《恶毒哥嫂欺凌下的挣扎与破茧重生》
第1章 大逆不道
1970年。
皖西，吴阳乡，吴德厚家。年初的时候，50岁的妻子张凤珍，与二十岁的儿媳妇刘玉娥几乎同时有了身孕。这对吴德厚与张凤珍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好事，真可谓是双喜临门。老两口满心欢喜，仿佛看到了新生命带来的希望与生机。
然而，儿媳妇刘玉娥却不这么认为。她觉得公公婆婆简直是老不正经，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要怀孕生孩子，这在她看来是极为丢人的事。
在那个年代，计划生育尚未普及，四五十岁生孩子的情况虽说并不罕见，但刘玉娥却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发生在自己家里。
起初的时候，他们的儿子浩传，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可日子一长，架不住刘玉娥整日在枕边吹风，渐渐地，他也开始对父母冷言冷语起来。老两口察觉到了儿子态度的变化，心中满是委屈。他们不明白，自己只是想要个孩子，怎么就惹得儿子儿媳如此反感呢？
为这事，刘玉娥与浩传和父母闹起了分家，直接把老两口赶到了门楼子居住，他们小两口子住进了大房子里，老两口也只好认了。
其实，吴德厚和张凤珍是有自己的苦衷的。早年，他们也生过好几个孩子，可那时候医疗条件差得可怜，生活条件也极为艰苦，孩子们不是因为生病得不到救治，就是因为营养不良等问题，最后仅有浩传幸运地活了下来。在他们心里，一直觉得一个孩子太少了，将来万一遇到什么事情，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这种孤独和担忧，让他们对新生命有着无比强烈的渴望，觉得现在这个孩子就是老天的恩赐，哪怕现在年纪大了，也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他们都会很开心。
最终，在儿子儿媳妇日复一日的冷言冷语中，张凤珍艰难地熬到了分娩的日子。那是个看似平常却又意义非凡的一天，张凤珍在傍晚时分顺利产下一个男婴，嘹亮的啼哭声打破了家中沉闷的氛围。而到了夜里，刘玉娥也迎来了自己的孩子，同样是个可爱的儿子。这可把老两口高兴坏了，仿佛所有的苦难在这一刻都化为乌有，这无疑是双喜临门的大喜事，他们还给小儿子取名叫吴浩宇，大孙子取名吴庆有。
吴家并不富裕，只有两只下蛋老母鸡，这在平常可是宝贝，每日产下的蛋都是拿去换油换盐，可以说是日常生活中的功臣，吴德厚寻思着，儿媳妇和老伴儿都刚生完孩子，身子虚弱，需要好好补补，这样才有奶水哺育新生儿。于是，他下定决心，要把这两只鸡都给杀了，一只给儿媳妇刘玉娥，一只给自己的老伴儿张凤珍。
然而，大儿子浩传的举动却像一把利刃，直直地刺进了老两口的心。浩传二话不说，直接冲进院子，将两只老母鸡一股脑儿地全部抓进了他们自己的房间，还扬言，这两只鸡给自己的媳妇玉娥坐月子吃。
吴德厚见状，眼眶泛红，忍不住说道：“浩传！能不能给你娘留一只！她也在坐月子呢！你就当可怜可怜她，给她补一下身体吧，不然你弟弟哪来的奶水？你也是做父亲的人了，怎么能这么狠心呢？”
浩传一听，眉头一皱，瞬间就冷了脸，语气生硬地说道：“我儿子可是你的大孙子！你作为爷爷，忍心看着他没有奶水吃吗？再说了，你这个小儿子，那可是我儿子的叔叔，他这个做长辈的，肯定要让着小辈，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吴德厚气得身子微微发抖，他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苦口婆心地劝道：“可是，他虽然是长辈，但他也只是个孩子呀！什么都不懂，他现在还那么小，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啊！玉娥的娘家人过两天就来行月子礼了，肯定会带几件牲口过来的，到时候也不缺这一只鸡。可你娘就可怜了，她娘家已经没人了，没人会来关心她。你就看在你娘辛辛苦苦把你养大的份上，给她留一只鸡好吗！”吴德厚用祈求的语气说着，眼中满是期待，希望大儿子能够心疼一下他的母亲和他那尚在襁褓中的弟弟。
然而，浩传接下来的话更是大逆不道∶
“不行！谁让你们老了老了，还怀孕生孩子！你们不晓得分床睡呀！现在还给我生一个弟弟出来，想让他分我的家产吗？一把年纪了，不嫌臊的慌！”他的眼神中满是怨毒，那表情仿佛眼前的父母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地刺向父母的心。
“你……你……！”吴德厚被气的差点吐血，嘴唇哆嗦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曾经那个乖巧懂事的大儿子，现在结了婚以后，怎么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自己和老伴不过才50来岁，身体还算硬朗，难道在儿子眼里，这个年纪就已经是老得不该有正常夫妻生活的程度了吗？难道连延续香火、享受天伦之乐的权利都要被儿子剥夺吗？
躺在床上的张凤珍，听到大儿子那伤人的话，早已泪流满面。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从她满是皱纹的脸颊滑落。她艰难地坐起身，用瘦弱的胳膊支撑着身体，冲着吴德厚喊道∶
“德厚！算了！你别和浩传争吵！让邻居们听到不好！你拿个虾网到屋后池塘里看看能不能捞到小猫鱼子，煮点鱼汤给我喝，或许就有奶水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哀求，在这寒冷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凄凉。
吴德厚只能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中饱含着无尽的心酸。他摇了摇头∶“唉！苦了你了凤珍！我这就去！”说罢，吴德厚扛着虾网，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屋后不远处的池塘走去。
池塘边，寒风凛冽，吹得岸边的枯草沙沙作响。吴德厚围着池塘边捞了一圈，可捞上来的全是些死光皮和麻骨愣这种小杂鱼，连一条像样的鱼都没有。他皱着眉头，满心的愧疚，觉得这样的收获太对不起自己虚弱的妻子。他咬了咬牙，决定下水摸鱼。虽然冬月的天气已经很冷，池塘里的水冰冷刺骨，但为了能让妻子喝口鲜汤，让刚出生的小儿子能有奶水，他毫不犹豫地直接脱掉薄棉袄与秋裤，穿着大裤头，缓缓下到池塘里。冰冷的水像无数根钢针，扎在他的身上，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双手仍在水底摸索着。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一番努力，他终于摸到了两条半斤左右的大鲫鱼，还有几条稍微像点样的小鲫鱼。
第2章 强颜欢笑
吴德厚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扛着虾网，小心翼翼地提着大大小小的鱼，急匆匆地回到家里∶
“凤珍！瞧我抓到两条大鲫鱼，这下你有鱼汤喝了，我们的小儿子也有奶水了！”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喜悦，仿佛忘记了之前的不愉快，眼中只有对妻子和孩子满满的爱。
张凤珍看到丈夫冻得发青的嘴唇，那嘴唇上的纹路似乎都因寒冷而变得僵硬，还有那发紫的双腿，在寒风中微微颤抖着，她心疼得眼眶都红了，急忙说道：“德厚！你看看你，都冻成什么样了，还不赶紧把衣服穿起来！这天寒地冻的，要是不小心着了凉，可怎么好！还有啊，你瞧瞧这两条大鲫鱼，多肥呐，还有那几条像样的小鲫鱼，你分一半给玉娥送去，让她也做一点鱼汤喝吧！玉娥这孩子刚生完孩子，身体正虚呢，喝点鱼汤补补。”
吴德厚一听，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满脸的不情愿：“凤珍！就这两条鱼！你还想着他们？他们为你着想了吗？咱那两只老母鸡都被他们抓了去！他们怎么没有想着给你留一只？你现在倒好，还心疼她们！”
“德厚！他们是孩子！不懂事！咱不能跟孩子一般见识！你就别计较了，赶快分一半送过去！”张凤珍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推了推丈夫，眼中满是焦急与诚恳。
吴德厚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蹲下身，仔细地把鱼分好，然后站起身，正准备往大房子那边给儿媳妇送过去。哪曾想，他刚迈出几步，吴浩传已经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吴浩传的眼睛一下子就被地上竹篓里鲜活乱蹦的鲫鱼吸引住了，那眼珠转了转，又看了看他父亲手里提着的鱼，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冲上前，毫不客气地一把夺过父亲手里的鱼，塞到竹篓里，然后把整个竹篓一起提走了。
吴德厚呆立当场，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大儿子会这么心狠，连那几条小小的小猫鱼儿都没有放过，就这么连竹篓一起拎走了。他气得浑身发抖，忍不住冲着儿子的背影怒道：“本来你娘就打算让我送一半过去给你们！你现在一下子都拿走了，你总要给你娘留一点吧！咱们可就这点鱼了啊！你的心怎么这么狠？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些老的了？”他的声音在寒风中带着几分悲凉与愤怒，久久回荡着。
然而，吴浩传压根就没有搭理他，那决绝的背影仿佛一道冰冷的墙，将父子之间的情分狠狠隔断。吴德厚气得浑身发抖，本想追上去理论，他那因气愤而涨红的脸上，眉头紧紧皱起，眼睛里燃烧着怒火，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有无数的话语要喷涌而出。可就在他抬腿要追的瞬间，却被张凤珍给喊住了∶
“德厚！算了，不要和孩子们争，你看看咱们现在这日子，再争又有什么用呢？小浩宇已经饿的哇哇叫了！你赶紧去熬点米汤，等一下用米汤对付对付算了！”张凤珍说着，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那泪水顺着她满是皱纹的脸颊滑落，滴在满是补丁的衣服上。每一滴泪里都藏着生活的艰辛和无奈，她那瘦弱的身躯微微颤抖，眼中满是疲惫与心酸地劝说着丈夫。
吴德厚只得满心委屈地长叹了一口气，那叹气声中是对儿子行为的失望，是对生活苦难的无奈，他准备去厨房熬点米汤。正在这时，吴浩传拎着竹篓又回来了，他把竹篓重重地扔在了地上，扬起了一小片灰尘。
“里面还有点小鱼，你们自己吃吧！”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那脚步带着一种发泄后的快意，丝毫没有理会身后父母的心境。
吴德厚还以为大儿子良心发现，又送回来几条鱼，心中竟涌起一丝欣慰，他赶忙快步向前。结果探头一看，竹篓里全是小猫鱼子，那些鱼子小小的，在篓底挤成一团，一条像样的鲫鱼也没有，他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伤心的两眼通红，眼神里满是绝望和痛心∶
“真是不孝啊！”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双手紧紧握拳，手背上青筋暴起。
张凤珍也看到了鱼篓里面的小猫鱼子，她用粗糙的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那手上的老茧在光线的照耀下格外刺眼。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说道∶
“有！总比没有强！你把这些猫鱼子拿到池塘边处理干净了，然后锅里多放点水，也能熬一锅鱼汤！”
吴德厚苦笑着摇了摇头，那笑容里是无尽的苦涩。他默默地拿起竹篓，缓缓向池塘边走去，背影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孤独和凄凉。
吴德厚认真地把一条条小猫鱼掐头去尾，他的动作略显迟缓却又十分仔细，仿佛在完成一项神圣的使命。每一条小猫鱼在他手中都被处理得干干净净，心肺肠肚被小心翼翼地挤出来，然后他将这些处理好的小猫鱼拿到水边，反复冲洗，直至没有一丝血水和杂质。全部清洗干净之后，他才缓缓回到厨房。
厨房里，吴德厚生起火，把小猫鱼放入锅中，加入水和简单的调料，小火慢炖，不多时，一锅鲜鱼汤就做好了。他小心翼翼地端到妻子张凤珍面前，眼中满是疼惜。他舀起一勺鱼汤，轻轻吹了吹，送到妻子嘴边，一勺一勺地喂给她。张凤珍吃着鱼汤，脸上洋溢着幸福，嘴里不停地说着：“好鲜啊！”吴德厚听到妻子的话，心里酸酸的，眼中差点又流出眼泪。他望着妻子产后虚弱的样子，觉得自己没能让她在月子里吃上更好的东西，满心愧疚。说来也奇怪，或许是鱼汤的滋养，次日，张凤珍就有了奶水。看到吴浩宇满足地吮吸着奶水，老两口都开心地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对未来生活的憧憬。
很快，两个孩子都满月了，家里要办满月酒。这本该是个喜庆的日子，可吴浩宇却享受不到这份殊荣。吴德厚和张凤珍为了不让亲家公与亲家母、儿子儿媳甩脸子，只能围着大孙子吴庆有忙前忙后，家里唯一的摇窝子，被大孙子吴庆友独占，吴浩宇只能被丢在床上，老两口看着吴浩宇那小小的、孤单的身影，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可是又没有办法，只能强颜欢笑，在这热闹又有些尴尬的氛围中应付着。
自从刘玉娥生过孩子以后，便不再干农活，心安理得地留在家里照看自己的儿子吴庆有。还假惺惺的说，小叔子吴浩宇，由她代为照看，让婆婆张凤珍放心干农活，挣来的工分，分他一半，然而，她又怎么可能有好心对待吴浩宇，这个还懵懂无知的婴儿，似乎成了她的眼中钉，在这个家里，吴浩宇的日子愈发艰难，开始遭到了非人的虐待。
第3章 燃烧的尿袋
小浩宇饿了或者是尿了，就会哭闹，哪曾想，刘玉娥对待小叔子一点耐心也没有，由于它的营养好，奶水比较多，他的儿子一个人根本吃不完，但多出来的奶水她宁愿挤扔掉也不给浩宇喝，导致浩宇白天一口奶水都喝不到，但她却哄骗公婆，说她白天一直在喂浩宇奶水。
孩子饿了，肯定会哭闹，她一听到小浩宇哭闹，就立马会拿出一根针，眼神中满是凶狠。只要小浩宇哭一声，她就会毫不留情地对着小浩宇的手指上或者屁股上用针扎一下，直到小浩宇疼得不敢再哭为止。有时候，她甚至会用手使劲地拧掐小浩宇，小浩宇那稚嫩的皮肤上常常布满了淤青和伤痕，可他太小了，什么都不懂，只能在这无尽的痛苦中瑟瑟发抖。
甚至有一次，刘玉娥竟然丧心病狂地从锅洞弄出那些还没有完全熄灭、依旧泛红闪烁着点点火星的草灰，就这样毫不在意地装进了小浩宇那小小的尿袋中，而给他自己儿子用的却是已经完全冷下来的草灰。在那个艰苦的年代，尿不湿这种现代产物还未出现，农村的孩子都会用一块粗布缝一个简易的小口袋，里面装满了柔软的草灰，然后轻轻地夹在孩子的大腿处，这便是最早的尿不湿的雏形了。
很快，那还带着火星的草灰，像是隐藏在暗处的恶魔，慢慢开始发威。炽热的温度迅速烧穿了那简陋的布袋，紧接着，那贪婪的火苗像是嗅到了新的猎物一般，朝着小浩宇的棉裤蔓延而去。小浩宇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痛侵袭，疼得哇哇大哭起来，那哭声仿佛要把屋顶都给掀翻了，回荡在整个屋子里。然而，刘玉娥却像是一个冷血的旁观者，坐在一旁充耳不闻，她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怜悯，嘴角甚至还露出了一丝得逞的冷笑，那笑容在昏暗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狰狞。
邻居家的王奶奶，正在自家院子里休息，突然听到孩子哭的撕心裂肺，那哭声就像一把锐利的刀，直直地刺进了她的心。(王奶奶名叫王淑芬，是一位心地善良的老人。)
王奶奶心里一紧，她赶紧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当她走进屋子，看到躺在地上的小浩宇那小小的身躯正不停地挥舞着小手，双腿乱蹬，哭得满脸通红，而他的棉裤已经开始冒烟，阵阵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在空气中，王奶奶顿时大惊失色。
“哎呀，玉娥呀！浩宇哭的这么大声，你听不见吗？你看他棉裤都着火了！你怎么把孩子扔在了地上？着凉了怎么办？”王奶奶一边焦急地说着，一边迈着蹒跚的步伐跑到小浩宇的身边。她俯下身子，顾不得自己年迈体弱，用那满是皱纹的手快速地把小浩宇的尿袋与冒烟的棉裤给拽了下来。用脚把棉裤上的火踩灭，此时只见小浩宇的裆部已经是一片惨不忍睹的景象，娇嫩的皮肤上起了好多又大又亮的水泡，有的水泡甚至已经破了，露出了里面红肿的皮肉。王奶奶看着这揪心的一幕，心疼得眼眶都红了，忍不住埋怨刘玉娥。
“你这丫头，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可以给孩子用这种还没有冷下来的草灰？这是要出人命的呀！”
刘玉娥却漫不经心的说道：“王奶奶！你真是大惊小怪！这有什么呀？孩子不还是好好的吗？再说了，我又不是故意的！”她的语气中没有一丝愧疚，眼神里依旧透着冷漠。
王奶奶听得一阵无语，她浑浊的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刘玉娥就是故意的啊！瞧她那副狠毒的模样，竟把小浩宇放在冰冷的地上，然后粗暴地给他夹上带着火星的尿袋。那尿袋上星星点点的火星，就像恶魔的眼睛，仿佛随时都会张牙舞爪地将小浩宇吞噬。她这么做，无疑是想折磨这个可怜的孩子，甚至存了要烧死他的心思。她之所以没把小浩宇放在床上，恐怕是怕火势蔓延引起火灾，可她难道就不把小浩宇当人看吗？王奶奶只觉得一阵胆寒，从脚底一直凉到了心里头。她实在无法想象，这个刘玉娥怎么能如此恶毒，竟对这么小的孩子下此毒手。
再看刘玉娥自己的儿子庆友，被她宝贝似的放在摇窝子里，额啊额的来回晃着，那眼神里满是宠溺。她把庆友疼得就像稀世珍宝一样，可对小叔子小浩宇却如此狠心，同样是孩子，却是天壤之别的对待。王奶奶实在不明白，刘玉娥的心怎么能黑到这个地步呢？
此时，小浩宇哭得撕心裂肺。大腿根部那钻心的疼痛，就像无数根钢针狠狠地扎着他，让他止不住地哭泣。他那稚嫩的两个小腿不停地乱蹬，原本烫伤起的水泡都蹭破了，露出里面粉嫩的肉，看着让人揪心不已。王奶奶深知，这些烫伤要是不及时处理，感染化脓那是轻的，要是引发更严重的病症，这孩子可就遭大罪了。她焦急地开口问道：
“你们家里有没有狗油？赶紧给孩子涂一点。”
刘玉娥却冷着脸，就像一座冰山，没有丝毫的温度。她依旧额啊额的晃着她的宝贝儿子，连头都没抬一下，那语气冷硬得像石头：“没有！”她回答得如此干脆，就好像眼前小浩宇遭受的痛苦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仿佛这只是一个与她无关的陌生人在受难。
王奶奶疑惑道∶“你家之前不是有狗油吗？”
“用完了！”刘玉娥仍然漫不经心的回应着，她的眼神都没从自己儿子的身上移开，仿佛对王奶奶的询问毫不在意。
正在这时，生产队的社员们结束了一天的劳作，纷纷放工回家。当吴德厚与张凤珍听到儿子浩宇那凄惨的哭声时，顿时吓了一跳。那哭声就像一把尖锐的锥子，直直地刺进他们的心里。两人三步并作两步地朝着家的方向狂奔而去，一路上心急如焚，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儿子可能遭遇的各种糟糕情况。
一进屋，那揪心的场景便映入眼帘。儿子浩宇光着屁股，小小的身体蜷缩在地上，大腿根处血乎乎一片，那鲜血在稚嫩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张凤珍感觉自己的心都碎成了无数片，她扑过去，声音颤抖地喊道∶“我的浩宇怎么了？怎么会这样？”她赶紧抱起小浩宇，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不停地流淌，滴落在地上。
王奶奶站在一边，眉头紧皱，满脸焦急地说道∶“凤珍！赶快去邻居家问问谁家有狗油？弄点过来给浩宇抹上，这烧烫伤可得赶紧处理，不然伤口要溃烂的，狗油对付这个特别有效，抹了之后不会留疤痕！”
第4章 逆子
“呜呜！我家里就有狗油啊！德厚赶快把狗油拿过来！呜呜！”张凤珍心疼得大哭起来，她的哭声中充满了自责和恐惧，双手不停地颤抖。
吴德厚看到小儿子被伤成这样，心里像刀绞一样痛。他狠狠地咬了咬牙，强忍着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转身在屋里翻箱倒柜，终于找来狗油。
王奶奶接过狗油，小心翼翼地走到小浩宇身边，蹲下身子。她先用干净的布轻轻擦拭了一下伤口周围的血迹，然后将狗油均匀地涂抹在水泡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不一会儿，神奇的事情发生了，狗油开始发挥效用，小浩宇紧皱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那凄惨的哭声也渐渐停止了。此时，张凤珍眼含泪水，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冲着王奶奶询问∶“王婶！浩宇怎么会伤成这样？”
王奶奶指了指还在冒着烟的尿袋，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惋惜。
看到冒烟的尿袋，张凤珍瞬间明白了一切，她眼神幽怨地看向刘玉娥∶“玉娥！尿袋里为什么会有火？”
刘玉娥却若无其事地说道∶“我怎么知道！我装尿袋的时候，明明没有火的！谁知道最后怎么会冒起烟来了？这可跟我没有一点关系，别想往我身上赖。”
站在一边的吴德厚，早就怒火中烧，此时再也控制不住那股火气，大声喝道∶“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你想烧死浩宇吗？你的心怎么如此歹毒？”
一看公公吴德厚竟然敢凶自己，刘玉娥就像被点燃的炮仗一样瞬间跳了起来，扯着嗓子大骂∶“你个老不死的，你在这儿瞎嚎什么？我在这个家任劳任怨地给你们带孩子，没功劳也有苦劳吧？现在可倒好，居然怀疑我有恶意？既然你说我是故意的，那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把我怎么样？你还想打我不成？哼，你有种动我一下试试！要是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娘家人来了，非扒了你的皮不可，打不死你！”
吴德厚被气得火冒三丈，脸色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扬起巴掌就要朝着刘玉娥打过去。正在这时，他的大儿子吴浩传，匆匆进了屋。他刚一进屋，就刚好看到吴德厚正扬起巴掌要打他的媳妇刘玉娥，他想都没想，瞬间就不干了。他像一头发怒的公牛一般，不问青红皂白，对着他的老父亲就是一脚。吴德厚完全猝不及防，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扑通一声重重地摔倒在地，半天没有爬起来，只觉得眼前发黑，脑袋嗡嗡作响。
吴德厚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的大儿子竟然敢对他动手。那重重的一脚，像是一道惊雷，在这个本就不平静的家里炸开了。他捂着发疼的老腰，眼中满是惊愕与愤怒，他怎么也无法相信，自己的儿子竟然如此胆大妄为，敢对自己大打出手，这在家边四邻还是第一次，偏偏就发生在他的家里。
张凤珍更是惊得目瞪口呆，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发颤地质问：“浩传！你在干什么？你怎么可以打你的父亲？”她的眼神里有震惊、有痛心，还有一丝对儿子陌生的恐惧。
王奶奶在旁边也看不过去了，她眉头紧皱，拐杖在地上重重地顿了一下，满脸怒容地说道：“浩传！你这孩子也太大逆不道了，你怎么可以打你的老子？自古以来，孝字为先，你这样的行为是要遭天谴的啊！”
“死老太婆，要你管！这是我们家事，你们外人掺和什么？再说了！谁让他想打我的媳妇？”吴浩传红着眼睛，像一头发怒的狮子，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他的眼神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那火焰几乎要将周围的人都灼伤。
王奶奶听到吴浩传的混账话，被气的不轻，她的身子微微发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但她还是忍不住回了一句：“是你们家事不假，但是你作为晚辈做的太过分，我还是要说你两句的。你连谁对谁错都不过问，上来就把你父亲打倒在地，你这样冲动莽撞，简直就是丧失了理智。为人子女，孝顺是根本，你怎么可以如此不孝！”
吴浩传脖子一梗，脸上毫无悔意，他大声吼道：“我管他谁对谁错！管他天王老子，想欺负我媳妇就不行！在我眼里，我媳妇就是我的命，谁要是动她，我跟谁拼命！”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对媳妇的维护，那是一种不顾一切的执着，只是这种执着在此时看来，却有些盲目和偏激。
“不可理喻！你就可劲的作吧！”王奶奶被气的，拄着拐杖，头也不回地走出吴家。那离去的背影满是失望，每一步都迈得有些沉重，似乎承载着对这个家深深的忧虑。
吴德厚终于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的身子还在微微颤抖，每动一下，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骨头。他的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脸上的肌肉扑扑乱跳，仿佛有自己的生命一般。他的双眼像是要喷出火来，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大逆不道的大儿子，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他狠狠教训一顿，这个他含辛茹苦养大的不孝子啊！他伸出发抖的手指，直直地指向他的大儿子吴浩传，嘴唇哆嗦着，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你……你这个逆子！”
“老家伙！给你脸了是吧？你再指一下试试！我把你手指头给掰断！”吴浩传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戾气，那眼神就像一头凶猛的野兽，怒视着自己的父亲，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生他养他的人，而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听到大儿子这大逆不道不堪入耳的话语，吴德厚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背过气去。好在旁边的张凤珍反应迅速，赶忙冲过去把吴德厚拉到身后。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担忧，她太了解自己的大儿子了，那是个冲动起来什么都不管不顾的人，她真的害怕他会再次对吴德厚动手。吴德厚五十一岁了，身体也不如从前，哪里是年轻气盛的大儿子的对手，最后也只能把这口气硬生生地咽了下去，满腔的愤怒和委屈憋在心里，让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看到自己的父母认怂，吴浩传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他双手抱胸，站在那里，心中满是不屑。他甚至懒得过问，自己的父亲和他的媳妇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争吵，在他看来，那些都与他无关，他只在乎自己的感受。
晚上，屋内灯光昏黄。张凤珍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柔软的尿片，准备给小浩宇擦洗屁股蛋。
第5章 道德绑架
小浩宇躺在床上，小脸因为难受而皱成一团。张凤珍轻轻地将尿片触碰小浩宇的屁股，就像触动了一个敏感的开关，小浩宇立刻像触电一样，浑身一颤，紧接着便“哇”的一声大哭起来，那哭声撕心裂肺，仿佛要把整个屋子都要震塌。张凤珍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她赶忙凑着灯光，仔细地观察着儿子的屁股。
这一看，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只见小浩宇的屁股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红点，那些红点就像恶魔的印记，触目惊心。不仅如此，小浩宇那双小手上面也是如此，一个个红点像是在控诉着什么。张凤珍当时就心疼得哭出了声，她后悔得肠子都青了，不该把自己的宝贝儿子交给刘玉娥照看。这个女人的心肠简直比蛇蝎还毒，她怎么能下得去这样的毒手？张凤珍清楚，那些红点很可能是刘玉娥用针扎的，一想到儿子遭受的痛苦和虐待，她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吴德厚在一旁看着，也是心疼得老泪纵横，他的手紧紧地握成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德厚！明天不能再把儿子放在家里了！否则迟早我们的浩宇都会被那个恶毒的女人给折磨死！这个女人的心肠怎么这么歹毒？”张凤珍流着眼泪，声音带着哭腔说道，眼中满是决绝。
“可是我们带着孩子又怎么方便干农活呢？”吴德厚无奈地摇了摇头，眉头紧锁，满脸的忧愁。他抬起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在这艰难的生活面前，他感觉自己就像陷入了一张巨大的网，怎么也挣脱不开。
张凤珍用粗糙的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和愤怒：“我晚上连夜做一个结实的布兜，明天就把浩宇背在身上。这样一来，咱干活的时候也能带着他，不耽误事儿。你是不知道啊，我总觉得玉娥那狠心的女人，白天根本就没给浩宇喂奶水。每天晚上我回来，浩宇一碰到我的奶水，就像饿狼一样，那小可怜的样子，感觉都快被饿得不行了，我的心啊，就像被刀绞一样。”
“看看她是怎么对待浩宇的，就知道她没安好心，哪里会好心喂浩宇奶水啊，她那副嘴脸，我看她是恨不得把我们的孩子给弄死。浩宇还这么小，啥都不懂呢，却遇上这么个歹毒的嫂子。古人都说，长哥为父，长嫂为母，你瞧瞧这俩玩意儿，哪有一点长哥长嫂的样子！他们这是想把浩宇除之而后快啊，简直是丧心病狂，可恨到了极点！我现在真的是后悔啊，怎么就生出这么个大逆不道的儿子，要是我年轻个十来岁，身体好，今天我非得好好教训一下这个逆子，让他知道什么是天良！”吴德厚气得满脸通红，眼睛瞪得老大，眼中仿佛要喷出火来，他胸膛剧烈起伏，喘了几口气后，顿了顿，接着说道：“你做布兜这个办法好，到时候咱俩换着背，你身体本来就不好，要是一直你背着，肯定吃不消，咱可不能再让浩宇受委屈了。”
就这样，张凤珍心急如焚，翻箱倒柜找出几块干净柔软的布料，就着昏黄的灯光，一针一线地连夜缝制了一个结实又舒适的布兜。那细密的针脚里，满是母亲对孩子深深的疼爱。次日一早出工的时候，她小心翼翼地把小浩宇放在布兜里，背在了身上。
说来也神奇，那狗油真的是个好东西，经过一夜的滋润，浩宇裆部那吓人的水泡全都瘪了下去。白天一整天，吴德厚与张凤珍，老两口轮流背着浩宇。在田间地头劳作的间隙，他们就找个阴凉地儿坐下，赶紧给浩宇喂点奶水。有孩子在身边，那疲惫仿佛都被驱散了，老两口一点也不觉得累。浩宇呢，趴在父母的背上，黑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不哭也不闹，出奇的乖巧。或许是父母温暖的后背和轻柔的安抚，给了他莫大的安全感，不像在家里的时候，一直被他那个恶毒的嫂子刘玉娥不停地折磨。
在父母无微不至的呵护下，浩宇总算长到了3岁。这三年里，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都依着刘玉娥的儿子吴庆有。可刘玉娥与吴浩传仍然不知足，他们贪婪的目光总是盯着浩宇这边，总觉得浩宇吃的、用的、花的，本来都应该是他们儿子的。他们看着浩宇，就像眼中钉肉中刺一样，怎么看都不顺眼。
不过，村里的王奶奶却非常疼爱浩宇。浩宇乖巧懂事，嘴巴又甜，每次见到王奶奶，都会奶声奶气地喊着“奶奶”，那可爱的模样，让王奶奶的心都化了。她可不喜欢吴庆有，那孩子被他爸妈惯得没个样子，一点都不讨喜，还特别喜欢骂人，不管是村里的大人还是小孩，他都骂，骂的话还特别难听。
有一次，王奶奶的大孙子大虎从部队探亲回来，带了好多稀罕的糖果。王奶奶偷偷地包了一些，趁着没人注意，给浩宇送了过去，并没有给吴庆有。结果不知怎么的，被刘玉娥知晓了。这个泼妇，直接气势汹汹地冲到公公婆婆屋内，一把抢过糖果，嘴里还骂骂咧咧，责怪公公婆婆有这么多糖果，不给自己的孙子吃，却给他们的小儿子吃。然后，她指着浩宇，恶狠狠地指责道：
“你是叔叔，要懂得疼你的侄子，有什么好吃的，都要给你的侄子吃，你知道吗？你不可以和他争！做叔叔的就要有做叔叔的样！”
可怜的浩宇还那么小，就遭到恶嫂的道德绑架，他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和委屈，他根本不明白嫂子说的啥意思。他只是对哥嫂充满了惧怕，可能小时候被虐待的经历，在他小小的心灵里留下了深深的阴影。他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糖果被恶毒的嫂子抢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吴德厚与张凤珍，看到儿子委屈巴巴的样子，心像被刀绞一样疼，但是又没有办法。那大儿子和大儿媳妇就像疯狗一样，只要哪里惹他们不高兴了，刘玉娥就会挑唆她的丈夫，对自己的父母动手。这个吴浩传也越来越混账，他们的恶行连村里人都看不惯，大家纷纷指责他们。可这夫妻俩不但不知悔改，谁指责他们，他们就跟谁干仗，搞得最后整个村子里面的人都对他们避而远之，不愿意搭理他们。
王奶奶得知浩宇的糖果，被刘玉娥抢走之后，心疼不已，为了防止糖果再次被抢，王奶奶直接把浩宇领到家里，拿出糖果给他吃，并告诉他，想吃糖果了，就到她家里来，小浩宇懂事的点了点头∶
“嗯！谢谢奶奶！这糖好好吃！好甜呀！”他那清秀的脸蛋，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第6章 谋杀
看到村民们都喜欢浩宇，那种喜爱是发自内心的，就像对待自家最疼爱的孩子一般。而对于浩宇的侄子庆有，村民们却总是投来厌恶的目光，这鲜明的对比让刘玉娥与吴浩传心中对浩宇的憎恨如野草般疯狂滋长，那恨意几乎要将他吞噬，他们甚至恨不得将浩宇除之而后快。
终于有一天，阳光有些刺眼，浩宇独自一人在屋后玩耍，他正蹲在地上专心致志地抠石子，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正在悄悄降临。路过的刘玉娥看见浩宇只有一个人，她那三角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阴狠，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恶毒的笑容。她左右看了看，确认四周无人，只有偶尔的虫鸣声。她轻手轻脚地快步走过去，那模样就像一只偷腥的猫。走到浩宇身边时，她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提起小浩宇，快步走到池塘边，直接把小浩宇向水塘中扔去，“噗通”一声，水花溅起很高，浩宇惊恐地呼喊着，而刘玉娥则面无表情，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还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哼着小曲儿，仿佛刚刚她只是路过，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让刘玉娥没有想到的是，她作恶的这一幕，被正在茅厕里解手的小虎看得一清二楚。小虎是王奶奶的小孙子，今年十四岁，是个机灵勇敢的孩子，还识点水性。茅厕比较简陋，门口挂着草帘子，这草帘子成了特殊的屏障，里面可以看到外面，外面却看不到里面。当时小虎刚蹲下不久，就听到外面有动静，他透过帘子的缝隙看到了这可怕的场景，吓得他瞪大了眼睛，大气都不敢出。等刘玉娥离开后，他才回过神来，赶紧擦了一下屁股，手忙脚乱地搂起裤子，心急如焚地快步向池塘边跑去。
等他跑到池塘边时，只见小浩宇在水塘里拼命地扑通，小小的身影在水中不断挣扎，水不断地灌进他的嘴里、鼻子里，他的呼喊声也越来越微弱。小虎来不及多想，没有丝毫犹豫，像一只勇敢的小豹子一般直接跳入水中。池塘里面的水很深，他奋力地朝着浩宇游去，一把抓住浩宇的胳膊，使出全身力气往岸边游。上岸后，小虎累得气喘吁吁，但他顾不上休息，赶忙查看浩宇的情况，发现浩宇呛了很多水，但身体并没有大碍，幸好他救的及时，否则，小浩宇的小命就没了。
可怜小浩宇还这么小，什么都不懂，却遭到了大嫂刘玉娥的暗算，她这是谋杀呀！
小虎把浩宇背回了家，一路上小浩宇虚弱地趴在他背上，止不住地咳嗽。回到家后，小虎把自己看到的那令人胆寒的一幕，偷偷告诉了浩宇的父母，吴德厚与张凤珍。
吴德厚和张凤珍听到后，如遭雷击，感觉心里痛得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快要窒息一般。吴德厚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怒火在他的胸膛中熊熊燃烧，就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他猛地站起身来，把手里的烟袋往桌上一摔，二话不说，抬腿就要去找刘玉娥质问，讨要说法，那气势仿佛要把刘玉娥生吞活剥了才解恨。
却被张凤珍急忙拉住了，她的眼中满是担忧和无奈：“德厚！别去了，你还不了解那刘玉娥吗？她那个人，就算你去问她，她也绝对不会承认的。而且，咱们那个儿子浩传就是个逆子，什么都听他媳妇的，他媳妇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要是真去了，他肯定会护着他媳妇，说不定还会对你动手！你又打不过他，咱们不能冲动啊。咱们只能忍，以后我们两口子，小心一点就是，把浩宇看紧一点，防止他们再对浩宇下这样的黑手！”
“凤珍！我真忍不了！”吴德厚气得浑身发抖，双眼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的拳头握得紧紧的，指节都泛白了，“浩宇是我们的命根子啊！如果他们再敢对浩宇下黑手！我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和他们好好干一仗！我不能让我的孩子再受到这样的伤害。”
站在一边的浩宇看着愤怒又悲伤的父亲，他用小手擦了擦脸上还未干透的水渍，奶声奶气地劝道：“阿伯，别去找大嫂他们，他们会打你的，我不想让你挨打！”(皖西七八十年代，管父亲叫伯，母亲叫娘，爷爷叫爹爹，奶奶仍然叫奶奶)
看着懂事的浩宇，吴德厚心疼地蹲下身子，一把将小浩宇揽入怀中，粗糙的大手轻轻摸了摸浩宇的小脑袋，眼中满是慈爱和愧疚：“浩宇！是伯没用，让你受委屈了！”
浩宇伸出他那稚嫩的小手，轻轻地擦了擦吴德厚眼角的泪水，声音虽还带着孩童的软糯，却有着不符合年龄的坚定：“伯！我不委屈！”
刘玉娥意图谋杀小浩宇的事情，很快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整个村子里传得沸沸扬扬。村民们听闻后无不义愤填膺，他们对刘玉娥的所作所为深恶痛绝，在他们眼中，刘玉娥已然成了这附近最恶毒的女人，她的行为简直突破了大家的道德底线，让每一个有良知的人都无法容忍。
刘玉娥看到小浩宇居然没有被淹死，那股子气恼就像汹涌的潮水般在心中泛滥。她暗暗咬牙切齿，心里盘算着以后一定要找个机会再给小浩宇来个更狠的，非得让这个孩子消失不可。然而，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她却再也没有机会对小浩宇下手了。吴德厚与张凤珍这对老两口，像是守护珍宝的卫士一般，始终把小浩宇带在身边，无论是在田间劳作，还是在院子里晒太阳，甚至是走亲访友，小浩宇都在他们的视线范围之内，一刻也不曾离开。刘玉娥尝试了几次都找不到下手的时机，只好暂且作罢，但她心中的怨恨却丝毫未减，还是会经常故意找茬。只要见到浩宇，就会扯着嗓子责骂他，那骂声又尖又利，像一把把刀子刺向小浩宇的心。有时候骂得兴起，甚至还会对浩宇拳打脚踢，可怜的小浩宇常常被打得身上青一块紫一块，但他总是咬着牙，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他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大哥大嫂还有侄子为什么那么讨厌自己？
时间就像手中的沙子，不经意间就从指缝溜走了。一转眼，浩宇和庆有都八岁了。浩宇就像一棵在风雨中顽强成长的小树，越大越懂事，那清澈的眼眸里总是透着善良和坚韧。而庆有呢，却恰恰相反，他就像一棵长歪了的树苗，越大越坏。他从来不喊浩宇叔叔，那是从心底里对浩宇的不尊重。不仅如此，他还凭借着自己那点小聪明，给浩宇起了一个特别难听的外号——小耗子。
第7章 难听的外号
仅仅是因为浩宇的名字中有一个“浩”字，他就借着这个谐音，故意把浩宇喊成小耗子，每次喊的时候还带着一脸的得意，就是为了故意贬低浩宇。不过，村里其他村民都非常淳朴善良，他们可不会跟着庆有一起胡闹，没有一个人喊浩宇这个难听的外号，大家还是一如既往地亲切地喊他浩宇，那一声声“浩宇”里，充满了对这个孩子的喜爱和关怀。
这个难听的外号，只有吴浩传，刘玉娥，吴庆有三人在叫，而且乐此不疲，张嘴就来。他们那副嘴脸，仿佛从对浩宇的贬低中能获得极大的满足，每叫一次，就好像自己站在了什么了不起的高位，眼神里满是恶意与不屑。
吴庆有在父母的宠溺下，愈发有恃无恐，小小年纪便开始干起了偷偷摸摸的勾当。他家附近的邻居，没少被他骚扰，尤其是丢东西的事儿，那是屡屡发生。他经常偷邻居家的东西，小到鸡蛋、鸭蛋这些日常吃食。就说王奶奶家吧，那可真是遭了殃。王奶奶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太好，腿脚不方便，平常就靠着养些家禽，攒点鸡蛋鸭蛋换点生活用品。可这段时间，家里的东西总是莫名其妙地消失。王奶奶放在枕头底下的两块钱不知何时被谁偷走了，那个年代两块钱可不是一个小数。而且，她家里的老母鸡连续一个多月都没有收到鸡蛋了。每次老母鸡一叫唤，王奶奶就会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往鸡窝走去，那急切又期待的心情就像等待丰收的老农。可每次等到她走到鸡窝的时候，看到的都是空空如也的鸡窝，她就很是纳闷。她心里想着，难道老母鸡生谎蛋？这不可能呀，她家的老母鸡向来诚实，下蛋可勤了。王奶奶越想越不对劲，于是她决定好好看看到底是谁偷了她家的鸡蛋。
她把卧室正对着鸡窝的窗户纸小心翼翼地捅了一个洞，然后就静静地等待着。等到母鸡上窝的时候，她就待在房间里，趴在窗户边上，眼睛顺着那个小洞紧紧地盯着鸡窝。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王奶奶不敢有丝毫懈怠，就这么一直盯着。等了好一会儿，老母鸡终于生下鸡蛋，咯咯咯地飞走了。正在这时，只见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个小孩，像一只灵活的小老鼠一样，快步跑到鸡窝跟前，捡起鸡蛋就跑。那速度快得就像一阵风，不过王奶奶眼神好着呢，她还是认出来了，那个小孩不是别人，正是吴庆有。王奶奶气得浑身发抖，她怎么也没想到，居然又是这个孩子干的坏事。
她拄着拐杖，那拐杖每一次点地都带着微微的颤抖，仿佛在诉说着岁月对她身体的侵蚀。她颤颤巍巍地朝着鸡窝跟前走去，每一步都迈得极为小心，眼神中却透着一股执着劲儿。她一心想看看吴庆友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这个疑问在她心里头盘旋着，像一团解不开的迷雾。
走到近前，她那昏花的眼睛仔细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这才发现了其中的端倪。原来王奶奶的隔壁就是吴庆有家，两家之间隔了一道院墙，那院墙不高，却像是划分出了两个世界。吴庆友家的厨房，紧密地连接着院墙，厨房的窗户正对着王奶奶的院子，站在院子里，能清楚地看到那扇窗户，从窗户看过来，王奶奶鸡窝的位置也是一览无余。
再看吴庆友家的厨房，一面山墙紧挨着前面邻居家的房子后墙，在这两者之间，竟留有一道狭窄的缝隙。这道缝隙真的不大，若是个小孩子，身子一侧，倒是可以顺利通过。王奶奶站在那里，望着那缝隙，像是侦探发现了关键线索一般，终于恍然大悟。她明白了，吴庆友就是顺着这道缝隙跑过来的，难怪最近这段时间，吴庆友家每天都有炖鸡蛋的香味飘散出来，那合着吃的可不就是她家的鸡蛋嘛！
想到这里，王奶奶气得直咬牙，脑海里又浮现出另一件事。她现在几乎是100%确定，自己藏在枕头下面的两块钱，肯定也是吴庆有偷的。为什么呢？因为自己家的钥匙，一直藏在门槛下面，这事儿本来也没什么人知道，可吴庆友家的位置太“巧妙”了，吴庆有可以顺着他家厨房的窗户看到自家的门口。每次自己外出的时候，就把钥匙放在门槛下面，肯定是被别有用心的吴庆有看到了，趁自己不在家，偷偷打开房门，拿走了那两块钱。这吴庆有，真是太可恶了！王奶奶气得跺了跺拐杖。
王奶奶气呼呼的锁好门，那“砰”的一声响，仿佛是她愤怒的宣泄。她迈着有些蹒跚却又急促的步伐，向吴庆友家走去。每一步都带着火气，手中的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似在为她的愤怒打着节拍。
来到吴庆友家，她用力地敲开了门楼门。开门的是刘玉娥，她一看到王奶奶那满是怒容的脸，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马上又强装镇静，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王奶奶！你怎么舍福到我家来了？”刘玉娥的声音有些发颤，却还在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王奶奶冷着脸，双眼像是两把锐利的刀子直盯着刘玉娥：“玉娥！你真该管管你们家庆有了！天天偷拿我家的鸡蛋！我有一个多月都没有收到我家老母鸡下的蛋了！这件事我想你们做父母的应该不会不知道吧？那老母鸡可是我辛辛苦苦养着的，每天眼巴巴地等着收鸡蛋，结果呢？全被你们家那小兔崽子给拿走了！”
这时，吴浩传听到动静，立马气势汹汹地从屋里走过来，满脸横肉因为愤怒而抖动着。
“老太婆！你胡说什么呢？我儿子怎么可能去偷你家的鸡蛋？你要是再敢胡说，你信不信我打你？”吴浩传的声音如雷鸣般在院子里炸开，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那副凶狠的模样仿佛要把王奶奶吃了似的。
“吴浩传！你这个大逆不道的东西！你以为我是你伯你娘吗？想打就打，想骂就骂！你父母让着你，我可不会让着你，你动我一下试试！我两个孙子可不是吃素的，打不死你！还有，你儿子吴庆有偷我家鸡蛋，是我亲眼所见，容不得你抵赖。不止鸡蛋，我藏在枕头下面的两块钱，肯定也是被他偷走了，我猜你们不会不知情吧？别以为能瞒天过海，今天你必须给我个说法。既然你如此混账！一个多月的鸡蛋，还有两块钱，你们必须一点不差的还给我，否则我就找大队干部，把你儿子给抓起来，还有你们也跑不掉！”王奶奶气得全身颤抖，她的胸脯剧烈起伏着，手中的拐杖也跟着抖动，脸上的皱纹因为愤怒而更深了，眼神中透着决绝和愤怒。
第8章 确凿证据
一听王奶奶这样说，吴浩传那嚣张的气焰瞬间就像被一盆冷水浇灭了一般，整个人都怂了。他涨红着脸，就像一只煮熟的虾子，嘴唇嗫嚅了几下，却再也没了刚才的气势，不再吭声。王奶奶说的确实没错，她的两个孙子都不是一般人，那可都是令人尊敬的军人。大孙子大虎当兵多年后转业，凭借着在军队里磨炼出的优秀品质和能力，在乡政府扎扎实实地工作，为乡亲们尽心尽力地服务着。小孙子小虎则依然在部队里继续奉献自己的青春，守卫着国家和人民。王奶奶的这两个孙子，无论是哪一个站出来，那气场和威望，都能让吴浩传这种人不敢直视，真要论起来，随便哪一个都可以轻松地“吊打”他。
这时候刘玉娥撇了撇嘴，阴阳怪气地说话了：“王奶奶！您老可别这么大火气呀！我承认庆有刚刚是从你那儿拿了一个鸡蛋回来，可您不能不讲理呀！就因为这一个鸡蛋，您就一口咬定之前丢的那些鸡蛋也都是他拿的，这不是冤枉人嘛！说不定啊，是小耗子拿的呢。还有啊，您说丢的那两块钱，肯定也是小耗子干的好事，您想想，他不是经常到您家里去玩嘛！您可不能啥事儿都赖到我儿子头上！”
王奶奶一听就知道，刘玉娥口中那个轻蔑称呼的“小耗子”，说的就是浩宇。整个村子里，也只有他们这对刻薄恶毒的哥嫂以及他们那没教养的儿子，才会这样喊浩宇。王奶奶心里一阵悲凉，同时又涌起一股愤怒，她冷笑一声，说道：“呵呵！刘玉娥！你还真有脸在这儿胡搅蛮缠、血口喷人呢！你还会嫁祸啊！你以为浩宇跟你儿子一样吗？那孩子，心地善良又正直，他可从来不会拿别人任何东西！每次他到我家里，那都是我真心邀请过去的。而且啊，每次我给他东西吃，他都会红着脸一直拒绝，那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啊！我都是硬塞给他的，他才收下。而且啊，他从来都不是那种吃独食的人，他拿着我给他的东西，都不舍得自己吃，总是一路小跑着带回家，和他的伯娘一起分享呢！你可别把你那宝贝儿子的坏毛病往浩宇身上安！”
刘玉娥继续耍赖：“王奶奶！不管你怎么说！我只承认我儿子今天拿了你一个鸡蛋！之前丢的那些我可不认！还有你丢的那两块钱！我们也不会认的！哼，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乱放找不到了，就赖在我们家孩子头上。”
王奶奶被气的浑身发抖，她实在是懒得和他们再废话，说道：“既然如此，那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我马上去找大队干部来和你们评评理！”说罢，王奶奶一甩袖子，转头便要走。
一看王奶奶这架势，不像是开玩笑，那眼神里透着一股决绝，好像真的要把事情闹大，吴浩传与刘玉娥顿时慌了神。两个人眼神交汇，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刘玉娥赶紧满脸堆笑地喊道：“王奶奶，你等一下！咱们都是邻里邻居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不能因为这点小事闹到政府那里，那传出去多不好呀！咱这邻里关系以后还怎么处？你看这样行不行？两块钱我赔给你，至于鸡蛋嘛，能不能少赔一点？我们家也不富裕啊。”
王奶奶听到这话，站住了脚步，眉头紧皱，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我约莫估计了一下，大概有 40 来天没有收到鸡蛋了。我每天都盼着那只老母鸡能下蛋，就指望着那点鸡蛋补补身子呢。你们家孩子这一天天的偷，我这损失可大了。那你们至少要赔我 30 个鸡蛋！否则免谈！”
“王奶奶！你看能不能再少赔点？30 个鸡蛋太多了！我家就一只老母鸡生蛋，要攒好久才能攒的够，两块钱我倒可以先赔给你！”说罢，刘玉娥急忙跑到里间，在柜子里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两块钱，小跑着递到王奶奶手上。王奶奶接过钱，迎着亮光看了看，立马嚷道：“看吧！还说我的两块钱不是你们儿子偷的，这两块钱就是我的，我在钱上做的有记号！”
原来王奶奶有个习惯，她老人家年纪大了，对钱看得重，生怕丢了。每次拿到钱，都会用一根细细的针，在钱的某个角落扎上梅花记号，这个记号很隐蔽，不迎着亮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吴浩传与刘玉娥都是震惊不已，脸色变得煞白。因为他们心里清楚，那两块钱确实是王奶奶的，但是他们不知道王奶奶做了什么记号，压根就不清楚记号做在哪里，此刻只觉得一阵心虚和慌乱。
王奶奶接着又道∶“你们也不要吃惊！我这一把老骨头，什么没见过，什么没经历过？我想这钱到底是不是我的？你们自己心里比我清楚，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咱们邻里邻居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我也不打算再追究你们什么！但是你们必须赔我30个鸡蛋，一个都不能少，其余的就当送给你们儿子吃了！再说了，你们也不需要攒多久，浩宇家鸡生的蛋，不都被你们霸占了吗！你们天天吃的到快活！可怜浩宇还那么小，连他自己家的鸡蛋都吃不到！你们的心可真够黑的！”
王奶奶说的没错，浩宇家养的两只老母鸡生的蛋，每天都被刘玉娥准时来收走，如果要是收不到，她就会把吴德厚与张凤珍祖宗八辈骂一遍，老两口根本不敢把鸡蛋挪下来，做炖鸡蛋给浩宇吃，只有王奶奶心疼浩宇，时不时会把炖好的鸡蛋羹，送给浩宇吃。
面对王奶奶手中的两块钱，那上面有她做的记号，那就是确凿证据，吴浩传与刘玉娥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就像霜打的茄子一般，无话可说。他们知道这次是赖不掉了，只能老老实实承诺赔偿，心里却在暗暗咒骂王奶奶。
随后，王奶奶揣好两块钱，拄着拐杖，头也不回的走了。
此时，一直躲藏在里屋。角落里的吴庆有，像只老鼠一样偷偷摸摸地跑了出来。他那一双三角眼满是怨毒，张口就骂道∶“这个死老太婆怎么不死呢？今天真他妈倒霉！竟然被她看见了！老不死的！”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格外刺耳，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恶毒。
面对儿子的满口脏话，吴浩传与刘玉娥就像聋了一样，不但不出言阻止，反而觉得儿子骂得很解气。他们看着儿子的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赞许，丝毫没有意识到儿子的这种行为是多么的错误。他们被盲目的溺爱蒙住了双眼，更不知道他们这种过分宠溺的行为，就像慢性毒药一样，最终会害了他们的儿子，让他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陷入无法挽回的深渊。
第9章 善良的王奶奶
就这样，半个月左右，吴浩传与刘月娥，攒下自己家的鸡蛋，加上从浩宇家强行收来的鸡蛋，总算凑够了 30 个鸡蛋。当他们把鸡蛋还给王奶奶的时候，那表情是极不情愿的，每一个动作都透露着不满，仿佛这 30 个鸡蛋是他们的心头肉一般。而王奶奶呢，看到他们这副样子，也丝毫没有客气，面无表情地把鸡蛋收了下来。
其实啊，王奶奶本就不是那种小气的人。在这个村子里生活了大半辈子，她见过太多的人和事，心地善良又宽容。要是这些鸡蛋是别人家孩子或者是浩宇不懂事偷拿的，她或许会笑着摸摸孩子的头，选择原谅，毕竟孩子嘛，总有调皮的时候。但是吴庆有可不一样，这个吴庆有在王奶奶眼里，简直就是个混世魔王。他实在是太讨人嫌了，整天在村子里四处闲逛，连村里面的猫狗都厌烦他，他经常会抓着猫仔或者是狗仔，扔起老高，直到把猫仔或狗仔虐待至死，然后扔进粪池里，才肯罢休，每当吴浩传与刘玉娥看到儿子这种恶劣行为，不但不加以制止，反而直夸儿子厉害。
村里人都不敢和吴庆有搭话，因为他嘴里总是不干不净的，满口脏话，就像吃了火药一样，逮谁骂谁。而且啊，他还有个让人深恶痛绝的毛病，就是总喜欢偷偷摸摸地搞破坏。今天把这家的篱笆踹个洞，明天把那家菜园里的蔬菜踩坏几株，搞得家边四邻都对他怨声载道。这吴庆有每次见到王奶奶，不仅没有一点尊敬，还会直呼她老太婆，那语气里充满了不屑和轻蔑，一点教养都没有。
这还不算完，吴浩传与刘玉娥作为吴庆有的父母，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们对待自己的父母吴德厚与张凤珍的方式，简直是令人发指。他们经常对父母恶言恶语，那些话就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直直地刺向父母的心。有时候甚至会张嘴就骂，伸手就打，完全没有把父母放在眼里。王奶奶每次看到这场景，都气得直摇头。在她看来，父母对孩子那是掏心掏肺的好啊，怎么能有这样忤逆的儿子呢？这种孩子，简直就是家门不幸，还不如从小就把他掐死，省得长大了祸害人。吴浩传与刘玉娥对待长辈的这种恶劣行为，在整个乡镇都传开了，就像一阵风一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大队干部都听说了这件事，专门找过吴浩传谈话。在大队干部面前，吴浩传与刘玉娥表现得可乖巧了，点头如捣蒜，信誓旦旦地表示以后一定会对父母好一点。可大队干部一走，他们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又会原形毕露，甚至比之前更加恶劣，对父母的态度愈发凶狠。
由于浩宇非常懂事，他就像王奶奶心中的小太阳，总是温暖着老人的心，所以王奶奶打心眼儿里疼爱他。自从刘玉娥把 30 个鸡蛋赔给王奶奶之后，善良的王奶奶每天都会炖两个鸡蛋，王奶奶自己只能吃掉一半，而把另外一半小心翼翼地盛在小碗里，然后送给浩宇吃，为了防止被吴庆有抢了去，王奶奶总会守在边上，看着浩宇把鸡蛋吃完，王奶奶知道，浩宇这孩子太可怜了，家里的鸡蛋都被哥嫂一家人吃了，浩宇连一口都吃不到，她心疼这个懂事的孩子，所以这半碗鸡蛋承载着她满满的爱意。可以说，在浩宇小时候，成长所需要的营养，大部分都来自于王奶奶这种无私的付出，这是一份难能可贵的恩情，浩宇那幼小的心灵，对王奶奶充满了感激，并在心里立下了誓言，等他长大了，一定要好好报答王奶奶的恩情。
因为王奶奶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她的大孙子大虎带着老婆孩子在镇上安了家。大虎是个孝顺孩子，他一直惦记着乡下独居的奶奶。每次回到乡下，看着奶奶日渐苍老的面容，他都心疼不已，便想着把王奶奶接到镇上去住，这样也好有个照应。可王奶奶在这乡下住了大半辈子，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有着深厚的感情。她喜欢清晨听着鸟儿的啼鸣醒来，喜欢傍晚看着夕阳的余晖洒在田野上，那泥土的芬芳和清新的空气，是她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而镇上那嘈杂的声音、拥挤的人群，让她感觉浑身不自在。所以无论大虎怎么劝说，王奶奶都不肯离开。没有办法，大虎一家人便会隔三差五地带着生活用品和好吃的回到乡下看望王奶奶。每次大虎一家回来，小院里就充满了欢声笑语，王奶奶的脸上也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她的日子过得既安逸又幸福。
1978年，皖西遭遇了罕见的干旱，那旱情来势汹汹，仿佛要把世间的水分都抽干。村里的禾苗原本绿油油的，在烈日的炙烤下，渐渐变得枯黄，就像被抽走了生机的病人，奄奄一息，眼看着就要干死在田地里。为了抗旱保苗挽救这些庄稼，村里想尽了办法，最终从湾里借来了一个大水车。
那大水车被架在了村里最大的水塘边，这水塘平日里水波荡漾，是孩子们嬉戏的好去处，可如今水位已经低得可怜，仿佛是大地干涸的嘴唇。想要把水弄上来，只能依靠这架古老的大水车了。大水车体型巨大，像一个沉睡的巨兽，需要八个人同时踩踏才能运转起来。它的周身布满了像锹把一样的脚蹬子，这些脚蹬子经过岁月的洗礼，表面有些光滑，却也带着一种坚韧的质感。
踩水车可是个极其耗体力的活儿，每一下踩踏都需要使出全身的力气，就像在和无情的干旱进行一场艰难的拔河比赛。不过，村里对参与踩水车的人待遇优厚，会给每人每天记20分，这20分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干一天就相当于平常干两天的活儿，能为家里挣不少工分呢。而且，为了让大家能有足够的体力坚持下去，村里还会准备一大盆咸菜炒豆皮，放在水车边上。
这八个人里，只有59岁的吴德厚年长一些，岁月在他的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皱纹，那是生活留下的痕迹。他的大儿子吴浩传也在其中，其余六人都是二三十岁的青壮年。这些年轻人啊，就像春天里蓬勃生长的树苗，充满了活力，但也有年轻人爱起哄的毛病。这种大水车一旦开始踩踏，所有人就必须跟上节奏，那节奏就像是一首激昂的战歌，容不得半点差错。一旦谁跟不上，那些像锹把一样的脚蹬子可不会留情，它们会狠狠地打在腿上。轻者，腿上会立刻出现淤青，甚至破皮流血；重者，很可能会把腿打成骨折，那后果不堪设想。每一次踩踏，都是汗水与力量的交织，也是为了生存而战的顽强抗争。
第10章 噩耗
于是，八名社员开始车水，古老的水车在众人的踩踏下缓缓转动，池塘里面的水，在水车那一块块连接紧密的木板刮动下翻涌上岸。那水像是被唤醒的银色巨龙，沿着蜿蜒的水渠，奔腾着、呼啸着，源源不断地灌溉进了广袤的农田。那些原本干枯得奄奄一息的禾苗像是饿了很久的孩子一样，贪婪地吮吸着这生命之水，在水流的滋润下，竟发出了滋滋滋的欢快声，仿佛在奏响一曲感恩的乐章。
刚开始车水的时候，八个人都很正常，配合的也很默契，每一次踏板的起落都像是精心编排过的舞蹈。吴德厚虽年事已高，但也能勉强跟得上这个节奏。可是临近中午，太阳高悬在天空，无情地炙烤着大地，也似乎烤焦了吴浩传心中那仅存的善意。吴浩传起了坏心思，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虽然他的父亲吴德厚，一直对他宽容忍让，无论他如何大逆不道？，父亲总是默默地包容忍受。可吴浩传却不领情，他自私又狭隘，心里一直对自己的父亲不爽，恨他为自己生了个碍眼的弟弟，弟弟的存在仿佛分走了原本只属于他的爱。在这烈日和心中邪念的双重驱使下，他突然想捉弄一下自己的父亲，于是他扯着嗓子，对着众人喊道∶
“大家腿上加把劲！一瓢水，一瓢稻呀！”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池塘里回荡，带着一种莫名的煽动性。除了吴德厚，其余的都是年轻人，正是血气方刚、争强好胜的年纪，谁也不服谁？听到吴浩传的建议，那好胜心瞬间被点燃，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一般，纷纷响应起来。他们个个像打了鸡血一样，双眼通红，疯狂地踩着脚下的脚蹬子，每一脚都带着无尽的力量，全然不顾身旁已气喘吁吁的吴德厚。
本来还指望着休息一会的吴德厚，这下可惨了。他那本就疲惫不堪的身体，在这高强度的劳作下，就像一台老旧生锈的机器，根本跟不上节奏。头顶的烈日高悬，无情地释放着它那毒辣的光芒，仿佛要把大地烤化。那炽热的阳光直直地照在众人身上，像是无数根烧红的针，透过皮肤扎进骨头里。吴德厚感觉自己的心跳在疯狂加速，那“怦怦”的声音在胸腔里如雷鸣般回响，好像心脏马上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样。每一次跳动，都带着一阵剧痛，像是要冲破身体的束缚。
不一会儿，他便感觉胸闷得厉害，像是有一块巨石压在胸口，让他呼吸困难。他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混着脸上的灰尘，在脸颊上留下一道道污浊的痕迹。他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抽干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他用带着哭腔、满是祈求的话语向众人说道∶
“我……我吃不消了！快……快歇一会吧！”
其余六人，看到吴德厚那如同死人般的脸色，眼中都露出了不忍之色。然而，吴浩传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嘴角挂着一丝冷酷的冷笑，那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歇什么歇？这才多大一会儿！你没听上面的领导说吗？抗旱保苗！争分夺秒，一瓢水，一瓢稻！现在每一秒都关乎着庄稼的生死，关乎着我们一年的收成，你想因为你一个人让大家的努力都白费吗？”吴浩传一边喊着，一边不仅没有停，反而脚上更加用力地蹬着，每一下都带着一种决然的狠劲。其余六个人面面相觑，无奈地咬了咬牙，只能硬着头皮跟着。
渐渐地，吴德厚感觉眼前的世界变得漆黑一片，仿佛有无数的黑影在眼前晃动。他的双腿颤抖得厉害，就像风中的残烛，再也跟不上节奏。那无情的脚蹬子，一下又一下地无情地敲打在他的小腿迎面骨上，每一下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鲜血从伤口中渗出，和着汗水流淌到他的脚背，他的双腿很快就被打得血肉模糊，那惨烈的模样让人不忍直视。
然而，他却一点也感觉不到腿上的疼痛，仿佛那已经不属于自己的身体了。现在最让他痛苦的是胸口，那是一种如万箭穿心般的剧痛，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狠狠地攥着他的心肺，拼命地挤压。他感觉胸膛都要炸了，那股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紧接着，他再也承受不住，“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那鲜血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目。人也瞬间像失去了支撑的木偶，直直地滑到了水里，溅起一大片水花。
众人一见，顿时慌了神，纷纷停止用力，急忙跳下水车。水被他们搅得一片浑浊，他们手忙脚乱地把吴德厚拖到了岸边的树荫下。吴德厚面色惨白如纸，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然而，一旁的吴浩传，却满脸鄙夷，撇着嘴说道∶“真是个没用的老东西！”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担忧，只有冷漠和嫌弃。
一名社员颤抖着伸出手，探了探吴德厚的鼻息，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地说道∶“吴浩传！你伯已经没气了。”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带着一丝恐惧。
吴浩传眉头一皱，顿时气恼地吼道：“你伯才没气了呢！”他以为别人在故意咒他，嘴角还带着一丝不屑的冷笑。他慢悠悠地走到自己父亲身边，极不情愿地伸手在吴德厚的鼻下试了试，这一试，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中满是惊慌失措，原来，吴德厚确实已经断气。
生产队长得知消息后，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他一边大声呼喊着，一边迅速组织人手。大家心急如焚，火急火燎地用担架把吴德厚抬进了乡镇卫生院。卫生院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医生皱着眉头检查了一下，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冰冷地说道：“人早就死了，你们还抬来干什么？他这是做了什么剧烈运动？肺都累炸了！”
“什么？肺都累炸了？”生产队长不敢置信的望向其他七名车水社员，其中六名社员，看到队长盯着他们，他们便齐刷刷的看向吴浩传，其中一名社员没好气的说道∶
“都怪吴浩传！是他带头起哄，这才把吴德厚活活累死的！”
队长手指颤抖着指着吴浩传∶
“你这个不孝子啊！他可是你伯呀！是你的亲老子，你怎么忍心把他害死？”
吴浩传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面部毫无表情，也不知道他的心里怎么想的，是否为他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是否对他死去的父亲感到愧疚，无人知晓！
吴德厚累死的噩耗，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很快传到了张凤珍与小浩宇的耳中。
第11章 凑不齐学费
张凤珍只觉得眼前一黑，仿若整个世界瞬间被黑暗吞噬，天旋地转之中，她的意识渐渐模糊，当场就晕死过去。她那本就虚弱的身体像一片在狂风中被无情撕扯的落叶般，毫无生气地瘫倒在地。一旁的小浩宇听到这个噩耗，他那小小的心灵仿佛遭受了晴天霹雳，稚嫩的脸庞瞬间被惊恐与悲痛填满。他“哇”的一声大哭起来，那哭声犹如汹涌澎湃的海浪冲击着礁石，充满了撕心裂肺的痛苦，每一声都像是从灵魂深处发出的呐喊，伤心欲绝。晶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从他那通红的眼眶中不停地滚落，打湿了他的衣衫，也让周围的空气都弥漫着浓浓的哀伤。
他一边哭喊着拼命的摇晃着母亲，一边为父亲的死而悲痛万分。
吴德厚的尸体被乡亲们抬回了家，可按照当地的习俗，人若是死在了外面，尸体是不能进屋的。无奈之下，大家只好在院子外面的空地上匆忙搭起了一个简易的丧棚。吴德厚的遗体在那冰冷的丧棚里停了整整两天，这两天里，张凤珍几乎没有合过眼，眼泪都快哭干了。她从前来帮忙料理后事的乡亲们口中，得知自己丈夫的死，竟然和大儿子吴浩传有着脱不了的关系。这个消息如同锋利的刀刃，狠狠地刺痛了她的心，她的心里对大儿子充满了埋怨。可那毕竟是自己怀胎十月、含辛茹苦养大的亲生儿子呀！血浓于水的亲情就像一根坚韧的绳索，将她内心深处的仇恨紧紧束缚，让她怎么也恨不起来。她能怎么办呢？
在这贫穷的家里，生活本就捉襟见肘，如今更是雪上加霜。张凤珍翻遍了所有的角落，也凑不出买一口棺材的钱。望着丈夫冰冷的遗体，她满心的绝望，感觉很对不起自己的丈夫，最后，她只能狠下心，让人把自家那两扇本就破旧的门板卸了下来。那门板在岁月的侵蚀下已经有些斑驳，就像这个饱经苦难的家庭一样。她请来村里的木匠，将门板改造成了一个简易的棺材。在乡亲们的帮助下，就这样草草地把吴德厚安葬了。那新垒起的坟冢，在寒风中显得如此孤独和凄凉，就像这个支离破碎的家庭。
九岁的浩宇，稚嫩的心灵在得知父亲是被大哥害死的那一刻，仿佛被重重地捶击了一下。这个残酷的真相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地刺进了他的心间，让他原本澄澈的双眼蒙上了仇恨的阴霾。他的目光中燃烧着怒火，死死地盯着远处的大哥吴浩传、大嫂刘玉娥以及侄子吴庆有，那眼神仿佛要将他们千刀万剐。可转瞬间，他又像是一只受伤的小鹿，茫然失措地仰起小脸看着母亲张凤珍，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委屈与不解∶
“阿娘！我大哥为什么这么坏？他为什么要害死阿伯！是不是因为我的缘故？他们一家人一直都讨厌我，这到底是为什么呀？我是不是很让人讨厌？”浩宇强忍着泪水，那小小的肩膀微微颤抖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哽咽得几乎无法成声。
张凤珍听到浩宇的话，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揪住，痛得无法呼吸。刹那间，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夺眶而出，顺着她那饱经风霜的脸颊流淌而下。她猛地一把将儿子紧紧抱入怀中，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保护他不受这世界的伤害。
“浩宇！我的儿子！你怎么可能让人讨厌呢？你是一个乖巧懂事的好孩子，就像那温暖的小太阳一样。你的王奶奶，每次见到你，她的眼睛里都闪烁着喜爱的光芒，总是夸你有礼貌、懂事呢。还有那些村里的伯伯婶婶们，他们也都喜欢你，每次提起你，都是赞不绝口。和你一起玩耍的小伙伴们，哪一个不乐意和你在一起？你们一起在田野里奔跑、在溪边嬉戏，那欢声笑语都还在娘的耳边回响呢。你是这么的招人喜欢，你大哥一家人不喜欢你、讨厌你，那根本不是你的错！是因为他们的心长歪了，就像那长在阴暗角落里的毒蘑菇，被邪恶的念头侵蚀，良心坏掉了！所以他们才会无端地讨厌你。你大哥害死你伯，这是他丧心病狂的恶行，和你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他就是一个大逆不道的畜牲！”
浩宇伸出稚嫩的小手，轻轻地擦了擦母亲眼角的泪水，那泪水滚烫，像是砸在他心上一般。随后，他又擦了擦自己不断涌出的眼泪，似懂非懂地用力点了点头。他知道，母亲现在很难过，而这个家，也陷入了深深的困境。
转眼就到了九月份，金黄的阳光洒在大地上，本是充满希望的季节，可对于浩宇来说，却满是苦涩。他到了入学的年纪，那所村里的小学，是他梦寐以求的地方。然而，母亲张凤珍却为了他的学费愁白了头，她根本就凑不齐学费，学费需要三块五毛钱，这在旁人看来或许不多，但对于这个一贫如洗的家庭来说，却如同天文数字。
平日里，家里仅有的一点收入来源就是那两只母鸡下的蛋。可这些鸡蛋，都被大儿子吴浩传强行弄了去。吴浩传就像一个恶霸，每次来拿鸡蛋的时候，张凤珍和浩宇都不能表现出丝毫不满。如今，家里的顶梁柱吴德厚不在了，吴浩传与他的妻子刘玉娥对张凤珍娘俩的态度变得更加恶劣。他们稍有不顺心，就对张凤珍和浩宇拳脚相向。那凶狠的模样，仿佛张凤珍娘俩是他们的仇人。浩宇小小的身躯已经不知道承受了多少次他们的毒打，若不是母亲拼死护着他，替他承受着吴浩传的拳脚，恐怕吴浩宇早就被他这个大哥给打死了，以至于现在他只要一看见吴浩传和刘玉娥，就不由自主地全身颤抖，眼中满是恐惧。
现在，吴浩传与刘玉娥靠着浩宇家的鸡蛋卖钱，倒是凑够了他们自己孩子吴庆有的学费，可浩宇的学费却毫无着落。清晨，浩宇站在门口，看着村里别的孩子都背着崭新的书包，兴高采烈地朝着学校走去，他们的欢声笑语就像一根根刺，扎在浩宇的心上。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渴望，那是对知识的向往，对学校生活的期待。看到浩宇这样的眼神，张凤珍感觉一阵心酸，她觉得自己这个母亲当得太失败了，让孩子遭受这样的委屈。
到了晚上，月光如水洒在院子里。王奶奶迈着蹒跚的步伐来到了浩宇的家里，她的眼神中满是慈爱，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浩宇∶
“浩宇！别的孩子今天都上学去了！你怎么没有去上学呀？”王奶奶的声音很温和，但在浩宇听来，却像是揭开了自己心中最痛的伤疤。
浩宇难过地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奶奶！我家里没钱！交不起学费！”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瘪着嘴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第12章 奶奶的恩情
王奶奶看到小浩宇那失魂落魄的模样，就像有一把尖锐的锥子狠狠地扎在她的心上，疼得她眼眶泛红。她赶忙伸手，一把将浩宇拉入自己温暖的怀中，粗糙的手掌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温柔地说道：
“浩宇！好孩子，别难过啦！奶奶就猜到你肯定是没学费，所以才没去上学。你放心，奶奶都给你准备好了，咱们明天就去上学，好不好？”说完，王奶奶缓缓地从怀里掏出用一块手帕仔细包着的三块五毛钱。那三块五毛钱被叠得整整齐齐，每一个角都像是被精心打理过。她把钱递到张凤珍的手里。
张凤珍看着那钱，嘴唇微微颤抖，伸出双手接过，眼中闪着泪花：“王婶！你这……你这些钱借给我之后，我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上你啊。你也是知道我家这情况的，我家就那两只老母鸡，原本指望着它们生蛋卖钱呢。可那吴浩传、刘玉娥两口子天天来拿鸡蛋，就像那讨债的恶鬼一样，我和浩宇根本不敢吭声。除了这两只鸡，家里也没什么能卖的东西了，我都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凑够这些钱来还你啊！”
“凤珍啊！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什么时候说要你还钱了？这些钱不是借给你的，是我给浩宇的。浩宇这孩子，乖巧又聪明，在我心里啊，就跟我的亲孙子一样。奶奶给孙子交学费，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吗？你就别老想着还钱这事儿了。我一个孤老婆子，平日里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这些钱放在我手上也没多大用处。要是能拿去支持浩宇读书，说不定这孩子将来有大出息呢！能考个秀才、举人之类的，那可就光宗耀祖啦！哈哈！”王奶奶脸上洋溢着慈祥的笑容，眼中满是对浩宇的期待。
“王婶！那怎么使得，你的钱都是你大孙子给的，你平日里自己都舍不得花，怎么能给我家浩宇交学费呢？要是大虎知道了，肯定会怪你的！这钱就当是我借你的，实在不行，我把两只老母鸡给卖了！”张凤珍听到王奶奶的话，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感动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紧紧握着手中那三块五毛钱，手像秋风中的树叶一般颤抖不已，这钱在她手里仿佛有千斤重。
王奶奶听到张凤珍的话，眉头微微一皱，有点不高兴了∶“凤珍！你怎么那么犟呢？我说了不让你还，就是不让你还。我的钱都是我大孙子大虎给的，这一点不假。大虎那孩子啊，真是个非常孝顺的孩子，他给我钱就是想让我过得舒坦，让我能把这钱花掉。至于我怎么花这钱，他从来都不会过问。他在公家单位上班，那可是个好工作，每个月都有固定工资可以拿。他平日里给我的那些钱，对他来说就像毛毛雨一样，根本不算什么。而且啊，大虎也非常喜欢浩宇这孩子，浩宇机灵懂事，每次见到大虎都甜甜地喊大虎哥。如果大虎知道我用他给的钱帮助浩宇交学费，他肯定会非常赞成的。大虎的人品，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向来就是个热心肠、善良的人。你就别再和我客气了！你要是再这样客气，我可就真的生气了！再说了！你家两只老母鸡，平日里生蛋都是养着你大儿子一家人，如果你把两只老母鸡给卖了，你大儿子大媳妇还不跟你拼命！”王奶奶脸上露出了明显不悦的表情，眼神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张凤珍一听，王奶奶说的没错啊。她心里清楚，如果真把那两只老母鸡给卖了，大儿子夫妻俩那火爆脾气，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自己往后的日子可就没安宁了。想到这儿，她只好接受王奶奶的这份善意，转头对着浩宇说道∶
“浩宇！快给奶奶磕个头！奶奶对咱们这么好，咱得谢谢奶奶的恩情！”
懂事的浩宇，听了母亲的话，没有丝毫犹豫，“噗通”一声就趴在了地上，结结实实地磕了一个响头，那“咚”的一声，把一旁的张凤珍都吓了一跳。再看浩宇的额头，瞬间就红了起来，在那稚嫩的小脸上显得格外醒目。
王奶奶见状，心疼得不得了，赶忙伸手把浩宇拉了起来，一把抱进怀里，嘴里不停地埋怨着∶
“你这傻孩子！怎么这么实在呢？你娘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呀？你看看，这小脑袋都磕红了，得多疼啊？要是磕坏了脑子可咋办？你以后还得读书呢，要是影响了学习，那可就麻烦了。”王奶奶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抚摸着浩宇的额头，满脸的慈爱与关切。
浩宇却仰起那张稚嫩的小脸，眼睛亮晶晶的，认真地对王奶奶说∶
“奶奶！谢谢您！您是世界上最好的奶奶。等我长大了，一定会像大虎哥一样孝顺您！”浩宇那语气里没有一丝虚假，每一个字都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
王奶奶听了，眼眶微微有些湿润，她慈爱地摸了摸浩宇的小脑袋，笑着说道∶
“好！那奶奶就等着你长大来孝顺我！哈哈！”王奶奶的笑声在院子里回荡，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开心，仿佛看到了未来浩宇孝顺自己的温馨画面。
王奶奶走后，张凤珍小心翼翼地把那三块五毛钱藏在衣柜的最底层，那里有个隐秘的小夹层，是她专门用来存放重要物品的地方。放好钱后，她又开始翻箱倒柜地找东西。不一会儿，她找出了一些平日里积攒下来的碎布头。这些碎布头颜色各异，有红的、蓝的、绿的、黄的……虽然都是些边角料，但在张凤珍眼里，它们就是宝贝。她要给浩宇拼凑一个小书包呢。
张凤珍坐在昏黄的油灯下，开始一针一线地缝起来。她的眼神专注而认真，每一针都饱含着对儿子的爱。时间在她飞针走线间悄然流逝，一直忙活到鸡叫头遍，那个五颜六色的小书包终于缝好了。这些碎布头经过张凤珍的精心搭配和巧妙缝制，小书包的外观不仅没有丝毫杂乱之感，反而看上去非常美观。那色彩斑斓的图案，就像一幅绚丽的画卷，承载着张凤珍对浩宇满满的期望。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小浩宇在母亲的带领下，怀着满心的期待，朝着村里的学校走去。一路上，浩宇紧紧地拉着母亲的手，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到了学校后，张凤珍交了学费，老师递给浩宇两本崭新的书。浩宇小心翼翼地接过书，就像捧着稀世珍宝一样。他把鼻子凑近书本，轻轻嗅着那股新书特有的香味，那味道就像有魔力一样，让他感觉都有点陶醉了。他太喜欢这种味道了，那是知识的味道，是他渴望已久的味道。
第13章 荣耀
浩宇看着崭新的课本，那眼神就像看着奇珍异宝一般，眼中满是喜爱，简直爱不释手。他用那稚嫩却又小心翼翼的双手轻轻捧着书本，如同捧着易碎的瓷器，然后动作轻柔地把书本装进书包里。在老师的带领下，他怀揣着满心的期待走进了梦寐以求的教室。
这所学校十分破旧，一眼望去，全部是清一色的土墙草顶，岁月在墙上留下了斑驳的痕迹，墙皮脱落得厉害，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里面的泥土。教室里简陋异常，只有讲台上孤零零地摆着一张破旧的课桌，桌面坑洼不平，桌腿也摇摇晃晃，仿佛一阵大风就能把它吹倒。一年级和二年级的孩子们是没有课桌的，都是家长带着孩子，在教室里用泥巴一点一点地垒一个泥巴墩。那泥巴墩的形状是长条形的，一排一排的，每个家长都负责自己孩子的那一块，孩子们也会一起帮忙，家长们再在上面用牛皮纸或者是废旧报纸仔细地贴一下，这就算是孩子们的“课桌”了。有些家里条件稍好一点的孩子会带着小板凳，趴在泥巴墩上写字看书。而那些家里没有小板凳的，就只能由家长用稻草精心编一个草墩子，带到教室让自家孩子坐在上面。浩宇坐的自然是草墩子，他家穷，没有多余的木料做小板凳，家里唯一的小板凳，早就被吴庆有搬了去，那个泥巴墩子刚泥好的时候还比较潮，散发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孩子们只能眼巴巴地等着它晾干。一直等了两天，泥巴墩子终于干了，老师这才通知一、二年级的孩子们上课。
虽然学习条件如此艰苦，但浩宇却每天都开开心心的。他深知学习机会来之不易，所以在课堂上总是全神贯注，学习格外用功。他那认真努力的样子很快就得到了老师的注意和喜爱，不久后还当上了学习委员。这原本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可这却让他的侄子吴庆有嫉妒得不行。吴庆有是个心胸狭隘的孩子，见不得浩宇比自己好。为了毁了浩宇在同学们心中的形象，他便在同学们面前大肆宣扬，说吴浩宇还有一个外号叫小耗子，而且还得意洋洋地强调这个外号是他给起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那副嘴脸就像一个得胜的小丑，在人群中跳来跳去。
浩宇听到这些后非常生气，他的小脸涨得通红，拳头也不自觉地握紧了。可是他还是强行忍住了，因为他不敢把侄子吴庆有怎么样。他知道，只要自己对吴庆有有一点不好，吴庆有就会跑到他的爸爸妈妈那里告状。一旦这样，他又要遭到哥嫂的毒打，而且他们不会只针对他，还会连累到自己的母亲。一想到母亲那瘦弱的身躯和疲惫的眼神，浩宇就把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咽了下去。此后，无论同学们如何嘲笑他那难听的外号，他都默不作声，只是默默地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用知识来慰藉自己受伤的心灵。
一天，吴庆有因为作业写得太过潦草，那作业本上的字简直就像是一群歪歪扭扭的小虫子在胡乱爬。班主任李月华看到后，气得满脸通红，一怒之下，就把他的作业本狠狠地一撕两半。这作业本就像是李月华心中那根紧绷的弦，被吴庆有的敷衍态度彻底扯断了。
吴庆有顿时就不干了，那原本就藏在他骨子里的坏脾气一下子就爆发了出来，露出了他爱骂人的本性。他骂的话简直不堪入耳，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地刺向李月华的心。李月华不过是个 20 来岁的年轻女老师啊，她那纯洁的心灵哪里能够受得了这样的侮辱？她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嗡”的一声，气血上涌，在气急之下，下意识地就打了吴庆有一巴掌。
这一巴掌可不得了，结果一下子就惹毛了吴庆有。别看他只有九岁，那小身体里仿佛藏着一头凶猛的小野兽，蛮横难缠得很。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满是愤怒的火焰，就像一头发狂的小牛犊。他二话不说，端起身边的小板凳，用尽全力就朝着李月华砸了过去。小板凳重重地砸在了李月华的身上，那一下，李月华只觉得一阵剧痛袭来，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她还是个没怎么经历过世事的大姑娘啊，在家里一直都是父母的掌上明珠，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她哭着，身体微微颤抖着，一路小跑找到了校长，那委屈的模样就像一个受了惊吓的小兔子。等校长与李月华急匆匆地来到一年级教室的时候，只见教室里一片狼藉。知道闯祸的吴庆有，就像一只发了疯的小猴子，他用小板凳砸断了教室的两根窗条。那窗条本来就年久失修，在小板凳的撞击下，脆弱得就像干枯的树枝一样，瞬间断裂。吴庆有拎着板凳，身手敏捷地翻窗逃跑了。那时候教室的窗户特别简陋，就是用几根木棍竖着挡在窗户口上，有的木棍因为长时间的风吹雨打，都已经腐朽了，轻轻一掰可能都会断掉，所以吴庆有用板凳这么一砸，腐朽的木条自然是瞬间断裂，根本无法阻挡他逃跑的脚步。
吴庆有逃走后，就再也没有回到学校。他的父母吴浩传与刘玉娥知道自己儿子的德行，也明白他不是读书的料。见他不想上学，想着读不读书无所谓，以儿子的能力肯定也考不上，也就没有勉强他，就任他在家里无所事事，整天到处闲逛，就像一个无人管束的小混混一样。
然而，浩宇的成绩却非常好，每次考试，那语文、数学就像是被他轻松征服的小怪兽一般，都是满分。到了期末考试的时候，他更是大放异彩，收获满满。他不仅捧回了三张奖状，其中两张是学科第一名奖状，那上面鲜艳的大字在阳光下闪耀着，仿佛在诉说着他的荣耀；还有一张是令人羡慕的三好学生奖状，这可是对他全面发展的最好肯定呢。除此之外，还有六支崭新的铅笔和六个精美的练习簿，这些可都是他学习的必需品。
浩宇开心坏了，那两张学科第一名奖状就像是两面鲜艳的旗帜，是对他学习最大的鼓励。他蹦蹦跳跳地回到家里，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收获展示给自己的母亲张凤珍看。张凤珍看着儿子手里的奖状和那些学习用品，眼中满是欣慰和自豪，笑得合不拢嘴。她小心翼翼地把浩宇的三张奖状拿在手里，就像捧着稀世珍宝一样，轻轻地贴在了墙上最显眼的位置，那面墙瞬间就像是有了光辉，映照出浩宇的努力和优秀。
第14章 破坏
隔壁的王奶奶知道后，特地来到浩宇家里。一进门，就拉着浩宇的手，夸赞道：“凤珍！我就说吧！浩宇这孩子聪明懂事，那小脑袋瓜里装的可都是智慧，他就是读书的料！你瞧这成绩，将来肯定有大出息！这孩子，真是给咱们长脸啊！”
张凤珍也满脸堆着笑，眼中闪着感激的泪花：“王婶！这还是托了您老的福啊！要不是您当初资助了浩宇的学费！就算他再聪明，咱家这条件也供不起他读书呀！您就是浩宇的贵人啊！”
浩宇在一旁听着，也懂事地走到王奶奶身边，拉着她的衣角，感激的看着王奶奶：“奶奶！谢谢您！我这三张奖状都应该给你才对！没有您的帮助！我不可能得到这三张奖状！您就像我的亲奶奶一样，对我太好了！”
“傻孩子！都是你努力的结果！跟奶奶没有关系！奶奶只是帮了你一个小忙而已，千万别放在心上，学习全是靠你自己！再说了，奶奶要奖状干啥呀？哈哈！以后你上学的学费奶奶全包了！”王奶奶笑着，布满皱纹的手温柔地摸了摸浩宇的小脑袋，眼中满是慈爱，就像阳光洒在浩宇身上，暖融融的。
浩宇感激的说道∶
“奶奶！你对我的好，我会永远记住的！”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星，那里面满是对王奶奶深深的敬爱。他小小的脸蛋因为激动而泛着红晕，就像熟透的苹果。
“王婶！你对我们娘俩的帮助，让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张凤珍感动得热泪盈眶，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然后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衣衫。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心中有千言万语，却都堵在嗓子眼儿，不知从何说起，只是一个劲儿地用手抹着眼泪。
然而，浩宇的优秀，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引起了他大哥一家人的羡慕嫉妒恨。
一家三口人坐在屋内，个个面色阴郁，吴浩传不屑地撇了撇嘴，那嘴角的弧度仿佛带着刺，冷冷地说道∶
“这有啥呀？不过是三张破奖状而已！而且还只是一年级上学期，以后还早着呢！现在成绩好，不能代表以后成绩也好！”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霾，面容因为嫉妒而有些扭曲。吴浩传并没有因为浩宇是他的亲弟弟，而感到自豪，浩宇的优秀，反而让他感觉心里像被猫抓了一样，很不舒服，嫉妒的火焰在他心中熊熊燃烧，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
他的妻子刘玉娥也是一脸的鄙夷，眉头紧皱，眼睛里满是不屑，那眼神就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她尖声说道∶
“就是！有什么好得瑟！你看看你老娘！逢人便说，浩宇的成绩有多好多好？咱儿子庆有是不想上学，如果他要是好好上学的话，肯定比浩宇优秀！”她边说边用手在大腿上重重地拍了一下，仿佛这样才能表达出她心中的不满。
坐在一旁的吴庆有，最见不得浩宇比他强，现在得知浩宇竟然这么优秀，顿时让他恨得咬牙切齿。他的拳头紧紧地握着，指甲都嵌进了肉里，可他却浑然不觉。他开始在心里盘算，如何让浩宇得意不起来？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恶意满满的笑容，那笑容在他稚嫩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期末考试过后，学校已经放假，浩宇便陪着母亲，去开垦荒地。彼时，政府为了鼓励老百姓开垦荒地，出台了一项大快人心的政策：对于生产队那些塘梗，以及各个犄角旮旯不好耕种的土地，只要是个人开垦出来，那这片地就归开垦者所有，产出的粮食也全归自己。此令一下，就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巨石，瞬间激起了老百姓的积极性。原本那些被闲置、无人问津的土地，在勤劳的人民锄头挥舞下，一点点被开垦了出来。浩宇的母亲张凤珍也不例外，她在离家不远的一处荒坡边，开垦了有几分地，满心期待着开春播种。
这日，阳光洒在大地上，张凤珍带着浩宇来到地里。张凤珍拿着锄头，仔细地清理着地里纠缠不清的荒草，浩宇则在一旁帮母亲收集杂草，把它们堆放在一起。母子俩有说有笑，干得热火朝天，不知不觉间，太阳渐渐西斜，天边被染成了橙红色，娘俩一直忙到太阳落山，才拖着疲惫又满足的身躯往家走去。
当张凤珍打开房门的时候，屋内的景象让她惊呆了。只见地上撒满了纸屑，宛如下了一场凌乱的雪。再看贴在墙上的三张奖状，那是浩宇努力学习的成果，是母子俩的骄傲，如今却被撕得面目全非，碎片散落在地上，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一场残酷的破坏。
浩宇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泪水夺眶而出。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双手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捧着地上的纸屑，那纸屑上还有他熟悉的字迹。他哭得撕心裂肺：“我的书啊！我的本子！我的奖状！娘！怎么会这样？是谁干的？呜呜呜！”那哭声里满是痛苦和委屈，回荡在屋子里。张凤珍看着眼前的一切，气得全身颤抖，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浩宇的哭声引来了隔壁的王奶奶，王奶奶一进门看到眼前的景象，一向慈祥的她也是愤怒不已，眉头紧皱，眼神里满是对破坏者的谴责。
王奶奶愤怒地顿了顿拐杖，那拐杖撞击地面发出“咚咚”的声响，仿佛是她愤怒的心跳声：“我知道是谁干的了！今天下午！我亲眼瞧见吴庆有，那小兔崽子一直在你家门口转悠呢！搞了半天，他是来搞破坏的！这孩子怎么这么坏？小小年纪，就不学好，做出这种缺德事！”王奶奶对着张凤珍说道，眼里满是怒火。
张凤珍一听是自己的孙子所为，顿时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涨得通红：“这孩子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都是被他那道德败坏的父母给惯坏了！整天对他百依百顺，要星星不给月亮的，这下可好，惯出这么个混世魔王！等他将来长大了，那还得了！这不是要翻天吗？”
浩宇噌的一声，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像是燃着一团火，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奶奶！娘！我要去找吴庆有，让他赔我！他不能就这么欺负人，这些都是我最在乎的东西，他怎么可以随意弄坏！”浩宇看着王奶奶与母亲，双拳紧握，身体微微颤抖，随后转身便要冲出屋外。
张凤珍急忙拉住浩宇，双手紧紧拽住他的胳膊，仿佛一松手浩宇就会消失不见：“浩宇！我的儿子！你不能去！他们会打死你的！你那畜牲不如的大哥大嫂，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的暴脾气！他们就像护犊子的恶狼，你要是去找吴庆有理论，他们肯定不会放过你！到时候把你打坏了，你让娘怎么办？娘可就你这么一个依靠了啊！”
第15章 太多的无奈
浩宇委屈的看着张凤珍，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不断滑落，他抽噎着说道：“娘！我心里好难受！我实在不甘心啊！呜呜呜！”那稚嫩的脸庞因为痛苦和委屈而变得有些扭曲，小小的身子也在微微颤抖。
张凤珍看着儿子如此伤心，心就像被无数根针扎一样疼。她紧紧地把浩宇抱在怀里，像是要把他所有的痛苦都揽到自己身上。她轻轻抚摸着浩宇的后背，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浩宇！娘知道你心里难受！可是咱们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忍啊！你大哥一家人就是见不得咱们好，故意来欺负咱们。咱们现在势单力薄，只有等你长大了，有了力气，能够打得过他们，咱娘俩的腰杆才能直起来！到时候，谁也别想再这么作践咱们。”
王奶奶在一旁听着，也忍不住走过来。她缓缓蹲下身子，粗糙的手拉起浩宇的小手，眼中满是慈爱与怜惜：“浩宇！你娘说的没错！现在一定要忍啊！你大哥他们一家人现在张狂，不过是仗着你们弱小。等你长大了，能打得过他们，他们就不敢再这么肆意妄为了！以后你们娘俩再出门的时候，你就把书包和学习用品放在奶奶那里，奶奶帮你看着，不会再让他们有机会毁掉。奖状没了，咱不伤心，那只是你优秀的证明之一，咱们以后好好读书，还会有的，而且会更多。课本没了也不怕，过了年开学的时候，奶奶全部给你买新的！你哥嫂一家那样欺负你们娘俩，这说到底是你们的家事，奶奶也不好过多插手。奶奶年纪大了，没什么力气，想帮你们也帮不上什么大忙。要是话说多了，你大哥大嫂一家人还会说我这个老太婆多管闲事，到时候反而给你们娘俩惹来更多麻烦。”
听了王奶奶的话，浩宇终于止住了悲伤，他感激地看着王奶奶，眼中泪光闪烁，那是刚刚大哭过后残留的痕迹。
“奶奶！谢谢你！我听你们的，我忍！”浩宇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还有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无奈。他心里明白得很，就算自己现在冲动地去找吴庆有讨要说法，那也不过是以卵击石。吴庆有身后有他那蛮不讲理的大哥一家人，他们人多势众，自己要是去了，肯定会遭到他们的毒打。他还只是个孩子啊，他真的不明白，大哥一家人为什么会如此讨厌自己。自己每天都小心翼翼的，并没有做错任何事，可他们却总是处处针对自己，这到底是为什么呢？他稚嫩的心灵充满了困惑，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现在，他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听从王奶奶和母亲的话，选择忍气吞声。可是，一想到那些被撕毁的课本和奖状，他的心就像被狠狠揪住一样。那些课本，是他汲取知识的源泉，每一页都写满了他努力学习的痕迹；那些奖状，是他辛苦付出后获得的荣誉，每一张都承载着他的骄傲。如今，它们都被无情地毁掉了，真的让他心疼得无法呼吸。
吴庆有家里，吴庆有听到浩宇那伤心欲绝的哭声，兴奋得满脸通红，高兴得手舞足蹈。
“死小耗子！我让你得意！哈哈！”他的眼中闪烁着恶意的光芒，那扭曲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刘玉娥满脸好奇地笑着问道：“儿子！小耗子，为什么哭的那么伤心？是不是你对她做了什么？”她一边问，一边嘴角带着一丝期待的笑意，仿佛已经猜到了答案。
吴浩传也满脸堆笑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吴庆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赞许：“儿子！说说看，你对小耗子做了什么？让你这么高兴！”
“哈哈！我今天下午，可太解气了！”吴庆有一边兴奋地说着，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我把小耗子家的门槛拿起来，你们是没看到，我费了好大的劲儿呢。然后我从门下面钻进他的屋里，一进屋，我就看到了他那些宝贝似的贴在墙上的奖状，哼，我当时就火冒三丈。我冲过去，把他的奖状撕的一条一条的，然后我又找到他的书包，把里面的书本全部撕了个稀巴烂！看张凤珍以后还怎么吹嘘他的浩宇如何如何优秀！刚刚你们没听到小耗子哭的那么大声吗？估计现在都要气死了，我就是要气死他们！”吴庆有越说越激动，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仿佛做了一件无比伟大的事情。
吴庆有在母亲刘玉娥的教唆下，对奶奶张凤珍毫无尊敬之意。他从不称呼张凤珍为奶奶，总是没大没小地直呼其名，甚至在情绪不好或者耍小性子的时候，还会带着不屑的语气喊她老太婆。不管张凤珍对他有多好，是给他买新衣服，还是偷偷塞零花钱，吴庆有始终都不会改变对张凤珍的称呼。
为了讨好这个大孙子，张凤珍可谓是费尽心思。每次家里有了好吃的好玩的，她总是第一时间想到吴庆有，然后把东西递到他的手上。有时候，邻居家办喜事，那热热闹闹的氛围里，最积极的身影就是张凤珍了。特别是在造房子上梁，大家撒喜糖的时候，张凤珍就像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一样，拼命地在人群里挤着、抢着。那满是皱纹的手在空中挥舞，只为了多抢到一些喜糖。而她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把抢到的喜糖一个不剩地送给吴庆有吃。
在这个过程中，有个孩子却被忽视了，那就是浩宇。浩宇每次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那渴望的眼神让人揪心，可他从来都吃不到那些被母亲抢来的喜糖。当然，这也不能完全怪张凤珍心狠。在这个复杂的家庭关系里，她实在是有太多的无奈。她害怕大儿子和大儿媳，怕他们指责自己只疼小儿子，不疼大孙子。所以，她只能想尽办法来平衡这种关系，哪怕有时候这种平衡看起来是那么的不公平，但她只能这么做，她只希望通过自己的表现，让大儿子和大儿媳减少对浩宇的伤害，她是在间接的保护浩宇，她知道浩宇平日里有王奶奶疼爱，经常能吃到王奶奶糖果，这也让她愧疚的心里稍稍得到一点宽慰。
可即便张凤珍做到了这种地步，却依然得不到大儿子一家人的认可。在他们看来，这一切都是张凤珍应该做的。他们觉得，作为奶奶，张凤珍就应该对吴庆有好，就应该把所有的爱都给吴庆有，却从不曾想过张凤珍还有一个和自己儿子一样大的小儿子，浩宇虽然是叔叔，但他却也是一个孩子，他也需要爱，需要有人疼。
听到吴庆有眉飞色舞地描述他是如何钻进母亲家的时候，吴浩传竖起大拇指夸道：
“好儿子！你真是太聪明了！你竟然能够想到把门槛提起来，然后从下面门洞钻进去，这得是多机灵的小脑瓜才能想到的办法啊！简直是太厉害了！”
第16章 默默忍受
“我早就说过！我们儿子很聪明的，这种办法有的大人还想不到呢！就像小耗子！不就是得了几张奖状嘛，你娘就高兴得找不着北了，在生产队里逢人便说！好像他小儿子是个什么天才似的！我就没见过他什么时候夸过我们的儿子，我们的儿子可是他的大孙子，他从来都没有在别人面前夸过他！我一见到他在别人面前炫耀浩宇，我就气不打一处来！我们的儿子要是好好读书的话，肯定比浩宇强千倍万倍！”刘玉娥说着，眼神里满是对儿子的骄傲和对婆婆偏心的不满。
其实刘玉娥就是无理取闹，就像是专门在鸡蛋里面挑骨头一样，她的所作所为常常让周围的人感到厌烦。而她的儿子吴庆有呢，那更是坏得流脓，整个生产队里就没有一个人不讨厌他的。你说说，这让他的奶奶张凤珍在别人面前怎么开得了口夸他？难道要去夸他有多坏吗？这简直是个笑话。
然而，吴浩传与刘玉娥这对糊涂的父母，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家儿子那些行为是错误的。他们不但没有对吴庆有加以制止，反而还对他的一些不当行径大加赞扬。这无疑就像是给吴庆有那本就不安分的心火上浇油，让他的胆子变得越来越大，愈发无法无天起来。
一天傍晚，夕阳的余晖洒在大队部的每一个角落，给这里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黄。吴庆有像个游手好闲的小混混一样在大队部里闲逛着。走着走着，他来到了代销店附近，突然，一股浓郁香甜的糖果香味从代销店里面飘散出来，直往他的鼻子里钻。那味道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抓住了他，让他瞬间迈不开步子。他忍不住凑了过去，把代销店那两扇有些破旧的门往后推了推，然后整个人趴在那窄窄的门缝上，眼睛直勾勾地向里面张望。只见里面的柜台上，稳稳地放着两个大玻璃罐，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下，玻璃罐折射出迷人的光彩。一个玻璃罐里面装满了五颜六色的小糖，那些小糖就像是一颗颗璀璨的宝石，每一颗都散发着诱人的甜蜜气息。另一个玻璃罐里面则装着满满的饼干，饼干那金黄的色泽仿佛在诉说着它们有多么的酥脆可口。吴庆有看着这些，馋得直流口水，那口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从嘴角滑落。
他不死心，咬着牙，使出全身的力气把门又推了推，心里想着能不能从这门缝里挤进去。可是那门上的门鼻子已经上了锁，门缝小得可怜，他那小小的身子根本就挤不进去。他有些着急了，眼睛滴溜溜地乱转，开始四处张望起来。突然，他惊奇地发现，当两扇门往里面推的时候，门头上方竟然出现了很大的一条缝。他心想，像自己这样灵活的小孩，要是能从门头翻进去，不就能吃到那些美味的糖果和饼干了吗？想到这里，他兴奋得满脸通红，立刻踮着脚尖，试图从门头翻进去。可是他毕竟还只是个九岁的孩子，个子太小了，脚怎么也蹬不上那高高的门鼻子，手也够不到门头，费了好大的劲儿，尝试了一次又一次，却始终无法从门头翻进去。折腾了许久，他就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只能暂时放弃这个念头，垂头丧气地往家里赶去。
在回家的路上，他正低着头，满心的懊恼。突然，迎面撞见了开代销店的老刘头。这个老刘头，吴庆有是认识的，和吴庆有是一个生产队的。老刘头在村里可是个有文化的人，所以被调到村里开代销店卖东西。老刘头平常就看不惯吴庆有那副调皮捣蛋的样子，而吴庆有每次见到老刘头，也总是喊他刘秃子，就因为老刘头谢顶，头顶一块没有头发，就被吴庆友喊成了刘秃子，每当吴庆有喊他刘秃子的时候，他都会气的半死，但他又不敢打他，因为吴庆有的爸妈是出了名的护犊子，他只能气得吹胡子瞪眼。
就这样，两个向来不对眼的人，在路上毫无预兆地相遇了。四周空荡荡的，没有其他人的身影，只有他们两个像冤家一样对峙着。吴庆有嘴角撇出一抹不屑，扯着嗓子喊道：
“刘秃子！回家吃好晚饭回来看店啦！”那声音在寂静的路上格外刺耳，带着一种故意挑衅的意味。
“你个小兔崽子，喊谁刘秃子呢？我他妈和你爷爷差不多年纪，你这个没家教的小东西一点不懂尊老爱幼！”老刘头气得脸色涨红，眼睛瞪得老大，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一边骂一边直翻白眼。
“嗨！你个刘秃子！你本来就是秃子，还怕别人喊呀？”吴庆有一脸的坏笑，那笑容里满是恶意，眼睛里闪烁着一种不怀好意的光芒，他似乎很享受这种激怒老刘头的感觉。
老刘头被气得不轻，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扬起巴掌，手臂在空中高高举起，作势要狠狠地打下去：“你个小兔崽子，你再喊我刘秃子试试！我他妈扇死你！”
“刘秃子，刘秃子，刘秃子！我就喊你怎么了？你敢打我试试！我娘挠不死你！”吴庆有不仅没有丝毫害怕，反而变本加厉，脖子梗着，一脸的张狂。平时他在生产队里骂别人的时候，那些人都是能躲就躲，没人敢把他怎么样。这都因为他那对蛮不讲理的父母，不管他犯了什么错，都会毫无底线地护着他。这也让吴庆有变得天不怕地不怕，肆意妄为。
“你……你……你个没教养的东西！”老刘头气得双手颤抖，就像风中的残烛一样。他举在空中的手掌，终究还是无奈地放下了。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不能打吴庆有，否则他那泼妇母亲肯定会像疯了一样扑上来，把自己的脸抓花。他这把年纪了，可不想让自己的这张老脸被抓得像个烂鸡蛋一样。生产队之前就有几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实在忍受不了吴庆有的脏话，出手教训了他。可结果呢？无一例外，都被刘玉娥挠成了大花脸。直到现在，那些年轻人的脸上还有清晰可见的疤痕呢。刘玉娥就仗着自己是女的，料定别的男人不敢把她怎么样，要是有人反抗，她就撒泼打滚，污蔑别人耍流氓。在那个年代，流氓罪可不是闹着玩的，搞不好会被判刑坐牢呢。所以啊，村民们面对吴庆有一家的胡作非为，也只能默默忍受。
第17章 偷公家东西
于是，老刘头不再搭理吴庆有，扭头便向大队部的代销店走去，他的背影透着一股愤怒与无奈。身后仍然传来吴庆有那刺耳的嘲笑和谩骂声，那声音在空旷的路上回荡，就像一把把尖刀刺向老刘头的后背。
老刘头被气得浑身发抖，双手不受控制地不停颤抖，他的嘴唇都在哆嗦，嘴里嘟囔道：“等着吧！你这个坏种，迟早没有好下场！”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他深深的愤恨。
吴庆有却像一只战胜的公鸡一样，趾高气扬地回到了家里。他那副得意的模样，仿佛自己做了一件多么了不起的大事。
晚上睡觉的时候，吴庆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他的脑海里全是代销店里面那些花花绿绿的糖果，那些糖果就像有魔力一样吸引着他。他开始琢磨怎么样才能把那些糖果偷出来呢？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思来想去，他觉得一个人根本无法完成这个任务，必须得有个帮手才行，而且得是个信得过又和他一样胆大的人。终于，他想到了自己的表哥刘元海。刘元海是他大舅的儿子，比他大两岁，整天也是游手好闲，和吴庆有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对上学这种事厌恶至极，满脑子都是些歪门邪道。
次日一早，太阳才刚刚升起，吴庆有就迫不及待地去了大舅家。大舅家住在邻村，距离不算远，也就三四里路远。一路上，吴庆有满心期待，脚下的步伐都变得轻快起来。见到表哥刘元海后，他神秘兮兮地把刘元海拉到一个角落里，偷偷把自己的想法和他一说。刘元海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两人一拍即合，他二话不说便跟着吴庆有来到了他家。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就快到傍晚了。两个人猫着腰，悄悄地躲在了代销店远处的一个矮墙后面，就像两只准备偷鸡的狐狸一样，眼睛紧紧地盯着代销店。大队部的附近没有村庄，四周一片寂静，这种环境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方便偷盗了。不一会儿，天色越来越暗，老刘头见已经没有人再来买东西了，便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哈欠，起身锁好了门，慢悠悠地回家吃饭去了。
见老刘头一走，吴庆有与刘元海便鬼头鬼脑的来到了代销店门口。他俩就像两只做贼心虚的小老鼠，眼睛滴溜溜地转个不停，一边四下张望，一边竖着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见确实没有人，吴庆有便冲表哥刘元海使了个眼色，刘元海心领神会地蹲下身子。吴庆有小心翼翼地踩在他的肩膀上，双手紧紧扒住门头，大气都不敢出。随后，刘元海缓缓起身，两个孩子叠在一起，摇摇晃晃地总算够到了门头。
吴庆有深吸一口气，咬咬牙，顺着门头翻了过去。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发出一点声响。翻过去后，他又顺着板门后面的横框，一点一点地往下挪，就像一只沿着树干缓缓爬行的蜗牛，好不容易才下到地面，毕竟是第一次偷公家东西，他还是非常紧张的，全身不由自主的颤抖。
脚一落地，看到那么多好吃的，吴庆有激动得双手都颤抖起来。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就像看见了稀世珍宝。他赶紧快步走到放糖果和饼干的玻璃罐前，迫不及待地打开两个玻璃罐的盖子。那盖子一开，糖果和饼干混合的香甜气息扑面而来，让他更加兴奋。他开始手忙脚乱地往怀里抓里面的糖果和饼干，一把又一把，然后迅速地顺着门缝递了出去。
门外的刘元海早就等得心急如焚，看到糖果饼干递出来，他就像饿狼扑食一般，疯狂地往口袋里面装着。他把身上所有的口袋都塞得满满的，那鼓鼓囊囊的口袋仿佛在诉说着他们的“战绩”。吴庆有也往自己的口袋装了一些，但他没敢装太多。他心里清楚得很，等会儿还要爬门头呢，如果身上的糖果掉在地上，到时候被老刘头发现，肯定会引起老刘头的注意。
于是，吴庆有，小心翼翼地把两个玻璃罐子里的糖果和饼干往上翻了翻。原本被压实的糖果和饼干，经过他这么一翻，变得蓬松起来，看上去数量似乎并没有减少多少。他这才松了口气，放心地盖上盖子，然后又像进来时那样，轻手轻脚地从门头翻了出去。他双脚准确地踩在了表哥刘元海的肩膀上，刘元海慢慢蹲下身子，吴庆有顺利地回到了地面。这一切都如同他们计划的那样顺利，他又小心翼翼地把门恢复了原样，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两个人看到各自鼓鼓囊囊的口袋，都开心得不得了，那口袋仿佛藏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藏。吴庆有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洋溢着兴奋，他压低声音对刘元海说道：
“海哥！我们赶紧从小路走！可不能和刘秃子碰面！你瞧瞧咱们这口袋，装得这么鼓，要是被他瞧见，肯定得露馅！”
“好的，庆有！你这脑瓜子就是好使，鬼点子真多！”刘元海咧着嘴，笑得合不拢嘴，“今天可真是收获满满，弄了这么多好吃的！这些够咱们吃上好一阵子啦！”说着，他还拍了拍自己那装满“战利品”的口袋，满心欢喜。
于是，两人就像两只做了坏事怕被发现的小老鼠，不敢走那宽敞的大路，只因害怕与老刘头撞上。他们猫着腰，从旁边的小路匆匆往家里赶去。一路上，他们的心都怦怦直跳，既紧张又兴奋，那感觉就像是怀揣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好不容易回到家里，两人迫不及待地把口袋里面的糖果与饼干一股脑儿地全部掏在了桌子上。五颜六色的糖果和各式各样的饼干堆了一大堆，在简陋的桌子上堆成了一座小山，那甜蜜诱人的气息瞬间弥漫在整个屋子。
吴浩传与刘玉娥本来正坐在屋里闲聊，等着儿子他们回来吃晚饭，看到眼前这一幕，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满脸都是吃惊的神情。
吴浩传率先回过神来，眉头紧皱，声音有些颤抖地开口道：
“儿子！海子！你们两个从哪里搞来这么多糖果和饼干？”
“是啊！这么多，这得花好多钱呢？”刘玉娥也满脸疑惑不解，眼中满是担忧。
“这些都是我们从大队部的代销店里拿的！”吴庆有毫无隐瞒之意，一脸得意地说道，仿佛这是一件值得炫耀的壮举。
“什么？从代销店里拿的？你们是怎么进去的？”吴浩传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噩耗，吃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刘玉娥也急了，赶紧问道：
“对呀，儿子！你们是怎么进到代销店里面的？老刘头呢？难道他的门没锁？”
第18章 仓皇逃离
于是，吴庆有便眉飞色舞地将自己与表哥刘元海如何进入代销店偷东西的过程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那表情，仿佛自己不是干了一件坏事，而是完成了一项了不起的壮举。要是换做正常的父母，听到孩子这番讲述，肯定会怒不可遏，严加训斥，让孩子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但吴庆有的父母吴浩传与刘玉娥可完全不是这样的人，他们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刘玉娥听完儿子的讲述，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兴奋地竖起大拇指，满脸堆笑地说道：“儿子！你可真是太聪明了！你这小脑袋瓜怎么就能想到这么绝妙的办法呢？真不愧是我的好儿子！”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慈爱地摸了摸吴庆有的脑袋，眼神里满是对儿子“行为”的认可，丝毫没有意识到这种行为是多么的恶劣。
吴浩传毕竟还是比刘玉娥多了那么一丝理智，他皱着眉头，有些担心地问：“儿子？你们进代销店偷东西的时候，没有被别人看见吧！你要知道，这偷的可是公家的东西，要是被发现了，那可就不是小事，咱们全家都得遭殃啊！”
“没有！我和海哥可小心了，我们一路上都注意着周围的动静，谁都没有看见我们。”吴庆有一脸洋洋得意，拍着胸脯保证道，那副模样就好像在炫耀自己一次成功的冒险经历。
“对了！儿子！”刘玉娥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你们这次拿的全是吃的，怎么就没想着拿点钱回来呢？有了钱，想买什么买不到？而且这些吃的，没几天就吃完了，哪有拿钱实在。”
吴庆有挠挠头，“娘，当时光顾着拿吃的了，没注意到钱放哪儿了。”
“下次可得长点心！”刘玉娥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们要是能偷到钱，妈就把老母鸡炖给你吃了！”
吴浩传在一旁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反对的话，但在刘玉娥的眼神威慑下，又把话咽了回去。
“娘，我们知道了，下次一定找钱。”吴庆有兴奋地说道。
吴浩传终于忍不住提醒道∶
“玉娥！你怎么能想着还让咱儿子他们去偷呢！多危险呀！万一要是被抓住怎么办？”他眉头紧皱，眼中满是担忧，额头上的青筋因为激动而微微凸起。
“呸呸呸！闭上你的乌鸦嘴！你怎么就不能想点好呢？非要说咱儿子他们会被抓住这种不吉利的话，再说了，偷回来的钱又不是我一个人花！你不是也跟着沾光？”刘玉娥狠狠瞪了吴浩传一眼，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看穿一样，眼神中的贪婪若隐若现。
老婆奴的吴浩传看到刘玉娥不高兴了，立马闭住了嘴巴，默不作声地站在一边，两只手局促地搓着衣角，大气都不敢出。
吴庆有却没有管那么多，此时正在和表哥刘元海分着偷来的糖果。他们坐在有些破旧的小板凳上，面前的小桌子上放着一堆花花绿绿的糖果和饼干。两人你一个我一个，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嘴里还嘟囔着，“这个好吃，这个给你”，分的好不热闹，脸上洋溢着满意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一丝对偷窃行为的愧疚。
吃过晚饭之后，刘元海便拿着偷来的战利品，在吴浩传的陪同下，连夜回了家。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映出他们有些鬼鬼祟祟的身影。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吴浩传的大舅子刘玉龙两口子，得知儿子的糖果都是偷来的时候，同样没有训斥自己的儿子。刘玉龙媳妇甚至笑着摸了摸刘元海的头，说道：“儿子，你真有本事，下次可得小心点。”然后让刘元海把糖果和饼干分一些给弟弟妹妹们吃，几个小孩子一拥而上，争抢着那些本不该属于他们的东西，屋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却不知这种行为是多么的恶劣。
次日下午，阳光有些刺眼，晒在地上白晃晃的。尝到甜头的刘元海，再次来到了吴庆有的家里，他一路小跑，额头上冒出了汗珠，眼神里满是急切。一进门就拉着吴庆有小声说：“昨天太容易了，咱们今天晚上再去，这次主要就是偷钱，别的东西少拿点，有了钱咱们能买好多好吃的和好玩的。”吴庆有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不住地点头，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堆钱在向他们招手。
于是，两个人用同样的方法进入代销店。那代销店在傍晚时分显得格外安静，吴庆有猫着腰，眼睛瞪得大大的，开始到处寻找装钱的地方。他翻箱倒柜，轻手轻脚地挪动着脚步，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可是找来找去，始终没有找到钱放在哪里。他的额头开始冒出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他的心跳越来越快，像是要从嗓子眼儿蹦出来一样，他开始有点着急了，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负责放风的刘元海更是紧张得不行，他趴在门缝向里面喊道∶
“庆有！找到钱没有？你要快点！我都看到公路尽头有一个人影在晃动，很可能就是老刘头！”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晃动的身影，手心里全是汗水，把门框都攥湿了。
听说老刘头快要到了，吴庆有更加慌张，感觉脑袋“嗡”的一下，但是他又不甘心白跑一趟。他慌乱地扫视着周围，目光落在了那一罐色彩斑斓的糖果上，打开盖子，随便抓了一点糖果装进口袋里，然后再盖好盖子，快速从代销店的门头翻了出去。他的动作有些慌乱，不小心碰倒了门边的扫帚，发出了轻微的响声，让他的心跳又猛地加速。翻出去后，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把代销店的门恢复原样，又把倒在地上的扫帚重新靠在门边，尽量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此时老刘头的身影越来越清晰，他慢悠悠地走着，嘴里似乎还哼着小曲。幸亏老刘头老眼昏花，并没有发现代销店门口的两个小孩，依然低着头走自己的路。吴庆有赶紧拉着刘元海绕到代销店的后面，那里是一条蜿蜒的小路。他们在小路上狂奔，也顾不得脚下的坑坑洼洼，甚至还跌倒了几次，他们太紧张了，因为差一点就被老刘头发现，他们仓皇逃离了大队部的范围，吴庆有只感觉到心脏咚咚直跳，像是要跳出胸膛，心里憋屈得要死，只偷了一点点糖果，还吓得半死，感觉太不划算了。两个人垂头丧气的，就像斗败的公鸡一样，慢慢回到了家里。
第19章 回马枪
刘玉娥看到他们的表情，立马迎了上去，脸上的肌肉因紧张而微微颤抖，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睛里透露出深深的担忧，紧张地压低声音道：
“你们俩怎么了？不是被别人发现了吧？”
吴庆有满脸懊恼地摇了摇头，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他叹了口气说道：
“唉！没有被发现，只是白忙活一场！早知道就不想着偷钱了，还不如多偷点糖果呢，那也算是有点收获。我在里面翻了个底朝天，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钱，那老刘头不知道把钱藏哪儿去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气呼呼地把口袋里的糖果掏出来，“哗啦”一声扔在桌子上，那些花花绿绿的糖果滚得到处都是，他则一脸沮丧地瘫坐在椅子上，眼神中满是不甘。
“就搞到这么点？”刘元海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这也太少了吧，咱们冒这么大风险，就换来这点东西？”
“你以为呢！”吴庆有没好气地说道，“这还是在最后关头，我不甘心就这么空手而归，随手抓了两把放在口袋里，要不然我们俩今天可真是亏大了！”说着，他气鼓鼓地转头冲着刘玉娥埋怨起来，“娘！都怪你！非要让我们偷钱，你看看现在，钱没偷到，值钱的东西也没搞到，真的是倒霉透顶了！”
刘玉娥一听，却丝毫没有羞耻之意，反而眼睛一转，不紧不慢地说道：
“儿子！你们没偷到钱，那是因为你们没有提前踩好点啊。你们都不知道老刘头把钱放在什么地方，这么瞎找肯定是找不到的，你没听人家说小偷偷东西都要提前踩好点的吗？要不你们明天白天，到代销店去逛逛，随便买点糖之类的东西，装作正常买东西的样子，趁机观察一下老刘头把收到的钱放到了什么地方，这样你们心里不就有数了吗？”刘玉娥一脸得意，仿佛自己想出了一个绝妙的好主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是在教唆犯罪。
吴庆有一拍脑门，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激动地嚷道：“对呀！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笨死了！还是我娘厉害！”说着，吴庆有满脸钦佩地冲着刘玉娥竖了竖大拇指，眼神中满是对母亲计谋的赞叹。
坐在边上的吴浩传，眉头紧皱，心里像是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的。他忧心忡忡地看向刘玉娥，语气有些急切地说道：“玉娥，你这样教孩子去偷可不好！万一……”
不等吴浩传的话说完，刘玉娥眼睛一瞪，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严厉，大声呵斥道：“闭嘴！把你那些不吉利的话给我憋回去！儿子他们只要小心一点，就一定不会有事！你别在这儿瞎操心，坏了我的计划。”
说罢，刘玉娥又转头看向儿子吴庆有与侄子刘元海，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一边比划一边叮嘱道：“儿子！元海！你们俩给我记住！下次行动一定要小心谨慎，容不得半点马虎。而且拿钱的时候一次性不要拿得太多，老刘头那代销店每天的营业额可有不少钱呢，你们每天就拿个三块五块的，他应该发现不了。还有啊，那些大钱可千万别碰，毕竟大钱的张数比较少，稍微少了几张，那可太容易引起他的注意了。你们就专挑那些一毛两毛的，还有五毛的小钱拿，这样的票子数量比较多，少个几张他估计都不会察觉到，应该不会引起老刘头的注意！记住！十块五块的大钱千万别碰！”
“知道了娘！我一定按照你的办法来。”吴庆有连连点头，他觉得母亲说的有道理。
“老姑就是厉害！考虑的这么细致！”刘元海也笑着点头夸赞。
今天晚上的行动可以说是铩羽而归，这让刘元海有些郁闷，也没了回家的心思，索性就在姑妈家凑合一晚。姑妈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叮嘱他们别再瞎折腾。可这俩家伙哪里听得进去，躺在床上还在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次日下午，太阳懒洋洋地照着大地。这两个游手好闲的家伙晃悠到了代销店。两人各掏出一分钱，买了一个糖。那糖在嘴里嚼着，可心思却完全没在这甜蜜的滋味上。他们的眼睛像老鹰盯着猎物一般，死死地盯着老刘头收钱的动作。只见老刘头看都没看，随手便把钱扔进了柜台上的一个长方形黑色铁箱子里。那箱子看起来有些陈旧，表面的黑漆都掉了几块，露出斑驳的底色，但在吴庆有眼里，这箱子就像是藏满宝藏的神秘宝箱。他像着了魔一样，死死地记住了铁箱子的样子，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仿佛已经看到箱子里的钱都变成了自己的，昨天晚上的时候，他是看到了这只箱子，但是他没有打开，他没有想到钱会放在这里，按照他的思维，钱都应该放在衣柜里或者枕头底下，他根本没有想到代销店收的钱都会装进箱子里，这就是认知的差异。
两个人心满意足地走出代销店，就在大队部周边闲逛起来。他们一会儿看看代销店的方向，期盼着老刘头早点回家吃晚饭，他们的计划也就能很快实施了。时间在他们焦急的等待中缓缓流逝，每一分钟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他们看到老刘头锁好代销店的门，慢悠悠地走远了。看到老刘头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两个人就像脱缰的野马一般，迫不及待地来到了代销店门口。吴庆有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后，手脚麻利地从门头翻了进去，就像一只灵活的猴子。
吴庆有刚要伸手去打开那个黑色的铁箱子，在门口紧张兮兮放风的刘元海，突然瞪大了眼睛。他瞧见刚刚走远的老刘头，不知为何居然又掉头往回走了，给他们来了一个回马枪，这一下，刘元海吓得脸色煞白，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停了，冷汗瞬间从额头冒了出来。他赶忙把嘴凑到门缝边，压低声音，带着哭腔喊道：
“庆有！不好了！那个老刘头又回来了！你赶紧找个地方藏起来啊！”喊完，刘元海也顾不上吴庆有了，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撒腿就跑，一溜烟儿地没了踪影。
老刘头呢，只顾着低头沉思，眉头微皱，原来是他有个重要的东西忘拿了。他一边走一边琢磨着事儿，压根没注意到代销店门口有个小孩惊慌失措地跑走了。来到代销店门口，他发现门居然被谁推开了一条缝。他愣了一下，站在那儿挠了挠头，心里犯嘀咕：难道是自己锁好门后不小心又推了一下？他实在是记不起来了，毕竟人上了年纪，记性是越来越差了。他也没再多想，慢悠悠地从兜里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第20章 有惊无险
此时，躲在门后的吴庆有，吓得浑身发抖，大脑一片空白，差点小便失禁。他慌乱地四处张望，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可这小小的代销店里，到处都空荡荡的，他找来找去，怎么也找不到一个可以藏身的合适地方。在这万分紧急的时刻，他急中生智，或者说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赶紧躲到了门的旁边。他紧紧地贴着墙，大气都不敢出，心里想着，万一要是被老刘头发现，他就拼了命地夺门而逃。
然而，事情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糟糕，当门板被老刘头向后推开的时候，那扇门就像一道天然的屏障，刚刚好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吴庆友那小小的身体。老刘头毫无察觉，他慢悠悠地走进屋，屋里有些昏暗，只有从门口透进来的一些光线。他在杂乱的货架间翻找着，嘴里还嘟囔着什么。终于，他找到了自己忘记的东西，那是一个账本，对他来说至关重要，他每天回去的时候都会拿在手上，今天走的急，忘记拿了。
他拿起账本，便径直走出代销店，熟练地锁好门离开。
躲在门后的吴庆有此时感觉自己的心跳就像擂鼓一样，“咚咚咚”地在胸腔里回响。他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刚刚那一幕真是把他吓得半死，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地冒出来，顺着脸颊流淌，头发都被汗水浸湿了，一绺一绺地贴在头皮上。他并不是怕老刘头这个人，他是怕被老刘头发现自己在偷公家的东西，在这个小小的村子里，偷公家的东西可是大罪，很可能会被送到乡政府。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样的后果，也许会被关起来，也许会被当众批评，让家人蒙羞，所以他满心都是恐惧，那是对未知后果的深深恐惧。
为了防止老刘头突然想起什么又再次返回，他紧贴着门边站着，大气都不敢出，身体就像僵住了一样没敢动分毫。时间仿佛过得格外漫长，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一直等到刘元海那有些慌张的脚步声再次回到代销店门口，他把门向后推了推，把眼睛凑到门缝上，压低声音向里面喊道：
“庆有！你还在里面吗？没有被老刘头发现吧？”
听到刘元海的声音，吴庆有原本还没缓过来的情绪一下子被点燃了，他很是不悦，眉头紧皱，压低声音吼道：
“海哥！你太不够意思了！你刚刚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老刘头掉头回来？让你在外面放风，就是这样放风的嘛，要是你早点发现他，我提前跑出去，也不会害得我差点被他发现，我刚刚都要吓死了！你倒好，一个人先跑了，把我扔在这里担惊受怕！”
刘元海自知理亏∶
“庆有！你别生气哈！是我刚刚太大意了，你是不知道啊，当时那情况太惊险了。我本来在那儿盯着呢，可不知怎么就走了神，等我回过神来发现他的时候，他都已经快走到代销店门口了。幸好那个老头有个习惯，总是低着头走路，就像在地上找什么似的，这才没发现我。要是被他抓住，咱俩可就全完了，我没办法，只能撒丫子提前跑啊！你看现在，不是挺好的嘛！咱俩都没被他发现呢！”
吴庆有皱着眉头，还是不放心地问道∶
“那老刘头现在走远了吗？他不会再次突然返回吧！”
“不会了！我亲眼看着他走远的，早就走得没影了！别磨蹭了，赶快行动起来吧！你就不好奇他那铁箱子里面有多少钱？咱拿点钱就赶紧走，在这儿多待一分钟都危险。”刘元海一边说着，一边不停地朝老刘头离开的方向张望着，还时不时地用手推推吴庆有。
于是，吴庆有也不再废话。他轻手轻脚地走到柜台边，站在小板凳上，眼睛紧紧盯着那个铁箱子。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打开铁箱子，一瞬间，他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只见箱子里面乱七八糟地装满了钞票，各种面额的都有，花花绿绿的一片。吴庆有长这么大，还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呢，他紧张得咽了一口唾沫，心脏砰砰砰地跳个不停。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恨不得把这所有钱全部装进口袋里，然后快速逃离。可就在这时，他想起了母亲刘玉娥叮嘱的话，大钱不能动，只能拿那些一毛、两毛、五毛的小钱。虽然心里有一万个不情愿，但他还是咬了咬牙，只能照做。他赶紧在那堆零钱里抓了一些，大概有个七八块钱的样子，然后小心翼翼地盖好箱子，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接着，他顺着代销店门头翻了出去，每一个动作都轻得不能再轻，生怕弄出一点声响。翻出去后，他又小心翼翼地把门恢复原样，这才松了一口气。
此时的刘元海早就等得有些不耐烦了，看到吴庆有出来，两人相视一笑，便兴高采烈地顺着小路跑回家中，一路上都在兴奋地讨论着这次有惊无险的“行动”。
一看到两个孩子的表情，刘玉娥便猜到这两个孩子肯定得手了，于是满脸堆笑：
“儿子！是不是弄到钱啦？弄了多少？”
吴庆有一脸得意，笑脸盈盈地回答道：“我不知道？我就随便拿的，估计能有十来块吧！”
“我滴个乖乖，十来块？你是不是拿得太多了？我不是让你拿个三块五块就行吗？拿太多容易引起老刘头的怀疑！”刘玉娥眉头微皱，满脸担忧地说道。
“没事的娘！满满一箱子钱呢！我拿这些他根本感觉不到！”说罢，吴庆有便把手伸进了口袋里掏钱，不过在掏的时候，他的眼珠转了转，故意留了两张在口袋深处，没有掏出来。他心里暗自盘算着，这次偷钱自己可是冒了大风险，是自己进去偷的，那过程中紧张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表哥不过是在外面放放风而已，凭什么要和他平分？这钱自己应该多拿点。
刘玉娥看着儿子把钱掏出来，两眼放光，那眼神就像是饿狼看到了肥羊一般。她迫不及待地接过钱，粗糙的手指快速地数着手中的钞票：“儿子！一共9块8毛钱！你们两个每人四块九毛钱！”数完后，她把钱分成了两堆，脸上洋溢着一种贪婪又满足的神情。
第21章 账对不起来
就这样，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一旦尝到了不劳而获的甜头，就如同深陷泥沼一般，再也无法自拔。吴庆有与刘元海便是如此，他们像是被欲望驱使的野兽，每天都会准时前往代销店实施盗窃。每次作案时，他们那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都会精准地从柜台上的铁箱子里拿走大约十块钱。那十块钱，在当时虽不算一笔天文数字，但日积月累下来，也足以让一个普通家庭日子过的潇洒自在。
而刘玉娥与吴浩传，本应是维护家庭道德底线的中流砥柱，却在这罪恶的行径面前选择了沉默和纵容。他们不仅从未制止，反而心安理得地用吴庆有偷来的钱肆意消费。他们一家三口仿佛忘却了这是不义之财，用这些钱购买了崭新的布料，裁缝精心裁剪，为他们每个人都缝制了漂亮的新衣服。那衣服的色彩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像是对道德的一种嘲讽。
他们还经常割肉，在厨房里精心烹饪，做出了一顿顿香气扑鼻的粉蒸肉。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大快朵颐，那油腻的嘴角，满是满足和得意，却不知这每一口肉都沾染着罪恶的味道。他们的日子过得好不快活，在这短暂的虚假繁荣里沉沦，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正像一把利刃，狠狠地刺向老刘头的生活。
可怜的老刘头，每天都在代销店里忙碌着，那算盘珠子在他的拨弄下噼啪作响，像是一首诉说着勤劳和艰辛的乐章。然而，最近这乐章却乱了节奏。无论他如何反复计算，账目就是对不起来。代销店的货物确实是卖出去了，货架上的空缺便是证明，可那一笔笔应得的钱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眉头紧皱，双眼盯着账本上的数字，那少了的200多块钱，就像一座沉甸甸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要知道，在那个年代，200多块钱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那是他几个月省吃俭用都攒不下来的财富。
老刘头每个月的工资只有27元，勉强能维持一家人的基本生活与开销。如今要他赔偿这200多块钱的亏空，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黑暗的深渊，四周是无尽的迷茫和绝望。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这些钱到底去了哪里？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月底了，他必须要到供销社去结账，可这少了的200多块钱就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横亘在他的面前。他该怎么办？那满脸的皱纹似乎更深了，每一道沟壑里都填满了焦虑和无助。
他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在代销店内来回踱步，茶不思，饭不想。他眉头紧皱，脑海中不断闪过各种念头，突然，一个可怕的想法冒了出来：该不会代销店进贼了？这个想法刚一在他的脑海中蹦现出来，他立马就想到了吴庆有那个坏种。那小子在这一片可是臭名昭着，一直爱偷邻居们的东西，什么鸡窝里的鸡蛋、院子里晾晒的衣物，只要他能得手的，就没有放过的。如今，代销店出了事，难道跟他有关系？难不成他胆大包天到这个地步？这代销店里的东西可都是公家的呀！
猛然，他又想到，有一次，代销店的门不知道被谁莫名其妙地推开了一条缝。当时他也没太在意，可现在想来，难道小偷是从那条门缝中进来的？但他马上又否定了自己，那门缝那么小，人怎么可能进得来呢？难道是用什么特殊的工具？或者是个身材瘦小的人？
于是，老刘头今天留了个心眼。等到再也没有顾客来买东西的时候，他开始把箱子里面的钞票，一张一张地仔细清点了一遍，然后用橡皮筋扎起来，一沓一沓的放好，之前他都是吃过晚饭之后才来清点的，毕竟这一天下来忙忙碌碌，也没什么时间。可现在不同了，他想到，如果小偷想进来偷东西，那么只有晚上他回去吃晚饭这段时间最有可能。因为其余时间他基本上都在代销店，晚上还睡在这里，就算小偷想偷，也很难有机会下手。他决定把今天的营业额，在吃晚饭之前清点一遍，然后等到吃完晚饭再来清点一遍，这样就能确定一下是否在这个时间段被人偷了钱。要是真有损失，那可不能就这么算了，一定要把小偷揪出来。
整理好营业额，老刘头才锁好店门，然后他又特意用力向后推了一下，眼神紧紧盯着门缝，眉头微皱，摇了摇头，嘴里嘟囔道：“门缝这么小！再小的小孩也进不去呀！”
说完，他正准备离开，可猛然间，不经意地抬头向上看了看。这一看，让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只见推开的门，门头上方的中心位置，竟然闪出那么大的一道缝隙，那宽度，足足可以让一个十来岁的小孩顺利通过。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吴庆有那小子的身影，那孩子刚好不过十来岁，贼得很，说不定就是他从门头爬进去的。
老刘头赶忙凑上前去，仔细检查了一下门鼻子。果不其然，在傍晚昏黄的光线下，可以看到门鼻子上似乎有被踩踏过的痕迹，那痕迹还很新，像是不久前才留下的。他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于是，他再次打开代销店的门，眼睛像扫描仪一样在门板后面的横框上搜寻。很快，他就发现了端倪，横框上也有若隐若现的，像是踩踏的痕迹，那模糊的痕迹，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小偷的行径。
老刘头终于恍然大悟，原来真有人从门头翻进来，偷走了代销店的钱。他气得满脸通红，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心中暗暗发誓，今天一定要抓住这个小偷。他强压着怒火，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重新锁好代销店的门，背着双手，看似悠闲地向家的方向走去，可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决然。
躲在远处偷看的刘元海与吴庆有，猫着腰藏在一堵矮墙后面，眼睛紧紧盯着不远处代销店的门口。老刘头刚刚从屋里出来，平时他总是慢悠悠地锁上门，然后径直往家里走去，可今天他却在门口来回踱步，而且锁好门又进去，然后又出来锁好门，眼神还时不时地往四周瞟，那反常的举动，让刘元海和吴庆有不由得心里有点打鼓。
刘元海紧张地扯了扯吴庆有的衣袖，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庆有！我感觉老刘头今天有点不对劲！你看他那眼神，就像知道有人在盯着他似的。该不会发现什么了？要不我们今天就别偷了！要是被他逮到，咱们可就完了。”
第22章 太让我寒心了
吴庆有也察觉到了异样，他眉头紧皱，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老刘头，压低声音说道：“海哥！我也觉得老刘头今天有点不正常，你看他那脚步，虚虚实实的，好像是故意在试探。不如我们再等一会吧！看他会不会突然返回！要是他真回来了，咱们可不能露了马脚。”
刘云海点了点头，咽了口唾沫，眼睛仍死死地盯着老刘头的方向：“如果看见他返回来了！我们就从小路回去，今天晚上就不偷了，等过两天再说！这老刘头可能发现什么了，咱们可不能冒险。”
吴庆有屏住呼吸，一声不吭，眼睛像鹰隼般死死地盯着代销店门口。正在这时，只见老刘头那熟悉的身影从代销店的另一头转了出来。这一下，可把吴庆有与刘元海吓得不轻，他俩就像受惊的兔子一般，赶紧把小脑袋往矮墙下面使劲一缩。两人的心在胸腔里“怦怦”直跳，仿佛要冲破嗓子眼儿。过了一小会儿，感觉老刘头应该没有发现他们，他俩才小心翼翼地把小脑袋又伸了出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代销店门口。只见老刘头不慌不忙地打开代销店的门，然后一闪身走了进去。
原来，走在半路的老刘头心里总觉得不踏实，越想越觉得可疑，突然就转向了通往代销店的小路。他这是想来一个回马枪，想着要是有小偷的话，就把他们堵在代销店中，抓个现行。然而，等他打开代销店的门之后，先是谨慎地转身拴好门，接着从腰间拿出手电筒，那明亮的光线在代销店的每一个犄角旮旯都仔细地照了又照，不放过任何一处可疑的地方，可并没有发现小偷的踪影。他皱了皱眉头，又快步走到放钱的地方，打开装钱的铁箱子，把里面的钞票一张一张地重新点了一遍，数完后发现一分也没有少。他不由得有些失望，眉头皱得更紧了，自言自语道：
“难道是我想多了？钱不是这个时间段丢的？门鼻上的痕迹，以及门板后面横框上的痕迹，不是人留下来的，而是野猫所为？难道丢掉的这些钱，是自己的家人拿的？”他努力地回忆着，想起有一次自己身体不舒服，没有来看店，是自己的儿子刘守信代替自己来看了一晚上。难道丢掉的这些钱是守信拿去的？他心里充满了疑惑，不太确定，决定回去得好好问问儿子。
于是，老刘头重新锁好门，脚步匆匆地快速离开了代销店。
躲在矮墙后面的刘元海，额头上满是汗珠，他紧张地扯了一把吴庆有：“庆有！我们也赶紧从小路走吧！今天就不偷了！这也太吓人了！刚刚幸亏没有过去偷！否则肯定会被逮个正着！”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眼神里透着恐惧。
然而，吴庆有却没有动身，嘴角微微上扬，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哼，死刘秃子，想给我们杀个回马枪，小爷我怎会被你轻易抓住？”说罢，他一把拉起刘永海的手，向着代销店门口飞跑而去，边跑边兴奋地说：“海哥！现在进去正是时候！老刘头不会再回头了，这次他肯定是真的回去吃晚饭了！哈哈！”那笑声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带着一丝得意和冒险的刺激。
紧接着，吴庆又轻车熟路地来到代销店门头。他左右瞅了瞅，确认四下无人后，熟练地抓住门头的一处凸起，像只敏捷的猴子一样翻了进去。双脚刚落地，他的目光就被角落里那个装钱的铁箱子牢牢锁住，眼神中瞬间燃起贪婪的火焰。
他迫不及待地奔过去，打开了箱子。当看到里面用橡皮筋捆好的一沓沓钞票时，他不禁愣了一下。在他的记忆里，这箱子里的钞票向来都是乱七八糟地摆放着，就像被狂风席卷过的杂物一般。可如今，怎么会被老牛头整理得如此整整齐齐呢？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泛起一丝疑惑。不过，这疑惑就像湖面上转瞬即逝的涟漪，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因为此刻，在这些花花绿绿的钞票面前，他已经急不可耐，仿佛被恶魔附身一般。
他的手迅速地伸进箱子，在那些一毛、两毛、五毛的小面额钞票里，各自抽了一些出来，那些一分两分五分的钞票，他却看不上，觉得拿再多都没有多少钱，还占地方，所以他每次都懒得拿，估计手中的钞票大概有十来块钱的时候，他便准备盖好箱子离开。可就在这时，贪婪的念头如野草般在他心中疯狂蔓延。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十块、五块、两块、一块的大面额钞票上，每一沓都厚厚的，看起来数目不少。他暗自盘算着，想着从每一沓里面抽出一张应该不会被老刘头发现吧。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无法遏制。于是，他伸出颤抖的手，从每一沓里面各自抽了一张出来，仔细数了数，合计18块钱。
他兴奋得满脸通红，把这些钱单独装进一个口袋，这18块钱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打算和表哥平分的。他可不想把这已经到手的财富分出去，这是只属于他自己的秘密。做完这一切，他小心翼翼地盖好箱子，再次确认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后，便悄悄地离开了代销店。
回到家里，他故作镇定地把偷来的钱分成了两份，一份五块，一份四块九毛，他把五块钱递给刘元海，还佯装大方地说这次收获还行，就多分你一毛吧！而他自己的那四块九毛钱，则交给了母亲刘玉娥，让她代为保管，表现出一副乖巧孝顺的模样。然而，他藏着18块钱的那个口袋，却被他紧紧地捂住，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藏到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地方，仿佛那里藏着他所有的希望和欲望。
另一边，在老刘头那略显昏暗的家里，吃过晚饭，灯光昏黄如旧，一家人围坐在那里，却没有了往日的温馨，各自脸上像是笼罩了一层阴霾，写满了惆怅。当老刘头嘴唇微微颤抖，犹豫再三后询问自己的儿子刘守信，是否拿了代销店里面钱的时候，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刘守信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立马惹来了满腔的不满，他“噌”地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脸涨得通红，大声嚷道：“阿伯！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都30多岁的人了，又不是三岁两岁啥都不懂的小孩！那代销店的钱可都是公家的！那是能随便拿的吗？就算我有天大的胆子，我也不敢动这个念头呀！您这么问，真的是太让我寒心了。”
第23章 魂飞魄散
老刘头的老伴也皱着眉头，满脸不悦地开口道：“老头子！你代销店丢了钱，你着急上火，我们都能理解。可你怀疑谁也不能怀疑咱家守信呀！你是看着守信长大的，他什么性格，什么胆量，你还能不清楚吗？咱儿子从小就是个老实本分的好孩子，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儿，他根本就干不出来。你这么无端地质疑，真是伤了孩子的心。”
老刘头眉头紧锁，自知理亏，他深深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唉！我也就是随便问问！我并没有怀疑守信的意思啊。你们也知道，代销店出了这档子事儿，我这心里呀，就跟猫抓似的。其实我最开始怀疑是不是吴浩传与刘玉娥家的那个坏种吴庆有偷了代销店里的钱，那小子整天游手好闲，没个正形。我今天还特意走到半路，琢磨着会不会有人趁我回来吃晚饭的时候，惦记上代销店的钱，就又从小路绕了回去！我把代销店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查看了一遍，连个可疑的脚印都没放过，结果什么也没有发现。我这实在没辙了，才想到问问是不是家里人拿着钱有什么急用了，这事儿闹的。”
刘守信努力地平复了一下自己有些激动的情绪，他非常理解自己的父亲。父亲视代销店的财物如命，如今丢了钱，焦急也是在所难免的。于是，他缓缓地说道：
“阿伯！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是吴庆有那个家伙。我听村里不少村民都在议论呢，那个吴庆有，每天下午啊，都会和他表哥一起。他表哥叫什么来着？哦，对了，叫刘元海。他们两个就像约好了似的，每天下午雷打不动地往我们大队部跑，然后一直要待到晚上才回来。现在想来，他们两个的嫌疑真的是最大的。你今天晚上没逮住他们，说不定他们今天刚好有什么特殊情况没去大队部呢！”
老刘头皱着眉头，手摸着下巴，认真地想了想，说道：
“嗯，是有这种可能！我今天回来的时候啊，已经提前把营业额仔仔细细地整理好了。等会儿我再过去看看，如果钱又少了，那肯定就是在这个时间段，有小偷趁我不在，偷偷溜进代销店把钱拿走了！”
“阿伯！要是今天晚上的钱还是丢了的话，咱们得想个法子。明天晚上，我从小路悄悄地摸过去，你呢，走到半路再折返回来。咱们父子俩两头一堵，就像捕鱼拉网一样，我就不信抓不住这两个兔崽子！”刘守信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坚定，他决心要帮助父亲抓住可恶的小偷，守护代销店的财物。
“好！明天晚上你从小路往代销店去！我走到半路，然后再返回，一定要抓住这两个小贼，让他们付出代价，不然少了这么多钱，我们家哪有钱赔呀？”老刘头很赞成儿子的办法，眼中闪着愤怒又决绝的光，那一道道深深的皱纹仿佛都因这愤怒而变得更加沟壑纵横，像干裂的土地。
于是，老刘头打着手电筒向代销店走去。夜晚的公路寂静得有些阴森，四周的草丛里不时传来虫鸣声，那声音在这紧张的氛围里显得格外刺耳。手电筒昏黄的光在黑暗中摇曳，勉强照亮前方的道路。进入代销店，他便迫不及待地打开铁箱子，那铁箱子发出“嘎吱”一声，在安静的店里格外突兀。他把里面的钱重新数了一遍，粗糙的手指颤抖着，一张一张地数，嘴里还念念有词。这一数，顿时让他抓狂，竟然一下子又少了27块九毛钱，他气得双手剧烈颤抖，感觉肺都要气炸了，脸色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他狠狠地摔打着算盘，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乱跳，有几颗甚至滚落到了地上。
“可恶！狗日的小偷，要是被我抓住，我非把他的腿给打断不可！”老刘头气得双眼冒火，咬牙切齿地骂道。这一夜，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钱丢失的画面，越想越气，几乎没有睡着觉。第二天卖东西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眼睛下面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像熊猫一样。他不停地打着哈欠，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好几次都算错了账。好不容易熬到傍晚，老刘头强打精神，锁好店门往家里走去。走到半路，他停了下来，四周的暮色像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笼罩着他。他本来想立即返回，可是他想到昨天就是返回得太快了，所以没有抓住小偷，心中懊悔不已。所以，他故意坐在路边歇了一会，粗糙的手在脸上抹了一把，眼睛盯着前方的路，心里默默估算着时间，觉得差不多了，他才慢慢悠悠地往回走，脚步略显沉重，每一步都带着满满的决心。
此时，昨天刚从偷盗中尝到甜头的吴庆有与刘元海，那贪婪的心思如同燎原之火，早已熊熊燃烧起来，哪里还舍得放弃这大好的“机会”。他们就像两只觊觎猎物已久的饿狼，眼睁睁地看着老刘头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视线中。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不放心，又像两只警惕的兔子，耐心地等了好一会儿，再三确认老刘头没有返回的迹象后，这才按捺不住心中的窃喜，兴高采烈地朝着代销店门口奔去。
到了代销店门口，二人分工明确，刘元海猫着腰，眼睛像探照灯一般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继续承担起放风的重任。而吴庆有呢，他那瘦小的身影如鬼魅一般，手脚麻利地顺着代销店的门头，三两下就翻了进去。一进入店内，他那贼溜溜的眼睛就盯上了放钱的铁箱子，迫不及待地打开箱盖开始装着钞票，同样又多拿了一张十块的，一张五块的，一张两块的，一张一块的，装进了另一个口袋。
然而，让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吴庆有从代销店门头翻进去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都被躲在远处一棵大树后面的刘守信看得一清二楚。刘守信眼中闪着愤怒的光，他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一般，迅速朝着代销店冲了过去。眨眼间，他就来到了正在门口望风的刘元海身后。此时的刘元海正趴在代销店门缝向里面窥视，全然不知危险已经降临。刘守信猛地伸出双手，如同老鹰捉小鸡一般，紧紧地抓住了刘元海。
这突如其来的抓捕，把刘元海吓得魂飞魄散，他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啊！放开我！放开我！疼！疼！”刘元海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一样，拼命地挣扎着。他扭动着身体，双脚不停地乱蹬，试图摆脱刘守信的控制。
第24章 借机逃脱
然而，他毕竟只是个孩子，哪里敌得过一个成年男人的力量。刘守信的双手就像铁钳一样，死死地拧住他的双手，将其反扣在身后，让他动弹不得。刘元海顿时吓得大哭起来，那哭声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呜呜呜！求求你放开我！呜呜呜！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放开我！”
听到门口表哥那撕心裂肺的哭声，正在代销店里面偷钱的吴庆有顿时吓得六神无主。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全身抖个不停，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他的双腿发软，连站都站不稳，小便都差点失禁了。他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在屋里急得乱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战战兢兢地顺着门缝看去，只见刘元海正在拼命地挣扎，而刘守信则咬牙切齿地控制着他，那满脸的愤怒仿佛要将刘元海吞噬一般。
虽然刘守信的内心像是有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愤怒在胸腔中剧烈翻滚，很想狠狠的暴揍眼前这个小偷刘元海，打的他鼻口流血才能解气，可是他却强行忍住了。他不断地在心里告诫自己，自己是个成年人，不能像个冲动的毛头小子一样行事，更不能随意殴打一个孩子，哪怕这个小孩是个可恶的小偷，偷了他父亲代销店的钱财。他的牙关紧咬，额头上青筋微微凸起，汗水顺着脸颊滑落，那是他在与内心的怒火和冲动艰难对抗的证明。然而，刘元海却是拼命地挣扎，就像一条滑溜溜的泥鳅，试图想要挣脱刘守信的束缚，他的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慌乱，手脚并用，胡乱挥舞。
就这样，刘元海乱蹦乱跳的，力量大得惊人，竟把刘守信带着偏离了代销店的门口。他们的动静看呆了躲在屋内的吴庆有，这个狡猾的家伙一直留意着外面的情况，此时，透过门缝看到了这一幕，他那绿豆般的小眼睛滴溜溜一转，觉得这是他逃跑的唯一机会。他可不能让刘守信和老刘头把他堵在代销店里面，要是被抓个现行，那可就全完了。他必须逃离这个危险之地，趁着刘守信的注意力都在刘元海身上，他像一只敏捷的猫一样，轻轻的翻过门头，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然后轻轻的双脚落地，没有丝毫犹豫，撒腿就跑，那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此时刚巧老刘头也已经来到了代销店门口，他一眼就看到了吴庆有逃跑的身影，顿时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大喊一声：“吴庆有！你个王八羔子！别跑！”便赶紧追了上去。可是他毕竟年纪大了，老胳膊老腿的，哪里跑得过小孩？没跑几步，就已经气喘吁吁，脚步也变得沉重起来。吴庆有转眼就顺着小路跑的没影了，只留下一路扬起的灰尘。老刘头看着那远去的身影，无奈地停了下来，又悻悻的原路返回，一边走一边喘着粗气，满脸的懊恼：“他……他妈的！让吴庆有这个王八羔子跑掉了！不然直接抓着他去找他的父母！看他的父母还怎么抵赖！”
刘守信却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恶狠狠地说道：“跑掉和尚跑不掉庙！哼，现在已经抓住了一个！这个小兔崽子，我可知道，他是刘玉娥的娘家亲侄子。有了他在我们手上，那刘玉娥想赖也赖不掉！阿伯！你赶紧清点一下，好好算算这次又被偷了多少钱？然后和之前的损失加在一起，我们带着这个小孩，找吴浩传与刘玉娥赔钱。要是他们识相，乖乖把钱赔了，这事也就算了。要是他们不赔钱！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直接报到派出所去，让派出所的公安民警，把这两个小杂碎抓去劳改，让他们在牢里好好反省反省！”
一听说要把自己抓去劳改，吓得刘元海哇哇大哭，刘元海还只是一个11岁的孩子，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之前在家里偷邻居的鸡蛋，鸭蛋那都是小事，没有人会把这件事闹到派出所去，现在不同了，他和吴庆有偷的是公家的东西，所以他的心里非常害怕，害怕刘守信真的把他送到派出所去。
老刘头听了儿子的话，眉头紧皱，满脸愤恨地点了点头：“对！你说的有道理！咱可不能就这么吃了这个哑巴亏。”说着，老刘头颤颤巍巍地走到代销店的门前，从腰间掏出钥匙，打开了代销店那扇有些破旧的门。他缓缓走进柜台里面，在柜台上抱过那个装钱的铁箱子。箱子打开，里面的钞票被抽的有些凌乱，一看就知道，肯定被吴庆有动过，他刚刚从代销店离开的时候，明明是把所有钱全部理得整整齐齐，然后用橡皮筋捆好，现在却被弄得乱七八糟，这是因为，刚刚吴庆有发现刘元海被刘守信抓住，他便惊慌失措，急着逃跑，他根本没有时间去把这些钞票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老刘头一张一张仔细地重新清点了一遍。数完后，老刘头的脸色更加阴沉了，果然又少了28块五毛钱，加上之前丢失的，总计是298块三毛。他拿起旁边的纸笔，把亏损的这个数字工工整整地写在了一张纸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纸折好，装进了口袋里，仿佛那是一个至关重要的证据。做完这一切，他重新锁好代销店的门，长叹了一口气。
就这样，老刘头与他的儿子刘守信，一人在前，一人在后，分别如钳子般紧紧抓着刘元海的一只手，刘元海奋力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他们强行拉着刘元海，向着吴浩传的家里赶去，回到村子的时候，引来不少村民的注意，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着这架势，都感觉有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部分村民还跟在后面，准备看热闹。
此时跑回家里面的吴庆有，仿若一只惊弓之鸟，身子仍在瑟瑟发抖，止也止不住。他今天可真是被吓坏了，胸脯剧烈地起伏着，不停的喘着粗气，就像刚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看到儿子这副狼狈模样，吴浩传与刘玉娥，顿时面如土色，慌了神。他们心里清楚，儿子这般惊恐，定是到代销店偷东西的事情败露了，不祥的预感如阴霾般笼罩在他们心头。
刘玉娥率先开了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儿子！你怎么了？是不是你们偷东西被老刘头发现了！”她的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担忧，死死地盯着吴庆有，仿佛想从儿子的表情里找到否定的答案。
“对呀，儿子！你快说话呀！你表哥元海呢？怎么没有和你一起回来？”吴浩传也焦急地附和道，眉头紧皱，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
第25章 兴师问罪
吴庆有感觉喉咙里就像要冒烟了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刺痛。他是一路狂奔到家里的，逃命时的恐慌加上狂奔后的疲惫，让他的喉咙干涩得厉害，根本说不出话。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起桌子上的茶壶，也顾不上茶水的冷热，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大口凉茶，这才感觉那股干涩与恐惧稍微缓解了一些，他缓了一口气，带着哭腔说道：
“阿伯！阿娘！这下我们完蛋了！海哥被刘秃子的儿子刘守信抓住了！我是瞅着他们没注意，好不容易凑着个机会才逃跑的！不然我也被他们抓住了！”他的眼神中满是惊恐，仿佛那惊险的一幕又在眼前重现。
“那你逃跑的时候有没有被老刘头他们发现？如果没有被他们发现，我们可以不承认！”刘玉娥仍然心存侥幸，可她的脸色越发惨白，嘴唇都在微微发抖，其实她的心里现在也已经慌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肯定看到我了！刘秃子还喊了我的名字，让我别跑！那声音就像索命的恶鬼一样，太可怕了！幸亏我跑得快，不然就被他抓住了！”吴庆有回想起那一幕，仍然心有余悸，身体不由自主地又颤抖起来。
吴浩传一听，像是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般，双手无力地一拍，绝望地喊道：“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咱们这老脸可都要丢到姥姥家去了！老刘头那脾气，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肯定要找到咱们家里来兴师问罪啊！刚开始你们偷第一次的时候，我就坚决反对，叫你们别再去偷了！我就知道，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儿干多了，迟早要出事，哪有什么好下场！俗话说得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埋怨的眼神看向刘玉娥，那眼神里仿佛在说“都是你惯的”。
刘玉娥却强装镇静，心里其实也慌得不行，但还是硬着头皮瞪了吴浩传一眼，压低声音说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事已至此，偷都偷了，你在这马后炮有什么用？现在关键是得想办法应对老刘头啊！咱们儿子这不还没被他们抓住嘛，只要咱们死不承认，他们能拿我们怎么样？”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似乎对这个主意还挺有信心。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砰砰砰”的巨响，那不是礼貌的敲门，而是疯狂的砸门声。没错，此时火气上头的刘守信，早已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哪还顾得上什么客气。他像一头发狂的公牛，双眼通红，握紧那如铁锤般的拳头，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向门上砸去，每一下都像是砸在屋里人的心上。
听到门口这砸门的声音，吴浩传与刘玉娥都愣住了，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吴浩传的脸色变得煞白，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般，不知如何是好。
刘玉娥毕竟是个耍无赖惯了的主，她一咬牙，把心一横，迅速对着吴庆有说道：“儿子！你赶紧钻到床底下藏好，不管听到什么动静，我不叫你出来，你都千万别出来，听到没？”说完，她又转过头，冲着吴浩传大声吩咐：“你去开门！别一副怂样，气势上不能弱！要先发制人，斥责他们为什么砸我们家的门！只要我们死不承认，他们根本拿我们没辙！”她的眼神中透着一股狠劲，仿佛已经做好了和对方大战一场的准备。
吴浩传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试图平复那紧张得如同乱麻般的心情。他心里明白得很，事到如今，木已成舟，害怕和退缩没有丝毫用处，这个时候必须要拿出点硬气来，说不定还真能蒙混过关呢。这么想着，他给自己壮了壮胆子，脑海中浮现出平日里自己对待母亲和弟弟时那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模样，于是他把那副盛气凌人的嘴脸摆了出来。
他扯着嗓子大声怒喝：“他妈的！谁在外面砸门？是要拆了我家房子吗？门都要被你们砸坏了！”喊完，他故意迈着很大的步子，大摇大摆地朝着偏门楼子走去，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强装出来的怒气。（这里得说说这偏门楼子，由于吴浩传与父母早就分了家，如今父亲已经去世，母亲和浩宇住在那门楼子里。这门楼子就是主房子前面的三间小房子，中间一间作为过道前后开着门，原本的过道后门自分家之日起，便被用土坯给堵死了。吴浩传一家呢，就在侧面院墙那里重新开了一个过道，还建了一个狗头门楼。这种狗头门楼啊，也叫二郎担山门楼子，它两边没有房间，就只有中间一个过道，吴浩传一家子日常就从这个门道进出。）吴浩传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一会儿该怎么应对老刘头他们。
房门“嘎吱”一声被打开，就像是打开了一个风暴的入口。映入眼帘的是老刘头与刘守信那两张因愤怒而涨得通红的面庞，他们的眼神就像两把燃烧着怒火的利刃，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斩碎。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一大溜闻讯而来的村民，那场面就像一股汹涌澎湃的洪流。而被刘守信与老刘头紧紧抓住的刘元海，早已没了往日的神气，在看到吴浩传的那一刻，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顿时号啕大哭起来：“呜呜呜！老姑爷！快救我！呜呜呜！”那哭声在门口回荡，透着无尽的恐惧和委屈。
吴浩传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他紧紧抿着嘴唇，冷着脸没有说话。此时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每一个念头都像是在荆棘丛中穿梭，他深知自己必须要好好斟酌每一句话，因为一个不小心，就可能万劫不复。
老刘头与刘守信根本没有给吴浩传反应的时间，他们直接拉着刘元海就往院子里面走去，那气势就像汹涌的海浪，势不可挡。刘玉娥见此情形，已经气势汹汹地站在她的堂屋门口，双手叉腰，怒目圆睁，扯着嗓子怒喝：“老刘头！刘守信！你们抓着我侄子干什么？真是没有王法了！他还只是个孩子，你们这样像什么话？他到底犯了什么错？让你们如此对待！”刘玉娥之所以摆出如此强硬的态度，就是要装作对此事一无所知，在她看来，只有这样，才能在和老刘头他们的周旋中占据一丝先机，才能保住自家的脸面，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她也不想放弃。
刘守信冷笑一声，那笑声就像冰碴子一样刺人：“呵呵！刘玉娥！你的侄子，还有你的儿子！他们做了什么事情，你会不知道？你别在这儿装糊涂了，你该不会想告诉我们说你毫不知情吧？你以为我们是傻子吗？”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嘲讽和不屑，仿佛已经看穿了刘玉娥的把戏。
第26章 做贼心虚
刘玉娥毫不示弱∶
“刘守信，我不知你在说些什么！什么知情不知情？我连我侄子做了什么都不清楚！你可别在这儿血口喷人。还有，我儿子今天根本就不在家，他去他大姨家了，离这儿远着呢！”
“刘玉娥！你撒谎！”老刘头气得满脸通红，额头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你儿子刚刚才从我代销店仓皇逃跑，你居然还敢说他上你大姐家去了！我今天带着你侄子来找你讨要说法，那是看在你公公婆婆的面子上，念着咱们都是乡里乡亲，不想把事情闹大。否则！哼，我会毫不犹豫地把你的侄子直接扭送到乡里派出所！让政府好好教育教育他。你儿子虽然当时跑掉了，可他能跑到哪儿去？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那小代销店，这段时间陆陆续续被他们两个偷了那么多钱，这可都是公家钱啊！你们作为孩子的家长，必须得赔偿！要是你们不答应，或者是赔不上，那我只有报官，让政府来跟你们好好聊聊，到时候可别怪我不讲情面！”说罢，老刘头从破旧的口袋里掏出他精心写好的那张纸条，用有些颤抖的手直接递到吴浩传手里，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说道∶
“这些是代销店这段时间丢掉的总钱数，一分不差，你们原封不动地给我赔上，这事咱们就到此为止，我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要是你们不答应，那我只好把你的儿子和你的侄儿都送到派出所了！你们也别想推脱说你们不知情！不管你们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也好！我代销店丢掉的钱，你们都脱不了干系。那可都是公家的钱，要是查起来，你们应该清楚会有什么后果！这事儿要是闹大了，谁都没好果子吃！”
一听老刘头说要把刘元海与吴庆有送到派出所去，原本还怒气冲冲、嚣张不已的吴浩传与刘玉娥，就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一般，瞬间蔫了下来。他们心里清楚，要是自家孩子真被送进派出所，那可就麻烦大了。
刘玉娥眼珠子一转，佯装很生气的样子，疾步走到刘元海跟前，抬手就是两巴掌，那“啪、啪”两声脆响，在安静的氛围里格外刺耳。她扯着嗓子骂道：“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谁让你乱偷别人的东西！你个小兔崽子，你偷拿了人家多少钱！赶紧还给人家！”她边说边用眼睛的余光瞥向老刘头，同时冲着侄子刘元海挤眉弄眼，直使眼色，示意他不要乱说。
本来委屈巴巴的刘元海想哭着反驳，可当他看到姑妈向自己使眼色，瞬间明白姑妈的意思，便耷拉着脑袋，不敢多说什么。
吴浩传却盯着老刘头手中记录金额的纸张，看着上面的数字，顿时一脸震惊，那表情就像见了鬼一样：“老刘头！你有没有搞错？298块三毛！怎么会有这么多？你不能因为这次抓到了我们的小孩，就断定你所有丢的钱都是他们偷的吧？说不定还有别人家的孩子进去偷了呢？这事儿可不能这么算啊！”他试图为自己的孩子开脱，话语里满是不甘和怀疑。
“别人家孩子不可能去偷，你们家的孩子什么德行，你们不知道吗？”老刘头气得吹胡子瞪眼，用手指着吴浩传和刘玉娥，声音因愤怒而有些颤抖，“除了他们偷，没有别人会去偷！这俩孩子平日里就调皮捣蛋，手脚不干净，村里丢东西哪次少得了他们？这次丢的所有钱肯定都是他们偷的！我二旁人都不会赖！”
刘守信在一旁早就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怒气冲冲地叫嚷起来：“阿伯！别和他们废话！就一句话！你们到底赔不赔钱？如果不赔钱！别说我们翻脸不认人，那就只好把你们的孩子送到派出所去了，如果赔钱就赶紧赔钱！别想再耍赖！”他的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仿佛在告诉对方，今天必须要把这件事解决。
刘玉娥一听，298块三毛，这数字就像一道晴天霹雳，把她震得半晌回不过神来。“不可能有这么多呀！”她在心里暗自思忖，眉头紧紧地皱成了一个疙瘩。难道他儿子今天又偷了许多？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心里就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的，可她又不太确定，毕竟儿子今天偷来的钱并没有交给她。于是，她一改以往那泼辣得像只斗鸡般的模样，毕竟是做贼心虚，她脸上堆起了勉强的笑容，好言好语地说道：
“刘叔！您看啊，这到底是不是偷了这么多钱，咱们现在可不能就这么草率地定下来啊。咱们还得问问孩子们再说呢！您瞧，我儿子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呢。等他回来了，我一定好好问问！我会仔仔细细地问他们把偷到的钱都藏在哪里了？您放心，等找到钱，我立马就给您送过去，一分都不会少！”
老刘头本来都已经有点动摇了，心想这事儿也不是不能缓一缓，毕竟都是一个村里的，低头不见抬头见。可是站在一边的刘守信却不这么想，他脖子一梗，眼睛一瞪，一口就拒绝了：
“不行！今天无论如何，我们要见到钱！这事儿可不能就这么算了，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否则！我们就把你的儿子还有你的侄子扭送到派出所去！至于赔不赔钱？你们自己看着办，在夜里12点之前，你们要是再不把钱赔上，那就对不起了！只有让民警来处理这件事了！哼，至于你的儿子！我猜他肯定回来了！而且就躲在附近呢，别想耍什么花样！”
围观的村民们听到这儿，也总算听出了个大概，大家交头接耳，小声地议论纷纷。
“这个刘玉娥！平日里就不是什么好人，那泼辣劲儿简直能把天都捅个窟窿。仗着自己那不讲理的性子，把儿子纵容得无法无天，到处偷鸡摸狗扒拉东西，现在可好，竟然还偷到了公家头上，这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简直没边儿了！”
“是啊！平日里他偷我们家的鸡蛋鸭蛋什么的，我们都忍了，就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敢去招惹他们。这倒好，我们的容忍反倒让他们更加变本加厉了。”
“和他们家做邻居，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三天两头丢东西，每次都只能吃哑巴亏。还不能说什么，要是惹到他们了，那可就不得了了，刘玉娥这个恶婆就会像疯了一样和你蛮不讲理地打架，那手就跟爪子似的，搞不好脸都能让她给抓烂了！”
“要我说，他们两口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上梁不正下梁歪，现在教出来的孩子也是个坏透了的东西！连她娘家的侄子都被带坏了，真是作孽啊！”
“真是蛇鼠一窝，呸！这种人就不该在咱们村里待着，净给咱们找麻烦。”
第27章 演戏
听到村民们的议论，刘玉娥与吴浩传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无地自容之感如汹涌的潮水般将他们淹没。他们的心中对这些村民燃起了熊熊的恨意，那恨意仿佛要将他们的理智吞噬，可他们又不敢轻举妄动，毕竟众怒难犯，一旦引发，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刘玉娥故意尖声喊道∶“吴庆有！你个丢人现眼的东西！你藏到哪里去了？赶紧给我滚出来！”她的声音尖利而高亢，在空气中回荡，带着一种不容违抗的威严。
躲在床底下的吴庆有，听到母亲的呵斥，身子微微一震。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必须要出去面对了。有父母在身边，他莫名地有了一种底气，心想那老刘头与刘守信父子俩，又能把自己怎么样？想到这儿，他咬了咬牙，从卧室的床底下爬了出来。由于床底积了不少灰尘，他搞得满头满脸都是灰，看起来狼狈不堪。
刘玉娥见状，一个箭步就冲到了吴庆有的跟前。她伸出手，一手紧紧抓着吴庆有的胳膊，那力道大得仿佛要把吴庆有的胳膊捏碎。另一只手则高高的扬起，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朝着吴庆有的屁股狠狠拍去。可就在她的手接近吴庆有屁股的时候，却像是突然卸了力一般，力道猛减，最后只是轻轻的落下。在外人看来，她就像是在用很大的力气殴打自己的儿子，那扬起的手、落下的动作以及脸上愤怒的表情，都让这出戏显得无比逼真。实际上，吴庆有只是感觉到了轻微的触碰，一点都不疼。但是，像这种喜欢调皮捣蛋偷鸡摸狗的孩子，脑袋瓜子都比较灵活，他马上就配合母亲演起戏来，装作疼的不得了，哇哇大哭起来，那哭声在院子里回荡，听起来凄惨无比。
刘玉娥一边打一边骂∶“我打死你这个臭小子！谁让你乱拿别人钱的？你偷的钱都藏在哪里了？赶紧给我找出来，还给人家！”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假装的愤怒和焦急，声音也因为这愤怒而微微颤抖。
吴庆有边哭边道∶
“我偷的钱，都在房屋里藏着呢！”
这吴庆有还真会给他母亲掩盖，明明他每次偷来的钱，全都交给了刘玉娥，只有上一次，他多拿了十八块钱，没有交给自己的母亲，还有这最后一次，他偷来的钱还装在口袋里，没有来得及拿出来。
接着，刘玉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转头看向刘元海，同时快速地眨了眨眼，向他示意要配合自己。
“还有你！刘元海！你偷拿了代销店多少钱？又藏在了哪里？赶紧给我找出来！马上还给人家！”她的话语如同连珠炮一般，朝着刘元海轰去。
刘元海也不笨，一下子就明白了姑妈的意思。现在既然被老刘头父子俩抓住了，他与吴庆有无论如何，也不能说出双方的父母对他们偷盗的行为都知情的事实。他们只能把这一切都推到自己是不懂事的小孩、是个人所为上。只有这样，他们受到的惩罚才不会很重。要是让大家知道双方的父母是知情者，甚至还是参与者，那罪过可就完全不一样了，整个家庭都可能会牵扯其中，受到惩罚，更会被人指指点点。
于是，刘元海也学着吴庆有的样子哇哇大哭起来，那哭声简直要把所有人的耳膜都给震破了。他一边哭，一边涕泪横流地说道∶“老姑，我的钱都在家里藏着呢！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啊！”他的眼睛哭得红红的，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脸上满是惊恐和委屈。
“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你都 12 岁了，还这么不懂事，整天带着你表弟不学好。”刘玉娥故意大声呵斥道，“赶紧让你老姑爷陪着你回家去拿！偷了多少，全部拿过来！”刘玉娥装着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接着，她对着吴浩传说道∶“浩传！你赶紧带着元海去他家里找钱！找到钱马上回来！一刻都不许耽搁！”说罢，刘玉娥伸出手，像老鹰抓小鸡一样，狠狠地揪着吴庆有的衣领子∶“走，跟我进屋找钱去！”在进屋的同时，她转过头，目光如电般冲着老刘头说道∶“刘叔！我带着庆有进屋找钱，找到后马上拿出来还给你！您老就放心吧！”
刘玉娥气势汹汹地拉着吴庆有进入自己的里屋，那架势就像是押解犯人一般。吴浩传则皱着眉头，拉着还在抽抽搭搭的刘元海，脚步匆匆地向他大舅子家赶去。
刚走出村子的时候，刘元海便止住了泪水，红肿的眼睛里闪烁着愤怒与不甘，他咬牙切齿地大声骂道：“他妈的，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竟然被刘秃子的儿子给逮了个正着！”
一旁的吴浩传眉头紧皱，满脸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们能怪谁呢？一次又一次地去偷，还老是盯着他一家代销店不放。时间一长，不被发现那就怪了。我早就劝过你们，见好就收，可你们呢？就像偷上了瘾一样，根本停不下来。这下可好，这段时间担惊受怕不说，偷来的钱还得全部还给人家，而且啊，咱们还凑不够呢。你家肯定也花出去不少了吧？反正我家都花掉将近 30 块钱了。现在咱们两家加在一起，肯定也凑不齐 298 块三毛。”
“老姑爷！怎么会有这么多啊！我家明明只分了 121 块四毛，我娘一分钱都没舍得花，她说要给我攒着，留着将来娶媳妇用呢。我和庆有每次都是平均分的，加起来总共只有 242 块八毛钱，这和 298 块三毛相比，相差了好几十块呢！这多余的部分，是不是老刘头那老家伙借机想讹我们啊？”刘元海虽然没怎么上过学，可算起这些小账来，那是噼里啪啦响，一点都不输给大人，眼睛里透着精明和怀疑。
吴浩传也满脸疑惑，挠了挠头：“是啊！我也觉得这数目不太对劲儿。不过你们第一次与第二次偷的那些糖果和饼干也值不少钱呢。”
刘元海使劲儿摇了摇头，脖子上的青筋都微微凸起：“就算加上那些，也没这么多钱啊。我仔细算了一下，第一次与第二次偷的东西，我和庆有的加在一起，刚好是八块钱。把这些都算上，还差 40 多块呢！”
“唉！你娘真会持家，还知道把你的钱都给攒起来，留着将来娶媳妇，只可惜这些钱都是偷来的，现在都要物归原主了！”吴浩传摇头叹息。
说话间，两个人便来到了刘元海的家里，当刘元海的父母刘玉龙与柳怀英听说刘元海与吴庆有偷代销店财物败露时，顿时都吓坏了。
第28章 分文没动
柳怀英心急如焚，匆忙冲进屋内，片刻后双手捧着那叠放得整整齐齐的 121 块四毛钱匆匆返回，小心翼翼地将钱全部交到吴浩传手上，随后一把紧紧抱住刘元海，那双手臂如同铁箍一般，仿佛这样便能将儿子牢牢护在身边，使其免受派出所的惩处。她声音颤抖，带着几分哀求说道：
“妹婿！这钱我真的分文没动，你全拿回去交给老刘头吧。就跟他说咱家海子和你家庆有都还小，不懂事，让他高抬贵手，千万别报官，可不能把海子抓走啊！”
刘玉龙也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道：“是啊！妹婿！这事儿无论如何都不能惊动政府啊。一旦传出去，两个孩子偷盗的事情可就会闹得整个乡镇都知道了，到那时，孩子的名声可就毁了，以后还怎么给他们娶媳妇啊？”
刘玉龙与柳怀英内心虽对即将失去这笔好不容易到手的钱财感到万分不舍，毕竟这在他们眼中不是一笔小数目，可此刻他们心中对儿子的担忧远远盖过了对钱财的贪恋。他们深知，这钱本就不是通过正当途径得来的，既然如今被人抓住了把柄，还钱是天经地义的，只要儿子能够免去惩罚，他们就觉得是万幸了，哪里还敢有其他奢望。
“大哥，嫂子！光把这些钱赔上还远远不够啊。他们两个头两次偷的那些糖果和饼干的钱，老刘头也都算进去了，我们家也没有多余的钱，如果有多余的钱给你们垫上都无所谓，你们家倒还好，一分钱没舍得花出去，可我们家就惨了，都花掉二十多块了，这一时半会儿的，我们去哪里才能凑得够啊？”吴浩传眉头紧锁，满脸愁容地说道。
刘元海仰头看向自己的母亲柳怀英，眼神中带着一丝坚定与诚恳，说道：“娘！第一次和第二次偷到的糖果和饼干，我已经仔仔细细地算过了！大概值个四块钱！您就再拿四块钱给老姑爷吧！别让他在这件事情上左右为难！”
柳怀英听了儿子的话，心中五味杂陈，既为儿子的懂事感到欣慰，又为这桩糟心事而头疼。她轻轻叹了口气，应道：“好的，海子！娘这就去拿钱！”说罢，柳怀英转身走进里屋。不一会儿，她再次从里屋走出来，手中紧紧握着四张一元的纸币，递到吴浩传的手上，同时说道：“妹婿！咱家孩子偷的东西全交给你了！咱家可不欠老刘头一分一毫了！”
吴浩传接过钱，微微点了点头，表情严肃：“大哥！大嫂！那我就回去了！既然元海偷的钱全部还回来了！那元海也就不用跟我再回去了！我走了！”
另一边，刘玉娥却如热锅上的蚂蚁，正在抓心挠肝。她心里清楚得很，自己儿子吴庆有从代销店偷回来的钱，被她大手大脚地花掉了 20 几块，如今自己手上只有 90 多块钱。她满心怀疑老刘头说的 298 块三毛肯定不准确。可眼下，吴庆有与刘元海两个人的钱加在一起，再算上自己花掉的，才不过 250 来块钱，这还差着 40 大几块呢。她越想越慌，于是看向吴庆有，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神中满是焦急与疑虑：“儿子！你跟娘说实话！你每次偷钱的时候，有没有私自挪钱下来？”刘玉娥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儿子，仿佛要从他的脸上找出答案。
吴庆有看到母亲急得满头大汗，心里害怕起来，不敢再隐瞒，结结巴巴地说道：“娘！今天偷的钱还没有掏给您！还有我昨天偷偷藏了 18 块钱，就藏在枕头里面！”说着，吴庆有先把口袋里的钱全部掏了出来，那些皱巴巴的纸币被他攥在手中，然后又慌慌张张地跑到自己的床边，伸手在枕头里摸索了一阵，把那 18 块钱也掏了出来。
刘玉娥点了又点数了又数，那些皱巴巴的纸币加上之前攒下的90多块钱，在她粗糙的手中翻来覆去，可无论如何也只有 144 块九毛。她的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眼神中满是焦虑与无奈。心里不停地盘算着，这花掉的二十多块钱到底从哪里才能搞得到呢？她绞尽脑汁，突然，一个念头闪过。婆婆家养了一只羊，这段时间长得膘肥体壮，都有六七十斤了。平日里都是浩宇在精心照料，虽说浩宇对他那只羊宝贝的不行，但此刻在这窘迫的境地下，她必须把浩宇的羊弄到集市上给卖了。她心里默默估算着，这羊起码可以卖到十几块钱，多少能解一下燃眉之急。
等在院子中的老刘头与刘守信父子俩早已有些不耐烦了。老刘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院子中不停地乱转，脚下的泥土都被他踏出了浅浅的痕迹。刘守信也忍不住了，冲着屋内大声喊道：“刘玉娥！你们娘俩在屋子里磨蹭什么呢？还没找到钱吗？这都耽搁多久了！”
其他看热闹的村民，原本都伸长了脖子，好奇地围在院子周围。可这会儿感觉也没有什么好戏看了，毕竟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刘玉娥的儿子吴庆有，还有他的娘家侄子刘元海，是可恶的小偷，这消息已经足够劲爆。于是大部分人觉得等下去很无聊，便陆陆续续地回去了，只剩下小部分人，还抱着一丝期待，仍然站在院子中，想看到最终结果。
一听到刘守信不耐烦的声音，刘玉娥只好让吴庆有呆在屋里别出去，她自己拿着钱来到了院子，把钱递到老刘头手上∶
“刘叔！这是我儿子拿的钱！一共144块九毛！你点一下！”
老刘头也不客气，接过钱一张一张的数起来，刘守信帮他打着手电筒。
住在门楼子的张凤珍与浩宇娘俩，其实早在吴庆有家传出动静的时候，就猜到了肯定是吴庆有闯祸了。浩宇的身体微微颤抖，他特别怕他哥嫂一家人，以往的经历让他心有余悸。张凤珍也满脸愁苦，她既怕自己那个不孝的大儿子，又怕那个泼辣不讲理的大儿媳妇，更怕一直对她没有好脸色、不待见她的大孙子。所以娘俩虽然心里担忧，却没敢过去查看，只能在门楼子里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默默祈祷事情不要太糟糕。
虽然大儿子一家人对他很不好！平日里稍有不顺心，就对他非打即骂，各种难听的话也不绝于耳，但张凤珍仍然关心着他们一家人。在她心中，无论怎样，那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和亲孙子，血脉相连的亲情让她怎么也恨不起来。
可怜小小的浩宇，长期在这样压抑的家庭环境中成长，被大哥一家人欺负得不成样子，幼小的心灵早已布满了阴霾，甚至都有了心理阴影。
第29章 挑唆
本来张凤珍听闻大孙子似乎闯了祸，心急如焚地打算过去看看，却被浩宇紧紧地拉住。只见浩宇的小手紧紧拽着她的衣角，身体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恐惧与哀求，可怜巴巴地望着母亲说道：“娘！能不过去吗？我好害怕！”
看到小儿子那惊恐的眼神，张凤珍的心像被重重地捶了一下，心疼得不得了。她轻轻地俯下身子，温柔地摸了摸浩宇的头，轻声说道：“浩宇！娘不过去了！”就这样，在浩宇的哀求下，他们娘俩一直都没有过去。
此时，老刘头仔细地清点完手中的钞票，抬起头，严肃地说道：“144 块九毛钱没错，但是还差 153 块四毛钱！”刘玉娥站在一旁，脸上满是尴尬与无奈，勉强挤出一点笑意，试图解释：“刘叔！你看这是小孩子不懂事偷拿的，那差的部分可能都被他弄丢了或者乱花出去了！根本就补不齐了，要不剩下的就算了呗！”
“不行！我早就说过，差一分都不行！”老刘头面无表情地说道，态度坚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正在这时，吴浩传已经从大舅头家回来了，他的身影略显疲惫，却又透着一丝完成任务的轻松。他快步走到老刘头跟前，将手中那皱巴巴的一沓钱递到老刘头手上，神情严肃地说道：“老刘头！这是刘元海偷拿你代销店的钱，我刚刚仔仔细细地数了好几遍，合计 125 块四毛钱！”
老刘头伸出粗糙且骨节突出的手接过钱，眉头立刻皱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一边用拇指蘸着唾沫清点手中的钞票，一边嘴里嘟囔着：“那也不对呀！还差 28 块钱呢！”他那专注的眼神仿佛要在这些钞票中找出被遗漏的部分。
刘守信站在一旁，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接着说道：“剩下的 28 块钱，你们赶紧给凑够！刚刚说过了！晚上 12 点之前必须一分不少地凑齐！否则别怪我们不讲情面！把你们的孩子带到派出所去！”
此时的吴浩传与刘玉娥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平日嚣张的气焰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们心里清楚得很，在面对公家财产的时候，个人的那些所谓牛逼、泼辣、难缠，都不过是不堪一击的虚张声势。刘玉娥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声音也不自觉地放低了许多，近乎哀求道：“守信哥！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这 28 块钱咱也不是不认！都是我家孩子不懂事，把钱给挥霍掉了！您也知道，我们家这情况，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确实不容易。但您放心，这钱我们肯定会给你补上，您就行行好！给我们缓个两天！我们去镇上卖点东西，哪怕是家里的老母鸡，也保证给你凑齐了！如数还给你们！”
吴浩传在一旁也赶忙附和着，额头上冒出了细细的汗珠，眼神中带着一丝惶恐与期待：“是啊！不管怎么说！大家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平日里也没少互相照应。这次就当是我们求您了，给我们缓个几天吧！我们以人格担保，绝对不会赖账！千万别把我们的儿子送到派出所去！”
“不行，我说过了，不行！今天你们必须想办法把钱给凑齐！”刘守信满脸不耐烦，眼神中透着一股冷漠与得意。他平日里就对这对夫妻非常憎恨，讨厌他们对父母不孝，时不时还拳脚相向，对邻居们也是尖酸刻薄，嚣张泼辣，更是无底线的虐待乖巧懂事的浩宇，此刻好不容易抓住他们的把柄，自是不会轻易放过，一心想着要好好刁难折磨他们一番，看着他们在自己面前低声下气、苦苦哀求的模样，心中竟涌起一丝为张凤珍与浩宇娘俩报仇的快感。
这时，老刘头不紧不慢地清点完钞票，抬起头，清了清嗓子说道：“一共是 270 块三毛钱，还差 28 元整！刚刚你们夫妻俩自己也说了，现在跟本拿不出来！好，那我就再给你们两天时间！你们可听好了，最多两天，两天过后！如果你们还是凑不齐这 28 块钱！那我就只好让派出所来抓人了！而且你们别心存侥幸，派出所来抓人，肯定不止抓你们的小孩！连你们大人也跑不了！小孩子犯错，你们大人监管不力，也脱不了关系！我可不是在吓唬你们！”
吴浩传与刘玉娥早已吓得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他们相互对视一眼，眼里满是无奈与绝望。随后，他们几乎同时冲着刘守信和老刘头点头哈腰，吴浩传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和讨好：“好好好！刘叔，您放心，两天之内我们保证把钱送到您手上！”刘玉娥也赶忙附和：“刘叔你放心！我们明天就上街卖东西，哪怕砸锅卖铁也会把钱凑齐的！”他们此刻满心只想着能尽快把这些人打发走，仿佛这样就能暂时逃离这令人窒息和尴尬难堪的困境。
老刘头见他们夫妻俩态度还算诚恳，心中虽有不满，但也觉得多说无益，便默默拿了钱转身就走。刘守信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快步跟上。其余村民见事情已了，也都陆续散去，一时间，农家小院里原本的喧闹嘈杂渐渐消失，重归宁静。
刘玉娥站在原地，回想起刚刚那令人难堪的场景，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这段日子，儿子担惊受怕，好不容易才偷得那点钱，本以为能让自己家的小日子可以过的轻松自在，没想到现在一下子全还回去了，之前儿子的努力全都付诸东流，白忙活一场不说，还白高兴了这么久。而且，头两次偷来的糖果和饼干，算下来竟相当于自己花钱买的，这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窝囊到家了。她越想越气，只觉得这股火憋在心里没处发泄。突然，她意识到今天家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自己的婆婆张凤珍和小叔子浩宇，居然连个人影都没见着。这一想法更是如火上浇油，让她怒不可遏。
“浩传！”刘玉娥满脸怒容，大声说道，“今天咱家来了这么多人，都在看咱们的笑话。你那老娘，还有你那个弟弟，居然连来看一眼都没有！他们是不是就在一旁等着看咱们出丑，心里说不定都乐开了花！”
吴浩传本就憋了一肚子火，听到刘玉娥这番挑唆的话，顿时怒发冲冠，双眼圆睁，二话不说，大踏步走出院子，径直朝着母亲居住的门楼子奔去。来到门口，他心中的愤怒如汹涌的潮水，猛地一脚踹在房门上。这一脚劲道十足，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房门剧烈摇晃，连带着屋子的墙体都跟着颤动！
第30章 一对狗夫妻
此时，屋内的张凤珍与浩宇正准备熄灯睡觉。这突如其来的踹门声，如同炸雷一般在寂静的夜里响起，把娘俩吓得魂飞魄散。张凤珍脸色煞白，下意识地紧紧抱住浩宇，两人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张凤珍起初本打算起身去开门，可还没等她有所动作，就听到门外的踹门声如狂风暴雨般响起，一声比一声猛烈，同时还夹杂着吴浩传与刘玉娥的叫骂声。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透着浓浓的恶意。张凤珍被吓得浑身发软，根本不敢靠近房门一步。原本就因年久失修而不太牢固的房门门栓，在吴浩传如此猛烈的踹击下，终于不堪重负，“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啊！”浩宇被吓得一声惊呼！身体如同风中的落叶般抖个不停。他的眼睛瞪得极大，满满的都是惊恐与无助，小脸也因这突如其来的惊吓而变得煞白。
张凤珍同样被吓得脸色苍白如纸，毫无一丝血色。可即便如此，她的双臂依然像钢铁铸就的护盾一般，紧紧地护着浩宇。她心里清楚，自己的大儿子吴浩传和大儿媳妇刘玉娥，这般踹门闯入，肯定不会带来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吴浩传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满脸狰狞地冲进屋内，二话不说，直接高高抬起一脚，带着满满的恶意与凶狠，狠狠踹在浩宇的身上。浩宇那瘦小孱弱的身躯，哪能承受得住如此猛烈的一击？只听他当场“啊”的一声惨叫，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从母亲温暖的怀抱中脱离出去，重重地扑倒在地。张凤珍见状，心急如焚，毫不犹豫地立刻扑了过去，再次用自己的身体把浩宇死死地护在身下。然而，吴浩传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继续疯狂地拳打脚踢。由于浩宇被张凤珍全方位地护住，他的拳脚大部分都无情地落在了张凤珍的身上。张凤珍被打得痛苦不堪，感觉自己的气息都在一点点消散，差点背过气去。
此时，刘玉娥也像被点燃的炸药包，气势汹汹地冲了过去。她伸出一只手，如同一把铁钳般死死薅着张凤珍的头发，另一只手则带着呼呼风声，劈头盖脸地狂扇张凤珍的耳光。一边打，一边恶狠狠地骂道：“你个死老太婆！你个老女人！村里面那么多人！跑到我家院子！看我们的笑话，你们娘俩竟然连头影都不露！是想和他们一样看我们家笑话吗？庆有可是你的大孙子！你就一点都不关心吗？你心里就只有你这个小儿子！我今天打死你这个老巫婆！”夫妻俩就像比赛一般，一个比一个下手更狠，更毒。
被张凤珍护在身下的浩宇，看着母亲为了自己遭受如此暴行，内心满是痛苦与愧疚。他好想凭借自己的力量替母亲挡下这些拳脚，可他终究还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他在地上拼命地挣扎，试图撑起身体，然而他那小小的身躯根本无法挣脱母亲的怀抱。母亲就这么坚定地、死死地护着他，浩宇声嘶力竭地哭喊道：“求求你们！别打我娘！求你们了！呜呜呜！”
拼死护着浩宇的张凤珍，满心都是绝望与悲凉。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亲生大儿子与大儿媳竟会如此对她和浩宇。他已经记不得这是第多少次被他们夫妻二人殴打了，她望着疯狂施暴的大儿子，心中阵阵绞痛，曾经那个依偎在自己身边的孩子，如今为何变得如此陌生与残忍？她深知自己必须护住浩宇，哪怕被打得遍体鳞伤，也在所不惜！否则，浩宇根本长不大，早早的就会被他们殴打致死。
她也有愤怒，愤怒于大儿子大儿媳不分青红皂白不问缘由就下此毒手，她曾想过，去恨这对狗夫妻，可是那毕竟是他的亲生儿子和儿媳，是她生命的延续，她当真是恨不起来，现在面对他们二人疯狂的施暴，她毫无办法，她甚至不敢还手，生怕激怒眼前几乎癫狂的大儿子和大儿媳，让他们做出更加疯狂的举动，她除了拼死保护浩宇而外，也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了，她在心里默默祈求，希望他们能早点停手，哪怕自己承受再多的痛苦也没关系，只要浩宇不再受到伤害。她疑惑着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让这个家变成如今这副模样，是平日的偏爱？还是不经意间的冷落？但此刻已无暇深思，她的全部心思都在承受打击与保护幼子上，只盼着这场噩梦能快点结束。
本来已经早早睡下的王奶奶，在这静谧的夜里，被浩宇家突如其来的打骂声惊扰，顿时没了睡意，她担心着浩宇娘俩的安全，她快速摸索着点亮那盏昏黄的煤油灯，昏黄的灯光在黑暗中摇曳，驱散了些许黑暗。她穿上那件厚实的棉衣，手有些颤抖地拿起床头那根陪伴多年的拐杖，拐杖触地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接着，她颤巍巍地打开房门，屋外夜色浓重，她高一脚低一脚地朝着浩宇家的方向艰难赶去。
住在附近的村民们也都被这阵打骂声吸引，纷纷从自家屋内走了出来，大家面色凝重，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有两名年轻力壮的村民，眼尖地看到王奶奶也在赶来的路上，赶忙快步上前搀扶。他们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扶着王奶奶，眼神中满是关切，生怕她在这夜黑路险的情况下摔倒在地。
不一会儿，一大群人就涌进了浩宇那小小的家里。
此时，躲在自家屋里不敢出来的吴庆有，听到他父母对浩宇的打骂声，心里像是被猫抓了一般，痒得不得了。他那不安分的性子瞬间被点燃，想着要冲出去也好好教训一下浩宇，过过手瘾。于是，他不管不顾地冲出屋，一路狂奔。可当他跑到浩宇家门口时，却发现屋里已经被村民们挤得水泄不通。他那原本嚣张的气焰一下子被浇灭，因为他清楚地看到自己的父母已经被愤怒的村民给牢牢控制住了。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心中涌起一股恐惧，吓得又快速转身跑回到自己的家里，躲在角落里，身体还在止不住地颤抖。他深知，因为自己平日里手脚不干净，偷了好多村民的东西，在村里早已不得人心，所有的村民都对他没有好感，甚至是非常厌恶，此刻又是夜里，黑灯瞎火的，若是他贸然冲进去，肯定会有看他不顺眼的村民趁机给他来上几记黑拳，到时候自己可就吃了哑巴亏。
第31章 厚颜无耻
而被村民控制住的吴浩传与刘玉娥，尽管身处困境，却依然嚣张得不得了。吴浩传瞪大了双眼，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扭曲，面目狰狞地怒吼道：“你们干什么？这是我的家事，关你们什么事？”那声音在狭小的屋子里回荡，却没有一个村民理会他，大家只是用愤怒和鄙夷的目光注视着这对夫妻。
刘玉娥更是厚颜无耻地叫嚷道：“你们放开我！干嘛要拉住我的手？我打我自己的婆婆，碍着你们什么事了？婆婆和浩宇是我们的家人，我们想怎样就怎样，这是我们的家事，轮不到你们外人来管！”她一边挣扎，一边满脸不耐烦，仿佛自己的行为是理所应当。
看到这对夫妻丑恶的嘴脸，王奶奶被气得全身颤抖，双手紧紧握成拳头，脸上的皱纹因愤怒而扭曲。她忍无可忍，用颤抖的手指着刘玉娥：“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也知道你的婆婆和浩宇是你的家人呀！你看看这四周邻里，有谁会对自己的家人下此狠手？虎毒还不食子呢，你连基本的人伦都不顾了吗？”王奶奶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愈发高亢。接着，她又猛地将手指转向吴浩传，“还有你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你娘含辛茹苦地把你养大，就是这样报答你娘的吗？你自己摸摸良心，你娘这些年为你付出了多少？你看看你娘被你们打成什么样了？浩宇还这么小，还是个孩子，他是吃你们的了，还是喝你们的了？让你们如此讨厌他，要对他动手？你们的心是石头做的吗？”王奶奶气得直喘粗气，稍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另外，你们别以为殴打的是自己的家里人，就不是犯法！那你们就大错特错了，殴打自己的家人同样是触犯法律的行为。如果我们到派出所报案，公安照样会依据法律把你们给抓起来。你们这种恶劣的行径，情节严重的话，搞不好还会让你们坐牢！到时候你们就后悔去吧，可别以为你们的恶劣行为能逃脱法律的制裁！”
其余村民也纷纷斥责起来，话语中满是激愤与嫌恶。
“是啊！生这样的儿子还不如不生！简直就是家门不幸，把家里的脸都丢尽了。”
“要是早知道他现在是这个样子，凤珍当年刚生下他的时候，就应该把他给掐死！省得日后遭这么多罪，还连累大家看笑话。”
“那时候他还小，根本看不出来，谁能想到他现在娶了老婆生了孩子会变成现在这种恶心巴拉的样子！简直是大逆不道！”
听到村民们毫无顾忌、七嘴八舌的议论，吴浩传与刘玉娥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们夫妻俩今天不问缘由地就打上门兴师问罪，确实是过分了一点。可那又怎样？他们心中那股执拗的劲儿依旧在，虽然自知理亏，却毫无悔意，连句道歉的话都没有。在他们看来，打了就是打了，反正疼又不在他们自己身上，他们才不会去管被打的张凤珍和浩宇有多痛苦。
有几个好心的村民，赶忙上前把张凤珍与浩宇从地上拉了起来。张凤珍仍然满脸惊恐，眼神中透着无尽的慌乱与无助，她顾不得身上的伤痛，紧紧把浩宇护在怀里，那双手臂像是一道坚固的屏障，生怕吴浩传与刘玉娥再次发疯，对浩宇造成二次伤害。
看到张凤珍与浩宇满身是伤，村民们个个都是义愤填膺。王奶奶更是心疼不已！有不少村民，趁着夜晚光线昏暗，在刘玉娥与吴浩传的背后狠狠地打他们的黑拳。人多手杂，这拳头如雨点般落下，刘玉娥与吴浩传只感觉后背一阵剧痛，却根本不知道是何人所为。他们心中害怕极了，更不敢谩骂，害怕激起众怒，到时候可就不是挨几拳这么简单了。于是，吓得他们夫妻俩再也不敢继续待下去，仓皇失措地逃回家中，那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狼狈。
王奶奶摸了摸浩宇的小脑袋，粗糙却温暖的手轻轻抚过他那柔软的发丝，语重心长地说道：“浩宇，别怕！有奶奶和叔叔婶婶们在，我们会尽最大努力护着你们，咱们要快点长大！等你长大了，他们就不敢欺负你和你娘了！”浩宇眼眶里盈满了泪水，像一汪随时都会决堤的小湖，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和母亲今天能够逃过一劫，没有被残忍地打死，全然是因为王奶奶和这些热心肠的村民如同神兵天降般及时赶到。倘若他们来迟一步，后果简直不堪设想，真有可能被自己的亲哥亲嫂活活打死。他仰起小脸，望着王奶奶和村民们，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与感激：“谢谢你奶奶！谢谢叔叔婶婶们！”
“不要客气！浩宇！”村民们纷纷回应着，眼神里满是怜惜。
“可怜的孩子！你要快点长大，保护自己！保护你娘！”王奶奶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心疼，她一把将浩宇直接揽入怀中，像是母鸡护住小鸡崽一般，那浑浊的老眼里，泪水不受控制地流淌下来。村民们看到如此懂事的浩宇，想到他和母亲遭受的苦难，也不禁心生酸楚，潸然泪下，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王奶奶松开浩宇，转头看向张凤珍，眉头紧皱，说道：“凤珍，你看你满头满脸都是伤！身上的伤估计更多！我回去拿点白酒，等一会睡觉前你们娘俩用白酒把身上淤青和红肿的地方擦一下！白酒是消炎的！会好的快一点！”
“谢谢王婶！谢谢陈哥！谢谢刘家妹子……”张凤珍逐一谢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她的道谢发自肺腑、真心诚意。她心里明白，如果不是他们及时出现，以自己的状况，根本撑不了多久。刘玉娥毕竟身为女人，下手时力道相对来说要轻缓了许多，可她那逆子，每一拳每一脚，重重地落在她的身上，都好似有千斤之力，让她的五脏六腑都跟着震颤，足见那个畜牲下手有多么狠毒！
王奶奶拄着拐杖，缓缓转身，心中挂念着受伤的张凤珍，打算回屋取白酒来相助。她那颤颤巍巍的模样，让旁边的村民们看在眼里，疼在心中。很快，便有两位热心肠的村民快步上前，一左一右轻轻搀扶住王奶奶，小心翼翼地陪着她往家走去。
王奶奶在村子里可是出了名的心地善良，她一生乐善好施，谁家有个难处，她总是第一个伸出援手，多年来积累下了极高的威望，男女老少都对她极为尊敬。说起王奶奶爱酒之事，那也是村里众所周知的。她平日里就喜欢在闲暇时光小酌一杯，享受那片刻的悠然自得。
第32章 迷茫
而她的大孙子大虎，对奶奶的这个喜好牢记于心，常常会拎着两瓶白酒来看望她。正因如此，王奶奶的家里白酒从未断过档。
在村民的悉心搀扶下，王奶奶顺利回到家中。她径直走向酒柜，取出一瓶还剩半瓶的白酒，随后又在村民的陪伴下，慢慢走回张凤珍的住所。她将酒瓶稳稳地递到张凤珍的手上，眼神中满是关切：“凤珍啊！你可得记住了，等一下睡觉前，一定要用这白酒仔仔细细地擦洗一下受伤的地方，这白酒杀菌消毒，对你和浩宇的伤有好处。”
张凤珍接过酒瓶，眼眶不禁红了起来，声音略带哽咽地说道：“好的，王婶！太感谢您了，还让您专门跑一趟，真是过意不去。”
王奶奶轻轻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不要和我客气！我一个人平日里也喝不了多少，大虎每次来都带酒，这些酒放着也是放着。这半瓶酒要是不够用，你可千万别和我客气，只管跟我说，我再给你拿，我家里有的是。好了，今天这事闹的，夜已经很深了，你和浩宇娘俩也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浩宇还要上学呢，别耽误了孩子。”
说罢，王奶奶在村民们的簇拥下，缓缓朝着自家的方向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而张凤珍站在门口，望着王奶奶离去的方向，心中满是感激与温暖。
张凤珍望着手中的白酒，那酒液在黯淡的光线下泛着冰冷的光，恰似她此刻冰冷而绝望的心。不由得，泪水决堤，汹涌地在她那满是皱纹与沧桑的脸上肆意流淌。邻居们，这些并无血缘关联的旁人，都能对他们娘俩如此挂怀、照顾，可自己辛苦养育的大儿子和大儿媳，却似被恶魔附了身，对他们娘俩就如同面对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恶语相向、拳脚相加。她满心悲戚，真不知自己前世究竟犯下何种罪孽，竟会诞下这般忤逆不孝的儿子。
浩宇，这个年仅十岁却饱经家庭苦难的孩子，缓缓拉了拉母亲的手，声音带着哭腔与愧疚：“娘！您别哭了！都是浩宇不好！是我连累了您，我看得出来，大哥大嫂最讨厌的人是我，每次他们都是冲着我来，是我连累您挨打！对不起！娘！”浩宇极力抑制着泪水，可那眼眶仍如决堤的洪水，稍一停顿，便又哽咽着说道：“娘！如果我离开您，不在您身边！我大哥大嫂还有吴庆有是不是就会对您好一点了？”
张凤珍听到吴浩宇的话，心中猛地一揪，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咯噔”一下：“傻孩子！你说什么胡话呢？什么离开不离开的？不许再说这种胡话，就算你不在我身边，你大哥大嫂一家人照样不会对我好！这是他们的本性！他们的良心早就坏掉了！”
浩宇没再言语，他的眼神中满是失落与痛苦，脚步沉重而缓慢地走向房门。轻轻合上那两扇破旧不堪的房门，只是那门栓早已被大哥吴浩传在盛怒之下踹断，断裂处参差不齐，似是在无声诉说着这个家的暴力与破碎。浩宇只能在角落里仔细翻找，好不容易寻得一根木棍，权且代替门栓，颤颤巍巍地栓在门上。
随后，在昏暗的屋内，母子俩强忍着伤痛，互相协助。他们小心翼翼地用白酒为彼此擦拭着身上那一块块淤青和红肿之处，每一次触碰，都引得一阵抽痛，却谁也不吭一声，似是怕加重对方的心疼。处理完伤口，两人便疲惫地躺下休息。张凤珍因受伤过重，只觉脑袋昏沉得厉害，仿若被一团浓重的迷雾紧紧包裹，不多时便浑浑噩噩地睡去。而浩宇，尽管身体同样疲惫不堪，心中却如翻江倒海一般，各种思绪纷至沓来，令他久久无法入眠，只能睁着双眼，望着那漆黑的屋顶，在无尽的痛苦与迷茫中煎熬着。
浩宇的思绪如同潮水般翻涌，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过往的种种经历。听邻居们说，自从母亲怀上他的时候，他的哥嫂一家人就视他如眼中钉，肉中刺。
浩宇记事起，便从哥嫂的眼中看到凶光，眼中的厌恶毫不掩饰。小时候，只要稍有不慎，哥嫂便会恶语相向，拳脚相加，而父母总是坚定地护在他身前。为此，父母不知受了哥嫂多少的气，甚至还挨了不少的打。那一幕幕场景，如同锋利的刀刃，刺痛着浩宇的心。
如今，父亲已然离世，而且还是被大哥间接害死的，自从父亲去世，所有的风雨都落在了母亲那瘦弱的肩上。仿佛只要他还在这个家里一天，就注定要在这无尽的打骂中挣扎。每次冲突来临，受伤最重的总是母亲，因为母亲总是不顾一切地紧紧将他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身躯为他抵挡一切伤害。
浩宇的内心满是痛苦与无奈，他实在不想再让母亲为了他而遭受苦难。可他又如何能割舍下与母亲之间这份深厚的亲情呢？自从父亲去世后，母子俩相互依靠，彼此慰藉，在这冰冷的家庭中艰难求生。他心疼母亲那日渐憔悴的面容和疲惫不堪的身躯，无数次在夜深人静时暗自落泪。
在极度的绝望中，他甚至产生了一死了之的念头，想要彻底逃离这个充满痛苦与折磨的世界。然而，他又深知母亲无法承受这样的打击。王奶奶总是安慰他，让他快点长大，可面对如此恶劣的哥嫂吴浩传与刘玉娥，还有那个骄纵蛮横、让人生厌的侄子吴庆有，他的心中充满了迷茫与恐惧。自己真的能够在这样的环境中顺利长大吗？
他苦苦思索，却始终想不明白，为何哥嫂会如此讨厌他。难道真的就像他们所说的那样，自己的存在只是多余的，仅仅是为了分走他们的家产？可浩宇年纪尚小，对于家产的概念还十分模糊。他环顾四周，这几间破旧的草房子，难道就是所谓的家产吗？他的内心被深深的困惑所笼罩，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打湿了他那满是忧愁的脸庞。
他那幼小的心灵，已经萌生了想要逃离这个家庭的想法，他不想再让母亲为了保护自己身受重伤，睡觉前给母亲用白酒，擦拭伤口的时候，他的心都在滴血，他恨不得现在就能长大，为母亲报仇，他要狠狠的教训哥嫂一家人，他不想再被欺负……最终，浩宇因为太过疲惫渐渐入睡。
黎明时分，窗外透着微光，村里的公鸡也开始频繁的打鸣，浩宇惊醒，张凤珍也醒了过来，可是她刚想坐起来去煮稀饭，却发现全身疼痛难忍，试了几下都没能起来，浩宇发现后赶紧说道∶
“娘！您身上是不是很疼？您再睡一会，稀饭我来煮！”
第33章 痛苦与无奈
浩宇眼睁睁地看着母亲因护着自己而被哥嫂打得满身是伤，躺在床上无法起身，他的心就像被无数根细密的针狠狠刺入，那痛意如汹涌的潮水般瞬间蔓延至全身。他心里明白得很，母亲身上的每一处伤痛，都是为了保护他而落下的。在这个家里，哥嫂的怨愤与怒火本是冲着他来的，而母亲却用她那孱弱的身躯，如同一座坚固的堡垒，为他挡下了所有的拳脚。
浩宇满心都是对母亲的愧疚与疼惜，恐惧如影随形，不断啃噬着他的内心。他害怕终有一天母亲会因为自己而遭遇更大的不测，这种担忧让他的决心开始动摇，甚至觉得或许只有自己离开，才能让母亲不再因保护他而遭受毒打。他的眼眶中蓄满了泪水，视线渐渐模糊，仿佛眼前被一层浓雾笼罩，整个世界都变得朦胧而哀伤。
他强忍着内心的悲楚，摸索着下了床，每一步都迈得无比沉重，仿佛脚下绑着千斤巨石，那是内心痛苦与无奈交织的重量。来到厨房，他机械地拿起米袋，舀出米放入锅中，眼神空洞而呆滞，思绪仍被母亲那伤痕累累的模样紧紧缠绕，怎么也挥之不去。
张凤珍卧在床上，看着儿子忙碌的背影，心中犹如被一把锋利的刀狠狠绞着。她心疼自己的小儿子，可身上那如潮水般涌来的疼痛，让她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浩宇在痛苦中独自支撑，泪水顺着脸颊缓缓滑落，浸湿了枕头，她只能无声地抽噎着。
正在厨房做饭的浩宇，突然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鸡叫与羊鸣惊扰。他心头一紧，顾不上灶台上还煮着东西，急忙起身冲向厨房门口。只见吴浩传与刘玉娥正从他家简陋的院子里往外走，那院子四周只是用简陋的篱笆墙围着，连个像样的门都没有，仅靠中心位置用竹子编的一个竹排当作门，外人轻轻一挪就能进来，根本起不了什么防护作用。
吴浩传怀里紧紧抱着他家的羊，那羊不断挣扎，发出“咩咩”的叫声，仿佛在向浩宇求救；刘玉娥手里牢牢抓着他家的两只老母鸡，鸡在她手中扑腾着翅膀，咯咯直叫。两人脚步匆匆，头也不回，就好像那两只鸡和一只羊本就是他们自己的一样。
浩宇的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立刻追上去，把自家的羊和鸡夺回来。那只羊，可是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趁着上学前和晚上放学后的时间，辛辛苦苦去田埂、河边割草喂大的。在无数个清晨与黄昏，他与羊相伴，一人一羊之间建立起了深厚的感情。而那两只老母鸡，也会时不时在院子里踱步，给他的生活增添了几分生机。
可是，他的脚却像有千斤重，怎么也迈不出去。他清楚地知道，即便自己冲上去，也不过是以卵击石。吴浩传与刘玉娥向来蛮横霸道，自己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不但东西夺不回来，还极有可能遭到他们的毒打。他的母亲还躺在床上养伤，要是知道自己被欺负，肯定会心急如焚，伤情说不定会更加严重。想到这里，浩宇的眼眶渐渐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随后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无声地流淌下来。他的心中满是恨意，恨自己年纪太小，力量微弱，既不能保护母亲，也守护不了心爱的羊。这种无力感像潮水一般将他淹没，让他在自家的厨房门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家的东西被人抢走，什么都做不了。
他就这么呆呆地站在厨房门口，仿若被抽去了灵魂，时间像是在他身旁凝滞了一般。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片刻，却好似漫长的一个世纪，他才猛地回过神来，突然想起锅洞里还烧着火。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慌，急忙大步流星地跑到锅洞口。只见那灶膛里的干柴已经熊熊燃烧，火焰张牙舞爪地舔到了锅洞口，有几缕火苗甚至已经蹿到了锅门口堆放的其他干柴边缘，那态势，差之毫厘就要引发一场不可收拾的火灾。他迅速伸出手，将那些险些被引燃的干柴一股脑儿快速推进到锅洞中，动作近乎本能，只因长久以来的生活习惯让他在这紧急时刻仍保留着些许镇定。此刻，他的眼中依旧噙着泪水，那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抬起手背，随意地擦拭了一下眼泪，随后长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里满是无奈与苦涩，自我安慰道：
“唉！这样也好！从今往后早晚也不用再去急着割草喂羊了！”
躺在床上的张凤珍，同样被这阵羊和鸡的叫声扰了心神。她心里跟明镜似的，清楚得很，肯定是吴浩传与刘玉娥准备把羊和鸡抓去卖钱，为的就是给她那个不成器的孙子还钱。只因为两家仅仅隔着前后院子，院子里稍有动静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她昨天晚上就隔着墙听到个大概，她的大孙子吴庆有，竟然偷了老刘头代销店的钱。那钱肯定已被挥霍了不少，现在还不上了，只能变卖家里的东西来偿还老刘头。她在心里暗自思忖：
“鸡弄去卖了就卖了吧？反正鸡生的蛋，她和浩宇娘俩是一个也见不到的！只可惜那只羊了，那可是浩宇辛辛苦苦喂大的！本来还想着把羊给卖了，扯个二尺布为浩宇做件新衣服穿。可怜的浩宇啊，从小到大，一件新衣服都没有穿过。还多亏了王奶奶，把大虎小虎穿过的旧衣服改了改，缝给浩宇穿。每年分到的布票，一张不剩地都会被吴浩传与刘玉娥夫妻俩强行拿走，根本不会给浩宇留下一张。浩宇身上穿的衣服，早已是补丁摞补丁，破旧得不成样子了！”她越想心里越是心疼，犹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
煮好稀饭的浩宇，迈着沉重的脚步，缓缓地轻轻来到张凤珍的身边。他的小脸涨得通红，眼眶里蓄满了泪水，憋着嘴，极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可那满腹的委屈与悲伤终究是难以抑制，哽咽了许久才带着哭腔说道∶“娘！我们的鸡和羊都被大哥大嫂抓走了！呜呜呜！”那泪水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模糊了他那稚嫩的面庞，说罢，浩宇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那哭声在寂静的屋内回荡，揪着人的心。
第34章 贼心不死
听到浩宇的哭声，张凤珍只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无数细密的针深深刺入，痛意蔓延至全身。她此刻因伤痛折磨而虚弱地躺在床上，无法起身，只能艰难地伸出手，紧紧拉住浩宇微微颤抖的小手，用那温柔却又充满无奈的声音出言安慰∶“浩宇不哭！浩宇乖！鸡被他们抓去就抓去吧！反正鸡生的蛋！咱娘俩一个也落不到！还要贴粮食喂鸡！只是可惜了那只羊，你每日里不辞辛劳地照料它，把它喂得那么肥，那么壮！娘本来还打算把羊给卖了，给你缝件新衣服穿，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都是娘不好！是娘没本事，让你跟着娘受苦了！”说着，张凤珍的泪水也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枕头，那是一位母亲对孩子深深的愧疚与无力感交织的悲伤。
浩宇伸出小手，轻轻擦拭着母亲脸颊的泪水∶
“娘！不怪你！都怪我那没有良心的大哥大嫂！是他们不好！是他们抢走了本该属于我们的东西！”
另一边，吴浩传与刘玉娥以及吴庆有一家三口全员出动来到了镇上。一路上，吴庆有紧紧牵着从浩宇家弄来的那只羊，小羊似乎感受到了即将被售卖的命运，时不时发出几声咩咩叫，声音里透着不安。刘玉娥则双手稳稳提着四只老母鸡，两只是浩宇家的，两只是他自己家的，那四只鸡扑腾着翅膀，试图挣脱，羽毛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吴浩传肩头挑着一担柴，柴禾随着他的步伐晃悠，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到了镇上，他们在熙熙攘攘的集市中寻了个合适的位置，开始售卖带来的东西。吴浩传大声吆喝着，刘玉娥也在一旁帮腔，吴庆有则在一旁好奇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总算把羊、鸡和柴全部卖掉，仔细清点一番后，发现总算凑够了 28 块钱，居然还剩余了一点零钱。
说起吴庆有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他偷了老刘头代销店的钱，这无疑是闯了大祸。可刘玉娥与吴浩传不但没有丝毫责怪之意，反倒在心底里觉得自己的儿子有本事。当然，他们也是知情者和纵容者，在他们看来，儿子年纪这么小，鬼点子就如此之多，居然能够从代销店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出东西、偷出钱来，实在是不简单。虽说最后因为要赔偿这钱，相当于白忙一场，但他们心里并没有觉得亏。毕竟借着这个机会，把浩宇家的鸡和羊给卖了，这也算是额外的收获。
临回去的时候，刘玉娥心里心疼着儿子，怎么也舍不得让他空手而回。她思量再三，最终花了八分钱，给吴庆有买了两根油条。那油条刚出锅，色泽金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刘玉娥把油条递给吴庆有时，脸上满是慈爱，仿佛在说这是对他的犒劳。
回到家里，吴浩传不敢有丝毫耽搁，赶忙把凑齐的 28 块钱给老刘头送了过去。老刘头接过钱，仔细数了数，见数目无误，想起之前的承诺，便也信守诺言，不再追究他们儿子的偷盗责任。至此，这场由吴庆有与刘元海引发的偷盗行为，终于在一番波折后就此画上句号，村子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不知在吴庆有的心中，是否会就此种下关于是非对错的种子。
为了防止代销店再次被盗，老刘头可谓煞费苦心。他特意在代销店的门头靠近门框的那一侧，密密麻麻地钉满了钉子，那些钉子尖锐而又修长，仿佛是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彻底断绝了小偷再次从门头爬入的可能。
一段时间过后，那贼心不死的吴庆有，心中的贪欲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让他心痒难耐。他仔细总结了上次偷盗失败的原因，在他那扭曲的思维里，认定全然是自己不够小心谨慎所致。他天真地幻想，只要自己足够小心，能够巧妙地避开他人的视线，不被当场抓住，那么偷来的东西便理所当然地归属于自己。于是，他决定抛开自己的表哥刘元海，单独展开行动。在他看来，上次行动之所以失败，就是因为表哥被刘守信抓住，致使事情全盘败露，当时让表哥在外面把风简直毫无作用，人多反而目标更大，更容易引人注意。
当他傍晚再次来到大队部，趁着老刘头回去吃晚饭的间隙，鬼鬼祟祟地来到代销店门口时，才惊觉门头上方已然布满了整整一排的钉子。那些钉子又长又大，如同一排狰狞的卫士，无情地阻挡着他的去路。他试图寻找钉子之间的缝隙，小心翼翼地攀爬，可每次都被钉子挡住头部，脑袋根本过不去，还险些被刺伤。他又尝试从旁边迂回，费了好大的力气，却依然无济于事。看着那满是钉子的门头，他心中虽满是不甘，但也只能无奈地咬咬牙，恨恨地瞪了一眼代销店，然后悻悻地作罢，悄悄的返回。
吴庆有耷拉着脑袋，脚步拖沓地缓缓前行，眉头紧锁，内心思绪如麻。他一边走一边苦思冥想，试图在这困境之中寻觅出一条新的“出路”。猛然间，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他那被贪婪蒙蔽的心智。他想到，每个村子通常都会设有代销店，这是农村里物资流通的小据点。而且，这些代销店的门几乎像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都是那种传统的两扇门板构造，中间加了个门鼻子。这种门的设计很是普通，往后推开的时候，门头与门框之间都会留出很大的缝隙，这缝隙大得足以方便一个身形灵活的小孩从门头悄然潜入。自己之前怎么就那么死脑筋，非要在老刘头代销店这一棵树上吊死呢？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被抓住，自己完全可以把目光放得更长远一些，到别的大队部去探探究竟嘛。
说起来，经过上次偷老刘头代销店的钱，他的胆量倒是意外地被练大了。如今，他就像是被一种邪恶的瘾症缠上了一般，只要一天不偷东西，心里就如同有千万只蚂蚁在肆意啃噬，痒痒得难受至极。于是，他那罪恶的目光开始在周边几个村子的大队部逡巡徘徊。他先是极为谨慎地进行踩点，像一只狡猾的狐狸在暗中窥视着猎物的一举一动。他仔细观察着各个大队部代销点的人员出入规律、周边环境的隐蔽角落以及是否有任何可能暴露行迹的因素。在经过一番精心筹备之后，他终于成功地从其他几个大队部的代销点得手了。他深知“小不忍则乱大谋”的道理，每家只偷了十块八块钱，不敢过于贪心。毕竟，金额少得话，一般不会轻易引起代销店负责人的警觉，这样他就能在这危险的边缘继续试探，继续满足自己那不断膨胀的私欲。
第35章 彻底崩溃
不仅如此，他的贪婪之手还逐渐伸向了家边四邻。只要他那双贼眼瞄实了谁家没有人，就仿佛看到了一座无人看守的宝藏，会毫不犹豫地施展他那偷盗的伎俩。他现在偷东西的胃口也变得越来越大，那些曾经能让他稍有满足的鸡蛋鸭蛋，如今早已被他不屑一顾，在他心中，唯有那实实在在的钱财才是他真正的目标，才能填补他内心深处那无尽的欲壑。
村民们被偷得苦不堪言。在这个本就不富裕的小村庄里，家家户户都靠着辛勤劳作勉强维持生计，经济上并不宽裕。谁料，那可恶的吴庆有竟将贼手伸向了这些朴实的村民。吴庆有这人极为狡猾，每次行窃都做得极为隐秘，村民们即便心中笃定是他所为，却始终难以抓住其把柄。大家无奈之下，只能时刻提心吊胆，小心防范，可村民们日常忙于农事，哪有吴庆有那么多空闲时间来琢磨这些偷鸡摸狗的事呢？有道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吴庆有的频繁骚扰，让整个村子都笼罩在不安的氛围之中。
渐渐地，随着吴庆有偷窃次数的增多，手头也有了些钱。有了钱的他并未走上正途，反而开始与一些同样不爱上学、游手好闲的坏孩子厮混在一起。一天下午，吴庆有怀揣着偷来的钱，大摇大摆地走进老刘头的代销店，买了一大把糖。他得意洋洋地找到那些与他臭味相投的伙伴，将糖分发出去，同时说道：“哥们！今天可得帮我个忙！等会儿陪着我一起，在半路拦住小耗子，我非得好好羞辱他一番不可！”那几个坏孩子嘴里嚼着吴庆有给的糖，听到他的话，都纷纷点头。有的嘴里含糊不清地应着：“好！”有的则满不在乎地回答：“没问题！”于是，包括吴庆有在内，一共七个孩子，如一群恶狼般守在半路的一个闸口处。
此时，浩宇正满心欢喜地放学回家，他怎么也想不到，一场厄运即将降临。当他走到闸口附近，看到眼前这群满脸坏笑的孩子时，浩宇心中暗叫不好，瞬间意识到他们肯定是冲着自己来的。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慌，随后便试图从旁边跑过去，以求摆脱这群人的纠缠。然而，那六个坏孩子早已得到吴庆有的示意，迅速围了上去，死死地控制住浩宇，让他动弹不得。
其余放学的同学，目睹着这剑拔弩张的场景，内心虽涌动着为浩宇打抱不平的热血，然而，当目光扫过吴庆有那伙人时，看到七个人的阵仗，个个目露凶光、流里流气，一看就绝非善茬，他们那刚刚燃起的勇气之火瞬间被浇灭。犹豫与恐惧在心中交织，最终，自保的本能驱使他们纷纷转身跑开，仿佛这里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公路上，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他们八个人对峙着，气氛愈发凝重而压抑。
吴庆有看着孤立无援的吴浩宇，嘴角勾起一抹得意而嚣张的笑，那笑容在浩宇看来是如此刺眼。
吴庆有迈着晃晃悠悠的步子，缓缓走到浩宇跟前，二话不说，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这一巴掌下去，浩宇只感觉脑袋里“嗡”的一声，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也回荡着那清脆的巴掌声。其实，浩宇并非没有反抗之力，他也有自己的倔强与血性，只是多年来的经历让他不敢轻易出手。从小到大，吴庆有一家人就像一片挥之不去的阴霾，始终笼罩着他，欺负他已然成了家常便饭。每一次的欺凌都像是一把刀，在他的心上慢慢割扯，虽然他无数次在心底幻想过与吴庆有痛快地厮打在一起，可理智却如同一把沉重的枷锁，将他紧紧困住。他清楚地知道，一旦打伤了吴庆有，自己那脾气暴躁的大哥大嫂绝对不会轻饶他，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此时，浩宇的两条胳膊被吴庆有带来的其他六个男孩死死抓住，那几双小手如同铁钳一般，勒得他生疼，他奋力挣扎，试图挣脱，可却只是徒劳，双手根本抽不开来。吴庆有见他如此“听话”，更是得寸进尺，左一巴掌右一巴掌地打在浩宇脸上，每一下都带着十足的力道，边打还边恶狠狠地骂道：“你个死耗子！看你这副窝囊样，人不咋样！可这脑袋瓜子倒像是被开过光似的，每次考试语文数学都能拿到第一名，你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想气死我啊？你就不能考个倒数第一吗？非要他妈的比我强，你凭什么比我强？”
很快，浩宇原本白皙的脸便被打得红肿起来，像是熟透了的桃子，高高地肿起。那火辣辣的疼痛从脸颊蔓延开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倔强的他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把所有的委屈都憋在心里，一直没有爆发，始终没有还手。
打着打着，吴庆有突然目露凶光，如饿狼扑食般一把抓住浩宇的书包。他双手用力一翻，将里面的书本、本子还有铅笔一股脑地倾倒而出，那些学习用品像断了线的风筝，七零八落地散在地上。紧接着，吴庆有抬起脚，如狂魔乱舞，带着无尽的恶意疯狂地踩踏上去。
看到吴庆有这般肆意践踏自己的书本，浩宇的双眼瞬间瞪得滚圆，那可是他心中最珍贵的宝贝。他的喉咙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扼住，片刻后，终于爆发出一阵声嘶力竭的嘶吼：“吴庆有！你这个混蛋！不许你动我的书本！那都是奶奶给我买的！不要动我的书本！”那声音里饱含着愤怒与绝望，仿佛要冲破云霄。
听到浩宇的嘶吼，吴庆有脸上的狰狞之色愈发浓烈，反而像是被注入了一针兴奋剂，更加兴奋起来。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书本，双手如铁钳般死死抓住，而后猛地发力，疯狂地撕扯起来。一边撕，嘴里还一边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哈哈！小耗子！你很在乎这些书本是吧？那我就把它们全部给撕了！看你还怎么学？还奶奶给你买的，王奶奶是你的亲奶奶吗？她凭什么给你买课本？她凭什么对你那么好？我就是要把它撕得稀巴烂！我让你学个屁！”
“啊！啊！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要毁了我的书？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浩宇彻底崩溃，他的双眼瞬间布满血丝，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如火山喷发般的情绪。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拼命地挣扎，像一头发狂的小狮子，那股子不顾一切的劲儿吓坏了原本控制他的那六名坏孩子。他们面露惊恐之色，双手像触电般纷纷撒手，转身拔腿就跑。摆脱了控制的浩宇，如离弦之箭，直接把呆愣住的吴庆有扑倒在地，扬起紧握的双拳，如雨点般疯狂地捶打着吴庆有……
第36章 愤怒的浩宇
吴庆有完全被打懵了。在他的认知里，浩宇一直是那个沉默寡言、性格内敛的人，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平日里温和的浩宇发起狂来，竟似变了一个人，力大如牛。浩宇的每一拳落下，都带着千钧之力，打得他毫无招架之功，只能被动挨打。瞬间，他的脸上就开了花，鼻子嘴巴都流了血，那模样甚是凄惨。
此时的浩宇，双眼通红，好似被愤怒吞噬了理智，那眼神中透露出的凶狠让吴庆有害怕极了。吴庆有开始不断地求饶，话语中满是惊恐与慌乱：“小耗子！不！浩宇！不不！叔，叔！你可是我的亲叔，叔啊！求你不要打了！再打就把我打死了！如果我被打死了，我伯和我娘肯定不会放过你的！”这称呼的转换极为突兀，毕竟他从来没有喊过浩宇为叔叔，如今在这生死攸关之际，突然想起浩宇是他的亲叔叔，叫起来都感觉到格外拗口别扭，话语里也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不情愿。
听到吴庆有提及他的大哥大嫂吴浩传与刘玉娥，浩宇的身体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猛地一震。那深深烙印在他心底的对大哥大嫂的恐惧瞬间蔓延开来，不由自主地，他松开了紧紧揪住吴庆有的手。他缓缓站起身，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很快便夺眶而出，泪痕布满了他的脸颊。被放开的吴庆有如蒙大赦，一咕噜从地上爬了起来，全然不顾自己的狼狈模样，仓皇地逃离了现场。
浩宇的目光依旧呆滞，他缓缓地蹲下身子，颤抖着双手捧起地上那些被撕碎的课本碎块。这些课本曾是他对未来仅存的一丝希望，如今却成了一堆碎片，就如同他破碎的梦想。他的眼神中满是绝望，刚刚之所以放开吴庆有，除了对大哥大嫂的惧怕，更是害怕真的把吴庆有给打坏了。
浩宇深知，一旦如此，他的大哥大嫂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很可能还会迁怒于自己的母亲。母亲已经承受了太多的苦难，他不想让她再受任何牵连。浩宇的身体微微颤抖，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痛，趴在自己课本的碎片上，嚎啕大哭起来。那哭声在空旷的四周回荡，充满了无助与哀伤，仿佛要将他心中所有的痛苦与委屈都宣泄而出。
仓皇逃回家中的吴庆有仍然心有余悸，他一路狂奔，直到冲进家门才敢停歇，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他大口喘着粗气，那呼吸急促而紊乱，像是破旧的风箱在艰难运作。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溅起细微的尘埃。他颤抖着抬起手，擦拭着嘴角的血迹，那血迹在他略显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看到吴庆有脸上的伤和嘴角的血迹，刘玉娥心疼不已，她的眼神里满是慈爱与怜惜，急忙迎上前去。吴浩传更是暴跳如雷，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儿子！是谁把你打成这样？快告诉我！我他妈非弄死他不可！”他的声音带着愤怒的颤抖，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怒火。
“是啊！儿子！快告诉我们是谁打的你？我非挠死他不可！”刘玉娥也在一旁附和着，眼睛里闪烁着愤怒的光芒，双手紧紧握成拳头。
此时，吴庆有才想起来委屈，刚刚只顾着逃跑，根本顾不上委屈。从小到大，他在家人的庇护下，一直都是那个肆意妄为的孩子，还从来没有被人打过，今天可是第一次，还吃了这么大的亏，让他怎能不气，怎能不恼。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随后便哇哇大哭起来。
“是小耗子打的我！是小耗子把我打成这样的！阿伯！阿娘！你们快去帮我打死他！我要让他死！”吴庆有咬牙切齿，那模样仿佛要将浩宇生吞活剥一般。
“什么？是小耗子打得你？他不是一直都很怕你吗？一直都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呀！你怎么会被他打？”刘玉娥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疑惑的神情。
“是啊！儿子！小耗子怎么敢打你？他是活的不耐烦了吗？”吴浩传也表示不信，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眼神里透着一丝疑惑与不解。
“就是他打的我！你们怎么不信呢？我今天只是把他的书本撕烂了而已！结果他就跟疯了一样！把我打成这样！他发疯的时候，力气大的出奇，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呜呜！”吴庆有一边哭一边说，肩膀随着哭泣不停地抖动着。
一听果真是吴浩宇打的自己的儿子，吴浩传瞬间怒目圆睁，脖子上青筋暴起，心中的怒火如火山喷发般再也压不住：“儿子！小耗子，现在在哪里？我现在就去弄死他！”那声音带着浓浓的杀意，在空气中回荡，令人胆寒。
吴庆有满脸泪痕，抽抽搭搭地哭诉道：“我和他打架的地方！在新塘边上的那个闸口！不知他现在还在不在那里了！”
吴庆有的话刚说完，吴浩传便仿若癫狂的野兽，不顾一切地像疯了一样朝着新塘那个闸口狂奔而去，脚下的土地扬起阵阵尘土。刘玉娥也是满脸狰狞，张牙舞爪地紧随其后，那架势仿佛要将吴浩宇生吞活剥。一路上，夫妻俩一边跑一边骂骂咧咧，各种恶毒的词汇从他们口中倾泻而出，在寂静的道路上显得格外刺耳。
远远的，他们便看见浩宇那孤独而又瘦小的身影。他依旧手里捧着碎纸片，坐在闸口上，身体微微颤抖，悲痛的哭声在闸口上空飘荡。吴浩传此时已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近前，二话不说，高高飞起一脚，带着千钧之力，重重地踹在浩宇的肩膀上。浩宇压根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整个人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接仰面向后倒去。“扑通”一声，他掉进了身后的闸凼中，溅起一大片浑浊的水花。幸亏闸凼中充满了泥沙，浩宇摔下去并没有受伤，只是浑身沾满了泥浆。而且闸凼中的水并不多，他茫然地从泥沙中艰难爬了起来，只感觉肩膀处传来一阵剧痛，就像脱臼了一样，那疼痛如刀割般难忍。他的眼中燃烧着熊熊仇恨的火焰，如果此时他拥有足够的力量，能够打得过自己的大哥和大嫂，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将他们撕成八瓣才能解心头之恨。
把浩宇踹进闸凼的吴浩传仍不罢休，像一头发狂的公牛，试图冲下闸凼继续殴打浩宇。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被及时赶来的三名老师死死拦住。这三名老师因为刚结束了备课，放学刚刚走到这里，便目睹了吴浩传殴打浩宇这惊心动魄的一幕。于是，他们三个毫不犹豫，奋不顾身地快步冲了上去。一名男老师以最快的速度死死抱住吴浩传的后腰，用尽全身力气让他不能动弹分毫。两名女老师也巾帼不让须眉，死死地抓住了刘玉娥，任凭刘玉娥如何挣扎，也无法挣脱，有效地防止了她过去伤害浩宇。
第37章 饱含眷恋
浩宇站在闸凼中，眼神空洞而呆滞，仿若被抽走了灵魂一般，只是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场景。那三个为了救他而陷入危险的老师，每一张脸都是那么熟悉。男老师张景华，身为学校的教导主任，平日里总是一脸严肃地管理着学校的各项事务，此刻却为了他而狼狈不堪。浩宇的班主任王桂荣老师，是个温柔细心的女性，一直以来对浩宇的生活和学习都关怀备至，就像他在学校里的母亲。还有教数学的方德凤老师，因为浩宇在数学上的天赋与努力，对他格外关注，常常在课后给他单独辅导难题。浩宇的成绩在班上总是名列前茅，加上他性格乖巧懂事，对老师们的教诲都铭记于心，所以几位老师平日里都对他疼爱有加，浩宇的心中也满是对他们的感恩之情。
然而，此刻的浩宇却觉得自己的心仿佛已经死去。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今天犯下了对自己的大哥大嫂来说，是难以饶恕的大错。只因为课本被吴庆有那家伙恶意撕毁，他一时忍无可忍，才出手教训了这个平日里就嚣张跋扈的侄子。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地步。现在看到大哥大嫂那犹如恶魔般凶神恶煞的模样，浩宇的心中涌起一阵绝望。他深知这对蛮不讲理的夫妻，今天若是不把他往死里整，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虽然三位老师暂时救下了自己，然而他心里清楚得很，他们不可能如影随形，时刻相伴左右给予庇佑。此刻，他只觉整个世界都被阴霾笼罩，一片灰暗无光。家，于他而言已成为回不去的港湾，他不敢踏上归途。一想到回去后那两人定会如恶狼般再度扑来，对自己拳打脚踢，而母亲定会不顾一切地护在自己身前，他便满心悲戚。以往，哥嫂与那所谓的侄子即便百般欺辱，他都默默忍受，从未还手亦未曾还口。可今日，在那侄子的恶行突破他忍耐极限后，他终是出手教训了那可恶之人。正因如此，他深知那对心狠手辣的哥嫂绝不会善罢甘休。为了母亲的安危，为了不让母亲因自己而遭受牵连，他万念俱灰之下，决然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他迈着沉重且绝望的步伐，沿着干涸的水沟，朝着新塘的方向踽踽独行。
闸口的公路上，此时正上演着一场激烈的拉扯。吴浩传似癫狂的困兽，双眼通红，拼命地想要挣脱张景华的禁锢。张景华平日里热衷健身锻炼，因而身体素质极佳，力量更是超乎常人。无论吴浩传怎样剧烈地挣扎扭动，都始终无法摆脱那如铁钳般的束缚。急得几近疯狂的吴浩传心中虽满是愤懑与怒火，却因对方是老师而有所忌惮，不敢肆意妄为。他强压着心头熊熊燃烧的火气，咬牙切齿地说道：“张老师！请你松开我！这是我们的家事，跟你没有关系，我弟弟打了我儿子！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训他一顿，不可！”
“吴浩传！你冷静一点好不好？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你的亲弟弟？吴浩宇向来都是极为乖巧懂事的！他打你的儿子肯定是事出有因，你难道没看到地上这一大片碎纸片吗？必然是你的儿子先招惹了他，他才会出于无奈出手教训。你现在倒好，不问青红皂白就对你弟弟动手，哪有你这样当大哥的？俗话说，长哥为父，长嫂为母，你再看看你们夫妻俩，这些年可曾尽到了这份责任？别以为你们平日里对浩宇的那些所作所为我们都被蒙在鼓里！平常时候没撞见你们欺负弟弟也就算了，可今天既然让我们碰上了，你们就别想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肆意欺负他！”张景华满脸涨红，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死死抱住吴浩传的后腰，双手如同铁钳一般，丝毫不敢松懈。
不远处的刘玉娥更像是一头发狂的母狮，她拼命地挣扎着，试图甩开两名女老师，冲向吴浩宇的方向。王桂荣与方德凤两位女老师深知她的泼辣，不敢有丝毫大意，两人双手紧紧拽住刘玉娥的胳膊，双脚用力蹬地，身体后倾，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拉住她。刘玉娥嘴里不停地叫骂着，各种污言秽语喷涌而出，她的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那架势仿佛要将阻拦她的人统统撕成碎片。而王桂荣与方德凤此时也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打湿了她们的衣衫。她们之所以如此拼命地拉拽刘玉娥，就是担心一旦放手，刘玉娥会不顾一切地去伤害浩宇。此刻，五个人就这么陷入了一场激烈的拉扯与争斗之中，谁也没有心思去留意周围的情况，更没有察觉到浩宇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离开了现场。
此时的浩宇已然走到新塘边上，身形摇摇欲坠，恰似秋风中飘零的孤叶。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流，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串串泪珠就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他那瘦削且满是绝望的脸颊肆意滚落，洇湿了衣衫领口。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池塘边的浅滩处，膝盖陷入泥泞，泥水溅上裤管，他却浑然不觉。
浩宇颤抖着身躯，恭恭敬敬地面朝家的方向，额头重重磕下，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磕得决绝又饱含眷恋。他双唇翕动，喃喃低语，声声泣诉着满心的不舍与愧疚：“娘！我舍不得您啊！打从呱呱坠地，是您含辛茹苦，把我拉扯养大。每当我受到哥嫂和侄子欺负的时候，您总是拼了命的护着我，不想让我受到半点伤害，可如今，我却似那沉重枷锁，成了您甩不掉的拖累。这日子，让你太苦、太累，我实在不想再连累你！娘，原谅我这不孝子，今日，儿子要走了，这一走，便是阴阳两隔，永永远远离开您了。这辈子，未能在您膝前尽孝，若有来生，我只求还做您的儿子，只愿那时，再无这种狠心的大哥、大嫂，以及令人生厌的侄子，到那时，我定会好好孝顺你，为您养老送终。”
略微停顿，平复下抽噎，浩宇又道∶
“王奶奶！您的疼爱，浩宇铭记于心，那些零食、那些贴心关怀，桩桩件件，是我黯淡日子里的光。我虽不是你的亲孙子，但是你老人家待我却像亲孙子，浩宇今生无以为报，来生，定当涌泉相报！叔叔婶婶们，还有敬爱的老师们、同学们，是你们在我凄苦的岁月里，递来的善意、给予的帮助，如春风化雨，润我心田，这份情谊，浩宇铭记，感恩有你们，只是，此后山水不相逢，只能道一声，永别了！”
第38章 投水轻生
言罢，浩宇决定投水轻生，他双手撑地，缓缓起身，身形虽瘦小单薄，此刻腰背却挺得笔直。他目光凝滞，望向那池塘深处，一步，一步，仿若被宿命拉扯，向着深水迈进。池塘的水漫过小腿、没过腰身，直至完全将他吞没，水面只剩几圈涟漪，旋即归于平静。
或许是老天也悲悯浩宇的凄惨遭遇，在浩宇沉入水中那一刻，方才还晚霞满天的天空陡然变色，墨云似怒兽翻腾，滚滚而来，须臾间，毫无征兆地降下倾盆大雨。狂风呼啸着席卷，树枝狂舞，电闪雷鸣交加，恰似天崩地裂。三名老师与吴浩传、刘玉娥五人，本来还在互相拉扯，猝不及防之下，被这突如其来的暴雨兜头浇下，瞬间淋了个通透，雨水顺着发丝、衣角成串滑落，狼狈至极。可这荒郊野外、半途之中，四下茫茫，连一处可供遮风挡雨的屋檐都寻不着，只能在风雨中瑟瑟发抖，满心惊惶。
他们互相之间也不再拉扯，双手无力地垂下，仿佛那一瞬间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旋即，五人齐刷刷地向着闸凼中望去。闸凼里，雨水砸落，溅起层层水花，可哪还有浩宇的影子呢？几人面面相觑，眼里满是焦急与慌张，又忙不迭地四下环顾，目光扫过每一处草丛、每一个土坡，可依然不见浩宇的踪迹。
吴浩传和刘玉娥依然咬牙切齿，在周边匆匆巡视一番后，一无所获，当下便揣测浩宇或许是跑回家里去了。二人顾不上风雨正狂，手紧紧拉在一起，脚下的泥泞公路像黏稠的胶水，每迈一步都要费好大的劲，可他们满心只想着报复浩宇，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家的方向奔去，身影很快就隐没在雨幕之中。
而剩下的三名老师，眉头紧锁，满心都是担忧，只因始终没瞧见浩宇从闸凼上来，这心里就像悬着一块大石头，怎么也落不了地。三人咬咬牙，心一横，冒着倾盆暴雨，沿着蜿蜒的小河沟，高一脚低一脚地向着新塘边艰难搜寻。期间还各自滑倒了几次，雨水顺着发丝、衣角不断流淌，模糊了视线，可他们顾不上擦拭，眼睛瞪得像铜铃，不放过任何一处可疑的地方，一边呼喊一边寻找。
好不容易到了池塘边，王桂荣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正凝神观察着四周，忽然，她眼尖地捕捉到池塘边浅滩的淤泥里，嵌着一只破旧不堪的布鞋。那布鞋被淤泥半掩着，大脚趾处破了个醒目的大洞，布料也因长期穿着磨损得厉害，颜色都发灰了。王桂荣心头猛地一颤，她太熟悉这只鞋了，身为浩宇的班主任，平日里课堂上、操场上，常见浩宇穿着它蹦跶，当下，她脸色刷地白了，泪水夺眶而出，失控地痛哭起来，那哭声被风雨裹挟着，透着无尽的悲伤与绝望。
“这是浩宇的鞋子！浩宇！可怜的孩子！他这是投水自尽了啊！呜呜！”王桂荣的声音颤抖着，凄厉地划破雨幕，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和着冰冷的雨水，肆意在脸颊上纵横奔涌。她的心像被重锤狠狠砸中，碎成了无数片，满心都是对浩宇的怜惜。在她的印象里，浩宇这孩子太苦了，打小到大，大哥大嫂一家就没给过他好脸色，动辄打骂、苛责，日常不是被支使着干繁重家务，就是无端承受数落与委屈，日子过得如履薄冰，没有一天安宁，像棵在狂风中飘摇的小草，艰难求生。
一旁的方德凤，同样悲恸难抑，双手捂住面庞，可泪水还是从指缝间不断渗出，肩膀随着抽噎微微抖动，那压抑的哭声被风雨扯得支离破碎。
张景华这位平日里沉稳坚毅的男老师，此刻眼眶也红得似要滴血，泪水决堤般滑落，怎么也止不住。他们三人对浩宇的遭遇满怀同情，正因如此，先前才会不顾一切地阻拦吴浩传与刘玉娥，哪怕被推搡、被怒骂，也要护着浩宇，不想让那狠心的两口子再伤害这可怜的孩子分毫。
张景华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双手用力拽出那只深陷泥里的破布鞋，鞋上还挂着丝丝淤泥，仿佛带着浩宇此前的挣扎与绝望。三人并肩站在塘埂上，迎着狂风暴雨，声嘶力竭地呼喊起来。
“浩宇！浩宇！呜呜呜！”王桂荣的声音在风雨中打着旋，传向水塘四方。
“浩宇，你可千万别干傻事啊！呜呜！”方德凤边喊边踮起脚尖，目光竭力穿透雨幕，试图捕捉到哪怕一丝熟悉的身影。
“浩宇！你在哪里？你在池塘里吗？快上来吧！你娘还在家里等着你！”张景华扯着嗓子，洪亮的声音也被风雨扯得时断时续。
新塘是村里前些年新挖的水塘，说是水塘，规模堪比小型水库，直径粗略估算有三四百米，辽阔的水面在平日里便波光粼粼、开阔壮观，眼下这场暴雨倾盆而下，狂风呼啸着席卷而过，闪电时不时劈开昏暗的天空，让本就宽阔的水面笼上一层厚厚的雨雾，迷迷蒙蒙，视野所及之处不过咫尺，即便浩宇此刻就在水面上，也被这恶劣天气藏得严严实实，叫人难以寻觅。
三位老师声嘶力竭地呼喊了好一阵子，那急切的声音，似要冲破这雨幕，直抵浩宇可能身处的每一处角落。然而，寂静的水面只是被雨点击打出层层涟漪，没有给予他们一丝一毫的回应。眼看着铅灰色的天幕愈发暗沉，夜幕即将如潮水般汹涌袭来，三位老师心底满是焦急与不甘，依旧不死心。
风雨愈发肆虐，豆大的雨点被狂风裹挟着，肆意抽打在他们身上。三位老师互相搀扶着，脚下的塘埂早已被雨水泡成了一片泥泞，每走一步，泥浆都似要将鞋底狠狠拽住，可他们哪顾得上这些，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塘埂艰难绕了一圈。雨水混着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模糊了双眼，身形也在风雨中飘摇不定，可这一圈下来，依旧毫无收获。此时，天彻底被黑暗吞没，四周只剩风雨的呼啸声，那暴雨像是被扯破了口袋的天河之水，毫无停歇之势，无奈之下，三位老师只能拖着疲惫不堪、踉踉跄跄的步子往家中赶去。
提前跑回家中的吴浩传与刘玉娥，满心笃定地以为浩宇跑回了家中，怒火中烧的两口子，连门都没敲，径直冲进张凤珍的家中，准备兴师问罪。刚一进门，就瞧见张凤珍正撑着一把破旧的雨伞，神色慌张，脚步匆匆，看样子是正打算出门找浩宇。
第39章 老师们的关怀
吴浩传见状，本就因儿子被打而憋闷着的一腔怒火瞬间熊熊燃烧，上前一步，满脸怒容，气势汹汹地质问道：“你这大晚上的，打着雨伞是要准备去哪里？小耗子呢？别试图藏着他，叫他赶紧滚出来，小小年纪，居然敢动手打我儿子，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我的厉害不可！”
刘玉娥也不甘示弱，双眼瞪得溜圆，三角眼里满是凶狠劲儿，目露凶光，扯着嗓子叫嚷：“死老太婆！我可没耐心跟你耗着，赶紧把小耗子给我交出来，要是还在这儿装糊涂，我今天可不管不顾了，非得把你这屋里的锅都给砸了。他个小兔崽子，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打我儿子，把我儿子都打伤了，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他！”
看到气势汹汹的大儿子吴浩传和大儿媳刘玉娥，张凤珍吓得全身如同筛糠般直哆嗦，她嘴唇微微颤抖，怯懦的话语里满是焦急与不解：“浩传！玉娥！我正打算去找浩宇呢，这天也太不作美，雨跟倒豆子似的，下得没个停，可到现在，浩宇还没回家，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实在放心不下呀！你们非说我把他藏起来了，这事儿根本就不可能呐。还有，你们刚刚说浩宇打了庆有，这怎么可能呢？浩宇那孩子，胆子比针眼还小，平日里被庆有欺负，连哼都不敢哼一声，向来都是默默忍着，哪有胆子动手打人呐，更别说是把庆有打伤了，这绝不可能！”张凤珍皱着眉头，满脸写着不信，一个劲儿地摇头。
“嘿，你个死老太婆！”刘玉娥一听这话，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怒火“噌”地一下就蹿上来了，用手指狠狠戳着空气，嘴里像机关枪似的数落起来，“你心里头就只知道疼你那宝贝小儿子！你大孙子今天被你小儿子揍得鼻子、嘴都冒血了，哭的稀里哗啦，哭的那么大声，你耳朵聋了，听不见吗？你倒好，连过问都不过问一声，半句关心的话都没有，你眼里根本就没把你大孙子当回事儿。这会儿下这么大雨，你居然还惦记着打把伞去找你小儿子，你个死老太婆，怎么这么偏心呢！浩宇既然没回来，那就更好，让他淋死在外面得了，省得我一看到他就来气！”说着，刘玉娥满脸狰狞，作势就要冲上去撕扯张凤珍，张凤珍惊恐地瞪大双眼，脚步慌乱地连连往后退让，身子紧紧贴在墙上，双臂下意识交叉护在身前，破雨伞也扔在了地上。
好在吴浩传见状，赶忙上前一步，伸手扯住刘玉娥的胳膊，出言制止道：“玉娥！算了！看样子小耗子真没回来，不然老太太也不至于雨这么大，还火急火燎地要出去找他，咱们先弄清楚情况再说。”
于是，吴浩传与刘玉娥夫妻俩在张凤珍家里气势汹汹，如同两只无头苍蝇般，里里外外寻了个遍。他们脚步匆匆，眼神中满是愤怒与阴狠，屋内的角角落落都仔细翻查，桌椅床榻下绝不放过一丝可能藏人的缝隙，就连散发着异味的鸡圈、羊圈也一头扎进去，在昏暗杂乱中扒拉开草料、杂物，反复确认，可终究是连浩宇的半点影子都没瞧见。满心期望落空，两人神色黯淡，满心不甘又无奈，只能拖着沉重又沮丧的步子，悻悻地离开了。
新塘的塘埂边，杂树丛肆意生长，枝叶在狂风暴雨的肆虐下狂舞。浩宇此时正狼狈地躲在那一小片小树丛之下，大口喘着粗气，胸脯剧烈起伏。谁能想到，他竟奇迹般地活了下来。浩宇自幼经常与大人一同下塘洗澡，识点水性，水里的本事一学就会，扎猛子能像灵活的鱼儿般直钻水底，仰泳时又似一片轻盈的浮木自在漂浮。之前沉入水底那刻，他习惯性憋住气，最后实在憋不住了，浑浊的池塘水瞬间灌入口鼻，他被呛得接连吞咽好几大口，那股酸涩与窒息感如恶魔般缠紧他，难受至极。可就在意识渐要模糊、身体本能挣扎之时，求生的强烈欲望冲破绝望，他猛地蹬腿挥臂，放弃了轻生念头，凭借着扎实的仰泳功夫，一点点向着新塘对岸游去。
好不容易游到池塘边的浅滩处，他艰难的爬到池塘边，浑身已经湿透、疲惫不堪，瘫倒在池塘边的树丛下，雨水混合着汗水、池塘水，全部顺着脸颊淌下，他大口大口贪婪地呼吸着空气，每一下都似重获新生般珍贵。暴雨倾盆，如密集的水帘，打得人眼睛都难以睁开，可即便如此，那几位老师带着哭腔的呼喊声还是隐隐传进他的耳中。老师平日里关怀教导的模样在脑海中不断闪现，还有娘与王奶奶疼惜爱护自己的点滴，往昔温情与此刻的担忧牵挂交织，浩宇眼眶泛红，心中暖流涌动，感动之情溢满心间。
在心底，浩宇默默起誓，声音虽轻却透着无比坚定：“娘，王奶奶，还有我敬爱的老师们，我不死了，我要好好活着，快快长大。你们等着我，等我有能力的那一天，定要回到这里，好好报答你们的恩情。”提及那可恶的哥嫂一家人，浩宇攥紧拳头，指甲都嵌入掌心，眼神中满是恨意，咬着牙念道：“吴浩传，刘玉娥，吴庆有，你们这一家畜牲，这般狠心待我，等我长大归来，定不会轻饶，定要让你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等到三位老师迈着沉重且略显蹒跚的步伐，在泥泞湿滑的塘埂上艰难地辗转腾挪，好不容易转到浩宇身边的时候，浩宇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几欲夺眶而出。那一颗颗晶莹的泪珠，饱含着他内心的感动与复杂情绪，他双唇微微颤抖，真想不顾一切地冲老师们大喊，告诉他们自己就在这儿，不必再如此忧心、焦急地寻觅了。然而，他心底另一个声音及时拉住了他，最终，他咬着下唇，强忍着冲动，把那些呼之欲出的话咽了回去。
在心里，浩宇默默念叨着：“我敬爱的张老师、王老师，还有方老师啊！这份关怀，如同寒夜篝火，暖透了我这颗被寒意浸透的心，真的太谢谢你们了。你们不辞辛劳，在这狂风呼啸、暴雨倾盆的恶劣环境里，为了我这般奔波，这般牵挂，这份恩情恰似烙印，刻在我心间，我会永记，永不敢忘！可我也清楚，如今的庇护只是短暂的避风港，你们能护我这一时安稳，却没办法挡下往后日子里源源不断的惊涛骇浪。我那恶毒的哥嫂，吴浩传与刘玉娥，他们的刻薄、刁钻，还有那如阴霾般挥之不去的淫威，就像绳索，紧紧捆缚着我，让我无法伸展，无法成长。只要还在他们身边，我的生活就是暗无天日，未来的希望之光根本照不进来，很可能不等成年就被他们活活打死！”
第40章 离家出走
浩宇抬眼，望着三位老师在风雨中身形摇晃、踉踉跄跄远去的背影，直至那模糊的影子彻底融入夜色，他才深吸一口气，同时也坚定了离家出走的决心，他双手抠住塘埂边的泥土、草丛，借力将自己从池塘里一点点、吃力地往上拉。雨水顺着他的头发、脸颊不断滑落，和着塘里的泥水，把他浑身弄得狼狈不堪。好不容易爬上了岸，他那瘦小的身形晃了晃，站稳脚跟后，便一头扎进那如墨般浓稠的黑夜之中。狂风在耳边呼啸，似是要扯住他的衣角；暴雨肆意抽打，仿佛想把他赶回原点，可浩宇咬着牙，拖着沉重又疲惫的身躯，一步一步，渐行渐远，慢慢消失在风雨交加的无尽夜色里……
张景华、王桂荣、方德凤三位老师，心里头藏着一丝侥幸，如同在暗夜中竭力抓取那一丝微光般，满心巴望着浩宇已然平平安安回到了家中。在他们的臆想里，那只被发现于池塘边的鞋，不过是孩子不小心遗落的，此刻浩宇说不定正窝在家里，脱离了外面狂风暴雨的肆虐，他们要确定浩宇确实已经在家里，然后他们的心里才能够踏实下来，雨幕像厚重的帘幕，密匝匝地砸向大地，天地间一片混沌，可他们顾不上许多，浑身湿漉漉地就朝着浩宇家奔去，雨水顺着发丝、衣角不断淌下，寒意直钻心底，可那急切的心情促使他们脚下步伐愈发加快，
“张凤珍！浩宇回来了吗？”三人站在门口，扯着嗓子喊道，声音中透着焦急与期待，在风雨的呼啸声里努力传进屋内。
屋内，张凤珍正满心悲戚，泪水似断了线的珠子，簌簌滚落，手中捏着针线，借着油灯微弱的光亮，正缝补那把破雨伞。这伞本就破旧，是刚刚为躲避刘玉娥的追打，慌乱间随手扔出去的，摔落在地后，更是“雪上加霜”，好几处又绽开裂口，像个衣衫褴褛、伤痕累累的落魄旅人。她满心忧愁，想着浩宇不知在这狂风暴雨里蜷缩在哪处角落，那孩子向来胆小，遇上这般电闪雷鸣、风雨交加的可怖夜晚，保不齐得吓成什么样。她得赶紧把孩子找回来，这念头如烧红的烙铁，烫得她一刻都坐不住。
正揪心时，外面的呼喊声乍起，她忙不迭起身，擦干眼角的泪水，一手攥着针线，一手撑起刚补好的破伞，匆匆趔趄着走向篱笆墙边，雨水溅湿了裤脚也顾不上。打开栅栏，瞧见是几位老师，脸上忙挤出一丝笑意，眼里还噙着泪花，急忙招呼道：“哎呀，原来是张老师、王老师和方老师呀！这雨跟发了疯似的，赶快进屋避避，别淋病了！”
三位老师被雨浇了个透心凉，发丝贴在额头上，衣衫紧紧裹在身上，狼狈不堪，正有满肚子话要讲。见张凤珍相邀，也没再客套推让，忙不迭进了屋，雨水顺着身子在地上洇出一片水渍，屋内气氛一时凝重又压抑，大家都心知肚明此次碰面的缘由，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最终，张景华率先打破屋内凝固般的寂静，开口问道：
“张凤珍！浩宇回来了吗？”
彼时，屋外的风雨正肆虐着，风如猛兽咆哮，裹挟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泥巴地面上，那声响似密集的鼓点，一阵紧过一阵，几乎要将人的听觉全然占据。而刚刚坐在屋内的张凤珍，满心满眼都被浩宇的事儿揪着，一颗心七上八下，像被乱麻缠住，思绪早飘到不知何处，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沉稳劲儿，对几位老师的呼喊，不过是左耳进右耳出，压根没听清喊的啥。
此刻，听到张老师提及浩宇有没有回来，她像是被猛地戳了一下，瞬间回过神来，脸上满是焦急之色，连珠炮似的说道：“张老师！我家浩宇还没回来呐！我这正心急如焚，打算这就出去找他呢！您也知道，我家那大儿子，刚回来跟我讲，说浩宇今天好像是跟他侄子闹起来，还动了手、打了一架！可把我给弄糊涂了，我是真不清楚这中间到底出了啥事儿啊！张老师，您是了解浩宇的，这孩子，平日里那胆子小得呀，跟个受惊的小兔子似的，走路都怕踩死蚂蚁，怎么可能主动去打人嘛？往常向来都是我那孙子，仗着他的父母、调皮捣蛋，时不时就招惹浩宇，可浩宇呢，不管被怎么欺负，都是默默忍着，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今天这情况，太反常了，他怎么会出手去打侄子呢？我这心里，真是慌得没底了。”
张景华愤怒道∶“浩宇有没有打他的侄子？我们几个人可都没亲眼看到！但我们却实打实看到了你家大儿子，那混不吝的模样，二话不说，飞起一脚就把浩宇踹到了闸凼里头！那闸凼又脏又深，浩宇一个踉跄摔进去，溅起好大一片泥水。当时情况危急万分，要不是我们三个眼疾手快，冲上去死死拽住他们夫妻俩，浩宇今天怕是得在他们的拳脚之下吃大亏，被打个好歹啊！
浩宇这孩子，平日里乖巧得像只小羊羔，见人总是客客气气的，笑起来眉眼弯弯。在学校更是没话说，成绩门门优异，是邻里皆知的好孩子。他性格沉稳，向来与人为善，根本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去动手打人。依我看呐，如果猜得没错，准是你的孙子先挑的事儿，故意招惹他。
你是没瞧见那场面，一地的课本碎片，像下了场凌乱的纸屑雪。浩宇对课本有多珍视，我们都清楚得很。别的孩子课本用到期末，书页卷边、封面脱落，破得不成样子，他的课本呢，每一本都跟新的似的，平平整整，干干净净，还仔细地包了书皮，边角都没一点折损。那些课本碎片，不用想，大概率就是你孙子干的好事，故意糟践浩宇心爱的东西，这才把浩宇给激怒了。”
听到张景华这一番详尽的叙述，张凤珍的心像被狠狠揪起来，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簌簌滚落。她心里明镜似的，大儿子对小儿子浩宇，向来是心狠手辣，以往也没少打浩宇，这种事如今都快成家常便饭，她虽无奈，却也无力改变。可此刻，她满心焦急，全然没心思再去计较那些过往纠葛，唯一惦记的就是浩宇的安危。她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声音颤抖，急忙问道∶“我家浩宇，没受伤吧？那闸凼那么深，他掉进去，指定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啊！可现在天都黑透了，他到现在都还没回家！这孩子能跑到哪儿去呢？这外面还下着这么大的雨，他该不会是吓丢了魂，迷路了吧？”
第41章 度日如年
通过一番焦急的交谈，张景华、王桂荣和方德凤三位老师的神情愈发凝重，此时，他们心中那最后一丝侥幸，如同风中残烛，彻底熄灭了。望着彼此，三人眼里满是忧虑与哀伤，心底像被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压着，闷得透不过气来。那只被张景华从新塘边带回来的破鞋，仿佛已经说明了一切，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往最坏的方向想——浩宇，怕是凶多吉少了。
张景华站在一旁，手里紧攥着浩宇的那只破布鞋，藏在身后，像是攥着一个令人心碎的秘密。那布鞋满是泥污，破旧的鞋面诉说着未知的遭遇，他实在不忍，也不敢就这样将它递出去，打破一位母亲最后的念想。他紧咬着下唇，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内心反复挣扎，犹豫再三，最终，像是鼓起了全身的勇气，迈着沉重的步子，缓缓走到张凤珍跟前。
“张凤珍！”张景华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你看看这只鞋子，是不是浩宇的？”说着，他递出那只破布鞋，目光始终不敢与张凤珍对视，“我们在新塘的边上看到的……”
张凤珍原本还心存一丝期待，听到这话，整个人猛地一僵，目光直直地落在那只鞋子上。只一眼，她便认出这是儿子浩宇的鞋子，她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伸出去接鞋子的手，在空中晃了几下才握住。“这是浩宇的！你、你刚刚说啥？新塘边上？”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惊恐与绝望，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夺眶而出，“我儿浩宇是不是掉水里去了？那新塘的水好深呐，不行，我得去找他去！”话语间，她慌乱地拿起靠在墙边的破雨伞，转身就往屋外冲，脚步踉跄，像是被抽去了脊骨，柔弱又决绝。眼疾手快的三位老师见状，赶忙冲上前，死死拉住她，劝慰的话语堵在嘴边，却被张凤珍的哭声淹没，一时之间，屋内只剩悲痛蔓延。
王桂荣满脸焦急与恳切，一把拉住张凤珍的手臂，苦劝道：“凤珍嫂子！您瞧瞧这外头，雨跟倒水似的，‘噼里啪啦’下个没完没了，那雨幕密得跟帘子似的，几步之外就瞧不清人影啦！况且现在又是深更半夜的，到处乌漆摸黑，伸手都不见五指呀！您这时候要出去找他，可太危险啦！浩宇那孩子机灵着呢，指定是找了个能避雨的地儿躲着呢，您这么毫无头绪地出去，茫茫黑夜，大雨倾盆，哪能寻得着呀？倒不如踏踏实实在家等到天亮，等那会儿村里乡亲们都起身了，大伙一起帮忙，人多力量大嘛。说不定啊，天一亮，浩宇自个儿就浑身湿漉漉地跑回来了，啥事没有呢！”
方德凤在一旁也赶忙附和着劝说：“凤珍嫂子，可不是嘛！这黑灯瞎火的，雨又下得这么凶，路都辨不清，田间地头、坑坑洼洼，到处是泥水，滑得很呐。您就算一门心思出去找浩宇，那也只是瞎忙活，纯粹是大海捞针呐。咱都不知道孩子躲在哪儿，贸然出去，不光找不着人，还容易让自己陷入险境。咱就耐住性子，等天亮了，要是浩宇还没回来，咱们马上召集村民，一村老小齐出动，地毯式搜寻，准能把孩子给找着！”
“对啊！张凤珍！”张景华拍了拍张凤珍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安慰道，“这个节骨眼儿，您可千万不能乱跑乱撞。万一呀，您前脚刚出门，浩宇后脚就回来了，家里却没人，他得多着急呀，难道还得让孩子再出去寻您不成？您就稳稳当当地在家待着，说不定过会儿，就听见那熟悉的敲门声，浩宇笑嘻嘻地站在门口了呢。要是一直到天亮，还不见他踪影，您放心，我立马帮您把村民们组织起来，大伙一起帮着找，肯定能把浩宇平安带回来！”
虽然，张凤珍对浩宇的安危已然揪心得如同百爪挠心，尤其是瞧见老师递过来的那只破布鞋时，她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那鞋子破旧得不成样子，满是泥污，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眼前，仿佛是命运对她发出的不祥预警。一想到这是老师从新塘的边上捡到的，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可怕的念头，紧张得连呼吸都急促起来，双手不自觉地揪紧了衣角，身子也微微颤抖，满心都被儿子可能遭遇不测的恐惧填满。
她不敢深想，可思绪却不受控制，万一浩宇真的出了事，往后的日子该怎么捱呀？大儿子一家，整日里冷着张脸，对她这个老母亲鲜少过问，更别提贴心关怀、嘘寒问暖了，指望他们在这暮年给自己依靠，那简直是痴人说梦。这般念头在心里一转，张凤珍只觉得眼前发黑，大脑像是被浓稠的迷雾死死笼罩，一片空白又满是迷茫，完全没了主意。
她深知在这暴雨倾盆、漆黑如墨的夜里，自己摸黑出去寻找浩宇，不过是大海捞针、徒劳无功之举，可那颗心就像被猫抓着，七上八下，一刻都不得安宁。想着浩宇小小一个人儿，独自处在狂风呼啸、暴雨肆虐的外头，要是能寻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躲着，倒还罢了；但要是失足掉进了水塘，在这恶劣天气里，呼救都难有人听见，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光是想想，张凤珍都觉得心口一阵阵地抽疼。
最终，在三位老师苦口婆心、轮番劝解，言辞恳切又满是关怀，从夜黑雨大出去危险，到孩子说不定很快就会自己回家，一条条理由、一句句安慰，总算让张凤珍强忍着揪心的焦虑，打消了出去寻找儿子的念头，咬着牙决心在家里耐着性子等浩宇归来。彼时，三位老师衣衫早已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虽然是夏季，但经过暴雨的洗礼，气温骤降，寒意直往骨子里钻，难受得脸色都有些发白，见张凤珍情绪稍稳，他们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各自返家。
张凤珍坐在屋内，泪水似断了线的珠子，簌簌滚落，打湿了前襟。每一分每一秒于她而言，都像被无限拉长，度日如年。她双手合十，嘴唇微微颤动，在心里一遍又一遍为浩宇默默祈祷，盼着上天垂怜，护着浩宇平平安安回到她身边……
另一边，狂风在暗夜中肆虐，暴雨如注般倾盆而下，天地间仿若只剩无尽的嘈杂与混沌。漆黑的夜里，伸手不见五指，浩宇仿若一叶孤舟，飘摇在惊涛骇浪的海面，仅凭脑海中那点模糊记忆，脚步虚浮、踉踉跄跄地摸索到了泥巴公路上。那公路在雨水冲刷下，泥泞不堪，每一步踏上去都似被泥沼拖住，可他仿若未觉，光着脚，沿着大路，眼神空洞、漫无目的地向前挪动。
第42章 浑不令
此刻的浩宇，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完全是机械式行走，身心皆被逃离的念头占据。
往昔家中，哥嫂的尖酸刻薄、侄子的蛮横无理，像恶魔的利爪，将他生活搅得支离破碎，日子满是窝囊与憋屈。于是，他铁了心，牙关紧咬，绝不回头，定要远离这令人窒息的“炼狱”。哪怕前路荆棘丛生、迷茫难测，哪怕风雨要将他单薄身躯撕碎，也绝不回头，他宁愿死在外面，也不愿再困于这“牢笼”般的家窝囊度日。
雨幕遮眼，他不知走了多远，摔了多少跤，每一次滑倒，泥水溅满全身，手掌擦破、膝盖磕肿，可他骨子里那股倔强如火焰般蹿升，咬着牙，一声不吭又爬起，继续趔趄向前，一步一步，似在和命运赌气，又似在黑暗中寻一丝曙光，就这般一直走到了天亮。雨却没半分怜悯，仍噼里啪啦砸落，阴沉天空毫无放晴迹象。
张凤珍的家里，灯火摇曳，她坐在床边，一夜未眠，满心都是担惊受怕。眼眶通红，泪水似断了线的珠子，簌簌滚落，都快要哭干了，脑海中尽是浩宇在风雨里的凄惨模样，怕他遭遇意外，怕他迷失在黑夜，种种担忧将她的心揉得粉碎。好在天刚破晓，三位老师便心急如焚，冒着风雨、打着雨伞匆匆赶来。张景华站在篱笆墙外面，提高音量高喊：“张凤珍！浩宇回来了吗？”
听到喊声，一夜未合眼的张凤珍，身子晃了晃，才勉强站起身来。她面色苍白如纸，眼眶深陷，满是疲惫与憔悴，抬手无力地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向房门，伸手打开两扇陈旧的房门。那房门连栓都没上，篱笆墙的栅栏也是敞着的，昨天夜为了防止浩宇夜里回来进不来，家里一直都保持着这样。
此时，三位老师神色焦急，脚步匆匆，已然走进院子来到门口，被张凤珍请进了屋，张凤珍瞧见他们，眼眸中满是无助与失落，冲着他们三个缓缓摇了摇头，嘴唇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与凄然说道：“张老师，王老师，方老师！让你们三位费心了！浩宇，昨天晚上一夜未归啊！我这心里，就像被猫抓了似的，慌得没着没落，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话落，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她抬手捂住脸，瘦弱的肩头微微抖动，满心的悲伤再也抑制不住。
三位老师见此情景，心里皆是“咯噔”一下，心瞬间悬了起来。张景华赶忙上前一步，伸出手像是要扶住张凤珍，神色恳切，出言安慰道：“张凤珍！你先别这么悲伤，孩子机灵着呢！说不定是雨太大，躲在哪处避雨了，一时没来得及回来。我马上就去组织村民，到新塘那附近仔仔细细找一找，肯定能寻着他！”
“是啊，凤珍嫂子！你可千万别着急上火，浩宇那孩子脑袋瓜好使，平时聪明的很，肯定没事的！”王老师在一旁附和着，眼睛里透着笃定，试图用这份笃定驱散张凤珍满心的忧虑。
方老师也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道：“浩宇那么聪明伶俐，指定是找到了个特安全的地方，躲在里头，估摸着想等雨停了再稳稳当当地回家！凤珍嫂子，你真的不必担心，我们现在就着手去组织村民，大伙一起找，效率高着呢！你千万要稳住，别着急啊！”
张凤珍听着老师们暖心又笃定的话，泪水模糊了双眼，满心的感动汹涌澎湃，膝盖一软，立马就要给三位老师下跪。
两位女老师眼疾手快，见状立刻一左一右、上前一步把她扶住，脸上满是焦急与诚恳。张景华也赶紧双手稳稳地托住张凤珍的胳膊，语气急切又郑重地说道：“张凤珍！使不得呀，浩宇是咱们的学生，咱们身为老师，教书育人、护学生周全本就是分内之事，哪能受你这一跪，应该如此的是我们呐！”
王桂荣也在一旁紧紧拽着张凤珍的衣角，轻轻晃了晃，声音温和又透着亲近劲儿：“凤珍嫂子！浩宇可不单单是我们的学生，咱们还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呐！邻里乡亲有难处，咱们帮忙那是义不容辞的事儿，你千万千万别跟我们客气，咱们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把浩宇找回来。”
方德凤皱着眉头，思忖片刻后，神色凝重地提醒道：“凤珍嫂子！你稍等会儿就去通知你的大儿子和大儿媳妇，让他俩也搭把手帮忙一起找，人多力量大嘛。毕竟这事儿，说起来也是他们引起的，昨天傍晚那档子事，他们理应负起这个责任来，多些人手，找起来也能快些。”
张景华顺势转头，看向王桂荣与方德凤，眼神中透着果断与干练，迅速安排道：“王老师，方老师，咱们时间紧迫，不能耽搁，我们三个分头行动！各自负责一片区域去召集村民，完事之后，都在村口聚齐，汇总下情况，再统一安排搜寻方向。”
“嗯！好！”王桂荣利落地点头应下，边应答边撑起雨伞，作势就要转身出发。
“好的！张老师！”方德凤也不含糊，声音洪亮，脚步都已经迈向门口，准备奔赴村子各处去组织人手了。
就这样，三位老师离开张凤珍的家，身影匆匆，各自朝着选定的方向，一头扎进村子里，忙着去敲开一家又一家的门，扯着嗓子呼喊着村民帮忙寻找浩宇去了。
张凤珍站在原地，定了定神，满心无奈与酸涩，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向大儿子家。抬手敲响两扇木门，“咚咚咚”的声响在清晨静谧的氛围里显得格外突兀。许久，屋里才传来吴浩传不耐烦的抱怨声，与拖沓的脚步声，吴浩传睡眼惺忪地拉开门，头发蓬乱，衣衫不整，还打着哈欠，那模样一看就是睡得极为舒坦，丝毫没有因弟弟彻夜未归而有半分担忧之色，对浩宇有没有回来全然不在意。可当他看清敲门的是自己的母亲时，眉头瞬间拧成一个“川”字，嘴角耷拉着，立马就不乐意了，扯着嗓子怒道：“你一大清早敲门干什么？报丧啊！”
这恶毒的话一出口，就像一把利刃直直戳进张凤珍的心窝，疼得她眼眶瞬间泛红，心口像被无数根针扎着一样，密密麻麻的痛感蔓延开来。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张老师描述的昨日傍晚那不堪的一幕——大儿子吴浩传，满脸戾气，飞起一脚就把浩宇踹进了闸凼，浩宇弱小的身躯在泥水里挣扎的画面仿佛就在眼前。这般回想，让她心底对眼前这个亲生大儿子，不由自主地充满了怨愤与失望。
第43章 恶毒的话
张凤珍攥紧了拳头，指甲都嵌入掌心，身子微微颤抖，她真想冲上去，扬起手狠狠抽吴浩传两个大耳光，让他知道自己错得多离谱，可那股冲动刚涌起，又被理智强压下去，她深知这个儿子向来蛮横无理、脾气暴躁，是村里出了名的“浑不令”，真动起手来，自己肯定会惨遭他的毒打。
张凤珍强忍着怒火，眼眶却还是红了一圈，声音带着几分焦急与担忧说道∶“浩传！你弟弟浩宇，昨天晚上一夜没回来，你看这事儿可咋整啊？你和玉娥能不能和村民们一起，帮忙去找一下你弟弟！这昨夜一直到现在，雨就没停过，像瓢泼似的，下得这么大，外面路滑，新塘里的水肯定大涨，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就怕他会有个什么好歹！”说着，张凤珍抬手抹起了眼泪，那泪水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滚落，怎么也止不住。
“哭哭哭，哭什么哭！”吴浩传皱着眉，满脸不耐烦，扯着嗓子嚷嚷，“一大清早的，站在我家门口哭哭啼啼，晦不晦气！小耗子都十来岁的男孩子了，皮实着呢，有什么要紧的？他还能死在外面了不成？净瞎操心！”
张凤珍一听这话，像是被人当胸捶了一拳，手指颤抖着指向吴浩传，连声音都哆嗦了：“你……你你……你怎么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话，他可是你的亲弟弟，和你是有着血脉相连的血缘关系的！呜呜！”她大口喘着粗气，胸膛起伏，气得身子直晃，差点背过气去。
这时候，刘玉娥也气势汹汹地来到了门楼头，双手叉腰，眼睛一瞪，冲着张凤珍吼道∶“你个死老太婆！要哭你滚回家哭去，别在我家门口哭丧，扰了我家的清净！你也别指望浩传我们去帮你找小耗子！他个死孩子死在外面才好呢！昨天竟然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敢动手打我儿子，我看他是无法无天了，他早该死了！你也别在这儿杵着了，赶紧给我滚！再啰嗦，我可就不客气了，不然我把你的腿给打断！”
听到这对夫妻一个比一个恶毒的话语，张凤珍的心里恰似被点燃了一团怒火，熊熊恨意填满胸膛。可她只能将这愤恨强压心底，一丝一毫都不敢表露出来。她太清楚这两人的心狠手辣了，过往种种犹如走马灯在眼前晃过，桩桩件件尽显其凉薄本性，让人心寒透骨。想起大儿子、大媳妇一家人的所作所为，她此刻是彻底失望了，往昔的亲情纽带像是被利刃斩断，对他们不再抱任何幻想。张凤珍转过身，身形略显佝偻，脚步也有些踉跄，在那被雨水泡得泥泞不堪的公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溅起的泥水弄脏了裤脚，她也顾不上，满心都是逃离此处，向着新塘的方向缓缓而去，她要寻找他的儿子浩宇，那才是她的希望。
村里此时早已炸开了锅，村民们在得知浩宇的事情之后，个个都怒火中烧、义愤填膺，对吴浩传一家人的厌恶犹如汹涌潮水，在胸腔中澎湃激荡。大家伙儿不由自主地冒雨而出，自发聚集在了新塘边上。阴沉沉的天空下，雨幕像帘子般倾洒，众人的脸庞满是雨水，却没人在意，眼神中只有焦急与愤怒。一部分人沿着新塘周边，拨开茂密草丛、踏过湿滑泥地，瞪大了眼睛搜寻浩宇的下落，边找边呼喊着浩宇的名字，声音被风雨打散，透着揪心的急切。新塘的水经过一夜暴雨肆虐，水位蹭蹭上涨，现下几乎与塘埂平齐，那浑浊的水面看着就让人胆寒，多余的雨水像失控的溪流，顺着低洼的塘埂处不断向外漫溢。见此情景，众人简单商讨几句，便有 30 多名水性好的青壮年挺身而出，他们两两一组、手拉着手，缓缓下到冰冷的塘水中，身子一上一下地来回踩水，溅起大片水花，每一次动作都带着希望，试图能在这茫茫水塘里寻到浩宇的踪迹，哪怕是最不愿面对的结果，也得给孩子一个归宿。
在他们看来，事情已然再清晰不过了。既然浩宇的那只破鞋明晃晃地在水塘边被找到了，那浩宇的处境恐怕是凶多吉少啊。众人心里都有了个不祥的预感，觉得他大概率是溺水身亡了，说不定此刻早已沉入了水底。这水塘的水啊，深得很，可大伙心急如焚，顾不上许多，水性差的村民，纷纷挽起裤腿、赤着脚就下了水，在浅水处来来回回地在水塘里趟着，一心想着能寻到浩宇的踪迹。一趟趟下来，人人都累得气喘吁吁，双腿似灌了铅般沉重，可终究还是一无所获。
眼瞧着这么找下去不是办法，一名村民灵机一动，提议道：“咱把大队部那条大鱼网弄来吧，用网在这新塘里仔细捞捞，说不定能有发现。”众人觉得有理，赶忙跑去取了鱼网来。一番操作后，鱼倒是捞上来不少，一尾尾在网里扑腾跳跃，可众人眼巴巴盯着的，是想找到浩宇的尸体，结果却大失所望，根本没有浩宇的影子。
时间飞逝，一直忙到了中午时分，那倾盆暴雨总算停了，像是老天暂时收住了它的怒火，可张凤珍的心里却依旧被阴霾笼罩。她瘫坐在塘埂上，双手捂脸，哭得那叫一个死去活来，声音都沙哑得近乎要撕裂开来，肝肠寸断也不过如此。在附近各处寻找浩宇的人，也都陆续垂头丧气地回来了，不用问，同样是一无所获。张凤珍本就一夜没合眼，整个人疲惫到了极点，再加上此刻这崩溃绝望的心情，身体哪里还扛得住，已然昏死过好几次了，每次醒来，那泪水又止不住地涌出，眼神里满是空洞与无助。
张景华看着张凤珍这副模样，眼眶也泛红，上前劝说道：“张凤珍！你可别太难过了呀！咱在水塘里没捞到浩宇，这说不定还是好事呢！你想想，这就说明他大概率还活着呀！说不定他就是躲在了哪个旮旯角落里，小孩子嘛，一时赌气也是有的。也没准啊，他是离家出走了，你想想你们家里的情况，唉！特别是他那个大哥大嫂，还有那侄子，平日里对他的态度，那叫一个恶毒，换做是谁，长期处在那样的环境里，都承受不了啊！”
“浩宇！我的浩宇！你到底在哪里！你快回来吧！娘不能没有你啊！”张凤珍瘫坐在那满是泥泞的塘埂上，双手不停地用力拍打着地面，掌心被粗糙的泥地硌得生疼，她也全然不顾。泥水受她这番剧烈动作的惊扰，四溅开来，糊得她满头满脸都是，发丝凌乱地耷拉着，湿漉漉的衣角也沾染了大片泥污，整个人狼狈不堪、失魂落魄。
第44章 精神失常
周围好心的村民们见此情景，眼眶泛红，面露不忍，纷纷围上前去，嘴里念叨着劝慰的话，几个人合力，强行把她从地上搀扶起来。张凤珍的双腿软绵无力，身体不住地打着晃，被村民半拖半拽地往家的方向走，一路上，她的哭声仍断断续续、撕心裂肺地传来，揪着众人的心。
待村民们把张凤珍送回家后，也都各自回到家中，可心情却久久无法平静。大伙谈论起这事，一边是对浩宇这孩子的同情与惋惜，多好的一个娃呀，机灵懂事、讨人喜欢，如今却遭遇这般变故，生死未卜；一边是对吴浩传一家人的痛恨和唾骂，要不是他们家闹出那些糟心事，孩子怎会遭遇这一劫。大多数人摇着头，长吁短叹，都觉得浩宇这次怕是凶多吉少，新塘的水又深又浑，底下状况不明，说不定孩子就沉入了某个隐蔽角落，甚至有可能因为陷进了那厚厚的淤泥里，所以之前那么多人拉着大网反复打捞，也捞不住他。
不过，也有少数人抱着不一样的想法，小声嘀咕着，既然没找到尸体，那就说明浩宇还是有活着的可能，没准是孩子心里委屈，一时冲动离家出走了，也说不定，哪天他就自己回来了呢。
再说回到家里的张凤珍，此时已精神失常，眼神空洞无神，只是紧紧抱着浩宇的那只破布鞋，像是抱着最珍贵的宝贝。她时而号啕大哭，泪水、鼻涕混着脸上残留的泥水肆意流淌；时而又痴痴地笑，嘴里嘟囔着只有她自己能听懂的话，那模样，看了让人心酸不已又揪心难过。
另一边，浩宇依旧在混沌中艰难移动步子，暴雨虽已停歇，可他的身躯却似被灌了铅一般，每迈出一步都要耗尽全身力气，重若泰山。脑袋也昏昏沉沉，眼前金星不住地乱冒，可心中那股执念如暗夜里的烛火，支撑着他继续前行。
迷迷糊糊间，他瞧见不远处有一座生产队的老农舍，像是荒野中的避风港。老农舍前面是一片很大的稻场，那稻场上，一个个草垛子像小山般挨挨挤挤、错落有致。他已在风雨中跋涉了整整一夜搭着半天，身体与精神都抵达了极限，疲惫如同汹涌潮水将他彻底淹没，此刻满心只渴望着能寻个安稳地儿歇息片刻。
稻场被先前那场暴雨浇淋得紧实平坦，恰在太阳刚露头、洒下暖煦光芒之际，表面已能稳稳走人。浩宇早顾不上鞋子不知遗落何处，光着脚丫踏了上去，泥污沾在脚底，可他也无心在意其他，只是咬着牙，一步、两步……每一步都像是用尽生命最后一丝力气，摇摇晃晃地朝着草垛靠近。
终于，挪到草垛近前时，他发现一处可以容身的草洞，恰似上天特意为他备好的安睡之所。浩宇像被抽去脊骨般，直扑了进去，双手胡乱地扯过周遭稻草，层层叠叠盖在身上，暖意瞬间裹住身躯，那沉重如山的眼皮此刻仿若被磁石吸附，再也抬不起来，须臾间，便沉沉坠入梦乡。
也不知睡了多久，一缕缕馥郁醇厚、勾人食欲的香味，悠悠飘进浩宇鼻腔。像是无形的丝线轻扯，浩宇鼻尖下意识抽动几下，悠悠转醒，缓缓撑开眼皮，朦胧间，周遭一切还带着初醒的恍惚。
只见一双宛如清澈湖水般水汪汪的大眼睛，眸光灵动，恰似夏夜闪烁的星子，正忽闪忽闪地盯着他。浩宇凝神仔细看去，眼前是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小女孩，正蹲在他的身旁。小女孩头顶扎着两只俏皮的羊角辫，辫梢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悠，像灵动的小尾巴。她那张小脸虽说脏兮兮的，布满了尘土与污渍，可难掩天生的清秀，眉眼弯弯，透着股子惹人怜爱的劲儿。此刻，小女孩手里正拿着一个烤得外皮焦黄、香气隐隐飘散的麸子面馒头，带着真诚与关切，递到了浩宇的嘴边。
“小哥哥！你是哪里人呀？咋会钻进我的草洞里来啦？你都在这儿睡了整整两天了！肯定饿坏了吧？这个馒头给你吃！我刚刚烤好的，还热乎着呢。”小女孩脆生生的声音，在这不大的草洞里回荡，满是纯真。
一看见馒头，浩宇顿觉两眼放光，肚子也不失时机地咕咕叫了起来，喉咙干涩，又渴又饿的感觉瞬间将他席卷。他顾不得回答小女孩的问话，本能地想要坐起身，可刚一用力，右肩膀处就像有把烧红的烙铁猛地烫了一下，剧痛瞬间蔓延至全身。他“嘶”的一声，忍不住用左手紧紧捂住右肩膀，眉头拧成了个疙瘩。这时候，痛苦唤起了他的记忆，脑海里浮现出被自己那恶毒的大哥狠狠踹了一脚的场景，他心里明白，这肩膀想来肯定受伤不轻。
小女孩目睹他这般吃痛的模样，眼里满是焦急，忙不迭地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帮忙将他扶着坐了起来，一脸认真，小嘴嘟囔着：“小哥哥！你的肩膀是不是受伤了？”说着，她那小手便径直伸了过去，准备扒开浩宇的衣领子查看伤势。浩宇见状，脸刷一下红透了，仿若熟透的番茄，心底涌起股羞涩劲儿，赶忙用手死死捂住衣领，说话都结巴了：“小妹妹！不、不要紧！”
小女孩噗嗤一声，笑出了声，那清脆的笑声似银铃在这狭小的草洞里悠悠回荡，她边笑边说道：“小哥哥！你瞧瞧你，吓得这模样，浑身都紧绷着啦！我呀，又不是那吃人的妖怪，你可别这么紧张嘛！一个男孩子，倒比我们女孩子还容易害羞嘞，嘻嘻！”说着，她灵动的眼眸里透着关切，再次伸出手，那小手带着几分急切，轻轻解开浩宇的领口。随着领口敞开，肩膀一点点展露出来，小女孩的双眼瞬间瞪得溜圆，忍不住惊呼：“小哥哥！你的肩膀咋肿得这般高呀，还全都青了一大片，看着就揪心，肯定疼得厉害吧！你别急，我等会儿赶忙跑回去，拿点白酒来，给你仔仔细细擦洗擦洗，这老话说呀，白酒能化瘀消肿嘞。”话落，她把手中捧着的麸面馒头，稳稳塞到浩宇手中，馒头还冒着丝丝热气，散发着质朴的麦香，小女孩的表情与言语完全像一个小大人。
浩宇确实历经波折，又渴又饿，腹中空空如也，嗓子眼里也似要冒烟。他接过馒头，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本想着能慰藉辘辘饥肠，可谁曾想，嘴巴太干，舌头都快黏在上颚上，馒头又是麸子面做的，粗粗拉拉的口感，在嘴里打着转，虽说闻着那香味直钻鼻腔，勾得人馋虫乱窜，可真要咽下去，却比登天还难，每嚼一口，都似在和干涩的喉咙较劲儿。这不，没几下，浩宇就噎得直翻白眼，模样狼狈极了。
第45章 秘密藏身之地
小女孩见此情景，笑意盈盈，眼睛弯成了月牙，打趣道：“小哥哥，你稍微等一会儿，可别硬撑着啦，我去弄点水来给你顺顺。”说罢，她灵活得像只小兔子，迅速钻出草洞，朝着稻场边的小溪奔去。溪边水草丰茂，溪水潺潺流淌，溪水清澈见底，在阳光映照下闪烁着细碎波光。小女孩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捧起一捧水，那水在掌心晃悠，宛如捧着一捧碎钻。她起身，猫着腰又钻进草洞，身姿轻盈得不带起一丝草屑，凑近浩宇，将手中的水直接喂到他的嘴边。浩宇哪经历过这般近距离接触呀，鼻尖都快碰到小女孩的脸颊，只觉脸上热度“噌”地一下蹿升，瞬间红透了耳根，羞得手足无措。好在一捧水缓缓下肚，干涸的喉咙得到滋润，浩宇感觉心里畅快了许多，那股子憋闷劲儿也烟消云散了。
小女孩看到浩宇已经不再噎了，一直紧揪着的心这才落了地，脸上绽出了放心的笑容，那笑容像春日暖阳，驱散了些许周遭的阴霾。浩宇实在太饿了，胃里仿若有个无底洞，正疯狂地“吞噬”着仅存的精力。他双手紧攥着那硬邦邦、糙乎乎的麸面馒头，像是攥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贝，迫不及待地大口啃食起来。
麸面馒头本就质地粗糙，颗粒感明显，每一口咽下都要费些力气，何况浩宇饿极，吃得又极为大口。这不，没几下，刚顺下去的那口气又被噎住了，脖子梗着，脸涨得通红，眼眶都憋出了泪花。小女孩见状，心急如焚，转身如一阵风般又跑出去，双手小心翼翼地捧了一捧水，匆匆折返回来，递到浩宇嘴边，眼中满是关切：“小哥哥！你慢点吃呀！这种馒头可不能吃得太快，快了准噎住，不着急，慢慢吃。”那语气，像极了个小大人，带着嗔怪又满是担忧，嘴角还挂着甜甜的笑，试图用笑容安抚浩宇的窘迫。
艰难地咽下最后一口馒头渣，浩宇靠着草垛，总算有了那么一点点力气，能支撑着自己坐直身子了。可四肢仍旧像被灌了铅般沉重，乏力感如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袭来。想想这一路，他拖着步子在泥泞中不知走了多长时间，也不知走了多少路，风雨如鞭，抽打着身躯，冰冷的暴雨兜头淋下，将他浑身浇透，从黑夜到白昼，持续了整整一夜加半天。他心里暗自思忖，自己竟然没有着凉病倒，真是堪称奇迹。或许是源于心底那股子想要尽快逃离哥嫂的决绝狠劲，让身体像张时刻拉紧的弓，始终处于紧绷状态，寒气才没那么轻易侵入。只是到底扛不住这身心双重的疲累，才会一头栽在草洞里，昏睡了漫长的两天两夜。
看到浩宇吃下一个馒头，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渐渐泛起了一丝红晕，人也看着有了几分精气神，说话不再像之前那般虚弱无力、气若游丝。小女孩一直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她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清了清嗓子，接着方才被打断的话茬问道：
“小哥哥！你打哪儿来呀？叫啥名儿呢？今年多大啦，你咋会跑到我们这儿，还钻进我的草洞里啦？这个草堆洞，可是我费了好大劲儿，一点一点拽草搭出来的，平常就是我的‘秘密藏身之地’嘞。”
浩宇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恰似天边的晚霞，烫得厉害。此刻与这么一个陌生却又漂亮得如同小仙女般的小女孩，一同挤坐在这局促又狭小的草洞里，四周还弥漫着干草独有的清香与丝丝缕缕的土腥味，浩宇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尴尬得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反观小女孩，热情得像冬日里的一团火，眼睛亮晶晶的，仿若藏着璀璨星辰，一眨不眨地盯着浩宇，满是好奇与期待，就等着他开口回应。
浩宇头埋得低低的，眼睛盯着自己那双满是泥土、破旧不堪的裤腿，声音带着几分羞怯与不安，嗫嚅着说道：“我是吴阳乡的，我叫吴浩宇，今年十岁了……”话匣子一旦打开，那些委屈、那些愤懑、那些藏在心底的酸涩便如决堤的洪水，浩宇将自己从小到大的坎坷经历，以及种种所受的委屈，还有从家里出走的前因后果，事无巨细、竹筒倒豆子般讲了出来。
小女孩起初还只是眼眶泛红，随着浩宇的讲述，泪水夺眶而出，先是一颗颗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紧接着便似断了线的珠子，顺着她那脏兮兮、布满灰尘，却依旧难掩稚气的脸蛋，簌簌滚落，在脸颊上冲出一道道“小泥沟”。她紧咬着下唇，胸脯剧烈起伏，好不容易才强忍着抽噎，缓了好一会儿，带着哭腔哽咽道：
“浩宇！你太可怜啦！你那大哥大嫂，心肠咋这么狠呐，简直就不是人干的事儿！还有你那个侄子，小小年纪，坏得都流脓水了！我原以为自己被亲生父母无情抛弃，被现在的养父母收养，经常会遭到大哥的白眼和殴打，已经是世上最可怜的人了，没想到，你比我还惨呐！呜呜……”小女孩终是忍不住，放声痛哭起来，那哭声在狭小的草洞里回荡，透着无尽的哀伤与同情。
看到小女孩能够为了自己的经历，眼眶泛红，泪水簌簌而下，那一颗颗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粉嫩的脸颊滚落，打湿了衣衫前襟。浩宇的内心像是被一只温柔又带着几分酸涩的手轻轻触动，感动之情油然而生，对小女孩的好感又悄然增加了几分。他急忙凑近一点，试图用他那脏不拉几的衣袖为小女孩擦拭眼泪，可是他又不敢，只能强忍着冲动，他的脸上满是关切，红着眼眶出言询问∶
“小妹妹！谢谢你能够为了我的遭遇伤心落泪！真没想到，你这小小年纪，竟也扛着这般苦日子，居然被亲生父母狠心地抛弃！太让人心疼了，你要是愿意，能跟我讲讲你的事儿吗？还有，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女孩抽抽噎噎着，肩膀微微颤抖，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渐渐止住了悲伤，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望向浩宇，声音还带着些哭腔，却透着一股坚韧劲儿说道：
“浩宇！我叫杜欣怡，今年满八岁啦。听我娘说，就是我现在的养母，她跟我讲，我刚出生那会，就被亲生父母跟扔包袱似的，丢弃在了乱葬岗。那地方阴森又荒凉，到处是荒草和野坟，身边围了一大群野狗，要不是养父路过，赶走了野狗，可能我就被那些野狗吃掉了，养父看我一个小婴儿在那儿哭得可怜，就把我抱回家去，我养母，还有大姐、二哥，打从我进了家门，都对我欢喜得很，把我当亲宝贝一样疼着。”
第46章 同病相怜
欣怡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接着说道∶
“可是我大哥，他不乐意，一见养父把我捡回去，当场就火冒三丈，扯着嗓子和养父养母大吵大闹了一架！他叫嚷着家里粮食本来就紧巴巴的，一家人常年都填不饱肚子，现在平白无故又多了我这一张嘴，日子以后怎么过，不过好在啊，他和你大哥大嫂不一样，虽说不待见我，可也只敢背着养父养母欺负我。他可不敢殴打自己的亲生父母，只要养父母在我身边，大哥就算满心不情愿，也只能把那股子厌恶憋在肚子里，可要是逮着我落单，他那难听的责骂就跟连珠炮似的，骂完还不解气，伸手就打。我一小孩子，哪经得起他那大人的拳脚，常常被打得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心里怕得要命。”
说到伤心处，欣怡已经哭的泣不成声，看到欣怡那伤心难受的样子，瘦小的身体不停的颤抖，浩宇真想把同病相怜的欣怡拥入怀中，想要好好保护她，安慰她，可是他又不敢，只能陪着她一起流泪，两个苦命的孩子，就这样哭了好一会儿，欣怡才抬起头继续说道：“你瞧这草洞，是我为了躲大哥才弄出来的。我经常挎着小篮子出来挖野菜，想着能帮家里添点吃食，可要是倒霉碰上大哥，他二话不说，抬腿就是两脚踹过来，那大脚板子踢在身上，疼得我直冒冷汗，半天都缓不过劲儿。被他打怕了，我就趁着在草垛边歇脚的工夫，一点点在里头掏弄出这么个洞，只要远远瞅见大哥身影，我就麻溜钻进来，缩在里头，大气都不敢出，这样他就找不着我，我也能少挨几回打了。”
听完欣怡的遭遇，浩宇也是一阵唏嘘，心间泛起复杂的情绪，犹如湖面被投入石子，泛起层层涟漪。在这苦涩的世间，同是命运多舛的孩子，原以为自己已足够可怜，可眼前的欣怡，身为柔弱的女孩子，遭遇更是令人心疼。相似的苦难如同一条无形的纽带，悄然将两颗稚嫩且伤痕累累的心紧紧缠绕在一起，浩宇也褪去了初见时的羞涩与拘谨。
他微微皱着眉头，目光中满是关切，开口问道：“欣怡！你大姐二哥对你怎么样呀？”
一提到大姐和二哥，欣怡黯淡的眼眸瞬间有了光彩，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了甜甜的笑容，仿佛回忆起了那些珍贵且温暖的片段：“我大姐和二哥对我可好了！他们特别疼我，在我心里，他们就是我生活里的小太阳。只是他们一直在上学，忙着学业，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学校，很少在家。我大哥却不一样，他一直在家里务农，每天忙完地里的活儿，就在家里晃悠，我和他碰面的次数太多了。每次他心情不好，或者瞅见我哪儿不顺眼，就会动手，我有时候能瞅准机会跑开，可有时候，真的是躲无可躲。”
浩宇听着，拳头不自觉地攥紧，眼里满是气愤：“那你告诉你的养父母了吗？说你大哥经常打你、欺负你这事！”
欣怡的笑容瞬间消失，无奈地叹了口气，肩膀微微下沉，脸上满是苦涩与无助：“我告诉他们了，每次被大哥打完，我都哭着去找养父母，他们一开始也挺生气的，狠狠把大哥训斥一番，扯着嗓子臭骂他，要是大哥做得太过分，养父母气不过，还会抽他两巴掌。可大哥根本不当回事，过后还是老样子，甚至变本加厉，只要我告过状，下一次被他抓住，下手就更重了，打得我浑身疼。慢慢地，我就算再委屈，也不敢吭声了，只能每次都小心翼翼，想尽办法躲着大哥。”说着，欣怡无奈地摇头苦笑，眼中泪光闪烁。
“欣怡！你长的这么可爱！你大哥为什么老是欺负你？就是因为多了你一个人吃饭吗？”浩宇皱着眉头，满脸不解，一双眼睛里写满了疑惑与愤然，他怎么也想不通，眼前这个乖巧可爱的小女孩，为何总被自家大哥刁难。
“嘻嘻！浩宇！你也觉得我可爱呀！”欣怡嘴角上扬，绽出两个甜甜的酒窝，眼睛亮晶晶的，透着些小欣喜，“邻居们也都是这么夸我的呢。可我真不晓得大哥为啥讨厌我，不过我娘讲过，大哥是家里第一个孩子，打小就吃独食惯了。后来有了大姐和二哥，他俩小时候，也没少被大哥欺负。估计大哥觉得，大姐和二哥分走了原本都该他一人享用的东西呢。”
欣怡微微仰头，回忆着过往，语调轻缓又略带无奈，“后来等大姐和二哥慢慢长大些，他俩联起手来对抗大哥，大哥哪里打得过呀，从那之后，情况才总算好了点。再后来，养父把我捡回了家，可能大哥觉着，我又分走了他的吃食，让他吃不饱，所以才厌恶我吧。”
说着，欣怡赶紧摆了摆手，神色认真起来，“其实呀，我每顿吃得极少的，也没吃闲饭。差不多三岁起，我就跟在我娘身后，学着挖野菜了。这两年我大了些，家里常喝的菜稀饭，里面的野菜可都是我挖的呢。即便这样，大哥还是不满足，还是处处针对我。”欣怡轻叹了口气，“没准你大哥和我大哥是一类人，都自私自利的，心里呀，永远只装着他们自个儿，一看你也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却也处处被你大哥一家人针对！”
浩宇满脸无奈，缓缓摇了摇头，话语中满是失落与愤懑：“是啊！无论我们表现得再怎么用心、再怎么出色，在他们眼里，好像咱们做什么都是错的，横竖都觉着我们讨厌，真是让人憋屈！”
“浩宇！”欣怡抬头望了望渐暗的天色，神色焦急起来，“天已经不早了，我得赶紧回去，家里还等着野菜煮粥呢，不然阿伯和阿娘该担心了。你在这儿等着我啊！我回去就找些酒过来，你这身上有伤，可不能大意了，得用酒擦一擦，消消肿，不然落下病根可咋整。”说罢，欣怡利落地挎起一旁装满野菜的菜篮子，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上沾着的草叶，作势要离开。
浩宇心头一热，鼓起勇气伸出手，轻轻拉了拉欣怡的小手，像个羞涩的少年一般，红着脸点了点头：“嗯！好！我等着你！你回去之后，千万要处处提防着你那大哥，他那人脾气阴晴不定的，你可得保护好自己，别受了委屈。”
欣怡看着浩宇紧张的模样，心头一甜，冲着他露出个甜甜的笑容，眼眸弯成了月牙儿，那脏兮兮的小脸上绽出的灿烂笑意，仿若春日暖阳，驱散了浩宇心头的阴霾。她用力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又带着几分俏皮：“好！你放心，我很快就回来！”言罢，欣怡猫着腰，小心翼翼地钻出隐蔽的草洞，身影很快消失在洞口外。
第47章 情愫
随着欣怡的离去，浩宇只觉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块，空落落的，整个人仿若置身于一片荒芜之地，刚刚的温馨与生机被一并抽离，徒留满心怅惘。在他的脑海中，欣怡的模样不由自主地反复闪现，宛如一部放映不停的老电影。
彼时的她，小脸虽说脏兮兮的，布满了奔波的疲惫痕迹，还沾染着泥土的污渍，可那精致的五官却似蒙尘的美玉，依旧掩不住天生的秀丽。尤其是那双眼睛，仿若春日静谧山林间藏着的一汪清泉，澄澈、水润得能映出世间万象，顾盼间仿若藏着无尽故事，恰似在轻声诉说千言万语，每一道眸光流转，都似有丝丝缕缕的情愫飘出，悄然缠上浩宇的心。头顶那两只俏皮可爱的羊角辫，像是有自己的生命，随着她的一举一动晃来晃去，恰似灵动的小精灵在欢快舞蹈，满是童真与朝气。每一处细微之处，都仿若一道道温暖的光，直直照进浩宇心底最柔软的角落，让他心底滋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愫，那是满心的欢喜，像春日暖阳下初绽的繁花，是抑制不住的喜爱，仿若只要一想到她，周身的疲惫与伤痛便能如薄雾遇暖阳，悄然消减几分。
欣怡那瘦小的身影，在蜿蜒的乡间小道上匆匆掠过，挎着的小菜篮子随着步伐微微晃荡，似在奏响一支独特的“劳作乐章”。一路急急忙忙回到家中那略显破旧的小院，径直步入厨房。厨房里光线昏暗，弥漫着烟火的陈旧气息，她轻车熟路地搬过一个腐朽的半截树根，那树根表皮干裂，满是岁月侵蚀的斑驳痕迹，被她稳稳放在锅台前面。只见她手脚麻利，小小的脚丫踩在树根上，踮起脚尖掀起锅盖，“哐当”一声，锅盖与锅沿碰撞，打破屋内寂静。随后，她从旁边的水缸里舀了一瓢水，那水在瓢中晃晃悠悠，似一面灵动的镜子，映照着她专注的神情。紧接着，她拿起丝瓜络，熟练地在锅里擦拭起来，动作娴熟流畅，锅具在她手下渐渐褪去油污，恢复原本的模样。清洗完毕，她又添上大半锅水，转身走向米缸，米缸边缘磨损严重，却被擦拭得干干净净。她从里面舀了一点米，双手捧着在水里仔细搓洗，米粒在水中翻滚，直至水色变得澄澈，才将洗净的米放入锅中。
处理好米，她又挎着野菜篮子，脚步匆匆来到屋外的圩沟旁。圩沟边绿草如茵，野草肆意生长，她蹲下身把野菜浸在水里，纤细的手指拨弄着菜叶，仔细的摘好清洗，洗好后用力甩了甩水，水珠飞溅，宛如晶莹珍珠散落四周。紧接着，她又快步回到厨房，把野菜一股脑倒入锅中，还不忘放了一点碱，随后盖上锅盖，转身走向锅洞。锅洞黑漆漆的，满是往日烟熏火燎的印记，她抓过一把干燥的稻草，用火柴“嚓”地一声点燃，橘红色的火苗瞬间蹿起，她迅速将其塞进锅洞，又拿起几块晒干的牛屎块，稳稳塞进锅洞，还在里头巧妙地支撑好，再慢慢加入稻草，直至牛屎块被彻底点燃，火势熊熊，映红了她满是汗珠却坚毅的小脸。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丝毫不见拖沓，看得出她已不知做过多少回这般活计，十分熟练。难以想象，她还只是一个八岁的小女孩，稚嫩双肩却已扛起生活琐碎，早早学会生火做饭。
待做完这些，她在圩沟洗了洗手，抬眸望向天边，见太阳还未完全落山，余晖洒在大地上，勾勒出万物长长的影子。她不敢停歇，赶紧跑进屋内。屋内昏暗杂乱，杂物随意堆放，他在泥巴供桌上，找到父亲和大哥喝剩的那半瓶白酒，又翻找出一个空的小玻璃药瓶子，小心翼翼地将白酒倒进小瓶子里，动作轻缓，生怕洒出半滴，倒好后，盖好盖子，又把白酒放回原处，摆放得整整齐齐。随后，她紧紧攥着装有白酒的小瓶子，像握着珍贵的宝贝，身影快速穿梭，向着稻场奔去，神色间满是焦急，她深知必须赶在大哥他们收工前返回家中，否则，大哥那如雷的责骂定会如暴风雨般落下。
来到稻场的草垛旁，欣怡机警地环顾一圈，目之所及，只有空旷的场地与静默的草垛，四下无人的环境让她心下稍安，旋即麻利地钻进那隐蔽的草洞。浩宇听到动静，循声辨人，知晓是欣怡来了，原本黯淡的眼眸瞬间亮起，心间也仿若被春日暖阳轻柔拂过，满是欢喜，其实欣怡刚刚只走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他却感觉到欣怡好像走了很长时间一样，虽然他非常希望欣怡一直陪在他的身边和他聊天，但是他知道，欣怡和他一样，都有一个可恶的大哥，他不想让欣怡因为自己耽误做家务，引起他大哥的不满，遭到殴打，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所以他既希望欣怡多陪他一会，又不得不让她快点离开。
“欣怡！谢谢你！你把酒给我，我自己擦吧！你赶快回去！天都快黑了！”浩宇的感激里裹挟着几分焦急，他深知这时候欣怡还在外头，万一被人瞧见，少不了会给欣怡惹来麻烦。
欣怡却满不在乎地摇摇脑袋，发丝在肩头轻晃，眼神里透着股执拗：“没事的，浩宇！我来帮你擦肯定会快一点，而且也省酒呀。你自己看不见，要是胡乱地涂抹，这酒得浪费好多呢。我就倒了这么一点，没敢倒多，害怕被我大哥发现，你今天晚上擦一次，明天早上再擦一次，然后明天晚上再擦一次，照这么个用法，应该就差不多能好了！这些酒可得省着点用。”言罢，欣怡像个果敢的小大人，不容浩宇再推辞，她纤细的手指伸过去，利落地解开浩宇领口的两颗扣子，接着把领口小心地往后斜着一拉，浩宇那右肩膀便袒露出来。
只见那肩膀上，淤青一大片，颜色乌青暗沉，看着极为可怖。欣怡的眉头瞬间拧成个“川”字，眼眸里满是心疼，嘴里忍不住咒骂出声：“你大哥真的太过分了，简直不是人呐，怎下得去这么重的手！”说时迟那时快，欣怡已将手指浸入酒中蘸了蘸，而后悬在浩宇淤青上方，那动作轻柔得如同在对待世间最易碎的珍宝，指尖带着酒液，一点点轻轻涂抹在伤处。
酒液触碰到淤青的瞬间，清凉之感散开，浩宇只觉原本火辣辣疼痛的肩膀舒缓了许多，那丝丝凉意仿若涓涓细流，淌进心里，暖烘烘的，让他满是感动，目不转睛地盯着为自己悉心擦拭的欣怡，一时无言，唯有满心的温情在这狭小草洞里静静流淌。
第48章 撕心裂肺
涂抹之后，欣怡那小手就像灵动的蝴蝶，轻而缓地摆弄着浩宇的衣服，每一下抚平褶皱、整理衣领的动作，都满是细腻与认真。她的眼眸专注得仿若这世间只剩眼前这件事，小小的身子前倾，仔细检查着是否还有不妥之处。这般细心且熟练的模样，落入浩宇眼中，恍惚间，浩宇竟觉得时光交错，恰似母亲在身旁照料自己一般，那股熟悉又温暖的感觉涌上心头，眼眶也不受控地泛起酸涩，泪水直打转。
他瞧着欣怡，不过才八岁的稚嫩年纪，本应在爹娘怀里撒娇，玩着布娃娃、追着彩蝶嬉闹，此刻却做着连成年人做起来都需费些心力的事，心头的怜惜如潮水翻涌，止也止不住。只叹这孩子，小小年纪到底历经了多少风雨沧桑，才练就这般懂事早熟的性子。
欣怡直起身，脸上绽出灿烂笑意，那笑容像春日暖阳，驱散了些许浩宇心间的阴霾：“浩宇！我要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言语间，满是童真与赤诚。
“好的！欣怡！你赶紧回去吧！”浩宇强扯出一抹笑，抬手用力挥了挥，目送着欣怡转身。
欣怡蹦蹦跳跳地挥别，而后猫腰钻出草洞。刚一出来，微风拂过，手上残留的酒味飘散开来，她皱了皱小鼻子，眉头紧蹙，心想∶
“这么重的酒味，肯定会被大哥和父亲嗅到，到时候就麻烦了！”于是，她赶紧朝着溪边奔去。到了溪边，蹲下身子，小手在澄澈的溪水中快速拨动，溅起晶莹水花，直至那酒味消散殆尽，才满意起身，甩甩手上的水珠，沿着蜿蜒小路，如欢快小鹿般朝家里跑去。
在张凤珍家中，气氛压抑得仿若能滴出水来。张凤珍的精神状态似断了线的风筝，时好时坏，没个定数。清醒时分，她独坐角落，眼神空洞，泪水无声滑落，那悲戚的呜咽在寂静屋子里回荡，透着深入骨髓的绝望。可一旦精神失常，她就像变了个人，眼神迷离却透着诡异的热切，紧紧抱着浩宇那只破旧鞋子，嘴角咧开，声声呼唤着浩宇的名字，仿若那鞋子就是她的宝贝儿子，嘴里嘟囔着琐碎家常，似在与“浩宇”分享日常点滴。
村里人为了寻找浩宇，几乎倾尽全力，把新塘的水一股脑放进水田里囤着，本是波光粼粼的新塘，如今只剩干裂泥地，可一番折腾下来，依旧毫无浩宇尸体的踪迹。而本该心急如焚的吴浩传、刘玉娥以及吴庆有，却似事不关己，自始至终都未露面帮忙，任由村民们在田间地头、河流溪畔寻寻觅觅。村里人对吴浩传一家人的行为，深恶痛绝，背地里对着他们一家的屋子指指点点，低声咒骂，唾弃这一家人的冷漠无情、狼心狗肺。
张凤珍迷糊起来的时候，整个人浑浑噩噩，眼神里满是迷茫与无措，日常那些熟稔于心的事儿仿若被一层浓雾遮盖，就连吃饭这件简单的事，她都弄不明白，站在灶台前，手哆哆嗦嗦地拿着锅铲，却不知该如何动作，灶火明明燃着，锅里的水都快烧干了，她也毫无察觉。好在同村的王奶奶心善，知晓她的状况后，每日都不辞辛劳地赶来帮忙，像照顾自家亲人一般细致入微，时刻留意着她的衣食住行。
而在张凤珍难得清醒的时候，王奶奶总会赶忙抓住时机，凑近她身边，苦口婆心地劝慰着，话语里满是殷切的期许与安抚：“凤珍呐！你可千万别再这般难过了，你瞧瞧，村里人为了找浩宇，那真的是把整个乡镇的角角落落都翻了个底朝天呐，田间小道、废弃房屋、犄角旮旯一处都没落下。就连新塘的水，大伙也咬咬牙给放干了，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儿，想着一定要把浩宇寻回来，可终究还是没个结果。但你换个角度想呀，这未尝不是个好消息，找不到人，说明浩宇肯定还好好地活在这世上呢，说不定哪天，他就像个小大人似的，背着行囊，平平安安地自己回来了。你可千万不能想不开，得好好活着，健健康康地等着浩宇归来。要是他回来了，却瞅不见你，那孩子得多伤心、多难过呀，你可是他在这世上最亲的人呐。”
张凤珍听到这话，眼眶瞬间红透，泪水夺眶而出，像是要把这两天积攒的痛苦与思念一股脑儿宣泄出来，她拉着王奶奶的手，泣不成声：“王婶啊！你说我这命咋这么苦哇，浩宇更是个苦命的孩子，咋就摊上了这么一对狼心狗肺、猪狗不如的哥嫂！他们的心咋就那么狠呐，分明就是他们害了我的浩宇啊！我这心里，就像被刀绞的一样啊，白天黑夜，我的脑子里全是浩宇的模样，想得我整夜整夜都合不上眼呐，呜呜呜……”
王奶奶瞧着张凤珍这般悲痛欲绝的模样，眼眶也跟着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伸出手，轻轻地、一下又一下地拍打着张凤珍的后背，像是要把安慰与力量通过掌心传递过去，声音也略带哽咽：“凤珍呐，别哭，别哭，我知道你心里苦，知道你对浩宇的思念都快把人给淹没了。其实不光是你，我这心里也惦记着那孩子呀，咱们村里的老老少少，谁不盼着他能平安回来呢？浩宇那孩子，打小就乖巧懂事，见人总是笑眯眯的，嘴巴甜得像抹了蜜，哪家有个小忙，他都抢着去帮，这么惹人爱的好孩子，谁能不喜欢呐！也就只有他那没心肝的哥嫂，才会这般嫌弃、讨厌他。凤珍呐，你可得振作起来，咬咬牙，把身体顾好了，只有你好好的，浩宇回来的时候，才有个温暖的家呀，相信我，浩宇肯定没事的，一定能回来！”
就这么说着说着，张凤珍原本还算平静的神情，像是突然被一道惊雷击中，整个人毫无征兆地猛然从椅子上弹起，眼神中爆发出狂喜与急切交织的光芒，口中大声呼喊着：“王婶！浩宇回来了！浩宇放学回来了！我的浩宇回来了！”那声音因为激动都变得尖锐而颤抖，喊着话的同时，她全然不顾自己光着脚丫，头发也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像一阵疯魔了的疾风，直直向门外冲去。
她一路狂奔，脚下的碎砖路硌得生疼也毫无察觉，眨眼间便跑到了宽阔的大公路上。到了那儿，她却像被施了定身咒，猛地刹住脚步，原本满是期待与欣喜的面庞，瞬间被茫然与惊恐取代，眼睛瞪得滚圆，慌乱地左顾右盼，嘴里喃喃道：“咦！浩宇呢？我的浩宇呢？刚刚明明还在这里呢！”她的声音越来越高，近乎嘶吼起来，“浩宇！浩宇！你跑到哪里去了？还不回来吃晚饭？天都黑了！你不要跟娘躲迷藏好不好？天都黑了！你不是最怕黑了吗？”说到这儿，她的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公路上，双手捂住脸，放声嚎啕大哭，那哭声撕心裂肺，在暮色渐沉的公路上空回荡着，叫人听了满心悲戚。
第49章 丢失钥匙
王奶奶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抬起那满是褶皱的手，轻轻擦了擦眼角忍不住溢出的泪水，深吸一口气，颤颤巍巍地挪动着脚步，朝张凤珍走去。她弯下腰，双手紧紧拽住张凤珍的胳膊，想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可张凤珍像是被钉在了地上，纹丝未动，王奶奶那瘦弱的身子随着用力而微微摇晃，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
好在这时，周围邻居们听到这凄厉的哭声，纷纷从自家屋里快步赶来帮忙。几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人，几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架起张凤珍的胳膊，合力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有人轻声提议：“把凤珍送到王奶奶家里吧！她现在这状态，身边没个人陪着可不行，咱们也没法时刻盯着，王奶奶心细，晚上陪着她，大家伙儿也能放心些啊！”众人纷纷点头应和。
于是，邻居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慰着张凤珍，簇拥着她，慢慢将她送到了王奶奶家里，希望这一晚，她能在王奶奶熟悉亲切的陪伴下，寻得一丝安宁。
王奶奶自然是乐意的。自从孙子小虎当兵去了之后，这家里就像缺了口的老茶壶，没了热气腾腾的氛围，连个能敞开心扉唠唠家常的人都没有了。之前浩宇在的时候，虽说年纪小，可嘴甜懂事，时不时凑到跟前，陪着王奶奶家长里短地唠上几句，王奶奶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日子也过得有滋有味。谁能料到，如今浩宇竟毫无征兆地失踪了，家里陡然空落落的，王奶奶的心也像被掏空了似的，孤独感如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袭来，整日里形单影只，做啥都提不起精神。
眼下把张凤珍接到家中，可算是解了王奶奶的愁。一来有人陪着说说话，能驱散几分萦绕心头的孤寂；二来张凤珍精神失常后，状态实在让人揪心，把她带在身边，好歹能瞧着，防着她一时想不开做出啥傻事。好在张凤珍和常见的精神病患者不太一样，那些患者犯起病来，又打人又骂人，甚至还会咬人，张凤珍却没有这种暴力倾向，许是骨子里的善良根深蒂固，哪怕病症缠身，清醒的时候，那举手投足、一言一行，和正常人毫无二致，条理清晰，还能帮着做点简单家务。可一旦糊涂起来，就抱着浩宇落下的那只破鞋，满脸泪痕，嘴里喃喃自语，声声透着揪心的悲戚，旁人瞧着，眼眶也忍不住泛红。
另一边，欣怡一路心急火燎，脚下像生了风，慌慌张张往家跑。一路上，心里头七上八下，就怕回到家撞见父母和大哥已经在家，到时候该怎么解释自己这偷偷溜出去的事儿呢。等跑到家门口，见家门紧闭，父母与大哥都还没回来，她那悬着的心才稍稍安稳了些，紧绷的肩膀也松垮了下来。可当她抬手准备开门的时候，手往兜里一掏，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口袋里空空如也，钥匙居然不见了！欣怡脑袋“嗡”地一下，努力回想，莫不是刚刚走得太慌张，在半路上给掉了？她心急如焚，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咬着下唇，转身就准备顺着来路回去找。
可巧了，就在这时，大哥杜欣华扛着扁担，扁担两头晃悠着空空的粪筐，大步流星地回来了。他老远瞧见欣怡在门口神色慌张、左顾右盼，满脸疑惑，高声斥责：“杜欣怡！你傻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赶紧把门打开！我他妈都快累死了！我要进去喝点水歇一歇！”欣怡听到大哥的声音，心里“咯噔”一下，一时不知该怎么应对，脸上神色愈发紧张起来，欣怡一见到杜欣华的那张鞋拔子脸，心就“咯噔”一下，像只受惊的小鹿，整个人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那记忆里挥之不去的恐惧瞬间攥紧了她，此刻双腿似被钉在地上，想逃也逃不掉。她满心焦急地盼着父母能和大哥一起回来，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过往养父养母护在身边的场景，要是他们在，大哥定是不敢这般肆意妄为，或许自己就能免去这场即将到来的灾祸、逃过大哥的殴打。
她紧紧攥着衣角，手心里满是汗水，那把钥匙丢失之事，沉甸甸地压在心头，怎么也不敢吐露半句，就怕大哥动怒打人。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退着，脚下踉跄，牙齿也“咯咯”打颤，哆哆嗦嗦挤出几个字：“大……大哥！我……”
“我什么我！还不赶紧开门，我他妈都渴死了！再不开门，我他妈揍你！”杜欣华满脸不耐烦，嘴里骂骂咧咧，把扁担两头脏兮兮的粪框猛地摘下，随手一扔，双手如同钳子一般死死握住扁担，高高举起，作势就要劈头盖脸地打下来，那扁担在黄昏的光线下晃着，好似一道催命符。
欣怡小脸煞白，泪水夺眶而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合十，苦苦哀求：“大哥！你别打我！我把钥匙弄丢了，可能是掉在路上了！我马上去找！”
“什么？你把钥匙搞丢了！你个死丫头片子！我他妈打死你！”杜欣华一听这话，瞬间暴跳如雷，额上青筋暴起，像是一条条狰狞的小蛇，眼睛瞪得仿若铜铃，满是怒火。说时迟那时快，他抡起扁担，裹挟着呼呼风声，狠狠砸向欣怡那瘦小的后背。可怜年仅八岁的欣怡，身子单薄得像片弱不禁风的树叶，哪能扛得住这般重击？扁担不偏不倚落在后腰上，欣怡只觉后背一阵剧痛，气息猛地被截断，好似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脖颈，嘴唇瞬间乌青，两眼一黑，小小的身子晃了晃，像个破败的布娃娃，当场直挺挺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嘿！你个死丫头片子！还跟我装死是吧？”杜欣华满脸戾气，额头上青筋暴起，嘴里恶狠狠地啐着，那模样仿佛要把眼前之人吞吃入腹。说罢，他双手高高抡起扁担，粗壮的臂膀肌肉紧绷，作势还要狠狠砸下，那扁担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呼啸着带起一阵风，眼看就要再度落在蜷缩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欣怡身上。
恰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欣怡的养父杜永仁与养母秦惠英心急如焚地赶到了。杜永仁本就黝黑的面庞此刻因愤怒涨得通红，像是燃烧的炭火，他大跨几步，一个箭步上前，眼疾手快地一把夺下杜欣华手中的扁担。夺过扁担的瞬间，他转手就照着杜欣华的屁股，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抡下一扁担，伴随着扁担抽打在皮肉上的“啪”一声闷响，疼的杜欣华一蹦老高∶
“阿伯！你打我干什么？欣怡把钥匙搞丢了，害的我进不了屋，难道她不该打吗？”
第50章 失而复得
杜永仁声嘶力竭的怒吼道∶
“钥匙丢了就丢了！有什么要紧的！大不了我把锁给砸了！重新买一把锁不就行了！”
杜欣华看着盛怒的父亲，心里发怵，一边揉着被打疼的屁股，一边快速跑到一边躲避，防止再次被打。
杜永仁余怒未消，用手指着杜欣华∶
“你个畜牲刚刚想干什么？你疯了吗，你想打死欣怡吗？她还只是个孩子，你怎么忍心下那么重的手？她身子骨娇弱得很，哪能经得住你用这扁担打呀？我怎么就养出了你这么一个心狠手辣、心思歹毒的儿子？今天欣怡要是被你打出个三长两短来，我跟你没完，我绝对饶不了你！”。
秦惠英此时全然顾不上斥责大儿子，泪水早已夺眶而出，顺着脸颊肆意流淌，她脚步踉跄却又迅速地快步跑到欣怡身旁。只见欣怡小小的身子瘫倒在地，像一只受伤无助的雏鸟，秦惠英心疼得肝肠寸断，她颤抖着双手一把抱起地上的欣怡，嘴里声声呼唤着：“欣怡！欣怡！你怎么了呀？快醒醒啊，我的欣怡！你可别吓唬娘啊，呜呜呜！”她边哭边用手轻轻拍打着欣怡那布满泪痕、脏兮兮的小脸，每一下都饱含着焦急与心疼，而后又用颤抖得厉害的大拇指，哆哆嗦嗦地去掐欣怡的人中，她的目光紧紧锁在欣怡脸上，满是祈求与惶恐。过了好一会儿，欣怡那原本乌青得吓人的嘴唇，像是被注入生机一般，渐渐泛起丝丝血色，胸脯也开始微微起伏，慢慢缓过气来，紧接着，眼皮轻颤，缓缓睁开了双眼，看着眼前满脸泪痕的养母，“哇”的一声，哭出了声：“娘！呜呜呜！”
秦惠英心疼得不得了，眼眶瞬间泛红，泪水不受控制地大颗大颗滚落，她抱着欣怡，嘴里念叨着：“欣怡！我的小囡囡！快让娘好好看看，伤到哪了呀？”她的声音里满是焦急与担忧，还带着几分颤音，双手都不知该先往哪处放才好，只想第一时间确认孩子的状况。
欣怡不过是个年幼的孩子，眼泪汪汪地仰起小脸望向养母，那澄澈的眼眸中涌动着感动的泪花。她年纪虽小，却能敏锐地感知到养父和养母对自己毫无保留的疼爱，那流露于眉眼、满溢在言行举止间的真情实意，绝不是能装出来的。她小嘴一撇，委屈巴巴地说道：“娘！对不起！我把钥匙弄丢了，娘！我的后背好疼呀。”
秦惠英一听，急忙出言安慰∶
“没事的，欣怡！钥匙丢了就丢了，没关系的，一会让你伯把锁给砸了就行了，快让娘看看你的后背！”秦惠英并没有因为钥匙丢了而去责怪欣怡，反而非常担心她身上的伤，刚刚欣怡昏死过去，让她的心都揪紧了，神色也愈发紧张，她赶忙小心翼翼地掀开欣怡的衣服。只见她那瘦小孱弱的脊背上，一道长形的红色印记触目惊心，此时已然肿得老高，周边的皮肤都透着不正常的红晕，秦惠英一看便知道，这肯定是刚刚杜欣华用扁担狠狠抽打的。秦惠英的目光瞬间如利刃一般，怒视着站在远处、神色还有些悻悻然的杜欣华，胸脯剧烈起伏，压抑着满腔怒火吼道：“你个畜牲！今天晚饭你别想吃了！欣怡还这么小，什么都不懂，你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啊？从今往后，你要是再敢动我的欣怡一根手指头，你就给我麻溜地滚出这个家，我立马和你断绝母子关系！现在我们老两口还在，你就敢肆意妄为，这么残忍地虐待欣怡，要是哪天我们不在了，还指不定你会怎么欺负她呢！”
听到母亲这般严厉的斥责，杜欣华满心不悦，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脸上写满了不服气，高声嚷嚷道：“娘！你这是干什么呀？我可是你的亲生儿子，你怎么能为了一个捡来的孩子，要跟我断绝母子关系啊，至于嘛！”
“住口！”秦惠英眼睛瞪得滚圆，怒目圆睁，那眼神仿若要吃人一般，“捡来的孩子怎么了？只要进了咱们家的门，被咱们收养了，那就是咱们的孩子，跟亲生的没两样，就是我的亲骨肉！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绝不允许你再欺负欣怡，我可不是吓唬你，你要是还不长记性，再敢动歪心思欺负她，你就走着瞧！”
当杜永仁走近，目光触及欣怡后背那一道道新旧叠加的醒目伤痕时，只觉一股怒火瞬间从心底蹿起，直冲脑门，眼眶都因愤怒而微微泛红。那伤痕纵横交错，在欣怡细嫩的肌肤上显得格外狰狞，一看便是被狠抽所致，他怎能容忍有人如此对待一个孩子，当下也顾不上许多，顺手操起刚刚靠在墙边的扁担，大吼一声，朝着站在不远处的杜欣华追了过去。杜欣华见势不妙，心猛地一慌，脸色“刷”地变得惨白，哪里还敢多留片刻，转身撒腿就跑。他仗着年轻，腿脚麻利，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很快就把距离拉开了。杜永仁到底年纪大了些，尽管满心愤怒，脚下步伐却渐渐跟不上，追出一段后，眼见着杜欣华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只得喘着粗气，满脸怒气地停了下来，无奈地往回走。
好巧不巧，刚走到自家围墙外边，杜永仁眼角余光瞥见地上一抹熟悉的金属光泽，俯身一看，竟是欣怡不小心遗失的钥匙。钥匙上还拴着一节细细的红绳子，那绳子被摩挲得有些起毛，颜色也褪去了不少，想来是欣怡平日里把玩许久的缘故。杜永仁赶忙捡了起来，心中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开心，他把钥匙紧紧攥在手心，三步并作两步回到了欣怡的身边，脸上的怒气早已化作了慈爱，温声说道：“欣怡！别自责了！瞧，钥匙找到了！快进屋吧！让你娘给你的后背擦点白酒，消消肿！”
“嗯！谢谢娘！谢谢伯！”欣怡原本还噙着泪花、满是委屈的小脸，瞬间绽出了开心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宛如阴霾被驱散后的澄澈晴空。
杜永仁打开房门，屋内光线有些昏暗，弥漫着一股陈旧却又熟悉的烟火味。他径直走向泥巴供桌，伸手拿过放在上头的半瓶白酒，那白酒装在一个半旧的玻璃瓶里，瓶身还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字迹都有些模糊了。杜永仁双手捧着白酒，快步走到秦惠英身旁，递在她手上，说道：“惠英！你给欣怡后背擦点白酒，我去盛饭！”说罢，便转身朝着厨房走去。
秦惠英接过白酒，拉着欣怡在板凳上坐下，轻轻掀开欣怡后背的衣服，一边小心翼翼地将白酒倒在掌心揉搓开，一边满是心疼与不放心地问道：“欣怡！你有没有觉得心里哪里不舒服呀？只有后背疼吗？”
“娘！只有后背火烧火燎的疼！其他没有不舒服！”欣怡皱着眉头，咬着下唇，强忍着疼痛回答道。
第51章 憨皮厚脸
跑远的杜欣华，在田地里劳累了整整一天，身体像被抽干了力气，每一步都拖着沉重的疲惫，肚子也咕咕叫个不停，又累又饿的感觉如潮水般将他彻底吞没。他一路跌跌撞撞地跑着，直到确认身后父亲那追赶的身影已然不见，他才长舒了一口气，拖着步子掉头返回。他的动作轻悄得很，如同一只谨慎的小兽，小心翼翼地跟了回来，猫着腰躲在厨房的屋山头一角，探出半个脑袋，眼睛紧紧盯着厨房内的动静。
不多会儿，就瞅见父亲双手用托盘稳稳地端着盛得满满当当的三碗香喷喷的菜稀饭，脚步匆匆地走出厨房，向着堂屋走去。杜欣华瞅准这个时机，身形一闪，立马像个灵活的泥鳅般悄悄溜进厨房，眼睛快速扫过一排碗筷，伸手便抓了个粗瓷大海碗。他的动作麻利得很，手腕一翻一舀，眨眼间就盛了满满一大碗稀饭，热气腾腾地往上冒着，氤氲了他眼前的视线。紧接着，他一把抽出一双筷子，抱紧碗便大步跑出厨房，一边跑一边迫不及待地将碗凑到嘴边，沿着大碗的一圈大口大口地喝着稀饭，“呲溜呲溜”的声响在静谧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他这一连串的小动作，不巧被刚巧抬头的秦惠英看了个正着。秦惠英本就因刚刚的事儿窝着一肚子火，这下更是怒火中烧，脸瞬间涨得通红，立马冲着杜欣华远去的背影扯着嗓子高声骂道：“杜欣华！你个畜牲，瞧瞧你这脸皮，可真够厚的！前脚才对欣怡动了手，下手没个轻重的，现在倒好，跟个没事儿人似的，憨皮厚脸地吃她煮的稀饭。你难道不知道，那些野菜，都是欣怡顶着大太阳，辛辛苦苦在田边地头一点点挖回来的吗？你咋就这么没脸没皮的，我都替你害臊！”
一旁的欣怡，原本正安静地坐在凳子上，听到母亲这一顿怒骂，忙抬起头来，眼神里透着几分不忍，望向秦惠英说道：“娘！算了，别骂大哥了！他在地里忙活了一天了，从早到晚没个停歇，肯定饿坏了呀。让他吃吧，今天这事儿说到底确实是我做错了，都怪我粗心大意，把钥匙弄丢了，大哥心里着急，一时上火才会打了我，您就别生气啦。”
看着乖巧懂事的欣怡，秦惠英心疼不已，她抬手理了理欣怡那扎得整整齐齐的两个羊角辫，脸上的怒色瞬间消散了几分，声音也柔和下来，开口说道∶“好！我不生气了！咱们不要管他！我们仨吃饭！”
三人正在堂屋吃饭，杜欣华依旧是那副憨皮厚脸的模样，偷偷又跑到厨房盛了一大海碗稀饭，蹲在院门口，大口大口地喝起来，那唏哩呼噜的动静，活脱脱像个贪吃的孩子，吃得那叫一个香甜。瞧他那满足的模样，仿佛这一碗稀饭便是世间最顶级的美味，能驱散白日所有的疲惫与烦恼。
等他吃完饭，拍着圆滚滚的肚皮，优哉悠哉地进门准备睡觉的时候，到底还是没能逃脱“惩罚”。秦惠英早在一旁候着，瞅见他进来，二话不说，抬手就是搂头拍了两巴掌。杜欣华没料到这一出，脑袋本能地直往后缩，脸上还挂着几分懵然与委屈，也不敢多言语，脚底抹油似的，快速跑到里屋睡觉去了。
秦惠英看着他那狼狈逃窜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也只能作罢。随后，她便转身进了厨房，想着明日的吃食还没着落，又开始忙活起来。那时节，粮食还比较紧张，家家户户都过得精打细算。农民们遵循着长久以来的习惯，一般只吃两餐，早晨一餐吃馒头，可这馒头还都是粗面做的，没什么精细白面，仅能勉强饱腹。就着这样的伙食，得一直撑到晚上，才能喝上稀溜溜的菜稀饭，填补一下空落落的肚子。
欣怡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小手不安地揪着衣角，脸上带着些许怯生生的神情，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娘！能不能多和一点面！多做一个馒头出来！”
秦惠英听到女儿这话，停下手中动作，扭头看向欣怡，见她那模样，心里又是一阵心疼。嘴角微微上扬，宠溺地笑了笑，毫不犹豫地说道∶“好！是不是吃不饱呀，娘就多和一点面，明天给你多拿一个馒头，我的欣怡正在长身体呢，两个馒头撑到晚，确实不够！”说着，便又拿起面瓢，往盆里加了一点麸子面，仔细地搅拌起来，似是要把对女儿满满的爱意，都揉进这面团里。
次日一早，天才刚蒙蒙亮，秦惠英就早早起了床，轻手轻脚地怕吵到还在熟睡的家人，径直走向厨房，准备蒸馒头。
等到馒头蒸好的时候，晨曦初露，天边泛起的鱼肚白，渐渐驱散了夜的浓稠，天也蒙蒙亮了。袅袅炊烟，裹挟着馒头刚出锅的香甜味儿，悠悠地从厨房烟囱飘出，悠悠四散，引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闹腾。欣怡在屋里，忍着后背还未消散的疼痛，咬着牙，双手撑着床沿，缓缓地爬了起来。她昨晚就一直惦记着浩宇，还是昨天下午给他吃了一个自己没有舍得吃的馒头，现在又过了这么长的时间，她怕浩宇饿肚子。
杜永仁与杜欣华父子俩，在屋内被馒头香气一勾，也陆续起身，睡眼惺忪地打着哈欠。这些日子，村里都忙着开垦荒地呢，那些个犄角旮旯的荒地，平日里看着不起眼，荒草丛生、难以耕种，可如今政策好，谁要是肯下力气开垦出来，地就归谁，往后种出来的粮食，实打实都进自家口袋，多诱人呐！所以大家伙干劲满满，天刚擦亮，就都忙活起来了。
秦惠英系着围裙，满脸笑意，双手稳稳端着满满一大簸箕热气腾腾的麸子面馒头，大步迈进堂屋，利落地搁在那厚实的木桌子上。馒头堆得高高的，个个圆润饱满，还冒着丝丝热气，氤氲了秦惠英的脸。欣怡挎着个小巧的篮子，蹦蹦跳跳来到簸箕边，仰着脑袋，眼睛亮晶晶望着秦惠英说道∶
“娘！昨晚说好了，我今天拿三个！”
“好嘞，你拿三个，娘给你挑三个大的，放你篮子里，小心着点儿，别烫着喽。我们也带着馒头，这就下地干活啦！”秦惠英边说，手上边忙活，眼疾手快地挑出三个个头最大、模样最周正的馒头，轻轻搁进欣怡的篮子里。
“娘！凭什么呀？欣怡之前不都是两个馒头吗？今天为啥给她三个？都和我们大人一样多了，她这小身板，吃得下吗？”杜欣华本就起得早，心里头还有点起床气，这下子眉毛拧成了麻花，一脸的不高兴，嘴里嘟囔着，眼睛还直勾勾盯着欣怡的篮子。
第52章 艰难度日
“就你话多！”秦惠英眼睛一瞪，扭头看向杜欣华，“欣怡正长身体呢，咋吃不下？又没抢你那份儿，你在这儿瞎嚷嚷啥，不乐意啥！”训完儿子，她又满脸关切，拉着欣怡的小手，柔声道∶
“欣怡！你的后背还疼不？要不今天上午别去割草了！在家好好休息半天，等好得差不多了再去，啊？”
“没事的，娘！我的后背不咋疼了，真的！您听，家里的羊都开始‘咩咩’叫了，早上的草嫩得很，羊可爱吃了，再晚点去，好草都被别人家的孩子割走了！我走啦！”欣怡晃了晃挎着的小篮子，脸上洋溢着灿烂笑容，脚步轻快，一蹦一跳地出了家门，像只欢快的小鹿，融进了屋外那片晨晖里。
秦惠英仔细地用一块干净的粗布包裹把剩余的馒头全部包好，动作麻利又透着几分小心，像是守护着珍贵的宝物。包好后，她稳稳挎在胳膊上，另一只手拎起装满茶水的瓦罐，那瓦罐表面还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在晨光下闪烁着微光。一切收拾停当，她心里盘算着，几个人先到田间地头忙活一阵子活计，等肚子真正饿了、浑身乏累时，再吃这些馒头。毕竟每个人就只有三个馒头，得精打细算着，要一直撑到晚上呢。要是一睁眼就囫囵吞枣般吃掉，不光尝不出滋味，还白白浪费了粮食，在这并不富足的日子里，可容不得半点铺张。
另一边，欣怡像只欢快的小鹿，蹦蹦跳跳地来到了草洞边。她一路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心情格外明媚，到了洞口，脚步轻缓下来，微微弯着腰，轻声呼唤道：“浩宇！你起来了嘛？饿坏了吧？我进去了哈！”声音清脆，宛如山间灵动的鸟鸣，在洞口悠悠回荡。
浩宇其实早就醒了，肚子正饿得咕咕直叫，那声音一阵接着一阵，在寂静的草洞里格外响亮，他是被这饿意硬生生从睡梦中拽出来的。正百无聊赖地躺在草洞中，满心盼着能有点吃食填填肚子，原本十分胆小的浩宇，经过这次离家出走，胆子反而越来越大了，独自一人睡在这远离村庄的稻场草洞中，竟然丝毫没有觉得害怕，要是放在以前，在这荒郊野外，寂静的夜里，周围传来各种虫鸣，以及那些稀奇古怪的叫声，可能早就把他吓坏了。
听到欣怡的声音，浩宇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若夜空中璀璨的星辰，冲着外面大声应道：“欣怡！我起来了！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快进来吧！”言语间满是惊喜与期待。
欣怡挎着装满食物的篮子，那篮子里装着三个还冒着热气的馒头，她猫着腰，小心翼翼地往草洞里面钻，可刚一弯腰，后背就像被一道利刃突然撕裂一般，剧痛瞬间袭来，疼得她脸色煞白，额头瞬间沁出豆大的汗珠，不由得一声惊呼：“哎呀！疼死我了！”那声音里满是痛苦，直接跪在了草洞中。
浩宇眼瞅着欣怡这般模样，心猛地一揪，赶忙一个箭步跨过去，双手稳稳地搀住她的胳膊，那眉眼间满是焦急，话语里更是藏不住的关心，连声问道：“欣怡！你这是咋啦？是不是哪儿不得劲呀？”
欣怡眉头紧锁，嘴唇都没了血色，豆大的冷汗顺着脸颊直往下滚，她一手捂着后腰，身子微微发颤，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有气无力地说道：“没事了，浩宇，你别太担心。就刚刚弯腰那一下，扯到后背了，我这伤是昨晚大哥拿扁担打的。”话还没落，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滚落下来。
浩宇一听，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一股子怒火“噌”地就蹿上脑门，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都暴起来了，咬牙切齿道：“你大哥咋这么混账啊！你才多大点儿，他下得去手用扁担打你，心咋这么狠呐！他凭啥这么对你！我这就找他算账去！”说着，浩宇攥紧拳头，扭头就往草洞外冲。
欣怡见状，心里一慌，顾不得身上疼，伸手死死拽住浩宇衣角，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浩宇！千万别去！你去了能咋样啊，咱们都是小孩子，你还不够他一脚踹的，别去白白吃亏！”
浩宇被这一拉，脚步猛地顿住，像被兜头浇了盆凉水，瞬间清醒过来。可不是嘛，自己不过是个毛孩子，刚才脑袋一热，满心都是给欣怡报仇，把自个儿实际年龄都抛到九霄云外了，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子，哪里是一个成年人的对手！
浩宇颓然地坐了下来，身形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瘫软地坐稻草上。他满脸愧疚，眼眶泛红，嘴唇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与自责，望着欣怡说道：“欣怡！对不起！肯定是我连累了你，才导致你被大哥打！”
“浩宇！说什么呢？跟你没有关系的！”欣怡连忙摆了摆小手，小巧的嘴巴微微撅起，带着点倔强，解释道，“是我自己不小心把钥匙搞丢了！我大哥当时收工回来，可能又累又饿，又赶上这事儿，一时气不过，才动了手。”
浩宇听了，还是一个劲儿地摇着头，额前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晃荡，满脸的懊恼丝毫未减，情绪越发激动起来：“欣怡！我心里明镜似的，你肯定是为了急着给我送白酒，一路慌慌张张，才会忙中出错把钥匙搞丢的，归根结底，就是因为我的事儿连累了你啊！”说着，浩宇感觉心里像被一块大石头压着，沉甸甸的，满是难过。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轻轻握住欣怡的小手，那双手柔软却冰凉，他摩挲着，用无比真挚的眼神看着欣怡，恳切说道：“欣怡！我能看看你的伤吗？”
欣怡那如同春日花朵般娇艳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恰似天边飘起的一朵绚丽红霞，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那羞怯又动人的模样，煞是好看。她垂着眼眸，犹豫了一瞬，接着便用力点了点头，声若蚊蝇般轻“嗯”了一声。说罢，她身形缓缓转动，动作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轻轻转过身去，背对着浩宇。而后，她微微躬着身子，双手伸到身后，手指捏住衣服的后襟，一点点往上掀。随着衣衫撩起，那白皙如玉的后背上，一道长长的淤青闯入浩宇眼帘，淤青的颜色触目惊心，在那细腻的皮肤上显得格外狰狞。比自己肩膀上的淤青还要恐怖，浩宇的眼眶瞬间蓄满了泪水，怎么忍都忍不住，簌簌地滚落下来，打湿了衣衫。他是真的心疼欣怡，在这一刻，只觉得他们两人都是这世间最可怜的人，同病相怜，被生活的无奈与苦难裹挟着，艰难度日。
第53章 草洞中的真情与谦让
浩宇哽咽着说：“欣怡，我帮你擦点酒吧，昨天你给我的酒还剩不少。”说罢，浩宇那颤抖的手缓缓伸进旁边的稻草下面，摸索几下，小心翼翼地拿出装酒的小玻璃瓶。瓶子在他掌心稳稳安放，剔透的玻璃上映着他满是关切的眼眸。他凑近欣怡，学着昨晚欣怡的模样，用食指轻轻蘸了蘸瓶中的白酒，那白酒在指尖挂着，宛如一颗晶莹的露珠，随后，他屏住呼吸，极其轻柔地将蘸了酒的手指触碰在欣怡淤青的后背上，轻轻涂抹开来，动作轻得不能再轻，仿佛害怕稍一用力，就会弄疼眼前这个让他满心怜惜的小女孩。
两个孩子身处这略显局促的空间，懵懂的心悄然萌动，对彼此产生了强烈而纯真的好感，那是一种未经世事雕琢的情愫，宛如春日田野里刚冒头的嫩草，怯生生却又满是生机。擦好白酒，欣怡慢慢放下后衣襟，带着几分羞涩与拘谨，转过身时，脸颊已然像熟透的红苹果般羞红一片。她犹豫一下，伸出手说道：“浩宇！把酒给我！我来把你身上的伤也擦一点白酒吧，你早晨应该还没有擦吧？”
浩宇听后，轻轻点了点头，脸上还挂着未散尽的担忧，随即将白酒递到欣怡手中。欣怡接过瓶子，微微弯下腰，目光紧紧锁定在浩宇肩膀的淤青上，手指蘸酒，一下又一下，仔细地涂抹着，那认真劲儿好似在完成一件无比重要的大事。值得庆幸的是，浩宇的肩膀淤青比昨天看上去好了些，颜色淡了些许，边缘也没那么触目惊心。至于他膝盖上与手上的伤口，经过这几日休养，早已结痂，痂面透着健康的黑褐色，干干爽爽的，所以无需再用白酒擦拭。
欣怡盖好玻璃瓶的盖子，将瓶子放在一边，转身面向竹篮。竹篮不大，里面正躺着三个黄白相间的麸子面馒头，她拿出两个馒头塞到浩宇手上，嘴里说道：“浩宇！这两个馒头，你现在吃一个，晚上再吃一个！这样你早晚都能吃到东西了，晚上我没办法给你送吃的。”话语间满是遗憾与不舍，眼神里却透着对浩宇满满的关怀，像是要用这两个馒头，护着浩宇度过这一整天的饥饿。
浩宇腹中早已饥肠辘辘，肠胃在肚子里不断抗议，发出阵阵咕噜声，仿佛在催促他进食。但当他瞧见欣怡从那简陋的篮子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仅有的三个馒头，还毫不犹豫地递过来两个给自己时，他瞬间就明白这三个馒头对欣怡的重要性。在这艰难时日，物资匮乏至极，这三个馒头，想必就是欣怡从破晓到黄昏，一整天赖以支撑体力的全部口粮。要是自己心安理得地吃下两个，那欣怡就只能靠着区区一个馒头熬过这漫长的一天，一想到这儿，浩宇心里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满是不忍与心疼，他怎忍心让欣怡这般委屈自己、省下吃食来照顾他呢？念头刚转完，浩宇便赶忙伸出手，把多出来的那个馒头又推回到欣怡面前，神色认真，话语诚恳地说道：
“欣怡！我吃一个就够啦，要不了那么多，你瞧瞧我，成天就窝在这个草洞里，基本不用耗费啥体力，有一个馒头下肚，对付这一整天那是绰绰有余了。可你不一样呐，每天都有干不完的家务活，一刻都不得闲，耗费的精力体力多着呢，你最少吃两个，才有力气撑下来呀！”
“浩宇！你别跟我见外、客气啥的！我有一个馒头绝对够了，这点苦累我扛得住，你别小瞧我。再说了，我晚上回去，家里好歹还备着点粥能喝，虽说稀淡，好歹也能填填肚子、续续力气，可你在这儿啥都没有，所以这两个馒头必须得给你，你就别推辞了！”欣怡边说着，边又执拗地把馒头推回给浩宇，那神情满是关切与坚持，不容置疑。
两个人就这样推来推去，互相谦让，来来回回，谁都不肯松口，谁都一心想着把更多吃食留给对方。到最后，对视间，两个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欣怡轻笑着打趣道：
“浩宇！咱们可别再推啦，瞧瞧这馒头，被咱俩这么来回折腾，都快凉透了！再这么耽搁下去，一会儿怕是得用火烤热烤透了才能下嘴咯。况且，我都听得真真儿的，你肚子一直在咕咕叫，都饿成这样了，还和我在这儿客气个没完没了。要不这样吧，咱俩也别争了，把这三个馒头平分，一人一个半，这样总可以了吧？！嘻嘻！”
浩宇尴尬地摸了摸肚子，肚子适时地咕噜叫了几声，抗议着主人的亏待，随后，他又抬手挠了挠头，脸上挤出一抹略带羞赧的笑，说道：
“哈哈！我这肚子都快把我给‘出卖’了，确实饿的不行了！再不吃点东西，感觉都能前胸贴后背啦，那咱们就别磨蹭，赶紧吃吧！”说罢，浩宇小心翼翼地将手中多出来的一个馒头捧在掌心，那馒头还没有完全冷下来，还软软的，他双手把馒头一掰为二，眼神在两块馒头上稍作停留，仔细比量了一番，挑出稍大一点的那块，郑重其事地递向欣怡，脸上带着诚挚的笑意，宛如递出的是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浩宇！你给我的这块大了一点，咱们俩换一下吧，你晚上可是吃不到晚饭的呀，你不多吃点怎么行呢。”欣怡眼尖，一眼就瞧见了大小差异，说着，便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打算把自己手中那半个馒头和浩宇的调换过来，动作轻盈又急切。
可浩宇却像是早料到她会如此，赶忙侧身躲开，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嘴里拒绝的话也是一连串蹦出：“欣怡！别折腾啦，赶紧吃吧！你要是再跟我这么客气，那我可就真生气了，到时候我就不吃你的馒头了，干脆饿着肚子，看你咋办！”浩宇皱着眉，撅着嘴，把生气的模样装了个像模像样。
欣怡瞧见他这副孩子气的模样，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出了声，那笑声清脆得如同山间跳跃的溪流，打破了略显尴尬的气氛：“嘻嘻！好好好，我吃，咱们都吃！拗不过你，真是个小倔驴！”
第54章 最好的朋友
于是，两个孩子便在这草垛的草洞中，小口小口地咬着馒头，吃得津津有味。每一口咀嚼都带着对食物的珍视，那平淡无奇的馒头，此刻在他们口中却似满是香甜滋味。吃到渴了的时候，两个孩子便偷偷钻出草洞，跑到小溪边，捧起清澈的溪水喝，和浩宇在一起，欣怡感觉到了从来没有过的快乐，浩宇同样如此，他们的嘴角挂着甜甜的笑意，眼眸里闪烁着满足与快乐。好在村子里的村民们都一门心思扑在了开垦荒地上，田间地头满是他们劳作的身影和吆喝声，谁也没有留意到老农社稻场这边，欣怡与浩宇蹲在溪边那小小的身影。
两个人在小溪边小心翼翼地喝着水，那清冽的溪水，入口带着丝丝甘甜，喝起来很是爽口，为了防止被村民们察觉踪迹，刚喝完水，欣怡与浩宇仿若两只受惊的小鹿，再次迅速钻进了那隐蔽的草洞之中。草洞狭小幽暗，弥漫着泥土与干草混合的气息，可此刻，却是他们唯一的安全港湾，两个孩子呆在一起，满满的安全感，感觉到都开心不已。
浩宇看到欣怡总是形单影只，来来去去就她一个小女孩！他皱着眉头，满脸心疼，忍不住轻声问道∶
“欣怡！你每天出去割草，挖野菜，就没别的孩子陪你一起吗？”
欣怡听到这话，先是一愣，脸上的笑容瞬间凝住，嘴角微微下撇，露出一抹苦涩，缓缓摇了摇头，几缕发丝从她略显凌乱的发辫中散落下来，衬得她那瘦削的小脸愈发楚楚可怜。她长叹一口气，声音带着些无奈与酸涩说道∶
“我是养父捡回来的孩子，打从有记忆起，村里的小孩就都喊我是野孩子，说我命不好，沾上了要倒霉的，所以从来都不愿和我一块儿玩。小时候，我还会眼巴巴地凑过去，盼着能融进他们的游戏里，可每次都只换来嘲笑与推搡。时间久了，我也就习惯了，从那之后，就总是一个人。渐渐长大了，每天除了拿着镰刀去割草喂羊，就是挎着篮子在田间地头挖野菜，好补充家里那点微薄的口粮。”
说到这儿，欣怡原本黯淡的眼眸中突然迸发出光彩，她热切地看向浩宇，脸上洋溢着真挚且灿烂的笑，“好在老天爷把你送给了我，能遇到你，浩宇，真的像做梦一样，我打心眼里高兴！你在我的心里，就是我最好最好最好的朋友！”那接连三个“最好”，字字透着热忱，如同春日暖阳，穿透草洞的昏暗，直白地映照出浩宇在她心间沉甸甸的分量。
浩宇眼眶一下就红了，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在那澄澈的眸子里打转，几欲滴落。他紧咬着下唇，不想让自己哭出声来，可喉咙还是不受控制地哽咽着，半晌，才艰难说道∶
“欣怡！你在我的心目中，同样也是最重要的！”话落，他抬手抹了把眼泪，吸了吸鼻子，强装镇定，抬眼看向草洞外那随风摇曳的草丛，催促道，“好了！我们不说了！你还是赶快割草去吧！不然被你大哥发现又要吃亏了。”
浩宇心里清楚，这草洞虽小，却承载着他俩难得的温馨时光，他恨不得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让欣怡能始终伴在自己身旁，哪怕外面世界再大，他也只贪恋这方寸间的安宁。可理智如同一记警钟，在心底声声敲响，这里终究不是长久的安身之所。他动了动肩膀，发觉之前那钻心的疼痛已然减轻了许多，试着蹬了蹬腿，也感觉腿上的力气恢复了不少。他深知，自己不能再继续留在这儿拖累欣怡，这两天相处下来，他看得出欣怡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关怀，那是真心实意把他当挚友、当亲人，就如同他对母亲的在乎一般，纯粹且深厚。
想起欣怡后背那触目惊心的伤，浩宇满心愧疚，那伤是因他而起，是为了拿白酒给他疗伤，慌里慌张遗失钥匙才落下的。他攥紧了拳头，幼小的心灵被无力感狠狠揪着，纵有万般不舍在心头翻涌，可他明白，如今自己身单力薄、年幼弱小，根本没有能力保护欣怡周全。他暗暗立下誓言，一定要走出如今的困局，他听老师说，现在国家在搞改革开放，城里面的机遇很多，他想去外面的广阔天地闯荡一番，等他日混出个模样，有了足够的实力，定要风风光光地回来找欣怡，给她安稳无忧的生活，护她余生再不受半分委屈。
欣怡甜甜的笑了，脸上绽出两个浅浅的酒窝，仿若春日暖阳下初绽的娇花，透着质朴又纯真的美。她轻点了点头，脆生生地说道：
“嗯！浩宇！我去割草了！等我割完草，挖好野菜，我再来看你！你千万不要走开哈！”那话语里满是关切与不舍，尾音还带着少女特有的娇俏劲儿。说罢，欣怡又满含眷恋地看了浩宇两眼，那目光似是要将他的模样镌刻在心底，这才猫着腰，小心翼翼地钻出草洞，身影很快消失在洞口摇曳的草丛间。
次日，天边才刚泛起鱼肚白，晨雾还如轻纱般缭绕在田野之上，浩宇便早早地从草洞里钻了出来。他身形笔挺地站在草垛边上，晨曦为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可他的神色却满是凝重与纠结。他心里清楚，自己不能不辞而别，欣怡于他而言，是这黯淡时光里最温暖的光，若是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离去，那实在是太辜负她的一番情谊了，良心上也过不去。可要留下来，又哪能行呢？他深知自己必须趁着还没被村民发现的时候离开这里，毕竟他本就是个来路不明的“闯入者”，一旦暴露，那些无端的揣测、流言蜚语定会像潮水般涌向欣怡，他怎么忍心连累这个善良单纯的小女孩。他决不能让她因为自己受到哪怕一丁点的伤害，哪怕要割舍下这份正悄然萌芽的情愫，心中满是钝痛，也在所不惜。
时间缓缓流逝，田野间的静谧渐渐被打破，远处传来轻微的、富有节奏的“哒哒”声，浩宇抬眸望去，过了一会儿，便瞧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若隐若现。那身影一蹦一跳的，像只灵动活泼的小鹿，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虽还看不清脸面，可看到那随着步伐欢快跳动的两只羊角辫，浩宇的心猛地一颤，他几乎立刻就猜到是欣怡来了。而欣怡呢，一双眼只顾盯着前方的草垛，满心期待着见到浩宇，自然也很快发现了站在那儿的他，眼眸瞬间亮得如同璀璨星辰，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容，脚步加快，兴奋地一路小跑着到了近前，脸颊因为跑动泛起一抹健康的红晕，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白皙的皮肤上，更添了几分俏皮。
第55章 眷恋与不舍
“浩宇！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欣怡微微喘着气，话语里是藏不住的惊喜。
浩宇听到这熟悉又亲昵的声音，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半天说不出话来。他实在不忍心说出要走的话啊，眼前女孩的欢喜都快溢出来了，他又怎会不知她有多舍不得自己离开，可命运弄人，他别无选择。他紧咬着下唇，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指甲都几乎要嵌入掌心，强忍着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声音带着几分喟叹与决绝说道：
“欣怡！我在这里等你，是要和你告别的，我……我要走了！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腿脚也有力气了，是时候该走了！”
听完浩宇的话，欣怡的眼眶瞬间红了起来，那蓄积已久的泪水，就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唰的一下就汹涌而下，簌簌地滚落脸颊，打湿了衣衫前襟。她双肩微微颤抖，胸脯剧烈起伏，极力压抑着的呜咽声，还是不受控制地从喉间溢出，带着哭腔，哽咽得几乎难以成言，断断续续地说道：“浩宇！能别走吗？我……我可以每天都带馒头给你吃，真的，我保证，绝对不会让你饿着肚子！”
浩宇站在那儿，双脚似被钉在了地上，每一寸挪动都无比艰难，内心满是眷恋与不舍，犹如被无数细密的丝线缠绕，剪不断，理还乱。他紧咬着下唇，直至唇色泛白，那股咸腥味儿在舌尖蔓延开来，才强自镇定下心神。最终，还是狠下心，缓缓摇了摇头，额前的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恰似他此刻飘摇不定却又不得不坚定的决心：“欣怡！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你对我好，好到哪怕你自己饿着肚子，也心心念念要让我吃饱。可我真的没法留下，必须得离开这儿，去大城市闯荡闯荡。咱们这农村，家家口粮都紧张得很，土里刨食，一年到头也就勉强糊个口，始终吃不饱，我要是留下来，咱俩的口粮哪够啊，只会拖累你，害你跟着我一块儿挨饿。而且，虽然我们还都是小孩，但也是男女有别，时间长了，少不了惹人说闲话，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我不能害了你呀！我走了，你……你多保重自己。等我以后长大了，有出息了，一定回来找你，你可别忘了我！”
欣怡抬起手，用衣袖用力擦了擦眼角还在不断涌出的泪水，那被泪水洗刷得愈发澄澈的眼眸里，透着担忧与不舍。她努力平复着情绪，昂起那张楚楚可怜的小脸，鼻尖还泛着红，嘴唇微微颤抖，轻声问道：“浩宇！你真不打算回去看看你娘吗？她一个人拉扯你长大，操了多少心呐，我猜，她现在肯定眼巴巴地盼着你，心里特别想你，你就忍心这么走了，连一面都不见？”
浩宇听到这话，身形猛地一僵，像是被重锤击中了心窝，眼眶瞬间红得发烫，泪水在里头直打转。他猛地扭过头，望向家的方向，那是家的所在，娘的所在，可此刻，回去的路却似隔着千山万水。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在胸腔里翻涌，带着酸涩与无奈，强忍着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声音微微沙哑，却透着无比的坚定：“算了，不能回去。我又何尝不想她啊，日日夜夜都念着，可我心里清楚，回去了又能怎样呢？我没本事，护不住她，我大哥大嫂还会因为点小事儿，变本加厉地为难我殴打我，我娘会因为护着我而受伤，我好不容易从那儿跑出来，就不能再回头，一定要在外面混出个人样，闯出一片天地，到时候风风光光地回去，把我娘接到身边，让她过上好日子，好好孝顺她，把之前亏欠她的，都补回来！”
欣怡再也绷不住了，双手一松，那原本紧紧挎在臂弯的篮子“哐当”一声落在地上，里面的三个馒头差点滚落在地，她却全然顾不上，脚下像生了风，几步奔到浩宇身前，而后一下扑进浩宇的怀中，瘦削的肩头微微颤抖，轻声抽噎起来，那压抑许久的哭声，此时就像决堤的洪水，倾泻而出：“浩宇！我舍不得你走！呜呜！”
浩宇瞧着怀中哭泣的欣怡，心也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抽痛不已，他又何尝不是满心的眷恋与不舍呢？眼眶不自觉泛红，喉咙也像是被什么哽住。他强忍着心头翻涌的酸涩情绪，缓缓抬起手，轻抚着欣怡的后背，一下又一下，似是要用这轻柔的动作，抚平她满心的悲伤，嘴上柔声说着：“欣怡不哭！等我长大了，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你放心。”说到这儿，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极为要紧的事，眉头微微皱起，满脸关切，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焦急，“对了！你后背的伤好一点了吗？昨日见你疼得厉害，我可一直惦记着呢。还有，你们这地方叫什么？你是哪个乡？哪个村？我怕时间久了，找不到这个地方，寻不到你可怎么办。”
欣怡把脸埋在浩宇怀里，泪水将他的衣衫浸湿了一小片，听了浩宇的话，她努力平复着情绪，肩膀的颤抖渐渐停歇，缓了好一会才止住悲伤。她抬起头，目光中还带着未散尽的水雾，双手轻轻抵在浩宇胸口，慢慢离开浩宇的怀抱，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吸了吸鼻子，努力扯出一个带着泪痕的笑容：“我的伤已经没有大碍了，昨天晚上睡觉前，我娘又给我仔细擦了一遍白酒，又休息了一晚上，现在感觉好多了，不怎么疼啦。我们这儿是蓼都乡，庙前村！”说到这儿，她眼神里满是坚定，伸出小拇指，举到浩宇跟前，眼眸直勾勾地盯着他，“来！拉个勾，咱们可说好了！你长大了，一定要回来找我！我等着你！”
两个孩子就这么拉了拉勾，浩宇眼中噙满泪水，那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仿若蓄积着无尽的不舍与眷恋，他用力点了点头，脖颈处的青筋都微微凸起，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又透着无比的坚定：
“我已经记住了你的地址，你放心，我肯定会回来找你的，不管要历经多少风雨，不管这一路会碰上怎样的波折，我都一定会回来。你一定要等着我，咱俩都要好好的活着，不管往后的日子多么艰难，是碰上饥寒交迫，还是遭遇旁人的冷眼欺凌，都要咬着牙好好活下去，只有活着，才有再见面的那一天！”
“嗯！我们都好好的活着，我等着你回来找我！”欣怡一边说着，一边忙不迭地把身旁篮子里的三个馒头一股脑儿地往浩宇怀里塞。
那馒头还冒着丝丝热气，是她的母亲天不亮就起身蒸好的，想着能让浩宇路上填填肚子，“对了！这三个馒头你全部拿着路上吃！吃饱了才有力气赶路呀。”
第56章 离别
浩宇见状，赶忙抬手推辞，手臂在空中慌乱地摆动，眉头紧蹙，连连摇头道：“不行不行，我怎么能都拿走呢，你留着自己吃，我路上能想办法的。”欣怡却执拗得很，小脸涨得通红，双手紧紧攥着馒头不肯松开，非要浩宇收下。两人推来推去，馒头在怀里递了好几个来回，最终还是达成了“妥协”，和之前一样，一人一半。浩宇把一个半馒头仔细揣进怀里，用手压了压，确保不会掉落，而后深吸一口气，扭头便走。他深知，自己再犹豫下去，眷恋与不舍会像绳索一般缠住他的脚步，让他又走不了了。
欣怡站在原地，望着浩宇光着脚丫子一步步远去的背影，心像是被无数细密的针一下下狠狠扎着，难受得厉害。她满心懊恼，怪自己年纪太小，还没学会做鞋的手艺，如果能再大一点，她肯定会精心量好尺寸，为浩宇做上一双结结实实、暖暖和和的鞋子，绝对不会让他就这样赤着脚，踏上这未知又艰辛的路途。想到这儿，泪水夺眶而出，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感，冲着浩宇的背影，声嘶力竭地哭喊道：
“浩宇！记得一定要回来找我哈！我等你回来！你路上千万小心呐！”
浩宇本就强忍着的泪水，此刻彻底决堤，视线被那滚烫的泪珠糊得一片朦胧，前路都变得影影绰绰起来。可即便如此，他还是用力扭过头，拔高了音量，让自己的声音能穿透这离别伤感的空气，稳稳传进欣怡的耳朵里：
“欣怡！我肯定会回来的！你一定要等着我！”
风轻轻吹过，拂动着两人的发丝与衣角，像是在为这场充满稚气却又情深意重的离别添上一抹无声的注脚。两个懵懂无知的孩子，在这艰苦岁月、贫寒之际，就这样将彼此放进心底最柔软、最珍视的角落，用一颗赤诚的心，心系着彼此，怀揣着对未来重逢的期许，浩宇也毅然的踏上了漫漫未知路。
吴郢村。
王奶奶家今天可是办起了大喜事，那喜庆的氛围就像春日暖阳下肆意绽放的繁花，把整个村子都烘得热热闹闹的。她的小孙子小虎，今日迎来了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结婚啦！迎亲的队伍一大早就敲锣打鼓、热热闹闹地出发去邻村，不多时，就把新娘子迎进了家门。新娘子名叫武劲荣，那模样儿格外引人注目，站在人群里，足有一米八几的大个，身形挺拔，人高马大的，透着一股子爽朗劲儿。村里的老人们围坐在一起，嗑着瓜子，你一言我一语地谈论起这新娘子的来历，据说啊，她的祖上是山东人呢。在很久很久以前，大概是因为黄巢起义闹得腥风血雨，安徽这片土地上的百姓惨遭屠戮，人口锐减，而后便有了浩浩荡荡的人口大迁移，她的先辈们就是那时举家迁入安徽的。或许是山东那方水土养人，自带豪爽大气的基因，所以他们家族的人个子普遍高挑，性格里虽说带着几分彪悍劲儿，可遇事那是相当讲道理，从不胡搅蛮缠，在邻里间也是有口皆碑的实诚人家。
王奶奶今儿个更是笑得合不拢嘴，打心眼里欢喜这个孙媳妇。她一边忙着招呼宾客，一边拉着熟人念叨：“瞧瞧我这孙媳妇，这大高个儿，以后干起农活来，指定是把好手呐！身板硬朗，有力气，咱庄稼人的日子，就得有这么能干的帮手。再说了，老话讲‘屁股大，好生养’，我瞅着她这身形，以后肯定能给咱家添几个大胖小子嘞！”那话语里满是对未来日子的美好憧憬，眉眼间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王奶奶的人缘好，整个村子里帮忙的人特别多，王奶奶几乎不用怎么插手，都被邻里邻居处理的妥妥当当。
而这段日子，经过王奶奶悉心又耐心的安抚与照顾，张凤珍的精神状态相较之前也好了许多。虽说还时不时会陷入恍惚之中，浩宇失踪的那些伤心事就像阴魂不散的幽灵，时不时地钻出来搅扰她的思绪，但好歹不再哭闹不休了。只是，她常常会坐在角落里，怀里紧紧抱着吴浩宇那双破布鞋，眼神痴痴地盯着，像是要从那千疮百孔的鞋面里看出儿子的影子来，手指轻轻摩挲着鞋面，嘴里嘟囔着些旁人听不太清的话语，满是思念与牵挂。
今日王奶奶家这场喜事，那可是全村的大事，男女老少都热热闹闹地齐聚一堂，来喝这喜酒。大伙都念着情分，手里攥着份子钱，虽说村里日子不算富裕，每家每户也都是三块五块地随礼，可礼轻情意重呐。掌礼柜的吴大爷戴着副老花镜，鼻梁上架着眼镜，手里握着毛笔，一笔一划、仔仔细细地在礼单上记着礼金，那认真的模样，生怕漏下哪家的情谊。收钱的小伙子则满脸笑意，一边忙着给来客散发香烟，递上裹着喜庆糖纸的糖果，支客一边招呼着大伙往里走，一边吆喝着，场面好不热闹，欢声笑语在院子上空不断回荡。
然而，就在这一片热闹祥和之中，却出现了个不和谐的小插曲。吴浩传、刘玉娥和吴庆友一家三口，大摇大摆地走进王奶奶家，既不跟旁人寒暄招呼，也不按礼数随份子钱，更不会像其他邻居一样帮忙，拽的跟大爷一样，他们径直找了位置坐下，厚着脸皮旁若无人地开始吃喝起来。这一幕，恰好被清醒着的张凤珍瞧了个正着。她知道大儿子大儿媳的那个德行，猜到他们肯定不会随礼，这些年，邻居家办喜事，都是她自己随礼，但是吃酒席每次都落不下吴浩传一家人，次次都是全家上阵，一直吃到扫堂席结束，张凤珍让吴大爷帮忙看看大儿子家有没有随礼？吴大爷翻找了半天，说，上面没有吴浩传的名字。张凤珍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瞬间泛起一抹尴尬与焦急，她可不想让旁人觉得自家大儿子不懂礼数，失了面子。于是，她赶忙拽着衣角，脚步匆匆地走到老刘头跟前，满脸窘迫又带着几分恳切地说道：“老刘哥，你看我这……大儿子他们怕是忙忘了，我这儿手头紧，你能不能先借我十块钱应急，可不能让大伙看了笑话去。”老刘头也是个热心肠，二话没说，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十块钱递过去。张凤珍接过来，手都有些颤抖，她赶紧数出五块给自己随了礼，又把剩下的五块，以大儿子的名义交到掌礼柜那儿，看着礼单上添上了大儿子的名字，她这才松了口气，悄悄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回到人群里，只是那眉眼间，还藏着一丝抹不去的落寞与无奈。
第57章 闹洞房
张凤珍的一举一动都被王奶奶瞧得真真切切，王奶奶站在一旁，看着眼前发生的事儿，心里头就像打翻了五味瓶，很不是滋味。她心里明镜似的，邻里之间的这份随礼啊，虽说数目有大有小，可在大家伙儿心里，那承载的意义可不一般，往小了说，是人情往来，往大了讲，那可都是代表着一家人的脸面呐。
王奶奶打一开始，本就没打算要张凤珍这份礼，在她看来，张凤珍日子过得也不宽裕，能省一点是一点。她想着，等这喜事一完，找个恰当的由头，把那十块钱的礼金再悄悄塞回给张凤珍，可又顾虑重重，生怕这么做，会不小心挫伤了张凤珍的自尊心，让她难堪，所以只能暂且把这事儿按下，打算等喜事彻底作罢之后，再寻个合适的、不伤和气的理由把钱退还回去。
再瞧瞧这宴席上，可真是热闹非凡，可每一行子酒席间，总有个身影格外“扎眼”，那便是吴庆有了。只见这孩子，大摇大摆地穿梭在桌与桌之间，旁若无人地往酒席上一坐，眼睛滴溜溜地在满桌菜肴上打转，专挑那些个平日里难得吃上一回的好吃食。他那吃相，狼吞虎咽的，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活脱脱像个几天没吃饭的小馋猫。不一会儿，桌上那些个大鱼大肉、精致点心，但凡入得了他眼的好吃的，都被风卷残云般扫荡进了肚子里。等吃得心满意足了，他也不管旁人投来的异样目光，一抹嘴，拍拍屁股就下桌了，而后便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等着下一行子酒席开席，好似这宴席就是专为他一人准备的“美食战场”。
宴席上的宾客们，起初还只是私下里小声嘀咕，对这个没规没矩、举止讨厌的小孩满是反感。那些个远道而来、跟村里不太熟络的客人，更是皱着眉头，交头接耳地打听着：“这是谁家小孩呀？瞧着都有十来岁了，个头也不小，怎么做事这么不懂规矩啊？”话语里满是不解与嫌弃。这话啊，就像一根根尖锐的针，直直地扎进张凤珍的心里。张凤珍只觉得脸上滚烫滚烫的，那股子窘迫劲儿直往上涌，恨不能找个地缝立马钻进去。虽说平日里，吴庆有这孩子倔强得很，从来不喊她一声奶奶，可血浓于水，改变不了她是吴庆有奶奶的事实呐。她心里又气又急，可面对吴庆有这肆意妄为的行为，却像被抽去了筋骨一般，全然没了法子，只能在一旁干着急，更不敢走上前去呵斥制止，生怕引得吴庆有闹得更凶，把场面搅得越发难看，更怕大儿子，大儿媳在酒席现场，对自己大打出手，那样的话，脸面丢的就更大了。
张凤珍的大儿子吴浩传与刘玉娥，对于自家儿子吴庆有的这种行为，那是全然不在意，心里头还暗自觉得自己儿子机灵得很。每次一上酒席，吴庆有眼睛就跟探照灯似的，专挑那些平日里难得吃上一回的美味佳肴，小嘴塞得满满当当，腮帮子鼓得像只贪吃的小仓鼠，活脱脱一副“吃席小霸王”的模样，到哪儿都得把自个儿那份“好处”捞足，绝不让自己吃一星半点的亏。
当周围其他宾客忍不住小声嘀咕，说他儿子不懂事、没规矩的时候，吴浩传和刘玉娥就跟被点着的炮仗似的，瞬间炸了毛。吴浩传那原本还算平和的面容，瞬间阴沉下来，两道浓眉拧成了死结，眼睛里透着一股子狠劲，恶狠狠、直勾勾地盯着那些说他儿子“坏话”的宾客，那眼神仿佛能吃人一般，像是在无声地警告对方别再多管闲事，气势汹汹得好似下一秒就要冲上去理论一番。
刘玉娥更是了不得，她那长相本就透着几分刻薄相，一对三角眼吊梢着，平日里看着就不太好惹，此刻更是像个撒泼的泼妇一样，脖子一梗，脑袋一扬，扯着嗓子就朝着那些宾客投去一道道充满鄙夷的白眼，嘴里噼里啪啦就开了腔：“小孩子吃酒席不都是这样吗？碍着你们什么事了？吃你们家的酒席吗？管的真够宽的！再说了，我们可是随了礼的！吃酒席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那高分贝的叫嚷声，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把原本还算热闹但还算有序的酒席氛围搅得乱糟糟的。
周围一些不认识刘玉娥的宾客，原本还在疑惑这三角眼的女人是何来头，一听这话，再一瞧她那副蛮不讲理的模样，心里瞬间就明白了，眼前这个长相尖酸、神情嚣张，操着一副大嗓门的女人，定是那个没规矩小男孩的母亲。众人不由暗自咋舌，心想，这般泼辣、不讲道理的做派，难怪能教出那样在酒席上肆意妄为的儿子，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啊。好在大家都是本分实诚人，平日里也没少见过那些胡搅蛮缠的场面，犯不着跟她计较，索性都懒得搭理她，纷纷转过头去，该喝酒喝酒，该聊天聊天，不再作声，懒得理她，全当没听见她这一通叫嚷。
而那些左邻右舍，对刘玉娥一家的德行那是再清楚不过了。一听她说“随了礼钱”这话，个个都忍不住嗤之以鼻，在心里直犯嘀咕。他们心里明镜似的，那礼钱哪是她刘玉娥或者吴浩传掏的腰包啊，分明是张凤珍给他们出的钱，张凤珍给大儿子吴浩传随礼的那一幕，都被邻居们看到了，吴浩传一家人从头到尾一分钱没掏，若不是张凤珍给他的大儿子随礼长脸，那吴浩传他们一家人就是准备来吃白食的。可瞧瞧他们那副模样，吃得满嘴流油不说，还这般理直气壮、理所当然，真当旁人都是瞎子、傻子，看不穿他们这点小心思呐，实在是让人瞧不起。
好在邻居们都看在张凤珍的面子上，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头，不愿在这喜庆日子里搅和出不愉快。况且今天可是王奶奶小孙子小虎的大婚之日，良辰美景，花好月圆，谁也不想在这满是佳肴、酒香四溢的宴席上闹出什么事端来，所以即便瞧出了些许异样，也都默契地选择没有去拆穿他们。
夜幕如轻柔的纱幔，缓缓落下，将整个村庄笼罩在一片静谧又带着浓浓喜庆氛围之中，此时，最热闹的当属小虎和武劲荣的新房那边，闹洞房的环节热热闹闹地开场了。大家围成一团，兴致高昂，你一言我一语，妙趣横生的四言八句此起彼伏。有的乡亲咧着嘴，满脸笑意，出口便是带着点诙谐俏皮的荤段子，像“小小蜡烛照一照，想把新娘抱一抱”，话一出口，满屋子便是一阵哄笑，几个年轻后生还跟着起哄，拍着手，跺着脚；也有年长一些的秉持着文雅，念着素净祝福的词句，祈愿新人恩恩爱爱、和和美美，白头偕老共余生。
第58章 鬼样子
新娘子武劲荣站在屋子中央，身姿高挑，一身红装衬得她肤色白皙，眉眼含笑间透着大方与自信，那模样，当真如同春日里灼灼盛开的桃花，明艳动人。面对各式各样的四言八句，她可是毫不怯场，眼波流转间透着灵动劲儿，尤其是那些个想借着闹洞房占点小便宜的老表们，刚想凑近些，使点“坏心眼”，就被她眼疾手快地揪住胳膊，顺势一个巧劲，按倒在地，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武劲荣佯装嗔怒，手上还稍稍使了点力气在地上“摩擦”了几下，被按倒的老表们嗷嗷叫着讨饶，那滑稽模样，引得现场众人笑得前俯后仰，一阵哄堂大笑瞬间冲破屋顶，飘向夜空。
新郎官小虎站在一旁，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自家媳妇这般“英勇”表现，笑得合不拢嘴，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他满心欢喜，心里头对武劲荣那可是满意到了极点，在他眼里，这种性格彪悍、行事果敢，关键时刻还能镇住场子的女人，就是他心心念念、最喜欢的类型。新房内笑声不断，像煮沸的开水，咕噜咕噜冒着欢快的泡泡，大伙一边笑，一边竖着大拇指，一个劲儿地夸新娘子漂亮，称赞她不仅身材高挑，模样俊俏，言行举止更是大方得体，在这闹哄哄、人多眼杂的场合下，还能如此镇定自若、毫不怯场，当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媳妇。
面对众人的赞赏，刘玉娥心底像是被无名业火灼烧一般，满是不痛快，只觉周围那一道道钦佩夸赞之声格外刺耳，竟全然不顾场合，不合时宜地扯着嗓子嚷嚷起来：“你们一个个的，到底啥眼光呀？瞧瞧，哪有女人长这么高的呀！在我看来，女的就应该是小巧玲珑的才好看嘛，身形娇俏，透着股子温婉可人的劲儿。可像她这样的，好家伙，个头蹿得跟那门扇似的，又高又壮，看着就透着股子‘侉’气，一点儿都没有女子该有的柔美，根本不得男人喜欢！”
刘玉娥这话说得又尖又利，如同一把淬了毒的暗器，直直扎向当事人。一直站在新娘子身旁的小虎，本沉浸在众人对自家媳妇的称赞里，满心欢喜，乍一听刘玉娥这般刻薄的话语，脸瞬间涨得通红，额头青筋都隐隐暴起，率先就不乐意了，往前跨了一大步，那架势好似要跟人理论到底，说话更是毫不留情，像开了连珠炮似的驳斥道：“刘玉娥！你给我立马闭嘴！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媳妇？我可明明白白告诉你！我媳妇这种类型，那就是我打心眼里喜欢的类型，她身高和我差不多，站在一块儿，那叫一个般配，以后不管是走在路上，还是出入各种场合，我俩看着就舒服、和谐。再瞧瞧你，你以为你那种样式就好看啦？你又有什么资格在这儿对我媳妇评头论足的？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乱嚼舌根，真不像话！
宾客们也都小声议论纷纷，那交头接耳的模样，满是对眼前一幕的愤然与不平。
“这女人谁呀？瞧瞧这长相，一张脸瞧着就刻薄得很呐，上面还镶嵌着一对三角眼，跟那市井里最刁钻泼辣的主儿似的，也不瞅瞅自己啥模样，怎么好意思有脸说别人长的不好看？真是奇了怪了。”
“她呀！在咱们村那可是出了名的恶毒，名声坏到骨子里去了。平日里对公婆那是百般不孝，成天不是甩脸子就是恶语相向，有时候更是拳脚相加，老公公一年多前就被他们夫妻俩间接害死了，现在婆婆也被她折腾得没个安宁日子过。可这还不算完，对她的小叔子浩宇更是手段残忍呐，简直令人发指。”说话的人眉头紧皱，满脸痛心，“听老师们说，几天前，他们夫妻俩跟发了疯似的，对着浩宇就是一顿暴打，那可怜的孩子被他的亲大哥踹到了闸凼里、后来下起了大暴雨，浩宇就离奇失踪了，也不知是死是活哟，反正从那之后，就彻底没了消息，至今下落不明，可怜那孩子了。”
“是啊！浩宇那孩子多乖巧懂事啊，平日里见人都是笑呵呵的，热心肠还懂礼貌，谁见了都忍不住夸上几句。可谁能想到，碰上这么恶毒的哥嫂，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命运对他也太不公了。”另一位宾客附和着，边说边摇头叹息，满脸都是惋惜之情。
听到宾客们这般议论，新娘子武劲荣本正被刘玉娥那无端的羞辱和贬低搅得心里窝火，此刻也按捺不住好奇心，顺着声音把目光投向了刘玉娥。她心里想着，到底是怎样一个刁钻刻薄的女人，能说出如此伤人的话，还这般理直气壮。当她的视线真切落在刘玉娥身上，看清那张脸时，先是一愣，紧接着心底莫名涌起一股自信来。只见刘玉娥那脸型狭长，颧骨高耸，皮肤粗糙暗沉，像是被岁月狠狠磨砺过，毫无半分温婉之色，而那双三角眼，眼眸中透着一股凌厉与阴狠，仿佛藏着数不尽的算计，她的嘴角微微下垂，自带一股尖酸刻薄的劲儿。武劲荣暗自腹诽，她自己都长成这副“鬼样子”，还大言不惭地数落别人的长相，当真是“只看得见别人脸上的灰，却瞧不见自己脸上的屎”，可笑至极。刘玉娥这副坏女人的模样，就这般深深印在了武劲荣的脑海里，像一道擦不掉的污渍。
不过，武劲荣生性正直豁达，虽说被这莫名其妙的羞辱气得不轻，但念及今日是自己的大喜日子，犯不着和这般不讲理的人计较，失了风度。反倒是刘玉娥，她那尖酸的言语像是一根导火索，彻底点燃了众人心中的怒火，周围的宾客们皆是义愤填膺，你一言我一语，无一不是在数落她的恶行，指责她的不是，那场面，简直是一边倒的“声讨大会”。刘玉娥站在那儿，只觉得周遭的目光像一把把利刃，刺得她浑身不自在，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平日里的嚣张气焰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过街老鼠，在这新房里再也没有半分脸面待下去，满心都是羞愤，手攥得紧紧的，指甲都快嵌入掌心，恨不能当场发作，把这些“多管闲事”的人狠狠怼回去。可一想到小虎如今是高大威猛的军人，那身军装仿佛自带威严，身上拥有着一股强大的气场，她纵有满心怒火，也只能强压下去，哪敢造次。再瞧一旁的吴浩传，更是像霜打的茄子——蔫了，平日里在母亲面前的那点威风此刻也荡然无存，低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出。夫妻俩见势不妙，忙拉着吴庆有，脚步匆匆，灰溜溜地逃出了新房，那背影透着说不出的狼狈与仓惶，惹得众人又是一阵鄙夷的目光相送。
第59章 礼金对不上帐
新房里张灯结彩，欢声笑语交织，热闹非凡的氛围似要将喜庆的空气都点燃。可与之形成鲜明反差的是，客厅这边却如炸开了锅一般，气氛凝重又焦灼。原来，问题出在礼单账目和实收现金对不上这档子事儿上。
收钱的小伙子，是新郎小虎的亲老表铁柱，此刻的他，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满头大汗，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不停地滚落，把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军用背包翻了个底朝天，包里的零碎物件被他一股脑儿倒在桌上，糖果、手帕、半包没有散完的烟，散落一片。他双手颤抖着，一遍又一遍地清点那些现金，嘴里念念有词，可无论怎么数，账目就是差了 50 块钱。要知道，这总共才 200 多块的礼金，一下子少了几乎四分之一，这可不是个小数目，怎能不让他心急如焚！
铁柱急得眼睛都红了，像是被点着的炮仗，冲着坐在礼柜旁、神色严肃的吴大爷就询问起来：
“吴大爷！你确定没有多记？”
吴大爷本就因这事儿心烦意乱，一听铁柱这话，脸瞬间拉得老长，满脸不悦，皱纹都好似更深了几分，声音拔高了八度反驳道：
“怎么可能多记！你收一笔钱，我记一笔账，我这眼睛就像装了尺子，笔头子更是跟得上趟儿，从来都是规规矩矩、严丝合缝的。你要是没收着那钱，我能凭空在这账本上瞎写？我给人家掌礼柜，打从年轻时候起，到现在，几十年都过去了，风里来雨里去，哪家办事儿我没帮衬过，从来都不会出错，今天还是头一回碰上这样对不上账的糟心事儿！你再仔细琢磨琢磨，是不是忙昏了头，把钱装在别的地儿，自个儿忘了呀？”
“这不可能呀！所有的礼金都是装在这个背包里的！而且我也一直背在身上，就连吃饭喝酒的时候都是背在身上的，一刻都没敢松懈呐！”铁柱急得满脸通红，都快哭了，他双手在空中慌乱地比划着，双脚也不自觉地来回踱步，冲着王奶奶大声说道，那音量里满是焦急与委屈，眼眶都微微泛红了，额头上沁出的细密汗珠，也彰显着他此刻内心的慌乱无措。“姑奶！这少了50块钱可咋整呀！这些钱我绝对没有私吞，天地良心呐，肯定是被哪个不长眼的小偷偷去了！姑奶，您相信我不？”
王奶奶看着铁柱这副模样，脸上依旧是那副和蔼可亲的模样，眼角的鱼尾纹都透着温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让人安心的笑意，轻声说道：“铁柱啊！你可是姑奶看着长大的，你的品性姑奶心里跟明镜似的，咋会不相信你呢！没关系，丢了就丢了呗！你又不是故意的，别搁这儿自责啦，钱没了咱还能再挣，可别把自个儿急坏了。”
听到王奶奶这般大度又暖心的话语，铁柱心里那股惭愧劲儿却愈发浓烈了。他心里清楚，姑奶向来是个精细人儿，把收礼金这等重要事儿托付给他，那是对他莫大的信任，可他呢，愣是给办砸了，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丢了五十块钱。在这个大伙挣钱都不容易，一分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的年代，五十块钱可不是个小数目啊，够一家人省吃俭用好些日子，够买好几袋米面粮油，给家里添置些必备的生活用品了，如今却在自己手里出了岔子。
张凤珍这回可是清醒得很，她身形麻利地在桌席间穿梭，正忙着收拾那些被宾客用过的碗筷呢，双手熟练地将一只只碗碟摞起来，动作有条不紊。一听说礼金少了50块，她的心里立马“咯噔”一下，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揪紧，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之前看到的一幕。在吃最后一轮酒席的时候，她瞧见自家的孙子吴庆有一直在铁柱他们那一桌子附近转悠，小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时不时瞅瞅桌上的动静。那会儿铁柱正和旁人喝得兴起，扯着嗓子喊着划拳行令的口号，满脸通红，酒水都溅到了衣领上，注意力全在酒局里，哪还顾得上旁的事儿。她眼睁睁看着过了会儿，吴庆有猫着腰，脚步匆匆地就跑出去了，神色看着还有些慌张，像是怀揣着什么秘密。没多会儿，这孩子又跟没事儿人似的溜达回来，而后又火急火燎地跑去看闹洞房，当时她只当是小孩子贪玩，没多放在心上。可如今这礼金莫名少了50块，再回想起那一幕幕，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孙子吴庆有，平时手脚就不干净，此时心里不禁泛起嘀咕，那50块的礼金，该不会真是自己的孙子吴庆有偷去了吧？想到这儿，她心里像是被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压着，满是愧疚，王奶奶平日里对她关怀备至，逢年过节的还总惦记着给她送些自家做的吃食，两家相处和和美美，亲如一家，可如今自家孙子却干出这等事儿，偷了王奶奶的钱，这叫她咋好意思面对王奶奶呐。她咬了咬牙，心一横，决定亲自去找吴庆有问个明白，要是真证实了是这孩子偷了王奶奶的礼金，她无论如何都得把这些钱要回来，规规矩矩地还给王奶奶，好好给这孩子上一课，让他知道这偷鸡摸狗的事儿可千万干不得，
张凤珍放下手中的活计，心急如焚，脚步匆匆地便向大儿子家跑去。一路上，她的心情犹如汹涌澎湃的波涛，既忐忑又决绝。她深知今天自己是准备豁出去了，脑海中不断闪过各种念头，甚至想着哪怕今天被大儿子大儿媳打骂，乃至被他们打死，也绝不能退缩。在她心里，这事儿已然迫在眉睫，刻不容缓，她必须得再做最后一次规劝。
张凤珍满心忧虑，她的孙子，那可是自己的亲骨肉啊，可如今却走上了歪路。这些日子以来，眼见着孙子一次次偷盗别人的钱财，她的心就像被无数根针扎着。虽说孙子向来对自己不待见，平日里见了面，不是横眉冷对，就是当作没瞧见，话都不愿多说一句，但血浓于水，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呐，她怎能眼睁睁看着亲孙子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她明白，要是大儿子大儿媳继续放任不管，由着孙子这般胡作非为，将来必定不会有好下场，牢狱之灾怕是躲不过，说不定还会遭遇更凄惨的境遇，一想到这些，她就寝食难安，所以无论如何，今天都要把心里的话痛痛快快说出来。
第60章 最后的规劝
此刻，在吴浩传的家里，气氛却全然不同。吴庆有满脸堆笑，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那副模样像极了一只偷到腥的猫，正喜笑颜开地蹲在床铺边上，伸手从床铺下面小心翼翼地拿出一沓皱巴巴的钞票。他先是用手指蘸了点唾沫，颇为娴熟地数了起来，一张、两张、三张……数完后，得意地将那十张五块钱的钞票理了理，随后站起身，献宝似的递到刘玉娥的手上，还扬了扬下巴，炫耀道：
“娘！这50块钱！是我刚刚从王老太婆家偷的，你赶紧给收好！”
刘玉娥原本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百无聊赖地抠着指甲，听到儿子这话，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先是闪过一抹惊喜，那惊喜之色犹如春日里突然绽放的绚烂春花，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但她毕竟是在这村里摸爬滚打多年，深谙世事，很快就收起了大半的笑意，一脸严肃地盯着儿子，不忘提醒道：
“儿子！你是怎么偷到手的？可别闹出啥动静，没有被别人发现吧？要是被人瞧见了，这钱咱们就不能拿，烫手得很呐，要是没被发现！就算她怀疑到我们，咱们也可以死不认账，咬定了跟咱们没关系，可千万不能留下把柄。”
吴庆有眉头紧锁，神色中透着几分忐忑与侥幸，心里暗自思忖着：“刚才偷钱那档子事儿，旁人似乎都还蒙在鼓里，没察觉到异样。可咱家那老太婆，张凤珍，她那会儿好像朝我这儿不经意地瞟了两眼，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瞧出我偷钱的小动作？”说这话时，吴庆有语气里满是心虚，眼睛还时不时警惕地往四周瞅瞅，仿佛生怕这偷钱的秘密会瞬间被人戳破。
坐在一旁的吴浩传和刘玉娥，听到吴庆有这般直白又不敬地管自己的奶奶叫“张凤珍”，甚至还口口声声喊着“老太婆”，脸上却平静得很，没有一丝惊讶或是不满，那副模样，倒像是这种叫法本就是他们平日里言传身教的结果。
吴浩传翘着二郎腿，满不在乎地开口说道：“你可是她的亲孙子呐！打小就是她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就算她当真看到你偷钱了，依我看，顾及着祖孙情分，也决然不会把这事儿捅出去的！”话语间，吴浩传还悠闲地抖了抖腿，一副笃定至极的模样。
刘玉娥更是满脸狰狞，咬牙切齿地附和道：“她哪敢呐！量她也没那个胆子说出去！要是她真不识趣，敢把这事儿嚷嚷开，哼，我和你爸可不会轻饶了她，非得活活把她打死不可，也省得往后还得操心怎么给她养老！”刘玉娥一边说着，一边恶狠狠地攥紧了拳头，眼神里透着股狠辣劲儿，仿佛此刻张凤珍就站在跟前，成了她的眼中钉、肉中刺。
几人正这般肆意地谈论着，突兀间，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猛地打破了屋内那充斥着阴暗算计的氛围。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如同惊雷一般，把做贼心虚的他们吓得浑身一哆嗦，心脏都差点蹦到嗓子眼儿了。刘玉娥慌乱之中，手忙脚乱地把刚刚还攥在手里、视作宝贝的那沓钱，匆匆忙忙的塞进衣柜里，边塞还边用余光紧张地瞄着房门口，那动作快得好似生怕钱会烫手一般。
吴浩传也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冲着门口扯着嗓子喊道：“谁呀？”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与恼怒，额头也在瞬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神中满是警惕与不安。
此刻，站在门外的张凤珍，虽说心里头怕得要命，一想起大儿子平日里那火爆脾气，还有大儿媳那泼辣刁钻的模样，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生怕自己这一敲门，会招来一顿暴打。可脑海里又不断浮现出大孙子偷钱那一幕，她深知，要是任由孩子这般在犯罪的边缘游走，那这孩子的一辈子可就全毁了。思及此处，她决定做最后一次规劝，她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全身的勇气，颤巍巍地应道：“浩传！是我！”
一听是母亲的声音，吴浩传原本那提心吊胆、满是惊惶的表情瞬间变了样，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一般，满脸的怒火“噌”地一下就蹿了起来。只觉得这老太太太不懂事儿，大晚上的弄出这么大动静，平白无故地吓了自己一跳。他火冒三丈地大步跨到门口，猛地一把拉开门，瞪大了眼睛怒喝道：“你这大晚上的敲门干什么？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是吧！”那架势，活脱脱像要把人给生吞了。
门开了，瞧见是张凤珍笔挺挺地站在门口，刚才还惊慌失措、忙着藏钱的刘玉娥，瞬间像是换了张脸，那原本还残留着几分慌张的神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凶狠与不耐烦，双手叉腰，扯着嗓子就开骂：“你个死老太婆！大晚上的不搁自个儿屋里待着，跑我家来瞎折腾啥呢？”那尖锐的声音，透着刺骨的寒意。
看到他们夫妻俩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张凤珍心里“咯噔”一下，本能地就有点发怵。过去那些被他们拳脚相加的惨痛经历，如同阴影一般笼罩着她，身体都下意识地微微颤抖起来。每次回想起被打骂时的无助与疼痛，都让她心有余悸，可一想到宝贝孙子要是就此误入歧途，那往后的日子可就全毁了，再加上对王奶奶那边也得有个交代呀，她深吸一口气，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鼓足了勇气，咬着牙，嘴唇微微哆嗦着说道：
“浩传！玉娥！我今儿个来，没旁的事儿，就是想仔仔细细问个清楚，王奶奶那钱丢了，庆有有没有拿？咱都是实诚人，要是拿了，可千万别犯糊涂，赶紧给王奶奶送回去，知错能改，还是好孩子。要是没拿，咱也能挺直腰杆，帮着王奶奶找找线索，别让好人平白受了损失……”
然而，张凤珍的话还像连珠炮似的往外蹦呢，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仿若一道惊雷在这狭小的门楼口炸开。刘玉娥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暴跳如雷，蒲扇般的大手高高扬起，裹挟着呼呼风声，狠狠抽在了张凤珍的脸上。这一巴掌下去，张凤珍的脸颊瞬间浮现出一个通红的掌印，嘴角也被扇得破了皮，渗出血丝来。可刘玉娥还不解气，眼露凶光，另一只手如恶狼扑食一般，径直薅住张凤珍那略显花白的头发，手上猛地一用力，像是拖拽一袋破旧衣物似的，把张凤珍整个人直接拖倒在地。张凤珍的膝盖重重磕在坚硬的地面上，疼得她“哎哟”惨叫，双手本能地去掰刘玉娥薅住头发的手，想要挣脱，却只是徒劳。
第61章 蛇蝎心肠
刘玉娥一边使足了劲，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大骂起来：“好你个死老太婆，成天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是吧！别人家丢钱，人家王奶奶自个儿都还没吭声说啥呢，你倒好，胳膊肘往外拐，第一个怀疑起自家亲孙子来了！我看你就是个不安好心的老巫婆，专门来挑事儿的！浩传！你个死脑筋，你老娘在这儿污蔑咱们儿子，你还像个木头桩子似的站在那儿干啥呢？还不赶紧麻溜地帮我一起收拾收拾这老东西，让她长长记性，别再满嘴胡咧咧！”
听到刘玉娥那尖锐且充满戾气的叫喊，吴浩传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一般，瞬间热血上头，不假思索地加入了这场“战局”。他瞪大了双眼，里面满是凶狠与冲动，二话不说，挥起拳头就朝着张凤珍砸去，拳脚如雨点般密集落下。张凤珍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袭击打得措手不及，身体本能地蜷缩起来。而此刻，混乱惊恐之中，她的神志再次恍惚，记忆仿佛瞬间错位，竟恍惚以为浩宇就在身边。在这错乱的执念驱使下，她心急如焚，全然不顾身上雨点般落下的拳脚，赶忙一个翻身，以最快的速度趴在地上，两只手臂像坚固的护盾一般，死死地护住身下那片“虚空的地面”。她嘴里还念念有词，声声呼喊着“浩宇！你们别打坏我的浩宇！”，那声音满是焦急与担忧，仿佛要用自己的身躯为孩子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堡垒，护他周全，可实际上，身下什么都没有，她已然被这一番惊吓，再度陷入了糊涂的境地。
而这吴浩传与刘玉娥合伙殴打张凤珍的不堪一幕，恰巧被一位邻居撞见。彼时，那邻居正站在不远处解手，刚巧抬眼，就将这残忍场景看了个正着。他被眼前景象惊得打了个哆嗦，匆忙整理好衣裤，神色慌张、脚步踉跄地冲进王奶奶家堂屋。堂屋里，众人正沉浸在闹洞房的喜庆氛围之中，欢声笑语此起彼伏。他顾不上礼貌，大口喘着粗气，声音因焦急而变得有些颤抖，把自己刚刚看到的暴力场景、听到的刘玉娥叫骂，事无巨细地一股脑全说给王奶奶听。王奶奶一听，脸色骤变，原本满是褶子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愤怒，她顾不上多说，手中正准备递给新人的花生、瓜子散落一地，挥舞着手臂，扯着嗓子喊道：“快走，出事啦！吴浩传与刘玉娥那两个畜牲正在殴打凤珍！我们赶紧过去，不然凤珍要被他们活活打死了！”众人先是一愣，闹洞房的嬉笑戛然而止，面面相觑后，也意识到事态严重，纷纷拔腿跟着王奶奶往外跑，新郎小虎和新娘武劲荣更是心急如焚，心急火燎地冲在最前面。
众人跑到事发地，眼前混乱且暴力的场景让每个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小虎本就是个热血且正直的青年，平日里最见不得恃强凌弱，看到吴浩传这般嚣张跋扈、对老人拳脚相向，他双眼瞬间燃起怒火，攥紧了拳头，咬着牙，脚下像是安了弹簧，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他身形矫健，出手利落，一个标准的擒拿动作，就稳稳将还在挥舞着拳头、满脸狰狞的吴浩传按倒在地。吴浩传挣扎着、叫嚷着，却被小虎死死压制，动弹不得。
紧跟其后的武劲荣，也是个性格彪悍、眼里容不得沙子的女子，见刘玉娥还在一旁咋咋呼呼、骂骂咧咧，丝毫没有悔过之意，她柳眉倒竖，眼里透着寒光，三步并作两步跨到刘玉娥跟前，手臂高高扬起，裹挟着满腔怒火，“啪”的一声，一巴掌重重扇在刘玉娥脸上。这一巴掌力量极大，刘玉娥被扇得一个趔趄，捂着脸，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与惶恐，愣是半天说不出话来。
其他村民见状，赶忙七手八脚地把瘫倒在地上、衣衫褴褛、满脸泪痕的张凤珍扶起来。可张凤珍像是陷入了自己的执念世界，眼神空洞却又满是焦急，双手在身边慌乱地抓着，嘴里不停地呼喊着：“浩宇！浩宇！我的浩宇呢？刚刚还被我护着呢！我的浩宇哪去了？”那哭声撕心裂肺，透着无尽的绝望与无助，每一声呼喊都揪着在场众人的心，大家这才意识到，张凤珍被王奶奶这几天细心安抚刚刚好转的精神状态，怕是又被这场祸事给勾起来了。
只见张凤珍神色憔悴，面容苍白如纸，双眼空洞无神，整个人失魂落魄般地伫立在那儿，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着：“浩宇这孩子啊！这会儿是不是在王婶家开开心心地吃酒席呢？肯定在的，没错！今天小虎大喜，王婶平日里最疼我们家浩宇了，那真就像对待亲孙子一样，有啥好吃的、好玩的，总惦记着他。浩宇一准正坐在席上，腮帮子鼓鼓的，大快朵颐着那些美味佳肴呢。不行，我得赶快去找他，可不能让孩子等急了。”言罢，张凤珍便像一阵风似的，脚步踉跄地朝着王奶奶家奔去，那模样，仿佛这世上就只剩这一件要紧事儿了。王奶奶瞧着她这状态，心里“咯噔”一下，赶忙吆喝着身旁的村民，心急如焚地说道：“大伙快，跟上她，可别让她犯糊涂，做出啥傻事儿来呀！”
王奶奶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的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她伸出那颤颤巍巍的手指，直直地指向刘玉娥，怒目圆睁，声嘶力竭地数落起来：“刘玉娥啊刘玉娥，你可真是心狠手辣、蛇蝎心肠呐！怎么能对你的婆婆下这般毒手？瞧瞧把人给打得，遍体鳞伤、不成样子，这可是你的亲婆婆呀，你良心都被狗吃了！再说我那礼金，平白无故就丢了整整五十块，这事压根不用费脑筋琢磨，铁定是你家那宝贝儿子偷的。你也别在这儿嘴硬，死不认账，到底偷没偷，你自个儿心里跟明镜似的。你婆婆不过是想找你们确认确认，是不是她的亲孙子拿了我的钱，本意是想让孩子趁早认识到错误，及时改正，别在这歪路上越走越远呐。老话说得好，‘小时偷针，大时偷金’，小时候小偷小摸不教训，等长大了，那还不得无法无天，啥胆大妄为的事儿都敢干呐。可你们夫妻俩倒好，不但不教育孩子，还任由他胡作非为，如今面对婆婆的询问，不但认识不到自家的过错，竟然还丧心病狂地大打出手，这天底下，哪有像你们这般混账、这般无情无义的人呐！”
第62章 克星
就在这当口，大虎满脸怒容，火急火燎地大步走了过来，一把紧紧拉住王奶奶的手，眼眶中似有怒火在燃烧，咬牙切齿地说道：“奶奶！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这对狼心狗肺的狗夫妻，简直太恶毒了，瞧瞧他们干的好事，把张婶打得满脸痛苦、伤痕累累，都快让人认不出来了。还有浩宇，多乖巧一孩子啊，也被他们肆意欺负，到现在都下落不明，也不知道小家伙一个人在外面害怕成啥样了。我可忍不了这事儿，我这就骑车到乡政府，找派出所的同志来，非得把他们夫妻俩都给铐走不可，让他们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代价。对了，还有他们那混账儿子，奶奶，您丢的五十块钱礼金，肯定就是他偷鸡摸狗干的好事，他们一家三口，一个都别想跑，都得受到应有的惩处！”
刚刚被武劲荣打愣住的刘玉娥，好半晌才如梦初醒，脑内兀自嗡嗡作响。自打她嫁给吴浩传，这些年在村子里，虽说没过上大富大贵的日子，可向来也是豪横用惯了，村民们都对她畏惧三分，还从没碰上过这般当众被人打脸的事儿，更何况，动粗的还是个新娘子！抬眼打量对方，好家伙，那身量比自己高出一头还不止，刘玉娥瞧着，心里头先怯了几分。可她平日里在村子里，素来是个泼辣主儿，甭管碰上啥事儿，嘴上从来没输过阵仗，眼下面子攸关，哪能就这么蔫了，气势上绝不能丢，无论如何，她也要先找回一点场子。
她眼珠子一转，不敢和武劲荣硬刚，却把矛头指向大虎，扯着嗓子狡辩起来：“大虎！别以为咱不知道，你是乡政府的干部，可干部咋啦？干部就能平白无故冤枉人呐？你口口声声说我儿子偷了你奶奶王老太婆的钱，证据呢？拿出来给我瞅瞅啊！难不成，空口白牙说几句，就能给人定罪啦？还扬言要带着派出所的人上我家抓人，你凭什么这么干？别仗着自己在乡政府当差，就觉得能在咱这一亩三分地上胡作非为，我可不吃这一套！”
说罢，她满脸狰狞，伸出那根好似要戳破天的手指，恶狠狠地指向王奶奶，嘴里像连珠炮似的骂开了：“还有你这个死老太婆！平日里就总跟我们过不去，处处和我们作对，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你有啥资格在这儿对我们指手画脚、大声斥责啊？你说，你是我家哪门子人呐？我管教我自家婆婆，天经地义，关你屁事！瞧瞧你现在这副模样，老得都不成样子了，背驼得像个虾米，走路两腿直打晃，风一吹都能给你刮倒喽，可就是闲不住，还非得管别人家的闲事，我看呐，你都半截身子入土了，也不知道还能在这世上蹦跶几天……”那声音尖锐又刻薄，在这不大的地方回荡着，叫人听了心生厌恶。
然而，她这番恶毒言语还没来得及全部从牙缝里喷完，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如平地惊雷一般，一个大大的耳光结结实实落在她的脸上。出手的正是武劲荣，此刻的他，两眼仿佛要喷出火来，额头上青筋暴起，怒喝道：“你这个恶毒的女人，竟敢辱骂我奶奶，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打死你个恶婆娘！”那巴掌抽下去的劲道，带着十足的怒火，直接把刘玉娥扇得趔趄了几步，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个通红的掌印，头发也被扇得凌乱不堪。
周围围观的村民们，本就对刘玉娥的恶行憋了一肚子火，看到这一幕，纷纷忍不住鼓掌喝彩起来。有的村民兴奋地喊着：“好！打得好！早就该有人治治她这臭脾气了！”还有的村民咧着嘴笑道：“这个坏女人在村里横行霸道太久了，这下可好，没想到小虎刚娶进门的媳妇这么猛！嫁过来第一天，就把咱们村公认最坏的女人给教训了，哈哈！真他妈解气啊！”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那场面好不热闹，而那挨了打的刘玉娥，捂着脸，又惊又气，却也一时不敢再吭声了。
“是啊！这回她刘玉娥算是遇到了克星，总算有人能治得了她了！”
这议论声像长了翅膀，直直钻进刘玉娥的耳朵里。之前武劲荣那一巴掌，又脆又响，扇得她脑袋到现在还嗡嗡的响，她本来打算骂完王奶奶，再找武劲荣的麻烦，不曾想又被武劲荣当众抽了一个耳光，加上村民们这风凉话又跟刀子似的，句句割她的心，直接让她失去了理智。
刘玉娥本就泼辣凶悍，在村里向来横着走，哪受过这等窝囊气。虽说初见武劲荣时，瞧着对方那高大身形，心里头还犯怵，可这会儿火气“噌噌”往上冒，满心只想着找回场子，哪还顾得上掂量掂量实力差距。她咬着牙，眼里闪着恶狠狠的光，把看家本事“鹰爪功”使了出来，双手弯曲成爪，指尖好似利刃，朝着武劲荣的脸就扑过去，想着定要抓得她皮开肉绽，好出出心头这口恶气。
谁知道，武劲荣反应非常敏捷，见刘玉娥张牙舞爪扑过来，她却丝毫不慌，身形一闪，如鬼魅般轻松避开那凌厉攻势。紧接着，她顺势一抓，铁钳似的握住刘玉娥的手腕，手上稍一用力，刘玉娥只觉腕间一阵剧痛，骨头都似要被捏碎。还没等她挣脱，武劲荣使了个“顺手牵羊”，往后猛地一带，伸腿一绊，刘玉娥重心全失，踉跄着往前冲，“扑通”一声，狠狠扑倒在地，那姿势狼狈不堪，活脱脱摔了个狗啃屎。
这一摔可惨了，两颗门牙磕落在地，嘴唇也被磕破，鲜血瞬间涌了出来，糊了满嘴。钻心的疼从嘴上传遍全身，刘玉娥从小到大，仗着那点泼辣劲儿和“绝技”，在村里作威作福，几时吃过这般大亏，眼泪、鼻涕全下来了，哭得那叫一个凄惨。可她还不死心，憋着劲儿想爬起来再战，双手在地上乱抓，试图撑起身子。武劲荣哪会给她机会，上前一步，一脚重重踩在她的后背，那力道像压顶的大山，将她死死钉在地上，刘玉娥四肢乱扑腾，却动弹不得分毫。
周围村民们早看不惯刘玉娥的恶行，见她这般狼狈，纷纷拍手叫好，喝彩声此起彼伏。在大伙心里，这刘玉娥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臭女人，平日里没少欺负人，因为她儿子吴庆有手脚不干净的事，村民们产生纠纷，结果村里好多男人和女人的脸都被她抓烂过，所以对她恨之入骨，如今武劲荣教训她，大伙只恨不得武劲荣下手再重一些，好好惩治惩治这个祸害，这个恶女人终于遇到了克星！让村民们兴奋不已！
第63章 深深的牵挂
最终，王奶奶皱着眉头，清了清嗓子发话了∶
“劲荣！放了刘玉娥吧！”
武劲荣正满脸戾气，一只脚狠狠踩在刘玉娥背上，听到王奶奶威严又不容置疑的声音，身子一僵，咬了咬牙，还是立马抬起了脚。刘玉娥本被踩得死死的，此时得了自由，立马挣扎着双手撑地，狼狈地爬了起来。她头发蓬乱，衣衫不整，脸上还带着清晰的巴掌印，嘴角挂着血渍，眼神中满是惊惶与恨意。她深知自己和武劲荣力量上的悬殊差距，刚刚那一番撕扯对抗，让她彻底明白自己根本不是对手，于是再不敢贸然上去和武劲荣理论，也紧紧闭住了嘴，不敢再骂一句，只是呆呆地站在一旁，哆哆嗦嗦地抬手擦着嘴上的血迹，可心里头，对武劲荣的憎恶却像野草般疯长，已然恨到了极点。
王奶奶目光一转，又看向一旁扯着吴浩传衣领、气势汹汹的小虎，声音沉稳地说道∶
“小虎！把吴浩传也给放了吧！”
小虎一听，满脸不情愿，眉头拧成了麻花，高声嚷道∶
“奶奶！那我们家丢的50块钱礼金怎么办？不要了吗？”
王奶奶长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道：“看在你张婶的面子上，就不要了。虽说这夫妻俩啊，对你张婶那般歹毒，做出这等忘恩负义、大逆不道的事，实在让人寒心。可不管怎么说，他们终归是你张婶的后代，血脉亲情，哪能说断就断呐。你张婶也是念着这份情，哪怕明知可能会被他们打骂，还是硬着头皮上门来，询问咱们家丢钱的事儿，心心念念就想着劝说自己的孙子迷途知返，把钱还回来，谁能料到，差点被这两个混账东西给打死！咱们呐，也得体谅你张婶这份苦心，至于吴庆有那孩子，将来大概率是废了，遭遇这样的父母，实在是悲哀，有道是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他们就自求多福吧！”
于是，小虎满脸不情愿，眉头皱成个“川”字，可是奶奶的话他不能不听，他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缓缓松开了那如同钳子般死死按在吴浩传身上的手。吴浩传瞅准这空档，双腿猛地一蹬地，活脱脱像只受惊的野兔，“呲溜”一下，麻溜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慌慌张张地小跑到刘玉娥身旁，站稳脚跟后，还心有余悸，大口喘着粗气。他一边皱着眉，呲牙咧嘴地揉着被小虎捏得淤青、此刻正传来阵阵剧痛的胳膊，一边满脸焦急，眼睛里写满担忧，凑近刘玉娥关切询问：
“玉娥！你不要紧吧？”
刘玉娥本就憋了一肚子火，像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此时被吴浩传这一问，瞬间点燃导火索，那火气“噌”地一下蹿得更高，也顾不上什么形象，嘴巴一张，扯着嗓子骂道：
“你这个废物，窝囊废！瞧瞧你那熊样，自己老婆都护不住，你还算个男人嘛！白长这么大个子，中看不中用！”
吴浩传被这一顿骂，脸瞬间涨得通红，像熟透的番茄，可那难堪劲儿还没过去，又刷地一下变得惨白，青一阵紫一阵的，心里头那股憋屈劲儿，就像吞了只苍蝇，别提多恶心、多难受了。他怎么也想不通，往昔那个被自己随意拿捏、捉弄的小虎，不过是当了几年兵，咋就跟脱胎换骨似的，变得这般厉害，刚刚自己在他手下，就像柔弱无力的小鸡崽，任人摆弄，毫无招架之力。再瞧瞧小虎那媳妇，虽然长的很漂亮，但却身高马大，动起手来竟也是个狠角色，巾帼不让须眉啊！自家老婆那泼辣厉害劲儿，在村子里向来是横着走、打遍天下无敌手的，谁曾想，碰上小虎媳妇，竟被揍得鼻青脸肿，毫无还手的余地，真是邪了门了！
吴浩传在心里把媳妇刘玉娥骂了个狗血淋头：“还有脸埋怨我！你不也被小虎的媳妇揍得狼狈不堪，那模样跟条丧家犬似的！”可这狠话也就只能在心底过过嘴瘾，借他十个胆，也不敢当着刘玉娥的面吐露半个字。他太清楚这女人撒起泼来有多凶悍，光是想起新婚那会儿，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拌了几句嘴，刘玉娥瞬间就像被点燃的火药桶，指甲如锋利的凶器，“唰”地在他脸上狠抓一道。
那道口子又长又深，愈合之后，平日里看着只是条浅淡的印子，可但凡沾了酒，疤痕便会像条苏醒的蚯蚓，突兀又狰狞地爬在脸上。自那惨痛一遭后，吴浩传就彻底怕了，对刘玉娥唯命是从，活脱脱成了她的“提线木偶”。如今自己性情大变，对父母、弟弟那般忤逆不孝，哪能没刘玉娥的“功劳”？
多少个夜晚，她在枕边碎碎念，翻来覆去地洗脑，阴阳怪气地挑唆，把亲人间那点摩擦无限放大，时间久了，吴浩传的心也偏了，看父母和弟弟浩宇时，眼神里都多了嫌恶与冷漠。其实，夜深人静时，愧疚也曾啃噬过他的心，毕竟血浓于水，往昔那些和父母相依相伴的温馨时光，也会像老电影般在脑海放映。
然而，习惯一旦养成，就如同深陷泥沼，难以自拔。长期对父母、弟弟肆意打骂，肌肉记忆似的，一不顺心，拳头就不受控制。再加上刘玉娥在旁煽风点火、添油加醋，让他彻底迷失在这亲情的歧途，每次回过神，看到家人瑟缩又惧怕的模样，后悔都来不及，可那被扭曲的性子，却总在下一次怒火中烧时，再度将他拽入恶的深渊，重复伤人的行径。
于是，王奶奶带着身旁的几个人，满脸无奈与痛惜，也不再管吴浩传与刘玉娥，缓缓转身，拖着沉重的步子离开。一路上，大家都沉默不语，各自的心思沉浸在刚才那令人揪心的场景里，回到家中，还没来得及缓过神，就见张凤珍正坐在桌子边，两名村民无奈的站在她的旁边，紧张的陪着她，张凤珍也不知如何又翻找出原本被王奶奶藏起来的，浩宇的那只破布鞋，王奶奶之所以把那只破布鞋藏起来，就是怕她睹物思人，此刻的张凤珍，头发蓬乱，衣衫有些褶皱，可她全然不顾，就那样双手紧紧抱着布鞋，嘴角上扬，脸上洋溢着傻傻的笑，嘴里念念有词：“浩宇！今天你王奶奶的小孙子小虎结婚呐，家里满是好吃的，你王奶奶可疼你啦，向来把你当亲宝贝。一会儿啊，我就去跟你王奶奶讲，让她给你盛上满满一碗鲜米汤，好不好呀？你可要乖乖的。”一边说着，一边轻轻用手有节奏地拍打着怀里的布鞋，那模样，仿若正哄着襁褓里的婴儿，眼神里满是宠溺与怜爱，任谁见了，都能感受到她对浩宇深深的牵挂。
第64章 不行，我得讨回来
瞧见她这副模样，周围的人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武劲荣的眼里蓄满了泪水，险些夺眶而出，她赶紧走上前，伸手稳稳扶住走路不稳的王奶奶，声音因强忍泪水而变得有些哽咽，话语里满是真诚与悲悯：“奶奶！张婶太可怜了，遭遇了这么多，神志都不清了，还心心念念着浩宇。我想着，以后就让她一直住在咱们家吧！您也知道，她那大儿子和大媳妇，根本没个孝心，就是一对畜牲，老是虐待她，要是回了家，肯定还得受苦。可住在咱家，我能护着她，保证不让她受一丁点伤害。再说了，过两天小虎就要去部队，家里就剩咱俩，总归是冷清了些，多个人，也能热闹热闹，您觉得咋样？”
王奶奶原本还皱着眉，满是忧虑的脸上，听完武劲荣这番话，瞬间舒展开来，她侧过头，用满是赞赏的眼神打量着孙媳妇，像是重新认识了她一般，不住点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好！就听你的，劲荣啊！我原本还一直发愁怎么跟你提这事呢，怕你不乐意，心里有顾虑。没想到，你这般深明大义，有颗金子般善良的心呐，奶奶可真是没看错人！”
武劲荣被王奶奶夸得双颊泛红，那赞扬的话语如同春日暖阳，烘得她浑身热乎，心里头既是欢喜又是羞涩，忍不住略带撒娇地说道：
“奶奶！您可别再这么夸我啦，我哪有您说得那般好呀！在咱这地界，您才是那人人敬爱的大善人呐。十里八乡，哪家不知道您的宽厚善良、古道热肠？平日里您帮衬邻里，哪家有难处，第一个冲在前头的准是您。就说今儿个，大家伙儿对您这敬重，那可都写在脸上、溢在话里，从每一个小举动里都能瞧得真真儿的，您呀，才是我打心眼里要学习的榜样哩！”
见孙媳妇这般懂事贴心，王奶奶满是褶子的脸上绽出了一朵花，笑意盈盈，眼角的细纹里都藏着欢喜。
接下来，在热心村民们的齐心协力下，大家稳稳当当、小心翼翼地把张凤珍送进了王奶奶那布置得质朴又温馨的卧室。王奶奶拉过一把椅子，挨着床边坐下，轻轻拍着张凤珍的手背，嘴里念叨着宽慰人的家常话，声音柔和又亲切，像一阵能抚平惊涛骇浪的暖风。在这般细腻的安抚下，张凤珍那颤抖的身子渐渐舒缓，紧绷的神情慢慢松弛，情绪终是恢复了平静。瞅着时机正好，王奶奶转身拿过一旁备好的白酒，用棉花蘸着，动作娴熟又轻巧地给张凤珍处理起身上的伤口，一边处理，一边还念叨着注意事项，满是关切。
那些路途稍远些的坐客，都被王奶奶盛情留下，在王奶奶家过夜，只等次日新郎新娘上过喜坟，吃过那热热闹闹的扫堂席，再心满意足地各自归家。其余村民们呢，也都结伴回了自家小院。
小虎与武劲荣走进那贴着红喜字、满是喜庆味儿的洞房，烛光摇曳，映得两人脸庞暖烘烘的。小虎一双眼睛满含深情，紧紧盯着武劲荣，眼里的爱慕与赞赏藏都藏不住，开口说道：
“劲荣！你今儿可真是太厉害了！那刘玉娥平日里嚣张跋扈，像个母夜叉似的，可愣是被你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干瞪眼、干叫嚷。哎呀，当时那场面，别提多解气了，不愧是我小虎的媳妇，有胆有魄！哈哈！”
武劲荣被这话挠得心头小鹿乱撞，本就红扑扑的脸蛋愈发滚烫，像熟透的红苹果，那羞答答的模样煞是可爱，轻咬着下唇，眼里波光流转，带着几分怯意问道：
“小虎！我刚刚是不是太凶啦？又是喊又是动手的，没个姑娘家的温柔样儿，你不会嫌弃我这大大咧咧、风风火火，甚至有点彪悍的性子吧？”
小虎一听，仰头爽朗大笑，笑声在屋里回荡，满是宠溺与真心：“哪能呀？我跟你说劲荣，我就喜欢你这直来直去、洒脱彪悍的性格，够爽快、够利落，和那些忸怩作态的可不一样，我打第一眼瞧见你，就被你这股子劲头给牢牢吸引住啦！”
“真的！你没骗我！”武劲荣恰似一朵含苞待放的娇花，羞答答地坐在床沿上，那吹弹可破的漂亮脸蛋，此刻仿若天边的晚霞，红扑扑的，满是羞怯与欣喜交织的动人色彩。
“当然是真的！我怎么可能骗你？”小虎一边说着，一边带着几分急切又按捺不住的热意，紧挨着武劲荣坐下。近在咫尺间，彼此都能听见对方的心脏怦怦直跳，武劲荣那眼波流转、朱唇微抿的可爱模样，像一道勾人的光，直直撞进小虎心间，让他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咕咚一声，咽了一口唾沫。情潮在心底翻涌，冲动如脱缰野马，小虎再也忍受不了心中这灼灼的躁动，猛地伸出手臂，一把将武劲荣揽入怀中，看着那粉嫩的脸颊，心一横，闭眼狠狠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
武劲荣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惊到，短暂地愣了一下，不过眨眼间，那俏皮性子就占了上风，佯装嗔怒地娇责道：“好你个小虎，竟敢占我便宜，哼，可没这么容易，不行，我得讨回来！”说罢，也不管小虎反应，双手一伸，紧紧环抱住小虎的脖颈，手上劲道带着练家子的利落，而后在小虎那透着英气、轮廓分明的面庞上，也重重地亲了一口。小虎被这热情的回抱箍得有些喘不过气，满脸惊诧中带着笑意，忍不住问道：“劲荣！你的力气怎么这么大？练过武术？”
“是啊！和我爷爷学的，我爷爷是行武出身！嘻嘻！”武劲荣嘴角一弯，眼睛亮晶晶的，满是自豪，嘻嘻笑道。
“怪不得！我那些老表们，之前闹洞房的时候，各个心怀鬼胎，想着趁机占你便宜，哪成想啊，你就像个威风凛凛的巾帼英雄，把他们跟抓小鸡一样，轻轻松松就按倒在地，那场面，现在想起来我都觉得好笑！还有啊，你教训刘玉娥的时候，那身手，敏捷又果敢，对她而言，简直就跟猫逗耗子、轻松戏耍一样！你这般厉害，能把你娶进门，我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话语间，满是倾慕与庆幸，两人紧紧相拥，武劲荣热情似火，比小虎还要主动大胆，毫无扭捏之态。烛火摇曳，映照着屋内满是甜蜜的身影，整个洞房之夜，便在这嬉笑亲昵、你侬我侬的欢乐温馨与幸福满溢中，悠悠度过，似是为他们往后的漫长岁月，拉开了满是绮丽的序章。
第65章 漫漫前路
次日，吴浩传与刘玉娥一家人，还沉浸在昨夜那场不堪的打闹余波之中。被揍得鼻青脸肿的他们，只觉颜面扫地，自是再没脸去王奶奶家吃那扫堂席了。一家三口闷坐在昏暗局促的屋里，气氛沉闷得仿若能拧出水来，你瞧我、我看你，像鳖瞅蛋一样小眼瞪大蛋，各自心怀愤懑与憋屈，却又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刘玉娥满脸恨意，那神情好似要吃人一般，咬牙切齿地嚷嚷道：“浩传！你可给我听好了，等小虎上部队走了，你必须得帮着我，把武劲荣那个臭婆娘狠狠教训一顿。你瞧瞧，她下手多狠呐，生生把我的两颗门牙都给打掉了，如今我说话都漏风，一照镜子看到这副狼狈样，心里这口气，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啊。我非得把她那满嘴牙都给敲掉，方能解我心头之恨！哼，你瞅瞅她那模样，五大三粗的，身板壮得跟门扇似的，哪有半分女人该有的温婉娇柔，哪像个新娘子呀！一点体面都不顾及，当着众人的面就敢大打出手，简直就是个母夜叉、恶煞星！”
吴浩传听了，面露难色，身子微微往后缩了缩，带着几分怯意嗫嚅道：“玉娥！你先消消气，那个武劲荣，我冷眼瞧着可真不简单呐，浑身透着一股厉害劲儿，我总觉着咱招惹不起，还是别去惹她的好。再说了，虽说咱昨夜挨了打，可细究起来，也不算吃亏呀。咱儿子不还从他们家里顺了五十块钱出来嘛，就权当是给咱们的补偿了，咱大人有大量，这事要不就这么算了吧。”
刘玉娥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眼睛瞪得溜圆，像是要喷出火来，“腾”地一下从凳子上站起身，手指戳着吴浩传的脑门数落起来：“你瞧瞧你那没出息的怂样！是不是被小虎那一顿拳脚给吓破胆了？瞧你这点骨气，还配做个男人嘛！等小虎去了部队，山高路远的，一时半会儿哪能回得来，这不正是咱们报仇雪耻的绝佳时机嘛。我就不信了，咱们俩联手，还斗不过她一个年轻女子。老娘在这村子里混了这么多年，向来只有我欺负别人的份，啥时候吃过这般窝囊亏，竟然被一个刚过门的新媳妇给拿捏得死死的，要是不把她打得服服帖帖，往后咱们在村里还咋抬得起头，不得被人戳脊梁骨笑话死！”
“对！实在不行我也上，我去拽她的头发，我们一家三口打不死她！”站在一旁的吴庆有满脸涨红，脖子上青筋暴起，一边挥舞着手臂，一边扯着嗓子高声附和，那模样仿佛已经置身于“战场”，要与对方拼个你死我活。
听到儿子这咋咋呼呼的声音，刘玉娥本就未消的火气瞬间如同被浇了油一般，“腾”地一下蹿得更高，她猛地转过头，两道犀利的目光直直射向吴庆有，嘴里的斥责像连珠炮般轰出：“你说你这个死孩子！昨天晚上你老娘我被打的时候！你怎么不去拽她的头发？那会儿我被踩在地上，周围围满了邻居，一个个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我在大家伙儿面前出尽了洋相，脸都丢到姥姥家去了，你倒好，跟个缩头乌龟似的，躲在屋里不敢出来！”
被刘玉娥这么一顿臭骂，吴庆有像是霜打的茄子——蔫了，脑袋耷拉着，双手不安地搓着衣角，眼眶泛红，委屈巴巴地嘟囔道：“娘！昨天我偷了钱，本就心虚得厉害，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结果门口一下子来了那么多人，我把堂屋门关着，扒着门缝瞧，那阵仗可把我吓坏了，更要命的是大虎还扯着嗓子喊要把我抓到派出所去，我腿肚子都直打颤，哪还敢出去呀。”
吴浩传见这母子俩一个怒火中烧，一个委屈万分，赶忙上前打圆场，他轻轻拍了拍刘玉娥的肩膀，语气温和地劝道：“好了，玉娥！别再责怪孩子了，他才多大点小孩呀，身板还没长硬朗，能帮上你什么忙？出去了，还不够人家一脚踹的。咱先消消气，等小虎去部队了，我帮着你一起对付武劲荣，总归不会让你再受委屈了，行吧！”
王奶奶家今天依旧是热闹非凡，张凤珍也在那儿忙前忙后。昨晚，王奶奶守了一整夜，耐心地安慰与疏导，终让情绪错乱的人儿平复下来，此刻正帮着在屋里忙活呢。吃罢扫堂席，小虎满脸喜气，拉上武劲荣，一道去给自己的爷爷与父母上喜坟，郑重地告知先人自己成家的喜讯，仿佛先辈们能听到这好消息，也在九泉之下含笑祝福一般。大虎小虎的爷爷与父母都是军人出身，都是为了保家卫国而牺牲，王奶奶家可以说是满门忠烈！
上完坟回到村里，气氛愈发火热。村民们那爱闹的劲儿上来了，眼瞅着大虎和他妻子，笑嘻嘻地围上去，七手八脚就把两人的鞋子给脱走了，大虎夫妻又羞又恼，可脸上的笑意却藏不住，旁人更是笑得前俯后仰，现场气氛瞬间被点燃，欢声笑语满溢。王奶奶见这场面，笑得眼睛眯成缝，赶忙拿了四包香烟，在一片哄闹声里才把鞋子给赎了回来，嘴里念叨着“都给我悠着点闹，别伤着了！哈哈！”，那满是褶子的脸上尽是慈爱。
可美好的时光总是像指尖流沙，匆匆逝去，三天婚假眨眼就过。小虎身着军装，身姿笔挺，站在门口，身旁是新婚妻子武劲荣，眼里满是眷恋与不舍，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终是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他紧握着妻子的手，声音略带哽咽：“劲荣，我身为军人，保家卫国是使命，不得不走，你在家照顾好自己，奶奶与张婶，也麻烦你多为照应！”武劲荣红着眼眶，用力点头∶
“嗯！你放心去吧！我肯定会照顾好奶奶，照顾好张婶！同时也会照顾好我自己！”说罢，递上精心整理的行囊，看着小虎转身离去的背影，直至消失在路的尽头。
另一边，浩宇拖着沉重又疲惫的步子，沿着大河埂一步步艰难挪移。他身形消瘦，面色蜡黄，肚子饿得咕咕叫，欣怡给的一个半馒头，早在赶路途中就吃光了。每迈一步，都似有千斤重，双腿像灌了铅，抖个不停。实在撑不住了，他身子一歪，挪到河边，望着那清澈河水，顾不上许多，双手掬起一捧，大口大口往嘴里灌，冰冷的水滑过喉咙，虽解了一时焦渴，可肚子依旧空空，咕咕声愈发响亮。他望着漫漫前路，满心迷茫，不知还要历经多久的跋涉，才能抵达那心心念念的大城市，可脚步却不敢停歇，咬着牙继续蹒跚前行。
第66章 偷土豆
走着走着，猛然间，他的目光被河坡下一大片郁郁葱葱的土豆秧子吸引住了。那茂盛的秧子，叶片在微风里轻轻摇曳，像是在无声诉说着地下的秘密，依他的经验判断，土豆想必已然成熟，该是沉甸甸、圆滚滚地卧在土里了。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间，肚子也很是配合地“咕噜”叫了几声，在这空寂的四下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像是做贼心虚一般，迅速地四下张望，视野中空无一人，可这安静却让他的心“咚咚”直跳起来，像有只无形的手在猛烈擂鼓，一下又一下，震得他耳根都发烫。此刻，他的脑海里仿若有两个小人在激烈争吵、拉扯，展开一场艰难的拔河。一个小人扯着他的思绪，急切地怂恿道：“赶紧下去刨两个土豆出来吧，肚子都快饿瘪了，先填饱肚子，熬过这阵再说！”另一个小人却满脸严肃，义正言辞地告诫：“绝对不可以，这就是偷盗行径，丢了骨气、坏了品德，传出去怎么做人！”他眉头紧锁，站在原地犹豫不决，双脚像被钉住，可又似有股力量在暗中较劲，想拖拽着他挪步。
奈何肚子里那种空落落、绞着疼的饥饿感愈发强烈，仿若无数只小虫在啃噬，实在难忍。最终，他的双脚像是脱离了大脑掌控，不受控制地朝着河坡下面缓缓走去。每一步都踏得极为沉重，似有千斤重负，脚底碾过枯草与碎石，发出细微的“簌簌”声。
待来到土豆秧子跟前，他仍踌躇不定，额头沁出细密汗珠，顺着鬓角滑下。从小到大，他本本分分，老实巴交，从未干过这类鸡鸣狗盗之事，打心眼里抵触、厌恶这般行径。双手紧攥在身侧，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可身体的本能又在抗衡，那饥饿如同汹涌潮水，将他仅存的坚守拍打得摇摇欲坠。实在没了办法，他长叹一声，蹲下身，在旁边寻来一块破瓦片，粗糙的边缘划破指尖，他也浑然不觉。
他颤抖着手，用瓦片一点一点刨着土豆秧子下面的土，每一下都刨得小心翼翼，却又带着几分急切。刨了没几下，一个拳头大的土豆便赫然暴露出来，土粒簌簌滚落在旁。浩宇看到土豆的瞬间，心跳陡然加快，像要蹦出嗓子眼，他呼吸急促，手忙脚乱地放下手中瓦片，身子前倾，急忙伸手准备把土豆掏出来。
突然，一声暴喝如晴空霹雳般炸响：“干什么的？谁让你偷我家的土豆？我打死你个小偷！”
这声仿若洪钟般的大喝在寂静中炸开，那音量、那气势，仿若一道晴天霹雳，直直冲着浩宇轰来，吓得浩宇瞬间脸色煞白，心脏猛地狂跳，差点把他的魂都给震出嗓子眼、吓飞至九霄云外。要知道，这可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动了偷别人家东西的念头，本就心虚得厉害，做贼的手还哆哆嗦嗦没碰到那“战利品”呢，就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喝给惊得方寸大乱，整个人如同坠入冰窖，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
浩宇只觉双腿一软，“扑通”一声，一屁股毫无防备地重重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慌乱的眼神顺着声音来源急切探寻。只见不远处，一个黑脸大汉仿若一尊怒目金刚，突兀现身。那大汉身形魁梧壮硕，古铜色的脸庞在日光下泛着黝黑的光泽，恰似涂抹了一层锅底灰，豹眼圆睁，满是怒火，手里高高提着一把铁锹，锹刃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此刻，他正顺着大河埂迈着大步，每一步都似踩在浩宇的心尖上，“咚咚咚”地朝着浩宇这边气势汹汹地奔来，脚下的土地都好似能踏出一个个浅浅的坑洼。
浩宇吓得头皮发麻，脑海中一片空白，来不及做任何思忖，身体本能地驱使他拔腿就跑。况且，平日里他对自家大哥本就心怀深深的恐惧，那动辄打骂、毫不留情的模样早已刻在心底，如今瞧这黑脸大汉凶神恶煞的架势，浩宇潜意识里笃定他定会像大哥那般，对自己痛下死手，绝无半分留情。
浩宇咬着牙，手脚并用地一咕噜从地上翻起身，仿若一只受惊的野兔，顺着河坡下面蜿蜒曲折的田埂夺命狂奔。可这田埂哪是平整顺畅的好路，布满了大小不一的坑洼，杂草丛生，还横七竖八地散落着些破碎砖块。浩宇慌不择路，脚步踉跄，没跑几步，便被一块凸起的烂砖头狠狠绊住，整个人朝前扑去，双手本能地想要撑住地面想要稳住身形，却被满是茅草根的地面划破掌心，鲜血瞬间渗出。他顾不上疼痛，咬着牙爬起来继续跑，可没多远，又一脚踩进一个隐蔽的土坑，身体再度失去平衡，摔得膝盖、手肘皆是淤青一片。
黑脸大汉在后面仿若认准目标的猎犬，紧追不舍，嘴里还不时呼喊着“站住，别跑！”那声音在空旷田野间回荡，更添几分惊悚。浩宇又惊又怕，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鼻涕、汗水糊了满脸，边哭边跑，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得好似拉风箱。
眼瞅着就要把大汉甩开，可命运偏在此刻捉弄人，前方毫无征兆地出现一个宽阔的小河沟。那河沟张着“大口”，仿若一道天堑横亘眼前。浩宇本就又累又饿，折腾这一番，体力早已严重透支，双腿似灌了铅般沉重，每迈出一步都要使出浑身解数。若是平常，以他的身手，这河沟努努力、拼一拼，定能一跃而过，可当下，他望着那对岸，满心绝望，即便使出吃奶的劲儿，拼尽全力纵身一跃，身体却还是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噗通”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直接摔进了小河沟里。好在这小河沟正值枯水期，里面一滴水也没有，取而代之的是堆积得厚厚的松软泥土。他这一摔，像是触发了一场小型的“沙尘暴”，扬起的灰直扑他的脸，瞬间让他满头满脸都蒙上了一层灰，眼睛也被迷得酸涩难忍，止不住地流泪咳嗽。
浩宇顾不上狼狈，满心只想着赶紧爬起来逃离此地，然而，还没等他来得及有所动作，那黑脸大汉就已经风风火火追了过来。大汉身形魁梧，脚步踏在地面上都震得尘土飞扬，他一脸怒容，眼里仿佛燃着熊熊怒火，瞅见浩宇在小河沟里挣扎的模样，二话不说，直接一个纵身跳进小河沟里。那动作干脆利落，落地时溅起一片尘土。
大汉几步跨到浩宇身前，大手一伸，一把扯住浩宇的衣领子，像拎小鸡似的，轻轻松松就把浩宇从小河沟里提了上来，浩宇双脚悬空，身体晃悠着，满脸惊恐。
第67章 善意的谎言
“说！你是谁家的孩子？为什么要偷我家的土豆？”黑脸大汉扯着嗓子吼道，声音如同洪钟，在四周回荡，震得浩宇耳朵嗡嗡响。
浩宇本以为追上来的黑脸大汉会劈头盖脸一顿暴打，所以全身肌肉紧绷，像一只受惊的小兽，时刻准备承受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可没想到，大汉只是把他从小河沟里提上来，然后就站在那儿，满脸愤怒地瞪着他，那眼神好似要把他看穿。
浩宇被盯得心里直发毛，全身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牙齿也“咯咯”打战，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很快便决堤而下，他抽抽噎噎地哭着说道：“叔叔！对不起！我太饿了！实在没忍住。我不是这儿的人，我只是路过。我家在吴阳乡，我父亲叫吴德厚，可他……一年多前就已经去世了，呜呜呜！”
黑脸大汉听到浩宇的哭诉，那原本仿若暴风雨将至般愤怒的脸色，恰似被一阵柔和的春风轻轻拂过，迅速消散得无影无踪，转而是堆满了一脸的同情。他高大魁梧的身躯微微俯下，蒲扇般的大手带着几分粗粝的温暖，轻轻拍了拍浩宇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声音里满是关切，说道∶
“孩子！别哭了！瞧你这模样，就知道你不是个坏孩子。都怪叔叔刚刚太冲动，追你追得太凶，没吓着你吧！唉，是叔叔不好。走走走！叔叔这就去给你弄两个大的土豆，那土豆啊，烤得外皮焦香、内里软糯，味道可好啦，生的可千万不能吃，吃了保准肚子得疼半天呐！”说罢，黑脸大汉便自然而然地牵起浩宇那脏兮兮、还带着几分惊惶的小手，大步朝着刚刚的土豆地走去。他一边迈着稳健的步子，一边继续耐心地说道∶
“孩子！你可能不知道，刚刚你刨的那片土豆，是叔叔一锄头一锄头在这荒地上开荒开出来的。平日里，我可看得紧呐，全家老小就指望这点土豆，熬过每年那青黄不接、粮食稀缺的苦日子。要不是把它当宝贝似的护着，一家人都得饿肚子嘞。”
浩宇此时一颗心还在胸腔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地悬着。他偷偷抬眼瞧了瞧身旁这位黑脸大汉，眼神里满是疑虑与不安，实在摸不准这人是不是真像嘴上说的那样，会给自己弄两个大土豆，还烤熟了递到跟前。他暗自思忖，这人会不会只是逗他玩、哄哄他，先给点甜头，许下个美好期许，等把他带到土豆地里，就换了副面孔，狠狠暴打一顿，好出出刚刚被刨了土豆的恶气呢。这么想着，浩宇的脚步都变得有些沉重拖沓起来，可又不敢挣脱那只牵着自己的大手，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
但是他此时已然陷入绝境，实在别无他法，内心满是绝望与无奈，也只能硬着头皮，随时做好了被暴打的准备。在他看来，哪怕此番遭遇会被打死，自己也无话可说，毕竟形势比人强。又或者说，以他当下精疲力竭的状态，根本毫无反抗能力。此刻的他，又累又饿，身体像被抽空了一般，几乎要虚脱了，双腿好似灌了铅，每迈出一步都无比艰难，实在没有余力再逃跑。况且，就算自己精神抖擞、状态饱满，在这个身形魁梧、满脸黝黑的大汉面前，他也自知绝对没有逃脱的可能。那大汉浑身散发着一种不容小觑的气场，宛如巍峨的高山，让人望而生畏。无奈之下，他只能像只待宰的羔羊，任由黑脸大汉粗糙有力的大手牵着往前走。
不多时，便来到了一片绿意盎然的土豆地边。黑脸大汉松开浩宇的手，那动作看似随意却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生怕吓着浩宇，随后，他蹲下宽厚的身子，弯着腰，眼睛里透着认真劲儿，小心翼翼地把刚刚浩宇刨出来的拳头大的土豆从土里掏了出来，那模样好似在对待珍贵的宝物。紧接着，他又伸出蒲扇般的大手，轻轻扒了扒土，土粒簌簌而落，很快，便再次掏出两个个头更大一点的土豆，随后，又仔仔细细地重新把土包了回去，还不忘拍了拍手，拍去手上沾着的泥土，一脸郑重地说道∶
“这些小土豆还没有完全成熟，把土重新包好，那些小土豆还能再长大一点！”
浩宇就这么直愣愣地站在一边，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惊愕与疑惑，嘴巴微微张着，他着实不敢相信，眼前这位看起来凶巴巴的黑脸大汉，竟然会打算把那三个圆滚滚的大土豆烤熟了，给自己吃。这反转来得太过突然，让他一时回不过神。
接下来，只见黑脸大汉几步走到一旁，拿起靠在田边的铁锹，大步迈向河坡处。他手中的铁锹在地上熟练地划拉着，不一会儿，便聚拢起一堆枯黄干燥的枯草，而后用铁锹将枯草集中到一块。紧接着，他伸手在衣兜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盒火柴，手法娴熟地抽出一根，“嚓”的一声，擦亮火柴，幽蓝的小火苗瞬间燃起，他赶忙将火苗凑近枯草堆，枯草遇火，迅速被点燃，火势渐旺，噼里啪啦地烧了起来。待火势稍稳，他便毫不犹豫地把三个土豆直接扔入火中。
做完这些，黑脸大汉转身，脸上的神情已没了先前的冷峻，多了几分柔和。他大步走到浩宇身边，伸手拉着浩宇在田埂上坐下，那动作带着几分亲昵。随后，他目光诚挚，语重心长地说道∶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你这是要准备去哪里？你的父亲去世了，那你的母亲呢？”
看到黑脸大汉一系列行云流水般娴熟的操作，浩宇原本像紧绷琴弦的心也终于如释重负般放了下来。他趁着黑脸大汉忙碌的间隙，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人，只见对方身形魁梧壮硕，面庞黝黑发亮，犹如历经岁月打磨的古铜。目光交汇时，浩宇从那深邃眼眸中捕捉到了一抹质朴与热忱，心里暗自思忖，这黑脸大汉，别看外表看着唬人，实则是个心地善良的热心肠。
可一想到自己的处境，浩宇内心又纠结起来。他实在不想吐露实情，一想起家中那对歹毒的哥嫂，往昔遭受的打骂、苛待如噩梦般在脑海翻涌，他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实在不愿再回到那个冰冷可怕的“家”。于是，犹豫再三，他咬咬牙，决定撒个善意的谎言。
“叔叔！”浩宇抬起头，眼眶微红，声音带着几分刻意伪装的颤抖，“我叫吴浩宇。打从我记事起，家里就靠着父亲一人撑着，虽说日子不富裕，倒也安稳。可谁能料到，父亲突然就没了，天一下子就塌了呀。打那之后，家里没了顶梁柱，日子过得紧巴巴，简直是处处碰壁，每一步都走得艰难无比。”
第68章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浩宇微微顿了顿，像是陷入回忆的泥沼，脸上满是悲戚，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几天前，我和我娘在家里日子实在难熬，没了法子，想着城里有个叔叔，或许能拉我们一把，就背上行囊，满怀希望地踏上寻亲路。谁知道路上遇到了大暴雨，那雨跟天河决堤了似的，密密麻麻的雨帘，砸在身上生疼，眼睛都没法睁开。我和娘在狂风暴雨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风刮得身子直晃悠，一个不小心，我就跟我娘走散了。我在雨里嘶喊着，嗓子都快喊哑了，可回应我的只有风雨声，怎么找都找不着她。实在没辙了，我只能强忍着害怕，一个人朝着城里方向走去，盼着能快点投奔到叔叔家，心里还想着，说不定娘福大命大，比我还先到那儿了呢。”
黑脸大汉静静听着，眉头越皱越紧，眼眶也泛起微红，像是被浩宇的讲述拽进了那场可怕的暴风雨里，感同身受着孩子的无助与绝望。他抬手抹了把脸，声音略带哽咽，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前两天那场大雨，确实是场灾祸，太凶残了，从没见过下得那么猛的。你这孩子，太可怜了！”说着，他满是怜惜地看向浩宇，“从咱这儿到州来城，还有一百多里地呢，路不好走，你脚程再快，差不多也得耗上两天时间。可不能饿着肚子赶路，我这就再给你烤几个土豆带上，路上垫垫肚子。”
浩宇急忙拉住黑脸大汉的手，神情满是诚恳，话语中带着几分急切，说道∶
“叔叔！不用了！有三个土豆足够了！”
“诶！孩子，你这话可就不对咯！”黑脸大汉浓眉一皱，厚实的嘴唇快速开合，声音洪亮又透着质朴的关切，“三个土豆怎么够两天吃呢？你想想，这走路最是耗体力的了，不多吃点，哪撑得住啊。我再给你弄三个吧！”说着，他手臂一抬，挣脱了浩宇那略显瘦弱的小手，转身大步走到一旁堆放土豆的地方。只见他蹲下身子，粗糙且布满老茧的大手在土里快速刨动，不多会儿，就挑出三个大一点的土豆，站起身来，大步回到火堆旁，利落地将土豆扔进了火堆里。
此时，那先前扔进去烤着的三个土豆，外皮已然微微焦黑，阵阵香味悠悠飘散出来，直往人鼻子里钻。黑脸大汉眼睛一亮，忙不迭地凑近火堆，伸出一根木棍，小心翼翼地扒拉土豆把烤好的土豆一一弄了出来。他拿起一个，也不嫌脏，就在自己满是补丁却厚实暖和的衣服上，来回蹭了几下，把土豆表面沾着的泥巴蹭掉大半，而后递到浩宇的面前，脸上挂着和蔼的笑，眼角的细纹都透着慈爱∶
“孩子！趁热吃吧！刚烤熟的，有点烫！要小心一点！用衣襟包着，免得烫着手！”
浩宇依言照做，修长的手指灵活地解开衣服的扣子，用衣服前襟兜着土豆，送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口。瞬间，软糯香甜的口感在舌尖散开，满口生津，那浓郁的香味直钻鼻孔，冲击着味蕾。在这饥肠辘辘之时，他感觉这简直就是人间美味，浩宇眼眶一热，感动得热泪盈眶，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几欲滴落。他一边小口小口地吃着，喉咙不时滚动吞咽，一边任由泪水簌簌落下∶
“叔叔！你也吃吧！”
黑脸大汉看着热气腾腾的土豆，喉头不自觉地动了一下，那是吞咽口水的本能反应，可他还是摇了摇头，脑袋上的短发随着动作晃了晃，脸上笑意依旧，只是增加了几分不容拒绝的坚决∶
“浩宇！你吃吧！不用管我，我晚上回去有饭吃的，你肯定饿坏了！慢慢吃，别烫着！”
浩宇心里头满是过意不去，他弯下腰，捡起一个还冒着热气的土豆，快步走到黑脸大汉身前，不由分说地塞进了黑脸大汉的怀里，声音因为激动都拔高了几分∶
“叔叔！你吃一个吧！还有这么多呢？足够我两天吃了！”
两个人就这么推来推去，浩宇那澄澈的眼眸中满是恳切与执着，双手紧紧攥着土豆，递向黑脸大汉，嘴里念叨着：“叔叔，您就收下吧，您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没啥能报答你的，这些土豆都是你自己的，您一定得尝尝，不然我的心里实在过意不去！”黑脸大汉本就生得五大三粗，皮肤黝黑发亮，此刻被浩宇这股子真诚劲儿弄得手足无措，粗黑的眉毛拧成个疙瘩，脸上写满为难，厚实的嘴唇嗫嚅着想要拒绝，可迎着浩宇炽热的目光，终究还是拗不过，只好抬手接过一个土豆，那动作带着几分勉强，像是怕拂了孩子心意，又无奈于自身一贯的硬气。
他把土豆凑近嘴边，咬下一口，腮帮鼓动，边嚼边含糊说道：“行嘞，孩子，叔吃。”那土豆带着泥土的质朴气息，在黑脸大汉口中嚼出“嘎吱”声响，似是最纯粹的人间美味。吃完，他抬手抹了抹嘴，临近分别，黑脸大汉眼中透着质朴的关怀，把剩下的四个土豆，稳稳当当地塞进浩宇的口袋里，手指还细心地帮着抚平衣褶，边弄边叮嘱：“浩宇！要是土豆吃完了，还没寻着你的亲戚，可别犯怵，再向旁人讨要些吃食，填饱肚子最要紧，别拉不下脸。”
浩宇仰起头，将黑脸大汉的模样深深烙印在心底，那宽阔厚实的肩膀、质朴憨厚的笑容，都成了记忆中不可磨灭的画面。想着父亲往昔的教诲，“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话打小就在心头扎根，如今这黑脸大汉的恩情，恰似一束阳光，照进他的心窝。他打定主意，日后若能有出息，定要回报这份情谊。怀着这般心思，浩宇鼓起勇气开了口：“叔叔！请问您贵姓？咋称呼呀？咱们这儿又是什么地方？”
黑脸大汉先是一愣，随即爽朗大笑起来，声若洪钟，震得周遭空气都似在颤动，眼角的细纹都透着笑意：“浩宇！你这孩子，小小年纪，礼数周全得很呐！说话文绉绉的，我就是个粗人，哈哈！”他拍了拍浩宇单薄的肩头，接着学浩宇拽文道，“我免贵姓金，叫金满仓，当年老父亲给取的这名儿，约莫是盼着咱家能谷满仓、财满仓，成个富户嘞。可叹呐，我都三十好几了，家里还是穷得耗子都不愿多待，就剩个叮当响喽！哈哈！”说罢又是一阵大笑，笑声里虽有自嘲，却不见消沉，“咱这儿是土楼镇，油坊村，地是好地，水是好水，就是日子过得紧巴些。”
浩宇把这名字、地名逐字默念，仿若镌刻在心底，暗暗发誓，只要自己能熬过这艰难时日、顺利长大，闯出一番天地，定要重回此地，寻到这位金满仓叔叔，以涌泉之资，报滴水之恩。
第69章 打小叫花子
浩宇与金满仓挥手告别后，便孤身一人顺着大河埂，坚定地朝着州来市的方向继续前行。这一路，陪伴他的唯有身旁奔腾不息的河水与口袋中那寥寥几个土豆。渴了，他便俯身掬一捧河里的水，那微凉且带着淡淡泥腥味的水，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些许干渴；饿了，就从口袋里摸出个土豆，简单吹去表皮的泥土，啃上几口，权当果腹。
这般风餐露宿，历经整整两天的艰难跋涉，那赤着的双脚，脚底都布满水疱，可他眼中始终闪烁着对大城市的憧憬之光，终于抵达了那梦寐以求的州来市。
初入城市，望着那林立的高楼、宽敞的街道、穿梭不息的车辆，浩宇满心以为，自己就此能告别过往所有苦难，迎来全新生活。然而，现实却如同一记凌厉的耳光，狠狠抽在他满怀期待的脸上。
城里的人，全然不像乡村里那些叔叔婶婶，脸上不见半分质朴热忱。往昔在村子里，邻里间互帮互助，哪家有难处，大伙都热心援手，像他哥嫂那般恶毒之人非常少见。可在这城里，冷漠与疏离仿佛是人与人之间的高墙，将一颗颗心牢牢隔开。街头巷尾，往来行人皆身着整洁光鲜衣裳，布料崭新、色泽鲜亮，莫说补丁，便是一丝褶皱都鲜少瞧见。反观浩宇，满身尘土，衣衫褴褛，补丁摞着补丁，在人潮中显得格格不入，活脱脱像个流浪的乞丐。
他鼓起勇气，向街上路人讨要一口吃食，换来的不是怜悯与施舍，而是一道道嫌恶的白眼，伴随而来的是冷漠又尖刻的呵斥，让他“滚开”，骂他是“脏不拉几的小叫花子”，那声声咒骂如利箭，直直刺进他的心窝。更有甚者，街头时常晃荡着三五成群的小混混，他们烫着怪异发型，叼着烟卷，穿着五颜六色的衣衫，喇叭裤大皮鞋，大摇大摆地在街面上闲逛，眼神肆意打量过往路人，周身散发着跋扈气息，让本就局促不安的浩宇愈发胆战心惊，只觉得这城市虽大，却似没有他的容身之所。
浩宇满眼迷茫，像只迷失方向的羔羊，光着脚丫在大街上游荡。他那身破旧衣衫，早已脏得辨不出原本颜色，衣角随着脚步晃悠，褴褛不堪。此前赖以果腹的土豆也早已吃完，此刻肚子饿得咕咕直叫，那声音一阵接一阵，似在抗议这长久的空腹状态。
他拖着步子，来到一条窄窄的小街，在一家热气腾腾的包子铺门口止住了脚步。刚一立定，那包子刚出锅的浓郁香味，便直直钻进鼻孔，白面裹着鲜香内馅，经蒸笼高温催发出勾人馋虫的气息。浩宇盯着蒸笼，眼睛瞪得溜圆，双脚像被钉住，可双手却不自觉地揪着衣角，身体微微发颤，不敢往前挪动分毫，只能在原地干咽口水，喉结滚动得厉害。
即便他如此小心翼翼，还是被包子铺的老板和老板娘捕捉到了身影。老板身形壮硕，系着油渍麻花的围裙，满脸横肉一拧，扯着大嗓门冲着浩宇喝斥：“哪来的小叫花子？赶紧给我滚远一点，瞧瞧你这模样，身上臭烘烘的，脏不拉几的，站这儿，别影响我做生意！”那声音又粗又响，惊得周围空气都似冷了几分。
老板娘身形干瘦，眉眼间满是刻薄相，也是一脸鄙夷，双手抱胸，跟着嚷嚷：“快点离开这里！再赖着不走，咱可就不客气，要打人了！”边说还边挥了挥手中的擀面杖，作势要砸过来。
浩宇抬眼，看见他们满是嫌恶的眼神，心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难受得厉害，泪水瞬间在眼眶里积聚，盈盈打转，眼瞧着马上就要夺眶而出。他吸了吸鼻子，心里清楚，人家做买卖不容易，自己这副光着脚丫、衣衫褴褛的落魄样，杵在人家铺子门口，确实有碍生意。于是，他紧咬嘴唇，一声没吭，抬手用脏兮兮的袖口，默默擦去眼角的泪水，而后转身，拖着沉重又孤寂的步子缓缓离开。风一吹，那单薄而又瘦小的身躯似要被刮倒，他满心悲凉，暗自打定主意，想要离开这个城市了，在他眼中，这座城市的人都不欢迎自己，留在这里，不过是处处遭人冷眼罢了。
正在他满心悲凉，神情落寞地耷拉着脑袋，在街道上缓缓挪动脚步，每一步都似有千钧重，灵魂仿佛被抽离，只剩躯壳在这冰冷尘世踽踽独行。街道两旁的铺子喧嚣热闹，可那嘈杂声于他而言，却似隔了一层厚厚的屏障，遥远又虚幻，丝毫融不进他满心的孤寂与哀伤。
突然，一个 20 来岁、顶着一头蓬乱烫发的年轻人闯入视野，那模样活脱脱就是街头常见的混混，走路晃晃悠悠，嘴里还叼着根香烟，眼神肆意地在周遭扫来扫去，透着股子不羁与流气。只见他冲着旁边正嬉笑玩耍的五六个小孩子，挑了挑眉，嘴角一勾，扯着嗓子嚷道：“看到前面那个小叫花子没？喏，就那个衣裳破破烂烂、灰头土脸的家伙。你们拿小石子砸他，谁要是砸中了，我就奖励他一个糖，可甜嘞！”
这些孩子年纪和浩宇相仿，脸上还带着稚嫩的懵懂，平日里不过是在街巷间追跑打闹，玩着简单质朴的游戏。一听这话，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闪烁起兴奋的光芒，那点单纯的好奇与贪玩劲儿被彻底勾了起来。他们顾不上手中原本的小树枝、小玩偶，争先恐后地俯身捡起地上散落的石子和泥块，攥在手心，小脸憋得通红，铆足了劲儿，向着正沉浸在自己世界、默默走路的浩宇，劈头盖脸地砸过去，边砸还边扯着嗓子喊：“打小叫花子喽，哈哈！”
浩宇只觉眼前光影一闪，还没来得及反应，尖锐的石子、带着湿气的泥块就如雨点般噼里啪啦砸到身上，肩头、后背、手臂，处处传来剧痛。他一下懵了，大脑空白，身体本能地颤抖，泪水瞬间夺眶而出，疼得“哇哇”大哭，双腿不受控制，不顾一切地朝着前面奔逃，像只受惊的小鹿，慌不择路。
可谁知道，这五六个男孩子玩性正浓，哪肯轻易放过他？一个个撒开脚丫子，满脸通红、气喘吁吁地快速追了上去。领头的那个男孩子，个头比浩宇略高一些，身体也更壮实，看着就比浩宇大上一两岁，脚步尤其迅猛，三两下就缩短了与浩宇的距离，瞅准时机，猛地向前一扑，直接把浩宇扑倒在地，随后骑在了浩宇的身上，浩宇被摔得眼冒金星，满心的恐惧更是如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第70章 好心叔叔
紧接着后面的几个孩子也追了上来，他们眼里透着一股蛮不讲理的劲儿，嘴里叫嚷着，脸上挂着肆意的笑，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消遣”。五六个孩子瞬间将浩宇围在中间，二话不说，对着浩宇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小拳头如雨点般落下，有的砸在他的背上，有的落在他的胳膊、腿上，每一下都带着恶意，而他们边打还边发出刺耳的哄笑，似乎这样残暴的行径，能够给他们带来别样的快感，能填补他们百无聊赖的时光。
浩宇蜷缩着身子，双手徒劳地护住脑袋，满心都是绝望。他身体瑟瑟发抖，想着自己怎么就沦落到这般田地，在这陌生的街头，孤立无援，任人欺凌。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挣扎的时候，只听得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喝∶“住手！你们这些没教养的孩子！干嘛要欺负人家一个要饭的？人家招你惹你了嘛？”
浩宇艰难地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男子，脚步匆匆，满脸焦急地向他这边跑了过来。那围裙上还沾着些油污和灰尘，看样子像是附近店铺里的店主，忙生意之余，目睹了这恶劣的一幕。几个打人的孩子见势不妙，那嚣张的气焰瞬间熄灭，脸上的嬉笑还来不及收起，便脚底抹油，嬉笑着跑开了，转眼消失在街巷拐角处。
男子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跟前，眼神里满是怜惜，他弯下腰，伸出有力的大手，一把将浩宇从地上拉了起来，顺手在浩宇那满是灰尘与脚印的衣服上，轻轻地、仔细地拍了拍灰尘，一边拍一边关切地说道∶“孩子！你怎么这么小？就在街上乞讨，你的父母家人呢？”
这是浩宇进入这座城市以来，第一个用这般关心的话语询问自己的人。一直以来，旁人对他要么是视而不见，要么是满脸嫌弃，遭受的都是冷漠与白眼。此刻，男子这几句简单质朴的话，像一道温暖的光，直直照进浩宇心里那处冰冷灰暗的角落。浩宇眼眶一下子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怎么也憋不住，不禁感动得热泪盈眶，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声音带着哭腔，哽咽着说道∶“我的父亲去世了，我和母亲走丢了，没有办法，只能乞讨度日！”浩宇还是没有勇气说出自己是离家出走的事，在他心底，那可恶的哥嫂就像噩梦一般，即便此刻身处困境，他也铁了心，就算是死在外面，他也不打算回去面对他们。
中年男子看着眼前的孩子，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满脸怜惜地说道：“唉！真是个可怜的孩子！我可留意你好些时候了，在这附近来来回回，我瞧着你根本就没要到吃的，肚子肯定早饿瘪了吧？这样吧，你帮我看回铺子，我去买两个包子给你填填肚子！”说着，中年男子抬手指了指街边。
浩宇顺着好心叔叔手指的方向望过去，这才看清男子的营生。原来，这位中年大叔是个修理自行车的师傅，他的铺子规模很小，只是在街边用几根木头架子、几块塑料布，搭了个简易得不能再简易的棚子。棚子里杂乱地堆着各类自行车的零配件，链条、车轴、螺丝螺母散落四处，角落里还塞着几个打气筒，横七竖八地摆放着，看着乱糟糟的一团。
浩宇此时饿得头晕眼花，早已没了多余的力气，听闻中年男子这番话，他忙不迭地点了点头，哪还顾得上推辞。自从进入城市以来，他四处讨要吃食，屡屡碰壁，屡屡遭人白眼，现在这位陌生的叔叔不仅愿意帮他，还要给他买包子吃，他心里满是感激，赶忙说道：“谢谢叔叔！”
“好了，不用谢！看你这孩子孤孤单单、可怜兮兮的模样，我心里也不是滋味。你就在这儿乖乖等着我，我速去速回！”中年男子一边温和地叮嘱着，一边大步流星地朝着街对面的包子铺走去。没多会儿，就见他双手捧着两个热气腾腾的白面包子，一路小跑着回来，径直递到了浩宇的手上。
浩宇望着眼前还冒着腾腾热气的包子，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眼眶也一下子红了，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哽咽着说道：“叔叔！太谢谢你了！”
“好了，孩子，别和我客气！快点吃吧！要是渴了，瞧见旁边那个水桶没，里面有水，边上还搁着个瓷缸子，你自个儿舀着喝就行。我这儿还得赶紧给自行车补胎，活儿不能耽误了。”说罢，中年男子便蹲下身子，熟练地拿起工具，开始忙活手头的活儿了。
浩宇舀了一瓷缸水，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几大口就把水喝了下去，喉结快速滚动，一抹嘴，蹲在了中年男人的面前。他手里攥着个馒头，大口咬着，腮帮一鼓一鼓，目光紧紧盯着中年男人补胎，满是好奇。这可是他头一回见师傅摆弄自行车补胎这事儿，在他们农村，自行车稀罕得很，平常难得瞧见，也就大队部那儿好像有两辆。浩宇一直以为，自行车就像铁打的物件，买来就一直能用，不会坏呢，哪晓得还得修理。
只见中年男子稳稳拿起一把锉，上头满是刺刺拉拉的纹路。他把自行车内胎搁在腿上，一手按着，一手攥锉，顺着内胎的一处，来来回回用力锉动，那“嘶嘶”的摩擦声持续响起。不一会儿，内胎上就被锉出了一小块毛茸茸的印记，看着十分显眼。接着，师傅翻出一块旧内胎皮，那是提前备好、锉好毛边的，他比对着刚锉出毛印的地方，仔细量了量，操起剪刀，沿着边缘，利落地剪下形状大小都合适的一小块。
随后，师傅拿起胶水，用手指蘸满，先是细致地在剪下的旧内胎皮那一面均匀涂抹，再在内胎锉过的地方也薄薄涂上一层，动作沉稳又熟练。涂完，他凑近嘴，在内胎皮和内胎上来回吹气，眼睛时刻留意着，直到胶水不再黏手，时机正好。师傅眼疾手快，迅速将内胎皮对准位置，稳稳摁在了内胎上，双手用力按压，还时不时挪动手指，确保贴合紧密，每个角落都严丝合缝。没多会儿，整个补胎工序圆满完成，师傅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娴熟得很，看得浩宇眼睛瞪得溜圆，算是开了大眼界。
浩宇眼中满是钦佩，忍不住说道∶“叔叔！你好厉害！这种脚踏车你都会修！我一直以为这种车子结实得很，轻易不会坏呢！您这手艺，一天得挣不少钱吧！”
中年男子谦逊地摇了摇头，手上还握着扳手，熟练地紧着螺丝，边忙活边回应：“这算不上啥高深技术，但凡稍微懂点修车门道，捣鼓捣鼓都能修。”
第71章 学手艺
中年男子接着说道∶
“我呀，以前在单位里就是干修车师傅这活儿的，除了修车，旁的手艺也没学精，就会摆弄这些铁家伙。这不，现在政策放宽了，鼓励咱自主创业、自谋生计，我就合计着，办个个体修车铺，在这街边支棱起来，给大伙修修自行车，好歹能养家糊口。收入虽说不算大富大贵，但也还算可以，够日常花销了。就是啊，太忙活人了，每天从早忙到晚，没个停歇的时候。特别是早晚上下班那阵儿，来修车的人乌泱泱扎堆，我这双手都恨不得当成好几双来使，忙得晕头转向，应接不暇。”
浩宇站在一旁，眼睛滴溜溜地瞧着，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中年男子的修车铺，生意那叫一个红火。说话的当口，又有好几辆自行车“嘎吱嘎吱”地推着停在了铺子前，车主们一脸焦急，都盼着能赶紧修好赶路。浩宇看着这场面，心头突然萌生了一个念头。他想起自己如今流落街头，要是继续乞讨，不仅要遭人白眼，还常常食不果腹、居无定所。可要是能跟着这位中年叔叔踏踏实实地学习修理自行车，有个傍身手艺，先糊个口，总归是条正路，未来也有个盼头。这般想着，他心一横，试探着开了口∶“叔叔！我可以跟着你学修车嘛！”
中年男子愣了一下，那神情像是听到了什么超乎意料之事，脸上的皱纹微微颤动，随即嘴角上扬，眼角也跟着绽出笑意，爽朗地说道：“哈哈！孩子！你瞧瞧你，还这么小呢，看着顶多也就十来岁的模样，正是该背着书包、坐在教室里读书求学的年纪呐。再说了，这修车活儿，乍一看好像挺简单，不过是摆弄摆弄车子、捣鼓捣鼓零件，实则可都是实打实的体力活，没点力气、耐力，还真应付不来。你这小小年纪，身板都还没长结实，能干得了啥呀？别回头忙活一阵，把你给累坏了，那可咋整！”
浩宇一听，敏锐地捕捉到中年叔叔这番话里，并没有直截了当地拒绝自己的意思，只是单纯觉得他年龄太小罢了，心下顿时涌起希望，眼眶都微微泛红，急忙抢话道：“叔叔！您说得没错，我确实是正该上学的岁数，可我命苦哇，如今是个在大街上流浪的孩子，居无定所、食不果腹的，哪有机会、哪有条件去上学呀。叔叔，您就行行好，大发慈悲，收我当个徒弟吧，赏我一口饭吃，让我能有个安身立命的地儿。我跟您说，我刚才仔仔细细瞧着您补胎的全过程了，步骤、手法啥的，心里都有数，我觉着自己应该能行。要不，您就给我个机会，让我试试看呗。要是我补出来的活儿，能合格，还让您满意，您就把我留下；要是补得不好，不用您赶，我立马就走，绝不给您添麻烦！”
浩宇说着，脸上满是乞求之色，那模样像极了一只无助又渴望温暖的小猫咪，眼巴巴地望着中年男子。中年男子本就心善，见此情景，实在不忍拒绝这可怜孩子的请求，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个重大决定似的说道：“唉！好吧！要不这样，我先扒一个内胎，你就拿这个试试手，让我瞅瞅你到底有几分能耐。”说罢，中年男子便俯下身，双手熟练地在那破旧轮胎上摆弄起来，不过眨眼工夫，就麻利地扒下一个内胎，郑重地交到浩宇手上，还不忘细心叮嘱：“孩子！千万小心点儿，这锉刀锋利着呢，别锉到手了，做事稳稳当当的，别着急，一步一步来啊！”
浩宇小心翼翼地接过自行车内胎，双手都不自觉地微微颤抖，那模样像捧着件无比珍贵的宝贝。他的眼眸中透着紧张与专注，把刚刚看到中年叔叔补胎的全过程，如同在脑海里重放电影一般，一帧一帧、仔仔细细地过了一遍。随后，他深吸一口气，似是要把所有的忐忑都吞进肚里，接着便学着中年叔叔的模样，有模有样地忙活起来。不大一会儿，浩宇就把内胎补好了，站起身时，额头已满是汗珠，小脸也透着紧张后的红晕。
中年男子拿过补好的内胎，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检查了一番，看着看着，不禁感叹：
“哎呀！没想到你这孩子这么心灵手巧，只看我补了一遍，就学会了，而且和我补的没有多大区别！”
听到中年男子夸赞的话，浩宇一直提着的心，像只悬着的重锤终于落了地，脸上瞬间绽出灿烂笑意，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忙不迭地询问：
“叔叔！这么说我补的胎合格了！”
中年男子哈哈笑道：“合格！完全合格！不过，你跟着我学徒，我可给不了你太多钱，最多一个月给你五块钱，当然了，管吃管住！平日里你就陪着我住在这个铺子里！”
浩宇一听，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他着实没有想到，跟着中年叔叔学徒，叔叔每个月居然还要给他五块钱，这数目在他眼里简直就是天文数字。他清楚地记得，母亲每天都在生产队辛苦劳作，起早贪黑、忙忙碌碌，可每天的工分只有八分。听生产队的会计说，要是折算成钱的话，仅仅只相当于八分钱。如此算来，母亲一个月满打满算，也只挣到两块四毛钱。如今自己能跟着中年叔叔学手艺，不但能掌握一技之长，每个月还能拿到五块钱，还管吃管住，这般优厚的条件，对他而言就像做梦一般，实在让人无法拒绝。他心里直犯嘀咕，觉着这样一来，中年叔叔可太吃亏了。
于是，浩宇心急如焚，眼眶泛红，声音都不自觉带上了几分恳切，急忙说道：“叔叔！我真不要钱！我一个流浪娃，能有口热乎饭吃，有个遮风挡雨的地儿住，就心满意足啦！您现在对我关怀备至，还要不辞辛劳地教我手艺，传我立身之本，我咋能再惦记着要您的钱呢？那不是忘恩负义嘛！”一边说着，浩宇的双手还在身前连连摆动，满是推辞之意。
中年男子见他这模样，神色立刻变得严肃庄重起来，目光诚挚且不容置疑，语重心长地劝道：“孩子！你年纪还这么小，人生路才刚开始，我要是白使唤你，那成什么事儿了？我这良心都过不去。说实在的，我都觉着一个月给你这点钱，怪少的了。但你要是一分钱不收，那这师徒名分，我可没法应下，我心里会跟压着块大石头似的，过意不去呀。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就这么定了，你要是愿意留在这儿，往后我管你吃、管你住，每月再给你五块钱当辛苦费。可要是你执意不收钱，那我……我也只能狠下心，没法照应你了。”
第72章 脱胎换骨
浩宇一听这话，心瞬间“揪”了起来，慌得不知所措。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这些天来风餐露宿的一幕幕：饿了，只能啃硬邦邦的麸子面馒头，以及凉透了的土豆，困了，就蜷缩在破庙、桥洞之下，夜里被蚊虫叮咬，时刻担惊受怕。那种居无定所、食不果腹的日子，实在是让他怕极了。此刻，能有个安稳的固定居所，每餐能填饱肚子，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想到这儿，他忙不迭地点头，声音因焦急而微微发颤，立马答应道：“好好好！师父，我愿意留下来，全听您的安排！”
“那好！咱们现在就忙活起来吧，哦对了！孩子，我还没有问你叫什么名字呢？今年几岁啦？”中年男子一拍脑袋，像是才回过神来，师徒俩这一阵子只顾热络地聊着自行车的门道、修理的技巧，竟连彼此最基本的信息都还未曾知晓。
“师父！我叫吴浩宇，今年十岁了。”浩宇手上动作不停，熟练地拿起工具开始补胎，稚嫩的声音透着认真与干练，眼睛始终专注地盯着手里的活儿，话语从嘴角自然流出。
中年男子也没闲着，他双手稳稳地拿起刚打上气的内胎，缓缓按进旁边装满水的水盆里，那内胎一入水，细微的气泡便从一处处缝隙中冒了出来，他眼神犀利，迅速锁定漏气的地方，掏出粉笔在破损处仔细做好标记，而后递给浩宇，看着浩宇接过，嘴角噙着笑意说道：“吴浩宇！浩宇！这名字起得响亮，透着股子大气劲儿，不错！是个好名字！”
浩宇手上正摆弄着内胎，听到师父夸赞，心里头暖烘烘的，也忍不住扬起脸，眼里满是好奇与亲近，询问道：“师父！您对我这么好，可我还不知道您贵姓呢？”
中年男子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抹布，擦拭着手上的水渍，手下忙着，脸上却堆满了笑容，声音爽朗地回答：“我呀，免贵姓刘，叫刘德福！哈哈！”
浩宇一听，眼睛滴溜溜一转，小脑袋里灵光乍现，学着刘德福刚刚幽默打趣的语气调侃道：“师父，您这名字可太妙啦！有德又有福，再加上您姓刘，可不就是把德和福都牢牢留住了嘛！哈哈！”
浩宇的话刚落音，刘德福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那笑声就像炸开的鞭炮，“哈哈！你这个小家伙，鬼精鬼精的！我这名字打小听到大，还是头一回被你这么解读，不过经你这么一说，嘿，好像还真有这么个意思！”
师徒俩有说有笑，手上的活儿不停，时间在叮叮当当的修车声与交谈声里悄然流逝，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然完全暗了下来。城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按下了开关，街边的路灯齐刷刷地渐次亮起，紧接着，高楼大厦里的灯光也纷纷登场，五彩斑斓、形态各异的霓虹闪烁起来，将这座城市装点得宛如梦幻仙境，与白日里的模样截然不同，处处散发着迷人又璀璨的光晕，尽显繁华与漂亮。
这是浩宇第一次亲眼瞧见电灯，此前在农村，夜晚只有那如豆般大小的煤油灯相伴，微弱的火苗在灯芯上晃悠，发出忽明忽暗、飘摇不定的光，屋里物件的影子也跟着在墙上晃荡，似鬼魅一般。而眼前这电灯，光芒夺目且稳定，把周遭照得亮堂堂的，仿若白昼。二者相较，简直是天壤之别，完全不在一个档次。浩宇看得目不转睛，满心都是震惊，沉浸在这新奇又明亮的世界之中，一时回不过神来。
待缓过神，浩宇赶忙帮着师傅收拾门口散落的修车工具，大大小小的扳手、螺丝刀，还有各类零件，他都规整得井井有条，放入对应的工具包。平日里师傅独自忙活，收尾工作繁琐又耗时，如今有了浩宇帮忙，刘德福觉得轻松了许多，干活的效率高了，今儿个接的活儿也多，收入自然跟着水涨船高。
事毕，刘德福抬眼看向浩宇，只见他头发乱蓬蓬的，像极了秋收后田间干枯杂乱的稻草，一缕缕随意地支棱着；脚丫子从破了好几个洞的裤脚下面露出来，沾满灰尘泥土，黑乎乎的，看着就让人心疼。刘德福的心里猛地一阵发酸，他没多言语，锁好店门，一把拉过浩宇，大步流星地走到街上。
没走多远，师徒俩便径直进了一家理发店。刘德福跟老师傅交代了几句，老师傅心领神会，手法娴熟地操起推子，在浩宇头上忙活起来。不一会儿，原本那蓬乱的头发就被理成了一个清爽利落的小平头。浩宇洗好脸，抬起头的瞬间，刘德福不禁看呆了，他使劲揉了揉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的浩宇，与之前那脏兮兮、邋遢模样的小叫花子仿若两人。此刻站在眼前的，分明是个长相极为俊气的小帅哥，皮肤白皙透亮，虽说身形瘦削，透着营养不良的迹象，可眉眼间那股子与生俱来的帅气，恰似春天温暖阳光下破土的新芽，蓬勃朝气又引人注目，任谁见了都忍不住多瞧几眼。
刘德福满脸笑意，由衷地夸赞道：“浩宇！真没想到，你这小子长得这么俊气！哈哈！”
浩宇被这突如其来的夸赞弄得措手不及，脸“腾”的一下红透了，像是天边被晚霞染透的云朵，从脸颊一路红到了耳根，腼腆地挠挠头，眼睛盯着脚尖，显得极为不好意思。
刘德福笑着付了理发钱，而后大步走到浩宇身旁，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爽朗地说道：“走！我再带你去买两双鞋子，还有两身衣服！你这身衣服破破烂烂的，太不像话啦！今天修车的时候，好多顾客都朝你投来异样的目光呢，咱这修车铺子，可不能有个小叫花子模样的伙计呀！哈哈！”说罢，便拉着浩宇，朝着服装店走去。
浩宇本来想拒绝师父的好意，他本就不是忸怩之人，可这回却着实有些难为情。抬眼瞅瞅自己这身打扮，一件洗得发白、周身打着补丁的旧布衫，裤子膝盖处磨得薄如蝉翼，上面沾着几处泥渍，裤脚处破的一条一条的，还光着脚丫子，这般模样和城里那些衣着光鲜、整洁利落的人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他心里清楚，自己这副“落魄”样儿，肯定会对师父的生意造成影响。想到这儿，拒绝的话便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师徒俩走进服装店，店里灯光明亮，各式衣物琳琅满目。浩宇没了往日的利落劲儿，略带局促地在衣架间徘徊，手指轻捻着衣角，简单比对了几下颜色、随便挑了两套，既不影响美观，又适合工作的衣服，还挑了两双军用球鞋。他抱着衣物和鞋子匆匆钻进试衣间。
不一会儿，浩宇从试衣间走了出来，刘德福眼前一亮，原本那个灰头土脸、像个“小乞丐”的徒弟不见了。眼前的浩宇，身着崭新衣衫，合身的衬衫衬出他挺拔身姿，再配上刚理的清爽短发，双眸明亮有神，嘴角微微上扬，透着股质朴又帅气的精气神，店员们也不禁交头称赞，啧啧感叹这“脱胎换骨”的变化。
第73章 藏着一份遗憾
只是好几天都没有穿过鞋子的浩宇，双脚长时间与地面摩擦，细嫩的脚底早已不堪重负。此刻，他只感觉脚上一阵难受，每走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之上，但他还是强忍着，一瘸一拐的，随着刘德福回到了修车铺。此时，刘德福才注意到浩宇的异样，他看着浩宇那强装镇定的表情，心中不禁“咯噔”一下，立马让浩宇坐到床边。他轻轻捧起浩宇的脚，缓缓地将那双新鞋子脱下，这才看到浩宇脚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泡，有的已经破裂，血水与袜子粘连在一起，那景象令人触目惊心，刘德福顿时心疼不已∶
“浩宇！你看看你这孩子！脚上起了这么多泡，也不吭一声，唉！也怪我大意了！”说罢，刘德福拿着盆子，匆匆走向水龙头接了一点自来水，又急忙折回床边。他小心翼翼地将浩宇的脚放入水中，轻轻撩起水来清洗伤口，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生怕弄疼了浩宇。清洗完毕，他用脚布轻轻擦干脚上的水渍，又转身取来他每天必喝的白酒。
他用白酒仔细地清洗浩宇那小脚上触目惊心的血泡伤口，每一个动作都极为轻柔，随后，他拿起针，将那些没有破的水泡也轻轻挑破，让里面的积液缓缓流出。全程浩宇都没有吭一声，他紧紧咬着牙，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双手死死地抓着床边，强忍着疼痛。刘德福看着浩宇这副模样，心中满是敬佩，忍不住夸赞道∶
“浩宇！好样的！长大了也是一条钢铁汉子！如果当兵的话，肯定也是一名铁血军人！哈哈！”
听到军人二字，浩宇瞬间来了精神。在他的认知里，王奶奶家的两个孙子，大虎和小虎都是军人出身。那两人身着军装的模样，器宇轩昂，英姿飒爽，只要他们在村子里走过，那一身戎装仿佛自带光芒，所到之处尽是村民们崇敬的目光。浩宇每次看到他们，心中都满是羡慕与敬仰，一颗对军人向往的种子也悄然种下。此刻，他看着眼前的师父，不禁开口问道：
“师父！你当过兵吗？”
“当过！还是特务连！”刘德福微微抬起头，目光中透着一丝追忆，“退伍后，就被安排到了自行车厂工作。那时候，厂子的效益不好，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后来改革开放的春风吹过，厂子被私人承包了，政策也允许我们搞个体经营。我寻思着，自己在厂里也是按部就班地过活，不如出来闯闯。于是，我就从厂子里出来了，自己办了一个个体证，开了这么一个修车铺。在这儿，图个自由，想干活了就摆弄摆弄那些车子，累了，就歇着，自在得很。”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拿起湿了白酒的粗布条，一层一层轻轻缠绕在浩宇那小小的脚上，动作轻柔又熟练。
浩宇眼睛亮了起来，惊喜地说道：
“师父！你好厉害！没想到你也当过兵，特务连是不是很厉害？”
刘德福谦虚地笑了笑，摆了摆手：
“还行吧！比普通士兵稍微要好一点。我们特务连要求比较特殊，因为执行的任务往往更具挑战性，所以都得会武术。像擒拿、徒手对抗、夺刀夺枪这些必杀技，都是我们的必修课。而且，我们还专门练习捕俘拳，那可是在战场上非常实用的拳法，这套拳法虽然只有十六个动作，但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克敌制胜的诀窍，讲究的是快、准、狠，在实战中能发挥出巨大的作用。”
听到刘德福的讲述，浩宇兴奋异常，那原本就英俊的小脸此刻更是因为激动而泛着红扑扑的色泽，他的双眼亮晶晶的，满是期待与渴望：“师父！原来您还是武林高手！那您能教我吗？我真的特别想学，从小到大，我一直都被人欺负，我不想再这样了，我想让自己变得厉害，让别人不敢再随意欺负我！”
“哈哈！你这孩子！”刘德福爽朗地大笑起来，轻轻拍了拍浩宇的肩膀，“我哪里是什么武林高手！只不过是对武术有那么一些钻研罢了，不过就凭这点本事，对付那些街头的流氓混混还是绰绰有余的。你要是真心想学，那自然完全没有问题，只是这习武之路可绝非坦途，你得先问问自己，是不是真的不怕吃苦？”
“真的！师父，您愿意教我，这简直太好了！”浩宇兴奋得手舞足蹈，那模样开心得差点直接蹦起来，“我不怕吃苦！从小到大，我历经了各种磨难，什么苦都吃过，这点苦又算得了什么！”
看到浩宇这般开心的样子，刘德福望向他的眼神中满是慈爱与欣慰，对这个徒弟也越发地喜爱起来。他不禁在心中暗自感叹，这或许就是冥冥之中注定的缘分吧。从浩宇那清澈而明亮的眼神里，他清晰地看到了一份未经尘世沾染的纯真，这份纯真在如今这个纷繁复杂的世道里显得尤为珍贵。
“好了，看把你高兴的！”刘德福微笑着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嗔怪，“就算要学，也要等你脚上的伤好了之后才能开始练习呀！”
浩宇强压住内心的喜悦，恭敬地说道：“好的，师父！对了，师父，您的家人住在哪里呀？”
刘德福微微抬起头，目光中透着一丝温情，缓缓说道：“哦！他们都住在郊区乡下，离这儿可有几十里地呢。我每个月就算再忙，也得抽空回去一趟或者两趟，给他们送些钱，好让家里的日子能过得宽裕点儿。你也知道，咱这修车铺子规模不大，挣不了太多钱，所以只能委屈妻子孩子和老父老母住在乡下了。不过乡下也有乡下的好，房子多，地方宽敞，还有个大院子，他们在那儿住着，肯定比在城里要自在舒服很多！”
时光匆匆，两天转瞬即逝，浩宇的伤也渐渐痊愈了。天还没亮，浩宇就跟着师父，在修车铺后面一个极为隐蔽的角落练习拳脚功夫。师父一招一式地耐心教导，浩宇则全神贯注地认真学习，每一个动作都反复揣摩、练习，力求做到精准到位。待东方泛起鱼肚白，师徒二人已是大汗淋漓，却也神清气爽。
白天，浩宇便化身师父的得力助手，在修车铺里忙前忙后。他学着师父的样子，熟练地拿起工具，帮忙拆卸零件、检查车况、修补轮胎。一开始，浩宇还有些手忙脚乱，但在师父的悉心指导下，他的技术日益娴熟，动作也越发利落。在这忙碌而又充实的日子里，浩宇的生活渐渐有了规律，他的脸上时常洋溢着开心的笑容。然而，在他心底深处，却始终藏着一份遗憾。
第74章 两个垃圾而已
浩宇其实特别渴望能够上学读书，他羡慕那些背着书包走进校园的孩子，向往在知识的海洋里遨游。但他从未在师父面前吐露过半个字。他心里清楚，师父每天在修车铺里辛苦劳作，靠着一双手挣钱，要养活一家老小，压力如山般沉重。自己能在这儿有吃有穿，还能免费跟着师父学习武术和修车手艺，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所以，对于读书这件事，他只能深埋心底，不敢有丝毫奢望，只能在闲暇时光，望着远方，默默在心里想象着学校的模样，同时也在想着远方的母亲，以及他心中那个可爱的女孩杜欣怡，还有疼他爱他的王奶奶，他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她们都能够好好的……
转眼间，秋收已过。安徽的广袤农村大地上，包产到户的浪潮正汹涌澎湃地席卷而来，各地都在积极落实这一政策，吴郢村也自然而然地融入其中。在吴郢村，尽管浩宇已经失踪了好些日子，但这里的村民们质朴善良，他们依旧依照公平的原则，按照人头给张凤珍家分了两口人的田地。张凤珍如今神志清醒，她思量之后，决定把自家与浩宇两口人的田地，和一直以来对自己照顾有加的王奶奶家分在一起。这段日子里，全靠王奶奶与武劲荣的悉心照料，张凤珍的精神状态有了极大的改善，身体也日益康健起来。虽说偶尔还是会念及浩宇，心中泛起一丝惆怅，但已不再像往昔那般，只是默默发呆、暗自垂泪，现在的她，已然能够操持起农活，正常地生活劳作。
然而，张凤珍的大儿子吴浩传和大儿媳刘玉娥，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心思。他们看到张凤珍家白白多分了一口人的田地，而且还与王奶奶家的田地合在一起，心中不禁妒火中烧，对王奶奶家的恨意又增添了几分。尤其是刘玉娥，之前曾被武劲荣教训过，那一顿打让她一直怀恨在心，总想找机会出这口恶气。可每次她刚想有所行动，吴浩传总是出于种种顾虑而打退堂鼓，这才让她一次次作罢。如今，眼见着浩宇与张凤珍名下的田地就这样分在了王奶奶家，刘玉娥内心的嫉妒与怨恨如火山喷发般再也无法抑制。在她看来，这些田地理应归自家所有才对，不仅如此，连张凤珍本人也应该到自家来帮忙干农活，好为家里增添一份劳动力。于是，这夫妻俩全然不顾廉耻，气势汹汹地找上门去。
此时，夕阳的余晖温柔地洒向大地，王奶奶、张凤珍、武劲荣三辈人围坐在自家门口，正开心地享用着晚餐。桌上的饭菜冒着腾腾热气，在傍晚的微风中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他们有说有笑，其乐融融的氛围仿佛一幅宁静而美好的画卷。
然而，这份平静很快被打破。只见吴浩传与刘玉娥满脸怒容，气势汹汹地直冲到家门口。刘玉娥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她用手指着张凤珍，气急败坏地叫嚷起来：“好你个死老太婆！居然胳膊肘往外拐！你和这个武劲荣到底是什么关系？她是你女儿，还是你儿媳妇？你居然把你和小耗子的田地和她家分在一起，你到底安的什么心啊？你是她家人吗？你可是我婆婆呀！你怎么能向着外人？”她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在宁静的傍晚回荡，引得周围邻居纷纷侧目。
吴浩传也满脸涨得通红，大声怒道：“是啊！我可是你的亲儿子！你多分了好几亩地呢！你不想着你儿子？却想着和别人家搅和在一起，你可是我的亲娘啊！将来你要指望我给你养老的！”他一边说着，一边挥舞着手臂，情绪激动到了极点，仿佛遭受了极大的冤屈。
听到他们俩厚颜无耻的言语，张凤珍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被点燃，长久以来的委屈与忍耐在这一刻到达了极限，她不再选择默默忍让。回想起往昔的种种，她只觉得满心悲凉，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子，如今竟成了这般模样，她已经深刻体会到，眼前这两个畜牲不如的东西，是根本不能指望的。自从小虎结婚那天晚上，原本就身体瘦弱的她被这夫妻俩如恶狼般暴打之后，张凤珍对自己的大儿子和大儿媳妇便彻底绝望了。虽说她生性善良，不愿意去痛恨他们，可也绝不至于软弱到和他们妥协。张凤珍微微抬起头，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不会指望你们两个养老，当然了，我也清楚根本指望不上你们。你们现在倒是知道我是你们的亲娘了，可当初你们两个把我往死里打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想我是你们的亲娘呢？从现在起，我和你们再无任何关系。我要依靠的是王婶，劲荣，以及我的浩宇！”
“嘿！你个死老太婆！你连亲儿子都不认啦！之前打你怎么啦？你该打！谁让你污蔑我家儿子偷了王老太婆的钱啦！你还指望王老太婆和那个侉女人对你好吗？你也不想想，他们两个和你毫无血缘关系，为什么会对你好？肯定是有所图，就是图你现在多分了这么多田地，好几亩地呢，谁不眼馋呀？还有那个小耗子，我告诉你小耗子早就死了！你还在这儿做梦呢？你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就是你的大儿子和我！”刘玉娥瞪大了三角眼，双手叉着腰，那副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正在骂街的泼妇王婆，嘴里吐出的话语如锋利的刀子般刺向张凤珍。
张凤珍顿时被气得全身颤抖，她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仿佛有一股怒火即将喷薄而出。她抬起颤抖的手指向刘玉娥，手指在空中晃动着，因为过度的愤怒而有些难以自控：“你……你……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给我住口，不许你诅咒我的浩宇！我的浩宇还活着，他肯定还活着，没有找到他的尸体，就证明他一定还活着，他肯定会回来找我的！”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充满了坚定，那是一种不愿意接受残酷现实的执拗。
眼看着张凤珍的情绪要失控，为了防止张凤珍再次犯病，武劲荣心急如焚，他眉头紧皱，眼神中透着果断。他赶紧冲着王奶奶说道：“奶奶！你拉着张婶你们两个人进屋去！我来收拾这两个畜牲！”他的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像是一位即将奔赴战场的勇士下达指令。
王奶奶有点不放心，她的眼神里满是担忧，脚步也略显迟疑：“劲荣！他们两个人呢？你要小心一点！”
武劲荣像是为了给自己壮胆，也像是在向王奶奶展示自己的信心，他握了握拳头，那拳头发出了咔吧咔吧的响声，每一声都像是在宣告他的力量与决心：“奶奶！你放心好了！两个垃圾而已。”
第75章 完胜
为了防止打翻桌子上的碗筷，王奶奶与强忍怒气的张凤珍，只能暂时压抑着内心的情绪。她们匆忙地行动起来，小心翼翼地把桌子上的碗筷一一收拾起来，然后又合力将桌椅板凳搬进了屋内。做完这一切后，她们并没有躲进屋子深处，而是就站在屋门口，眼睛紧紧地盯着外面的动静，仿佛只要她们在，就能给武劲荣增添一份力量与支持。
吴浩传看着武劲荣那又高又壮的身板，他不由得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只感觉喉咙干涩，心脏也开始砰砰乱跳起来。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一些，随即高声喊道：“儿子！你躲在屋子里干嘛？还不赶快出来一起帮忙？”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在空气中回荡着，隐隐透露出他内心的不安。
“好嘞！我来了！”随着一声清脆的回应，只见吴庆有拿着一根一丈多长的竹棍匆匆跑了过来。那竹棍在他手中随着奔跑的步伐晃动，带起一阵轻微的风声。
武劲荣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中满是不屑：“呵呵！看来你这一家子坏人全出阵了！那刚好！一起收拾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威慑力，让周围的气氛愈发紧张起来。
“你休要猖狂！一会打得让你猖狂不起来，浩传给我上！”刘玉娥大声呵斥道，她的脸上带着凶狠的神情，眼神中燃烧着怒火，一想起他被武劲荣暴打的场景，她就恨得牙痒痒，想着今天一定要把武劲荣脸抓烂，以解心头之恨！
得到刘玉娥的命令，本来还心虚发怂的吴浩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鼓足勇气。他咬了咬牙，紧握着拳头，那拳头因为用力而指关节泛白。接着，他大喝一声，挥起拳头向武劲荣扑了过去。与此同时，刘玉娥也张牙舞爪地冲向武劲荣，她的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仿佛要将武劲荣生吞活剥一般。吴庆有也毫不示弱，高高地抡起竹棍，那竹棍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呼呼的风声向武劲荣的头上打去。张凤珍与王奶奶在屋内门口看到这激烈的场景，都不由得紧张地大呼：“劲荣小心！”她们的声音充满了担忧与关切，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响亮。
说时迟，那时快！武劲荣仿若灵动猎豹一般，身姿矫健地一闪身，轻松躲过吴浩传那如狂风暴雨般凶猛袭来的拳头。与此同时，她顺势抬手，稳稳接住吴庆有从上方恶狠狠地打下来的竹棍。只见她柳眉一竖，蛾眉微蹙，玉臂轻舒，借着来势往怀里猛地一带，那股劲道恰似四两拨千斤，吴庆有只觉手中一股大力传来，棍子瞬间脱手而出，整个人也因惯性扑通一声向前扑倒在地，摔了个灰头土脸。
好巧不巧？那竹棍的棍梢竟如利箭一般，恰巧戳在了正张牙舞爪、气势汹汹冲过来的刘玉娥的额头上。刘玉娥当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住，锋利的棍梢无情地刺破了她额头的皮肤，殷红的鲜血顿时如决堤的洪水，顺着脸颊潺潺流淌下来。刘玉娥痛得“啊”的一声惨叫，那声音划破长空，紧接着双手本能地捂住额头，蹲下身子，开始呜呜咽咽地痛哭起来，那哭声凄惨无比，似是受了莫大的冤屈。
武劲荣此刻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哪里还顾得上她，只见她玉手一甩，将手中的棍子远远扔掉，而后脚步轻移，一个漂亮的转身，粉拳紧握，带着千钧之力，一拳狠狠砸在了吴浩传的后背上。吴浩传只觉后背如遭雷击，一阵剧痛袭来，在这一拳的重击之下，他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像断了线的木偶般扑倒在地。还没等他挣扎着爬起身来，武劲荣已如鬼魅般飘至他身前，素手一伸，扯着他的后衣领，又把他从地上像拎小鸡似的拽了起来。紧接着，武劲荣青葱般的玉指抓住他的前胸衣领，噼里啪啦就是一阵狂扇。
一边打，武劲荣还一边柳眉倒竖，杏眼圆睁，银牙咬得咯咯作响，怒骂道：“我打死你这个逆子！打死你这个畜牲！打死你这个不孝子！你伯和你娘含辛茹苦白养了你这个白眼狼！我今天就替他们两个好好收拾你！”
转眼间，吴浩传那原本还算平整的脸在武劲荣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肿得便像猪头一样，青一块紫一块，眼睛也被挤成了一条缝。紧接着，他再也忍受不住这剧痛与羞辱，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武劲荣！我的姑奶奶，别打了！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饶了我吧！”
而吴庆有在一旁瞧着武劲荣这般厉害，心中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多留片刻。只见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全然顾不上还在一旁哭泣的母亲，以及被狂揍的父亲，脚底似抹了油一般，飞也似的往家里跑去，那背影狼狈至极，只恨爹娘少生了几条腿。
张凤珍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眼神冷漠而平静，身体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并没有上前制止的意思。此刻，她的心中对大儿子吴浩传和大儿媳刘玉娥早已没有了一丝同情。看着他们被打，张凤珍的心底竟莫名涌起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她其实是恨他们的，只是一直以来不愿承认这份恨意罢了。每当回想起自己的丈夫，竟然被亲生儿子吴浩传间接害死，张凤珍的心就如同被无数根针扎着，痛意蔓延至全身。尤其是浩宇遭到吴浩传的暴打后失踪，邻居们纷纷热心地四处寻找浩宇，而作为罪魁祸首的吴浩传，却从始至终未曾有过一次寻找的行动。这让张凤珍感到无比寒心，她实在无法想象，吴浩传与刘玉娥的心肠怎会如此歹毒。所以现在看到他们挨打，她不仅丝毫没有上去阻拦的想法，反而在内心深处盼望着武劲荣下手能再狠一点。
武劲荣见吴浩传已被自己打得瘫倒在地，无力还手，这才双手用力，一把将他像扔破布袋似的扔在地上。他本想再飞起一脚，狠狠踢向刘玉娥，可看到刘玉娥那满头满脸的鲜血，心中也不禁有了一丝犹豫，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吴浩传在地上挣扎着，连滚带爬地站起身来，身形摇晃不稳，仿若风中残烛。他顾不上自己的狼狈，急忙伸手扶起刘玉娥，两人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向家里跑去，身后只留下一串凌乱的脚印和一片狼藉的现场。
这场上门挑衅的激烈战斗，最终，以武劲荣的完胜而告终。
跑回家里的刘玉娥，一手捂着额头，一手指着吴庆有咆哮∶
“你个死孩子！帮忙打架都不会！谁让你拿着竹棍过去的，你他妈的没打着人，还把你老娘我给打了，要不是你的棍子戳伤了我，今天我非把那个小婆娘撕烂不可，你他妈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第76章 连个女人也打不过
吴庆有感觉万分委屈，他委屈巴巴的说道∶“娘！那个武劲荣个子太高了，我看着非常瘆得慌！不用长棍子打她，我心里没底！我只有十岁，个子这么小，根本不敢靠近她！”
刘玉娥满脸怒容，额头上青筋暴起，声音陡然拔高，怒吼道：“你他妈的不是说你去抓她头发吗，你要是害怕就不要去捣乱呀！一点用都不中！” 她那模样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吞噬掉。
吴浩传在一旁看着心急如焚，他皱着眉头，额头上满是汗珠，赶忙上前扶着刘玉娥的胳膊，语气中满是担忧：“玉娥！先不要说这个了！赶紧到村里卫生室去，把你这额头打个疤子吧！也不知道口子大不大，要不要缝针？”
刘玉娥正满腔怒火无处发泄，一下甩开吴浩传的手，那力气大得像是要把所有的怨恨都甩出去，嘴里骂骂咧咧：“还有你！一点用都没有！一个大男人，连个女人都打不过！你简直就是个废物！”
吴浩传听了这话，心里像被一块大石头堵住，感觉非常憋屈，他的脸涨得通红，急忙为自己辩解：“玉娥！那武劲荣不是一般的女人好不好！我敢说，我们村子所有的男人，没有哪个男人能够打得过她！你这根本不能怪我！你想想你也这么厉害了，不也是打不过她吗！好了，不要埋怨了，先去把伤口处理一下吧！等伤口处理好了，咱们再说好不好？”
刘玉娥咬牙切齿地骂道：“武劲荣这个小婆娘，我是不会放过她的！此仇不报，我就不姓刘！”她的眼神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额头的伤口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渗血，一缕发丝被鲜血黏住，贴在脸颊一侧，看起来颇为狼狈。
一旁的吴浩传赶忙附和：“好！不放过她！等你伤口处理好了，咱们再想办法！武劲荣这个小婆娘，敢伤我的媳妇，我们一定得给她点颜色瞧瞧。”
两人一路小跑来到了村卫生室。卫生室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王医生正坐在桌前整理着一些医疗器具。他一抬头，看到刘玉娥的伤口，不由惊讶地挑起了眉毛：“刘玉娥！你这怎么会伤到额头啊？里面好像还嵌了个东西在里面，都鼓了一个小包。还好伤口没有多大，不然就得缝针了。不过因为没有麻药，肯定会很疼，你要忍住痛，这里面的东西，我必须用镊子把它拽出来。”
“哎呀！怎么没有麻药呀？那不要疼死了！我是不小心撞到竹棍上了，里面签的可能是竹片。”听说没有麻药，刘玉娥原本就有些苍白的脸瞬间变得煞白，身体也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眼里满是恐惧与犹豫，甚至都有点不想治了。
王医生无奈地叹了口气，耐心解释道：“没有办法，麻药用完了，还没来得及补充。但是你这个竹片肯定要弄出来的，不然伤口感染化脓就麻烦了！你只能忍一忍！”
“那……那好吧！你轻一点！”刘玉娥紧咬着下唇，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硬着头皮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王医生轻轻摇了摇头，神色凝重：“这个不好说，因为这个竹片嵌得这么深，如果不用力的话，肯定拔不出来！而且我也不敢保证一次性就能拔出来，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啊！还不能一次性拔出来，那不是要把我疼死了！算了算了，我不拔了！”刘玉娥连连摆手，脸上满是惊恐与抗拒，身体也不自觉地往后缩。
王医生无奈道∶“长痛不如短痛，你现在不弄出来？以后有你罪受的！”他微微皱着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着急与严肃，手中紧紧握着镊子，那镊子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吴浩传也赶紧上前劝道∶“玉娥！还是让王医生给拔出来吧！你忍一忍，咬咬牙！深吸一口气！说不定一下子就拔出来了！”他轻轻握住刘玉娥的肩膀，试图给她一些力量与安慰。
刘玉娥虽然非常怕疼，但是她也知道，额头的皮下面嵌了一个竹片，如果不拔出来的话，肯定不行的。她的内心在极度的恐惧与理智间挣扎，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最终，王医生小心翼翼地用镊子靠近伤口，那竹片似乎在额头皮下扎得极深，王医生轻轻夹住竹片一端，缓缓用力，第一次尝试，竹片只微微挪动了一点，刘玉娥就发出了痛苦的低吟。王医生停了一下，调整了一下力度与角度，再次尝试，竹片又出来了一些，刘玉娥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第三次，王医生一咬牙，稳稳地用力，终于把竹片给拔了出来。刘玉娥疼得嚎啕大哭，那哭声在房间里回荡，令人揪心。好在吴浩传把她紧紧的抱住，否则她在挣扎中都要抓花王医生的脸。竹片被拔下来后，额头上出现一个血洞，鲜血汩汩地往外冒，周围的皮肤也因拉扯而微微红肿，那景象非常瘆人。好在王医生迅速用药水给伤口消了炎，又仔细地打了一个疤子，做完这一切，两个人才悻悻地回家。
刘玉娥今天吃了这么大的亏，心中的怨愤如汹涌的潮水，瞬间将她的理智淹没。她越想越气，那股子恶气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急需找个出口发泄。于是，她站在自家院子里，隔着院墙便拍手跺脚破口大骂起来。那骂声尖锐刺耳，如同夜枭啼鸣，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可这样骂似乎还不过瘾，她转身冲进厨房，一手紧紧握着刀板，一手高高举起菜刀，每用刀往刀板上面剁一下，嘴里就恶狠狠地吐出一句诅咒的话。那些话语像是淬了毒的利箭，满是恶毒与怨恨，用词之难听，简直不堪入耳。
武劲荣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叫骂声，整个人都傻眼了。她身旁的王奶奶和张凤珍也面露惊惶之色。她们三个人向来与人为善，从来都不会骂人，此刻面对刘玉娥这般撒泼耍赖，只能干瞪眼，毫无应对之策。武劲荣只觉得一股怒火从脚底直窜上头顶，气得肺都要炸了。她双眼圆睁，死死地盯着院墙那边，拳头紧握，身体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心中那股冲动如脱缰的野马，只想立刻冲到刘玉娥家里，好好教训她一番。然而，就在她刚要抬脚迈步之际，王奶奶那只饱经风霜的手迅速伸了过来，一把拉住了她。王奶奶眼神中满是劝解与安抚，轻声说道：
“劲荣！算了！她骂她的，反正又骂不掉一块肉，而且，只要我们不还嘴，就算她骂得再凶再难听，也是骂她自己！你要是实在听不惯，就用棉花把耳朵眼塞住！”
第77章 继续找茬
武劲荣气得胸脯一起一伏，像是一只被激怒的斗牛，她大声吼道：
“奶奶！我实在受不了这个恶毒女人，我真想活活把她给打死！这种女人实在太可恨了！”
张凤珍在一旁也是一脸怒容，她快步走上前，紧紧拉住武劲荣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背，试图让她平静下来，嘴里不停地劝说道：
“劲荣！你消消气！她那个畜牲，无论怎么骂！都是骂她自己！你千万别和她一般见识，别气坏了身体！”
武劲荣强行压下了火气，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克制后的颤抖：“张婶！看到你大儿媳妇如此恶心恶毒，我这心里就像堵了块大石头。我真难以想象这么多年，您和浩宇你们娘俩是怎么在这阴影下熬过来的？虽说我从来没有见过浩宇，可从村民们的只言片语以及奶奶小虎的讲述中，我也能拼凑出个大概。浩宇在这样的家庭环境里还能出落得正直善良，肯定是个极为优秀的好孩子。摊上这样的哥嫂，简直就是他的不幸。我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刚刚就该狠狠踹那恶妇几脚。她打不过我就躲家里骂骂咧咧，像个跳梁小丑，那副嘴脸，那副德行，简直比茅坑还臭！”
傍晚时分，吴浩传与刘玉娥一家人被揍得灰头土脸的时候，没有一个村民过来拉架，当时村民们瞧着可解气了。此刻，刘玉娥跟个高音大喇叭似的，在院子里扯着嗓子，指名道姓地咒骂武劲荣、王奶奶以及张凤珍。那骂声尖锐刺耳，一句接着一句，如同汹涌的恶浪，一波波冲击着村民们的耳膜。大伙听着，心里都恨得直痒痒，攥紧了拳头，一个个都恨不得冲上前去，帮着王奶奶她们一起回骂刘玉娥。刘玉娥却毫无收敛之意，依旧在自家院子里可着嗓门咒骂，仿佛要把这些天积攒的怨愤都通过这咒骂发泄出来。她的嗓子渐渐变得沙哑，声音也不再那么响亮，直至最后，精疲力竭，才终于闭上了那张臭嘴。
听不到刘玉娥的骂声，整个村庄才安静下来。武劲荣、王奶奶、张凤珍以及村民们，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放松，长舒一口气，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耳朵根子也终获清净。
次日，阳光洒在田野上，各家田地分配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有的大田被划分成小田，这就需要重新修筑田埂。两家会默契地沿着预先做好的记号拉上一条绳子，随后，沿着绳子外侧，你一锹我一锹地翻动泥土，新田埂渐渐有了模样。武劲荣、张凤珍和王奶奶都在田里忙碌着。王奶奶因裹着小脚，行动不便，不能从事繁重的体力活，便只能手持镰刀，在田里慢慢地割着稻茬子，这些稻茬子留着烧饭用，也算是物尽其用。一开始，田间充满了欢声笑语，大家愉快地聊着天，气氛格外融洽。
然而，这份和谐并未持续太久。吴浩传与刘玉娥夫妻俩也来到了地里。刘玉娥心中暗自思忖，昨天自己骂武劲荣和王奶奶她们那般凶狠，她们却一声都不敢吭，她便天真地以为她们是惧怕自己。于是，今天的她依旧嚣张跋扈。只是，或许是因为昨天晚上长时间的叫骂，嗓子已然嘶哑，无论她怎样努力，也只能发出微弱而沙哑的声音，即便如此，她还是试图继续找茬，表达着自己的不满与挑衅。
于是，当她走到武劲荣，王奶奶与张凤珍她们三人跟前时，却毫无征兆地冲着他们吐唾沫，那唾沫星子如雨点般一口接一口地喷射而出。见此令人作呕的情景，武劲荣心中的火气瞬间如火山喷发般再也抑制不住。他的双眼瞬间瞪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好似一条条蜿蜒的小蛇，紧接着便如离弦之箭般直接冲向刘玉娥。只见她猛地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狠狠地抓住刘玉娥的头发，那力度之大仿佛要把她的头皮都揪下来。随后，武劲荣对着她的脸就是一阵狂风暴雨般的狂扇，每一下都带着十足的力量，手掌与脸颊撞击发出清脆的“啪啪”声。她一边扇一边怒喝：“你这个恶婆！我让你吐，我让你骂，你的嘴巴里是不是有屎？这么恶心吗？我打死你个恶婆娘！”刘玉娥虽然拼了命地挣扎，两只手在空中疯狂地飞舞，指甲在空中乱抓，试图挠向武劲荣，可她根本无法触及。毕竟武劲荣的个子又高，那身形如铁塔一般矗立，胳膊又长，仿若长臂猿猴。无论刘玉娥怎么努力，都好似蚍蜉撼树，毫无用处。在武劲荣的猛扇之下，刘玉娥的嘴巴很快被打出血，那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流淌，如一条红色的小蛇蜿蜒而下。脸颊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像个鼓起的馒头，眼角也被打得乌青，好似被墨汁浸染了一般。吴浩传站在一边，目睹着这一切，身体瑟瑟发抖，犹如一片在秋风中飘零的落叶。他昨天傍晚也是这样被武劲荣狂扇的，脸颊到现在还隐隐作痛，那生疼的感觉仿佛时刻在提醒他昨日的遭遇，眼眶的乌青还没有散去，如一片乌云笼罩。而周围的村民们却站在一边看着热闹，脸上带着解气的神情，纷纷鼓掌喝彩，那掌声在空气中回荡，似乎在为正义的伸张而欢呼。
恼羞成怒的刘玉娥冲着站在一边瑟瑟发抖的吴浩传沙哑着嗓子怒吼：“吴浩传！你个废物！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你的女人被打成这个样子，你都不知道帮把手吗？我怎么会嫁给你这个笨蛋废物！呜呜呜！”羞愤交加的刘玉娥，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抑制不住，放声大哭起来。那哭声在空气中回荡，透着无尽的哀怨与愤怒。
被逼无奈的吴浩传，内心满是惶恐与纠结，但在刘玉娥的呵斥下，只好硬着头皮壮着胆子冲向武劲荣。他的脚步虚浮，眼神中透露出明显的怯意。见吴浩传向自己冲来，武劲荣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她身手敏捷，顺势一把将刘玉娥甩向旁边的田里。刘玉娥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向着旁边倒去，重重地摔在田里，在稻茬田里还滚了两滚，稻茬戳破了她的衣服，身上瞬间沾满了泥土，凌乱的发丝也糊在满是泪痕的脸上，模样狼狈至极。
冲过来的吴浩传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武劲荣一脚踹倒。武劲荣像是一头发怒的狮子，紧接着便是一顿狂风暴雨般的拳打脚踢。吴浩传毫无招架之力，只能蜷缩着身子，双手抱头，嘴里不停地连连求饶，那凄惨的声音在田野间回响。
第78章 突发情况
刘玉娥狼狈地从田里爬起来，双眼通红，满是仇恨地盯着武劲荣。她见正面不敌，心生一计，绕到武劲荣背后，试图从后面偷袭。她猫着腰，脚步轻轻，缓缓靠近目标，就在她快要得手之时，武劲荣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一个后蹬腿迅猛而出。刘玉娥躲避不及，被踹得四仰八叉，再次重重地摔倒在地。她挣扎着爬起来，脸上的表情因愤怒而变得格外狰狞，咬牙切齿，显然不甘心失败，企图要和武劲荣拼命。此时，她看到旁边有一个看热闹的村民手中拿着一根扁担，她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猛然冲过去，一把夺下扁担，双手紧紧握着，朝着武劲荣挥舞过去。
武劲荣猛地一个转身，其动作犹如猎豹扑食般迅猛，顺势一把接住那呼啸而来的扁担。紧接着，她大喝一声，浑身肌肉紧绷，猛然间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如同一头被激怒的老虎，硬生生地直接把扁担夺在手中。刘玉娥目睹这一场景，不禁惊骇万分，脸上血色尽失，眼睛瞪得滚圆，嘴巴也因惊恐而微微张开，半天合不拢。此时，她才真切地意识到害怕，内心深处清楚地知晓自己与武劲荣之间的差距简直是天壤之别。她暗自思忖，即便他们夫妻俩齐心协力，再算上她那十岁的儿子吴庆有，也决然不是武劲荣的对手。恐惧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她明白继续打斗下去全然没有意义，无疑是自讨苦吃，只会让自己在众人面前更加丢脸。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迅速闪过。就在她手中的扁担被武劲荣夺下的那一瞬间，逃跑的想法便如生根发芽般不可遏制。她全然顾不上倒在地里生死未卜的丈夫，双腿如同装上了弹簧一般，撒开脚丫子便朝着家里的方向拼命跑去。
武劲荣稍微愣了短短几秒，这短暂的停顿仿佛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片刻宁静。随即，她像是从沉睡中惊醒的雄狮，瞬间提着扁担，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决然，紧紧追在刘玉娥身后。她一边追赶，一边心中暗暗想着，昨天晚上被这个恶女人骂了个狗血淋头，那尖酸刻薄的话语至今仍在耳边回响，今日无论如何也不能轻易放过她，非得好好教训她一顿，否则心中那股恶气实在难以消散。刘玉娥在前面慌不择路地狂奔，由于太过慌张，路上竟接连摔倒了两跤。她顾不上膝盖和手掌擦破的疼痛，也来不及拍打身上的尘土，咬着牙迅速爬起，脚步踉跄却不敢有丝毫停歇，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被武劲荣追上，否则怕是连小命都难保。因为吴庆有在家的缘故，刘玉娥家的门楼门是敞着的。她像一只惊弓之鸟，不顾一切地直接冲进家门，而后转身使出全身力气关上大门，颤抖着双手插上门栓。靠在门后的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脯剧烈起伏，她感觉心脏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她面色惨白如纸，眼神中满是惊恐与畏惧，这还是她自从嫁给吴浩传以来，第一次如此狼狈、如此怯懦过。
躲在门后的刘玉娥，身体紧紧贴着破旧的门板，大气都不敢出，仿佛只要稍有动静，就会被门外的武劲荣察觉。她的心跳剧烈，犹如一只被困住的小鹿，在胸腔内疯狂乱撞。而武劲荣则手持扁担，猫着腰藏在门外，那扁担在她手中，像是随时准备出笼的猛兽，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此时的吴浩传，回想起之前被武劲荣暴打的遭遇，心有余悸，根本不敢跟着武劲荣跑回来，生怕再次引火烧身，遭受皮肉之苦，所以他就干脆留在了自家田里，耷拉着脑袋干活，村民们也都各自放心的干起活来，因为他们丝毫不用担心武劲荣的安危，都在心里不由得想到，等一下，不知道武劲荣会把刘玉娥打成什么样子，当然，他们的心中都是希望把刘玉娥打死，都不称心，因为她实在太坏了！没有人会同情她！
刘玉娥的家门口，刘玉娥与武劲荣就这样僵持着，一个在门里，一个在门外，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刘玉娥竖起耳朵，仔细聆听着外面的动静，许久都没有听到武劲荣追过来的脚步声或其他声响。她心中的好奇与不安开始交织，她很想开门出去一探究竟，可恐惧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她的心。犹豫再三，她的目光落在了墙角的一架小梯子上。她小心翼翼地将梯子搬过来，轻手轻脚地靠在院墙内侧，仿佛这轻微的动作都会打破这份脆弱的宁静。接着，她沙哑着声音，小声招呼吴庆有，让他帮忙扶一下梯子。她的计划是爬上院墙，查看武劲荣是否还在自家门口或者院墙外面徘徊。
然而，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些动作与声音都被躲在院墙外面、如猎人般潜伏着的武劲荣听得一清二楚。武劲荣的双手下意识地握紧了扁担，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默不作声，全身的肌肉紧绷，只等着刘玉娥露出脑袋，好给予她致命一击。果不其然，刘玉娥顺着梯子缓缓爬上院墙，动作轻缓却又难掩紧张。当她探出脑袋，不安地四下张望时，猛然间，她的视线与武劲荣交汇。只见武劲荣紧靠着墙根，如同一尊雕像般矗立在那里，手中的扁担迅速举起，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刘玉娥心中大惊，想要缩回去，可身体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动弹不得。就在这一瞬间，武劲荣的扁担带着呼呼风声，猛地敲在了刘玉娥的额头上。命运弄人，这一扁担好巧不巧地正好打在了昨天傍晚被竹棍戳坏的那个伤口疤子上。刘玉娥只感觉疼痛难忍，脑袋嗡的一声，仿佛有无数炸雷在脑中轰鸣，紧接着，眼前一黑，身体便不受控制地从梯子上摔落院中。好在她爬的高度并不高，院子中又都是泥巴地，可即便如此，那扁担的一击，加上这重重的一摔还是让她当场昏死过去，庭院中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那架矗立在那里的梯子和躺在地上毫无动静的刘玉娥，仿佛在诉说着刚刚发生的惊心动魄的一幕。
这种突发情况发生得太过突然，以至于正扶着梯子的吴庆有瞬间呆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吓蒙了。刘玉娥是侧着身子摔下去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砸落在地，扬起一片尘土。所幸的是，她并未砸到吴庆有，不然，吴庆有必定会受伤。
片刻之后，缓过神来的吴庆有，脸上的血色尽失，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担忧，他连滚带爬地跑到刘玉娥身边……
第79章 出言不逊
吴庆有双手不受控制地拼命摇晃着刘玉娥的身体，声音带着哭腔，颤抖地喊道：“娘！娘！你怎么啦！你快醒醒！你不要吓唬我！呜呜！”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顺着脸颊不停地滑落，吴庆有是真的被吓哭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倒在地上的刘玉娥喉咙咕咚一声，终于缓过气来。她双眼圆睁，眼神里充斥着无尽的惊恐，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着，破锣似的嗓声喃喃自语，又像是冲着吴庆有说道：“我的娘嘞！武劲荣这个女人实在太可怕了！她简直就是一个母老虎！她这是想打死我呀！呜呜！”刘玉娥的身体还在止不住地哆嗦，她是真的怕了。她心里清楚，刚刚武劲荣那一扁担带着呼呼风声，如同一道闪电般迅猛地劈来，差一点就要了她的小命。
在吴庆有的搀扶下，刘玉娥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她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好在骨头并没有受伤，只是肌肉肯定受到了挫伤，每动一下，都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她咬着牙，一瘸一拐地向堂屋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心有余悸地哑着嗓子说道：“儿子！这个武劲荣实在太可怕了！以后你可千万不要再惹她，否则她会打死你的！也不要再偷家边四邻的东西！这个武劲荣就是我的克星！有她在这个村子里，以后我们就得夹着尾巴做人，最好不要再和邻居们结仇！”
吴庆有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畏惧，说道：“我知道了娘！以后我会收敛一点的，我要是手痒痒了就跑远一点偷！”
藏在围墙外面的武劲荣，心跳尚未平复，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刚刚那奋力的一扁担挥出后，她的内心也泛起了一丝担忧。她害怕自己这盛怒之下的一击，真的会把刘玉娥给打死了。然而，这种担忧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她觉得刘玉娥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坏了，如果真的因为自己的失手而命丧黄泉，那也是她罪有应得。武劲荣甚至想，哪怕为此要去偿命，自己也绝不会有半分后悔，在她心中，这完全就是在为民除害。
不过，当她听到刘玉娥与吴庆有娘俩的谈话时，武劲荣知道，刘玉娥没有生命危险。那一刻，她一直提着的心终于缓缓放下。此刻的结果无疑是最好的，既给了刘玉娥一个狠狠的教训，也让她知道不能肆意妄为，同时又没有闹出人命。武劲荣长舒一口气，安心地提着扁担下地干活去了。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刘玉娥就像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再也没有兴风作浪。她是彻底被武劲荣的勇猛和决绝给吓怕了。村子里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村民们的东西再也没有被吴庆有偷盗。吴浩传与刘玉娥以及吴庆有一家三口人，仿佛一夜之间完全变了样。就连吴庆有那张嘴就骂人的坏习惯，也奇迹般地改了。他心里清楚得很，如今他引以为傲的父母，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气焰，根本护不了他。要是他还敢像以前那样随意辱骂村民，村民们绝对不会再容忍，肯定会毫不留情地教训他。
另一边，浩宇一边跟着师父学习修车，一边练习武功。他天资聪慧，无论何种招式，皆是一学就会。随着训练的深入，身体素质也日益变好，一套捕俘拳被他练得滚瓜烂熟，在擒拿格斗方面，也有了相当的造诣。只不过目前他唯一的短板便是力量尚缺。刘德福针对此况，每日都会悉心教导他蹲马步站桩，练习俯卧撑，着重训练他大腿、小腿、大臂和小臂的力量。在这般科学且持续的训练之下，浩宇的实力仿若春苗遇甘霖，正快速拔节提升。
翌日清晨，师徒二人如往常一样，在修车铺中忙碌着。突然，一声哐当巨响传来，恰似两辆自行车猛烈相撞的声音。紧接着，一阵叫骂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浩宇闻声抬眼望去，只见一位身着得体服饰的中年女子，正满脸怒容，对着一个年轻人指指点点，言语间满是指责。年轻女子留着齐耳短发，长相十分端庄，看上去像是一名知识分子，那年轻男人顶着一头烫发，身着花衣服与喇叭裤大皮鞋，打扮得流里流气。浩宇只一眼，便认出了此人。原来，这个家伙正是他初进城那日，唆使几个小孩子对他大打出手的混混。他脸上那道半月牙形的刀疤，犹如深深的刻痕，印在浩宇的脑海之中，从未淡去。自那时起，浩宇便将其铭记于心，暗暗发誓，待自己实力足够强大，定要好好教训这个混混，让他为曾经的恶行付出代价。
只听中年女子斥责道∶
“你这个年轻人，怎么骑的车？硬要往人家车子上撞啊！你看看怎么办吧？我车子都被你撞坏了！你总要帮我修一下吧！”她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与不满，眉头紧皱，目光紧紧地盯着眼前的烫发头青年。
烫发头却是满嘴污言秽语，他嬉皮笑脸地说道∶“卧槽！你自己骑车不长眼，你还怪到我了！那我怎么不撞别人单单撞你呢？不过我看你这个女人，年龄虽然有点大了，但长的真是不赖，年轻的时候肯定是一个大美女！哈哈！啧啧！越看越耐看！不如你让我亲一口！我就给你修车子！怎么样！”一边说着，他还一边歪着脑袋，眼神在中年女子身上肆意打量，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那副模样令人作呕。
中年女子一听烫发头的污言秽语，顿时气的满脸通红∶“你真是个不要脸的臭流氓！我都可以当你妈了！你还出言不逊！没有家教的东西！”她的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骂罢，中年女子推着车子便准备走，因为她看着烫发头摇头晃脑，满嘴污言碎语，根本不是个好人，所以不想与他产生过多纠缠，想着自己自认倒霉，把车子推到修车铺，自己掏钱修一下，没想到，却被烫发头一把拉住，然后骂道∶“嘿！你个老女人竟然敢骂我，老子看你有几分姿色，才让你给我亲一口，我他妈是看得起你，知道吗？你还跟我拽上了！”
“你给我放手！光天化日之下，你想干什么？”中年女子气的全身颤抖，眼神中既有愤怒又有一丝惊恐，她用力地挣扎着，想要挣脱烫发头的拉扯。
烫发头一把夺过中年女子的自行车，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将其猛地推倒在地。随后，他对着自行车的前轮子便是一顿穷凶极恶的猛踹。每一脚都带着无尽的戾气，伴随着金属的撞击声与断裂声，只见那整个前车轮子在他的暴行下迅速扭曲变形，车条也纷纷断裂，如脆弱的麦秆……
第80章 忍无可忍
他一边踹，一边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我他妈告诉你我想干什么？你不是想让我给你修车吗？我现在就给你修车！修车！哈哈！”那副狰狞的模样，仿佛世间的公理与他毫无关联，唯有宣泄心中的恶念才是此刻唯一的目的，眨眼间，好好的一辆自行车，便面目全非。
中年女子望着自己心爱的自行车被如此糟蹋，心疼与愤怒交织在一起，眼眶瞬间红了，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她嘴唇哆嗦着，声音因极度的愤怒而变得颤抖且尖锐：“你……你……你这个恶徒！你赔我自行车！”然而，烫发头对她的哭诉与要求置若罔闻，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恶行所带来的扭曲快感之中。
坐在那里一直默默补胎的浩宇，目睹着这令人发指的一幕，心中的怒火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一般，迅速蹿升。他紧握着双拳，身体因为愤怒而不可抑制地全身颤抖起来。终于，他再也忍无可忍，如同一支离弦之箭，瞬间爆发出全身的力量，向着烫发头那边径直冲了过去。一旁的刘德福原本正专注于手中的活计，压根没有预料到浩宇会突然有如此冲动之举。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浩宇已经像一阵疾风般冲到了烫发头的身边。浩宇毫不犹豫，猛地用力一推，毫无防备的烫发头顿时脚下失衡，伴随着一声惊呼，扑通一声狼狈地摔倒在地。但浩宇并未就此停歇，没等烫发头挣扎着爬起来，他便如雨点般对着烫发头又是一顿拳打脚踢。烫发头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晕头转向，一时间竟不知所措。待他好不容易缓过神来，才发现眼前对自己大打出手的竟然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这一发现让他顿感颜面扫地，恼羞成怒之下，他强忍着浩宇的两拳，猛地翻身而起，借着起身的力量，飞起一脚，如同一把利刃般向浩宇踢去。好在浩宇年纪虽小，却机灵得很，他机警地往旁边一闪，那凌厉的一脚便轻松地被他躲了过去。
烫发头见浩宇轻松就躲过了自己的一脚，脸上闪过一丝惊愕，心中的恼怒瞬间如潮水般涌起，于是不假思索地一脚接着一脚向浩宇攻去。他这一番攻击倒也似有模有样，看得出是会一点拳脚功夫，只是在行家眼里不过是些三脚猫的把式。好在浩宇近段时间跟着师父潜心修习，虽然因年纪尚小，力量方面有所欠缺，难以对烫发头造成实质性的巨大伤害，但他的身法却极为灵活。只见浩宇身形闪动，如泥鳅般巧妙地避开烫发头的一次次攻击，那烫发头纵然攻势汹汹，想要碰到浩宇却难如登天。一番激烈的打斗下来，浩宇在躲闪之间敏锐地捕捉到烫发头的破绽，瞅准时机，迅速出拳，如灵动的猎豹一般，接连几拳砸向烫发头，又顺势飞起几脚。烫发头被打得措手不及，连连后退，竟连浩宇的衣角都未曾碰到，这让他顿觉颜面扫地，气得满脸通红，哇哇大叫起来，嘴里更是不干不净地破口大骂：“你他妈个王八羔子！我今天要是抓住你，我非捏死你不可！你有种你别躲！你让我打一拳试试！我他妈把你脑袋给你打爆了！”
站在一边的中年女子，原本满心担忧与焦急，担心浩宇的安危，可当她看到浩宇小小年纪，竟然能和烫发头这般孔武有力的成年人打得有来有去，而且毫不吃亏，甚至还能在打斗中占上点便宜，不禁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之色。她本已撸起袖子，打算冲上去拉架帮忙，可看到浩宇如此出色的表现，脚步便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此刻，她站在一旁，眼神中带着一丝欣赏，静静地观看着这场精彩绝伦的打斗，自行车被烫发头踹毁的事情似乎也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刘德福担心浩宇吃亏，心急如焚，立马放下手中正忙得不可开交的活计，脚步生风，快步冲上前去。只见他眼神中透着一股决然，飞起一脚，精准而有力地踹在烫发头的身上，烫发头猝不及防，瞬间被踹倒在地。紧接着，刘德福顺势使出一个漂亮的擒拿术，手法娴熟，一气呵成，将烫发头牢牢地控制在地面。烫发头哪里肯就此罢休，拼命地扭动着身躯想要反抗，可刘德福的手就像铁钳一般，无论他如何挣扎，都动弹不得。他费劲地扭着脖子，眼睛一瞥，看见打他的竟然是修理自行车的刘德福，顿时怒目圆睁，扯着嗓子怒吼道：
“好你个姓刘的，你他妈好大的胆子，竟敢管老子的闲事！你给我等着，我他妈一会儿就带着弟兄们把你的铺子给拆了，让你知道多管闲事的下场！你他妈要是识相的，现在就赶紧给我放开，然后乖乖地给我磕两个响头，诚心诚意地给我道个歉，再他妈赔老子一点钱，说不定老子心情一好，还能考虑放过你！”
刘德福脸上满是不屑，冷哼一声道：“刀疤脸！我还不知道你小子那点能耐？手底下有十几个混混而已，就整天在这一片耀武扬威，不可一世。不过我明确地告诉你，我刘德福可不是被吓大的，我根本不怕你们。平日里，我看你们虽说行事张狂，但只要没做出什么太过分的事，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没看见，懒得搭理你们。可你今天实在是太不像话了，撞了人不但不赔礼道歉，还把别人的车子给损坏了！你现在居然还想让我放了你，你简直是痴人说梦，还想让我给你磕头认错赔钱，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今天你必须赔这位女同志的车子，我刚才已经大概看了一下车子的损坏程度，你至少要赔三十块钱，少一分都不行。否则，你今天就别想离开这里半步，我会直接把你送到派出所去，让警察好好地管教管教你！”
“姓刘的，你敢！你要是敢把我送到派出所去，等我出来了，我他妈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我会一把火把你铺子给烧了，让你一无所有！你信不信？”被按在地上的烫发头依旧嚣张无比，扯着嗓子大喊大叫，那副模样仿佛他无法无天一般。
刘德福呵呵冷笑，那笑声中满是不屑与笃定：“呵呵！刀疤脸！我还真不信你敢烧我的铺子！你不会不知道故意纵火的罪名有多大吧？这可是触犯刑法的重罪，一旦查实，至少要判你三年以上罪行！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赔不赔钱？”说话间，刘德福的双手像是铁钳一般狠狠用力，被他擒住的烫发头顿时疼得发出杀猪般的“啊”的一声惨叫。这突如其来的打斗，瞬间引来了不少路人的侧目。然而此刻正值早上的上班高峰期，行色匆匆的人们大多只是看上几眼，便又转身快步离开，并没有多少人愿意驻足围观，因为早上大家的时间都特别紧张。
第81章 赔钱
烫发头尽管疼得龇牙咧嘴，但仍妄图嘴硬：“姓刘的，你他妈的敢得罪我，你会后悔的，我不会轻饶你的！”
“你还敢威胁我！我既然敢得罪你，我就不会怕你！”刘德福毫不畏惧，手上再次加大力道，将烫发头的手臂用力往上抬了抬。烫发头的关节处传来咔咔声，他只感觉一阵剧痛袭来，那疼痛仿佛要将他的手臂撕裂，他再也支撑不住，连连惨叫，最终不得不放弃说狠话，连连求饶：“姓刘的！不，刘师傅！你赶紧把我放了吧！不要再使劲了，再使劲我的胳膊要断了！我赔！我赔钱总行了吧！”
见烫发头松口，刘德福这才拧着烫发头的胳膊，如拎小鸡般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冷峻的目光紧紧盯着烫发头，等待他掏钱。烫发头心里清楚，刘德福身手了得，自己绝不是他的对手。他心里暗暗盘算，好汉不吃眼前亏，此时若是违抗，必定会再度遭受皮肉之苦。无奈之下，极不情愿地从怀里缓缓掏出三十块钱，那表情仿佛割肉一般痛苦。
站在一边的浩宇，机灵地立马伸手把钱接了过来，转身快步来到中年女子的身边。在城里生活的这段时间，浩宇已渐渐明白城里的称呼和农村有所不同。他稍作思索后，脸上洋溢着笑容，礼貌地说道：“阿姨！这是那个坏蛋赔给您的修车钱！您拿好。对了，阿姨，刚刚撞车的时候您人有没有受伤呀？要是您觉得身体哪里不舒服，或者发现有受伤的地方，尽管找那个坏蛋，让他再多赔一些钱作为补偿！”
中年女子没有马上接过钱，而是微微弯下腰，满脸慈爱地看着浩宇，眼中满是赞许与疼惜。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浩宇的头，温柔地说道：“你真是个善良又勇敢的好孩子！刚刚撞车，阿姨并没有受伤，只是这自行车被他给撞坏了，现在又被他踹得没法骑了。阿姨真的特别感谢你，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就如此勇敢，敢徒手和歹徒搏斗，真是太了不起了！”
浩宇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脸上泛起一朵红霞。他自己也觉得颇为意外，回想起刚刚那一幕，自己竟奋不顾身地冲向那个烫发头，搁在以前，这可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许是跟着师父学了一阵子武功，内心深处有了底气，不自觉地便充满了自信。再加上那烫发头实在是嚣张可恶，才激得正直善良的他全然不顾后果地冲上前去。
起初，浩宇心里头紧张得要命，待朝着烫发头攻击了几下后，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那原本紧绷的心弦竟渐渐松弛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在后续与烫发头的对打过程中，他施展出浑身解数，将师父平日里悉心教授的各种招式，以及身法、步法巧妙地结合运用，左闪右避，进退自如。他当时身形灵动，出拳有力，每一招每一式都恰到好处，这才得以在这场交锋中稳稳立于不败之地。此刻，浩宇的心里满是欢喜，毕竟这意味着自己的功夫有了实质性的进步。能与一个成年人打得不分伯仲，而且对方还是个身经百战、行事乖张的痞子，其战斗力肯定远在普通成年人之上，这让浩宇怎能不感到自豪与开心呢？
浩宇腼腆地回答道∶“阿姨！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这修车钱你收下吧！既然你没有受伤，我就放心了！”
这时刘德福也松开了烫发头，那烫发头显然是很不服气的，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又羞又恼。他狠狠地瞪了刘德福一眼，随后慌慌张张地跨上自行车，脚下用力一蹬，车轮便飞速地转动起来，整个人在马路上歪歪斜斜地骑行着，显得极为狼狈。即便已经跑远了，他那嚣张的本性还是难改，转过头来，扯着嗓子放出狠话：“姓刘的！你给我等着！我他妈不会放过你的！”那恶狠狠的模样仿佛要把刘德福生吞活剥了一般。
刘德福站在原地，身姿挺拔，眼神坚定地冲着他远去的背影大声回应：“有种你就来试试！我会教你如何做人！”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底气，丝毫不惧对方的威胁。
随即，刘德福也来到了中年女子的跟前。他见中年女子的手迟迟没有接过那三十块钱，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好奇，微微歪着头问道：“同志！这三十块钱为何不肯收下？”
中年女子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的暖阳，让人感觉格外亲切。她轻声说道：“刘师傅！这修车钱就不用转手了，我这车子反正也是放在你这里修，我再另外给你加一点钱！我还要谢谢你们父子俩帮我制服了那个痞子！不然我今天就遭殃了！谢谢你们！”
刘德福听到这话，不禁一愣。他心里琢磨着，这中年女子认识自己倒也不足为奇，毕竟每天来他这里修车的人不计其数，很多人他都只是有过一面两面之缘，叫不上名字，而大部分人都习惯性地管他叫刘师傅。不过刚刚中年女子说浩宇他们是父子俩，这肯定是误会了。想到这里，他随即哈哈笑了起来，笑声爽朗而洪亮。同时，他也改了称呼，语气更加亲切和蔼：“哈哈！大妹子，你误会了！我和浩宇不是父子俩，是师徒俩！还有你的车子要是在我这修也是没问题，有三十块钱足够了，不用再另外加钱，我保证给你做车子恢复原样！走吧！我把你的车子给修一下！”
说罢，刘德福不慌不忙地走到那辆被踹坏的自行车跟前。这辆自行车此刻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车身满是灰尘与划痕，前轮更是以一种怪异的角度扭曲着，车条也有不少根断裂开来，像垂头丧气的士兵。刘德福弯下腰，伸手稳稳地拎起自行车，那动作熟练而轻松，随后率先向着自己的修车铺大步走去。
中年女子与浩宇见状，也赶忙紧随其后。浩宇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关切与热情，他迅速跑到修车铺里，在角落找出一个板凳。板凳表面有些许灰尘，他便用力地吹了吹，又用抹布仔细地擦了擦，这才将其放在中年女人的身边，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容说道：
“阿姨！您坐下歇一会！您的车子损坏比较严重！修起来肯定需要一些时间！您就耐心等一会吧！”
说罢，浩宇便回到自己的位置，开始熟练地忙活起来。中年女子道了一声谢便坐了下来，她眼神慈爱的看着浩宇，对眼前这个勇敢又善良的男孩子，她是越看越喜欢。
第82章 一辈子丁克
这时候，刘德福一边摆弄着手中的工具，一边接过话头说道：
“大妹子！你这自行车的前轮都严重变形了，车条也断了不少根！修起来确实要费一点时间，如果你要是赶时间！你就骑我那辆自行车！等你回头的时候，再换回来就行了！”
中年女子微微摇了摇头，说道：
“刘师傅，你忙你的，我不赶时间，哦，对了，你刚刚说这孩子是你徒弟对吧？我还以为是你的儿子呢！之前好像没有见过这个孩子！你徒弟可真优秀！”
听到中年女子提及浩宇，刘德福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话匣子也随之打开。他对这个徒弟，那可是打心眼里满意。浩宇这孩子，勤快得像只小蜜蜂，每日早早地便起身，将修车铺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各种工具也摆放得整整齐齐。而且特别懂事，总是能敏锐地察觉到刘德福的需求，递上工具的时机恰到好处，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自从浩宇成为他的徒弟，刘德福的收入就如同芝麻开花节节高，比以前多出了好多。这孩子聪明劲儿更是没得说，对修车技术简直是一点就通。刘德福只需稍加点拨，他便能迅速领悟其中的诀窍，举一反三。学起武术来也是一样，不管多么复杂的招式，刘德福示范一遍，浩宇就能有模有样地跟着打出来，一教就会，让刘德福教得格外轻松。
刘德福笑着摇了摇头，感慨道：“我这个徒弟呀！确实是万里挑一的优秀！模样乖巧，那眼神里透着股机灵劲儿，性子更是灵巧得很。就是这命苦了些，两个多月前，他孤苦伶仃地流浪在街头，衣衫褴褛，食不果腹。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他正蜷缩在街角，眼神里满是无助与迷茫，后来又被几个半大孩子殴打，我出手救了他并收留了他，这才让他有了安稳的日子，如若不然，这么乖巧懂事的孩子，估计真得饿死在大街上了！”
中年女子一听，原本和善的面容顿时变得严肃与心疼起来：“流浪街头！刘师傅！您能详细地和我说说当时的情况吗？”
“没问题，大妹子！”刘德福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起来……
刘德福其实并不知道，浩宇说的并非全部实情。浩宇始终隐瞒着自己离家出走的真相，坚持称父亲去世，然后又和母亲走散。他心中藏着自己的盘算，生怕师父和其他好心人同情心泛滥，又把他送回老家去。他对老家的哥嫂以及侄子厌恶至极，一想到他们那副嘴脸，心中就满是愤懑。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在外面闯荡出一番名堂，混出个人样来，到那时再风风光光地回去，让他们为曾经的所作所为后悔，狠狠地打他们的脸。
听完刘德福的讲述，中年女子早已泣不成声，泪水如决堤般涌出，整个人哭得像个泪人似的。她的内心被浩宇的遭遇深深刺痛，觉得这孩子实在太过可怜，在如此稚嫩的年纪，却承受了这般多的苦难。想着浩宇的经历，她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领养浩宇。
这位中年女子名叫陈淑芬，是中心小学的一名教师。她的丈夫吴学栋，与她十分恩爱。他们的生活看似美满，却有一个无法言说的痛处——没有孩子。回想起那段痛苦的经历，陈淑芬仍心有余悸。在生第一个孩子的时候，难产引发了大出血，她的生命在鬼门关前徘徊，险些就此消逝，而孩子也未能保住。自那以后，她的身体仿佛被那场灾难掏空，再也没能怀上孩子。或许是身体遭受了极为严重的亏损，才致使受孕成为了奢望。
陈淑芬深知丈夫内心深处对孩子的渴望。尽管吴学栋从未在她面前提及半字，一如既往地给予她关爱与呵护，爱她如初，但她却能从丈夫看向别人家孩子时，那偶尔流露出的羡慕眼神中捕捉到那份隐藏的期待。这让她的内心备受煎熬，愧疚之感如影随形。她常常觉得自己亏欠了丈夫，没能为他延续吴家的香火。在这种痛苦与自责的折磨下，她甚至产生了一个极端的念头——和丈夫离婚，让丈夫重新寻找一个能够为他生儿育女的女人结婚，以此来弥补自己的“过错”。
可是吴学栋得知他的想法后，情绪瞬间激动起来，脸色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声音因气愤而微微颤抖，极其坚决地表示死活不同意。他大声说道：“都已经是新时代的人了，那些老一套的观念早就该被摒弃。什么继承香火之类的说法，纯粹是封建糟粕，我根本就不在乎。我已经决定好了，我们要做一辈子丁克，无儿无女的生活，自在又轻松，这样的日子挺好。”然而，陈淑芬却在心底暗自摇头，她深知自己的丈夫，虽然嘴上说得强硬，可实际上内心深处是无比渴望有一个孩子的。如今这浩宇，本是个流浪儿，身世可怜，父亲早早离世，母亲又毫无踪迹，恰好符合收养的条件。而且这孩子乖巧懂事，而且又十分勇敢正直，陈淑芬怎么看怎么喜欢！陈淑芬心中那股想要收养他的念头就愈发强烈，此刻她甚至都有些按捺不住，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丈夫。
陈淑芬满心欢喜却又努力克制着，她擦干眼角的泪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不动声色地轻声说道：“刘师傅！我觉得浩宇这孩子如此聪明伶俐，若只是跟着您学手艺，似乎有点大材小用了。您别误会，我绝不是认为学手艺不好，只是他现在年纪尚小，正是应该接受系统教育、在学校里汲取知识的大好时光。您为何不支持他上学呢？”这时，一直安静地坐在一旁的浩宇听到这话，赶忙插话进来，他的眼神中满是真诚与感激：“阿姨！我觉得学手艺很好！学了手艺我就能挣钱养活自己，不用再四处流浪挨饿。而且师父还教我武术，在我心里，师父就如同我的再生父母一般。要不是师父当初救了我，我恐怕早就饿死在街头了，哪里还敢去奢望读书识字呢？现在这样的生活，我已经非常知足了。”
陈淑芬慈爱的看着浩宇，目光中满是关切与温柔，她轻声问道：“浩宇！阿姨问你，你要说真心话，如果你有可以上学读书的机会，你会选择读书，还是学手艺？”
听到陈淑芬这番话语，浩宇先是一怔，那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缓缓地抬起头，怔怔的看了看陈淑芬，又略带犹豫地将视线移向自己的师父刘德福。其实在他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在呐喊着“读书”，那是他无数次在梦中都渴望的事情。
第83章 商量
浩宇想象着自己背着书包，和小伙伴们一起在校园里欢笑、学习的场景，可这个念头刚一冒头，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紧咬着嘴唇，内心十分纠结，他很想说他要读书，可他又怎么能说得出口。师父对他如同亲人一般，一直照顾着他、教导着他，如果此刻他说出想读书，岂不是显得自己忘恩负义，会让师父心里难过。于是，他选择了保持沉默，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那小小的身影在此时竟显得有些落寞。
刘德福见浩宇沉默，心里已明白了几分，他微微叹了口气，接过了话头，脸上带着一丝无奈与愧疚说道：“大妹子！实不相瞒！其实我知道浩宇这孩子他是很想读书的。每天，当那些上学放学的孩子，蹦蹦跳跳地从我铺子门口经过时，我都会留意到浩宇的眼神。他总是眼巴巴地望着那些孩子远去的方向，那眼神里的渴望啊，就像一把锐利的箭，直直地刺进我心里，我的心里就跟针扎的一样疼。我又何尝不知道浩宇很想读书！”说到此处，刘德福的声音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自责，“但是我却无能为力啊。我家里有三个孩子都在读书，个个都需要钱来交学费、买书本。而我妻子的身体又不好，患了慢性病，干不了重活，家里的田地全靠我的父母两位老人在勉强操持。我每天在这铺子里忙忙碌碌，累死累活，可每个月挣的那点钱，在应付完家里的各项开销后，实在没有多余的钱再供浩宇读书了。是我对不起这孩子，让他跟着我，却连读书的机会都给不了。”
浩宇听到师父那真挚的话语，内心瞬间被触动，感动的情绪如汹涌的潮水般袭来，早已泪流满面。他极力控制着自己颤抖的声音，哽咽着说道：“师父！你不要自责！我没有想要读书的意思！我只是看着他们读书的样子觉得好玩！真的！我没骗你！”浩宇的眼神中满是真诚与急切，试图让师父相信自己所言非虚，不想让师父因为自己的事情而陷入深深的自责与痛苦之中。
听到浩宇安慰自己的话语，刘德福又怎会不知浩宇的这份心意。他明白浩宇是心疼自己，怕自己心里难过、自责，才会如此言辞恳切地宽慰。刘德福的眼眶不禁微微泛红，沉重地叹了口气：“唉！浩宇！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你心里的想法！只恨我自己没本事！实在对不起你！”他的声音中饱含着无奈与愧疚，那深深的自责仿佛要将他淹没。
陈淑芬在一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急忙接过话头：“刘师傅！我理解你家里肯定有难处！要不然你也不会看着这么好的一个苗子，却不支持他读书！那如果要是有人愿意领养浩宇，并给他更好的生活条件，供他读书，你舍得放浩宇走吗？”陈淑芬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刘德福，眼神里带着一丝探寻与期待。
听到陈淑芬的话，刘德福几乎不假思索地回应道：“肯定愿意放他走，只要领养的人对他好，能给他更好的条件，我有何理由舍不得呢！大妹子，听你这话的意思，难道……？”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与惊讶，隐隐约约感觉到陈淑芬似乎话中有话。
“没错！我有两个同事！和我一样是做教师的！他们夫妻俩结婚多年，至今没有孩子，他们夫妻俩很想领养一个孩子，但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浩宇这孩子这么优秀，我相信他们夫妻俩看到了，肯定喜欢，如果你真的舍得，我晚上回去就问问，如果他们愿意我就带他们过来看看！”陈淑芬并没有说是自己，因为她也不确定自己的丈夫是否同意她的想法，万一她的丈夫不同意，她说早了，岂不是让浩宇空欢喜一场！她的内心有些忐忑，但又怀揣着一丝希望，希望能为浩宇寻得一个好的归宿，改变他的命运。
“那好！那就让你费心了，大妹子！”刘德福认真道。他的目光中透着感激与信任，微微自责的眼神此时也明亮了许多，仿佛看到了浩宇未来的希望。
浩宇坐在一旁，心里激动不已，但也很矛盾。他那稚嫩的脸庞上，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满是纠结。他既希望真的有好心人愿意领养他，又舍不得自己的师父。师父就像一盏明灯，在他孤苦无依、流浪街头被人殴打的时候救下了他，而且毫不嫌弃的收留了他，教他修车子的手艺，又传授他武艺，给他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让他吃饱穿暖。师父对他实在太好了，他如果就这么走了，实在于心不忍。
三人自然是又客套了一番。刘德福搓着手，嘴里不停地说着感谢的话；陈淑芬则面带微笑，轻声回应着。不知不觉间，陈淑芬的自行车也已经修好完毕。那原本被踹得歪七扭八的车轮，此刻已被刘德福灵巧的双手矫正如初，链条也重新顺滑地转动起来，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的光泽。与刘德福和浩宇道完谢之后，陈淑芬便骑着车子赶到了学校，因为早上她的丈夫吴学栋提前走的，陈淑芬又到菜市场买菜，耽误了一点时间，所以夫妻俩没能一起走，吴学栋还正在纳闷自己的妻子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来到学校，正在他心急如焚的时候，陈淑芬赶到了学校。
此时，校园里书声琅琅，学生们在教室里认真听讲。陈淑芬趁着课余时间，悄悄把丈夫吴学栋拉到了没人的地方。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紧张与期待，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小声道：“学栋！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不知你同不同意？”
吴学栋看着妻子这般模样，宠溺地笑道：“哈哈！淑芬！你看看你，什么事嘛？神神秘秘的！有什么事你自己做主好了，用得着和我商量吗？不管什么事，我都会依着你的！”他的笑容温和而宽厚，眼神里满是对妻子的爱意与包容。
陈淑芬却依旧认真道：“学栋！这件事必须和你商量，我想领养一个儿子，是个流浪儿，他现在就在刘师傅那个修车铺里，跟着刘师傅学修车子。那孩子特别懂事勇敢正直，我今天的自行车被一个痞子给撞了，还把我的自行车给踹得面目全非，对我满嘴污言碎语还胆大包天的想轻薄我，就是那个流浪儿奋不顾身地救了我。他和他的师父一起制服了那个痞子，并让那个痞子赔偿了我车子的损失。那孩子叫吴浩宇，和你一个姓，领养过来连姓都不用改了，正好可以继承我们吴家的香火！”
第84章 持刀行凶
吴学栋说道∶
“淑芬！你是不是觉得不能给我生孩子，心生愧疚？真的没有必要，我早就说过，我不在意这些，没有孩子，我们俩轻松自在也挺好！”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眼神中满是对妻子的疼惜，轻轻握住她的手，似乎想以此传递力量，驱散她心中的阴霾。
陈淑芬的眼眶却红了∶
“可是我很想有个孩子！我不想我们两个老的时候太孤独，连个养老送终的人都没有，而且我跟你说，浩宇那孩子，眼眸清澈，一看就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我特别喜欢！我觉得领养他绝对没错！要么晚上你随我一起去看看！如果你要是看不中，那就算了，如果你要是看中了，我们俩就把那孩子领养回来，那孩子特别聪明伶俐，将来肯定有出息！”她微微仰着头，极力不让泪水滑落，目光中满是对浩宇的期待与喜爱，那番描述仿佛已经在脑海中勾勒出了一幅美好的家庭画卷。
看到自己妻子这么喜欢那个孩子，吴学栋自然不会拒绝，他急忙出声安慰∶
“好好好！我晚上陪你去就是了！你看看你，说着说着马上就要哭了！”吴学栋掏出手帕，手帕带着他的体温，轻轻擦了擦陈淑芬眼角的泪水，动作轻柔而细致。听到吴学栋答应自己的要求，陈淑芬这才破涕为笑∶
“那我们晚上就过去！我保证你看到那个孩子肯定会喜欢的！” 她的笑容里带着一丝欣慰与期待，仿佛已经看到那个孩子融入他们家庭的未来场景。
晚上放学的时候，吴学栋便陪着妻子陈淑芬来到了刘德福的修车铺。此时，夕阳的余晖洒在街边，给周围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芒。远远的，他们便看见刘德福与浩宇师徒俩在修车铺里忙得不可开交。各种工具碰撞发出的叮当声，以及他们偶尔交流的话语声，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
陈淑芬示意，让丈夫停下：“学栋！你看看浩宇那孩子，干起活来那么认真。”说着，她微微眯起眼睛，仔细地打量起浩宇，“长的和你一样俊气，你还别说，我觉得他和你还有点像，那脸型，方中带圆，线条利落，那鼻子，高挺而笔直，还有那嘴，唇形都极为相似，简直和你神似，这还真是缘分哈！”陈淑芬一边说着，一边仔细地看了看自己的丈夫吴学栋，然后又瞄向远处的浩宇，她就这么来回地看着，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与惊喜。看着看着，她忍不住笑了起来，调侃道：“学栋！我现在都有点怀疑，浩宇是你的私生子！哈哈！这样仔细看来，你们竟然有五六分的相似度！”
吴学栋自然知道自己的妻子是在和自己开玩笑，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故作不悦道：“淑芬！天地良心！你真是冤枉我了！我发誓，我这辈子绝对没有碰过第二个女人，我对你那是忠心耿耿！你居然怀疑我！我生气了！这孩子我不领养了！”说罢，吴学栋装作真的生气的样子，跨上车子，一只脚踩在踏板上，作势要骑车离开。
陈淑芬赶紧拉住了他，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好了好了！和你开玩笑的！你还当真了，我知道你对我的真心，我是夸你和浩宇一样长的帅，赶紧过去吧，他们师徒俩今天可是救了你的妻子，你可得好好感谢人家！哈哈！”
修车铺里，浩宇与刘德福师徒俩在弥漫着机油味的空间里，一边熟练地摆弄着手中的修车工具，一边交谈着。浩宇的脸上满是担忧之色，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安说道：“师父！明天也不知道那个烫发头他们还会不会来捣乱？今天他们来的时候，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真把我吓了一跳。尤其是那个烫发头竟然还敢带刀子，这也太嚣张了！”
刘德福微微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股镇定与自信，安慰道：“放心吧，浩宇！今天他们十几个人被我们师徒俩打得够呛！你也看到了，特别是那个烫发头刀疤脸，他的胳膊被你砸了一扳手，那骨头估计都受了重伤，没个十天半个月他都好不了。当时那情况，还真多亏了你眼疾手快，要不然我很可能就被他捅伤了。”
回想起中午的那场冲突，刘德福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早晨刚被教训过的烫发头，显然咽不下这口气，到了中午，便纠集了十几个混混，浩浩荡荡地跑到刘德福的修车铺来闹事。他们一到，便张牙舞爪地叫嚷着，试图给师徒俩一个下马威。然而，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刘德福这个平日里看似平凡无奇的修车师傅，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在他们的固有认知里，一个修车匠，能有多大本事？每天不过是与扳手、螺丝刀打交道，身上能有多少功夫？可他们哪里会知晓，刘德福乃是一名退伍老兵，而且还曾在特务连服役。只见刘德福身形矫健，动作敏捷，在那群混混中间穿梭自如，拳脚所到之处，混混们便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被打得东倒西歪，惨叫连连。
而且还有浩宇在边上帮忙，这十几个混混虽说人多势众，但在浩宇和刘德福的英勇反击下，完全不是对手。混乱的打斗中，那个有着一头烫发的混混头目，显然是被揍得恼羞成怒，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谁都没料到，他竟突然偷偷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水果刀，那闪烁的寒光在阳光下格外刺眼。他猫着腰，脚步悄无声息地朝着刘德福的背后逼近，意图趁其不备进行偷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浩宇凭借着机警的本能察觉到了烫发头的异样。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烫发头手中的凶器，毫不犹豫地迅速俯身操起地上的一把扳手。那扳手在他手中仿佛成了一件正义的兵器，带着呼呼风声，狠狠向着烫发头握刀的胳膊猛砸下去。只听“咔嚓”一声闷响，紧接着是烫发头凄厉的惨叫。他痛苦地捂住胳膊，身体不受控制地蹲在了地上，那把水果刀也当啷一声掉落在地。由于浩宇这一下用力过猛，再加上那扳手本就是大号的，力量传导之下，烫发头的胳膊瞬间肿胀得老高，皮肤也泛起了青紫。
其他混混一看他们的头头受了如此重伤，本来都被刘德福打倒在地，心生畏惧，此时更加害怕，他们原本的那点嚣张气焰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再也不敢恋战，一个个灰溜溜地爬起身，手忙脚乱地架起烫发头，仓皇地逃离了现场。
现在虽然到了晚上，浩宇想起中午的那场打斗，仍然不免有点担心，他深知这些混混不会善罢甘休，害怕他们明天还会继续来找麻烦。然而刘德福却满不在乎，他脸上挂着笑容，轻松地说道：“今天幸亏他们跑得快！不然我非把他们扭送到派出所去！因为他们已经持刀行凶了！持刀行凶那可是触犯法律的！”
第85章 师徒情深
师徒俩正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忽然间，视线中出现了陈淑芬的身影。她正和一个陌生男子一起，朝着修车铺的方向走来。那两人的脸上都带着微笑，给人一种和善的感觉。
陈淑芬率先开口道∶
“刘师傅，浩宇！你们师徒俩聊什么呢？聊的这么热乎！”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一丝好奇与亲切，眼神在刘德福与浩宇之间流转，因为刚刚距离的有点远，他们师徒俩谈话的内容，陈淑芬与吴学栋并没有听清楚。
浩宇正专注于手中的活计，听到陈淑芬的声音，抬眼一看，赶忙放下手中的东西。他手脚麻利地搬过来两个小板凳，仔细地用衣袖擦干净上面的灰尘，然后轻轻放在陈淑芬和她丈夫的身边，脸上洋溢着热情的微笑，说道∶“叔叔！阿姨，你们请坐！”浩宇看着陈淑芬与吴学栋，只觉他们面容和善，眼神中透着温和与慈爱，浩宇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意，莫名的有种亲切感，对他们自然也非常客气。
吴学栋与陈淑芬，看到浩宇如此懂事，几乎同时说道∶“谢谢！”吴学栋的声音低沉而稳重，带着一种教师特有的儒雅气质，他打量着眼前的浩宇，觉得自己的妻子说的没错，这孩子举手投足间确实透着优秀，无论怎么看，都很招人喜欢，他也不由得迫切希望把浩宇领养回家。
刘德福看到是陈淑芬过来了，还带了一个男人，他那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神情，心中便猜到了怎么回事！他立马客气道∶“原来是大妹子！我和浩宇没聊什么，就是闲聊而已！这位同志是？”刘德福微微欠身，表现出对来客的尊重。
陈淑芬没再隐瞒，因为她的丈夫吴学栋，已经答应领养孩子。她想到丈夫的承诺，心中满是欣慰与踏实，觉得自己的丈夫肯定能中意浩宇，所以她心里面就有了底气，开口介绍道∶“这位是我的丈夫吴学栋，我叫陈淑芬，我们夫妻俩都是中心小学的教师。实不相瞒，我上午说的要领养浩宇的事情，其实说的是我自己！”她的话语坚定而清晰，目光中闪烁着期待与真诚。
听到陈淑芬的自我介绍，刘德福一拍脑门，脸上露出懊恼的神情，自责道：
“哎呀！原来是陈老师和吴老师啊！实在对不起！我上午给您修车的时候，光顾着埋头干活，满脑子都是那些零件和工具，竟一直都忘记问您尊姓大名！这实在是我的疏忽，太不好意思了！”刘德福的语气中满是惭愧，他微微低下头，似乎在为自己的失礼而悔过。
陈淑芬则是眉眼弯弯，带着和煦的笑容说道：
“刘师傅，您客气了！您问我和我自己说还不都是一样的嘛？这又有啥不好意思的！哈哈！”说罢，陈淑芬像是想起了什么，用胳膊轻轻拐了拐身旁的吴学栋，同时微微倾身，压低声音询问：
“学栋！你感觉浩宇这孩子怎么样？是不是一看就特别机灵，很优秀？”
吴学栋同样压低声音，表情认真地点了点头，目光中透着欣赏：“确实不错！这孩子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乖巧懂事，聪明伶俐。只要好好加以调教，将来必定能成为栋梁之才，我很是喜欢！”
看到吴学栋如此表态，陈淑芬的脸上绽放出更为灿烂的笑容，显然极为开心！她稍作停顿后说道：
“那我可就直说了！”
吴学栋再次点头，眼神中带着鼓励：“说吧！”
陈淑芬缓缓扭过头，视线落在刘德福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与忐忑：“刘师傅！如果您没有意见的话，我们夫妻俩想今天晚上就把浩宇领走，您看怎么样？”
刘德福一听这话，身体瞬间僵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舍，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说实话，这些日子与浩宇相处下来，他早已将浩宇当作自己的亲人，内心是极为舍不得让浩宇走的。但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只是个修自行车的，浩宇跟着自己学修自行车，未来的路太过狭窄，难有大的作为。而跟着陈淑芬，浩宇能够上学读书，接受良好的教育，那才是真正有希望、有前途的光明大道。自己不能因为一时的不舍，就耽误了浩宇的一生。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坚定地说道：
“可以，陈老师！为了浩宇的将来，我没有意见！”尽管话语说得利落，但他微微颤抖的双手还是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看到刘德福那失落的表情，善良的浩宇，内心泛起一阵酸楚，实在不忍心就此离开师父。虽然他很想读书，但他明白做人不能忘恩负义，他紧咬嘴唇，犹豫再三，只能违心地说道：“叔叔！阿姨！我不想跟你们走，我不想读书！我要跟着师傅继续学修……！”话语中带着一丝颤抖，眼神却无比坚定地望着刘德福。
然而没等他的话说完，刘德福立马怒目圆睁，大声呵斥道：“浩宇！你说什么混账话呢？现在陈老师和吴老师要把你领养走，这是好事，同样也是为我减轻负担，你看看我这个小小的修车铺，有我一个人就足够忙活了，根本不需要一个学徒，你知道吗？还不赶紧上前认亲，否则我可生气了，以后他们两个就是你的爸爸妈妈！”刘德福心里清楚浩宇的心思，可一想到孩子的未来，他只能狠下心来，用这样决绝的话语把浩宇赶走。
小小的浩宇，又怎会不明白师父的良苦用心。他知道师父是为了自己好，想让自己能有一个更好的发展，能在更优渥的生活环境中成长，才故意说这些狠话，撵自己走。他的眼眶瞬间红了起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忍不住热泪盈眶，哭着说道：“师父！我知道你是故意这么说的，你还是需要我的，我可以帮你递工具，可以帮你招呼客人，我能做很多事！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我舍不得离开你！”
刘德福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强忍着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故作严肃道：“浩宇！谁说我是故意的！我是真的不需要你！你赶紧和你的爸妈离开吧！也省的我每个月还要给你五块钱了！”
“师父！我不要钱！我只要有吃有住就行！呜呜！”浩宇痛哭流涕，那哭声里饱含着他对师父深深的眷恋。如果没有师父，他或许早就饿死在街头，师父于他而言，是救命恩人，是亲人，他们师徒情深，他对师父是充满万分感激的。
“不要钱也不行，我管不起你吃，赶紧走！”刘德福迅速地别过脸去，他不想让浩宇看见自己早已泪流满面，不想让浩宇察觉到自己内心深处那份浓浓的不舍。
第86章 温暖的家
看到这感人的一幕，陈淑芬与吴学栋都为之动容，他们实在不忍心，此刻就把浩宇领走，于是陈淑芬轻声试探地问道：“浩宇！你别这样！你虽然被我们领走，但是你还是有时间回来看你师父的，不用这么难过！”
刘德福深吸一口气，接过话头，但仍然背着身说道：“对啊！你要是真舍不得我！你每个礼拜回来看我一次不就可以了！而且你每天上下学，都可以从我的铺子门口经过，这样我们师徒俩每天都可以见面的，你还有什么舍不得的？”
吴学栋也接着说道∶
“是的，浩宇！我们每天到学校上课，都从刘师傅修车铺门前经过，你虽然被我们领养，但是你几乎每天都可以看到你师父，真的不必舍不得！你要是感恩你师傅！也要好好读书，等你长大了，有出息了，你师傅干不动了，你可以好好孝顺他，你说是不是？”
浩宇紧咬着嘴唇，内心满是纠结与不舍，听到三人的劝慰，他的眼神中仍有一丝迟疑。那修车铺里有着他与师父无数的回忆，每日清晨师父递来的温热毛巾，傍晚一起坐在门口分享的那碗粗茶，那些平凡却珍贵的瞬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但他也明白养父养母的话不无道理，良久，他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随后，浩宇跟着陈淑芬与吴学栋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他环顾四周，自己真的没有什么东西好收拾，只有师父给他买的两身衣服和鞋袜，叠放得整整齐齐，仿佛还带着师父的温度。还有他之前穿的那身破衣服，被他洗干净了，一直藏着没舍得丢弃。那衣服虽然破旧，上面补丁落补丁，可那都是他母亲的心血。每一道缝线都似在诉说着曾经的艰难与温暖，他只要看见了那身破衣服就会想起母亲那慈祥而疲惫的面容，眼眶不禁微微泛红。
拿着自己仅有的物品，浩宇三步一回头地和师父打着招呼。刘德福始终没有转过身，他的使劲挥了挥手，脊背微微颤抖，像是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波澜。他害怕浩宇看见他满是泪痕的脸，然后就会心软，不忍离开自己。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不舍而羁绊浩宇的前程，他想让浩宇好好读书，将来能够有出息。
直到浩宇走远，身影渐渐模糊，刘德福才慢慢转过身去。望着浩宇离去的方向，泪水已经模糊了他的视线。这段时间，浩宇的存在如同旭日阳光，驱散了他生活中的孤寂。他习惯了浩宇和他聊天时的欢声笑语，习惯了浩宇陪他入睡时的那份宁静与安心。如今浩宇的离开，他感觉身边一下子空荡了许多，那种失落与惆怅如影随形。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神情落寞，望着浩宇离去的马路，完全不知所措，仿若心中最重要的东西被抽离，徒留满心的怅惘与对浩宇未来的默默期许。
来到了陈淑芬的家里，刚踏入庭院，一股清新雅致的气息便扑面而来。目光所及之处，是三间通连的瓦房，墙体洁白如雪，在阳光的映照下，闪耀着柔和的光泽。屋顶的瓦片整齐排列，宛如鱼鳞般错落有致，透着一种古朴而坚实的美感。
走进屋子，窗户玻璃擦得一尘不染，几案也光亮鉴人。一间作为客厅，布置得简约而不失温馨，两边分别是卧房和书房。整个房屋的总面积大约 150 平左右，屋内的每一处角落都被收拾得干净整洁，物品摆放井然有序。地上不见一丝灰尘，家具也都泛着光亮，绿植点缀其间，为房间增添了几分生机与活力。这样的环境，看上去极其舒适，比起农村那简陋的土墙草顶房，真可谓是天壤之别，甚至也比师傅那略显局促的修车铺要好上太多。毕竟陈淑芬夫妇二人都是教师，有着相对稳定且不错的收入，住房条件自然还是可以的。
陈淑芬热情地收拾出一间卧室给浩宇住，卧室里，崭新的床铺柔软而厚实，床单被罩散发着淡淡的清香，窗帘随风轻摆，夕阳的余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看到这崭新的居住环境，浩宇内心满是感激。他知道，这一切的舒适与安宁，都是养父养母给予的。浩宇虽是个性格内敛的孩子，且从未喊过别人爸爸妈妈，但此刻，出于内心的礼貌和深深的感激，他还是微微涨红了脸，鼓足了勇气说道：
“爸！妈！谢谢！谢谢你们给我一个温暖的家！”
听到浩宇的称呼，原本正在给浩宇收拾床铺的陈淑芬，如遭电击一般，身形猛地一僵。她缓缓直起身来，转过头，目光直直地落在浩宇身上，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无尽的惊喜。紧接着，泪水如决堤的洪水，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热泪盈眶的她，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把将浩宇紧紧拥入怀中，那力度仿佛要将浩宇融入自己的身体，永不分离。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哽咽着说道：“浩宇！我的儿子！以后你就是我的儿子！是我的亲生儿子！结婚这么多年，我一直在等待这一声呼唤，没想到，终于有人喊我妈了！”
吴学栋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也渐渐红了起来。他的心中五味杂陈，一直以来，他都怀揣着一个炽热的梦想——成为一名父亲，去呵护一个小生命，见证他的成长，分享他的喜怒哀乐。然而，命运却总是捉弄人，这个机会迟迟未曾降临。此刻，浩宇那一声清脆而真挚的“爸”，宛如一道光照进了他心底最柔软的角落，让他感觉心里像是被蜜填满，甜滋滋的。他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与喜悦，大步走上前去，伸出有力的双臂，将陈淑芬与浩宇一同拥入怀中。一家三口紧紧相拥，泪水肆意流淌，他们哭得像泪人似的。尽管他们和浩宇之间不存在血缘的纽带，但在这一刻，情感的力量跨越了一切障碍，他们的心如同被一条无形却坚韧的绳索紧紧地连在了一起。浩宇依偎在他们怀中，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他们当成亲生父母一样对待。他在心中默默发誓，等自己将来长大有出息了，定要像世间所有孝顺的子女一般，给予他们最无微不至的关怀与敬爱，让他们尽享天伦之乐，用自己的一生去回报这份珍贵的亲情。
良久，三人才松开彼此的手。陈淑芬的脸上洋溢着幸福与激动，眼眶中闪烁着晶莹的泪花，她轻轻抬起手，开心地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那笑容里满是慈爱与欣慰，笑着说道：“浩宇！妈这就去下厨给你做点好吃的！学栋！你陪着浩宇，你们父子俩可得好好聊聊天！”
“谢谢妈！”浩宇的声音中饱含着感激，眼神里也满是对这个新家庭温暖的珍视。
第87章 上户口
“你这孩子！跟妈还客气！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不要老是谢来谢去的，哈哈！”陈淑芬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慈爱地摸了摸浩宇的小脑袋，那动作轻柔而温暖，仿佛在传递着无尽的母爱。随后，她转身向厨房走去，脚步轻快而又带着一丝急切，似乎想要立刻用美味的食物来表达内心的喜悦。吴学栋则拉着浩宇的手，父子俩缓缓坐在床边。吴学栋的目光中满是欣慰与疼惜，他看着浩宇，开始开心地聊着天，询问着浩宇过往的生活、兴趣爱好，以及今后的想法。
时间不长，一桌香气喷喷的饭菜便被端上了桌。陈淑芬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眼神里满是慈爱，手中的筷子不停地在各盘菜肴间穿梭，一个劲地往浩宇的碗里夹着菜，每夹一筷子都带着满满的关切与疼爱。吴学栋在一旁也不闲着，他频频点头，目光始终落在浩宇身上，同样往浩宇碗里添着美味，那架势恨不得把满桌子的菜肴都让浩宇一个人吃光，浩宇也会学着他们的样，往陈淑芬和吴学栋的碗里夹菜，这让他们夫妻俩非常欣慰，觉得浩宇这个孩子是一个非常懂事，懂得感恩的好孩子，他们夫妻俩领养过来，绝对错不了。
浩宇坐在桌前，望着碗里逐渐堆成小山的饭菜，心中涌动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他自幼便与美食无缘，陈淑芬的厨艺非常不错，做出来的菜肴很是美味，在这之前，浩宇自然是无缘品尝，在过去的漫长岁月里，浩宇的日子过得极为清苦。平日里，连鸡蛋都成了稀罕物，只有王奶奶心疼他，偷偷地做成鸡蛋羹送给他吃，那是他为数不多能感受到的温情与关怀。偶尔赶上邻居家办喜事吃席，才能解解馋，吃到心心念念的肉，那滋味在他的记忆里回味了许久许久。后来到了这座城市，在师父的修车铺里，虽说每天能填饱肚子，可吃的东西实在单调。每日除了包子还是包子，那馅料和口感几乎从未变过，偶尔换成油条，也不过是换了种面食罢了，师父对吃食并不讲究，能果腹就行，浩宇也从未有过怨言，默默地接受着这一切。
此刻，浩宇吃着这些美味佳肴，每一口都充满了幸福与满足，那吃相仿佛在品味着世间最珍贵的珍馐。看到浩宇吃得如此香甜，陈淑芬与吴学栋相视一笑，他们的眼中满是欣慰与喜悦。从浩宇的吃相中，他们敏锐地感知到，这孩子过去的日子必定充满了艰辛与困苦，心中不禁泛起一阵酸楚，同时也更加坚定了要好好照顾他、给他更多的关怀，让他感受到家的温暖，一顿饭吃的非常温馨和快乐，陈淑芬与吴学栋夫妻俩，把浩宇照顾的无微不至，一直忙到浩宇洗好脚入睡，他们夫妻俩才依依不舍的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生活的突然改变，让浩宇的内心犹如掀起了惊涛骇浪，兴奋得几乎一整晚没有睡着。他静静地躺在干净柔软的大床上，思绪却如脱缰的野马般奔腾不息。他首先想到了自己的母亲，脑海中浮现出母亲那饱经风霜的面容和瘦弱的身躯，心中满是牵挂与担忧。他不知道自己那对畜牲不如的哥嫂，是否还会如往常一般残忍地欺负她。他满心希望自己的离开，能够成为母亲的一道“护身符”，减少哥嫂对母亲的殴打。
接着，那个可爱的女孩杜欣怡的身影也跃入了他的脑海。他想起欣怡那清澈明亮的眼眸，还有那总是带着一丝倔强而又俏皮的神情。他不知道她现在是否还在被她的大哥欺负，一想到这儿，浩宇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他是多么思念她啊，思念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在心底无数次地默默祈祷，多么希望欣怡和他一样，能够早日摆脱这痛苦的生活，过上幸福安稳的好日子，不再受她大哥的欺负。
而后，王奶奶和蔼可亲的面容也浮现在眼前。王奶奶那温暖的怀抱，还有那些充满智慧与关爱的唠叨，都成为了浩宇心中最珍贵的回忆。他希望王奶奶能够健康长寿，能够等到他长大成人。那时的他，一定要风风光光地回去，在王奶奶面前尽尽孝心，陪伴她度过一个安详的晚年。
最后，他又想到了自己的师父。师父那严厉却又不失关爱的教导，以及这段时间给予的帮助与支持，都让浩宇铭记于心。他在心里默默祝福，希望师父生意越做越好，一切顺遂如意，他知道，没有师父当初救了他，就没有他现在的好生活，他期待着养父养母，明天能够带他去学校办理入学手续，他太渴望上学了，学习是他最大的乐趣！
次日一早，天边才刚刚泛起鱼肚白，陈淑芬与吴学栋便早早地起床，将浩宇也从睡梦中温柔地唤醒。一家人围坐在简单却温馨的饭桌前，匆匆吃过早饭，便怀揣着对新生活的期待与憧憬，一同赶往当地的民政局为浩宇上户口。
彼时，上户口的流程远不及如今这般严谨细致。浩宇一脸坚定地声称自己就是流浪儿，对于家乡的确切地名早已没了印象，只剩下一些模糊的记忆碎片。民政局的工作人员见他那稚嫩而又诚挚的模样，心生怜悯，也未过多刁难，顺利地将浩宇的户口落在了陈淑芬与吴学栋的名下。这一落，仿佛是命运的红线将他们紧紧相连，正式宣告浩宇成为这个家庭的一员。
紧接着，他们马不停蹄地来到了学校，着手办理学籍事宜。浩宇小声地告诉养父吴学栋，自己一年级的课程已基本学完，虽说下学期的课仅仅上了一半，但他凭借着强烈的求知欲和自身的聪慧，早已利用闲暇时光将语文和数学的课本从头到尾自学了一遍。他的眼中闪烁着渴望与坚定，希望能够直接从二年级开始学习。吴学栋看着浩宇那充满期待的眼神，毫不犹豫地为他领来了二年级的崭新课本。
当时，二年级上学期的课程已然进行了一大半，吴学栋与陈淑芬心中难免有些担忧，害怕浩宇会在学习上跟不上进度。于是，每天晚上，华灯初上之时，一家人便围坐在那张有些斑驳的书桌前，耐心地为浩宇补习功课。然而，浩宇的聪慧程度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他那小小的脑袋瓜子就像是一个知识的宝库，一点就通，一学就会，各种知识如涓涓细流般轻松地汇入他的脑海。这让陈淑芬与吴学栋惊喜不已，也着实省了不少心。
自此以后，浩宇的生活步入了新的轨道。每天清晨，他都会背着陈淑芬精心挑选的军用新书包，精神抖擞地站在门口。若是吴学栋先走，他便欢快地蹦上自行车后座，双手紧紧环住吴学栋的腰，迎着微风，向学校疾驰而去；若是吴学栋忙于其他事，陈淑芬则会带着他，浩宇坐在后座，轻轻依偎着母亲的后背，感受着那温暖的母爱。
第88章 赞不绝口
放学时，浩宇总是迫不及待地奔向修车铺，在那熟悉的门口停下脚步，和师父热切地交谈几句，分享着学校里的趣事与新奇见闻，而后才带着满足的笑容坐上父母的自行车离开。
到了礼拜天，浩宇更是早早地来到修车铺，主动给师父帮忙。他那小小的身影在修车铺里忙碌穿梭，一会儿递工具，一会儿帮忙拿零件，手脚麻利，眼神专注。早晚时分，浩宇也从未懈怠过对武功的练习。在自家那宁静的小院里，他身着校服，一招一式，有板有眼，或扎马步，或练拳法，汗水浸湿了衣衫，却依旧咬牙坚持。这些点滴，如同繁星点点，交织成了浩宇充实而又规律的生活画卷，日复一日，温馨而美好。
浩宇的优秀在学校里愈发显着起来。在历经数次的小测试后，浩宇的语文和数学成绩竟然双双满分，这无疑在班级中引起了一阵小小的轰动。由于浩宇所学课程并非由吴学栋与陈淑芬教授，而这两位老师凭借着较高的文化水平，分别负责五年级的语文和数学教学工作。二年级的班主任对浩宇的出色表现深感满意，内心的喜悦与自豪溢于言表，迫不及待地拿着浩宇的成绩单，匆匆走向教师办公室，想要与吴学栋和陈淑芬分享这份惊喜。
在教师办公室里，浩宇的成绩单瞬间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所有老师都对浩宇的表现赞不绝口。浩宇的班主任王老师面带微笑，眼神中透着钦佩与感慨，说道：“吴老师，陈老师！你们可真是领养了一个了不起的孩子啊！真没想到，这孩子的学习天赋如此之高。我听说他原本一年级的课程都未读完，如今直接升入二年级，居然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不仅成功赶上学习进度，成绩还在班里独占鳌头，这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说句心里话，刚开始那几次测试，吴浩宇和他的同桌文世勇，两个人语文数学考试都是满分。我先给二位道个歉，希望你们别生气。刚开始的时候，我这心里还真犯嘀咕，甚至一度以为是吴浩宇抄了文世勇的试卷呢！
直到这次考试！我特意把他们两个分开安排座位，就是为了一探究竟。结果令人大为震惊，吴浩宇依旧稳稳拿下两门满分，而那个文世勇却成绩惨淡，语文仅得 66 分，数学更是只有 59 分！这差距，可谓是一目了然，高下立判啊！显然，之前一直是文世勇在抄吴浩宇的试卷，真相大白之时，我都觉得有些不敢想象，这反差实在是太大了。不得不说，你们夫妻俩这是领养了一个货真价实的天才呀！”
听到王老师这般由衷的夸赞，吴学栋与陈淑芬内心的喜悦如同泉水般不断涌起，心底里那股美滋滋的感觉简直无法言喻，只觉得此刻自己的脸上都仿佛闪耀着别样的光彩，整个人都荣光焕发。其实他们对此结果心里早就有了一定的预估。想当初，他们刚开始给浩宇补课的时候，浩宇就展现出了惊人的学习能力，那可不是一般的聪慧，简直就是一点就通，不管什么知识点，只要稍加点拨，他就能迅速领悟。不仅如此，浩宇还能举一反三，常常提出一些独特而又富有见地的想法，思维敏捷得让人惊叹不已，真是聪明得超乎想象。这段时间以来，他们在浩宇的学习上根本都无需过多操心，一切都在浩宇自己的掌控之中稳步推进。陈淑芬甚至偶然间发现，浩宇已经将二年级的上册课本彻头彻尾地学完了，还一脸急切地询问她有没有二年级下册的课本，那股子对知识的强烈渴望和积极进取的劲头，着实令人钦佩不已。
另一边，吴郢村的田地在完成分配之后，耕牛也按照相应的规则被划分到各户人家。大致是平均每五户人家能够分得一头耕牛，可到了吴浩传家这里，却出现了令人意想不到的状况。在分配组合的时候，没有一户人家愿意与吴浩传家共同分得一头耕牛，或许是大家平日里对吴浩传家的为人处世特别厌烦，潜意识里都想避开。最后，队长只能采用抓阄方式来进行分配，一切只能听天由命。
最终，老刘头运气不佳，和吴浩传的家里抓到了同一头牛，那是一头体型颇为健壮的大公牛。老刘头得知结果后，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自认倒霉的神情，毕竟抓阄全凭手气，谁也无法预知。
然而，后续发生的事情远远超出了老刘头的预料。吴浩传与刘玉娥这对夫妻，平日里在村里的风评就不太好，大家都知晓他们对自家父母极为恶毒刻薄，对待这头耕牛亦是如此。原本几户人家共同商议好了喂养耕牛的计划，按照约定，耕牛每家轮流照料几天。为了确保耕牛的体力能够维持在较好的状态，无论耕牛轮到哪一家，每天晚上都要用稻草包裹着一些泡过的黄豆来喂它，这样可以有效防止耕牛掉膘。
但轮到吴浩传的家里时，情况却截然不同。他们家不仅不舍得拿出黄豆来喂牛，甚至连稻草都极为吝啬，不愿多给。每次当大公牛从他家被牵走时，原本健壮的身躯变得瘦骨嶙峋，身上的肋骨根根分明，眼神也失去了往日的神采，整个牛看上去萎靡不振，仿佛遭受了极大的虐待与忽视。
不仅如此，今天他家的吴庆有更是做出了令人不齿的缺德行径。当时，他不知为何，竟拿着一根长长的棍子，使劲地捅向大公牛的屁股。那大公牛本就体型庞大、脾气暴躁，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彻底激怒，它仰起头，发出一声怒吼，随后扬起后蹄子，朝着吴庆有狠狠地踢了过去。吴庆有躲避不及，被一蹄子踢飞了出去，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疼得他当场哇哇大哭起来。
吴庆有的父亲吴浩传看到儿子受伤，顿时怒急攻心，眼睛里满是怒火。他顺手操起一把铁锹，不假思索地朝着大公牛的头部用力一锹。只听“噗嗤！”一声，铁锹狠狠的戳在牛头上，大公牛的头部瞬间被铲出了一个十几公分长的大血口子，鲜血汩汩地流了出来，染红了周围的草地。大公牛痛苦地摇晃着脑袋，在原地打转。
众人见状，赶忙找来兽医。兽医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用绳子将受伤的大公牛控制住，然后小心翼翼地为它缝了十多针，又给它打了疤子，这才让大公牛的伤势暂时稳定下来。
第89章 想得美
吴浩传与吴庆有父子俩的这般行为，彻底激怒了老刘头他们。老刘头气得满脸通红，他斩钉截铁地说，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和吴浩传家合份子了。其他三家人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于是，他们四家人经过商议，决定以给钱的方式，直接把吴浩传家的牛份子踢了出去。吴浩传看着事情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没有办法，只能妥协，谁让他家虐待耕牛呢？现在已经不同往日，吴浩传与刘玉娥彻底被武劲荣治的没脾气，再也不敢在村民们面前放肆，最后吴浩传只好和自己的大舅子家合了牛份子。可大舅子家距离较远，每次去牵个牛都要在路上晃悠半天，浪费时间不说，还极为不便。但即便如此，他也只能这样，因为在本村，已经没有一个人愿意跟他家合牛份子了。
张凤珍也在武劲荣的保护下，总算过上了安稳日子。
然而，吴庆有，现在虽然不敢偷自己村子里面的邻居们，但是他却把手伸进了周围的邻村，而且自从责任田到户之后，大队部的代销店也被私人承包，自负盈亏，吴庆有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开心坏了，偷公家的，他小心翼翼，现在既然被私人承包，那他偷起来就大胆多了，他已经不满足于偷三块五块了，逐渐加大偷盗的金额，由于他偷到了钱，吴浩传拿着儿子偷来的钱，又托人弄了一张购买自行车的票，花了180块钱，买了一辆永久牌自行车，成为村里第一个买了自行车的人，得瑟的不得了，完全没有想到这些钱来路不正！
俗话说，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常走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在吴郢村，吴庆有那日益膨胀的贪婪之心，如同一个无法填满的黑洞，驱使着他在偷摸敛财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且每次下手的金额愈发巨大。渐渐地，这异常的情况引起了邻村各代销店承包人的警觉。
其中破堰村一位代销店承包人吴瘸子，因为他有一条腿，先天性有残疾，走路一歪一扭，所以被人喊成吴瘸子，他与老刘头一样，平日里也是个算盘打得精的人。起初，偶尔发现账目少个三五块时，他并未过多在意，只以为是售卖油盐花生瓜子等商品时，秤头挑高了些许，从而产生了这点小误差。为了平衡这三五块的出入，他之后便故意把秤砣打得低低的，或者保持平平的，觉得这样应该就能解决问题。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是，近来几乎隔不了几天，店里就会一下子短缺二三十块，这数额之大，实在是太过离谱，远远超出了正常秤头误差的范围。他的心中顿时涌起强烈的不安，直觉告诉他，肯定是代销店进贼了，毕竟就算秤头挑得再高，也绝不可能出现如此巨大的误差。
事已至此，他决心不再坐以待毙，一定要将这个可恶的小偷绳之以法。他与儿子商议后，制定了一个抓捕计划。当天下午，待店里的东西售卖完毕，他让儿子悄悄躲进了代销店的隐蔽角落，随后自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仔细地将门锁好，然后才缓缓离开。一切看似天衣无缝，只等小偷自投罗网。可奇怪的是，父子俩满心期待地守了一整晚，小偷却并未现身。原来，这吴庆有狡猾得很，他采取的是流窜作案的方式。今天在这个村子行窃，明天就转战到那个村子，几个村子轮番下来，周期颇长。所以，这次才恰好躲过了抓捕。
但是吴瘸子并没有死心，依旧执着于揪出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小偷。接下来的日子里，每天中午，父子俩都会一同进入代销店。待到晚间接连完成清点货物、核算账目、收拾整理等一系列关门歇业的工作后，吴瘸子便会让儿子悄悄躲在代销店里某个隐蔽的角落，随后自己佯装无事地独自锁门离开。而实际上，他只是在半路稍作停留后便折返回来，躲在附近的阴影中静静地观察着代销店的动静。
如此这般，父子俩连续这般行事了几天。说来也怪，这段时间里虽然始终没有抓住小偷的踪迹，但是账目方面却首次出现了令人意想不到的情况——账目居然能对得上，不仅如此，钱数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还略微多了些许。吴瘸子仔细思索后，推测可能是之前秤头挑得太低，在售卖货物时克扣了顾客的斤两，从而导致了账目金额的不正常增加。他深知这种短斤少两的做法绝非长久之计，内心深处也极为抵触，害怕因为自己一时的贪念而失去顾客们的信任，致使客源不断流失。于是，他毅然决定再次恢复以往诚信经营的做生意风格，将秤头挑得略高一点，宁可自己少赚一些，也要保证顾客的利益。
时光在父子俩的坚守中悄然流逝，由于他们始终没有放弃，一直在坚持蹲守。终于，在一个看似平常的晚上，当吴瘸子如同往常一样锁好门刚离开代销店不久，躲在暗处早已按捺不住的吴庆有，以为时机已到，便迫不及待地顺着门头上方狭窄的空间，小心翼翼地钻进了代销店。他满心以为这次必定能够得手，然而，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还没有等到他那罪恶的手伸进钱盒子里，就被吴瘸子的儿子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
吴瘸子的儿子名叫吴学彬，年方二十出头，整个人生得矮矮胖胖，顶着一头板寸头，那穿着打扮透着一股浓浓的痞气，任谁瞧上一眼，都能感觉到这人绝非善茬儿。只见他一把揪住吴庆有的衣领子，脸上瞬间布满阴霾，二话不说，抡起蒲扇般的大手，“啪”的一声脆响，重重地抽在吴庆有脸上。这一巴掌下去，劲道奇大，吴庆有只觉嘴里一阵剧痛，两颗门牙竟当即脱落，鲜血混着唾液顺着嘴角流淌了下来。
吴学彬却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紧接着便是一阵狂风暴雨般的拳脚相加。吴庆有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晕头转向，魂儿都差点飞了。他何曾遭遇过如此凶悍的阵仗，惊吓与剧痛交织，身体瞬间失去了控制，尿液不受控制地顺着裤管倾泻而出，在地上形成了一滩水渍。他早已顾不上什么颜面，吓得哇哇大哭，嘴里不停地求饶：“大哥！大哥！求求你别打了，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呜呜呜！”
“不打了？你他妈想得美！你个死小偷，把我家代销店偷得好惨，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不可！”吴学彬怒目圆睁，眼睛里仿佛要喷出火来。
第90章 截然不同的性格
吴学彬嘴上骂着，手上的动作愈发狠厉，丝毫没有手软的迹象。与老刘头的儿子刘守信不同，刘守信多少还会念及邻里间的情分，下手时有所顾忌。而吴学彬压根就不认识吴庆有这个小偷，在他眼里，这种偷鸡摸狗之辈就该得到严惩，所以他下起手来自然毫不留情，拳拳到肉，脚脚踢实。直到吴庆有被打得瘫倒在地，吴学彬依然没有停手的意思，他的眼神中带着熊熊的怒火，看那架势，恨不得把吴庆有打死，吴庆有吓坏了，连求饶的声音都喊不出来了！
正在这时，吴瘸子心急如焚，脚步踉跄地急忙打开代销店的门。只见店内一片狼藉，吴学彬正满脸怒容地对着吴庆有拳打脚踢，那拳头如雨点般落下，吴庆有只是个十来岁的孩子，身形瘦小，在吴学彬的猛烈攻击下，毫无招架之力，只能瑟缩着，用双臂护住头部，嘴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声。吴瘸子生怕这孩子被打出个好歹来，他一瘸一拐地冲上前去，使出全身力气拉住吴学彬，大声喊道：“学彬别打了，别把这孩子打坏了！”
“打坏就打坏！打死才好呢！他妈这个小偷太可恨了！”吴学彬眼睛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显然余怒未消，他猛地一甩胳膊，试图挣脱吴瘸子的阻拦，作势还要朝着吴庆有扑过去继续殴打。吴瘸子见状，死死地抓住他的胳膊，用力一扯，将他拽到一边，怒喝道：“好了！不要再打了！如果真的把他打坏了，我们还得吃官司！现在当务之急，是要知道这孩子是谁家的，然后可以找他的父母，赔偿我们代销店这段时间的损失！”听到吴瘸子这样说，吴学彬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好作罢，他气呼呼地站在一旁，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眼神却仍然像恶狼一般狠狠地瞪着吴庆有，那眼神仿佛带着实质的杀伤力，恨不得上去亲手掐死他。
吴瘸子缓缓走到吴庆有身边，看着眼前这个身形瘦小、满脸泪痕与惊恐的孩子，眉头紧皱，开口问道：“你是谁家的孩子？住在哪里？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小小年纪不学好！干起了入室偷窃的勾当！你知不知道这是犯法的行为？老老实实回答我的话，否则今天肯定会把你送到派出所去！”
吴庆有一听要把他送到派出所去，立马“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带着哭腔哀求道：“呜呜呜！求您别把我送派出所去，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发誓下次再也不敢了。我是吴郢村的，我叫吴庆有，我伯叫吴浩传，我娘叫刘玉娥！”
“吴郢村的吴浩传，刘玉娥？”吴瘸子眉头一皱，脸上露出一丝不屑与鄙夷，“原来你是他们俩的儿子？哼，难怪把你教成这副德行！你那父母都不是啥好东西，对长辈一点都不孝，还虐待长辈。我可听说你还有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叔叔，也被他俩打得不知去向，生死未卜。就他俩那缺德样儿，能教出你这么一个坏孩子，也算是意料之中！真没想到，你住在吴郢村却偷到我们破堰村来了。你倒是说说，你是咋找到我家代销店的？”
听到吴瘸子这般毫不留情的嘲讽与挖苦，吴庆有心里犹如被烈火灼烧，愤怒不已。可他深知此刻自己的处境，丝毫不敢有半分反驳，只能强压怒火，装出一副可怜兮兮、受尽委屈的模样，抽抽搭搭地说道：“因为我大姨住在你们村！我之前到她家走亲戚，来过你们大队部，所以才……才知道路。”
吴瘸子满脸疑惑，眼睛紧紧盯着吴庆有，似乎想要从他脸上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问道：“你大姨？你大姨是谁？叫什么名字？”
“我大姨名叫刘玉凤。”吴庆有不敢有丝毫隐瞒，如实回答。
“原来你是刘玉凤的外甥，刘玉凤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外甥？她的为人倒是挺好的，真没想到她和你那个坏妈妈是亲姐妹！”吴瘸子皱着眉头，满脸嫌弃地说道，眼神中透着一丝难以置信。说罢，他转头看向吴学彬，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学彬！你去找一下刘玉凤！让她来看看这个孩子是不是她的外甥？如果是，那就省事了！让她找她的妹妹刘玉娥！把我们代销店这段时间的损失赔给我们，我已经大概算了一下，大约少了 260 块，只要他们爽快地赔我 260 块钱，我们立马放人，否则这个孩子就扣在这里，如果一天之内不把钱送过来，就把这孩子送到派出所去！”吴瘸子一边说着，一边用手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以强调他的决心。
“好的！伯！你把这家伙看紧了，千万别让他跑了，我这就去把刘玉凤给找过来！”吴学彬应答得干脆利落，转身快步走出代销点。他脚步匆匆，眼神坚定地望着刘玉凤家的方向，脚下的步伐不自觉地加快，带起一阵轻微的尘土。
此时，刘玉凤一家人正在吃晚饭，屋内微黄色的灯光洒在饭桌上，饭菜的热气腾腾上升。刘玉凤听到门口的动静，抬头一看是吴学彬，立马客气起身招呼道∶
“学彬！你怎么这么晚到我家来了？晚饭吃了没？要么一起吃点！”刘玉凤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眼神里却透着一丝疑惑，她不明白吴学彬为何这个时候突然到访。
刘玉凤是刘玉娥的大姐，她与刘玉娥是截然不同的性格。刘玉凤为人和善，接人待物总是客客气气的，对待公婆更是孝顺有加，她的善良与温和使得她在邻里之间备受尊敬。就连平日里痞里痞气、行事作风有些乖张的吴学彬，对刘玉凤也满是敬重。
看到刘玉凤如往常一样热情地招呼着自己，吴学彬神情一僵，他本是带着一肚子火气而来，可在刘玉凤的热情面前，那股子怒火瞬间就消散得无影无踪，他赶忙客气地说道：“刘婶！我晚上还没回去吃呢！不过我现在实在没有心情吃饭。今天我们代销店里抓住一个小偷，您猜他说啥？他说您是他大姨，还说他伯叫吴浩传，娘叫刘玉娥！我这心里就犯嘀咕了，所以想请您去看看，那个小偷是不是您的外甥？”
听到吴学彬的这番话，刘玉凤的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她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吴庆有的模样。对于这个外甥，刘玉凤实在是太了解了。吴庆有打小就手脚不干净，不管是谁的东西，只要他瞅见了，就想方设法地偷走。就连刘玉凤自己家，也没能逃过他的“贼手”。以往，只要刘玉凤看到吴庆有来到家里，就感觉头疼欲裂。家里为数不多的钱财，常常在不知不觉中就被吴庆有给偷走了。
第91章 怎么是你们俩？
有一回，刘玉凤实在忍无可忍，就找到自己的妹妹刘玉娥，向她详细说明了事情的缘由。可没想到，刘玉娥不但没有责问自己的儿子，反而对着刘玉凤就是一顿数落，指责她根本不像个大姨的样子，身为长辈，竟然毫无根据就怀疑她的儿子偷钱，甚至还扬言不跟她家走了，要和她家断绝亲戚来往。
面对如此蛮不讲理的妹妹，刘玉凤除了自认倒霉，也别无他法。自那以后，每次只要看到吴庆有到家里来，一家人都提心吊胆的，时刻担心着家里那仅有的一点钱财又会被他给偷走。
可是无论怎么防，还是在不知不觉间，被他偷去东西。说心里话，刘玉凤是非常不喜欢她这个外甥吴庆有。在刘玉凤眼中，吴庆有简直就是一颗“老鼠屎”，好好的一个孩子，愣是被惯得不成样子，每次想到这儿，她都忍不住叹气。
刘玉凤看向吴学彬询问：“学彬！那个小偷是不是叫吴庆有？”
吴学彬微微皱起眉头，认真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对！他好像就是说他叫吴庆有！”
刘玉凤无奈地摇了摇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唉！如果真是吴庆有的话，那确实就是我的外甥。那孩子基本上是废了，都是让我那个妹妹和妹婿惯的！他一直手脚不干净，连我们这些亲戚家他都偷，真是拿他没办法。我之前也说过我的妹妹和妹婿，让他们好好管管孩子，可他们倒好，不但不听，还扬言要跟我们家断绝亲戚来往。我这心里啊，真是又气又急，就担心吴庆有这孩子将来怎么办？对了，他一共偷了你们家多少钱？”
吴学彬说道：“我伯说了，一共 260 元！他在我家代销店偷了好多次了，每次都是趁我们不注意，偷偷拿点钱就走。我们之前也怀疑过是否遭了贼？，但是一直没抓到现行，直到今天晚上才把他逮住。我伯说，让你去找一下你的妹妹，叫她把 260 块钱一分不差的赔给我们！拿到钱我们立马放人，如果一天之内他们不把钱赔给我们，我们就把吴庆有送到派出所去！说真的，你妹妹她们如此惯小孩，将来真会害了他！这孩子现在偷我们代销店的钱还只是小打小闹，以后指不定会闯出什么大祸来呢。”
“那好吧！学彬！作为吴庆有的大姨，我代表我妹妹他们向你们道歉，说真的，我真不想管他们家的事！但是你既然找到了我！我自然不会不理！你先回去，我现在就去找我妹妹去！让他们准备好钱赎人！”刘玉凤满脸无奈与歉意，眼神中却透着一丝坚定。
吴学彬摆了摆手，脸上带着理解的微笑∶“刘婶！你不用道歉！这件事本来和你没有关系！你们家都是好人！现在还要麻烦你作为中间人！我们应该感谢你才对！”他的声音诚恳而真挚，令人感到一丝温暖。
刘玉凤认真道∶“学彬！咱们也别客气了，不管怎么说，吴庆有也是我的亲外甥，他的娘也是我的亲妹妹，好了，我现在就和我当家的一道过去找她们！”说罢，她转身回屋，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和早已等候在一旁的丈夫匆匆出了门。
此时，夜色浓重如墨，刘玉凤和丈夫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崎岖的乡间小路上，手中的手电筒射出惨白的光，在黑暗中晃来晃去。寒风呼啸着吹过，吹得路旁的树枝沙沙作响，仿佛在演奏着一首阴森的乐曲。
就这样，刘玉凤在丈夫的陪同下，打着手电筒连夜赶到吴浩传家。
本来吴浩传与刘玉娥听到门口的敲门声，还以为他们的儿子偷到了钱得胜归来。刘玉娥迫不及待的打开门楼门，屋里昏黄的灯光洒在门口的地上，她的脸上满是期待，还没等看清来人，便忍不住小声说道∶“儿子！今天怎么样？弄到多少？”那声音中竟带着一丝急切与兴奋。
刘玉凤一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眉头紧皱，眼睛瞪得大大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小妹！你说什么呢？什么今天怎么样？弄到多少？合着你知道你儿子在外面偷东西啊！”
一看来人竟然是自己的大姐和大姐夫，刘玉娥的脸上顿生不悦∶“怎么是你们俩？你们这么晚到我家来干什么？”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与不满，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满是疑惑。
刘玉凤听到这话，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脸涨得通红，大声说道：“怎么了？我们不能来吗？你以为我们想来吗？要不是为了你的宝贝儿子，我们才懒得过来。而且听你刚刚的语气，好像你知道吴庆有在外面偷东西，听你那兴奋劲，好像你很支持他在外面偷东西，那你知不知道？他今天晚上被人抓住了！你们好像还在这里等着他偷钱回来呢！”刘玉凤的双手在空中挥舞着，情绪激动得难以自已，眼睛死死地盯着刘玉娥，似乎想要从她的脸上找到答案。
一听刘玉凤说吴庆有被人抓住了，刘玉娥与吴浩传瞬间就慌了神。刘玉娥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张，满脸的惊恐：“你说什么？我儿子被人给抓了？”吴浩传也在一旁焦急地问道：“大姐！他们有没有打我儿子呀？是被谁抓的呀？”他的身体微微颤抖，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双手也不自觉地握紧。
刘玉凤看着他们惊慌失措的样子，冷冷地笑了一声：“呵呵！你们夫妻俩现在知道害怕了！我告诉你们，如果你们继续放任你们的儿子不管，任由他在外面胡来，那么将来肯定会有你们后悔的一天。他这么小的年龄，就敢在大队部代销店偷了这么多钱，你们夫妻俩不但不制止他，还要纵容他，你们这是在害他呀！我告诉你们，他是被我们大队部，看代销店的吴家父子抓住的，至于有没有被打，我就不知道了。他们跟我说了，你儿子总共偷了他们 260 块钱，让你们在一天之内必须把钱送过去，拿钱去我们大队部代销店赎人，否则他们就会把你儿子送到派出所去！让法律制裁他，你们自己考虑吧！天不早了，我们夫妻俩回去还有事，先回去了！”刘玉凤说完，转身便拉着丈夫，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刘雨娥和吴浩传两人呆呆地站在原地，满脸的无助与绝望，至于260块钱，他们肯定能够拿得出，因为他们现在手上已经攒了不少钱，都是吴庆有在周边几个大队部的代销店偷的，人的贪欲是永远填不满的，他们希望吴庆有越偷越多，完全没有考虑后果！
第92章 赎人
此时刘玉娥与吴浩川再也淡定不起来，满脸惊慌失措。刘玉娥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恐惧与焦急。她慌慌张张地冲进屋里，手忙脚乱地在衣柜里翻找着，哆哆嗦嗦地好不容易找出 260 元，紧紧攥在手中，又顺手拿上枕边的手电筒。吴浩传也在一旁心急如焚，两人匆匆锁上门，便快步朝着刘玉凤他们离去的方向追去，他们夫妻俩想着要拿着这些钱赶快去赎人，害怕他们的儿子担惊受怕。
夜色笼罩着村庄，道路崎岖不平，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全然不顾及周围的黑暗与寂静。很快，他们便瞧见了刘玉凤和她丈夫赵常言的身影。赵常言，人并非像他的名字一样常说话，他就是一个闷葫芦，一路上始终沉默不语。他身材高大，面容冷峻，只是默默地陪着刘玉凤走着。虽说他很少说话，但他与刘玉凤的感情却十分深厚，这么多年来，夫妻之间从未红过脸、吵过架。从踏入吴浩传家开始，直至此刻往回走，他都未曾吐出一个字，只是心里却如明镜一般。他深知吴庆有这般肆意妄为，与他父母的纵容脱不了干系，这样的家庭环境无疑是一颗定时炸弹，迟早会引发更大的灾祸。哪有父母竟对自家孩子在外偷盗之事不仅毫无责备，反而视作平常甚至还欣喜异常，一想到这儿，他便不禁在心中暗自摇头，为吴庆有的未来感到深深的悲哀。
刘玉娥与吴浩传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刘玉娥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好不容易缓过劲儿来，赶忙说道：“大姐！大姐夫！你们陪我们一起到你们大队部去吧！人多好说话！我怕他们吴家父子会刁难我们！”吴浩传也在一旁急切地附和道：“是啊，大姐！大姐夫！你们和那吴家父子都是本村人！说起话来肯定方便一些！我和玉娥跟他们都不熟，还请你们帮帮我们！刚刚玉娥的态度不好！你们千万别放在心上，再怎么说玉娥也是你的亲妹妹？”
刘玉凤转头看向刘玉娥，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眼神中满是忧虑与关切：“唉！我如果不是看在你是我的亲妹妹，我和你姐夫今天晚上就不会给你们送信，让你们去赎你们的儿子！我们本可以置身事外，但血浓于水，我们实在不忍心。我们会陪着你们一起到大队部去，把庆有赎回来。不过我希望你们以后对庆有那孩子，一定要严加管教起来，坚决不能再让他做那些违法的事情。现在趁着他还小，如果严厉地管教，或许还有得救。如果你们继续由着他，甚至还支持他，那你们将来肯定会有后悔的那一天！”刘玉凤的声音诚恳而又严肃，她轻轻地握住刘玉娥的手，似乎想将这份劝诫真切地传递过去。
“好的！大姐！我知道了！”刘玉娥连忙应道，脸上带着一丝敷衍的笑意。
“是是是！大姐，你教训的对！我们以后一定会好好管教他！”吴浩传也在一旁附和着，不住地点头。然而，他们嘴上虽答应得好好的，心里却全然不这么想。在他们眼中，吴庆有虽然犯了事，被抓了现行，但吴庆有确确实实给家里带来了诸多利益。就拿经济状况来说，他们家的条件甚至超过了村里德高望重的王奶奶家。在整个吴郢村，他们可是第一户买上自行车的人家。那崭新的二八大杠，在阳光下锃亮发光。每到赶集的日子，吴浩传便会骑着车，大杠上坐着吴庆有，后面带着刘玉娥。一家人迎着乡间的微风，行驶在土公路上，车轮扬起的轻尘仿佛都成了他们幸福的点缀。周围村民投来的羡慕目光，让他们一家人的心里都充满了自豪感与满足感，这种被人瞩目的感觉，对他们而言实在是太过受用，以至于他们选择性地忽视了吴庆有违法盗窃的事实，沉浸在表面的风光之中。
四个人就这样，脚步匆匆地，很快来到了破堰村大队部吴瘸子的代销店。店内，灯光昏黄而黯淡，吴庆有瑟缩在角落里，还蹲在地上不敢起身。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眼睛时不时警惕地望向吴学彬，心里满是恐惧，只因害怕吴学彬再次对他拳脚相加。长时间的蹲姿让他的腿早已麻木不堪，仿佛失去了知觉，可他依旧不敢稍有动弹。
此时，吴瘸子与吴学彬父子俩坐在一旁。肚子咕咕叫的声音在寂静的店内显得格外清晰，他们实在抵不住饥饿，便伸手拿过饼干，你一块我一块地吃了起来，丝毫没有理会蹲在地上的吴庆有，也不可能给他饼干吃，仿佛他是个透明人。吴瘸子对吴庆有的斑斑劣迹其实早有耳闻，在吴郢村那些关于这孩子小偷小摸的传言，时不时会传进他的耳朵里。可他一直心存侥幸，觉得吴庆有就算再胆大妄为，也不过是在他们吴郢村范围内行偷窃之事，怎么也不会把贼手伸到破堰村，更不会偷到自己的头上。然而，现实却给了他沉重的一击，这让他心中怒火中烧，愤怒与无奈交织在一起。他眉头紧锁，心里不停地担忧着，自己被偷的那 260 块钱到底能不能顺利追回来。他的脑海里已经在快速地盘算着各种可能，如果真的追不回来，他坚决把这个孩子送到派出所，让法律来好好惩治他的恶行。毕竟，这 260 元对他来说至关重要，如果追不回来，他就没钱去进货了。要知道，被吴庆有陆陆续续偷走的那些钱，都是卖出的货物所得，如今货倒是卖出去了，可钱却没了踪影，这对他的小本生意无疑是个巨大的打击。
正在他们父子二人等得万分焦心，坐立不安的时候，店外终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刘玉娥与刘玉凤他们四人一路小跑着赶到了。刘玉娥的脸上满是焦急与惶恐，眼神中带着祈求；刘玉凤则神色严肃，她深知此事的严重性，也明白自己在中间的调解作用。最终，吴瘸子看在刘玉凤与赵常言的面子，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怒火，并没有为难刘玉娥他们一家人。他缓缓伸出手，接过刘玉娥递来的 260 块钱，仔细数了数，确认无误后，才挥了挥手，示意吴庆有可以走了。吴瘸子心里清楚得很，如果真要仔细清算的话，他丢的远远不止这 260 块钱。但他此刻已经不想再深究下去了，他觉得能把这 260 块钱追回来，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只希望以后不要再有这样的麻烦事找上门来。
第93章 更加狡黠
看到父母与大姨大姨夫都来了，吴庆有的心里立马来了底气。在这之前，他独自面对吴学彬父子俩时，满心都是惶恐与无助，如今援军已至，他仿佛看到了为自己出气的希望。此刻，看到父母与吴瘸子完成了赔款交接，蹲在地上的吴庆有，本能地想站起身，扞卫自己那点所剩无几的尊严。可他的腿因长时间蹲着，早已麻得失去了知觉。他咬着牙，使劲儿想要撑起身体，试了几下，却都以失败告终，那双腿就像不是自己的一般，根本不听使唤。
吴浩传与刘玉娥看到儿子的异样，心急如焚，毫不犹豫地立马冲上前把吴庆有拉了起来。吴庆有站稳后，活动了一下双脚，双脚传来的酸麻感让他心中的委屈瞬间如决堤的洪水。紧接着，他哇的一声大哭起来，那哭声中饱含着痛苦、愤怒与不甘，一边哭一边用手指着吴学彬，声泪俱下地控诉∶“伯！娘！这个胖子打了我，把我打得全身都疼，门牙都被他打掉了两颗！你们帮我打他！狠狠的打他！”那模样，仿佛受了世间最天大的冤屈。
听到儿子的哭诉，吴浩传与刘玉娥顿时怒火中烧，他们的眼神中仿佛能喷出火来，同时恶狠狠地瞪向吴学彬，那眼神像是要把吴学彬生吞活剥一般。哪知不等他们发火进行下一步动作，吴学彬率先不乐意了，他像是被点燃的炸药包，瞬间暴跳如雷。他起身抬脚，作势就要踢向吴庆有，那动作迅猛而凌厉，嘴里同时骂道∶“你他妈的死小偷！我就打你了怎么啦，不是我伯给拉住了，我今天他妈早把你打死了，我现在就当着你伯你娘的面把你给打死，省得你再去霍霍别人，我要连你伯你娘一起打，因为他们也不是好东西！”暴怒的吴学彬被吴瘸子死死拉住，他仍在拼命挣扎，那架势真像要把眼前的一切都毁灭，看到吴学彬简直就是一个浑不吝，吴浩传与刘玉娥立马就怂了，他们看得出，眼前这个小胖子肯定是一个不好惹的主，现在，吴庆有偷的钱既然已经赔了，还是先走为妙，他们真怕吴瘸子拉不住小胖子，等一下儿子又要吃亏，看到暴怒的吴学彬，吴庆有也瞬间老实了，一脸惊恐，他也不哭了，身子不停的往父母的身后藏。
吴瘸子大声喊道∶
“你们还不赶紧走！我家学彬就是一个浑不令，我快拉不住了！”
听到吴瘸子的话语，吴浩传与刘玉娥，虽然还满心不甘，但也只能忍气吞声，拉着吴庆有快速离开吴瘸子的代销店。
刘玉凤与赵常言夫妻俩匆匆赶回自己家中，他们甚至没有丝毫邀请刘玉娥一家同往的意思，毕竟在他们心里，刘玉娥一家人的行事风格实在难以让人喜欢，能避则避。
刘玉娥一家三口只能垂头丧气的回到吴郢村的家里。刚一踏入家门，刘玉娥便迫不及待地对着吴庆有开启了抱怨模式：“你说说你这孩子！怎么能干出这么不小心的事？居然被人抓了现行！你就不能长点脑子、机灵一点嘛？到手的 260 块钱啊，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赔给人家了，多可惜啊！你以后不管做什么事，都给我小心着点！”
吴浩传站在一旁，嘴巴微微动了动，脸上满是纠结的神色，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其实他本想好好劝说一下自己的媳妇，让她别再教唆儿子到处去偷东西了。可话到了嘴边，他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的媳妇对钱财有着近乎痴迷的贪婪。每次儿子在外面偷了钱回来交给她时，她都会两眼放光，脸上堆满笑容，然后一张一张地仔细数着，那模样仿佛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之中，无比享受。他深知面对这样贪财的媳妇，自己根本毫无办法。因为只要多说几句，两人必定会吵得不可开交。渐渐地，他也懒得去管了，只能任由事情这样发展下去，内心满是无奈与悲哀。
吴庆有满脸悲戚，眼眶泛红，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与哭腔，委屈地说道：“对不起，娘！是我太大意了！我怎么都没料到那个瘸子如此狡诈。他们父子俩像是早有预谋，精心算计我，我一时疏忽，全然没想到代销店里竟然还藏着一个人！今天我可被那个小胖子狠狠教训了一顿，打得我遍体鳞伤，惨不忍睹啊！”
刘玉娥眉头紧皱，眼神中满是恨铁不成钢，咬着牙说道：“你说你呀！平日里脑袋瓜子不是转得挺快，挺聪明的嘛！之前去偷老刘头的代销店，吃了那么大的亏，还不够你长记性吗？以后再干这种事，必须得小心谨慎，俗话说小心驶得万年船，你可千万不能再这么莽撞了，知道吗？”
吴浩传在一旁听着，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担忧之色愈发浓重，实在忍不住开口道：“玉娥！咱家现在已经有不少钱了，算起来应该有好几百了吧，自行车也有了，咱们就知足吧。以后别让孩子再去偷了，这实在是太危险了。你看看今天，咱们儿子牙齿都被打掉两颗，下次要是再被抓住，还不知道会被打成什么样呢！”
刘玉娥一听这话，顿时柳眉倒竖，眼睛瞪得大大的，生气地啐道：“呸呸呸！你这个乌鸦嘴！就不能盼着咱儿子点好吗？要不是咱儿子在外面弄来这么多钱，你能买得起自行车？你能天天吃得这么快活？我看你是好日子过多了，开始矫情了！不过儿子这次被抓住，都怪我们太贪心了，我猜应该是最近几次偷的太多了，这才引起他们的注意，如果还像以前那样，每次偷个三五块，肯定不会引起他们的怀疑，也就可以一直的偷下去，这次儿子被他们抓住怪我，怪我没有及时提醒儿子这一点，咱们先缓一缓，等他们失去警惕，咱们再恢复以前的那种方法，每次少拿一点，这样咱们家每天都有三五块的进账，便可以每天保持过着舒坦的日子！”
就这样，在刘玉娥的精心谋划与教唆之下，趁着周围各村代销店渐渐放松了警惕的时机，吴庆有又一次将他那贪婪的贼手悄悄伸向了这些店铺。与之前的行径相比，他每次作案显得更加狡黠，行事也愈发小心翼翼，时刻提防着被人察觉。或许是之前在吴瘸子家代销店被吴学彬狠狠教训的经历让他心有余悸，他再也不敢涉足那里，而是将目标转向了其他店铺。每次下手时，他都只敢窃取少量物品和钱财，绝不敢多拿，生怕再度引起他们的怀疑。得益于从代销店偷来的活便钱，刘玉娥家的日子过得越来越有滋有味起来。家中的伙食明显改善，每个人的嘴唇都仿佛被油水浸润，泛着油光。
第94章 小算盘
时光飞逝，转眼间便迎来了期末考试。在语文和数学的考场上，浩宇犹如一颗闪耀的明星，大放异彩。每场考试，他都展现出了令人惊叹的实力与速度，仅仅用了十几分钟，便如行云流水般地答完了所有考题，随后毫不犹豫地第一个起身交卷。这一情景让监考老师都大为震惊，他们带着满心的疑惑与好奇接过浩宇的试卷，当目光在试卷上缓缓浏览一遍后，不禁惊喜交加。只见试卷上的每一道题都回答得精准无误，字迹工整漂亮，无论是答题的速度还是质量，都堪称完美，让人由衷地赞叹。
考完试的晚上，浩宇拖着些许疲惫却又带着一丝轻松的步伐回到了家中。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的陈淑芬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眼中满是关切与期待，忍不住开口问道：“浩宇！今天考试感觉怎么样？”浩宇微微扬起嘴角，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轻声说道：“妈！我感觉还行！”一旁的吴学栋看着浩宇自信满满的模样，心中满是欣慰与好奇，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浩宇的头，笑着追问：“还行，是什么意思？”浩宇抬起手挠了挠头，带着一丝腼腆解释道：“还行，就是我觉得题目不难，我全部都做出来了！”
陈淑芬满含慈爱地凝视着浩宇，眼神中透着期许与鼓励，柔声道：“浩宇！倘若你此次考试，语文或者数学任一科目能拿到前三名，妈妈就带你下馆子好好吃一顿。要是你两门学科都能斩获前三名，那妈妈就请你下两次馆子，如何？哈哈！”
“好的！谢谢妈！”浩宇兴奋地应道，随即又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光芒，“不过，妈，你之前给我弄到的二年级下册课本，我已经学得差不多了。等到放寒假的时候，我有信心能把二年级下册的内容全部学完！我在想，等开学以后能不能直接升入三年级呢？你看这样行不行？”
吴学栋原本正坐在一旁翻看报纸，听到浩宇这番话，不禁惊讶地放下手中的报纸，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浩宇！你都快把二年级下册的书学完了！你是怎么做到的呀？我们平时并没有专门教你这些知识呢！”
“爸！我都是自己学习的。”浩宇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我觉得那些题目不是特别难，要是碰到弄不懂的地方，我就会来问你们。其实课本上都有例题，我就参考那些例题，一步一步慢慢琢磨，感觉都挺容易理解的，所以暂时还没有遇到特别难的问题。”
陈淑芬依旧用那充满慈爱的眼神看着浩宇，轻声询问：“浩宇！你是真的想要跳级吗？”
“是的，妈！”浩宇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透着坚定与渴望。
“跳级并非完全不可行，不过是需要参加专门的考试的，而且必须考试分数及格，才能够升入三年级。浩宇，你对自己有信心吗？”吴学栋接过话茬，目光中带着审视与期待，直直地看向浩宇。
浩宇认真道∶“爸！我有信心！”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坚定与渴望，仿佛对即将到来的挑战胸有成竹。
陈淑芬关切地看着儿子，语重心长地说道∶“浩宇！其实你不用跳级，干嘛让自己学的那么累？按部就班就好，一级一级的往上升，不是挺好的，这样你学的还很轻松！”她的脸上写满了担忧，作为母亲，她只希望孩子能在轻松愉悦的氛围中成长，不必承受过多的压力。
“妈！我觉得现在的题目比较容易！不用浪费那么多的时间去一级一级的往上升，能够跳级，何必去浪费时间呢！”浩宇微微扬起下巴，那稚嫩却又坚毅的神情让人无法小觑。其实浩宇之所以如此急切地想学习、想跳级，是因为他心中有着深切的渴望与责任感。他一心想着尽可能快地完成学业，而后在事业上闯出一片天地，功成名就。他盼望着能早日回到老家，去寻觅自己的亲生母亲。在浩宇的想象里，无数次他与母亲重逢的画面浮现，每一次他都紧紧握着母亲的手，告诉她这些年的思念，然后将她接到自己身边，让母亲过上幸福的生活。而那个在他心中占据重要位置的女孩杜欣怡，他同样要接到身边。每当想到杜欣怡在她大哥的欺凌下受尽委屈，浩宇的心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揪住，他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她脱离苦海。无论是自己的生母，还是杜欣怡，她们的艰难处境，就像两块沉甸甸的石头，始终压在浩宇的心间，让他片刻都无法释怀。
几天后，阳光洒满了通往学校的道路，所有的小孩子像一群欢快的小鸟，叽叽喳喳地赶到学校去领取通知书。不出所料，浩宇宛如一颗璀璨的明星闪耀在校园之中。他的语文和数学成绩全部是满分，当之无愧地获得了两张第一名的奖状，以及令人羡慕的奖品。同时，学校领导满脸笑容地向他颁发了一张三好学生奖状，赞扬他不仅成绩优异，品德与日常表现同样出色。如此优异的表现，可把吴学栋和陈淑芬夫妻俩开心坏了。他们在教育领域辛勤耕耘教学这么多年，形形色色的孩子见过无数，却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聪慧过人的孩子。而且浩宇乖巧懂事，善解人意，竟然被他们夫妻俩幸运地领养为自己的孩子，这是上天赐予他们的珍贵礼物，他们怎能不欣喜若狂，内心满是骄傲与自豪？
陈淑芬没有食言，她满心欢喜地履行着自己的承诺。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她带着浩宇一家三口频繁下馆子，那些温馨的聚餐场景，成为了浩宇心中难忘的美好回忆。每次走进饭馆，浩宇的眼睛里都闪烁着新奇与兴奋，而陈淑芬则慈爱地看着他，耐心地为他介绍各种美食。不仅如此，陈淑芬还精心为浩宇挑选了两身崭新的衣服，从款式到颜色都一一斟酌，力求让浩宇穿得帅气舒适。同时，搭配的鞋子和袜子也都是质量上乘、款式时尚的，作为对浩宇的奖励。她希望通过这些方式，能让浩宇真切地感受到家庭的温暖与关爱。
然而，吴学栋与陈淑芬领养浩宇的事情，如同平静湖面上投入的一颗巨石，泛起了层层涟漪。这消息悄然传入了吴学栋堂哥吴学宝和堂嫂郑广琴的耳中。他们夫妻俩得知此事后，内心的恼怒如汹涌的潮水般瞬间涌起。他们居住在郊区，家中育有一儿一女。儿子叫吴应龙，女儿叫吴应凤，一直以来，他们心中都有着自己的小算盘，笃定地认为，吴学栋夫妻俩无儿无女，那么作为吴学栋最近的亲属，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们必然是有资格继承吴学栋夫妇俩的遗产的。
第95章 不怀好意
在他们的想象里，那些遗产会顺理成章地落入自己子女的手中，为家庭带来更多的财富与保障。可如今，吴学栋他们夫妻俩竟然不声不响地领养了一个儿子，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无情地打破了他们长久以来编织的美梦，让他们感到无比的失落与愤懑。
于是，吴学宝郑广琴夫妻俩决定进城找到吴学栋问个究竟。一路上，两人心里都在不断琢磨着这件事，怒火中烧且满是疑惑，想着无论如何都要让吴学栋给他们一个说法。
来到吴学栋家，原本还一肚火气的吴学宝与郑广琴夫妻俩，立马换了一副嘴脸。郑广琴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眼神里却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狡黠，说道：“学栋！弟妹听说你们领养了一个儿子！你看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也不和我们说一声，我们也好来喝一杯喜酒啊！哈哈！”那笑声在空气中回荡，显得有些刻意。
吴学宝也赶忙假笑着附和：“对啊！学栋！我们兄弟俩虽然是堂兄弟，但和亲兄弟没什么两样，你们这件事情不和我们说，你大哥我心里真的很不舒服！”他微微皱着眉头，像是在表达内心的不满，可实际上却是在强装姿态。
“哎呀，原来是大哥大嫂来了快屋里坐！”
“大哥大嫂来啦！快进屋再说！”
吴学栋与陈淑芬客气地把他们夫妻俩邀请进屋。陈淑芬冲着正在屋内专注学习的浩宇喊道：“浩宇！快过来见一下你的大伯和大娘！”
浩宇听到呼唤，迅速放下手中的书本，站起身来，带着些许羞涩但仍礼貌地招呼道：“大伯好！大娘好！”
郑广琴故意提高了声调，带着夸张的语气说道：“哟！这孩子这么大了！有十来岁了吧？这么大的孩子，你们领养过来，能喂得家吗？”她一边说着，一边歪着头上下打量着浩宇，眼神里充满了审视。
吴学宝也紧接着不怀好意地说道：“是啊！十岁的孩子确实有点大了，而且听说还是一个流浪儿，你们就这么领养他，对他以前的过往都了解吗？”说话间，他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似乎想要从吴学栋夫妇的回答中找出什么破绽。
虽然浩宇长得白白净净，周身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俊气，面庞精致如同精心雕刻的美玉，双眸明亮而清澈，仿佛藏着星辰大海。然而，他的大伯与大伯母却不知为何，始终对他心存芥蒂。或许是内心深处那点妒忌在作祟，又或许是一直惦记着吴学栋家的丰厚财产，横竖看着浩宇就是不顺眼，心里总盘算着能从他身上找出些许毛病来，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心里舒坦些。
听到这夫妻俩的闲言碎语，吴学栋与陈淑芬心里自是极为不悦，犹如吞了两只苍蝇般难受。但顾及多年的情分以及家族颜面，他们并没有将这份不满在脸上显露分毫。
吴学栋微微皱了皱眉头，声音沉稳而坚定地说道：“大哥大嫂！你们有所不知！浩宇虽然年龄已有十岁，可他的人品端正善良，性情乖巧懂事，头脑更是聪明伶俐，学什么都快。最难得的是，这孩子深知感恩之情，滴水之恩都能铭记于心，这样的孩子又怎会养不熟呢？”
陈淑芬也在一旁轻轻笑了笑，眼神中满是对浩宇的疼爱与欣慰：“哈哈！浩宇虽说曾是流浪儿，可他小小年纪，过往经历简单纯粹，并没有什么复杂的纠葛。他的亲生父亲离世已然一两年了，母亲也和他不幸走散，孤苦伶仃的他在这世上无处可去。我们见他可怜，心生怜悯，便决定将他领养回家。而浩宇这孩子也着实没让我们失望，就在这次期末考试中，他一举斩获了两张学科第一名的奖状，还荣获了一张三好学生奖！这些成绩无疑都证明了浩宇这孩子的优秀出众，也充分表明我们领养他是无比正确的决定。我们领养浩宇，也是想着日后能让他继承我们家的香火，待我们夫妻俩年老体衰之时，也好有个依靠与慰藉啊。”
为了防止吴学宝与郑广琴夫妻俩再说出什么其他过分的话，伤害到小浩宇的自尊心，陈淑芬赶紧把一脸茫然的浩宇推进了书房中，她轻轻拍了拍浩宇的肩膀，眼神里满是关切与慈爱，小声安慰道：“浩宇！你在屋里写字学习吧！别管他们！他们说的话你也别放在心上，你永远都是爸妈心中的好儿子！”说罢，陈淑芬走出书房并关上房门。浩宇站在书房中央，望着紧闭的房门，心里犯起了嘀咕，他明显感觉到，这所谓的大伯大娘，今天来到家中，好像不怀好意，说话句句带刺，对自己充满了敌意。
看到陈淑芬从书房里走了出来，郑广琴微微扬起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继续不怀好意地说道：“弟妹！你刚刚说领养这个孩子，是为了继承香火和养老的事，那你们完全没有必要。等你们老了，我家应龙和应凤肯定会把你们照顾得好好的。你想啊，我的儿女，那不就是你们的儿女吗？大家都是一家人，离你们能有多远？再说了，你们现在领养这个孩子，从现在开始到他长大成人、结婚娶媳妇，这期间得花多少钱啊。他和你们没有一点血缘关系，你们有必要下这么大的本钱吗？去抚养一个和你们毫不相干的孩子！”
陈淑芬微微皱起眉头，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大嫂，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浩宇虽然不是我们亲生的，但自从他来到这个家，就是我们的宝贝。我们领养他，不是为了什么功利和目的，只是想给他一个温暖的家，让他能像其他孩子一样健康成长。至于钱的问题，那是我们做父母的愿意付出的，我们相信真心的付出总会有回报，浩宇也会懂得感恩和孝顺。而且，我们并不想把养老的责任强加在别人身上，自己的孩子自己养，自己的晚年自己负责，这才是正理。”
浩宇在书房里，耳朵紧紧贴着门，将外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听到陈淑芬的话，他的眼眶不禁湿润了，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原来自己在妈妈心中是如此重要，并非像大伯大娘说的那样是个外人。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努力学习，将来好好报答爸爸妈妈的养育之恩，成为他们真正的骄傲。浩宇轻轻走到书桌前，坐了下来，拿起笔，可手却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开始认真地写起字来，那一笔一划都仿佛带着他坚定的决心。
第96章 做客
郑广琴听出了陈淑芬心中的不悦，她眼睛滴溜溜一转，随即脸上立马换了一副讨好的嘴脸，嘴角强行挤出一抹笑意，试图打破这愈发凝重的气氛：“哈哈！弟妹！你可千万别生气呀。我刚刚说那些话，也全都是为了你们好。”她微微弓着身子，眼睛时不时观察着陈淑芬的表情，心里想着，可不能把关系搞僵了，得想法子让他们认同自己的观点，“你想啊，养孩子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儿，又要劳心费力，还得花钱。你们辛辛苦苦把一个孩子拉扯大，要是到时候这孩子不懂得感恩，成了一个白眼狼，那你们这么多年的心血岂不是全都打了水漂？咱们都是一家人，我实在不忍心看你们冒这个险呐。”
吴学宝在一旁也连忙附和道，他眼睛睁得大大的，装出一副真诚模样，额头上的皱纹都似乎在强调他的“诚恳”，嘴巴快速地开合：“是啊，弟妹！我们真的是出于一片好心。”他表面真诚，内心却在算计着，只要能说动他们赶走那孩子，日后堂弟夫妻俩的所有财产都是自己家的，他接着道∶
“你看，这孩子的父亲已经去世了，可他母亲还在世呢。谁也说不准以后会发生什么事。说不定哪天他母亲就找来了，又或者等他长大了，有了出息，自己去找他母亲了，然后就抛下你们，和他亲生母亲去过好日子了。那你们这么多年的付出，不就全都白费了呀！我们这也是担心你们，提前给你们打个预防针啊。”
吴学栋静静地听着堂哥夫妻俩这一番冠冕堂皇的说辞，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满是嘲讽，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笑。他暗忖，这两人还真敢说，把贪婪的心思隐藏得如此之深。堂哥堂嫂此番前来，打的什么主意他早就看透了。还不就是想让他们赶走浩宇嘛。说到底，他们的目的简单又直白，就是觊觎自己夫妻俩将来的遗产。在利益面前，亲情竟变得如此不堪一击，这赤裸裸的人性，实在是让人感到悲哀又无奈。
陈淑芬再也听不下去了，她面色凝重，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缓缓但有力地摇了摇头，说道：“大哥！大嫂！你们真的别再说了。我知道你们有诸多顾虑，可如果他的母亲真的找到了这里，又或者是将来浩宇长大了，有了一番作为，成功找到了他的亲生母亲，我坚信，浩宇是绝对不会抛下我们不管不顾的。真到了那时候，大不了我们就把他的母亲接过来，大家一起生活，又有何妨？我由衷地感谢你们为我们如此费心着想，可既然是为我们好，就请你们别再干涉我们领养浩宇这件事了。我和学栋与浩宇之间那是有着特殊的缘分，虽说他不是我们亲生的孩子，但是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下来，我们是打心底里爱着他，他对我们也是敬爱有加，我们之间的感情不是亲生却胜似亲生！我在这里也恳请你们，以后说话可得注意点，千万不要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浩宇他还小，心思单纯又敏感，要是听到了这些话，难免会伤了他的自尊心。”陈淑芬心里着实非常恼火，胸口微微起伏，可还是强忍着情绪，给他们留了一点情面，没有立刻下逐客令赶人走。
吴学栋见此情景，也紧接着说道：“大哥大嫂！你们此次大老远地跑到我家来，难道就单独是为了这件事吗？如果仅仅是因为我们领养浩宇的事情，让你们这般劳心费神，那可真的是没必要！我和淑芬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做事自有分寸。我们领养的孩子究竟是好是坏，我们心里跟明镜似的，还是能够分辨得清清楚楚的！这件事就不劳烦你们操心了！”
听到吴学栋与陈淑芬话语间态度如此坚决，郑广琴心中纵有千般不愿、万分不甘，也只得强颜欢笑，虚情假意地客套起来：“哈哈！那好吧！既然你们夫妻俩已经铁了心认定这孩子，那我们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看来是我们多虑了。既然如此，这孩子如今被你们领养，那等到年底，你们看什么时候方便？把浩宇这孩子带到我们家串串门吧。毕竟这孩子是你们的儿子，那与我们也就有着亲缘关系，怎么说你们也该带着他到我们那儿走动走动。我们好歹也是他的大伯和大娘啊！”
“对对！带到我家走走。你叔和你婶要是知道你们领养了个孩子，肯定会特别高兴。哈哈！”吴学宝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应和着。
尽管他们夫妻俩今日的言行让吴学栋与陈淑芬颇为恼怒，但出于基本的礼貌，还是挽留他们吃了顿中饭，好酒好菜尽情招待。临到分别之际，双方约定了具体日期，届时吴学栋和陈淑芬将带着浩宇前往他们家中拜访，让浩宇去见一见叔爷爷、叔奶奶以及堂哥堂姐，也好相互认识熟悉一下。浩宇年纪虽小，却也能敏锐地感知到郑广琴夫妇的不怀好意，心里很是抵触，小声嘟囔着对吴学栋和陈淑芬说道：“爸妈！我觉得大伯和大娘很不喜欢我，我不想去他们家！”
吴学栋慈爱地摸了摸浩宇的头，眼神中满是安抚与疼惜：“浩宇！别怕！有爸妈在你身边，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给浩宇吃了一颗定心丸。
陈淑芬也轻轻拉过浩宇的手，温柔地说道：“浩宇！出于礼节，我们还是应该去看一下的。就算不是去看他们，也应该去看一下你的叔爷爷和叔奶奶。我和你爸每年逢年过节都会去看望他们二老的，毕竟他们是长辈！我们作为小辈，不能失了礼！”她的语气平和且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诚恳。
浩宇懂事地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丝乖巧与成熟：“好的，爸妈！我同意和你们一起去！”
几天的时光转瞬即逝，终于迎来了他们去吴学宝家做客的日子。清晨的阳光洒在大地上，吴学栋仔细地将准备好的礼品一一捆绑在自行车后座上，随后跨上自行车，用力一蹬，率先出发。陈淑芬则小心翼翼地让浩宇坐在自行车后座，叮嘱他坐稳，然后也缓缓骑行起来。一路上，微风轻拂着他们的脸庞，道路两旁的景色不断后退。他们沿着郊区的土路前行，经过两个小时的骑行，终于来到了吴学宝家所在的村子。
这里毕竟是乡下，居住条件和浩宇老家差不多。入眼望去，只见前面有三间土墙草顶的小房子，墙壁上的泥坯略显斑驳，草顶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淡淡的金黄。后面是三间大一点的同样是土墙草顶主屋，主屋的布局较为宽敞，给人一种质朴而又宁静的感觉。中间是一个农家小院，地面由泥土夯实而成，几株不知名的野花在墙角悄然绽放。刚到门口，浩宇就感觉眼皮直跳，一种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好像即将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一样。
第97章 诬陷
当吴学栋与陈淑芬留意到浩宇的紧张时，他们立刻分别握住浩宇的手，似是要将力量传递给他。陈淑芬的声音轻柔且温暖，宛如冬日里的暖风，轻声说道：“浩宇，别怕，妈妈在这，就只是简单吃顿饭，吃完咱马上就回家。”吴学栋也微微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神色坚定而沉稳，如同守护幼崽的雄狮，对浩宇说道：“浩宇，一会儿妈妈去帮忙做饭，你要紧跟着我，一步都不许离开。他们要是有任何欺负你的举动，咱们饭也不吃了，立刻转身离开。”在父母这般关切的抚慰下，浩宇内心的惶恐如潮水般渐渐退去，情绪也慢慢安定了些许。
浩宇一家刚抵达，吴学宝便如一阵风般从屋内疾步走出，他的家人也像影子一样紧紧跟随其后。与此同时，郑广琴也匆匆忙忙从厨房跑出来，手里还拎着一只刚宰杀处理好的鸡，脸上绽放着的笑容灿烂得有些夸张，扯着嗓子高声喊道：“学栋来啦！弟妹来啦！浩宇来啦！”那股子热情劲儿，仿佛要将周围的空气都点燃，却又让人觉得有些不真实，好似戴着一层薄薄的面具。浩宇在父母的介绍下，逐一与对方打过招呼。也许是因为长期练武的缘故，浩宇的感知能力远超常人，他分明能察觉到这家人脸上的笑容虽然明亮，但背后却藏着深深的虚伪，那股子虚假表情如同隐藏在暗处的荆棘，轻轻刺扎着他的皮肤，让他浑身都不自在。吴学栋将带来的礼品规规矩矩地摆放在吴学宝家的供桌上，吴学宝的父母见状，又是一番假意的推让客气，那场面就像是一场精心排练却又略显生硬的舞台剧。陈淑芬则十分主动地前往厨房，帮郑广琴准备饭菜，只留下吴学栋和浩宇父子俩在堂屋与众人交谈。
聊天的话题自然而然地围绕着浩宇展开。想来是之前吴学宝与郑广琴到吴学栋家提及不该领养浩宇的话，遭到了吴学栋夫妻的斥责，所以今日谈及浩宇时，他们的言语虽仍残留着些许不满，但相较之前已缓和了许多，就像被风吹散了些许乌云，却依旧未能完全晴朗。
在陈淑芬的协助下，饭菜很快就摆满了饭桌。吴学宝的父亲笑容满面地开口说道：“学栋啊，难得来一次，多吃点。”吴学栋微笑着点头回应：“叔，您也吃。”浩宇坐在吴学栋身旁，眼神中带着一丝警惕地扫视着满桌的饭菜，那动筷的动作仿佛被施了迟缓咒，略显迟疑，似乎这些美味佳肴之下隐藏着什么未知的危险。
吴学宝夹了一块鸡肉放到浩宇碗里，脸上堆满了笑容，那笑容在浩宇看来却有些刺眼：“浩宇，这鸡肉可香了，尝尝。”浩宇下意识地看向吴学栋，吴学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予他一个鼓励的眼神。浩宇低声说道：“谢谢大伯。”然后小心翼翼地吃了一小口，那滋味在口中却如同嚼蜡，心中的不安让他无法尽情享受这顿看似丰盛的饭菜。
饭桌上，大人们开始聊起家常，话题渐渐转向浩宇练武之事。吴学宝好奇地问道：“浩宇，听说你天天练武，都练些啥呢？”浩宇放下筷子，礼貌地回答：“练一些基本功，还有拳法套路，是我师父教的。”然而，吴学宝的儿子吴应龙却在一旁发出一声嗤笑，那笑声宛如夜枭的鸣叫，格外刺耳：“真是吃饱了没事干，练那些玩意儿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浩宇的眉头微微皱起，没有回应，但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就像晴朗的天空突然飘来了一片乌云。从踏入这个家门起，浩宇就察觉到吴应龙那不友善的目光，仿佛自己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那目光中的厌恶与排斥让浩宇感到十分不自在，如同置身于冰窖之中。
吴学栋见状，赶忙打圆场：“小孩子练武就是强身健体，也没别的想法。”浩宇默默握紧了拳头，心中满是愤懑，他只想这顿饭快点结束，逃离这个让他浑身难受的地方。他看着桌上那些人虚假的笑容和虚伪的话语，强忍着内心的厌烦，努力保持镇定，就像在狂风巨浪中的小船，拼命维持着平衡。他深知养父吴学栋身世坎坷，父母早亡，也没有其他兄弟姐妹，眼前这叔叔婶婶，是养父较为尊敬的长辈，养父逢年过节都会带着礼品来看望他们。浩宇不想因为自己，让养父陷入两难的境地，与这家人产生矛盾，所以他一直忍耐着吴应龙的言语嘲讽，那每一句刺耳的话，都像一把刀，在他的心上划下一道道细微的伤口。
终于，漫长的饭局接近尾声，餐厅里弥漫着饭菜的余香和人们交谈后的嘈杂声。陈淑芬早已经留意到吴应龙的针对和浩宇的不自在，于是便和吴学栋小声商量，决定吃罢中饭就走，不在这里吃晚饭，吴学栋立马点头同意，于是，吴学栋和陈淑芬拉着浩宇准备起身离开，吴应龙却突然大声叫嚷起来，那声音如同寂静夜空中炸开的惊雷，打破了原本即将消散的平静：
“我的钱呢？我口袋里的五块钱怎么没了？这可是我爸妈给我的零花钱，我平时都舍不得花！”吴应龙的脸涨得通红，眼睛里满是焦急与慌张，双手在口袋里不停地翻找着，那动作近乎疯狂，仿佛要把口袋翻个底朝天，将那丢失的五块钱找出来。
郑广琴脸上挂着一丝看似关切的神情，假惺惺地安慰道：“儿子，会不会是放在别的地方了？”然而，她的眼神却像一把利剑，有意无意地在浩宇身上划过，那眼神中的怀疑与恶意，让浩宇心中一紧，仿佛被一条冰冷的蛇缠上了脖颈。
“不可能！我一直装在口袋里的，吃饭前还在呢！”吴应龙一边拼命摇头，幅度之大让人担心他的脖子是否会受伤，一边将目光投向浩宇，眼神中充满了怀疑与审视，仿佛浩宇已经是他认定的小偷，那目光如同一道枷锁，将浩宇紧紧锁住，让他无法逃脱。
浩宇的心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敏锐地察觉到这对母子像是在演戏，那拙劣的演技在他的眼中无处遁形，就像在阳光下暴露的阴影。他的脑海中迅速回想着整个过程，心中暗自揣测：他们接下来是不是要诬陷自己偷了钱？
果不其然，吴应龙猛地抬起手臂，伸直食指，直直地指向浩宇，指尖仿佛带着无尽的指责：“妈！我怀疑是他偷了我的钱！我从他身边经过两次，肯定是他！他本来就是个流浪儿，身世不明，说不定他以前就经常干一些小偷小摸的事情！”他的话语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直直地刺向浩宇的内心，浩宇在这无端的指责下，身体微微颤抖，心中满是委屈与愤怒，却又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为自己辩解，他就像一只受伤的小鹿，被困在了猎人的陷阱之中。
听到这明目张胆的诬陷，浩宇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终于明白，刚到他们家门口时，那不停跳动的眼皮并非毫无缘由，那种莫名的不安原来是对这场阴谋的预警，就像动物在地震前能感知到危险的来临。自己明明全程都未曾离开养父半步，却无端背负上了小偷的罪名。
第98章 演技太拙劣
浩宇气得眼眶泛红，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愤懑，大声反驳道：“你胡说！我从始至终都紧紧守在我爸身边，怎么可能有机会偷你的钱？我从来没有偷过别人的钱，我问心无愧！”
吴应龙满脸不屑，用手指着浩宇，恶狠狠地说道：“你说没偷就没偷吗？哼，你一个流浪儿，谁会相信你的话！你要是真的清白，有种就让我们搜身！”那嚣张的语气和无理的要求，让浩宇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他的双手紧紧握拳，指甲几乎嵌入掌心，心中的委屈和愤怒如汹涌的潮水般翻涌，却又被他死死地压抑着，在这一瞬间，浩宇只感觉心里像被一块巨石堵住，憋屈得要死，本是怀着善意来吃个饭，没想到竟然被人如此恶意地泼了一身脏水，那股恶心劲儿直往嗓子眼儿涌，他愤怒到了极点，大声吼道：“我有什么不敢？我行得正做的端！我倒要看看，你们能诬陷我到什么地步！”说罢，浩宇赌气般地把身上所有的口袋都猛地掏了出来，将内里翻了个底朝天，以证自己的清白。
令人意外的是，浩宇在自己的外套口袋里一阵翻找后，竟真的摸出一张五块钱。那纸币在他的动作下，哗的一声飘落在地。浩宇瞬间呆立当场，眼睛瞪得滚圆，脸上满是惊愕与茫然。
“这钱不是我的！我也不知道我口袋里怎么会有这张五块钱？”浩宇眉头紧皱，努力地在脑海中回溯着过往的片段。猛然间，他记起吴应龙曾从他身边经过两次。其中一次，他隐约感到自己的外套似乎被轻轻触碰了一下，当时他并未在意，可如今想来，定是吴应龙趁那时机，将五块钱悄悄塞进了他的口袋，其目的昭然若揭，就是要对他进行蓄意的栽赃陷害。
吴应龙脸上挂着一抹得意的坏笑，大摇大摆地走到浩宇身边。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五块钱，一边把玩着，一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这钱当然不是你的，因为这钱是我的。你这偷窃的手法倒是挺熟练的嘛！我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钱就被你偷走了！看你这熟练程度，以前肯定没少干这种事，不知道多少人的钱都被你这样偷走了！”
这时，郑广琴清了清嗓子，开始发表自己的看法：“学栋！弟妹！你们现在也都看到了吧？领养孩子可不是一件小事，必须要知根知底才行啊。你们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把一个流浪街头的孩子领养回家呢？他以前是干什么的，你们都一无所知。我劝你们还是慎重考虑一下，不要盲目行事，免得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吴学宝也开口说道：“是啊！学栋！弟妹！当初我和广琴好心到你们家里提醒你们，可你们两个倒好，还一脸的不高兴，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你们也看到了吧？这孩子肯定是一身的坏毛病！你们想想，把这样品行不端的孩子领养在家里，往后的日子能安宁吗？那不是自讨苦吃嘛！”
吴学栋的母亲紧接着也开了口，脸上带着一副好似为你着想的神情，缓缓说道：“学栋！淑芬！你们两个呀！真要打算领养孩子，那确实得找知根知底的。咱们家小龙和小凤，随便哪一个，你们领养过去都好啊！怎么着也比你们从外面随随便便捡个流浪儿强得多。再怎么说，小龙和小凤与你们也多少有点血缘关系，总归是亲近些，也让人放心些。”
吴学宝的父亲此时挺直了腰板，直接以长辈的威严姿态斥责道：“学栋！淑芬！我作为你们的叔叔，在这件事上可不能由着你们胡来。我绝不允许你们领养这样一个品行不端的孩子当作养子。你们把这孩子从哪里弄过来的？赶紧再把他送回哪里去吧！咱们吴家在这一带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可不能因为这么个孩子，败坏了我们吴家门风！”
吴学宝一家人此刻正处于一片混乱的氛围之中，都在纷纷说着声讨浩宇的话语，唯有吴应凤静静地站在一旁，沉默不语。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忍，内心五味杂陈。她深知眼前这看似激烈的冲突，实则是自己的爸爸妈妈和哥哥精心策划的一场闹剧。至于爷爷奶奶是否知晓其中隐情，她心里虽有疑虑，却也隐隐猜到他们恐怕是知情的，毕竟他们刚刚所说的那番话实在太过蹊跷，若不是事先知晓，又怎会如此笃定，她很想被浩宇澄清事实，可是又怕遭到爸妈的打骂，因为他们的爸妈是重男轻女的，对他的哥哥宠爱有加，对她却非打即骂，所以她不敢，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浩宇没事，也真心希望自己的叔叔婶婶不要因为这件事，真的把浩宇给赶走。
浩宇的眼眶里早已蓄满了泪水，那些晶莹的泪珠在眼眶中疯狂打转，好似决堤前的洪水，随时都可能汹涌而出。他缓缓地抬起头，肩膀因抽泣而微微耸动，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那望向养父养母的目光中满是委屈与无助，喉咙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每发出一个音节都伴随着剧烈的颤抖与哽咽：“爸妈！我真的没有偷他的钱啊！”说着，浩宇用手背快速地抹了一把即将滑落的泪水，“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我的口袋里会平白无故地出现五块钱。我仔仔细细地回忆了一下，就在刚刚吃饭的时候，吴应龙从我身边经过两次，我清楚地感觉到衣服被轻轻碰了一下，可我当时怎么能想到他会使坏啊！”浩宇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中带着一丝急切与渴望被信任，“现在我敢肯定，一定是他趁我不注意，把钱偷偷塞到我口袋里，目的就为了污蔑我，想把我推进这脏水之中，爸妈，你们一定要相信我！”
看到吴学宝一家人的精彩表演，吴学栋与陈淑芬心里跟明镜一样。陈淑芬眼眶微微泛红，满是心疼地伸手摸了摸浩宇的头，声音温柔且坚定地说道：“浩宇！妈妈相信你！你永远都是妈的好儿子！无论别人怎么污蔑你！妈都不会相信！在妈心里，你就是那个善良正直的好孩子，不会被这些无端的指责所影响。”
吴学栋也紧紧拉着浩宇的小手，轻轻拍了拍，安慰道：“浩宇！不要难过，爸也相信你！他们的演技太拙劣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们这是故意污蔑你！其用心险恶，就是想损害你在我们心目中的形象，然后把你赶走！好让我们家无后，将来你爸和你妈我们两个百年之后，所有的家产，就都成他们的了，真是可耻至极！”
吴学宝的父亲一听，顿时脸涨得通红，犹如被点燃的炮仗一般瞬间炸毛：“吴学栋！你说什么混账话呢！谁想要你们的家产呢？浩宇偷钱的事实，就摆在眼前！你们还说我们污蔑这孩子！我可是你叔啊！你们居然不相信自己的亲人却相信一个毫不相干的外人，真是岂有此理！我们这么做还不都是为了这个家好，你怎么能如此曲解我们的好意。”
第99章 闹掰
吴学栋怒火中烧，他也不再惯着眼前这个老头，双眼圆睁，额头上青筋暴起，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回怼道：
“你也知道你是我叔啊！既然是我叔，那就应该替我们夫妻俩着想！是不是污蔑，你们心里最清楚。浩宇这孩子，我们夫妻俩那是打心眼里喜欢！他的人品怎样，我们再清楚不过。虽说我们和浩宇相处的时间不算长，可他的优秀，他的良好品质，在日常的点点滴滴中我们早已深有体会。他善良懂事，待人彬彬有礼，学习上也勤奋刻苦，事事都透着股子让人欣赏的劲儿。没想到你们居然想出这么卑劣的手段来对付我们的儿子，还说他偷你们的钱。我们家缺钱吗？我们夫妻俩平日里给浩宇钱，他都不要的，他说他用不着钱。我们家里的钱也是随便放，他从来不会乱拿一分钱，你们居然说他偷你们的钱，真是可笑至极！”
陈淑芬也怒目圆睁，眼眶泛红，胸脯剧烈起伏着，大声说道：
“叔！婶！我自认我们夫妻俩平日里对你们不薄！哪一趟来不给你们带礼物，给你们钱！逢年过节，大包小包的礼品往这儿拎，每次来都要塞给你们不少生活费。我们如此的尊重你们二老，当我们的儿子受到委屈的时候，我真没想到你们二老不但不说公道话，还帮着你们的儿子和儿媳妇还有你们的孙子一起来诋毁我的儿子。既然你们这么讨厌我的儿子，为何还要假惺惺的让我们到你们家来做客？难道就是为了羞辱我们的儿子吗？浩宇既然被我们领养了，那就是我们的亲生儿子！你们污蔑他，羞辱他，就是羞辱我和学栋！我看以后我们两家也就不要再来往了！”
说罢，陈淑芬转头看向吴学栋，眼神中满是愤懑与决然，大声说道：“学栋！走！我们带浩宇回去吧！今天这顿饭吃的！真是难受！今天就不应该来！”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胸口也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着。
“不来又怎么能看清他们的丑恶嘴脸？”吴学栋眉头紧锁，脸上的肌肉因愤怒而紧绷，额头上的青筋隐约可见，依然愤愤不平。他们拉着浩宇，浩宇的小手被紧紧地握在他们手中，那温度仿佛是一种无声的安慰与守护。三人快步走出吴学宝的家，吴学栋大步流星地来到自行车旁，迅速骑上，陈淑芬则小心翼翼地将浩宇安置在自行车后座，随后自己也稳稳的骑上自己的自行车。吴学栋用力一蹬踏板，自行车如离弦之箭般飞驰而去，陈淑芬紧随其后，独留吴学宝一家人面面相觑。
吴学宝一家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惊愕与不解。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他们精心策划的戏码，竟然搞砸了，并没有达到他们预想的效果。他们原本以为，通过抹黑浩宇，损害浩宇的形象，就能让吴学栋与陈淑芬夫妻俩嫌弃浩宇，进而把浩宇赶出家门，这才是他们的目的。他们在心中细细盘算，想着如何巧妙地编排谎言，如何不动声色地进行污蔑诋毁，让浩宇在这个家中无地自容。然而，他们却低估了浩宇在吴学栋与陈淑芬心中的分量。在过去的日子里，浩宇的每一个笑容、每一次成长，都如同珍贵的宝藏，被夫妻俩小心翼翼地珍藏在心底。他们早已把浩宇当成了亲生骨肉，疼爱有加，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他们又怎么可能允许别人来这样污蔑他们的儿子？在他们心中，浩宇就是家庭的一份子，是他们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存在，这份情感坚如磐石，不可动摇。
路上，坐在吴学栋自行车后座的浩宇，耷拉着脑袋，眼睛盯着地面，随着自行车的颠簸而微微晃动。他的心里像被一块大石头压着，非常难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半晌才艰难地发出声音，歉意地说道：“爸！妈！对不起！因为我的事，让你们和叔爷爷一家闹翻了！”那声音中带着一丝自责与不安，仿佛这场风波是他一手掀起的。
吴学栋听到浩宇如此懂事的话语，心中一阵揪痛，眼眶也不禁微微泛红，心疼的不得了∶“浩宇！千万别这么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们！我们就不应该带你去他们家。我原本满心以为我的叔叔和婶婶，都是通情达理之人。想着平日里我和你妈对他们关怀备至，敬重有加，在我们领养你这件事上，他们即便不给予支持，起码也能予以尊重。可谁能料到，我们的一番真心实意，全被他们当作了可有可无的东西。终究还是血浓于水，他们一心只想着自己的亲生儿子和亲孙子，跟那些盼着我们夫妻俩绝后的人又有何区别！说到底，他们无非是觊觎我们将来的财产，这般凉薄自私，实在是可恨至极！如今闹掰了，看似是坏事，实则不然。往后逢年过节，再也不用勉强自己去看他们的脸色，一年下来，能省下不少花销。这省下的钱，我们一家三口拿着去游历四方，去领略祖国的大好河山，难道不比在他们那里受气强得多吗？”
在另一边骑行的陈淑芬，回想起刚刚吴学宝一家人污蔑浩宇的嘴脸，仍是气愤难平，心口直发疼。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情绪，冲着浩宇说道∶“浩宇！你爸说的对！我们和他们闹掰了，反而是好事！今年过了年！咱们带你去给你师傅拜个年，然后就开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好好地放松放松，过个与众不同、充满欢乐的春节！”
吴学宝家，郑广琴一脸不甘地说道：“嘿！这个吴学栋与陈淑芬两个人还真把吴浩宇当成亲生的啦！真是气死我了！我白烧了一顿好吃好喝的给他们吃！想想都觉得窝火，我本想着这一番殷勤献出去，多少能落点好处，谁知道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站在一旁的吴应凤鼓足勇气说道：“妈！小叔和小婶他们也没有白吃我们的，他们是带着礼物来的，而且我觉得我们真的不应该那样对待浩宇！他本来是一个流浪儿，已经很可怜了！我们干嘛还要那样对他呢？他现在被我小叔和小婶领养不是挺好的吗？也让他有一个温暖的家呀，看到他那委屈的眼神，我心里就特别难受！”
郑广琴一听，立马火冒三丈：“嘿！这个死丫头子！我们这么做还不是为了这个家，还不是为了你哥的将来。你知道你小叔小婶他们的收入有多可观吗？每个月那么多工资，将来那些财富都该是我们家的助力才对。可现在呢？他们竟然把这些都倾注到一个流浪儿身上。原本顺顺当当的路，半路杀出这么一个玩意！你让我心里能不气吗？还有你，你要是一个男孩子不就好了吗？直接过继给你小叔小婶家，他们也不至于领养一个毫不相干的流浪儿！都是你不争气，要是个儿子，哪还有这档子事！”
第100章 诬赖
听到母亲的责怪，吴应凤的泪水瞬间决堤，夺眶而出。她的嘴唇止不住地微微颤抖，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握拳，心中那股委屈与愤怒如汹涌的潮水般翻涌。她在心底呐喊，自己从呱呱坠地的那一刻起，性别便已注定，这又岂是她能够左右的呢？可母亲却不分青红皂白，如此蛮不讲理，这一切归根结底，不过是家人那贪得无厌的私欲在作祟罢了。
“妈！”吴应凤提高了音量，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性别难道是我能够自主决定的吗？你们实在是太贪心了。倘若小叔和小婶有了他们自己的亲生孩子，你们还会有这样的想法吗？还会如此觊觎他们的财产吗？你们分明就是在欺负他们无法生养。”
“你简直是在胡说八道！”郑广琴被女儿的话瞬间激怒，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微微抽搐，“你个死丫头，还敢顶嘴，看我不打死你！”话音未落，她的脸色涨得通红，仿佛熟透的番茄，眼睛瞪得滚圆，如同铜铃一般，猛地抬起右手，手臂在空中迅速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呼呼的风声，朝着吴应凤狠狠地打了过去。
吴应凤心中一阵惧怕，身体本能地想要躲避。但倔强的她仍努力挺直了脊梁，只是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眼睛紧闭，眉头紧锁，仿佛这样就能减轻即将到来的疼痛。
吴应凤的奶奶见状，心急如焚，急忙快步上前，双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抓住郑广琴的手臂，身体前倾，使出全身的力气往后拽，嘴里不停地劝说着：“好了，好了，今天这事儿就先到此为止吧。咱们本来就不应该这般心急。他们夫妻俩才刚把孩子领回来，在一起生活的日子还不长呢。说不定时间久了，他们之间就会产生矛盾，感情变臭了，到那个时候，咱们不还是有机会的嘛。”
吴应凤的爷爷也在一旁不住地点头附和道：“等过了年，你们夫妻俩就像以前一样，带着小龙和小凤去给他们小叔小婶拜年。到时候多说些好话，这事儿或许也就这么过去了。那个叫浩宇的孩子，毕竟是个流浪儿，现在在他们面前不过是暂时表现得好，蒙蔽了他们的双眼罢了。日子一长，他那些坏毛病肯定都会逐渐暴露出来。”
吴应凤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爷爷的话，微微低着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与担忧。她的手不自觉地摆弄着衣角，暗自觉得他们的想法太过狭隘和阴暗。小叔小婶对浩宇视如己出，浩宇也乖巧懂事，怎么可能会像他们说的那样呢？但她也深知此时自己再争辩也无济于事，只能在心底默默期望小叔小婶一家不要被家人的算计所伤害。
吴学栋与陈淑芬带着浩宇回到家中，一路上浩宇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将在吴学宝家所遭受的所有不愉快都一并呼出。踏入家门的那一刻，熟悉而温暖的环境让他通体舒畅，那种归属感油然而生。回想起在吴学宝家的经历，浩宇仍心有余悸，那里的氛围总让他浑身不自在，尤其是那些时不时投来的异样眼神，仿佛一根根尖锐的芒刺扎在他的背上。而且平白无故还被他们诬赖一番，那些无端的指责和污蔑让他的心里痛苦万分，好在自己爸妈坚定的信任，犹如一道温暖的阳光照亮了他那受伤和委屈的心，让他得到了莫大的宽慰，这也让他对爸妈的感激之情更加浓烈，同时，他的理想和信念也更加坚定了。他在心里暗暗发誓，将来一定要好好地孝敬自己的养父养母，从这一刻起，他已然把养父养母完全当成了自己的亲生父母，因为他明白，即便是亲生父母的疼爱，也不过如此了。
在吴学宝家，浩宇留意到堂姐吴应凤的目光，相较之下，那眼神里并没有丝毫恶意，这也算是在那压抑环境里唯一的一丝慰藉了，让他在冷漠中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浩宇抬头，目光诚挚而热切地看向陈淑芬，眼中闪烁着对知识的强烈渴望：“妈！我二年级的下册书已经全部学完了！您能帮我找一找三年级的上册书吗？我特别想接着往下学。”
陈淑芬先是一愣，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神情，随即那惊讶便被满满的惊喜所取代，刚刚在吴学宝家遭遇的那些不愉快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笑意说道：“浩宇！你可真是太棒了，怎么学这么快呀？那没问题，咱们学校每学期订书的时候都会多订几册作为备用，课本肯定是有的，我明天就去学校给你拿。”
吴学东在一旁听着，微微点头，思索片刻开口道：“淑芬！你明天到学校去的时候，顺便再拿一份二年级下册的语文、数学空白试卷回来。让浩宇做一下，这样我们就能清楚他对知识的掌握程度，心里也能有个底，看看他到底学得怎么样。”
陈淑芬爽快地应声：“好的，学栋！”
次日，阳光明媚而温暖，陈淑芬早早地起床，简单收拾后便出门前往学校。学校的走廊里回荡着她轻轻的脚步声，她径直走向教师办公室，礼貌地向值班老师说明来意后，很顺利地拿回了两张二年级下册语文数学空白试卷，以及三年级上册语文数学课本。那崭新的课本散发着淡淡的油墨香，纸张清脆而干净，仿佛在召唤着浩宇去探索知识的海洋。
当陈淑芬回到家中，浩宇一看到她手上三年级的上册新课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夜空中闪烁的星星。他快步走上前去，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上面的封面，眼神里满是欢喜与好奇，简直爱不释手。课本上精美的插画、清晰的文字仿佛有着一种魔力，深深吸引着他，让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翻开书页，开启知识的旅程。
浩宇拉着陈淑芬的手，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谢谢妈！”说罢，便主动拿过两张空白试卷，小脸上带着坚定与专注，走到书桌前，端正地坐下，开始认真做了起来。
吴学栋与陈淑芬则安静地坐在书房里，吴学栋坐在舒适的扶手椅上，展开一份报纸，逐页翻阅，时而微微皱眉思考，时而轻轻点头赞同，沉浸在报纸的世界里。陈淑芬则坐在一旁的小凳上，身旁放着五颜六色的毛线球和织针，她正精心准备给浩宇织一件温暖的线衣和线裤，手中的织针上下飞舞，毛线在她的手中穿梭，仿佛编织着对浩宇满满的爱。他们虽各忙各的，但也不忘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眼浩宇，顺便监督他考试。
书房里十分安静，只有浩宇笔尖在试卷上摩挲发出的轻微沙沙声，那声音仿佛是知识的乐章，在静谧的房间里奏响。半小时过后，浩宇伸了个懒腰，脸上带着一丝轻松与自信：“爸妈，我做好了！”
吴学栋听到浩宇的话，他抬手看了一下手表，发现刚过半个小时，他的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第101章 亲生母亲
吴学栋暗自思忖，这些课本上的知识都是浩宇自学的，并没有人教他，在如此情况下，他做试卷的速度竟然还这么快，这让吴学栋不禁对浩宇的学习能力有些佩服，忍不住问道：“是语文做好了，还是数学做好了？如果是语文做好了，拿给我批阅一下！是数学做好了，就让你妈批改一下！”
浩宇挠了挠头，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爸妈！我两门都做好了！”
吴学栋听闻，更是又惊又喜，他放下手中报纸，站起身来，快步走到浩宇身边，微微俯身探头一看，只见两张试卷果然都被浩宇答完，那一行行整齐的字迹、一个个准确的答案，都彰显着浩宇的认真与聪慧。
陈淑芬也赶忙放下手中正编织的毛衣针，与吴学栋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夫妻俩一人拿起语文试卷，一人拿着数学试卷，立刻进入到认真批阅的状态。屋内一时间只听见笔尖在纸张上摩挲的沙沙声，两人偶尔还会小声交流几句，探讨着浩宇的答题情况。
分数很快便核算了出来，浩宇的语文成绩是 95 分，数学则是 98 分。这样优异的分数，在班级里乃至整个年级都堪称名列前茅，着实是非常了不起的。这让吴学栋和陈淑芬感到无比欣慰和自豪，他们看着浩宇，眼中满是对他未来的期许和希望。
然而，浩宇看到成绩时却并未展露出丝毫的喜悦，反而沮丧着脸。他一言不发地立马接过试卷，那眼神紧紧地锁定在错误的题目上，随后便带着满脸的执着与坚定，认真地向爸妈请教。他心中有一个信念，那就是力求完美，不允许自己在知识上有任何的漏洞。在那明亮的台灯下，吴学栋与陈淑芬看着儿子如此好学的模样，心中满是欣慰，他们耐心地为浩宇讲解每一个知识点，一步一步地引导着他的思路。浩宇则全神贯注地聆听着，时而皱眉思考，时而恍然大悟地点头。终于，在父母细致入微的讲解下，浩宇彻底弄懂了那些错题，并工工整整地加以订正。此时，他的脸上才渐渐露出了舒心的笑容，那笑容仿佛是阴霾散去后的阳光，明亮而灿烂。
另一边，在庙前村的角落里，杜欣怡的日子依旧充满了阴霾与苦涩。她那心怀恶意的大哥，如同隐藏在暗处的毒蛇，时不时就会趁着养父养母不注意，对她拳脚相加。年幼的欣怡，身体本就瘦弱，面对这样的欺凌却毫无反抗之力，只能默默忍受。每一次遭受毒打后，她都会躲在角落里独自哭泣，心中充满了恐惧与无助。
这种恐惧如同阴影一般，始终笼罩着她的生活，让她在夜晚常常被噩梦纠缠。有时，她正睡得香甜，却会突然在梦中惊醒，额头上满是冷汗，眼中满是惊恐。而那噩梦中的坏人，总是她这个所谓的大哥，只见他满脸狰狞，挥舞着拳头，一路追着欣怡打，无论欣怡如何拼命逃跑，都无法摆脱那如影随形的迫害。
欣怡对这个大哥杜欣华恨之入骨。在她眼里，杜欣华那丑陋的面容仿佛就是邪恶的化身，如果眼神能够杀人，那杜欣华恐怕早已在她的怒视下灰飞烟灭，被她“杀死”千万遍都不足惜。这个杜欣华，如今品性恶劣到了极点，每次对欣怡大打出手时，都极为阴险狡诈，专挑那些不会留下明显外伤的地方下手，将欣怡打成暗伤。每次拳头落下，“砰砰”几声闷响，欣怡只能咬牙忍受，如此一来，欣怡即便满心委屈与痛苦，也无法在养父养母面前告状，她只能默默忍受。
此刻的欣怡，心中满是期盼。她盼望着大姐和二哥能早日放假回到家中，仿佛他们就是自己的救星。同时，她也在心底默默祈祷时间能够像飞奔的骏马一般快速流逝，盼着那个在自己心中如阳光般温暖的浩宇快点长大。她渴望浩宇能拥有足够的能力，像英勇的骑士一般出现在她的面前，保护自己，带着她冲破这片如地狱般的苦海，远远逃离像魔鬼一样可怕的大哥。
这一日，阳光洒在大地上，却驱不散欣怡内心的阴霾。田野里的风呼呼地吹着，对面岗上旱地的田埂上，欣怡正背着稻箕忙碌着。田埂上那些已经晒干的枯草，是她准备背回家生火做饭用的。她纤细的身影在空旷的田野间显得格外单薄，小手熟练地收集着枯草，动作略显机械，思绪却不知道飘到了哪里。突然，她像是预感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眼神中瞬间充满了恐惧。只见远处，那个令她胆寒而又厌恶的大哥正朝着这边大步走来。那一瞬间，源自心底深处的惧怕如汹涌的潮水般将她淹没。她顾不上田埂上还未收完的枯草，慌乱地背起稻箕，转身就往家里跑去。
如今，农村实行了责任田到户政策，田地被平均分配到了每家每户，稻场的稻草也依照份额分到了各个家庭。这使得欣怡原本的秘密藏身之地——那个曾经给过她无数安全感的草洞，也早已在这种变革中不复存在。此时的她，就像一只迷失在荒野中被恶狼追赶的小鹿，唯一的念头就是快点跑回家里，寻求养父养母的庇护。然而，她毕竟只是个八岁的孩子，哪里跑得过身强力壮的成年人。杜欣华几个大步就轻易地追上了她，眼神中带着凶狠与得意，飞起一脚就恶狠狠地踹在了欣怡背着的稻箕上，伴随着“咚”的一声巨响，欣怡只感觉一阵剧痛袭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飞去，重重地摔倒在地。她顾不上疼痛，连滚带爬地想要再次站起来继续跑，那装满枯草的稻箕也被她丢弃在了一旁，此时只听见“哗啦”一声，稻箕里的枯草散落一地。冬季的狂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像是在为这残忍的一幕助威，可此刻在她心中，没有什么比逃离大哥的魔掌更重要，她满心都是恐惧，不顾一切地朝着家的方向拼命奔逃，脚下的土地被踩得“扑扑”作响。
可是她刚跑几步，杜欣华就一扁担扫了过来，打在欣怡的右小腿上，欣怡再次扑通一声摔倒在地，钻心的疼痛传遍欣怡的全身，欣怡捂住自己的右小腿嚎啕大哭∶
“呜呜！我的腿被打断了！我以后再也不能干活了！”
看到欣怡痛哭的样子，杜欣华不仅没有半分同情之心，反而满脸阴笑∶
“跑啊！你再跑啊！”
杜欣华殴打小欣怡的整个过程都被对面岗同样收集杂草的杨明兰收入眼底。刹那间，杨明兰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情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唯有无尽的痛楚和自责如汹涌的潮水般将她淹没，因为欣怡就是被她那狠心的丈夫丢掉的第七个女儿，她是欣怡的亲生母亲。
虽说两家村子不同，但生产队相邻，这使得杨明兰总有机会暗中留意欣怡的情况。她深知丈夫方正江重男轻女的观念根深蒂固，如同毒瘤一般侵蚀着家庭的每一寸角落。每一次面对丈夫的不满和冷漠，她都只能默默忍受，那些因连续生育女儿而遭受的屈辱和打骂，如同噩梦般缠绕着她。
只有前四个女儿留了下来，老五、老六被无情的送给别人抚养，而欣怡的遭遇更是让她痛彻心扉。那一天，得知丈夫将欣怡扔到乱葬岗时，她感觉自己的世界瞬间崩塌。无数个夜晚，她在泪水中自责，怪自己的懦弱，怪命运的不公。后来偶然听闻欣怡被杜永仁救起并收养，取名杜欣怡，她的心中五味杂陈。一方面，思念与愧疚如影随形，想要立刻将女儿拥入怀中；另一方面，对丈夫的恐惧又如幽灵般挥之不去。她害怕丈夫的怒火再次殃及自己和其他孩子，只能将这份思念深埋心底，在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晚独自煎熬。
第102章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如今，亲眼看着亲生女儿遭受如此暴行，杨明兰内心的愤怒如火山喷发，冲破了长久以来恐惧的枷锁。她双眼通红，不顾一切地冲上前，用尽全力拼命拉开杜欣华，声音带着哭腔与愤怒喊道：“杜欣华！你疯了吗？对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下这么重的手！你怎么这么歹毒？”
杜欣华被突然冲过来的杨明兰死命拉扯，一个踉跄后，径直向后摔倒在那满是泥泞的田坎里。刹那间，他的整个头部和面部都糊满了散发着潮湿气息的泥土，狼狈不堪的模样让他瞬间涨红了脸。他的眼神中燃烧起熊熊怒火，心中的羞愤如火山喷发般不可遏制。只见他迅速从田坎里挣扎起身，顾不得拍打身上的泥土，便如饿狼扑食般朝着杨明兰猛扑过去，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此刻的杨明兰，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所支撑，那便是母爱的本能。她全然不顾杜欣华的凶狠，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保护自己的女儿。在激烈的撕扯中，她的双手如鹰爪般朝着杜欣华的脸狠狠抓去，指尖划过他的脸颊，瞬间留下几道深深的血痕。杜欣华原本就其貌不扬且带着几分凶相的脸，此刻更是变得狰狞可怖，鲜血混着泥土，让人望而生畏。
杜欣华一边与杨明兰疯狂地厮打，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声怒骂：“杨明兰！你个臭女人！你竟敢抓烂我的脸！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你要是心疼你的女儿！你就把她给我领回去自己养，凭什么让我家来养？你生而不养，枉为人母！当初你们把她丢弃在乱葬岗，我伯又把她从乱葬岗捡回来的时候，那她就是我们家的人，我想怎么打她就怎么打她，跟你有什么关系？”
杨明兰毫不示弱，她的双眼瞪得滚圆，里面满是愤怒与决绝，大声回击道：“杜欣华！你这个恶毒的男人！难怪你到如今还是个光棍！你这么歹毒，谁愿意嫁给你？你们家所有人对我女儿都很好！唯独你这个畜牲，老是欺凌我女儿！我要是有能力，能把她带在身边养！我早就领走了！也不用再让她忍受你的欺凌！”
此时，欣怡正紧紧抱着小腿，泪水如决堤般涌出，沉浸在腿部传来的剧痛与满心的悲戚之中。突然，杜欣华与杨明兰互相打骂的对话传入她的耳中，欣怡瞬间愣住了，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连腿上的疼痛也仿佛在刹那间被遗忘，哭声也戛然而止。
她的目光带着几分迷茫与震惊，缓缓地打量起眼前这位四五十岁的女人。只见她身形单薄消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面容上刻满了岁月的沧桑，那一头原本乌黑的秀发如今已近半白，在风中略显凌乱。而此刻，她却像是一只被激怒的母兽，不顾一切地与杜欣华扭打在一起，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决绝与拼劲。
从刚刚他们激烈的争吵对话中，欣怡听出了对面的女人是自己亲生母亲的信息，她的心中犹如掀起了惊涛骇浪，她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看起来如此憔悴的女人，竟然会是自己的亲娘。无数的疑问在她脑海中疯狂盘旋，她张了张嘴，想要质问，为什么要把她抛弃在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乱葬岗？那里阴森恐怖，四周都是荒坟野冢，她当时还是个刚出生的弱小无助的婴儿，若不是侥幸被养父发现，差点就要成为野狗的腹中食。那可是活生生地要她的命啊！一想到这些，欣怡只觉得心中像是被无数根尖锐的针深深刺入，痛苦不堪，几乎要无法呼吸。
她就这样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地看着眼前这混乱而又令人心碎的场景，大脑一片空白。直到看到杨明兰的动作逐渐变得迟缓，体力明显不支，几次踉跄着差点摔倒在地，欣怡才像是从一场噩梦中突然惊醒。她的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念头，无论当初亲生母亲是出于何种原因抛弃了自己，但此刻，母亲是在为自己而战，是在保护自己。如果母亲被杜欣华打败，那等待自己的必然又是一顿残忍的暴打。想到这里，欣怡咬了咬牙，眼神中渐渐有了坚定的神色。
她紧咬着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极力克制着腿上那如刀割般的疼痛。每迈出一步，受伤的小腿都传来钻心的刺痛，致使她的脚步变得一瘸一拐，身体也在微微颤抖。她缓缓地朝着杜欣华摔倒时甩出去的扁担挪去，那根扁担静静地躺在地上，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突兀。欣怡终于挪到了扁担旁，她伸出两只小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紧紧地握住了扁担。这根扁担是用柳树制成的，质地相对较轻，对于一个八岁的孩子而言，勉强能够拿得起来。
此刻，杜欣华背对着欣怡，正全神贯注地与杨明兰扭打，丝毫没有察觉到欣怡的举动。欣怡双手紧握着扁担，高高地举过头顶，她的手臂因用力而微微颤抖，小脸也涨得通红。她的心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对杜欣华的恨意如潮水般汹涌澎湃。在深深吸了一口气后，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将扁担朝着杜欣华的脑袋砸了下去。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扁担重重地落在了杜欣华的头上。杜欣华顿时感到一阵晕眩，脑袋嗡嗡作响，整个人当场就被打懵了。
幸好欣怡年纪尚小，力气有限，若是换做一个成年人，这一击恐怕会将杜欣华的脑袋砸出一个洞来。可即便如此，杜欣华的头皮还是被打破了，一道鲜血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流淌下来，滴落在脚下的泥土里，将地面染成了暗红色。杨明兰瞅准这个时机，趁着杜欣华还处于晕眩状态，再次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将杜欣华狠狠地扑倒在田坎里。杜欣华惊恐万分，他连滚带爬地想要站起来，脚步踉跄，模样狼狈至极，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地方。
他怎么也想不到，年仅八岁的欣怡竟然有如此胆量，敢拿起扁担攻击他。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更没想到自己会被打得头皮破裂。他现在忌惮欣怡的生母杨明兰在场，若不然，以他的脾气，肯定会不顾一切地夺下欣怡手中的扁担，然后将欣怡狠狠地教训一顿，甚至有可能把欣怡活活打死在这里。但此刻，他深知自己头部受伤，扁担又被欣怡紧紧握在手中，而杨明兰必定会拼死阻拦他夺下扁担。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于是他只能选择狼狈逃窜，以免遭受杨明兰更为猛烈的攻击。
好在对面岗的地方，皆是旱地，离村庄有一段距离。此刻，周遭并未出现其他村民，不然，杜欣华那副狼狈逃窜的模样定会被瞧个正着。杨明兰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今日为护女儿，她那原本瘦弱的身躯竟似蕴含无穷力量，与杜欣华激烈地撕扯了许久，还两次将杜欣华成功扑倒。这可能就是女子本弱为母则刚吧！更让她意想不到的是，年幼的欣怡竟能勇敢地拿起扁担，朝着杜欣华狠狠敲去，这关键一击帮着自己彻底打跑了杜欣华。
第103章 原谅
杨明兰心急如焚，快步迈向欣怡。她的眼眶早已泛红，泪水在打转，待走到欣怡身旁，便立刻蹲下身子，声音颤抖地说道：“欣怡！我的七丫！快让娘看看你的腿，伤的严不严重？”言罢，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欲撸起欣怡的裤腿查看伤势。欣怡此时已是泣不成声，身体下意识地连连往后退了两步，带着哭腔质问道：“你是我的亲娘！原来你真的是我亲娘！可你为什么要抛弃我？为什么不要我了？呜呜！”
杨明兰猛地抬起手，用那粗糙且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衣袖，狠狠地擦了一把眼角不断涌出如决堤洪水般的泪水，身体前倾，声音带着哭腔，几近嘶哑地说道：“欣怡！不是娘不要你啊！都是你伯干的好事，他把你给扔掉了！”说罢，她双手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心像是被无数细密的针深深刺入，自责与悔恨如汹涌的潮水将她淹没。她的思绪飘回那个噩梦般的时刻，若自己当时能清醒，哪怕拼了命也定要护你周全，怎会让你遭受如此厄运。“娘刚生下你的时候，身体极度虚弱，整个人还处于昏迷之中。”杨明兰眼神空洞，仿若陷入了无尽黑暗的痛苦深渊，“等娘好不容易清醒过来，你却已经被你伯抱走了！”她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双手抱膝，只觉心中一阵仿若被重锤猛击的绞痛，当时那令人窒息的绝望又如鬼魅般缠上心头。“娘当时心想，你或许会和你的五姐、六姐一样，被你伯抱去送给其他人家抚养。可哪能想到，那个天杀的死鬼，”杨明兰突然瞪大双眼，愤怒地挥舞着拳头，心中的怒火如喷发的火山，炽热且狂暴，“竟然丧心病狂地把你扔到了乱葬岗，他那是存了要你命的心呐！”她掩面而泣，肩膀剧烈地抖动着，脑海里像放电影般不断闪现着以为孩子已不在人世时的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每一幕都如锋利的刀刃割扯着她的灵魂，“娘起初以为你已经不在人世了，那段日子，娘每日以泪洗面，悲痛欲绝啊！直到后来，偶然听庙前村的村民们提及，才知晓你并没有死，原来是被你的养父杜永仁给捡回了家，还含辛茹苦地把你抚养长大。”杨明兰缓缓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感激，仿若在黑暗中摸索许久后终于瞥见一丝曙光，心中默默感恩上苍怜悯，给了母女俩这一线生机。“说起来，娘心里对他们满是感激，若不是他们，咱们母女俩，恐怕这辈子都难以再有重逢的机会了！”
欣怡的小脸满是泪痕，哭得双肩微微颤抖，身体不住地往后退了两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她用手抹着眼泪，继续抽噎着哭诉道：“那你既然知道我还活着，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不把我接回家！”欣怡边说边跺脚，双手在空中无助地挥舞着，心里似有一团乱麻，委屈与难过如两条缠斗的毒蛇，啃噬着她幼小的心灵。她满心渴望着能如归巢的小鸟般回到母亲温暖的怀抱，逃离那如地狱般可怕的打骂生活，“我想回家啊！我真的不想再被杜欣华那个恶魔欺负打骂了！他总会无来由的打我！”
听到欣怡那充满无助与哀怨的话，杨明兰只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一把锐利无比的刀狠狠地割扯着，痛意瞬间蔓延至全身。她毫不犹豫地一个箭步上前，伸出双臂，以最大的力量将欣怡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仿佛要用自己的怀抱为欣怡撑起一方安全的天地。
“欣怡！娘不是不想把你接回家啊！”杨明兰的声音带着哭腔，微微颤抖着，满是无奈与苦涩，“可是接回家又能怎样呢？你的亲伯，他根本就不是个好人呐！他那脾气，跟杜欣华比起来，简直是半斤八两，好不到哪儿去！你那四个姐姐，全被他打怕了呀。他是个极度重男轻女的人，你爷爷奶奶也一样，都把女孩子看得轻贱。娘要是把你接回去，还不知道会让你遭多少罪呢。再说了，你的养父养母肯定也不会轻易同意的，好在他们对你还算疼爱，这也是这么长时间以来，娘唯一能感到放心的地方了，所以才一直忍着没有和你相认。”
杨明兰微微松开欣怡，用满是泪痕的脸看着她，继续倾诉着自己的悲惨过往，“而且娘的日子过得也是苦不堪言呐。就为了能给这个家生个儿子，娘就像一头可怜的老母猪一样，不停地生育。只要生下来的是女孩，娘在月子里就受尽折磨。别说是香喷喷的老母鸡和鸡蛋了，就连一碗普通的糖水都见不着啊！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娘连奶水都没有，你的四个姐姐，都是靠着米汤一点点喂大的。你的爷爷奶奶和你伯，他们根本就不把娘当人看呐，成天打骂娘一点用都没有，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这种日子一直持续到生下你弟弟，娘才终于从那不断生孩子的苦难深渊里解脱出来，你爷爷奶奶和你伯对娘的态度，这才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顿了顿，杨明兰看着欣怡，眼神中满是祈求∶
“欣怡！你能理解我的苦衷吗？能原谅我吗？”
听到亲生母亲的哭诉，善良的欣怡眼眶中蓄满了泪水，她那纯净的眼眸心疼地看着母亲。从母亲真挚且满含悲戚的眼神里，她仿佛看到了这些年母亲所遭受的种种苦难与屈辱，心中没有丝毫怀疑，全然相信母亲所说的每一句话。看着母亲那瘦弱不堪、仿佛被生活重担压弯了的身体，欣怡幼小的心灵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一阵尖锐的痛楚袭来。她缓缓伸出稚嫩的小手，轻轻抚上母亲的脸颊，小心翼翼地帮母亲擦干那不断滑落的泪水，声音轻柔却坚定：“娘！我理解你！我原谅你！”
听到欣怡如此懂事的话语，杨明兰心中五味杂陈，感动与愧疚交织在一起，再次紧紧抱住欣怡，放声痛哭起来。欣怡也用她那小小的手臂，使出全身的力气回抱住母亲，此刻，母女俩的心跨越了多年的分离与苦难，紧紧地融为一体。娘俩就这样相互依偎着，沉浸在重逢与谅解的情绪里，抱头痛哭了好一会儿。
待情绪稍稍平复，欣怡才带着一丝担忧说道：“娘！我还要到我家田埂去收集杂草呢！等着回去做饭用。刚刚被杜欣华吓得，都没有来得及弄完，那半稻箕子杂草也被摔得满地都是！”
杨明兰满是心疼地说道：“欣怡！你先别着急，一会儿杂草娘给你弄，然后把你送回家。你先让娘看看你的腿要不要紧？可别伤着骨头了。”
第104章 装不出来的亲情
欣怡听话地微微点了点头，身姿弱小而乖巧，静静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因她的沉静而变得凝重。
杨明兰心怀忧虑，眼神中满是疼惜，她缓缓地蹲下身子，动作轻柔得生怕弄疼了欣怡。小心翼翼地撸起欣怡的裤腿，那纤细的小腿展露出来，只见原本白皙的肌肤此刻又红又肿，像是被暴风雨摧残后的花朵，伤痕累累。杨明兰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如决堤的洪水，再次止不住地流淌下来。她的内心像是被一团怒火燃烧着，对杜欣华充满了无尽的恨意。她紧咬着牙关，从牙缝中挤出恶狠狠的话语：“这个可恶的杜欣华！如果他以后再敢打你！我定要把他的脸给抓烂，让他丑上加丑，永远都娶不上老婆！这种恶毒的男人就不配有老婆！”杨明兰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激动的心情，随后语气稍微缓和了些，继续说道：“欣怡！还好你的腿没有伤到骨头，只是肌肉受到了损伤！等一下，娘把你的杂草收集一下！我拉着你回家！慢点走，你觉得可以走吗？”
欣怡轻轻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透着坚强：“娘！没事的！慢慢走，我能行！”
“那好？娘去给你收集杂草！”说罢，杨明兰站起身来，走到欣怡的稻箕旁，双手稳稳地将其扶起，把散落一地杂乱无章的杂草重新仔细地规整好。她又弯下腰，轻轻地提起半稻箕杂草，快步来到欣怡家的田埂处。在田埂上，她将所有的杂草全部装进了稻箕子里，然后用绳子熟练地捆牢，背在自己并不宽阔却充满力量的背上。做完这一切，她转身走到欣怡身边，一只手捡起地上被杜欣华遗弃的扁担，一只手紧紧地拉着欣怡，朝着欣怡家里的方向走去。杨明兰今天之所以会选择亲自送欣怡回家，一是因为欣怡的腿受伤，肯定无法背着这么沉的杂草回去，二是防止杜欣华在半路上再次对欣怡下毒手，只有把自己的女儿交到她的养父养母手上，她才能放心离开。
来到心怡的家里，此时杜永仁与秦惠英都在家里，欣怡的大姐杜欣荣，二哥杜欣有，也因为学校放寒假带着行李回到了家。许久未归的他们，刚踏入家门，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家的温馨，心中便被对小妹欣怡的牵挂占满。在住校的这段漫长时光里，他们与小妹分隔两地，因为天天看不到叽叽喳喳的欣怡，所以他们非常想念她，如今回来了，满心都是小妹有没有被大哥欺负，过得好不好。
正念叨着欣怡呢，就见欣怡被杨明兰拉着，一瘸一拐地朝着家门口走来。杜欣荣眼神犀利，最先发现了异常，她心急如焚，像一阵风似的率先冲了出去，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声音里满是心疼与焦急：“小妹！你的腿怎么啦？是不是摔到了？”
杜欣有也不甘落后，脚步匆匆紧跟其后跑出，眼睛瞪得大大的，紧张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小妹！快告诉二哥怎么回事？这腿怎么一瘸一瘸的？”
屋内的杜永仁与秦惠英听到动静，也纷纷快步跑到门口。秦惠英神色慌张，二话不说直接蹲下身子，双手微微颤抖着轻轻握住欣怡的小腿，眼眶泛红，嘴上不住地念叨着：“欣怡呀，我的小心肝嘞！你的腿怎么了？快让娘看看！”
杜永仁高大的身影在一旁也弯下了腰，紧张地探着脑袋，目光紧紧锁定在欣怡受伤的腿上，眼神里满是担忧与关切。
秦惠英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轻轻撸起欣怡的右裤腿，随着裤腿一点点向上，众人的心也愈发揪紧。当欣怡那受伤的小腿完全暴露在大家眼前时，只见原本纤细的小腿此刻已经肿得像个瓦罐似的，皮肤也被撑得发亮，淤青在白皙的腿上显得格外刺目，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受伤的痛苦。
杜欣荣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轻轻抚摸着欣怡的头发，嘴里不停地责怪自己没有在妹妹身边保护好她，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杜欣有则愤怒地攥紧了拳头，脸色涨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大声吼道：“小妹！告诉二哥！是谁把你的腿弄成这样的？快跟二哥说，二哥绝对不会放过他！”杜欣有一边说一边在原地来回踱步，像一只被激怒的狮子，双拳攥的咯咯响。
秦惠英心疼得眼泪簌簌地直往下掉，她小心翼翼地用手在欣怡腿的周围轻轻试探，生怕弄疼了女儿，嘴里还念念有词，似乎在责怪自己没有照顾好欣怡，脸上满是懊悔与自责。杜永仁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结，眼神中透露出凝重与心疼，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随后蹲下身仔细查看伤势，低声问道：“欣怡，疼得厉害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到大姐二哥养父养母对自己真诚关心的模样，欣怡内心深处那一直强撑着的坚强防线瞬间崩塌。她那粉嫩的小嘴微微一瘪，随即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哭声撕心裂肺，身体也随之剧烈颤抖，仿佛要把这段时间所遭受的委屈与痛苦一股脑地宣泄而出。她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被汹涌的情绪噎住，只能任由泪水肆意流淌。
杨明兰站在一旁，目睹着这一家人对欣怡的心疼与关爱，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暖意与感动。除了那个令人发指的杜欣华，其他人的眼神里满是真诚的关切，那是装不出来的亲情。
这时，杜永仁转向杨明兰，眼中满是疑惑与焦急，开口问道：“杨嫂！你怎么会和欣怡在一块？难道你们母女相认了？还有，我家欣怡的腿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孩子哭得这么厉害，话都说不出来了！”
现场的气氛凝重而压抑，所有人的眼眶都红了，一向沉稳内敛的杜永仁，此刻也难掩眼中的心疼与愤怒，他现在迫切想知道到底是谁伤害了自己的女儿，他一定不会轻饶伤害他女儿的那个人，他的牙齿咬的咯咯响，恨得牙痒痒，他其实在心里已经猜到了，肯定和他的大儿子脱不了关系，别人不可能对一个孩子下这么重的手，只有他那个畜牲不如的大儿子才能做出这种事。
杨明兰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是你家大儿子杜欣华干的好事，他竟然用扁担打欣怡！这么小的孩子，他怎么下得去手，而且是毫无缘由地就动手打人。我当时在远处看到了，急忙跑过去拉架，可他连我也不放过，跟我厮打起来。要不是我及时阻拦，后果不堪设想，我真怕欣怡会被他活活打死。不过你们放心，我没有要和欣怡相认的意思。这孩子是你们含辛茹苦养大的，我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把她领走。”
第105章 给我小妹报仇
听完杨明兰的讲述，全家人都是怒火中烧，尤其是杜欣有，他双眼通红，那眼神中仿佛要喷出火来。他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抓过刚刚杨明兰放在墙边的扁担，怒吼道：“杜欣华！你个畜牲！竟敢欺负我小妹！我现在就去找他，我要把他的腿给打断，给我小妹报仇！”他的声音因愤怒而变得沙哑且高亢，在院内回荡着，震得人耳鼓生疼。
杜欣荣也抓过一根靠在墙边的长竹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顺着脸颊不断滑落，他带着哭腔说道：“老兄！（老兄是皖西的方言，就是老弟的意思）我和你一起去！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这个畜牲，之前我们小的时候，他就老是仗着自己年长欺负我们，现在又欺负我们的小妹，下手还这么狠毒，今天坚决不能轻饶他！”说着，她紧紧握住竹杆，手背上青筋暴起。
一家人正在情绪激愤的时候，恰巧杜欣华刚从大队部卫生室处理好头部和脸上的伤痕，正耷拉着脑袋回到了家门口附近。他头上缠着纱布，还打了一个疤子，看起来狼狈不堪。他刚从邻居家的屋山头拐角处冒出头，就被暴怒的杜欣有看见。杜欣有此时像是一头发狂的狮子，他握紧扁担，双手因用力而指节泛白，双眼喷火，快步向杜欣华冲去。杜欣荣也拿着竹棍，满脸决然地跟在后面跑了过去。
听到沉重的脚步声，正耷拉着脑袋走路的杜欣华，才猛然惊觉抬头，只见杜欣有满脸怒气，双手握着扁担，那架势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而且已经快要冲到他的跟前。他心里暗叫不好，心知不妙，求生的本能让他赶紧掉头就跑。可是慌乱之中，他的动作已经慢了半拍，杜欣有的扁担带着呼呼风声，已经狠狠的打在他的大腿上。杜欣华只感觉一阵剧痛袭来，疼得他一蹦老高，嘴里发出痛苦的嚎叫。但此刻他已经顾不得疼痛，咬着牙，继续拼命向前跑去，身后是杜欣有和杜欣荣愤怒的叫骂声和追赶声。
杜欣华毕竟是成年人，一旦拼命跑起来，其速度还是颇为可观的。他深知此刻若不全力逃脱，必定会被杜欣荣和杜欣有的扁担与长竹竿教训得很惨。随着他不断发力狂奔，与杜欣有之间的距离逐渐拉开，杜欣有手中的扁担已然够不着他了。然而，杜欣荣的长竹竿却在此刻发挥了极为关键的作用。只见杜欣荣双手紧握竹竿，高高举起后奋力挥下，竹竿带着呼呼作响的风声，如同凌厉的鞭子一般，不停地重重敲打在杜欣华的脑袋上。杜欣华头上刚缠好的纱布以及刚刚打上不久的疤子，瞬间就被竹棍的梢子给硬生生地刮带掉了。他顿时发出凄惨的叫声，双手下意识地捂着脑袋，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脚下却丝毫不敢停歇，仓皇地朝着远方夺命而逃。最终，他还是成功地跑掉了。只是，经过今晚这般遭遇，他心里清楚，这个家他是肯定不敢再回来了。他如今无处可去，思来想去，只能跑到邻村他舅舅家里暂且躲避。舅舅和舅妈看到他这副模样，赶忙询问事情的前因后果。杜欣华心中有鬼，便谎称只是轻轻打了欣怡一下，就被家里人不由分说地赶出了家门。他的舅舅和舅妈平日里对杜欣华虐待欣怡之事也有所耳闻，自然不会轻易相信他的这番说辞。但杜欣华毕竟是舅舅的亲外甥，出于亲情，他们又不能将其拒之门外，无奈之下，只能让他先在家里暂住几日，想着等姐姐和姐夫的气消了，再把他送回去。
另一边，眼见着杜欣华那狼狈逃窜的身影渐渐跑远，杜欣有气得满脸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狠狠地用手中的扁担猛地一下砸在地上，以解心头之恨，然后与杜欣荣满心无奈地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回折返。杜欣有胸膛剧烈起伏，余怒未消，挥舞着手臂愤愤说道：
“这个杜欣华简直坏到了骨子里！瞧瞧他把咱们小妹的腿伤成什么样了！若不是他脚底抹油溜得快，今天我铁定要让他尝尝自己双腿被打断的滋味，看他以后还怎么嚣张！”
杜欣荣轻轻叹了口气，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杜欣有的后背，温言安慰道：
“老兄，消消气吧。咱们今天好歹也算是给小妹出了一口恶气。你那开场的一扁担，结结实实地招呼在他身上，可不轻呐。当时你那用力一挥的样子，我都看在眼里。还有我那竹棍，也在他脑袋上敲了好几下，我每一下都是带着对他的恨意砸下去的，估计现在他脑袋上都肿起好几个大包了。哼，看他以后还敢不敢随意欺负咱们小妹！这种人，就是个典型的软欺硬怕的坏蛋，专挑弱小的下手。”
杜欣有仍是咬牙切齿，双手紧紧握拳，关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满脸恨意：“可不是嘛，大姐。打从咱们到镇上初中读书住校起，心里就一直牵挂着小妹欣怡。她年纪那么小，却要时常遭受杜欣华那家伙的毒打。每次一想到这，我这心里就像被猫抓似的，难受得很，恨意止不住地往上涌。想想咱俩小时候不也一样，常常被他像踢皮球那般，毫无缘由地踢来踹去。你说，他怎么能这么狠心？好歹大家都是亲兄妹，他连我们都下得去手，对小妹欣怡岂不是更加肆无忌惮了！”
“是啊！小妹是阿伯捡回来的，杜欣华打她比小时候打我们还要狠！”杜欣荣一边说着，一边用白嫩的手背抹着不断涌出的眼泪。
姐弟俩一路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脚步拖沓地回到了家里。此时，秦惠英怀抱着欣怡正小心翼翼地走出家门，杜永仁则神色匆匆地忙着去锁门。看到杜欣有与杜欣荣回来了，杜永仁急步上前，焦急地问道：
“欣荣！欣有！杜欣华那个畜牲呢？没有抓住他吗？”
杜欣荣满脸沮丧，无奈地摇了摇头：
“没有！被他跑掉了！那家伙跟兔子似的，一转眼就没影了。”
杜欣有依旧满脸恨意，狠狠地跺了跺脚：
“今天要不是他跑得快！我肯定会把他的两条腿给砸断不可！不过他今天也被我和大姐打得不轻，算是便宜他了！”
杜永仁面色凝重地点头道：
“好！就应该狠打！刚好你们两个回来了！就在家里守着！防止他再跑回来！坚决不允许他进门！我现在和你娘带欣怡到大队部卫生室去一趟，欣怡这腿伤得厉害，看她那小腿肿得跟瓦罐似的，我和你娘实在放心不下，得让医生好好给瞧瞧，可别伤着骨头落下什么病根。”
第106章 并无大碍
“好的！阿伯！”杜欣荣干脆利落地应声。
杜欣有也跟着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满是焦急与关切：“阿伯！你们赶紧带着小妹去村卫生室吧，让医生给小妹看看，别耽误时间了！这事儿可千万不能拖啊。”
于是，杜永仁与秦惠英、杨明兰三人匆忙带着欣怡来到了大队部的卫生室。一进卫生室，秦惠英就迫不及待地冲到丁医生面前，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与急切：“丁医生！快帮我家欣怡看看！她的腿有没有伤到骨头？这孩子疼得厉害，可把我们急坏了。”
丁医生连忙让欣怡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然后轻轻撸起欣怡的裤腿。当看到欣怡肿得跟瓦罐似的小腿时，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说道：“哎呦！这孩子腿怎么伤成这样？怎么回事？这伤势看着可不轻啊。”
秦惠英听到这话，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哽咽着说道：“是我那个畜牲不如的大儿子用扁担打的！我怎么也想不到他能下这么重的手，欣怡好歹也是他的妹妹啊，这个畜牲！等我看到他，我非把他的皮给扒了不可！”
杨明兰站在一旁也满眼泪水，她用手抹了一把眼角的泪，声音带着一丝祈求：“丁医生！还是麻烦你看看孩子的腿，有没有伤到骨头？只有孩子的腿能好，我们才能放心！”
丁医生表情凝重地轻轻按压欣怡肿胀的小腿，仔细感受着伤处的情况，随后又握着欣怡的小脚，上下来回地活动了几下。过了一会儿，他的眉头才慢慢舒展开来，长舒一口气，宽慰道：“还好！主要是肌肉损伤，骨头虽然也受了点影响，但是问题不大。我来给她开点消炎药，然后再开一点药水，你们按照说明服用和擦拭。这几天让孩子好好休息，休息个几天就没事了！不过要特别注意，睡觉时在她的脚踝处放个软枕头，可以减轻小腿的肿胀，她腿肿成这样，先不要让她下地走路，等完全消肿了才行，不然容易落下病根。”
“好的，谢谢丁医生！”秦惠英的声音中满是感激，眼眶微微泛红。
“谢谢！谢谢！”杨明兰连声道谢，她的眼神里透着由衷的欣慰与敬意。
“丁医生！真是让你费心了！”杜永仁也在一旁真诚地致谢，脸上写满了对医生的感恩。
众人的感激之情如潮水般向丁医生涌去。此前，欣怡听闻自己腿部受伤的消息，吓得泪眼婆娑，小脸满是惊恐与无助。而此刻，听丁医生说自己的腿能好，她那挂满泪痕的小脸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宛如雨后初晴的暖阳。欣怡扬起稚嫩的小脸，目光先落在杨明兰身上，那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情感，随后她又看向秦惠英和杜永仁，笑着大声说道：“伯！娘！太好了！我的腿没有断！还能好！以后我还能帮着你们干活！”
小小的欣怡极为懂事，她心里清楚自己的家庭情况。为了不让养父养母伤心，她始终没有喊亲生母亲杨明兰为娘，只是冲她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当欣怡听丁医生说她的腿能好，她真是太开心了！她感觉就像有一道光直直地照进了她的心里。之前她满心都是害怕，害怕她的腿断了，以后就成了一个没用的人，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蹦蹦跳跳，不能帮伯和娘干活，不能陪大姐和二哥玩耍。更害怕将来浩宇回来找她的时候，看到她是个瘸子会嫌弃她，可现在，那股子恐惧一下子就没了，心里被巨大的喜悦填满。她看着伯和娘，他们脸上的担忧也在慢慢散去，她真的好高兴能让他们不再为自己担心。她今天也看到了她的亲生母亲，让她又多了一个亲人疼她爱她，虽然她不能当着养父养母的面喊她娘，但她知道亲娘也在为她开心。她暗暗发誓，等她腿好了，她一定要更加懂事，多帮家里做事，要好好报答伯、娘还有大姐二哥对她的好，绝不让他们失望，她要健健康康地长大，一直等到浩宇回来找她的那一天。
杨明兰心中明白欣怡的心思，她深知自己目前的处境无法给予欣怡太多实质性的关怀与依靠。在欣怡的世界里，此刻最大的支柱便是她的养父养母，还有那疼爱她的大姐和二哥。他们今天在欣怡受伤时的焦急模样、关切的眼神以及追打杜欣华的身影，都让杨明兰感到无比安心。尽管那个杜欣华的所作所为令人发指、十分可恶，但看到欣怡身边围绕着这么多真心疼爱她的亲人，杨明兰相信，在他们的悉心庇护下，欣怡必定能够避开风雨，顺利长大成人，未来的日子里充满欢笑与阳光，不再有悲伤与痛苦。
丁医生专注地开展治疗工作，他先拿起棉球，缓缓蘸上药水，动作轻柔且谨慎，随后在欣怡那因受伤而肿胀的小腿上仔细地擦拭了一遍。一股清凉传遍欣怡的全身，欣怡感觉非常舒适，消毒完毕，丁医生轻轻松下欣怡的裤腿，接着从药瓶中取出一粒消炎药，温柔地递到欣怡嘴边，喂她服下。处理完这些，丁医生将药水、消炎药以及剩余的棉球，一一交在杜永仁的手上，同时，他的表情严肃而认真，再次不厌其烦地叮嘱杜永仁消炎药的精确服用剂量，详细地讲解药水的擦拭方法与频率，强调每一个细节都关乎欣怡的康复进程，不容有丝毫马虎。
杜永仁、秦惠英和杨明兰满脸感激，对丁医生连声道谢，那诚挚的感谢之词在诊室中回荡许久。之后，他们小心翼翼地抱着欣怡回到家中。进入家门，看到欣怡安然无恙，杨明兰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她想起家中田埂的杂草还未收拾，若回去太晚，那个脾气暴躁的丈夫定会对她责骂不休。尽管心中对欣怡仍有不舍，但无奈之下，她只能和欣怡以及她的家人打好招呼，依依不舍地离开欣怡的家。
欣怡刚回到家，杜欣荣与杜欣有就像两只欢快的小鸟一般飞奔过来。得知欣怡的腿并无大碍，他们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杜欣荣与杜欣有一人拉着欣怡的一只小手，紧紧地握着，围在她的身边关切地询问。“小妹，还疼不疼呀？”“小妹，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们你一言我一语，那一声声问候如同冬日里的暖阳，让欣怡的心暖洋洋的。欣怡望着大姐和二哥，从他们真挚的眼神和贴心的话语中，深切地感受到他们是真的疼爱自己，这份来自亲人的关爱，如同坚固的堡垒，给予她无尽的安全感与温暖。
第107章 替自己出气
躲在舅舅家的杜欣华，此时，内心被怨恨的阴霾所笼罩，对杜欣有和杜欣荣满是愤懑与怨怼。他怎么也料想不到，自己的亲弟弟和亲妹妹，竟会为了那个捡来的小欣怡，全然不顾血脉亲情，对他施以如此狠厉的棍棒相加。杜欣荣操起长竹竿，毫不留情地朝着他的脑袋猛敲，那一阵劈头盖脸的痛击，让他的头上瞬间鼓起了一个个难看的包，仿佛是被恶魔诅咒后的印记。而杜欣有也没有丝毫手软，手中的扁担带着呼呼风声，重重地落在他的大腿上，那一下的击打，似是要将他的腿骨打断，直至此刻，他的大腿依旧传来阵阵火烧火燎的剧痛，犹如被炽热的炭火持续灼烧。
他在这痛苦的煎熬中，一边狠狠地诅咒着杜欣荣和杜欣有，那眼神中的恨意仿佛能将一切吞噬；一边更将怨毒的矛头指向了杨明兰和小欣怡。他暗自咬牙切齿，心中谋划着日后若能逮到机会，定要将小欣怡狠狠暴打一顿，唯有如此，方能消解他此刻心中那如狂潮般汹涌的仇恨。杜欣华的恶劣品性，已然深入骨髓，他全然不知自我反省，明明是自己犯下不可饶恕的过错，却一味地将责任推诿于他人，在这错误的泥沼中越陷越深，无可救药。
三天的时光悄然流逝，仿佛是命运的一次小小眷顾。欣怡小腿的肿胀如同退潮的海水，基本上已完全消退，她那灵动的双眸中重新闪烁起喜悦的光芒，迫不及待地尝试下地走路。当她穿上小小的鞋子再次触碰到地面，稳稳地迈出第一步时，整个世界都仿佛因她的康复而焕发出新的生机。看到欣怡的小腿终于消肿，杜永仁与秦惠英心中对大儿子杜欣华的熊熊怒火，也像是被一场春雨稍稍浇灭了一些。然而，他们深知，大儿子犯下的过错绝不能就此轻易饶恕，一顿严惩的家法，依然如高悬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等待着杜欣华。他们也清楚杜欣华躲到了舅舅那里，像一只受惊的鸵鸟，不敢回来直面自己的罪责。但他们心中笃定，他躲得了一时，却绝对躲不过一世，想逃避应得的惩罚，那简直是痴心妄想。在他们心中，欣怡虽是捡来的弃婴，可这么多年的朝夕相伴，她早已成为他们生命中最珍视的宝贝，是他们捧在手心都怕化了的心尖尖。他们又怎能容忍大儿子如此残忍地虐待她，这是对家庭温情与伦理底线的严重践踏，必须要给以最严厉的惩戒，方能维护家庭的公正与安宁。
因为过两天就过年了，杜欣华无法在舅舅家继续待下去，所以他决定第二天就回去。然而，他心中满是恐惧，一个人着实不敢踏上归程，生怕遭到家人的暴打。在这种忐忑不安的心境下，他苦苦央求舅舅次日陪他一同回家，舅舅终究是心软，答应了他的请求。
次日清晨，曙光初现，杜欣华便在舅舅的陪同下回到了家中。秦惠英与杜永仁看到杜欣华的那一刻，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碍于弟弟的面子，他们强忍着内心的怒火，没有当即发作。时间缓缓流逝，好不容易等到杜欣华的舅舅离去，杜永仁像是压抑许久的火山突然爆发，一个箭步冲到墙角，操起平日里捶衣服的棒槌。秦惠英也迅速转身，从厨房找来擀面杖，两人如恶狼扑食般朝着杜欣华冲去，手中的武器对着杜欣华就是一通乱锤。
杜欣华哪里能料到这般猛烈的攻击，瞬间被打得哭爹喊娘。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他转身朝着门口狂奔，可命运却对他露出了狰狞的面容，门口早已被杜欣友和杜欣荣牢牢堵住，那是一道他无法逾越的屏障，一家人好似提前商量好的一样。逃无可逃的他，身体因恐惧而剧烈颤抖，只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求饶：“伯！娘！求你们别打了！我知道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打欣怡了！求你们别打了！”那绝望的呼喊声在屋内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但杜永仁与秦惠英此刻早已愤怒到了极点，心中的仇恨如同熊熊烈火，压根就没有停手的意思。砰砰砰的击打声，一下下重重地落在杜欣华身上，那声音仿佛是在捶打一头待宰的猪。杜欣华，这个平日里还算强壮的成年人，此刻却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痛哭流涕，眼泪一把鼻涕一把，身体像筛糠一样颤抖，又似受伤的猴子一般上蹦下跳，模样狼狈至极。
躲在杜欣荣与杜欣有身后的欣怡，看着大哥那凄惨的模样，心中泛起一丝不忍。虽然她非常痛恨大哥平日里对她的虐待和欺凌，但她也知道，大哥再不好，也是养父养母的亲生儿子，她不想养父养母为了替自己出气，而把大哥再打出个好歹来，于是，她怯生生地替她这个曾经恶毒的大哥求情：“伯！娘！你们别打了！我大哥说他知道错了！既然他已经认错了，那就不要再打他了！”
听到欣怡替杜欣华求情，杜永仁与秦惠英这才停止手中的动作。杜欣华瘫坐在地上，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脸颊肆意流淌。他的双手颤抖着在身上揉搓着那些被打疼的部位，刚刚那捶衣服的棒槌与擀面杖如雨点般落下，每一下都带着十足的劲道，打在身上，刻骨铭心的疼痛让他到现在都心有余悸。他是彻底被打怕了，如果不是欣怡及时替他求情，他真的怀疑再经受一轮毒打，自己就要被活活打死在这里了。
杜永仁胸膛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满脸怒容地吼道：“若……若不是欣怡给你求情！我今天非打死你这个畜牲不可！她还这么小，你怎么能狠下心去打她？她小小年纪，就知道为家里分担家务，懂事的都让人心疼，你不心疼她也就算了，还无来由的去打她，你的心肠为何如此歹毒，你简直连基本的人性都没有了！”
秦惠英也累得气喘吁吁，双手撑着膝盖，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我……我怎么会生了你这么一个恶毒的儿子？早知道你是这副德行，刚出生的时候就应该把你按在尿桶里淹死，也省得你现在变成一个自私自利心思歹毒的人！你那样残忍地对待欣怡，可她却还不计前嫌地为你求情！你难道就没有一丝愧疚吗？还不赶紧给欣怡赔不是！”
杜欣华赶紧一咕噜从地上爬了起来，对着欣怡说道∶
“对不起！欣怡！大哥以后再也不打你了！”可是杜欣华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对欣怡恨到了极点。
第108章 小偷
最终，杜欣华殴打欣怡的风波在欣怡的求情下告一段落。
另一边，吴学栋身为知识分子，此刻正专注于家中写春联。他的书法颇具功底，笔锋游走间，墨香四溢。不仅为自家创作，还热心地为邻居们书写。每一副春联都饱含着对新年的美好祈愿，字迹刚劲有力又不失飘逸灵动，赢得邻里们的啧啧称赞。
与此同时，浩宇在养母陈淑芬的陪同下前往街上购置新衣。如今改革开放的浪潮汹涌，市场全面放开，又逢年关，大街小巷熙熙攘攘，满是叫卖的商贩。卖衣服的摊位一家挨着一家，琳琅满目。陈淑芬穿梭在这些摊位间，仔细地挑选着，她的目光在一件件衣服上掠过，时而拿起一件在浩宇身上比划，时而与摊主讨价还价，一心想要为浩宇选出两套既合身又帅气的衣服。她想着，等过了年，要带着浩宇去州来市的众多旅游景点游玩拍照，好好记录下浩宇成长中的欢乐时光。浩宇呢，被城市这热闹非凡的氛围深深感染。这里的繁荣景象与农村的集市截然不同，各式商品应有尽有，让人目不暇接。浩宇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可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养母陈淑芬。因为今天养父有事没来，他小小的心中满是责任感，觉得自己是个男子汉，要保护妈妈的安全。毕竟，在这热闹的背后，街头巷尾仍有不少流氓混混出没，他们三五成群，目露凶光，使得这繁华的街市隐隐暗藏着不安的气息。
果不其然，在人群之中，有三个打扮得花里胡哨的年轻男子，悄然混进了买衣服的人群里，他们假装精心挑选着衣服，和陈淑芬挤在了一处。浩宇本就在留意着周围的动静，见状，他那稚嫩的面容瞬间紧绷起来，眼神中满是警觉。只见其中两名男子满脸堆笑，极为热情地凑到陈淑芬跟前，有一搭没一搭地找着话题聊天搭讪，试图分散陈淑芬的注意力。而另一个留着八字胡且剃着二分头的男子，则鬼鬼祟祟地躲在陈淑芬的身后。他左右环顾了一番，确认周边除了浩宇这个小孩在注视着他外，并无其他人留意到他，当下目露凶光，恶狠狠地瞪向浩宇，还伸出一根手指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浩宇不要多管闲事。在他眼中，浩宇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子，根本不足为惧。紧接着，他迅速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镊子，那动作极为娴熟，随后便将镊子缓缓伸向陈淑芬的裤口袋。
浩宇目睹这一切，毫不犹豫地大喊：“妈！小偷想偷你的钱！”喊罢，浩宇小小的身躯爆发出巨大的勇气，直接飞起一脚，精准地踢在了八字胡的手臂上。八字胡遭此突然一击，手臂猛地一抖，手中的镊子当啷一声掉落在地。陈淑芬听到浩宇的呼喊，这才猛地回过神来，心中一惊，赶忙转身，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口袋，同时脚步慌乱地往后退了几步，与身旁的三个男人拉开了距离。
浩宇这一脚彻底坏了三人的好事。八字胡一边龇牙咧嘴地揉着被浩宇踢疼的手臂，一边满脸怒容地撸起了袖子，口中骂骂咧咧道：“妈的！哪里冒出来的小崽子？你他娘的哪只眼睛看见老子偷钱了？”
浩宇小脸涨得通红，毫无畏惧之色，大声说道：“你偷钱的镊子都掉在地上了，证据确凿，你还想抵赖吗？”那义正辞严的模样，仿佛他就是守护正义的使者。
陈淑芬看着对方三个人来者不善，脸上满是担忧与害怕，一心只想着浩宇不要吃亏。她急忙伸出手，紧紧拉起浩宇的小手，声音略带颤抖地说道：“浩宇！别和他们纠缠了，反正我的钱也没有被他们偷去，我们赶紧走！”
“走？往哪里走？他妈的坏了老子的好事还想走！”那八字胡男子恶狠狠地吼道。话落，三个男子个个目露凶光，嘴里还不停地骂骂咧咧，摇头晃脑地朝着浩宇和陈淑芬逼近。他们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仿佛这街市是他们的地盘，无人敢惹。浩宇见状，迅速将陈淑芬拉到自己身后，眼神坚定地说道：“妈！你站远一点！别伤着你！我要好好教训这几个坏蛋！”浩宇嘴上虽如此说着，可心脏却砰砰直跳，像是要蹦出嗓子眼儿一般。毕竟，同时对付三个人，他心里确实没底。虽说之前和烫发头有过一次交手经历，但那时只是一对一的较量。如今，虽说他的武功确实有了不少长进，可同时面对这三人，紧张之感还是不由自主地涌上心头。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克服着内心的紧张。在他心中，有一个坚定的信念，必须要惩治这些坏人，若是轻易放过他们，不知又会有多少无辜之人的钱财会被他们偷走，那这街市将永无宁日。
看见要打架，周围瞬间聚拢了好多人。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纷纷，有的好奇地探头张望，有的则远远地站着，生怕这场纷争殃及自己，但也都没有要上前劝阻的意思，只是静静地看着事态的发展。
虽然陈淑芬深知浩宇每天都在练习武术，也曾经亲眼见证过浩宇与烫发头激烈打斗的场面，若只是一对一的较量，她或许能稍感安心。可此刻，眼见自己的儿子要孤身一人面对三个心怀不轨的恶徒，她的心中不禁被浓重的担忧所笼罩。她的眼神中满是焦急，急切地说道：“浩宇！你要千万小心！要是感觉打不过，咱们别逞强，赶紧跑！”
浩宇微微扬起下巴，带着一丝自信从容地摆了摆手，安慰道：“妈！您就放心吧！我能应付得了！”
就在浩宇说话的当口，那八字胡显然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与嚣张气焰，破口大骂道：“嘿！你个小崽子！瞧你这副不知天高地厚的吊样子，还妄图跟我们动手？你他妈简直是在搞笑！老子我一脚就能把你踹飞！”话音刚落，他便满脸狰狞地飞起一脚，带着呼呼风声，恶狠狠地朝着浩宇踹了过去。这一脚来势汹汹，若是寻常小孩，恐怕早已被踹倒在地。然而浩宇身形矫健，反应敏捷，只见他灵活地一个侧身，如同一道闪电般轻松避开了八字胡这凌厉的一脚。紧接着，他顺势伸出两只小手，如同一对铁钳一般，稳稳地一把抓住了八字胡踢过来的脚踝。浩宇目光中闪过一丝决然，猛地往后用力一带，强大的力量瞬间爆发。八字胡只觉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拉扯着自己，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刹那间竟被拉成了一个标准的一字马。只听到咔嚓嘶啦两声脆响，那声音在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第109章 击败了三个扒手
八字胡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侧身倒在地上，痛苦地蜷缩着。他那原本时髦的喇叭裤此刻也惨遭厄运，被巨大的力量生生撕成了开裆裤，露出了里面的红色球裤，而他的大腿关节和韧带，恐怕也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遭受重创，被严重拉伤。此刻的八字胡，疼得脸色煞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只能躺在地上不停地呻吟，瞬间失去了继续战斗的能力。
他的两名同伙，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呆立当场，脸上满是错愕之色。他们怎么也未曾料到，眼前这个看似文弱、白白净净的小男孩，竟有如此敏捷的身手。刚刚八字胡气势汹汹地扑来，本来他们以为八字胡定能轻松将眼前的小男孩踹翻在地，却不想小男孩身形灵动如狡兔，轻松闪过攻击。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小男孩还顺势出手，竟将八字胡的裤裆给撕叉了。那八字胡现在蜷缩着身体躺在地上双手捂着下身，表情痛苦又尴尬，模样极为狼狈和滑稽！
这两个同伙，一个长着老驴脸，此时那脸拉得更长了，嘴角微微抽搐，显然在拼命忍着笑意；另一个剃着光头，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八字胡，喉咙里不断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强咽下即将喷薄而出的笑声。周围围观的群众也都纷纷掩嘴偷笑，目光在八字胡身上来回打量，那场面实在是让人忍俊不禁，只因八字胡此刻的模样太过搞笑，活像个被捉弄的小丑。
虽说浩宇刚才的表现堪称惊艳，但老驴脸和光头依旧没把眼前这小男孩放在心上。在他们眼中，浩宇不过就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即便有点功夫，又岂能与他们二人抗衡？光头冷哼一声，脸上满是不屑，接着猛地抡起他那碗口大的拳头，带起呼呼风声，狠狠砸向浩宇的脑袋，那力道仿佛能把人砸晕过去。浩宇却不慌不忙，就在拳头即将触碰到他头顶的刹那，他脚下轻点，一个灵活至极的转身，如鬼魅般绕到了光头身后。随即，浩宇高高跃起，肘部蓄力，狠狠一肘击打在光头的后脖颈处。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光头只觉脑袋里一阵天旋地转，好似无数小星星在眼前乱舞。他的身体瞬间失去控制，像根木头般直直地扑倒在地，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啃屎。光头趴在地上，眼神迷茫，一脸懵逼，好半天都没缓过神来，仿佛还没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老驴脸目睹又一名同伙被浩宇击倒，那眼神瞬间锐利如鹰，警惕心瞬间爆棚。他的手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般，迅速探入口袋，眨眼间便掏出一把三节刀。只见他手腕轻抖，那三节刀在他的指尖上下翻飞，似灵动的银蛇在空中舞动，刀身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刺目的寒光，他试图借此威慑浩宇，嘴里同时恶狠狠地骂道：“好小子！没想到你还有两下子！今天老子让你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陈淑芬瞧见对方竟拿出了明晃晃的刀子，脸色刷地变得惨白，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她的双眼因恐惧而瞪大，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惊呼道：“浩宇！小心！”
浩宇的视线紧紧锁住对方手中不停把玩的刀子，那闪烁的寒光让他的心跳陡然加快，如密集的鼓点在胸腔内咚咚直响。然而，此刻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师父往昔的教导，那套空手夺白刃的技巧如同电影般在他眼前放映，尽管他还从未在实战中运用过。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如潮水般汹涌的恐惧。师父的话语再次在耳边回响：遇到穷凶极恶且手持利刃的歹徒时，务必沉着冷静，耐心等待时机，或击落，或夺下对方的凶器，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招制敌，绝不给对手丝毫喘息之机。浩宇的双眼坚定地盯着老驴脸，同时，他分出一丝余光留意着刚刚被自己击倒的两名歹徒，谨防他们暗中偷袭。
老驴脸双手紧紧握住三节刀，那刀柄被他攥得死死的，他微微弓着身子，眼神中透着凶狠与狡黠，先是小心翼翼地朝着浩宇刺了两下，那动作虽带着试探，却也颇具凌厉之势，刀风呼啸着划破空气。浩宇身形矫健，如灵动的猎豹，轻松地左躲右闪，避开了这凌厉的两次攻击。
老驴脸见浩宇只是躲避，错误地以为浩宇对他手中的三节刀极为忌惮。一时间，他那好胜与炫耀的心理急剧膨胀，立马又像个街头艺人般在手上耍起了刀花。只见那三节刀在他的指尖、手掌间快速穿梭、旋转，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炫目的银色弧线。老驴脸看着自己玩出的花活儿，心中满是得意，脸上也不自觉地露出了扬扬自得的神色，仿佛胜券在握。
浩宇的双眼一直紧紧盯着老驴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就在老驴脸分心耍刀花之时，浩宇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稍纵即逝的战机。他的双脚如同安装了弹簧一般，迅速走出一个巧妙的三角步，这步伐看似简单，却蕴含着独特的节奏与力量，让他的身形瞬间变得飘忽不定。紧接着，浩宇如鬼魅般一闪身，便来到了老驴脸的身侧。在接近老驴脸的瞬间，他高高跃起，飞起一脚，那一脚精准无误，如同一枚制导导弹，狠狠地踢在了老驴脸把玩三节刀那条手臂手肘的麻骨处。
老驴脸只觉手肘处传来一阵剧痛，仿佛被一道电流击中，“哎吆”一声惨叫脱口而出。他的手指瞬间失去了力量，手中的三节刀也脱手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哐当”一声落在了远处的地面上。浩宇怎会放过这大好时机，他顺势调整姿势，再次发力，跳起来又是一脚，这一脚带着千钧之力，如同一颗炮弹，直直地踹在了老驴脸的太阳穴上。老驴脸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轰然倒地。由于太阳穴遭受重创，他的双眼瞬间失去了焦点，意识也陷入了黑暗，竟然直接昏死了过去。
八字胡此时已缓过劲来，双手撑地，咬着牙，满脸痛苦地艰难爬起，光头也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双手在地上摸索了几下借力起身。两人顾不上身上的狼狈，跌跌撞撞地跑到老驴脸跟前。八字胡蹲下身子，使劲抬起老驴脸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脖子上，光头则费力地从另一侧架起，两人一用力，将昏迷不醒的老驴脸拉了起来，脚步踉跄地想要逃离此地。
周围围观的群众，目睹这一幕后，顿时群情激奋，立马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他们都为浩宇一个人击败了三个扒手而兴奋不已。
他们一边鼓掌，一边高喊∶
“好！好！小朋友好样的！一个人制服了三个坏蛋！真是太了不起了！”
“是啊！这个小男孩看上去不过十来岁！这也太机灵了！”
“他这不是机灵，是武术！这小孩会武术！”
第110章 算命先生
众人一边鼓掌，一边议论纷纷，掌声中，突然有人大声提议：“把这三个扒手送到派出所去！”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响应：“对！不能就这么让他们走了！”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情绪愈发高涨。在这股汹涌的民意推动下，十几个人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他们有的死死拽住扒手的胳膊，有的用身体挡住去路，把三个扒手牢牢地控制住。有人眼尖，看到地上的凶器和作案用的镊子，便弯腰捡起，一路吆喝着向派出所赶去，那声音响亮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正义感。
本来有围观群众，见浩宇身手不凡，想着让他陪着一起去派出所做个见证。结果陈淑芬心急如焚，一步上前，一把拉住浩宇的胳膊，急切地说道：“浩宇！咱们就不用去了！三个坏蛋由他们给送到派出所去就行了，我还要带着你去买衣服呢！”她的眼神中满是关切与焦急，紧紧拽着浩宇不愿松开。
陈淑芬之所以不让浩宇去派出所，主要是因为那三个扒手都是浩宇亲手制服的，这些扒手对浩宇肯定是充满恨意的，一旦浩宇跟着去了派出所，笔录和登记的流程必不可少。陈淑芬心里清楚，这三个扒手绝非善类，如果让他们知晓了浩宇的真实姓名和家庭住址，日后难保不会怀恨在心，蓄意报复。她满心担忧浩宇的安危，在她心中，任何潜在的危险都可能对浩宇造成伤害，所以她坚决不想让浩宇涉险，浩宇虽然有武术傍身，但总归还只是一个十来岁孩子，陈淑芬始终不放心。
浩宇仰头看向陈淑芬，眼神中带着理解与顺从，说道：“好的，妈！我不去了！我们去买衣服吧！”那语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说罢，浩宇自然而然地陪在陈淑芬身边，两人的身影渐渐融入街市那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继续精心地选购衣服。
再看那三个扒手，被一伙正义的路人扭送去了派出所。派出所的警察们看到这三人，不禁一阵头疼。原来，这三个人已然是派出所的“常客”，是屡教不改的惯犯。他们长期在这一带活动，专门干些小偷小摸的勾当。以往警察抓住他们，由于涉案金额不大，大多只是进行拘留教育，随后便只能依法释放。可他们毫无悔过之心，刚被放出去就又重操旧业。不过这次，他们恐怕要在拘留所里好好反省一阵子了，按照相关规定，至少要拘留五天，看样子是要在里面过除夕了。
与此同时，在宁静的吴郢村，老刘头从邻村请来了一位神秘的算命先生，为他家里的所有人都占卜一下，问一下吉凶？算命先生虽然双眼失明，却仿佛拥有一种神奇的能力。算命很准，得知消息的部分村民纷纷拥入老刘头家里，都想为自己算算来年的吉凶，算命先生确实有两把刷子，只要村民们报上自己的生辰八字，他便能凭借着敏锐的感知与独特的推算之法，将村民们的命运与过往经历说得八九不离十，在村子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村里面的所有村民几乎都涌入到老刘头的家，想要一探究竟。
吴庆有也鬼头鬼脑地夹在人群之中，他脸上虽竭力维持着镇定，可那眼神却止不住地四处乱瞟。他并非是对算命之事抱有什么好奇或期待，那一套套玄之又玄的命理说辞于他而言，就像是飘散在空气中的烟雾，虚无缥缈且毫无吸引力。他的心思，全都聚焦在那个算命先生身上背着的帆布包上。
只见每一位前来算命的村民，在得到算命先生的点拨后，都会毕恭毕敬地奉上或多或少的钱财。算命先生虽然双眼紧闭，目不能视，可在接收这些钱财时，却展现出了一种令人惊叹的敏锐。他那双手，像是有魔力一般，只要轻轻在钱币上一抚，来回摩挲几下，就能精准地判断出这是几毛、几块，甚至是几分的面额。那鼓鼓囊囊的帆布包，随着一笔笔钱财的塞入，愈发显得诱人。吴庆有的眼睛紧紧盯着它，那眼神中仿佛有两簇小火苗在跳跃，直冒绿光。
此时，他的脑海中已然形成了一个狡黠的鬼点子——他打算偷走算命先生的钱。时间缓缓流逝，前来算命的村民越来越少，直至最后再也没有人找算命先生算命。老刘头走上前去，恭恭敬敬的搀扶起算命先生，一步一步缓缓地向着算命先生家的方向走去。因为来的时候也是他牵过来的，走的时候肯定要平平安安的把他送回去，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吴庆有正远远地跟在他们身后，像个幽灵一般。吴庆有一心想要探寻算命先生的住所，在他看来，这个算命先生是个瞎子，肯定无法察觉他的跟踪与企图，这无疑给了他莫大的“勇气”，让他愈发坚定了要将那帆布包里的钱财据为己有的坏主意。
等到了算命先生的村子，吴庆有小心翼翼地躲在一棵大树后面，眼睛紧紧盯着前方。他的心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当他亲眼看到，算命先生在老刘头的搀扶下，缓缓走进了三间低矮的草房，那草房的墙壁斑驳，屋顶的茅草也有些稀疏，透着一股陈旧与破败。随后，老刘头转身离开，身影渐渐消失在小路的尽头。
看到老刘头走远，吴庆有便迫不及待地来到了算命先生的家门口。他先是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确定没有人注意到他后，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紧接着，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进入到算命先生的屋内。
屋内光线有些昏暗，只见此时算命先生正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桌前，把他帆布包内的钱一张一张掏出来。那些钱有新有旧，皱巴巴的纸币在他手中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神情专注，按照大小比例分类，手指熟练地摆弄着，随后用橡皮筋仔细地扎好，那动作一气呵成。再然后把这些钱统一装进墙上挂着的一个军用背包内。那个背包的布料已经有些磨损，颜色也褪去了不少，但依旧鼓鼓囊囊，从那饱满的程度估计里面装了不少钱。吴庆有看着这一幕，激动得直咽口水，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咕噜”声，他兴奋得都要笑出声来，脸上的肌肉因为抑制不住的喜悦而微微颤抖。
突然，算命先生似乎感觉到屋内有人，他原本松弛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握着手中的棍子，手臂微微用力，左右来回地试探着。那棍子在空中划过轻微的风声，同时，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地询问：“谁！谁在屋内？”
第111章 苦命的人
吴庆有吓得魂都要飞了，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他以为算命先生看到他了，本能地想要逃出屋外，双腿已经微微弯曲，做好了发力的准备。可是他仔细想想，瞎子怎么可能看见他？也许是自己不小心弄出了什么动静，比如衣服的摩擦声或者呼吸太重，这才引起了他的怀疑。于是，他强忍着内心的恐惧，轻手轻脚地钻进了桌底下，蜷缩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眼睛紧张地盯着算命先生的一举一动。
算命先生缓缓伸手关上自己的房门，那扇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随后他摸索着插上门栓。紧接着，他紧紧握着手中的棍子，在屋内小心翼翼地来回走了两趟。每走一步，他都先用棍子轻轻点地，以探虚实，而后才缓缓挪动脚步。他的棍子在空中挥舞，四处乱捅，发出轻微的“簌簌”声。
南边的那一间房，砌着灶台，与中间的客厅通联，兼具厨房与客厅的功能。算命先生一步一步挪向那边，就连锅洞口也用棍子捅了捅，那根棍子在灶台后面胡乱搅动，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烧火用的稻草都被搅动的到处都是。随后，他又慢慢来到桌子旁，用棍子在桌子底下也捅了好几下，那棍子每次触碰到地面，都让吴庆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吴庆有躲在桌下，不停的变换着位置，防止身体被棍子捅到，他的身体蜷缩成一团，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他的双手紧紧捂住嘴巴，生怕发出一丝声响。此刻，他真想不顾一切地冲到门口，打开门逃跑，双腿也因极度的紧张而微微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不受控制地冲出去。然而，他内心的贪婪又在不断拉扯着他，一想到没有偷到钱就这么走了，实在不甘心。自己好不容易来这一趟，历经了诸多等待与谋划，无论如何也要弄到一点钱再走，不然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终于，算命先生像是确信没有异常，这才消停了下来。他微微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地说道：“原来是我听错了！屋里根本没有人！”说罢，便放下棍子，凭借着记忆与触觉，重新打开房门，开始摸索着生火做饭。他熟练地蹲下身子，在灶膛前忙碌起来，干枯的柴草被他轻轻折断，放入灶膛，随后划着火柴，微弱的火光在他眼前闪烁，照亮了他那张饱经沧桑的脸。
看到他稳稳地坐在锅洞口烧饭，吴庆有觉得机会来了。他先是屏住呼吸，仔细聆听着周围的动静，确定算命先生没有察觉后，才缓缓从桌下探出身子。接着，他猫着腰，脚步轻得如同一片羽毛飘落，快速跑到算命先生的卧房。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墙上挂着的那个军用背包，眼神中闪烁着贪婪与兴奋。迅速打开背包后，他迫不及待地伸手从里面掐出一沓钱来。他定睛一看，发现都是两块面额的，那沓钱在他手中略显厚实，足足有二三十张。
他兴奋异常，赶紧把钱揣进兜里，手指还在微微颤抖，那沓钱在兜里仿佛带着炽热的温度。可当他正准备再掏一点的时候，突然，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他听到了一丝极为细微的动静。他猛地回头，惊恐地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算命先生竟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卧房的门口。算命先生双手上下摸索着，脚步缓慢而又带着一种让人胆寒的笃定，朝着他这边一步步走来。吴庆有吓得心脏瞬间狂跳，差点惊叫出声，那声惊呼已经冲到了嗓子眼儿，却又被他生生咽下。
情急之下，他的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迅速蹲下了身子。他的双眼紧紧盯着算命先生的动作，大气都不敢出，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滴在地上溅起微小的尘埃。接着，他极其缓慢地挪动身子，每一寸移动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肌肉紧绷得如同拉紧的弓弦。他像一只灵活的老鼠，巧妙地避开算命先生摸索过来的手臂，那手臂带着丝丝凉风从他头顶掠过。随后，他瞅准时机，从算命先生的胳肢窝下像一道闪电般溜了出去。
当他跑出门的那一刻，极度的兴奋涌上心头，他感觉自己兴奋得都要起飞了。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母亲的面容，这是他继偷王奶奶家五十元礼金钱以后，又一次得手。这次足足偷得了五六十块钱，在他看来，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他仿佛已经看到母亲那满意的笑容，听到母亲对他的大加赞赏，那些夸赞的话语在他耳边回荡，让他忘乎所以。于是，他开心得一路狂奔，脚下的土地扬起阵阵尘土，向着家里的方向赶去，那背影很快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只留下可怜的算命先生独自站在屋内。他明显感觉到身边刚刚好像有什么东西跑了出去，他愣了愣，然后继续颤颤巍巍地，脚步虚浮地摸到了自己的军用背包跟前。当他的手触碰到那熟悉的军用背包的时候，他的身体微微一僵，心中涌起一股绝望。他知道，自己的钱被人偷了。他的感觉没有错，屋内刚刚确实有人。他的眼睛虽然看不见这世间的光明与黑暗，但他的听觉却极为灵敏，哪怕是最细微的动静都逃不过他的耳朵。并且，他对光也有一点微弱的感觉，刚刚屋内那一丝气流的扰动，他都能隐隐察觉。此刻，他只能无助地站在那里，脸上满是失落与无奈，那原本就沧桑的面容显得更加憔悴。
伤心的泪水顺着他那干瘪的眼眶缓缓流淌下来，那泪水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肆意滑落，打湿了他破旧的衣衫。他气得浑身发抖，嘴唇也在微微颤动，用沙哑而悲愤的声音痛骂着小偷的黑心。这些钱，对于他而言，每一分每一毫都是来之不易，都是他在无数个日日夜夜，凭借着自己仅有的一点本事，辛辛苦苦挣来的。他的内心被无尽的悲戚所笼罩，仿佛置身于一片黑暗的深渊，看不到一丝希望。
算命先生姓余，也是一个苦命的人，周围的人出于敬重，都称他为余先生。他本应拥有一个光明的人生，却被命运无情捉弄。他并非先天性失明，在十几岁那年，一场突如其来的眼疾如恶魔般夺走了他的光明，从此他的世界陷入了永恒的黑暗。祸不单行，后来他的父母也在岁月的磨难中先后离世，他就像一艘在暴风雨中失去航向的孤舟，彻底失去了依靠。双目失明的他，面对那片赖以生存的土地，只能无奈叹息，根本没有下地劳动生活的能力。
为了在这残酷的世界生存下去，他四处寻觅出路，最终拜了师傅，凭借着自己的悟性与努力，学会了算命的营生。
第112章 良心发现
从此，无论是烈日炎炎还是寒风凛冽，他都在街边、在村落里，靠着给别人算命，为他人的子女合八字、择良辰吉日、推算流年运势等等，艰难地挣点钱糊口。在过往的日子里，他算命挣来的钱，一直都安稳地放在那里，平日里根本没有人偷他的。因为大家都知晓他的悲惨境遇，心中对他满是同情，在这个民风还算淳朴的地方，没有人愿意背上骂名去偷他的钱。可如今，这一切都被打破，这竟然还是他第一次遭遇这样的厄运。
这个吴庆有实在是良知泯灭，道德败坏，他的心中毫无怜悯与愧疚，只要能满足自己的贪欲，什么人的钱他都敢偷，哪怕是像余先生这样令人同情的弱势群体，他也能狠下心来下手，实在是令人不齿。
被吴庆友偷去的那些两块的钞票，对于余先生而言，那可是他背包里面最大面额的钱了。余先生平时以算命为生，前来找他算命的大多是些寻常百姓，所付金额少到五毛，最多的也就两块。余先生无儿无女，孤身一人，随着年岁渐长，他便开始为自己的身后事做打算。他每日省吃俭用，想着多攒些钱，请个手艺精湛的木匠为自己打造一口棺材，也好让自己走得安心些。这些钱都是他一点点积攒起来的，每一张都浸透着他的辛劳与对未来的一丝期许。可如今，这辛辛苦苦攒下的棺材本竟然被人无情地偷走这么多，他的心中满是绝望与无助，怎能不伤心难过？
吴庆友一路飞奔回家，那攥着钱的手心里满是汗水，心中却满是得意。一进家门，他便一把将一沓两元的钞票递到了刘玉娥的手上，由于跑得太急，此刻正气喘吁吁的说道：“娘……娘！你数数，我今天弄了多少钱！”脸上洋溢着一脸邀功的表情。
刘玉娥接过钱，那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满眼冒着绿光。她急不可耐地取下捆在钞票上面的橡皮筋，手指微微颤抖着，就那么一张一张地数着，对她来说，这样数钱的感觉实在是太过瘾了。“一、二、三……”她口中念念有词，不多时便数完了，一共二十九张两元面额的钞票，合计五十八元刘玉娥兴奋得脸都涨红了，差点就手舞足蹈起来。她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啵”的一下亲了吴庆有一口，说道：“儿子！你真是娘的好儿子！不过你这些钱该不会从别人代销店偷的吧？如果是从代销店偷出来的，那就太明显了！从哪一家偷的？那一家以后就不能去了！否则肯定非常危险！”
吴庆有仰头，脸上的骄傲之色溢于言表，大声说道：“娘！你放心好了！邻村的那些代销店，那可是我的生财之地，我心里可有数着呢。我现在懂得了要细水长流的道理，每次只拿个三五块，这样他们就很难察觉出什么异样来。我可不会再像以前那般傻，把自己的后路都给堵死了。我跟你说啊，今天我可机灵了，一路悄悄跟踪着，到咱们村子来算命的那个算命先生。你还别说，真没想到他那么有钱！他那挂在墙上的背包里鼓鼓囊囊的，看着还有好多呢！我今天只是先拿了一沓出来，等过几天再找机会去偷他一笔！”
刘玉娥听闻，脸上露出诧异之色，说道：“偷的是算命先生的钱？儿子！你这脑袋瓜子也太好使了！你是咋想起来去跟踪他，然后偷他的钱的呀？我听说他是个瞎子，无儿无女的，孤孤单单一个人。他的那些钱，也都是靠着给人算命，这里面估计也少不了坑蒙拐骗弄来的，偷了也就偷了！不过你做事也要小心点，千万要注意安全，别被他给抓住了！”
“娘！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他就是一个瞎子！能有什么能耐？他根本看不见我！就算他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抓住我了，我随便挣扎几下，也能跑得掉！”吴庆有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仿佛偷钱之事就如同探囊取物一般轻松简单，丝毫没有将可能面临的风险放在心上。
吴浩传站在一旁，眉头微皱，眼神中带着一丝忧虑，缓缓说道：“儿子！我琢磨着，以后你可千万别再去偷东西了。你看咱家这段时间，有了你之前偷来的那些钱，在村子里也算得上是富裕人家了。现在我心里总不踏实，就拿那个算命先生的钱来说吧，虽说他是靠给人算命挣来的，但那也是他的辛苦钱啊。他双目失明，生活本就不易，除了给人算命，别的啥也干不了，而且又无儿无女，孤孤单单的，多可怜呐！”
吴浩传此刻竟罕见地流露出了同情心。或许是之前被武劲荣揍了几次，把脑子给打清醒了些，他近来常常会反思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一想到自己间接害死了亲生父亲，在媳妇的挑唆下对母亲大打出手，还残忍地欺凌自己的亲弟弟，这些不堪的过往就像一根根刺，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让他心里一阵阵地发疼，想来这大概就是良心发现了吧。如今，他越发觉得媳妇纵容儿子去偷盗是极为不妥的行为，他实在害怕儿子会在这条歪路上越走越远，直至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到那时，一切都悔之晚矣。
听到吴浩传的劝告，刘玉娥顿时柳眉倒竖，双目圆睁，脸上的肌肉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瞬间大怒道：“吴浩传！你是不是好日子过多了？在这儿发什么慈悲心呢！那个瞎子，整天靠着给人算命，尽是些坑蒙拐骗的手段来弄钱，那钱本就来得不正当，咱儿子偷他的钱，那是理所应当。他有什么可怜的，他的眼睛又不是我们给弄瞎的，你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菩萨心肠了？”
吴浩传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次说道：“玉娥！我觉得我们真应该见好就收了！现在及时收手还来得及。你看看，咱儿子毕竟年纪还小，要是你继续这么纵容他去偷盗，我真怕他会偷盗成瘾啊。一旦成瘾，到时候再想管教可就难于登天了。咱俩如今就这么一个儿子，你经常小产，估计以后都很难再怀上孩子了，庆有现在可是咱们的命根子，可千万不能出什么岔子。之前咱儿子在吴瘸子代销店，被吴瘸子的儿子打得半死不活，你难道都忘了吗？那种场景，我一想起就后怕。我们不能再让儿子去做这种违法又危险的事情了。”
然而，刘玉娥像是被猪油蒙了心，根本听不进吴浩传的劝告。她双手抱在胸前，不屑地撇了撇嘴，大声嚷道：“吴浩传！我看你是越来越胆小如鼠了！咱儿子自己都没怕，你在这儿瞎操什么心，担心个什么劲呀？钱这东西，再多你会嫌多吗？只要让咱儿子做事的时候处处小心点不就得了，哪有那么多事！再说了，谁说我以后不会再怀孕啦？经常小产，那是我自己不小心造成的！以后我自己注意点不就行了！”
第113章 开心游玩
听到刘玉娥的说辞，吴浩传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满脸的不认同。他眉头紧锁，眼神中透着一丝阴鸷，咬着牙思忖道，自家媳妇这接二连三的小产，绝对不是什么意外，肯定是他们夫妻俩往日里虐待殴打老人造下的孽。他的心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揪住，又像是被恶魔的阴影笼罩，那丧心病狂的过往——间接害死亲生父亲的事，如同噩梦般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他深知，如今这一切的苦难，定是报应不爽。
他心里明镜似的，自己平日里对媳妇那可是百般呵护，重活累活统统揽下，就差把她捧在手心里。刘玉娥呢，也就是做些轻松的家务，连弯腰捡个东西都舍不得让她干。可即便如此，孩子却像断了线的风筝，怎么也留不住。如今更是陷入绝境，媳妇的肚子就像被施了魔咒，半点动静都没有。这事儿太邪门了，仿佛有一双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他们，随时准备降下更可怕的惩罚。
吴浩传感觉自己就像掉进了冰窟窿，脊梁骨发凉，内心的恐惧如潮水般涌来。他以前从不信鬼神，可现在，因果报应的念头就像生了根似的，在脑海里疯狂蔓延。他望着面容冰冷的媳妇以及即将报废的儿子，耳边似乎回荡着亲生父母的悲泣声，还有浩宇那委屈巴巴的眼神，他的眼前浮现出自己曾经的恶行，满心都是悔恨。他是多么渴望能够再有一个孩子啊，哪怕是个哇哇大哭的女娃娃，也能给这个冰冷的家带来一丝温暖。男孩女孩都无所谓，只要能驱散这如影随形的绝望。可如今，这愿望却好似那天边的星斗，看似近在咫尺，实则远在天涯，无论他怎样伸长手臂，都难以触碰，徒留满心的无奈与悲凉。
转眼就过年了，张凤珍在王奶奶家与大虎一家人以及武劲荣一起过年，屋内满是欢声笑语，热闹非凡。张凤珍虽然内心深处非常想念浩宇，那份思念如潮水般在心底翻涌，但她仍强忍着，脸上丝毫不敢表露出来。毕竟是大过年的，在别人家掉眼泪可不吉利，她只能将这份思念默默藏于心底，和大家一起沉浸在这过年的喜庆氛围之中。
庙前村，欣怡的家里也被节日的气氛填得满满当当。养父养母与大姐二哥将欣怡守护其中，给予她无尽的温暖与关爱，在这样的守护下，杜新华再也没敢对欣怡有任何过分的举动。
而最开心的当属浩宇了。陈淑芬对浩宇的疼爱简直无微不至，不仅精心给他挑选了两套崭新的衣服，从上衣到裤子搭配得相得益彰，新鞋子款式新颖又合脚，新袜子也是柔软舒适，还给他购置了许多各式各样的玩具，弥补他没有快乐童年的遗憾，玩具应有尽有，甚至连烟花炮竹都准备了不少。浩宇从小到大，还从未有过如此这般开心的经历。他的养父养母是真心实意地疼他，完全把他当作亲生儿子一样对待，没有丝毫的差别。除夕夜里，一家三口先是在户外兴致勃勃地放起了烟花，绚丽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映照出他们幸福的笑脸。之后，又回到屋内打起了扑克，浩宇那稚嫩的脸上满是认真与兴奋，一家人玩得不亦乐乎，欢声笑语回荡在房间里。他们一直玩到夜里十二点过后，困意渐渐袭来，才各自回房睡去。因为他们正月初一已经计划好了要出去好好游玩一番，为了能够尽情地记录下游玩过程中的美好瞬间，吴学栋还特地买了一部相机，准备一家三口拍照留念。吴学栋与陈淑芬夫妻俩躺在床上，心情却久久难以平静，他们已经好多年都没有感受过如此纯粹的快乐了。如今家中多了一个浩宇，这个可爱的孩子就像小太阳一样，给他们的生活带来了无尽的欢乐与希望，别提他们的心里有多高兴了。躺在床上的浩宇也同样兴奋得难以入眠，他太开心了，在这开心的同时，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远方，开始思念自己的母亲和心爱女孩欣怡。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母亲温柔的面容和欣怡甜美的笑容，他多么希望自己的母亲和欣怡能和自己一样，享受这么快乐的生活，共享这份团圆与喜悦啊！
次日一早，晨曦温柔地洒在窗前，一家三口围坐在餐桌旁，享用着温馨的早餐。吴学栋仔细地将相机挂在脖子上，那相机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金属的光泽，仿佛也在期待着即将开启的旅程。一切准备就绪后，他们推出两辆自行车，迎着寒冷的微风缓缓出发。
不多时，便来到了龙湖公园周边。这座公园宛如一颗正在雕琢中的璞玉，尚未完全揭开神秘的面纱正式对外开放，不过这也难不倒他们，一番寻觅后，总算是找到了几处可以进入的通道。踏入公园，一幅如诗如画的景致瞬间在眼前铺展开来。古寺庄严肃穆，飞檐斗拱间诉说着岁月的沧桑；古寨错落有致，斑驳的石墙铭刻着往昔的风云；古战场遗址雄浑壮阔，弥漫着历史的硝烟气息；古墓群沉默而神秘，静静沉睡在时光的怀抱；仙女湖波光粼粼，宛如一面澄澈的镜子，倒映着岸边的翠柳秀峰；秀峰峻峭挺拔，直插云霄，云雾缭绕其间；归石奇形怪状，仿佛在默默守护这片土地；涌泉汩汩而流，清澈的泉水奏响着自然的乐章。
一家三口漫步其间，沉醉不已，手中的相机更是“咔嚓”声不绝于耳，尽情地捕捉着每一个美好的瞬间。浩宇就像一只欢快的小鹿，在父母身边蹦蹦跳跳，眼中满是新奇与兴奋，兴致格外高昂，他们互相拍照留念，或是合影，或是单拍，忙的不亦乐乎。
就在这欢乐祥和的氛围中，浩宇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起来，他注意到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在不远处徘徊。那是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子，帽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见他身形微微佝偻，脚步急促而又慌乱，时不时地朝着吴学栋一家这边偷偷瞄上几眼，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说的狡黠与慌张。紧接着，他迅速转身，向着吴学栋与陈淑芬停放自行车的那棵大树快步走去。两辆自行车稳稳地停放在那里，宛如忠实的伙伴，车锁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仿佛在警示着不怀好意的人。
浩宇心头一紧，连忙扯了扯父母的衣角，神色紧张地提醒道：“爸妈！你们快看，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好奇怪啊！走路贼头贼脑的，感觉他肯定没安好心！他朝着咱们的自行车过去了！该不会是想对我们的自行车下手吧？”
第114章 偷车贼
听到浩宇的话，吴学栋停止手中拍照的动作，和陈淑芬对视一眼后，一同将目光投向那个戴鸭舌帽的男子。吴学栋微微皱眉，眼神中虽有一丝疑虑，但还是开口安慰道：
“浩宇，别担心，也许只是路过的人罢了，凑巧从咱们自行车旁边经过。况且，我和你妈刚刚都仔细锁好了车，他哪能轻易偷走呢？”
可话音刚落，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只见那戴鸭舌帽的男子大摇大摆地径直走到自行车跟前，迅速环顾了一下四周，接着便弯下腰，双手熟练地摆弄起车锁来。他的动作极为敏捷，手法也十分诡异，竟在短短片刻间，就听“咔哒”一声轻响，车锁竟被轻而易举地打开了。随后，他毫不慌张地蹬开自行车支架，抬腿跨上车座，用力一蹬踏板，便扬长而去。
这一幕发生得太过突然，吴学栋和陈淑芬都被惊得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神情。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小贼如此胆大包天，竟敢在这朗朗乾坤之下，当着他们的面公然行窃。一时间，两人都愣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所措。
就在这关键时刻，浩宇却如同一道离弦之箭般，迅速朝着偷车贼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浩宇平日里就天天练武，热爱运动，身体素质极佳，奔跑起来步伐矫健有力，速度相当惊人。而那偷车贼显然也是个惯犯，见有人追来，也拼命加快速度逃窜，两人的身影在公园内快速穿梭，一时间竟不相上下，
鸭舌帽疯狂地蹬着自行车，车轮在公园内蜿蜒的小路上飞速旋转，他的身影仓皇而狼狈地逃窜着。浩宇心急如焚地在后面紧追不舍，此时已经跑的很远，他已经听不见吴学栋与陈淑芬的呼喊，但他知道，爸妈呼喊他，就是希望他一定要小心，这曲折的小路极大地限制了浩宇奔跑的速度，想要一下子缩短与鸭舌帽之间的距离谈何容易。寒风凛冽，公园里几乎空无一人，毕竟这并非正式开放的时段，也正因如此，才给了鸭舌帽那罪恶的念头滋生的温床。
鸭舌帽时不时地回头张望，当他瞧见身后只有一个不过十来岁的小男孩浩宇时，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屑的轻笑。在他眼中，浩宇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即便追上来了，又能奈他何？这么想着，他原本紧绷的神经竟也放松了些许，可脚下蹬车的速度却丝毫不减，自行车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在小路上疾驰。
浩宇望着前面逃窜的身影，牙关紧咬，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坚毅。眼看常规的路线难以追上，他灵机一动，瞅准公园中那片空旷的草坪，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尽管脚下的草地有些湿滑，还带着冬日的寒霜，但他全然不顾，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着，凭借着抄近道，浩宇的身影与鸭舌帽之间的距离逐渐拉近。
终于，在一个弯道处，浩宇拼尽全力冲刺，成功地拦在了鸭舌帽的前头。鸭舌帽猛地刹住车，惯性让他的身体向前倾了倾。他扭头看了看身后，发现原本追着的两个大人早已不见踪影，他顿时自信心爆棚。此刻，在他眼中，浩宇的阻拦就像是一只蝼蚁在挑战大象，这让他恼羞成怒，心中涌起一股想要狠狠教训浩宇的冲动。他“哼”了一声，干脆利落地停下自行车，将支架重重地支了起来，双手握拳，恶狠狠地盯着浩宇，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这不知死活的小鬼，今天就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鸭舌帽咬牙切齿，额头上青筋暴起，五官因愤怒而扭曲，口中喷着粗气，嘶吼道：“你他妈个小东西，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我今儿个非得把你收拾得服服帖帖，看你还敢不敢在我面前嚣张！”话音未落，他便如饿狼扑食一般，猛地冲向浩宇，砂锅大的拳头裹挟着呼呼风声，狠狠向浩宇砸了过去。
浩宇身形一闪，如同灵动的泥鳅般轻松避开这凌厉一击。他深知自己力量薄弱，正面硬刚无疑是以卵击石，于是凭借着敏捷的身法，如鬼魅般快速绕到鸭舌帽身后。只见他高高跃起，使出全身力气，对着鸭舌帽的屁股狠狠踹了下去。鸭舌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踢得踉跄向前，接连咚咚咚跑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这一下可把鸭舌帽气得暴跳如雷，哇哇大叫起来，脖子上的青筋好似要炸裂一般。他扭过头，脸涨得通红，像熟透的番茄，恶狠狠的咒骂道：“你这不知死活的龟儿子！竟敢在背后偷袭老子，看我今天不把你这小身板给捏碎了！”骂声还在空气中回荡，他就已经再次向浩宇冲了过去，这次他高高跃起，飞起一脚，带着千钧之力直奔浩宇的面门踢去，好似要将浩宇的脸给踹烂。
浩宇眼神一凛，不慌不忙地再次快速移动步伐，脚下如生风一般，瞬间又绕到了鸭舌帽的身后。紧接着，他瞄准鸭舌帽支撑身体的那条腿弯处，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脚踢了下去。鸭舌帽猝不及防，只觉腿下一软，扑通一声，整个人便仰面朝天倒在了地上。这一摔，鸭舌帽头上的帽子也飞了出去，露出了里面短短的板寸头，以及那双贼眉鼠眼，此刻正满是惊愕与愤怒地瞪着天空。
连连两次在浩宇面前吃瘪，鸭舌帽恼羞成怒到了极点。他也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快速一个翻身爬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抓起地上的帽子重新戴在头上，然后彻底丧失了理智，像发了疯的公牛一样，不顾一切地向浩宇再次扑了过去。而连着两次巧妙得手的浩宇，此刻自信心也逐渐高涨起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坚毅与果敢，准备迎接鸭舌帽更为疯狂的进攻。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心底有个声音在呐喊：眼前这个看似强壮无比的鸭舌帽，绝非自己的对手。浩宇身形矫健，恰似一只敏捷的猎豹，左闪右避间轻松躲开鸭舌帽一次又一次的攻击。鸭舌帽涨红了脸，脖子上的青筋如同一条条愤怒的小蛇，他挥舞着粗壮的双臂，使出了浑身的解数，每一次出击都带着呼呼的风声，仿佛要将浩宇生吞活剥。然而，浩宇就像风中的柳絮，任凭鸭舌帽如何张牙舞爪，却连他的一片衣角都难以触及。
鸭舌帽此刻肺都要气炸了，双眼布满血丝，愤怒让他的动作愈发狂躁，破绽也如同筛子般显露出来。浩宇敏锐地捕捉到这稍纵即逝的战机，毫不犹豫地飞起一脚，精准地踹在了鸭舌帽的屁股上。鸭舌帽那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平衡，伴随着一声闷响，扑通一声狼狈地跪倒在地。
第115章 追的及时
但鸭舌帽骨子里就像那打不死的小强，有着一股蛮劲和执拗。他猛地仰头怒吼，那声音仿佛要冲破云霄，紧接着双手撑地，摇摇晃晃地再次站起身来。还未等站稳脚跟，便转过身，用尽全身力气对着浩宇踢出一脚。浩宇眼神一凝，凭借着出色的反应能力，身体迅速向一侧倾斜，灵敏地闪开了这凌厉的一脚。不仅如此，浩宇顺势伸手，稳稳地接住了鸭舌帽踢过来的脚，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之前对付扒手八字胡时的成功招数，打算如法炮制。
可这鸭舌帽显然比八字胡要狡猾得多，就在浩宇紧紧抓住他的脚，准备运用巧劲往后一带，将他拉成一字马之际，鸭舌帽却狡黠地一笑，另一只脚猛地跳起，企图借着浩宇抓住他那只脚的力量，用腾空的这只脚狠狠踢向浩宇的脸部。浩宇心头一惊，瞬间感觉不妙，赶忙松开抓住的那只脚，脚下生风般急速向后撤去，与鸭舌帽拉开了一段安全距离，同时警惕地注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准备迎接下一轮的攻防较量。
由于浩宇松手太快，鸭舌帽一击未中，双脚几乎都在虚空之中，所以落地时，身体因惯性向前扑去，险些摔倒。浩宇趁着这个间隙，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状态。他眼神专注而冷静，紧紧盯着鸭舌帽，试图寻找对方新的破绽。
鸭舌帽稳住身形后，满脸狰狞，再次咆哮着冲向浩宇，两只拳头毫无章法地乱挥。使出了武林高手都害怕的王八拳，浩宇这次没有急于闪躲，而是微微下蹲，降低重心，在鸭舌帽的拳头即将触碰到自己的瞬间，突然侧身一闪，同时伸出右脚轻轻一勾鸭舌帽的左脚踝。鸭舌帽只觉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前踉跄了几步。
浩宇见机不可失，立刻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个飞肘，狠狠的击打在，鸭舌帽的后背上，鸭舌帽啊的一声扑倒在地，他快速爬起身来，正当他翻身而起的时候，猛然瞥见，正气喘吁吁向这边跑来的吴学栋与陈淑芬，他们担心浩宇的安危，连车子都没有来得及骑，直接跑步追过来的，
鸭舌帽本来现在瞧见浩宇，心里就直发怵，每次交锋他都没占到便宜，总是灰溜溜地吃瘪。这不，眼瞅着又来了两个人，他心底的恐惧“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二话不说，转身冲着旁边公园的围墙狂奔而去。到了墙根下，他手脚并用，慌里慌张地往上攀爬。也许是太过着急，鸭舌帽“啪”地一下掉落在地，可此时他哪还有心思去管，满心只想着快点逃离这个危险之地，那逃命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之间便不见了踪影。
吴学栋与陈淑芬心急如焚，手紧紧拉在一起，一路飞奔到浩宇跟前。两人跑得气喘吁吁，胸膛剧烈起伏，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浩宇赶紧跑过去，伸出两只小手，扶住吴学栋与陈淑芬，担忧道∶
“爸妈！你们没事吧？”
吴学栋摆了摆手直起身子，焦急与关切地说道：“浩宇！我没事！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陈淑芬也赶忙凑上前，眼神中满是担忧，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浩宇，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浩宇啊，爸妈都没事！爸妈就是担心你呀！你可把爸妈急坏了！有没有受伤啊？”
浩宇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轻松地说道：“爸妈，我没事儿！幸亏我追得及时，不然咱家这辆自行车可就被那家伙偷走了。这个偷车贼可狡猾了，比之前抓的那几个扒手还难对付。不过还好，他一看见你们来了，就被吓跑了。”
吴学栋满脸欣慰，竖起大拇指夸赞道：“好儿子！今天真是多亏你机灵勇敢，不然咱家这次损失可就大了去了！”陈淑芬也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脸上带着一丝后怕的神情说道：“真没想到啊！这大白天的，咱们就在不远处拍照，这偷车贼的胆子也太大了，竟敢明目张胆地偷咱们的车子，简直是无法无天！”
浩宇焦急地询问道：
“爸妈！你们那辆自行车怎么没骑过来？那地方荒无人烟的，万一再碰上偷车贼可就糟了！咱们赶紧回去找找吧！”
“浩宇！”吴学栋喘着粗气，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我和你妈当时满心都在担心你有没有危险，哪还有心思管那自行车啊？就这么一路火急火燎地追过来了。谁能想到你们跑得像阵风似的，我和你妈这老胳膊老腿都快累散架了，哈哈！”
陈淑芬也在一旁笑着调侃：“咱儿子这体力，去参加长跑比赛说不定都能拿奖！瞧这跑起来的速度，比兔子还快，我和你爸在后面追得可费劲了。”
一家三口，推着刚刚追下来的那辆自行车，有说有笑地往回走。此时，十点钟的阳光温暖地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温馨的轮廓。走着走着，迎面碰上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头。那老头身形有些佝偻，但肩膀上稳稳地扛着一辆自行车，神色从容淡定，仿佛那沉重的车子对他来说轻如鸿毛。
吴学栋、陈淑芬与浩宇和老头擦肩而过，刚走出一丈开外，浩宇像是突然被定住了一样，眼睛瞪得大大的，猛然说道：“爸妈！你们看，这大爷扛着的自行车，怎么越看越像咱家的？尤其是车把上那块掉漆的地方，和爸爸那辆经常骑的车一模一样！不会真是咱家的那辆吧？”
浩宇的这一番话，仿若一道惊雷在陈淑芬与吴学栋的耳边炸响，瞬间驱散了他们先前的轻松愉悦，脑海中警铃大作。两人匆忙停下脚步，神色骤变，赶紧扭头向刚刚才擦肩而过的老头望去。
这定睛一瞧，果不其然，只见那老头肩头扛着的自行车，熟悉的车架、独特的车铃，甚至车座上那块不易察觉的磨损痕迹，无一不是吴学栋那辆爱车的显着特征。好家伙，光天化日之下，这个老头竟然不声不响地，把吴学栋停在大树下面锁的好好的自行车给扛走了，这可把吴学栋气得不轻，额头上青筋微微暴起，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愤怒。
吴学栋心急如焚，他顾不上许多，赶紧把手中推着的自行车交到陈淑芬手中，咬了咬牙，扭头便朝着老头快步追去，脚下的步伐急切而又带着几分决然。浩宇见此情形，也是毫不犹豫，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紧紧地跟在父亲身后，父子俩的身影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紧张严肃！
第116章 无赖
吴学栋几个箭步便快速冲到了老头面前，他极力克制着内心的怒火，双手微微颤抖着，却还是努力保持着应有的礼貌，客客气气地说道：“大爷！您扛着的这辆自行车是我的！我刚刚把它停在大树下面，刚刚有事走开了，您是不是误会了？不知您这是准备把它扛到哪里去呢？”吴学栋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既是因为刚才的奔跑，更是由于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他内心难以平静。
老头一听这话，眼睛瞬间瞪大，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冒犯，扯着嗓子嚷道：
“什么玩意？你这人是不是糊涂了，这自行车怎么就成你的了！我天天都骑着它出门，它明明就是我自己的！你可别在这胡说八道啊！”
吴学栋一听这话，顿时急得面红耳赤，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大爷！您这么说可就没意思了！这车子真真切切就是我的，我每天上下班都骑着它，车的每一处细节我都熟悉得很。我有车子的钥匙，而且这车子上面还上着锁呢，您怎么能一声不吭就把它扛走呢？再者说，您要真的是车主，为什么不打开锁骑着走，而要扛在肩上呢？”
老头却梗着脖子，涨红了脸，仍在据理力争：
“我、我……我就是不小心把钥匙搞丢了，没办法开锁骑车，所以只能扛着走了，怎么着吧！反正这就是我的车！”
这时，陈淑芬推着另一辆自行车匆匆赶了过来，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然后好声好气地对老头说道：
“大爷，您看啊，这事儿也好解决。您扛着的这辆自行车确实是我丈夫的，我们一直都妥善保管着钥匙。您要是不信，就把自行车放下来，让我们用钥匙开锁试试。要是能打开，那不就真相大白了？您也不想平白无故拿错别人的东西，是不是？这大白天的，您这样把我们的车扛走，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啊。”
老头眼珠子滴溜一转，脸上闪过一丝狡黠，随即又开始大声叫嚷起来：
“哼！你们有钥匙又怎样？说不定你们的钥匙就是刚刚捡来的，我的钥匙刚刚才弄丢！我看你们一个个穿得人五人六的，怎么能干出这种赖我老头子一辆自行车的事儿呢？这世道到底是怎么了，真是世风日下呀！”
浩宇站在一旁，静静地注视着老头的一举一动，他那稚嫩的脸上此刻满是严肃与警惕。他心里清楚，这个老头明显就是一个无赖，看他那前言不搭后语的慌张模样，还有那贼溜溜乱转的眼睛，浩宇心里不禁怀疑，这个老头和刚刚那个偷车贼说不定是一伙的，一个在明处偷，被发现后没成功，这个老头就想在暗处把车弄走，真是可恶至极。浩宇暗暗攥紧了拳头，决心一定要帮父母把车子要回来，不能让这个无赖得逞。
浩宇眼珠子一转，稚嫩的脸上闪过一丝机灵劲儿，开口说道：
“爸、妈，我之前听你们提过，以前买自行车的时候不是得有购车票吗？你们的购车票还留着吗？要是能找到购车票，那不就能马上证明这辆自行车到底是谁的了！”
吴学栋先是一愣，随即脑海中像是划过一道闪电，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
“哎呀，瞧我这记性！对呀，只要有购车票，那就是最有力的证据！而且我还想起一点，每辆自行车的中轴地方，都刻有独一无二的编码，这也是区分车子归属的关键！
陈淑芬连忙点头，一边在脑海中思索着，一边说道：
“购车票是有的，我一直都收在柜子里，保存得好好的。只是并没有随身带着。这可怎么办？要不我现在回家去拿？”
听到这话，老头的脸色明显变了变，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的双脚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双手紧紧地抓住扛在肩头的自行车，试图做着最后的挣扎：
“不管你们怎么说，反正这辆自行车就是我的，和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今天还有急事，你们别在这耽误我的时间，赶紧让开！”说着，他便猛地一转身，想要强行离开，肩膀上的自行车因为他的动作晃了几下，差点掉下来。吴学栋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死死地抓住自行车的后座，让老头动弹不得。
浩宇见状，也挺直了胸膛，义正言辞地说道：
“老大爷，您看现在这情况闹的，既然您非要一口咬定这辆车是您的，那我们也没办法了。咱们只好经公处理，一起到派出所去，让警察同志来好好断一断，这辆自行车到底是谁的，您觉得怎么样？”浩宇的眼神坚定地看着老头，毫不退缩，虽然他只是个孩子，但此刻的气势却丝毫不输大人。
老头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瞬间恼羞成怒，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脸上的肌肉因愤怒而扭曲，他跳着脚怒道：
“去什么派出所？我这一大把年纪了，每天忙里忙外，哪有闲工夫陪着你们几个瞎折腾！这车子明明就是我自己的，我天天骑着它走街串巷，凭啥要跟你们去派出所？你们这不是成心浪费我的时间嘛！哼，看你们人多势众，是不是想仗着人多欺负我这把老骨头？”
浩宇稚嫩的脸庞此刻也笼罩上了一层寒霜，他从来没有遇见过像这么憨皮厚脸的老头，明明不是自己的东西，却非要死皮赖脸的咬住不放，浩宇也不再有好脸色，他的声音仿佛裹挟着冬日的冷风，冷冷地说道：
“老大爷！明明是你在光天化日之下，想赖走我们的自行车，您怎么还恶人先告状，反说我们耽误您的时间？若不是念在您年事已高，我们年轻人敬重长辈，早就按捺不住脾气对你动手了，哪会耐着性子在这儿跟你白费口舌！您都这把岁数了，本该德高望重，没想到人品却如此不堪！这车子到底是不是您的，您心里跟明镜似的，就别再做无谓的挣扎，妄图把别人的东西据为己有了！既然您执意不肯归还自行车，那我们也别无他法，只好把您扭送到派出所去，让警察来主持公道。我们有购车的票据，还有车钥匙，您又能拿出什么证据证明这车是您的？难道就仅仅因为此刻自行车扛在您的肩上，您就能大言不惭地说这车是您的吗？您也太不讲道理了！”浩宇的胸膛微微起伏，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不容置疑，紧紧地盯着老头，丝毫不肯退缩。
第117章 死鸭子嘴硬
可那老头仍旧是一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双手紧紧拽着自行车的大杠，脚下生风般地就要离开。吴学栋怎会轻易让他得逞，疾步向前，双手死死地揪住自行车的后座，二人就这样较着劲，谁也不肯松手，场面陷入了僵局。他们这般激烈的拉扯，最终引来了正在附近巡逻的两名民警。
两名民警站在围墙外面，眼神犀利地扫向这边，高声询问道：“喂！你们在那儿拉扯什么呢？”
那老头听到这威严的喝声，抬眼瞧见民警身上笔挺的制服，神色瞬间慌张起来，眼神闪躲，心虚不已。只见他匆忙松开自行车的大杠，像只受惊的兔子般快步向前奔去，脚步踉跄，好似背后有什么在追赶他一般。民警们皆是经验丰富之人，哪能放过这老头的异样举动，立刻顺着围墙外面迅速向前追去。前方只有一个出口，这老头又没有刚刚那个偷车贼的敏捷身手，根本不可能翻墙逃脱。
吴学栋见状，迅速从兜里掏出钥匙，手忙脚乱地打开车锁，骑上自行车风驰电掣般向前追去。陈淑芬也不甘示弱，骑上自己的自行车，让浩宇稳稳地坐在后座上，紧随其后。这老头如此胡搅蛮缠，妄图将别人的东西占为己有，他们自然是不能轻易放过。
最终，在前后两头的堵截之下，老头被警察成功抓获，并被带到了派出所。吴学栋、陈淑芬与浩宇也被警察要求一同前往协助调查。在派出所里，警察先向吴学栋，陈淑芬以及浩宇询问了事情的发生经过，了解了前因后果，随后对老头展开了严肃的审讯。那老头在威严的警察面前，终于没了先前的嚣张气焰，老老实实、一五一十地交待了事情的经过。原来这个老头是一个老光棍，就住在公园附近，平日里就有爱拿别人东西的坏毛病，每天在大街小巷里来回转悠，如果看到顺眼的东西，他就会顺手带走，然后据为己有，今天他独自一人在公园里闲逛，偶然发现了大树下面孤零零停放着吴学栋的那辆自行车。他瞧着四周无人，贪念顿生，便想着把自行车扛走，之后再找人把锁打开，然后他就可以和别人一样，每天骑着自行车到处转悠，心里净想美事。
审讯警察一拍桌子∶
“你和一开始那个偷菜贼是否是一伙的？
老头一听，一个劲地摆手，结结巴巴地解释说∶
“警……警……警察同志！我……我不是那个偷车贼的同伙，我压根就不认识什么偷车贼，要不然我也不会蠢到连车锁都不会开，我当时只想着先把自行车扛出公园，然后再想办法把车锁打开。谁知道没走多远，就被他们几个给拦住了，都怪我当时太贪心，愚蠢地认为在无凭无据的情况下，能够侥幸地将这辆自行车据为己有，警察同志，你大人有大量，就饶过我这一次吧，我这是第一次做出这种错误的事情，我已经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这时从外面又走进一名警察，看样子像是警察头头，他看了看老头说道∶
“皮老三！你还真是屡教不改！还说你是第一次，你恐怕十次都不止了吧！总是偷拿别人的东西，之前对你都是批评教育口头警告，这次你是偷盗别人的自行车，金额有点大，必须对你进行拘留五日处分！让你吃个几天窝窝头，长长记性，否则你还会到处害人！”
老头一听这话，不由得急眼了，额头上的青筋微微凸起，眼睛瞪得溜圆，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带着几分焦急与委屈地叫嚷道：
“警察同志！您可千万别拘留我呀！咱得讲讲道理不是？再说了，这件事也不能完全赖我一个人头上啊！您瞧瞧，当时那自行车就随随便便停在那里，四周一个人都没有，根本没人看管。我这眼神儿本来就不太好，瞅着自行车孤零零被搁在一旁的模样，还真就以为是被人遗弃不要了的呢！我这心里就寻思着，哎呀，这自行车扔这儿怪可惜的，我就顺手给捡来了。您说，我这顶天了也只能算是捡了别人的东西，一时贪心不愿意还给别人罢了，怎么就严重到要拘留我呢？这也太让我想不通了！”
这名警察本来就被这老头的无理取闹弄得心烦意乱，听到他这番强词夺理的话，更是怒火中烧，脸色一沉，严厉地说道：“皮老三，你这真是歪理，我跟你说，你这种说法完全站不住脚。首先，你说自行车停在那无人看管就是遗弃物，这是混淆概念。在公共场合停放的自行车，怎么能仅凭没人在旁边守着，就被你认定是没人要的东西呢？这完全是你自己的主观臆断，毫无事实依据。正常情况下，一辆完好无损停在那的自行车，任谁都知道它是有主之物，而不是你所谓的遗弃物。
其次，就算你真的误以为是遗弃物，当失主找来的时候，你也应该完璧归赵，归还给人家，而不是强词夺理地说东西是你的。你这种行为已经构成了非法占有他人财物，不是简单的“捡东西不还”。按照法律规定，你的行为就是盗窃，拘留你是依法办事，你别再试图用这些荒谬的理由来逃避责任了，拘留你已经算是从轻处理了！按照相关规定，还要对你进行罚款呢！不过，就看你这副样子，估计也没什么钱可以罚！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在里面待几天，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要是再跟我们胡搅蛮缠，扰乱执法秩序，可就不止拘留五天这么简单了！到时候，有你后悔的！”
老头瞧着警察真的发火了，气焰顿时消了下去，脸上的嚣张劲儿也没了，撇了撇嘴，满脸不情愿但又不敢再吭声，老老实实站在那儿，不再言语。
吴学栋、陈淑芬和浩宇三人在和警察道完谢之后从派出所走出来，三人心情格外沉重。被偷车贼和这个老头两场闹剧一闹，原本轻松愉悦的游玩心情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吴学栋眉头紧锁，满脸担忧地开口说道：
“现在国家改革开放，这政策确实是好，给老百姓带来了不少新的机遇和希望。可这治安状况怎么就没跟上发展的步伐呢？瞧瞧这满大街的流氓混混，时不时就出点乱子。这乱糟糟的局面，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啊！老百姓每天出门都得提心吊胆的，这哪行呢？”
陈淑芬轻轻叹了口气，神色凝重地分析道：“我估摸着，这可能是因为大量知青返城的缘故。这么多人一下子涌回城里，工作岗位就那么多，好多人都没能找到正经稳定的工作，这没了生计，可能有些人就走上了歪路，才造成了现在这种混乱的现象。不过，政府肯定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了，肯定会想办法解决的。要是任由这些情况继续发展下去，这大街小巷的安全都没法保证，对咱们老百姓的日常安全出行都会造成极大的威胁。咱们也只能先小心谨慎些，盼着这日子能快点好起来吧。”
第118章 最开心的春节
浩宇眨着那双明亮而清澈的眼睛，懂事地说道：
“爸妈！我觉得咱们现在直接回家吧。这趟出来，该玩的地方咱们都玩得差不多了，好看的风景也都拍照留念啦。说实话，今年这个春节是我长这么大以来过得最开心的春节！但是吧，您看这外面人也多，情况也复杂，如果我们还继续在外面游玩，万一不小心又碰到什么麻烦糟心的事儿，那可就不好了。我觉得还是回家比较安心、稳妥。而且我还想着好好学习三年级上册的课本知识呢。马上就要开学了，我不是还想着直接升入三年级嘛，到时候肯定得有入学考试，我得好好准备准备。”
听到浩宇这一番条理清晰又懂事的话语，陈淑芬的眼眶微微泛红，满是歉意地说道：
“浩宇！看来今天也只能依着你了，今天就玩到这里吧，妈妈真的觉得特别对不起你。你知道吗？本来我和你爸爸早早地就做好了打算，想着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带你去北京天安门好好玩一趟，让你亲身感受一下我们伟大祖国首都的庄严与神圣，还要去毛主席纪念堂，瞻仰一下那位带领我们走向新中国的伟人。可是现在外面这治安状况，实在是让人放心不下啊。我和你爸爸倒是没什么，主要就是担心你的安全。就说今天发生的事儿，远远地看见你和那个戴着鸭舌帽的人扭打在一起，我们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儿，那种紧张和害怕的感觉，真的无法用言语形容，就怕你受到一点点伤害。你想想，如果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你让爸爸妈妈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我们将来还能依靠谁呢？”
吴学栋轻轻摸了摸浩宇毛茸茸的小脑袋，眼神中满是慈爱与期许，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缓缓说道：“淑芬呐，我琢磨着，要不就依咱儿子的想法吧。这寒假时间虽说不长，但也足够让浩宇把三年级上册的知识好好学一学。孩子有这份上进心，咱们可得全力支持。要是他在学习过程中碰到啥不懂的地方，咱俩就一起帮他理理思路、解解惑，给他好好指导一下。至于去北京玩这件事，也不急于这一时，往后机会多着呢，暑假去也完全来得及，还能玩得更尽兴。”
陈淑芬听着丈夫的话，微微点头，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笑意，轻声应道：“嗯，那行吧。咱就齐心协力，帮儿子把基础打牢，让他能顺顺利利、以优异的成绩升入三年级。”
浩宇站在一旁，仰起那张稚嫩却满是认真神情的小脸，眼中闪烁着感动与坚定的光芒，他望着爸爸妈妈，语气诚恳且真挚地说道：“爸妈，谢谢你们愿意支持我！这次北京天安门咱们就先不去了。我知道现在学习是最重要的，我得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这样以后才能有出息。等我长大了，有足够的能力了，由我来带着你们去北京，去看天安门，去看遍祖国的大好河山！而且我相信，到那个时候，咱们国家肯定会发展得越来越好，治安能力也会更加出色，我们不管去哪儿都能安心、放心！”
一番话说完，一家三口心满意足地骑上自行车向家里赶去，回到了家中。一进家门，陈淑芬便径直走向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忙碌地准备中饭，厨房里很快响起了锅碗瓢盆的交响曲。吴学栋则小心翼翼地从相机中取出那卷珍贵的相片胶卷，匆匆出门，前往附近的照相馆冲洗照片，他满心期待着那些记录着美好瞬间的照片能早日冲洗出来。而浩宇则乖巧地走进书房，坐在书桌前，挺直了小身板，打开课本，开始全神贯注地阅读起来，房间里顿时安静得只剩下他偶尔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次日清晨，熹微的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纷纷扬扬地落在大地上，浩宇早早地起了床，眼眸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因为今天是正月初二，正是走亲访友、拜年贺岁的好日子，他迫不及待地想去给师父拜年，以表自己的感恩与敬意。
吴学栋早早便将拜年所需的礼品精心备好，一份份摆放整齐，那些礼品的包装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喜庆。陈淑芬也在厨房里忙碌着，不一会儿，热腾腾的饺子就出锅了，白白胖胖的饺子整齐地码放在盘子里，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欢声笑语不断，吃得格外开心。
自从浩宇被吴学栋与陈淑芬领养后，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农村时，浩宇常常过着一天仅能吃两餐的艰苦日子，饥饿如影随形，每到夜晚，肚子便会咕咕叫个不停。而如今，不仅一天能吃上三餐，中午还能吃到香喷喷的干饭，每一顿都能吃得饱饱的。在这样充足的饮食滋养下，浩宇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高在蹿升，体重也有所增加，身体愈发壮实。再加上平日里坚持锻炼，肌肉渐渐紧实，整个人充满了力量，曾经那个瘦弱的男孩正逐渐蜕变。
吃完早餐，吴学栋和陈淑芬推出了那两辆擦拭得锃亮的自行车，浩宇则像一只欢快的小鸟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一家三口骑上自行车，朝着郊外师父家的方向前行。早在年底的时候，他们就与师父约好了，初二这天去拜年。由于正值春节，刘德福的修车铺子也早早地关了门，歇业休息，此时师父自然是在郊外的老家，享受着难得的清闲时光。
浩宇他们骑行的路线，恰好会从刘德福的修车铺子附近经过。当他们渐渐靠近那个熟悉的地方时，远远地就望见修车铺子的方向升腾着袅袅青烟。浩宇的心中顿时充满了疑惑，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不解。在这阖家团圆、铺子歇业的春节，怎么会有烟从那里升起呢？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试图解开这个谜团，于是忍不住对父母说道：“爸妈，你们看，我师父的修车铺怎么冒烟了？这新正月的，不应该有人在啊？”吴学栋和陈淑芬也顺着浩宇指的方向看去，同样露出了惊讶的神情，吴学栋微微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说道：“是有些奇怪，难不成是出了什么事？”陈淑芬则担心地接话道：“要不我们过去看看吧，别真有什么意外。”一家三口在路边停了下来，商量着要不要去一探究竟，原本欢快的拜年氛围也因此添了一丝紧张与担忧。
第119章 故意纵火
浩宇的声音因为焦急而微微颤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他的双眼紧紧盯着远处那股浓烟，大声说道：“爸妈！我们必须立刻过去看看，我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这冒烟的地方太像师父的修车铺子了！师父春节期间肯定在郊外的家中，铺子大概率是没人的！”
吴学栋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紧了紧手中自行车的把手，毫不犹豫地回应道：“好的，浩宇，咱们抓紧时间，希望不是你师父的铺子出事。”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与不安，骑行的速度也加快了许多。
陈淑芬的心里同样充满了担忧，她一边快速骑着自行车，一边安慰着浩宇，但声音里也难掩焦急：“浩宇，先别自己吓自己，也许情况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糟。”尽管如此，她的双手还是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着，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浩宇坐在吴学栋的自行车后座上，吴学栋与陈淑芬朝着冒烟的方向奋力骑行。一路上，浩宇的心跳急剧加速，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师父修车铺子的画面，不祥的预感如同阴霾一般笼罩在他的心头。冷风在耳边呼呼作响，可浩宇却觉得时间仿佛凝固了一样，每一秒都如此漫长。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股浓烟愈发刺鼻，充满了橡胶味，好像自行车内外胎烧着的味道，周围的空气也变得灼热起来。浩宇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盯着那片浓烟升起的地方。此时，街道两旁的景物快速向后掠过，但浩宇却无心顾及，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前方。
终于，他们来到了事发地。眼前的景象让浩宇瞬间如坠冰窟，他的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只见师父的修车铺子已经被大火肆虐得面目全非，只剩下一个焦黑的空壳。原本整齐摆放着工具和零件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堆堆乌黑的灰烬；那些曾经被师父擦拭得锃亮的修车工具，也已被烧得乌漆麻黑，散落在废墟之中。
街坊邻居们正提着水桶、拿着水盆，手忙脚乱地来回奔走，试图扑灭仍在燃烧的余火。水泼在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瞬间化作一团团白色的水汽升腾而起。有的邻居满脸黑灰，汗水湿透了衣衫，却依然在不停地忙碌着；有的则大声呼喊着，指挥着大家灭火的方向，现场一片混乱。
支撑修车铺子的木头柱子和横梁还在冒着缕缕青烟，不时有火星溅出，伴随着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在空气中。被烧焦的木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色，有些地方还在隐隐发红，仿佛在诉说着这场大火的惨烈。
浩宇心急如焚，他的双眼通红，不顾一切地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修车铺子跟前。此时，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弄清楚铺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一把拉住一位正端着盆子救火的阿姨，双手紧紧地握住阿姨的胳膊，力气大得让阿姨都微微皱眉。浩宇的声音因为焦急和恐慌而变得尖锐起来：“阿姨！我师父这铺子到底怎么了？怎么好端端地就被烧成这个样子？这可怎么办啊，里面的零配件都烧没了！什么都没有了，”浩宇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知道这些都是师傅的家底，全被无情的大火给烧没了。
那位阿姨累得气喘吁吁，手中的盆子差点滑落，她抬起疲惫的双眼，看了浩宇一眼，眼中满是同情和无奈。她放下盆子，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深吸一口气说道：“刘师傅这铺子，看着像是有人故意纵火啊！我记得从年底除夕之前他就没再来过，铺子里根本没人，之前几天都风平浪静的，怎么突然就着火了呢？这火估计是凌晨着起来的，那时候大家都在睡觉，根本没人发现。这铺子又都是用木头和塑料布搭的，全是易燃物，火一旦烧起来，那速度快得吓人。好在铺子两边没有挨着别的房子，不然这一片都得跟着遭殃！”
阿姨的话如同晴天霹雳，让浩宇感到一阵眩晕。他的身体晃了晃，脸色变得惨白如雪。浩宇松开阿姨的胳膊，缓缓地走向铺子的废墟，眼神空洞而绝望。他蹲下身子，颤抖着双手在灰烬中翻找着，试图找到一些还能用的东西，或者是关于这场火灾起因的线索。每翻动一下灰烬，就会扬起一片黑色的灰尘，呛得他咳嗽不止，但他却浑然不顾，只是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动作。
吴学栋和陈淑芬也走了过来，他们看着浩宇的背影，心中满是心疼和忧虑。吴学栋拍了拍浩宇的肩膀，轻声说道：“浩宇，别找了，先起来吧。我们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无力感。
浩宇像是没有听到父亲的话一样，依旧在灰烬中翻找着。他的双手被烤得通红，指甲缝里也塞满了黑色的灰烬，但他还是不肯停下来。陈淑芬的眼中泛起了泪花，她蹲下身子，抱住浩宇，哽咽着说：“孩子，别这样，我们先把消息告诉你师父，他可能还不知道呢。”
就在这时，一位邻居大叔走了过来，他的脸上也带着疲惫和忧虑的神情。大叔拍了拍吴学栋的肩膀，说道：“吴老师啊，这事儿太突然了。我早上起来看到着火了，就赶紧叫人来帮忙灭火，可这火太大了，修车铺子里面都是橡胶之类的东西，着起火来很难扑灭，我们赶到的时候，铺子已经烧得差不多了。我听说刘师傅最近也没得罪什么人啊，怎么会有人对他的铺子下这样的毒手呢？”
吴学栋皱着眉头，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我也想不通啊。刘师傅人挺好的，平常也乐于助人，怎么会招来这样的灾祸呢？”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愤怒，拳头也不自觉地握紧了。
浩宇突然站了起来，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他转过身，看着父母和邻居们，大声说道：“不管是谁干的，我一定要找出真相，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师父对我那么好，我不能就这么看着他的铺子被烧成这样。”他的声音虽然还有些颤抖，但却充满了决心。
陈淑芬担心地看着浩宇，说道：“浩宇，这事儿交给警察吧，你不要冲动。你还小，万一有什么危险怎么办？”她的双手紧紧地握住浩宇的手，仿佛生怕他会做出什么危险的举动。
浩宇轻轻地挣脱了母亲的手，说道：“妈，我知道轻重。我只是想帮忙找找线索，说不定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倔强，让人无法拒绝。
吴学栋思考了片刻，说道：“浩宇说得也有道理。我们先在周围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但是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乱跑。”他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试图从这片废墟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第120章 找到了纵火犯
浩宇神色凝重却又带着几分坚定地用力点了点头，语气急促而决然地说道：“爸妈！你们现在赶紧去报警！我先在这附近找找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好的！浩宇，你自己也千万要小心啊！”吴学栋满脸担忧，眼中满是对儿子的关切。
陈淑芬亦是满脸焦急，她走上前，双手紧紧握住浩宇的手臂，语重心长地叮嘱道：“浩宇！你一定要小心一点！不管发现什么，千万不能轻举妄动，一切都等警察来了再说，知道吗？”
“好的！爸妈！我知道了！”浩宇应了一声，随即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伤心与愤怒，迅速转身，开始全神贯注地仔细查看铺子周围的每一处角落。他的目光敏锐而犀利，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突然，他发现铺子后面的地上有一串杂乱无章且十分奇怪的脚印，这些脚印大小不一，深浅各异，看起来似乎有好几个人在这里长时间地徘徊过。浩宇的心跳陡然加快，一种强烈的直觉涌上心头，也许这些脚印就是破案的关键线索！
浩宇怀着忐忑而又期待的心情，顺着脚印的方向缓缓走去。一路上，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地面上的脚印，防止自己的脚印与地面的脚印重合，影响警察破案，他眼睛紧紧地盯着地面，仿佛那脚印就是他此刻全部的希望。走着走着，他发现脚印消失在了一条狭窄幽深的小巷子里。小巷子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潮湿气味，墙壁上布满了暗绿色的青苔，在微弱的光线映照下，显得格外阴森恐怖，仿佛隐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
浩宇心想，这些脚印极有可能就是纵火犯留下的。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攥紧了拳头，咬了咬牙，继续坚定地向前走去。猛然间，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妈的！那个姓刘的修车匠，等到过完春节回来，看到他的铺子化为灰烬，他那张脸一定精彩极了！哈哈！让他跟老子作对！敢得罪老子！这就是他的下场！”
浩宇听到这个声音，心中一震，他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放轻脚步，顺着声音的方向缓缓寻去。每走一步，他都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生怕惊动了那个隐藏在暗处的人。此刻，他的手心已满是汗水，但他的眼神却愈发坚定，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让警察抓住这个纵火犯，还师父一个公道。
浩宇屏气敛息，悄无声息地猫着腰，顺着瓦房后面狭窄逼仄的巷子，小心翼翼地一步步摸索过去。此时，那声音愈发清晰可闻，钻进他的耳朵里。只听一个带着几分怯懦的男人声音颤抖着说道：
“坤哥！这事儿我心里一直发慌。咱们把姓刘的修车铺给烧了，万一警察顺着蛛丝马迹查过来，咱们可就全完了！这可是故意纵火的大罪，要是被逮住，牢底都得坐穿啊！”
紧接着，那个熟悉得让浩宇恨得牙痒痒的声音再次响起，透着一股满不在乎的嚣张劲儿：
“你这胆小鬼！怕个屁呀！咱们选的可是凌晨时分，那时候整个世界都在沉睡，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谁会看见咱们的所作所为？没有目击证人，警察就是想抓咱们，也得有真凭实据吧？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万一哪天警察真的找上门来，你们谁都不许松口，给我死死咬定啥都不知道，听明白了吗？谁他妈要是敢承认这火是我们放的，我他妈第一个宰了他！”
浩宇强忍着心头的怒火，缓缓地、轻轻地抬起头，顺着瓦房那扇破旧后窗的一角，眯起眼睛向屋内窥视。这一看，果不其然，那个说话声音听着熟悉无比的家伙，正是当初在街头跟自己大打出手的烫发头。屋内昏黄的光线映照出几张同样可憎的面孔，都是曾经被师父和自己毫不留情地狠狠教训过的那一伙地痞流氓。
浩宇的脑子飞速运转，这才恍然惊觉，当初那场激烈的冲突之后，烫发头就曾目露凶光、恶狠狠地放过狠话，扬言要一把火烧了师父的铺子。彼时的浩宇和师父只当这是他气急败坏之下的口出狂言，未曾料到，这个丧心病狂的家伙竟真的胆大包天付诸行动。刹那间，浩宇只觉得一股怒火从心底直窜头顶，熊熊燃烧起来，烧得他双眼通红，拳头也不自觉地紧握起来，指节泛白。
然而，理智的一丝清明尚存，浩宇深知此刻万万不能冲动行事。对方人多势众，自己单枪匹马冲进去，非但难以将这些恶徒绳之以法，反而可能会打草惊蛇，让他们逃脱法律的制裁，甚至还会让自己陷入险境。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火速前往师父的修车铺，看看警察是否已经到来，如果已经到了，便将警察带过来，将这些犯罪分子一网打尽。
想到此处，浩宇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极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小心翼翼地抬起脚，轻手轻脚地挪动着步伐，生怕发出一丝声响引起屋内人的警觉。每一步都踏得极为缓慢、谨慎，仿佛脚下是一片布满尖刺的雷区。好不容易离开了瓦房后面那条狭窄阴暗的巷子，浩宇立刻撒腿狂奔，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向着师父的修车铺飞速奔去。
待他气喘吁吁地赶到修车铺时，却见几名身着制服的警察已然站在那里，正在勘察现场，仔细寻找线索，浩宇心急如焚，顾不上平复急促的呼吸，径直跑到警察面前，声音因焦急而微微颤抖：
“警察叔叔！我已经找到了纵火犯！他们就在那边的瓦房里，穿过两条巷子就到了，动作快点，不然他们可能要跑了！”
为首的警察神色一凛，神情严肃地注视着浩宇，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
“小朋友！你这么快就找到纵火犯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确定吗？可不许撒谎哦，不然是要承担责任的。”
浩宇胸脯剧烈起伏，眼神中满是坚定与急切，认真地说道：
“警察叔叔，我没有撒谎！我顺着纵火现场留下的脚印一路找过去的，然后躲在瓦房的后面偷听。我听得清清楚楚，里面的烫发头和他的同伙正在谈论放火烧我师父铺子的事情。那些人之前就和我还有师父打过架，这摆明了就是蓄意报复！当初打架的时候，那个烫发头就恶狠狠地放过狠话，说要放火烧了我师父的铺子，我真没想到他真的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警察叔叔们，我现在就带你们去抓他们，一刻也不能耽误了！”
第121章 成功抓捕
于是，十几名警察带着将信将疑的神色，紧紧跟随着浩宇的脚步。他们穿过了两条狭长而又略显昏暗的巷子，周遭静谧得只有众人匆匆的脚步声。不多时，便来到了烫发头那伙人藏身的那栋陈旧瓦房附近。
恰在此时，只见屋门缓缓晃动，从屋内走出一个人来。浩宇机灵得很，眼珠子一转，刹那间就认出此人正是烫发头的同伙。这人长着一张刀削脸，身形单薄，瘦骨嶙峋，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似的，活脱脱像只瘦猴。当他的目光触及到这十多名身着制服、神情严肃的警察正朝着这边大步走来时，他的身体本能地猛地一颤，脸上闪过一丝惊慌失措。但他随即用力吞咽了一下口水，强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脖子僵硬地扭转过去，故作若无其事地抬脚就走。毕竟做了亏心事，他此时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赶紧逃离这个危险之地。在极度的慌乱之中，他早已将屋内的同伙抛到了九霄云外。
为首警察眼神犀利，一眼就看出他的反应不对劲，于是立刻大声喝道：“站住！”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怒吼，仿佛一道惊雷在这寂静的氛围中炸开。刀削脸一听，吓得魂飞魄散，双腿发软，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撒腿就跑，好似一只受惊的野兔，瞬间消失在巷子的拐角处。
不等警察们抬腿追赶，浩宇就挺身而出，眼中闪烁着兴奋与坚定的光芒，高声喊道：“警察叔叔！把这个人交给我去追吧！你们赶紧进屋去抓烫发头他们，千万不能让他们跑了！”言罢，浩宇身形一闪，如同一只敏捷的猎豹，又似那离弦之箭一般，风驰电掣地朝着刀削脸逃窜的方向追去。
浩宇到底只是个孩子，警察头目瞧着他远去的背影，不禁皱起了眉头，满脸担忧之色。他迅速扭头看向旁边的一名年轻警员，神色焦急地吩咐道：“你赶紧跟过去，这孩子年纪小，别出了什么意外，一定要保证他的安全！”那名警员应了一声，毫不犹豫地朝着浩宇离去的方向飞奔而去，脚下扬起一片尘土。
浩宇像一阵风般追在刀削脸身后，尽管他的小脸已经涨得通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但他的眼神却无比坚定。狭窄的街巷七拐八弯，刀削脸仗着对地形熟悉，左拐右突，试图甩掉身后的浩宇和警察。
浩宇一边追，一边大喊：“站住，你跑不掉的！”那声音在巷子里回荡。刀削脸听着身后稚嫩却充满气势的呼喊，心中更加慌乱，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浩宇瞅准时机，猛地向前一扑，伸手抓住了刀削脸的衣角。刀削脸用力一甩，呲啦一声，衣襟被撕下了一块，浩宇猝不及防摔倒在地，但他立刻又爬起来继续追赶。
跟在后面的警察见此情景，加快了脚步，同时高声怒喝刀削脸“站住！”，可是刀削脸压根就不敢停，就在刀削脸即将拐进另一个胡同时，浩宇急中生智，捡起地上的一块小石子，朝着刀削脸的腿部扔去。石子精准地击中了刀削脸，他疼得“哎哟”一声，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浩宇趁机冲上前，一把抱住刀削脸的双腿，让他动弹不得。
此时，后面的警察也赶到了，与浩宇合力把刀削脸按倒在地，顺利地给刀削脸戴上了手铐。另一边，屋内的烫发头等人也被其他警察成功抓捕。警察们押着烫发头一伙走出来时，看到浩宇灰头土脸却满脸自豪的样子，都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回到警局后，为浩宇，陈淑芬，吴学栋以及十几名纵火犯，全部做好笔录后，为首警察用赞赏的语气说道∶
“好小子！真不错！跑起来比我们警察还快！今天多亏了你！要不然根本就没有那么快抓住罪犯！”
浩宇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我只是做了我觉得对的事，坏人就应该被抓住！更何况他们故意纵火，烧的还是我师父的修车铺子！我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过他们！”
为首警察名叫李正贤是派出所所长！是一名非常正直的警察，他笑着看向浩宇∶
“吴浩宇！你说他们烧的铺子是你师父的？”
浩宇认真道∶
“是的，警察叔叔！”
“那好！你可以帮忙去通知一下你的师父！让他到派出所来一趟！要让他估算一下，他的损失有多大？到时候肯定要让这些纵火犯进行赔偿！”李正贤神色严肃地说道，眼神中透露出警察办案时的严谨与专注，他深知这起纵火案对于受害者的影响，希望能尽快帮助修车师傅挽回损失，让正义得以伸张。
“好的！警察叔叔！爸妈刚好今天陪我准备去给师父拜年的，经过师父修车铺的时候，才发现师父的修车铺被烧了，当时我们都惊呆了，火势过后的铺子一片狼藉，那些被烧毁的车辆和工具七零八落的，真的太惨了。现在既然纵火犯已经被抓住了，那我就和爸妈我们到我师父家去，顺便让他过来！”浩宇稚嫩的脸上带着一丝成熟与担当。
“那行！就辛苦你们了！”李正贤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语气也变得温和许多，他看着浩宇一家三口，心中对这家人的配合感到欣慰，也为浩宇的懂事和勇敢而感到赞赏。
“不辛苦！我们刚好要到师父家里去！”浩宇笑了笑，嘴角上扬，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眼神清澈明亮，透着一股善良与质朴。
李正贤笑了笑转头看向吴学栋和陈淑芬，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笑着说道：
“吴老师！陈老师！你们的儿子真优秀！这孩子不仅懂事，而且说话条理清晰，一看就是个有责任感、心地善良的好孩子。等这孩子长大了，必定非常有出息！”李正贤的眼神中满是肯定与期许，他轻轻地拍了拍浩宇的肩膀，仿佛看到了这孩子未来的无限可能。
吴学栋听到这话，不禁哈哈笑道：
“多谢李所长夸奖！浩宇这孩子确实乖巧懂事，我们也一直教导他要做个正直善良的人，能得到您的认可，我们做父母的也很高兴。”吴学栋的笑声爽朗而自豪，他的眼神中闪烁着作为父亲的骄傲与欣慰，一只手不自觉地搭在了浩宇的肩膀上，像是在给予孩子支持与鼓励。
陈淑芬站在一旁，也开心不已：
“我家浩宇确实很优秀！平时在家里除了学习之外，还经常帮我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这次师父的修车铺出了事，他也很上心，一直说一定要找到凶手，没想到还真被他找到了，哈哈！”陈淑芬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眼神温柔地看着浩宇，眼中满满的都是对孩子的爱。
第122章 拜年
紧接着，吴学栋，陈淑芬，浩宇三人告别了李正贤，离开了派出所。外面的阳光洒在身上，带着一丝冬日的温暖，他们沿着熟悉的街道，继续向刘德福家里赶去。一路上，浩宇的心情有些沉重，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修车铺被烧毁的画面，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帮助师父度过这个难关。吴学栋和陈淑芬则在一旁轻声讨论着如何安慰刘德福，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关切与担忧，一家三口的身影在阳光下渐渐远去，却带着一种温暖而坚定的力量。
郊外刘德福的家中，气氛热烈而充满期待，一家人都在门口翘首以盼。刘德福的妻子庄秀珍时不时地望向村口的小路，终于忍不住说道：
“德福！你和你徒弟是不是说好了今天过来？你看这都快 11 点半了！他们怎么还没到呢？该不会是把日子记错了吧？我这一桌子菜可都烧好了，就等着他们来开动呢！”
刘德福脸上挂着憨憨的笑容，安慰道：“说好了的日子，他们肯定不会记错的。也许是路上有点事儿给耽误了，咱再等等，估计应该快到了。”
一家人正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忽然，公路的尽头出现了两个小小的黑点，像是有人骑着自行车朝这边而来。随着黑点逐渐变大，身影也越来越清晰，刘德福激动地瞪大了眼睛，兴奋地喊道：
“来了来了！我徒弟他们来了！”
不一会儿，浩宇一家三口就来到了跟前。还在远处的时候，浩宇就瞧见师父一家人正站在公路边上，热切地朝着他们的方向张望。一家三口下了自行车。
浩宇率先开口∶
“师父！师母！给你们拜年啦！师公！师婆！给你们拜年啦！”
刘德福与妻子以及父母都是满脸笑意，几乎异口同声的说道∶
“好好好！来了就是年！哈哈！”
陈淑芬紧接着给刘德福的父母拜了年，然后与刘德福夫妻俩互贺了春节。
吴学栋也快走几步，先是给二老拜了年，然后紧紧地握住了刘德福的手，满脸歉意地说道：
“刘师傅！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在路上遇到您修车铺的事儿，结果就把时间给耽误了，来得晚了些，还望您多多见谅！”
“我修车铺的事？”刘德福脸上满是诧异之色，他松开与吴学栋紧握的手，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不明白吴学栋和浩宇为何突然提及此事。
吴学栋缓缓地摇了摇头，神色略显凝重地说道：
“刘师傅！我们今天来，一是给您拜年，这大过年的，祝您新的一年顺顺利利；二是要告诉您一个消息！您的修车铺子被人放火给烧了！”吴学栋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仿佛重重地敲在刘德福的心上。
“什么？我的修车铺子被人烧了？”刘德福像是被一道晴天霹雳击中，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震惊与不敢置信，“到底是什么人干的？”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那个修车铺子可都是他的心血和家底呀，如今却遭遇这般横祸，怎能不让他心痛不已。
浩宇见状，赶忙接过话茬，急切地说道：
“师父！您别着急，也不用担心！烧您铺子的人已经被警察抓住了！就是之前跟我们打架的那个烫发头，他们那一伙人也太嚣张了，竟然做出这种事。警察还特意让我们转告您，下午到派出所去一趟，把铺子里面的损失详细地算一下，到时候让烫发头他们那一伙人照价赔偿！”浩宇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愤慨，同时也带着些许庆幸，庆幸这些坏人能这么快被绳之以法。
听到浩宇这么说，刘德福那原本犹如坠入冰窖、拔凉拔凉的心，总算好受了一些。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丝苦笑，说道：
“唉，既然放火的人已经抓住了！那我也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他顿了顿，像是努力想把这糟心的事暂时抛诸脑后，强打起精神，“走吧，时间不早了，大家都饿了吧，赶快到屋里吃饭，新正月的，先不想这些烦心事了。” 说着，他便邀请吴学栋三人往屋里走去，他的脚步虽然有些沉重，但表情却透着几分坚毅。
刘德福的妻子庄秀珍以及家人听说纵火犯已经被抓，刚刚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笼罩在心头的阴霾也渐渐散去。大家的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喜悦，有说有笑地鱼贯进入屋内。庄秀珍与婆婆和女儿手脚麻利地穿梭在厨房与餐厅之间，精心烹制的菜肴香气四溢，摆满了一桌。儿子们则忙着摆放桌椅板凳，将屋内布置得井井有条。刘德福也没闲着，他小心翼翼地拿出珍藏已久的美酒，逐一为大家斟满酒杯，一家人的氛围格外温馨融洽，举手投足间却又带着几分中国式的客气与含蓄。吴学栋轻轻地将精心挑选的礼品放在供桌上，这些礼品虽不算贵重，但却满含心意。
刘德福满脸笑意，言辞恳切地客气道：
“吴老师！您看您，来就来了，还这么破费，多不好意思啊！咱这交情，哪儿能让您花钱呢？”
庄秀珍也在一旁跟着附和，笑声爽朗：
“就是啊！吴老师、陈老师，你们太见外了！来吃顿饭，还带这么多礼品，这让我们怎么过意得去呀！”
双方你来我往地客气了好一阵儿，随后便开始动筷，这顿饭吃得其乐融融，欢声笑语不断。吴学栋与陈淑芬心里一直惦记着刘德福铺子被烧的事情，深知他们此时定有诸多事务需要处理，不便在刘德福家过多打扰，因而在吃过饭后，便提出告辞。一家三口态度坚决，任凭张秀珍与刘德福如何热情挽留，都不为所动。刘德福和庄秀珍见实在留不住，也只好无奈作罢。
庄秀珍作为师母，疼惜孩子，尤其是在这个特殊的时期，更是想表达自己的心意。她特地给浩宇包了一个鼓鼓囊囊的红包，里面装着二十张新五角的，这些新五角的都是刘德福特意从银行取的，专门留着正月给孩子们发红包用的，合计十元整，这在当时也不算小数目了。浩宇一开始涨红了脸，怎么也不肯收下，双手不停地推拒着，嘴里嘟囔着：“师母，这不行，我不能要。”庄秀珍佯装生气，硬是要塞给他，双方一番“客气的厮打”之后，最终，在吴学栋与陈淑芬的眼神示意与轻声授意下，浩宇才红着脸，微微鞠躬，小声说道：
“谢谢师母！”
然后将红包紧紧地攥在手里，那红包仿佛承载着这浓浓的师恩与情谊，在这寒冷的日子里，温暖着每一个人的心。
第123章 铭记于心
庄秀珍眼睛笑成了一条缝，脸上的褶子都堆了起来，带着爽朗且亲切的笑声说道：“瞧瞧浩宇这孩子，哎呀，那眉眼间透着的机灵劲儿，一看就知道十分聪慧！说话做事礼貌又得体，心地善良得没话说，学习还那么刻苦努力，这可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孩子哟！”她边说边轻轻拍了拍浩宇的肩膀，眼神中满是喜爱与赞许，转过头对着吴学栋和陈淑芬继续道：“吴老师和陈老师，你们俩口子这福气可真不浅，领养了这么一个有出息的儿子，以后啊，就等着享清福喽！”
陈淑芬被庄秀珍的话逗得捂住肚子，笑得直不起腰来，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她用手指了指庄秀珍，眼角还挂着笑出的泪花，调侃着说：“哟，瞧秀珍嫂子这话说的，我们这是托孩子的福咯！不过呢，” 陈淑芬看向庄秀珍，嘴角上扬，眼中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你也不差呀！你可是浩宇的师母，往后他要是有了大出息，还能少得了孝敬您吗？咱们呐，都一样有福啊！哈哈！”
几人又热络地寒暄了好一会儿，才相互道别。吴学栋不紧不慢地推出自己那辆被擦拭得锃亮的自行车，神色沉稳地跨了上去，还微微侧头看了看后座，确定浩宇是否坐好。浩宇则轻快地跳上后座，双手自然地环住父亲的腰。陈淑芬也利落地跨上自己的车子，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紧随其后。这时，刘德福迈着沉重的步伐从院子里走出来，他面色凝重，眉头紧锁，骑着车子跟上浩宇他们。他要进城到派出所去处理自己铺子被烧的事情，刚好与几人一道前行。一路上，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偶尔发出几声笑声，在街巷间悠悠回荡。
不知不觉间，便来到了修车铺子前。刘德福望着眼前那片狼藉，眼睛瞬间瞪大，嘴巴微张，满脸的不可置信，仿佛眼前的景象刺痛了他的双眼。原本整齐摆放着自行车零配件和工具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刺鼻的焦糊味似乎还在空气中弥漫，丝丝缕缕地钻进他的鼻腔，让他的胸口一阵发闷。他的眼神里满是心疼与无奈，这修车铺虽说不大，但也是他近年来辛苦经营的心血所在。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废墟，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许久都没有挪动一步。过了好一会儿，刘德福才回过神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内心的痛苦和郁闷都一并吐出。他的眉头依旧紧紧皱着，脑海里仔细地盘算着损失。那些被烧毁的自行车零配件，每一个都是他精挑细选、积攒下来的，如今都变成了一堆黑乎乎的残骸；还有那些用顺手了的修车工具，如今都扭曲变形，化为了一堆废铁；再加上床上的被褥、日常的生活用品，以及重新搭建修车棚所需的各种材料和人工费用等等，林林总总、杂七杂八地算下来，最起码要 1180 块钱。这在当时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可每一项又都是实实在在必不可少的开支。想到这儿，刘德福的眼神更加黯淡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满是对这些东西被无故烧毁的可惜与心疼。
吴学栋神色关切地说道：“刘师傅！我看咱们还是尽快到派出所去一趟吧。您刚刚仔细算好的赔偿金额，到了派出所就报给警察。这后续的赔偿相关事宜，交给警察来处理，咱们也能放心些。要是您在修车棚子重建的过程中需要帮手，您可千万别客气，随时和我们打声招呼就行。我和浩宇别的忙帮不上，出出力还是没问题的。”
刘德福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应声道：“行，吴老师！等拿到赔偿的钱，我就马上着手筹备重建所需的材料。真到需要人手的时候，我肯定去找你们帮忙。”
随后，四人一同来到了派出所。刘德福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他逐一向警察罗列着修车铺被烧毁后所遭受的各项损失。从被烧毁的修车工具，如扳手、老虎钳，打气筒等等，到损坏的各类车辆配件，还有因火灾无法正常营业而损失的预期收入，事无巨细，一一记录在案，总计金额为 1180 元。
李所长神色凝重地接过这份清单，仔细端详了一番后，语气坚定地说道：“刘师傅，您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我们警方一定会让这些纵火犯，一分不少地把钱赔偿给您。他们犯下这样的罪行，至少都要面临三年以上的牢狱之灾，法律是不会轻饶他们的。您先回家耐心等两天，过两天再来所里拿钱。”
听到李正贤这般承诺，刘德福原本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心里也踏实了许多。他满是感激地紧紧握住李正贤的手，激动地说道：“李所长，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才好！真没想到你们警察的办案能力这么厉害！这么快就抓到了那些可恶的纵火犯，真是太了不起了！说真的，在来的路上，我还担心我的损失能不能要的上来，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李正贤听了刘德福的夸赞，不禁哈哈大笑起来，他拍了拍刘德福的肩膀，笑着说道：“刘师傅，您可别光谢我们啊！这案子能这么迅速地侦破，还多亏了您的好徒弟吴浩宇呢！当时是他第一时间发现了纵火犯，并且及时通知了我们，为我们破案争取了宝贵的时间，还成功帮助我们抓住了一名想要逃跑的犯人，您要是真要谢，也得好好谢谢您这位机灵的徒弟！哈哈！”
听到李所长这么说，刘德福满是慈爱地看向浩宇，粗糙的大手轻轻地摸了摸浩宇的小脑袋，眼中满是赞许与欣慰，忍不住夸道：
“浩宇！你这次的表现，那可真不愧是师父的好徒弟！这次师父的铺子遭遇这般变故，被坏人烧得一干二净，成功抓住纵火犯，你在其中出的力，那是功不可没啊！哈哈！师父真心谢谢你！”
浩宇被师父这般夸赞，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赶忙说道：
“师父！您这是说的哪里话？您谢我干什么？这本来就是我分内之事，都是我应该做的！您想想，您不仅是我的救命恩人，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拉了我一把，而且还不辞辛劳地无私教授我武功，让我有了傍身之技，又手把手地教我修车的手艺。要论谢，我应该谢您才对！这份恩情，徒弟铭记于心，一辈子都不会忘！”
第124章 残忍的一幕
刘德福听着浩宇真挚的话语，眼眶微微有些湿润，伸手重重地拍了拍浩宇的肩膀，感慨道：
“傻小子！你能这么想，师父很欣慰。但师父对你所做的一切，那也是为师的本分，是应该做的！哈哈！好了，咱师徒俩就别在这互相客气了，再这么下去，可就生分了！”
一直在一旁静静看着的陈淑芬，这时走上前，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说道：
“刘师傅！您看现在您的铺子已经被这场大火烧得什么都不剩了，这大冷天的，如果您骑车回乡下，路途遥远，这一路颠簸，等您到家估计天都要黑透了。您不如晚上就住在我们家吧，在这儿舒舒服服的待上两天。而且，等拿到了赔偿款，您也可以安安心心地筹备材料，重新搭建铺子，这样也不耽误事儿，您说是不是？”
刘德福连忙摆了摆手，脸上带着歉意的微笑说道：
“陈老师，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真的不用客气了！这新正月的，家里明天还有新客要招待呢。我作为一家之主，如果不在家招呼着，实在是有些不像话，亲戚朋友们会说我不懂礼数的。所以我今天晚上必须赶回去！”
吴学栋嘴角上扬，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轻声说道：“刘师傅！既然你家中明日还有新的宾客需要招待，我们自然不好再多做挽留。那便就此别过吧，日后若有机会，咱们再好好聚聚。”
言罢，众人一同出了派出所。刘德福跨上自行车，匆匆往家的方向赶去。因为派出所距离浩宇的家不是很远，所以吴学栋与陈淑芬，干脆推着自行车步行，浩宇紧随其后，这样大家身体还要暖和一点，他们慢悠悠地朝着自家踱步而行。一路上，浩宇的小手一直揣在衣兜里，紧紧握着那个红包，像是守护着什么珍贵的宝贝。
刚一迈进家门，浩宇就迫不及待地将藏在口袋深处的红包掏了出来，双手递到陈淑芬面前，一脸认真地说道：“妈！这红包您拿着！”
陈淑芬看着眼前懂事的儿子，眼中满是疼惜。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浩宇的头，柔声说道：“浩宇啊，这可是你师母给你的红包，你就好生装在口袋里，留着自己当零花钱用。你说我们给你红包压腰，当做零花钱，你死活都不肯要，你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现在你师母给你的，你一定要自己留着！”
吴学栋也在一旁，满含慈爱地看着浩宇，附和着妻子的话：“浩宇，这钱是你师母的一番心意，你就收着自己花吧，想买点什么就买，不必有顾虑。我们给你的红包，你说不要也就罢了，师母给的，你总该收下吧？”
浩宇却一个劲儿地摇头，两只小手在空中不停地摆动，态度坚决地说：“爸妈！我真的不需要钱。平日里，不管我需要什么，都是你们提前给我买好了，我根本没什么地方需要花钱。而且钱装在我的口袋里，万一不小心弄丢了，那多不好，还是放在家里更安全些。”
见浩宇心意已决，非要把红包塞到自己手里，陈淑芬深知儿子的倔强，虽心有不愿，但也实在拗不过，只得无奈妥协：“那行吧，浩宇！这红包妈就先替你保管。你记住，以后但凡有需要用钱的地方，别犹豫，尽管跟妈开口。”
“妈，我真的用不着，我去看书了。”浩宇说完，便快步走进书房，从书包里掏出三年级上册课本，坐在书桌前全神贯注地研读起来，很快他便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
另一边，吴郢村，吴浩传骑着他那辆崭新的自行车，慢悠悠地行驶在乡间公路上。后座上，刘玉娥紧紧地搂着吴浩传的腰，脸上洋溢着炫耀的笑容。毕竟她家可是有了一辆崭新的自行车，别人家基本上都是走路走亲戚，这让她不由得感觉自己高人一等，神气的不得了，而在自行车的前大杆上，稳稳地坐着吴庆有，他的怀里小心翼翼地抱着一只纯黑色的小奶狗。这小奶狗圆滚滚、胖乎乎的，那小巧的模样甚是惹人怜爱，尤其是它那独特的四眼毛色，更是增添了几分憨态可掬的神韵。
他们一家人刚从刘玉娥的娘家热热闹闹地拜完年回来。刚到家门口，吴庆有正准备从大杠上下来，突然感觉怀里一阵温热。低头一看，不知何时，这只小奶狗竟在他崭新的衣服上撒了一泡尿，那片湿漉漉的痕迹在新衣上显得格外刺眼。吴庆有瞬间脸色阴沉下来，怒火“噌”地一下涌上心头。他全然不顾这只小奶狗的可怜与无辜，扬起手，狠狠地将它摔在了地上。小奶狗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凄惨的汪汪叫声。
这只小奶狗本是从吴庆有大舅家老母狗生的，一共生了三只，这一只长的最胖乎，吴庆有一眼就相中了它，看着小狗胖乎乎的模样，一时兴起，觉得十分好玩，便不顾他人的劝阻，执意将它抓了回来。可如今，就因为这一泡尿弄脏了他的衣服，他便对这只小奶狗心生厌恶，那眼神里仿佛充满了嫌弃与愤恨，甚至恨不得立刻将它置于死地，全然忘记了当初对它的喜爱之情。
他原本就有着虐待小动物这一令人发指的恶劣癖好，此刻，瞧见那只小奶狗被他狠狠地摔在地上，疼得汪汪哀嚎，他的脸上竟浮现出扭曲的兴奋神情，那模样仿佛恶魔附体一般。紧接着，他抬起脚，一下又一下地朝着小奶狗踢去，每一脚都带着残忍的力道，好似那小奶狗只是供他泄愤的皮球。小奶狗被踢得在地上滚来滚去，一直滚到了屋后的池塘边。
这池塘在寒冷的天气下已经结了一层冰，那冰层在夕阳的映照下闪烁着冰冷的光。他瞧着这冰面，眼珠一转，瞬间起了更为恶毒的心思。只见他在周围扫视一圈，迅速弯腰捡起一块散发着腐朽气息的烂砖头，双手握住，高高举起，朝着池塘边的冰面用力砸去。随着“砰砰”几声闷响，冰面被砸出了一个不规则的窟窿，破碎的冰块溅落在四周，在阳光的折射下闪烁着刺目的光芒。
随后，他大步向前，一把抓起已经被吓得瑟瑟发抖、伤痕累累的小奶狗，毫不犹豫地将其塞进了那冰冷刺骨的冰窟窿里。小奶狗被这突如其来的冰冷刺激得发出一连串痛苦至极的汪汪叫声，那声音凄惨而绝望，就如同一个无助的小孩子在啼哭，让人听了肝肠寸断。
站在一旁的吴浩传与刘玉娥，静静地看着自己儿子的这一系列暴行，脸上没有丝毫的动容，既没有出言呵斥制止，也没有任何上前阻拦的举动，只是冷漠地站在那里，冷眼旁观着这残忍的一幕，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第125章 心痒难耐
小奶狗那持续不断的凄惨叫唤声，在寂静的空气中传得很远。这声音引起了武劲荣与张凤珍的注意，他们心中一紧，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立刻放下手中的事情，朝着屋后池塘的方向快速跑来。当他们赶到时，正好目睹了吴庆有正站在池塘边，脸上挂着变态的愉悦，无情地将试图爬上岸的小奶狗一次又一次地推回冰冷的水中。此时的小奶狗已经被冻得不停的哀嚎，身体在水中瑟瑟发抖，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每一次挣扎都显得那么无力。
武劲荣看到这一幕，顿时怒火中烧，双眼仿佛要喷出火来。他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愤怒，怒喝一声：“吴庆有！你这个畜牲坏种！你这么虐待一只小狗干什么？”这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在池塘边回荡，震得周围的树枝都簌簌发抖。
原本还站在边上无动于衷地看热闹的吴浩传与刘玉娥，听到武劲荣这充满威严和愤怒的吼声，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惊慌。他们对视一眼，立刻反应过来，赶紧上前拉起池塘边的吴庆有，连拖带拽地快速往家跑去。一路上，吴庆有还在挣扎着想要回头，嘴里嘟囔着一些听不清的话语，但在父母的拉扯下，也只能不情愿地被带离。回到家后，刘玉娥迅速将院门紧紧拴好，仿佛这样就能将武劲荣的怒火和正义的斥责阻挡在外。他们是真的被武劲荣打怕了，那是一种从心底深处涌起的恐惧，现在他们深知自己儿子的所作所为是多么的不道德，而武劲荣又是一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正义之人，如果他们不快点逃离，肯定还会遭到武劲荣的暴打。
幸亏他们跑得快，不然，武劲荣定会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瞧见那小奶狗被折磨得不成样子，武劲荣气得直咬牙，怒火在胸腔里熊熊燃烧。张凤珍心急如焚地将小奶狗从冰冷刺骨的水塘中捞起，双手快速地甩动，试图甩掉小狗身上那一层冰冷的水。看着小奶狗被冻得奄奄一息、瑟瑟发抖的模样，张凤珍的心像是被无数根针扎着，疼惜不已，赶忙将它紧紧抱在怀里，和武劲荣一道，脚步匆匆地往家赶。
一进家门，两人径直走到火炉旁坐下，想用炉火的温暖驱散小奶狗身上的寒气。武劲荣匆忙跑进屋内，不一会儿就拿着一块干净柔软的抹布出来，然后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为小奶狗擦拭着身上的水珠，动作轻柔得生怕弄疼了它。小奶狗似乎也通人性，明白自己遇到了好心人，从被张凤珍救起的那一瞬间起，就停止了叫唤。此刻，它更是乖巧地蜷缩在张凤珍温暖的怀抱里，黑溜溜的眼睛里透着一丝安心。
张凤珍满脸痛心，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真是作孽啊！我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孙子？劲荣，你看看，这小狗多可爱，多招人疼，竟被那小兔崽子如此狠心虐待！”
武劲荣依旧满脸怒容，气呼呼地说道：“哼，今天要不是他们一家三口溜得快，我铁定把他们统统扔进水塘里，让他们也尝尝在冰窟窿里受冻的滋味！实在是太过分了！张婶，不瞒您说，您那大儿子和大儿媳，打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好人，如今还把孩子教成这副德行，我真不敢想象这孩子以后会变成啥样！”
张凤珍也是气的直摇头。
武劲荣和张凤珍守在火炉边，一刻也不敢松懈。张凤珍轻轻抚摸着小奶狗的脑袋，试图让它更加放松。武劲荣则起身去厨房，煮了一些面糊糊，然后加了一点红糖，小心地端过来，用小勺一点点喂给小奶狗。小奶狗起初有些抗拒，但也许是感受到了他们的善意，渐渐开始舔食。
“张婶，这小狗耳朵和嘴巴上都流血了，得处理一下，不然会感染的。”武劲荣皱着眉头说道。
王奶奶也凑了过来，看了看说道∶
“劲荣！你去拿白酒过来给它伤口擦洗一下！”
“好的！奶奶！”武劲荣连忙应道，随即迅速起身，在屋内四处翻找，不一会儿就找来了白酒和棉球。她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将小奶狗轻轻抱在怀中，眼神中满是温柔与怜惜，开始仔细地给小狗处理伤口。
说来也怪，那只小奶狗睁着它那双宛如黑宝石般圆溜溜的大眼睛，清澈而明亮，好奇地转动着小脑袋，一会儿瞅瞅武劲荣，一会儿又瞧瞧旁边的王奶奶和张凤珍，眼神中似乎带着一丝懵懂与不安，却又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信任。或许在它那幼小而纯真的心灵里，已经隐隐约约感觉到眼前的这三个人都是善良之人，是在拯救它脱离苦海。令人惊奇的是，它全程竟然乖巧得一声也不吭，静静地依偎在武劲荣的怀里，任由她轻柔地擦拭着伤口。时不时地，它还会轻轻地晃动一下那小小的尾巴，像是在向救助它的人们表达着感激之情，毛茸茸的尾巴如同一把小扇子，扫在武劲荣的手上，痒痒的，也暖在了她的心里。
王奶奶看着眼前的一幕，微微皱起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开口说道：“凤珍啊！这可真是巧了，我前几天就一直琢磨着，想要抓个小奶狗回来养着。你瞧，现在这小狗就被你们两个给救回来了，多好！刚好你大孙子家嫌弃它，还要把它扔到水塘里淹死，现在既然被咱们救回来了，那咱们就把它留下来好好养着！也不用还给他们了，就算他们以后想要回去，也不要给他们，否则，这么可爱的小狗，肯定要被你那个大孙子给折磨致死，咱们家养了两头猪，一天天长大，确实需要一条机灵的狗狗来看家护院。你看这小黑狗，全身黑得发亮，一根杂毛都没有，而且还是难得的四眼狗呢！在咱们这儿，四眼狗可吉利了，能避邪！这就是老天给咱们送来的宝贝，以后就跟着咱们好好过日子吧，哈哈！”
次日清晨，阳光尚未驱散夜间的寒气，吴庆有一家便如往常一般，踏上了前往他大舅家的路途。因为昨天，他大舅家聚众赌博的氛围，让他非常上头，看到满桌子的钱，被庄家抓来抓去的，让他心痒难耐，于是，他便参与其中，开始小试牛刀，在上面赌了起来，因为他手上有了几个钱，赌钱比较有底气，别人都是几毛几分的下，他却一块两块的下，下注时眼都不眨一下，那手笔在一众赌徒中也算得上是大的。或许是新手运气作祟，就在昨天，他的手气好得出奇，短短一天不到，他竟赢了四十多块钱。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把他高兴得找不着北，满脑子都是赌博赢钱的快感。
于是，今天一大早，他便迫不及待地催促着吴浩传和刘玉娥，吵着要赶紧去大舅家，好继续在赌桌上大显身手。
第126章 赌狗子
刘玉娥听着儿子的叫嚷，心中没有一丝身为母亲应有的担忧与劝阻，反而觉得自己的儿子是个难得的赌博天才。在她那扭曲的观念里，赌博赢钱似乎比儿子出去偷鸡摸狗要好得多。毕竟，在她看来，偷人家的财物，总是担惊受怕，怕哪天就被人抓住送进了局子；可赌博赢来的钱，却像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赢得理所当然。殊不知，这种想法是多么的荒谬和危险。
而吴庆有大舅家，早已沦为了一个乌烟瘴气的赌博窝点。从年底开始，这里便聚集了各路赌徒，每天都有几十号人进进出出，喧闹嘈杂之声不绝于耳。那赌桌上的搪瓷缸子扣住硬币发出的噼里啪啦声响个不停，直到听不到声响，赌徒们便开始下注，这种赌博方法称为赌狗子，狗子即为硬币一正一反，两个都是正面或者两个都是反面，称为对子，一般赌徒们都会下狗子，如果瓷缸掀开，是一正一反，那就是狗子，庄家就得赔钱，如果是对子，桌面上所有下狗子的钱都会被庄家赢去，庄家一般连赢几把钱之后，都会抽出几张钱，打赏给提供赌博窝点的住户，俗称打骰子，仅仅是抽的骰子钱，每天都能有三十来块进账。刘玉龙看着这一张张钞票装进自己的口袋，笑得合不拢嘴，每天都殷勤地烧上几大壶茶水，摆在一旁，供那些赌徒们解渴，好让他们能在这赌桌上不分昼夜地奋战下去。
今天的吴庆有，怀揣着一百多元现金，踌躇满志地来到大舅家。经过昨天一晚上的“钻研”，他自认为已经掌握了一门独特的赌技——撵钱。只见他手法娴熟地将两枚五分硬币在指尖转动，那硬币被他撵得飞快，然后快速用搪瓷缸子扣住，在他眼中仿佛这就是源源不断的财富。此刻的他，一心想着要做庄家，把那些赌徒们的钱都赢进自己的口袋，幻想着今日便能在这赌桌上创造属于自己的“辉煌”，却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正一步步迈向万劫不复的深渊，等待他的，将是赌博带来的无尽悔恨和家庭的支离破碎。
来到刘玉龙家，屋内烟雾缭绕，赌徒们早已围绕在一张八仙桌子周边，一个个满面赤红，沉浸在欲望世界里，吆五喝六之声不绝于耳，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狂热与贪婪，吴庆有毫不犹豫地加入了这场混乱的赌局。
今天的庄家运气差到了极点，每一把开出来的结果都不尽人意，豆大的汗珠不停地从他额头滚落，手中那叠原本还算厚实的钞票也迅速地变薄，所剩无几。吴庆有眼神中透着一股精明和果断，连着下了十几把注，竟赢得了 20 多块钱，在这小小的赌局中，一时间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赌徒们眼见庄家囊中羞涩，手中那可怜的一点钱已无法支撑他们下一轮的赌注，生怕自己赢了钱却拿不到赔付，便纷纷停下手中准备下注的动作，七嘴八舌地要求庄家换人。庄家无奈地擦了擦满脸的汗水，看着手中那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心中也明白自己此时已没了继续坐庄的底气。倘若再输上一把，那可真是要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连赔付的钱都拿不出来。于是，他满脸羞愧地从庄家的位置上退了下来。
吴庆有瞅准时机，立马大声喊道：“我来坐庄！”那声音稚嫩却又充满了自信。说罢，他快步走到庄家的位置前，可由于年纪尚小，身材单薄且个子矮小，坐在那高高的椅子上，双脚都无法着地，更别提像其他庄家那样熟练地撵钱了。但他丝毫不以为意，索性蹲在了椅子上，双手微微颤抖地拿起桌上那两枚五毛的硬币，紧紧地攥在手心，似乎那就是他开启这场冒险之旅的钥匙。深吸一口气后，他猛地将两枚硬币依次旋转抛向桌面，硬币在那光滑的桌面上快速地转动起来，发出清脆的声响，随后他迅速用身旁的搪瓷缸子一扣，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然而，所有赌徒都只是静静地看着，没有一个人下注。一名赌徒面露疑色，撇了撇嘴说道：“你这个小孩做庄家！你有本钱嘛？别到时候我们下注赢了，你却拿不出钱来赔，那我们可就亏大了，找谁要钱去？”
另一名赌徒也随声附和道：“是啊！你想坐这庄家的位置，也不是不行，但总归得把你的家底亮出来给我们看看！不然这赌局还怎么继续？我们怎么敢轻易下注呢？”
吴庆有一听，脸色顿时阴沉下来，面露不悦之色。他缓缓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了一大把钞票，粗略估计能有一百多元，随后又将手中攥着的几十元零钱添加上。他挺直了腰板，下巴微微上扬，一脸嚣张地模仿着那些老练庄家的口吻，扯着嗓子吼道：
“卧槽！你们也太小瞧人了吧！阎王爷还能差小鬼那点钱吗？都别怕，尽管下注，今儿就让你们看看我到底有没有能耐赔得起！”
周围的赌徒们听闻此言，先是一愣，待看清吴庆有手中那实实在在的钞票后，瞬间没了声响。他们彼此交换了几个眼神，便纷纷将自己手头的钱推到了赌桌中央。说来也怪，这赌钱的事儿，似乎真有几分运气作祟，尤其是像吴庆有这般刚开始涉足赌场的新手。虽说他摆弄起搪瓷缸来还略显生疏，那扣住硬币的动作甚至有些歪歪扭扭，但每次掀开缸子，呈现出来的大多是令人眼馋的对子，极少出现“狗子”。
这一下，可把站在四周的赌徒们给惹急眼了。有的人心有不甘，飞也似的跑回家中，一趟又一趟地取钱，就盼着能在下一局把输掉的本儿捞回来；有的人则四处求爷爷告奶奶地借钱，一门心思认定自己不可能一直输下去，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毕竟，谁能料到，这么多人竟会在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面前屡屡败北。
吴庆有望着面前越堆越高的钞票，兴奋得难以自抑。他的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小脸涨得通红，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仿佛要蹦出来一般。每一次开出对子，他都像是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激动地一下子站到椅子上，踮起脚尖，伸出那双稚嫩却又充满贪婪的小手，以最快的速度将赢得的钞票揽入怀中，那副模样仿佛生怕这些钱会瞬间消失不见。在他眼中，这些钞票不再仅仅是纸张，而是能为他带来无尽欢乐和满足的神奇宝物，每一张都承载着他的得意与骄傲。
刘玉娥和吴浩传站在一旁，起初还只是带着几分好奇与戏谑的心态看热闹，可随着儿子一次次赢钱，他们的眼神逐渐变得炽热和疯狂。
第127章 抓赌
吴浩传与刘玉娥夫妻俩紧紧的靠在一起，身体随着吴庆有的每一次赢钱而微微颤抖，双手在空中毫无章法地挥舞着，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一些旁人听不太清的话语，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把大把的财富在向他们招手，双眼闪烁着贪婪的绿光，那光芒中满是对金钱的渴望和对未来奢靡生活的憧憬，丝毫没有意识到这种行为将会带来的严重后果。
很快，村里那个臭名昭着的光棍汉二赖子，在赌桌上把身上的每一分钱都输了个底儿掉。他眼睛里布满血丝，面色铁青，内心的恼火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他在屋里转了一圈，点头哈腰地向周围的人借钱，想把输掉的钱捞回来，可大家都知道他是个什么德行，没人愿意搭理他。
实在没辙了，二赖子把目光投向了这场赌局的庄家吴庆有，脸上挤出一丝谄媚的笑：“庄家！您看能不能借我二十块钱？就二十块，让我翻个本，等我赢了马上就还您！我二赖子在这村子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绝对不会赖账！”吴庆有一听，脸上露出一丝不屑，他上下打量了二赖子一番，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不行！我和你又不熟，凭啥借给你？要赌就找别人借钱去，没钱就别在这瞎晃悠，耽误大家时间！”
二赖子被当众拒绝，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心里对吴庆有恨得直咬牙，但又不敢当场发作。毕竟这是在刘玉龙家，周围这么多人，真闹起来他也占不到便宜。于是，他只能强忍着怒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一路上，二赖子的脚步越来越重，心里的怒火越烧越旺。想到自己兜里那原本就不多的几十块钱，竟然被一个十几岁的小毛孩子轻而易举地赢走了，他感觉自己就像个被耍的猴子，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而对吴庆有的恨意，更是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狂蔓延。走着走着，他突然停下了脚步，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哼，既然我输得精光，也不能让他们这些赢钱的得意！不如去镇上举报他们聚众赌博，让警察把他们都抓起来，看他们还怎么嚣张！” 想到这里，二赖子的嘴角泛起一丝阴狠的笑意，脚步也不由得加快了几分，向着镇子的方向快步走去。
来到镇上，他毫不犹豫地径直奔向了派出所，向警方举报了刘玉龙家正在进行的聚众赌博活动。接到报案后，十几名警察迅速响应，抓赌行动有条不紊地展开。警灯闪烁，警车风驰电掣般地驶向刘玉龙家所在的方向。
抵达目的地后，警察们迅速控制了现场，将所有参与赌博的人员一网打尽。赌桌上堆满的赌资被依法没收，吴庆有之前赢取的大量钱财，甚至包括他身上仅剩的一百多块钱，也未能幸免，全部被警察仔细清点后收缴。
为了防止嫌疑人逃脱或出现其他意外情况，警察用细而坚韧的绳子，将这些赌徒一个挨着一个，把他们的大拇指紧紧拴在一起，连成了一长串。其中，刘玉龙、刘玉娥、吴浩传也在被扣押的队伍之中。刘玉娥与吴浩传虽声称自己并未直接参与赌博，但由于身处赌博现场，按照相关规定，同样被一并带回调查。
现场还有四个人没有被捆绑，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们被放过。警察责令他们抬起刘玉龙家那张作为赌博工具的桌子，以及桌上的搪瓷缸子和两枚五分硬币等赌具，跟随队伍一同前往乡镇派出所。
一路上，这浩浩荡荡的队伍引来了众多村民的驻足围观。村民们交头接耳，对眼前的场景指指点点。尤其是那几个抬着桌子的赌徒，他们狼狈不堪的模样显得格外滑稽，步伐慌乱且不协调，与平日里的形象大相径庭，引得周围的村民发出阵阵哄笑。就连负责押送他们的民警，看到这颇具戏剧性的一幕，也忍不住抿嘴偷笑，但他们依然保持着专业的素养，确保整个押送过程顺利进行，队伍在村民们的注视下缓缓向派出所的方向移动，这场面犹如一场特殊的“游街示众”，给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让这些参与赌博的村民们真切地感受一下法律的威严和执法的严肃，同时也为村里的治安管理敲响了一记警钟，告诫大家违法犯罪行为必将受到制裁，任何心存侥幸的心理都不可取。
吴庆有这家伙，被警察抓住后，在警察面前表现的就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小孩子，在警察面前极为配合，低眉顺眼的模样仿佛对执法行动没有丝毫抵触。可实际上，他心里早就把警察恨得牙痒痒了。想想今天，他手气那叫一个顺，在牌桌上一路赢钱，眼看着赢到手的钱越来越多，他心里正乐开了花，觉得自己简直就是赌场上的赌神一般。可谁能料到，警察突然就冲了进来，这一下可好，不仅把他赢的那些钱全部没收，就连他自己揣在兜里当作本钱的那一百多块也没能保住。他满心不忿，在他看来，这些钱都是自己凭真本事在赌桌上赢来的，警察有什么权力就这么给拿走了？他心里的怨恨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对警察的行动充满了抵触和愤怒，觉得警察就是在多管闲事，平白无故断了他的财路。
众人被带到了派出所，警察按照程序对他们逐一搜身，任何与赌博相关的物品都没能逃过警察的眼睛。那些用来赌博的钱财、各式各样的赌具，甚至连他们赌博时用的刘玉龙家的大桌子，都被当作证据依法没收。这些人被拘留了整整两天，在派出所里，警察对他们进行了严肃的批评教育，苦口婆心地给他们讲解赌博的危害以及这种行为的违法性。两天后，他们被放了出来，一个个无精打采，像斗败了的公鸡，垂头丧气地往家走。一路上，个个嘴里不停地骂骂咧咧，满心的愤懑和不甘。
尤其是刘玉龙，他这段日子起早贪黑，靠着殷勤的烧着茶水，伺候这些赌徒，赚了些骰子钱，为了保险起见，他一直把这些钱小心翼翼地装在口袋里，想着放在身上随时能摸到，心里才踏实。可谁能想到会遭遇今天这场拘留之灾呢？警察的突然行动让他措手不及，不仅家里唯一吃饭用的大桌子被没收，那些辛苦赚来的骰子钱也被全部收缴，一分都没剩下。他懊悔不已，心里一个劲儿地埋怨自己，要是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说什么也得把钱放在家里，交给妻子保管，这样至少还能保住一点。此时的他，恼火到了极点。
第128章 白忙一场
刘玉龙的情绪彻底失控，忍不住扯着嗓子破口大骂起来：
“他妈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警察怎么就突然知道我们在聚众赌博呢？从年底到现在，我们都赌了好些日子了，一直都平安无事，怎么偏偏今天就被警察给盯上了？这也太奇怪了，难不成是有人在背后给我们使坏，偷偷举报了？”
他一边骂着，一边烦躁地踢着路边的石子，眼睛里满是怒火和疑惑，同行的众人也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地猜测着这次被抓的缘由，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甘和懊恼，但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在这条回家的路上发泄着心中的怨气。
此时，吴庆友的内心宛如被千万根针扎着，痛苦万分，毕竟这次他遭受的损失惨重至极。回想起先前赢到手的那几百块，再加上自己原本手头的 100 多本钱，本以为能好好潇洒一番，可如今却白忙一场，全都化为泡影，被警察无情地没收了去。这些钱在他心里就像被抢走的宝贝，每一分都揪着他的心。他满心不甘，觉得无论如何都得想个法子把这些损失填补回来，否则这口气实在难以下咽。
苦思冥想之际，他脑海中突然闪过那个算命先生的身影。对！只有再去从算命先生那儿偷些钱回来，或许才能稍稍慰藉一下自己这颗受伤的心，多多少少弥补一下损失。
怀揣着这样的念头，等回到大舅刘玉龙家后，他随便找了个理由便匆匆离开，而后径直朝着算命先生余先生家赶去。
今儿个正值正月初五，在这传统的新春佳节里，人们都盼着新的一年能有个好兆头，余先生家自然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门槛都快被踏破了，全是慕名而来找他算命、想窥探新岁运势的人。吴庆有赶到时，只见余家门前早已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大家都在焦急又满怀期待地等待着。
吴庆友心里清楚，这么多人在，根本无从下手，无奈之下，他只能在附近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躲起来，眼睛紧紧盯着余先生家的动静，打算等人都走光了再展开行动。
一直等到夕阳西下，冬日的寒风像刀子般刮过，他的身上虽然穿着棉袄棉裤，还是被冻得瑟瑟发抖，肚子也饿得咕咕直叫。但此刻，满心想着偷钱的他已经被欲望冲昏了头脑，根本顾不上身体的不适，只是咬着牙强忍着，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只要能偷到钱，这点苦不算什么。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看到最后一个人算好命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此时的余先生也疲惫地站起身来，准备倒点热水滋润一下那因长时间说话而干渴冒烟的喉咙。只见余先生微微佝偻着身子，拄着棍子，迈着有些沉重的步伐摸索着走向餐桌，那背影在昏暗的屋内显得格外沧桑。
吴庆友见时机已到，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小心翼翼地从藏身之处探出身子，轻手轻脚地朝着余先生家摸了过去，
吴庆有猫着腰，像个幽灵般侧着身子，蹑手蹑脚地从余先生身旁缓缓经过，大气都不敢出。他的目标明确，径直朝着余先生的卧室潜去，心心念念的是挂在墙上的那个背包，那里头装着他渴望的钞票。今天这一趟，他发了狠，想着要多捞些钱财，甚至打起了直接把背包整个顺走的主意。毕竟，两天前因为警察抓赌，他一下子损失了好几百块，那可都是他眼里的“命根子”，无论如何都得想法子从这儿找补回来。在他看来，余先生双目失明，根本察觉不到他的行动，无疑是最佳的下手对象。
当他那贪婪的手刚刚触碰到余先生挂在墙上的背包时，心瞬间凉了半截——这背包竟然瘪瘪的，里面一分钱都没有！原来，上次被吴庆有偷过之后，余先生就多了个心眼，为防再次遭贼，特意把装钱的地方给转移了。吴庆有这下可扑了个空，满心的不甘如潮水般汹涌，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然而，还没等他缓过神来，更糟糕的状况接踵而至。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只见余先生不知何时已经像一堵墙似的，严严实实地堵在了房屋门口。原来，在他悄无声息地从余先生旁边经过的那一瞬间，余先生就敏锐地察觉到了有人进屋。虽说眼睛看不见，但多年来的生活磨砺让他的听觉和感官变得异常灵敏。那轻微的脚步声、细微的呼吸声，哪怕再微弱，都逃不过他的耳朵。他当即就猜到，肯定又是上次那个可恶的小贼，于是迅速起身，凭借着对屋内布局的熟悉，几步就稳稳地挡在了卧室门口，截断了吴庆有的退路。
余先生手中紧紧握着那根棍子，在屋内疯狂地挥舞着，那棍子带着呼呼的风声，毫无规律地四处乱敲。吴庆有哪曾见过这般阵仗，吓得脸色惨白，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般，动弹不得。这屋子的空间本就局促狭小，他慌乱的目光四处搜寻着可以躲避的地方，一眼瞥见了床底，心想着或许能躲到那里逃过一劫。刚要猫下腰钻进去，就见余先生的棍子已经像一条暴怒的毒蛇，恶狠狠地朝着床底下乱捅过来，棍尖在地上敲得砰砰作响，溅起的灰尘弥漫在空气中。吴庆有被这阵仗吓得一哆嗦，赶紧打消了钻床底的念头。
他站在原地，眼神惊恐而又游移不定，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心中满是犹豫和恐惧。就在这时，余先生的棍子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地敲打在了他稚嫩的肩膀上。吴庆有只觉得肩膀处传来一阵剧痛，那疼痛如电流般瞬间传遍全身，让他忍不住“哎呦”一声叫了出来。慌乱之中，他出于本能地伸出双手，死死地抓住余先生的棍子，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把这根要命的棍子夺下来！可他毕竟只是一个年纪 11 岁的孩子，身体单薄，力气也小得可怜。
反观余先生，虽然眼睛看不见，但这根棍子于他而言，就如同是自己的眼睛和双腿一般重要，平日里总是握在手中，对它的掌控早已得心应手。只见余先生紧紧握住棍子的一端，手臂上的青筋暴起，肌肉紧绷，使出全身的力气与吴庆有僵持着。吴庆有憋红了脸，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可那棍子在余先生的手中却纹丝不动。
僵持片刻后，余先生猛地发力，将棍子往回一拉。吴庆有根本无力抵抗这股力量，整个人被用力一带，脚下一个踉跄，扑通一声便扑倒在地。摔得他眼冒金星，浑身疼痛。但此刻的他早已顾不上这些，求生的欲望让他在情急之下，看到了余先生站立着的双腿之间的空隙，于是毫不犹豫地顺着余先生的腿裆，拼命地向外爬去。
第129章 撞到树上了
余先生感觉到腿底下有东西在迅速地蠕动，心中一惊，立刻弯下腰，伸出手朝着那动静的方向抓去。然而，吴庆有动作敏捷，像一只受惊的老鼠，三两下就爬了出去。余先生的手只抓到了一把空气，他心中恼怒不已，立刻拿着棍子转身，试图再次攻击。
此时，吴庆有刚好狼狈地爬起身来，不顾一切地朝着堂屋门口狂奔而去。余先生虽然看不见，但凭借着敏锐的听觉，大致判断出了吴庆有的方位，他高高举起棍子，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那个方向狠狠地敲了下去。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棍子不偏不倚地敲在了吴庆有的脑袋上。吴庆有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划破了屋内紧张的空气。他双手捂着脑袋，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不清。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汩汩地流淌出来，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形成了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直到这时，他才真切地感觉到脑袋上传来的疼痛犹如刀割一般，难以忍受。但恐惧驱使着他，强忍着剧痛，跌跌撞撞地继续向外跑去，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吴庆有一路跌跌撞撞，像只无头苍蝇般地跑回了家中。此时，吴浩传与刘玉娥早已回到家中，正坐在屋内，等待着儿子到算命先生家里偷盗成功满载而归。
吴浩传眉头紧锁，不停地唉声叹气，嘴里嘟囔着：“真他妈倒霉！早知道赢的差不多了，我们就应该走的！好几百块钱呀！就这么被警察全部没收了！真是太可恨了！”刘玉娥也是满脸愁容，眼神中透着一丝绝望，无奈地回应道：“都怪我，怎么就没有想起来？劝儿子见好就收呢！当时儿子赢到两三百块的时候！我们就应该找个借口离开的！也不至于被警察搜了个一毛不剩！想想都窝火！”
就在这时，门“砰”的一声被撞开，吴庆有捂着脑袋冲了进来。吴浩传与刘玉娥抬头一看，顿时被眼前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只见儿子满头满脸都是血，鲜血已经凝固在脸上，他的衣服领口也被鲜血染红了，头发也被血水糊成一团，狼狈不堪。
刘玉娥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声音颤抖得厉害，她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双手紧紧地抓住吴庆有的肩膀，急切地问道：“儿子！你这是怎么了？到底是谁把你打成这样？你快告诉妈妈！”
吴庆有“哇”的一声大哭起来，那哭声撕心裂肺，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宣泄出来。他一边哭一边抽噎着说：“是那个算命瞎子！是他用棍子打的！呜呜！我只是想去拿他一点钱而已，没想到他居然把我堵在了屋内，还用棍子把我的头给打烂了！”
“什么？这个死瞎子！”刘玉娥一听，顿时火冒三丈，眼睛里仿佛要喷出火来。她狠狠地咬着牙，双手握拳，咬牙切齿，作势就要冲出屋外，“我现在去挠死他！竟敢把我儿子打成这样，我跟他没完！”
吴浩传见状，急忙伸手一把拉住刘玉娥，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大声吼道：“玉娥！你不能去！你要以什么理由去打人家吗？你这样一闹，别人肯定就知道咱儿子去偷算命瞎子的钱，然后才被打成这样的！到时候你想想会是什么后果？我们刚因为赌博被拘留了两天才放出来，如果你去闹的话，搞不好我们还会被抓进去，毕竟咱儿子这是入室偷盗！咱们根本就不占理！你在家里守着儿子，我赶紧去找王医生，来给咱儿子伤口处理一下，别再让伤口感染了，不然这孩子可就有危险了！”
刘玉娥听了吴浩传的话，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顿时清醒了过来。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眼中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担忧和无奈。她无力地松开了紧握的拳头，缓缓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哭腔说道：“那你快去快回，一定要把王医生请来，儿子可不能有事啊！”
吴浩传深深地看了一眼受伤的儿子和满脸担忧的妻子，咬了咬牙，打着手电筒转身快步跑出了屋子，向着王医生家的方向飞奔而去。
刘玉娥则小心翼翼地扶着吴庆有坐到椅子上，眼神中满是心疼和自责。她轻轻地抚摸着儿子的头，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嘴里喃喃地说：“儿子，都怪妈妈没照顾好你，让你受苦了。你放心，等你爸爸把医生请来，你的伤一定会好起来的，那个算命瞎子，我也绝不会轻饶他，等找到机会，我定让他好看！”
吴庆有靠在刘玉娥的怀里，哭得更加厉害了，小小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仿佛在这一刻，他才真正感受到了害怕和无助。
半小时后，在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中，王医生被请了过来。他神色匆匆地走进屋内，放下药箱后，便径直走到吴庆有身旁，仔细地检查起他头上的伤口来。看着那伤口，王医生不禁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惊讶之色，高声说道：“你这孩子到底是怎么搞的？怎么头皮破了这么大个口子？这要是再偏一点，后果可不堪设想！还好没有伤到骨头，要不然小命都没了！”
吴庆有心中有鬼，当着外人的面，尤其是面对一脸严肃的王医生，哪里敢说出实情。他心里清楚，要是让人知道自己是因为偷算命先生的钱，才被打成这样，少不了又是一顿嘲讽和责骂。想到这儿，他眼珠子一转，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撒谎道：“我是走路不小心撞到树上了！”
“撞树上了？”王医生一脸狐疑地看着他，目光中满是质疑，“你是怎么撞到头顶上的？难道你是弓着腰走路吗？硬拿头顶往树上撞？”王医生在这村里行医多年，对吴庆有的品行多少也有所耳闻，心里早就猜到这孩子肯定没干什么好事，不过他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在他看来，这孩子既然不肯说实话，再问下去也是徒劳，倒不如先把伤口处理好。
只见王医生熟练地从药箱中取出消毒药水和棉球，开始小心翼翼地为吴庆有清理伤口。消毒药水刚一碰到伤口，吴庆有便疼得“嘶”了一声，身体微微颤抖起来。王医生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手上的动作却更加轻柔了。清理完伤口后，王医生又拿起纱布，动作麻利地为他打了一个结结实实的疤子，接着从药箱里拿出一点消炎药，嘱咐了几句按时服药的话，便收拾好药箱，背在肩上离开了吴庆有家。
第130章 只咬坏人
看到王医生走远，吴庆有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直起身子，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凶狠与不甘，咬牙切齿地说道：“今天他妈的真是倒霉！没想到这个死瞎子这么狡猾！他竟然把藏钱的地方给转移了！而且我今天刚进去，他竟然就发现了我！你们说，他不是个瞎子吗？他是怎么看到我的？真是邪门了！当时我刚溜进他的卧室，还没来得及找钱，就被他堵在了里面。我拼了命地从他腿裆底下钻出去，结果还是跑慢了，被他一棍敲在了头上！这个死瞎子，我跟他没完！等着瞧吧，这笔账我迟早要跟他算清楚！”
吴浩传面色凝重，微微皱着眉头，开口道：“儿子！你也瞧见了，这一阵子咱家这日子过得可不消停。就说前两天，咱们一家三口，唉，因为赌博那档子事儿，被派出所拘留了整整两天。那里面的日子可不好受啊，四面都是冷冰冰的墙，心里头别提多憋屈了。这不，今天才刚放出来，本想着能松口气，可谁知道，你晚上又被那算命先生打破了脑袋。你说，这是不是老天爷在给咱们敲警钟呢？我琢磨着，今年这运势，怕是不太顺溜。所以，儿子，听伯一句劝，以后就别去偷别人的钱了。这万一要是再被抓住，现在外面的人下手可没个轻重，我真怕你被人给打坏了，到时候可咋办呢？”
“呸呸呸！”刘玉娥一听这话，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愠怒，她撇了撇嘴，没好气地说道，“大正月的，你这张破嘴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净说些晦气话，真是的！也不怕把这好不容易盼来的一点好兆头都给说没了。”
吴浩传无奈地叹了口气，双手一摊，连忙说道：“好好好！是我这嘴不会说话，说错话了。我这就改正，我家今年啊，必定是四季来财，一帆风顺，万事如意！干啥啥顺，吃嘛嘛香，这样总行了吧，你这下满意了吧！”
第二日清晨，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纷纷扬扬地落在大地上，给这略显清冷的正月增添了几分暖意。吴浩传一家三口，如同往常一样，早早地起了床，收拾妥当后准备出门走亲戚。他们想着，虽说这开头不太顺，但年节里亲戚还是得走动走动，说不定能冲冲晦气。
可他们刚一踏出家门，一阵“汪汪汪”的狗叫声便传入耳中。这声音听起来奶凶奶凶的，带着几分稚嫩，却又透着股子不容小觑的劲儿。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只毛茸茸的纯黑小奶狗正站在王奶奶的门楼子走廊上，那胖乎乎的身躯微微颤抖着，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们，嘴里不断发出凶狠的叫声。仔细一瞧，这只小奶狗正是前两天被吴庆有残忍虐待的那只。最后被武劲荣与张凤珍救回了家，经过两天的调养，小家伙的身体恢复的很好，也不知是不是这小家伙记仇，此时它就像是认准了目标一般，周围的人来人往它瞧都不瞧一眼，谁都不咬，唯独对着吴浩传一家三口狂吠不止，那架势仿佛要把之前所受的委屈和痛苦都发泄在他们身上。
这刚一出门，就被一只小奶狗冲着他们便是一阵狂吠。那尖锐的叫声仿佛一道道利箭，直直地射向他们，瞬间点燃了吴浩传与刘玉娥以及吴庆有这两天心中积压已久的怒火。
刘玉娥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二话不说，直接向着小奶狗追了过去。小奶狗似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小小的身子猛地一颤，随即便掉头拼命逃窜，嘴里还发出“哇哇哇”的哀嚎声，那声音听起来充满了恐惧与无助，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着，显得格外凄凉。
屋内的武劲荣与张凤珍，听到外面的动静，心头一紧，赶紧跑了出来。刚一出门，就看见刘玉娥手里正高高地举着一个半截砖头，那砖头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刺眼，而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决绝与凶狠，显然是准备将这砖头狠狠地砸向小奶狗。武劲荣见状，脸色顿时变得阴沉起来，她的双眼紧紧地盯着刘玉娥，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她猛地伸出手，用食指直直地指向刘玉娥，大声吼道：“你今天敢打我的小狗试试！我看你又是皮痒痒了！”武劲荣身材高大魁梧，此刻站在那里，宛如一座巍峨的山峰，散发出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气势。
刘玉娥抬头看着武劲荣，心中不禁打了个寒颤。回想起之前被他打骂的场景，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她深知武劲荣的脾气，知道她绝对不是在吓唬自己。于是，尽管心中的恨意犹如熊熊烈火般燃烧，几乎要将她吞噬，但她也只能强忍着怒火，轻轻地把手中的半截砖头扔在了一边。那砖头落地的声音沉闷而无奈，仿佛是刘玉娥内心深处的叹息。
此时，那只小奶狗似乎察觉到了形势的变化。它见武劲荣和张凤珍两个主人都出来了，胖乎乎的身躯立马挺得笔直，原本惊恐的眼神中瞬间有了底气。它像是一个得到了强大后盾支持的勇士，立马来了个狗仗人势，再次朝着吴浩传一家三口追了过去，嘴里的狂吠声愈发响亮，仿佛在向他们示威，又像是在向主人展示自己的勇敢。
吴浩传停下了脚步，他的脸上堆满了无奈与委屈。寒风中，他微微颤抖着，那单薄的身影在武劲荣高大的身形面前显得格外渺小。他低下头，声音低沉而谦卑地冲着武劲荣说道：“武劲荣！你作为小狗的主人！你应该管一管它！你看看新正月的，我们这刚一出门就被它一顿狂吠！搞得多不吉利呀！”吴浩传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祈求，希望武劲荣能够看在这大正月的份上，制止小奶狗的行为，让他们能够顺利地离开。
武劲荣却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她双手抱在胸前，眼神冷漠地看着吴浩传一家三口，那眼神仿佛在看三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甚至是令她厌恶的敌人。她冷冷地说道：“我为什么要管它？我家小黑可聪明着呢！它只咬坏人，从来不咬好人！现在单单只咬你们一家人！那就说明你们一家人都好了去了！活该被它咬！”武劲荣的话如同冰冷的雨水，直直地浇在吴浩传一家三口的心上，让他们感到无比的愤怒与羞辱。
站在一边的张凤珍，静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她的眼神空洞而冷漠，仿佛眼前的这一切都与她无关。自从家里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后，她对自己的大儿子、大儿媳以及大孙子，再也没有一点亲情的感觉。在她的心中，他们就像是三个熟悉的陌生人，如今的她，甚至已经懒得和他们说一句话。她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的上演，仿佛这只是一场与她毫无关联的戏，而她只是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
第131章 沉重的代价
面对武劲荣的毫不客气，吴浩传就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满脸尴尬地耷拉着脑袋推着自行车，让吴庆有侧身坐在大杠上，随后自己也跨上车子，在小奶狗的狂吠声中，带着刘玉娥灰溜溜地离开了。那只小奶狗像是知晓了一切，仗着主人在旁，撒着欢地追在他们身后跑了好远，边追还边汪汪叫着，仿佛在向他们示威，直到看不见三人的身影，才心满意足地跑回来。别看小奶狗身形小巧，可机灵得很，心里跟明镜似的，谁对它好谁对它坏，它一清二楚。吴庆有之前对它的种种虐待行为，想必早已被它深深记在心中，化作了此刻追逐他们的动力。
而吴庆有经过余先生那一顿毫不留情的打了两棍，也着实被打怕了，整个人变得老实本分起来，再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虽然他的心里对余先生恨的要死，但他也只能暂时忍着。
另一边，刘德福昨日便从派出所顺利拿到了烫发头他们的赔偿款。烫发头那帮人的家属，为了能让自家孩子在量刑上尽量从轻，丝毫不敢拖延这笔赔偿款的交付。即便如此，法律的威严也不容触犯。烫发头他们作为纵火犯，不仅要全额赔偿刘德福的所有损失，而且每个人都难逃三年以上的牢狱之灾。烫发头作为这起案件的主犯，情节更为严重，可能要面临长达五年的铁窗生涯，为他们冲动而愚蠢的行为付出沉重的代价。
今天一大早，刘德福就精神抖擞地开始筹备重建修车铺子所需的各类材料。吴学栋和浩宇也十分热心，早早地来到这里，主动帮忙。三人齐心协力，忙碌的身影穿梭在铺子与材料堆之间。搬运建材时，吴学栋扛起沉重的木板，额头豆大的汗珠滚落，浩宇虽力气小些，但也忙前忙后递工具、扶梯子，认真又专注。经过整整两天马不停蹄的辛苦劳作，修车铺子终于重新搭建起来，崭新的铺子在阳光下闪耀着希望的光芒。
很快，欢乐的寒假时光悄然结束，中心小学如期迎来了新学期的开学。浩宇参加了跳级考试，这可是他期待已久的挑战。办公室内浩宇沉着冷静，手中的笔在试卷上快速飞舞，知识就像泉水般从他脑海中涌出。最终，他以几乎满分的优异成绩成功升入三年级，成为了吴学栋与陈淑芬眼中的骄傲，所有的老师对浩宇的表现也都赞不绝口，浩宇也为自己的学业之路迈出了坚实而自豪的一步。
浩宇怀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心情，脚步轻快地走进了三年级的教室。他那一双明亮的眼睛满是对新环境的好奇与期待。
教室里闹哄哄的，同学们正在嬉笑玩闹，浩宇的目光快速地扫过一排排座位，却发现只有靠近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有一个空位子。
那个空位子上坐着一个学生，此时正摇头晃脑地不知在干些什么。只见他身形有些瘦小，但坐姿却松松垮垮，校服的领口敞开着，红领巾也歪歪斜斜地系在脖子上，脸上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神情，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在学习上会循规蹈矩的好孩子。
浩宇微微皱了下眉头，但也没有别的办法，教室里确实没有其他位置可供他选择了。有的课桌上还挤着三个学生，班主任王老师带着几分无奈和歉意的神情看向浩宇，眼神中满是无奈：“吴浩宇同学，实在不好意思，所有位置都已经坐满了，有的座位都挤了三个学生，你看你是和别人三个人挤在一起，还是和刘根阔坐在一起，你自己选择！”
浩宇疑惑道∶
“王老师！为什么他们宁愿三个人挤在一起？也不去和这个刘根阔坐在一起呢！”
王老师无奈道∶
“因为别的同学都怕他，他老喜欢欺负别人！你要是也不想和他坐在一起，怕他影响你的学习，你就在前面和别人三个人挤在一张课桌上！”
浩宇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稍微想了想。真诚地说道：“王老师！我就和刘根阔坐在一起吧，不会影响学习的。”浩宇心里想着，虽然这个同学看起来不太好相处，但自己还是要友好对待，毕竟大家都是同学，应该能慢慢熟悉起来，就算他想欺负自己，自己可是天天练习武术，根本不用怕他，如果自己和别的同学，三个人挤在一张课桌上学习的话，确实很难受。
然而，浩宇完全没有料到，这个坐在最后一排的刘根阔，在班级里可是个出了名的“混不吝”。同学们之间都流传着这样的说法，他的爸爸是在黑道上混的，背景复杂，也因此刘根阔平日里行事格外嚣张跋扈。而且他的爸爸还特别护短，要是刘根阔在学校受了一丁点委屈，他便会不分青红皂白地冲上去找别人的麻烦，殴打别的学生。在班级里，刘根阔经常欺负别的同学，只要稍有不顺眼，就会挥起拳头。哪怕是老师的孩子，他也丝毫没有放在眼里，行事毫无忌惮，就算别的同学能够打得过他，也不敢还手。
王老师和刘根阔家是邻居，平日里没少受他们家的气。所以在教室里，王老师对刘根阔的种种行为也是敢怒不敢言，根本就不敢管他。为了尽量不影响其他学生的学习，王老师只好把刘根阔安排在最后一排，让他一个人占了一张课桌。本来班级里的课桌都是两人一桌，可就是因为没人愿意和刘根阔坐在一起，甚至有的同学宁愿三个人挤在一张课桌上，也不想挨着他。当然，这些情况浩宇此刻还一无所知，他只是抱着友善的心态，朝着那个空位子走了过去，准备开启他在这个班级的学习生活。
可是，浩宇刚在刘根阔旁边坐下，刘根阔就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一样，斜眼恶狠狠地瞪了过来，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着：“哟呵！你这不知死活的小子，胆儿肥了啊，真敢跟老子坐一块儿，是不是仗着你的爸妈都是老师？”
浩宇并未将他的无礼放在心上，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礼貌性的微笑，便自顾自地开始整理自己的书包，把各类书籍和文具摆放得井井有条。
刘根阔还想继续嘲讽，上课铃却响了，王老师走上讲台，班干喊了一声起立，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唯独刘根阔仍然坐在那里，翘着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浩宇好心提醒∶
“刘根阔！起立了！”
刘根阔狠狠的白了浩宇一眼，然后继续翘着二郎腿，那只不安分的脚还抖个不停，悠哉悠哉的坐在那里。
看到刘根阔那副死样子，王老师也懒得搭理他，因为之前王老师管教刘根阔不好好读书不听话，却遭到刘根阔的爸爸辱骂和殴打，从而寒了所有老师的心，所以现在所有老师压根也不把他当学生看，并让他坐在最后面的角落里，随便他怎么玩，没有哪个老师再愿意管他！
第132章 反抗
接下来，王老师便在讲台上绘声绘色的讲解着课文的内容，浩宇像一块干涸的海绵尽情地汲取知识的甘霖，他听得全神贯注，不时地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记录着重点内容。而一旁的刘根阔却仿佛凳子上长了钉子，怎么坐都不舒服，百无聊赖至极。只见他一会儿把铅笔在手指间转得飞快，一会儿又用铅笔去戳戳浩宇的胳膊，浩宇皱了皱眉头，压低声音说道：“你干什么？，别捣乱！老师在讲课！我们要好好听课！”
听到浩宇的话，刘根阔却像被激怒的疯狗一般，觉得浩宇冒犯到他了，立马开口大声骂道：“你他妈的说什么？我就捣乱怎么啦！我就是不好好听课怎么啦！你能把我怎么样？”说罢，他直接向浩宇这边狠狠的挤了过来！
可是浩宇天天练武，力气可比刘根阔大的多的多，刘根阔的狠狠一撞，压根就影响不了浩宇，他稳稳地坐在那里，如同一尊坚毅的雕像，纹丝不动，这情形是刘根阔始料未及的。在刘根阔的预想中，自己这般用力一挤，浩宇定然会狼狈地被挤到远处，眼见自己狠狠一撞，没能让浩宇当众出丑，顿时让刘根阔恼羞成怒，他“噌”地一下站起身来，带着满脸的戾气，猛地伸出手，一把将浩宇桌上摆放得整整齐齐的书本粗暴地扫落在地。那一本本原本干净整洁的书，瞬间在地上散落开来，有的书页被折损，有的沾上了灰尘，显得凌乱不堪。
这一个肆意妄为的动作，仿佛是一根点燃火药桶的导火索，彻底激怒了浩宇。从一开始坐在刘根阔身边，一直到现在，浩宇都选择默默忍让，他深知在学校应以学业为重，不应轻易与他人发生冲突。然而，这些书本对于浩宇而言，却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那是他汲取知识的珍贵宝库，是他在求知路上的忠实伴侣，宛如逆鳞般不可触碰。犹记得当初，他的侄子吴庆有，就是因为在大庭广众之下，张狂地撕毁了他的书，才使得浩宇在愤怒的驱使下，失去了理智，出手暴打了吴庆有。
此刻，浩宇心中的怒火已然熊熊燃烧，再也无法抑制。他猛地站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使出一个干净利落的擒拿手法，将刘根阔狠狠地按在了课桌上。浩宇的一只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掐住刘根阔的脖子，使得刘根阔涨红了脸，直翻白眼，呼吸困难，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另一只手则用力拧着刘根阔的胳膊，疼得刘根阔龇牙咧嘴，不断挣扎却无法挣脱。浩宇怒目圆睁，大声喝道：“把我的书给我捡起来！然后把上面的灰尘给我擦干净！否则我今天饶不了你！”
浩宇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王老师惊得目瞪口呆，手中的粉笔都差点掉落。她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浩宇竟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而班里的所有同学，都扭过头，一个个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随后便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声和议论声。他们都清楚地知道，浩宇这次算是闯下大祸了。因为刘根阔的爸爸，在这一片街区是出了名的黑社会混混，平日里仗着自己的蛮横无理和一些狐朋狗友，横行霸道，是个十足的狠角色，根本不是好惹的主儿。
可是浩宇此刻已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无暇顾及其他。对他而言，那些书本不仅仅是知识的载体，更是他在这艰苦求学之路上为数不多的珍贵财富。如今，却被刘根阔这般肆意地冒犯践踏，他胸膛中的怒火怎能不熊熊燃起？
王老师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急忙从讲台上快步走了下来，神色慌张且焦急地喊道：
“吴浩宇！你赶紧松开手！千万不能冲动啊！你知道他是什么背景吗？他的爸爸就是这一片出了名的混混，整天游手好闲、惹是生非，而且蛮不讲理到了极点！要是你把他弄伤了，他爸爸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来找你的麻烦的！”
浩宇的双眼布满血丝，通红通红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大声说道：
“王老师！我真的没有主动招惹他！从一开始就是他在故意挑衅我，还把我的书全都扔在了地上，您看这一片狼藉！他这样的行为难道不应该受到教训吗？难道就让他这样为所欲为吗？”
王老师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苦涩与无奈，叹了口气说道：
“吴浩宇啊，我明白你心里委屈，换做是谁被这样欺负都不好受。但是对于他这种人，我们真的惹不起啊。就说上次吧，我实在看不下去他在课堂上捣乱，就管教了他一下，轻轻地打了他一巴掌，结果呢？他爸爸当天晚上就打上门来，闹得我家里鸡飞狗跳。而且我们两家是邻居，平日里没少受他爸的欺负。所以现在我是真的不敢管他了，只能由着他去，只要他不闹出太大的乱子就行。”说着，王老师弯下腰，一本一本地将浩宇散落在地的书捡了起来，仔细地擦拭着上面的灰尘，然后小心翼翼地装进浩宇的书包，眼里满是担忧，再次劝说道：
“吴浩宇，听老师的话，赶快放了他吧。你先到前面去和别的同学挤一挤，暂时先忍一忍这口气。大家都害怕他爸爸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我不想看到你受到伤害啊。”
听到王老师苦口婆心的劝说，浩宇内心的怒火也逐渐平息，理智慢慢回笼，他非常感激自己养父养母的恩情，现在自己一时没忍住，教训了混混的儿子，他实在害怕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给养父养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思索再三，只得心有不甘地松开了紧紧掐住刘根阔脖子以及拧着他胳膊的双手。
谁料想，浩宇刚一松开，刘根阔便满脸狰狞，恶狠狠地一脚朝着浩宇的身上踹去。在刚刚那一场混乱中，浩宇的反抗让他在全班同学面前丢尽了颜面，此刻，他对浩宇的恨意已经达到了极点，这一脚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满心想着要让浩宇在众人面前狼狈倒地，好挽回自己的一丝尊严。
然而，浩宇自从在师父的教导下练习了武术，如今反应极为敏捷。他眼神一凛，身体轻盈地向后撤了一步，巧妙地避开了这凌厉的一脚，同时顺势伸手稳稳接住了刘根阔踹过来的脚。紧接着，浩宇双手猛地向上一抬，再往前轻轻一送，刘根阔整个人便瞬间失去平衡，狠狠向后仰面摔倒在地。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他的脑袋重重地磕在了课桌旁边的墙上，须臾间，一个鸡蛋大小的肿包便鼓了起来。
第133章 报仇雪恨
刘根阔何时受过这般委屈，此时的他又羞又恼，羞的是自己在同学面前再次出丑，恼的是浩宇让他如此狼狈不堪，再加上脑袋上肿包传来的阵阵剧痛，羞愤交加的他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只见他一个翻身从地上爬起，一只手紧紧捂着脑袋上的包，另一只手指着浩宇，歇斯底里地喊道：“吴浩宇！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回去让我爸来弄死你！”喊完，他便像发了疯的野兽一般，满脸泪痕地冲出教室跑出了校门，向着家的方向狂奔而去，显然他是迫不及待地要去找他的爸爸为自己“报仇雪恨”了。
王老师紧张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眼中满是担忧，声音也不自觉地微微颤抖：“吴浩宇！你赶紧到教师办公室躲起来吧！办公室里都是老师，人多势众，能护住你周全。我这就去通知你的爸妈和校长，让他们也有个心理准备，万一情况不妙，咱们就直接报警！”
浩宇紧紧握着拳头，眼神中透着一股倔强，坚定地摇了摇头：“王老师！我哪都不去！我就要坐在这里上课。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如果他真敢做得太过分，那我们就报警，让法律来制裁他。我就不信，朗朗乾坤，他一个混混能无法无天？还能没人治得了他了？”
王老师心急如焚，来回踱步，苦口婆心地劝说道：“吴浩宇！我跟你说实话，刘根阔的爸爸刘豪富就是这一片有名的地痞无赖。公安局、派出所他都快成常客了，整天惹是生非，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警察也头疼，每次都是抓进去拘留两天就放出来，根本起不了什么大作用。之前，就因为一点小事，他居然冲到我家，把我家的锅都给砸了！我一个文弱教师，能有什么办法？只能自认倒霉，重新买了一口锅回来。所以，你千万不能小瞧他，还是先躲一躲吧！”
班级里面的同学也纷纷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说道：
“吴浩宇！你就听王老师的话吧！赶紧到教室办公室去躲着，那里有老师们护着你，怎么也能安全些。你不知道，刘根阔他爸就是个凶神恶煞，要是真被他找上，他能把你打个半死！”
“是啊！之前我就不小心碰了刘根阔一下，他就跑去跟他爸告状。结果他爸找到我，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要不是老师们及时报警，我这条小命可就没了！那人简直就是个疯子，我爸妈后来去找他理论，都被他的蛮不讲理给吓住了，根本不敢惹他！”
“吴浩宇！你别磨蹭了，赶快跟着王老师去办公室，刘根阔他爸住得离学校不远，说不定这会已经在路上了。他在咱们这一片是出了名的凶狠，咱们学校的老师见了他都得小心翼翼的。咱们班上好多同学都被他欺负过，你今天这一架确实打得太冲动了。他爸要是来了，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你！快点，再晚可就真来不及了！”
吴浩宇的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但看着同学们焦急的神情，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跟着王老师向办公室走去。一路上，他的脚步略显沉重，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刘根阔爸爸那张满是怒容的脸，心里七上八下的，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就是害怕给自己的爸爸妈妈惹来麻烦。
王老师察觉到他的不安，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担心，有老师在。”吴浩宇微微点了点头，可双手还是不自觉地攥紧衣角。
刚走进办公室，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吴浩宇的心猛地一紧，脸色变得有点难看。王老师赶紧让他坐在角落里，然后和其他老师一起走到办公室门口张望。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怒气冲冲地从校园门口冲了进来，嘴里还骂骂咧咧的，正是刘根阔的爸爸，刘根阔也紧紧的跟了进来。
看到刘根阔的爸爸长得那么魁梧吓人，一脸凶相，浩宇也不免紧张起来，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身体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办公室门口，双手死死地抓住椅子扶手，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压抑，老师们也都神色凝重，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风暴。
刘根阔的爸爸像一阵狂风般冲进三年级教室，他身材高大壮硕，满脸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吞噬掉。一进门，他就大声咆哮道：“他妈的！谁是吴浩宇？吴浩宇在哪里？！给老子滚出来！”那声音震得教室的窗户似乎都跟着嗡嗡作响。
办公室的老师们立刻围了上去，试图安抚他的情绪。“刘同志，您先别激动，孩子们之间闹点矛盾很正常，咱们有话好好说。”王老师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然而，刘根阔的爸爸根本听不进去，他用力甩开老师们伸过来的手，继续往教室里面闯，眼睛四处搜寻着吴浩宇的身影，嘴里还不停地咒骂着。
紧跟其后的刘根阔，也在四下张望，父子俩在整个三年级教室也没有找到浩宇的身影。
此时，正在五年级和四年级授课的吴学栋与陈淑芬，正专注于课堂讲解，粉笔字在黑板上留下清晰的印记，学生们的目光紧紧跟随着他们。突然，一阵叫骂声打破了校园的宁静，在不同教室的两人几乎同时停下手中的粉笔，眼神中满是担忧与疑惑。他们赶紧向各自班上的同学们交代让他们自习事宜，随后匆匆从教室里走了出来，急切地向其他老师打听情况。
王老师看到他们纷纷从教室里走出来，急忙迎了上去，神色焦急地说道：
“吴老师！陈老师！是这么回事！你们的儿子吴浩宇！今天和刘豪富的儿子在教室里起了冲突，打起来了！当然了！是刘根阔先招惹的浩宇，结果惹恼了浩宇，就把刘根阔给打了。现在刘根阔的爸爸气冲冲地赶来兴师问罪，闹得不可开交！你们俩刚好出来了，赶紧想想办法劝解一下，不然这事儿不好收场！”
吴学栋与陈淑芬一听浩宇居然和出了名的调皮学渣刘根阔发生了争执，顿时心里“咯噔”一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了。吴学栋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第一时间便担心起浩宇的安危，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王老师！浩宇现在在哪？有没有受伤？这孩子可别出什么事啊！”
陈素芬的眼眶一下子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哭腔，身体也微微颤抖起来：
“王老师！我的浩宇该不会还在三年级教室吧？那刘豪富的暴脾气谁不知道啊，万一他对浩宇动手可怎么办？我得赶紧去把他救出来！”
第134章 你是君子
说着，陈淑芬心急如焚，抬腿便要往三年级教室的方向冲去。可慌乱中，脚下一个不稳，整个人向前扑去，眼看就要摔倒在地。吴学栋反应迅速，一个箭步上前，双手紧紧扶住了她。此刻，夫妻俩脸色煞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眼神中满是惊恐与焦急，心脏也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
王老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连忙说道：“吴老师、陈老师，你们先别着急上火！吴浩宇刚刚被我带到咱们教师办公室了，那里暂时安全，孩子不会有事的。现在当务之急，是你们得想法子把刘豪富劝解住，可不能让这事儿再恶化下去了。要是实在劝不住，咱们也只能报警，让警察来把他带走，这样才能确保孩子的安全。”
吴学栋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满脸无奈地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道：“唉，王老师，您又不是不知道，刘豪富那个人就是个混不吝的主儿。他犯事儿被警察抓走都不是一回两回了，可每次都跟走个过场似的，进去没几天就大摇大摆地出来了。就这么报警，真的是治标不治本啊！等他出来了，肯定还会来学校纠缠不休，到时候可怎么是好？”
陈淑芬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声音颤抖地说：“是啊，这个瘟神就是个甩不掉的狗皮膏药，太让人头疼了。但是无论如何，咱们就是拼了命，也不能让他伤到咱浩宇一根手指头。要不这样吧，你现在赶紧去找浩宇的师父，他师父非常厉害，之前听浩宇说，他一个人可以打十几个混混毫不费力，如果把他找过来，说不定就能把刘豪富给治住。”
吴学栋眼睛一亮，用力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行，就这么办！我立马过去。你们在这儿千万小心，想法子拖住刘豪富，一定不能让他靠近浩宇，孩子的安全就靠你们了。”
然而，还没等吴学栋离开，在三年级教室里找遍了每个角落都不见浩宇的刘豪富，已经被愤怒彻底吞噬了理智，双眼通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像一头发狂的公牛般，嘴里骂骂咧咧地从三年级教室冲了出来，大声叫嚷着：“妈的！吴浩宇，你个王八羔子，你个缩头乌龟，你藏到哪里去了？赶紧给老子滚出来！今天你就是躲到天涯海角，我也不会放过你！”那声音如同炸雷一般，在整个教室门口回荡，让人不寒而栗，一场更大的风暴眼看就要来临。
浩宇坐在办公室的角落里，脸色阴沉得可怕。他顺着窗户看向外面，刘豪富那壮硕的身躯挺立在那里，满脸横肉因愤怒而扭曲，一双牛蛋眼睛闪烁着凶狠的光，嘴里不断吐出挑衅的话语，那声音尖锐刺耳，仿佛要穿透墙壁直抵浩宇的内心深处。浩宇气得双眸充血，双拳不由自主地紧紧握起，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手臂上青筋暴起，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恨不得立刻冲出去，狠狠地与这个可恶的家伙打上一架，以解心头之恨。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办公室外面的刘豪富，眼神中仿佛能射出利箭，将对方万箭穿心。
此时，从三年级教室风风火火冲出来的刘根阔，像一只发现猎物的恶犬，一眼便瞥见了吴学栋与陈淑芬。他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二人，扯着嗓子喊道：“爸！他们两个就是吴浩宇的爸爸妈妈！吴浩宇肯定被他们两个人藏起来了！”
听到刘根阔的叫嚷声，刘豪富仿若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爆发。他一个箭步如发狂的蛮牛般冲到吴学栋的身边，左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住了吴学栋的衣领子，猛地往上一提，将吴学栋的脸拉近自己，咬牙切齿地从牙缝中挤出话来。同时，他右手食指恶狠狠地指着吴学栋的脸，几乎要戳到对方的眼睛：“吴老师是吧？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鬼主意，想让你的儿子逃避我的惩罚是吧！门都没有！快告诉我，你把吴浩宇藏在哪里了？马上让他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地给我滚出来！你儿子把我儿子给打了，现在他却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藏了起来，他能藏得住吗？我告诉你，我今天要是抓住他，非得把他的屎给打出来不可！赶紧让他出来！不然的话，我可不会对你客气！”说着，他便高高举起了他那如同碗口般粗壮的拳头，在吴学栋的面前示威似地晃了晃，拳风呼呼作响，似乎下一秒就要狠狠地砸向吴学栋。
吴学栋虽已步入不惑之年，却依旧透着股文质彬彬的书卷气，身形清瘦，面容白净，金丝边眼镜后的双眼透着温和与儒雅，怎么看都像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站在他对面的刘豪富，身材高大魁梧，满脸横肉，粗壮的胳膊上纹着张牙舞爪的青龙，光是那气势，就压人一头，二者对比鲜明，吴学栋显然绝非是其对手。
吴学栋紧张得声音都在颤抖，结结巴巴地说道：“刘……刘豪富！你千万要冷静！冲动行事是要触犯法律的！咱们有话好好说，秉持君子之道，动口不动手！不管有什么问题，咱们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商量，千万别使用暴力！”
刘豪富听了吴学栋的话，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那笑声在学校的大院内回荡，听着让人胆寒：“吴老师！你可真是太逗了！你是君子，可我刘豪富压根就不是什么君子！我就是个混社会的混混！没念过什么书，也不懂你们那些弯弯绕绕。跟你心平气和地商量？简直是笑话！少废话，赶紧把你儿子交出来！不然，今天就让你脑袋开花！”说罢，他手中的拳头再次在吴学栋的面前晃了晃，以示自己的狠辣！
坐在办公室角落里的浩宇，看到刘豪富如此嚣张跋扈地对待自己的父亲，顿时心中怒火中烧。他紧紧握住拳头，指甲都嵌入了掌心，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胸膛剧烈起伏。终于，他再也无法忍受，深吸一口气，“噌”地一下站起身来，像一只被激怒的小豹子，带着满脸的决然与无畏，快速冲出办公室，跑到刘豪富面前，用尽全身力气吼道：“你这个可恶至极的痞子！马上放开我爸爸！否则，我绝不会放过你！”
“爸！就是他打的我，他就是吴浩宇！你给我打他，狠狠的打他！打死他这个王八蛋！”看到浩宇出来，刘根阔兴奋的手舞足蹈，好像已经看到，浩宇被自己的爸爸暴打的场景……
第135章 浩宇智斗刘豪富，以巧破力显身手
看到冲到跟前的浩宇，以及浩宇刚刚撂下的绝不放过他的狠话，再联想起自己的儿子刘根阔刚刚指认眼前这个十来岁、长得白白净净的男孩子，就是把他儿子打伤的吴浩宇，刘豪富的脸上瞬间涌起一阵扭曲的怒容。他猛地松开原本紧紧抓住吴学栋衣领子的那只手，顺势用力一把将吴学栋狠狠地推搡到一旁，随后脖子一扭，发出一阵令人胆寒的狞笑声：“哼！就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王八羔子！还敢说不放过我？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老子今天就替你爹妈好好教训教训你！”言罢，他整个人如同一只被激怒的恶虎一般，瞬间一个箭步便冲到了浩宇的面前，高高扬起那犹如蒲扇般大小的粗糙手掌，带着呼呼的风声，狠狠地朝着浩宇的脑袋恶狠狠地拍了下去。在他的想象中，这一巴掌下去，浩宇那小小的脑袋必定会被拍得扁扁的，不堪一击。然而，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浩宇的反应极其敏捷，只见浩宇身形一闪，灵活地一个转身，便迅速绕到了刘豪富的身后。紧接着，浩宇高高跃起，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用手肘朝着刘豪富的后脖根处猛地砸了下去。毫无防备的刘豪富只觉得脖子后面一阵剧痛袭来，脚下一个踉跄，随后便“扑通”一声，整个人狼狈地扑倒在了地上。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现场的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顿时一片哗然，人群中响起了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和议论声。
本来吴学栋与陈淑芬，心焦如焚，满心担忧自己的儿子会在这场冲突中吃亏。他们的脑海中已经闪过无数惨烈的画面，身体下意识地紧绷起来，准备不顾一切地扑上去，哪怕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也要死死护住浩宇。在他们眼中，刘豪富身形壮硕、满脸横肉，宛如凶神恶煞一般，那股子狠劲儿光是看着就让人胆寒。然而，谁能料到，仅仅眨眼的瞬间，局势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逆转。
只见浩宇身姿矫健，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坚定与果敢。他身形一闪，快如鬼魅，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刘豪富那庞大的身躯便轰然倒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在场的老师和校长都惊得目瞪口呆，下巴几乎都要掉到地上。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都大大低估了浩宇的实力。
此时，各个教室里面的学生们也都无心自习了。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开，他们纷纷从座位上跳起来，如潮水般涌到窗户边和教室门口，挤得水泄不通，都争着抢着观看着外面这场惊心动魄的打斗。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讶与好奇，他们本来都以为会看到浩宇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凄惨场景，可现实却恰恰相反。身材魁梧得像座小山似的刘豪富，竟然被看起来瘦瘦小小的浩宇轻易击倒在地。
刘根阔站在一旁，顿时呆愣在当场，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一动不动。他瞪大了眼睛，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怎么也无法相信，在他心目中一直牛逼哄哄、无所不能的老爸，在浩宇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那巨大的反差让他觉得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荒诞不经，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只觉得这脸面丢得实在是太大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扑倒在地的刘豪富，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眼前金星直冒，脑袋像是被重锤狠狠敲了一下，陷入了短暂的眩晕之中。过了片刻，他才死命地摇了摇脑袋，双手撑地，用尽全身力气，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此时，他的双眼已经布满了血丝，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烧得他理智全无。他咬牙切齿地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狗娘养的！我他妈弄死你！”
他恼羞成怒，满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活脱脱一只被激怒的野兽。紧接着，他双手握拳，从地上猛地爬了起来，由于起身太急，身体还晃了几下才站稳脚跟。
刘豪富猛的一个转身，恶狠狠地瞪着浩宇，那眼神仿佛要将浩宇生吞活剥一般，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道：“你个王八羔子！竟敢偷袭老子！我他妈今天活撕了你！”骂声未落，他便再次像一只饿虎扑食般，张开双臂，带着一股凌厉的风声，朝着浩宇猛扑过去。他心中想着，这次一定要抓住这个让他丢尽脸面的臭小子，好好教训一顿。然而，浩宇却不慌不忙，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冷静与自信。眼看刘豪富那蒲扇般的大手就要抓住浩宇的衣角，浩宇的身影却再次如烟雾般消失不见。
原来，浩宇身形极其灵活，他利用刘豪富扑过来时的惯性，脚步轻点，侧身一闪，已经迅速地转到了刘豪富的身后。紧接着，他高高跃起，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狠狠地一脚踹在了刘豪富的脑袋上。这一脚力道十足，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刘豪富再次重心不稳，脚下像是踩了棉花一样，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扑通一声，又重重地扑倒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当然，浩宇这些精妙绝伦的身法与技巧，皆是拜其师父刘德福所赐。刘德福深知，在江湖之中，当面对强敌，尤其是那些身高体壮、力量远胜于己的对手时，万万不可逞匹夫之勇，正面硬刚只会是以卵击石。唯有充分利用自身灵活敏捷的身手，出其不意地攻击敌人的后方与侧翼，方能在险象环生的争斗中寻得生机，立于不败之地。浩宇将师父的谆谆教诲铭记于心，此刻抬眼望去，眼前这位名叫刘豪富的家伙，生得人高马大，虎背熊腰，一看便知是个孔武有力的蛮汉。而自己如今不过虚岁十一，即便日夜勤练不辍，在纯粹的力量上又怎能与这等身强体壮的成年人相抗衡？想要取胜，唯有依靠技巧，以巧破力。故而，浩宇暗自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对手抓住自己，一旦被擒，后果不堪设想。
再次轰然倒地的刘豪富，心中的怒火已然熊熊燃烧至极点。他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破旧的风箱在艰难拉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满是尘土的地上缓缓爬起。这次摔倒，着实摔得不轻，他只觉体内气血翻涌，胃里更是一阵翻江倒海般的难受，仿佛有无数双手在肆意搅动着五脏六腑。然而，恼羞成怒的他全然不顾身体的剧痛，仍然紧紧咬着牙关，从牙缝中挤出恶毒的咒骂：“你这不知死活的王八蛋！今日我若不将你碎尸万段，难解我心头之恨！”言罢，他强忍着周身的酸痛，用尽全身力气，飞起一脚，带着呼呼风声向浩宇恶狠狠地踹去。
第136章 校园惊魂，浩宇之危机与抗争
浩宇眼神锐利如鹰，身姿灵动似燕，轻轻一闪便轻松避开了这凌厉一击。与此同时，浩宇瞅准时机，毫不留情地飞起一脚，不偏不倚，正好踹在了刘豪富的太阳穴上。此时刘豪富一只脚尚在半空，身体重心本就不稳，遭受这突如其来的一脚重击，整个人顿时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由于巨大的惯性，他又一次狼狈地摔倒在地，还不受控制地在地上翻滚了两圈，一时间尘土飞扬。这般情景，让他今日在众人面前可谓是颜面扫地，丢人丢到了姥姥家，堂堂一个成年壮汉，竟被一个十一岁的小孩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这场面实在是令人瞠目结舌，成为了众人眼中的笑柄。
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中，刘豪富狼狈地躺在地上，脸上的肌肉失控地扑扑乱跳，好似无数条疯狂扭动的蛇。他双眼瞪得极大，仿佛要挣破眼眶，那眼珠子布满血丝，红得几欲滴血，太阳穴上还粘着浩宇踢中时留下的灰尘，肿胀得厉害，青筋在其额角突突直跳，已然处于暴怒崩溃的边缘。∵
他嘴里发出如受伤野兽般的低吼，挣扎着从地上爬起，那动作带着几分踉跄却又充满腾腾杀气。只见他伸手猛地从裤带钥匙扣上拽下一把弹簧刀，拇指狠狠一推，“噌”的一声，刀刃弹出，在明亮的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好似迫不及待地要饮血。
刘豪富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的弹簧刀在空中肆意挥舞，带起一阵“呼呼”的风声，他声嘶力竭地怒骂道：“吴浩宇！你个不知死活的王八犊子！本以为你就是个软柿子，随便拿捏，没想到你居然还有两下子，敢在这么多人面前让我连连摔倒三次！这口气，我怎么可能咽得下去？在这一片儿，我刘豪富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亏？不过，你别以为这样就能逃过一劫，就凭你那点拳脚功夫，能抵得过我这锋利的刀吗？今天，我定要让你付出血的代价，把你的血放个干净，让你清楚地知道，和我作对是什么下场！”
而此时，陈淑芬目睹刘豪富亮出了明晃晃的刀子，她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但母爱的力量让她瞬间克服了恐惧。她毫不犹豫地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以自己瘦弱却又无比坚定的身躯，像一堵坚实的墙一般护在浩宇身前。她双眼圆睁，怒视着刘豪富，大声怒喝道：“刘豪富！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我告诉你，我绝不允许你伤害我的儿子分毫！你好好想想，你现在持刀行凶，这可是重罪！你一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孩子就已经够丢人现眼的了，打不过就掏出刀子来，你还有没有一点廉耻之心？你也不怕这件事传出去，成为别人眼中的笑柄，让大家都看不起你吗？”尽管陈淑芬的声音因为紧张和愤怒而微微颤抖，但那股从心底涌起的保护儿子的决心却如钢铁般坚硬，她的眼神中燃烧着无畏的火焰，死死地盯着刘豪富，一步也不肯退缩。
看到养母陈淑芬不顾一切地挡在自己身前，浩宇的内心顿时被一股强烈的感激之情填满。他眼眶微红，双手迅速而又轻柔地将陈淑芬拉到安全地带，声音中带着几分焦急与关切：“妈，您这是做什么！这种危险的时刻，您可不能冲在前面。我虽然很小，但是我会武术，有能力应对这些，您要是因此受伤，我会愧疚一辈子的！您就站在旁边，千万别乱动，万一这坏人的刀子伤到您，我该怎么办！”
吴学栋在一旁也满脸紧张，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他扯着嗓子喊道：“浩宇，你一定要小心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吴学栋的话音还在空中回荡，刘豪富已经像一头发狂的野兽，瞪大了布满血丝的双眼，紧握着那把寒光闪闪的弹簧刀，直直地朝着浩宇冲了过来，嘴里还不停地叫嚷着一些听不清的咒骂。
浩宇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无比，紧紧盯着刘豪富手中那把闪烁着寒光的弹簧刀。就在刘豪富冲过来的瞬间，浩宇侧身一闪，如同一道敏捷的黑影，轻松避开了刘豪富势大力沉的第一刀。刘豪富恼羞成怒，紧接着挥舞着刀子发起了新一轮疯狂的攻击，他的每一次刺击都带着满满的恶意和不顾一切的疯狂。浩宇却不慌不忙，他的双脚如同生了风一般，快速地移动、腾挪，身姿矫健而灵活。时而快速下蹲，让刀子从头顶划过；时而一个急转身，像陀螺一般，绕至刘豪富的身后，使刘豪富扑了个空，摔倒在地。但刘豪富依旧不死心，快速爬起来继续进攻，浩宇则继续凭借着自己的冷静和敏捷，在这危险的境地中一次次巧妙地闪避着，寻找着制敌的机会，他的眼神坚定而无畏，丝毫没有被刘豪富的疯狂所吓倒。
浩宇一边灵活地左躲右闪，避开刘豪富疯狂刺来的刀子，一边大声呼喊：“爸妈，还有各位老师，你们赶紧离得远远的！这里太危险了，我怕伤到你们！”此时的刘豪富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满脸狰狞，心中的理智早已被仇恨和羞恼吞噬得一干二净，只想将浩宇置于死地以解心头之恨，全然不顾这疯狂行为将会带来的可怕后果。
校长目睹这惊险的一幕，心急如焚，转身以最快的速度奔向办公室去拨打报警电话。电话刚一接通，校长便迫不及待地大声说道：“喂，是派出所吗？我这边是中心小学！现在我们的校园里正发生着极其危险的持刀行凶事件！情况万分紧急，请你们立刻派出警力赶过来，一定要快啊！”
接电话的民警赶忙用沉稳而冷静的声音安慰道：“同志，您先别着急，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千万不要做任何可能激怒歹徒的行为，避免造成更加严重恶劣的后果。我们既然已经接到你的报警，马上就会出警，很快就会赶到现场，请您放心！”
打完报警电话，校长的心里稍微安稳了一些，可目光依旧紧紧地盯着校园大院内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心再次悬了起来。
浩宇在这混乱而危险的局势中，终于觅得了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就在刘豪富持刀狠狠扑来，却因用力过猛而一刀扑空的瞬间，浩宇身形如电，迅速沿着刘豪富的身侧向上腾跃而起，以敏捷而矫健的身姿绕到了刘豪富的身后。此时的刘豪富，由于惯性尚未稳住身形，根本来不及转身做出防御动作。浩宇瞅准时机，毫不犹豫地飞起一脚，那一脚带着呼呼风声，精准地踹在了刘豪富的腿弯处。刘豪富顿时发出一声“哎呦”的惨叫，双腿一软，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整个身体也随着惯性向前扑了出去。而他手中那把寒光闪闪、令人胆寒的弹簧刀，也在这突如其来的冲击下，终于脱手而飞，远远地落在了一旁的地面上。
第137章 机智勇敢
浩宇深知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绝佳时机，他毫不犹豫地顺势一个鞭腿高高扬起，然后如同一道凌厉的闪电般，狠狠砸在了刘豪富的耳根处。这一击力量惊人，刘豪富只感觉耳朵里仿佛瞬间响起了一声震耳欲聋的炸雷，脑袋里“嗡嗡”作响，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瞬间袭来。他心想，自己的耳膜在这样的重击下，恐怕是已经穿孔了。尽管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但刘豪富仗着自己平日里身强体壮，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只是短暂地陷入了眩晕状态，便强忍着不适，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立马又摇晃着站起身来，不顾一切地向着他的弹簧刀掉落的方向跑去，企图捡起来继续和浩宇拼命！
浩宇见状，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然，立刻如猎豹般冲了过去。在刘豪富即将触碰到弹簧刀的那一刻，浩宇抢先一步，一脚将弹簧刀踢向了更远的地方，让它彻底远离了刘豪富的可及范围。然而，就在这短暂的抢夺刀具的过程中，刘豪富已经趁着浩宇分神的瞬间，不顾一切地冲到了浩宇的身后。浩宇察觉到背后的危险气息时，已经来不及做出反应。刘豪富面露狰狞之色，带着一股狠劲恶狠狠地抱住了浩宇的后腰，双臂如同铁钳一般紧紧箍住浩宇的身体，然后猛地一用力，竟然直接把浩宇抱得双脚离地，高高抱了起来，意图将浩宇狠狠地摔在地上，给浩宇造成致命的伤害。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攸关的时刻，浩宇并没有慌乱。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坚毅和冷静，凭借着多日训练所培养出的敏锐反应能力和高超的格斗技巧，浩宇借着刘豪富抱起来的惯性，在空中猛然间右脚狠狠向后踢去。这一脚看似随意，实则饱含着浩宇全身的力量和精准的判断力。也许是上天眷顾，好巧不巧，浩宇的这一脚，鞋尖刚好不偏不倚地踢在了刘豪富的鼻梁骨上。只听“咔嚓”一声，刘豪富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钻心的疼痛让他再也无法承受，双手下意识地松开浩宇，急忙捂住自己鲜血直流的鼻子。
浩宇则在空中巧妙地调整了身体的姿势，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他的双脚刚一着地，便立刻如同旋风一般转身，趁着刘豪富还在因鼻子受伤而痛苦不堪、无暇顾及其他的时候，浩宇用尽全身力气，对着刘豪富的肚子就是一记迅猛而有力的正蹬腿。这一脚带着浩宇的愤怒和决心，结结实实地踢在了刘豪富的腹部。刘豪富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冲击力袭来，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只听得“扑通”一声，他一屁股重重地跌坐在了地上，再也无力起身反抗。此时，刘豪富的鼻子和嘴巴已经被鲜血染红，鲜血不断地从他的指缝间涌出，流淌在他的衣服上，将他身前的一大片衣襟都浸湿了，那模样看上去十分惨烈，他坐在那里哀嚎不止！
站在一边的刘根阔，此刻面色惨白如纸，双眼死死地盯着场中的浩宇和他那已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老爸刘豪富。刘豪富瘫倒在地，狼狈不堪，平日里那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痛苦的呻吟声在空气中回荡。刘根阔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牙齿也在咯咯作响，每一次颤抖都传递出他内心深处的恐惧。
浩宇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步向着刘根阔逼近，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刘根阔的心尖上，让他的恐惧如潮水般汹涌蔓延。刘根阔的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无法挪动分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浩宇走近。浩宇上前一把揪住刘根阔的衣领，那力道之大，让刘根阔几乎喘不过气来。紧接着，浩宇的手臂高高扬起，带着呼呼的风声，“啪”的一声脆响，重重地扇在了刘根阔的脸上。这一巴掌下去，刘根阔的脸颊瞬间浮现出一个清晰的手掌印，嘴角也渗出了丝丝血迹。浩宇怒目圆睁，吼道：“这一巴掌，打你目无师长！学校本是尊师重道之地，你却肆意妄为，对师长毫无敬畏之心，此乃大逆不道！”
未等刘根阔有丝毫反应，浩宇的手臂再次抡起，又是“啪”的一声，这一巴掌打得刘根阔的脑袋偏向一边，耳朵里嗡嗡作响。“这一巴掌打你嚣张跋扈，霸凌同学！你以为凭借家中黑道背景就能为所欲为，随意欺凌弱小，让同学们生活在恐惧之中，你的恶行天理难容！”浩宇的声音因愤怒而变得沙哑，却如洪钟般响彻四周。
浩宇毫不留情，第三次扬起了手，“啪”的一声，刘根阔的脸颊已经肿得老高，如同发酵的面团一般。他的双眼充满了恐惧和绝望，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这一巴掌，打你摔我书本！那书本是知识的载体，是我求学路上的伙伴，你却将其肆意践踏，这是对知识的亵渎！”浩宇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怒火似乎要将刘根阔吞噬。
刘根阔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捂着红肿的脸，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呜呜！吴浩宇！对不起，我错了！求你别打了！我知道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他的声音充满了惊恐和懊悔，不断地向浩宇磕头求饶，其实他嘴上这么说， 心里却对浩宇恨之入骨，但是他伪装的好，丝毫不敢在面部表情上表露出来，他知道光棍不吃眼前亏，他会把今天的耻辱记在心中，将来逮到机会，他一定不会放过浩宇的！
浩宇看着脚下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家伙，眼中满是鄙夷。他揪着刘根阔的衣领，狠狠一甩，刘根阔像个破麻袋一样摔倒在地，扬起一片尘土。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警笛声划破长空，警车拉着警报呼啸而至，风驰电掣般停在了学校大门口。车门猛地打开，十几名警察迅速而有序地冲下警车，他们身着整齐的制服，表情严肃而冷峻，腰间的警械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警察们哗啦啦冲进大院，脚步声整齐而有力，瞬间将现场围了起来，强大的气场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领队的正是派出所所长李正贤，他身姿挺拔，步伐沉稳地走向校长，眼神中透着职业性的敏锐与干练，开口问道：“杨校长！是你报的警吗？”
杨校长神色焦急又带着几分庆幸，急忙快步迎了上去，紧紧握住李正贤的手，说道：“李所长！是我报的警！可真是辛苦你们了！这次情况十分危急，那个持刀凶手刘豪富原本在校园里疯狂挥舞着刀具，意图行凶，局势一度失控，好在我们学校的吴浩宇同学临危不惧，机智勇敢地将他给制服了！现在刘豪富就在那边地上坐着呢。”说着，杨校长伸手指向不远处，只见刘豪富瘫坐在地上，双手紧紧捂着脸，嘴里不断发出痛苦的呻吟声，那双手早已被鲜血染红，不难想象，鼻梁骨断裂给他带来的剧痛正折磨着他，他的身体也因疼痛而微微颤抖着。
第138章 正当防卫
李正贤神色凝重地点点头，随即向杨校长详细询问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他一边听一边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关键信息，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询问完毕后，他果断下令，让警员将刘豪富铐起来，动作迅速而利落。同时，刘豪富的儿子刘根阔也被警察控制了起来。处理完这些，李正贤转过身，脸上带着赞许的微笑，走到浩宇身边，轻轻摸了摸浩宇的小脑袋，眼中满是欣赏与欣慰，笑着说道：“吴浩宇！你小小年纪，可真是厉害啊！之前就帮助我们快速抓住了纵火犯，可是帮了我们的大忙，现在面对刘豪富这样穷凶极恶的歹徒，竟然毫不畏惧，还能成功将其制服，这可不是一般孩子能做到的！不简单啊！之前这刘豪富经常在外面打架斗殴，欺压良善，那些行为大多属于寻衅滋事，按照法律规定，没能给他定多重的罪，往往也就是拘留一段时间了事。但这次不同了，他今天公然持刀闯入校园，已经明显触犯了刑法，从他的行为和当时的情况来看，完全可以认定他有了杀人动机，属于持刀行凶故意杀人未遂，这种情况至少得判他三年有期徒刑。他这一次被抓，我们这片区域也能消停一阵子了。这刘豪富平日里在这一带就是个混混头子，经常惹是生非，搞得周边居民和学校都不得安宁，这次可算是把这个‘毒瘤’给拔掉了。”
浩宇嘴角上扬，眼中闪烁着自豪与坚定的光芒，笑着说道：“警察叔叔！这真的都是我身为学校一员应该做的！不过，我刚刚在和刘根阔的爸爸交手的过程中，情势紧急，我可能下手稍微重了一点。我当时也是没办法，他攻击性太强，我只是想保护自己，结果好像把他的鼻子踢坏了，我心里有点担心。”
李正贤警官带着欣赏与认可的神情，有力地拍了拍浩宇的肩膀，语气和蔼且充满安抚之意：“浩宇，你做得很对！你这种情况属于正当防卫，完全不用担心。法律是公正的，在这种危急时刻，哪怕是把他打死，那也是法律允许的范围，你不用承担任何刑事责任。何况你只是打伤了他，这完全是他咎由自取，是他自己倒霉，你不要有任何负罪感。你今天的勇敢表现，不仅保护了自己，还保护了全校师生，是大家的英雄。好了，现在坏人已经被抓了，你们学校的秩序也可以恢复正常了。”说罢，李正贤警官整理了一下警服，神色威严地带领着手下，押着垂头丧气的刘豪富与满脸沮丧的刘根阔离开了学校。
看到警察们渐行渐远的身影，杨校长满脸欣慰与振奋，率先抬起双手鼓起了掌。这掌声就像一颗火种，瞬间点燃了整个校园的热情，一时间，雷鸣般的掌声响彻校园的每一个角落。一直以来，刘根阔就像一颗毒瘤，仗着父亲的势力在学校里为非作歹，严重影响着同学们的学习和学校的风气。如今，这个毒瘤终于被清除了。而且，刘豪富被抓，极有可能面临法律的严厉制裁。杨校长站在校园里，心中已经有了主意，他决定以此为契机，开除刘根阔这个不学无术的学渣，拔掉这颗破坏学校环境的老鼠屎，从而全面提升学校的教育质量，为同学们营造一个更加积极、健康、和谐的学习环境。
吴学栋几步跨到浩宇身旁，满是激动与欣慰地将浩宇紧紧搂入怀中，那力度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赞赏与骄傲都传递给孩子：“浩宇！你可真是爸爸的骄傲！你这次勇敢的举动，实实在在地为咱们学校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就像一位无畏的小英雄，把那颗破坏学校和谐的‘老鼠屎’给彻底清除掉了！”
陈淑芬也满脸慈爱地走上前，轻轻抚摸着浩宇的小脑袋，眼中满是温柔与自豪：“浩宇，好儿子！你快回教室上课吧。你看，为了这事儿，大家这一节课都快耽误完了，赶紧去吧！”说罢，还笑着朝浩宇挥了挥手。
此时，现场的老师们纷纷投来赞许的目光，各个班级的同学们也都围拢过来，对浩宇竖起了大拇指。那一双双竖起的大拇指，就像一片赞扬的小树林，在微风中轻轻晃动，每一下晃动都仿佛在诉说着对浩宇的钦佩。毕竟，浩宇做了一件大家平日里只敢在心里想，却不敢付诸行动的事。经此一事，所有人都坚信，中心小学往后再也不会出现霸凌这样的恶劣事件了，校园将会重新被宁静与和谐的氛围所笼罩。
时光匆匆，转瞬便来到了五月份。武进荣家的小黑在这段时间里茁壮成长，已然变成了一只半大的小狗。它那活泼好动的身影在村子里穿梭，奇怪的是，它从不冲着别人乱吠乱咬，唯独对吴浩传、刘玉娥和吴庆有这一家三口格外“关照”。每次见到他们，小黑就会变得暴躁起来，嘴里不停的狂吠，仿佛与他们是不共戴天的仇人，每次都要把他们追出好远，直到他们进入家中关上门，小黑都要对着他们的家门狂吠一会！
这可把吴浩传一家气得够呛，尤其是吴庆有，每次被小黑追着叫，心里的火气就蹭蹭地往上冒，但是他又不敢当着武劲荣的面打小黑，只能忍气吞声，回到家里大发牢骚，甚至在心里暗暗发狠，只要逮到合适的机会，一定要让小黑好看，把它给弄死，以解自己心头之恨。
终于，在一个看似平常的日子里，王奶奶、武劲荣和张凤珍三人一大早就扛着农具去了地里劳作，村子里的其他邻居也都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一时间，村子里空无一人。小黑像往常一样，在王奶奶家门口找了个舒服的角落，看家护院，它蜷缩着身子睡起了大觉，它那小小的身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全然不知危险正在悄悄逼近。
吴浩传、刘玉娥和吴庆有一家三人看到后，觉得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他们的眼中闪烁着恶意的光芒，纷纷从家里找出了棍棒和扁担，然后小心翼翼地从三个不同方向，朝着还在熟睡中的小黑缓缓靠近。他们的脚步很轻很轻，生怕惊动了小黑，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紧张与压抑，他们准备偷偷打死小黑，然后把它给埋了，消尸灭迹，以解心头之恨。小黑的听觉与嗅觉极其灵敏，犹如安装了最精密的警报器，哪怕一丝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它的感知。此刻，它敏锐地察觉到危险将至，瞬间从地上警觉地爬了起来。当它的双眼锁定那三个不怀好意的身影时，只见吴浩传、刘玉娥以及吴庆有满脸狰狞，手持粗长的棍棒，如饿狼扑食般向它迅猛扑来。小黑心中警铃大作，它哪肯坐以待毙，当即汪汪汪地狂吠几声，那叫声中满是愤怒与恐惧，随后便如离弦之箭般快速逃窜……
弟139章 复仇者
三人见小黑逃跑，怎肯罢休，像被恶魔附身一般，眼神中透露出疯狂与执着，紧紧追随其后，脚下的步伐急切而又凌乱，仿佛不将小黑置于死地誓不罢休。小黑一路狂奔，凭借着对周边环境的熟悉，一头扎进了村西头那片茂密幽深的小树林里。吴浩传与刘玉娥以及吴庆有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不假思索地紧跟着钻了进去。
树林中，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静谧中透着一丝诡异。三人在树林中来回穿梭，四处追赶堵截，树枝被他们撞得东倒西歪，树叶沙沙作响，好似在为小黑的命运揪心。他们的叫骂声、脚步声以及棍棒挥舞的呼呼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树林原有的宁静。然而，命运仿佛在此时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正当他们一门心思要将小黑置于死地的时候，吴庆有手中挥舞的棍子，在慌乱中无意碰到了树枝丫上一个硕大的马蜂窝。
刹那间，“嗡”的一声巨响，好似平静的湖面被一颗重磅炸弹激起千层浪。被激怒的马蜂好似一团黑色的死亡乌云，铺天盖地般蜂拥而下。吴庆有只觉头顶一黑，瞬间，密密麻麻的马蜂就趴满了他的脑袋，那些马蜂疯狂地舞动着尾刺，狠狠地扎进他的头皮。吴浩传与刘玉娥也未能幸免，马蜂如幽灵般萦绕在他们身旁，找准每一寸裸露的肌肤，毫不留情地发起攻击。刹那间，三人的惨叫声响彻整个树林，他们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拍打，试图驱散这群致命的“复仇者”，脚下却被慌乱的步伐绊倒，连滚带爬地朝着树林外狼狈逃窜。而引发这场混乱的小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那三人在痛苦中挣扎、懊悔，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本想置小黑于死地，最终却让自己陷入这般生不如死的境地。
三人丢下木棍和扁担，一路踉跄，脚下的步伐慌乱而急促，连滚带爬地朝着家中奔去。一路上，陈旧的碎砖头硌得脚底生疼，他们却无暇顾及，身后那片嗡嗡作响的“死亡乌云”——被激怒的马蜂群，如影随形，穷追不舍。那尖锐的嗡嗡声仿佛是索命的咒语，刺激着他们本就紧绷的神经。好不容易冲进家门，吴浩传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关紧门楼门，三人背靠着门板，胸脯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胸膛。
而那群马蜂依旧在门外盘旋，好似一群不依不饶的复仇者。它们在低空疯狂地打转，那密密麻麻的黑色身影，犹如一片涌动的黑色潮水，一波接着一波地冲击着视觉神经。翅膀扇动的嗡嗡声震得人耳鼓生疼，似乎在向屋内的三人宣告着它们的不好惹，直到过了许久，似乎确定猎物已被安全隔绝，才心有不甘地渐渐散去。
此时再瞧屋内的三人，头上脸上早已布满了马蜂肆虐后的“战疾”。被蜇之处迅速隆起一个个红肿的包块，那些包块像是被施了邪恶的膨胀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大，红通通、亮晃晃的，仿佛瞬间被注入了无数气体，把眼睛挤得只剩下一条窄窄的缝隙，只能隐约看到一丝光亮，几乎无法视物。三人疼得死去活来，那股剧痛从皮肤直钻心底，好似有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在身体里来回穿梭。
尤其是吴庆有，他的哭声划破了屋内紧张而压抑的空气，尖锐而凄惨。那稚嫩的嗓音因为过度哭喊已经变得沙哑粗粝，每一声啼哭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寂静的屋内久久回荡，听起来格外揪心。他躺在地上不停地翻滚扭动着身体，双手像钳子一般死死抱住脑袋，仿佛脑袋是即将爆炸的气球，只有这样才能缓解那钻心刺骨的疼痛。他的身体时不时地抽搐一下，每一次抽搐都伴随着痛苦的低吟，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滚而下，打湿了地面。他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千万根针同时扎刺，又仿佛有一颗炸弹即将在颅内引爆，那股剧痛让他觉得死亡的阴影正一步步逼近，整个人陷入了无尽的恐惧与绝望之中。
吴浩传与刘玉娥虽然是成年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痛折磨得面容扭曲。刘玉娥紧咬下唇，嘴唇被咬出了深深的牙印，渗出丝丝鲜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双手紧紧握拳，指甲嵌入掌心也浑然不觉。吴浩传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如雨水般不停地从脸颊滑落，他的双眼布满血丝，眼神中既有疼痛带来的痛苦，也有对儿子深深的担忧。他们强忍着周身如火烧火燎般的疼痛，互相扶持着试图镇定下来，然而双腿却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很明显吴庆有被马蜂蜇得最为严重，当时那骇人的场景仍历历在目——他的头上密密麻麻地爬满了马蜂，那些马蜂疯狂地舞动着身躯，尾部的毒刺闪烁着冰冷的光，无情地扎进孩子娇嫩的皮肤，每一次蜇刺都带起孩子身体的一阵颤抖，看得人触目惊心。
眼见儿子如此惨状，吴浩传心急如焚，全然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痛。他匆忙冲到院子里，那辆永久牌自行车在角落里静静地立着，他一把抓住车把，由于用力过猛，车身摇晃了几下，险些摔倒。刘玉娥赶忙抱起吴庆有，吴庆有小小的身躯在母亲怀里不停地抽搐颤抖，刘玉娥心疼地将他紧紧搂在怀中，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别怕，儿子，别怕。”两人小心翼翼地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吴庆有疼得已经有些神志不清，只是本能地往母亲怀里缩。吴浩传跨上自行车，一脚蹬地，自行车便如离弦之箭一般向着大队部的卫生室飞驰而去。
一路上，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吹乱了他们的头发，却吹不散他们心头的阴霾。吴浩传的额头上满是汗珠，顺着脸颊不停地滚落，滴在车把上，又溅到地上。他的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恐惧，牙关紧咬，脚下的踏板被他踩得飞快，车轮在崎岖的道路上剧烈颠簸着。遇到小坑洼时，车身猛地一震，三人都忍不住发出痛苦的闷哼声，但此刻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赶到卫生室，那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终于，来到卫生室门口。吴浩传心急如焚，三人下车，支架都来不及支起，自行车便随着惯性歪歪斜斜地“哐当”一声，重重地倒在地上，车轮还在兀自转动着。吴浩传顾不上扶起车子，双腿像是被上了发条一般，几步就跨到了卫生室门口，朝着里面大声呼喊：
“王医生！王医生！快救救我们！快救救我儿子！”声音因为焦急和疲惫而变得沙哑干裂，带着哭腔，在寂静的卫生室门口回荡着，透着无尽的绝望与无助，仿佛是在向命运发出最后的哀求。
第140章 狼狈至极
王医生一看到三人的惨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满是震惊与错愕，一时间几乎难以辨认出他们原本的模样。只见三人皆是满脸红肿，皮肤高高隆起，呈现出一片触目惊心的青紫色，有的地方甚至不断有黄水渗出。身体上也布满了星星点点的血痕和伤口，头发凌乱不堪，衣衫破碎且沾满了尘土和血迹，整个人显得狼狈至极，仿佛刚从一场极其惨烈的灾难中死里逃生一般。
“你们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被马蜂蛰了？快！赶紧把这孩子放在床上！这孩子马上就要休克了！十分危险！”王医生的声音急促而紧张，话语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说罢，他迅速转身，敏捷地在狭小而略显杂乱的卫生室里快速翻找急救工具，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眼神中透露出专注与凝重，双手也微微颤抖着，不难看出他此刻内心的焦急。
刘玉娥慌慌张张地将怀里的吴庆有放在卫生室那张简陋的病床上，由于太过着急，吴庆有那肿胀的脑袋，还被刘玉娥不小心碰在了桌角上，发出“哐当”一声响。疼得吴庆有啊的一声惨叫，白眼不停的上翻，全身剧烈的抽搐着，刘玉娥心疼的双手不停地颤抖着，嘴唇也在微微哆嗦，眼睛始终紧紧盯着病床上表情痛苦的儿子，眼神中满是恐惧与无助，嘴里连连说着道歉的话∶
“对不起，儿子！妈妈不是故意的！妈妈是太紧张，太着急了，才不小心让你的头碰到了桌角！”
吴浩传也带着哭腔，声音颤抖且沙哑地说道：“王医生！求求你赶快救救我儿子！我看他全身抽搐，怕是快不行了！我们一家三口今天被马蜂蛰了！都是那种黑色的马蜂！”他的眼眶红肿，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顺着脸颊不停地流淌下来，脸上的肌肉因为痛苦和焦急而扭曲着，身体也微微颤抖，双手紧紧地握住吴庆有的手，仿佛这样就能将儿子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王医生急切的说道∶
“好了，我知道了！你们赶紧站在一边，别影响我给孩子治疗，他被马蜂蛰伤的特别严重，随时都有可能危及生命！”
王医师眉头紧锁，眼神专注而坚定，一边迅速而有条不紊地对吴庆有实施救治，一边说道：“黑色的马蜂毒性最强，幸亏你们来的还算及时，稍微再晚个 20 分钟，你儿子的性命估计难保！”说罢，他拿起一支针对马蜂的解毒药剂，轻轻弹了弹针管，将里面的空气排出，然后熟练地找到吴庆有手臂上的血管，小心翼翼地将针头刺入，缓缓推动注射器，眼神一刻也不敢离开吴庆有的脸，密切观察着他的反应。注射完毕后，又迅速拿起旁边早已准备好的口服解毒药，倒出适量的药片，轻轻扶起吴庆有的头，将药片喂进他的嘴里，然后端起一杯水，慢慢地喂他喝下，动作轻柔而迅速。紧接着，王医生拿起手电筒，另一只手拿起镊子，小心翼翼地照着吴庆友的头顶，仔细地搜寻着毒刺的踪迹。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地方，每发现一根毒刺，便屏住呼吸，轻轻地用镊子将其夹出，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多，后背的衣服也早已被汗水湿透，但他的双手依然稳定而精准。在药物的作用下，以及毒针的一根根拔出，吴庆有的症状总算缓和了许多，呼吸逐渐平稳下来，抽搐的频率也慢慢降低，脸色也开始有了一丝血色。
终于，吴庆有脱离了生命危险。王医师不敢有丝毫停歇，紧接着便开始为吴浩传与刘玉娥采取同样的解救方法。卫生室里弥漫着紧张而忙碌的气息，王医生的身影在屋内不停地穿梭，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眼神专注而坚定，双手熟练而精准地操作着各种医疗器械。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经过好一番忙碌，他才总算把这一家三口治疗完毕。
王医生长舒一口气，疲惫地擦了擦额头密密麻麻的汗水，声音略带沙哑但依旧关切地说道：“马蜂的毒非常厉害！现在你们都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但体内的余毒未清，要想快速消肿，还是得依靠咱们中医流传下来的土办法。你们回去之后，到池塘边或者是圩沟处的石条附近仔细找找，那里通常会长有青苔。把新鲜的青苔敷在被马蜂蛰过的地方，每天更换一次，这样一方面能够有效地减轻疼痛，另一方面也可以起到快速消肿的作用，能让你们更快地恢复。”
“好的！谢谢你，王医生！要不是你，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吴浩传与刘玉娥满是感激，眼眶中闪烁着泪花，对王医生千恩万谢之后，便心急如焚地带着吴庆有匆匆赶回家中。回到家里，他们小心翼翼地将吴庆有安置在床上，看着孩子虚弱的模样，心疼不已。随后，夫妻俩顾不上休息，立刻就前往圩沟边上和池塘边上收集青苔。好在这个季节，气候湿润，青苔在这些地方随处可见，一丛丛、一簇簇地生长着。他们忙不迭地用篮子装了满满一篮子青苔回家。
一进家门，他们首先来到吴庆有的床边，轻轻地在他那被马蜂蛰得肿胀不堪的头上敷了厚厚一层的青苔，动作轻柔而谨慎，生怕弄疼了孩子。随后，他们自己也分别在脸上和头部那些被马蜂蛰得肿胀变形的地方敷上了青苔。神奇的是，没过多久，中医的土办法就展现出了惊人的效果。青苔敷上之后，那如针般刺痛的疼痛感很快便减轻了许多，吴庆有也终于止住了撕心裂肺的哭声，不再一直拼命喊疼，紧皱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脸色看起来好了一些，逐渐进入了梦乡。
看到吴庆有睡着之后，夫妻俩走出卧室，分别坐在堂屋的板凳上，刘玉娥咬牙切齿的说道∶
“妈的，真没想到！我们一家三口被一条小狗害成这样！我现在真想活剥了他的皮，以解心头之恨！”
吴浩传也心有余悸的说道∶
“今天这事真是太奇怪了，我感觉这只小黑狗是故意的，它肯定早就知道小树林里有一个蚂蜂窝，刚好看见我们一家三口想要置它于死地，然后它就专门把我们往小树林里带，目的就是想害死我们！这条小狗简直是太坏了！”
刘玉娥却不以为然∶
“怎么可能？它不过是一只小畜牲而已！被我们追的无处可逃，惊慌之措之下，才误打误撞把我们带进了小树林，这完全是巧合，它一个小畜牲，怎么可能有这么聪明的头脑？能够想到用马蜂来对付我们！纯粹是胡扯！”
第141章 反常举动
另一边，小黑却像个凯旋而归的胜利者一般，欢快地跑到了田地里，径直来到了王奶奶、武劲荣与张凤珍他们的面前。它兴奋地摇头摆尾，嘴角咧得大大的，仿佛挂着一抹得意的笑意。王奶奶看到小黑这可爱的模样，满是慈爱地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它那毛茸茸的小脑袋，笑着说道：
“小黑！你这个调皮的小家伙，不在家里好好看门，怎么跑到田里来了？哈哈！”
武劲荣嘴角上扬，眼中满是笑意，说道：“奶奶，您瞧着吧，小黑那机灵鬼，保不齐又跑去招惹吴浩传一家了。这小家伙别看个头不大，心里可明白着呢。它打小被吴庆有差点虐待至死，心里头记恨着呢，每次瞅见他们一家三口，那是必定要冲上去狂吠一阵，那阵仗，就好像跟人家有不共戴天之仇似的。幸亏它不会说话，如果它要是会说话，那么它的叫声，转变成人话，指不定是怎么狠狠地咒骂他们呢，而且那用词肯定难听至极，哈哈！”
张凤珍微微点头，顺势接过话头，说道：“我看呐，这就是他们的报应。小黑平日里温顺得很，从不乱咬旁人，可唯独见了他们就不依不饶，这说明小黑心里清楚，他们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现在都忍不住瞎琢磨，这小黑会不会是咱家老头子德厚转世而来？德厚被大儿子间接害成那样，心里肯定憋着一股怨气，咽不下这口气，就转世成小黑回来找他们的麻烦。”
武劲荣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张婶，没想到您还有这般丰富的想象力！不过话说回来，如果真像您说的那样，那可真是应了那句‘因果报应，丝毫不爽’，这也表明他们的恶行怕是做到头了，该遭报应咯！”
一听提到吴德厚，王奶奶不由得神色一暗，满是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浓浓的哀伤，她缓缓开口，声音中透着无尽的悲凉：
“唉，德厚啊，那可是个实实在在、淳朴善良的好人呐！一辈子勤勤恳恳，没做过什么亏心事，待人总是和和气气的。谁能想到，临了竟被他自己的大儿子给间接害死！那个吴浩传，简直就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真是畜牲不如！还有浩宇，多好的一个孩子，也被他害的至今下落不明。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我这心里啊，一直惦记着浩宇，每天都盼着能有他的消息，我是真的想他呀！”
听到奶奶提到浩宇，武劲荣心头猛地一紧，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紧接着连连咳嗽起来，眼神里满是焦急与担忧，不停地向奶奶使眼色，示意她不要再提浩宇的事。
回想起过去的日子，张凤珍刚经历浩宇失踪那会儿，整个人几乎陷入了绝望的深渊，精神失常，常常以泪洗面，不吃不喝。武劲荣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和王奶奶一起，日夜守在她身边，耐心地劝慰她、开导她，给她讲各种宽心的话，告诉她浩宇一定还活着，让她一定要振作起来，保重好自己的身体，只有这样，等浩宇回来的时候，才能看到一个健康的母亲。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王奶奶和武劲荣无微不至的关怀下，张凤珍的状态也逐渐好了起来，生活慢慢走上正轨，好不容易才从那片悲痛的泥沼中艰难地走了出来，开始重新面对生活。武劲荣深知这一路的不易，所以此刻格外担心再次提及浩宇，会让张凤珍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再度掀起波澜，导致她的精神再度崩溃失常。
好在张凤珍这段时间通过王奶奶和武劲荣反复的劝说，内心深处也渐渐燃起了一丝希望，开始相信浩宇或许真的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个角落。所以这次听到王奶奶提到浩宇，她虽然没有像以前那样悲痛欲绝，但眼眶还是忍不住红了起来，眼中满是思念的泪花，那股对儿子的牵挂之情如潮水般在心中翻涌。她嘴唇微微颤抖着，喃喃地说道：
“王婶说得对，吴浩传就是个十恶不赦的畜牲，他做的那些坏事，老天爷都看着呢。他不仅害死了自己的亲伯，还把我的浩宇给逼走了，让我们一家人不得安宁。唉！也不知道我的浩宇现在身在何处，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冻挨饿？他一个人在外面，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得不到他的确切消息，我这心啊，就一直悬着。”
看到张凤珍并没有太大的过激反应，王奶奶与吴进荣那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三人又在田间忙碌了好一会儿，便扛着农具，沿着蜿蜒的小路往家里走去。小黑欢快地跑前跑后，时不时地摇着尾巴，紧紧跟随着主人的脚步。
当他们经过那片静谧的小树林时，武劲荣的目光突然被树地边上一根静静躺着的木棍吸引住了。她停下脚步，微微蹲下身子，将木棍捡了起来。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树地里还横着两根扁担，隐没在草丛与落叶之间。武劲荣不禁好奇地用手一指：
“奶奶！张婶！你们看，树林里怎么会有两根扁担在那儿？是谁这么粗心大意，把扁担扔在这树地里就不管了？”
听到武劲荣的话，张凤珍和王奶奶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弯下腰向树林中仔细地看去。只见两根扁担安静地躺在树林的地面上，在透过树叶洒下的斑驳光影中，显得有些突兀。张凤珍向树林中走了两步，仔细地辨认起来。这一看，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与了然。原来，那两根用柳树做成的扁担正是她家的。自从和大儿子分家后，家里那些好用的农具全部被大儿子拿走了，那两根特别顺手的柳树扁担自然是包括其中。而她的家里，如今只剩下两根槐树做的扁担，又笨又重，每次使用时都极为不便，为此她还念叨过好几次。
对于自家曾经朝夕相伴、用过无数次的物件，张凤珍自然是熟悉得很。她微微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丝复杂，面色平静地开口说道：
“那里面的两根扁担是吴浩传家的。”话音刚落，她便俯身弯腰，打算钻进树林里去把扁担捡出来。可就在这时，小黑立马冲了过来，紧紧地咬住张凤珍的裤脚，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身子还一个劲儿地往后拽，似乎在拼命阻拦她。
张凤珍满脸疑惑地低下头，看着小黑那双乌黑发亮的眼睛，轻声问道：“小黑！你这是咋啦？为啥拽着我的裤脚不放呢？”
小黑的这一反常举动，让武劲荣和王奶奶也都摸不着头脑。武劲荣瞧着小黑的样子，既觉得好笑，又有些好奇，她半开玩笑地责怪道：“小黑！你要是把张婶的裤脚给扯破了，等回到家里，我非把你的屁股打开花不可！”
第142章 感恩图报
小黑像是听懂了武劲荣的话，松开了嘴，摇晃着毛茸茸的小脑袋，连着晃了两下，随后仰起头，汪汪叫了两声，那声音里透着满满的委屈和不满。紧接着，它转身快速钻进了小树林。不一会儿，就见小黑跑到一棵树下，昂首朝着树上大声叫了两声，然后又像一阵风似的跑了出来。
张凤珍、武进荣和王奶奶三人蹲在小树林边上，顺着小黑刚才仰头的方向好奇地向上望去。这一望，他们的脸色瞬间变了，只见好多只马蜂在小黑刚刚停留的那棵树的周围，盘旋飞舞着，嗡嗡的声音仿佛是在向他们示威，让人看了心生畏惧。
王奶奶瞬间恍然大悟，眼中满是震惊与庆幸：“哎呀，我算是明白了！原来小黑刚刚拼命拽着凤珍的裤脚，是在救凤珍的命啊！照我猜，那棵树上肯定藏着一个老大的马蜂窝。这种黑色的马蜂，那可不得了，毒性强得很，人要是被蛰上一下，疼得死去活来不说，说不定还会有性命之忧呢！”
听到王奶奶这番话，张凤珍不禁打了个寒颤，只觉得后背发凉，冷汗不停地从额头冒出，顺着脸颊滑落。她蹲下身子，轻轻地抚摸着小黑那毛茸茸的小脑袋，满心感激地说道：“小黑啊，多亏了你机灵，要是没有你及时拽住我的裤脚，我这会儿恐怕早就被那些马蜂蛰得面目全非、惨不忍睹了！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太谢谢你了。”
小黑像是听懂了张凤珍的话，小脑袋回应着张凤珍的触摸，尾巴也欢快的摇个不停，带动着小小的身躯，也来回摆动。
武劲荣站在一旁，也忍不住感慨万千：“张婶，您瞧瞧，小黑虽然只是一只小狗，可它懂得感恩图报啊！咱们当初救下它，真是做对了。说实在的，小黑可比您那大儿子强太多了。您辛辛苦苦把你大儿子拉扯大，他却做出那些大逆不道的事来对待您，这种人，连我们家小黑的一根毫毛都比不上！”
王奶奶皱着眉头，一脸厌恶地说道：“劲荣，咱别提那个没良心的畜生了，提他我就来气。怎么能把他和小黑相提并论呢？这不是埋汰小黑吗？他根本就不配和小黑比，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东西！”
就这样，三人也没再管树林里面的扁担，在小黑的陪同下回到了家里。
一夜过去，晨曦透过淡薄的云层，纷纷扬扬地落在小院里，仿佛给这方小小的天地洒下了一层金纱。吴浩传与刘玉娥被马蜂蛰伤的部位，经过这一夜的休养生息，红肿已消去大半，伤口处也不再钻心地疼，明显好了许多。吴庆有虽然症状也有所减轻，可身体仍十分虚弱，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吴浩传和刘玉娥回想起昨日的惨痛经历，心中的怒火便腾腾燃烧起来，对小黑的憎恶更是如野草般在心底疯狂蔓延，他们暗自想着，无论如何都要找个机会把小黑除掉，绝不能让这个“罪魁祸首”继续活在世上。但当务之急，是要先把那些可恶的马蜂解决掉，否则难解心头之恨。
刘玉娥皱着眉头，眼神中满是恨意，大声说道：“那些马蜂实在是太狠毒了，把咱们一家害成这副模样，都没脸出去见人了，我们绝对不能放过它们，必须想办法弄死它们！”
吴浩传攥紧了拳头，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恨恨地说道：“哼！我这就去扎个火把，非得把它们的老窝给烧了不可！让它们也尝尝被攻击的滋味，竟敢把我们害成这样，我定要让它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刘玉娥想起昨日被马蜂疯狂攻击时的恐惧，心有余悸地叮嘱道：“浩传，你去烧它们的时候可千万要小心啊！马蜂这东西攻击性太强了，要是再被它们蛰到，你这条小命可就真的危险了。咱们已经吃了这么大的亏，可不能再有闪失了。”
吴浩传神色坚定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绝：“放心吧，玉娥！我这次必定会加倍小心，先确保自身周全，再去把那些马蜂的老窝烧个干净！”言罢，他便转身快步走向屋内，开始翻箱倒柜地搜寻起来。不一会儿，找出了两身厚实的秋衣秋裤，迅速地将自己裹得密不透风，从领口到脚踝，每一处都不放过。紧接着，他戴上了一双厚实的手套，又从角落里拿起一个陈旧的斗笠稳稳地扣在头上，随后，吴浩传在杂物间寻来一根粗细适中的木棍，又找来一些碎布条，一圈又一圈仔细地缠绕在木棍的一端，使其看起来扎实且耐用。他拿起旁边的煤油灯，小心翼翼地将煤油缓缓浇在碎布条上，刺鼻的煤油味瞬间弥漫开来。准备妥当后，吴浩传将火柴小心地揣进衣兜，稳步走出屋门，向着不远处的小树林大步走去。刘玉娥站在门口，想起上次被马蜂蛰的惨痛经历，心有余悸，终究还是没有勇气跟上去。
吴浩传缓缓走进小树林，眼睛警觉地扫视着四周，很快便发现他家的两根扁担还静静地躺在树林之中。他蹑手蹑脚地朝着记忆中长着马蜂窝的那棵树靠近，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生怕惊动了那些危险的小家伙。终于，他来到了树下，抬起头，这才真切地看清了那个巨大的马蜂窝。只见它高高地悬挂在树枝上，足有盆口那般大小，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黑黄相间的马蜂，它们不停地爬动着，嗡嗡的振翅声仿佛在向吴浩传示威。吴浩传只觉头皮一阵发麻，心脏不由自主地快速跳动起来，心底泛起一丝担忧：这一次火烧马蜂窝，自己真的能毫发无损地离开吗？他紧闭双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片刻后，又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中多了几分坚毅。他缓缓从衣兜里掏出火柴，“嗤啦”一声划亮，颤抖着双手将火苗凑近火把。瞬间，火把被点燃，火焰熊熊燃烧起来，吴浩传牙关一咬，双手紧紧握住木棍，高高举起，拼尽全力将燃烧的火把朝着马蜂窝狠狠地捅了上去。刹那间，马蜂窝被火焰吞噬，火势迅速蔓延开来。
就在吴浩传心中暗暗窃喜，以为大仇已报之际，变故陡生。他远远低估了马蜂的凶悍与报复心。只见那被火焰惊扰的马蜂倾巢而出，密密麻麻地朝着吴浩传扑来，瞬间便将他的身躯层层覆盖。
其中一只狡黠的马蜂，竟穿过破斗笠的缝隙，直逼他的面部，狠狠蜇在他的嘴唇上。吴浩传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的火把也随之落地。他双手捂嘴，连滚带爬地往树林外狂奔，斗笠在慌乱中掉落，使得头部和脸部完全暴露在蜂群的攻击范围之内。
马蜂们岂会错失这复仇的良机，如乌云般在他的脑袋和脸上肆意蜇刺。那钻心的剧痛，让吴浩传几乎晕厥过去，但强烈的求生欲望支撑着他，不顾一切地朝着大队部的方向奔逃，一心只想找到王医师救命。
第143章 肿的像个笆斗
即便吴浩传已经逃出老远，那些被激怒的马蜂仍不依不饶地追了半里多地，才肯罢休。此时的他，脑袋肿得像个笆斗，双眼被肿胀的眼皮挤成一条缝，几乎无法视物，嘴唇更是肿得像腊肠一般向外翻起，模样狼狈不堪。所幸昨日刚打过解毒针，否则在这铺天盖地的蜂群攻击之下，他恐怕早已性命不保。
吴浩传刚刚被一大群马蜂追着，那场面好似一阵汹涌的黑色风暴，嗡嗡声如雷鸣般在耳边炸响，吓得他肝胆俱裂。他深知马蜂的厉害，要是把这些疯狂的家伙引到家里，妻子和儿子必定会再次陷入危险境地，于是，他拼了命地朝着大队部一路狂奔。一路上，他跑得跌跌撞撞，脚步踉跄得如同醉汉一般，汗水湿透了衣衫，顺着脸颊不停地流淌，模糊了他的双眼。
好不容易气喘吁吁地跑到了卫生室门口，他只觉得嗓子干渴得要冒烟，胸口也像被一块大石头压着，呼吸困难。吴浩传用尽全身力气，沙哑着嗓子带着哭腔喊道：“王医生！快救救我！我快不行了！我感觉心都要跳出来了！”话还没说完，他的腿就像被抽去了筋骨，被卫生室的门槛猛地绊了一下，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扑通一声，重重地扑倒在地。
王医生听到这声呼喊和响动，赶忙从里屋跑出来，看到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身影，着实吓了一跳。他赶紧伸出手，一把将吴浩传拉了起来，目光紧紧地盯着他的脸，仔细端详了好久，只见眼前这张脸已经肿胀得面目全非，眼睛被挤成了一条缝，嘴唇也厚得像两根香肠，原本的五官几乎都被肿胀的皮肉掩埋，实在难以辨认出是谁。王医生不禁皱起眉头，忍不住问道：“你是哪个？”
听到王医生的询问，吴浩传一下子愣住了，不过他马上就反应过来，心想自己这张脸此刻肯定肿得不成人样，难怪王医生认不出。他心急如焚，双手在空中慌乱地比划着，焦急地说道：“我是吴浩传呀！昨天刚在你这里治疗过马蜂的蛰伤，当时我被马蜂追赶的时候，在逃跑的过程中，还不小心摔破了膝盖，就是您给我包扎的，您不记得了吗？”
王医生一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想到了昨天吴浩传一家三口被马蜂蛰得模样，再看看眼前这个被马蜂蛰得像个怪物的可怜人，巨大的反差让他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吴浩传？你昨天刚被我治疗过，怎么今天又被马蜂蛰了？你这是招惹了哪路马蜂神仙啊，它们怎么专盯着你不放？”
吴浩传喘着粗气，脸上泛起一丝难为情的红晕，嘴巴嗫嚅了几下，才吞吞吐吐地开口说道：“王……王……王医生！您是不知道啊，我们一家三口昨天好端端地在路上走着，谁能想到突然就被一群马蜂给蛰了。我这心里实在是气不过，越想越憋屈，当时就想着一定要给它们点颜色瞧瞧。于是，我今天一早就做了一个火把，想着一把火把那个马蜂窝给烧了，出出这口恶气。可谁能料到，马蜂太凶悍了，我刚把他们的蜂窝给点着，就又被它们给蛰了一顿！”
听到吴浩传这般讲述，王医生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竟被气笑了：“哈哈！吴浩传啊吴浩传！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你又不是不晓得马蜂那暴脾气，招惹它们能有什么好果子吃？你都三十好几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似的，这么冲动、幼稚！做事也不想想后果，就这么一次次地去挑衅马蜂，你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吴浩传被王医生这一顿训斥，头埋得更低了，像个犯错的孩子一般，耷拉着脑袋，羞愧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虽说王医生嘴上毫不留情地数落着吴浩传，但医者仁心，救死扶伤本就是他的天职。训完之后，王医生还是立刻戴上手套，拿起镊子，开始对吴浩传进行精心细致的治疗。他的眼神专注而认真，小心翼翼地将吴浩传身上那些细小的马蜂毒刺一根一根地用镊子拔了出来，每一个动作都轻柔又谨慎，生怕弄疼了吴浩传。处理完伤口后，王医生又神色关切地叮嘱道：“你回去之后，一定要记得继续用青苔敷在被蛰伤的地方，这能帮助缓解疼痛和消肿。还有，千万千万不要再去招惹那些马蜂了！否则一次又一次的被马蜂蛰伤，马蜂的毒性一旦发作起来，那可会对你的身体造成极其严重的伤害，到时候可就不是这么简单处理一下就能了事的了，你可得长点心啊！”
“好的！王医生，我知道错了，这次一定记住您的话，谢谢您！”吴浩传满脸感激地看着王医生，连声道谢后，才缓缓地离开了卫生室。
回家的路上，吴浩传那异样的模样引得众多村民纷纷侧目，大家交头接耳，眼中满是疑惑与惊讶。只见他的头肿得极其夸张，皮肤紧绷着，仿佛随时都会胀破一般，原本的五官都被挤压得变了形，嘴唇也高高翘起，呈现出一种怪异且骇人的肿胀状态。
吴浩传一出现，便如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村子里激起了层层涟漪。村民们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像被磁石吸引一般聚拢过来。
“这谁呀！头和嘴怎么肿成这个样子？”杨婶扯着大嗓门喊道，一只手还高高地指向吴浩传，眼睛瞪得如同铜铃，满是惊讶与好奇，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凑了凑。
“不认识！这脸已经肿得像个笆斗，哪里还能认得出是谁啊？”李伯摇着头，眯缝着眼睛，嘴里不停地嘟囔着，手中的烟袋锅子都忘了磕一磕，一缕缕青烟在他头顶缭绕。
“看样子好像是马蜂蛰的！不然也不会肿成这样！”村里的“万事通”张老头摸着下巴，煞有介事地分析着，周围的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一时间，议论声此起彼伏，大家都围在吴浩传身边，像在看一个从未见过的稀奇物件，目光紧紧地锁住他，让他无处遁形。
吴浩传听着这些议论声，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羞愧得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是瞬间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他低着头，加快了脚步，根本不敢与村民们对视，只想尽快逃离这尴尬的境地，匆匆往家赶去。
回到家中，刘玉娥刚一看到吴浩传的样子，先是一愣，随后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但看到丈夫那狼狈又痛苦的神情，心中一紧，刚到嘴边的笑声又被硬生生地憋了回去。她的胸口剧烈起伏，脸部肌肉微微抽搐，显然是在极力压抑着笑意，憋得满脸通红，差点就憋出内伤了。她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地说道：
“浩传，这烧马蜂窝的事儿是不是没弄好？你看看你这一身伤，肯定是被马蜂追着蛰了吧。幸亏你往大队部跑了，要不然啊，这一大群马蜂都得追到我们家里来，我和孩子又得跟着遭殃！你是不知道啊，就在你跑向大队部的时候，好多马蜂一直在咱家门口嗡嗡地盘旋，可把我吓坏了，估计是在找你呢。”说着，刘玉娥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第144章 恶毒的算计
吴浩传想起刚才那惊险的一幕，仍心有余悸，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恐惧，苦笑着说道：“蜂窝是烧掉了，可我这代价也太大了。当时那马蜂嗡嗡地朝我扑过来，要不是我跑得快，今天这条小命可就真没了。”
刘玉娥听着丈夫的描述，想象着当时的场景，不禁打了个寒颤，连忙安慰道：“人没事就好，只要蜂窝除掉了，以后也能少些麻烦。这马蜂蛰人可不是闹着玩的，蛰在身上真的疼的要死，你肯定疼得厉害吧，快坐下来，我给你看看伤口，帮你敷点青苔。”说着，刘玉娥赶紧拉着吴浩传坐下，仔细查看起他的伤势来，并在红肿的地方敷上青苔，以帮助消肿和缓解疼痛。
当围观村民们，瞧见那个满脸肿胀得几乎面目全非的人，像只无头苍蝇般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吴浩传的家时，众人瞬间心领神会，心底都笃定被马蜂蜇得如此狼狈的那个人，必定就是吴浩传无疑。
刘守信站在人群里，脸上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轻笑，那语气就好像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似的，大声说道：“哼，活该！早上我路过那片小树林的时候，就看见里面浓烟滚滚，跟起了雾似的。再仔细一瞧，好家伙，周围密密麻麻的马蜂像发了疯似的到处乱飞，那阵仗，可真是吓人呐！当时我就纳闷，到底是咋回事儿能把马蜂折腾成这样。现在看来，原来是吴浩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去招惹了那些马蜂。这不是咎由自取是什么？”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夸张地比划着，周围的村民们也都纷纷围拢过来，听他继续讲着。刘守信越说越来劲，脖子上的青筋都微微凸起，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兴奋光芒：“咱这村子里谁不知道，吴浩传平日里就没干过啥好事儿。我看啊，这就是他的报应，坏事做多了，连马蜂都来跟他作对。这些马蜂肯定也是看不惯他平时的所作所为，才把他蜇成这副德行。”
这时，人群里有人小声附和着：“就是，就是，吴浩传这人品行不端，也该让他吃吃苦头了。”
刘守信听到有人响应，说得更加起劲儿了：“我琢磨着，吴浩传这个混账东西，肯定是想着法儿去祸害那些马蜂，说不定是想用火烧马蜂窝。他也不想想，马蜂窝是能随便烧的吗？他以为就像他平日里在家里横行霸道，欺负自己家里人那样简单呢？他老娘能忍受他害死自己的亲伯，而不去找他的麻烦，可这些马蜂怎么可能惯着他呀！肯定会狠狠叮他，最好是把他叮得再也不敢干坏事儿。”
周围的村民们听着刘守信的话，有的点头表示赞同，有的则在一旁小声议论着吴浩传平日里的种种劣迹。
而吴浩传一家呢，自从发生了被马蜂蛰伤这件事以后，可谓是颜面扫地。他们一家三口就像过街老鼠一样，整天战战兢兢地躲在家里，连大气都不敢出。门楼门紧紧关着，生怕外面的人看到屋里的情况。只有等到全家人肿胀的部位渐渐消退，不再那么吓人了，他们才敢小心翼翼地打开门，像做贼似的探出头来，看看外面有没有人，然后才敢出门去干些农活，尽量避开村民们的目光和指指点点。
另一边庙前村，欣怡家门口，秦惠英与欣怡娘俩坐在门口择着新鲜的蔬菜，鲜嫩的菜叶在她们手中上下翻飞。不远处，杜永仁与杜欣华父子俩正使着一把大锯，吭哧吭哧地锯着门口那棵高大挺拔的椿树。如今责任田到户，杜永仁寻思着把家门口几棵椿树伐倒，将门前空地平整成宽敞的稻场，好留作秋收时打稻谷用。
那盆口粗的大树，根部已被锯去大半，锯口处的木渣纷纷扬扬地洒落一地，树干摇摇欲坠，好似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随时都有倒下的危险。突然，杜永仁瞥见不远处自己新编的鹅罩和鸡鸭篮子还静静放置在那儿。那鹅罩是用细细的竹条精心编制而成，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鸡鸭篮子也编得精巧结实，这些东西是准备装鸡鸭鹅用的，现在他心下担忧，生怕这大树倒下会砸坏这些家什，于是连忙喊道：
“欣华！先停下，别锯了。等我把鹅罩和鸡鸭篮子挪开，再来放倒这树！”言罢，杜永仁便松开自己握着的锯柄，大步流星地朝着鹅罩奔去。
可谁也未曾料到，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杜欣华的眼中竟划过一道阴鸷的光。自从上次他无端殴打欣怡，被亲生父母狠狠教训了一顿后，他便在心底埋下了仇恨的种子，这怨恨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疯狂生长，让他日夜不得安宁。他甚至暗暗期盼着能寻得一个时机，将自己的父亲和母亲置于死地。此刻，眼见父亲转身离去，面前这棵大树又岌岌可危，他的心中竟涌起一丝扭曲的快意，那原本抓着锯柄的手也悄然握紧。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阴鸷的光，一边狠狠地拉动着锯子，一边在心里恶毒地算计着。在他的预估中，只需再这样锯上几下，眼前这棵参天大树就会失去最后的支撑，向着杜永仁所在的方向轰然倒下。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杜永仁被砸倒在地、痛苦挣扎的画面，甚至幻想着从此这个家再没有人能管束他，自己将顺理成章地成为一家之主，掌控家中的一切。这般想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意，双手更加用力地握住大锯的一头手柄，全然不顾后果地快速来回拉动，锯条在树干上疯狂地切割着，发出“滋滋”的声响，溅起一片片木屑。
那棵原本就因为之前的砍伐而摇摇欲坠、即将朝着杜永仁方向倒下的大树，在这最后的疯狂锯动下，再也无力支撑自身的重量。根部的主干发出令人心悸的“咔咔咔”声响，紧接着，巨大的树冠开始倾斜，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态势向着下方砸去。
此时，欣怡与秦惠英娘俩正坐在门口。先是一阵急促而异常的快速锯树声传入她们的耳中，那声音打破了周围的宁静，让她们心头一紧。还没等她们反应过来，紧接着便是大树发出的“咔咔咔”断裂声，这声音如同死亡的倒计时，让她们瞬间意识到了危险的降临。她们惊恐地抬起头，正好看到那棵大树如同被释放的洪荒巨兽一般，向着杜永仁的方向倾斜倒下。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阿伯快躲开！”欣怡惊恐地尖叫道，声音因为极度的害怕而变得尖锐刺耳，划破了空气。
“永仁！快跑！”秦惠英也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她的眼中满是惊慌与绝望，不顾一切地朝着杜永仁的方向冲了几步，似乎想要用自己的力量去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第145章 慢了半拍
杜永仁在听到那异常的锯树声时，就已经感觉到了事情不妙。而当秦惠英与欣怡的喊声传入他的耳中时，他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想都没想就朝着一边拼命跑去。然而，人的速度终究还是难以与大树倒下的速度相比拟，他还是慢了半拍。粗壮的树干虽然没有直接砸中他，但一根大腿粗细的枝干却如同一把巨锤般，狠狠地砸住了他的小腿。杜永仁只觉得小腿处传来一阵剧痛，紧接着便听到了骨头断裂发出的清脆“咔嚓”声，那声音仿佛是从地狱传来的诅咒，让他瞬间疼得脸色惨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眼前一黑，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倒了下去，陷入了昏死状态。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秦惠英和欣怡哭喊着冲向杜永仁，她们的声音充满了无助和悲痛，而那个始作俑者，却在慌乱中悄悄躲在了一旁，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又被冷漠所取代，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欣怡泪流满面，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在杜永仁身旁，双手紧紧地握住他的手臂，声嘶力竭地哭喊着：“伯！阿伯！您这是怎么了呀？您快醒醒啊！不要吓我，呜呜……”那哭声，悲戚而绝望，在空气中回荡着，揪着每一个人的心。
秦惠英更是悲痛欲绝，她扑到杜永仁身上，双手不停地拍打着他的脸颊，声音已经因为过度的悲伤而变得沙哑破碎：“呜呜……永仁！永仁！你醒醒啊，你怎么能丢下我一个人啊！我们说好要一直走下去的，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呀……”她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打湿了杜永仁的脸庞。
两人的哭喊声犹如警报一般，瞬间打破了村庄的宁静，周边的邻居们听到声响，纷纷从四面八方朝着这边快速跑来。杜永仁的弟弟杜永田心急如焚，一路狂奔在最前面，边跑边大声呼喊着：“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哥怎么会被树砸倒了呢？大家快，赶紧一起帮忙，先把树抬起来，把人救出来！”他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担忧。
在杜永田的指挥下，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迅速围拢到大树旁。他们双脚稳稳地扎在地上，双手紧紧地抱住树干，齐声喊着响亮的口号：“一二三，一二三……”每喊一声，便使出全身的力气往上抬。那棵大树十分沉重，压得他们的手臂青筋暴起，汗水湿透了他们的后背，但他们没有一个人放弃。经过一番艰难的努力，树梢的那一头终于被慢慢地抬了起来。与此同时，其他没有参与抬树的村民赶忙趁机冲到树下，小心翼翼地将杜永仁从交错的枝干下拉了出来。也许是动作牵动了伤口，就在这一瞬间，杜永仁“啊”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疼醒了过来……
小腿骨被砸断，那剧痛如尖锐的钢针，直直地刺进骨髓深处，疼得杜永仁面庞瞬间扭曲，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滚而下，汇聚在下巴处，连成了线。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每一丝颤抖都牵连着全身的疼痛神经，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地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嘶！我的左腿小腿骨头断了，疼死我了！”
杜永田心急火燎地凑到近前，看着哥哥那惨状，既心疼又有些埋怨地说道：
“哥！你到底是怎么搞的嘛？怎么这般不小心？都几十岁的人了，放个树居然还能被树给砸着！连腿都被砸断了！唉！”
杜永仁靠在一旁的树干上，双手紧紧地握住受伤的小腿，指关节因为疼痛还微微颤抖，他强忍着那一波又一波汹涌袭来的疼痛，狠狠地咬着牙说道：
“杜欣华那个没良心的畜生呢？这个天打雷劈的狗东西！他就是存心想害死我这个老子！当时那棵大树明明还有一小半没有锯断，依照我这么多年的经验判断，就那样的情况，树根本不可能倒下来。我瞧见我新编好的鹅罩和鸡鸭篮子就在这附近，心里想着万一树倒了，这些东西肯定会被砸坏。所以我过去拿篮子的时候，还特意千叮咛万嘱咐，让杜欣华千万别再锯了，等我把篮子和鹅罩拿开，回去再锯几下，大树就会稳稳当当地自动倒下。可谁能想到啊？我前脚刚走到这边拿起篮子和鹅罩，后脚就好像听到那个畜生偷偷地又锯了几下。多亏欣怡和惠英她娘俩眼尖，喊得及时，我才猛地反应过来，用尽全身力气快速逃开。要不然，今天这事儿可就不是砸到腿这么简单了，恐怕我这条老命都得搭进去！”
杜永田一听杜永仁的讲述，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他双目圆睁，脖颈间青筋暴起，扯着嗓子大声怒喝：
“杜欣华！你个丧尽天良的畜牲在哪呢？给我立马滚过来！”
这一声怒吼好似平地里的惊雷，刹那间，所有村民们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远处的杜欣华，那眼光好似一把把锋利的钢刀，恶狠狠、冷冰冰，饱含着愤怒与谴责。
杜欣华远远地躲在人群边缘，此刻被众人这样盯着，只觉得芒刺在背。在这灼灼目光的压力下，他双脚好似灌了铅一般沉重，却又不得不缓缓向杜永田走了过来，脸上堆满了心虚的假笑，声音颤抖地说道：
“老答！我伯被树砸倒可不关我的事！我真的什么都没做，那树是自己倒下的！”（老答，在皖西就是最小叔叔的意思）在这般情形下，杜欣华心里门儿清，自己绝对不敢承认大椿树是他故意放倒的。他瞧了瞧杜永田那因愤怒而涨红的脸和紧握的拳头，深知要是承认了，杜永田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而且他心里也明白，自己还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打得过身强体壮的杜永田。
没想到他的话音刚落，秦惠英就像一头发怒的母狮一般，几步冲上前，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他，悲愤交加地说道：
“杜欣华！你个没人性的畜牲！你还在这撒谎！我当时就在附近，明明听得清清楚楚，就是你锯树的声音！你居然还说不关你的事！永仁可是你的亲生父亲呀！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到底是为什么要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
杜欣华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但仍故作镇定地矢口否认，额头上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娘！您肯定是听错了！我怎么可能去害阿伯嘛？您可不能冤枉我啊！”
站在一旁的欣怡，看到大哥这般死不认账，心中的怒火和正义感交织在一起。她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向前一步说道：
“大哥！我也听到了你锯树的声音！你既然有胆量做出这样的事，为什么就没胆量承认呢？你这样逃避责任，做出这样的事，对得起阿伯，对得起我们这个家吗？”
第146章 伪装成一场无心之失
“杜欣怡！你哪只耳朵听到我锯树的声音了？”杜欣华怒目圆睁，脖子上青筋暴起，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他的声音因愤怒而变得沙哑且尖锐，仿佛一只受伤后被逼至绝境的野兽，在做着最后的挣扎与咆哮。
坐在地上的杜永仁仿佛被点燃的火药桶，已经顾不得腿上的疼痛，气的满脸通红，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大声怒道：“你对欣怡吼什么？难道你没锯吗？我都听到了，你还敢说没有锯，你这个畜牲，想把我砸死吗？我要是被砸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杜永仁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被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双手在空中挥舞着，似乎想要抓住杜欣华，将他狠狠地教训一顿以解心头之恨。
杜永田看到这般混乱的场景，眉头紧紧拧成一个疙瘩，脸上的肌肉不停地抽搐着，他快步走到杜欣华身边，毫不犹豫地抬手就是一巴掌，那巴掌带着呼呼的风声，“啪”的一声重重地打在了杜欣华的脸上，瞬间在杜欣华的脸颊上留下了一个红红的掌印：“你个畜牲！你别不承认！就冲你刚才的表现，我就已经看出来了，你的心里肯定有鬼，要不然你伯都出事了，你却躲得那么远，明显就是做贼心虚！来人！把他给我绑起来，我要好好教训他！”
一听到杜永田的这声怒吼，以及脸上遭到了一记重重的耳光，杜欣华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无比，犹如寒夜中闪烁着幽光的饿狼，他趁着杜永田不注意的瞬间，猛地弯下腰，像一只敏捷的猎豹扑食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抱住了杜永田的小腰，紧接着脚下使了一个利落的腿别子。杜永田毫无防备，只觉得脚下一空，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砰”的一声闷响，两人同时重重地摔倒在地，扬起一片尘土。周围的村民们都看愣了，他们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大大的，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平日里看似普通的杜欣华，在这一刻竟然胆大包天，敢公然攻击自己的亲叔叔，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场面陷入了一片死寂，唯有杜欣华和杜永田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
杜永田万万没有想到，杜欣华这个平日里看似怯懦的家伙，竟然会在此时暴起偷袭自己。不过，杜永田平时喜欢锻炼身体，加上多年来在田间劳作，身体壮硕，力气自然比杜欣华大上许多。尽管杜欣华趁着他一时不备，猛地抱住了他的小腰，但杜永田很快便调整呼吸，双腿发力，一个侧身翻转，就将杜欣华狠狠地压在了身下。
此时的杜永田怒不可遏，双眼通红，他高高扬起拳头，那拳头如同密集的雨点一般，带着呼呼的风声，重重地砸落在杜欣华的身上。杜欣华被这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打得晕头转向，一时间只觉得天旋地转，鼻子和嘴巴都被打破了，鲜血汩汩地流了出来，将他的脸染得一片鲜红。
疼痛和恐惧瞬间攫住了杜欣华的心，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拼命地挥舞着双手，试图抵挡那如雨点般落下的拳头，嘴里不停地求饶道：“老爸！老爸！求求你别打了！快停下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杜永田听到他的求饶声，不但没有停手，反而更加愤怒地吼道：“知道错了？你个畜生羔子！我早就觉得你伯被那棵大树意外砸倒这事有蹊跷，没想到真的是你故意干的！你这个大逆不道的东西！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为你伯讨回公道！”
在杜永田这般疯狂的暴揍之下，杜欣华彻底被打得没了脾气。他这时才深深意识到，自己和叔叔在力量上的差距犹如天堑，根本就不是叔叔的对手。他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徒劳地躲避着那不断落下的拳头，最终痛哭流涕，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顺着脸颊不停地往下流，他苦苦哀求着：
“老答！求你别打了！我承认！树确实是我锯的，可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害我伯啊！我就是一时手欠，脑子糊涂了，我哪能想到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所以，当我伯被树砸倒的那一刻，我完全被吓傻了，吓得躲得远远的，根本不敢靠近啊！”杜欣华试图将自己的行为伪装成一场无心之失，只是那颤抖的声音和惊恐的眼神，却怎么也掩饰不住他的心虚。
听到杜欣华带着哭腔的这般解释，杜永仁紧皱的眉头下，眼神里终究还是闪过了一丝心软，长久的沉默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中透着几分疲惫与不忍：
“老小！罢了，别打了！兴许……他真是无心之过！”
杜永田听到大哥杜永仁为杜欣华求情，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终是放下了已经高高扬起的拳头，他狠狠地瞪了一眼杜欣华，那眼神仿佛要将对方看穿，嘴里恨恨地说道：“杜欣华！但愿你所言句句属实，若让我发现你是故意为之，哼！我定不会轻易饶恕你！今日看在你伯为你说情的份上，暂且放过你这一回！”言罢，杜永田松开了紧紧揪着杜欣华衣领的手，站直身子，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那动作里仍带着未消的怒气。
杜欣华如获大赦，忙不迭地从地上爬起来，此刻的他衣衫凌乱，头发上还沾着些树叶和泥土，模样狼狈至极。他连滚带爬地跑到一旁，心有余悸地看着杜永田。杜永田见状，高声冲他喊道：“杜欣华！别以为这事儿就这么算了，现在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赶紧去大队部给你伯请医生回来，要是耽误了，唯你是问！”
杜欣华哪敢有半分违抗，脑袋如同捣蒜般连连点头，嘴里应道：“好的！我这就去，马上就去！”说罢，便像一只受惊的兔子，飞也似的向大队部奔去，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杜永田这才走到杜永仁身旁，蹲下身子，看着躺在地上因疼痛而脸色苍白的大哥，关切地问道：“哥！你看这地儿到处都是树枝丫，要不我先把你挪到旁边宽敞些的地方？”
杜永仁连忙摆手，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急促地说道：“千万别动！稍微一动，这疼就钻心似的，等医生来了再说吧。你先拿着锯子，把这些树枝丫清理清理，让场地开阔些，也方便一会儿医生治疗。”
“好嘞，哥！你放心吧。”杜永田应了一声，转身拿起锯子，便开始动手清理起那些散落一地的树枝丫。周围的邻居们见此情形，也纷纷自发地围拢过来帮忙。大家齐心协力，你搬我抬，不一会儿的工夫，原本杂乱无章、散满树枝的场地便被收拾得井井有条，只留下那棵大树孤零零的一根主干横躺在地上。
第147章 不愿意相信
很快，杜欣华火急火燎地接来了村里的丁医生。丁医生神色匆匆地放下药箱，几步便跨到了杜永仁的身旁。他蹲下身子，双手仔细地在杜永仁的左小腿上摸索按压，脸上的神情愈发凝重起来。
“杜永仁啊！你这小腿的骨折情况可不乐观，相当严重！从目前的状况来看，你肯定在受伤后挪动了位置，致使骨折的部位已经严重错位，而且还有不少碎骨。以我现有的医术水平，实在是无能为力了。我现在只能先给你用夹板固定住，但是这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你必须尽快到市医院去做手术才行。要是不做手术，这些碎骨没办法复位，等到以后骨头长好了，你的腿也会落下残疾，走路的时候肯定会一瘸一拐的，这对你以后的生活影响太大了！”丁医生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地说道。
杜永仁一听要做手术，脸上顿时露出了紧张与担忧的神色，他着急地问道：“丁医生！这手术能不能不做啊？去市里做一次手术，那得花不少钱吧？咱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这经济上实在是有些困难啊。”
丁医生看着杜永仁，神色认真而严肃：“我理解你的顾虑，但是如果不做手术，这些碎骨就没法复位，哪怕后续腿骨愈合了，正常行走也会受到极大的影响。至于费用方面，去市里面做手术的话，各项费用加起来，估计全部花下来大概需要几百到 1000 左右，这还得看具体的手术情况和住院时长。不过这病可不能拖，得赶紧想办法去治啊。”
“什么？几百到 1000 元？我的天呐！要这么多钱！”杜永仁原本就沧桑的脸上瞬间写满了惊愕与无奈，额头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几分，他瞪大了眼睛，提高了音量说道，“丁医生！你也是知道的，我们老百姓这些年都是大集体，一年到头根本没有多少收入，现在责任田刚到户，手里还没有见到收成呢，而且就算以后比大集体的收入高那么一点，可是刨去一家人的吃穿用度，手里估计也攒下不了多少钱啊？就为了治我这条腿，让家里背负上沉重的债务，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哟？不划算，真的不划算。丁医生，您就行行好，还是用夹板给我固定一下吧，再给我开点药吃吃，能缓解些疼痛就行了。我都这把老骨头了，瘸了就瘸了吧，也不指望能完全好了。”听到丁医生报出的治疗费用，杜永仁内心受到了极大的冲击，连想都没想，就直接否定了去市医院做手术这个在他看来遥不可及的决定。
秦惠英在一旁听着杜永仁的话，心急如焚，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几步跨到杜永仁身边，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地说道：“永仁！你可不能这么说啊！还是听丁医生的吧！咱们去市里做手术！这腿要是治好了，你还能像以前一样，健健康康地走路干活。你想想，要是你的腿瘸了，以后家里这一大摊子的事儿，我一个人怎么应付得过来？水田旱地都要耕种，家里养的牲口要照料，还有那些柴米油盐的琐碎家务，哪样不得有人去做？我一个人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呀！”
杜永仁看着秦惠英焦急的模样，苦笑着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眼神中满是无奈与心酸。他微微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惠英啊！我又何尝不想去做手术呢？我也盼着能快点好起来。可是你看看咱们这个家的情况，咱们能到哪里去凑齐这么多钱呢？就算咱们拉下脸去跟亲戚朋友借，可这也不是个小数目啊，人家也都不容易，咱们什么时候才能有能力把钱还给人家呢？家里两个孩子读书，处处都要用钱。欣怡下半年也该上学了，咱就是再苦再难，也不能耽误孩子读书啊！孩子多读点书，以后才能有个好出路，哪怕就是识几个字，也比咱这睁眼瞎强啊！而且就算我这腿瘸了，也不是就完全干不了活了，一些轻省点的家务、地里的小活，我还是能搭把手的，只不过就是走路慢一点，做事的速度稍微缓一些罢了。我都这么大岁数了，真的没必要为了我这一条腿，让家里花这么大的代价，到时候欠下一屁股债，这日子可就真的没法过了。再说了，欣华今年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还没娶上媳妇。咱们这家里要是因为给我治腿欠了一屁股债，条件就更差了，谁家的姑娘还愿意嫁到咱们家来啊？那欣华这一辈子可就真的要打光棍了，我这心里怎么能过得去呢？”
一听杜永仁提到杜欣华，秦惠英就气不打一处来，她的胸脯剧烈起伏，胸脯中的怒火仿佛要将周围的空气点燃。她狠狠地瞪了杜欣华一眼，那眼神仿佛能射出利箭，直直地刺向杜欣华：“都怪你！若不是你！你伯也不会被害成这样！现在你高兴了吧？我可告诉你！以前你伯干的所有活计，以后都由你来做，让你好好体验一把，失去你伯的帮助，你还能过得那么轻松吗？我倒是要看看，没了他，你一个人怎么应付得过来！”
杜永仁看着秦惠英激动的模样，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出言劝道：“好了，惠英！别再怪他了！我相信他是无心的！”其实在杜永仁的心里，他又何尝不觉得此事十分蹊跷。他紧皱着眉头，脑海中不停地回想着当时的场景。明明自己已经叮嘱过他了，让他不要再锯了，等自己把鹅罩和鸡鸭篮子拿开的时候再锯，可是自己的大儿子为什么没听呢，他明知道那大椿树再锯上几下就会轰然倒下，而且倒下的方向正是自己所在的位置，他怎么就会在那个时候去拉那几下锯子呢？难道真的只是手欠吗？杜永仁使劲地摇了摇头，他实在不愿意相信，自己的亲生大儿子，会存了害自己的心。他宁愿相信，大儿子只是一时手欠，在没有考虑清楚后果的情况下，胡乱地拉了几下锯子，完全没有意识到可能会发生如此严重的后果，纯粹是无心之过罢了。他多么希望这一切只是一个意外，而不是自己所不敢想象的那个可怕的真相。
站在一边的杜欣华，像只受惊的鹌鹑一般，一声也不敢吭。他的眼神中透着深深的忌惮，而这忌惮的源头正是站在不远处的亲叔叔杜永田。杜欣华心里清楚，自己必须表现的老实一点，否则，一旦激怒杜永田，肯定会再次遭到暴打，想到这儿，他咬了咬牙，心中暗忖：若是自己能打得过杜永田这个老家伙，哪里还会理会自己的亲生父母，早就用最恶毒的言语恶狠狠地怼回去了。
第148章 突如其来的变故
一想到父亲，杜欣华的心中就涌起一股无名火。虽然父亲的腿被他害的伤成了那副模样，还心心念念着要给他娶媳妇，可他却觉得父亲这是假慈悲，对父亲的这份“好心”丝毫不领情。他在心里恶狠狠地咒骂着：“你个老东西！我看你就是偏心！为了一个捡回来的毫无血缘关系的野孩子，竟然对我下那么重的手！拿着锤衣服的棒槌往我身上招呼，哼！刚刚那棵大树怎么就没把你砸死呢？仅仅只是砸断了你一条小腿，便宜你了！还有杜永田，你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今天把我打得这么惨，你给我等着，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最终，在杜永仁的执拗坚持下，丁医生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用夹板小心翼翼地将杜永仁的小腿固定好。几个热心的村民赶忙上前，稳稳地抬起杜永仁，将他送进了屋里。丁医生又手脚麻利地给他挂上两瓶药水，仔细地开了一些后续调理的药，并将诸多需要注意的事项，一五一十地叮嘱给杜永仁及其家人，随后便匆匆收拾好医药箱离开了。
杜永田看着受伤的哥哥，满脸都是心疼。他是个手巧的人，会点木工和泥瓦匠，平日总会有人请他去帮忙做做门窗桌椅板凳，盖盖稻草房子等活计，那个年代做这些活，是不拿工钱的，混个人情，管吃管喝就行。
杜永田为了让大哥日后行动能方便些，特地到屋后的树林里挑选了几根粗细适中、坚韧耐用的树枝。回到家后，他坐在院子里，用随身携带的刀具仔细地削去树枝上的旁枝末节，又反复打磨光滑，精心制作了一根简易却实用的拐杖，方便哥哥日后下地行走。只是，杜永田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就因为他今天出手教训了这个品行恶劣、畜生不如的侄子杜欣华，竟然被这个心思歹毒的家伙深深地记恨上了。在之后的日子里，这份恨意如同毒蛇一般，在杜欣华的心中不断滋长，逐渐蔓延出一场惊心动魄的风波。
晚上，睡在床上的杜欣华，在黑暗中瞪大了双眼，心里开始打起了鬼主意。他满脑子都是如何报复自己的亲叔叔杜永田，仇恨如同毒蛇般在他心中蜿蜒盘旋。想着想着，他突然眼前一亮，脑海中猛然蹦出一个自认为绝妙的办法。
杜永田平日里经常帮别人修补草房子漏水的问题，这盖草房子可离不开一种叫踩踏子的工具。那踩踏子是用坚实的方木精心打造而成，形状恰似一个“工”字，一头大一头小，大头的两端还各牢固地嵌着一根七八寸长的尖锐铁齿。每当整修草房的时候，杜永田就会用这踩踏子的铁齿稳稳地钉在屋坡上，然后人蹲在上面，自如地给草房铺草，这工具对他来说可是至关重要的谋生家伙。杜欣华正是打算在这踩踏子的铁齿上做手脚，只要稍微动点手脚，让叔叔在使用时出现意外，他的心里就涌起一阵扭曲的快感。想到这个报复的方法之后，他才稍稍安心地睡下，在睡梦中，他仿佛都看到了叔叔摔坏的样子，嘴角不禁泛起一丝阴狠的笑意。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杜欣华就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恶狼，一直在耐心地等待着合适的机会对杜永田的踩踏子下手。他每天都留意着叔叔一家的动静，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终于有一天，杜欣华瞧见杜永田一家人全部离开了家，顿时觉得时机已到，心中一阵窃喜。他迅速行动起来，先是将一把钉锤别在腰间，然后猫着腰，顺着院墙，小心翼翼地翻进了杜永田的院内。一进入院子，他便警惕地举目张望，心脏砰砰直跳，既紧张又兴奋。终于，在厨房的土坯墙缝上，他发现了踩踏子的踪迹。只见，杜永田的踩踏子正稳稳当当地钉在那里，似乎在等待着他的“改造”。
杜欣华的动作迅速而又悄无声息，双手紧紧握住钉锤，使尽全身力气，迅猛地将踩踏子两端的铁齿敲了下来，那“砰砰”的敲击声在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他却丝毫不在意，只是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决绝。紧接着，他快速地把固定铁齿的木楔子用钉锤敲出，小心翼翼地装进口袋，仿佛这些木楔子是无比珍贵的战利品。随后，他又手脚麻利地重新装上铁齿，抠起地上的黄泥巴，一点一点地将原来木楔子的地方严严实实地堵了起来，每一个动作都做得细致入微，确保从外表看不出一丝一毫曾经被改动过的痕迹。待一切都处理妥当后，他再次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任何异常，才像一只做贼心虚的老鼠一般爬上墙头，确认没有人发现之后，便鬼头鬼脑地从院墙翻了出去，那身影很快便逃回自己家中。
而这一切，杜永田全然没有察觉，日子依旧像往常一样平静地过着。没几天，邻居杨老三便找上门来，请杜永田帮忙修补房子。杜永田为人比较诚实，二话没说，一大早便收拾好自己的工具，扛在肩上，迈着沉稳的步伐向杨老三家走去。他的脸上洋溢着朴实的笑容，心里想着一定要帮杨老三把房子修得平平整整的，不再漏水。
然而，杜欣华却在角落里偷偷地注视着这一切，当他看到杜永田背着工具渐渐远去的背影时，眼中突然闪过一抹阴狠的光芒，那光芒仿佛来自地狱的幽火，让人不寒而栗。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扭曲而又恶毒的笑容，心里暗暗咒骂道：“杜永田！你个老不死的，之前竟然把我打的那么惨，这次有你好看的，等一下不把你摔死才怪！”那语气中充满了怨恨与恶毒，仿佛与杜永田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杜永田来到杨老三家后，径直走到屋子旁，将长长的梯子稳稳地靠在了屋檐上。他一手抓住梯子的一侧，一手提着工具，一步一步稳稳地向上爬去，动作熟练而又自然，显然是多年来积累下的丰富经验。爬到屋坡后，他拿过踩踏子，将踩踏子牢牢地钉在了屋坡上，钉好踩踏子后，他双脚站了上去，开始了手中的工作。只见他拿起专用的竹竿，一根又一根地交叉着，用力斜插进那些腐败的麦草之中，每一次插入都显得那么精准而有力。随后，他又拿起一根装有小叉子的竹竿，用叉子紧紧顶住那些已经插好的竹竿，然后猛地向上一抬，腐败的麦草立马被顶了起来，扬起了一片灰尘。杨老三站在下面，看到杜永田向他要草的动作，赶忙将一小捆新的麦草扔了上去。杜永田稳稳地接住麦草，双手熟练地整理着，将它们均匀地铺在屋坡上，每一个动作都做得一丝不苟，力求将屋坡修补得完美无缺。
就在他全神贯注地用力平整屋坡上的麦草时，突然，他感觉脚下的踩踏子猛地一动，竟然开始向下滑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顿时大惊失色，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恐与慌张。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去，双手慌乱地在空中挥舞着，试图抓住些什么来稳住自己的身体。他慌忙伸手，想要抓住屋坡上的麦草，可是那些麦草因为长时间的风吹日晒，早已变得腐朽不堪而且顺滑无比，他的手刚一抓住，那些麦草就脱离屋坡滑了下来，根本阻挡不了身体下滑。在这一瞬间，杜永田的心中充满了绝望，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快速向屋坡下面滑去，耳边只回荡着呼呼的风声和自己惊恐的呼喊声∶
“不好！坏了坏了！”
第149章 虚假至极的表情
随着杜永田惊恐至极的呼喊划破长空，屋坡上那原本整齐铺设的麦草，刹那间伴随着已然失去铁齿的踩踏子，裹挟着杜永田的身躯，整个如失控的巨石般，朝着房子下方飞速坠落。那屋坡距离坚实的地面足有一丈有余的高度，这高度对于脆弱的肉身而言，无疑是致命的落差。
站在下面的杨老三，被这毫无征兆、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呆若木鸡，瞬间大脑一片空白。紧接着，便传出“扑通扑通”两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踩踏子与杜永田的身体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杜永田是屁股率先着地，说来也巧，地上恰好有十几捆杨老三准备用来修房子的麦草，这些麦草堆成的小小“堡垒”，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成了杜永田的救命稻草。
杜永田的屁股狠狠地撞击在了一捆麦草之上，那股巨大的冲击力使得麦草瞬间被砸得四散纷飞、四分五裂。杜永田只觉体内的五脏六腑好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剧烈地摇晃、震颤，屁股处更是传来犹如被千万根钢针齐扎般钻心的疼痛，甚至他清晰地听到了屁股处骨头发出的“咔嚓”一声脆响，那是骨骼不堪重负的悲鸣。剧痛之下，他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随即仰面朝天重重地倒在地上，后脑又磕在了旁边的一捆麦草上，眼前一黑，瞬间便昏死过去。
这惊悚的一幕让杨老三吓得六神无主，片刻的愣神之后，他扯着嗓子拼命呼喊起来：“来人啊！快来人啊！杜永田从房子上掉下来了！人命关天，大家快来人呀！”那声声呼喊中满是焦急与惊恐，在空气中回荡着。周边的邻居们听到这揪心的呼喊声，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不顾一切地朝着杨老三家的方向狂奔而来，一时间，脚步声、呼喊声交织在一起，现场一片混乱与紧张。
秦惠英与欣怡娘俩听到呼喊，匆忙撂下手中的活计，神色慌张地朝着杨老三家奔去。杜永田的妻子邵正兰更是心急如焚，脚步匆匆，一路风风火火，头发都被吹得有些凌乱。她的一双儿女此时正在学校专心致志地读书，对家中发生的这场变故全然不知，自然不能在父亲的危急时刻陪在身旁。
杜欣华回想起上次故意放倒大椿树，砸伤自己的亲生父亲，那一幕正巧被杜永田目睹，他的慌乱与心虚被杜永田逮个正着。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他变得“机灵”起来，脸上堆满了焦急的神色，装模作样地一路小跑赶到杨老三家。一进屋，便“扑通”一声跪在杜永田身边，双手紧紧地握住叔叔的手，嘴里大声呼喊着：“老答！老答！您快醒醒啊，你这是怎么了？您可别吓唬侄儿呀！”那声音听起来格外急切，不知情的人或许真会被他这副模样所蒙蔽。
邵正兰此时已经扑在了杜永田的身上，她哭得肝肠寸断，双手不停地摇晃着丈夫的身体，声嘶力竭地哭喊着：“永田！永田！你快睁开眼睛看看我！呜呜……你怎么能丢下我们孤儿寡母啊！你要是走了，我们可怎么办！”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肆意地在她脸上流淌，浸湿了丈夫的衣衫。
“他老答！你可不能就这样狠心丢下邵妹不管呀！”秦惠英站在一旁，一边用衣袖擦着不断涌出的泪水，一边抽噎着说道，“你还有一儿一女，他们都还小，等着你抚养长大成人呢。你还没看着两个孩子成家立业，怎么能舍得就这么走了啊！”她的眼神中满是悲痛与不舍，声音也因哭泣而变得沙哑。
欣怡同样心急如焚，她紧挨着婶婶跪在叔叔身旁，眼中噙满了泪水，顺着脸颊不停地滑落。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老答！您一定要活过来啊！老妈不能没有您，堂哥和堂姐也离不开您的照顾。您是家里的顶梁柱，您要是倒下了，你们家可就散了啊。您快点醒过来吧，求求您了！”那楚楚可怜的模样，让在场的人无不为之动容。
过了许久，杜永田的手指终于微微动了一下，紧接着，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眼神中充满了迷茫与惊恐，他茫然地环顾着四周，嘴唇轻轻地颤抖着，虚弱地说道：“我……我……我竟然没有死，我还以为自己这次摔得这么重，肯定是没救了，没想到还能剩下这一口气。”说着，他便挣扎着想坐起身来，可刚一用力，屁股上顿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疼得他忍不住“啊”地一声惨叫起来：“哎呦！疼死我了！”豆大的汗珠瞬间从他的额头冒出，顺着脸颊不停地滚落，滴在地上，洇湿了一小片尘土。
看到杜永田苏醒，杜欣华死命地挤了挤眼睛，试图挤出几滴眼泪来烘托一下此刻应有的悲伤氛围，可那干涸的眼眶却不听使唤，愣是一滴泪也没有。他脸上的肌肉极不自然地扭曲着，拼凑出一副看似悲痛欲绝实则虚假至极的表情，那刻意为之的模样让人瞧着心里直发怵。他故意压着嗓子，声音沙哑地说道：
“谢天谢地！老答，你可算是醒过来了！你一定要坚持住啊！我现在就去给你找医生！”言罢，杜欣华匆匆站起身，脚下生风般向大队部奔去。一路上，他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心里早已乐开了花，还暗自咒骂着：
“杜永田！你这个倚老卖老的老东西！竟敢打我！哼，这就是你胆敢得罪我的下场！没有把你摔死，算是便宜你了！”
在杨老三的院子里，邵正兰眼眶红红的，她抬手轻轻擦了擦眼角不断涌出的泪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说道：
“永田！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平日里你干活向来谨慎小心，怎么今天就这么不小心从屋坡上摔下来了呢？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
杜永田一脸茫然，眉头紧锁，满脸痛苦地说道：
“我也纳闷得很啊！我那个踩踏子，往常一直都稳稳当当、结结实实的，怎么今天就像是突然失灵了一般，从屋坡上一下子就滑了下来。我这屁股，现在骨头好像是摔坏了，疼得我哟，简直要命！”
这时，杨老三手里拿着那从地上捡起的踩踏子走了过来，他皱着眉头，满脸疑惑地说道：
“杜永田！这下我算是明白你为啥会摔下来了！你瞧瞧，这踩踏子上面原本用来防滑的铁齿怎么都不见了？这没了铁齿，不摔下来才怪！”
第150章 不幸中的万幸
听到杨老三的话语，杜永田满心疑惑地向着自己的踩踏子望去，这一看，不由得惊住了，那踩踏子上原本牢固的两根铁齿竟然踪影全无。他不禁眉头紧锁，狐疑道：
“这怎么可能？两根铁齿居然一根都没有了，这几率简直微乎其微！就算以往有人曾出现过铁齿松动的情况，但那也仅仅是一根铁齿脱落而已。别人使用时，哪怕铁齿有所松动，也从未发生过两根同时脱落的事情，这实在是太蹊跷了！”
就在杜永田暗自思忖之际，杨老三又有了新的惊人发现：
“咦！杜永田！你瞧这踩踏子固定铁齿的孔里，怎么会糊着这么多的黄泥巴？”
杜永田听闻，神色一凛，急忙说道：
“什么？黄泥巴？这绝无可能！快拿过来让我仔细瞧瞧！”
杨老三赶忙将踩踏子递到杜永田跟前，指着那孔洞道：
“你看！这里面满满都是黄泥巴。如此一来，铁齿根本就固定不住，不掉落才怪！这卯眼被泥巴塞得严严实实，铁齿哪还能稳稳当当固定在上面！”
杜永田凑近一看，当看到卯眼深处那堆积的黄泥巴时，他瞪大了双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急切地说道：
“这怎么可能？我当初固定铁齿的时候，明明是用木楔子仔细加固过的，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出现这么多黄泥巴！而且我不久前用的时候还好好的，一定是有人蓄意动了我的踩踏子，否则绝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邵正兰眉头紧蹙，满脸担忧地说道：“永田！你真能确定你的踩踏子被人动了手脚吗？这可不是小事啊。那你有没有仔细想过，到底会是谁干的呢？你这段时间有没有在不经意间得罪过什么人呢？”
杜永田挠了挠头，眉头紧锁，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我思来想去，实在想不出我得罪过谁啊。如果非要说出点什么事的话，也就是不久前，我大哥莫名其妙地被他自家放的大椿树砸断了腿。当时我心里就犯嘀咕，觉得可能是杜欣华那小子故意干的，所以一气之下，我就把他狠狠地暴打了一顿。可要说因为这事儿他就来害我，这也不太现实吧？毕竟我是他的亲叔叔，他总不能这么记仇，就因为挨了一顿打，就要我的命吧。”杜永田一边说着，一边连连摇头，脸上满是不愿相信的神情。
一直站在旁边的杨老三，这时却猛地插了话：“哼，我看没准还真就是他。你想啊，你把他揍了一顿，他肯定怀恨在心，伺机报复。在你的踩踏子上做手脚这种事，他绝对做得出来，他有这个动机，也有这个胆子。那天你哥被树砸倒的时候，我也了解到一二，你哥明明和他说了，眼看着大树再锯几下就会倒，你哥让他不要再锯了，等他把鹅罩和鸡鸭篮子拿开，然后回去再把树锯倒，可是他还是偷偷锯了几下，然后他居然说自己是手欠锯了两下，然后树就倒了，还正好砸在你哥腿上。你相信他这套说辞吗？反正我是一个字都不信！他都多大的人了，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难道不知道大树倒下，很可能会砸到自己的父亲，会造成非常严重的后果！你再好好想想，他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下得去手去害，你不过是他叔叔，他又怎么可能对你心慈手软！”杨老三越说越激动，眼睛里闪烁着笃定的光芒，似乎已经认定了就是杜欣华所为。
听到几人的对话，秦惠英的心里咯噔一下，犹如平静的湖面被猛地投入一颗石子，泛起层层惊惶的涟漪。她只觉几人说的话宛如一把锐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析出她内心深处隐匿已久的疑虑，让她不得不直面那令自己胆寒的揣测。
她的丈夫腿被砸断的那一幕，至今仍如梦魇般纠缠着她。每当夜深人静之时，她总会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当时的种种细节，越想越觉得事有蹊跷。丈夫杜永仁，却偏偏轻信了杜欣华那漏洞百出的鬼话，认定他是无心之过。可秦惠英的直觉却如同一根紧绷的弦，在黑暗中不断发出预警的颤音，让她始终无法释怀。
如今，小叔子杜永田又无端遭遇横祸，从高高的屋坡上摔了下来，看样子摔的不轻，那个平日里看似坚固的踩踏子，明显是被人恶意动了手脚。这接二连三的意外，就像一双无形的黑手，将整个大家庭拖入了恐惧的深渊。秦惠英望着受伤的小叔子，心中的怀疑如同野草般疯狂蔓延。她不敢想象，如果这一切真的是杜欣华那个畜生所为，那这个家庭将被怎样的黑暗所吞噬。亲情在他眼中究竟算什么？居然对自己的亲生父亲和亲叔子都敢下如此狠手，这种行径简直连猪狗都不如，完全违背了人伦道德的底线。
只听邵正兰继续说道：
“难怪我刚刚看到杜欣华的表情，那叫一个假，比戏台上三流演员的演技还要拙劣。他明明是想装作非常难过的样子，可脸上的肌肉却像僵死了一般，愣是一滴眼泪都没挤出来。那副虚伪的嘴脸，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在装模作样！”
几人正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杜欣华已经把丁医生匆匆请了过来。他一路小跑，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进了门便邀功似的大声说道：
“老答！老妈！(老妈，是皖西方言，是对最小婶子的称呼！)我把丁医生请来了，赶紧让他帮你看看有没有伤到哪里，也好让我这颗悬着的心放下来。”
几人的目光瞬间如利箭般刷地射向杜欣华，那眼神仿佛具有穿透力，要直直地将他的内心看穿。杜欣华顿感芒刺在背，浑身不自在，只因他心中有鬼，眼神便不自觉地开始闪躲游离，可脸上还硬装出一副镇静的模样，嘴上急切地说道：
“丁医生！劳您费心，赶紧给我老答看看吧。这一摔，也不知道有没有摔坏骨头，可别落下什么病根儿。”
丁医生神色凝重地放下药箱，缓缓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为杜永田检查受伤的部位。他的双手轻轻在伤处摸索按压，一边仔细查看，一边眉头紧皱，表情严肃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过了片刻，他开口说道：
“杜永田，你们兄弟俩这是怎么了？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啊！你哥前不久小腿才被大树砸断，这还没好利索，你又从屋坡上摔下来。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你能保住命，简直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还好你的髋骨只是骨裂，并没有出现错位的情况。依我推测，你应该是摔在了草捆上，这草捆起到了缓冲的作用，要是直接摔在坚硬的地面上，后果不堪设想，估计你的小命可就悬了！”
其实，丁医生在赶来的路上，就已经从杜欣华那里大致了解了杜永田出事的前因后果。但此刻，亲眼见到兄弟俩接连遭遇意外，他的心里仍满是诧异，暗自思忖着怎么这么倒霉的事情，全都一股脑地砸在了他们兄弟俩的头上呢……
第151章 装模作样
邵正兰用粗糙的手背迅速抹了抹眼角不断涌出的泪水，双手紧紧地揪着衣角，声音略带颤抖地急切说道：“丁医生！永田这次髋骨骨裂了，这可让我们怎么办啊？他可是家里的顶梁柱啊，一家老小都指望着他干活儿维持生计呢，往后这日子可咋过哟！”
杜永田躺在地上，脸色苍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眉头紧锁，满脸焦虑地附和道：“丁医生啊，我这屁股里头的骨头疼得像被刀绞一样，揪心呐！您可得跟我说实话，我这伤会不会让我以后都干不了活儿了？要是真成了废人，拖累家里，那还不如刚刚直接把我摔死算了，也好过这样活着给家里人添负担！”
丁医生神色关切，轻声细语地安慰道：“您别太担心，您这只是骨裂，情况虽然不算太轻，但只要好好休养，是能够完全康复的。只不过这康复过程时间比较长，您得有些耐心。最起码要卧床休养一个月才能尝试着下床活动活动，想要恢复到正常行走的状态，怎么也得三个月以上。而要像以前那样正常干活儿，至少得六个月以后了。这期间可千万不能着急，不能过早地用力干活儿，要是恢复不好，落下病根，那可就麻烦了。等农忙时节，如果家里的活儿实在忙不过来，可以请家边邻居帮帮忙，可千万别逞强，毕竟‘伤筋动骨一百天’，这老话可不是闹着玩的。”
一直站在旁边默默听着的杨老三，此刻向前跨了一步，神色诚恳且坚定地接过话茬：“杜永田，你啥也别顾虑，只管安心养伤。你是因为帮我家盖房子才意外受的伤，这份恩情我杨老三记在心里。在你休养的这段日子，你家里那些重活儿、累活儿，我全包了！我有力气，能帮上忙，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为难。”
杨老三的妻子赵秀也在一旁连连点头，赶忙说道：“对对对！正兰嫂子，你就把心放宽些。等季节活到了，该播种、该收割的时候，我和我家那口子肯定二话不说，就去帮着你一起干。咱们都是邻里乡亲的，哪能在这个时候坐视不管呢？你就放心吧！”
杨老三夫妻二人皆是质朴憨厚、心地善良之人，眼见杜永田因给自己家盖房子而遭遇这般严重的摔伤，内心深处满是自责与不安，每一句关切之语皆是发自肺腑，真诚无比。
杜永田躺在地上，脸上写满了愧疚之情，他虚弱地说道：
“杨老三啊！这可万万使不得，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今日本是来帮你家盖房子，可谁能料到房子也没盖好，还出了这么档子事。况且，我这伤真怪不得你们，纯粹是我那踩踏子不知怎地出了问题。不管是在你家干活，还是去别家帮忙，这意外都有可能发生，怎能把这责任往你们身上推呢？”
杨老三走上前，紧紧握住杜永田的手，言辞恳切地回应道：
“杜永田，你就别再推辞了！咱们邻里之间多年相处，情同手足。平日里你对我们家的帮扶数不胜数，那些点点滴滴我们都铭记在心，我们也绝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你在别家出意外，或许我力不能及，但如今在为我家盖房子受了伤，我和我家赵秀就是拼了命，也得把这责任担起来，把你家照料好！”
见杨老三夫妻俩言辞如此恳切，杜永田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一个劲的点头，表示感谢！
听到杜永田刚刚提及踩踏子有问题这件事情，一旁的邵正兰顿时气得脸色煞白，全身止不住地颤抖。她猛地转过头，双眼死死地盯着杜欣华，那眼神仿佛要吃人一般，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恨恨地说道：
“究竟是哪个丧尽天良、黑心烂肺的家伙！竟对永田的踩踏子故意做手脚！是想害死我们家永田吗？若是让我查出来是谁干的这缺德事，我定要将他挠得满脸开花，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听到邵正兰的言语，杜欣华的心里“咯噔”一下，仿若被一道无形的电流击中，瞬间心跳加速，无数念头在脑海中飞速闪过。他暗自思忖道：
“老妈为什么这般死死地盯着我说出这句话？难不成她已经知晓是我对老答杜永田的踩踏子动了手脚？不，这绝无可能！当时对踩踏子动手脚的时候，身边根本就没有任何人，她又没亲眼瞧见我使坏，肯定是在故意试探我、诈我！我可千万不能露出破绽，得稳住，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她没有任何真凭实据，即便心有怀疑，也拿我没辙。只要我咬死不承认，她能奈我何？我有什么好怕的！”
这般想着，杜欣华迅速调整好神色，立马装模作样地开口说道：
“老妈！您刚刚说啥？老答的踩踏子竟然被人动了手脚？这是哪个天杀的干的缺德事？竟敢这般坑害老答！您心里可有怀疑的对象？您尽管告诉我，我现在就去找他算账，非得把他揍得满地找牙不可！”杜欣华一边说着，一边脸上涌起一股因愤怒而涨红的气色，双目圆睁，牙关紧咬，那副咬牙切齿、义愤填膺的表情，任谁见了都会以为他的愤怒发自肺腑、真情实意。原本杜永田、邵正兰、杨老三，甚至连秦惠英在内的几人，对杜欣华都充满了深深的怀疑，可此刻见他这副模样，丝毫瞧不出伪装的痕迹，他们不禁都开始动摇，暗自怀疑起自己先前的判断，心想踩踏子被人做手脚这件事，或许当真与杜欣华毫无瓜葛，凶手另有其人。
此时，丁医生神色凝重地说道：“好了！踩踏子的事儿，你们之后有的是时间慢慢讨论，眼下当务之急是给杜永田处理伤势。我先对他的髋骨部位进行石膏固定，要是耽搁了，伤情必然会加重。我把石膏打好后，你们得找几个身强力壮的人，记住，必须要轻起轻放，稳稳当当地把他抬回家里的床上。这骨头受伤，那疼起来可真要命，丝毫马虎不得！”
言罢，丁医生迅速地拿出石膏绷带，仔细地比对好尺寸后，利落地剪了下来。他转头对杨老三轻声说道：“老三，麻烦你去弄些水来。”杨老三不敢耽搁，很快就端来了水。丁医生将石膏绷带放入水中，静静地浸泡了片刻，随后双手熟练地将其拧干水分，慢慢展开轻柔地托在杜永田的髋骨处，接着用洁白的纱布一圈圈、一层层地仔细裹好。
在众人屏气敛息的等待中，石膏绷带终于完全硬化定型。丁医生这才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细密的汗珠，招呼着几个早已候在一旁的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小伙子们小心翼翼地靠近杜永田，眼神中满是谨慎与关切，他们轻声交流着如何抬起才最稳妥，动作轻柔而缓慢地将杜永田稳稳地抬了起来，向着他家的方向走去，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加重了他的伤痛。
第152章 绝非一个善良之人
回到家后，丁医生又手脚麻利地给他挂上了两瓶药水，还从药箱里拿出几盒药，耐心地向杜永田和邵正兰讲解着服药的剂量与时间，以及日常护理的各种注意事项，事无巨细，一一叮嘱到位。做完这一切，他才放心地背起药箱，匆匆离开，奔赴下一个需要他的地方。
将杜永田安顿好后，秦惠英、欣怡以及杜欣华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了自己的家中。秦惠英的目光像是两把锐利的钩子，紧紧地盯着杜欣华，眼睛一眨不眨，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看穿一般，声音微微颤抖地问道：“欣华！你跟娘说实话，你老答的踩踏子是不是被你动了手脚？”
杜欣华一听就火冒三丈，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睛瞪得溜圆，大声吼道：
“娘！您这是在说什么胡话？您怎么能这般揣测我？我在您心里就如此不堪，如此心狠手辣吗？我可是您的亲儿子啊！外面的人都未曾对我有半分怀疑，您却将这恶毒的想法扣在我头上，天底下哪有像您这样对待自己儿子的？”
秦惠英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中透着一丝疲惫与狐疑，轻声说道：
“你这般大动肝火又是何苦？我不过是随口问问罢了。你老答平日里对我们家非常照顾，为人又忠厚善良，与邻里相处和睦，我实在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究竟是谁如此丧心病狂，对他下这般狠手，非要置他于死地不可。细细想来，他这一辈子从未与谁结下过深仇大恨，唯独前阵子因为你大伯腿被砸断的事儿，他动手打了你。我这心里就一直犯嘀咕，生怕你这孩子心眼小，一时想不开，为了报复做出这等天理难容的事。当然，我也盼着不是你做的，若真是你，那你可就真的枉为人了，连那路边的牲畜都比不上了！”
杜欣华眉头紧皱，脸上露出一丝不悦，佯装委屈地说道：
“娘！您怎么能这么想呢？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哪怕我平日里再怎么荒唐胡闹，也绝对做不出来啊！我虽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最起码的是非黑白还是分得清的。”
“那你伯之前被树砸断腿的事，真的不是你故意所为？”秦惠英紧紧盯着杜欣华的眼睛，似乎想要从他的眼神中探寻出真相。那件事就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她的心里，让她始终无法释怀，对大儿子的怀疑也如同阴霾一般，在心头久久不散。
“娘！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我那真是一时糊涂，鬼迷心窍般地就那么手欠，稀里糊涂地拉了两锯，谁能想到那棵大树就轰然倒下了。我真的完全没有预料到大树会把阿伯的腿给砸断啊，这纯粹是无心之过。连阿伯都亲口说原谅我了，您又何苦还揪着这个事情不依不饶呢？”杜欣华说着，眼眶泛红，嘴唇微微颤抖，脸上的委屈仿佛要溢出来一般，好像他真的是一个受尽了冤枉的可怜人。
躺在床上养伤的杜永仁，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身子，疼得“嘶”了一声后，接过话头说道：“惠英啊！咱就别再提那件事了，好不好？我相信欣华这孩子的品性，他绝不会做出那种大逆不道、伤天害理的事。老小这次无故摔伤，肯定只是一场谁都不想看到的意外，跟欣华没有半点儿关系，咱可别把自己的儿子想得那么坏。”杜永仁的声音虽然因为伤痛而有些虚弱，但语气却十分坚定，透着对儿子的信任和袒护。
见杜永仁都这么说了，秦惠英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再追问下去。然而，她的心里却依旧如同明镜一般，对杜欣华充满了深深的怀疑。毕竟，她是杜欣华的亲生母亲，常言道，知子莫若母。秦惠英心里清楚，自己的这个大儿子，平日里的行事作风实在是让人难以放心。就拿他平时对待欣怡的态度来说，那简直可以用恶劣来形容。时常对欣怡恶语相向，稍有不顺心就非打即骂，从这些细节中就能看出他心思的歹毒，绝非一个善良之人。
杜永田此次摔成了重伤，老实憨厚、心地善良的杜永田与邵正兰夫妻俩从未有过一丝一毫要求杨老三家做出任何赔偿的念头。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杨老三与赵秀夫妻俩，为了表达心中对杜永田的感激和愧疚之情，同时也盼着杜永田能得到充足的营养，尽快康复如初，可谓是尽心尽力。他们三天两头地在家里忙碌着，变着法儿地做各种好吃的送过来。甚至把自家养了许久、一直舍不得杀的鸡和鸭都给宰了，只为了能让杜永田的身体调养得更好一些，那一份真诚和质朴，让人感动不已，这就是淳朴的邻里关系。
另一边，州来市，自从刘根阔的父亲因持刀袭击浩宇而被警方逮捕并判刑入狱后，刘根阔的生活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自觉在学校里抬不起头来，没了脸面再去学校上学。其实，即便他想去，学校的杨校长也定会将他开除，毕竟他父亲的行为太过恶劣，造成了极其不良的影响，况且刘根阔又是一个品行极差的学渣，自己不好好学习，还会影响别的孩子，杨校长不可能再留下这样一颗老鼠屎，继续祸害别的学生！
当日刘豪富持刀行凶，刘根阔作为始作俑者，被警察同时带走，后来警察考虑他年龄还小，只有12岁，尚未达到承担刑事责任的年龄，警方对他进行了严肃的批评教育后，便将其当场释放。然而，年纪尚幼的他却未能正确看待此事，心中对浩宇的怨恨犹如野草般疯狂生长，几乎到了恨之入骨的地步。此后，他整日在街头无所事事地闲逛，在这期间，他陆续找到了以前与他父亲一同厮混的那些流氓混混。这些人平日里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听闻刘根阔的遭遇后，竟也对浩宇充满了敌意，只因他们的“老大”——刘根阔的父亲，是因为浩宇才被抓捕判刑。于是，他们一拍即合，共同谋划着要好好教训浩宇一番，以解心头之恨。
为了确保报复行动能够顺利进行，刘根阔变得格外“用心”。他每天都会早早地来到中心小学附近，像个幽灵一般在周边转悠，眼睛紧紧盯着学校的大门，不放过任何一个进出的人。经过多日的仔细打听和观察，他得知浩宇如今的同桌名叫王庆飞，而且两人关系极为亲密，上学时形影不离，课间休息也总是一起玩耍、聊天。一个罪恶的念头在他心中逐渐成形——他打算利用王庆飞，以此来实施对浩宇的报复计划。
傍晚，夕阳的余晖洒在中心小学的校门口，放学的铃声准时响起。学生们如同归巢的小鸟，从校门内鱼贯而出，校园里顿时热闹非凡。浩宇和王庆飞也背着书包，有说有笑地走出校门。到了分别的路口，两人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开心地挥手告别，还约定着明天学校见。随后，浩宇蹦蹦跳跳地来到养父吴学栋推着自行车的身旁，熟练地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双手紧紧抱住养父的腰。养母陈淑芬也骑着一辆自行车，跟在旁边。一家三口迎着温暖的夕阳，有说有笑地朝着家的方向缓缓驶去，那温馨的画面让人不禁心生暖意，却不知一场潜在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第153章 不法之地
另一边，王庆飞也开心地迈着轻快的步伐往家里跑去，他的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喜悦。他之所以如此开心，是因为自从和浩宇同桌之后，原本成绩一塌糊涂的他，在浩宇的耐心帮助下，成绩有了质的飞跃。今天的考试成绩一出来，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语文竟然考了75分，数学也考到了78分，这可是他上学以来从未企及的分数啊！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快点跑回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爸爸妈妈，渴望得到他们的夸赞和鼓励。
一路上，王庆飞满心欢喜，一路狂奔。当他经过一条偏僻的巷子时，突然听到一阵嘈杂的声响，他下意识地抬眼望去，只见前面站着几个身形魁梧的壮汉，他们或叼着烟，或歪着脑袋，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不善的气息。王庆飞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直觉告诉他这些人绝非善类。他不敢有丝毫耽搁，急忙转身，准备从其他街道绕路回去。
然而，就在他刚转过头的瞬间，却惊恐地发现刘根阔正带着几个彪形大汉站在身后，脸上挂着狰狞的笑容，犹如恶魔一般堵住了他的退路。王庆飞顿时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梁骨上升起，他的心脏开始狂跳，额头上也冒出了冷汗。他心里明白，这下麻烦大了，巷子前后都被堵住，自己已经陷入了绝境，无路可走了。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样，声音有些颤抖地冲着刘根阔说道：“刘根阔！……你……你想干什么？我可从来没有得罪过你呀！”
刘根阔歪着脑袋，脸上的狞笑愈发显得狰狞扭曲，一步一步缓缓走到王庆飞跟前。他的左手如同钳子一般，猛地揪住王庆飞的衣领子，将王庆飞整个人都拽向自己，右手则带着几分戏谑和恶意，重重地拍了拍王庆飞的脸颊，嘴里恶狠狠地骂道：
“王庆飞！你他妈还跑啊！你还敢嘴硬说没有得罪我？哼，那我今儿个就清清楚楚地告诉你，你到底咋得罪我了。你他妈明知道我和吴浩宇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可你呢，整天跟他好得简直就像穿一条裤子似的，你这不是故意在我眼皮子底下挑衅吗？这不是得罪我是什么？”
王庆飞望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写满狰狞的脸，紧张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地哀求道：
“刘根阔！求你了，千万别打我。我发誓，以后我绝对不和吴浩宇好了，我会离他远远的，就当不认识这个人，这样总行了吧？你可千万别冲动啊！”王庆飞确实害怕极了，回想起之前被刘根阔欺负的惨痛经历，只要他身上稍微有点钱，就会被刘根阔以各种理由强行收走，那种无力反抗的屈辱和恐惧深深地烙印在他的心底，形成了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虽说如今刘根阔的父亲因为违法犯罪已经被抓起来判刑了，可年仅十二岁的王庆飞，内心深处对刘根阔的恐惧却好似生根发芽一般，根本无法控制。这种长期的恐惧笼罩，让他在学习上也难以集中精力，成绩一直很差，在班级里也总是沉默寡言、小心翼翼，生怕再次招惹到什么麻烦。
直到王老师让他和浩宇同桌，在浩宇的悉心帮助与真诚关怀下，他才逐渐敞开心扉，仿若坚冰被春日暖阳所融。曾经晦涩难懂的知识，在浩宇耐心的讲解下渐渐明晰，学习成绩也如同雨后春笋般突飞猛进，得到了全方位的极大改善。往昔那个内向怯懦、总是独来独往的他，也开始有了笑容，有了朋友。
然而，命运却似一个爱开玩笑的顽童，谁能想到，眼前这个让他做了无数次噩梦的“学渣混混”刘根阔，今日竟如那驱之不散的瘟神一般，再度现身，还伙同几个流里流气的不良青年，将自己堵在了这条狭窄昏暗、弥漫着腐臭气息的小巷子里。斑驳的墙壁上爬满青苔，角落里堆积着破旧的杂物，四周静谧得让人恐惧，只有他们几人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声交织回荡。为了不让自己再次遭受那无端的皮肉之苦，他只能咬着嘴唇，满心悲戚与无奈地说出不再和浩宇好的违心之话，此时的他，满心只想着如何自保，这段时间因为浩宇的帮助，刚刚拾起的信心在此刻也早已消散在这逼仄的巷子里。
刘根阔听到王庆飞的话后，脸上的狞笑愈发显得狰狞而得意，那是一种掌控他人命运的扭曲快感在嘴角肆意蔓延，仿佛在向世人宣告他的“权威”。他松开王庆飞那被攥得皱巴巴的衣领，双手抱胸，微微仰头，眼神中满是不屑与嘲讽，犹如高高在上的君王在俯瞰脚下的蝼蚁。
“妈的，现在知道怕了？你早干嘛去了！”刘根阔冷哼一声，那声音好似从牙缝中挤出，冰冷而刺骨。他围着王庆飞缓缓踱步，每一步都沉重而有力，仿若重锤敲在王庆飞那脆弱而惊恐的心上，让他的心跳愈发急促。“不过，你觉得你说离吴浩宇远点，我就会这么轻易放过你？哼，你可真是天真得可笑！”
王庆飞脸色煞白如纸，毫无血色，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着，牙齿也在嘴里打起架来。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紧盯着刘根阔的一举一动，好似一只被猛兽盯上的猎物，惶恐而无助。嘴里嗫嚅着：“那……那你还想怎样？我……我已经说了不再和浩宇好了……”声音颤抖且微弱，带着一丝绝望和哀求。
“呵呵！想怎么样？这么的吧！你明天晚上放学，想办法把吴浩宇骗到这个巷子来，如果你办到了，从今往后我就不打你了！否则以后，我抓住你一次，就打你一次！我会让你生不如死，你可别想着耍什么花样，不然有你好看的！”刘根阔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恶狠狠地说道，那语气不容置疑，仿佛已经看到了吴浩宇被他教训的场景，脸上的得意劲儿更浓了，仿佛这阴暗的巷子就是他为所欲为的不法之地。
听到刘根阔的话，王庆飞内心满是恐惧与急切，想都没想，便如捣蒜般连连点头，此时的他，宛如惊弓之鸟，只想迅速逃离这群如恶魔般的人，声音也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好好好！我明天晚上放学！一定把吴浩宇带到这个巷子来！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我可告诉你！”刘根阔恶狠狠地瞪着王庆飞，眼里满是威胁，“千万别跟我耍什么花招！否则我弄不死你！赶紧滚吧！”
王庆飞闻言，如蒙大赦，他匆忙背着书包，脚下生风般快速逃出了巷子。一路上，他的心都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丝毫不敢停歇，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赶。
第154章 抉择
直到跑回了家里，他才稍稍缓过神来。原本，他兴高采烈地想着回家跟爸爸妈妈炫耀一下自己的好成绩，那优异的分数就像藏在心中的珍宝，一路上都在心底熠熠生辉。可是经过刘根阔这一番惊吓，那份喜悦就像被冷水浇灭的火焰，消失得无影无踪，心情也如坠冰窖。他深知此事非同小可，不敢把自己遭遇的这般可怕事情告诉爸爸妈妈，怕他们担心，更怕事情变得更加复杂难以收场。
此刻，暂时摆脱了刘根阔的魔爪，王庆飞坐在自己的房间里，面色凝重，不禁深深陷入了沉思。他的双手紧紧交握，眉头紧锁，心中天人交战：自己到底要不要按照刘根阔的要求去做？一想到要出卖自己的好朋友浩宇，他的内心就一阵刺痛。这段时间，自从和浩宇同桌以后，浩宇给予他的帮助实在是数不胜数。课堂上，浩宇会耐心地为他讲解那些复杂的数学难题，每一个步骤都讲得细致入微，直到他完全明白；在他被老师提问而紧张得不知所措时，浩宇会悄悄在旁边提示，给他鼓励的眼神；课后，浩宇还会拉着他一起复习功课，分享学习笔记。那些温暖的画面如电影般在他脑海中不断闪现，如果真的听从刘根阔的话去出卖自己的好朋友，他会感觉自己的良心仿佛被千万根针扎着，痛苦万分，难以安宁。
可是如果不照做，刘根阔那一伙人，定然不会轻易放过自己。晚上，王庆飞躺在床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刘根阔威胁他时那张丑恶的嘴脸，以及浩宇那真诚无邪的笑容，他辗转反侧无法入眠，满脑子都在想自己该怎么办？到底是骗浩宇还是不骗浩宇？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正与邪皆在他的一念之间。
就这么想着，他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梦中，他按照刘根阔的要求，把浩宇带进了那条巷子。瞬间，刘根阔等人如恶狼般扑向浩宇，拳脚如雨点般落下。浩宇被打得满身是血，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伸出一只手，指向他，眼神中充满了痛苦与绝望：“你……你……你为什么要骗我？枉我这段时间对你这么好！拿你当最好的朋友！你却欺骗了我！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王庆飞猛然惊醒，一咕噜坐在床上，满头大汗，衣服都湿透了。他惊恐地喘着粗气，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这只是一场噩梦。但浩宇那声声质问仿佛还在耳边回响，让他再也没有了睡意。
他双手抱头，痛苦地揪着头发，内心进行着激烈的挣扎。一方面，他害怕刘根阔的报复，如果不按照他们说的去做，自己可能会被打得遍体鳞伤，甚至会祸及家人；另一方面，浩宇是他在这黑暗日子里唯一的温暖，是真心对待他的朋友，他怎么忍心去欺骗？
晨光透过窗户洒在他憔悴的脸上，王庆飞望着那缕光，想起了和浩宇一起在阳光下欢笑、互相鼓励的日子。浩宇在他被欺负时挺身而出，在他失落时给予安慰。这些美好的回忆如同一股暖流，渐渐驱散了他内心的恐惧。
最终，王庆飞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他知道，友情是无价的，不能因为害怕就失去做人的底线。他决定向浩宇坦白一切，无论未来面对什么，他们都要一起去承担，一起去战胜困难。哪怕刘根阔的威胁如影随形，他也绝不退缩，因为真正的朋友，就应该坦诚相待，共同面对风雨。
坚定了想法之后，王庆飞仿若身披坚甲，恐惧已被他远远抛诸脑后。简单用过早餐，他步伐轻快地迈向学校。校园里书声琅琅，教室里同学们正打闹嬉戏，而浩宇早已端坐在课桌前，神情专注地预习着功课。王庆飞匆匆放下书包，带着一丝紧张与期待，紧挨着浩宇坐下。他微微颤抖地深吸一口气，凑近浩宇的耳畔，将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遭遇，毫无保留、详尽细致地和盘托出。
浩宇听完王庆飞的讲述，内心涌动着难以言表的感动，眼眶微微泛红，双手紧紧握住王庆飞的手，情真意切地说道：“庆飞！你这份对我的赤诚之心，我浩宇此生难忘。在刘根阔的威胁之下，你仍能坚守正义，毫无畏惧地向我坦白一切，没有选择欺骗我，这份勇气和情谊，实在难得。真没想到，刘根阔这个恶徒，如今竟还这般猖獗。他的父亲已然受到法律的制裁，他却不思悔改，还与他父亲昔日的那些混混爪牙勾结在一起，妄图继续为非作歹，真是天理难容！虽说我一人势单力薄，难以独自抗衡这股恶势力，但我师父武力超群，定能降伏他们。眼下，我们不妨来个将计就计，给他们来个反杀！对了，你刚提到刘根阔让你引我去的那条巷子，叫什么名字？”
王庆飞原本紧绷的神情瞬间松弛下来，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激动地说道：“那条巷子叫西廊巷。我平日里上下学图个方便，常从那儿走，能节省不少时间呢。”
“非常好！晚上放学的时候！我让我爸妈去通知我师父一声，让他早点收摊，到西廊巷助我一臂之力。咱们就故意去晚一点，这样我师父才有充裕的时间抵达西廊巷！等我们进入西廊巷遭遇危险，师傅也能恰好及时赶到，杀他们个措手不及，好好教训那帮家伙！”浩宇一边说着，一边攥紧了拳头，眼神中闪烁着自信与果敢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师父大展身手，将那些坏人制服的画面。
听到浩宇的计划，王庆飞激动得满脸通红，双手不停地搓着衣角，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在这紧要关头做了明智的抉择——将实情告知浩宇。他微微仰头，闭上眼睛，脑海中开始憧憬浩宇和他师父联手惩治刘根阔那伙坏蛋的精彩场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起来，那模样好似他已经身临其境，目睹了坏人得到应有的下场。
时间过得飞快，转瞬便到了放学时刻。浩宇环顾四周，见同学们都陆续离开了，他便匆匆将养父吴学栋和养母陈淑芬拉到校园的角落，神色紧张又严肃地压低声音，把刘根阔准备蓄意报复他的来龙去脉，以及自己精心谋划的反制策略，一五一十地向爸妈和盘托出。浩宇的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他的眼神紧紧地锁住爸妈，似乎在等待他们的认可与支持。
第155章 以身犯险
听浩宇说完，陈淑芬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抓住浩宇的手，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声音颤抖且急促地说道：“浩宇！这绝对不行！你怎么能去那种地方呢？他们人多势众，你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应付得了啊！妈绝对不能让你去以身犯险，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可让我们怎么活啊！”
吴学栋的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担忧与凝重，他向前跨了一步，双手搭在浩宇的肩膀上，语重心长地说：“浩宇，你妈说得对。咱们不能拿你的安全去赌，他们明显是不安好心，把你骗到没人的地方，肯定是要下狠手的。他们虽然很想报复你，但也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乱来。咱们只要小心防范，他们也没办法轻易得逞。所以，咱可千万不能自己送上门去啊。”
浩宇的眼中闪烁着焦急与坚定的光芒，他用力地跺了跺脚，提高了音量说道：“可是爸爸妈妈！如果我不按照他们的要求过去，他们会不停地殴打我的好朋友王庆飞。王庆飞在面对刘根阔的威胁时，都没有丝毫动摇，没有为了自保而出卖我，没有说一句谎话骗我。这样的朋友，在这个时候，我怎么能弃他于不顾呢？我不能让他因为我和刘根阔的恩怨而遭受牵连，我必须去帮他。只要你们尽快帮我把师父请来，有师父帮我，我们师徒二人联手，一定能够制服那些坏人的，你们就放心吧！”
见浩宇心意已决，非要前往西廊巷不可，陈淑芬满脸担忧，只得无奈地说道：“浩宇啊，你这孩子太倔了，既然你害怕你的同学，因为你而受到牵连，现在铁了心要去，妈也实在不好再说什么。但你一定要答应妈妈，你们在路上千万要慢些走，务必等你师父和我们赶到西廊巷附近，你才能和你同学进那个巷子。等我们把你师父带到了，我和你爸就立刻去派出所报警，这样做才比较稳妥，妈妈也能稍稍放心一些。”
吴学栋在一旁也急忙附和道：“对对对，浩宇，我的好儿子，你可一定要听你妈的话啊！你晚一点再和同学往那边去，要是去早了，我们和你师父还没赶到，你们两个小孩子万一遇到危险，可叫我们怎么办！你要知道，这不是闹着玩的，那些人可都是穷凶极恶的家伙，知道吗？”
浩宇乖巧地点点头，回答道：“好的，爸、妈，你们就放心吧，我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了，我都11岁了，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我会算好时间再进巷子，毕竟我也知道，这次的情况不简单。我同学王庆飞胆子特别小，以前就被刘根阔欺负得够呛，估计这次也指望不上他帮忙，他能照顾好自己就不错了。”
一番叮嘱后，吴学栋与陈淑芬又不放心地念叨了几句，这才神色匆匆地分别骑上自行车，向着刘德福的修车铺子疾驰而去。
望着父母远去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浩宇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一下情绪，然后转身走向王庆飞。王庆飞早已在一旁等候，神色间有些紧张与不安，浩宇走上前去，紧紧握住他的手，像是在给他力量，也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两人就这样手拉手，迈着略显沉重却又坚定的步伐，慢慢悠悠地朝着充满未知与危险的西廊巷走去。一路上，浩宇时不时地抬眼看看天色，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既要保证能按时到达，又不能过早陷入危险境地，而王庆飞则紧紧跟在浩宇身边，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尽管害怕，但在浩宇的陪伴下，也努力鼓起勇气前行。
在不知不觉间，两人便来到了西廊巷附近。浩宇和王庆飞的脚步停了下来，他们的身影隐匿在巷口的阴影处，静静地等待着。夏日的微风缓缓吹过，却丝毫让人感觉不到凉爽之意，却莫名让人感觉到空气中充满了紧张气氛。浩宇微微仰头，眼睛盯着巷子里的动静，心里却在暗自盘算。他想着，按照之前和父母的约定，这个时间师父他们应该快赶到这里了。想到这儿，浩宇深吸一口气，仿佛是在给自己鼓劲，那呼出浊气在温热的空气中迅速消散。他神色坚定地说道：
“庆飞！走！我们进去吧！”
王庆飞的手心早已被汗水湿透，那紧张的感觉如潮水般将他紧紧包围。他的手指用力地攥着浩宇的手，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地说道：
“浩宇！我看我们俩还是不要进去了吧！万一你师父和你打不过那些人怎么办？我……我有点害怕！”
浩宇感受到了王庆飞的不安，他转过头，用温暖且自信的目光看着王庆飞，同时轻轻拍了拍王庆飞的手背，就像之前无数次给予伙伴安慰时那样，耐心地说道：
“放心吧！庆飞！不用怕！我跟你说，我师父那可是相当厉害的角色。他当过兵，而且是特务连的精英。我的这身武术本领，都是师父手把手教出来的。你还记得之前的事儿吧？我才只有 11 岁，就把刘根阔的父亲刘豪富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满地找牙。我都能做到这样，更何况是我师父呢？他的本事可比我厉害太多太多了，有他在，那些人根本不足为惧。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放 120 个心吧！”
王庆飞听了浩宇的话，心中的恐惧稍稍减轻了一些。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紧紧拉着浩宇的手，一步一步向巷子里面走去。每走一步，那心跳的声音就愈发清晰，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当他们走到巷子中间的时候，正如浩宇所料，刘根阔带着五六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如同一堵墙般堵在了巷子的尽头。那些人眼神凶狠，嘴里还叼着烟，烟雾在他们头顶缭绕，让他们看起来更加凶恶。王庆飞看到这一幕，紧张得喉咙不停吞咽口水，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盯着那些人。浩宇也察觉到了形势的严峻，他扭头看向巷子的另一头，只见又有五六个痞头痞脑的社会青年，晃晃悠悠的堵在了巷子口，一个个吊儿郎当的站在那里，他们穿着花里胡哨的衣服，烫着各式各样的头发，个个嘴里叼着香烟，吞云吐雾，一看就知道他们是一伙的。浩宇的心里此时也像揣了一只小兔子，有些小紧张。但他明白，此刻没有退路，必须去面对。他又在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时间，想着师父和爸爸妈妈应该也快到了，想到这儿，他握紧了拳头，挺起胸膛，那丝紧张也被他强行压了下去，并没有过多的惧怕显现在脸上。
此时只见刘根阔脸上的肌肉扭曲着，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虫牙，眼中闪烁着凶狠与得意交织的光芒，狞笑着说道：
“王庆飞！算你小子他妈的识相，果然把吴浩宇这个王八蛋给骗了过来，行了，你的任务完成了，滚到一边站着去！”
一看到刘根阔那副穷凶极恶的样子，王庆飞顿时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不由自主地害怕起来。他的脸色变得煞白，嘴唇微微颤抖着，紧紧握着浩宇的手，手心全是冷汗，手也不受控制地直哆嗦。浩宇感受到了王庆飞的恐惧，用大拇指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背，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安慰和鼓励，示意他不要害怕，站到一边去。
第156章 坚毅心智
随即，浩宇松开了王庆飞的手，王庆飞像一只受惊的小鹿，战战兢兢地走到一边，靠着巷子的墙边站好，身体紧紧贴着墙壁，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就像一个犯错的学生，被老师罚站的样子。
浩宇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看向刘根阔，嘴角微微上扬，冷冷地笑道：
“呵呵！刘根阔！你真是煞费苦心呀！利用我的好朋友，把我骗到这里来！你到底想怎么样？”
刘根阔听了浩宇的话，先是得意地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咔咔”的声响，仿佛在向浩宇示威。接着，他歪着脑袋，脸上的狰狞之色更甚，眼中透露出浓浓的恨意，狞笑道：
“哈哈！吴浩宇！怎么样，被好朋友骗的滋味不好受吧？你他妈把我害的没脸上学，让我在学校里成了众人的笑柄，还把我爸害的判刑坐牢，让我家从此抬不起头来，甚至还把我爸的鼻梁骨都给踢断了，你说我想怎么样？肯定想要弄死你呀！不然怎么能解我心头之恨！”
浩宇嘴角上扬，不屑之情溢于言表，冷笑道：
“呵呵！你和你爸欺压良善作恶多端，现在被判刑，那是活该，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刘根阔！不是我瞧不起你，就凭你这个无赖，还妄图取我性命？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那个能耐吗？”
刘根阔闻言气得满脸通红，怒目圆睁，额头上青筋暴起，歇斯底里地吼道：
“吴浩宇！你别太嚣张！我承认我是没本事弄死你，可我爸手底下这些身经百战的小弟，收拾你还不是易如反掌？你马上就会跪地求饶，嚣张不了多久了！”言罢，刘根阔恶狠狠地扫视了一下他身后带来的那几个彪形大汉，下达了残忍的命令：
“都给我上！往死里打！出了事我担着！”
“好嘞！根阔！收拾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就跟捏死一只臭虫没啥两样！”一个留着中分头型的壮汉，满脸横肉抖动，率先如饿狼扑食般向浩宇发动攻击。只见他粗壮的手臂高高扬起，那碗口般大的拳头裹挟着呼呼风声，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朝着浩宇的脑袋砸去，这一拳若是砸实了，恐怕浩宇的脑袋会像西瓜一样瞬间迸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浩宇眼神中闪过一丝凌厉，身体如敏捷的猎豹一般，猛地向右侧快速跳跃，以毫厘之差惊险避开了这凌厉凶狠的一击。紧接着，浩宇趁着对方一击未中的空当，一个灵活转身，如鬼魅般闪到中分头的身后，左手如铁钳一般精准地抓住中分头的左肩膀，借着这一抓之力，浩宇轻盈跃起，右肘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泰山压顶之势狠狠砸在中分头的后脑勺上。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仿佛是沉闷的雷声在众人耳边炸开，紧接着又是“扑通”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刚刚还不可一世的中分头，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被击倒在地，双眼紧闭，晕死过去，生死不知。
这电光火石之间发生的一幕，让现场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到地上。要知道，这个中分头在他们这一伙人当中可是以凶狠和能打着称，是公认的实力最强者。平日里，他们没少听闻中分头的勇猛事迹，那些被他揍得满地找牙的对手的惨状还历历在目。然而，如今却在一个照面之下，就被浩宇如此轻松地击晕在地，这种恐怖的战力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原本还满脸轻敌之色、以为可以轻松拿下浩宇的他们，瞬间脸色变得煞白，后背冷汗直冒，心脏砰砰狂跳，纷纷慌慌张张地从口袋里掏出弹簧刀。一时间，只听得“噌噌噌”的刀刃出鞘声此起彼伏，在这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他们一个个双手紧紧握住弹簧刀，刀刃在夕阳的照射下闪烁着寒光，眼睛死死地盯着浩宇，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向前逼近，脚下的步伐因为紧张而略显凌乱，每一步都带着迟疑与恐惧。
站在墙边的王庆飞，此刻早已吓得面如土色，双腿发软，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若不是背后靠着墙壁支撑，恐怕早已瘫倒在地，连站都站不稳，眼神中充满了对浩宇的担忧和对眼前局势的恐惧。
浩宇的心跳急剧加速，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之前在学校面对刘华富一人持刀行凶，他尚可凭借敏捷的身手与冷静的头脑轻松化解危机。然而如今，眼前这五个面露凶光、手持利刃的歹徒，仿佛一群恶狼一般向他逼来，仅仅是那一道道冰冷的刀光和此起彼伏的叫骂声，便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的手心沁满了汗水，心底也不免打起鼓来。他在心中默默祈祷着，师父能够如神兵天降般快点出现，否则，自己此番恐怕是凶多吉少深陷绝境了。
尽管内心被紧张的情绪充斥，但浩宇这么长时间以来，严苛训练所磨砺出的坚毅心智并未因此而慌乱。他的双眼依然锐利如鹰，大脑则如同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全力思索着接下来的应对之策。突然，一道灵光在他的脑海中闪现，他想到了一个并非万无一失，却也足以周旋的办法：只要避免陷入敌人的包围圈，将敌人分散开来，便可创造出逐个击破的机会。
主意已定，浩宇毫不犹豫地佯装朝着巷子的另一头飞奔而去。这一举动果然成功吸引了几名歹徒的注意，他们自恃人多势众，又被浩宇的逃跑举动激起了好胜之心，纷纷怒喝着向浩宇追去，嘴里还不断吐出恶毒的叫骂：“妈的，这小子想跑？简直是白日做梦！看老子今天不把你剁成肉酱！”
其中，一个剃着夸张燕尾长发的男子冲在最前面，满脸横肉随着奔跑而剧烈抖动，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抓住浩宇后肆意施暴的场景，心中不禁涌起一阵狂喜。眼看着距离浩宇越来越近，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五指如钩，带着一股劲风抓向浩宇的后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浩宇却突然身形一闪，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向左猛地一个跨步侧身，同时迅速下蹲，摆出一个稳稳当当的仆步姿势。燕尾发男子万万没有想到浩宇会在这瞬间使出如此精妙的招式，他由于惯性向前冲的脚步根本来不及收住，脚下径直绊在了浩宇如同铁铸般的右腿上。只听“扑通”一声巨响，他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以一种极为狼狈的姿势向前飞扑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这一摔可不轻，燕尾发男子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身体各处传来剧痛。更糟糕的是，他手中紧紧握着的弹簧刀，在摔倒的瞬间，刀刃竟然恰好朝上翻转过来。而他的头部由于惯性继续向前冲，不偏不倚，正好朝着那锋利的刀刃撞了上去。只听“嘶啦”一声，头皮被刀刃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如喷泉般汹涌而出，瞬间染红了他周围的地面，他的惨叫声立马在巷子里回荡开来。
第157章 意外状况
燕尾发男子陡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脸上的肌肉因剧痛而扭曲变形，那把原本紧握在手中的弹簧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他双手死死地捂住头皮，整个人在地上不停地翻滚，扬起一片尘土，痛苦的呻吟声不绝于耳，此刻的他显然已彻底丧失了再战之力。
其余四人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瞬间呆立在原地，满脸的惊愕与惶恐，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胆怯。趁着他们这一愣神的短暂间隙，浩宇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急速从他们身旁折返穿过，脚步快如疾风，向着刘根阔所在的方向发足狂奔。
直到此时，那四名壮汉才如梦初醒，其中一人满脸横肉剧烈抖动，怒目圆睁，扯着嗓子高声怒喝：“好小子！竟敢连伤我们两个人，今天定要将这王八羔子捅个稀巴烂！”那声音好似洪钟般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震得人耳鼓生疼。
与此同时，堵在巷子另一头的六个社会青年也迅速行动起来，他们纷纷从怀中、腰间抽出各式各样的凶器，有明晃晃的匕首，有带着寒光的铁棍，还有闪烁着冷光的短斧，气势汹汹地加入到追杀浩宇的行列之中，一时间，脚步声、叫骂声交织在一起，让这条原本寂静的小巷充满了浓浓的杀意。
跟着那些歹徒追到近前的刘根阔，瞬间傻站在那里，已然看得目瞪口呆，他双眼圆睁，嘴巴微张，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浩宇竟然如此棘手。自己精心挑选带来的人，本以为可以轻松将浩宇制服，可没想到不但没有伤到浩宇一丝一毫，反而接连被浩宇击倒两人，这场景简直超出了他的想象极限，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在他眼中，浩宇比自己还要年幼稚嫩，身形略显单薄，可就是这样一个十岁刚出头的男孩子，却展现出了如此惊人的实力，这让他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然而，就在刘根阔愣神的片刻工夫，浩宇已经如鬼魅般冲到了他的近前。浩宇身形一闪，敏捷地绕到刘根阔的身后，左臂如同一条粗壮的蟒蛇，狠狠勒住刘根阔的脖子，手上稍稍用力，刘根阔便不由自主地发出一阵难受的咳嗽声。浩宇冲着追上来的那十名歹徒大声怒喝：“你们这些坏蛋！都给我站住！要是你们再敢往前一步，我就立刻勒死他！”浩宇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在巷子里久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一招果然奏效。毕竟刘根阔可是这帮歹徒老大刘豪富的儿子，是他们平日里巴结讨好都来不及的对象。此刻，他们的脸上露出了犹豫和挣扎的神情，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般，谁也不敢贸然向前迈出一步。他们心中清楚，要是一不小心误伤了刘根阔，等老大刘豪富出狱后，他们绝对没有好果子吃。于是，双方就这样僵持在了那里，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而压抑的气氛，仿佛一点即燃的火药桶。
一名雷公嘴歹徒满脸狰狞地冲着浩宇怒喝：
“臭小子！你可听好了，赶紧放了根阔。你要是敢伤他一丝一毫，我立刻让你尝尝三刀六洞的滋味，让你知道跟我们作对的下场！”
“是啊！识趣的话就赶紧放了根阔！不然，有你好受的，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这可不是吓唬你！”
“好小子！别再做这些毫无意义的挣扎了，瞧瞧这周围，我们十几个大男人，对付你一个小毛孩子，你以为你还能跑得了？赶紧放了根阔，或许我们一高兴，等会儿对你下手还能轻点，留你这条小命。但要是你胆敢把根阔怎么样了，哼，我们今天绝对不会放过你，必定取你小命，让你从这世上消失！”
浩宇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心中却在急速地思考着。他暗自琢磨，按常理来说，自己的师父和爸爸妈妈早就应该赶到此处了，可为何如今却迟迟不见身影？莫非是路上遭遇了什么意外情况？当下，他深知必须要和这些歹徒周旋，尽可能地拖延时间，等待师父前来救援。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单靠自己一个人去对付这群手持凶器、穷凶极恶的歹徒，那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此刻，唯有紧紧地控制住刘根阔，才能为师父的到来争取到宝贵的时间，这也是他目前唯一的求生希望。
另一边，果然如浩宇担心的那样，还真的出现了意外状况。当刘德福从吴学栋与陈淑芬口中得知自己的徒弟浩宇可能会有危险时，他那原本平和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担忧，二话不说，立马放下手中正在修理的活计，三两下锁好店铺的门，骑上那辆陪伴他多年的老式自行车，一马当先地向着西廊巷赶去。吴学栋与陈淑芬也不敢怠慢，各自骑上自行车，紧随其后。
三人在街道上快速骑行着，就在这时，意外突然发生了。当他们骑行到一条较为繁华的街道时，突然从街道旁边的巷子里，如脱缰的野马般冲出一个同样骑着车子的年轻男子。只见他低着头，全然不顾马路上的情况，一心只想横穿马路，而且速度极快，像一阵风似的。刘德福反应敏捷，赶紧加快速度，巧妙地避开了。可吴学栋就没那么幸运了，他来不及避让，只听“哐当”一声，直接把年轻男子连人带车撞倒在地，自己也因为巨大的冲击力，车头猛地一歪，差点摔倒。
年轻男子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满是愤怒的表情，只见他涨红了脸，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二话不说，一步上前，一把揪住了吴学栋的衣领子，高高地扬起了拳头，就要打下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刘德福一个箭步冲了过来，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了年轻男子的手腕。
“同志！请不要动手打人！”刘德福的声音沉稳而有力，虽然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但更多的是一种劝诫。
“他把我撞倒了，我为什么不能打他？”年轻男子怒目圆睁，一边大声叫嚷着，一边企图挣脱刘德福抓住的手腕。他用力地扭动着身子，涨红的脸上青筋暴起，可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无法挣脱刘德福那铁钳般的大手，顿时让他的气势弱了许多，眼神中也闪过一丝慌乱。
刘德福见状，微微皱了皱眉头，语气依旧平和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说道：“他撞你不假，但是你自己也有脱不开的责任。你看，你从巷子里突然窜出来，而且速度又那么快，连个招呼都不打，也不看看路上有没有人。我们可是直行，正常行驶在马路上，撞上你那也是情有可原！大家都消消气，有事好好说嘛。”
第158章 糟心事
年轻男子闻听此言，眼睛瞬间瞪大，提高了音量道：
“怎么？难道他就没有责任吗？他骑车把我撞了，我现在浑身都疼得厉害，这事儿可不能就这么算了！他必须得陪我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万一有什么内伤，那可不得了！还有，你看看我这自行车都被撞成啥样了，说不定好多零件都坏了，这修理费肯定也得他出！”
刘德福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松开了年轻男子的手，走到一旁将男子的自行车从地上小心翼翼地扶了起来，绕着车子仔细打量了一圈，随后说道：
“你看，这车子整体没啥大问题，就是车头稍微撞歪了一点，不碍事，我给你扳正就成。”说着，刘德福双腿稳稳地夹住自行车的前轮，双手紧紧握住左右车把，深吸一口气，手上猛然发力，只听“咔”的一声轻响，原本歪掉的车头便被扳正了过来。
年轻男子见自行车这么轻易就被刘德福摆弄好了，心里虽说有些不甘，但也不好再在车子的事儿上纠缠，于是撇了撇嘴，仍旧不依不饶地叫嚷着：
“车是没事了，可我人难受啊！刚刚那一下摔得可狠了，我这脑袋现在还嗡嗡直响，身上也到处疼，说不定骨头都受伤了，必须得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不然我这心里没底！”
此时，站在一旁的陈淑芬早已心急如焚，她满心都在担忧着浩宇的安危，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双手也不自觉地紧紧绞在一起。她实在是等不及了，急忙走上前，焦急地说道：
“同志，我刚刚瞧得真真儿的，你刚刚被撞摔倒其实真没多严重，顶多就是擦破点皮，哪至于去医院啊。我们现在还有急事，耽搁不起这时间。要不这样，你看你要多少赔偿合适？我们现在就赔给你，也省得去医院来回折腾，大家都方便，行不？”
年轻男子一听，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仿佛在脑海中快速盘算着什么，片刻后，他开口说道：“那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就不跟你们绕弯子了！这样吧！我也不是那不讲道理的人，不讹你们，赔我 100 块钱，这事咱们就两清，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什么？100 块？你这还不叫讹我们？”吴学栋一听这话，顿时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神情，他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年轻男子，提高了音量道：“你看看你，这生龙活虎的模样，哪有一点是摔伤的样子？分明就是想趁机敲我们一笔，这开口就是 100 块，不是狮子大开口是什么？”
“怎么！嫌我要得多呀！”年轻男子眼珠子一转，双手抱胸，语气变得有些无赖起来，“既然嫌我要的多，那咱们就到医院里去给我做做全面检查，该花多少钱就花多少钱，到时候你可别嫌贵，这样总可以了吧？”其实，这名年轻男子刚刚听陈淑芬说他们有急事，便起了讹诈的心思，想着能从他们身上捞一笔，在心里暗自笃定他们会就范。
吴学栋面露难色，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他叹了口气说道：“同志！你要的也实在太多了，我和我妻子平日里也没什么大的花销，平日里身上只会带着少量的钱，我们俩加在一起，估计还不到 20 块钱现金，你看，我们身上的钱全部赔给你，就当是我们对你的赔偿，行不？”
“不行！100块一分都不能少，既然没有那么多现金，赔东西给我也行呀！”年轻男子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贪婪，目光紧紧地锁住吴学栋手腕上的手表，咧开嘴笑道：“比如说你手腕上的手表！哈哈！这表看起来就不便宜。”
“那不行！我这手表是 120 块钱买的呢！”吴学栋一听这话，下意识地将手腕往后缩了缩，另一只手紧紧捂住手腕上的手表，仿佛那手表是他最珍贵的宝贝一般，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舍与紧张。
站在一旁的刘德福心急如焚，浩宇的安危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头。他的拳头紧握着，指关节发出咔咔咔的声响，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身体却微微前倾，恨不得一脚将那可恶的年轻男子踹翻在地。这样就能带着吴学栋与陈淑芬迅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赶去浩宇身边，让那些歹徒为他们的恶行付出代价。可他不能恃强凌弱，吴学栋骑车撞倒对方在先，如今这男子摆明了是在讹钱，刘德福即便有一身的好武艺，此刻也被这棘手的状况束缚住了手脚，只能在心中暗自着急。
好在陈淑芬还能保持冷静，她的眼神中透露出焦急与果断，立刻大声说道：“学栋！别磨蹭了，赶紧把手表给他！现在儿子的情况危急，没时间跟他耗下去了！这手表给了就给了，等回去之后，我再给你买一块更好的！”吴学栋听到这话，心中一紧，他深知此刻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不能再与眼前这个蛮不讲理的年轻男子继续纠缠不清了。否则，浩宇面临的危险将会越来越大。想到这儿，他紧咬着牙关，双手微微颤抖着将手腕上那块心爱的手表取了下来，带着满心的不舍与无奈，递到了年轻男子的手中。年轻男子一看到手表到手，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丝得意洋洋、阴谋得逞的笑容，那笑容在刘德福等人眼里显得格外刺眼。
“好了！你们走吧！”年轻男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随后美滋滋地将手表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还不时地转动着手腕，欣赏着那块不属于他的手表。
刘德福见状，迅速跨上自行车，大声喊道：“走！我们赶紧走！再晚一会儿，浩宇可就真的危险了！”说着，他用力蹬起自行车踏板，头也不回地朝着西廊巷的方向疾驰而去。吴学栋与陈淑芬也不敢有丝毫懈怠，纷纷骑上各自的车子，紧紧地跟在刘德福身后。此刻，他们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快点赶到浩宇身边，将他从危险中解救出来，至于刚刚被那个年轻男子讹诈的糟心事，早已被他们抛诸脑后，满心都是对浩宇的担忧与牵挂。
另一边，浩宇和那十个手持凶器的歹徒依旧紧张地对峙着。最早被浩宇击倒的中分头歹徒，此时已经悠悠转醒。他摇晃了几下昏沉的脑袋，眼前原本模糊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晰起来。回想起刚刚那屈辱的一幕，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通红，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他，一个整天在街头混日子的流氓混混，竟然被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一招就给击晕了，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还怎么在那些所谓的“兄弟”面前抬起头来？想到这儿，他恶狠狠地看向浩宇背影，双手握拳，准备找机会报复，挽回自己的颜面。
第159章 生死攸关
中分头猫着腰，小心翼翼地从地上缓缓爬起身来，每一个动作都轻得不能再轻，生怕发出一丝声响，惊动了浩宇，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浩宇的背影，双脚如同踩在棉花上一般，蹑手蹑脚地向着浩宇所在的位置缓缓靠近。
此时，浩宇恰好背对着他，双手紧紧地挟持着刘根阔，一步一步地向后退去。在他的面前，十个穷凶极恶的歹徒呈一字排开，将整个巷子的前路封住，每个人的手中都挥舞着明晃晃的凶器，在昏暗的巷子里闪烁着冰冷的光。刘根阔的脖子被浩宇的左胳膊紧紧勒住，由于长时间的禁锢，他的脸憋得通红，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嘴巴微张，却因呼吸困难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呜呜”声。
浩宇的心里犹如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开始不停地泛起了嘀咕。他暗自思忖：“师父和爸爸妈妈他们怎么还不来？这都什么时候了！”他感觉自己的体力在一点一点地流逝，双臂也因长时间保持着挟持的姿势而酸痛不已，内心的紧张感愈发强烈，心脏如同一只疯狂跳动的小鼓，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嗓子眼。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恐惧和犹豫，好几次都萌生出松开刘根阔，然后朝着巷子另一头拼命逃离的想法。毕竟面对这么多手持凶器、满脸狰狞的歹徒，要说不害怕那是自欺欺人。可是他又深知，一旦自己手中失去了这唯一的人质，在这阴暗幽深的巷子里，他将很难逃脱这些歹徒的疯狂追杀，死亡的阴影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揪住了他的心。
就在浩宇被这些杂乱的思绪搅得心烦意乱、不知所措的时候，中分头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他的身后。只见中分头迅速地将手伸进衣兜，掏出一把弹簧刀，大拇指猛地一推中心开关，“噌”的一声，锋利的刀刃瞬间出鞘，在寂静的空气中划过一道寒光。与此同时，他的嘴上发出一声怒喝：“去死吧！”紧接着，他手中的弹簧刀带着一股狠劲，恶狠狠地向着浩宇的后背刺去。
浩宇毕竟被师父严格训练过，虽然内心极度紧张，但长时间的习武习惯还是让他在听到身后动静的瞬间，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他迅速松开刘根阔，双脚用力一蹬地，整个人侧身一闪，敏捷地跳到了一边。中分头由于用力过猛，收势不住，身体前倾，手中的弹簧刀继续向前冲去，锋利的刀尖不偏不倚，直接刺在了刘根阔的胳膊上。刘根阔“啊”的一声惨叫，脸上的痛苦之色愈发浓烈，鲜血瞬间从伤口处涌了出来，染红了他的衣袖。
而一直在墙边瑟瑟发抖的王庆飞，看到浩宇陷入如此危险的境地，内心的恐惧被一股强烈的保护欲所取代。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给自己注入了一股勇气，终于鼓足了勇气，克服了心中的恐惧。他弯下腰，迅速捡起墙根处的一个半截砖头，双手紧紧握住，然后不顾一切地冲到中分头的身后。他紧闭双眼，咬紧牙关，用尽全身的力气跳了起来，手中的砖头带着呼呼的风声，狠狠地砸在了中分头的脑袋上。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中分头的身体摇晃了几下，眼神瞬间变得空洞无神，双腿一软，再次“扑通”一声摔倒在地，白眼一翻，直接晕死了过去。
巷子里顿时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刘根阔痛苦的呻吟声和众人沉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浩宇来不及有过多的思考，心急火燎地拽起王庆飞，朝着巷子的另一端发足狂奔。见浩宇二人拔腿就跑，这十名歹徒方才如梦初醒。他们指派一人留下查看刘根阔的受伤状况，余下的九人则像被激怒的恶狼一般，嘴里不干不净地叫骂着，气势汹汹地朝着浩宇他们逃窜的方向追去。
“妈的！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想从我们眼皮子底下溜走，哪有这么简单！”
“狗东西！今天落到我们手里，非把你们收拾得服服帖帖不可！”
实际上，倘若此刻只有浩宇一人，凭借他平日里的机灵劲儿和矫健的身手，或许还有机会成功逃出这条巷子。但此刻他带着王庆飞，速度便怎么也提不起来了。一方面，王庆飞向来疏于锻炼，身体素质与天天习武的浩宇相比，差了一大截，体力迅速地消耗着，没跑几步就气喘吁吁，步伐也变得沉重而拖沓，这无疑极大地拖累了两人整体的行进速度。另一方面，王庆飞的心里一直忐忑不安。刚刚他用砖头狠狠砸倒了那个中分头，那一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让他陷入了极度的紧张之中。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中分头倒下时的场景，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自己这一砖头下去到底造成了怎样的后果，那人是死是活他全然不知。这种巨大的心理压力让他的双腿仿佛被一根无形且沉重的绳子紧紧缚住，每迈出一步都异常艰难，仿佛深陷泥潭一般。
浩宇内心焦急万分，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下来，他的眼神中满是焦虑与无奈。他深知，就凭王庆飞刚刚那奋不顾身砸向中分头的一砖头，这些穷凶极恶的歹徒必定怀恨在心。一旦自己为了逃命而将王庆飞抛下，王庆飞必定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他们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所以，浩宇紧紧地握住王庆飞的手，一边跑一边不停地给王庆飞打气：“庆飞，别慌！有我在，咱们一定能跑出去！”尽管他自己心里也没底，但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他必须让王庆飞保持镇定，不放弃生的希望。
然而，越是慌乱，越容易出岔子。王庆飞奔跑时一脚踢在凸起的地面上，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浩宇见状，赶紧一把将他拉起来，准备继续跑。可就在这时，那九名歹徒已经追到近前，迅速将浩宇和王庆飞围了起来。
浩宇和王庆飞被围在中间，四周都是穷凶极恶的歹徒，形势万分危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刘德福骑着自行车风驰电掣般冲进了巷子。看到浩宇被围，他心急如焚，双脚在脚蹬子上猛地一用力，整个人从自行车上高高跃起。自行车在惯性的作用下继续向着歹徒冲去，不偏不倚，正好撞在一名歹徒身上。那名歹徒猝不及防，发出一声惨叫，扑倒在地。
刘德福大喝一声：“浩宇！别怕，师父来了！”声音犹如洪钟，震得周围的空气都仿佛颤抖起来。他眼神坚定，出手如电，只见他身形一闪，瞬间便有两名歹徒被他打倒在地。刘德福的身手，那可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积累下来的经验，面对手持凶器的歹徒，他毫无惧色，每一次出手都虎虎生威。
第160章 肺腑之言
看到师父的到来，浩宇信心大增。他迅速将王庆飞拉到安全地带，叮嘱道：“庆飞！你站在这里别动，我去帮师父！”王庆飞看到浩宇的师父果然如浩宇所说的那样，非常厉害，转眼间，便打倒了几个歹徒，有如此强大的帮手，他的心中不再像之前那般害怕，大声回应道：“浩宇！小心一点！”浩宇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地朝着歹徒冲了过去。
刘德福在人群中左冲右突，动作敏捷，每一次出手都精准有力。很快又有两名歹徒被他击倒在地。浩宇也加入战斗，与师父并肩作战，他凭借着灵活的身手，巧妙地避开歹徒的攻击，同时寻找机会给歹徒以有力的回击。在师徒二人的配合下，歹徒们渐渐乱了阵脚。
吴学栋与陈淑芬站在巷口，发现浩宇安然无恙，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了下来。他们长舒一口气，迅速跨上自行车，朝着派出所飞驰而去。
巷子里，眨眼间，另外几个歹徒在刘德福与浩宇师徒的合力反击下接连倒地。他们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不断发出阵阵哀嚎。在巷子的另一头，那名查看刘根阔胳膊伤口的歹徒见势不妙，一把背起刘根阔，慌不择路地朝着巷子外面跑去。燕尾发男子也捂着脑袋，神色慌张地跟着逃窜。被王庆飞用板砖砸晕的中分头，此时也悠悠转醒，他看着眼前逆转的局势，心里害怕极了，哪还敢在巷子里停留，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巷子。
浩宇看着逃跑的歹徒，着急地喊道：“师父！那几个坏蛋跑了！要不要追？”
刘德福眉头紧皱，略一思索后摇了摇头，沉声道：“不用追！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们跑不掉的。我们守好这些人，警察会把他们一一抓捕归案。光天化日之下，这些穷凶极恶的家伙竟敢持刀行凶，实在是无法无天！”
没过多久，吴学栋和陈淑芬匆匆赶了回来，伴随着一阵尖锐急促的警笛声，大批民警迅速涌进巷子。九名歹徒见势不妙，纷纷想要起身逃跑，却被刘德福和浩宇眼疾手快，一脚一个踢倒在地。这伙歹徒尝试反抗，却被浩宇和刘德福三两下制住，只能乖乖躺在地上。
民警们迅速将歹徒一一铐起，押上警车，同时捡起他们的凶器。浩宇一行人也跟随警察前往派出所协助调查。
到了派出所，所长李正贤满眼敬佩地看着浩宇，说道：“吴浩宇，你这小子不简单啊！居然想出了将计就计这招，可算帮了我们警方大忙。之前他们老是打架斗殴，欺压良善，我们一直想把他们抓起来治罪，可是抓不到他们的把柄，只能抓起来又放出去，今天他们竟敢手持凶器意图行凶，正好借机将他们这个犯罪团伙一网打尽。你这小子小小年纪，一身好功夫，真不错！好好读书，将来等你长大了当一名警察，你绝对是一名好警察！破案能手！”
浩宇腼腆地笑了笑，不置可否，因为他压根就没有想过长大以后干些啥，他现在只担心跑掉的那几个人还能不能抓得住！
浩宇眼中满是担忧，不放心地问道：“警察叔叔！和刘根阔一起跑掉的三人怎么办！还能抓得住他们吗？”
李正贤拍了拍浩宇的肩膀，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透着自信与坚定，安慰道：“放心吧！他们一个也别想跑，我已经派出民警去抓他们了！”听到李正贤这么说，浩宇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心想只要把这些坏人抓起来判刑，以后就不会再有人干扰到自己的生活，好朋友王庆飞也不会再因为自己而受到威胁。
从派出所出来时，夜幕已经悄然降临，路边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浩宇看向刘德福，真诚地说道：“师父！谢谢你今天帮了我，不然我和庆飞今天可就危险了！”
刘德福爽朗地笑了笑，语重心长地说：“你这孩子！跟师父还客气啥！今天多亏你自己机灵，和那些歹徒周旋这么久，不然等我们赶到的时候，一切都晚了！”接着刘德福便把来迟的原因详细地说了一遍。
听完师父的讲述，浩宇满怀歉意地看向吴学栋，眼眶微红，声音带着一丝愧疚：“爸爸！对不起！因为我的事，害得你赔了一个手表，等我以后长大了，能挣钱了，我一定给你买一个更好的！”
吴学栋一把将浩宇拥入怀里，眼眶泛红，声音颤抖着说道：“浩宇！我的好儿子，你说啥傻话呢！一挂手表算啥，怎能和我儿子的安危相提并论！只要你人平安，爸爸赔再多都心甘情愿！这件事你不要放在心上！”
陈淑芬眼中满是心疼，轻轻摸了摸浩宇的小脑袋，柔声道：“浩宇！你爸说得对，没有什么比你的安危更重要。当时你爸担心你的安危，骑车速度飞快，这才和那个人撞在一起。为了你的安危，别说是一挂手表，哪怕倾家荡产，我和你爸都在所不惜！”陈淑芬情真意切，这番话也是她的肺腑之言，在她心中，早把浩宇当作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浩宇听着养父养母的话，眼眶瞬间湿润，泪水夺眶而出。他在心中默默感慨，自己能有这样的养父养母，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浩宇暗暗发誓，将来一定要好好孝顺养父养母。
随后，浩宇拜托师父将自己的好朋友王庆飞送回家。之后，他坐在爸爸的自行车后座，往家里赶去。一路上，风在耳边呼呼吹过，浩宇紧紧地抱着爸爸，心中满是温暖与感动……
另一边，庙前村杜欣华家里。自从他父亲被他害成瘸子、叔叔被他害到卧床不起后，杜欣华整个人变得飘飘然，仿佛自己已经成了无人能管的一方霸主。他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一家之主，以后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对母亲秦惠英说的话，杜欣华也是态度冷漠，不再像以往那样对母亲的打骂逆来顺受。现在母亲说一句，他就顶一句。
秦惠英看着杜欣华，满脸愁容，无奈地说道：“欣华啊，你伯腿瘸了，现在还不能下地干活。明天咱们娘俩可得起早一点，晚上还要多拔一点秧。这季节不等人啊，眼瞅着别人家的秧都快插完了，咱们家还有这么多没弄，我实在是愁得慌啊！还有你老答自从上次摔坏以后，整天卧床不起，家里的什么活都干不了，我们家里的活要抓紧干，干完了再去给你老答帮个两天忙！”
杜欣华皱着眉头，满不在乎地回应道：“你愿意起早，你自己起好了，别带上我，我可受不了。再说了，秧来不及插，让欣怡帮忙干呗。咱们家把她养这么大，也该为家里分担点活计了，还有，老答家的活让你操个什么闲心！杨老三夫妻俩不是承诺会帮着老答家干活吗？一天天的，尽瞎操心！”
第161章 狼心狗肺
秦惠英被杜欣华怼得心里窝火，可当下形势容不得她发作。丈夫杜永仁小腿骨折，至今无法下地，家中的重活全靠大儿子杜欣华撑着。在这节骨眼上，她实在不敢跟大儿子闹僵，不然大儿子撂挑子，家里的活儿就全没了着落。
秦惠英压抑着内心的情绪，轻声细语地劝道：“欣华啊，你小妹欣怡现在忙得不可开交，又是割草喂羊，又是放鸭子，还要做饭，等那二十只小鸭子长大了，能卖不少钱呢。到时候咱凑点钱给你娶个媳妇，不然邻里邻居的，会笑话咱家有个光棍儿子。”
杜欣华听了这话，不屑地撇了撇嘴，不耐烦地说道：“那就让欣怡早点起来去割草，割完草把鸭子赶到秧田那边，顺便让她学着拔秧。等做饭的时候再回来做饭呗。至于娶媳妇这事儿，我看就算了。有那钱还不如买点肉、买点酒，吃喝享受一番。我自己啥样我心里清楚，那些媒人吃了咱家多少回饭了，结果呢？一次都没说成，别人都嫌我长得丑。我现在也看开了，挣到钱就吃喝享受，一辈子逍遥自在。我是今日有酒今日醉，哪管明天会怎样。”
看到杜欣华一副摆烂的表情，秦惠英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那行吧！明天就让欣怡跟我学着拔秧。不过欣华啊，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现在能走能行，说得轻巧，可等你老了干不动了，能指望谁呢？还不得靠自己的儿孙后代。”
秦惠英顿了顿，接着说：“我听说咱们村王荣光专门给人带媳妇回来，只要给他500块钱，就能花钱买一个媳妇，都是外乡人，长得都还挺不错的。咱娶不到本地媳妇，买个外地媳妇也挺好。”
听到秦惠英这么说，杜欣华有些心动，可还是摇了摇头，面露难色道：“500块钱可不是个小数目，咱们家上哪儿弄这么多钱啊？”
秦惠英笑了笑，耐心地分析起来：“所以啊，你以后对欣怡好点，别总欺负她。等秋收过后，这二十只小鸭子也在欣怡的照看下长大了，估计能卖上一笔钱。还有家里养的羊，一只也能卖不少钱。到时候再把多余的粮食卖了，如果还不够，再向亲戚朋友借点，估计500块钱差不多也就凑齐了。”
听到秦惠英的话，杜欣华鼻子里冷哼一声，脸上满是不屑，提高音量说道：“哼！说来说去，你的心里就只有欣怡。我真是想不明白，一个捡来的孩子，你怎么就一门心思地护着她？既然咱们已经知道她亲生父母是谁了，干嘛不把她送回她亲生父母那儿去，非得留在咱们家吃白食吗！”
杜欣华这话一出口，像一根尖锐的刺，深深刺痛了秦惠英。秦惠英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双眼圆睁，怒不可遏地大声骂道：“杜欣华！你怎么能说出这么没良心的话？欣怡吃白食了吗？从她懂事起，就跟着我忙前忙后，帮着家里做家务。小小的年纪，每天割草、挖野菜、做饭，哪样不是她在做？你每天只干个地里活，家里倒了油瓶，你都不会扶一把，你根本不知道家务活儿有多繁重，居然还说欣怡在家吃白食，她每天干的活你都看不见吗？你眼睛是瞎了还是怎么着？还让我们把她送回亲生父母那里去，你明知道她亲生父亲重男轻女，对家里的女儿们非打即骂，还要让我们把她送回去，你到底安的什么心？欣怡是我从小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孩子，我们之间感情深厚，我怎么忍心让她回去遭那份罪！我看你啊，比欣怡的亲生父亲还要坏！”秦惠英气得胸脯剧烈起伏！
坐在边上一直没说话的欣怡早已眼泪汪汪，眼眶里蓄满了泪水，那一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惶恐与不安。她伸出小手，轻轻拉了拉秦惠英的衣角，声音带着哭腔说道：“娘！你别生气了！”紧接着，她又看向杜欣华，眼神中满是哀求，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大哥！求你别再惹娘生气了！我以后会再多干点活，保证不白吃家里的饭，求你不要让娘和伯把我送走，我舍不得我娘和我伯！”
杜欣华原本就烦躁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不耐烦，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狠狠地瞪了欣怡一眼，大声吼道：“什么舍不得我娘我伯？别假惺惺了，我和父母不和，都怪你！你既然都已经知道自己亲生父母是谁了，为什么不回去找他们？偏偏赖在我们家不走！我伯的腿被砸断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这个扫把星在我们家，我们家的日子肯定会好过一点。”
“咳咳！”里屋躺在床上的杜永仁听到杜欣华说的那些混账话，气得脸色涨红，接连咳嗽了两声，声音带着怒气说道：“杜欣华！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的腿被树砸断，你难道心里不清楚怪谁吗？这也能赖到欣怡身上？你怎么这么没良心呢？欣怡这么小，干那么多事情，你居然说她是扫把星，你是真敢说呀！我要是腿能动，我今天非揍死你不可！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没良心的儿子？”
杜欣华脖子一梗，扯着嗓子大声说道：“那你起来揍我呀！你现在没那本事了吧！欣怡的事从头到尾都怪你，谁让你当初慈悲心泛滥，把欣怡抱回家的。我就是打心眼里不喜欢她，不管她做什么，我都讨厌她。你看看自己家里，好几个孩子都养不活了，还从外面捡个孩子回来养，我天天都吃不饱饭，全都是你们造成的！”
杜永仁被杜欣华气得脸色涨红，再次咳嗽了两声，喘着粗气说道：“杜欣华！说来说去，你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你整天只想着你自己，从来不会为别人考虑。老话说得好‘相逢就是缘’，当年我在乱葬岗看到奄奄一息的欣怡，你说我能怎么做？难道眼睁睁地看着她被野狗叼走吃掉吗？这种事我是做不出来的，我肯定要把她救回来。这些年我们大家不也都挺过来了吗？也没有饿死一个人啊！再说了，欣怡还那么小，她能吃多少？我们每人省个一小口就够他吃了，而且哪次吃饭你不是头一号子？哪一次你不是吃得最多？你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做人做事一定要讲良心，多做好事为自己积德！”
杜欣华冷笑一声，不屑地说：“哼！良心！良心算什么？你救欣怡倒是积了德，结果呢？还不是被大树砸断了腿！”
秦惠英一听杜欣华的话火气就上来了，她眼睛圆睁，怒目而视，用手指着杜欣华，大声吼道：“你伯腿被砸断，还不是拜你所赐！你伯相信你是无心之过，可我一直都不相信。明明你伯已经提醒过你，让你别再锯了，等他把鹅罩和鸡鸭篮子拿开再锯，你为什么就是不听？我现在严重怀疑你是故意的！”
杜欣华嘴角浮起一抹冷笑，满不在乎地说道：“呵呵！你说我是故意的，行啊，我就是故意的，你们能拿我怎样？”
秦惠英气得差点晕死过去，指向杜欣华的手指在剧烈的颤抖着，声音都变了调：“你……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怎么心思如此歹毒？对你亲伯都下得去手！”
第162章 你就是一个魔鬼
杜欣华把脸一扬，眼中满是怨愤，冷笑着说道：“歹毒？我歹毒吗？这还不是被你们逼的！你们老两口对捡来的欣怡疼得跟宝贝似的，对我却只有棍棒相加。就因为我打了欣怡，你们老两口，一个拿着擀面杖，一个拿着锤衣服的棒槌，对着我就是一顿猛锤。你们知不知道那一顿打，让我身上疼了好多天呀！对我下手那么重，我能不恨你们吗？”
秦惠英被杜欣华的话惊得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与愤怒。秦惠英的声音尖锐又带着一股狠劲，仿佛从牙缝中挤出每一个字：“你……你这个逆子！就因为之前你打欣怡，我们教训了你，你就心生怨恨？你也不想想欣怡才多大？你一个二十大几的人了，对她下那么重的手，你的心怎么这么狠？我和你伯打你，那也是有分寸的，虽然看着吓人，但是不会对你造成太大伤害。要是真死命锤你，你九条命都不够打！就算我和你伯打你下手有点重了，你也不能对你伯起了杀心呀！要不是你伯跑得快，估计当场就被大树砸死了！造孽呀！”
杜永仁强撑着身子靠在床上，他一直自欺欺人不愿意相信的真相，现在大儿子居然亲口承认了，他感觉自己的心像针扎的一样痛，他的脸色苍白，接过话头，声音虚弱却透着一股威严：“杜欣华！既然你对我都忍心下手，看来你老答的踩踏子也是你动的手脚喽！就因为你老答因为我的事暴打了你一顿，你就心怀不满意图害死他！你到底是人还是鬼？”说罢，杜永仁剧烈咳嗽起来，身体微微颤抖。
杜欣华满不在乎地一扬下巴，眼中满是不屑：“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你们有证据吗？有种你们报警把我抓起来呀！抓起来我还享清福了！不用干活了！哈哈！”他张狂地大笑起来，此刻他毫无顾忌。杜欣荣与杜欣有都在上学住校，偶尔回来一次，秦惠英与杜永仁没有告诉他们实情，怕他们担心。他们只以为父亲与叔叔受伤只是意外，所以现在杜欣华有恃无恐。在他看来，自己现在就是家里的顶梁柱，以后这个家就是他说了算，如果杜欣荣与杜欣有敢联合起来跟他作对，他就立马断了他们的生活费和学费，让他们没法上学。
欣怡忍不住冲着杜欣华大声喊道：“杜欣华！你就是一个魔鬼！你根本不是人！”杜欣华脸上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狞笑，回应道：“骂得好！我就是魔鬼！谁敢得罪我，我就报复谁，亲生父母也不例外！”
秦惠英气得浑身颤抖，声音颤抖着说：“你这个孽障！我明天去找你舅舅，让他狠狠把你教训一顿！”杜欣华不屑地冷笑一声，嘲讽道：“呵呵！你去找他？我看还是省省吧！你娘家的好侄媳妇整天把他们老俩口骂得头都不敢抬，他连自己家的事都管不明白，还有心思管我们家的事？”
“你……你……”秦惠英气得说不出话来，她恨不得立刻连夜跑到派出所报案，把这个逆子抓起来。可冷静下来后，她又意识到不能这么做。大儿子要是被抓了，家里这一大摊子活谁来干呢？
躺在床上的杜永仁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虎毒不食子，即便子女再大逆不道，父母也不忍心把他们送上绝路。他长叹一口气，对秦惠英说道：“唉！惠英啊！别再吵啦！赶紧带欣怡洗洗睡吧！明天还要起早干活！我和永田受伤的事以后就不要再提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们总不能真把杜欣华送到派出所去吧！”
“少假慈悲！你现在管不住我了，所以才说这种话。要是你还能走动，我少不得挨你们一顿毒打！哼！”杜欣华冷哼一声，转身进了自己房间，“砰”地关上门。
满脸怒容的秦惠英站在原地，紧咬着牙，心中虽有万般怒火，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带着满肚子的气，和欣怡娘俩回房休息。
第二天凌晨，天还没亮，月亮高悬在天空，洒下清冷的光，仿佛白昼一般。懂事的欣怡早早地就起床了，她打算趁着清晨凉爽，去割羊草，然后回来陪母亲去秧田学习拔秧，她要证明给杜欣华看，她在这个家并没有吃白食。
欣怡挎着竹篮，手里拿着镰刀，沿着田埂一路割着草。她割得很认真，眼睛不放过每一处鲜嫩的草。不知不觉间，她来到了一片竹园附近。
突然，欣怡看到一只又白又胖的兔子，那兔子在草丛间蹦跳着，十分显眼。在她的印象里，野兔大多是灰色的，她记得母亲曾说过，一般家兔才是白色的，白色的野兔很少见。
“这是谁家养的兔子跑这儿来了？离村子可远着呢。”欣怡小声嘀咕着，好奇心顿起。她想着，说不定这只兔子是没有主人的，要是能把这只兔子抓回家养，那该多好。
于是，欣怡放下镰刀和篮子，轻手轻脚地朝着大白兔走去。她小心翼翼地靠近，眼睛紧紧地盯着兔子，生怕它跑掉。当她快要抓住兔子时，兔子却“嗖”地一下快速向前跑开了。
欣怡哪里肯罢休，拔腿就追了上去。她追着兔子一路跑到竹园墩的田坎处，只见兔子蜷缩在田坎下面，一动不动。欣怡停下脚步，喘着粗气，眼睛紧紧地盯着兔子 。
缓了一会儿，欣怡开心地伸手抓向兔子，只听呼噜一声，大白兔瞬间钻进了一个碗口大小的洞中。欣怡趴在田坎边，急切地将手伸进洞去，手指在黑暗中摸索，只觉洞口深邃，手臂伸直了也碰不到兔子的踪迹。她无奈地站起身，正准备离开时，左手忽然摸到一个圆鼓鼓、滑不溜秋的东西。借着月光，她发现那是一块带着柚子的瓦片，仅露出一小片角，仿佛是瓦罐的碎片嵌在泥土里。欣怡心想，这瓦片这么滑溜，不如把它弄回家，正好能用来玩跳房游戏。
她弯下腰，伸出手指使劲抠，可瓦片纹丝不动。于是她找来镰刀，开始一点一点地挖。随着泥土被一点点挖开，她惊讶地发现这并非瓦片，而是一个完整的瓦罐。这瓦罐不大，差不多是普通百姓家装油的罐子大小。罐口用油布蒙着，还扎着麻绳，只是麻绳已腐朽不堪。欣怡用力拉了拉油布边缘，麻绳“啪”地一下断开了。
费了好大劲，欣怡终于把这个完整瓦罐挖了出来。她累得满头大汗，坐在田坎边直喘气。这个瓦罐虽然不大，但却十分沉重。她好奇地摇了摇，听到里面传来“晃啷晃啷”的脆响 。
欣怡掀开油布，探头向罐子里面望去，只见罐子里装了满满一罐子洋钱。在那个年代，银元被叫做洋钱。欣怡从未见过洋钱，可她知道这肯定是好东西，心脏不由自主地咚咚直跳。她赶紧把油布盖好，将镰刀放进篮子，随手丢在田埂上，然后抱起瓦罐朝着家里奔去。
瓦罐沉甸甸的，足有七八斤重，欣怡紧紧抱在怀里生怕摔了，一路上没敢停歇，满头大汗地抱着瓦罐冲进家门。此时，秦惠英刚蒸完馒头回到堂屋，一抬眼便看到欣怡满头大汗地冲进来，怀里还抱着一个瓦罐。她惊讶地说道：“我滴个小姑奶奶耶！你这怀里抱的啥呀？怎么搞成这副模样，满头满脸都是泥土！”
第163章 意外之财
欣怡笑着没有回答，抱着瓦罐走进屋里，将瓦罐放在凳子上，掀开油布兴奋地喊道：“娘！你看这里面装的都是啥！”秦惠英凑近一看，瓦罐里一块块洋钱整齐排列着。她随手拿起一块，用嘴吹了一下，放在耳边一听，惊喜地说道：“是真的洋钱耶！你从哪里弄的这么多钱，我来数一数有多少！”秦惠英小心翼翼地把洋钱倒在床上，脸上乐开了花，她一块一块地数着，每数十块就整齐地摆好。
欣怡仰起小脸，满眼好奇地问秦惠英：“娘！洋钱是不是很值钱？”秦惠英一边继续数着洋钱，一边笑着回应：“是啊！我的小欣怡！你真是咱们家的小福星。之前听邻居们说，到银行去换，一块洋钱能换五块钱呢！而且咱们这些洋钱都是袁大头，听说袁大头特别值钱，说不定能换到六元一块呢！”说话间，秦惠英已经清点完，总共八十六块，对突然出现的这笔意外之财，秦慧英感觉都有点不真实，好像做梦一样，兴奋的不知所措。
秦惠英转头看向欣怡，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关切与好奇，轻轻问道：
“欣怡！你还没有告诉娘你这些洋钱是从哪里弄来的？”
欣怡抬起小手擦了一把额头细密的汗水，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脆生生地说道：
“娘！我从李财主家的竹园墩子弄来的。”说着，欣怡便眉飞色舞地把得到洋钱的经过一五一十地细说了一遍。只见她一边比划着，一边描述着当时的场景，说得绘声绘色。
秦惠英听着欣怡的讲述，不禁啧啧称奇，眼中满是惊喜与感慨，她拉着欣怡的手说道：
“欣怡啊！看来这些洋钱和你有缘呀！如果没有缘，你是得不到的。听老人们说，五更头在野外，看到白鸡白鸭什么的千万别去打，说它们都是洋钱变的。如果那些钱是你的，你不去打它，它也会变成洋钱让你得到它；如果不是你的，就算你把它打的变成洋钱，那也不是你的，到头来可能还会遭罪呢！”
欣怡听了，满脸的好奇，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歪着头问道：
“娘！既然把白鸡白鸭打的都变成洋钱了，为什么还会遭罪呀？”
秦惠英微微一笑，温柔地摸了摸欣怡的小脑袋，语重心长地说道：
“听老人们说，解放前，地主家有一个长工，家里穷得叮当响，每天都要起五更去耕田，挣那点辛苦钱养家糊口。有一天，天还黑蒙蒙的，他像往常一样扛着农具去田里干活，结果就发现了一个老母鸡，带着一窝小鸡从他附近经过。嘿，你猜怎么着，他发现所有的鸡都是白色的，在那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醒目。他一下子就想到了老人们说的那些话，想着这些东西可能都是洋钱变的，心里就起了歹意。他想着要是能把这些洋钱弄到手，家里的日子就能好过些了，于是他就抡起鞭子，朝着老母鸡狠狠地打去。可那老母鸡机灵得很，一下子就躲开了，结果他一鞭子打到了一只小鸡身上。说也奇怪，那只小鸡瞬间就变成了一小堆洋钱，足有十几块呢，在地上闪着银光。这长工见状，顿时得意忘形，心里别提多高兴了，想着自己可真是走了大运了。可就在他洋洋得意的时候，那只老母鸡突然扑了上来，对着他的腿狠狠地啄了一口，然后带着剩余的小鸡瞬间跑开了。这长工疼得龇牙咧嘴，低头一看，腿上鲜血直流。他虽然得到了十几块洋钱，可是腿却瘸了，受了很大的罪呀。他四处找郎中治腿，花了不少钱，直到把那十几块洋钱都花光了，他的腿才勉强被治好。所以说呀，还是老话说的好，命中有时终会有，命中无时莫强求！”
欣怡听得出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母亲，听到最后，她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心有余悸地说道：
“娘！你说的都是真的吗？幸亏我今天没有用镰刀去打那只大白兔，我只是想把它抱回来养呢！”
秦惠英忍不住笑了起来，轻轻点了点欣怡的小鼻子，说道：
“哈哈！我的傻妮子！娘也不知道是真是假，都是老人们口口相传的故事，只能算是传说吧！说真的，你有善心，没有想着去伤害大白兔，而是想把它抱回家来养，你能得到这些洋钱，这也是你的福报呀。等把这些洋钱兑换成钞票，娘就给你攒起来，留着你长大以后做嫁妆用，咱们可不能乱花哦！”
懂事的欣怡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坚定与真诚，说道：“娘！我现在还小，哪里需要什么嫁妆呀。您瞧，这些钱要是能用来给我伯治腿多好。丁医生之前不是说过，只要做手术，我伯的腿就能好。有了这些钱，应该差不多够了吧。”
娘俩正说着，听到动静的杜欣华突然闯了进来。一看到床上那么多洋钱，杜欣华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兴奋得直搓手。“天啦！这么多洋钱，哪来的！”杜欣华一边喊着，一边三步并作两步就冲向床边。
秦惠英见杜欣华进来，赶紧把床上的洋钱重新装进瓦罐，准备找个地方妥善藏起来，嘴里说道：“这些钱都是欣怡得来的，谁都不许动！”
杜欣华哪肯罢休，二话不说，一个箭步上前，一把从秦惠英手上夺过瓦罐。“什么欣怡的！欣怡的不就是我们的吗！我们辛辛苦苦把她养这么大，她难道不应该报答我们吗？”杜欣华扯着嗓子大声嚷嚷道。
秦惠英被杜欣华那么一夺，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你这个逆子！赶紧还给我！”秦惠英试图把瓦罐抢回来，可杜欣华用力一甩，她整个人被推倒在地。
“娘！”欣怡惊呼一声，赶忙伸出双手把秦惠英从地上搀扶起来。她转头看向杜欣华，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恳求，说道：“大哥！这些钱我想留着给我伯治腿，你别拿走好吗？”
“治腿？治什么腿？他自己不是说不治了吗？就这样不是挺好的嘛！”说罢，杜欣华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不耐烦，手指着自己的亲生母亲秦惠英，语气尖锐地叫嚷道，“还有你！昨天晚上不是说要给我买个媳妇回来吗？现在有钱了，你却又不让我动，你到底什么意思呀？欣怡得来的，那就是我们家的！如今这个家我说了算，这些钱，留着给我娶媳妇用，别想着拿这些钱办其他事！”
秦惠英被气得浑身颤抖，嘴唇微微颤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脸上写满了无奈与愤怒。她真想和之前一样，拿着擀面杖冲上去把眼前这个逆子暴打一顿，可是现在杜永仁被杜欣华害的腿瘸了，现在要让她一个人打这个杜欣华，她真有点不敢了，害怕杜欣华还手，反过来再把她给打了，到时候传到邻居们的耳朵里，好说不好听呀！
第164章 人心不足蛇吞象
杜欣华毫不在意秦惠英气成什么样子，他现在只关心怀里的这些洋钱，他转头看向欣怡，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大声说道：“这坛子上还有泥巴，欣怡！你从哪里挖回来的，趁着现在天还没亮，快带我去看看还有没有了！说不定还能再挖一罐子出来呢！”
欣怡看到杜欣华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本能地有些害怕，身子微微往后缩了缩，不敢跟他一道去。
杜欣华可等不及了，他转身把一罐子洋钱藏进自己屋内，随后不由分说一手拿起一把铁锹，一手拉着欣怡就往外面走去。秦惠英怎么能放心欣怡被杜欣华拉着走，赶忙追了上去，一把拉住欣怡的手，冲着杜欣华小声呵斥：“杜欣华！你松手，欣怡由我拉着走！你别净想美事，得了一罐子洋钱还想得两罐子，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杜欣华一脸不情愿地松开欣怡的手，嘴里嘟囔着：“那可说不定，说不定真能再挖一罐子出来，你们娘俩快点！天都快亮了！”
在杜欣华的不停催促下，娘仨很快来到了李财主竹园墩子的田坎处。欣怡用手一指，说：“我就是在那里挖到的。”杜欣华借着月光凑到近前，只见那光滑的罐子痕迹还在，不禁感叹道：“哎呀！他妈的，这个地方我来来回回不知道走了多少趟！怎么就没想到这里藏着一罐子洋钱呢？竟然让你这个死丫头捡了个便宜！”
欣怡在心里暗暗回怼：“我捡了便宜又能怎样？还不是被你一块不剩地全部抢了去！真是厚颜无耻！你连自己亲伯腿上的伤都不顾了，一门心思只想着娶媳妇，这到底是什么人呀？”然而，这些话她只能在心里默默念叨，嘴上丝毫不敢吭声。
杜欣华立刻抄起铁锹，埋头苦干起来，一心想着再挖出一罐子洋钱。他双眼紧紧盯着地面，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嘴里还不时嘟囔着“肯定还有”。娘俩见状，不再理会杜欣华的疯狂举动，拎着篮子到旁边割了些羊草。割完羊草，她们便回到了家里。欣怡熟练地把羊草倒进羊圈，然后随着秦惠英进了屋。一进屋，秦惠英立刻在杜欣华的房间里翻箱倒柜地找那一罐子洋钱。此时，杜永仁说道：“惠英！别找了！随他去吧！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那个逆子想要娶媳妇，就让他娶好了！等他媳妇娶进门，咱们就跟他分家！不要和他一起生活！反正我们该尽的责任已经尽到了！以后是好是坏，由他去吧！管得严了，他恨我们！这次还差点要了我的老命！连他的亲叔叔也跟着遭了殃！”
只见杜永仁艰难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双手紧紧抓住床边，额头上满是汗珠，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极为吃力。他伸手拿过杜永田给他做的拐杖，缓缓地撑着身体站了起来，咬着牙，一步一步地朝着杜欣华的房门口挪去。
秦惠英眼尖，看到杜永仁的举动，急忙放弃寻找洋钱罐子的举动，快步走到杜永仁身边，伸出双手搀扶住他，脸上满是担忧之色，急切地说道：“永仁！你怎么下地了？你的腿还没有完全消肿呢！你这样下来蹭着走，只会让腿更加肿胀！这都是丁医生交代过的，你忘了？”
杜永仁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透着焦急与无奈，说道：“我整天躺在床上，感觉人都快躺废了！现在正是农忙的时候，我怎么躺得住啊！指望杜欣华这个逆子，不知道要干到猴年马月！我虽然不能插秧耕田，但我可以去秧母子拔秧啊！等一下把我伤腿用塑料皮子包起来，这样在田里面滑动就轻松很多！”
秦惠英眉头紧皱，坚决地说道：“这绝对不行！你的骨头根本就没长好，在淤泥里面怎么能走得动！我坚决不同意！就算再忙，也不能让你冒这个险。要是等下活没干成，腿再受到二次伤害，那就太划不来了！再说了，我们家秧苗晚几天插完也没什么要紧的，难道秧苗插得晚就不结稻子了吗？”
这时，欣怡也跑了过来，一脸焦急地劝道：“是啊！阿伯！你不能逞强！你的腿得慢慢养，时间久了，还能扔掉拐杖。要是二次骨折了，估计你就得长期使用拐杖了！那天丁医生就是这么说的，让你千万不要遭受二次骨折！”
见娘俩死活不同意他下地干活，杜永仁只能作罢，随即说道：“既然你们不让我下地干活，那家里的家务活以及做饭这些活计就交给我吧！这样也能分担你们一点，不然我整天躺在床上，躺得头脑生疼，挺难受的！”杜永仁深知自己不能再这么无所事事下去了，想要为家里出份力。
见杜永仁执意想做点事情，秦惠英无奈地松了口：“那行吧！不过你一定要千万小心，不能摔倒了，能干的就干，不能干的就别勉强！知道吗？”她实在拗不过杜永仁，只能再三叮嘱他注意安全。
交待好杜永仁之后，秦惠英便让欣怡用小篮子挎着馒头，自己用秧篮一头放着鸭篮子，一头放着两个秧马和欣怡一起去秧亩拔秧，(秧马是皖西拔秧用的一种三条腿的板凳，也有四条腿的，板凳腿的下面固定着一块一头翘的长形木板，秧马放在水田里，翘得一头向着前方，方便拔秧的人坐在上面向前滑行，这样的话，拔秧的人就会很省力。)到了秧田边，秦惠英便把小鸭子们放入水田中，鸭子们欢快的游走嬉戏，母女俩坐在各自的秧马上，秦惠英开始耐心地教欣怡如何用力，只见她一边示范一边说道：“欣怡啊，拔秧全靠手指的力量，你看娘这样，手指要紧紧地抓住秧苗根部，然后用力往后提拉。”欣怡照着母亲的样子尝试着去拔秧苗，可她的手指根本没有力气，拔着拔着就不小心把秧苗拔断了。欣怡看着手里断掉的秧苗，心疼得眼眶泛红，“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娘！我真没用！连秧苗都拔不好！”
秦惠英见状，连忙安慰道：“欣怡不哭！这个秧母子晒硬了，秧苗确实有点难拔，不怪你，连娘拔起来都有点吃力，有时候也会有秧苗被娘拔断，这很正常。你还小，手指没力气，不要急，慢慢拔，拔着拔着手指有了力气自然就会好一点。”欣怡听了母亲的话，止住了哭声，继续耐心地拔秧。她费了好大劲，总算凑够了一小把秧。秦惠英又开始耐心地教她如何用稻草把秧苗捆起来，整个过程欣怡都学得认真仔细，牢记于心。拔起秧来有模有样，娘俩也开始有说有笑。
正在这时，在竹园墩子忙了一大早晨的杜欣华，汗出了不少，却什么都没捞到。他心里正一肚火气没处撒，刚好牵着牛扛着耙经过欣怡她们这里。当他看到欣怡拔了那么多断秧漂在水上，顿时火冒三丈，怒声喝道：“杜欣怡！你到底是怎么拔秧的？你是吃屎长大的吗？你知道一棵秧苗要长多少稻子吗？你一下给我拔断这么多！你是不是故意的！”
第165章 抓阄
听到杜欣华冷不丁的一声吼叫，秦惠英与欣怡都被吓得一哆嗦！
反应过来的秦惠英瞬间一肚子火气，眼中满是怒色，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大声喝道：“杜欣华！你瞎吼什么？刚开始学拔秧不都这样吗？你刚开始学拔秧的时候，比这断得还要多！我和你伯可曾凶过你？这些难道你都忘了吗？你看看这秧田，肯定是让你管理得缺了水，硬邦邦的，秧苗才这么难拔。就连我拔的时候都偶尔会断！要是你伯的腿没有受伤，秧苗肯定没有这么难拔，你还有脸在这儿乱吼乱叫！”
欣怡被杜欣华的吼声吓得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敢开口，眼泪止不住地流淌下来。
杜欣华被秦惠英怼得哑口无言，他回想自己刚学拔秧的时候，确实还不如欣怡。尽管他心里满是火气，甚至想冲过去把欣怡踹进水田里，但他肩头扛着耙，母亲又在一旁，肯定会为了护欣怡跟他拼命。想到这些，他只能咬咬牙，狠狠地牵着牛悻悻地走了。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欣怡每天都会跟着母亲下地干活。陪着母亲一起拔秧，一起插秧，从刚开始的生疏，到后来慢慢熟练起来。欣怡因为手小力气小，拔秧拔不快，但插秧的速度甚至超过了母亲秦慧英，插得又快又好，成为了插秧小能手。她一边忙着农活，一边照看在田里玩耍的小鸭子。
虽然欣怡为了这个家已经如此卖力了，但杜欣华对她的态度却始终都很恶劣，抢了欣怡一罐子洋钱，他连一句谢谢的话都没有。他经常殴打欣怡的事情，他选择性忘掉；欣怡打他一扁担的事情，他却始终耿耿于怀。不过，在欣怡努力干活的过程中，杜欣华偶尔会看到她的坚持和不易，心里有那么一丝丝触动。
他心里时不时冒出对欣怡动手的念头，可看到母亲时刻护着欣怡，也只能把这念头强压下去。虽然他很想找机会把欣怡再暴打一顿，以解心头之恨，但母亲一直和欣怡同进同出，他根本没机会再对欣怡动手。他知道自己还没有胆量对母亲动手，要是他敢打母亲，他的舅舅肯定不会饶了他。
转眼到了六月底，所有的水田全部插满了秧苗，欣怡家也全都忙完。杜永田家在杨老三夫妻俩、欣怡以及秦惠英的帮助下，也顺利完成了这一阶段的农忙任务。接下来便进入到管理阶段。
包田到户之后，不再像大集体时期那般有着固定的水田灌溉顺序。以前都是上田的水往下田按顺序灌溉，大家都遵循着集体制定的规则。可如今包田到户，家家户户都想把水塘里的水放进自家田里。好说话的倒也罢了，碰上不好说话的，就会互不相让，由此引发了不少邻里间的摩擦，甚至大打出手。
在吴郢村，吴浩传和刘玉娥夫妇自私惯了。只要水塘里有水，他们就想第一个把水放进自家田里。除了武劲荣他们不敢得罪外，其他村民他们根本不放在眼中。村民们自然不会答应，难免争吵，可一旦吵起来，他们夫妻俩便一起动手。村民们对他们夫妻俩恨得咬牙切齿。
面对这样的情况，王奶奶与武劲荣刚开始还会出面调解，可是到后来也感到无可奈何。因为不是这家吵起来，就是那家吵个不停。公讲公有理，婆讲婆有理，村长对此也是头疼不已，不知该如何妥善解决这一难题 。
因为摩擦不断，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村长只好让各生产队的队长，回去组织村民们通过抓阄来决定放水顺序。
武劲荣他们的生产队长，找来一张大桌子放在自家院子，在上面铺上一张白纸，拿起笔，认真地在纸上写下一个个阄号。每写好一个阄号，就用剪刀剪下来，随后将这些阄号揉成小纸团，放入一个大瓷缸里。
生产队长刚把阄子放进瓷缸，刘玉娥就生怕吃亏，她连忙怂恿吴浩传第一个冲上去。吴浩传也不犹豫，迅速地伸手从瓷缸里抓起一个纸团，打开一看，瞬间傻眼了，竟然是19号。怕吃亏的村民们见状，都纷纷伸出手去抓阄子。大家都紧张地打开自己手中的纸团，结果却都不尽人意，后抓的村民反而拿到了靠前的号。
刘玉娥率先不乐意了，她气呼呼地喊道：“队长！这次抓阄不算！因为你写好的阄子根本就没有打乱，我们先抓的都是靠后的号！这不公平！必须重新抓！”
“对！不公平！重新抓！”
“这次不算！打乱重新抓！”
没有抓到好号的村民们跟着起哄起来。
队长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这能怪得了谁？我刚写好，放在瓷缸里还没来得及打乱，你们就猴急着上来抓。既然你们说这次不公平，那请你们把阄子再还回来，我重新打乱后再重新抓。不过重新抓过之后，可不许再反悔！”
“谁反悔谁就不是他妈养的？”“对！谁反悔谁就是他后妈生的！”村民们纷纷发誓赌咒，声音此起彼伏，一个个都涨红了脸，仿佛不如此就不足以表明自己的决心。在这喧闹声中，所有的阄子被小心翼翼地放进了瓷缸子里。队长为了防止有不老实的村民把靠前的号藏在手中不还回来，特意仔仔细细地点了点阄子的数量，确认是29个后，才伸出一只手捂着瓷缸子的口，使劲儿摇了摇，随后将瓷缸放在了桌子上，大声喊道：“现在开始抓吧！”
吴浩传原本打算第一个冲上去，却被刘玉娥一把拉住。刘玉娥皱着眉头，嫌弃道：“你手太臭，我来！”话音刚落，她就第一个冲了上去，伸手从瓷缸里抓起一个纸团。打开一看，她瞬间瞪大了眼睛，差点原地爆炸，竟然是29号。要知道，她家所在的生产队总共就29户人家，这意味着她家要等到所有人家都把秧苗喂得饱饱的，才能轮到自家。
一想到这里，刘玉娥心里开始后悔，早知道她就不嚷着重新抓了，19号可比29号好多了，她没想到自己的手比吴浩传的还要臭，竟然抓到一个最差的号，她急得直跺脚，想要再次耍赖，于是扯着嗓子大声喊道：“这次还不能算！”
刘玉娥的心中暗自思忖∶
“这要是水塘里的水提前被别人家给放干了，自己家的秧苗可怎么办？只能等着老天下雨了。要是老天一直不下雨，自己家的秧苗恐怕等不到政府下次分发下来的河水，就全得干死！”她满脸焦急，眼神中满是担忧，双手紧紧地捏着纸团，恨不得把它撕个粉碎。
第166章 漏洞
队长一听就不乐意了，双眉紧蹙，眼睛瞪得老大，满脸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扯着嗓子冲刘玉娥吼道：“你说不算就不算了！刚刚说不算的也是你，怪阄子没有打乱。现在阄子打乱了，你还说不算，那我们所有人干脆都听你的得了！是不是直接把一号给你，你就满意啦！刚刚大伙都赌咒发誓了，你没听到吗？”
刘玉娥原本还想张嘴反驳，就在这时武劲荣开了口：“既然刚刚大家都已经说好了，那么这次抓阄就是有效的，无论好坏都不许反悔！”听到武劲荣发话，刘玉娥像是被人捏住了后颈，顿时怂了下来，嘴唇嗫嚅着，却不敢再吭声，只能暗自咬牙认栽。
接下来的日子里，村民们便按照顺序放水。刘玉娥与吴浩传只能眼巴巴的干等着，生怕别人把水塘里面的水放干了，除了武劲荣家放水。
其他，不管哪一家村民放水，他们夫妻俩都要去说上两句∶
“你这块田够了，不能再放了，再放田埂都要涨破了！”
“田里的水不能太多，太多了影响秧苗发育！”
在夫妻俩的不懈努力下，水塘里的水总算被省下来不少，轮到他们放的时候，居然够了，不仅够了，还有多余的。可吴浩传与刘玉娥贪心不足，一门心思生怕便宜了别人，于是把水塘里的水控得一滴不剩。只见他家每块秧田都被放满了水，水满满登登，甚至顺着下沿田埂往下漫。然而，他家田埂做得并不牢固，好几块靠近河沟的田埂，原本大集体时十分宽硕，可夫妻二人为了贪便宜，把一大半田埂挖进了自家田里 。
只留下仅可走人的田埂，因为田埂太窄，不堪重负，成片成片地坍塌。满田的肥水顺着河沟汩汩流淌，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夫妻俩望着那片狼藉，欲哭无泪。他们咬着牙，花了很大力气，将所有倒塌的田埂重新修复起来。等忙完这一切，原本湿润的秧田已经干得可以走人了，秧苗也眼看就要干死。
他们的状况，引来了村民们的冷嘲热讽和窃窃私语。
“这就是贪便宜的下场！那么宽的田埂，被他们挖的走路都不好走了！”
“他们夫妻俩这是活该！自作自受！”
看着别人家秧田的水满登登、黄澄澄的，秧苗在水的滋润下茁壮成长，夫妻俩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夜不能寐。连续几个晚上，他们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秧田的事。
苦思冥想之后，刘玉娥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办法。她凑到吴浩传耳边轻声说道：“要不咱把别人家田埂捅上几个洞，让肥水漏到咱田里来。”吴浩传听后，眼睛一亮，觉得这个办法可行，两人一拍即合。
深更半夜，四周一片寂静，只有虫鸣和青蛙的叫声在耳边回响。夫妻俩打着手电筒，小心翼翼地来到了田里。吴浩传拿着一根一头削尖的棍子，弯着腰，仔细地将那些与自家田挨着的上田田埂，挨个捅了很多洞。看着黄澄澄的肥水顺着洞口汩汩流进自家田里，夫妻俩兴奋得眼睛都在放光 。
有一块田的上田是武劲荣与张凤珍她们的。吴浩传来到这里，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眼神中满是犹豫。他心里实在犯怵，不敢轻易招惹武劲荣，他转头看向刘玉娥，声音带着几分担忧：“玉娥，要不这块田就算了吧。说不定过不了几天河水就来了，或者老天爷也会下雨呢。武劲荣咱们真惹不起！”
刘玉娥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眼神坚定，反驳道：“你怕什么呀！你看这田埂上，就捅了个洞，又不是用锹挖的。她肯定以为是黄鳝或者螃蟹掏的洞。再说了，万一过了几天河水还不来，老天爷也不下雨，那咱们家秧苗不就干死了吗？而且下次河水来，放水的时候肯定还要抓阄。咱们俩手气又不好，再抓个20几号，等轮到咱们家放水时，秧田都干得能在上面骑车了，到时候可就什么都没了！”
吴浩传听了刘玉娥的话，内心十分纠结，他眉头紧皱，咬着嘴唇，不停地搓着手。脑海里浮现出之前他们一家人被武劲荣暴打的场景，又想到家里秧苗急需水的现状，内心反复挣扎。
最终，在刘玉娥的一再怂恿下，吴浩传咬了咬牙，一跺脚，弯下腰，双手紧紧握着长木棍，眼睛紧紧盯着武劲荣家下沿田埂，小心翼翼地捅了五六个洞。做完这一切，他也累得腰酸背疼，他直起身子，长舒了一口气，脸上带着几分紧张与不安。
两人看了看那几个洞已经快速向下漏水，对视一眼，便转身往家走去。一路上，吴浩传脚步急促，时不时回头张望，生怕武劲荣也像他们夫妻俩一样，深更半夜的来到田埂，发现他们夫妻俩做的坏事。刘玉娥则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嘴里还轻声哼着小曲。直到回到家关上门，吴浩传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次日清晨，天刚破晓，村民们便依照惯例，各自扛着铁锹，穿梭在自家的每一块田埂之间。大家仔细查看着田埂，看看有没有漏水之类的情况。武劲荣也不例外，她扛着铁锹，沿着田埂一路认真地查看。
当她来到与吴浩传相邻的田埂时，顿时惊呆了。只见自家田里那些肥水，竟全部漏进了吴浩传的田里，她昨天晚上刚施的苗肥，此刻已经漏得几乎一滴不剩。武劲荣眉头紧皱，一股怒火在心中燃烧起来。她沿着田埂下沿快步走了一段路，很快就发现了一个漏洞。看到第一个漏洞时，她心想或许是黄鳝或者螃蟹打的洞，于是弯下腰，用手捧起泥巴，将洞口严严实实地堵了起来。
然而，没走几步，她又发现了第二个漏洞。她一边堵着洞口，一边低声喃喃自语：“昨天晚上看这条田埂都好好的，怎么一晚上就出现两个漏洞？这也太奇怪了！”可她刚堵好第二个洞，往前没走多远，又发现了第三个漏洞。
这时，武劲荣心里开始觉得不对劲了。她急忙跑到河沟边，随手折下一根树枝，然后快速回到第三个漏洞跟前。她用树枝小心翼翼地捅了一下洞口，发现漏洞竟然是直的，一捅到底。武劲荣瞬间明白了，这些漏洞根本不是黄鳝和螃蟹造成的，而是人为的。因为黄鳝和螃蟹打的洞，绝不可能是直的。
她拿着铁锹沿着田埂仔细地找了一遍，结果又发现了三个漏洞。这下武劲荣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扛着铁锹朝着吴浩传家里奔去。一路上，她越想越气，脚步愈发急促，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吴浩传与刘玉娥夫妻俩那令人厌恶的身影，她决心要好好治一治这一对尖酸刻薄的夫妻……
第167章 求饶
武劲荣正低头走着，猛然听到冲田方向传来激烈的争吵声。她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吴浩传与刘玉娥正和刘守信扭打在冲田的田埂上。此时，吴浩传已经被刘守信按倒在地。
刘守信满脸怒容，双眼圆睁，额头上青筋暴起，大声怒吼道：“吴浩传！我打死你个王八蛋！缺德鬼，我家傍子田满满一田水，全漏到你家田里去了。一条下沿埂被你捅了七八个洞，你怎么这么坏？昨天晚上我刚施的苗肥，满田的肥水全跑到你家田里了，你们不是吃饭人，是吃屎长大的吗？”
刘玉娥不甘示弱，双眼圆瞪，额头上皱起了深深的纹路，一边用铁锹对着刘守信的后背猛拍，一边大声狡辩道：“刘守信！你才是吃屎长大的，你哪只眼睛看到那些漏子是我们捅的？你有证据吗？明明是黄鳝和螃蟹打的洞，你偏要赖我们家浩传捅的。我看你是欠打！赶紧把我家浩传松开，不然我拍死你！”
刘守信的后背被铁锹拍得生疼，吃痛愣神的间隙，吴浩传趁机一用力，将刘守信翻到了身下 ，举起拳头，对着刘守信就是一顿猛砸。
武劲荣立马听出了个大概，心中腾起一股怒火。她心想，合着吴浩传与刘玉娥不仅偷了自家田里的水，还偷了别人家田里的水。偷了别人的水，夫妻俩竟然还如此理直气壮，甚至还敢和别人打架，这实在是欺人太甚！看到刘守信正在吃亏，武劲荣心急如焚，毫不犹豫地朝着他们奔去。她一边跑，一边怒声吼道：“吴浩传，刘玉娥！你们这两个混蛋！缺德玩意儿！今天我要是不把你们打得爹妈都不认识，我就不姓武！”
听到武劲荣的叫喊声，刘玉娥和吴浩传都本能地吓了一跳。刘玉娥慌了神，顾不上吴浩传，转身撒腿就拼命朝家的方向跑去。武劲荣哪肯罢休，脚下生风，很快就追上了刘玉娥。刘玉娥见逃无可逃，瞬间红了眼，索性停了下来，转过身，双手紧紧握住铁锹，对着武劲荣恶狠狠地喊道：“你别过来！再过来我用锹铲你！我到底哪儿得罪你了？你对我穷追不放！”
“呵呵！哪里得罪我了？刘玉娥，你还真能装啊！你和吴浩传干的那些缺德事儿，别以为能瞒得住，你心里可清楚得很！我看你们是不打算在这个村子里好好过日子了是吧？我跟你说，要不是念在你婆婆张婶平日里为人不错，我早就联合村民把你们一家三口赶出村子了！你们一家，简直就是缺了大德，坏得冒油。
你们两口子就像着了魔似的，一次又一次地触碰别人的底线。原本我以为你们昨天晚上只偷了我家田里的水，现在才知道，你们还偷了其他家的水。这田埂原本宽宽的，你们倒好，把田埂挖得那么窄，现在只能容人勉强通过。这得有多自私、多会算计，才能干出这种事儿啊！
因为你们把田埂挖窄了，原本满满一田的肥水，都涨破田埂流进了河沟里，造成了不必要的浪费，现在好了，你们田里的水跑光了，就一门心思地惦记着偷别人家田里的水。偷就偷吧，一两个洞就不得了了，你们居然还在田埂上捅了那么多洞，把我们家田里的水漏得一滴不剩。你们两口子做事怎么能这么绝呢？
你们家的秧苗是宝贝，别人家的秧苗就不是命了？今天我要是不狠狠地教训你们一顿，让你们长点记性，你们以后还不得为了利益去杀人啊！说罢，武劲荣愤怒地举起铁锹，作势要拍打刘玉娥。
刘玉娥见事情败露，却仍厚着脸皮狡辩，扯着嗓子喊道：“武劲荣！你别冤枉好人！你家田里的水漏到我家田里，关我们啥事？肯定是黄鳝和螃蟹打的洞，有本事你去把黄鳝和螃蟹挖出来弄死它们，现在却来找我们夫妻俩的麻烦！你就仗着自己能打，就随意欺负别人吗！”
武劲荣听了这话，差点气笑了，冷哼一声道：“哼！刘玉娥，你可真够厚脸皮的。就你们一家人，还能算是好人？还说田埂上的漏子是黄鳝和螃蟹弄的，你可真敢说。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你见过螃蟹和黄鳝打的洞直上直下、一捅到底的？我已经用树枝试过了，那些漏子明显是人为的，直上直下，一捅树枝就从田埂下边露出来。所有的漏子都是这样，你还狡辩，还想让黄鳝和螃蟹替你们背锅。今天我要不打死你，都对不起我家那一田的秧苗！”
说罢，武劲荣懒得再跟刘玉娥废话，直接举起铁锹，狠狠地砸在刘玉娥紧握着的铁锹上。“铛”的一声巨响，刘玉娥只感觉双手发麻，手中的铁锹瞬间掉落在地。她吓得顾不上捡起地上的铁锹，转身就跑。
武劲荣几个箭步追了上去，飞起一脚踹在刘玉娥的屁股上。刘玉娥“扑通”一声扑倒在地，嘴巴磕在地上，嘴唇瞬间磕破，鲜血一下子流了出来。
还没等刘玉娥从地上爬起来，武劲荣又挥起铁锹，“啪啪啪”地拍打在她的屁股和腿上，就像刘玉娥之前用铁锹拍打刘守信那样。刘玉娥疼得哇哇大哭，一边哭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喊：“不得了啦，快来人呀！救命啊！要打死人啦！”
此时，围观的村民越聚越多，却没有一人上前阻止。
“打！狠狠的打！打死这个坏女人！”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喧嚣，此起彼伏的叫嚷声在空气中回荡。“对！武劲荣！别对她手下留情，打死这个恶婆娘！”一个声音尖锐地喊道，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情绪激动得如同汹涌的潮水。“是啊！他们一家三口就是咱们村子里的祸害！”众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仿佛要将整个村子的愤怒都倾泻出来。
面对村民们的起哄，武劲荣头脑却格外清醒。她紧握着铁锹，高高举起，狠狠拍下，那锹板拍击刘玉娥的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下都带着十足的力量。几轮下来，她看着趴在地上的刘玉娥，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犹豫。这铁锹下手太重了，要是真把刘玉娥打出个好歹，可就麻烦了。
她停下手中动作，将铁锹用力插在路边。随后弯下腰，一把抓住刘玉娥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还没等刘玉娥反应过来，武劲荣的手掌就已经朝着她的脸扇了过去，“啪”的一声脆响，那声音在嘈杂的人群中格外刺耳。刘玉娥的脸颊瞬间像充了气一般肿胀起来，她被打得晕头转向，一点脾气都没有。
要是换做其他村民，她肯定会冲上去又抓又挠，拼个鱼死网破。可面对武劲荣，她彻底被打怕了，根本不敢还手。她一边抽泣，一边求饶，声音带着哭腔：“武劲荣！求你别打了！我们错了！你家漏到我们田里面的水，我和浩传马上用盆，一盆一盆的给你舀回去，求你别打了，再打就把我打死了！呜呜！”
第168章 厚颜无耻的一家人
此时，又有两位被刘玉娥偷了水的村民怒气冲冲地找了过来。之前他们一直对刘玉娥的恶行敢怒不敢言，而如今有武劲荣在旁撑腰，他们心底的勇气立马被点燃，压抑已久的怒火瞬间爆发。他们大步走到刘玉娥面前，其中一人飞起一脚踹在刘玉娥的腿上，刘玉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另一人紧接着又补上一脚，嘴里还骂骂咧咧：“让你偷水，今天非得给你点教训！”说罢，两人又左右开弓，每人狠狠地扇了刘玉娥两巴掌，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气中回荡。刘玉娥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也渗出一丝血迹。她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恶狠狠地盯着这两个村民，但在武劲荣威严的目光下，却愣是不敢进行还手。
这两个村民其实也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若不是这次武劲荣在场，给了他们底气，他们怎敢对刘玉娥这般泼辣的女人动手。回想起之前被刘玉娥和吴浩传欺负的日子，他们就满心委屈。武劲荣没有嫁过来之前，两人分别因为邻里纠纷，都被刘玉娥挠得满脸是血，那一道道指甲印子过了许久才渐渐淡去，至今仍留着浅浅的疤痕，这些伤痕就像耻辱的印记，刻在他们的脸上，也刻在他们的心里。
听到刘玉娥终于服软认怂的话语，再看看刚刚两个村民也出了气，武劲荣觉得这场惩戒也差不多了，便开口说道：“刘玉娥！说实话，就你干的这些缺德事，我恨不得把你狠狠揍死。但念在你婆婆张婶平日里在我家和我感情深厚，虽然你们对她非常不孝，但你们毕竟是她的亲生后代。今天就暂且放过你这一回。你给我听好了，如果下次你还敢这么偷鸡摸狗、欺负邻里，我绝对不会轻饶，直接把你埋在田边的漏洞里，让你尝尝泥土的滋味！现在，你马上和吴浩传拿着盆，去把从我家田里偷走的水，给我一盆一盆地还回来，少一滴都不行！”
刘玉娥吓得浑身发抖，头发凌乱地披散在脸旁，她忙不迭地点头，嘴里不停地说着：“好好好！我这就回去拿瓷盆，马上就去！”说完，刘玉娥转身就朝着家里狂奔而去，一路上神色慌张，生怕武劲荣突然反悔，再次对她动手。
另一边，刘守信和吴浩传还在激烈地扭打在一起。两人都已经气喘吁吁，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全都是鼻青脸肿的模样。论真实的打架本事，刘守信本不是吴浩传的对手，然而此刻吴浩传因为偷水理亏，心里有鬼，打起架来缩手缩脚，畏首畏尾。而且现在他又看到武劲荣在那边殴打自己的妻子，内心更加慌乱，眼睛不时地往那边瞟，只想赶紧找机会逃脱。但刘守信吃了这么多的亏，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哪肯轻易放他走，双手像钳子一般死死地揪住吴浩传的衣服，嘴里喊道：“今天你不把事情说清楚，就别想跑！”两人就这样你一拳我一脚地继续厮打着，谁也不肯罢休，从田间一直打到了田埂边，脚下的泥土都被他们踩得凌乱不堪，田里的秧苗也被压倒了一大片，两个人身上沾满了水和泥巴。
见此，武劲荣与村民们纷纷心急火燎地赶了过去。吴浩传见众人围拢而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慌乱，愈发心慌意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只想挣脱刘守信的束缚，尽快逃离这个让他无地自容的地方。刘守信此刻也是怒火中烧，双手像钳子一般死死地揪着吴浩传的衣襟，那力道仿佛要将他的衣服扯破。吴浩传猛地往后用力一拽，只听“撕拉”一声巨响，吴浩传的半拉衣襟竟硬生生地被刘守信扯了下来，布料的撕裂声在空气中格外刺耳。
吴浩传此时已全然不顾形象，仓皇地朝着远处拔腿就跑，脚步踉跄，好似一只受惊的野兔。武劲荣见状，毫不犹豫地立马追了上去，她身姿矫健，几个箭步就缩短了与吴浩传的距离，紧接着抬腿就是一脚，狠狠地踹在了吴浩传的后背上。吴浩传“哎呦”一声惨叫，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不受控制地向前摔倒在地，强大的惯性让他在地上连着滚了好几下，最后“扑通”一声，狼狈地掉进了旁边的水沟里。所幸水沟里面的水并不深，只是浅浅地没过脚踝。吴浩传在水沟里挣扎了几下，浑身沾满了泥水，显得极为窘迫。他手脚并用，狼狈不堪地从水沟里爬起来，顺着水沟对面的斜坡，连滚带爬地往上攀爬，每一下都显得那么艰难和急切，一心只想拼命跑回家中，逃离众人的视线。
看到他这般仓皇逃跑的狼狈样子，武劲荣以及村民们心中都涌起一股强烈的快意，仿佛积压已久的怨气终于得到了些许释放，都感到特别解气。刘守信则抬手摸了摸自己红肿的脸，脸上的疼痛让他更加咬牙切齿，他怒目圆睁，破口大骂道：“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的一家人？偏偏还就在我们生产队里，整日抬头不见低头见。这一家子三口人，平日里就爱偷鸡摸狗占些小便宜，行事不择手段，这般德行，将来肯定不会有好下场！他不是爱偷水吗？我现在就去把他偷去的水全部给他放到河沟里！让他们白欢喜一场，让他们也尝尝被人算计的滋味！”
武劲荣一听，急忙上前阻拦，神色焦急地说道：“刘守信！千万别这么冲动行事！那些水很金贵，要是就这么放到河沟里，可就白白浪费掉了。咱们庄稼人靠天吃饭，每一滴水都来之不易，怎么能如此轻易地就给放掉呢？你有那功夫还不如扛个尿舀子，一舀子一舀子地再给舀回去，反正现在地里的活儿也不算太忙。想想之前抗旱保苗的时候，条件那么艰苦，不就是靠着大家一瓢一瓢地舀水，才保住了那些庄稼苗吗？咱们可不能因一时之气，就做这等浪费水资源的傻事啊！”
听到武劲荣这般苦口婆心的劝说，刘守信也渐渐冷静了下来，仔细琢磨了一番，觉得武劲荣说的确实有道理，不再想着不理智的报复，此时，他的身上因为和吴浩川，刘玉娥打了一架，搞的全身湿漉漉的，满头满脸都是泥巴，鞋子里也灌满了泥巴，全身非常难受，实在不适合再待在这里，急着回去清洗一下，于是，他噗嗤噗嗤一脚一个泥印的向家里赶去，看到他那个滑稽样，武劲荣和村民们都忍不住想笑……
第169章 我们家的噩梦
跑回家里的刘玉娥，内心的愤怒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地冲击着她的理智，面部的肌肉因极度的愤懑而扭曲变形，五官几乎都挪了位，对武劲荣的恨意犹如熊熊烈火在胸腔中燃烧，直烧得她五内俱焚。自从武劲荣嫁入这个村子以来，在刘玉娥眼中，自家就仿佛被施了魔咒一般，倒霉事如同秋天的落叶，纷纷扬扬地不间断飘落。先是正月份赌钱，被警察抓了赌，没收了身上的所有钱，后是吴庆有因为偷算命瞎子的钱，被打破了脑袋，偷吴瘸子代销店的钱，儿子又被暴打了一顿，再然后一家人都被马蜂蛰得惨不忍睹，花了不少钱医治，如今自己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武劲荣这般羞辱殴打，这一桩桩、一件件的祸事，让刘玉娥笃定这一切的不幸皆是武劲荣带来的。她感觉自己一家三口以往那点嚣张气焰，被武劲荣彻底扑灭，如今只剩下憋屈和窝囊，在这股恨意的驱使下，她心底暗暗发誓，一定要找机会狠狠地报复武劲荣，让她也尝尝痛苦的滋味。
看到她这副狼狈凄惨的模样，整天闷坐在家中、游手好闲的吴庆有，原本麻木的神情瞬间被点燃，满脸的怒火瞬间腾起：“娘！你这是咋回事？怎么弄得满头满脸都是伤？到底是哪个天杀的把你打成这样？”吴庆有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双拳也不自觉地紧握起来，脑袋上的青筋暴起，仿佛一只被激怒的野兽，随时准备扑向伤害母亲的敌人。
刘玉娥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那是屈辱与愤怒交织的产物。她狠狠地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还能有谁？就是那个武劲荣，那个长得五大三粗、耀武扬威的死女人！在咱们这整个村子里，除了她，还有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和力气敢对我动手！她就是我命中的克星，我现在只要一想到她，就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只有这样，才能消解我这心口上像被千万根针扎着的仇恨！”刘玉娥一边说着，一边用手狠狠地捶打着桌子，桌上的茶杯被震得叮当作响，仿佛也在为她的愤怒而颤抖。
一听是武劲荣把自己的母亲打成这般模样，吴庆有刚刚还熊熊燃烧的怒火瞬间像是被很大一泡尿浇灭，气焰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身子也不自觉地微微颤抖了一下，刚刚挺直的脊背又弯了下去，小声细语地嗫嚅道：“这个死女人怎么老是和我们家过不去！她简直就是我们的噩梦，阴魂不散地缠着我们。”吴庆有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恐惧和无奈，双手不停地搓着衣角，仿佛这样就能搓掉心中的阴霾。
刘玉娥狠狠地瞪了一眼儿子，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神色，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看向吴庆有说道：“儿子！先不提武劲荣那个死女人了，说说你吧。你这段时间到底怎么回事？都好长时间没往家里拿钱了，你是不是在外面惹了什么事？还是有什么难处？你倒是给我个明白话呀！”刘玉娥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焦急和担忧，毕竟家里的经济来源主要靠吴庆有在外面偷，如果他出了什么问题，这个家的好生活可就没着落了。
吴庆的脸上满是沮丧，他眉头紧锁，眼神中透着几分懊恼，向母亲抱怨道：
“娘！真他妈的倒霉！这段时间，周边村子那些代销店，像是提前串通好了一样，全都把店门给换了。以前的双扇门变成了单扇门，而且这单扇门带着门框子，锁上以后严丝合缝，简直连条缝都难找。我本来想着像以前那样从门头翻进去弄点钱，可现在根本没机会了，再想从代销店偷钱是彻底没指望了。还有那个算命瞎子，上次被他揍了一顿，现在想起来心里还发怵，他的钱我是不敢再打主意了。这两天我思来想去，既然偷是行不通了，眼下这一阵农忙也结束了，我琢磨着纠集些人去四处赌钱。您也知道，我赌钱的时候手气向来不错，到时候您给我拿个几十块钱当本钱，用不了几天，肯定能翻好几倍！”
“那行吧！”母亲微微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既然这样，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咱家这段时间全是仰仗你，手头才如此宽裕，日子过得也舒坦，要是没了来钱的路子，以后生活条件肯定得下降。我可不想再回到以前那种一年到头吃不上一口荤腥的苦日子。”
就在娘俩你一言我一语的时候，吴浩传突然冲了进来，那模样狼狈至极。他的头发乱成一团，沾满了泥污，脸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脸颊与脖子上黑一道灰一道的，湿漉漉的不知是汗水还是雨水。再看他的上衣，半边衣襟不知道被扯到哪里去了，整个人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全然没了平日里的半分模样。
“玉娥！”吴浩传的声音里透着几分懊恼与疲惫，“昨天晚上我就苦口婆心地劝过你，武劲荣家的水咱们不能偷啊，那个人不好惹。咱们根本惹不起，可你呢，就是油盐不进，非得逼着我去她家田埂上捅几个洞。这下可好，咱俩都被揍得鼻青脸肿，狼狈得像丧家之犬。咱们跟村里其他人起争执，凭借着以往的经验和蛮劲，或许还有几分胜算，可这武劲荣，简直就是个煞星，招惹上她，就只有挨打的份儿，这次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刘玉娥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但很快就被不耐烦所取代，她撇了撇嘴说道：“够了！你有完没完？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这个家！谁能料到她会察觉是我们故意搞的鬼？而且，要不是你捅的洞太多，把人家田里的水都放光了，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被发现？要是稍微有点分寸，也不至于闹成现在这样，跟他们大打出手！”
吴浩传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瞪大了眼睛没好气地回道：“嘿！你这话说得可真轻巧，现在倒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了？当时是谁在旁边一个劲儿地喊着‘再捅一个，再捅一个’？我看就是你贪心不足，人心不足蛇吞象，现在倒好，全怪我头上了！”
刘玉娥眼珠子滴溜一转，脑子里又开始盘算起来，她微微扬起下巴说道：“行了行了，别在这互相埋怨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再吵也没用。虽说咱们这次吃了点亏，但好在咱家的秧苗总算是保住了。武劲荣那女人放狠话了，让咱们把偷她家的水一盆一盆还回去。等会儿，咱们就一人拿个盆去舀水，不过也别傻乎乎地真那么卖力，就慢慢舀，拖上个几天。一直拖到河水来的那一天，或者老天爷下场大雨的时候，那咱们就不用舀了，也能省点力气，还能让肥水在咱家田里多留两天，你说是不是！”
第170章 新的学生
吴浩传无奈地摇了摇头，满脸的怀疑与担忧：“行吧，都听你的。可武劲荣那脾气，她能这么轻易就答应我们慢慢还水？我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刘玉娥眼睛一瞪，眼神中透着几分狡黠与不甘，提高了音量说道：“你傻呀！她在的时候，咱们就稍微舀快一点，动作麻利些，只要别太出格，她也瞧不出什么端倪。她不在的时候，咱们就舀慢一点，悠着点儿干，或者干脆坐下来歇口气。她又不可能一整天都死死地盯着我们。你想想，既然咱们已经把她们家的肥水偷到自家田里了，哪能就这么轻易地还回去！这便宜哪有白捡了再还回去的道理，你说是吧？你赶紧去洗洗，换换衣服，咱们俩麻溜地过去，不然那个武劲荣真要打上门来了，到时候可就不好收场了。”
“那好吧！”吴浩传嘴上虽应着，但心里仍有些忐忑。说罢，他不敢有丝毫耽搁，匆匆忙忙地去洗漱干净，又重新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夫妻俩各自拿上一个瓷盆，一路小跑着来到武劲荣与他们家接壤的傍子田。武劲荣也不含糊，像个监工似的紧紧跟在他们身后，然后稳稳地坐在田埂上，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那眼神仿佛在说只要他们敢耍花样，就绝对不会轻饶。
如此一来，可把刘玉娥和吴浩传累得够呛。他们两个刚想慢下手中的动作，稍稍缓口气，武劲荣便立马怒喝一声：“你们俩在干嘛？没吃饭吗？怎么干活这么没力气！还是想故意磨洋工？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们两个敢在心里打什么小算盘，偷奸耍滑，我的铁锹可不会轻饶你们！” 那严厉的声音在田间回荡，吓得刘玉娥和吴浩传一哆嗦，只好又加快了手中的动作，不敢再有一丝懈怠。
听到武劲荣的严厉警告，刘玉娥心中那原本打得噼里啪啦响的小算盘，此刻却如哑火的鞭炮，丝毫起不了作用。她和丈夫吴浩传一直忙活到吃中饭时分，高强度的劳作让夫妻俩疲惫不堪，感觉身体都快散架了，连站立都有些不稳，仿佛双腿灌了铅一般沉重。直到这时，武劲荣才面无表情地开口说道：“走吧，先回去吃饭！吃好饭回来继续！”那语气不容置疑，透着一股让人无法违抗的威严。
而在村子里的其他村民家，可没有武劲荣这般雷厉风行的魄力和决断力。他们大多采取了最原始也最无奈的方式，几乎全家老小齐上阵，每个人都紧紧握着自家的舀水器具，心急火燎地跑到田间，拼尽最大的可能，去把刘玉娥与吴浩传偷偷放到他们田里的水，一勺一勺再给舀回去。那场面既忙碌又混乱，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急与愤怒，嘴里还不时地咒骂着这对夫妻俩的不要脸，田间地头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
另一边，在宁静的中心小学里，三年级新转来了一个新的学生。通过在讲台上的自我介绍，浩宇知道了他的名字叫刘成俊，年纪虽然只有15岁，但是读三年级就显得有点大了。这刘成俊长相平平，没有什么特别出众的地方，但身材却十分高大壮实，往教室里一站，竟然比老师的个子还要高上一头，仿佛一棵挺拔的白杨。他留着一头长长的头发，尤其是前面的刘海，长得几乎遮住了眼睛，走起路来或者稍微动一下脑袋，那刘海就会随着他的动作一甩一甩的，给人一种痞里痞气、吊儿郎当的样子，一看就不像个好学生。浩宇因为一直以来学习成绩优异，品学兼优，前不久刚被王老师提拔为学习委员，每天负责把课堂作业本收上来，然后再按照同学们的座位顺序一本本发下去，这看似简单的工作，浩宇却做得格外认真负责，从来没有出过差错。刚开始的时候，这个刘成俊或许是因为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表现得还算乖巧听话，上课时虽然偶尔会走神，但也还算安静。可是没过多久，他便渐渐露出了自己的本性。坐在板凳上开始摇头晃脑起来，就像一个拨浪鼓，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对老师讲的课置若罔闻。他上课不认真听讲的程度，和之前那个调皮捣蛋的刘根阔相比，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浩宇后来才听说，原来这刘成俊之所以如此肆无忌惮，是因为他仗着自己的父亲是一个做生意的老板，家境颇为殷实，现在生意扩展到浩宇他们这个城市，所以才会把刘成俊转学到这个城市，看来他的成绩肯定不咋样，这么大了，还在读三年级。
刘成俊觉得自己家里特别有钱，完全可以在学校里为所欲为，因此不把老师和同学们放在眼里，这也让浩宇隐隐感觉到，今后在班级里可能会因为他而发生不少麻烦事。
不过他和刘根阔的作风全然不同，行事作风尽显其阔绰与“豪爽”。虽然他看不起别人，但他深谙金钱的“魅力”，时常自掏腰包，买来各类饼干、小糖，毫不吝啬地分发给班里的同学，那大方劲儿，仿佛这些零食如同空气一般不值钱。不仅如此，他还频繁地邀请班里的同学前往学校附近的小饭店，大鱼大肉、美味佳肴尽情点单。每天他父母给的零花钱数目可观，所以花起来眉头都不皱一下，那些嘴馋贪吃的男同学，没几下就被他的糖衣炮弹“攻陷”，纷纷围绕在他身边。
刘成俊在学业上可谓是一塌糊涂，从来不把作业放在心上。可他总有办法，只要谁愿意帮他完成作业，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掏出钱来作为报酬。在金钱的诱惑下，很多同学趋之若鹜，争着抢着为他效劳，整日里围在他身旁的少说也有十几个。这一群人整天吃着刘成俊的、花着刘成俊的，自然对他极尽谄媚，马屁拍得是此起彼伏、声声响亮，而刘成俊也陶醉其中，享受着这种被人追捧的感觉。
然而，在这乌烟瘴气的氛围里，吴浩宇与王庆飞却如同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始终坚守自己的原则，从不与他们同流合污。刘成俊多次带着满脸堆笑、盛情邀请他们二人去下饭店吃饭，可每次都被浩宇婉言谢绝。吴浩宇态度坚决，没有丝毫动摇，王庆飞本就与浩宇交好，看浩宇不去，自己自然也不会去凑那份热闹。这一来二去，让刘成俊觉得颜面尽失，心中极为不爽，认为吴浩宇这是故意不给他面子，让他在众人面前下不来台。
一日，刘成俊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带着满脸的不悦和怒气，大踏步地来到浩宇的课桌旁，“啪”的一声将手掌重重地拍在桌上，扯着嗓子吼道：“吴浩宇！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到底是仰仗着你爸妈都是老师，觉得自己有恃无恐，还是以为自己拳脚厉害就了不起？我可听其他同学说了，你之前赤手空拳就把一个手持凶器的歹徒给制服了！哼，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很牛掰啊？我告诉你，我多次邀请你吃饭，那是看得起你，想让你以后跟着我混，乖乖做我的小弟，我可以罩着你。没想到你竟然如此不识好歹，把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我看你这嚣张的劲儿，真是有点过头了！”
第171章 奇葩言论
浩宇被眼前这个大块头的莫名言行气得差点笑出声来，他眉头紧皱，眼神中满是无奈与困惑，提高了音量说道：
“刘成俊！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脑子里哪根弦搭错了？你从哪儿听来的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说什么我爸妈都是老师，所以我就仗着他们拽的不得了；又说我特别能打，还说我嚣张得过头了。可你仔细想想，我平常在学校里什么时候表现得嚣张了？表现的拽了，我一直都在专注于自己的学业，根本没有招惹过谁。你现在突然冒出来，说着这些奇奇怪怪的话，还说要罩着我，让我当你的小弟，这是什么荒唐的想法？学校是学习知识、培养品德的神圣之地，不是你以为的江湖，哪能搞那些打打杀杀、拉帮结派的事情？我们现在正值青春年少，这是学习的黄金时期，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珍贵，怎么能把大好的光阴白白浪费在这些毫无意义、虚头巴脑的事情上呢？
当然，我也听说你家境优越，你爸特别有钱，你或许觉得自己即便不努力，也能有很好的前程，大不了将来继承你爸的产业。但我和你不一样，我没有这样雄厚的家庭背景可以依靠。我必须通过自己的不懈努力学习，用知识改变命运，才能去争取我所向往的人生。我每天都在为了这个目标而拼搏奋斗，分秒必争。你几次说请我吃饭，我拒绝了，并不是不给你面子，只是因为我想利用这点时间多做几道习题，多看几页书。我不去吃饭，怎么就莫名其妙地惹到你了呢？我不去吃饭，不正好能给你省下一笔钱吗？你非但不理解我，反而还为此生气，这实在是让我无法理解，你应该感到庆幸才对啊！”
听完浩宇的讲述，刘成俊的火气稍微降了一点，可脸上仍带着几分余怒与不屑：
“我庆幸？你可别搞笑了。我家是什么家境，你又不是不清楚，我爸妈挣的钱几辈子都花不完，还差你给我省的那仨瓜俩枣？你看看你自己，一天到晚就知道埋头学习，简直就是个书呆子。从早到晚就闷在教室里，外面的世界什么样你都不知道，生活得一点乐趣都没有。我好心请你吃饭，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会，你倒好，不领情也就罢了，还跟我讲那些大道理。我跟你讲，你只要跟我关系处好了，等我以后接手我爸的公司，随便给你安排个小领导职位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到时候你就不用这么累死累活地读书了，你说你是不是傻，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都不知道珍惜，简直就是不识抬举。”
浩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然的微笑，不紧不慢地说道：
“刘成俊，我知道你是好心，也很感激你这么看得起我，连我以后的人生道路都帮我规划好了。但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我不想走那样的捷径，我更愿意通过自己一步一个脚印的努力，去拼搏出属于自己的人生。而且，你也别整天这么吊儿郎当的，就算你爸将来真的把公司交到你手里，你也得好好学习。如今这个时代，没有文化、没有知识储备，怎么可能管理好一家公司呢？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刘成俊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可别在这瞎操心了！你看看我爸，斗大的字都不认识几个，可这生意做得是顺风顺水，短短两年就赚得盆满钵满。他手底下雇的那些人，哪个不是高学历、有文化的？我爸常说，当老板的不需要有多厉害的本事，只要能把底下那些有能耐的人管好就行，根本不用自己去费那么大劲。他还特意叮嘱我，学习上别太较真，能分清男女厕所就够了，哈哈哈！”
听到刘成俊这番令人匪夷所思的奇葩言论，浩宇不禁目瞪口呆。他实在难以想象，怎么会有家长这样教育自己的孩子。怪不得刘成俊平日里表现出一副不学无术的模样，还行事嚣张、有恃无恐，原来是受到了这样错误观念的影响。在浩宇看来，刘成俊的爸爸大概是个没什么文化的人，不过是恰好赶上了改革开放的浪潮，运气好搭上了致富的快车，赚了些钱财，便盲目地认为学习无足轻重。但浩宇始终坚信，无论自己未来从事何种职业，好好读书、拥有扎实的文化知识和过硬的文凭才是正道。此刻，面对刘成俊的胡搅蛮缠，浩宇深感彼此观念的巨大差异，实在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他也不耐烦再继续与刘成俊争论下去，于是直截了当地说道：
“刘成俊！你爸说的对！你说的也对！但我不认同你们的观点！我们俩实在说不到一块去！你赶紧回到你自己的座位上去，别再打扰我学习！好吗？”
“不好！你一点都不尊重我！是不是仗着你很能打！这样吧！我们俩掰一下手腕，如果你能赢了我，说明你真的比我厉害，以后我就不找你麻烦了！如果你要是输了，必须和他们一样，尊我为老大，以后跟着我后面混，少不了你吃香的喝辣的！怎么样？你敢不敢？”刘成俊突然冒失地说道。
其实，刘成俊在心里暗自盘算着，吴浩宇能制服一个持刀的成年人，想必靠的是些打斗的技巧，而论纯粹的力量，他肯定存在不足。刘成俊瞧了瞧自己比吴浩宇高大壮实许多的身材，又想到自己比对方年长四岁，便笃定在力量方面绝对能轻松碾压浩宇。
坐在一旁的王庆飞见状，立刻挺身而出，大声说道：
“刘成俊！亏你想得出来这一招，你都多大了，都 15 岁了吧？你比浩宇大了整整四岁，而且你长得又高又壮，你现在居然要和浩宇比掰手腕，这场比试明显不公平，年龄和力量根本就不对等！我反对！”
刘成俊顿时眼睛一瞪，恶狠狠地回道：
“王庆飞！你给我滚一边待着去，我在和吴浩宇说话，关你什么事？你是不是想挨抽啊？”
浩宇却神色镇定，他轻轻地拍了拍王庆飞的肩膀，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冲动，不要再说下去。紧接着，浩宇转过头，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冲着刘成俊不卑不亢地说道：
“刘成俊！这可是你说的，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惹是生非，但也绝不是胆小怕事之徒。既然你已经划下了道，提出了挑战，那么我接受。只是希望这次挑战结束后，你能够言而有信，遵守承诺，不要再无端地骚扰我，让我能够安心学习！”
刘成俊脑袋一昂，脖子上的青筋微微暴起，脸上带着几分不羁与决然，高声说道：
“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一个唾沫，一个钉，说话当然算话！只要你赢了我，日后咱们俩便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绝无二话！”
第172章 掰手腕
“那好！来吧！咱们抓紧！老师马上就来上课了！”浩宇边说边利落地将课桌上的书本迅速整理好装进书包，随后把书包轻轻放在一旁。他深吸一口气，伸出那只看似并不壮实，却蕴藏着巨大力量的右手，胳膊肘稳稳地撑在课桌的一角，眼睛紧紧盯着刘成俊，做好了掰手腕的准备。这段时间，浩宇每日在家中坚持不懈地练习吊环、单杠等运动，在无数次的磨砺中，他的腕力和臂力早已今非昔比，达到了相当惊人的程度，对于战胜刘成俊，他心中满是自信，仿佛胜利已然在握。
班里的男生们像是被磁石吸引一般，迅速围拢过来，形成了一个紧密的圈子，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或兴奋、或期待的神情。女生们也纷纷停下手中的事情，扭过头来，好奇地望向这边，小声地议论着即将开始的这场较量。
刘成俊同样对自己充满信心，他瞧了瞧自己粗壮结实、仿佛蕴含无尽力量的右臂，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笑容，心中暗自想着：就浩宇这小身板，还想赢我？随后，他大剌剌地伸出粗壮的右手，重重地放在课桌上，那只手与浩宇的相比，简直如同大人与小孩的手一般，粗细悬殊。在同学们看来，这场比赛毫无悬念，浩宇必输无疑，甚至有人担心刘成俊用力过猛，会把浩宇的胳膊给掰断了，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
紧接着，两人的手掌紧紧地握在了一起。就在这一瞬间，刘成俊的脸色骤然一变，心中暗吃一惊。他清晰地感觉到浩宇手上传递过来的力道竟如此之大，那股力量如同汹涌的潮水，让他瞬间意识到自己可能低估了对手，这场比赛恐怕没那么容易获胜。他的心中闪过一丝悔意，想要反悔，然而此时周围同学们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如果这个时候撤回手，那自己可就丢大人了，以后还怎么在班里称王称霸？于是，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使出了全身的力气，紧紧握住浩宇的手，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臂上的肌肉也高高隆起，如同坚硬的石块。
浩宇却神色镇定，面不改色，眼神坚定地注视着刘成俊，声音沉稳地问道：“刘成俊！准备好了吗？可以开始了吗？”
刘成俊此时因为用力过度，脸涨得通红，仿佛熟透的番茄一般，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他狠狠地咬了咬牙，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准备好了，开始吧！”
浩宇不再多言，眼神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手上猛地一用力，只见刘成俊那原本厚实的手掌，就像被狂风席卷的落叶一般，瞬间便被浩宇狠狠地按在了课桌上。刘成俊的脸瞬间憋成了猪肝色，他心有不甘，试图挽回最后的颜面，拼尽全力做着垂死的挣扎，手臂上的肌肉颤抖着，想要再次抬起手来，实现绝地反击，起死回生，然而他的手却如同被钉在了桌面上一般，无论如何也抬不起来。最终，他只能无奈地放弃，可嘴上却还逞强地说道：“这次不算，刚刚是你抢占了先机，我还没等用力呢！你就突然用力把我的手按到了！咱们重新来！”
“好！既然你说我抢占了先机！那么现在我让你把我的手摁倒在桌面上！如果你能按得住！那就算你赢！”浩宇为了让刘成俊输得心服口服，决定采用这种方式，直接让刘成俊先把他的手按倒在桌子上，然后自己再发力翻上来，用实力证明自己的胜利并非偶然。
虽然浩宇的话钻进刘成俊的耳朵里，让他感觉像被尖锐的针轻轻刺了一下，有些被冒犯到的意思。但刘成俊脑子一转，暗自思忖，如今要是真和浩宇公平地较量一番，就凭自己这两下子，那肯定是毫无胜算，就像鸡蛋碰石头，自讨苦吃。只有自己抢先下手，说不定还能有那么一丝赢的机会。这么想着，他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了，梗着脖子说道：
“好！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别输了不认账，说我是占了便宜才赢的你！”
“少啰嗦，那就来吧！”浩宇目光坚定地看着刘成俊，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刘成俊把自己的右手按在课桌上，那神情仿佛对即将到来的比试胸有成竹。
刘成俊也不在废话，伸出粗壮的右手，紧紧地摁住浩宇的手，身子前倾，几乎是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上面，脸上露出一副志在必得的神情，心里想着：“哼，就凭你也想把手翻上来？我今天就把你死死按住，让你动弹不得！”
可谁能料到，浩宇的手就像是被注入了一股神奇的力量，竟然一点一点地开始往上翻，动作虽然看似缓慢却又带着一种无法阻挡的气势。没一会儿的工夫，浩宇就成功地把刘成俊的手狠狠地反过来按倒在了桌子上。刘成俊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犹如猪肝一般，眼睛也因为愤怒和不甘而变得通红，仿佛下一秒就要滴出血来。他猛地抬起头，声嘶力竭地吼道：
“不行，我的右手力气本来就小，这次不算，咱们来掰左手！”
“好啊！那就满足你的要求！”浩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毫不犹豫地伸出了左手。刘成俊咬着牙，使出了浑身解数，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下来，可他的左手还是瞬间就被浩宇压了下去。在快要落败的时候，刘成俊急红了眼，竟然不顾规则地用上了双手，可结果依旧是无法改变失败的命运。他输得彻彻底底，心里虽然满是不甘，却也知道自己技不如人，无可奈何。毕竟浩宇的实力就明明白白地摆在那里，他两只手加起来，都掰不过人家一只手，自己还能有什么好辩解的呢？
恰巧就在这时，上课铃清脆地响了起来。刘成俊就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垂头丧气地起身，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一屁股坐下，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脑海里还在不断地回想着刚才那难堪的一幕……
只见王老师双手稳稳地捧着厚厚一沓试卷，稳步走进教室。此时，王老师已站在讲台上，神色庄重地清了清嗓子，洪亮的声音在教室里响起：
“同学们！期末考试的战鼓即将敲响，为了让大家能以最佳状态迎接挑战，在接下来的几周里，我们每周都要进行一次模拟考试。这是一次宝贵的实战演练，能帮助大家查漏补缺，积累经验，确保在期末考试中斩获佳绩。现在，我把试卷发下去，希望大家都能以对待期末考试的严谨态度全力以赴。记住，下课前必须交卷！提前完成且表现优秀的同学，可以到校外的操场上去放松片刻，舒缓一下紧张的学习压力。”
第173章 作弊
言罢，王老师便开始沿着过道，将试卷逐一发放到每个同学的手中。坐在前排的浩宇拿到试卷后，目光迅速扫视了一遍题目，随即拿起笔，奋笔疾书起来。他的思维敏捷如闪电，笔下的答案如行云流水般顺畅。果不其然，短短十几分钟，浩宇就自信满满地放下笔，站起身来，成为第一个完成试卷并交卷的学生。他利落地背上书包，大步流星地走出教室。
王老师接过浩宇的试卷，从第一题开始，逐行逐字地仔细审阅。只见试卷上的字迹工整清晰，解题步骤条理分明，答案准确无误，无一错漏，是一张当之无愧的满分试卷。王老师的脸上逐渐浮现出满意的笑容，眼中满是对浩宇的赞赏与钦佩。他深知，浩宇展现出的聪慧绝非偶然，这孩子思维的敏捷性、逻辑性以及对知识的扎实掌握程度，都远超同龄人。如此出色的表现，让王老师不禁在心中感叹，坚信这个孩子凭借着自身的天赋和努力，将来必定会在学业和人生道路上闯出一片广阔的天地，前途不可限量。
可是这场考试，却苦了不学无术的刘成俊。他本就成绩欠佳，自转学过来后，更是无心向学，整日里浑浑噩噩，老师在课堂上讲的知识，他就像听天书一样，左耳进右耳出，压根没往心里去。
此刻，看着试卷上密密麻麻的题目，他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两眼发花，那些文字和符号仿佛都变成了一团团乱麻，理不出个头绪，一题也不会做。这可是他转学以来的第一次考试啊，他坐在那里，心急如焚，抓耳挠腮，就像热锅上的蚂蚁。
其实，一开始他还心存侥幸，想着抄同桌的试卷来蒙混过关。可王老师似乎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始终紧紧地盯着他。也是，他是刚转来的学生，王老师自然想看看他的真实水平，所以对他格外关注。
说来也怪，平日里看他的课堂作业做得倒是有模有样，工工整整。可王老师哪里想得到，那些作业根本就不是刘成俊自己做的，而是他花钱请别的同学帮忙完成的。
此时的刘成俊如坐针毡，心里七上八下的。无奈之下，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在草稿纸上装模作样的写着，试图告诉老师他正在做试卷，忽然，他看到了下面的选择题，一共十小题，每题一分。他看着这些题目，觉得这些题目可以先做一做，哪怕蒙也能蒙对两题，于是，他想到了听天由命的好办法。
趁着王老师不注意，他偷偷地从草稿纸上撕下一小片，快速地写了A、b、c、d四个方方正正的小纸条，然后小心翼翼地分别捏成了阄子，放在手心里轻轻地摇了摇。他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仿佛在向祖宗祈求保佑，随后随便抓起一个，拆开一看，如果是A就填A，如果是b就填b，就这样，他靠着抓阄子的方式做完了这些选择题。
做完后，他长呼了一口气，心里默默念叨着：“祖宗保佑，一定要保佑我能够考试及格啊！要是这次能侥幸过关，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再也不干这种投机取巧的事了。”他一边祈祷着，一边又有些心虚地看了看周围，生怕被老师发现自己的小动作。
猛然间，刘成俊发现王老师竟然坐在讲台上打起了盹，他的双眼瞬间亮了起来，心脏也开始剧烈跳动，一种难以抑制的欣喜涌上心头，他迫不及待地用胳膊肘狠狠撞了撞同桌张景刚，同时将头微微侧向对方，压低声音说道：
“喂！快把你的试卷往我这边挪一点，让我抄一下，只要这次能顺利过关，下课就给你五块钱！”
张景刚听到这诱人的条件，眼睛滴溜一转，嘴角微微上扬，毫不犹豫地将试卷向着刘成俊的方向推了推，确保每一道题都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刘成俊的视线之中。刘成俊见状，心花怒放，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赶忙埋下头，全神贯注地开始从上往下逐字抄写。
他一边抄，一边用眼睛的余光小心翼翼地瞄着讲台上的王老师，那姿态就像一只在猫爪下偷食的老鼠，胆战心惊却又舍不得放弃眼前的“美食”。突然，王老师原本紧闭的左眼猛地睁开，一道犀利的目光直射而来，刘成俊只觉头皮发麻，手中的笔差点滑落，心脏更是不受控制地“咚咚”狂跳起来，仿佛要冲出嗓子眼。他慌乱地停下手中的动作，迅速拿起旁边的草稿纸，佯装认真思考，手中的笔在纸上随意画着一些毫无意义的线条和图形，眼神却不时飘向王老师，试图判断老师是否真的发现了自己的小动作。
王老师睁开的眼睛犹如探照灯一般，朝着刘成俊他们这边缓缓扫视过来，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让刘成俊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好在几秒钟后，王老师又闭上了左眼，接着右眼也缓缓睁开，转向教室的另一边继续扫视。刘成俊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放松了一些，他长舒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细密汗珠，心中暗自庆幸。
待王老师再次闭上眼睛，重新陷入沉睡后，刘成俊瞅准机会，再次埋头疯狂抄写起来。整个过程可谓是艰难万分，每一次抬头观察老师的动静，每一次下笔抄写都伴随着内心的惊涛骇浪，但他终究还是在下课铃响之前，有惊无险地抄完了整张试卷。
当他最后一个字落下时，整个人如释重负地瘫坐在座位上，脸上浮现出一种既疲惫又得意的复杂神情，似乎在为自己这次“惊险刺激”的作弊经历而暗自庆幸，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已经偏离了学习的正道。
随即，王老师面沉似水地收缴了所有同学的试卷，快步离开了教室。刘成俊倒也爽快，立马兑现了自己的承诺，从皱巴巴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纸币，塞进了张景刚的口袋里。张景刚眼睛瞬间放光，欣喜若狂地冲着刘成俊小声说道：
“刘成俊！你这个老大太够意思啦！如果下次还有这等好事！你只管开口，哈哈！这赚钱也太容易了，你简直就是我的财神爷啊！”
下一节课便是数学课。黄老师同样抱着一摞试卷，表情严肃地走进了教室，不一会儿，试卷便如雪片般纷纷落到了同学们的课桌上。浩宇拿到试卷后，眼神坚定而专注，手中的笔在试卷上快速舞动，如同一位熟练的剑客在战场上挥洒自如。他思维敏捷，那些题目在他眼中仿佛都只是小菜一碟，很快便做完了试卷，然后毫不犹豫地第一个站起身来，将试卷自信地交到黄老师手中，接着便大步流星地离开教室，找了一处安静的地方坐定，全神贯注地预习起四年级的课本。他的时间观念极强，不放过一分一秒，仿佛在和时间赛跑。在他小小的心灵深处，一直藏着一个大大的梦想——快点完成学业，出人头地。因为在他的内心深处，始终牵挂着他那饱受苦难的亲生母亲，以及和他同样命运坎坷、让他心心念念的心爱女孩杜欣怡。那些思念和牵挂，如同春日里疯长的藤蔓，紧紧缠绕着他的心，让他一刻也不得安宁，也成为了他努力奋进的不竭动力。
教室里的刘成俊此刻依然如坐针毡，面对着眼前的数学试卷，他的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双手不停地挠着头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心急如焚。那些题目在他看来，简直就像是天书一般，他瞪大了眼睛，左看右看，竟然一题也不会做。好在试卷里有一部分选择题，他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又使出了上节课抓阄的“绝招”，先把选择题稀里糊涂地给做完了。
第174章 背锅
谁知道，黄老师或许是被刘成俊的小动作吸引住了，竟直接搬着板凳，稳稳当当地坐在了刘成俊与张景刚的课桌旁。这一下，可算是彻底断了刘成俊抄袭张景刚试卷的念头，刘成俊顿时呆若木鸡。平日里，他总是偷懒耍滑，根本没有认真学习过，此刻面对着试卷上的题目，他只觉得两眼一抹黑，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从下手。
紧张与焦急如同潮水一般将他紧紧包围，在这双重压迫之下，他的肚子竟不合时宜地开始鼓胀起来。起初，只是微微有些不适，但那股浊气却在肚子里愈发汹涌地翻腾着，好似要冲破一切束缚。刘成俊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双手紧紧地揪住衣角，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缓解身体的异样。他的牙关紧咬，腮帮子也因为用力而微微鼓起，身体更是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着，拼命地想要控制住这股即将喷涌而出的“洪荒之力”。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随着那气胀的感觉越来越强烈，那股被压抑已久的浊气终于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冲破了最后的“牢笼”。“嘣”的一声巨响，如同惊雷般在整个教室炸开。原本微闭双眼、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黄老师，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浑身一哆嗦，他猛地睁开双眼，迅速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向张景刚和刘成俊。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毕竟他也无法确定这个屁究竟是他们两人中的谁放的。黄老师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似有若无的弧度，但最终还是硬生生地将那即将脱口而出的笑声咽了回去。毕竟，放屁是人的正常生理现象，作为一名老师，他深知不能因为这样的事情去嘲笑任何一个学生，所以只能强忍着笑意，努力保持着严肃的神情。
而张景刚呢，察觉到老师和同学们的目光纷纷投向他们这里，顿时觉得脸上像被火灼烧一般滚烫，羞愧得满脸通红。他心里如同明镜一般清楚，这个屁毫无疑问是刘成俊放的。他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刘成俊，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和埋怨。
刚刚那个屁根本就和他没有关系，但是他却不受控制地双颊泛红，那热度一路蔓延到耳根，仿佛周身的空气都变得滚烫起来。反观刘成俊，神色从容自若，如同一汪平静的湖水，没有泛起丝毫涟漪。这般鲜明的面部表情对比之下，所有同学，甚至连坐在边上的黄老师，都下意识地认定刚刚那个打破考场寂静的屁是张景刚放的。此时正值考试，大家都紧抿着嘴唇，强忍着不让笑声溢出，憋得肩膀微微颤抖，连考试对考题的思路都受到了严重影响，整个教室弥漫着一种古怪而又微妙的氛围。
终于，下课铃清脆地响起，黄老师也不再迟疑，迅速让尚未交卷的同学停止作答，将试卷收齐后离开了教室。黄老师的身影刚一消失在门口，教室里顿时像炸开了锅，笑声、议论声交织在一起。那些提前交卷，还站在教室外面走廊未离开的同学，刚刚都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那个“惊天动地”的屁声，纷纷笑得前仰后合，有的甚至直拍大腿，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在他们心中，那个屁的“始作俑者”已然笃定是张景刚，毕竟他的脸已经红得如同熟透的番茄，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子根，那窘迫的模样更坐实了大家的猜测。
有十几名好事的男同学，满脸促狭地快步跑到张景刚身边，你一言我一语地调侃起来：
“哈哈！张景刚！你这小子简直太滑稽了，刚刚那屁放得就跟原子弹爆炸似的，‘砰’的一声巨响，连黄老师都被吓得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了！”
“哪里只是像原子弹啊，我看比原子弹爆炸的动静还要大呢，那声音，简直能冲破屋顶！哈哈！”
“哈哈！张景刚！你可太搞笑了！我刚听到那声音的时候，差点就把我憋的笑岔了气！”
“哎呦我去！我从那屁声响起就一直憋着，憋得我肚子都快抽筋了，感觉都憋出内伤了，现在肚子还生疼呢！哈哈！”
“你……你……你们误会我了！那个屁其实……”张景刚涨红了脸，急于辩解，想要大声说出那个屁不是自己放的，而是刘成俊放的，然而在这哄闹的氛围中，他的声音被淹没得无影无踪。
刘成俊听出张景刚想说什么！害怕自己即将暴露，心下慌乱不已，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因为他可不想自己在这个学校刚刚树立起来，老大的形象，因为自己这个屁而彻底崩塌，所以他必须要让张景刚为他背锅，他的手在口袋里摸索了一阵，指尖触碰到一张十元纸币，急中生智之下，他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张景刚，同时向他使了个眼色，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暗示，让他不要声张。趁着同学们的注意力都还在刚才的哄笑声中，他快速而又隐蔽地将十元钱塞进了张景刚的衣兜深处。
张景刚只觉衣兜处微微一动，脸上顿时涨得通红。他有些疑惑地将手伸进兜里，指尖触碰到一个纸角，微微用力一掏，十元钱的一角显露了出来。他瞬间明白了刘成俊的意图，心中不禁有些恼火：这不是让自己替他背这“屁”的黑锅吗？但看着手中的十元钱，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咬了咬牙，默不作声地坐了下来。周围同学的嘲笑和打趣声不断传入耳中，他紧紧攥着衣角，低着头，任由那些话语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却硬是一声不吭。
此时，刘成俊为了尽快平息这场风波，故意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说道：“好了，大家都别笑了。不就是放了个屁嘛，只是声音大了些罢了。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放屁的？我就不信有人敢拍着胸脯说自己从来没放过屁。而且我爸也讲过，有屁憋着对身体不好，容易肚子闷胀，该放就得放，放得响说不定还更痛快呢，总比把那些废气憋在肚子里要强。大家就别再为难我这好兄弟了，周末我请大家去校门口的小饭店吃一顿，这事就这么过去了，都散了吧，散了吧。”
听到刘成俊这番话，围在四周的同学们虽然仍有些意犹未尽，但想到有一顿美食在等着他们，便都满脸笑意地渐渐散去了。然而，这件事却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校园里传开了，同学们在背地里开始偷偷叫张景刚“放屁大王”，每次他听到这个外号，心里都像被一块大石头压着，难受极了，可又不知该如何辩解，只能默默忍受着这份委屈和难堪，而刘成俊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仿佛早已忘记了自己当初的所作所为。
第175章 语重心长
次日，王老师面色阴沉、步履匆匆地走进教室，周身散发着低气压，同学们见状，都心照不宣地知道，这次考试成绩不太理想。果不其然，王老师重重地把试卷往讲台上一放，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眼神严厉地扫过全班同学，原本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浩宇依旧发挥稳定，再次斩获两门满分的佳绩，他坐姿端正，脸上虽看不出明显的得意，但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是透露出一丝自豪。而王庆飞这次也不负众望，两门都考了 80 几分，这对于他来说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成绩了。他心里清楚，这都离不开浩宇平日里的耐心帮助，每次遇到难题，浩宇总是不厌其烦地为他讲解，直到他完全明白为止，这份感激之情在王庆飞心中油然而生，他暗暗发誓以后也要努力学习，不辜负浩宇的付出和期望。
王老师开始公布学生的分数，声音低沉而严肃，从高往低依次念着同学们的成绩。当念到张景刚的名字时，却突然停了下来，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愤怒。
“同学们，我们班这次出现了一个极其罕见的情况，竟然有两份署名张景刚的试卷。我教书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为了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特意把这两份试卷标记为 A 和 b。张景刚 A，语文 73 分，数学 76 分；张景刚 b，语文 61 分，数学……” 王老师说到这里，声音愈发严厉，“我们班从来没有出现过两张同名的试卷，这让我很是困扰。我仔细想了又想，始终想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
突然，王老师的目光如炬，直直地射向教室的一个角落，大声说道：“刘成俊！请你站起来！我在所有的语文试卷中，唯独没有找到你的试卷，这实在是太奇怪了。而且，你的数学考试成绩也很‘突出’啊，居然考了六分，这可真是不容易。现在，你给我好好回答，张景刚 A 和 b 这两张试卷，到底哪一张是你的？”
刘成俊听到老师点自己的名字，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低着头，缓缓地站了起来，双手不安地揪着衣角，眼神闪躲，不敢直视王老师那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目光，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教室里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同学们都屏住呼吸，等待着刘成俊的回答，一场关于诚信与责任的考验，正在这个小小的教室里悄然上演。
刘成俊的内心似有惊涛骇浪在疯狂翻涌，往昔的机灵劲儿此刻全然不见，只剩满心的懊悔与惶恐。他暗自思忖，这下可真是捅了大娄子，自己在抄张景刚试卷时，怎就如此手忙脚乱，居然稀里糊涂地把张景刚的名字也原封不动地抄了上去。他不住地埋怨自己，怎么这般粗心大意？这都干的是什么糊涂事啊！此刻，刘成俊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他声音颤抖且吞吞吐吐地说道：
“王……王……王老师！您先消消气，这事儿是我做得不对，我知道错了。您看，您平时上课那么辛苦，为我们操碎了心，我还这么不懂事，给您添乱。要不这样，改天我请您吃顿饭，就当是我给您赔不是了。”刘成俊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慌乱地擦着额头那不断冒出的汗水。他平日里在与同学们打交道需要同学帮忙的时候，常常使出这招“请客吃饭”为自己解决困难，这招在同学面前屡试不爽，没想到刚刚一紧张，这老套路竟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完全忽略了王老师的身份。
王老师听了他这一番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竟被气笑了，笑声中满是无奈与失望：
“哈哈！刘成俊！你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想着请我吃顿饭，就能把我嘴给堵住，让我对你抄袭试卷这事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把你这丑事告诉你爸妈，嗯？你可真能想啊！”
刘成俊见状，先是下意识地使劲点了点头，可刚一点头，抬眼瞥见王老师那阴晴不定的表情，顿时吓得又赶忙使劲摇了摇头，那模样就像个拨浪鼓，滑稽中透着深深的窘迫。
王老师看着他这副模样，继续略带调侃而又语重心长地说道：
“刘成俊！你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的，到底想表达什么？你看看你，如今长得高高大大，站在这儿都比我高出一头了，这一天天的，别人上学你也上学，可我就纳闷儿了，你每天到底都学了些啥？心思到底都放在哪儿了？怎么就干出抄袭试卷这种事儿呢？你难道不明白这是极其不光彩、非常可耻的行为吗？虽说你数学考了六分，虽然这成绩不咋地，但我还想着那好歹是你自己的真实水平，没弄虚作假。可你这语文考试，实在是让我太失望了。你可真有能耐啊，抄个试卷连名字都给抄了上去，你是一个字也不想落下，你的心咋就这么大呢？你自己说说，我要是不把你这事儿告诉你爸妈，我这教师的职责何在？我还怎么对得起‘老师’这俩字儿，怎么配得上这职称呢？你再看看我们班的王庆飞同学。在这学期初，他的成绩处于班级末尾，然而在浩宇同学的热心帮助下，通过自身不懈的努力，如今已经成功跻身班级前 15 名的行列。这鲜活的例子生动地证明了，起点低并不可怕，只要有一颗积极向上、渴望进步的心，并且付诸实际行动，就完全有可能实现成绩的大幅提升，成功逆袭并非遥不可及的梦想。 但令人失望的是，你却选择了抄袭这条错误的道路，这实在是不明智之举。我对你的家庭情况也有所耳闻，你的家境优渥，家中经营着颇具规模的公司，甚至还开拓了分公司，经济实力雄厚。或许正是这样的家庭条件，让你产生了一种错觉，误以为学习对于你而言无关紧要，觉得未来只需要轻轻松松地接手家族产业，就能坐享其成，衣食无忧。 可是你是否认真思考过，倘若你没有真才实学，仅仅是一个胸无点墨、毫无能力的人，即便你的父母将辛苦打拼积累下来的家业交到你手中，你又有足够的能力去管理和运营吗？商场如战场，竞争激烈残酷，没有扎实的知识储备和出色的管理才能，很可能在短短几年内就将家族多年的心血挥霍殆尽，到那时，从富足的生活跌入谷底，甚至沦落到穷困潦倒的境地也并非没有可能。
鉴于你此次抄袭的行为，念在你是初犯，我暂且给你留有余地，不将此事告知你的父母。但请你务必清楚，这是一次严肃的警告，也是唯一的一次宽容。希望在接下来的学习过程中，尤其是下次考试时，你能够端正态度，凭借自己的真实能力去答题，不要再出现任何作弊的情况。”
第176章 真诚的道歉
听到王老师的谆谆教诲，刘成俊羞愧难当，他的头深深地低了下去，双手不停地揪着衣角，脸上泛起一阵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鼓起勇气，嗫嚅着说道：
“王老师！对不起，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可是……可是我的基础实在是太差了。从小学一年级开始，每次考试对我来说都是一场噩梦。那些题目在我眼里就像是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我拼命地学，可成绩就是上不去，分数从来没有超过十分。我感觉自己真的好笨，就像一头小笨猪一样，怎么学都学不好，对考试一点信心都没有，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糊涂事！”
王老师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惋惜与痛心，随后长叹一声，语重心长地说道：
“唉！刘成俊！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啊！你想想，这些年你的父母为了你的学习付出了多少心血？他们每天起早贪黑地工作，拼命打拼出一份家业，只为给你创造一个更好的学习条件，期待着你能有出息。你这样自暴自弃，怎么对得起他们的养育之恩？不过，孩子，你要知道，在学习这条漫长而艰辛的道路上，遇到困难和阻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就像航船在大海中行驶，难免会遇到风浪，千万不要为此感到难为情，更不能退缩。学习上遇到不懂的问题，这并不可怕，你随时都可以向老师和同学们请教，我们都会非常乐意帮助你。要是你觉得直接向老师请教有些难为情，不妨多向浩宇同学或者其他成绩优秀的同学学习取经。浩宇同学在帮助王庆飞提升成绩的时候，那股认真劲儿和耐心，老师都看在眼里。他每天都会抽出自己的课余时间，陪着王庆飞一点点地梳理知识点，遇到王庆飞反复出错的地方，他从不厌烦，总是仔仔细细地给他讲解，直到王庆飞完全掌握为止。他的这种学习方法和态度，都是非常值得你去借鉴的。而且我坚信，他也一定会像帮助王庆飞那样，毫无保留地向你提供帮助，引领你一步一步走向进步的道路。只要你肯努力，肯迈出这一步，老师相信你一定能行！”
“好的！谢谢王老师！”刘成俊暗自松了一口气，对于自己抄袭的事情，王老师没有过于深究，这让他心怀感激。与此同时，他也在心底暗暗打定了主意，准备向浩宇虚心请教。浩宇那可是班里的学霸，听说每次考试都能轻松斩获双科满分，这实力着实让刘成俊打心眼里佩服。
其实，昨天他和浩宇吹嘘的那些话，说自己爸爸跟他讲的种种，全是他瞎编乱造的。他爸爸的原话，是带着满满期望与懊悔的一番恳切言辞：“儿子啊！你可得给我好好争气，好好学习。老爸对你别的没啥要求，最起码每次考试都得给我考及格喽。千万别学老爸，我年轻的时候没机会读书，斗大的字不识一个。刚进城打拼那会，闹了不少笑话。就因为不识字，连男女厕所的牌子都分不清，稀里糊涂就闯进了女厕所，被人指着鼻子骂得狗血淋头，那场面，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尴尬无比，无地自容。虽说后来运气好，赶上了好政策，打拼出了自己的公司，可老爸心里清楚，没文化这事儿，在管理公司的时候太吃亏了。好多文件合同都得靠助手帮忙看，要是助手没那么忠心，暗地里给我使绊子，我被人卖了估计都还在帮人数钱呢。老爸这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撞上了大运才有今天的成绩。你要是还不好好学习，将来我这公司交到你手里，我能放心吗？你又怎么能镇得住场子，让手底下的人都对你忠心耿耿呢？作为一个公司的领导，必须得有文化、有头脑、有智慧，只有这样，才能把公司经营得稳稳当当，蒸蒸日上。你可不能走老爸的老路，一定要用知识武装自己，明白不？” 刘成俊回想着爸爸的话，越发觉得自己得努力改变了。
“好了，坐下吧！”王老师眼神中透着几分威严，扫视了一圈教室后接着说，“认真听课，在座位上别再摇头晃脑。你看看，在整个班级里，你的个子最高，要是还在那儿晃来晃去，就像一杆突兀的长枪似的，多刺眼啊！”说罢，王老师把手中批改好的一摞试卷，重新依次分发到同学们的课桌上，同时提高了音量说道：“所有有错题的同学，必须把错误的地方，仔仔细细地全部订正过来，就以吴浩宇同学的试卷为参考标准。”
下课后，浩宇的试卷瞬间成为了同学们眼中的“抢手货”。只见大家纷纷围拢到浩宇的座位旁，争相传阅着他的试卷，眼睛里满是对知识的渴望和对浩宇的钦佩，每个人都拿着笔和本子，认真地按照浩宇试卷上的解答，一笔一划地订正着自己的错题，教室里弥漫着一股浓厚的学习氛围。
这时，刘成俊也穿过人群，主动来到浩宇面前，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愧疚和诚恳，微微低着头说道：“吴浩宇！对不起！我为昨天对你的冒犯，向你真诚地道歉！昨天是我太冲动了，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希望你能够不计前嫌，以后在学习上对我多多帮助，谢谢！”说罢，刘成俊挺直了身子，对着浩宇深深地鞠了一躬，那弯腰的幅度，仿佛承载着他满满的歉意与期待和解的心意。
浩宇见状，急忙伸出手，双手稳稳地搀扶起刘成俊，脸上洋溢着温暖而宽容的笑容，说道：“好了！刘成俊！我根本就没有把那件事情放在心上。再说了，大家都是同学，每天朝夕相处，哪会有什么深仇大恨呢？而且你昨天也是好意想请我吃饭，是我没能理解你的心意和感受，辜负了你的美意！哈哈！你就放心好了，以后你在学习上有不懂的地方，只管来问我，我一定会毫无保留地指导你！”
刘成俊感动得眼眶泛红，声音微微颤抖地说道：
“吴浩宇！谢谢！谢谢你的宽容！这份情谊，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报答。”
浩宇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好了，不要和我客气了，你把试卷拿过来，咱们坐下来，我一道题一道题慢慢给你讲解，保证让你彻底明白。”
与此同时，在庙前村，杜欣华紧紧抱着从欣怡手上抢来的洋钱，匆匆赶到了信用社，谎称这些洋钱都是祖上留下来的，然后将那些洋钱全部兑换成了现金，仔细数了数，总共是 516 元。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与得意，于是，他又迫不及待地找到人贩子王荣光，然后恭恭敬敬地双手将 500 块钱递到王荣光的手上，点头哈腰地说道：
“王叔！这次可就全靠您了，麻烦您给我挑一个年轻漂亮一点的媳妇。您在这方面是行家，我放心，哈哈！”
第177章 拼死保护
王荣光是一个四五十岁的小老头，岁月在他的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整个人透着一股猥琐的气息。他脑袋又细又长，五官搭配极不协调，可以说是奇丑无比。只见他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笑眯眯地接过钱，用那沙哑而世故的声音说道：
“放心吧，杜欣华！包您满意！三天后，人肯定给你带到，到时候你就等着抱得美人归吧。”
于是，杜欣华怀着满心的期待，脚步轻快地走在回家的路上。他的脑海中已经开始浮现出未来漂亮媳妇的身影，想着想着，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傻笑。因为刚刚下了一场小雨，此时雨已经停了，空气格外清新，带着泥土的芬芳。杜欣华手里拿着一把破旧的油纸雨伞，悠哉悠哉地一路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沿着冲田的泥泞小路缓缓走着。突然，一阵微弱的哭声打破了他的遐想。他猛地停下脚步，竖起耳朵仔细聆听，那哭声断断续续，在静谧的田野间显得格外清晰。他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欣怡那小小的身影，在自家秧田里艰难地来回走动，身上沾满了泥水，头发也凌乱不堪，看起来十分狼狈。
原来，欣怡正赶着 20 只毛茸茸的鸭子在水沟边放养。小鸭子们特别好动，欣怡一不留神，鸭子们便顺着河沟的一处缺口，“啾啾”叫着欢快地钻进了自家那片长得郁郁葱葱、十分旺盛的秧田里。秧苗茂密得如同一片绿色的海洋，鸭子一钻进去便没了踪影，只能听见它们在秧苗间穿梭，尽情啄食虫子时发出的欢快叫声。欣怡发现鸭子不见了，顿时心急如焚，眼眶中蓄满了泪水，很快便“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她身形瘦小稚嫩，在这深深的秧田里，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双腿深陷在泥沼之中，费尽力气才能拔出来，更别提去追赶那些调皮的小鸭子了。也许是秧田里面的虫子实在太多太肥美，小鸭子们吃得正欢，哪里还舍得离开这美食天堂，无论欣怡怎么呼喊、驱赶，它们就是不愿上岸。
而那杜欣华，一看到在秧田里艰难行走的欣怡，这个心如蛇蝎的畜生，顿时没来由地从心底冒起一股无名火。他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布满血丝，脸上的肌肉因愤怒而扭曲，活脱脱像一只饿狼发现了猎物一般，不顾一切地冲进秧田。他高高举起手中的那把油纸雨伞，全然不顾欣怡只是个年幼无助的孩子，劈头盖脸地对着她就是一顿疯狂猛打。每一下都使出了全身的力气，雨伞抽打在欣怡单薄的身体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他一边打，嘴里还一边恶狠狠地叫骂着：
“你个死丫头片子，你在秧田里来回瞎折腾什么？你知不知道这秧苗现在正是关键的发头期？被鸭子这么一糟蹋，今年的收成可怎么办！你连个鸭子都放不好，我们家养你简直就是浪费粮食！我今天非得打死你这个没用的东西不可！”在他的疯狂施暴下，那把原本还算结实的油纸雨伞，很快便在狂风暴雨般的抽打下，瞬间被打得稀巴烂，断裂的伞骨七零八落，散落在泥泞的秧田里。
可怜的欣怡年仅九岁，身体还如此娇弱稚嫩，哪里经受得住这般残忍的暴打？她甚至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哭喊，便在那如雨点般落下的雨伞抽打之下，直接被打得晕死过去，小小的身躯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无力地摔倒在那片满是泥水的秧田里。
而这令人痛心疾首的一幕，恰巧被欣怡的生母杨明兰看在眼里。彼时，她正在自家秧田里弯着腰，专注而仔细地拔着杂草。因为放心不下年幼的欣怡在这附近放鸭子，所以她一边劳作，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时刻留意着欣怡的一举一动，这是一位母亲发自内心的本能关爱，是血浓于水的深情牵挂。此刻，看到自己的亲生女儿被如此无端地欺凌虐待，杨明兰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心中的怒火瞬间熊熊燃烧起来，她哪里还能忍受得了这等惨状？
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杨明兰不顾一切地朝着秧田里的杜欣华飞奔而去。她的眼神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如同一只护犊的母兽，带着决然的气势直接将杜欣华扑倒在秧田里。一时间，泥水四溅，两个人就这样在秧田里一言不发地激烈扭打起来。杨明兰心中怀着对女儿的拼死保护之意，不知从哪里来的一股力量，竟在与杜欣华的争斗中丝毫不落下风。她的双手在空中挥舞，指甲狠狠地划过杜欣华那丑陋的脸，瞬间就在他的脸上又抓出了好几道深深的血口子。杜欣华吃痛不已，脸上露出惊恐与狼狈的神情，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连滚带爬地从秧田里挣脱出来，落荒而逃。
一番折腾下来，两个人身上都沾满了泥水，活脱脱像两只泥猴子，而秧田里的秧苗也被他们压倒了一大片，一片狼藉。看到杜欣华狼狈逃窜，杨明兰此时已经全然没有心思再去追赶他。她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仍然处于昏迷状态的欣怡身上，看着女儿毫无血色的小脸，她的心好似被千万根针扎着，疼得快要碎了。幸好秧田里的水不是太深，只是弄湿了欣怡的衣服，杨明兰心急如焚地赶紧抱起昏迷不醒的欣怡，脚步踉跄却又迅速地跑向田埂。她颤抖着双手，用拇指使劲地掐着欣怡的人中，泪水决堤般地涌出眼眶，嚎啕大哭起来，那哭声中饱含着无尽的心疼与焦急，声声呼唤着：
“欣怡！欣怡！我的宝贝女儿！你快醒醒呀！你别吓唬娘！呜呜！”
欣怡如同一只受伤后疲惫不堪的小羔羊，就这么静静地躺在杨明兰的怀里。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每一秒都过得无比漫长，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如同从一场噩梦中悠悠转醒。欣怡的双眼缓缓睁开，眼神中透着一丝懵懂与迷茫，呆呆地看着眼前满脸焦急与心疼的亲生母亲。片刻之后，她那稚嫩的小脑袋似乎也终于开始运转，回忆起了刚刚那可怕的一幕又一幕，与此同时，脑袋上被杜欣华殴打过的地方也传来阵阵抽痛，如同针在刺一般。一瞬间，恐惧和委屈如同汹涌的潮水般向她袭来，将她小小的心灵彻底淹没。她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大哭起来，那哭声撕心裂肺，身体也因过度的悲伤和恐惧而颤抖不已，小小的双手在空中无助地挥舞着。
杨明兰看着女儿这般模样，眼眶中的泪水更是止不住地簌簌落下，她心疼得如同万箭穿心，双臂紧紧地环抱着欣怡，仿佛要用自己的怀抱为女儿筑起一道坚固的屏障，阻挡所有的伤害。她哽咽着说道：
“欣怡！我的宝贝女儿！是娘对不起你啊！都怪娘没能把你留在身边，好好地保护你，才让你遭受了如此残忍的虐待。娘的心都要碎了，呜呜……”那哭声在田野间回荡，带着无尽的自责与悔恨，仿佛要将这世间所有的不公与苦难都哭诉出来。
第178章 你这个坏人
欣怡竭力止住了哭声，小小的手伸出来，轻轻擦去杨明兰眼角不断涌出的泪水，带着一丝超出年龄的懂事说道：
“娘！这不怪您，您别哭了，欣怡不疼。”
杨明兰颤抖着双手，缓缓摸了摸欣怡那布满大包小包的小脑袋，泪水决堤般地淌落，泣不成声：
“欣怡，我的宝贝女儿，是娘没本事，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苦了。你的头是不是钻心地疼啊？”
就在这揪心的时刻，一个形如烟鬼的男人，满脸怒容地大步走来。他头顶秃秃的，深陷的眼窝周围是一圈乌青，身形瘦骨嶙峋，好似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可那眼神与模样却凶狠得令人胆寒，嘴里还不停地骂骂咧咧：
“杨明兰！你这个没用的臭婆娘，偷懒不干活，在这儿抱着这个死丫头片子干什么？”
此人正是欣怡的生父方正江。
听到这尖锐刺耳的骂声，杨明兰的身体本能地颤抖起来，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她匆忙放下欣怡，站起身，然后迅速地将欣怡紧紧护在自己身后，仿佛要用自己柔弱的身躯为孩子筑起一道安全的屏障。
方正江几步跨到杨明兰跟前，毫无征兆地抬手，一记重重的巴掌带着呼呼风声抽在了杨明兰苍白的脸上。杨明兰那本就瘦弱的身体哪能承受得住这般暴力，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躲在她身后的欣怡，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惊恐万分，顿时哇哇大哭起来：
“呜呜！你这个坏人！不许你欺负我娘！”
方正江听到欣怡的哭喊和指责，顿时恼羞成怒，脸上的肌肉因愤怒而扭曲，跳着脚大声咆哮：
“你这个死丫头片子，再敢多说一个字，信不信我一脚把你踹死！”
“你敢！你个死秃子，你动一下我女儿试试！我挠不死你！”只见秦惠英顺着那泥泞不堪的冲田小路，心急如焚地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这边狂奔而来。她的头发有些凌乱，身上的粗布衣裳也溅满了泥点，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混合着泥土在脸颊上留下一道道污痕。原来，正在菜园子里精心侍弄着蔬菜的秦惠英，听闻村民们火急火燎地告知她，欣怡在冲田里无端被杜欣华殴打的消息，那一刻，她只觉脑袋“嗡”地一声，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她来不及放下手中的锄头，便不顾一切地向这边赶来。恰在此时，她听到了方正江那句恶毒至极的话，竟然丧心病狂地说要踹死欣怡，这简直如同点燃了秦惠英心中的怒火，让她如何能够容忍！
瞧着气势汹汹、仿若一只被激怒的母狮般的秦惠英，方正江那原本嚣张跋扈的气焰瞬间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一下子就怂了下来。实际上，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窝里横，平日里只敢在自家那一方小天地里称王称霸，仗着自己心狠手辣，肆意欺负柔弱的女人和年幼的女儿，以此来彰显他那可怜又可笑的“威严”。可一旦到了外面，他就像只胆小怕事的老鼠，乖得如同孙子一般，哪怕是受了再大的委屈，也只是敢怒不敢言，从来不敢跟别人起任何冲突，更别提打架了。就在这说话的间隙，秦惠英已经一路飞奔冲到了近前，方正江吓得脸色骤变，双腿发软，哪里还敢有半分停留，赶紧转过身去，拔腿就跑，那速度快得好似背后有恶鬼在追赶一般。他一边跑，一边还不时地回头张望，生怕跑慢了一步，就会被秦惠英那锋利的指甲抓烂了脸，落得个狼狈不堪的下场。
秦惠英站在原地，拄着锄头，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她涨红了脸，眼睛瞪得好似铜铃一般，死死地盯着方正江远去的背影，扯着嗓子高声骂道：“你个死秃子！有能耐你别跑啊！今天你敢动我女儿一根手指头，我定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把你撕成八瓣，让你知道欺负我女儿的下场！敢欺负我女儿，我刨不死你！”那尖锐的骂声在空旷的田野上回荡着，久久不散，周围的村民们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而秦惠英却全然不顾，满心满眼只有女儿的安危和对方正江的愤怒。
见方正江跑远，秦惠英满心无奈，只得暂且作罢，随后迅速转头看向杨明兰，眼中满是焦急与关切：“杨嫂！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杜欣华那个可恶的畜生，怎么又无缘无故地对欣怡下此毒手？”
杨明兰轻轻叹了口气，开始将事情的详细经过一一道来……。
秦惠英一边听着杨明兰的讲述，一边心疼得眼眶泛红，她急忙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将欣怡揽入怀中，声音颤抖地说道：“欣怡！快让娘好好看看，那狠心的家伙都把你伤到哪儿了？”欣怡小嘴一撇，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伤心欲绝地大哭起来：“娘！我的头好疼！呜呜！”秦惠英看着女儿那痛苦的模样，泪水再也忍不住，簌簌地落了下来。她轻轻地抚摸着欣怡那布满大包的小脑袋，眼神中满是慈爱与心疼：“欣怡！娘的宝贝女儿，你放心，等一下咱们回去，娘一定给你讨回这个公道。杜欣华这个畜生，做出如此恶行，简直不可饶恕！”
欣怡仰起那张满是泪痕的小脸，抽噎着说道：“娘！对不起！小鸭子全部跑进秧田里了，我一个人根本赶不上来！呜呜！”秦惠英温柔地擦拭着欣怡脸上的泪水，轻声安慰道：“没事的，欣怡！娘这就下田把鸭子赶上来，你别哭了，乖！”杨明兰在一旁也连忙说道：“惠英妹子！我和你一起把鸭子赶上来吧！”
于是，秦惠英与杨明兰一同踏入秧田，费了一番周折后，终于把鸭子全都赶上了岸。事情处理完毕，杨明兰心中虽对欣怡有着万分不舍，但也知晓自己该回家了，便准备向家里赶去。欣怡却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当着养母秦惠英的面，为了不让养母伤心，欣怡这次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喊杨明兰为娘，而是乖巧地称呼为杨婶：“杨婶！你回去之后，如果那个坏人再找你的麻烦，你可千万不要怕他，更不要让着他。你想想，今天连杜欣华那么厉害的人，你都能把他打得落荒而逃，那个坏人肯定也不在话下。你越是一味地忍让，他就越会变本加厉地欺负你！”
杨明兰听到欣怡这一番话，内心顿时被深深地震撼到了。欣怡小小年纪居然能说出这么成熟的话来，她细细想来，欣怡说得确实在理。回想起过去的日子，自己因为接连生了好几个女儿，没少受方正江的气。这些年来，面对他的打骂，自己总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可这样的隐忍换来的又是什么呢？如今，是该到了改变的时候了，只有自己坚强起来，才能保护好那些同样可怜的女儿们。想到这里，杨明兰轻轻摸了摸欣怡的小脸，眼神中透露出前所未有的坚定：“好！欣怡，婶子听你的，以后不会再让着他了！”
第179章 惊心动魄的武斗
欣怡乖巧地摆了摆手，清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礼貌与疲惫：“杨婶再见！”
杨明兰满脸关切，同样热情地挥手回应：“欣怡再见！回去好好休息。”
秦惠英满是感激地冲着杨明兰挥了挥手，而后紧紧拉着欣怡，脚步匆匆地赶着鸭子回了家。将鸭子赶进圈后，秦惠英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决绝，开始四处寻找杜欣华的踪影。欣怡心里清楚，母亲这是要找杜欣华讨个说法，甚至可能会动手，为了防止母亲吃亏，她机灵地在院子角落里提前找到一根长短适中、粗细合适的竹棍，双手紧紧地攥在手中，手心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她想着，万一母亲一会儿不敌那个凶狠的杜欣华，自己必须毫不犹豫地冲上去帮忙，绝不能让母亲受到那个畜牲的伤害。
杜永仁正扶着拐杖，坐在堂屋的板凳上休息，看到秦惠英满脸怒气地走进来，不由得心中一紧，忍不住问道：“惠英！怎么啦？什么事让你这么不高兴？”
秦惠英眼眶泛红，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永仁！你有没有看到杜欣华那个畜牲？他今天又发了疯似的，莫名其妙地把欣怡逮住就打。可怜我的欣怡啊，都被他打得昏死过去了，头上全是包，看着就揪心。听邻居们说，他手上一把好好的油纸伞，都被他打欣怡打得稀巴烂。你说这个畜牲的心怎么就这么歹毒啊？”紧接着，秦惠英强忍着泪水，把欣怡被打的经过详细且激动地说了一遍，每一个细节都饱含着对女儿的心疼和对杜欣华的愤恨。
听到秦惠英的话，杜永仁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双手紧紧握住拐杖，手背上青筋暴起，气得全身颤抖，脸上的肌肉不停地扑扑乱跳：“难怪那个畜牲回来的时候，全身都是湿漉漉的，脸上也都是血口子。搞了半天，这个畜牲没干好事！他回来换好衣服就走了，估计是到大队部，找丁医生处理脸上的伤口去了！这个畜牲真是活该！让他遭点罪也是报应。”
秦惠英气得浑身发抖，牙关紧咬，从牙缝中挤出话来：“他那张脸被杨嫂抓得稀烂，那完全是他自作自受！就那么点小伤，跟他犯下的过错相比，简直是微不足道。今天，说什么我也得好好教训他一顿，要不然，这个混账东西，永远都不知道悔改，永远都不知道如何好好做人！”言罢，秦惠英快步冲进厨房，在一堆炊具中翻找出那根粗壮的擀面杖，紧紧攥在手中，那架势仿佛要把所有的愤怒都倾注在这根擀面杖上，她就这么站在客厅里，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只等着杜欣华回来，好实施她的惩罚计划。
没过多久，杜欣华像只斗败的公鸡，耷拉着脑袋，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了家门。早已在客厅严阵以待、怒火中烧的秦惠英，见他回来，瞬间像被点燃的火药桶，二话不说，举起擀面杖就朝着杜欣华冲了过去，劈头盖脸地打。与此同时，杜永仁也颤颤巍巍地举起手中的拐杖，用力朝着杜欣华挥舞过去。杜欣华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他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杜永仁的拐杖，使出全身的力气狠狠拉扯，试图将拐杖夺过来。杜永仁本就腿有残疾，被杜欣华这么猛地一拽，身体一个踉跄，瘸着的腿根本支撑不住，好几次都差点被这巨大的冲击力带倒在地，只能狼狈地挣扎着保持平衡。躲在门后的欣怡看到父母这般情景，心里又急又怕，生怕父母吃亏受伤。一咬牙，她鼓起勇气，双手紧紧握住一根竹棍，趁着杜欣华全神贯注夺拐杖的时候，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杜欣华抓着拐杖的手上狠狠地抽了下去。杜欣华吃痛，“哎呦”一声松开了手，转过头来，怒目圆睁地瞪着欣怡，大声吼道：“你个死丫头！竟敢偷袭……”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后背就结结实实地挨了秦惠英一擀面杖，疼得他弓起了身子。紧接着，杜永仁也瞅准机会，一拐杖抽在了他的腿上。一家三口这一番攻击配合得相当默契，杜欣华见势不妙，知道自己赤手空拳根本不是对手，好汉不吃眼前亏，于是再也不敢反抗，转身拼命朝着门口跑去，在一片混乱中仓皇逃窜，只留下逐渐远去的凌乱脚步声。
另一边，在对面岗杨明兰的家中，一场惊心动魄的武斗正激烈地上演着。刚踏入家门的杨明兰，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迎面就被满脸怒容、气势汹汹的方正江狠狠地甩了一巴掌。方正江之前在外面被秦惠英追得狼狈不堪，像只丧家之犬般逃窜，心中那熊熊燃烧的怒火正无处发泄，于是便沿袭他那一贯的作风，想将这一肚子的火气都撒在杨明兰身上。
可他万万没想到，今日的杨明兰早已不同往昔。在回来之前，欣怡的一番话让她茅塞顿开，也激发了她的勇气，那些话如同春日暖阳，渐渐驱散了她心头多年来积压的阴霾，让她恍然意识到，自己根本无需再对眼前这个男人忍气吞声。几乎是在挨打的瞬间，长期隐忍所积蓄的力量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只见她毫不犹豫地像一只饿虎扑食般，朝着方正江猛扑过去。
毫无防备的方正江，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脚下一个踉跄，只听“扑通”一声，整个人便被杨明兰结结实实地扑倒在地，摔得他眼冒金星、晕头转向。还没等他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来，杨明兰已经顺势骑在了他的身上，两只手高高扬起，带着满腔的愤怒对着他的脸就是一顿狂风暴雨般的猛扇。扇完之后，似乎还觉得不解气，又顺势在他的脸上狠狠地抓了几道口子，尖锐的指甲瞬间在方正江的脸上划出了几道血痕，疼得他杀猪般地哇哇乱叫。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神情。在他的认知里，杨明兰一直是那个软弱可欺、逆来顺受的妻子，无论他如何打骂，都只会默默忍受，从未有过任何反抗。可如今，这个平日里温顺得像只绵羊的女人，竟然像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一般，胆敢对自己这个一家之主大打出手，这是他做梦也想不到的事情。
站在一旁的大丫、二丫、三丫和四丫，也被眼前母亲这勇敢的举动惊得目瞪口呆。她们四个就那样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母亲的一举一动，心中却涌起了一股莫名的舒畅之感。这种感觉，就像是长久以来被禁锢在黑暗中的人，突然看到了一丝曙光，是压抑在心底已久的情绪终于得到了释放。
回想起过去的日子，她们姐妹四个在这个家里，就如同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因为她们是女孩子，便被重男轻女的爷爷奶奶和父亲视为眼中钉、肉中刺，长期遭受着无情的欺凌。父亲方正江稍有不顺心，就对她们非打即骂，仿佛她们不是他的亲生女儿，而是他的仇人一般。就连起名字这样简单的事情，他都懒得费心思，直接按照出生顺序，简单粗暴地给她们喊成大丫、二丫、三丫、四丫，致使她们至今都没有一个像样的名字，这成了她们心中一直以来的伤痛和遗憾。
第180章 特别过瘾
现在几个女孩都长大了，大丫十九岁，出落得亭亭玉立，本应是在高中校园里追逐梦想、畅享青春的年纪，可她眼神里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与隐忍；二丫十七岁，正值花季，面容姣好，同龄的孩子都在为中考拼搏，她却常常被生活的阴霾笼罩；三丫十六岁，性格稍微活泼些，可近些年来也被磋磨得少了生气；四丫十四岁，本该天真烂漫，却早早知晓了生活的苦涩，姐妹四个没有上过一天学，斗大的字，不认识一个，只因爷爷奶奶说，女孩子迟早要嫁人，认不认识字都无关紧要，没有必要在她们的身上花费大量的金钱，让他们去读书认字。
几个孩子虽然都这么大了，却依然逃不过方正江的拳脚相加。那厚重的巴掌、凶狠的拳脚，如同暴雨般不分缘由地落在她们身上，有时候，仅仅因为一点小事，或是饭菜做得不合口味，或是家务没及时完成，方正江便会怒目圆睁，大打出手。所以姐妹几个对这个父亲是充满了怨恨的，在她们心中，家本应是温馨的港湾，却成了最让她们胆战心惊的地方。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们七岁的弟弟方天宝，小家伙被爷爷奶奶以及父亲捧在手心里，简直要上天。家里但凡有什么好吃的，无论是新鲜的水果、精致的糕点，还是母亲精心烹制的美味菜肴，都紧着方天宝。他坐在桌前大快朵颐，吃得满嘴流油，而四个姐姐只能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吞咽着口水，不敢言语半句。
更可气的是，七岁的方天宝，仗着爷爷奶奶和爸爸的宠溺，在家里横行霸道，从来不把四个姐姐放在眼里，甚至对自己的母亲也毫无尊重可言。稍有不顺心，抬手就向母亲和姐姐们挥去小拳头，砸在母亲，姐姐们身上，嘴里还骂着难听的话。母亲和四个姐姐，面对他的打骂，只能咬着嘴唇，默默忍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根本不敢还手。因为她们知道，一旦还手，必然遭到父亲更加凶狠的暴打。姐妹四个都清楚地记得，方正江打起她们几个，那狰狞的模样仿佛面对的不是自己的女儿，而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从来都不知道心疼，双手像钳子一样提着她们纤细的小腿，就像扔废品一样，毫不留情地扔出老远，任由她们摔在地上，疼得蜷缩起身子。每一次的打骂，都如同在她们幼小的心灵上划下一道深深的伤口，久而久之，她们对眼前这个可恶的父亲，既怕又恨，只盼望着能早日逃离这个冰冷的家。
正当姐妹四个思绪万千的时候，躺在地上的方正江，凭借着自己作为男性的体力优势，逐渐占了上风。虽说他的力气在男人中不算大，但相较于瘦弱的杨明兰，还是要强上许多。只见他猛地一个翻身，便将杨明兰死死地压在了身下。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姐妹四个顿时大惊失色。她们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做出了反应，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绝不能让自己的母亲吃亏。于是，姐妹四人齐心协力，纷纷冲上前去，有的拽胳膊，有的拉腿，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又把方正江拉扯到了下面。
杨明兰借机翻身而起，眼中满是怒火，她像是压抑了多年的委屈和愤怒一下子都爆发了出来，对着方正江就是一顿猛打。方正江此时也有些懵了，他看着眼前的四个女儿，那一双双眼睛里都充满了仇恨，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一般。他本来还想破口大骂，把这四个女儿狠狠教训一顿，可当他的目光与女儿们那充满仇恨的眼神交汇的瞬间，心里顿时一激灵，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
他这才终于意识到，曾经那些在他面前唯唯诺诺、不敢吭声的女儿们都已经长大了，再也不会任由他随意打骂了。而一向软弱的妻子，今天也竟然对他大打出手，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他心里明白，从今往后，在这个家里，他再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只手遮天、为所欲为了。
看着妻子那雨点般疯狂落下的巴掌，方正江彻底怂了，他只能一边用手护住自己的脸，一边求饶道：“杨明兰！快住手！不要打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动手打你啊！我向你道歉！求你别打了！”
杨明兰觉得今天这一架打得特别舒坦，特别过瘾，心里淤积多年的闷气仿佛一下子全散了。尤其是看到刚刚四个女儿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帮助自己，她眼眶忍不住红了，满心都是欣慰。过往那些忍气吞声的日子在脑海中一一闪过，她深刻地意识到，从此以后，在这个家里，她们娘几个再也不用看公公婆婆和丈夫的脸色过日子了。谁要是再敢欺负她们，她绝不退缩，一定打回去，有四个贴心的女儿做后盾，她还有什么好惧怕的？
想到这儿，杨明兰手上不自觉地又加了把劲，薅着方正江脑后那少得可怜的头发，牙根咬得咯咯作响，恶狠狠地说道：“方正江！你个王八蛋，这么多年，你肆意地欺负我们娘几个，把我们当软柿子捏，我受够了！我告诉你，从今往后，你要是再敢动我们娘几个一根手指头，不管是我，还是我的女儿们，只要谁受了委屈，我就会跟你拼命！我绝对不会再让着你，我的女儿们是我的命根子，我绝不允许你再欺负她们，你要是敢，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绝不饶你！”
“好好好！我不敢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求你赶快放手！疼死我了！”躺在地上的方正江不停的求饶。
正在杨明兰准备放了方正江的时候，杨明兰的公公婆婆拉着他们的宝贝孙子方天宝走进了家门。一看到屋内混乱的场景，方老头与方老太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顿时火冒三丈。方老头把手里的烟袋锅子往鞋底上重重一磕，扯着嗓子冲着杨明兰大喊大叫：“杨明兰！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殴打自己的丈夫，还有没有王法了？”方老太也双手叉腰，跳着脚骂道：“杨明兰！你这个疯女人！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敢在我们家撒野！”说着，老两口就捋起袖子，气势汹汹地冲上来，看样子是要动手殴打杨明兰。
一直在旁边紧盯着的大丫、二丫、三丫、四丫，见此情景，姐妹四个心底虽然害怕，但一想到平日里母亲和自己受的苦，瞬间鼓起了勇气。她们身形一闪，迅速挡在了爷爷奶奶的面前，像四道小小的屏障护着身后的母亲。大丫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仍倔强地瞪着眼睛，大声说道：“不许你们再欺负我娘！”
第181章 挺直了腰杆
方老头与方老太，抬眼瞧见一直被他们嫌弃、当作透明人的几个孙女，此刻竟不知天高地厚地挡在身前，阻拦他们对儿媳妇施暴，刹那间，怒焰“噌”地一下直冲脑门。两张布满岁月沟壑的脸因盛怒而扭曲，几乎异口同声地咆哮起来：
“反了你们？”方老头那干瘦的手指颤抖地指着孙女们，脖子上青筋暴突，沙哑的嗓音仿佛要撕裂空气。
“你们几个死丫头，是想找死吗？”方老太浑浊的双眼瞪得溜圆，嘴里的牙齿因为愤怒而咬得“咯咯”作响，稀疏的白发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话音刚落，方老头高高扬起那如枯树皮般粗糙的手掌，裹挟着呼呼风声，狠狠一巴掌打在了大丫娇嫩的脸颊上。大丫只觉脑袋“嗡”的一声，半边脸瞬间麻木，嘴里泛起丝丝腥甜。紧接着，方老太也踮起脚尖，抡圆了胳膊，将满是老茧的巴掌恶狠狠地抽在了二丫的脸上，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屋内格外刺耳。
姐妹二人根本来不及躲避，瞬间捂着那被打得火辣辣、滚烫滚烫的脸，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大丫贝齿紧咬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二丫的肩膀也不停抖动。她们紧攥的双拳指甲都快嵌入掌心，心里恨意翻涌，真想还手给这两个蛮不讲理的老人一点颜色看看。可脑海中根深蒂固的观念却如紧箍咒般勒住了她们的冲动，理智拼命拉扯着情绪的缰绳，一遍又一遍地告诫她们：那是亲爷爷奶奶啊！就算长辈做得再不对，做晚辈的又怎能对长辈拳脚相向？这是忤逆，是要遭人唾弃的大不孝啊！
然而，此刻的杨明兰，看着女儿们挨打，双眼瞬间被怒火染得通红。这些年在公婆手下忍气吞声、逆来顺受的委屈，像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她的心好似被千万根钢针狠狠刺入，疼得她几近窒息。过去的她，为了家庭和睦，为了所谓的孝道，咽下了多少苦水，承受了多少不公。可如今，看到女儿们无辜遭此毒手，她心底那最后一丝隐忍彻底崩塌。她再也管不了那么多，也绝不会再容忍眼前这两个老东西肆意践踏她们娘几个的尊严，新仇旧恨在这一刻交织、沸腾，让她的胸膛剧烈起伏，双手也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她猛地松开方正江的头发，呼的一声站起身，像一头发怒的母狮一般，不顾一切地冲向了公公婆婆。此刻，方老头和方老太正如往常一样，面露狰狞，高高扬起了布满青筋、瘦骨嶙峋的手，眼看着又要一巴掌扇在两个孙女的脸上。孩子瑟缩着身子，眼中满是惊恐与无助，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就在那巴掌即将落下的瞬间，杨明兰如一道疾风冲了过来，用自己的身体狠狠一扑，老两口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力撞得脚下一个踉跄，瞬间跌倒在地。杨明兰顺势跨前一步，将女儿紧紧护在身后，怒目圆睁，那眼中仿佛燃烧着熊熊怒火，能将一切焚毁。她伸出因愤怒而颤抖的手指，直直地指着老两口的脸，积压多年的委屈、愤怒如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破口大骂：
“你们两个老不死的，根本就不值得别人敬重！这么多年，你们可曾真正心疼过这几个孩子？孩子生病的时候，你们不闻不问？饿肚子的时候，你们又何曾管过？不仅如此，你们对她们姐妹几个张嘴就骂，伸手就打，你们有什么资格动她们一根手指头！我告诉你们，如果你们今天再敢伤她们分毫，我这条命就跟你们拼了，哪怕鱼死网破，我也绝不手软！”
看着杨明兰这发疯一样的表情，跌倒在地的老两口，像是见了鬼一般，瞬间吓得瑟瑟发抖。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平日里逆来顺受、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儿媳妇，竟会变得如此张牙舞爪、凶狠泼辣。再看看周围，几个孙女都围了过来，眼中满是仇恨，那目光像一把把利刃，直直刺向他们，让他们感觉脊背发凉。这一刻，他们才惊觉，曾经任他们打骂的几个小丫头，已然长大，再也不会懦弱地承受他们的恶行。
七岁的方天宝，在以往的日子里，从未见过母亲如此凶狠的模样。一直以来，他仗着爷爷奶奶的隔代亲，还有父亲无原则的宠溺，在家里那是无法无天，逐渐养成了飞扬跋扈的性子，对母亲更是动辄打骂。虽说他年纪尚幼，可那小手挥起来，打在母亲脸上时，杨明兰还是疼得直皱眉。有时，被打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的杨明兰，却因害怕公公婆婆和丈夫的责骂，不敢对儿子有半分训斥。
家中的几个姐姐，同样难逃方天宝的“魔爪”。面对弟弟的拳脚相加，她们满心委屈，却又因长辈的偏袒，只能默默忍受，不敢还手。时日一久，方天宝越发张狂，全然不把四个姐姐和母亲放在眼里，俨然成了家里的“小霸王”。
可今日，这般情景彻底颠覆，母亲像是变了一个人，平日里的隐忍全然不见。方天宝瞧着母亲发飙，那眼神中的怒火像是要将他们吞噬，他这才意识到，眼前的母亲与往日大不相同。恐惧瞬间攥紧了他的心，他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随后站在角落里，瘦小的身子瑟瑟发抖。他心里明白，从今往后，自己要是再敢肆意妄为，母亲和姐姐们绝不会像从前那般纵容他了。
这边，不甘心失败的方老太，哪肯轻易罢休。本来已经爬起身的她，“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了几下，而后重重地拍打着地面，扯着嗓子干嚎起来：“大家快来看呀！我们家儿媳妇杨明兰，她就是个大逆不道的东西！光天化日之下，她竟敢殴打自己的公公婆婆啊！这等恶行，是要遭天打雷劈的呀！”那声音尖锐刺耳，带着几分凄厉，在院子上空回荡着。
哭喊声如同信号一般，邻里乡亲们听到动静，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急匆匆地赶来瞧个究竟。待众人涌入院子，看清眼前这一幕时，却并未如方老太所愿，对她投去同情的目光。相反，大家看到平日里逆来顺受的杨明兰，此刻挺直了腰杆，眼神中透着从未有过的坚毅，纷纷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再看那方正江，狼狈至极，满脸都是血口子，本就其貌不扬的脸，此刻被杨明兰抓得稀巴烂，一道道血痕纵横交错，看着好不吓人。方老头和方老太还在地上装可怜，他俩你一言我一语，诉说着自己的“悲惨遭遇”，满心盼着能博得邻居们的同情，让大伙为他们老两口说话撑腰。
谁承想，邻居们早就知晓这一家子的内里乾坤。这些年，杨明兰母女几个受的委屈、遭的罪，大伙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此刻，面对方老头夫妇的闹剧，不仅没人上前搀扶、劝解，反而一个个站在了杨明兰母女这边。
第182章 彻底翻身
人群中，一位性子直爽的邻居皱着眉头，走上前几步，提高了音量说道：“方老头、方老太！你们俩就别在这儿演戏了，大家伙儿都看得明白着呢！这些年，杨明兰母女几个被你们老两口，还有你那不成器的儿子欺负成啥样了？你们心里没点数啊！现在倒好，恶人先告状，反咬一口说杨明兰殴打你们。哼，就算她真动手了，我看也是你们活该，咎由自取，报应不爽！我这个人说话直来直去，不喜欢绕弯子，有啥说啥，你们也别不爱听，事实就是这么个事儿！”说罢，周围的邻居们纷纷点头应和，一时间，方老头夫妇闹了个大红脸，尴尬地坐在地上，不知如何是好。
见邻居们都向着自己，杨明兰母女五个瞬间来了底气。杨明兰挺直了腰板，脸上带着几分决然，抬起手，食指直直地指向方老头、方老太，最后落在方正江身上，那根手指就像一把锐利的剑 。
“从今往后，你们几个，别再痴心妄想我们娘几个还像以前那样，把你们当成祖宗一样供着！我们的好，你们当作理所当然，根本不知感恩。”杨明兰越说越激动，胸脯剧烈地起伏着，“这么多年以来，我们娘几个累死累活，家里的脏衣服，哪一件不是我们洗的？家里的地，哪一寸不是我们扫的拖的？外头田地里的活儿，风吹日晒，我们也从没喊过苦。可你们呢？一个个拽得跟大爷似的，天天游手好闲，啥活都不干，还在一旁指手画脚。今天做的饭咸了，明天扫的地不干净了，成天鸡蛋里面挑骨头。从今天开始，家里外头的活儿，你们都得干。谁要是偷懒不干活，就别想吃饭，我杨明兰说到做到，绝不含糊！”
说罢，杨明兰胸脯剧烈地起伏着，稍作停顿，又猛地转头看向方天宝。此时的她，眼神中既有严厉，又饱含着对儿子的期许。
“还有你！方天宝！你今年都已经七岁了，看看你几个姐姐，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家里什么活都会干。别以为自己是男孩子就觉得了不起，现在都什么时代了，男女平等！在我这儿，男孩女孩都一样。以后你要是再敢胡搅蛮缠，无法无天，欺负几个姐姐，我可不会再惯着你，照打不误！”方天宝被母亲这般严厉的模样吓住了，低着头，不敢吭声。
方老头与方老太以及方正江被杨明兰那如火山喷发般的气势彻底给震慑住了，一个个呆若木鸡，半天回不过神来。再加上周围邻居们纷纷仗义执言，一边倒地支持杨明兰，这三人顿时像霜打的茄子——蔫了，再也嚣张不起来了。方老头与方老太见没人理会自己，只得在众目睽睽之下，灰溜溜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边尴尬地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一边偷眼瞧着周围的邻居，随后乖乖地站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出。
杨明兰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开始发号施令：“方正江！你赶紧去做饭！别磨磨蹭蹭的！还有你们老两口，去把家务收拾收拾干净，明天都给我下地干活去！这些年我们娘几个累得像头牛一样，也该让我们歇歇了！”方正江哪敢有半句违背，连忙点头如捣蒜，然后一溜烟似的跑到厨房做饭去了。方老头与方老太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情愿，脸上的肌肉不停地抽搐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甘和怨恨，但也无可奈何。他们心里明白，如今的儿媳妇，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他们拿捏的软弱女子了，而是他们招惹不起的存在。
通过这一次的武斗，杨明兰与四个女儿彻底翻身做主，她成功地将一家之主的位置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中，就像在黑暗中摸索了许久，终于迎来了黎明的曙光。
另一边，在欣怡的家里，杜欣华被打得抱头鼠窜，连家都不敢回，像个丧家之犬般在村口徘徊了许久。现在家里三个人联合起来打他一个，他根本不是对手，眼下，家里他是肯定不敢回了，最后，无处可去的他，还是硬着头皮跑到了他的舅舅秦惠明家。看到杜欣华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秦惠明不禁一脸诧异，瞪大了眼睛问道：“杜欣华！你这是咋了？怎么又把脸搞成这样？是不是又欺负欣怡了？然后被欣怡的亲生母亲挠的？”杜欣华听了，尴尬地低下了头，脸涨得通红，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无奈地点了点头。
秦惠明见状，气得直跺脚，皱着眉头很是无语地说道：“你说你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就容不下欣怡那个孩子呢！我就搞不懂了，欣怡那么乖巧懂事，你怎么老和她过不去？你看看你，脸被挠成这样，我看你是咎由自取，活该！”
听到舅舅的责怪，杜欣华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嘴上赶忙说道：“舅舅！你别说了！我知道错了！我是一时冲动才打了欣怡！你看我现在脸被抓烂成这副模样，确实是活该！我现在思来想去，肠子都悔青了！”然而，他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怨愤，在心里不停地暗骂：“你个老东西，咸吃萝卜淡操心，要你管！我就是看欣怡不顺眼，打从心底里容不下她，这事儿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吗？”
就这样，杜欣华在舅舅秦惠明家待了两天。这两天里，他心里一直惦记着一件事，时不时就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日子。今天，刚好是王荣光许诺把他的漂亮媳妇送上门的日子。一想到这儿，杜欣华的心里就像吃了蜜一样甜，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但他又想起之前被父母打骂的场景，心里一阵发怵，担心父母的气还没消，这次回家又会被父母打骂。于是，他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决定拉舅舅秦惠明当“挡箭牌”。他二话不说，上前就生拉硬拽地把秦惠明往家的方向拖，嘴里还嚷嚷着：“舅舅，你跟我回去一趟。我花钱找王荣光买的新媳妇今天就可以送到家了，你也去给我撑撑场面。”
秦惠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满是好奇地问道：“杜欣华！你从哪里搞了这么多钱？我可听说，从王荣光手上娶媳妇，得要500块呢。你家向来拮据，哪有那么多闲钱拿出来？”
杜欣华一听这话，顿时愣在了原地，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他心里清楚，这钱是欣怡挖出来的一罐子洋钱，被自己抢了去，兑换成了现金。但这种事要是传出去，被公家知道了，野外挖到的东西大概率会被没收，那自己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白高兴一场了。他定了定神，连忙编了句谎话：“都是我伯和我娘四处求爷爷告奶奶借来的钱，他们是不忍心看着我打光棍，说，就算砸锅卖铁也要给我讨个媳妇，舅舅，你就别操心钱从哪儿来的事儿了，跟我去看看新媳妇不就完了嘛！”
第183章 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两人脚步匆匆，很快便回到了家中。杜永仁如今腿瘸了，行动多有不便，不过好在有拐杖支撑，倒也能勉强走来走去。平日里，他也会帮着家里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儿，分担些家务。此时，屋内，老两口与欣怡正围坐在一起聊天。瞧见杜欣华回来，虽说心中怒火中烧，但碍于秦惠明在场，他们只能强压着情绪，没立刻找杜欣华的麻烦。一番与秦惠明的客套寒暄后，众人纷纷入座。
秦惠明率先打破沉默，笑着说道：“大姐！大姐夫！听杜欣华说他媳妇今天过门，这么大的喜事，你们怎么不提前跟我透个信儿呢！”
秦惠英满脸无奈，叹了口气说道：“老兄啊！这事我们真的是一点儿都不知情，全是这畜牲自己擅自张罗的，他压根儿就没跟我们提过这事。”
话还没落音，门口便传来王荣光那洪亮的声音：“杜欣华！在家不？你媳妇我给你送过来啦！”
“在家呢！”杜欣华一听，瞬间两眼放光，兴奋得一蹦老高，脚下像生了风似的，快速冲向门口。
只见王荣光身旁，站着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她身形苗条，两条乌黑油亮的辫子垂在胸前，随着她轻微的动作轻轻摆动。女子神色间透着几分紧张，脸颊绯红，恰似天边的晚霞，那娇羞的模样，宛如春日里初绽的花朵，惹人怜爱。
王荣光看着杜欣华急切的模样，乐呵呵地打趣道：“杜欣华！咋样？对这个媳妇还满意不？”
杜欣华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女子，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忙不迭地说道：“满意！满意极了！太满意啦！”
秦惠明，秦惠英，杜永仁，欣怡，也急忙跑到门口一看究竟。
待看清新娘子的模样，众人都愣住了。只见她虽然看上去身形消瘦，但面容清秀，眉眼如画，身姿婀娜，透着一股灵动的气质。这般漂亮的女子，竟要嫁给杜欣华，欣怡心中不禁泛起嘀咕，在她眼里，杜欣华长相丑陋，心思歹毒，这两人站在一起，真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秦惠明也是满脸的难以置信，他一个箭步上前，一把将王荣光拉到一旁，神色凝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质问的语气说道：“王荣光！你没有搞错吧？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你让她嫁给杜欣华！就杜欣华那样，她能看得上吗？而且，这女子到底靠不靠谱啊？咱们对她知根知底吗？你到底是从哪里找来的？该不会是放鹰的吧？”说到“放鹰”二字，秦惠明特意加重了语气，脸上满是担忧。 （放鹰，在那个年代经常有年轻女子，假借结婚之名，骗取男方的钱财，一旦钱财骗到手，便会逃之夭夭，通常都是团伙作案，有男同伙作为接应，他们一般都会对那些光棍汉下手，导致那些光棍汉人财两空！这种行为放在现在就是骗婚！)
王荣光一听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眼睛一瞪，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反驳道：“秦惠明！你说什么呢？怎么可能是放鹰的？这么多年，家边四邻的，我给介绍的对象又不是一个两个了，你瞧瞧，哪一个跑了？不都是安安心心在这边过日子嘛。我跟你说，我给杜欣华介绍的这个媳妇，名叫章玉珠，和我媳妇是远门堂姐妹。她们都住在穷山僻壤，那地方要啥没啥，生活条件差得可怜，经常吃上顿没下顿的。哪像咱们这里，虽说日子过得也不算富裕，但好歹每天都能有口热乎饭吃！我媳妇娘家那边，好多女孩子都眼巴巴求着我，让我在咱们这边给她们找个婆家。她们对男人的长相啥的，根本就不在意，就图能有个安稳日子，每天能吃饱肚子就行。”
听王荣光这样说，秦惠明一颗悬着的心总算稳稳落了下来，语气里满是释然：“那好！既然你都这么讲了，我确实没啥可说的了。刚刚那些话，是我冲动，对不住啊！”
“嗨，多大点事儿，话一说开，就啥事儿没有！”王荣光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脸上挂着轻松的笑意，仿佛刚刚的不愉快从未发生过。
紧接着，秦惠明与王荣光并肩又回到了门口。王荣光目光直直地看向章玉珠，随后抬起手，缓缓地指向一旁的杜欣华说道：“玉珠啊！站在那儿的，就是你往后要托付终身的丈夫，杜欣华！你可千万不能反悔，你爹娘都已经收了彩礼钱。不管以后碰上啥难题，你都得踏踏实实地跟他好好过日子！记清楚了吗？”
提及彩礼钱，这里面可有猫腻。实际上，王荣光总共也就给了章玉珠父母一百多块钱，可大部分彩礼都被他偷偷揣进了自己的腰包。
直到此刻，章玉珠才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缓缓抬起头，眼神略带羞涩又满含好奇地看向自己未来的男人。这第一眼，就让她心里“咯噔”一下，大失所望。她怎么都没想到，眼前这个男人竟长得如此丑陋。不仅五官称不上好看，脸上还布满了一道道被人挠出的血口子，看着就让人浑身不自在，心里直发怵。
章玉珠下意识地转过头，目光落在自己的远门姐夫王荣光身上。这一对比，她差点惊得合不拢嘴，王荣光与杜欣华在长相方面，那可真是“棋逢对手”，都是奇丑无比。可再想想自己的堂姐，这么多年以来，从未嫌弃过王荣光的长相，两人日子过得和和美美、有滋有味。
想到这儿，章玉珠心里的疙瘩一下子解开了。她暗自思忖，人长得好看，看着确实赏心悦目，可好看又不能当饭吃，不能填饱肚子。在这艰难的年月里，每天能有口热乎饭吃，能保证不饿肚子，才是实实在在的关键。这么一想，她看向杜欣华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平和与接受 。
于是，章玉珠微微低下头，脸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稍作犹豫后，轻轻点了点头，以一种温婉而坚定的姿态，表示接受这桩婚姻。
杜永仁站在一旁，眉头依旧紧锁，眼神中透着几分无奈与不满。秦惠英则时不时地轻轻叹气，手中的针线不自觉地绞来绞去。他们二人虽对大儿子满心失望，可为人父母的责任如同沉甸甸的担子，始终压在心头。加之家中诸多事务，大儿子成婚另立门户后，也能让家里少些纷扰。因此，他们迫切希望大儿子能尽快成家，而后将他分出去，如此便能眼不见心不烦。
见章玉珠点头应允，王荣光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眼睛眯成了两条缝，那笑意仿佛要溢出来一般，说道：“好！既然你们两个都十分中意！那就得好好找人择个佳期，挑个黄道吉日把婚给结了！这成婚可是大事，得图个吉利。”
杜欣华一听这话，顿时急得跳了起来，双手在空中挥舞着，大声嚷嚷道：“择日不如撞日，还费那劲择什么期呀！就今天好了！我这就马上去买香烛炮仗！今天就热热闹闹地把婚给结了！哈哈！”说着，便风风火火地作势要往外冲，仿佛一刻都等不及了……
第184章 嫁给棒槌抱着走
秦惠英一听杜欣华的话，顿时气得瞪大了眼睛，怒火中烧地呵斥道：
“杜欣华！你这说的是什么混账话呀！从古至今，哪有结婚不择日子的？结婚可是人生中的头等大事，一辈子就这么一回，岂能当成儿戏般随意对待？况且，就算今天真要结婚，哪能来得及呀？你想想，大喜的日子，怎么能不把亲戚邻居都请过来喝喜酒，一起热闹热闹呢？这可是传统习俗，也是人情世故呀！还有，新娘子怎么也得缝两身新衣服吧，总不能就这么随随便便地嫁人了。再说了，家里的那些结婚用品，什么床上用品、锅碗瓢盆、喜糖瓜子等等，是不是都得好好备一备呀？你怎么就这么猴急，一点都不考虑周全呢？”
因为看到章玉珠那娇俏可人的模样，让人浮想联翩，所以，杜欣华刚刚实在难以控制那躁动的情绪，恨不得马上抱得美人归，完全忽略了其他，现在杜欣华被母亲这一顿数落，立马就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刚才的那股子劲头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蔫巴拉叽地站在一边，低着头，脸涨得通红，尴尬地抓耳挠腮，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秦惠英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懒得再理会这个混账儿子，她把目光转向了站在一旁的章玉珠，脸上立刻换上了和蔼的笑容，快步走到章玉珠身边，轻轻拉着她的手，温柔地说道：
“孩子！你今年多大啦？叫什么名字呀？”
章玉珠微微低着头，有点拘谨，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怯生生地回答道：
“婶，我今年二十一岁了，我叫章玉珠。”
秦惠英仔细端详着章玉珠，越看心里越满意，她忍不住夸赞道：
“玉珠啊！真是不错！人如其名，长得多俊的一个孩子呀，眉清目秀的，看着就招人喜欢。你这模样、这性情，配咱儿子那可是绰绰有余呀！咱这儿子，有时候就是会犯浑，做事毛毛躁躁的，没个正形，以后还得指望你多担待着点，好好管管他呢！”
听到秦惠英的话，章玉珠没有接话，只是微微侧过脸，用眼神轻轻瞄向站在一边的杜欣华。对于这个即将成为自己丈夫的男人，她的内心五味杂陈，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
在章玉珠的老家，女孩子多得就像漫山遍野的野花，而男孩子则少得可怜，仿佛是稀缺的珍宝。在那个偏远的山村里，重男轻女的思想根深蒂固，犹如一道沉重的枷锁，紧紧地束缚着每一个人。女孩子在选择对象时，根本没有任何自主权，就像被命运随意摆弄的棋子。媒人介绍的对象长啥样，品行如何，家庭状况怎样，她们都无从知晓，一切只能听天由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给棒槌抱着走”，这句古老的俗语，成了她们无奈的宿命。
章玉珠也曾无数次憧憬过自己的未来，想象着外面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如今，她终于走出了大山，嫁到了这里，这对她来说，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她深知，在这样的环境下，自己还有什么资格去挑剔呢？只要以后能够和眼前这个男人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每天吃饱穿暖，不再过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漫山遍野找野果子吃的苦日子，她就心满意足了。
欣怡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个大嫂，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她对章玉珠很是喜欢，从章玉珠的言行举止，欣怡猜测眼前的大嫂，定然是一个善良，温柔，贤惠的女人，这样的嫂子嫁进家门，欣怡自然是非常欢迎。但同时，她又觉得章玉珠很可怜，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竟然要嫁给自己那猪狗不如的大哥，真是太不值了。她心里暗暗为章玉珠感到担忧和惋惜，可看着大嫂平静的表情，没有流露出丝毫讨厌大哥杜欣华的样子，她作为小姑子，又能说些什么呢？只能把这些想法深深地埋在心底，默默为大嫂祈祷，希望她以后的日子能够过得顺遂一些。
章玉珠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一旁的欣怡身上，欣怡那粉雕玉琢般可爱的模样，一下子就抓住了她的心。章玉珠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中满是喜爱，忍不住轻移莲步走上前，弯下腰，温柔地拉起欣怡的小手。她的动作轻柔，生怕吓到这个可爱的小姑娘。随后，章玉珠转头看向秦惠英，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与询问，轻声说道：“婶！这个可爱的小妹妹是……？”
秦惠英满脸慈爱，笑容如同春日暖阳般温暖，眼角的细纹都透着笑意，她爽朗地笑道：“她是你的小姑子！叫杜欣怡！哈哈！”
“欣怡！这个名字很好听！”章玉珠由衷地赞道，声音轻柔，仿佛怕大声一点就会破坏这份美好。
欣怡听到夸赞，原本就红扑扑的小脸愈发可爱，她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闪烁的星星，脆生生地说道：“玉珠姐姐！你长得好漂亮，你的名字也很好听！”稚嫩的童声里满是真诚。
就在这一来一往的简单对话间，一种奇妙的亲切感在姑嫂二人之间悄然蔓延，不经意间，她们的感情瞬间拉近了许多。
这时，秦惠英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连忙说道：“好了好了！大家都别在门口站着了，快进屋坐着喝口水。”
众人一番客套后，纷纷迈过门槛走进屋内，各自寻了位置落坐。秦惠英与欣怡一进家门就直奔厨房，准备为大家做一顿丰盛的饭菜。章玉珠见此情景，也赶紧跟了过去，她心想自己初来乍到，理应帮着做些事情。
秦惠英一回头，瞧见章玉珠也走进厨房，急忙伸出手阻止，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说道：“玉珠！你是新媳妇，你在堂屋坐着陪他们聊聊天，厨房里有欣怡我们娘俩就行了，不用你帮忙！”
章玉珠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满是诚恳，轻声说道：“婶，你就让我给你们帮忙吧，堂屋里坐的都是男人，我和他们实在没有可以聊的话题。”她双手不自觉地交握在一起，语气里带着一丝坚持。
秦惠英看着章玉珠坚定的模样，知道拗不过她，只好点头答应。于是，娘几个在厨房里忙活起来，一边手上不停地切菜、洗菜、炒菜，一边愉快地聊天。欢快的笑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整个厨房充满了温馨与欢乐，她们聊得非常开心，仿佛相识已久的亲人。
时间过得飞快，在三人的齐心协力下，饭菜很快准备好，一道道色香味俱佳的菜肴被端上了桌子。杜欣华也买回了几斤散装白酒，他满心欢喜，为了感谢王荣光为自己找了这么漂亮又懂事的媳妇，他热情高涨，一个劲地给王荣光敬酒，嘴里还说着各种感激与讨好的话。
第185章 庆祝友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王荣光的脸早已涨得通红，眼神也变得迷离，喝得东倒西歪。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脚步虚浮，双手只能扶着墙摸着壁，艰难地离开了杜家。而杜欣华自己也没能幸免，同样喝得酩酊大醉，身体摇摇晃晃，像个不倒翁似的，好不容易才走进自己的房间，一头栽到床上，倒头便睡，不一会儿，房间里就传出了均匀的呼噜声 。
接下来，秦惠英满脸笑意地问清楚章玉珠的生辰八字，小心翼翼地记在心里，随后便迫不及待地向村里德高望重的胡先生家里赶去。一路上，她脚步轻快，心中满是对大儿子婚事的期待。
到了胡先生家，秦惠英恭敬地将杜欣华与章玉珠的生辰八字全部报给胡先生，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与期待。胡先生微微点头，闭上眼睛，伸出手指开始掐算起来。只见他时而皱眉，时而点头，口中还念念有词，仿佛在与神灵交流一般。不一会儿，胡先生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缓缓说道：“这个月十六就是黄道吉日呀，在这一天结婚，可谓是诸事顺遂，万事大吉。”
“好的！谢谢胡先生！”秦惠英听了，顿时喜上眉梢，千恩万谢地离开了胡先生家。她一边走一边算着日子，发现距离黄道吉日还有几天，心里也不再着急，步伐也变得更加从容，开始慢慢筹备大儿子的婚事，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婚礼的热闹场景。
另一边，在中心小学三年级的教室内，班主任王老师面带微笑地站在讲台上，开始公布这一次的模拟考试成绩。同学们都坐得笔直，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与紧张。当念到浩宇的成绩时，王老师的声音格外响亮：“吴浩宇同学的成绩自然不用说，依然是双科满分，大家要向他学习呀！”同学们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浩宇则腼腆地低下了头。
而当念到刘成俊的成绩时，王老师特地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喜，提高音量说道：“现在我要好好表扬一下刘成俊同学，因为他的成绩得到了极大的提升，这是他努力学习的结果呀！当然了，这也肯定离不开浩宇的付出和帮助，浩宇的学习精神，值得大家称赞！在浩宇的帮助下，刘成俊此次考试，语文61分，数学60分！真是不简单啊！看样子，你这段时间确实下功夫了，继续加油哦！”刘成俊听了，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而同学们也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下课后，刘成俊兴奋得如同一只刚出笼的小鸟，全身都散发着抑制不住的喜悦。只见他脚步轻快，几个大步就跨到了浩宇的座位跟前。紧接着，他身子前倾，郑重其事地对着浩宇深深鞠了一躬 。
“吴浩宇！真的太谢谢你了！”刘成俊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说真的，这次两门考试我都能及格，这可全是托你的福。这段时间，你不厌其烦地为我答疑解惑，帮我梳理那些杂乱无章的知识点，让我这个曾经在学习上完全摸不着头脑的人，终于找到了方向。你知道吗，从上学到现在，我还是头一回考出这么好的成绩。我爸爸妈妈要是知道了，肯定会高兴得合不拢嘴，说不定还得好好奖励我一番呢！哈哈！”
浩宇见状，连忙伸出双手，轻轻扶起刘成俊，脸上挂着谦逊的笑容，说道：“刘成俊！你可千万别这么见外。你这次能取得这么大的进步，全是你自己日夜刻苦努力的结果。这段时间，你为了弄懂那些难题，课间的时间你都不出去玩了，依然在那里苦思冥想，这些我都看在眼里。我不过是在旁边稍微给你指点一二，这成绩和我真没多大关系！哈哈！”
“可不能这么说！”刘成俊瞪大了眼睛，满脸认真地反驳道，“要不是你耐心细致地指导我，我那脑袋瓜里还跟一锅浆糊似的，混乱不堪，啥都不会，啥都不懂。我原本那么笨，好多知识点怎么都理解不了，是你一遍又一遍地换着方法给我讲解，我才终于开了窍。你对我的帮助，我真的记在心里。所以啊，晚上放学后，我一定要请你下馆子。你可千万别再拒绝我，这次我是真心诚意的！不像以前是为了炫耀我家有钱才故意请你们！”
“好好好！”浩宇看着刘成俊那一脸坚定的模样，实在拗不过，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却带着几分笑意，“这次我一定去！要是再拒绝，估计又得让你心里不痛快了。”
见浩宇点头答应下来，刘成俊瞬间兴奋得手舞足蹈，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喜悦，大声说道：“吴浩宇！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刘成俊在这世上最铁最铁的兄弟，最要好的朋友！你这个朋友我认定了，谁也别想跟我抢！哈哈！”说着，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下子亮得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辰，继续兴高采烈地宣布，“为了庆祝咱们俩的友谊，我决定请全班同学吃大餐！不光是同学们，还有王老师和黄老师，当然，你的爸妈吴老师和陈老师我也得请，一个都不能落下！”
浩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心中暗自感叹：到底是家境优渥的孩子，行事风格就是这般豪爽、任性。但他很清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和消费观念，况且刘成俊花的是自家的钱，如何支配是他的自由，自己实在没有理由去干涉。这份想法在浩宇心中一闪而过，他并未将其表露出来，只是默默将这份感慨藏在了心底。
终于，结束了一天的课程，放学的铃声响起，同学们陆续走出校门。刘成俊迫不及待地跑到王老师、黄老师、吴老师和陈老师面前，一脸真诚地发出邀请。然而，几位老师平日里本就秉持着严谨认真的教学态度，生活中也十分注重原则，哪里会参与他们这样看似有些孩子气的“胡闹”。面对刘成俊的热情，老师们纷纷微笑着婉拒，眼神中满是温和与歉意。
尽管遭到了老师们的拒绝，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刘成俊的兴致。他很快调整好心情，转身便拉着浩宇，还一边大声招呼着同班的所有同学，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学校附近的餐馆走去。到了餐馆，刘成俊站在门口，像个小主人一般，热情地把同学们迎进去。
餐馆里，同学们叽叽喳喳地围坐在一张张餐桌旁，兴奋地讨论着今天这突如其来的“大餐”。刘成俊站在一旁，眼睛里闪烁着自豪的光芒，他早已在心里盘算好了每个人的餐标。“老板，给我们按照每人五块钱的标准上菜！”他大声喊道，声音里充满了底气。要知道，全班一共有48个同学，这么算下来，这顿饭足足要花200多块钱。可刘成俊看着服务员在菜单上记录菜品，眼皮都没眨一下，仿佛这只是一笔微不足道的开支。
第186章 突然开窍
在一旁的浩宇看着刘成俊这副模样，再次深刻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有钱人的任性”。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刘成俊这份为了同学和朋友、为了庆祝自己获得的成绩，毫无保留的豪爽劲儿，还真是让人难以拒绝，心里对这个新朋友的好感又增添了几分。而同学们也都沉浸在这欢乐的氛围中，对接下来的美味佳肴充满了期待，整个餐馆里都回荡着他们欢快的笑声和交谈声 。
这一次的下馆子，同学们吃得都很开心。饭后，大家纷纷对刘成俊道谢，而后结伴离开。浩宇也十分客气地和刘成俊打起了招呼：“刘成俊！谢谢你今天的盛情款待！明天见。”说罢，便朝着自己爸爸妈妈所在的办公室方向走去。
吴学栋与陈淑芬一直放心不下浩宇一个人回去，尽管早已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却仍旧留在办公室，认真做着备课笔记，顺便等着浩宇吃完饭，好一家人一起回去。浩宇此前就劝他们提前回去，可两人坚决不肯，浩宇拗不过，也只好依了他们，并答应吃完饭就前往办公室找他们。
见浩宇等人都离开了饭馆，刘成俊心满意足地往家赶去。回到家中，只见父亲母亲已经到家。刘成俊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语文、数学试卷交到了妈妈张素琴的手上。
刘成俊的爸爸叫刘二，祖上几代都是穷苦人，没接受过多少教育，吃尽了没文化的苦头。尤其是刘二的父亲，更是大字不识一个。在给几个孩子起名字时，简单粗暴地按照顺序来，老大叫刘大，老二叫刘二，老三叫刘三。
现在刘成俊的名字，还是他那稍微有点文化的母亲张素琴给起的，好在刘二赶上了国家的好政策，这两年凭借着自己的努力与机遇，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发了横财，还成功开起了属于自己的公司。正因如此，他深知知识的重要性，对儿子刘成俊寄予厚望，特别希望儿子能够成为有文化、有学识的人。
然而，这些年刘成俊的学习成绩却犹如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让刘二伤透了脑筋。刘成俊九岁才开始上一年级，可这一年级一念就是三年，成绩始终不理想，怎么也升不了级，每次考试成绩从未超过两位数。无奈之下，刘二只能四处托关系，才让刘成俊升入二年级。可没想到，二年级同样念了三年，刘二只能再次想办法，让儿子升入三年级。在原来的学校，同学们都调侃地管他叫“老三年”，因为每个年级他都要读满三年，最后还得靠关系才能升入下一个年级，读书之路走得无比艰难。久而久之，刘二对这个儿子的学业不再抱有太大期望，只想着能让他把小学勉强糊弄完就行。
今天，看见儿子把试卷拿回来，刘二已然麻木，第一反应就是儿子肯定又是为了多要点零花钱，把试卷上的分数改成了及格分数。
刘成俊的妈妈张素琴，虽说也没接受过太多教育，但好歹读到了小学三年级。以往每次刘成俊把改过分数的试卷拿给爸爸看时，刘二由于文化水平有限，根本认不出真假，总是能被儿子轻松糊弄过关。可等到张素琴看到试卷，只需一眼，便能看穿儿子的小把戏，认出试卷上的分数并非老师所批，而是人为修改的。再看试卷上的答题，基本上错得一塌糊涂，怎么可能拿到及格分数。事后，张素琴总要将刘成俊狠狠地臭骂一顿，可即便如此，面对刘成俊在学习上怎么也不开窍的情况，她也是无计可施。
今天，刘成俊却一反常态，没有像往常那样第一时间把试卷交给爸爸，而是选择交给了妈妈。这是因为他的内心充满了自信，这次试卷上的及格分数，并非他费尽心思找人修改的，而是他凭借自己的努力，实实在在考出来的。
张素琴满脸狐疑地接过刘成俊递来的试卷，目光紧紧地盯着试卷，仔仔细细、逐字逐句地看了起来。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片刻过后，她的表情逐渐变得异常严肃，抬起头看着刘成俊问道：“成俊！你跟妈说实话，这些分数确实是你考的吗？是不是作弊了，或者抄袭别的同学的？”
“妈！你怎么不相信我呢？”刘成俊看到母亲那充满怀疑的表情，本来兴致高涨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只觉得满心委屈，眼眶都微微泛红，急切地说道，“这些分数真的是我凭本事考的，没有一点水分！不信你明天可以去问问老师！”
“哦！瞧你说的这么有底气！不是妈妈不相信你，实在是你之前骗过爸爸妈妈太多次了，让我实在不敢轻易相信。”张素琴微微叹了口气，脸上的严肃稍减，露出一丝微笑，接着说道，“你怎么会突然开窍，进步这么快呢？看你这试卷上面的分数和答题情况，确实非常吻合。这样吧，明天我去跟你们老师核实一下。要是这次考试成绩真的是你的真实实力，以后你的零花钱，妈妈给你翻倍。”
“真的吗？妈！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刘成俊兴奋得声音都有些颤抖，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双手紧紧地攥着，仿佛生怕这突如其来的惊喜会像泡沫一样转瞬即逝。
张素琴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眼角的细纹都透着温柔。“当然是真的！妈，什么时候骗过你？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你这次为什么考得这么好？怎么就突然开窍了呢？”她边说边轻轻拍了拍刘成俊的肩膀，眼神里满是好奇与欣慰。
在一旁的刘二，听闻儿子考得这么出色，立刻放下手中的事情，脚步匆匆地凑了过来。他一把拿过张素琴手中的试卷，小心翼翼地翻过来，调过去，眼睛瞪得像铜铃，不放过试卷上的任何一个字、任何一道题。同时，他的目光时不时地瞟向刘成俊，那眼神里充满了期待，急切地想听听儿子是如何突然开窍的。
刘成俊一听母亲的询问，瞬间来了兴致，整个人都变得神采飞扬。他挺直了腰板，双手在空中比划着，开始侃侃而谈。“爸，妈，我跟你们说，我这次之所以能考得这么好，全都离不开我的好朋友吴浩宇的帮助。”他微微仰起头，脸上满是对好友的钦佩。“这段时间，在他的耐心指导下，我原本就像浆糊一样混沌的脑袋，瞬间就变得清明起来。以前看那些题目，脑袋里一团乱麻，现在对题目的理解清晰得很。”
他回忆起曾经上课的状态，眉头微微皱起。“以前上课的时候，我就像腾云驾雾一般，云里来，雾里去，朦朦胧胧的，啥也不懂！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我坐在下面，完全是左耳进右耳出，那些知识就像过眼云烟，压根听不明白，更听不进去。”
第187章 祖宗显灵
刘成俊的表情逐渐变得兴奋起来，双手用力地挥了一下。“现在可大不一样了！现在老师讲课，我不仅能听进去，还能听得懂。我这才发现，原来我以前的学习方法都是不对的，错得离谱。吴浩宇的学习方法特别高效实用，他可是我们学校大名鼎鼎的学霸，每次考试都是两门满分，简直太了不起了！要不是他，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学习的门道。”
听了刘成俊的讲述，刘二兴奋得脸上的皱纹都挤成了一团，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哎呀！成俊！这么说，你这次考的分数是真的喽？你总算及格啦！我们老刘家的祖坟冒青烟啦！哈哈！”说着，刘二一个箭步上前，给了刘成俊一个大大的拥抱，那股子兴奋劲儿，仿佛要把儿子举起来。
抱完之后，他满脸通红，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妻子张素琴，双手在空中挥舞着，语气中满是喜悦与感慨：“素琴！咱儿子这次考得这么好！应该是祖宗显灵了！看来我每天给我爷爷烧香起作用了！对了！我现在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爷爷去，他的重孙子这次这么争气，多亏了他老人家保佑呀！”
张素琴看到刘二那神神叨叨的模样，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了声，边笑边摇头：“哈哈！刘二！真有你的，什么祖宗显灵呀？你没听成俊说，他这次之所以考得好，离不开他的好朋友吴浩宇的指导！跟爷爷有啥关系呀？”
刘二却立马收起笑容，一脸严肃地摆了摆手，仿佛在阐述一个不容置疑的真理：“诶！话可不能这么说！如果不是我天天烧香！成俊的太爷爷保佑，咱儿子就不可能认识吴浩宇！吴浩宇就是咱儿子的贵人，这是成俊太爷爷从中帮忙，他们两个才能成为好朋友！要不然怎么可能？”
“好好好！你说啥是啥？哈哈！”张素琴实在拗不过刘二，又被他那股子认真劲儿逗得直不起腰。
刘二也不再管张素琴信不信，心急火燎地一把拉住刘成俊的手，眼神中透着不容拒绝的坚定：“走！成俊！跟我一块去给你太爷爷烧香磕头去！”
就这样，刘二一路拉着刘成俊，脚步匆匆地来到了摆放祖宗牌位的房间。一进房间，刘二立刻收敛了脸上的兴奋，表情变得庄重而肃穆。他小心翼翼地从香炉旁拿起三柱香，在烛火上点燃，双手稳稳地捧着，恭恭敬敬地朝着牌位拜了三拜，随后缓缓将香插进香炉里。
紧接着，他用力拉着刘成俊，“扑通”一声跪倒在牌位下面。刘二的脸上满是激动的神色，声音微微颤抖地说道：“爷爷！告诉您一个好消息，您的重孙子，刘成俊！现在出息了，打破了我们刘家几代人没文化的魔咒，他这次考试语文考了61分，数学考了60分，两门都及格了，对我们刘家几代人来说，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喜事呀！一会我给您老人家倒两杯酒，让您也高兴高兴，当然了，这也多亏了您的保佑！”
说罢，刘二挺直腰板，郑重其事地朝着牌位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那磕头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磕完头后，他又不由分说地按着刘成俊的脑袋，让他也磕了三个响头。刘成俊有些无奈，但看着父亲如此认真的模样，也乖乖照做。
之后，刘二站起身，走到供桌前，拿起酒壶，给供桌上的三个酒杯一一倒满了酒水。倒完酒后，他又低声嘀咕了几句，像是在和祖宗们唠家常，分享着这份喜悦。这才心满意足地拉着刘成俊，重新回到堂屋。
看到刘二拉着刘成俊喜滋滋地回到堂屋，张素琴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笑意，忍不住开口问道：“刘二！把咱儿子的事儿跟爷爷说啦？”
刘二正沉浸在喜悦之中，想都没想就脱口回应：“说了！”
“那，爷爷有没有和你交待什么？哈哈！”张素琴终于憋不住，笑声如银铃般在屋内回荡。
刘二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妻子是在打趣自己。他佯装生气，立马板起脸，一脸严肃地说道：“素琴！我跟你讲，这就叫信则有，不信则无！有些事儿，你心里信它，它就真的灵验，这可不是迷信，是咱对祖宗的一份敬重和念想。”
“好好好！你说的都对，不说这个了！说真的，”张素琴收起笑容，表情变得认真而凝重，“不是我不相信儿子，我觉得咱们俩明天还是有必要到学校去一趟，实实在在地了解一下成俊的学习状况。这么多年，成俊的成绩一直上不去，每次开家长会，我俩都觉得抬不起头，根本没脸去学校。现在既然儿子考试及格了，这可是个好的开端，咱们俩去学校见见老师，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没那么尴尬了。”
刘二听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赞同的神情：“不错！确实应该去见见老师。要是成俊的成绩货真价实，那咱们可得好好感谢一番。我想着，把吴浩宇，还有学校的校长和所有老师，都请到饭店吃顿饭，好好表达一下咱们的感激之情。人家对咱儿子的帮助可太大了。”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刘成俊赶忙接过话头，神色诚恳地说道：“爸！我今天晚上已经请过吴浩宇和所有同学吃过饭了！我看你明天就不用再请吴浩宇了吧？他真的特别难请，他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花在学习上了。我之前三番五次诚心邀请他，他都婉拒了。只有昨天，可能是看到我终于考试及格了，他打心底里为我高兴，这才答应了我的请客。”
“哦！这孩子成绩那么好，还这么有个性！那我就更应该请他了。你请是你小孩子之间的感谢，我请是我作为长辈的心意。明天我指定请他们去市里最好的大饭店！我就不信，作为长辈出面，他能不给我这个面子！”刘二拍着胸脯，自信满满地说道。这两年，刘二做生意可谓风生水起，秘诀就在于他长袖善舞，对人际关系的经营得心应手，人情世故在他这儿被演绎得淋漓尽致。也正因如此，各类生意项目如同雪花般纷纷向他飞来，让他应接不暇。而刘成俊时不时就请同学吃饭这一点，还真可能是遗传了他父亲的这一特质。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纷纷扬扬地落在大地上。刘二开着车，载着张素琴和刘成俊前往中心小学。一路上，车内满是温馨的氛围。到了学校门口，刘成俊跟父母简单道别后，便背着书包，步伐轻快地走进校园，赶去教室早读。
而刘二与张素琴则整理了一下衣着，并肩朝着老师办公室走去。还记得刘成俊转学的时候，是刘二亲自陪着来办理手续的。当时，刘二与中心小学的杨校长相谈甚欢，给杨校长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杨校长不仅知道刘二是一家颇具规模公司的老板，更知道他们家里非常有钱。
此刻，在其他老师看来，夫妻二人的穿着打扮，举手投足间的气质，便能断定这二人非富即贵。
见刘二夫妇走进办公室，杨校长立刻起身，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上前，主动伸出手，紧紧握住刘二的手，热情洋溢地说道：“哎呀！刘老板！今天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您可是个大忙人呐！”
第188章 特别自律
刘二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腰不自觉地微微弓起，说道：“哪里！哪里！杨校长，您太客气了。我这次来，没别的事儿，就是想了解一下我儿子刘成俊目前的学习情况。不瞒您说，之前他在别的学校念书的时候，成绩一直惨不忍睹，我都一度觉得这孩子脑袋瓜子不灵光。可谁能想到，昨天晚上他拿着试卷回家，语文和数学竟然都及格了！这对他来说，简直是破天荒头一遭。所以我心里实在不踏实，就想着来学校确定一下，这分数是不是实打实的 。”
就在这时，王老师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办公室，恰好将刘二的这番话听在耳中。她脸上瞬间绽放出亲切的笑容，快步走上前说道：“刘成俊爸爸，刘老板，您好！我是刘成俊的班主任，您儿子刚转到咱们学校的时候，学习成绩确实不太理想，上课也总是走神，学习状态很不好。但您可别小瞧他，这段时间他学习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特别刻苦努力。这次考试成绩那绝对是货真价实，是他自己拼出来的。这孩子只要保持这股子劲头，以后成绩肯定会芝麻开花节节高啊！”
刘二一听，脸上瞬间乐开了花，那笑容就像春日里突然绽放的花朵，灿烂得很。他赶忙说道：“您是王老师对吧！哎呀，您都不知道，这段时间我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我家那小子向来调皮捣蛋，成绩也不咋地，这次突然跟我说成绩进步了，我都不敢相信。听你这么一说，我这悬着的心可算是彻底放了下来，这孩子总算给我争了一回脸。对了，听我儿子说，他这段时间成绩之所以会变好，离不开一个叫吴浩宇同学的帮助和指导！是这样嘛？”
王老师微笑着点头，眼神里满是赞许：“是的！刘老板！吴浩宇是我们班的尖子生，在学习上那可是一把好手。他不仅自己成绩优异，还特别热心肠。很多成绩比较差的同学在他的帮助和指导下，成绩都有了明显的提升。这孩子既聪明又仁义，真的是个好孩子！他能有这样的品行和成绩，应该都离不开他的爸爸妈妈吴老师与陈老师的良好教育！”
坐在办公室里的吴学栋与陈淑芬，原本正安静地听着他们交谈，一听他们提到自己的儿子吴浩宇，顿时都开心地笑了。吴学栋的眼睛眯成了两条缝，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忍不住说道：“王老师！这你可就说错了，我们家浩宇啊，在学习上面，从来不让我们操心。打上学起，他就对学习有着浓厚的兴趣，总是主动去探索知识。我和淑芬在学习上根本无需对他进行过多的教导，这孩子天生就是个聪明善良的苗子。”
陈淑芬也笑容满面，轻轻拍了下吴学栋的胳膊，接着说道：“是啊！浩宇这孩子，从小到大就特别让人省心。从他被我们领养开始，就从来没有让我们夫妻俩费过神。他特别自律，每天放学回家，不用我们督促，就自觉地去完成作业，然后还会主动复习功课、预习新知识。不仅学习用功，稍微有点空闲时间，他还会抢着做家务。扫地、洗碗、擦桌子，这些活儿他都做得有模有样的。”
王老师听着，眼里满是惊讶与赞叹，忍不住插话：“原来浩宇这么懂事！我一直以为是你们夫妻俩教育得好呢。现在这么看来，你们夫妻俩还真是捡到宝了！浩宇这孩子，既有天赋又肯努力，还这么懂事，将来肯定有大出息。你们领养他，真的是非常明智的举动！”
刘二与张素琴听完三位老师的讲述，内心犹如被猫爪挠过一般，迫不及待地想要见一见浩宇。他们满心好奇，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孩子，竟如此优秀，能让老师们赞不绝口。
张素琴眼眸中满是期待，急切地看向王老师，语气中带着几分热络与感激：“王老师！能不能麻烦您带我们去见见吴浩宇同学呀？我们可得好好谢谢他，能把我儿子那个榆木疙瘩教得这么好，这孩子实在是太了不起了！”
“没问题！请二位随我来！”王老师脸上洋溢着和蔼的笑容，热情地回应着，随后便迈着轻快的步伐，领着刘二与张素琴朝着三年级教室走去。
一踏入教室，朗朗的读书声便如潮水般涌入他们的耳中。只见全班同学都沉浸在课文的朗读中，那整齐而富有韵律的声音，仿佛是一曲美妙的乐章。刘二与张素琴的目光在教室里快速扫视着，很快便捕捉到了自家儿子刘成俊的身影。由于他个子最高，在一众同学中格外显眼。此时的刘成俊，稳稳地坐在座位上，腰背挺得笔直，不再像从前那般摇头晃脑、心不在焉，而是全神贯注地朗读着课文。那股认真劲儿，是他们夫妻俩从未见过的。看着儿子的巨大转变，两人心中满是欣慰，看来，他们的儿子如今是真真切切地用心学习了。
王老师领着刘二夫妻俩，脚步轻快地径直来到了浩宇的课桌旁。只见浩宇正安静地坐在那里，手中捧着三年级下册的课本，专注地预习着。王老师的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惊讶之色，忍不住惊叹出声：“吴浩宇！你现在都看到三年级下册了，天呀！瞧这进度，你都快读完啦！”
浩宇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看到王老师他们过来，立刻站起身，身姿挺拔，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脆生生地打着招呼：“王老师好！”紧接着，他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下头，抬手挠了挠头，神情腼腆地说道：“王老师！上册书我早就学完了，知识点也都掌握得挺熟了。所以我就让我妈从学校给我拿了三年级下册书，平时没事儿的时候就翻一翻，提前了解一下。”
王老师满是佩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浩宇的小肩膀，赞叹道：“你这孩子！学习的劲头和进度实在太让人吃惊了！就凭你这股子对学习的热情和冲劲，不让你跳级都不行啊！哦，对了，差点忘了，给你介绍一下，”说着，王老师侧身，指向刘二和张素琴，“这二位是刘成俊的爸爸妈妈，因为你帮助了刘成俊在学习上取得这么大的进步，所以他们夫妻俩特地来向你道谢！”
浩宇闻言，迅速将目光转向刘二和张素琴，脸上再次绽放出礼貌的笑容，声音清脆又响亮：“叔叔好！阿姨好！”
刘二与张素琴近距离看着浩宇，只见他面容白净，五官精致，模样俊秀极了。再加上这孩子言行举止间透露出来的乖巧懂事，以及那股子强烈的上进心，两人只觉得越看越欢喜，一颗心都被浩宇给深深吸引住了，在心里不住地感叹：这孩子实在是太招人疼了。
第189章 盛情难却
张素琴忍不住，语气里满是惊叹与喜爱，拔高声调说道：“哎呦！你瞧瞧吴浩宇这孩子，多懂事啊！再瞧瞧这模样，白白净净的，简直俊得嘞！” 那眼神仿佛发现了稀世珍宝，上下打量着浩宇。
浩宇本就内敛，被张素琴这般当面夸赞，刹那间，血液直往脸上涌，脸“腾”的一下红透了，恰似熟透的红苹果，不仅没减了英气，反而更添几分俊秀与可爱。他浑身不自在，两只手局促地在身前绞来绞去，双脚也不知该往哪儿放，眼神闪躲，尴尬得不行。
刘二看着浩宇这般模样，嘴角上扬，露出和蔼的笑容，笑着说道：“吴浩宇！真心特别感谢你对我儿子的帮助！为了好好表达我们对你的谢意，我们一家人想请你吃个饭！”
一听到又要请吃饭，浩宇心里“咯噔”一下，立马着急起来，连忙摆手说道：“叔叔！真不用这么客气！我和刘成俊是同学，同学之间相互帮忙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再说了，昨天晚上刘成俊就已经请我吃过饭了！”
张素琴哪肯罢休，急忙接过话茬：“我儿子请是我儿子的心意，我们请是我们的感谢，意义不一样。你可千万别拒绝我们。而且啊，我们不止请你一个人，学校里所有的老师，我们都想一并请了！”
刘二也在一旁附和，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对啊！吴浩宇！你可千万不能拂了我们的面子啊！哈哈！”
浩宇一听，瞬间瞪大了眼睛，整个人都愣住了，心里直犯嘀咕：“有钱人就是任性，动不动就请人吃饭，而且请的人还不是一两个。难不成刘成俊爱请同学吃饭的习惯，都是跟他爸妈学的？” 可如今话都被对方说到这个份上了，再拒绝就显得太不给面子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挠了挠头，略显为难地说道：“那……那好吧！那就谢谢叔叔阿姨了！”
“哎！这就对了嘛！”刘二见浩宇答应，开心得不行，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浩宇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欣慰。
张素琴脸上也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说道：“好了！吴浩宇！我们不打扰你看书学习了！晚上我们派车来接你们，可得准备好咯！”
王老师一听还要请他们老师吃饭，脸上立刻浮现出客气的神情，连连摆着手说道：“哈哈！我们就不用去了吧？这多不好意思呀。”
“诶！你们怎么能不去呢？”刘二一听，赶忙出声阻拦，眼神中满是真诚 ，“我儿子在别的学校成绩一直上不去，可到了你们这儿，一下子就突飞猛进。这可不单单是我儿子自己努力的结果，除了吴浩宇同学的帮助，你们老师的功劳那是相当大呀！是你们教导有方，把我儿子引上了正轨。今天晚上无论如何得赏个脸！我们夫妻二人就是想好好表表心意，感谢老师们对我儿子的付出！”
张素琴在一旁用力地点着头，一脸认真地附和道：“对啊！王老师！您就别推辞了，就这么说定了！”
王老师看着他们夫妻俩那满脸的热忱与真心实意的模样，到嘴边的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略作犹豫后，只好笑着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吧！既然如此，我们恭敬不如从命啦！哈哈！”
紧接着，刘二与张素琴脚步轻快地走到儿子刘成俊身边，关切地和他聊了几句。刘二轻轻拍着儿子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与鼓励；张素琴则温柔地抚摸着儿子的头发，叮嘱他在学校要听老师的话。
随后，二人转身前往教师办公室。一进办公室，刘二就满脸笑容，声音洪亮地说道：“各位老师，今天一定要请大家吃个饭。我家成俊在学校多亏了你们的悉心教导，成绩才能进步这么大。” 老师们听到这话，纷纷表示这都是自己的本职工作，无需如此客气。
杨校长也站起身来，婉言谢绝道：“刘先生、刘太太，你们的心意我们领了，但是吃饭就不必了，教育学生是我们应该做的。” 可刘二夫妻俩哪肯罢休，刘二拉着杨校长的手，诚恳地说：“校长，您可一定要给我们这个机会，不然我们心里过意不去啊。” 张素琴也在一旁不停地说着好话，满脸期待地看着老师们。
就这样，在刘二夫妻俩的再三热情邀请下，老师们实在拗不过，盛情难却之下，最后只得答应。
安排好请客的所有事宜后，刘二夫妻俩心满意足地走出校园，手挽手朝着车子走去。上车后，刘二熟练地启动车子，缓缓驶离学校，朝着自己的公司方向开去。
看到刘二夫妻俩离开，杨校长轻轻摇了摇头，不禁感叹道：“刘成俊这次考试仅仅是刚及格，却已经让他们夫妻俩兴奋得不行。如此看来，刘成俊之前在其他学校的成绩，恐怕真的是糟糕得难以形容。要是这孩子的成绩能和浩宇一样，语文、数学双科都拿满分，真不敢想象会让他父母高兴成啥样！”
王老师听了，深有同感，认真地回应道：“确实如此啊！这便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哪个家长不是盼望着自己的孩子能够出人头地，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呢？虽说刘成俊这次考试刚踩及格线，但和他之前的成绩相比，足足进步了50多分。我想，这巨大的进步，应该就是他父母如此异常兴奋的根本原因吧。”
杨校长若有所思，目光随之望向不远处的吴学栋与陈淑芬夫妻俩，满是好奇地问道：“真是奇怪，也不知道吴浩宇到底用了什么独特的方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刘成俊的成绩提高这么多？”
吴学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意，谦逊地说道：“浩宇这孩子，心里有数。但具体他是怎么学习的，又是怎么教别人的？我们作为父母，还真不太清楚。”
陈淑芬紧接着补充道：“是啊，每天放学回家，浩宇就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书房里，全神贯注地看书学习。我们也知道学习需要专注，所以从来都不会去打扰他。偶尔他碰到一些特别难理解的题目，会来问问我们夫妻俩。但这孩子理解能力超强，我们只要稍微给他指点一下思路，他马上就能领会，真的是太聪明了，我们都为他感到骄傲。”
时间过得飞快，很快就到了，晚上放学的时间，刘二与张素琴，早早的就从公司派了两辆车，等在学校门口，刘二客气的邀请所有老师和浩宇坐上车，便向市里最大的饭店驶去……
第190章 干亲家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大饭店。饭店经理满脸热情，亲自引领众人步入一间装修豪华的包间。包间内，水晶吊灯洒下柔和光芒，映照在那张气派的圆形大桌上。不一会儿，一道道热气腾腾的美味佳肴被端上了桌，精致摆盘让人赏心悦目。浩宇的目光在菜品间游移，好多菜别说吃，他连见都没见过。毕竟这是他生平头一回踏入如此高档的饭店用餐，难免有些不知所措。
浩宇心里清楚，这场宴请必定花费不菲，刘老板如此破费，让他倍感压力，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拘谨。好在爸爸妈妈一同前来，同桌的老师也都是熟悉面孔，这才让浩宇那颗紧绷的心稍稍放松了些许。
刘二夫妇满脸笑意，十分客气地邀请众人落座。刘成俊更是热情，一把拉住浩宇，让他紧挨着自己坐下。女老师们纷纷表示不饮酒，于是刘二便点了一些银铃汽水，又特意拿了几瓶茅台，准备与男老师们开怀畅饮。
酒桌上，大家推杯换盏，欢声笑语不断。一开始还有些生分的氛围，在酒精的催化下，变得热烈而融洽。众人边吃边聊，不知不觉间，已是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
这时，刘二与张素琴夫妻俩站起身来，先是端起酒杯，向在场的所有老师表达诚挚感谢，言辞恳切，情真意切。随后，两人将目光转向浩宇，毫不吝啬对他的感谢与赞赏之词。一句句夸赞如潮水般涌来，浩宇的脸渐渐红了起来，害羞得低下了头，浑身不自在，仿佛自己做了什么错事一般。
话锋一转，张素琴将目光投向吴学栋与陈淑芬，眼神中满是真诚与羡慕，说道：“吴老师！陈老师！我和刘二打从心底里羡慕你们，能有浩宇这么优秀出色的好儿子。这段时间，我们家成俊没少受浩宇的帮助，我们越看这孩子越喜欢。所以我和刘二商量了一下，心里有个想法，就是特别想认浩宇做干儿子，我们两家成为干亲家。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会视如己出，疼爱有加。不知你们二位能不能答应？”
听完张素琴的话，吴学栋与陈淑芬的心里就像突然被重锤敲了一下，皆是猛地 “咯噔” 一声。两人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心下不禁惶恐揣测：“她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该不会是盯上了他们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儿子，想把浩宇抢走 ？”浩宇可是他们的心头肉，虽说并非亲生，可他们倾注的疼爱远超寻常亲生父母。一家三口每日相伴，感情愈发深厚，浩宇在生活里乖巧懂事，在学业上成绩优异，每一次取得的进步，都让吴学栋和陈淑芬深感骄傲。
如今，这毫无征兆地冒出一对身份尊贵、腰缠万贯的大老板夫妻，竟直言要认浩宇做干儿子，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实在让他们慌了神。毕竟浩宇是养子，虽说一年多的朝夕相处，早已让彼此的情感坚如磐石，但相较于那些有着血缘羁绊的亲子关系，他们总觉得少了一层天然的保障。如今面对这般强势的 “外力”，怎能不让他们心生恐惧，生怕眼前这个优秀得如同璀璨星辰般的儿子，会被他人硬生生从身边夺走。
吴学栋定了定神，轻咳两声，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一些，开口问道：“咳咳！那个，刘老板！刘夫人！你们夫妻俩怎么会突然想要认我们家浩宇做干儿子？这事儿来得太突然，我们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 。”
陈淑芬在一旁，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神色紧张，紧接着说道：“是啊！刘夫人！我们也知道你们家条件优越，而且你们不是有自己的儿子刘成俊嘛，这段时间，他在学校里的表现也十分出色，这次考试成绩更是进步显着，他也是你们的骄傲啊！怎么突然就想着认浩宇做干儿子了呢 ？”
刘二敏锐地捕捉到吴学栋与陈淑芬语气中的犹疑和表情里的紧绷，瞬间便猜到了这夫妻俩心中的隐忧。他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和声说道：
“吴老师，陈老师！我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您二位在顾虑啥。是不是怕我和我爱人打你们宝贝儿子的主意，想把他从你们身边抢走啊？毕竟浩宇是您二位收养的孩子，虽说不是亲生，可这一年多的养育之情，比亲生的还要亲呢。你们呀，心里难免有些不踏实，这都能理解。但真的没必要担忧！老话说得好，‘生的亲不如养的亲’，在浩宇心里，您二位肯定就是他最亲的爹妈。
我们也深刻了解到，浩宇这孩子重情重义，对您二位的感情那是深厚无比，绝对不会因为我们突然冒出来，就要和你们疏远了。这点，您二位尽管把心揣回肚子里。我们只做他的干爸干妈，你们才是他的亲爸亲妈，如果这门亲戚认下了，以后我们两家互相走动走动就行，我们可不是那种夺人所爱的人，怎么会硬要把浩宇从你们身边抢走呢？再者说，浩宇这么懂事，懂得感恩图报，他自己也绝对不会答应的。
不瞒您二位，我们夫妻俩是真打心眼里喜欢浩宇这孩子。他太优秀了，打从见第一面起，就招人稀罕。我们想认他做干儿子，确实有点小私心。我们家成俊，和浩宇一比，差距还是挺大的。以后我是打算把公司交给成俊打理，可心里头总归有点不踏实。要是浩宇能当他的干兄弟，往后在事业上帮衬着点，那我们做父母的，可就放心太多了。浩宇这孩子，头脑聪明，心地又善良，一看就是个值得托付、值得信赖的好孩子 。”
听完刘二这番情真意切的解释，吴学栋与陈淑芬那一直紧绷着的心弦，终于缓缓松弛了下来。
吴学栋听闻此话，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语气极为客气地说道：“刘老板，刘夫人！我们家浩宇啊，能有幸被你们二位认作干儿子，这简直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毕竟谁不知道您二位在h市的威望与为人，能与您二位结上这层亲，是我们全家的荣幸。只要浩宇自己点头同意，我绝对没有二话，哈哈！”
陈淑芬在一旁，忙不迭地跟着附和：“是啊是啊！这孩子要是心里乐意，我同样举双手赞成！说实在的，我们两家要是真能成为干亲家，那可真是我们家高攀了。能和您家有这缘分，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张素琴听了吴学栋夫妇这番话，心里乐开了花，满含期待地看向浩宇，眼神中满是慈爱与期许，笑着说道：“浩宇！你愿意认我们做干爸干妈吗？我可是打从心底里盼着你能答应哟！以后啊，干妈肯定疼你，就像疼成俊一样。”
“我……我……”浩宇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手尴尬地一个劲儿直挠头。他的眼神中满是纠结与为难，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爸爸妈妈，希望能从他们的眼神里寻得一丝方向 。
第191章 焦头烂额
在这样真诚的盛情之下，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十字路口，不知该何去何从。答应吧，他心里隐隐担忧，怕父母会觉得自己嫌贫爱富被有钱人轻易“拐走”，心里会不舒服，毕竟养育之恩重如山，自己突然多了一对干爹干妈，怕父母多想；可要是不答应吧，眼前这两位可是有头有脸的大老板，他们能够放下身段，主动提出认自己做干儿子，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自己要是拒绝，不仅会拂了刘老板与刘夫人的面子，还会显得自己特别不识抬举。人家在商场上呼风唤雨，能瞧得上自己，这是何等的幸运，可这幸运却让浩宇陷入了两难的困境。
此时，正坐在一旁大快朵颐吃饭的刘成俊，嘴里还塞着食物，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当他听到爸妈要认浩宇做干儿子时，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整个人兴奋得差点蹦起来。他顾不上咽下嘴里的食物，急忙用胳膊肘用力地拐了拐浩宇，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含糊不清地说道：“浩宇！快答应我妈，别犹豫啦！以后你要是做了我爸妈的干儿子，那咱俩的关系可就更近一层了，那就是实实在在、名副其实的好兄弟了。到时候，我爸妈给我的零花钱，咱兄弟俩二话不说，一人一半，有福同享！你看怎么样？哈哈！”
吴学栋与陈淑芬看到浩宇那求助的眼神，瞬间明白，浩宇在顾虑什么。毕竟知子莫若父，知子莫若母，他们太了解浩宇了，知道浩宇是害怕认下这对干爸干妈，会让他们夫妻俩伤心难过，可要是不认，刘老板与刘夫人的面子又会挂不住。
为了不让儿子为难，陈淑芬赶忙微笑着，轻轻拉着浩宇的手，语气和蔼而亲切地说道：“浩宇！快叫干爸干妈呀！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呀！你瞧瞧刘老板和刘夫人，那是什么身份地位呀？他们能够放下身段，和咱们家认亲，这可是咱们家莫大的荣幸呢！”
吴学栋也在一旁跟着催促道：“对呀！浩宇！别磨蹭了，快叫啊！大家都在看着呢！你看杨校长和老师们都等着听你喊这一声呢。”
杨校长与其他老师也都满脸笑容地看向浩宇，眼神中满是期待，都盼着浩宇能够痛痛快快地喊刘二与张素琴一声“干爸”“干妈”。
看到父母那充满期待的眼神，浩宇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他憋红了脸，微微低下头，又腼腆地偷偷看了一眼刘二与张素琴，小声却又清晰地喊出：“干爸！干妈！”
“哎！好儿子！”刘二立刻眉开眼笑，声音洪亮地回应道。
“哎呀！浩宇，我的好儿子呀，听你这一声叫，我都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了！”张素琴更是笑得合不拢嘴，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刘二兴奋地举起酒杯，大声说道：“来来来！大家干一杯！今天我刘二可真是双喜临门啊！一是庆祝我儿子成俊学习进步，二是认了浩宇这么一个优秀的干儿子！我太高兴了！来！都干了！”说罢，他一仰脖，将杯子中的酒一饮而尽，那豪爽的样子尽显喜悦之情。
张素琴也开心得不行，端起杯中的汽水，挨个和女老师以及浩宇、刘成俊都碰了一下杯，然后仰起头，一口把汽水喝光，还俏皮地打了个小嗝，惹得大家哈哈大笑，现场顿时充满了欢声笑语，这顿饭吃得那叫一个开心尽兴，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吃饱喝足后，刘二贴心地安排司机开车把浩宇和所有老师安全送回学校。到了学校，老师们纷纷下车，各自骑上自行车，带着满足的笑容回家去了，那一个个背影都仿佛带着今晚的喜悦。
自此以后，刘成俊与浩宇的感情愈发深厚，简直就像亲兄弟一样。他们俩的学习成绩也如同芝麻开花——节节高。浩宇、刘成俊与王庆飞三人更是成为了形影不离的好兄弟，整天在一起学习、玩耍。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在浩宇这个爱学习的好榜样的影响下，原本成绩在班里垫底的刘成俊和王庆飞，也都渐渐养成了爱学习的好习惯，每天都能看到他们一起讨论问题、互相鼓励、共同进步的身影。
另一边，在吴郢村，吴庆有整日与一帮狐朋狗友混在一起，沉溺于聚众赌博的泥沼之中。他辛辛苦苦偷来的钱财，如同沙漏里的沙子，在一场场赌局中迅速流逝，几乎输得一干二净。此时的他，已然彻底魔怔，陷入了一种恶性循环。越是输钱，就越渴望能赢回来，可赌博哪有这般容易，结果自然是越赌越输。他整日沉迷赌局，连家都顾不上回，如同被赌博这头恶魔死死拽住，无法自拔。
而吴浩传与刘玉娥这边，根本无心去管吴庆有的荒唐行径。因为田里面的诸多麻烦事，已然让他们焦头烂额，愁眉不展。这夫妻俩平日里太过精于算计，为了多占些田地，每块田的下沿埂都被他们挖得极为窄小。这一自私自利的举动，引发了严重的后果——田里根本存不住水。
好不容易盼来河水，他们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将一田水放满。可谁能想到，仅仅过了不到两天，那满田的水就顺着窄窄的下沿埂，悄无声息地渗得干干净净。为了解决水的问题，这夫妻俩可算是吃尽了苦头，每日在田间来回奔波，累得腰酸背痛，却依旧收效甚微。
回想起上次偷武劲荣与邻居们田里水的事儿，吴浩传和刘玉娥就懊悔不已。那次偷水，不但没占到便宜，吴浩传与刘玉娥还被武劲荣狠狠地揍了一顿。他们费尽心机偷来的一田水，在武劲荣的严密监督下，又不得不一盆一盆、艰难地舀了回去。那一次次弯腰舀水的动作，差点没把他们的老腰给累断，整个人都仿佛被抽去了力气。
如今，放眼望去，别人家的秧苗在充足水分的滋养下，茁壮成长，绿意盎然，仿佛一片生机勃勃的绿色海洋。而反观他们家的秧苗，由于长期缺水，显得萎靡不振，僵头僵脑，毫无生机。秧田里因为经常断水，已然成了杂草的天堂，各类杂草肆意疯长，密密麻麻。看着这一片荒芜杂乱的景象，吴浩传和刘玉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满心焦虑却又无计可施。他们心里也清楚，估计下一年，打死他们也不敢再把下沿埂弄得那么窄了。可如今，即便后悔，也已然来不及挽回眼前的困境。
为了挽救这糟糕的局面，他们只能整日泡在田里，不停地拔草。三棱草以及其他一些杂草，相对来说还好拔一点，虽说费些力气，但好歹能连根拔起。然而，那些稗子却极为难缠，它们特别能分蘖发头，像贪婪的吸血鬼一般，将秧苗生长所需的营养全都吸收了去。而且这些稗子能长很大一坨，根须深深地扎在泥土里，牢牢地抓住土地，使出浑身解数也根本拔不动。无奈之下，吴浩传夫妻俩只能拿起镰刀，一株一株地割。每天从早忙到晚，累得他们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瘫倒在田边。可即便如此拼命，实际的收效却微乎其微。
第192章 欲哭无泪
眼瞅着田里的泥土越来越干，干裂的缝隙越来越大，都快要能走人了。再看看那些毫无生气的秧苗，吴浩传和刘玉娥夫妻俩急得欲哭无泪。他们心里明白，这个时候秧苗正处于灌浆的关键时期，可自家田里却一滴水都没有。要是再这么持续下去，到了秋收的时候，稻子肯定全是瘪子，一年的辛苦劳作就要付诸东流。
晚上，夫妻俩疲惫不堪地回到家，匆匆吃过晚饭，刘玉娥眉头紧锁，她凑近吴浩传说道：“浩传！现在秧苗正灌浆呢，可咱家田里却干得能冒烟了，一滴水都看不到，这可咋整啊？这个时候缺水，秋收的时候，稻子指定全是瘪子，这一年可就白忙活了！你快想想办法呀！” 吴浩传坐在一旁，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闷声不响，把一小节剪的像烟屁股一样的劣质香烟，小心翼翼的插在烟袋窝子里，只是一个劲儿地抽着这最冲的香烟，他总是把一根香烟剪成四节，一小节一小节的抽，他从来不舍得一口气抽完一整根香烟，这可能也是他们夫妻俩太会算计的原因吧，屋里弥漫着呛人的烟雾，仿佛也在为他们这艰难的处境而叹息。
过了一会儿，吴浩传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袋窝子在鞋底上磕了磕，脸上满是懊恼与不甘，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埋怨，开口说道：“玉娥！你瞅瞅，我家今天秧苗成了这副惨样。说起来都怪你啊，当初我耳根子软，就听了你的话。把每块田的下沿埂都挖得那么窄，你还信誓旦旦说这样能多栽一两行秧。可谁能想到，就为了这多出来的一两行秧，把一整块田的秧苗都给害了！眼下就算咱们拼了命再把水引到田里，今年减产那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刘玉娥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委屈起来，双手叉腰反驳道：“好了好了！你现在埋怨我有啥用？我当时那么想，难道不是为了这个家好？一心想着多收点粮食，多卖点钱，我哪能料到把田埂一弄，它就存不住水了呀！事已至此，咱就别互相埋怨了，当务之急是赶紧想办法，把所有田都过上一遍水。要是不这么做，今年可就真的一点指望都没了。”她边说边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水，眼神中满是焦急。
缓了缓，刘玉娥接着说道：“你也知道，咱们县界的河水都已经放完了，生产队的水塘里已经一滴水都没有了，干的都开裂了，老天爷也不下雨，现在必须想办法弄水。不过，我听说州界那边正在放着河水呢，他们每年都比我们秧苗插的迟，所以政府每年都会把大水库的河水，首先依着县界放，然后才让州界放，就这么轮流着放，现在刚好是州界最后一期河水，大河里面的水满满当当的。依我看呐，咱们俩今天晚上就去闸口那儿看看有没有人。如果没人咱们就把闸口掏开，把偷来的水先放进咱们的水塘里屯着。然后再把水塘里的水放到家里的每块田里。只要水足够了，秧苗说不定还有救。”
吴浩传皱着眉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心里有些犹豫，但想着干裂的田地和蔫巴巴的秧苗，最终还是咬咬牙，狠狠地点了点头：“行吧，也只能这么试试了，但愿能成。”
于是夫妻俩说干就干，立马每人扛着一把铁锹，顺着生产队的河沟，一路往上，向着大河匆匆赶去。这一路，他们的心都悬着，既担心被人发现偷水，又忧虑着能否顺利把水引到自家田里。为了防止偷下来的水跑进了别人的水田里，他们夫妻俩一刻也不敢停歇，一路上，眼睛紧紧盯着河沟两侧，但凡瞧见有缺口，便赶忙停下脚步，用铁锹用力挖土，一下又一下，将那一个个缺口严严实实地填堵起来 。
虽说这段路不是太远，上下只有不到二里路，但还是把他们夫妻俩累得够呛，两人额头布满汗珠，气喘吁吁，后背的衣服也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身上。好不容易来到了大河的闸口处，他们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了下来，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又惊又喜——闸口处，竟然空无一人。
夫妻俩对视一眼，眼中满是难以抑制的欣喜，仿佛看到了自家干涸的田地得到滋润，庄稼茁壮成长的景象。“快！快趁着没人，赶紧把闸口掏开！”刘玉娥兴奋得声音都有些颤抖，她急切地催促着，眼神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吴浩传也不含糊，没有丝毫犹豫，立马跳入闸口边的河水中。河水瞬间没过他的腰部，虽然是夏季，但流动的河水还是冰凉冰凉的，让吴浩传忍不住打了个激灵，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他双手紧紧握住铁锹，死命地挖掘着封堵在闸口的泥土和装满泥土的破蛇皮袋。他的动作迅速而有力，一锹接着一锹，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全身。
不一会儿，闸口便被掏开了一个小缺口，哗哗的河水，顺着缺口，吸着漩涡，向着下游小河沟流去。吴浩传看着水流的情况，觉得这个缺口水量应该够了，便准备爬上河岸。可是贪心不足的刘玉娥却觉得水流还是不够大，急忙说道∶“再掏大一点，这么小的水要流到什么时候？”
听刘玉娥这么说，吴浩传虽然心里有些犹豫，但还是选择听从妻子的话，继续埋头苦干。随着缺口越挖越大，水流的速度越来越快，水的吸力也越来越大。猛然间，堵在闸口的泥块，以及装满泥块的蛇皮袋不堪重负，瞬间被汹涌的河水吸向了闸口下游。由于河水的吸力太大，毫无防备的吴浩传，连人带锹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吸进了闸洞中。
这个情景吓坏了站在闸口上的刘玉娥，她瞪大了眼睛，脸上血色尽失，变得煞白。“浩……浩传！”她惊恐地尖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带着无尽的恐惧与惊慌。刘玉娥慌里慌张地冲向闸口下游，双腿发软，好几次差点摔倒。
只见吴浩传已经被冲到了下游的河沟中，在湍急的水流里翻着跟头，整个人被冲得晕头转向。终于，在水里面喝了好几口水的吴浩传，经过一番拼命挣扎，在水里面摇摇晃晃地站起了身。但他依旧无法抵挡湍急的水流，仍然被湍急的水一路推着向河沟的下游漂去。
刘玉娥一边焦急地喊着∶“浩传！浩传！”一边向着下游拼命追去，她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脚步一刻也不敢停歇。惊慌失措的吴浩传，在这生死关头，总算抓住了河沟边的一根树枝。他紧紧握住树枝，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在刘玉娥的帮助下，他才气喘吁吁地爬上了岸。
他躺在河沟边的树根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中仍然残留着惊恐与后怕，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心脏还在砰砰砰地狂跳不止，仿佛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
第193章 慌不择路
见吴浩传已经没事了，刘玉娥提着的心终于稳稳落了下来，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未散尽的惊慌，喊道：“浩传！你没事了吧！”
“咳咳！怎……怎么可能没事！喝了那么多水，差点没把我呛死！”吴浩传没好气地嘟囔着，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后怕与埋怨。
“好了好了，你现在不是安然无恙嘛。而且咱们弄了这么多水，足够用了！哈哈！哎呀，对了！你的铁锹呢？”刘玉娥边说边四处张望，试图找到那把铁锹的踪影。
“铁锹早就被水冲走了，还提什么铁锹。我这条命都差点丢了，都怪你，非要让我把口子再挖大一点。这下倒好，不仅丢了一把铁锹，还差点把我的小命搭进去了！弄了这么多水，用的完吗！”吴浩传越说越气，心中的怒火如同刚被扑灭又复燃的火苗。
“用不完可以放到水塘里存着呀。这水可是咱们辛苦弄来的，往后咱们想什么时候放水就什么时候放水，再也不用因为放水和邻居们闹得面红耳赤、针锋相对了。唉，就是可惜了那把铁锹，连头带把怎么着也得十来块钱呢！”刘玉娥一边心疼着损失的铁锹，一边盘算着这些水带来的好处。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一道强烈的手电筒光如同利剑般向他们这边射了过来，紧接着，愤怒的爆喝声划破寂静的夜空：“什么人偷水？今天非打死你们不可！”原来是负责看守州界水源的村民们，他们顺着大河埂例行巡逻时，发现闸口被人掘开，珍贵的水源正源源不断地外流，顿时恼怒得火冒三丈。紧接着，他们像发了疯的公牛一般，手持铁锹，气势汹汹地朝着刘玉娥与吴浩传这边冲了过来。
吴浩传吓得脸色煞白，一咕噜从地上爬了起来，双腿都有些发软。刘玉娥也是惊慌失色，两人慌不择路地向着河沟下游拼命跑去，一边跑一边胆战心惊地回头张望。借着清冷的月光，他们瞧见身后足有十几道人影如鬼魅般紧追不舍，这一幕顿时让夫妻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恐惧如潮水般将他们彻底淹没。
刘玉娥一边跑一边心急如焚地思索着对策，她深知这么一味地跑下去，迟早会被后面的人追上。就在这时，他们跑到了河沟转弯处，那里有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刘玉娥灵机一动，借着大树的掩护，一把拉住吴浩传，瞬间冲进了不远处那座破旧的老农社。
如今，责任田已经分到了各家各户，这座老农社早已失去了往昔的作用，被彻底闲置下来。它破败不堪，连门窗都没有，因为里面早已空空如也，啥东西都没剩下，社员们便把门窗都分了。夫妻俩躲在里面，大气都不敢出，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
十几道人影顺着河沟一路向下追去，追着追着，其中一名村民突然停下脚步，满脸疑惑地说道：“不对呀！怎么突然看不见那两个人的影子了？他们怎么可能跑得这么快？就转了个弯，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是啊！难道是撞见鬼了不成？明明刚才离我们没多远啊！”另一个村民附和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按道理来讲，偷这么多的水，最起码得是一个生产队的人干的。可刚刚怎么就只有两个人呢？要是个人干的，随便扒开一个小缺口就行了，不可能把整个闸口都给掏开呀！”又有村民提出自己的疑惑。
十几个村民一边议论着，一边垂头丧气的往回走，当他们走到河沟转弯的时候，一名眼尖的村民猛然间发现了距离河沟不远处，矗立着两间孤零零的草房子，他连忙指着那边喊道：“喂！你们说刚刚那两个人是不是躲进了那两间草房子里面？我们要不要过去搜一下？”
“行！过去看看吧。要是没人，咱还得赶紧回去把闸口堵起来，不然队长要是来了，发现咱们看守的水被人偷了，肯定会把咱们辛辛苦苦挣的工分全扣光的！”带头的村民一锤定音。
于是，十几个村民打着手电筒，小心翼翼地朝着老农社靠近。他们手中的手电筒在老农社的门口晃来晃去，惨白的灯光在黑暗中摇曳，却没有一个人敢率先跨进屋内查看。
躲在屋内的刘玉娥与吴浩传，紧张得浑身发抖，连呼吸都变得极为微弱，心脏咚咚直跳，仿佛是在敲着急促的战鼓。
只听一个村民带着几分畏惧的语气说道：“这老农社肯定好久都没人住了，而且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听老人们说，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最喜欢待在这种地方。”
听到这个村民的话，其他村民顿时感觉后背一阵发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脊梁骨，更加没人敢踏入老农社半步去查看究竟了。
这时，一名平时自认为胆子稍大些的村民，为了面子，逞强说道：“你少他妈在这儿吓唬人！我今天就不信这个邪了，你们都不敢去，我今天偏要进去看看，到底有什么脏东西！让你们这么害怕！”
躲在屋内的刘玉娥与吴浩传，把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刘玉娥突然灵机一动，想起老人们常说的，那些脏东西喜欢在走夜路的人后面扔泥巴头子。于是，她迅速弯下腰，在地上摸索着，瞬间抓起一把干燥的泥土，一扬手，顺着没有窗户的窗口用力扔了出去。
“哗啦一声！”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刚走到老农社门口的村民顿时被吓得跳了起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好几步。吴浩传见状，也紧跟着抓起一把泥土扔了出去。站在远处的十几个村民，原本就心怀恐惧，此刻见这诡异的一幕，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大喊着：“我的娘嘞！鬼呀！”转眼便作鸟兽散，跑得无影无踪。
吴浩传与刘玉娥，见这招收到了奇效，心中大喜，立马你一把我一把地将泥土朝着门口那个还在愣神的村民身上招呼。
自称胆大的村民，此刻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脸色惨白如纸，而且其他的村民早已跑得没了踪影。他惊恐地啊的一声，连滚带爬地向着大河的方向跑去，一路上慌不择路，摔了好几跤，模样狼狈至极。
见所有村民都跑远了，刘玉娥一刻也不敢耽搁，立马拉着吴浩传，两人狼狈不堪地向着自己家里奔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
第194章 输了个精光
夫妻俩心急如焚，脚步如鼓点般急促，很快便跑回了自己生产队的水塘边。只见偷来的水正汹涌地朝着塘里灌去，经过这一阵工夫，塘里已然进了不少水，水面在月色下泛着粼粼波光。
刘玉娥哪还顾得上自己此刻一身的狼狈，眼中只有那亟待滋润的田地。她迅速跑到塘边，动作麻利地挖开引水口，让塘里的水顺着小支渠，汩汩地流向自家那干渴已久的秧田里。干涸的田地，像是饥渴难耐，奄奄一息的垂死之人，突遇久违的甘露，张开大口贪婪地接纳着这来之不易的水源，发出了“滋滋滋”的声响，仿若在欢快地歌唱。而那蔫巴巴的秧苗，此时也像是重获生机的孩子，挺直了腰杆，拼命地吮吸着这救命的甘霖。
看到水终于顺畅地放进了自家田里，吴浩传与刘玉娥那两颗高悬着、焦急万分的心，总算稳稳地落了地。吴浩传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稍作缓歇后说道：“玉娥！咱让水从每块田里都均匀地穿流一下就好，千万别放太多。你也是知道的，这些田埂一点也不存水，放多了很快就又白白渗到河沟里去了，太可惜、太浪费了。多余的水就都留在池塘里存着，往后咱每两天放一次水，得始终让田里保持湿润的状态。只要能做到这样，咱家这秧苗啊，到秋收的时候，收成基本就有保障了，最起码可以达到一半以上的收成。唉，说起来，明年打死我们都不能再把下沿田埂弄窄了，你说咱们这干的叫啥事，纯粹就是木匠做枷锁，自作自受啊！回想起这段时间，可真是累得人脱了层皮，今天晚上为了偷水，更是惊险万分，差点就把小命给丢了！”
刘玉娥直起身子，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好了，知道了，明年咱们就把田埂稍微做宽一点。”紧接着，她又担忧的说道∶
“不过这剩余的水放在水塘里，别人不会放我们的吧？”
“放心吧！没有人放我们的水，你瞅瞅整个生产队，哪家的田里没水？人家田里的水，足够水稻顺顺当当灌满浆，一直到成熟都绰绰有余。等稻粒饱满时，还得把田里的水排出去，把田控干，才方便秋收呢。你啊，纯粹是瞎操心！”
刘玉娥听了这话，仔细琢磨一番，觉得确实在理。放眼望去，整个生产队，偏偏就自家田里干巴巴的，别人家田里都蓄满了水，在日光下泛着粼粼波光。这场景，实在是有些讽刺。她和丈夫平日里精明得很，揪头摸颈地算计，处处都想占点便宜，可到头来呢，自家庄稼长势在全队最差，成了大家暗地里笑话的对象。可再怎么想，这又能怪谁呢？只能怪自己机关算尽太聪明。
夜幕低垂，繁星点点。夫妻俩在秧田间忙碌穿梭，一刻也不敢停歇。吴浩传弓着背，一锹一锹地清理着沟渠里的杂物，确保水流畅通。刘玉娥则打着手电筒跟在后面，仔细查看每一处田埂，将渗漏的地方一一封堵。
清冷的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他们疲惫却专注的身影。田边的草丛里，虫鸣声此起彼伏，像是在嘲笑着他们累的活该，差不多一晚上的时间，他们就这么马不停蹄地忙活。终于，所有的秧田都顺利过了一遍水。看着秧田那浅浅的水面，夫妻俩长舒一口气，这才满意地拿起铁锹，用泥土堵好水塘的缺口。此时，水塘里还剩下不少水，在手电筒的光线下闪烁着幽光，足够他们家后续使用了。
刘玉娥望着水塘里的水，眉头依旧紧锁，心里还是七上八下不踏实。她转头看向吴浩传，忧心忡忡地说道：“浩传呐，为了以防万一，咱们夫妻俩还是轮流守着水塘吧。万一哪个不知情的村民，不小心把这水给放了，到时候咱们可就有苦说不出，找谁说理去啊？”
吴浩传听了，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行吧，那就这么办。”他心里虽觉得妻子有些过于谨慎，但也明白她是担心辛苦白费，只能顺着她的意思答应下来 。
好在州界那边的人，并未派人下来查看水究竟被谁偷了。究其原因，那十几个负责看水的社员，心里怕极了被队长责骂。毕竟一旦汇报上去，对他们而言有百害而无一利。不但会遭到队长劈头盖脸的臭骂，还极有可能被扣掉工分。所以，在被吴浩传与刘玉娥吓得落荒而逃之后，他们赶忙找来粗壮的木棍。横挡在闸口处，又重新找来破蛇皮袋装土，挖泥块，费了好大的力气，总算重新把闸口给堵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社员们一刻也不敢多留，十几个人紧紧凑在一起，在大河埂上来回走动，谁也不敢单独行动。他们都被吓得失了魂，满脑子都是刚刚遭遇的可怕场景，生怕再遇到什么邪乎的脏东西。只要稍有风吹草动，他们就吓得浑身一颤，彼此紧紧靠在一起，眼神中满是惊恐与不安。
另一边，在邻村上庄村赌了整整一夜钱的吴庆有，此刻正垂头丧气地往家里走去。看他那模样，就知道这一夜他输得有多惨，口袋里怕是一个子儿都不剩，又输了个精光。人们常说，赌鬼和小偷的胆子都出奇地大，这话一点不假。因为在他们心里，满满当当装的全是钱，为了钱，什么都敢干，其他事情根本就不放在眼里。吴庆有也是如此，虽然黎明前的黑暗，四周黑黢黢的，路上一个人影都没有，可他一点都不害怕。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走到了家门口。突然，“汪汪汪”一阵尖锐的狗叫声猛地响起，在这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突兀，吴庆有毫无防备，着实被吓了一大跳。仔细一看，原来又是王奶奶家养的小黑，正龇牙咧嘴，‘热情’地跟他‘打招呼’呢。
说起这小黑，吴庆有对它的‘热情’可谓是恨得咬牙切齿，心里头直冒火，恨不得立刻就把小黑给弄死，扒了它的皮。这小黑似乎对他们家有着深仇大恨，怎么都忘不掉。不管什么时候，也不管在什么地方，只要一看见他们家人，瞬间就会兴奋地狂叫起来，那架势，就像是见到了久违的“仇人”。有时候，甚至只要听到他们家人的声音，小黑立马就会扯着嗓子“汪汪汪”地大声问候，那股子“亲热”劲儿，实在是让吴庆有恼怒不已。
本来因为输钱，吴庆有的心情就糟糕透顶，像是被一层乌云笼罩着。今天一大早，又被小黑这么一吓，他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蹿了起来，烧得他整个人都失去了理智。他站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恶狠狠地盯着小黑，双手紧紧握拳，在心里暗暗发誓：这次一定不能放过它，非得弄死小黑不可，只有这样，才能解我心头这口恶气！
第195章 何必跟一个小畜牲斤斤计较
可是吴庆有只能在心里发狠，却丝毫不敢对小黑大呼小叫，更别提动手打它了。他心里清楚得很，武劲荣就是小黑的“靠山”，要是自己敢对小黑动手，武劲荣绝对会毫不留情地揍他一顿。此刻，吴庆有内心的愤怒如同熊熊燃烧的烈火，却又无处发泄，只能憋在心里，脸涨得通红。
就在他感觉肺都快要气炸的时候，刘玉娥与吴浩传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回来了。两人刚到家门口，就看到吴庆有正站在门口，与小黑对峙着。只见吴庆有往前猛追一步，小黑机灵地赶紧往后撤退；可吴庆有刚一掉头，还没走出两步，小黑又立马追了上来，冲着他不停地狂吠，还时不时做出佯攻的动作。吴庆有被折腾得焦头烂额，只觉得脑袋一阵一阵地抽痛，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着。
吴浩传见此情景，急忙开口劝道：“儿子！算了吧，别跟它一个哑巴畜牲计较。你看你，每次都打不着它，还把自己气得半死，多不划算啊！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嘛，咱犯不着。”
刘玉娥却没有关注吴庆有和小黑的闹剧，而是一脸急切地询问：“儿子！昨天晚上怎么样？之前输的钱捞回来没有？”
一听到赌钱的事儿，吴庆有原本就憋在心里的怒火“噌”地一下蹿得更高了。他狠狠地啐了一口，大骂道：“没有！妈的，倒霉透顶了，又输了个精光。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运气背得要死！每次去赌都输，真是气死我了。我在外面输钱就够窝囊了，回来还被这只小狗欺负，我这叫什么事儿啊！”
看着一直冲着他们一家三口汪汪叫个不停的小黑，刘玉娥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恶狠狠地开口道：“儿子！你别跟这畜生置气！等明天我上街买个肉包子，然后涂点家里的耗子药，非把这个不知死活的畜牲给毒死不可，实在是太可恨了！天天在这儿叫，搅得人不得安宁。”
吴浩传听了，心里有些不忍，赶忙劝说道：“哎呀！算了吧！何必跟一个小畜牲斤斤计较呢？它也就是瞎咋呼罢了，借它几个胆子，它也不敢真的咬我们。再说了，这事儿也不能全怪它。想当初它小的时候，差点被咱们儿子给虐待死了。别看它只是一条狗，可记仇着呢。你瞧，整个村子的人它都不咬，偏偏就跟咱们一家人过不去。还是别去害它了，好歹它也是一条活生生的小生命，就这么毒死了，多可惜啊。而且要是被武劲荣知道是咱们家人干的，指不定又要找上门来，把咱们一顿胖揍，到时候可就麻烦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
“不行！我实在是忍不了这个小畜牲了！”吴庆有气得满脸通红，大声吼道，“指不定我这段时间倒霉透顶，干啥啥不顺，都是拜它所赐。每次它一看到我，就跟疯了似的狂咬，把我的好心情都搅得乱糟糟的，一塌糊涂。我现在就上街去买肉包子去，这次我非要毒死它不可，狠狠出出这口恶气！”说罢，吴庆有咬牙切齿，腮帮子因为愤怒而高高鼓起，随后转身气冲冲地进屋。他在屋里翻箱倒柜，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过后，终于找出了十块钱。紧接着，他匆匆推出自行车，由于个子矮，只能斜着掏腿骑着自行车，双脚一上一下快速地蹬着踏板，那模样如同在湍急的水流中奋力踩水一般，伴随着自行车链条“嘎吱嘎吱”的声响，迅速骑行而去。
吴浩传见状，还想追出去再出言阻止一番，却被刘玉娥一把用力拉住。刘玉娥撇了撇嘴说道：“好了！随他去吧！这个小黑也确实太招人恨了，一天到晚叫个不停。把它弄死也好，省得每次听到它汪汪叫，心里就窝着一肚子火。憋屈的是，咱们还不能把它怎么样，只能憋在心里。这下好了，让咱儿子去出出气。”
吴浩传满脸都是担忧之色，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嘴里嘟囔着：“可是！万一被武劲荣知道小黑是咱们毒死的，她那个火爆脾气，肯定会直接打上门来的，到时候咱们可怎么招架得住啊？”
刘玉娥却不以为意，嘴角微微一撇，脸上满是不屑的神情，说道：“你胆子倒小，有什么好怕的，她怎么会知道是我们毒的？咱们做得这么隐秘。好了，别瞎担心了，赶紧动手做饭，等吃好饭，你就夹着席子到塘埂去，好好盯着塘里的水，千万别让别人给放跑了。我就在家里，睡到下午再去换你回来。”
“好吧！”吴浩传满脸无奈，轻轻叹了口气，缓缓点了点头。他心里虽有些不安，但又拗不过刘玉娥，只能听从安排 。
两人吃完早饭，吴浩传便夹起席子，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向塘埂走去。
没过多久，吴庆有就兴冲冲地买好包子回来了。他人还未完全进屋，声音便先传了进来，那语气中满是急切：“娘，赶紧把耗子药拿出来，我现在就去弄死它！”
“好的，我来找耗子药。”刘玉娥一边回应着，一边弯下腰，在床底下仔细摸索了一番。不一会儿，她便找到了那包耗子药。她快速拧开盖子，然后找来一根细棍，蘸取了一点，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包子上。涂完之后，她不放心地看向吴庆有，认真地交代道：“儿子！记住，把包子放在小黑经常出没的地方，但千万不能让它瞧见你。还有，放好包子之后，一定要马上把手清洗干净，可别让手上沾了耗子药。这药毒性特别强，要是不小心沾到，再摸到嘴里，可就麻烦大了，一定要注意安全！”
“好了，知道了！”吴庆有不耐烦地回应着，一把抓起涂了耗子药的包子，转身就急匆匆地跑了出去。他猫着腰，蹑手蹑脚地贴着武劲荣家的院墙，眼睛警惕地四处张望着，生怕被人发现。到了狗洞口，他缓缓蹲下身子，轻轻地把包子放在洞口，然后迅速起身，又轻手轻脚地跑回家中。
回到家后，吴庆有靠在自家门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他在心里恶狠狠地期待着，脑海中不断幻想出小黑吃下包子后中毒，在地上痛苦打滚、悲惨死去的模样，嘴里还不停地骂道：“你个死狗！让你老是和我作对，这下有你好受的！”
第196章 害人反害己
让吴庆有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小黑哪有那么容易上当。彼时，趴在狗洞口附近酣睡的小黑，被肉包子散发的馥郁香气勾醒。它迷迷糊糊睁开眼，瞧见平白无故出现在眼前的肉包子，瞬间警惕起来，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
小黑缓缓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毛，迈着小碎步慢慢凑近肉包子。它俯下脑袋，鼻子几乎贴到包子上，仔仔细细地嗅了又嗅。这一嗅，让它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怪味。刹那间，小黑的眼睛瞪得溜圆，脖颈上的毛都竖了起来。它毫不犹豫地立马掉头，来到旁边松软的土地旁，前爪疯狂地刨起土来，扬起阵阵尘土，它想赶紧把这个散发着怪味的肉包子用土给盖上，消除潜在的危险。
可就在这时，两只威风凛凛的大公鸡，昂首阔步地领着十几只小母鸡，咯咯咯地顺着墙根一溜烟溜到了这里。鸡群的眼睛瞬间被又白又大的肉包子吸引，那眼神就像饿狼见到了猎物。它们完全不顾小黑刨出来的土噼里啪啦地打在身上，兴奋地蹦跳着，你争我抢，互不相让。有的鸡用尖嘴使劲啄着包子，试图多抢一口；有的鸡则用翅膀扑扇着旁边的同伴，想要独占美食。转眼之间，原本完整的肉包子便被它们抢食殆尽，连一点残渣都没剩下。
看见肉包子已经没了，小黑停下了刨土的动作，抖了抖身上沾着的尘土，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又慢悠悠地走回原来的地方，趴在地上继续舒舒服服地睡大觉，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时间不长，那些吃了肉包子的鸡，开始出现异样。它们的脚步变得踉跄，身体像喝醉了酒一样，摇摇晃晃。双翅不受控制地扑棱着，试图保持平衡，却怎么也做不到。它们歪歪斜斜地朝着刘玉娥的家里走去，每走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进家门，这些鸡便开始在地上疯狂地扑棱翅膀，羽毛乱飞，发出凄惨的叫声。不一会儿，它们便一只只地倒在地上，没了动静，全部死翘翘了 。
本来，刘玉娥和吴庆有正各自在床上酣睡，沉浸在梦乡之中。突然，一阵凄厉的鸡叫声划破寂静院落，那声音仿佛带着无尽痛苦与绝望，如同一把尖锐的刀，直直地刺进两人的梦境。刘玉娥和吴庆有瞬间从睡梦中惊醒，睡眼惺忪中满是惊恐与疑惑。
他们匆忙披上衣服，趿拉着鞋子，跌跌撞撞地冲向自家院子。眼前的景象，让两人瞬间呆立当场，整个人都傻掉了。只见院子里，自己家中辛辛苦苦养大的十几只鸡，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羽毛凌乱，双眼紧闭，没了一丝生气。
刘玉娥只觉脑袋“嗡”的一声，满心的困意和疲惫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她像发了疯一般，脚步踉跄地冲到鸡群旁，双手颤抖着，一只又一只地提起地上的鸡，声音带着哭腔，近乎崩溃地喊道：“这到底是怎么了？我家这些鸡到底怎么啦？它们都长这么大了，小母鸡都开始下蛋了呀，怎么能突然全死了呢？”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她猛地想起吴庆有之前投毒的事儿。刘玉娥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起来，脖颈上青筋暴起，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吴庆有。此刻的她，就像一只被激怒的母兽，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气势。
“吴庆有！”刘玉娥扯着嗓子怒吼，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沙哑，“你把那个有毒的包子扔哪儿去了？我们家的鸡怎么会突然全死了？”
吴庆有被母亲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得浑身一哆嗦，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从小到大，这可是母亲头一回用这般凶狠的态度对他。以往，母亲总是亲昵地喊他“儿子”，可今天，母亲却因为愤怒，直呼他的大名“吴庆有”。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恐惧与慌张，结结巴巴地回道：“我……我把肉包子放在武劲荣家院墙下面的狗洞口了。”
“哎呀！你怎么不躲在边上，看着那条死狗吃了之后再走啊？你知不知道有毒的包子放在外面多危险？要是被不懂事的孩子捡了去，误食了，那可是要闯大祸的呀！现在好了，我们家这些鸡，八成是吃了你弄的包子，中毒死了！呜呜！”刘玉娥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不停地拍打着地面，扯着嗓子放声大哭，那哭声仿佛要把屋顶给掀翻，满脸的痛心疾首。
吴庆有一听，急得直跺脚，赶忙上前试图为自己辩解：“娘！你怎么就这么肯定，咱家的鸡是吃了我弄的包子才被毒死的呢？说不定是发鸡瘟了呀！我放的肉包子，这会儿，肯定早就被小黑给吃光了，保不准小黑现在都已经死翘翘了呢！”他一边说着，一边挥舞着手臂，脸上写满了委屈与不甘。
刘玉娥一听这话，瞬间火冒三丈，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恶狠狠地盯着吴庆有：“你这个不长脑子的东西！你好好看看这些鸡的症状，身上都乌青乌青的，这明显就是中毒的迹象，怎么可能是发鸡瘟？你去毒小黑，搞不好那畜生还活得好好的！”说罢，她又气呼呼地用力拍打着地面，扬起一片尘土。
“我不信！我家鸡都被毒死了，小黑肯定也活不成。我现在就去看看它死了没有！”吴庆有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话音刚落，他便像一阵风似的，脚步生风地朝着武劲荣家的院子外面冲去。他满心都是愤怒与不甘，根本顾不上轻手轻脚，也没想过要刻意隐藏自己的动作。
刚跑到狗洞口处，原本假寐的小黑耳朵一竖，瞬间就听出了是他。刹那间，小黑猛地站起身来，冲着吴庆有“汪汪汪”地狂吠不止，那叫声充满了警惕与敌意。吴庆有听到这熟悉又让他厌恶的叫声，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脑门，眼前一黑，差点没当场气晕过去。自己费了那么大的劲，辛辛苦苦准备的毒包子，不但没有毒死自己痛恨的小黑，反而把自家的鸡全都给毒死了，难道真应了那句老话，害人反害己吗？这叫什么事儿啊！这口气，他如何能咽得下去！
原来他们家，吴浩传与刘玉娥偷水，直到五更天才偷偷摸摸回了家。那时，门楼的门开得早，家里的鸡便趁机早早跑出去了，在村落中自在地觅食。反观武劲荣家，当天一家人都起得迟，竟忘了把鸡放出鸡圈。那些鸡只能在圈里扑腾叫嚷，眼巴巴望着外面。也正因如此，武劲荣家的鸡才躲过了一劫，不然，恐怕必定会和刘玉娥家的鸡落得一样下场。
吴庆有目睹了自家鸡的惨状，现在又看到小黑活的好好的，还冲着自己狂吠，理智瞬间被怒火吞噬。他双眼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紧接着，他猛地蹲下身子，双手在满是尘土与杂物的地上慌乱翻找，捡起一块块破碎的砖头，然后直起身子，快步冲向院墙边上的狗洞。
他站定后，手臂高高扬起，手中的烂砖头裹挟着呼呼风声，顺着狗洞口，如炮弹般疯狂砸向院子中的小黑。每砸出一块，他嘴里就恶狠狠地骂上一句：“我砸死你这条死狗，癞皮狗！头秃眼瞎的狗！不得好死的狗！”他的声音因愤怒而变得沙哑、扭曲，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充满了狠厉与恶毒。
第197章 吉人自有天相
受到攻击的小黑，浑身的毛都因愤怒根根竖起，它机敏地左躲右闪，巧妙避开飞来的烂砖头，同时朝着狗洞外的吴庆有疯狂狂吠，叫声中满是愤怒与警告。
那激烈的吵闹声如尖锐的警报，瞬间惊动了正在堂屋吃早饭的王奶奶、张凤珍以及武劲荣。三人听到动静，皆是一怔，旋即放下手中碗筷，神色焦急。王奶奶眉头紧蹙，眼中满是担忧；张凤珍心急如焚，嘴唇微微颤抖；武劲荣更是火冒三丈，眼中似要喷出火来。
她们匆忙打开门楼门，快步冲了出去，绕过屋山头，来到围墙外。眼前的景象让她们又惊又怒，只见吴庆有头发蓬乱，双眼通红，状若癫狂，不停地弯腰捡起地上的烂砖头，朝着院子里用力扔去。每扔出一块，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叫嚷着，脸上满是狰狞的神色。
武劲荣看到这一幕，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脑门，胸腔里的肺都快被气炸了。她怒目圆睁，大喝一声：“吴庆有，你这个混蛋！”话音未落，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上去，身形一闪来到吴庆有面前，高高扬起右手，“啪”的一声，一巴掌扇在了吴庆有的脑袋上。吴庆有被打得身子一歪，像个破布娃娃般摔倒在地。
“吴庆有！我打死你这个坏种！有娘养没娘教的狗东西，你一大清早在这发什么疯呢？”武劲荣双手叉腰，胸脯剧烈起伏，大声呵斥道。此时的吴庆有，躺在地上，眼神中满是恐惧与委屈，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哇的一声，号啕大哭起来。
这边的动静很快传到了刘玉娥耳中，她听到儿子的哭声，心猛地一揪，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来不及多想，鞋子都没穿好，便跌跌撞撞地朝着这边跑来。看到自己的儿子满脸泪痕地躺在地上，而武劲荣站在一旁怒目而视，刘玉娥顿时双眼通红，理智在这一刻全然崩塌。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为儿子讨回公道。全然忘记了自己和武劲荣之间的实力差距，像一只护犊的母兽，不顾一切地疯了一样扑向武劲荣。
武劲荣冷笑一声，那笑声犹如寒夜中的冷风，带着刺骨的嘲讽：“呵呵！难怪你的儿子就跟臭狗屎一样，讨人嫌。有你这样的母亲，能好得了吗？”话音刚落，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毫不犹豫地抬腿就是一脚，重重地踹在了刘玉娥的身上。
这一脚力道极大，刘玉娥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又似被强力弹飞的皮球，不受控制地顺着地面连续滚了好几滚。扬起的灰尘，模糊了她狼狈的身影。待停下后，她满脸惊恐，眼神中满是慌乱与无措。过了好几秒，才双手撑地，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这一脚，不仅踹得她身体生疼，更让她瞬间清醒过来。她心里清楚，跟武劲荣动手，那无疑是以卵击石，纯粹是找虐。
此时的刘玉娥，所有的嚣张气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再也没了半分脾气。她慌慌张张地伸手，一把拉住同样被吓得不轻的吴庆有，脚步踉跄，跌跌撞撞地朝着自己家的方向狼狈跑去，背影显得格外落魄。
而站在一旁的张凤珍，自始至终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她的脸上仿若结了一层冰，没有流露出丝毫表情。对于大儿子一家人，这些年的种种经历，早已让她心如死灰，曾经的亲情在一次次的伤害中消磨殆尽，此刻，她心中对他们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张凤珍静静地站在原地，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过往。那些被大儿子一家人忽视、刁难的日子，一桩桩、一件件，如同电影般在她脑海中不断放映。她为他们付出了那么多，却换来了无尽的委屈与心寒。如今，她已深刻地明白，大儿子一家人根本不值得她再做出任何付出。在这一刻，她在心底暗暗发誓，就当从来没有生过这个儿子。
现在，她的心中唯一还牵挂着的，就只有浩宇。她是多么渴望能在一抬头间，就看到浩宇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她在心中无数次地幻想过那个场景，如果浩宇真的回到她的身边，要是大儿子一家人再敢肆意欺负他，她绝对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选择隐忍。哪怕明知自己可能打不过他们，她也会像护犊的母兽一般，拼尽全力，哪怕是拼上自己的性命，也要拼死保护小儿子的周全。
武劲荣虽然行事泼辣，但心底还是会顾及张凤珍的感受。不然，以她的脾气，刚刚绝对不会只是简单地打两下就作罢。武劲荣微微转身，目光看向张凤珍，轻声问道：“张婶！我刚刚打了他们，你心里有没有不好受？”
张凤珍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谈论着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没有！一点感觉也没有，从你结婚的那天起，我对他们的心就已经死了，他们是死是活，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了！”
武劲荣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的神情也随之放松下来，语气轻快地说道：“那就好！我之前还一直担心，我打了他们，会让你心里不好受呢！”
坐在一旁的王奶奶，赶忙接过话茬，脸上满是感慨的神色，说道：“凤珍啊，你现在可算是想开了！再也不像以前那样了。不管吴浩传和刘玉娥对你还有浩宇多么恶毒，你却一直都放不下他们。现在能放下，这绝对是正确的选择。唉，说起来，像吴浩传这样的儿子，所作所为真是连普通邻居都比不上！”
听到王奶奶这番话，张凤珍的情绪一下子涌上心头，眼眶瞬间红了起来，声音略带哽咽地说：“王婶、劲荣，真的太谢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奶俩，我真不敢想象自己会怎样，说不定我早就不在人世了，坟头的草都长得老高了吧。正是因为你们一直以来的善良关怀，还有耐心开导，才让我有了继续活下去的勇气，让我重新看到了生活的希望！”
王奶奶听了，脸上满是心疼，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张凤珍的后背，语重心长地说道：“凤珍啊，可千万别跟我们客气。咱们现在就和一家人一样。你看，你现在能果断地割断和大儿子一家的情感纠葛，这是大好事啊。往后有我家劲荣在这儿保护你，他们绝对不敢再欺负你。你一定要好好的，坚强地活下去。你想想，要是浩宇回来的时候看不到你，他该有多伤心啊。我活了这么大岁数，看人眼光可准了，浩宇这孩子，吉人自有天相，将来肯定能有大出息。到时候啊，你就等着享清福吧！ ”
第198章 中毒
张凤珍感动得泪流满面，身子微微颤抖着，她用力地点点头，每一下点头都饱含着深深的感激。这份对王奶奶和武劲荣奶俩的感恩，纯粹而真挚，源自她的灵魂深处。回想起那些艰难的日子，若不是王奶奶和武劲荣带着善良与温暖闯入她的生活，在她濒临绝望的深渊时伸出援手，给予关怀与帮助，她或许早已在黑暗中迷失，陷入无尽的自我否定，更不会对生活重燃希望。如今，她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期盼，日日夜夜盼望着浩宇能早日归来，重新拼凑起生活的美好。
与此同时，刘玉娥拉着吴庆有气冲冲地跑回家里，吴庆友见状，看着院中那横七竖八躺在地上死去的十几只鸡，就像死了表大爷一样，他们张了张嘴，却好似有千言万语哽在喉咙，只能发出无声的喟叹，欲哭无泪。本想着这次能将小黑毒死，出一口恶气，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计划落空，自家还遭受了这么大的损失。更为可气的是，母子俩不仅没占到便宜，还被武劲荣狠狠地教训了一顿。
吴庆友心中那股愤怒与不甘的火焰熊熊燃烧，却又无处发泄。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地上的死鸡，重重地哼了一声，心有不甘地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进屋内，一头栽到床上，用被子蒙住头，试图将这糟糕的一切都隔绝在外。刘玉娥则站在原地，双眼仿佛要喷出火来，死死地盯着那些鸡。她的胸膛剧烈起伏，心中的怒火如汹涌的波涛，不断翻涌。这些鸡就这样扔了，实在太可惜，可要是不扔，她又实在不敢烧熟吃，毕竟是被耗子药毒死的。
她满心纠结，不停地在原地踱步，时不时蹲下身子，将那些鸡一只只拎起来反复查看。她仔细端详着每一只鸡的羽毛、皮肤，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那些全身乌青的鸡，她看一眼便迅速放下，眼神中满是恐惧与嫌弃，显然是绝不敢吃的。就在她几乎要放弃的时候，突然发现有几只鸡身上并没有出现乌青的现象。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或许这几只鸡没问题，只要把心肺肠肚扔了，鸡肉应该能吃。
想到这儿，她立刻行动起来。她手脚麻利地在灶台上烧了一大锅热水，熊熊火焰舔舐着锅底，不一会儿，锅里的水便咕噜咕噜地翻滚起来，热气腾腾。她将那几只挑选出来的鸡放入热水中，开始小心翼翼地为它们拔毛。每拔下一根羽毛，她都仔细瞧一瞧鸡皮，确认没有异样后才继续。在她的努力下，很快，几只鸡便被处理得干干净净，白亮亮的鸡身躺在案板上，在她眼中，似乎真的没有任何问题了。她满意地点点头，拿起刀，迅速清理好鸡的内脏，把内脏扔在一边，准备一会和那些有毒的鸡，一起弄出去处理掉，随即拿过一只鸡剁成块，便开始生火做饭，准备吃个早晌饭，当米饭做好的时候，她就开始把剁好的鸡块放在菜锅里翻炒，放上葱姜蒜等佐料，立马整个厨房，飘荡起阵阵香味，看到炒熟的鸡块，刘玉娥咽了一口唾沫，忍不住夹起一块送进嘴里，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正在这时，吴浩传扛着铁锹回来了，因为他觉得，睡在塘埂看水，纯粹是多余的，整个生产队除了他家里需要水，别人家里根本不需要放水，所以他就扛着铁锹放心大胆的回来了，刚一进屋就闻到了扑鼻的香味，同时也看到了院子里面的死鸡，他满脸惊讶的大喊∶
“玉娥！这是怎么了？咱家的鸡怎么都死了？”
听到吴浩传的声音，刘玉娥从厨房里探出脑袋来∶
“还不是你儿子干的好事！毒狗没毒死，把咱家的鸡全毒死了！你说这叫什么事？”
“哎呀，造孽呀！我早就说过，不要跟哑巴畜牲计较！你们偏不听！现在好了吧？遭报应了吧！”吴浩传一拍大腿，满脸的埋怨。
“好啦！现在埋怨还有什么用？事情已经发生了！就不要再多说什么了？”刘玉娥白了吴浩传一眼。
“唉！好吧！不说了，我现在去把这些有毒的鸡给埋了吧！这些被耗子药毒死的鸡，一定要深埋，不然要闯祸的！”说着，吴浩传猛然吸了吸鼻子，顿时瞪大了双眼∶
“玉娥！你这锅里烧的什么这么香？不会是被耗子药毒死的……”
“是啊！要不然，你说什么东西能烧的这么香？那些身上青了的我就没敢弄，身上白亮的我都给拔了毛洗了洗，内脏掏出来扔了，鸡肉洗干净了，现在也烧熟了，我觉得跟正常杀的鸡没两样，我刚刚都尝了一块，挺好吃的！”
“什么？我的个老天爷耶！你的胆子怎么这么大？耗子药的毒性有多强你难道不知道吗？你竟然还尝了一块，你不要命啦！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吴浩传吓得扔掉手中的铁锹，抓住刘玉娥的肩膀，对她上下左右的来回打量。
“你干什么呀？一惊一乍的，吓我一跳！我只是尝了一小块而已，有什么要紧的？你看我现在不是一点事也没有吗？”说罢，刘玉娥便甩开吴浩传的手向堂屋走去，然而，她刚走没两步，立马像喝醉酒一样，走路不上线了，歪歪斜斜的扑倒在地，见此情景，可把吴浩传给吓坏了，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刘玉娥身边，一把将她扶了起来，同时大喊∶
“玉娥！玉娥！你怎啦！你是不是中毒了？你肯定是中毒了！快来人呀！快来人呀！我媳妇中毒啦！”
听说母亲中毒，躺在床上的吴庆有，一咕噜翻下床，冲到刘玉娥身边，只见刘玉娥嘴唇乌青，眼神迷离，已经处在迷糊状态，吴庆有吓得哇哇大哭∶
“娘！娘！呜呜呜！”要知道，这可都是他惹的祸，若不是他弄的毒包子，又怎会惹出这些祸事来，可是，此时的他对小黑的恨更深了，他认为，这些都是小黑造成的，若是小黑吃了肉包子，被毒死了，自己家的鸡也就不会死了，自己的母亲也不会因此中毒。
邻居们听到吴浩传那声嘶力竭的哭喊声，立马纷纷跑了过来，虽然平时邻居们很不喜欢这一家三口人，但是听说刘玉娥中毒了，善良的邻居们，还是不计前嫌的过来看看，毕竟人命关天的事，村民们还是选择了放下恩怨，一探究竟。
武劲荣与王奶奶以及张凤珍也跑了过来，看到满院子的死鸡，武劲荣眉头紧皱，看向嚎啕大哭的吴浩传∶
“吴浩传！刘玉娥是怎么中毒的？中的又是什么毒？”
第199章 急救
“她……她……她是吃了有毒的鸡肉，那可是耗子药啊！呜呜呜！”吴浩传满脸悲戚，泪水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肩膀剧烈颤抖着，伤心欲绝的大哭声响彻周遭 。
一听“耗子药”三个字，武劲荣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作为在这片土地上生活多年的人，她对耗子药那致命的毒性再清楚不过，稍有不慎，便是一条鲜活生命的消逝。哪里还顾得上细细询问事情的来龙去脉，心急如焚的她不假思索，立刻大声说道：“快别在这儿干哭啦！时间就是生命！赶紧来几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来，动作麻利些，把人抬到大队部王医师那里，看看他能不能想法子解毒。要是王医师没办法，咱还得赶紧往乡镇卫生院送，一刻都耽搁不得呀！”
在武劲荣急切的号召下，热心的邻居们迅速行动起来。有人匆忙找来吴浩传家铺床用的竹笆子，几人合力，手脚麻利地将其做成了一个简易担架，又有人取来吴浩传家厚实的被子铺在上面，尽量让担架舒适些。大家小心翼翼地把刘玉娥安置在担架上，而后抬起担架，一路朝着大队部的方向快步疾行。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急，脚步一刻也不敢停歇。
不多时，众人便赶到了大队部王医师的卫生室。心急如焚的吴浩传，一见到王医师的身影，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地上，声泪俱下地哀求道：“王医生！求您发发慈悲，快救救我媳妇吧！她不小心吃了被耗子药污染的鸡肉，现在情况危急，怕是快不行了。您是我们唯一的希望，求您一定要救救她啊！我给您磕头了！”话音刚落，吴浩传便“咚咚咚”地朝着地面磕起了响头，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揪扯着在场每个人的心。
王医生见状，赶忙一个箭步上前，双手用力将吴浩传从地上拉了起来，神色凝重又沉稳地说道：“吴浩传！你先别慌，一定要冷静下来！耗子药这种剧毒，我确实没办法直接解。但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袖手旁观。我现在能做的，是先给她进行催吐，尽可能减少毒素在她体内的吸收。之后，咱们必须马不停蹄地往乡镇卫生院赶。要是速度够快，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说话间，王医生已然迅速行动起来，熟练地准备好催吐所需的物品，开始为刘玉娥进行催吐。
在王医生的操作下，刘玉娥很快便呕吐起来，可她整个人依旧处于意识迷糊的状态，情况十分不乐观。王医生观察着刘玉娥的反应，当机立断地大声喊道：“别耽搁了，赶紧往乡镇卫生院送！大家跑起来！现在每一秒都至关重要，这就是一场和死神争分夺秒的赛跑！” 王医生顾不上关上卫生室的门，匆忙背起药箱，紧紧跟随着村民们的脚步，一路朝着乡镇卫生院全力狂奔。奔跑途中，王医生还不时地伸手翻开刘玉娥的眼皮，仔细观察着她的症状变化，一旦遇到紧急情况，便准备随时从药箱里取出抢救针，为刘玉娥争取更多的生存机会 。
一路上，众人脚步匆匆，每个人都跑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脸上。他们一刻都不敢停歇，心中只有一个坚定的信念：一定要尽快把刘玉娥送到卫生院。终于，凭借着大家坚持不懈的努力，在刘玉娥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的危急时刻，成功将她送进了乡镇卫生院。
卫生院的医护人员在了解情况后，迅速展开行动。医师们脚步匆忙，有条不紊地将刘玉娥推进急救室，一场与死神的赛跑就此展开。各种医疗器械在医师们熟练的操作下运转起来，经过众多医师长时间不懈努力，刘玉娥的性命终于得以保住。随后，她被缓缓推入重症病房。然而，此时的她依旧处于昏迷状态。
医生面色凝重地告知众人，由于耗子药毒性太强，即便刘玉娥能苏醒过来，也必须留院观察几天，以此确定是否会留下后遗症。
在吴庆有的紧急通知下，刘玉娥的父母以及哥嫂心急如焚，纷纷从家中赶来卫生院。当他们看到躺在病床上刘玉娥那苍白的面容、毫无血色的嘴唇，一家人瞬间悲从中来，哭哭啼啼，伤心不已。
刘玉娥的母亲满脸泪痕，目光急切地看向吴浩传，声音带着哭腔问道：“浩传！你娘来了没有？”
吴浩传神情落寞，缓缓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没有！在家里的时候，她过去看了一眼。”
听到这话，刘玉娥的母亲顿时火冒三丈，情绪激动地破口大骂：“这个死婆娘！现在仗着武劲荣给她撑腰，真就不打算认你这个亲儿子了？还想着和你断绝母子关系吗？现在儿媳妇出了这么大的事，她竟然没有跟着一起来医院，实在是太过分了！我真是恨不得亲手掐死她，她怎么敢这么对我的女儿！分田分地的时候，宁愿和没有血缘关系的邻居分在一起，也不愿意便宜自己的儿子媳妇，这世界上哪有这样的母亲？简直可恶至极！”
坐在一旁的吴浩传，脑袋无力地耷拉着，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精气神。他双唇紧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此时此刻，面对岳母的指责，他心中满是愧疚与自责。回想起他和刘玉娥以及儿子吴庆有一家三口，曾经对自己母亲做出的那些种种恶行，一桩桩、一件件，如同一把把尖锐的刀，刺痛着他的心。他在心底不断地质问自己，还有什么脸面去责怪母亲呢？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母亲必定是被他们伤透了心，才会如此决绝，不愿再认他这个儿子。
其实，张凤珍在武劲荣的陪同下，刚刚缓缓来到病房的门口。就在这时，刘玉娥母亲那一连串尖锐刺耳的叫骂声，毫无保留地钻进了张凤珍的耳朵里，一字一句都被她听了个真真切切 。
原本，张凤珍心里还盘算着走进病房去探望一下刘玉娥。不管过去她对刘玉娥积攒了多少怨恨，可此刻听闻刘玉娥遭遇这般不幸，她的内心还是泛起了一丝不忍。出于这份恻隐之心，她毅然决定到病房里瞧一瞧。武劲荣呢，一直放心不下张凤珍，生怕她进了病房会吃亏，所以一步不离地跟了过来。
谁能想到，刚到门口就听到了刘玉娥母亲那些恶毒至极的话语。张凤珍的脸色瞬间变得冷峻起来，没有丝毫犹豫，果断转过身，双脚像是生了风一般，头也不回地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武劲荣见状，急忙加快脚步紧紧跟上。
武劲荣满脸怒容，愤愤不平地开口说道：“张婶，你听听她妈这说的都是什么屁话！难怪刘玉娥平日里行事那么恶毒，有这样蛮不讲理的母亲，言传身教之下，她能好才怪！之前那些年她女儿经常对你施暴的时候，她就跟个瞎子聋子似的，躲在一旁不管不问。现在可好，居然颠倒黑白反咬一口，世上怎么会有这种黑白不分，胡说八道、不知廉耻的人，真是太不要脸了！我真想进去抽她两个大耳瓜子！”
第200章 投毒
张凤珍停住脚步，缓缓转过身，目光迎向追上来的武劲荣，脸上满是歉意，轻声说道：“劲荣！实在是对不起！都怪我，害得你陪我白跑这一趟 。其实仔细想想，我早该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就说刘玉娥吧，她有那样的母亲，成长环境使然，也实在是她的悲哀。如今她遭遇这般横祸，往深了说，也是她自己曾经种下的因，怨不得旁人。经过这件事，我是彻底想明白了，不管我作为婆婆，如何尽心尽力，哪怕事事都做到极致，她也总能挑出刺儿来。”
武劲荣听了，对张凤珍的这番话深表赞同，义愤填膺地说道：“张婶，你能这么想就对了！像他们这种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人，压根就不值得咱们生出一丝一毫的怜悯之心。今天这事，想想都让人生气。亏得我还热心地号召村里的年轻小伙们，一起七手八脚地把刘玉娥抬上担架，火急火燎地送到卫生院进行抢救。一路上，几个年轻人累得气喘吁吁，差点没累趴下。结果呢，她娘家人赶来之后，把几个热心的小伙当成了空气，连句感谢的话都没有。还有吴浩传，也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这哪行啊？咱做好事，不是图他们回报什么物质东西，但最起码的礼貌和尊重总得有吧！连这点基本的人情世故都不懂，实在太让人寒心了。”
“唉，别再提他们了，一提起来就让人心里堵得慌。他们简直就是一群不知好歹的畜牲。咱也别在这浪费口舌了，赶紧回去吧！”张凤珍无奈地摇了摇头，神色间满是疲惫与失望，转身向家里赶去 。
再说吴庆有，把外公外婆以及舅舅舅妈带到卫生院之后，看到母亲也已脱离了危险，他那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立马又想着报复小黑的事情，如今，因为小黑的事，把他家害的这么惨，他如何能忍！此时，他对小黑的恨意已经达到了顶点，于是他偷偷摸摸的跑回家，把母亲炒好的有毒鸡块，一股脑儿全部盛在破瓷盆里，蹑手蹑脚的端着有毒鸡块，再次来到了王奶奶家院墙外面的狗洞口，而此时，小黑立马感应到他的到来，顿时一阵狂吠。
吴庆有见已经惊动了小黑，害怕王奶奶出来看到是他在使坏，不敢多做停留，立马将鸡块倒在狗洞口，转身快速跑回家，把破瓷盆扔进院子，然后锁好门，快速向卫生院跑去……
听到吴庆有跑远，小黑停止了狂吠，立马钻出狗洞，围着那些鸡块转圈圈，机灵的小黑，可能也感觉到，这些鸡块是坏人倒在这里的，肯定没安好心，它仔仔细细的对着鸡块嗅了又嗅，终于被它嗅出了和之前包子一样的怪异味道，它立马警觉起来，退出老远，对着鸡块一阵狂吠，此时，王奶奶家的鸡，寻着香味全部围拢过来，准备扑上去啄食，却被小黑拼命阻拦，一阵扑咬，把所有的鸡都给赶跑了。
可是刚赶跑了鸡，立马又冲过来六条颜色各异的大狗，都是村里人养的看家狗，它们被鸡肉那诱人的香味吸引过来，口水顺着大大的嘴丫子往下直滴，小黑似乎想要警告它们这些鸡块不能吃，冲着它们拼命狂吠，试图阻止它们，可是这些大狗哪里管那么多，只以为是小黑护食，三两下便把小黑扑倒在地，小黑根本阻止不了它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大狗把那些鸡块一抢而光，一个个吃的直舔嘴丫子，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小黑只能发出一阵悲鸣，耷拉着尾巴，顺着狗洞钻进院子，趴在地上一副痛苦的表情，似乎为这些大狗即将丧命而感到伤心难过！
果然，时间不长，这些大狗便像得了羊角风一样，头重脚轻，四处乱窜，看到这些大狗癫狂的症状，村民们都吓坏了，狗主人们立马请来兽医，让他看看这些狗到底是怎么了？兽医蹲下身子，看着这些躺在地上的狗，只见它们眼睛瞪的大大的，四条腿还在不停的乱蹬，它们仍然在拼命的挣扎，似乎很不甘心就这么死去。
兽医检查了一下，无奈的叹了口气∶
“唉！这些狗八成是吃了耗子药，已经没救了，等它们死透了，赶紧挖个深坑，把它们给埋了，记住，它们的肉，千万不要去吃，否则，就会有中毒的危险！”说罢，兽医背着医药箱转身离开。
村民们一听说他们家的狗是吃了耗子药，瞬间让他们联想到刘玉娥中毒的事情。
一名狗主人怒道∶
“真是太奇怪了，好端端的，我们的狗怎么会中了耗子药的毒？肯定是有人投毒！”
“对！绝对是有人投毒！一下子毒死这么多条狗，真是太可恨了！”
“我现在严重怀疑！我们的狗中毒，肯定与吴浩传家脱不了关系，因为刘玉娥刚因为吃了有毒的鸡块中毒，送到医院没多久，现在我们的狗也中了同样的毒，说不定就是他们家的毒鸡块造成的！”
“可是！他们家人都在医院呀！怎么可能会投毒呢？”
“有没有投毒，到他家里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看看那些鸡块和死鸡，他们有没有妥善处理掉？还是他们把这些有毒的东西在村子里面乱扔乱倒，这才造成如今几条狗被毒死的严重后果！”
“如果他家人真的这么做了，那简直是畜牲不如，走！我们到他家去看看，”
于是，村民们浩浩荡荡的赶到了吴浩传家门口，发现院门紧锁，顺着门缝朝着院子里面看了看，发现那些死鸡还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因为刘玉娥中毒，吴浩传还没有来得及处理那些死鸡。
“看样子他们家人还没有回来！可能是我们多想了！”一村民摇了摇头说道。
这时村口的李大爷走了过来∶
“你们这么多人站在吴浩传家门口干什么？”
“王大爷！我们家的狗被莫名其妙的毒死了，我们怀疑和吴浩传家有关系，我们全村也只有他家人最坏，而且上午的时候，刘玉娥才刚刚因为吃了有毒的鸡块中毒，现在刚过去几个小时，我们家的狗就被毒死了，让我们不得不怀疑，是他们气不愤，故意投毒害我们！”一村民说道。
“是啊！王大爷！你在村口，有没有看到吴浩传的家里有人回来过！”一村民紧跟着问道。
“哎呀！听你们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大约半小时前，我看见吴庆有慌里慌张的从村子里跑出去，但是我没有看见他什么时候从卫生院回来的！”王大爷略微思索了一下说道。
“怎么样！我就说吧！他们家三口人就没有一个是好东西，我们几家的狗肯定是被吴庆有这个坏种毒死的，吴庆有这么小就坏的要死？这次我们绝不能饶了他，必须让他家赔我们损失！”
“对，绝不能便宜了他们！”
第201章 人在做，天在看
听到外面的吵闹声，王奶奶拄着拐杖，迈着那双颤颤巍巍的小脚缓缓走了过来。只见她眉头紧蹙，满脸写着担忧与关切。
“怎么啦？听你们的意思，你们几家的狗都被谁毒死啦！哎呦，你说这事闹的 。”王奶奶痛心疾首地说道，“王老哥说吴庆有回来过，确实是这样。我家小黑那一阵子叫得厉害，我寻思着大家伙应该都听到了。我家小黑向来不咬别人，就对吴浩传一家三口‘情有独钟’。当时听到小黑趴在狗洞口扯着嗓子狂叫，我本想着出去瞅瞅，后来又一转念，八成又是吴浩传家的哪个人回来了。后来，时间不长，小黑又不叫了。紧接着，我就听到小黑撵鸡的动静，再之后，便是好几条狗在狗洞口那儿激烈地打架，吵得不可开交。现在回想起来，很有可能是吴庆有把有毒的东西倒在了我家狗洞口。他估计是一心想毒死我们家小黑，哪晓得阴差阳错，把你们几家的狗给害了，这可真是作孽啊！早知道我就出去看看了，或许还能阻止这场灾难！”王奶奶懊恼的摇了摇头。
听王奶奶这么一说，村民们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立马快步走向王奶奶院墙外面的狗洞口。众人凑近一瞧，果然看见地上有一摊类似鸡汤的痕迹，此刻已被狗舔得干干净净，只剩几个孤零零的姜块突兀地散落在地面上。看到这场景，几家狗主人气得脸色铁青。
“吴庆有这个王八蛋！简直就是个缺德鬼！等他回来，我非得好好教训他一顿，不打死他难解我心头之恨！”一位身材魁梧的大汉怒目圆睁，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吼道。
“这个王八羔子！一下子害死六条狗命，他怎么下得去手！我真恨不得现在就冲到卫生院，把他给掐死！”一位大妈双手叉腰，满脸怒容，声音都因气愤而颤抖。
“等着吧！举头三尺有神明！他干了这么多坏事，肯定会遭报应的，如今刘玉娥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一位大叔痛心疾首地说道，不住地摇头叹息。
“是啊！人在做，天在看，坏事做多了，终究是没有好下场的！”众人纷纷附和，义愤填膺。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王大爷摇了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唉！大家伙还是算了吧！别再找吴庆有的麻烦了。再怎么说他也只是一个十多岁的孩子，他犯下的错，造的孽，自有老天会惩罚他！咱们别因为一时冲动打坏了人，摊上了官司，那就太不划算了！”
王奶奶也满脸无奈，语重心长地劝道：“吴庆有这孩子，小小年纪就做了这么多缺德事，说到底，都怪他的爸妈没有好好管教。现在他的爸妈不管教，将来走上社会，自然会有人好好‘教育’他。你们还是回去把那些被毒死的狗找个地方挖个深坑给埋了吧。可千万要记住，别吃它们的肉，刘玉娥就是因为贪嘴，吃了中毒的鸡肉，才落得现在这副模样，咱们可不能再重蹈覆辙啊。”
村民们虽然心有不甘，但他们向来对王奶奶尊敬有加，对王奶奶说的话那是言听计从。听王奶奶这么一劝，大家便各自散去，回去妥善处理那些被毒死的狗狗了 。
另一边，杜欣华迎来了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他结婚了。今日的他，整个人神清气爽，平日里其貌不扬的他，身着崭新笔挺的新衣服，精心打理过的头发也增添了几分精气神，这般装扮之下，倒也勉强能看得过去。
杜欣荣与杜欣怡，虽然平日里和这位大哥关系疏远，内心也并不喜欢他，但念及今日是大哥的大喜之日，亲情使然，两人特意请假赶回，为大哥的婚礼增添一份热闹与祝福。
婚礼现场，酒席摆开，处处张灯结彩，欢声笑语不断。亲朋好友们围坐在一起，推杯换盏，热闹异常。新娘子章玉珠更是光彩照人，精心打扮的妆容，将她的美貌衬托得淋漓尽致，美得如同从画中走出的仙子。杜欣华那些远门老表们，目光一触及到章玉珠，瞬间被她的美貌所吸引，一个个直咽口水，眼神中满是惊艳与贪婪。
其中一个老表忍不住低声感叹道：“杜欣华这个丑八怪，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娶到这么漂亮的媳妇！”
另一个老表随声附和：“是啊！这模样，看得我心里直痒痒。”
这时，一个满脸狡黠的老表眼珠子一转，压低声音，阴恻恻地提议：“喂！等会儿晚上闹洞房的时候，咱们可得趁机占点便宜。”
众人听闻，先是一愣，随即心领神会，纷纷点头赞同：“好啊！这主意妙极了！大喜的日子闹洞房，就算咱们做得再过分，杜欣华也只能忍着，不敢多说半句不满的话！”几个老表心怀不轨，就此定下了坏主意，眼神中闪烁着不轨的光芒。
时光飞逝，很快便到了闹洞房的环节。在当地的习俗里，“三天不分大和小”，无论是长辈、晚辈还是平辈，都可以参与其中，为新人送上祝福与欢乐。闹洞房的主要形式便是说四言八句，不同辈分的人说法各有不同。长辈们言辞温和，话语中满是对新人的殷切祝福与谆谆教导，措辞文雅、情真意切；晚辈们则说得含蓄而又充满趣味，引得现场阵阵欢笑；而那些平辈的老表们，却好似脱缰的野马，毫无顾忌地说着那些低俗、不堪入耳的四言八句，言语间尽是污秽之意。
为了防止章玉珠被老表们欺负、占了便宜，杜欣荣、欣怡以及杜永田的女儿杜欣凤，三位小姑子时刻保持警惕，紧紧地护在章玉珠身旁，像忠诚的卫士守护着珍宝。特别是欣怡，通过这几日和大嫂的相处，大嫂对欣怡的疼爱和关怀，让欣怡很是感动，对这个通情达理的大嫂，特别喜爱，自然会全心全意保护大嫂的安全，然而，那几个早有坏心思的远门老表，怎会轻易善罢甘休。他们你一言我一语，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语如污水般不断涌出，还时不时的向章玉珠的身上推搡挤靠，企图从语言和身体上都要占点便宜，现场顿时一片混乱，年轻女孩子们听到那些污秽的四言八句，一个个面红耳赤，羞愤不已。
章玉珠身为新娘子，碍于场合和身份，即便心中恼怒万分，也只能强忍着不发作。但杜欣荣已经是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有着自己的尊严和底线，实在无法忍受这般低俗、不堪入耳的言语。她的脸涨得通红，双眼圆睁，愤怒地斥责道：“你们都说的什么呀？嘴里能不能干净点？能不能说点文雅的话？这些话难听死了！” 她的声音清脆而坚定，在嘈杂的房间里格外突兀。
然而，这些老表们仍然充耳不闻，我行我素，欣怡更是用她那瘦小的手臂，不停的阻挡，故意冲撞过来的那些老表们……
第202章 老酒当家
正在这时，喝得醉醺醺的杜欣华，脚步踉跄、身形摇摇晃晃地一头冲进了新房。屋内，那些远门老表们正围在他新婚媳妇身旁，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坏笑，言语间尽是轻薄之词，还时不时动手动脚，占着他媳妇的便宜。杜欣华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原本因醉酒而泛红的脸庞此刻更是涨得紫红，怒火“噌”地一下从心底蹿起，熊熊燃烧。
在酒精的强烈刺激下，理智被彻底抛诸脑后，他仿若一头被激怒的猛兽，不顾一切地朝着那些老表们猛扑过去，抡起拳头就开始拳打脚踢。那些老表们正沉浸在不当的嬉闹中，丝毫没有防备，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拳头重重地落在他们的脸上、身上，没一会儿，便个个鼻口流血。
这些老表们同样喝了不少老酒，酒精在他们体内翻涌，让他们的脾气也变得格外暴躁，哪能咽下这口气，现在几个人都是老酒当家，完全失去了理智，刹那间，伴随着几声怒吼，他们一股脑地朝着杜欣华冲了上去。只见众人围作一团，拳脚如雨点般朝着杜欣华砸去。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纵使杜欣华平日里再怎么混球，在这般围攻之下，也毫无招架之力。很快，他便被打倒在地，身体蜷缩成一团，双手紧紧地抱着脑袋，试图护住要害部位，嘴里不停地求饶：“老表们！别打了！我错了！”
现场顿时乱成了一锅粥，女孩子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斗吓得花容失色，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在屋内回荡。听到嘈杂动静的秦惠英与杜永仁，心里“咯噔”一下，预感大事不妙，赶忙放下手中的事情，急匆匆地朝着新房赶来查看情况。一进新房，映入眼帘的便是那混乱不堪的场景，只见那些表侄们还在不停地踢打着倒在地上的杜欣华。秦惠英和杜永仁见状，大惊失色，急忙出声制止。秦惠英满脸焦急，大声呼喊：“哎呀！你们别打了，大喜的日子成何体统？”
杜永仁也皱紧眉头，厉声喝道：“赶紧住手，这都成什么样子了？新房变成了打斗场所，真是太不像话了！”
杜欣华那些远门老表见长辈来了，原本挥舞着拳头、气势汹汹的他们，只能气呼呼地停止对杜欣华的殴打。几个老表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纷纷七嘴八舌地抱怨起来。
其中一个满脸通红，用手捂着被打破的嘴角，大声说道：“大姑！今天这打架的事儿可真不怪我们。您是不知道，杜欣华简直太不是个玩意儿了。我们兄弟几个闹闹房，不过是开开玩笑而已，他倒好，二话不说，上来就对我们一顿暴揍，您瞅瞅，我的鼻子和嘴都被他打开花了，到现在还疼得厉害呢！”
另一个老表也跟着附和，满脸委屈，眉头拧成了个疙瘩：“是啊，大姨！我们大老远赶来，本来是怀着好心情来喝喜酒、凑个热闹的，结果被他这么一打，心情一下子糟糕透顶。这顿喜酒喝得，真是太闹心了，感觉就像吞了只苍蝇似的。”
还有一个老表，一脸气愤，上前一步对秦惠英说道：“表婶！我是真没想到杜欣华是这样的人。我们好心好意来喝喜酒捧场，大家闹房寻个开心，谁能想到会莫名其妙地被他打了一顿。他可是您的大儿子啊，您总得管管吧！要是就这么算了，以后我们这亲戚还怎么走动，见面得多尴尬呀！”
此时，杜欣华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模样十分凄惨。他两只眼睛也不知道被谁重重地揍了几拳，眼圈乌青，肿得老高，活脱脱就像一对熊猫眼，再配上他那凌乱的头发和沾满灰尘的衣服，看上去异常滑稽。现场所有人见到他这副模样，都忍不住掩嘴偷笑，有的甚至笑得前仰后合。就连新娘子章玉珠，原本还一脸惊愕，此刻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这笑声在这略显尴尬的氛围里显得格外突兀。
杜欣华双眼通红，那眼眸中仿佛燃烧着两团熊熊烈火，恶狠狠地怒视着眼前几个老表，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难以遏制的愤怒。
“谁让你们做的太过分！哪有闹房闹得这么猥琐的，这可是我媳妇！”杜欣华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沙哑且高亢，几乎是嘶吼着，“我眼睁睁看着你们占我媳妇便宜，你们知道我心里有多不痛快吗？还说什么亲戚要不要走了，你们爱走不走，有没有你们这些穷亲戚，对我来说根本无所谓！”他的双手紧紧握拳，手臂上青筋暴起，若不是强忍着，恐怕又要冲上去动手。
秦惠英一听这话，瞬间火冒三丈，脸上的怒容清晰可见。她快步上前，手指着杜欣华，声音尖锐地斥责道：“杜欣华！你说什么混账话呢！大喜的日子闹洞房不是很正常吗！哪家结婚不闹洞房，你看谁家像你这样！大家不就是图个乐子吗！你至于发那么大火吗，竟然还动手打人！”她气得胸脯剧烈起伏，眼睛瞪得滚圆，仿佛不敢相信杜欣华会做出这样的事。
杜永仁也拄着拐杖，费力地挤了进来。他脸色阴沉，眉头紧紧拧成一个“川”字，严肃地看向杜欣华：“杜欣华！赶紧给几个老表道个歉！不管怎么说，你先动手打人，就是你不对！再说了，你在别人家闹洞房的时候，比这闹得还要起劲！怎么没见别人打你？”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手中的拐杖重重地杵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杜欣华脖子一梗，满脸的倔强，毫不退缩地回应道：“我就不道歉！我是先打了他们，可你们看看，他们这么多人打我一个，下手比我打他们的时候狠多了！我被打成这样，你们怎么不说说他们！反倒说起我来了！你处事这么不公，活该你断一条腿！”他的眼神中满是不甘与愤怒，丝毫没有服软的意思。
“你……你这个逆子！”杜永仁被气得浑身发抖，抬起的手在空中剧烈地晃动着，却始终没有落下，“今天要不是你大喜的日子，我绝对饶不了你！我的腿是怎么断的？你心里不清楚吗？”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仿佛被杜欣华的话深深刺痛。
就在场面僵持不下的时候，章玉珠赶忙走了过来。她脸上带着焦急与担忧，轻声说道：“杜欣华！阿伯，阿娘说的没错，你先动手打了人就是你不对。大家都是亲戚，抬头不见低头见，不要闹得太不愉快了，还是给表哥表弟们道个歉吧！”她试图用温和的话语打破这剑拔弩张的气氛，眼神中满是期待，希望杜欣华能够冷静下来。
第203章 翻本
看到漂亮媳妇发话，杜欣华原本那副强硬的嘴脸瞬间软了下来，脸上的不耐烦也被一抹无奈取代。他挠了挠头，憨笑着说道：“玉珠！既然你说我错了，那也许我真的错了！我听你的，给他们道歉！”
说罢，杜欣华转身面向几个老表，脸上带着诚恳的歉意，身子前倾，深深鞠了一躬，那幅度恨不得要贴到地上，嘴里还念叨着：“对不起！我不该先动手打你们！”
几个老表面色稍缓，其中一个轻哼一声道：“哼！看在表弟媳的面子！这次就算了！”另一个也跟着附和：“对！看在表嫂的情上，不跟你一般见识！”
这一番闹剧过后，原本热闹的闹洞房气氛瞬间消散。那些闹洞房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了继续闹腾的兴致，纷纷打着招呼各自离开。欣怡、杜欣荣、杜欣凤三姐妹，之前还为了保护嫂子，紧绷着神经，此刻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她们互相对视一眼，叮嘱了嫂子几句，便也各自回房休息。
杜欣华看着媳妇，嘴角微微上扬，整个洞房终于成为了他们两个人的二人世界。
婚后的日子里，杜欣华就像换了一个人。曾经在村里出了名混不吝的他，如今对章玉珠那是千依百顺。每天天还没亮，他就主动起床，帮忙做早饭，生怕吵到还在熟睡的玉珠；玉珠说想吃什么，不管多远，他都二话不说跑去买。在章玉珠的温柔劝诫下，他再也没对欣怡大声说过话，更别提欺负了。
章玉珠对公婆也是孝顺有加。待人接物绝对是一个贤良淑德的好媳妇。
这一切，杜永仁与秦惠英老俩口都看在眼里，暖在心里。原本，他们想着杜欣华结完婚，就让他自立门户，可如今，看着儿子儿媳这般和睦孝顺，老俩口心里满是不舍，时常暗自庆幸，儿子娶了个好媳妇 ，把一个畜牲不如的儿子都给教好了。
另一边，刘玉娥也终于出院了。然而，耗子药的毒性实在是太强了，尽管刘玉娥保住了性命，却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她的脖子莫名其妙地歪向一边，怎么也伸不直，还时不时不由自主地直摇头，那模样就仿佛脑子里灌进了水，急切地想要把里面的水给甩出来一样。她的反应能力也变得迟缓，说话时舌头根发硬，每一个字都像是被打了结，含糊不清，让人费好大劲才能勉强听明白她在说什么。
一家三口好不容易走到家门口，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到小黑“汪汪汪”地大声叫着。吴庆有一听这狗叫声，顿时火冒三丈，破口大骂：“他妈的，这条死狗怎么还没有毒不死？我倒了那么多鸡块给它，它竟然一口都不吃，真是邪了门了！”
吴浩传听到这话，顿时怒目圆睁，一边斥责吴庆有，一边掏出钥匙打开门楼门：“什么？你又去毒它了？你还觉得自己闯的祸不够吗？你娘现在这个样子，不都是因为你！你看看你娘，如今都成什么模样了，这就是报应啊！你怎么还不知悔改！”
吴庆有自知理亏，被训斥的耷拉着脑袋，一句话也不说。
院门缓缓打开的一刹那，几个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呆立当场。那些被下了毒的鸡早已腐烂不堪，散发出阵阵令人作呕的恶臭，熏得人直想作呕。密密麻麻的苍蝇在周围嗡嗡乱飞，地上甚至还躺着一大片被毒死的苍蝇。吴浩传见状，不敢有丝毫耽搁，急忙转身去找来铁锹，在屋外卖力地挖了一个大坑。他把那些中毒而死的鸡，不管是已经拔好毛的，还是内脏、心肺肠肚，就连炒菜用过的菜锅，锅铲，筷子，以及吴庆有用来盛鸡块的那个破磁盘，全都一股脑地扔进了深坑之中。随后，他又一锹一锹地铲土，将坑填得严严实实，把这些可怕的、象征着灾祸的东西彻底掩埋起来 ，似乎这样就能把所有的不幸都永远地埋葬。
刘玉娥因为这次中毒，可遭了大罪。看病抓药，前前后后花掉了一百多块钱。这钱花出去，还只是损失的一部分，更让人揪心的是，她的脑子似乎也变得不灵光了。以往，刘玉娥可是个精打细算的人，家里家外的大小事务，在她手里都能安排得井井有条。可如今，她却时常坐在那里发呆，眼神空洞，对周遭的一切都显得有些漠然。
这次刘玉娥中毒，吴庆有却丝毫不在意。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的事，对母亲的遭遇不闻不问。一听说家里还剩下一百多块钱，他二话不说，便翻箱倒柜地把钱全部找了出来，一股脑儿揣进自己兜里。
看到吴庆有的举动，吴浩传心急如焚，赶忙上前劝阻：“儿子！你能不能别赌了？你看看你这段时间，天天往赌场跑，不但一分钱没赢回来，还把家里的钱输得差不多了。现在家里就剩这一百多块钱了，你要是再输光了，咱家里可就真的一无所有了。这么多鸡也被毒死了，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吴庆有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不耐烦地吼道：“要你管！这些钱本来就是我弄回来的，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你没有权利过问。而且你一开口就说我输光，就不能说点吉利话？真是晦气！”说完，他揣着钱，头也不回地走了，那决绝的背影仿佛在宣告他的不可理喻。
吴浩传望着儿子离去的背影，气得直摇头。他心中明白，自己的儿子已经彻底废了，如今这世上，怕是再也没有人能将他教导好了。回想起这些年，自己对儿子和妻子的纵容，吴浩传满心都是后悔。他深知，正是自己的放纵，才造成了如今这般不可收拾的局面。
吴庆有拿着钱，脚步匆匆，很快就来到了赌场。一进赌场，那嘈杂的人声、硬币碰撞的声音，瞬间点燃了他的欲望。他迫不及待地加入赌局，一屁股坐下，便开始下赌注。他下得很大，十块十块地往外扔，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一心想着快速翻本，把之前输掉的钱全部捞回来。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捉弄他。庄家的手气好得惊人，把把都开对子。吴庆有手中的一百多块钱，就像流水一样，一把也没赢回来，转眼间就全部进了庄家的口袋。他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眼神中满是不甘和绝望，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没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心里还在盘算着下次该怎么赢回来。
第204章 耍手段
吴庆有虽已输得身无分文，却仍像被魔怔了一般，死死地钉在原地，舍不得离开。他红着眼，满心都是翻本的念头，竟盘算着向周围的赌徒以及庄家借钱。他心里清楚，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可那疯狂的赌念让他顾不了那么多。他厚着脸皮，一个一个地去询问，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话里全是哀求与保证，承诺自己翻本后定会加倍奉还。可谁又愿意把钱借给这个输得底儿掉的赌徒呢？不出所料，他四处碰壁，每个人都像防着瘟神一样拒绝他，他自然是碰了一鼻子灰。
尽管没借到钱，吴庆有依旧像被施了定身咒，双脚像是生了根。他就站在一旁，眼睛死死地盯着赌桌，一眨不眨，仿佛要用目光把输掉的钱盯回来。他就那么一直看着，时间一点点流逝，从傍晚到夜幕深沉，直至深更半夜。
终于，庄家已经赢了个盆满钵满，周围的赌徒们一个个钱包空空，输的满头大汗，再也掏不出一分钱来。庄家见此情形，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他站起身，假装轻松地说：“我去去就来，小解一下。”实际上，他心里清楚，是时候脚底抹油，赶紧溜之大吉了。
吴庆有一直紧紧盯着庄家的一举一动，见他要走，立马警觉起来，赶紧跟了上去。原来，在这漫长的观战过程中，吴庆有终于看出了猫腻。每次庄家开出的对子，始终都是两个硬币的反面，也就是赌徒们口中的“光对” ，正面的对子，赌徒们喊作“麻对”，从未出现过，一正一反的“狗子”也从未现身。吴庆有心里明白，就算一个人运气逆天，也绝不可能好成这样，这里面肯定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但他并没有声张，只是默默跟在庄家身后，他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
庄家涂求友，外号大愣子。他之所以有这个外号，并非真的愣头愣脑，恰恰相反，他精明得很，一肚子的鬼点子。他和吴庆有一样，都是不折不扣的赌鬼，平日里两人经常在一起赌钱，也算老相识了。以往涂求友赌钱有输有赢，可像今天这样手气好到离谱，还真是头一回。
涂求友心里有鬼，脚步匆匆，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因为他清楚，一旦被那些赌徒们知道自己在赌假，绝对饶不了他。
看到他脚步生风越走越快，吴庆有立马跑步追了上去，同时喊道∶
“大愣子！你给我站住！”
一听后面有人喊他，涂求友吓得全身一哆嗦，以为自己赌假的事情败露，立马撒开脚丫子狂奔，可是吴庆友哪里会放弃？跟在后面拼命追赶，涂求友怎么也没有想到后面竟然有人拼死追他！吓得他一刻也不敢停，跑得速度更加快了，两个人瞬间玩起了速度与激情，涂求友虽然是二十几岁的成年人了，但是因为长期熬夜赌博，身体早已透支，时间不长，便已经气喘吁吁跑不动了，他感觉心脏跳的厉害，仿佛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吴庆有虽然也经常熬夜赌博，但是毕竟他染上赌博的时间比较短，身体并没有受到多大亏损，所以跑起来要好很多。他的脚步急促有力，在昏暗的乡村土路上带起一阵呼呼的风声。很快，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小。只见吴庆有猛地一加速，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吱”的一声，终于追上了涂求友，他伸手一把拉住了涂求友。
“大……大……大愣子！你他妈的跑什么？你……你还怕我一个小孩子呀！”吴庆有气喘吁吁地喊道，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打湿了他的衣领。
“我……我……我日你三爷，原来是你小子一直在追我，他妈吓死老子了！”借着昏暗的月色，看到一直追自己的，竟然是吴庆有这个小王八蛋，涂求友顿时气得直翻白眼，差点吐血。他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气息就像破旧风箱发出的声响。缓了好一会儿，他才直起腰，用袖子胡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继续说道：“日你三爷，说！你追老子干什么？你今天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我今天他妈饶不了你！”
吴庆有毫不示弱，向前跨了一步，直直地盯着涂求友的眼睛，大声说道：“大愣子！你他妈少吓唬我，我为什么追你，你心里还能没个逼数？你是做贼心虚了吧？我只是喊了你一声，你就吓得仓皇逃跑！说吧！你今天赌钱的时候耍了什么手段？害得小爷输光了所有钱，你必须老实交代。否则，我会把你耍手段的事情告诉那些输钱的人，我相信那些人肯定会把你的手脚给剁了！”说罢，他攥紧了拳头，手臂上的青筋都微微凸起，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 。
“日你三爷，你个小王八蛋敢威胁我？你信不信我弄死你？这深更半夜荒郊野外，我把你掐死，然后给埋了。没有任何人知道是我干的，你最好给我嘴巴严实点，否则我说到做到！”涂求有一张脸因愤怒而扭曲，双目圆睁，凶狠的目光像两把利刃直直刺向吴庆有，那表情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对方生吞活剥，脸上的横肉随着他激动的情绪不断抖动，额头上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手不自觉地攥成拳头，仿佛下一秒就要对吴庆有动手。
吴庆有并没有被他的气势吓倒，反而一脸不屑，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眼皮都没抬一下，漫不经心地说道：“我猜你不敢！你不会愚蠢到为了这点小事就去伤人性命，你要知道，杀人可是要偿命的。就算你自认为做的滴水不漏，可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保不齐哪天就暴露了，到时候，吃枪子儿的就是你，你死的肯定比我还要惨！”吴庆有一边说着，一边微微仰起头，眼神里满是对涂求有威胁的轻蔑，似乎笃定了对方没这个胆子。
“你……”涂求有听到这话，刚抬起的拳头在空中僵住，原本涨红的脸瞬间一阵白一阵红，伸出去的手也缓缓收了回来，紧咬的牙关慢慢松开，眼神里的凶狠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与心虚。他只不过是想吓唬吓唬吴庆有，没想到对方不吃他这一套，他心里清楚，吴庆有说的句句在理，自己还真不敢为了这点小事就去杀人，毕竟杀人偿命，这后果他可承担不起，想到这儿，涂求友瞬间软了下来，气势全无。
第205章 敲竹杠
吴庆有见涂求有已经怂了，心里一阵暗喜，脸上顿时一脸得意。他挺直了腰杆，胸脯微微挺起，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他知道自己已经抓住了对方的把柄，彻底拿捏住了涂求友。于是，他清了清嗓子，笑着说道：“哈哈！很简单！把赢我的130块钱还给我，另外，再把你今天赢的钱分我一点，我不要多，100块钱就行了，还有，你那赌桌上把把出对子的窍门，也得原原本本教会我，别藏着掖着。以后赌钱的时候，你可必须带上我，我们俩合份子，赢到钱一人一半，怎么样？”吴庆有一边说，一边往前凑了凑，眼睛紧紧盯着涂求友的反应，生怕错过对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
涂求友一听，原本就十分不爽的脸瞬间拉了下来，满脸的狰狞，眼睛一瞪，大声骂道：“日你三爷，吴庆有！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心竟然这么贪，一下子就敢问我要230块！你知不知道啥叫愿赌服输吗？既然你输给了我，那就没道理再把钱要回去！”那语气里满是愤怒与不可置信，像是被吴庆有这突如其来的要钱行为给彻底激怒了。
吴庆有不慌不忙，轻轻摇了摇头，神色平静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错！愿赌服输这话确实不假，要是你是凭真本事和运气把我的钱赢去，我二话不说，绝不再提。可你今天靠耍手段把我的钱赢走，这就不行，必须得还给我。而且你看看，你今天靠着这些不正当手段，赢的钱怕是上千都有了吧？你怎么着也得吐一点出来。不然的话，我把这事抖落出去，你想想，有可能被人打不说，你以后还怎么靠着这种把戏去赢别人的钱？你的损失有多大，你算过没有？但要是你满足我的要求，咱们俩合伙干，那可就能达到双赢的局面，这多好啊，何乐而不为呢？”吴庆存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涂求友的表情，那眼神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话语中既有威胁又带着诱惑。
“日你三爷！”涂求友又忍不住骂了一句，脸上满是懊恼，“没想到你小小年纪，说起话来这么老练，跟个人精似的，还反过来敲起我的竹杠了。行吧！今天碰到你，算我倒霉！”他一边嘟囔着，一边心不甘、情不愿地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钞票，手指哆哆嗦嗦地数出230块钱，狠狠塞到吴庆有手里，一脸不爽地说道：“这下满意了吧？”那眼神里还带着一丝怨恨，仿佛在说这笔钱给得有多不情愿。
“满意！满意！”吴庆有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忙不迭地把钱揣进兜里，动作熟练又迅速，好像生怕涂求友反悔似的。揣好钱后，他一把拉住涂求友的胳膊，热情洋溢地说道：“走！到我家去，我请你吃饭！顺便把你的那些绝招也教给我，以后咱们俩一起干，共同致富！哈哈！”说着，他就拉着涂求友，脚步轻快地向自己家里走去，一路上笑声不断，仿佛已经看到了两人未来靠这些手段大赚一笔的美好前景 。
凌晨，万籁俱寂，夜色如墨般浓稠。两个人影匆匆穿过田野与村庄，最终在小黑热情的汪汪汪的招呼声中，停在了吴庆有的家门口。随着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吴庆有高声喊道：“娘！赶紧起来做饭！我朋友来了，我们俩都饿坏了！”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打破了夜的宁静，听着小黑那烦人的狂吠声，吴庆有也顾不得理会，因为他现在急着要把涂求友赌钱把把出对子的手段学到手，那他以后走到哪赌钱都能赢到手软。
吴浩传赶紧起来开门，和涂求友打了一声招呼，便领着二人进了堂屋。
此时，屋内的刘玉娥被这喊声惊醒。因为中过毒，她的身体好似被灌了铅，沉重无比。她费力地想要起身，可四肢像是不听使唤，磨蹭了好半天，连被子都没完全掀开，更别提下床了。
吴庆有在外面等得不耐烦，直接冲进卧室，一把抓住刘玉娥的胳膊，用力将她从床上扯了下来，大声吼道：“你赶紧去做饭呀！你没听见吗？我们都要饿死了！”
“好！好！我这就去！”刘玉娥木讷地回应着，声音里满是疲惫与无奈。她的眼神中透着迷茫，刚穿上鞋，便在卧室里来回转悠，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吴浩传听到动静，快步走进卧室，看到这一幕，立刻大声斥责道：“儿子！你干什么！你娘昨天下午刚出院，身体根本就没有好利索，你怎么能一下把她从床上扯下来呢？你们先在这里坐一会儿，我来给你们下碗面条吃！”
“不行！你做的饭不好吃！我要吃我娘做的，我娘不是已经出院了吗？烧个饭有什么要紧的？你真是假慈悲！”吴庆有一脸不爽，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与埋怨。
“你……你……”吴浩传被气得满脸通红，手指着吴庆有，嘴唇颤抖，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你，你，你什么你！我天天在外面熬夜赌钱，有多辛苦你知道吗？赢到钱还不都是让你们，跟着一起吃香的喝辣的！”吴庆有怒视着吴浩传。
刘玉娥颤颤巍巍地开口，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我……我……我来烧吧！”说罢，她佝偻着身子，每走一步都要停顿一下，缓慢地向厨房走去。这次中毒对她的身体伤害实在太大，她的背都有点驼了，脸上仿佛在一夜之间就长满了皱纹，头发也白了不少，整个人仿佛瞬间老了20岁 ，每一个动作都尽显岁月的沧桑与生活的无奈。
吴浩传心里头满是担忧，一刻也不敢耽搁，赶紧跟了过去，打算给刘玉娥打下手。一进厨房，他的目光就落在那原本放着炒菜锅的地方，如今炒菜锅已经被他亲手埋进了深坑里，准备天亮去镇上重新买一口炒菜锅回来，现在锅台上只留下一个黑黢黢的圆形黑洞，空荡荡的，显得格外突兀。事已至此，没有别的办法，看来今天只能在大锅里下面条了。
刘玉娥在灶台前忙碌着，她的动作显得有些僵硬，每一个抬手、转身都透着一股生疏和吃力。吴浩传看着她的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满是不忍。他快步上前，轻声说道：“玉娥，我来帮你。” 说着，便手脚麻利地把锅仔细涮洗干净，锅底被他擦得泛出金属的光泽。随后，他又熟练地坐在锅洞前，开始生火。干草在他的摆弄下，很快就熊熊燃烧起来，温暖的火光映红了他的脸，也照亮了略显昏暗的厨房。
第206章 输红了眼
另一边，吴庆有整个人趴在大桌子边上，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涂求友手上的动作，正全神贯注地学习把把开对子的手段。原来，这里面的猫腻就藏在那两个硬币上。只见涂求友从怀里掏出两个五分硬币，放在大桌子上说道∶
“吴庆有，你仔细看看这两个硬币有没有哪里不同？”
吴庆有拿起硬币翻来覆去的仔细观看，最终看出了端倪∶
“好像硬币的反面有点略微隆起的样子！”
涂求友哈哈笑道∶
“不错！看来你的眼光不错，硬币的反面确实被我弄得略微鼓了一点，然后再配合着撵钱的技巧，就能达到把把出对子的效果！像这种轻微的变化，如果不仔细看，别人根本发现不了！”说罢，涂求友拿过瓷缸子，一边操作，一边还耐心地给吴庆有演示并讲解，吴庆有不住地点头，脸上满是恍然大悟的神情。
吴庆有认真的看着涂求友展示的撵钱技术，只见他手法娴熟，那两个被做了手脚的硬币在他指尖灵活转动，真的达到了把把出对子的神奇效果 ，吴庆有看得目瞪口呆，心里暗暗称奇。
紧接着便迫不及待的亲自上阵，认真的学习起来，经过一番努力，终于掌握了技巧，吴庆有开心坏了，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把的钞票被他赢在了手中。
吴庆有拍了拍涂求友的肩膀∶
“大愣子！我觉得，以后我们俩合伙赌钱，不能太贪心，如果一直开对子，肯定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就比如昨天晚上，我就发现了你的猫腻，如果我们以后赌钱，被别人发现我们在赌假，就会很危险。我是这么想的，以后我们再去赌钱的时候，带上两对硬币，一对正常的，一对是做过手脚的，我们每开上十来个对子，偷偷换成正常的硬币，开出几个狗子，或者是麻对，这样就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我们也就可以达到长期赢钱的目的。”
“好啊！没想到你小子脑袋瓜子这么灵活，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行！以后就按照你的方法来！”涂求友兴奋不已。
此时，吴浩传端来两碗面条，热气腾腾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两人早已饥肠辘辘，也顾不上什么吃相，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风卷残云般将面条一扫而空。吃饱喝足后，涂求友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与吴庆有简单寒暄几句，便离开了他家。两人相约，晚上一同前往新庄村，在那充满诱惑与刺激的赌局中大展身手。
接下来的几天，吴庆有和涂求友宛如赌场上的常胜将军，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在赌局中赢个盆满钵满。他们的口袋越来越鼓，脸上的得意之色也愈发明显。然而，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他们在赌局中耍手段的把戏，终究没能逃过旁人的眼睛。
这天夜里，在一场热闹的赌局中，一个叫张本强的赌徒正满脸通红地盯着赌桌。他是个心狠手辣、好勇斗狠的角色，平日里在赌场也算小有名气。此刻，他身上的600多块钱已经全部输了个精光，这些钱可都是他借来的，他不甘心就这么离开，眼睛里闪烁着不甘的光芒，一直站在旁边，死死地盯着吴庆有和涂求友。
张本强的眼神如同饿狼一般锐利，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终于，他发现了两人偷偷换硬币的小动作。只见吴庆有和涂求友看似不经意地用手指轻轻一勾，那两枚做了手脚的五分硬币便悄然易手。张本强的眼睛瞬间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大，他瞬间明白自己为什么输的这么惨，他的心中怒火熊熊燃烧。他输红了眼，哪里还顾得上许多。
“大家伙不要再下注了！这两个王八蛋赌假！”张本强大喝一声，声音如洪钟般在赌场内回荡。紧接着，他如同一头发怒的公牛，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他动作敏捷，先是一把抢过涂求友与吴庆有手里刚刚赢来的钱，那些钱被他直接揣进兜里。随后，他猛地挥出两拳，“砰砰”两声闷响，吴庆有和涂求友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打倒在地。张本强还不解气，又在涂求友身上一顿搜，很快就搜出了两枚被做了手脚的五分硬币，他将硬币高高举起，向在场的众人展示着这罪证∶
“大家看，这两个硬币绝对有问题，你们难道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开出那么多对子？而且基本上都是光对，我猜肯定跟这两个硬币脱不了关系！”说罢，他便学着涂求友的样子开始撵钱，然后用瓷缸子扣上，果然，连着扣了十几把，全是光对。
看到这个结果，现场所有赌徒瞬间就不干了，情绪彻底失控。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赌徒率先跳了起来，脖子上的青筋暴突，扯着嗓子怒吼道：“狗日的，我说我这段时间手气怎么这么背？老是输，原来是这两个混蛋在赌假！今天非打死这两个畜牲不可！”他一边骂着，一边狠狠地将杯中的茶水泼在涂求友的脸上，随着哗啦一声，涂求友瞬间被滚烫的茶水烫的满地打滚 ，脸上很快便烫起了水泡，他双手死死的捂住脸颊，不停的痛苦哀嚎。
“对！打死这两个王八蛋！害的老子输了这么多钱！”一个瘦高个赌徒也跟着叫嚷起来，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由于愤怒，脸上的肌肉都在微微抽搐，猛地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凳子。
“打死他们！”
“打死他们！”
众人的怒火被彻底点燃，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一拥而上。一时间，拳脚如雨点般密密麻麻地打在了两个人的身上。吴庆有与涂求友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只能徒劳地用手臂护住脑袋，鬼哭狼嚎地求饶着。赌徒们可不管这些，他们心中的愤怒已经压抑了太久，此刻正借着这个机会疯狂宣泄。
混乱中，赌徒们的手在吴庆有和涂求友的身上乱摸，将他们身上的钱全部搜了出来，一张张钞票被塞进了自己的口袋。不仅如此，他们还觉得不解气，双手用力撕扯着两人的衣服，“嘶啦”一声，衣服被撕得稀巴烂，布条在空中飞舞 。即便如此，一众赌徒们依旧没有打算放过他们的意思，群情激愤，纷纷叫嚷着：
“把他们的手给剁了！”
“对！把他们的手给剁了，让他们四处骗人，今天非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不可！”
张本强更是二话不说，直接从厨房找了一把菜刀，他双手紧握着菜刀，刀刃在油灯下闪烁着寒光，看那架势，真打算把他们的手给剁了。这一幕可把吴庆有与涂求友吓坏了，两人双腿一软，直接趴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就像筛糠一样。吴庆有更是吓得小便失禁，温热的液体顺着裤腿流了一地，他“哇哇”大哭起来，声音里满是恐惧与绝望，涂求友已经顾不上脸上被烫伤的疼痛，趴在地上不停的磕头求饶。
第207章 以示惩戒
他们心里清楚，这些赌徒在盛怒之下，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真有可能把他们的手给剁了。两人吓得魂飞魄散，只能不停地磕头，额头重重地磕在地面上，发出“砰砰”的闷响，不一会儿，额头就肿起了大包，渗出血丝。他们被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喉咙里只能发出一些含混不清的呜咽声。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两个人一直配合得严丝合缝，每一个出千的细节都经过精心设计，竟然还是败露了，如今面临着这样可怕的局面 ，让他们如何不怕。
可是，无论他们如何求饶，这些赌徒却不打算放过他们。昏暗的赌场内，烟雾缭绕，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汗臭与烟味混合的气息。张本强满脸横肉，此刻更是因愤怒而扭曲，他大步上前，一把将瘫倒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还挂着水泡的涂求友从地上拽了起来，那动作粗暴得仿佛拎起一只毫无重量的小鸡。紧接着，他将涂求友的右手重重地按在赌钱用的桌面上，桌面因这突如其来的撞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涂求友惊恐万分，双眼瞪得滚圆，里面满是恐惧与绝望，身体拼命地扭动挣扎，双腿胡乱蹬踹，试图挣脱这噩梦般的束缚 ，声音带着哭腔，近乎嘶吼：“求你们放过我吧！我这是第一次赌假，下次再也不敢了，求你们了，千万别剁我的手，呜呜！”他的声音在这嘈杂又阴森的赌场内回荡，显得格外凄惨无助。
看到涂求友这般拼命挣扎、拒不配合，张本强身后立马又窜上来几个赌徒。他们身形壮硕，满脸凶相，一拥而上，分别按住涂求友的肩膀、胳膊和双腿，将他死死地控制住，让他再无一丝动弹的可能。
张本强双眼因愤怒而变的通红，像一头发狂的野兽，他冷冷地盯着涂求友，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那笑声仿佛来自地狱：“呵呵！涂求友是吧！既然你说自己是初犯，那好！我可以不剁你的手，但是剁你一根小手指，还是有必要的，以示惩戒。”他的话语冰冷刺骨，没有一丝一毫的商量余地。
话音刚落，张本强毫不犹豫地举起明晃晃的菜刀，手臂上的青筋因用力而暴起，在昏黄的灯光下，那菜刀的刀刃闪烁着森冷的寒光。紧接着，他狠狠地挥下菜刀，伴随着“咔嚓”一声清脆又惊悚的声响，仿佛是骨头断裂的脆响，涂求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划破了赌场的嘈杂，令人毛骨悚然。只见他右手的小手指应声而断，断指孤零零地躺在桌子上，殷红的鲜血如注般涌出，瞬间染红了桌面，顺着桌沿一滴一滴地落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洇出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听到这恐怖的叫声，站在一旁的吴庆有吓得身子一软，整个人像被抽去了筋骨，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当场晕死过去。
涂求有脸色煞白如霜，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他紧紧咬着牙关，强忍着从手指上传来的钻心剧痛，声音因痛苦和恐惧而发颤，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我……我现在可以走了吗？”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滚！妈的！下次再抓到你赌假，就不是断一个手指那么简单了！”张本强恶狠狠地骂道，同时一脚踢在涂求有的身上，那语气和动作里满是厌恶与不屑。
涂求友顿时如蒙大赦，借着张本强那狠命一踹的力道，慌不择路地向屋外奔去。此刻，他满心满眼只有一个“逃”字，哪里还顾得上吴庆有的死活，甚至连断掉的小指都弃之不顾。他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一闪而过，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在这屋子里出现过一般。
张本强看着涂求友逃窜的方向，啐了一口，随后迈着沉稳又带着几分狠劲的步伐，走到吴庆有身边。他居高临下地站定，眼中闪过一丝厌恶，紧接着狠狠一脚踹在吴庆有的屁股上，伴随着一声怒吼：“妈的，还在这给我装死！”
这一脚的力量可不轻，吴庆有“啊”的一声，疼得从半昏迷的状态中彻底醒转。刚一恢复意识，他的脑海里便不受控制地回想起刚刚那血腥又恐怖的场景，恐惧瞬间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连滚带爬地翻身而起，膝盖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而后跪在张本强面前，整个人抖如筛糠。
“叔叔！求求你放了我吧！”吴庆有带着哭腔，声音颤抖得厉害，“我以后再也不赌假了，求你千万不要剁我的手！呜呜呜！”此刻的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全然没了先前参与赌局时的那点狡黠模样。
张本强看着眼前这个狼狈的小孩子，眼中没有一丝怜悯，他伸手一把将吴庆有从地上提溜起来，像拎着一只小鸡仔似的。吴庆有双脚离地，在空中无助地晃荡着，双手本能地乱抓。
“臭小子！你叫吴庆有是吧？”张本强咬着牙，恶狠狠地问道，“你和那个涂求友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跟他合伙骗人？”
吴庆有听到这话，脸上的恐惧更甚，他拼命地摇头，头发都跟着凌乱地飞舞：“叔叔！我和他没有什么关系，就是在一起赌钱认识的，赌假的事情，根本不怪我，庄家是他，我只是给他打个配合。每次赢到钱，他也只给我一点点，我也是被他欺骗了呀！”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又哽咽起来，“求你看我还是个小孩子的份上，饶过我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我给你磕头了！”
话还没落音，吴庆有便挣脱开张本强的手，再次重重地跪倒在地，“咚咚咚”地磕起了响头。他磕得极为卖力，每一下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不一会儿，脑袋上就磕破了皮，殷红的血渗了出来，在昏暗的地面上洇出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看到吴庆有楚楚可怜的表情，现场那么多赌徒，终于有人心软了∶
“张本强！看在他还是个孩子的份上，算了吧，这么小的孩子，看上去只有十多岁，要是被剁掉一个手指，确实有点残忍了！”
“是啊！放过他吧！”
“对对对！饶了他吧！”
看见大伙都在为吴庆有求情，张本强这才把菜刀放在桌子上，冲着跪在地上的吴庆有冷声道∶
“看在你只是个孩子的份上，再加上大家伙为你求情，你走吧！不过下次不可以再赌假骗人，否则被我抓住，定不轻饶！”
“好好好！谢谢叔叔，谢谢大家！”说罢，吴庆有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生怕张本强反悔，慌不择路的向门口跑去，还被门槛绊了一下，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啃屎，他顾不上疼痛，手忙脚乱的爬起来，狼狈不堪的逃之夭夭……
第208章 贪婪之心
看到吴庆有逃走，张本强鼻腔里重重地哼出一声，那声音里满是不屑与狠厉：“哼！今天要不是看他只是一个小孩子，我非剁掉他一根手指不可！敢骗老子钱！”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粗壮的右手，在自己的左手小指上狠狠一抹，仿佛那根手指已然是吴庆有的，而他正要将其剁下。
话音刚落，他便迫不及待地将手探进裤兜，掏出刚刚从吴庆有和涂求友那里抢来的钞票。他弓着身子，将钞票凑到那昏黄的灯光下，眯起眼睛，手指娴熟地捻动着一张张纸币，一十、二十、三十……嘴里还不时念念有词，那模样就像是在进行一场无比神圣的仪式。数完之后，他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不错，还多了两百多块钱。”
其他赌徒见状，也都纷纷围到灯光下，开始清点自己手中从涂求友与吴庆有身上搜出来，而后哄抢来的钞票。他们的脸上纷纷露出得意的表情，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这段时间，涂求友与吴庆有四处赌钱，赢的钱大部分都装在身上做赌本，如今却被他们全部抢了去。这些赌徒们一边数着钱，一边还不时地发出几声低笑，那笑声里满是不劳而获的快感。
张本强看着周围的赌徒都沉浸在数钱的喜悦中，贪婪之心开始作祟。他的眼睛滴溜溜一转，盯上了桌子上那两枚被做过手脚的五分钱硬币。他知道，这两枚硬币就是涂求友与吴庆有赌假的“秘密武器”。他心想，这样来钱实在是太快了，只要自己小心一点，不被别人发现，应该就没有问题。而且自己身高力壮，就算被别人发现，别人也不敢把自己怎么样。想到这儿，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微微俯下身，眼睛却时刻留意着周围人的动静，趁大家都不注意，他的手像闪电一般伸出去，迅速将那两枚硬币揣进了兜里。揣好硬币后，他还下意识地拍了拍口袋，确认硬币已经藏好，才直起身子，若无其事地离开赌场，脸上还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准备在往后赌钱的时候，好好利用被做过手脚的硬币，为自己大赚一把。
另一边，吴庆有跌跌撞撞地往家跑，脚步踉跄，仿佛随时都会摔倒。他身上的衣服像是被恶狼撕咬过一般，破成了一条一条的“狼耳朵”，在风中晃荡。头发凌乱不堪，脸上和额头还带着未干的尘土和磕伤的痕迹，眼神中满是惊恐与绝望。
吴浩传正在休息，突然听到门口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和小黑的狂吠声，心中顿时涌起一丝不安，他赶紧起床，打开门楼门，当他看到吴庆有狼狈不堪的模样时，心猛地一紧，急忙上前，紧张地问道：“儿子！你这是咋啦？”
“伯！”吴庆有声音颤抖，带着哭腔，“我今天差点被人打死了，手指都差点被人给剁了！呜呜呜！”话还没说完，他终于再也绷不住，大声痛哭起来，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仿佛要把满心的恐惧和委屈都哭出来。
正在里屋休息的刘玉娥，听到这哭喊声，也赶紧颤巍巍地翻身下床，脚步急促地走出来，脸上满是焦急：“儿子！是谁打的你，我和你伯去帮你报仇！”
吴浩传并没有理睬刘玉娥的话，他稳了稳心神，拍了拍吴庆有的肩膀，试图让他镇定下来，接着问道：“儿子！你能说的详细一点吗？他们为什么要那样对你？”
吴庆有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情绪，然后把自己被打的经过和原因大概说了一遍。原来是他在赌局上使用假硬币，想要糊弄别人赢钱，结果被人发现。那些输红了眼的赌徒们，顿时怒不可遏，对他一顿拳打脚踢，若不是他年龄小，装可怜卖惨，真有可能被剁掉小手指，现在虽然回到了家里，吴庆有回想起那恐怖的一幕，仍然心有余悸。
听完吴庆有的讲述，吴浩传长叹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嗨！你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糊涂？赌博本就是不对的事，这是个无底洞，多少人因为赌博倾家荡产、妻离子散。你现在还用假硬币去糊弄人，去赢别人的钱，这不是给自己招祸吗？别人输红了眼，能不对你们动手吗？你能不能以后别赌了，在家里好好过日子。咱们养点鸭子，养点鹅，你每天赶出去放放，到秋天也能卖点钱，这才是实实在在的营生。赌钱总归不是正经事，来钱快，但去得也快，还容易惹一身麻烦。而且我总感觉到咱家现在干什么事都不顺当，肯定是我们以前造的孽太多，这是遭到了报应。我们还是收敛一点吧，免得招来无法弥补的横祸，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了啊！”
“浩传！你说什么呢？什么报应？什么我们以前造的孽太多，你给我说清楚，我们以前造孽了吗！真是莫名其妙！”刘玉娥扯着嗓子，尖锐的声音在狭小的屋子里回荡。她虽因中毒，身体虚弱得厉害，面色苍白如纸，身形也显得格外憔悴，但眼中那股子恶念却丝毫未减，满脸的不可置信与愤怒，仿佛吴浩传的话是对她莫大的污蔑，始终没有觉得自己之前犯过什么错。
“玉娥！你怎么还不明白？”吴浩传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懊悔与无奈，“我们两个之前一直对我的父母大逆不道，平日里轻则恶语相向，重则拳打脚踢。你也知道，我甚至间接害死了我自己的亲生父亲啊！”他的声音颤抖着，眼眶微微泛红，“还有我们纵容自己的儿子，由着他小偷小摸，染上赌博的恶习，这些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造孽的行为？就拿这次你中毒来说，以及咱家那么多鸡被毒死，难道不是遭报应吗？如果我们不是一心想去毒死小黑，又怎会遭此横祸？每每想起这些，我就辗转难眠，心生不安！”吴浩传缓缓摇头，脸上挂着一抹苦涩的笑，或许他真的后悔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些错事，又或许是，自己亏心事做多了，害怕遭到报应。
刘玉娥一听这话，立马暴跳如雷，指着吴浩传的鼻子骂道：“放屁！纯粹是鬼扯！”她激动得咳嗽起来，缓了缓又接着说，“哪里有什么报应，那都是迷信，你难道忘了？我们俩那天夜里去大河偷水的时候，为了不被发现，我们俩藏在老农社里，瞅准那些看水的人，朝他们扔泥巴头子。他们一个个被吓得抱头鼠窜，鬼哭狼嚎的，他们肯定还以为真的遇到鬼了，其实只不过是我们两个装扮的而已。你说这不是自己吓唬自己吗？还遭什么报应？我这次中毒，纯粹是我大意，贪嘴所致，跟报应压根扯不上任何关系！”
第209章 危险逼近
吴浩传一见刘玉娥发火，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暗自叹着气，觉得和刘玉娥讲什么都如同对牛弹琴，根本讲不通，真是应了那句“秀才遇到兵，有理讲不清”。他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与无奈，轻声说道：“好了，不说这些了，我们给儿子做一碗面吧！这大半夜的，他肯定饿坏了！”
“我不吃！”吴庆有一听这话，情绪瞬间激动起来，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今天吃了这么大的亏，还差点被剁掉手指，身上的钱也被掏了个精光，衣服也被撕得稀巴烂，哪还有心情吃饭？”他一边说着，一边气呼呼地转身，大步冲进自己的卧室，“砰”的一声用力关上了门，随后整个人“噗通”一声倒在床上，被子都没盖，就这么睡了过去。他才懒得听父母争论什么报应不报应，在他心里，压根就不相信什么报应，他只信奉“今日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让他放弃赌钱，那简直是天方夜谭，他已经深陷赌瘾的泥潭，难以自拔，哪是说戒就能戒得掉的……
次日上午，阳光洒满了校园，中心小学终于迎来了期末考试。校园里一片安静，只有微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浩宇、刘成俊、王庆飞三人坐在教室里，眼神专注，信心十足地做着每一道考题。浩宇思维敏捷，手中的笔不停地在试卷上舞动，当仁不让，依然是第一个交卷，他站起身，脚步轻快地走出教室。
过了十几分钟，第二名优秀学生也交了试卷。紧接着，陆陆续续又有十来个优秀学生答完试卷，走出教室。王庆飞与刘成俊紧随其后，他们放下笔，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看样子考得不错。
浩宇看到他们出来，忍不住迎上前去，脸上带着关切的笑容问道：“成俊！庆飞！感觉考得怎么样？”
“反正都答完了，前十五名应该能够达到！哈哈！”刘成俊满脸自信，爽朗地笑着，眼睛里闪烁着光芒，似乎已经看到了理想的成绩。
“我感觉也还行！”王庆飞挠了挠头，脸上带着一丝腼腆，“估计和模拟考试差不多，八十几分应该不成问题！”
浩宇听后，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夸赞道：“成俊！不错！进步不小，庆飞也很棒，比较稳定！”
语文考完后，学生们有几十分钟的休息时间。校园里顿时热闹起来，同学们有的在讨论着考题，有的在放松地玩耍。休息时间结束，又开始考数学。浩宇、刘成俊、王庆飞三人依然全神贯注，答题过程十分顺利，同样考得非常理想。
随着最后一场考试结束铃声的响起，接下来，便要开始正式放暑假了。
浩宇本打算坐上母亲的车子回家，认真学习四年级上册课本，却被刘成俊一把拉住。
“浩宇！我的好兄弟！别走啊！”刘成俊那大嗓门一喊，引得周围不少同学纷纷侧目 。只见他满脸堆笑，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一边说着，一边紧紧拽着浩宇的胳膊，生怕他下一秒就跑了，“我请你和庆飞到小饭店吃个饭！然后我们一起到北山去爬山，听说那上面的风景非常漂亮！我这段时间学习学的很累，想好好放松一下！你和庆飞陪我一起呗！那样玩起来才有意思，你说是不是？”
“这……”浩宇面露犹豫之色，眼神中透着一丝纠结。他下意识地看了看母亲的车子，又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揪着衣角，“我还打算回去好好学习，四年级上册书本，等开学了，我打算跳级上四年级。”浩宇一直以来都对学习有着极高的热情和目标，跳级是他经过深思熟虑后定下的计划，在他心里，时间格外宝贵，每一分每一秒都恨不得掰成两半用来学习。
“哎呀！浩宇，你那么拼干嘛？”刘成俊一听这话，立刻夸张地叫了起来，手臂在空中挥舞了一下，然后又重重地拍在浩宇的肩膀上，“你的成绩在我们班早已经就是拔尖了，无人超越，跳级对你来说不是手拿把掐嘛！你看现在时间还早，才十点多钟，我们在小饭店吃好饭，再去爬爬山多好啊！”刘成俊越说越激动，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就好像那北山的美景已经在眼前了一样，拉着浩宇的手也攥得更紧了。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吴学栋与陈淑芬推着自行车有说有笑地走了过来。
“浩宇！刘成俊！你们在干嘛呢？拉拉扯扯的！哈哈！”吴学栋老远就瞧见了这边的动静，大声笑着问道。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充满了好奇。
“是啊！刘成俊！你干嘛拉着我们家浩宇不让走啊？”陈淑芬也是一脸好奇，歪着头，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那模样就像在探寻什么有趣的秘密。
“吴老师！陈老师！是这样的，我们现在不是已经放假了嘛，我打算邀请浩宇还有庆飞，我们一起在校门口的小饭店吃个饭，然后去北山爬爬山，好好放松放松。我自从来到这个城市，还从来没有去过北山呢！你们就让浩宇和我一起去玩，好不好呀？”刘成俊满脸期待，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语气里满是渴望得到应允的急切。
吴学栋一听，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爽朗地大笑起来：“哈哈！我当是什么大事呢？浩宇啊，你这天天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确实太辛苦了。刚好现在放假了，出去玩玩，放松放松，这主意挺不错的！学习就该劳逸结合嘛。”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了拍浩宇的肩膀，眼神里满是关切与鼓励。
陈淑芬脸上则带着一丝担忧，不放心地叮嘱道：“刘成俊啊，我不反对你们出去玩，可你们一定要把安全放在第一位！太阳落山之前，必须得赶回来！千万不能因为贪玩就忘了时间，听到了没？”她的目光在三个孩子脸上一一扫过，眼神中满是母亲般的关怀与担忧。
“对对对！太阳落山之前，无论如何都得回到家，安全最重要！”吴学栋也赶紧附和道，神色认真，言语间满是对孩子们的关心。
“吴老师！陈老师！你们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我们保证在太阳落山之前，各自平平安安回到家里。”刘成俊胸脯一挺，信誓旦旦地保证道，那模样仿佛在说这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浩宇见爸妈也希望自己能放松一下，实在不好再拒绝刘成俊的热情邀请。他无奈地笑了笑，轻轻叹了口气，跟着刘成俊与王庆飞，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校门。三人有说有笑地朝着校门口的小饭店走去，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青春活力的身影。
然而，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正悄然逼近。刘根阔与十几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此刻正隐藏在街巷的阴暗角落里。刘根阔眼神阴鸷，死死地盯着浩宇三人走进饭店，那眼神仿佛饿狼盯着猎物一般，让人不寒而栗。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低声和身旁的壮汉们交代着什么，随后，众人便在角落里静静地等待着，仿佛一群隐匿在暗处的猎人，准备随时发动致命一击 。
第210章 非法的行为
浩宇三人很快吃好饭，心满意足地走出饭店。夏日的街头，烈日高悬，滚烫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而下，整个世界都被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色，空气里弥漫着燥热的气息，却丝毫没有影响他们的兴致。刘成俊抬手，动作利落地拦下一辆出租车，三人鱼贯而入，稳稳坐定。出租车司机适时地扭过头，脸上挂着公式化的职业微笑，语气礼貌又亲切：“几位，去哪里呀？”
“去北山！哈哈！”刘成俊兴奋得声音都高了八度，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那爽朗的笑声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驱散了车内沉闷燥热的空气。
“好嘞！几位坐好了！”司机应了一声，脚下油门一踩，车子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风驰电掣地向着北山的方向飞驰，车窗外的景色迅速向后退去，化作一道道模糊的光影，车窗灌进的凉风，吹在身上舒爽无比。
与此同时，刘根阔正领着十几个身材魁梧的壮汉匆匆从角落里跑出来。这些壮汉各个身强体壮，肌肉在紧绷的衣衫下若隐若现，他们表情严肃，眼神中透着狠厉，步伐匆匆，一看就来者不善。他们迅速分散，分别坐上四辆出租车，刘根阔坐在打头的那一辆，神色冷峻，脸上仿佛蒙着一层寒霜，用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命令口吻对司机说道：“师傅！跟上前面那辆出租车。”
“好的，大家坐好了！”司机闻言，立刻心领神会，脚下猛地加大油门，出租车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瞬间窜了出去，向着目标穷追不舍，其余车辆也紧紧尾随其后，在公路上形成了一个紧密的车队，气势汹汹。
车内，浩宇百无聊赖地透过反光镜向外张望，车窗外的景色快速掠过，突然，他的目光被后面紧紧跟随的四辆出租车吸引，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疑惑，忍不住看向刘成俊，好奇道：“后面有几辆车一直跟着我们，难道也是到北山去游玩的吗？”
刘成俊一听，心里莫明“咯噔”一下，他赶紧向反光镜瞟了一眼，发现果然有四辆出租车紧随其后，但他转念一想，应该是自己想多了，与是若无其事地说道：“大概和我们一样，到北山去玩的吧，毕竟北山风景秀丽，山清水秀的，到那里游玩的人肯定不少！”说着，他轻松地笑了笑，试图打消浩宇和自己的疑虑。
见刘成俊这样说，浩宇也不再多想，只当是自己多心了，几人又开始一路说说笑笑，分享着生活中的趣事，车内再次充满了欢声笑语。车窗外，景色如幻灯片般快速闪过，高楼大厦逐渐被青山绿树取代，不多时，便来到了北山山脚下。刘成俊付好车费，三人推开车门，深吸一口山间清新的空气，那清新的气息瞬间沁入心肺，让人精神一振，随后便沿着蜿蜒曲折的山路向上爬去，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那即将到来的危机。
刘根阔一伙人匆匆忙忙地付了车费，心急如焚地顺着蜿蜒曲折的山路追了上去。他们小心翼翼，尽量放轻脚步，始终与浩宇他们保持着一段看似安全却又暗藏威胁的距离，眼睛紧紧盯着前方，像一群伺机而动的恶狼，时刻寻找着合适的机会，准备对浩宇他们动手。
一个五大三粗，却留着长发头的彪形大汉看向刘根阔，满脸疑惑地问道∶
“刘根阔！你确定那个高个子少年是有钱人的儿子？家里开的还有公司？”他的声音粗重，带着几分怀疑。
“我确定！超叔！早就打听清楚了，那个高个子少年名叫刘成俊，是刘二的儿子，在我们这儿开了一家公司，听说在其他城市开的还有分公司，家里老有钱了，你们只要把他绑了，搞个十万八万不成问题！绝对比你们拦路抢劫来钱快的多！”刘根阔信誓旦旦地保证，眼神中透着阴狠。
“很好！等弄到一大笔钱，我一定好好奖励你！”长发头张友超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把的钞票在向他招手。
“超叔！我不要什么奖励！只要你们一会把他们三个往死里打！最好把他们给打废了！替我报仇，我就心满意足了！”刘根阔咬牙切齿地说道，眼中满是仇恨的怒火。
“这个你放心！落到老子手里，不死也要让他们脱层皮！哈哈！”长发头猖狂大笑，笑声在山间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原来，这个被刘根阔喊作超叔的长发头，名叫张劲超，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和刘根阔的爸爸刘豪富一样，都是混社会的，平日里有点交情，自从刘豪富与其手下全部被抓判刑之后，虽然刘根阔也参与其中，但因年龄太小，被批评教育之后，又给放了出来。因为他的母亲早年忍受不了刘豪富的家暴，偷偷跟人跑了，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回来过，刘根阔正是因为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中长大，缺乏管教，加上刘豪富的纵容，才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格，无家可归的他投奔了长发头，平日里利用自己是小孩子的身份，给长发头他们充当放哨的信号员，规避长发头他们作案时被抓的风险。
刘豪富被抓之前和其手下平时干着欺行霸市，好勇斗狠的勾当，张劲超则带着小弟们拦路抢劫，收过路费，干着非法的行为，是妥妥的路霸。他们经常晚上在路口或者桥梁，设置路障，非法收取费用，甚至抢光他们身上的所有钱，若是胆敢不给，就会遭到暴打，搞得百姓怨声载道，可是又拿他们没办法，因为他们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十分狡猾，警察也一时抓不到他们的把柄和犯罪证据，百姓们又不敢当面指控他们，害怕事后遭到报复，所以警察一时无法对他们实施抓捕。
山间的景色宛如一幅徐徐展开的绝美画卷，清新的空气裹挟着泥土与草木的芬芳，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令人心旷神怡。浩宇三人漫步其中，眼睛里满是惊叹与沉醉。浩宇更是兴奋不已，毕竟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爬山，周遭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充满了新奇的魅力。他们一路欢声笑语，脚步轻快，接连翻过了两道绿意盎然的山梁。
就在这时，刘成俊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他激动地指着前方大声喊道：“浩宇！庆飞！快看呐！前面有个山洞，我们赶紧进去瞧瞧！”声音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浩宇一听，顿时来了兴致，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迫不及待地回应道：“走！咱们过去看看！”在他心中，山洞就像一个神秘的未知领域，藏着无数的秘密等待他去探索。
第211章 咎由自取
王庆飞作为本地人，之前曾和大人来过此地，对这个山洞十分熟悉。他微微皱了皱眉头，忍不住说道：“那个山洞叫蝙蝠洞，我之前和爸妈进去过一次，里面真没什么好玩的。就是偶尔会有一两只蝙蝠在里头扑腾，而且洞特别深，据说能贯通整座山呢。从来没人敢把整个山洞走完，因为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黑黢黢的一片，再加上时不时有蝙蝠飞来飞去，怪阴森恐怖的。估计就是因为里头有蝙蝠，才被叫做蝙蝠洞吧。”他一边说，一边比划着，试图让两人打消进去的念头。
“庆飞！你进去过，可我和浩宇没进去过呀，所以不管怎样，我们都得进去看个明白。浩宇，你说对吧！”刘成俊一脸期待地看向浩宇，眼神中满是渴望。
浩宇从未见识过山洞内部的模样，好奇心早就被勾到了极点。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恳切地说：“要不，庆飞你就陪我们一起进去看看？要是真没啥意思，咱们马上就出来。”语气中带着一丝央求。
王庆飞看着两人那充满期待的眼神，实在不忍心拒绝，无奈地笑了笑，点了点头：“好吧，我陪你们一起进去！”
于是，三人猫着腰钻进了山洞。山洞的入口十分低矮，像是大自然故意设置的一道门槛，非得让人放低姿态才能进入。他们小心翼翼地前行，脚下的地面崎岖不平，偶尔还能踩到松动的石块，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往里走了几丈开外，眼前的景象陡然一变，洞内豁然宽敞起来。洞顶变得高耸，两侧的石壁也逐渐褪去逼仄之感。刘成俊满脸惋惜，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早知道带把手电筒过来了，还有相机也没带来。你们瞧瞧这山洞，怪石嶙峋，钟乳石在朦胧中若隐若现，要是有相机，肯定能拍出超震撼的大片。等下次再来玩的时候，一定要把相机和手电筒都带上，这样玩起来才尽兴！”
浩宇也跟着附和，眼中满是遗憾：“是啊，今天这么好的美景，就这么错过了，实在太可惜了。要是能拍照留念，以后翻出来看，肯定很有意思。”
王庆飞一边警惕地打量着四周，一边说道：“浩宇！成俊！咱们还是出去吧！你们看这个山洞，虽说现在看着宽敞了些，但也就那样，平平无奇的，真没什么好玩的。而且又没带手电筒，越往里面走，这光线就越暗，黑黢黢的，根本看不见里面有啥。万一遇到蛇虫猛兽什么的，咱们赤手空拳，根本没有办法应对！等到下次来玩的时候，咱们带上手电筒再进来一探究竟吧！”
浩宇听了，点了点头，神色有些焦急：“庆飞说的有道理！这里面黑漆漆的，确实看不到什么。成俊，咱们出去吧！时间也不早了，再耽搁下去，太阳落山之前就赶不回去了！”
“好吧！出去吧！”刘成俊满心不甘，无奈地摇了摇头，正准备转身。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又带着几分张狂的声音突然炸响，在山洞里来回回荡：“出去！你们是出不去了！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呀！老子正愁在什么地方修理你们，没想到你们自己选了这么好的地方，在这个山洞里，就算老子把你们弄死，然后藏在山洞的最深处，恐怕也无人知晓！哈哈！”
这突兀的声音，在寂静又黑暗的山洞里显得格外惊悚，浩宇、刘成俊以及王庆飞三人瞬间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惊恐的目光在昏暗中向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
只见洞口的方向，十几道人影如同潮水般汹涌冲了进来。陡然间，几道手电筒射出的强光，好似利剑一般，直直向着浩宇三人照射过来。与此同时，刘根阔那尖锐又带着几分张狂的声音，在山洞中回荡开来：“吴浩宇！你们没有手电筒，我们有啊！我们来给你们照路，咱们继续往山洞里面走走！哈哈！”
浩宇一下子就听出了刘根阔的声音，条件反射般迅速抬起手，试图遮挡那如针般刺眼的手电强光，同时脚步向着旁边阴暗处快速闪躲。他心里清楚，绝不能让自己完全暴露在光线下，否则极有可能遭到对方突如其来的攻击。浩宇一边躲避，一边愤怒地吼道：“刘根阔！你这个人渣，真是屡教不改的东西！你一次又一次地作恶！就凭你这些恶行，将来肯定不会有好下场！”
“吴浩宇！我作恶怎么了？警察还不是照样把我放了！”刘根阔的声音里满是嚣张与得意，“因为我是未成年人，今天我就算把你打死，也不用负刑事责任。你这个可恶的家伙，踢断我爸爸的鼻梁骨，还害得我爸爸坐牢。因为你，我的胳膊还被捅了一刀，今天不把你弄死，我就不姓刘！”他说到最后，几乎是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仇恨。
“呵呵！刘根阔！你和你爸都是咎由自取，怨不了别人！”浩宇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里满是嘲讽，“犯了错，做了恶就应该承担后果，这是你们应得的！”
长发头站在一旁，看着刘根阔和浩宇你一言我一语地打起了嘴仗，顿时感到十分不爽。他眉头紧皱，不耐烦地骂道：“刘根阔！你他妈跟他废话干嘛？直接上去干他好了！”
刘根阔被这么一怼，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地干咳了两声：“咳咳！超叔！我忘记跟你说了！这个叫吴浩宇的会武功！”他一边说着，一边比划着，脸上还带着几分心有余悸的神情，“我根本打不过他，上去了只有被虐的份，还是交给你来对付吧！等你把他打得不能动了，再让我上去过过瘾！”
长发头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脸惊讶的表情，眼睛瞪得大大的：“不会吧？你小子看上去可比他大呀！连他也打不过？”他满脸的难以置信，上下打量着刘根阔，似乎在怀疑他是不是在故意夸大其词。
“超叔，我真的打不过他，连我爸都打不过他。”刘根阔一脸无奈，摊开双手，“你要是不信，上去和他过两招，你就知道他的厉害了！”
长发头摇了摇头，嘴里嘟囔着：“他妈的，真有你说的那么邪乎吗？我他妈就不信了！一个小屁孩而已！至于把你吓成那个怂样！”说着，他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似乎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向刘根阔证明，他根本不怕这个所谓会武功的小男孩 。
第212章 绑架
趁着刘根阔与别人说话的间隙，浩宇的目光急切地在四下搜寻，脚下的地面布满大小不一的碎石，他迅速俯身，双手如闪电般探出，从地上捡起两个石块，一手一个，紧紧握在手中，那石块的棱角硌得手心生疼，却让他有了些许安全感，此刻这便是他自卫的依仗。他的声音急促而有力，冲着刘成俊与王庆飞喊道∶“成俊！庆飞！赶紧从地上捡石块，当做武器，和他们周旋！千万别怕他们！”
虽然浩宇的心里也如同揣了只兔子般怦怦直跳，紧张得不行，但是他的师父曾无数次郑重告诫他，遇事一定要冷静，千万别慌张。正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拼一把，或许还有赢的希望，如果不拼，恐怕一点希望也没有。这道理此刻在他脑海中不断回响，支撑着他强装镇定。
可是刘成俊与王庆飞就没有那个胆了，两人的双腿像筛糠似的不停打颤，全身抖如秋叶。哆哆嗦嗦地弯下腰，眼睛慌乱地看着地面，双手也不受控制地乱抓，捡了半天，连一块像样的石块都没捡起来。就在这时，几个身形壮硕的歹徒，如饿狼扑食般冲了过去，他们的脚步踏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只见这些歹徒伸出粗壮有力的手臂，毫不费力地就把刘成俊和王庆飞摁倒在地，紧接着从腰间掏出绳子，三两下就把他们两个牢牢地捆了起来，两人挣扎着，却如同困在网中的鱼儿，徒劳无功。
浩宇一见，心急如焚，眼睛瞬间瞪得通红，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手中的两枚石块，在他全力一掷之下，如出膛的子弹般脱手而出，带着他的愤怒与焦急，直直地击中两个歹徒的脑袋上。“啊啊”两声惨叫在洞内炸响，那声音中满是痛苦。两个壮汉双手瞬间紧紧捂住脑袋，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一蹲，鲜血顺着他们的指缝缓缓流淌下来，在地面上晕染出暗色的痕迹。
就在浩宇扔出石块的一刹那，一直伺机而动的长发头瞅准机会，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借助身体的惯性，狠狠一脚向着浩宇的胸口踹去。浩宇反应极快，迅速侧身闪躲，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可还是慢了半拍，肩膀没有躲过去，结结实实地挨了长发头一脚。这一脚力道极大，浩宇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重重地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但浩宇可不是轻易会被打倒的人，他借着倒地的瞬间，一个鹞子翻身，动作行云流水，顺势双手又从地上抓起两个石块。此时洞中一片黑暗，只有对方几束手电筒的光晃来晃去，他朝着手电筒照射的方向，毫不犹豫地扔了过去。又是“啊啊”两声惨叫，同时，歹徒手中的手电筒也摔落在地，玻璃灯罩在撞击下碎成几片，光线变得散乱昏暗。浩宇顺着地上一滚，动作敏捷得如同一只猎豹，再次抓起两个石块，朝着仅有的一把手电筒砸去。只听“啪”的一声脆响，紧接着又是一声惨叫，手电筒的玻璃与灯泡立马被砸了个稀巴烂，昏暗瞬间笼罩了整个山洞。同时，另一个石块擦着刘根阔的耳朵砸了过去，锋利的石块边缘如同刀刃，刘根阔的耳朵瞬间鲜血淋漓，他惨嚎着，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蹲在了地上。原来刚刚这把手电筒正是刘根阔握在手中，满心得意地看着现场，结果一个不留神，就着了浩宇的道 。
地上，两把被摔破玻璃灯罩的手电筒横七竖八地躺在那儿，破碎的玻璃碴在黯淡的光线下闪烁着危险的气息。浩宇与长发头几乎在同一瞬间，如饿狼扑食般向那两个手电筒猛扑过去，动作敏捷而凶狠。最终，两人各抢到一把，一时间，山洞里那昏黄的光线被两道手电筒的光柱肆意切割，光影摇曳，气氛愈发紧张。现在这个昏暗逼仄的山洞中，手电筒就是掌控局势的关键，谁手上有它，谁便能在这场对峙中占据上风。
浩宇紧握着手中的手电筒，强光直直地射向长发头，他的眼睛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胸膛剧烈起伏，怒喝一声：“立马放了我的两个兄弟，否则我还要让你们脑袋开花！”声音在山洞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长发头被强光刺得眯起眼睛，同时用手中的手中筒照向浩宇，脸上露出狰狞的冷笑，他抬手遮挡着光线，恶狠狠地回应道：“妈的，臭小子！果然有两下子，不过，我们不可能放人的，也不可能被你这个毛头小子吓住，你最好招子放亮一点。你看看这洞中，我们这么多人，你却只有一个人，胳膊拧不过大腿，还是乖乖地束手就擒吧。只要你听话，老子会考虑让你少受一点皮肉之苦，否则，等一下等我抓住你，我非扒了你的皮！”一边说着，他一边挥舞着手电筒，那光线随着他的动作胡乱晃动，将山洞里的阴影搅得更加混乱。
“浩宇！你别听他的，以你的身手，他们抓不住你。”刘成俊被绑在一旁，身体挣扎着，脸上满是焦急，“你赶紧跑出去，找我爸报警！把这些坏人全部抓起来！”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急切地想要浩宇脱离这个危险的境地。
然而，刘成俊话刚落音，一个身材魁梧的歹徒就像一只发了狂的公牛，猛地冲上前，对着刘成俊的肚子狠狠打了一拳。这一拳力道极大，刘成俊整个人都被打得向后仰去，嘴角瞬间渗出血丝，他痛苦地呻吟了一声，身体蜷缩起来。
长发头见状，立马冲着那名歹徒喊道：“悠着点打，别打死了，我们还指望这小子搞笔钱呢！不过，另一个小子可以教训一下！”他的声音在山洞里回荡，充满了冷酷与贪婪。
“好的，超哥！”那名歹徒得到指令后，立刻停下对刘成俊的殴打，转而将目标对准了王庆飞。他大步跨到王庆飞面前，毫不留情地对着王庆飞的肚子就是两拳，只听王庆飞“啊啊”两声惨叫，疼得他脸色煞白，身体不由自主地弯下了腰，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
长发头再次望向浩宇，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威胁与警告：“小子！你敢跑出去报警试试，如果你敢报警，我们立马宰了这两个小子！”他的语气冰冷，仿佛在宣告着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你们敢！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这是绑架，被警察抓住了，罪过可不轻！”浩宇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的手电筒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那光柱也跟着晃动起来。他一边警惕地盯着长发头和周围的歹徒，一边思考着如何才能救出自己的兄弟，同时又不让他们受到更严重的伤害 ，山洞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场生死较量似乎一触即发。
第213章 自救
浩宇深知，此刻的处境凶险万分。对方不仅人多势众，而且每个人手中都紧握着寒光闪闪的凶器，刀刃在黯淡的光线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和兄弟们的生命吞噬。尽管刚刚他凭借着机智，用石块出其不意地砸伤了几个人，可这些歹徒常年在街头巷尾混日子，战斗力依旧不容小觑。自己这边势单力薄，仅有的两个好兄弟刘成俊和王庆飞，还被他们无情地绑了起来，绳索深深地勒进他们的皮肉，看上去痛苦不堪。他心里清楚，自己绝不可能抛下兄弟独自逃走。万一那个长发头因为自己的逃离，担心自己去报警，而恼羞成怒，失去理智，然后对刘成俊他们下死手，那这份愧疚会如影随形，让自己自责一辈子。现在，唯一的生机就在于自救，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刘根阔捂着受伤的耳朵，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流出，痛苦地蹲在一旁，脸上写满了愤怒与不甘。他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死死地盯着浩宇，仿佛要用眼神将他千刀万剐。其余的歹徒们，手中紧紧握着泛着冷光的弹簧刀，一步一步，缓缓地朝着浩宇包围过来，每一步都迈得沉稳而又充满压迫感，地上的沙石被他们的脚步碾得沙沙作响。就在刚才，他们谁都没有料到，浩宇的反应竟如此敏捷迅速。眨眼间，浩宇就接连抛出石块，只听几声闷响，他们中的四人脑袋上便开了花，鲜血顺着脸颊汩汩地流了下来，在地上汇聚成一滩暗红色的血泊。受伤的四人只能用手死死地捂住头皮，试图止住那不断涌出的鲜血，可那殷红的液体还是从他们的指缝间不断渗出。
长发头张劲超见状，立刻指使这四个受伤的小弟，去负责控制刘成俊与王庆飞，防止他们趁机逃脱。他的声音尖锐而又带着几分狠厉，在山洞中回荡：“你们几个，给我把那两个家伙看紧喽，要是让他们跑了，你们也别想好过！”而剩下的十来人，在长发头的示意下，步步紧逼，向着浩宇围拢过去，他们的脸上带着凶狠的神情，手中的弹簧刀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寒光，仿佛一群饥饿的恶狼，正缓缓逼近猎物。浩宇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他明白，硬拼自己毫无胜算，必须想出一个绝妙的计策。突然，他灵机一动，意识到对方人多，在这样昏暗的环境下，如果没有手电筒照明，混乱中自己反而更加占据优势，自由发挥，展开反击。
想到这里，浩宇不再有丝毫犹豫。他迅速弯腰，以极快的速度捡起两块大小适中的石块，手指紧紧地握住石块，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一块石块被他用力朝着长发头的面门掷去，与此同时，另一块则径直飞向长发头手中的手电筒。长发头反应也算迅速，猛地歪头闪躲，石块擦着他的脸颊飞了过去，带起一丝火辣辣的疼痛。可他身后的小弟就没那么幸运了，石块不偏不倚，重重地砸在了那名小弟的额头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那小弟疼得“哎呦”一声惨叫，双手抱头，蹲在了地上，身体因为疼痛而不停地颤抖。手中的弹簧刀也当啷一声掉在脚下，几乎是同一时刻，长发头手中的手电筒也在石块的撞击下，“哗啦”一声，灯泡炸裂，玻璃碎片四溅，发出清脆的声响。
为了不让自己在黑暗中成为歹徒们攻击的显眼目标，浩宇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手电筒也狠狠摔在了地上。刹那间，灯泡熄灭，整个山洞瞬间陷入了一片短暂的，黑白交替产生的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之中，黑暗如同一头巨兽，将所有人都吞噬其中。浩宇凭借着之前的记忆，在黑暗中迅速行动起来。他猫着腰，轻手轻脚巧妙的避开所有歹徒，每一步都迈得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动了敌人。却又快速地冲向负责控制刘成俊与王庆飞的四个受伤歹徒。这几个人本就受伤，此刻一只手捂着还在流血的脑袋，另一只手则勉强抓着刘成俊与王庆飞的一只手臂，他们的呼吸急促而又沉重，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浩宇悄无声息地来到他们身后，紧接着，他借着眼睛适应的微光，猛地发力，“砰砰砰”，连续挥出几拳，每一拳都精准有力地击打在几人的后脖根处，拳头与皮肉撞击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沉闷。这几个歹徒完全没有料到，浩宇会在黑暗中突然出现在他们的身后，并展开袭击，毫无防备之下，瞬间就被击晕过去，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倒地声。浩宇没有丝毫停顿，迅速给刘成俊与王庆飞解开了绳索，他的手指在绳索间快速地穿梭，动作熟练而又急切。他一边解，一边低声说道：“别出声，快，跟我走！”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被空气传播出去。随后，他拉着二人的胳膊，在昏暗中摸索着，朝着洞口的方向拼命跑去，他们的脚步声在山洞中回荡，慌乱而又急促。而身后，是歹徒们愤怒的呼喊声和混乱的脚步声，那声音在昏暗中交织，仿佛一首恐怖的交响曲。
长发头发现了不对劲，瞳孔骤缩，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仿佛见了鬼一般。紧接着扯着嗓子大喊起来：“赶快封住洞口！那几个小王八蛋要跑！坚决不能让他们跑了！否则我们都得完蛋！”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沙哑，在山洞中不断回响。话音刚落，他便率先朝着洞口冲去，那架势好似一头饿极了的猛兽，誓要将猎物一口吞下，他的脚步急促而又沉重，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浩宇见状，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迅速弯腰，在地上摸索着捡起两个石块，手指在冰冷的地面上划过，终于触碰到了那坚硬的石块。借着洞内那微弱的、仿若随时都会熄灭的光，他手臂猛地发力，“嗖嗖”两声，两枚石块如同离弦之箭，又像是被赋予了精准的导航，一枚不偏不倚地击打在长发头的脑袋上，另一枚重重地砸在他的身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长发头“哎呦”一声惨叫，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一个踉跄，重重地扑倒在地，扬起一片灰尘。
浩宇趁着这个间隙，眼疾手快地拉住刘成俊与王庆飞，以最快的速度冲出洞口，向着山下夺命狂奔。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严严实实地笼罩着整座山，上山的路已经隐匿在黑暗之中，完全看不清分毫。三人慌不择路，只能凭着感觉，见路就走，深一脚浅一脚地一路向山下跑去，他们的脚步在崎岖的山路上磕磕绊绊，时不时被石头绊倒，又迅速爬起来继续跑。
身后，急促的“咚咚咚”脚步声紧追不舍，那声音就像密集的鼓点，敲在他们的心头，让人心惊胆战。伴随着脚步声的，还有长发头那气急败坏的叫骂声：“妈的，这几个小兔崽子实在太可恶了，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跑了，兄弟们，给我跟紧了，抓住他们几个，除了刘成俊，另外两个直接弄死！否则难解我心头之恨！”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充满了愤怒与杀意。
第214章 金蝉脱壳
“好的，超哥！那个叫吴浩宇的最他妈可恨，我们好几个兄弟都被他开了瓢，今天要是逮到他，我就活活掐死他！”一个恶狠狠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那声音仿佛带着实质的恶意。
“是啊！要不是他，我们也不会有这么多兄弟受伤！”又一个附和的声音响起，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阴森。
浩宇一边跑，一边喘着粗气，小声对身旁的两人说道：“这样跑不是办法！我们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他的声音因为剧烈的奔跑而变得断断续续，气息有点不稳 。
因为浩宇长期练武，身体素质远超常人，视力也极佳。在这漆黑的夜晚，借助着微弱的月光，浩宇突然发现，蜿蜒曲折的山路边上有一块体积不小的石头，凭着感觉判断，这块石头大约百十来斤。浩宇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想到一个金蝉脱壳的好办法，他深知此时三人被张劲超一伙歹徒紧追不舍，刘成俊与王庆飞根本无法像自己一样健步如飞，自己受他们影响，完全跑不快，现在必须想办法摆脱困境。
浩宇没有丝毫犹豫，他深吸一口气，调动全身的力量，猛地抬起腿，用力一脚踹向石头。随着“砰”的一声闷响，石头被这股强大的力量推动，直接顺着陡峭的山坡滚落下去。一时间，石头与山坡上的砂石、草木碰撞，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动静在寂静的山林里传得很远。
浩宇见状，赶紧伸手拉住刘成俊与王庆飞，急促地低声说道：“快，躲起来！” 三人迅速下到山坡旁边，钻进茂密的树丛中。他们尽量压低身体，让自己隐藏得更深，同时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就在他们刚藏好，张劲超便带着一伙凶神恶煞的歹徒追了过来。歹徒们一路气喘吁吁，脸上带着焦急与愤怒。与此同时，他们也听到了有东西滚下山坡的动静。一伙歹徒立马停下脚步，驻足观看。
周围漆黑一片，光线实在太暗，除了风声和树叶的沙沙声，他们什么也看不见。张劲超的脸色愈发阴沉，他愤怒地怒骂道：“这几个小王八蛋肯定是失足了，顺着山坡滚下去了。都别愣着了，兄弟们赶紧从前面下山，到山坡下面看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要是抓不住他们，h市我们就别想待下去了。妈的，没想到吴浩宇那小子这么难缠！”
旁边一个瘦高个的歹徒附和道：“是啊！超哥！我们这么多人都受伤了，竟然连一个小毛孩都没搞定，那小子滑得跟泥鳅一样，太难对付了！”
“要不是吴浩宇那个臭小子，我们绑了刘成俊，十万块钱就可以轻松搞到手了！”一人愤愤道。
“大伙不要灰心，那三个小子从这么高的山坡滚下去，说不定已经摔得晕死过去，我们只要找到他们，讹刘二，十万块钱还是有希望的，大家伙加把劲，赶紧找到他们！”张劲超试图安慰手下小弟们。
听他们的老大说的有道理，众歹徒不再抱怨，争先恐后的向山坡下面跑去。
看到所有歹徒都已经一股脑地往山坡下追去，浩宇这才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他赶忙拉着刘成俊与王庆飞，从茂密的树丛中站起身来。此时，他们的衣服被树枝划得破破烂烂，脸上也带着被枝叶刮擦的痕迹。浩宇手脚并用，迅速地爬上山路，急切地喊道：“成俊！庆飞！我们得赶紧找到之前上山的路，以最快的速度下山，不然等一下他们发现上当了，肯定还会追回来的，到时候我们可就麻烦了！”
“好的，浩宇！”刘成俊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回应道。他的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我算是彻底听明白了，这伙人原来是冲着绑架我来的，想从我爸那里讹一大笔钱。今天可多亏了你机灵，反应快，要不然真的就让他们的阴谋得逞了，我都不敢想会是什么后果。真的太谢谢你了，浩宇！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是啊！浩宇！”王庆飞心有余悸地说道，声音里还带着一丝颤抖，“太感谢您了！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你不仅没有抛弃我和成俊，还冒着生命危险救下我们。以你的身手，其实完全可以一个人逃走，可你却选择和我们一起共患难。你太够兄弟了，在我心里，你简直就是超级英雄，是我的偶像！你不仅头脑聪明，身手还这么厉害，文武双全。今天要是没有你，我和成俊可就真的完蛋了，我们这条命都是你给的！”
浩宇摆了摆手，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语气坚定又热络：“好了，咱们可是实打实的好兄弟，你们就别和我这么客气啦！咱之间，可不需要这些虚礼。”
“行嘞！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客气啦！”刘成俊嘿嘿笑着，眼里满是藏不住的开心，那笑容仿佛在说，和浩宇之间的情谊就是这么自在，无需过多客套。
“就是就是！咱们都是过命的好兄弟！”王庆飞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在山林间回荡，仿佛在向四周宣告着他们坚不可摧的兄弟情。
三人一边小声说着，一边踏上寻找来时路的征程。这山林在月色的朦胧中，想要找路下山，却显得有些复杂。好在浩宇的记性特别好，他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每一处细节，那些看似不起眼的标记，在他眼里都是关键线索。他时而停下脚步，抬头辨认一下方向，时而蹲下身子查看地上是否有熟悉的痕迹，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标记。刘成俊和王庆飞也不敢懈怠，紧紧跟在浩宇身后，眼睛不停地扫视着四周，希望能帮上忙。
在一番艰难的努力后，浩宇终于找到了下山的路。他兴奋地指着前方，小声说道：“找到了！就是这条路，咱们快下山吧！”三人顺着来时的路，小心翼翼地往山下走去。一路上，他们互相扶持，遇到陡峭的地方，前面的人拉后面的人一把；遇到容易滑倒的地方，便互相提醒，在这次的遭遇中，三兄弟之间的感情更加深厚。
另一边，吴学栋与陈淑芬站在自家门口，望着已经暗下来的天色，眉头越皱越紧。浩宇往常都是个非常守时的好孩子，可今天却迟迟未归。陈淑芬的眼神里满是担忧，心急如焚地说道：“学栋！浩宇这孩子怎么到现在还没到家呀？他之前不管做什么事都特别守时，咱们交代他的任何事儿，他都会准时准点完成。今天他明明答应我们在太阳落山之前赶回家，按道理说，他肯定做得到的。他们三个去爬山，该不会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吧？我这心里啊，一直七上八下的，怎么都不踏实。”
第215章 本能的担忧
吴学栋虽然心里也有些担忧，但还是强装镇定，伸手轻轻拍了拍陈淑芬的肩膀，安慰道：“淑芬，别太担心了。咱们浩宇可机灵着呢，脑袋瓜转得比谁都快，怎么可能遇到危险呢？而且他们还是三个人一起，相互有个照应，肯定不会有事的。咱们再耐心等个半个钟头，如果半个钟头后他还没有回来，咱们就打个电话给他的干爸干妈，说不定他去他干爸干妈那儿玩了呢。”
陈淑芬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中透着笃定：“我猜应该不会。浩宇那么懂事，他要是真在他干爸干妈那儿，肯定会第一时间打电话和我们说一声的，他心里清楚我们会为他担心，不会让我们干着急的。”
“没事的，淑芬，就算浩宇不在他干爸他妈那里，也没有关系。”吴学栋轻轻拍了拍陈淑芬的肩膀，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试图安抚她焦急的情绪，“浩宇的功夫那么好，论单打独斗没有几个人是他的对手。说不定此刻，他正朝着家的方向快马加鞭呢。咱们就耐心等等，孩子肯定会平安回来的。”他的声音沉稳而坚定，就像在黑暗中点亮了一盏希望的灯，努力驱散着陈淑芬心中的阴霾。
陈淑芬听着吴学栋的安慰，心里的焦虑稍稍减轻了一些，无奈地轻轻点了点头，发丝随着动作微微晃动，“那好吧，希望他快点回来，我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她的眼神中依旧带着一丝担忧，时不时望向门口，期待着浩宇那熟悉的身影出现，每一次望向门口，都仿佛下一秒就能看到浩宇推门而入，笑着喊一声“爸，妈，我回来了” 。
与此同时，在刘二家里，温馨的灯光如同温暖的纱幔，洒满了整个屋子。张素琴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手中原本飞针走线的活计停了下来，眉头微微皱起，看向正在一旁悠然看着报纸的刘二，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和疑惑：“刘二，成俊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回来？这都比平时晚了好一会儿了，别出什么事才好。”她的眼神里满是对儿子深深的牵挂，那是一位母亲对孩子最本能的担忧。
刘二放下手中的报纸，脸上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爽朗地笑出了声：“哈哈！八成又去咱们干儿子浩宇家玩去了。这俩孩子，好得就跟一个人似的，形影不离。每次凑到一块儿，就有说不完的话，讨论不完的课题。”他似乎对成俊的去向了如指掌，一点也不担心，在他心里，成俊和浩宇在一起，就像两个被快乐黏合剂粘在一起的伙伴，只会尽情享受相聚的时光。
“难道真的去了浩宇家里？”张素琴还是有些不放心，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刘二，眼中满是犹豫，“要不打个电话确认一下？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她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衣角，这个细微的动作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安，就像一只在暴风雨中飘摇的小船，渴望找到一个安稳的港湾。
刘二摆了摆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没有必要，我敢保证，成俊肯定和浩宇在一起，他们俩在一块儿，咱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浩宇文武全才，不仅功夫好，学习也出色，为人还善良正直。成俊和他在一起，只会被他影响得越来越好。咱们就放宽心，等着孩子回来就行。”他对浩宇的信任溢于言表，仿佛浩宇就是一个无所不能的小英雄，有着可以保护身边所有人的力量。
“是啊！浩宇这孩子！”张素琴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羡慕的神色，“怎么看怎么讨人喜欢。这么好的孩子，却是个流浪儿，以前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好在吴老师与陈老师心善，有福气，居然领养了这么好的一个儿子。浩宇也算是苦尽甘来，有了一个温暖的家。”她的话语里充满了对浩宇身世的感慨和对吴学栋夫妇的羡慕，为浩宇的命运转折感到欣慰，也为吴学栋夫妇能拥有这样出色的孩子而感到羡慕。
“是啊！这就是缘分！我们认浩宇做干儿子也是缘分！哈哈！”刘二满脸笑意，眼中透着藏不住的欣喜，那爽朗的笑声仿佛能穿透整个屋子，在空气中久久回荡，笑声里满是对这份缘分的珍视和对浩宇的喜爱。
北山之上，凉风嗖嗖，张劲超带着刘根阔以及十几个手下，正艰难地在陡峭的山坡下来回搜寻着。山坡的石头又滑又硬，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稍有不慎就可能滚落下去，摔得头破血流。张劲超眉头紧锁，目光如鹰隼般在周围的每一处角落来回扫动，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人的地方，他的眼睛因为长时间的寻找而布满血丝，却依旧紧紧盯着每一处可疑之处。可尽管他们找得如此仔细，山坡上却只有他们自己的身影，哪里有浩宇三人的半点踪迹？张劲超顿时火冒三丈，愤怒地大骂道：“妈的，不应该呀！明明听到他们从这个山坡滚了下来！怎么就没有人呢？按道理说，从这么陡峭的山坡滚下去，他们应该受伤严重才是，不可能这么快就跑没影了呀？”
几个被浩宇用石块砸破脑袋的歹徒，此时伤口的血已经凝固，结成了暗红色的血痂，看上去格外狰狞。他们一个个满脸怒容，眼中仿佛要喷出火来，那眼神就像要将浩宇生吞活剥。其中一个歹徒咬牙切齿地说道：“狗日的吴浩宇！把我们伤得这么重，流的这些血，一年都补不回来！今天要是抓住他，我非给他来个三刀六洞！方解我心头之恨！”另一个歹徒也捂着脑袋，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气愤地说：“是啊！这个小王八蛋，下手这么狠，我的头皮都被掀起来了！疼死老子了，我这头皮恐怕要缝好几针，不然根本长不好，我都担心会不会染上破伤风！”
刘根阔也捂着耳朵，耳朵处的血已经凝固，他急切地对张劲超说道：“超叔！一会要是找到吴浩宇他们，无论死活都要把他交给我，我要好好在他身上报复一下，不然，我这心里面的气根本无处撒！我这耳朵，说不定都要落下病根了！”
“让你们出气！不是不可以！”张劲超没好气地说道，脸上满是烦躁，“关键是得找到他们人呀！现在连人都找不到，还怎么报仇？都给我仔细找，哪怕是挖地三尺，也得把他们给我找出来！”众歹徒无奈，只能强压着心头的怒火，继续在这陡峭的山坡上艰难地寻找着，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地方，每一处草丛、每一块巨石背后，他们都要仔细查看，哪怕山路崎岖，他们心中的仇恨与恶念驱使着他们继续寻找……
第216章 扒车
让这些歹徒没有想到的是，浩宇此时已经带着刘成俊与王庆飞，从不远处那条蜿蜒曲折的山路偷偷下山。这条山路崎岖难行，一侧是陡峭的山壁，另一侧则是深不见底的陡坡，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下山的过程中，刘成俊与王庆飞好几次在路陡的地方脚下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下摔去。好在浩宇一直全神贯注，紧紧留意着两人的状况，总会在千钧一发之际伸出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拉住他们，一次次阻止他们坠下那危险的陡坡。
历经艰辛，三人终于来到了山脚的马路上。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顿时傻眼。北山地处极为偏僻的位置，此时天色已晚，路上几乎没有什么车从此经过。偶尔会有一两辆货车风驰电掣般地驶来，可当三人满怀期待地招手，司机们却仿佛没有看见一般，只是冷漠地踩下油门，呼啸着扬长而去。
浩宇皱着眉头，一边焦急地踱步，一边仔细观察着周围的情况。突然，他发现了一个现象：每辆车子行驶到前方弯道处时都会减速。浩宇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脑海中一个大胆的想法一闪而过。他急忙转身，冲着刘成俊与王庆飞激动地说道：“成俊！庆飞！我们在这里拦车肯定是拦不到的，别人都不愿意停车带我们一程。我们到那个转弯的地方去，等车子减速的时候，我们立马扒车。这些车子应该都是向市区方向的，只要进入市区，我们打车就方便了！”
刘成俊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佩服，由衷地赞叹道：“可以啊！浩宇！你的观察能力实在是太强了，我还在这儿急得抓耳挠腮，不知道该怎么办呢，你就已经想到解决办法了！”说着，还忍不住拍了拍浩宇的肩膀。
王庆飞也兴奋地跳了起来，对着浩宇竖起了大拇指，爽朗地笑道：“有浩宇在，什么困难都能解决！哈哈，这次也不例外，咱们肯定能顺利回到市区！”
于是，三人立马快步走到弯道处，并肩站定，耐心地等待着下一辆车子从此经过。夏季炎热，弯道处更是没有风，地面升腾起阵阵热浪，汗水从他们的额头不断渗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滚烫的柏油路面上，瞬间没了踪迹。
几分钟过去，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柴油机发动机那独特而沉闷的声响。浩宇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兴奋地大喊道：“有拖拉机过来了，你们两个准备好！等车子到跟前，我们立马从车子后面扒上车！动作一定要快，千万别出岔子！”
“好的！浩宇！”刘成俊大声回应，一边说着，一边摩拳擦掌，紧紧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双脚微微弯曲，做出随时冲刺的姿势。
“没问题！”王庆飞也不甘示弱，眼神中透着一股坚定与兴奋，用力地点了点头，同时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将裤脚往上挽了挽，以便行动更加利索。
说话间，一辆身形庞大的拖拉机发出“啪啪啪”的嘈杂声响，由远而近缓缓驶来。拖拉机周身沾满了泥土，烟囱里不时冒出几缕黑烟，在月色朦胧的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司机戴着一顶破旧的草帽，帽檐压得很低，在车灯的照射下，他发现了站在路边的浩宇三人，但是他淡淡地扫了一眼，并没有理睬，仿佛这样的场景早已司空见惯。
在弯道处，司机出于谨慎，稍微放缓了速度。这对于浩宇三人来说，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好在大拖拉机的速度比货车速度慢了许多，刘成俊与王庆飞伸手扒住车箱，奋力向上翻去，浩宇反应迅速，他猛地一托王庆飞的大腿，同时大喊：“上！”王庆飞借助这股力量，脚下猛地一蹬，顺利地翻进了车箱里。紧接着，浩宇又以同样的方式帮助刘成俊翻进车厢。随后，他自己也不甘落后，紧跑两步，一个纵身，身手敏捷地翻进车厢。
三人一进车厢，便迅速地爬向车箱前方，紧紧地抓住车箱前方的扶手。拖拉机疾驰着，耳边的风声呼呼作响，在这炎热的夏季，竟让人感到凉爽异常。拖拉机司机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车箱里已经多了三个半大孩子。随着道路逐渐平坦，司机加大油门，拖拉机向着市区方向疾驶而去，扬起一路尘土。
在浩宇的家里，空气仿佛都被紧张与焦虑填满。吴学栋与陈淑芬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在屋内不停地来回踱步。每一步落下，都似带着沉重的心事，脚步声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这半个小时，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分每一秒都煎熬难耐。陈淑芬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分针已经稳稳地走过了半圈，可浩宇的身影依旧没有出现在门口。她终于按捺不住，声音里满是焦急与不安：“学栋！赶紧打电话给浩宇的干爸干妈，问问浩宇到底在不在他家，我这心里慌得厉害，一刻都平静不下来了。”
吴学栋也难以再维持表面的镇定，他快步走到电话机旁，手忙脚乱地翻找着刘二家的号码。找到号码后，他迅速按下按键，每一下按键声都似在敲打着他紧绷的心弦。电话很快接通，听筒里立马传来张素琴的声音：“喂！是不是成俊！”
“我是吴学栋！亲家娘子，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浩宇不在你们家？成俊也没有回家？”吴学栋听到张素琴的话，心猛地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从张素琴的语气里，他能明显感觉到，浩宇并不在干爸干妈家里，而且刘成俊也不在家。这意味着几个孩子很可能都在外面，这么晚了还没回来，他们究竟去了哪里？想到这儿，吴学栋的声音都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什么？亲家！你说什么？成俊不在你家？浩宇也不在家？哎呀！我和刘二还一直以为成俊在你们家和浩宇在一起玩呢！这么晚了，他们去了哪里？你们知道吗？”电话那头，张素琴的声音瞬间拔高，紧张与担忧透过听筒清晰地传来，她的情绪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彻底点燃 ，话语中满是焦急与慌乱。
“哎呀！是这样的，成俊，浩宇还有庆飞这三个孩子中午放假后，相邀到北山去爬山，结果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早知道就不让他们去了，他们不会真的遇到什么危险了吧！要不然，我们赶紧报警吧！”陈淑芬站在电话边上急的都要哭了。
电话对面的刘二从张素琴手中接过电话∶
“亲家，亲家娘子，你们别紧张，我现在就打电话报警！”
第217章 报警
于是刘二挂断电话，手指因为焦急而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迅速按下报警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刘二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与急切，几乎是脱口而出：“警察同志！我是Lq贸易公司的刘二。我的儿子刘成俊，干儿子吴浩宇，还有他们的同学王庆飞，今天下午一起去北山游玩，可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这都过去好几个小时了，我实在放心不下，担心他们会遇到危险，能不能麻烦警察同志们赶紧出警帮忙寻找他们！”刘二一口气说完，语气中满是诚恳与担忧，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原来是刘总啊！您先别着急，千万别慌，我这就马上和李所长汇报一下情况。”电话那头的民警迅速安抚着刘二，随后提高音量，向着不远处的李正贤喊道：“李所长！刘总的电话，他说他儿子和干儿子，还有同学，今天下午去北山游玩，到现在都没回家，他害怕孩子们遇到什么危险，急着让咱们出警去寻找呢！”
“刘总？哪个刘总？”李正贤手里正翻看着文件，闻言一脸疑惑地抬起头，放下手中的资料，站起身走过来从民警手中接过话筒。
“就是Lq贸易公司的刘总，刘二。”民警在一旁补充解释道。
李正贤点了点头，表示知晓了，调整了一下语气，对着话筒温和又沉稳地说道：“刘总！我是李正贤。您先别着急，咱们慢慢说，麻烦您把事情的详细经过仔细说一下，比如孩子们大概几点出发的，走的哪条路线，有没有说过大概什么时候回来，把这些细节都告诉我，这样我才能更方便安排出警，尽快找到孩子们 。”
“是这样的，李所长……”于是，刘二便把陈淑芬告诉他的关于孩子们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向李正贤说了一遍。
听完刘二的讲述，李正贤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他心里十分清楚，三个未成年的孩子，都到了上山游玩该回家的时间却还不见踪影，这其中的风险实在不容小觑。如今城市正处于改革的快速发展阶段，治安方面虽说一直在努力推进，但还是没能完全跟上改革的步伐。大街小巷里，时不时还能看到一些游手好闲的流氓混混，谁也说不准他们会不会对三个孩子构成威胁。更何况，刘二在本市那也是个响当当、有头有脸的人物。他开办的公司规模不小，不仅带动了地方的Gdp增长，还创造了大量的就业岗位，为地方税收做出了不小的贡献。如今他的孩子有可能正面临危险，这让身为派出所所长的李正贤，怎能不高度重视呢？
李正贤丝毫没有犹豫，立刻提高音量说道：“刘总！请你放宽心！我马上安排出警！我们一定会尽最大努力，哪怕是把北山翻个底朝天，也一定会找到你的儿子他们！”
刘二听了，连忙说道：“多谢李所长！三个孩子的安危就拜托你们了！”
“刘总客气了！保护公民的人身安全是我们警察应尽的义务！你不用跟我们客气！你就安心在家等着，等我们的好消息！”挂断电话后，李正贤雷厉风行，迅速召集所里的警力，大家动作娴熟，迅速整理好装备。片刻之后，警笛声划破长空，一辆辆警车向着北山风驰电掣般驶去 ，一场与时间赛跑的救援行动就此展开。
月色朦胧，警车缓缓驶出市区，不多时，前方道路出现两道车灯的亮光，一辆大拖拉机轰鸣着迎面疾驰而来，在警车刺眼的大灯下，车厢上三个小小的身影格外显眼。李正贤所长眼神一凛，瞬间认出了浩宇，他迅速一把抓起扬声器，急切地喊道：“拖拉机靠边停车！拖拉机靠边停车！”
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响亮。拖拉机司机听到警车的喊话，浑身一震，不敢有丝毫违抗，双手紧握住方向盘，迅速踩下刹车，拖拉机缓缓减速，歪歪斜斜地靠向路边停下。司机满脸疑惑与紧张，看着已经下车大步朝自己走来的警察，声音发颤地问道：“警察同志！怎么啦？我没犯什么法吧？”
一名警察神色严肃，目光紧紧盯着司机，沉声道：“有没有犯法得问问你车上的三个孩子才能定论！”
“什么？我车上的三个孩子？”司机满脸惊愕，下意识地一扭头看向自己的车厢。这一看，惊得他差点跳起来，“哎呦！我的天呐！你们三个是什么时候跑到我车上的？”司机满脸震惊，三个孩子爬到车厢上面，一路颠簸，自己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这时，浩宇动作敏捷，率先从车厢上跳了下来。他一眼就看到了李正贤所长，眼中瞬间燃起希望的光芒，快步跑到李正贤身边，焦急地说道：“警察叔叔！我们兄弟三个，今天遇到了坏人！他们想绑架我们！你们赶紧去把那些坏人抓起来！”
“什么？吴浩宇！你们果真遇到了危险？”李正贤瞪大了眼睛，双手紧紧抓着浩宇的肩膀，声音急切与关怀，“快和我详细说说怎么回事？”
“警察叔叔！是这样的，我和成俊、庆飞，我们三个人今天下午相约去北山爬山游玩，没想到居然被刘根阔带的一伙人跟踪了。他们把我们堵在蝙蝠洞中，并把成俊与庆飞绑了起来……”浩宇心有余悸，满脸愤怒，仔仔细细地将在山上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从头到尾、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一遍。
李正贤一听，顿时火冒三丈，怒道：“这个刘根阔真是死性不改！已经抓过他两次了，怎么还是这么嚣张跋扈、作恶多端！这次要是抓住他，绝对不能轻饶，必须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沉重代价！”说完，他转头看向浩宇，眼神中满是信任与期待：“浩宇！我知道你身手好，对那些歹徒也熟悉，这次就麻烦你带我们去抓人，争取尽快把那些作恶多端的歹徒抓捕归案！”
说罢，他又看向一旁满脸惶恐的拖拉机司机，语气缓和了些：“你可以走了，今天的事谢谢你配合，后续要是有需要，我们可能还会找你了解情况。”
“好的！警察同志！”拖拉机司机连连点头，爬上驾驶座，加大油门离开。
紧接着，李正贤又把目光转向一名年轻民警，严肃吩咐道：“小张，你开车把这两个孩子安全送回去，路上一定要小心谨慎，记住，务必把孩子交到他们爸妈手上，不可以再出现任何差错！我带着浩宇和其他警员去抓人，争取尽快把犯罪分子一网打尽！”
“好的，所长！保证完成任务！”小张毫不犹豫地立正敬礼，随后迅速打开车门，让惊魂未定的刘成俊与王庆飞上车。伴随着引擎的轰鸣声，小张开车载着他们，朝着市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218章 设置路障
北山的山脚下，阴霾沉沉地压在这片土地上，仿佛预示着张劲超一行人糟糕透顶的心情。张劲超带着刘根阔以及手下那一群残兵败将，像霜打的茄子一般，垂头丧气地站在路边等车。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不甘，嘴里更是骂骂咧咧，宣泄着心中的愤懑。
“妈的！吴浩宇那小子，真他娘的鬼精鬼精的！”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脸上的肥肉随着他的动作抖动着，“也不知道他们藏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我们漫山遍野地找，腿都快跑断了，到现在连根毛都没瞧见，累死老子了，还搞了一身臭汗，这鬼地方！”说着，他抬起脏兮兮的袖子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留下一道黑印。
“狗日的，还说呢！”旁边一个瘦高个忍不住接话，他一边不停地挠着身上被蚊虫叮咬的红包，一边抱怨，“这山里的蚊虫跟疯了似的，可把我咬死了！折腾了这么久，连根人毛都没捞着，真是白忙活了一场！早知道就不来淌这趟浑水了，一分钱没捞着，还差点被蚊子咬死在这里！”
“嗨！你们说那三个小子是铁打的不成？”另一个人满脸疑惑，眼神中透着一丝不可思议，“从那么陡的山坡滚下来，换做别人，不死也得重伤，他们竟然还能逃得掉！真他娘的邪门了，难道他们有九条命不成？”他一边说着，一边摇头，似乎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件事。
“好了！都给老子闭嘴，别他妈再抱怨了！”张劲超突然大声吼道，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脚下回荡，带着几分威严与恼怒，“白忙一场，这都是小事！现在最重要的是，h市我们是待不下去了！”他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焦急与不安，“那三个小子，估计要么躲在山上哪个隐蔽的地方。这么大一座山，我们短时间内很难找到他们。但也有可能，他们已经下山了。一旦他们真的逃下山，以他们的性子，八成会报警。”说到这里，张劲超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手下的每一个人，“现在我们要赶紧拦辆车子，离开这个鬼地方，否则警察来了，我们都得吃牢饭，到时候谁也别想好过！都机灵点，眼睛放亮点，看见车就给我拦！”众人听了，都不敢再吭声，只是一脸无奈地张望着，期待能尽快等来一辆可以逃离这里的车 。
等了好久，终于来了一辆拉货的汽车，张劲超带领一众歹徒，拼命招手，那架势仿佛要把胳膊都甩脱臼了。可司机老远瞧见他们这一群人，个个眼神凶狠、神色不善，哪敢停车，脚下猛地一踩油门，发动机“嗡嗡”作响，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快速离开。
“妈的，竟然不停车！”张劲超气得满脸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破口大骂道，“兄弟们赶紧去弄点树枝过来，在路上设置一下路障，逼迫他们停车！”
“好的，超哥！”
“好的，超哥！”
众歹徒扯着嗓子应了一声，动作十分麻利，像一群敏捷的猴子般，迅速从山坡上弄来一棵粗壮的树枝，横七竖八地拦在路上。他们又等了好一会儿，终于又来了一辆货车。货车司机远远就瞧见前方路面上突兀的障碍物，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猛踩刹车，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吱吱”声，轮胎部位冒起蓝烟，一阵焦糊味窜进鼻孔，货车总算稳稳地停在了树枝的前方。
司机刚开门下车，准备把障碍物挪开，突然，十几道人影从路边如鬼魅般窜了出来，动作娴熟地纷纷翻进了车厢。张劲超则带着一名手下，几步上前，拉开车门，一屁股坐进了副驾位置。
司机是一名中年男人，常年风吹日晒，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沧桑，一看就是个老实本分的货车司机。他看见车子上一下上了这么多人，顿时吓得脸色煞白，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急忙又返回驾驶室，用颤抖的手指着张劲超，声音也带着明显的颤抖：“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拦停我的车？”
“妈的，少废话！”张劲超不耐烦地吼道，脸上带着一丝狰狞，“赶紧下去把树枝挪开，然后老老实实的开车带我们去市区，否则我不介意给你放放血。”说罢，张劲超从腰间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弹簧刀，大拇指熟练地推着中间的开关，锋利的刀刃“噌！噌！”一出一进，在昏暗的车厢里反射出冰冷的光。司机一看到明晃晃的弹簧刀，顿时吓得咽了一口唾沫，手脚都有些不听使唤。他心里清楚，今天是遇到狠角色了，必须配合他们，否则肯定会吃大亏。无奈之下，他只好哆哆嗦嗦地下车，费力地挪开路上的树枝，又返回驾驶室，双手颤抖着握紧方向盘，踩下离合、挂档，一脚油门，货车缓缓启动，向市区方向驶去。
副驾上，张劲超一脸得意，手中把玩着那把寒光闪闪的弹簧刀，刀刃在他指尖灵活地翻转，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一边玩着刀，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享受着这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逃窜之旅。突然，他的目光被前方一闪一闪的警灯吸引，那原本轻松惬意的神情瞬间僵住，脸上的得意劲儿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本来已经放松的心情，瞬间被紧张填满，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猛地转过头，冲着右手边的小弟，声音压低却又透着十足的狠厉：“告诉车厢上面的弟兄们，前方发现警车，让他们赶紧趴在车厢里，不然被警察发现，我们就完蛋了！”
“好的，超哥！”这名歹徒不敢有丝毫懈怠，迅速趴在车窗边，扯着嗓子向着车厢后面的歹徒喊道，“兄弟们注意了！前方发现警车，你们赶紧趴在车厢里，别被警察发现了我们！”
车厢里面的歹徒听到喊话，就像惊弓之鸟一般，纷纷手忙脚乱地趴在了车厢里。货车在并不平坦的道路上疾驰，他们被颠得七荤八素，骨头都像是要散架了，可即便如此，为了不被警察发现，只能咬着牙，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坚持着。
张劲超这边，他心里一紧，眼睛余光瞥见旁边小弟还直愣愣地坐着，立马伸出手，狠狠地按下小弟的脑袋，两人都死死地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仿佛这样就能躲开警察的视线，防止被警察看到脸。张劲超之所以如此小心翼翼，是因为他这段时间，带着手下小弟，做了不少违法的勾当，下午的时候，还绑架吴浩宇三人失败，他怀疑吴浩宇三人可能已经逃走，所以他打心底里担心这些警察是吴浩宇他们找来的，不然这些警察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条偏僻的山路上？此刻，他的心里已经紧张到了极点，手心全是冷汗，握着弹簧刀的刀柄都被汗水浸湿了，滑溜溜的。
第219章 人仰马翻
货车司机同样看到了越来越近的警车，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和挣扎。他的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心里在快速地盘算着。他清楚，车上这些人绝对都是穷凶极恶的坏人，如果没有遇到警察，自己被他们胁迫，或许还只能忍气吞声，继续当他们的司机。可现在既然遇到了警察，自己绝不能再做罪犯的帮凶，绝不能一错再错！
想到这里，在货车快要和警车会车的千钧一发之际，司机深吸一口气，突然猛地一脚踩下刹车。只听“吱——”的一声尖锐刹车声划破长空，货车在路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黑色痕迹。张劲超与他旁边的小弟，完全没有料到会有这么一出，在猝不及防之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冲去，脑袋狠狠地撞在挡风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额头上瞬间鼓起大包，鲜血顺着额头缓缓流了下来。
车厢内趴着的歹徒们，更是被这急刹车的惯性折腾得人仰马翻。原本趴在车厢里的他们，瞬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叠起了罗汉，疼得他们“哎呦哎呦”地叫个不停。
而司机则趁着这个混乱的时机，迅速打开车门，跳下车，朝着已经驶到近前的警车拼命大喊：“警察同志！我的车子上有好多坏人！”
打头的警车内，正坐着李正贤、浩宇还有其他民警。看到货车司机这异常的举动，李正贤反应迅速，立马大声命令：“停车！”
几辆警车风驰电掣般驶来，看见打头的警车急刹车，紧随其后的警车也纷纷在路边猛地“吱嘎”一声停下，尖锐的刹车声划破寂静。十几名警察迅速从车上鱼贯而出，动作干练、训练有素，浩宇也在其中。他们纷纷掏出配枪，“咔哒”一声，子弹上膛，黑洞洞的枪口散发着威慑力，众人以战术姿态，脚步沉稳又轻盈，慢慢朝着货车呈扇形包围过去。
李正贤快步走到货车司机跟前，目光紧紧锁住对方，神色关切又带着几分急切：“师傅！你刚刚说什么？说你们车上有很多坏人？”
货车司机满脸惊恐，额头豆大的汗珠滚落，双手不自觉地颤抖着：“是的！警察同志！他们手上还有刀子！大概有十几个人！一看就不像好人！副驾上有两个人，车厢里有十几个人！”他一边说着，一边比划，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
“好，你先站在边上，一会抓捕坏人的时候别伤到你！”李正贤语气坚定，动作迅速，一把将货车司机拉到自己身后，用身体为他筑起一道安全防线。
货车上的歹徒听到外面的动静，顿时慌了神，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乱作一团。他们意识到情况不妙，纷纷跳车，企图趁乱逃跑。副驾上的张劲超与身边小弟脸色煞白，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慌乱，仓皇打开车门，拼了命地朝着山坡上跑去，脚步踉跄，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追赶。
浩宇目光如炬，第一时间发现了张劲超两人逃窜的身影，毫不犹豫，拔腿就追了上去，他的身影矫健，脚步迅速，在崎岖的地形上如履平地。李正贤见状，立刻转头看向身边一名警员，大声命令道：“小李！赶紧跟上浩宇去追捕那两名歹徒！”
“好的，所长！”小李回应得干脆利落，话音刚落，便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山坡，身姿敏捷，一心只想将歹徒绳之以法。
李正贤则带领其他警员，迅速将剩余歹徒团团围住。警员们个个神情严肃，大声喝道：“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否则立马开枪！”声音洪亮，在空旷的场地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歹徒们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个个吓得面如土色，双腿发软，全身止不住地颤抖。此刻，他们哪里还敢有一丝反抗和逃跑的念头，只能乖乖地双手抱头，哆哆嗦嗦地蹲在了地上。刘根阔也在其中，一脸茫然，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劳心费力精心策划的一场绑架事件，就这样，以如此狼狈的方式宣告失败 ，他的如意算盘彻底落空。
紧接着，民警们如虎入狼群般迅速冲了上去，动作干净利落，掏出手铐，“咔嚓咔嚓”几声，精准无误地将所有歹徒，包括罪魁祸首刘根阔，全部牢牢铐住。随后，民警们半推半搡，把这些垂头丧气的歹徒塞进了警车。李正贤目光坚定，扫视一圈后，大声发号施令：“留下四人看住他们，其余人跟我去支援浩宇和小李他们！”话音刚落，李正贤便一马当先，率先朝着山坡上冲去。其他警员们齐声应和，脚步匆匆，紧紧跟在他的身后，那整齐的脚步声仿佛是一首激昂的战歌。
山坡上，浩宇宛如一只敏捷的猎豹，身姿矫健，不费吹灰之力便追上了跟着张劲超一起逃窜的歹徒。这个歹徒剃着锃亮的光头，乍一看身强力壮，肌肉隆起，充满了力量感。然而，人总有短板，爬山恰恰是他的弱项。此时的他，早已累得面红耳赤，气喘吁吁，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破旧风箱发出的沉重声响，上气不接下气。他刚想伸出手，扶着旁边的大树，站着歇上一会儿，还没等站稳脚跟，浩宇便如神兵天降，高高跃起，使出全身力气，一脚狠狠踹在他的后背上。“哎哟！”光头歹徒惨叫一声，脑袋不受控制地向前冲去，“砰”的一声，重重地撞在面前的树上，那撞击声仿佛都能让人感受到他脑袋的剧痛，树叶被撞得哗哗下落。
还没等光头歹徒缓过神来，浩宇趁胜追击，又是一个凌厉的鞭腿，带着呼呼的风声，重重地砸在他的脖根处。这一击力量十足，光头歹徒顿时两眼一黑，像一堵倒塌的墙，轰然倒地，直接晕死过去。恰好此时，警员小李也气喘吁吁地追到了近前。小李顾不上擦去额头的汗水，迅速掏出手铐，动作熟练地将光头歹徒牢牢铐住，确保他无法挣脱。浩宇见光头已经被小李成功控制，没有丝毫停留，他深知长发头还在逃窜，此时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坚定的信念：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些坏蛋逃脱法律的制裁！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再次迈开步伐，向着长发头逃跑的方向全力追了过去。
不多时，浩宇的目光中便捕捉到了长发头的身影。只见长发头已经冲到了陡峭的路段，那里的山路崎岖难行，坡度极陡，几乎让人望而却步。但长发头此刻为了逃命，也顾不上许多，只能手脚并用，像一只受惊的猴子，拼命地向上攀爬。浩宇见状，快步追了上去，一个箭步冲上前，死死地抓住了张劲超的裤脚，然后拼命地向下拉扯。山路本就陡峭光滑，经浩宇这么一拽，张劲超瞬间失去了平衡，整个人顺着陡峭的山路滑溜下来。
第220章 试图同归于尽
张劲超恼羞成怒，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扭曲，他转过头，双眼通红，充满了血丝，恶狠狠地瞪着浩宇。紧接着，他双脚连踹，想要挣脱浩宇的控制。浩宇反应迅速，急忙放手，身体迅速后撤，躲开了张劲超疯狂的攻击。就这样，两个人在这陡峭的山路上，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打斗。他们的身影在崎岖的山路上来回晃动，每一次攻击与躲避都险象环生，每一招，每一式，都生死相搏。
浩宇双手紧紧握住树干，浑身发力，借助树干的支撑，身体如同一面被狂风肆虐的旗子，飞速地360度旋转起来。他的双脚好似两把利刃，裹挟着呼呼风声，朝着长发头张劲超狠狠踹去。张劲超见状，赶忙抬起小臂，试图抵挡这迅猛的攻击。然而，浩宇这一脚的力量实在是太过巨大，踹击力如同一股汹涌的浪潮，直接将张劲超掀翻在地。张劲超整个人向后仰倒，顺着蜿蜒的山路不受控制地滚了两滚。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路旁的小树，才勉强稳住身形，没有继续滚落山坡。此时，他手中的弹簧刀早已不知掉落到了何处。张劲超又惊又怒，一张脸涨得通红，扯着嗓子破口大骂：“妈的，吴浩宇！你个小兔崽子！没想到你还真有两下子，老子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霉，竟然在你小子手上吃了这么大的亏。脑袋被你砸破皮不说，现在还想拦住老子，不让我逃走，我看你是活腻歪了！识相的赶紧给老子让开，不然今天我非把你弄死不可！”张劲超恨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睛里仿佛要喷出火来。
浩宇稳稳地站在山路上方，身姿挺拔，眼神坚定，毫不畏惧地回怼道：“你这个长发头，无恶不作的坏蛋，我绝对不可能放你走的！你要是真有本事，就来打败我，少在这儿说大话吓唬人！我才不会怕你！”
“呀啊！……”张劲超被浩宇的话彻底激怒，发出一声怪叫，如同一只疯狂的野兽，再次不顾一切地朝着浩宇冲了过去。浩宇身形灵活，像一只敏捷的猴子，左躲右闪，轻松避开张劲超的一次次攻击。不仅如此，他还瞅准时机，时不时地往张劲超的身上踹上一脚。每一脚踹出，都让张劲超的身体晃上一晃。张劲超感觉自己的肺都要被气炸了，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可他面对灵活的浩宇，却毫无办法，空有一身蛮力，却总是打不到对方。
此刻，摆在张劲超面前的情况十分棘手。前面的山路异常陡峭，近乎垂直，想要爬上去，必须手脚并用，小心翼翼。可只要他稍一露出想要放弃打斗、借机爬上山路的意图，浩宇就会立刻冲上来，将他扯下来。他被困在了这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心中的怒火和无奈交织在一起，让他倍感煎熬。
张劲超心急如焚，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滚落，顺着脸颊不断滴下。他心里清楚，其他民警肯定很快就会赶到这段山路，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且煎熬。他必须得尽快逃离这里，要是被抓住，等待他的将是冰冷的牢房和漫长的刑期，他可绝不想去吃那牢饭。这种绝境下的恐惧和焦虑，让他彻底急红了眼，他像一头困兽般，开始和浩宇拼命。
此刻的张劲超，出手招招致命，完全丧失了理智，丝毫不顾及山路旁边就是几丈高的悬崖，悬崖虽不算太高，但是崖底却布满了大小不一的石头，一旦跌落下去，肯定是死路一条，他左扑右撞，一次次张牙舞爪地冲向浩宇，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劲，试图将浩宇推下山崖，为自己争取逃跑的机会。浩宇则凭借着身法的灵活，利用路旁那些歪歪斜斜的小树，灵活地快速避让和闪躲。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时隐时现，像一只敏捷的猿猴，巧妙地避开张劲超疯狂的攻击。
就在这紧张到极点的时刻，李正贤气喘吁吁地带着民警终于追到了这里。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额头上满是汗水，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李正贤双手稳稳地握着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张劲超，大声吼道：“立马停止反抗！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否则我立马开枪打断你的腿！”声音在山林间回荡，充满了威严与不容置疑。
然而，穷凶极恶的张劲超，早已被愤怒与仇恨冲昏了头脑，他哪肯就范。此时的他，对浩宇的恨意已经达到了极点，若不是浩宇一直阻拦，他早就成功逃脱了。气急败坏的他，完全失去了理智，像一头发狂的野兽。试图想要和浩宇同归于尽，他趁着浩宇分神看向李正贤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一个虎扑，朝着浩宇扑了过去，嘴里同时发出歇斯底里的大喊：“小王八羔子，陪老子一起去死吧！”那声音尖锐而恐怖，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李正贤大惊失色，眼睛瞪得滚圆，急忙喊道：“吴浩宇小心！”其他警员也都惊得张大了嘴巴，脸上写满了惊恐，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注视着这千钧一发的一幕。
此时月色正亮，如水的月光洒在山林间，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白。浩宇的眼睛余光，早已留意到张劲超那癫狂的状态。在张劲超扑来的瞬间，他反应极快，毫不犹豫地迅速纵身扑向山崖旁边的一棵小树，双手死死地抓住树干，身体在空中来回晃荡着，树叶被巨大的惯性，震动的哗哗作响。势在必得的张劲超由于用力过猛，想收住身形已经完全不可能了，他的身体瞬间扑了个空，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直地向山崖下坠去。张劲超发出一声不甘的嚎叫“啊！”那声音充满了绝望与恐惧，在山谷间不断回荡。紧接着，便传来扑通一声沉闷的坠崖声，打破了短暂的寂静，随后一切又归于平静，只留下山林间呼呼的风声 ，以及那不知名的虫鸣声。
反应过来的李正贤，眼神骤变，满是焦急，声音急切得几乎破音：“快把浩宇拉上来！”话还没落音，他的身体已如离弦之箭，率先向着山崖边冲去。
到了崖边，李正贤丝毫没有犹豫，膝盖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但他仿若未觉。紧接着，他迅速趴下身子，伸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牢牢抓住浩宇的手腕。那手劲极大，手背上青筋暴起，像是要将自己全身的力量都传递给浩宇，生怕浩宇力竭，一个不小心就会跌下那几丈高的悬崖。
就在这时，另一名民警也飞速冲上来。他喘着粗气，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来不及停歇片刻，便立刻加入救援。他双手紧紧握住浩宇的另一只手臂，与李正贤默契配合，小心翼翼的将浩宇从悬崖边上拉了上来，生怕一个失误，导致浩宇坠落崖底。
其实，浩宇和张劲超一番激烈打斗到现在，早已疲惫不堪，体能接近极限。刚刚为了求生，他拼尽全身力气抓住悬崖旁边的一棵小树干，整个身体就那样悬空在悬崖外，每一秒都像是在与死神拔河。长时间的用力，让他的双手几乎失去知觉，手指与胳膊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随时都有松手坠入深渊的可能。
第221章 强制手段
好在李正贤反应迅速，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及时抓住了他的手腕。而后在另一名民警的协助下，终于成功将浩宇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让浩宇重获生机。
李正贤心有余悸，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急切地问道：“吴浩宇！你没事吧！”
浩宇使劲地甩了甩酸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手和胳膊，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缓了缓神说道：“我没事，就是手和胳膊酸得厉害！谢谢你们，警察叔叔！”
李正贤所长长舒一口气，脸上紧绷的神情这才放松了些，说道：“不用谢我们，保护公民是我们的义务，你没事就好！真的是没事就好！刚刚可把我吓死了，谁能想到那个长发头，居然想和你同归于尽，那完全是不要命、玩命的打法！幸亏你反应快、够机灵，及时躲开了他那致命的一扑，还成功抓住了树干，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这会儿，估计那家伙已经摔得没救了！”
旁边的年轻警员满是疑惑，忍不住惋惜道：“那个长发头，到底犯下了多少罪行啊？居然宁愿选择死，也不愿意被我们逮捕。”
李正贤摆了摆手，神色凝重：“算了，先别管那些了，当务之急是赶紧派几个人下去，看看那个家伙还有没有救。”
几名警察迅速行动，小心翼翼地凑近崖边，在黯淡的月色下，努力向崖底张望。片刻后，其中一名警察无奈地直起身子，摇了摇头说：“这么高的悬崖！崖底全是尖锐的烂石头，掉下去怎么可能还有救，估计刚一落地就没气了！”
“就算是死，也要把他的尸体带回去，你们几个别磨蹭了，赶紧从旁边缓坡下去，找到尸体后，把尸体弄下山，放到警车的车斗里。”李正贤神色凝重，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斩钉截铁地命令道。在这危机四伏、刚刚经历惊心动魄追捕的现场，他深知每一个环节都至关重要，绝不能有丝毫差池。
“好的，所长！”
“好的，所长！”
几名民警毫不犹豫地应声，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服从。紧接着，便手脚并用，迅速从不远处的缓坡小心翼翼地往崖底爬去。那缓坡的坡度不小，脚下的碎石不时滑落，每一步都充满了危险，但他们没有丝毫退缩。
待下到崖底，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令人触目惊心的一幕。张劲超脸朝下趴在崖底的烂石头上，身下一大片血迹早已干涸，在周围灰暗的石头衬托下，显得格外刺眼。众人强忍着内心的不适，小心翼翼地把他翻过身。只见张劲超的面容已经面目全非，空洞的双眼无神地望着天空，早已绝气身亡。几人对视一眼，不再犹豫，迅速分工，两人抬起张劲超的双腿，两人托起他的肩膀，顺着崖底那条蜿蜒曲折、崎岖难行的山路，一步一步向山下走去。
浩宇也跟着李正贤回到了警车上。一坐进车里，浩宇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了一些。当听说所有歹徒已经落网，他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然而，心中一直存在的疑惑却如鲠在喉，尤其是对刘根阔每次被抓后警方的处理方法，实在无法理解。终于，浩宇忍不住开口询问李正贤：“警察叔叔！为什么那个刘根阔每次被抓之后又会无条件的放出来呢？他那个人坏得要死，已经严重威胁到我们的人身安全，这次绑架事件，就是他怂恿别人干的，还扬言要弄死我们！我想知道这次把他抓回警局之后，还会把他放出去吗？”浩宇的眼神中充满了不解与担忧，紧紧盯着李正贤，期待着一个能让他安心的答案。
李正贤摇了摇头，重重地叹口气，脸上满是无奈与疲惫。他缓缓说道：“唉！关于这个问题，我们警方也十分头疼。因为国家有明确的法律规定，未满14周岁的孩子，无论犯什么罪，都不用负刑事责任。所以前两次，我们只能按照规定，对他进行批评教育之后，就把他放了。不过这次他犯的事情性质极其恶劣，还闹出了人命，情况和以往大不相同。后续我们很可能会对他采取收容教养等强制手段，对他进行矫治教育，希望能让他走上正轨，不再危害社会。”李正贤的话语中既有对法律规定的无奈，也有对犯罪分子的痛心疾首，更有着对维护社会公平正义的坚定决心 。
浩宇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透着几分凝重，认真地说道：“原来是这样，真希望他能够被教育好，不要再做那些违法犯罪的事！”稚嫩的声音里，满是对误入歧途之人的惋惜与期许。
李正贤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眼中满是欣赏：“如果每个孩子都能像你一样，乖巧懂事又特别自律，那就好了！哈哈！”那爽朗的笑声，在空旷的现场回荡，带着对浩宇深深的赞扬。
此时，警员们有条不紊地忙碌着，他们动作娴熟又谨慎，小心翼翼地将张劲超的尸体稳稳地放进车斗里。其他歹徒目睹张劲超这凄惨的模样，脸上瞬间没了血色，一个个吓得浑身发抖，瘫软如泥，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货车司机站在一旁，神色紧张又焦急，时不时张望着。李正贤注意到后，微微点头示意，温和地说：“师傅！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今天非常感谢你，帮助我们抓住了这些罪犯，你是好样的，你现在赶紧回去吧，你的家人估计都等急了！哈哈！”
货车司机连连摆手∶
“警察同志，你们太客气了！协助你们抓捕罪犯是我们每一个公民都应该做的，能够配合你们抓住这么多坏人，是我今生做的最有意义的事情！哈哈！”
说罢，货车司机匆匆上车，发动引擎，快速驶离了现场。
所有警车依次掉头，警灯闪烁，向市区方向有序驶去。车上，李正贤转过身，语气温和地向浩宇仔细询问整个绑架事件的经过。浩宇坐得笔直，认真地把案件的每个细节，从歹徒的出现、交谈，打斗，到自己的应对，事无巨细地详细说了一遍，条理清晰，让人很难相信这是一个十一岁孩子的叙述。
李正贤对浩宇的机智勇敢大加赞赏。
回到市区，李正贤亲自把浩宇送回家中。他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身影，心中满是佩服和喜爱，暗自思忖：这孩子如此聪慧勇敢，长大后，绝对能有一番大出息。
一直站在家门口焦急等候的吴学栋与陈淑芬，远远瞧见浩宇从警车上下来，眼眶瞬间红了。夫妻俩不顾一切地冲上前，紧紧地把浩宇抱在怀里，泪水夺眶而出，哭得稀里哗啦。他们的手颤抖着，仿佛害怕一松开，浩宇就会再次消失。那模样，仿佛浩宇是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珍贵无比。
看到如此感人至深的场景，李正贤不禁感慨万千，轻声对着身边的警员说道：“像浩宇这么优秀的孩子，没有人不疼爱！走吧，我们回所里，对那些罪犯连夜进行审讯！”随后，他转身走向警车，坐进车里，车子缓缓启动，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
第222章 登门道谢
陈淑芬紧紧抱着浩宇，仿佛一松手浩宇就会消失不见。她的眼睛早已哭得红肿不堪，声音带着无尽的惊恐与后怕，颤抖着喊道：“浩宇！我的宝贝儿子！你可吓死妈妈了，都怪妈妈，我真不该让你和成俊他们一道去爬山！呜呜！”那哭声里满是自责与心疼，仿佛要把这大半天积攒的恐惧都宣泄出来。
“妈！你别哭了，不怪你，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浩宇伸出还带着擦伤痕迹的小手，努力地擦去母亲脸颊上不断滚落的泪水。他的声音虽稚嫩，却满是安抚的力量，想让母亲快点从这场惊吓中缓过来。
吴学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双手紧紧握着浩宇的肩膀，那力度好似要把浩宇嵌进自己身体里。他声音哽咽，带着哭腔说道：“浩宇！以后老老实实的给我在家待着，再也不要去搞什么爬山了。今天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太危险了，你们几个孩子差点就遇害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爸妈以后还怎么活？我们不要想死你了！”说着说着，吴学栋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不住地抽噎起来，肩膀微微颤抖，那模样任谁看了都能感受到他内心深处对浩宇的担忧与疼爱。
浩宇看着眼前情绪激动的养父母，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眼眶也微微泛红。他再次如此深刻地感受到养父母对自己的爱，这份爱浓烈而炽热，如同一束温暖的光，照亮了他的整个世界。他在心里暗暗发誓，将来一定要好好孝敬他们。回想起这一年多来，没有他们，自己哪能拥有如今无忧无虑的生活，更不可能有机会走进校园读书认字。能有这样的父母，是他今生最大的幸运，这份恩情，他会用一生去报答 。
得知浩宇安全到家，刘二与张素琴满怀关切，带着刘成俊匆匆赶来。与此同时，王庆飞也在爸妈的悉心陪同下，一同踏入了浩宇的家门，登门道谢。
三家人一见面，便是一阵热情的寒暄，一番诚挚的感谢，亲切的话语与关切的问候交织在一起，满是温暖。一番客套之后，大家纷纷落座。刘成俊与王庆飞几乎是同时，一左一右紧紧拉住浩宇的手，三人紧紧地挨坐在一起，那亲密无间的模样，仿佛是生死与共的战友。
刘成俊情绪激动，率先打开了话匣子，声音中还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吴老师！陈老师！今天可真是太惊险了！幸亏有我的好兄弟浩宇陪着我们一起去爬山。你们是不知道，要是就我一个人，或者就我和庆飞我们俩，今天碰上那些歹徒，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破财都是小事，弄不好连小命都得丢了！那些人凶神恶煞的，太可怕了！关键时刻，多亏浩宇武功高强，和他们巧妙周旋，还趁乱把我们救了出来，这才让我们免遭此劫！”刘成俊一边说着，一边比划着当时的情景，脸上满是对浩宇的敬佩与感激。
刘二也赶忙接过话茬，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我早就说过，浩宇就是我们家的大贵人！怎么样，今天这事儿就足以证明了吧！不仅救了成俊和庆飞，还协助警察把那么多歹徒抓捕归案。我这个干儿子，那可是有勇有谋，就是我刘二的骄傲！”刘二的话语中，充满了对浩宇的认可与夸赞，眼神里满是慈爱。
王庆飞的爸妈亦是满脸感激，他们的儿子能有如此大的转变，浩宇功不可没。王庆飞的爸爸感慨地说：“浩宇啊，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要不是你，庆飞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变化。以前他成绩总是垫底，可现在每次考试都能排在前15名之内，这么短的时间进步这么大，我们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对你的感激之情，真的是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王庆飞的妈妈也在一旁不住地点头，眼中满是对浩宇的感激与欣慰∶
“是啊！今天去爬山，要不是浩宇陪他们一起去，最终的后果简直无法想象！真没想到这些歹徒，竟然胆大包天到如此地步，干起了绑架的勾当，还想谋财害命！简直是无法无天！”
“还好！所有歹徒都被一网打尽！听李所长说，为首的那个歹徒，为了报复浩宇，居然还想跟浩宇同归于尽，结果浩宇反应快，机灵地躲开了，那家伙扑了个空，一头栽进山崖，当场就摔死了，真是罪有应得！其他的歹徒也都被抓起来了，没有个十年八年，他们别想出得来！”刘二满脸愤慨，话语里还带着几分对浩宇劫后余生的庆幸。
张素琴满是心疼，伸手轻轻摸了摸浩宇的小脑袋，眼中满是骄傲：“咱儿子浩宇可真是好样的！机智勇敢，临危不乱，太让人放心了。”
吴学栋与陈淑芬听到浩宇竟然经历了这么惊险的事，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心疼得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两人满是疼惜的看向浩宇，心里后怕不已，暗自决定，以后说什么也不能让浩宇再出去爬山游玩了，这实在是太危险了，万一再有个闪失，他们可怎么承受得住。
浩宇被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都不知说什么好了。
紧接着，众人又是一番千恩万谢，各种客套话后，刘成俊一家三口和王庆飞一家三口才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离开浩宇的家，各自回去了。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庙前村的章玉珠就早早地起了床。她轻手轻脚地收拾好自己，走到还在睡梦中的欣怡床边，轻声呼唤：“欣怡，快醒醒，大嫂带你上街去。”欣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一听到要上街，瞬间清醒过来，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快速穿好衣服。
章玉珠拉着欣怡的手，两人有说有笑地出了门。一路上，欣怡像只欢快的小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章玉珠看着可爱的小姑子，心里满是温暖，她想着，一定要给欣怡挑最好看的毛线，给她织一件漂亮的毛衣。
来到热闹的街上，人来人往，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章玉珠带着欣怡在毛线摊前停下，摊位上五颜六色的毛线让人眼花缭乱。章玉珠拿起一团团毛线，仔细端详，还不时放在欣怡身前比划着。她一边挑，一边轻声问欣怡：“欣怡，你喜欢这个颜色吗？还是那个淡粉色的？”欣怡歪着头，认真地看着毛线，一会儿说这个颜色好看，一会儿又觉得那个颜色也不错，最后在两人的共同商量下，终于选好了几种满意的颜色。
买完毛线，章玉珠又带着欣怡来到油条摊前。热气腾腾的油条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章玉珠买了几根油条，递给欣怡一根，自己也拿了一根，剩下的小心翼翼地包好，准备带回家给公公婆婆和丈夫吃。
姑嫂俩一边吃着油条，一边慢悠悠地往家走。回到家后，章玉珠赶紧把油条分给公婆与杜欣华。杜欣华接过油条，咬了一口，正吃得香，突然看到章玉珠拿起毛线和棒针，正在快速的起头编织。
杜欣华便一边吃着，一边舔着脸凑过去，笑着问：“玉珠！你这是给谁织毛衣呢？是不是给我呀？”
第223章 眼睛已经保不住了
章玉珠抬起头，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耐心解释道：“手上钱不多，这次毛线买得少，只够给欣怡织一件的。等秋收的时候，手上宽裕了，我再多买点毛线，然后给你和公公婆婆每人织一件毛衣，保准又暖和又好看。”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杜欣华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原本堆满笑容的脸瞬间拉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凶猛。
这段时间，因为章玉珠特别喜欢欣怡，对待公公婆婆更是没话说，为了讨好新婚妻子章玉珠，杜欣华强压心中的恶念。他本是个脾气暴躁、心胸狭隘之人，平日里对自己的父母都没什么好脸色，对那个被自家父亲捡回来的欣怡更是厌恶至极。但新婚的甜蜜让他决定收敛本性，努力扮演一个好丈夫、好儿子，甚至是一个好兄长的角色。他每天都强颜欢笑，对父母嘘寒问暖，对欣怡也假惺惺地表现出友好，可这一切不过是违心之举，他心中的恶魔从未消失，对欣怡的厌恶与日俱增。
今天，他看到妻子章玉珠上街回来，手里拿着毛线，满心欢喜地以为是要给自己织毛衣，毕竟妻子整天在家闲的慌，没事的时候织织毛衣，一来打发一下时间，二来为冬天做准备，作为丈夫，他觉得妻子为自己织件毛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当他听到章玉珠说，这件毛衣是给欣怡织的时候，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
凭什么呀？自己可是章玉珠的丈夫，而欣怡不过是一个捡回来的野丫头，凭什么家里每个人都对她那么好？杜欣华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之前压抑的恶念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他再也压制不住，也不想再装下去了。只见他一把将剩余的油条全部一股脑地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个气球，随后气势汹汹地冲向章玉珠，速度之快，让周围的人都来不及反应。
杜欣华冲到章玉珠面前，嘴里同时骂道∶
“你这个臭女人，我对你这么好，你不给我织毛衣，却给这个捡回来的野丫头织，我让你织，我让你织！”
杜欣华连拽几把抢过章玉珠正在编织的毛衣。此时毛衣刚起好头，棒针还在上面横七竖八地穿着。情绪过激的杜欣华用力过猛，章玉珠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也完全没想到杜欣华会有如此过激的行为。刹那间，那些原本在章玉珠手中的棒针便随着毛衣到了杜欣华的怀里。命运似乎在这一刻开了个残酷的玩笑，一根棒针好巧不巧地戳在了杜欣华的左眼上。
上一秒还在癫狂的杜欣华，瞬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啊！”他本能地捂着眼睛蹲在了地上，脸上的狰狞痛苦扭曲了他的五官。不一会儿，鲜血顺着他的指缝缓缓渗了出来，形成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滴，滴落在地上，杜欣华疼得在地上乱蹦，嘴里不停地咒骂着，一只手胡乱地挥舞着。一家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杜永仁与秦惠英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欣怡也吓得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躲在一旁不知所措；章玉珠更是呆立当场，手中还保持着被抢毛衣时的姿势，眼中满是震惊与茫然。
率先反应过来的章玉珠，心脏猛地一缩，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根本来不及细想，双脚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使，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从座位上弹起，一个箭步冲上前，双手急切地伸出，紧紧抓住杜欣华的胳膊，因为紧张，手指都哆嗦着，声音也不自觉带上了几分颤抖：“欣华！你怎么了？”
“滚开！回来我再找你算账！”杜欣华此刻心急如焚，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眼神中满是恐惧与焦急。他猛地用力一甩胳膊，那股蛮力直接把章玉珠推倒在地。章玉珠一个踉跄，重重地摔在地上，膝盖和手掌擦在粗糙的地面上，划出一道道血痕，但杜欣华已然顾不上这些，转身便夺门而出，向着大队卫生室拼命奔去。
他的双腿好似装了弹簧，每一步都迈得极大，带起一阵风。路边的行人被他这疯狂的模样吓得纷纷侧目，可他全然不顾，满心满眼只有大队卫生室的方向。刚跑到卫生室门口，杜欣华就扯着嗓子大声喊道：“丁……丁医生！快，快救救我的眼睛！”他的声音因为过度的紧张和恐惧而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此刻，他的心里恨意翻涌，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可怕的念头：如果自己的眼睛瞎了，他绝对不会放过自己家里的所有人，哪怕是平日里他最宠爱的媳妇。
“把手放开，让我看看！”丁医生听到呼喊，赶忙从屋里走出来，神色关切却又不失沉稳地说道。
“疼啊！疼死我了！”杜欣华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那只紧捂着左眼的手，像是焊在了脸上，怎么也不肯挪开。剧烈的疼痛让他的额头布满密密麻麻的汗珠，脸色也变得惨白如纸。
“你的手不拿开，你让我怎么给你治眼睛？”丁医生见他这般，不禁微微皱起眉头，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悦。
“那……那好吧！丁医生，麻烦你轻一点，这他妈的太疼了，我疼得感觉心都要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了！”杜欣华紧张得呼吸都急促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缓缓地挪开紧捂着左眼的左手 ，动作小心翼翼，仿佛稍微用力，眼睛就会彻底坏掉。
当杜欣华的手挪开的一刹那，恐怖的眼眶暴露在外，只见杜欣华的眼眶处已经有黑色液体残留在外，泪水止不住的顺着眼角流淌，像是从地狱深处蔓延而出的绝望。
丁医生轻轻翻开他的眼皮，发现原本灵活的黑眼球此刻已然破裂，碎成了不规则的小块，如同被摔碎的珍贵琉璃，再也拼凑不回完整的模样。丁医生站在一旁，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不忍与无奈，缓缓地摇了摇头，那动作仿佛承载着千斤的重量。
“杜欣华！”丁医生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几分痛心，“你这眼睛到底是被什么东西弄成这样的？情况太严重了，眼睛已经保不住了！黑眼球破裂得太厉害，整个眼球内部结构都遭到了毁灭性的破坏。我现在能做的，仅仅是给你清洗一下创口，消消炎，防止进一步恶化，别的真的无能为力了！”
听到这话，杜欣华的身体猛地一震，仿佛被一道惊雷击中。他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惨白如纸：“什么？你说什么？我的左眼要瞎了吗？丁医生，我求求你啊！一定要治好我的眼睛！我不能变成独眼啊！”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几近崩溃，“如果真成了一只眼，我的媳妇肯定会嫌弃我的，说不定还会离开我，我以后可怎么活啊！求你了，丁医生，求再想想办法，救救我……”说着，杜欣华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绝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放声痛哭起来，那哭声回荡在空旷的卫生室里，让人觉得凄惨无比。
第224章 这才是他本来的样子
“杜欣华！”丁医生向前一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试图给予些许安慰，“你要知道，作为一名医生，我比谁都希望能保住你的眼睛，看着你康复。可是这真的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你的眼睛伤得太重了，我估计换了谁来，面对这样的伤势，都很难有回天之力。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尽最大努力，给你清洗伤口，防止感染，再开点消炎药，控制炎症，真的别无他法了 。”丁医生的话语中满是无奈与歉意，他望着杜欣华痛苦的模样，心中也满是酸涩。
这时候，杜永仁，秦惠英，章玉珠，欣怡四人脚步匆匆、神色焦急地赶了过来。
因为杜欣华是章玉珠的丈夫，所以章玉珠最担心杜新华的伤势，她心急如焚，率先开口，声音里满是关切与担忧：“欣华！你的眼睛怎么样了？”
杜欣华此时正满心怨愤，眼眶泛红，像是困兽一般，听到章玉珠的声音，那压抑的怒火瞬间找到了宣泄口。他猛地转过头，脸上的表情因愤怒而扭曲，声嘶力竭地吼道：“你给我滚开！都怪你！要不是你，我的眼睛也不会瞎！” 说着，他狠狠伸出手，一把将章玉珠推倒在地。那股子狠劲，仿佛要把所有的痛苦都归咎于眼前的这个人。
章玉珠猝不及防，被推得一个踉跄，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地上，膝盖和手掌擦着地面，火辣辣地疼。她一脸惊愕地看着杜欣华，眼中满是委屈与不解。
“杜欣华！你干什么？”秦惠英见状，急忙上前，一边迅速扶起章玉珠，一边愤怒地指责道，“你凭什么怪玉珠？要不是你自己跟发了神经一样！抢玉珠手上的毛衣，怎么可能被棒针戳到眼睛，这都是你自己造成的，怪不得任何人！” 秦惠英胸脯剧烈起伏，显然被杜欣华的蛮不讲理气得不轻。
欣怡也急忙上前，一把拉过章玉珠的手，心疼地上下打量着，问道：“大嫂摔疼了吧！” 她的眼神里满是关切，小心翼翼地查看章玉珠有没有受伤。
“欣怡！我没事。”章玉珠勉强挤出一丝苦笑，眼中却难掩失落与困惑，“你大哥现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和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曾经那个温柔体贴的丈夫，如今却如此蛮不讲理，这巨大的反差让她一时难以接受。
“大嫂！这才是他本来的样子。”欣怡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恐之色，声音微微颤抖，像是回忆起了那些不堪的过往，“本来我们还以为，他娶了你之后变好了，我和伯娘都为他变好了而感到高兴，没想到今天又原形毕露！露出了他本来的恶毒一面，我是被他从小打到大的。”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对过去的恐惧和对大哥的失望。
“什么？他原来就是这个样子吗？”章玉珠望着满脸狰狞的杜欣华，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寒意。刚结婚的时候，杜欣华虽然容貌欠佳，但对她关怀备至，那些体贴入微的照顾，让她在最初的日子里收获了不少温暖与慰藉，也让她渐渐接受了这段婚姻。可此刻，眼前这个男人却仿佛换了个人，自己犯下的过错，却要迁怒于他人，如此蛮不讲理，实在令人心寒。这样的男人，真的还能成为自己余生的依靠吗？章玉珠的内心充满了彷徨与怀疑。
杜欣华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怒目圆睁，恶狠狠地扫视着家里的每一个人，那眼神仿佛能喷出火来。他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吼道：“你们都给我滚！都给我滚出去！我告诉你们，今天这事儿没完，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那尖锐又充满威胁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震得人耳鼓生疼。
“杜欣华！我算是听明白了！你的眼睛，分明是你自己情绪过于激动才导致的问题，怎么能反过来怪你家里人呢？你这样做可太不应该了！”丁医生站在一旁，目睹这一切，实在看不惯杜欣华如此蛮不讲理的做派，忍不住开口指责。他行医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病人，却很少遇到如此胡搅蛮缠之人，心中的正义感促使他必须说些公道话。
“你他妈的要你管！这是我的家事，你算老几啊？少在这儿对我指手画脚，凭什么对我的事儿说三道四？”杜欣华完全失去了理智，如同一只发疯的恶犬，谁靠近就咬谁，连好心的丁医生也未能幸免。他满脸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一副要和人拼命的架势。
丁医生被杜欣华这毫无道理的辱骂气得浑身发抖，脸上一阵白一阵红。他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大声骂道：“杜欣华！你这个浑球！早就听人说你做事不靠谱，有点二百五，我还不信，今天可算是见识到了，你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二百五！”
“你才是个二百五！你全家都是二百五！”杜欣华彻底暴怒，脸上的青筋根根暴起，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与愤怒涨红的脸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狰狞。他那仅剩的一只眼瞪得如同铜铃一般，死死地盯着丁医生，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去将丁医生生吞活剥。
丁医生看到杜欣华那副蛮不讲理的熊样子，又好气又好笑，无奈地苦笑着，随后竟被气笑了：“哈哈！我是二百五，我全家都是二百五，这样总可以了吧？”他一边说着，一边无奈地摇头，脸上的神情满是哭笑不得 ，“现在麻烦你出去，别在我诊室里大呼小叫！这里是卫生室，是给病人看病的地方，不是你撒野的场所，别影响我给其他病人看病！”
“我……”杜欣华刚刚只顾着沉浸在激烈的争吵情绪中，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忘了自己是为什么来的，直到此刻，丁医生的提醒才让他如梦初醒。
他这才猛然想起，自己的眼睛还受着伤，急需治疗，得罪谁也不能得罪眼前这位丁医生，毕竟自己还全指望他呢。
于是，他脸上的怒容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惶恐与懊悔。
他的语气立马怂了下来，身子微微前倾，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丁医生！对不起！我刚刚太冲动了，是我不好，我向你道歉。”他一边说着，一边双手合十，不停地作揖，眼神中满是哀求，“求你治好我的眼睛！我真的知道错了，刚刚是我鬼迷心窍，你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杜欣华！”丁医生摆了摆手，脸上的神情恢复了平静，眼神里却透着几分无奈，“我刚刚已经说了，你的眼睛受伤情况比较复杂，我这里的医疗条件有限，真的治不好，只能给你清洗包扎一下，先做个简单的处理。如果你想得到更好的治疗，我建议你还是到乡镇卫生院看一下，那里的医疗设备和技术可能更先进，或许他们有办法治好你的眼睛，也说不定！”
第225章 医者仁心
“好好好！你这个老王八蛋！我都向你道歉了，你还不帮我治眼睛，我就不信离了你这个王屠夫，我还得连毛吃猪了？你给我等着！”杜欣华扯着嗓子，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活像一头发怒的公牛，他又转头怒视着杜永仁，秦惠英，章玉珠以及欣怡∶
“还有你们！都给我好好的等着，我绝对饶不了你们！”
话音刚落，他猛地转身，一脚踢向卫生室的门，那扇门“砰”的一声重重撞在墙上，随后他便怒气冲冲地朝着镇上的方向冲去，留下一串急促而又沉重的脚步声。
章玉珠见状，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抬腿就想跟上去。可还没等她迈出步子，就被秦惠英一把拉住了胳膊。
“玉珠！别管他！”秦惠英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恼怒与决绝，她的手紧紧攥着章玉珠，仿佛生怕一松开，章玉珠就会追上去。“他就是个畜牲！你越是对他好，他就越是蹬鼻子上脸。他不是嚷嚷着要找我们算账吗？等他回来，咱们娘俩一起对付他！”秦惠英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里透着对杜欣华的彻底失望。
章玉珠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一丝犹豫和不忍，她轻轻咬了咬下唇，声音带着几分哀求：“娘！你看他眼睛都搞成那样了，怪可怜的，我想去看看。毕竟他是我的丈夫啊！”章玉珠的眼神中满是担忧，眉头也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 ，她试图挣脱秦惠英的手，却又有些犹豫。
“玉珠！我的儿子我最了解，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畜牲！原本以为他现在变好了，没想到他这段时间都是伪装的，今天又原形毕露了，玉珠啊！你嫁给杜欣华，真是苦了你了，娘都担心你今后的日子，恐怕要不好过了！”秦惠英的情绪愈发激动，她拉着章玉珠的手不自觉地又紧了几分，眼眶也微微泛红。“你没必要对他那么好，他根本就不知好歹。你要是去了，他很可能会对你动手，他那种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想想欣怡，要不是咱们护得紧，恐怕早就被那个畜牲给打死了！”秦惠英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提高了几个分贝，眼中满是对杜欣华的愤怒和对章玉珠的关切。
“娘！我还是想跟过去看看！”章玉珠眼中满是急切，那眼神恰似一只受惊的小鹿，带着几分惶恐与执着，紧紧盯着秦惠英，几乎是在哀求了。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指节因用力而微微颤抖，仿佛这样便能抓住那一丝她所渴望的机会。
杜永仁站在一旁，眉头微微皱起，脸上写满了担忧与无奈。他看了看秦惠英，又瞧了瞧章玉珠，开口说道：“惠英！你要是不放心，害怕玉珠被那畜牲欺负，那你就陪着玉珠一起过去。”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疲惫与对家人的关切。
秦惠英轻叹一口气，那声叹息里，藏着她内心的纠结与妥协。她抬眸看了看杜永仁，又把目光转向章玉珠，无奈道：“那好吧！你带欣怡先回去！我陪玉珠到镇上去！”她的眼神里，既有对杜永仁的信任，也有对章玉珠的疼爱，仿佛在这一刻，她要肩负起保护家人的全部责任。
杜永仁上前一步，眼神中满是凝重，他看着秦惠英和章玉珠，认真地叮嘱道：“如果杜欣华再敢犯浑，你们就不要再管他，立刻回来！”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仿佛这是他最后的底线，是对家人安全的坚决守护。
于是，杜永仁伸出手，轻轻牵住欣怡的小手。欣怡的小手在他那宽厚而粗糙的大手中，显得格外娇小。父女俩的身影在阳光的照射下拉得长长的，一步一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带着生活的沉重与对未来的期许。
而秦惠英则陪着章玉珠，脚步匆匆地往镇卫生院赶去。两人的身影在乡村的土路上显得有些单薄，却又透着一股坚定的力量。秦惠英时不时地侧头看看章玉珠，眼神里满是安抚，仿佛在告诉她，不要害怕，有自己在。
丁医生与看热闹的村民们看到杜永仁一家人都离开了，原本还压抑着的议论声瞬间如潮水般涌了出来。
“你们听说过没？杜永仁的大儿子杜欣华，就是一个猪狗不如的畜牲，杜永仁的腿，就是杜欣华故意放树砸断的。”一个村民满脸愤慨，声音高亢，手在空中挥舞着，仿佛要把心中的愤怒都宣泄出来。
“何止这些，我还听说杜永田也是因为打了杜欣华，被杜欣华在他的踩踏子上做了手脚，导致杜永田差点摔死，一直到如今还不能下地行走！”另一个村民也不甘示弱，脸上的表情夸张，仿佛在讲述一件惊世骇俗的大事。
“这还真不是个玩意，看他那长相就不像一个好人，对自己的亲老子和亲叔叔都能下得去手，真是畜牲不如！”又一个村民附和道，眼神里满是鄙夷，仿佛杜欣华是世间最令人不齿的存在。
“我看他呀，现在眼睛被戳瞎了，就是遭到了报应，活该如此！”一个村民幸灾乐祸地说道，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意。
“好了！没有确凿证据！大家不要乱说！杜永仁和杜永田都没有这么说，我们不要道听途说，就信以为真！”丁医生笑了笑，温和地说道。他的声音平和而沉稳，像是一泓清泉，试图平息这沸腾的舆论。
“丁医生！你还帮着那个畜牲说话，你没看他刚刚对你是什么态度？”一个村民满脸不解，看着丁医生，眼神里带着几分质疑。
“是啊！看他那样子，刚刚还想打你呢！”又一村民愤愤不平地补充道，脸上的愤怒仿佛还未消散。
“算了，我不跟他一般见识！他可能是眼睛保不住了，情绪有点激动！能理解！”丁医生摆了摆手，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那笑容里，透着医者的宽容与慈悲。
“丁医生！你真是大度！换作是我，绝对忍不了！”一个村民由衷地感叹道，眼神里满是敬佩。
“这就是医者仁心呀！哪是我们这些人能够理解的！哈哈！”村民们纷纷调侃，笑声在空气中回荡，却也带着对丁医生深深的敬重。
第226章 举头三尺有神明
另一边，秦惠英和章玉珠并肩走着，她的神色中满是担忧，一边走一边语重心长地说道：“玉珠！娘跟你说句心里话，我那大儿子杜欣华不是个东西，打心底里讲，他根本就配不上你这么好的姑娘。要是他还能像刚结婚那时候，满心满眼都是你，对你呵护备至，那也就罢了。可要是以后他敢有一丁点儿虐待你的行为，你千万别自己一个人扛着，一定要跟我们说，不管什么时候，我们全家人都会坚定不移地站在你这边。杜欣华是我儿子，我才会这么说，他有时候做事真的很过分，娘真怕他以后会欺负你，让你受委屈啊！”
章玉珠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轻声细语地回应道：“好的，娘！我觉得欣华可能是因为眼睛受伤了，心里烦闷、心情不好，所以才会这样。他平时不是这样的，等他慢慢缓过来就好了。”
秦惠英听了，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微微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唉！希望如此吧，娘也盼着他能够变好，变回和你刚结婚这段时间，那个懂事的样子。”
婆媳俩一路说着话，不知不觉便来到了乡镇卫生院门口。此时，卫生院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医生正全神贯注地给杜欣华的眼睛进行消炎处理，只见医生手法娴熟地用镊子夹起蘸了药水的棉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杜欣华受伤的眼部周围。
杜欣华的脸上写满了绝望，眼神空洞而无助，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近乎哀求地问道：“医生！我的眼睛真的就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保不住了吗？”
医生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眼中满是同情与无奈，缓缓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地说道：“保不住了！你看，你的眼球里面的内容物已经全部出来了，现在我们能做的，就只是先给你做消炎处理，然后把伤口包扎好。等伤口愈合以后，这个眼窝也会慢慢憋下去的。”
“不！我不要这样，我不要变成独眼，我本来长得就不好，现在又成一只眼，我媳妇肯定会嫌弃我的，我以后该怎么办啊？”杜欣华情绪激动，声音因为愤怒与恐惧而变得低沉沙哑，近乎失控地低吼着，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痛苦与不甘而扭曲。
“请你不要激动！否则你的眼球都保不住了，尽量不要流眼泪，一定要注意卫生，不能感染，一旦感染，眼球必须被摘掉，到时候更加影响五官。现在请你不要乱动，我好给你包扎！”医生赶忙上前，一边用温和又急切的语气劝说，一边抬手做安抚状，试图让杜欣华冷静下来。
一听到要摘眼球，杜欣华瞬间瞪大了仅存的那只眼睛，脸上写满了惊恐，身体也忍不住微微颤抖。他被彻底吓住了，不敢再乱动分毫，乖乖地、老老实实坐在那里，任由医生小心翼翼地为他清洗伤口、仔细包扎。包扎完毕后，医生又贴心地为他开了一些消炎药，随后带着他来到病房，护士熟练地为他挂上了盐水。
此时，秦惠英与章玉珠在医院的走廊里焦急地穿梭着，四处打听杜欣华的病房位置。终于，她们找到了杜欣华所在的病房。
看到秦惠英与章玉珠推开门走进来，正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的杜欣华，心中的怒火没来由地再次熊熊升腾起来。他心里其实也清楚，自己眼睛被戳坏，完全是自己的过错，是自己行事莽撞造成的。可他那可怜的自尊心作祟，让他怎么也不愿意承认自己有错，反而固执地觉得都是别人的错。
“谁让你们来的，看我笑话吗？我现在成独眼龙了，你们高兴了吧？开心了吧？都给我滚！我不需要你们假惺惺的来看我！”杜欣华大声叫嚷着，眼中满是愤怒与怨怼，一只手还用力地拍打着病床的边缘。
“欣华！你不要这样！这样对你的伤没有好处！”章玉珠心急如焚，脚步匆匆地疾走到病床边缘，双手稳稳地抓住杜欣华的手，声音里满是关切，试图安抚他那失控的情绪。！
“滚开！不用你假好心！我的眼睛被戳瞎，都怪你！等我回去再找你算账！”杜欣华右眼圆睁，面目因愤怒而显得有些狰狞，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吼道。
“杜欣华！别以为你眼睛受伤了就可以蛮不讲理！”秦惠英听到这话，气得浑身颤抖，她抬起那只因激动而微微发颤的手，指着杜欣华，义正言辞地说道，“你的眼睛被戳瞎，怪得了别人吗？还不是你自己作的！你要是不抢玉珠手中的棒针，又怎会被棒针戳到眼睛？自己犯了错，还怪这个怪那个，你怎么不找找自己的原因？我猜你之所以那么做？就是因为你良心太坏了！玉珠给欣怡织毛衣有错吗？她不过是想给那孩子一点温暖，你至于发那么大脾气？跟发疯的神经病一样，上去就抢，还连拽好几把，棒针不戳你戳谁？”秦惠英的话语如连珠炮一般，一句接着一句，丝毫没有给杜欣华反驳的机会。
“你凭什么指责我？你们所有人为什么都对杜欣怡那个野丫头那么好？”杜欣华满脸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他扯着嗓子怒吼道，“你别忘了，我可是你的亲儿子，杜心怡不过是你们捡来的野孩子，和你们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你们为什么都喜欢她？到底是为什么？我现在眼睛都戳瞎了！你还这么向着她！你怎么这么偏心？”此刻的杜欣华，就像一只受伤后又充满攻击性的野兽，将心中的不满与愤怒尽情宣泄。
秦惠英被杜欣华气得浑身剧烈地哆嗦着，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内心的怒火，说道：“杜欣华！这里是卫生院，你那么大声干什么？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心肠如此歹毒，欣怡还那么小，她招你惹你了吗？从小至今，你只要逮到机会就往死里打她，稍有不顺心，就对她拳脚相加。我们再不向着她，那她岂不是更苦了？难不成要被你虐待致死吗！你还有脸在这里大吼大叫！我作为当娘的，本不想把这些事都摆在明面上讲你，可你看看你做的那些事，虐待欣怡，害你伯断了一条腿，还有你亲叔叔，被你算计的至今下不了床，你眼睛如今被戳瞎，这就是遭到了报应！你要是再不知悔改，以后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更严重的后果等着你！别怪为娘的没有提醒你，举头三尺有神明，你做的每一件恶事，老天爷都在看着呢！你现在改邪归正，或许还来得及！” 秦惠英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有些哽咽，既对杜欣华的行为感到愤怒，又为杜欣怡的遭遇感到心疼。
第227章 好女不嫁二夫
听到秦慧英的教训，杜欣华半个字都没有听进去。那些话语就像耳旁风，在他听来全是言不及义，自己做的那些事，完全没有错，都是他们的错，他的情绪也在这一刻瞬间被点燃，积压在心底的愤怒如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
他猛地坐起身，右眼圆睁，额头上青筋暴起，顺手抓起枕头，用尽全力朝着秦惠英砸去，怒吼道：“滚！你们都给我滚！我不想再看见你们！”那声音在病房里回荡，带着无尽的烦躁与厌恶。
秦慧英可不是那种会惯着杜欣华臭毛病的人。她脸色一沉，眼中满是失望与气愤，心想这个儿子是彻底没救了。她毫不犹豫地拉着章玉珠，语气坚决地说：“玉珠！我们走，不用管他，不识好歹的东西！他活该遭此一劫！”说罢，婆媳俩快步走出病房，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独留杜欣华坐在病床上抓狂。他的双手疯狂地拽着自己的头发，把头发抓得凌乱不堪，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
他内心痛苦挣扎，痛恨自己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家里的种种场景，他发现全家人似乎都更喜欢杜欣怡，而自己却老是跟杜欣怡过不去。
他在心里不断质问自己，这到底是为什么？他想起和新婚妻子章玉珠本来度过了一段非常快乐的日子，那些甜蜜的时光让他念念不忘，可现在却被自己亲手给毁了。
他深知自己在媳妇玉珠心里的好丈夫形象恐怕再也不存在了，可即便如此，他那倔强又自负的性格让他依然不愿意承认是自己的错。
他在心里不停地埋怨，都是家人的错，尤其是章玉珠，她就不应该给杜欣怡织毛衣。在他扭曲的认知里，若不是章玉珠给杜欣怡织毛衣，自己也不会发狂上去抢，也就不会不小心戳到自己的眼睛。
他看着自己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满心认定都是章玉珠害的。
想到这里，杜欣华紧咬牙关，脸上露出狰狞的神色，心里暗暗发着狠，想着等到自己的眼睛好了，绝对不能饶了她。
同病房的患者，目睹他这副鬼样子，都不禁露出了鄙夷的眼神。有人小声嘀咕：“这人怎么这样，出了事也不反省自己。”还有人轻轻摇头，对杜欣华的行为表示不齿。而杜欣华沉浸在自己的愤怒与怨恨中，对周围人的态度毫无察觉 ，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被偏执和愤怒彻底吞噬。
另一边，秦惠英与章玉珠一路气鼓鼓地往家赶。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满心都是方才的糟心事，心里那股子气怎么也压不下去。
终于到了家，一推开门，就瞧见杜欣有与杜欣荣正坐在屋里。
看到母亲和大嫂回来，杜欣荣与杜欣有急忙站起身，神色关切。
杜欣荣率先开口：“娘，大嫂！你们回来啦！杜欣华的眼睛怎么样了？”
杜欣有也赶忙接上话：“大嫂！你别自责，整件事情我已经听阿伯和欣怡说了，杜欣华纯粹是咎由自取，活该！”他满脸义愤填膺，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畅快。
章玉珠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
“话虽这么说，但是我这心里还是很不是滋味！”她眉头微微皱起，眼中满是忧虑与无奈，那模样仿佛被一块大石头压着，怎么也轻松不起来。
杜欣有一听，情绪更加激动了，往前跨了一步，大声说道：“大嫂！这事不赖你！谁让他发神经的？这就是老天对他作恶的惩罚！我和大姐，已经从别人口中知道了！我伯的腿之所以会被大树砸断，就是被杜欣华故意害的。还有我老答，也是被他害的下不了床。我和大姐，这次刚好也初中毕业放假了，我们正准备找他算账呢！没想到没等我们出手，他就已经遭到了报应，真是罪有应得，老天有眼！”他一边说着，一边挥舞着手臂，脸上的愤怒愈发明显，仿佛那些过往的仇恨此刻都被重新点燃 。
章玉珠听到这话，脸上瞬间浮现出震惊之色，她的眼睛瞪得滚圆，满是不可置信，下意识地看向杜永仁，声音里都带着一丝颤抖：“伯！欣有说的都是真的吗？我在卫生院的时候，就听娘提过一嘴，当时我还以为是娘在气头上说的气话！可现在欣有又这么讲，难道他真的如此心狠手辣？对自己的亲生父亲和亲叔叔也能下得去手！”章玉珠一边说着，一边不可置信地直摇头，脑海里不断浮现出一些模糊的猜测，却又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杜永仁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里满是无奈与痛心，仿佛承载着多年的沧桑与失望：“唉！真是家门不幸啊！本来还想着瞒着你们，不让这些糟心事扰了你们的生活，没想到你们还是知道了！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再隐瞒了。我这个大儿子，杜欣华！确实心思歹毒。当初把你娶过门，我还满心欢喜，以为他能就此收收性子，改邪归正，好好过日子，没想到今天他又露出了真面目，把那恶劣的本性暴露无遗！我这心里啊，真的是七上八下，整日担惊受怕，就怕以后他会虐待你啊！”说到这儿，杜永仁脸上的神情十分复杂，既有对儿子的失望，又有对章玉珠的担忧，“从私心来讲，不管杜欣华再怎么不好，他始终都是我的亲生儿子，我打心底里还是希望你们能和和美美，白头偕老；可从良心上来说，我又实在不忍心看着你跟着他受苦，遭受伤害。那畜牲一旦发起狠来，真是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秦惠英赶忙上前，轻轻拉过章玉珠的手，她的手掌温暖而又有力，仿佛传递着无尽的关怀与支持：“玉珠啊！要是杜欣华从卫生院回来之后，敢欺负你，让你日子过得不顺心，为了你的人身安全着想，娘支持你离开他。虽说他是我的亲骨肉，但我心里清楚，他根本就配不上你这么好的一个媳妇。你要是真的觉得在这个家里待不下去，选择离开，娘绝对不会怪你，只会心疼你！”
“娘！伯！谢谢你们这么关心我！”章玉珠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看着眼前这淳朴善良的一家人，感动得热泪盈眶 ，“我一直觉得好女不嫁二夫，既然我已经选择了他，就没打算轻易离开。我相信只要我真心相待，用爱去感化他，一定能改变他！”章玉珠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那是对婚姻的执着，也是对未来的期许。
第228章 陈旧观念束缚
“大嫂！看得出来，你是个非常善良的女人。”杜欣荣忍不住开口，脸上带着几分急切与不解，“可是你的思想还比较传统保守，什么好女不嫁二夫，现在可是新社会，新国家，那些观念早就过时，这在如今看来，完全就是没有道理的说法。你想想看，要是你嫁的是一个品行恶劣的人渣，难道你就要认命，心甘情愿地和他过一辈子吗？要是你托付终身的人是个值得依靠的良人，那这话倒还有几分道理，可要是碰上的不是好人，你真没必要被这种陈旧观念束缚，毁了自己一生的幸福啊！”
章玉珠轻轻摇了摇头，神情中带着一丝笃定与期待：“欣荣！你说的确实在理，可我心里头还是想着给他一个机会。人嘛，谁还没个犯错的时候，我就盼着他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改邪归正。”
杜欣荣微微叹了口气，无奈又关切地说：“那好吧！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再劝你了。不过你可得多留个心眼儿，他要是在背地里使坏，欺负你，你可一定要跟我们说。咱们全家人都是你的后盾，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
“好的！谢谢你们！”章玉珠眼中满是感激，语气里也带着几分感动。
这时，秦惠英将目光转向杜欣荣与杜欣有，一脸关切地问道：“对了，欣荣！欣有！你们俩这次中考考得怎么样？心里有没有个底儿？能不能考上那个金饭碗啊？”
杜欣有一听，无奈地叹了口气，摊开双手，脸上写满了沮丧：“唉！娘！你就别问了。这次的试题实在是太难了，好多知识点都没复习到，我考得一塌糊涂，估计是没希望了。”
杜欣荣也跟着摇了摇头，苦笑着说：“是啊，娘。昨天进了考场才发现，这中考题一年比一年难，好多题目我连思路都没有，根本做不出来。咱们就别奢望那个什么金饭碗了，以后就老老实实在家种地吧。正好阿伯的腿不好，家里正缺干活的人手呢。现在我和老兄都回来，也能帮衬着家里，减轻你们的负担。”
“那你们不打算再复读一年吗？一旦考上，那可是一辈子的保障啊！”秦惠英有些着急，眼神里满是期望。
“娘！哪有那么容易考上啊！竞争太激烈了，那么多人都盯着那么几个名额 ，再说了，我们已经复读过一年了，可能还没有去年考的好，实在不想再复读了，听老师说，以后考试难度还会加大。我和老兄已经商量好了，不打算继续复读了。复读不仅浪费时间，还让你们跟着操心受累，咱们家条件也不宽裕，能省一点是一点吧。”杜欣荣耐心地解释着。
杜欣有接着说道：“是啊，娘，我们寻思着，可能我们就是种地的命。现在责任田到户了，家里劳动力严重不足，我和大姐一回来，这些问题就都解决了。而且以后我们还能多照顾着小妹欣怡。还有大嫂，以后杜欣华要是再敢欺负家里任何人，我和大姐绝对不会饶了他！”说着，杜欣有咬了咬牙，攥紧了手中的拳头，眼神里透着坚定与不容侵犯 。
“惠英啊！不用劝孩子们了！不是所有人都有那个命去端上金饭碗，能考上的，那都是文曲星下凡，再说了，都捧上了金饭碗，那这庄稼谁来种呀？没有粮食，大伙都吃啥呀？反正呀，我是看得开，好歹两个孩子都混了个初中毕业，也算是文化人，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读书不是唯一出路，每个人的头上都有一个露水珠子，总有办法养活自己，以后做做生意什么的也挺好的！哈哈！”杜永仁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脸上带着豁达的笑容，一边吧嗒着旱烟，一边笑着说道。那缭绕的烟雾，似乎也在诉说着他的通透与坦然。
欣怡正坐在一旁择菜，听到这话，忍不住笑着接过话茬∶“我伯还说他没有文化，这说话一套一套的，我都听不懂！哈哈！”她清脆的笑声在院子里回荡，惹得一旁的几只老母鸡都“咯咯”叫了起来，像是也被这欢快的氛围感染了。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欢声笑语不断，仿佛所有的烦恼都被这热闹的气氛驱散，关于杜欣华的一切不好被这其乐融融的场景远远地抛在了脑后。
次日上午，夏日的阳光射在农院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炙热的光。
杜新华挂完水，拖着略显疲惫的身子回到了家里。
他本想着一进门就大闹一场，把心中的怒火和委屈都发泄出来，可一迈进家门，就看到杜欣荣和杜欣有正坐在堂屋的桌前聊天。
杜欣有因为经常参加体育锻炼，所以此时的他，身形魁梧，胳膊上的肌肉高高隆起，一看就不好惹；杜欣荣虽然身形稍显瘦弱苗条，但眼神中透着一股机灵劲儿，让人不敢小觑。
杜欣华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梁上升起，原本迈出去的脚像是被钉住了一样，刚到嘴边的叫骂声也瞬间咽了回去，屁也没敢放一个，灰溜溜地便回到了自己的卧室，躺在了床上。
章玉珠听到动静，从厨房走了出来，看到杜欣华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
她并没有因为杜欣华少了一只眼睛，而去嫌弃他，在她心里，杜欣华始终是自己的丈夫。
她像往常一样，盛了一碗热汤，端到杜欣华的房门前，轻声说道：“欣华，起来喝点汤，补充一下营养。”声音里满是温柔与关切，可杜欣华却只是闷哼了一声，没有回应。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因为有杜新荣和杜新有在家，杜欣华像变了个人似的，乖得跟绵羊一样。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两个人可不好惹，如果自己敢犯浑，绝对少不了他们的一顿暴打。
他刚丢了一只眼睛，身体还虚弱得很，可不想再被揍得遍体鳞伤。
但他表面上的乖巧只是伪装，他心里藏着的那个恶魔，却在黑暗中蠢蠢欲动，始终都在，只等逮到机会，报复家里面的所有人，他的眼神中时不时闪过一丝阴狠，让人不寒而栗。
与此同时，在繁华的h市，中心小学里洋溢着一股兴奋与喜悦的气息。期末成绩出来了，浩宇，刘成俊，王庆飞三人都拿到了成绩单以及奖状。浩宇当仁不让又是双科满分，他拿着成绩单与奖状，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那笑容仿佛在说，这满分对他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刘成俊与王庆飞也分别考到了八十几分的好成绩，这成绩虽然比不上浩宇，但也足以让他们开心不已。
刘二与张素琴夫妻俩得知成绩后，笑得合不拢嘴。刘二兴奋地拍着大腿，说道：“咱儿子和干儿子就是争气！”为了奖励他们，刘二拉着张素琴风风火火地来到商店，给浩宇和刘成俊每人买了一块崭新的手表。那手表在灯光下闪烁着精致的光芒，表带是柔软的皮革材质，表盘上的指针滴答滴答地走着，仿佛在诉说着他们的优秀。
第229章 下了血本
考虑到王庆飞和刘成俊、浩宇他们是好朋友，刘二毫不吝啬的又多买了一块送给王庆飞。
王庆飞看到刘二递过来的手表，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惊讶与惊喜。他怎么也没想到，作为局外人的自己，也能收到这样一份珍贵的礼物。
他的手有些颤抖地接过手表，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哽咽：“刘叔叔，张阿姨，谢谢你们，这太贵重了。”
王庆飞的爸妈得知此事后，对刘二夫妻俩也是千恩万谢，他们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块手表，更是一份珍贵的情谊 。
本来，刘二与张素琴满心欢喜地计划着，要带上浩宇、刘成俊以及王庆飞出去游玩一番，好好放松放松。
他们想着，在这难得的闲暇时光里，几个孩子一起在外面的世界尽情玩耍，定能留下许多美好的回忆。
可谁能想到，这个提议却被吴学栋与陈淑芬果断拒绝了。
吴学栋皱着眉头，满脸担忧地说道：“现在大街上到处都是流氓混混，太不安全了，浩宇要是出去，保不准又会惹出什么事端，我可不想让他再遭遇危险。”
陈淑芬也在一旁附和，眼神里满是关切与不安：“是啊，外面乱糟糟的，咱可不能再让浩宇冒这个险，几天前吃的亏还不够吗！”
而浩宇自己，其实也不想出去。
他心里清楚，开学之后他就要跳级上四年级的下学期了，这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他必须利用好这段时间，把所有还没学到的知识全部学习一遍。
此刻的他，满心都是对新知识的渴望和对未来学业的规划，所以婉拒道：“干爸，干妈我还得复习功课呢，出去玩以后再说吧。”
见浩宇和其爸妈拒绝，刘二也只好作罢。
次日，阳光洒在大地上，吴学宝与郑广琴带着吴应龙、吴应凤兄妹俩来到了吴学栋的家里。
吴学栋与陈淑芬看到他们的到来，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冷淡起来。
在他们心里，总觉得这一家人的到来肯定又是不怀好意。
但出于礼貌，吴学栋与陈淑芬、浩宇还是和他们打了一声招呼。
尽管吴学栋和陈淑芬满心不情愿，可还是无奈地开始打酒置菜，准备招待他们。
吴学宝与郑广琴坐在客厅里，脸上堆满了虚假的笑容，假意与吴学栋夫妻俩拉着家长里短的事。“最近家里咋样啊？”吴学宝笑着问道。“就那样呗。”吴学栋淡淡地回应着，眼神里透着一丝警惕。
另一边，吴应龙趁着大人们聊天的间隙，轻手轻脚地溜进了浩宇的书房，随手关上房门。
此时的浩宇，正坐在书桌边，全神贯注地学习着。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身上，照亮了他专注的脸庞。吴应龙看到浩宇的那一刻，脸上闪过一丝阴狠，那眼神仿佛能喷出火来。
随即，他嘴角上扬，露出一抹阴恻恻的笑，故意压低声音说道：“吴浩宇！没想到你小子脸皮可真够厚的，就这么心安理得地待在我叔叔婶婶家。我告诉你，你和我叔叔婶婶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你凭什么待在这里不走？你要是识相的，立马滚出这个家！”
本来正在思考的浩宇，听到吴应龙这毫不客气的话语，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悦之情瞬间涌上心头。他眉头紧紧皱起，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愤怒与不甘。
“吴应龙！你有没有搞错？”浩宇猛的转过身，双眼直直地盯着吴应龙，气呼呼的说道，“这里是我的家，我虽然是爸妈的养子，可这一年多来，我们一起生活，一起经历风风雨雨，感情和亲生的又有什么两样？你凭什么说我脸皮厚，赖在这里不走？我和爸妈没有血缘关系，难道你就有吗？你就算有，那也是少得可怜，毕竟你只是他的远门堂侄，又不是亲侄子，你根本就没有资格说我！我要不要滚出这个家，还轮不到你说了算！我可是爸妈通过合法手续领养的养子，受法律保护的！你若是再敢出言不逊，就立马离开我的家，我们家不欢迎你！”浩宇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十足的愤怒。
吴应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冷笑：“呵呵！吴浩宇！你还真把自己当成这个家的一份子了？我告诉你，就算我和叔叔身上没有多少血缘关系，但至少也比你这个外人强。你算什么玩意？我叔叔婶婶家的一切，本来都应该是我的，和你没有半毛钱关系。我可是听说了，这段时间，你可给叔叔婶婶惹了不少的祸。害的叔叔被人讹去了一块手表，你经常和人打架不说，还闹出了一条人命，你可真能作呀！我真搞不懂了，你闯了这么大的祸，叔叔婶婶还能容忍得了你！你到底哪好呀？他们为什么就那么喜欢你？还是你使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吴应龙一边说，一边向前走了两步，脸上的不屑愈发明显。
浩宇气得“噌”的一声站了起来，双手紧紧握拳，指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吴应龙！你少在这胡说八道！”浩宇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颤抖，“我和别人打架，那都是别人先欺负的我，我属于正当防卫。伤了一条人命，也是他自己找死，跟我没有一点关系！合着你们一家人今天来，就是故意找茬的是吧？请你从我房间里面出去，别影响我学习！我这里不欢迎你！”浩宇说着，用手指向门口，眼神中充满了厌恶与决绝。
“呵呵！你让我出去，我就出去啦！这里可是我叔叔婶婶的家，要出去也是你出去，我凭什么出去？”吴应龙满脸不屑，嚣张地瞪着浩宇，那眼神里仿佛藏着熊熊怒火，还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慢劲儿。他一边说着，一边向前逼近，那副得理不饶人的模样，仿佛要把浩宇生吞活剥了。
两人在屋里激烈地争吵着，声音越来越大，火药味十足。每一句争吵都像是一颗炸弹，在狭小的空间里不断爆炸。
他们的吵闹声如同尖锐的警报，瞬间惊动了在客厅的吴学栋和陈淑芬。吴学栋正端着茶杯准备喝茶，听到这吵闹声，手猛地一抖，茶水洒了出来。
陈淑芬手中的抹布也掉落在地。
两人心里同时“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们对视一眼，瞬间猜到，吴学宝一家人今天来的目的，肯定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陈淑芬眉头紧锁，忧心忡忡的心想：“他们该不会是来找茬的吧？”
吴学栋也是一脸凝重，夫妻俩不敢耽搁，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跑向浩宇的房门口。
吴应龙耳尖，听到了门外传来的脚步声，他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在房门即将打开的那一瞬间，他突然伸出双手，紧紧抓住浩宇的双手，随后猛地发力，身体向着旁边倒去，脑袋重重地磕在了墙上。这一撞，力度可不小，他为了故意诬陷浩宇，可是下了血本。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吴应龙的脑袋瞬间流出血来。
第230章 断绝来往
房门打开，看到眼前这混乱的场景，郑广琴惊呼一声，赶紧扑了上去，一把将吴应龙扶了起来，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喊道：“儿子！你这是怎么了？你的头都流血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呀？”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慌乱地擦拭着吴应龙脸上的血，眼神里满是焦急与心疼 。
吴应龙的手指剧烈地颤抖着，仿佛一片在狂风中飘零的落叶，他直直地指向浩宇，那声音里满是委屈与不甘，带着几分夸张的腔调，扯着嗓子喊道：“妈！我可是完完全全按照你的交待做的啊，刚刚我在房间里，那可是真心实意地向吴浩宇道歉呐。
我低着头，好声好气地跟他说话，态度要多诚恳有多诚恳。可他呢，不但不接受我的道歉，这也就算了，竟然还动手打我！他可是会武术的，我哪里是他的对手啊？你们刚刚也都亲眼看到了，他一下子就把我推倒在地，我的头重重地撞在地上，现在头昏眼花的，感觉整个脑袋都要炸开了，头疼欲裂啊，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脑震荡了！”
浩宇被这番颠倒黑白的话气得浑身剧烈颤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仿佛一头被激怒的小豹子，大声反驳道：“你胡说八道！你什么时候向我道歉了？你分明就是故意摔倒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刚一进屋，就一直对我恶语相向，说我脸皮厚，赖在这里不走，还口口声声说我和我爸妈没有一点血缘关系，让我滚出这个家。你现在居然还好意思说向我道歉，你可真是太卑鄙无耻了，这种谎话你也说得出口！”
“好你个吴浩宇！你打了我儿子还敢不承认！”郑广琴听到儿子的哭诉，顿时暴跳如雷，她的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双眼圆睁，仿佛要喷出火来，“你简直是无法无天了！你真当这里就是你的家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吴学宝更是怒不可遏，只见他一个箭步，如同一头发狂的公牛般，迅猛地冲到浩宇跟前。
他的手臂高高扬起，带着呼呼的风声，那大巴掌毫不留情地朝着浩宇的脸狠狠抽去，那架势仿佛要把浩宇生吞活剥了。
浩宇反应极快，身体快速下蹲，吴学宝这一巴掌瞬间抽了个空。由于用力过猛，他整个人猝不及防，身体失去平衡，直接一个趔趄，向前扑了出去，重重地扑倒在课桌上。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课桌都跟着晃了几晃，他的膝盖也磕在了地上，疼痛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吴学宝狼狈至极，满脸通红，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扶着课桌爬起身来，用颤抖的手指着吴学栋与陈淑芬，气急败坏地吼道：“这就是你们两个收养的好儿子！竟然连我这个长辈都不放在眼里，还敢躲我的巴掌，反了他了！”
吴学栋与陈淑芬都是文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复杂的局面，夫妻俩张大着嘴巴，完全一脸懵。
浩宇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他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来，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大声说道：“虽然你是长辈！但是我没有错！我凭什么要站在那里乖乖让你打？我又不是任人欺负的软柿子！”
“还不让我打？我就打你怎么啦？”吴学宝被浩宇的话彻底激怒，像一头发疯的野兽，气急败坏地一转身，又是狠狠的一巴掌朝着浩宇抽去。浩宇这次没有躲闪，而是迅速抬起胳膊格挡。
吴学宝虽然是个成年人，身强力壮，但是当他的胳膊和浩宇那看似瘦小的胳膊碰撞在一起的时候，他顿时感觉就像自己的手臂抽在了一根粗壮的树干上一般，一股剧痛从手臂传来，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的胳膊瞬间耷拉了下来，再也不敢轻易出手殴打浩宇了，只能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用充满恨意的眼神瞪着浩宇。
此时，一脸懵的吴学栋和陈淑芬终于反应过来，合着别人合起伙来欺负自己的儿子，这让他们如何能忍！一股怒火“噌”地一下从心底蹿起，烧红了他们的眼眶。
陈淑芬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毫不犹豫地一个箭步上前，一把将浩宇紧紧地护在身后，仿佛要用自己的身躯为儿子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
“请你们离开我的家！我家不欢迎你们！”陈淑芬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找上门来欺负我儿子！你们才是无法无天！从今往后，我们断绝来往！”她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像是一头被激怒的母兽。
吴学栋也是一脸怒容，脸上的肌肉因愤怒而微微抽搐，平日里和善的双眼此刻布满了血丝，犹如燃烧的火焰：“你们赶紧离开我的家，否则我就要报警了！”他向前跨了一步，双手紧紧握拳，那架势仿佛只要对方再敢有任何举动，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
“吴学栋，陈淑芬！你们两个太过分了！”郑广琴猛地站起身，双手叉腰，活像一只张牙舞爪的斗鸡，怒目圆睁，眼睛里仿佛要喷出火来，“竟然为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和我们断绝关系，你可不要搞错了，我们才是一家人！现在你的侄子被吴浩宇打的，头都被撞破了，你们竟然还向着吴浩宇！哪有你们这样当叔叔婶婶的！”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着吴学栋和陈淑芬，那尖锐的指甲好似随时都会戳过来。
“好你个吴学栋，陈淑芬，既然你们和我们撕破脸，那我也就不和你们客气了！”吴学宝也不甘示弱地叫嚣着，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蠕动的蚯蚓，“我儿子现在搞得头破血流，你们必须负责，把他送到医院去治疗，所有的治疗费，营养费等等费用你们必须承担！”他向前迈了两步，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
站在一边的吴应凤实在看不惯爸爸妈妈和哥哥的这种无耻的做法，她只觉得脸上一阵滚烫，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的眼眶瞬间蓄满了泪水，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说道：“爸，妈！哥！你们这到底是干什么呀？为什么总是和浩宇过不去？他招惹你们了嘛！你们为什么就容不下浩宇？好好的两家亲人，难道就这样断绝来往吗？”她的眼神中满是哀求，希望家人能就此罢手。
“好你个死鬼丫头！你在胡说什么呢？”郑广琴一听这话，顿时暴跳如雷，像一头发狂的母狮般冲到吴应凤的身边，“啪”的一声，一个恶狠狠的巴掌带着十足的力道抽在了吴应凤的脸上。这一巴掌下去，一个鲜红的掌印瞬间印在了吴应凤那白皙的脸上，清晰可见，足以见得她下手有多狠。
巨大的冲击力使得吴应凤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她捂着那火烫得仿佛要燃烧起来的脸，泪水夺眶而出，声音里满是委屈和愤怒：“妈！你太过分了！你们做的事太可耻了！我为自己是你们的女儿而感到无地自容！”
第231章 下三滥的手段
“你这个逆女！今天就不该带你来！你要是不想做我们家的女儿，你就死在外面，别回去了，就当我们没生过你这个女儿，我们有一个儿子就够了，有你这个女儿就是多余的！”吴学宝的怒吼，震得周围空气都似乎在颤抖，他额头上青筋暴起，双眼圆睁，满是愤怒与不可置信，那模样仿佛吴应凤犯下了不可饶恕的滔天罪行。
说罢，他猛地抬起右手，高高扬起，作势要狠狠地教训这个对他“忤逆”的女儿。然而，就在手掌即将落下的瞬间，他的胳膊像是被一股电流击中，一阵酸麻的疼痛迅速袭来，他这才如梦初醒，想起刚刚打浩宇的时候，浩宇下意识地抬手格挡，那股反作用力让他的胳膊受了伤，此刻疼痛难忍，右手根本不敢使劲。
但吴学宝的怒火并未因此熄灭，反而烧得更旺。
他来不及多想，几乎是在瞬间，将扬起的右手放下，换成了左手，带着满腔的怒意，以更快的速度、更狠的力道，朝着吴应凤狠狠扇去。
那架势，仿佛要将所有的不满与愤怒都通过这一巴掌宣泄出去。
站在旁边的浩宇一直紧紧盯着吴学宝的一举一动，见此情景，他眼神一凛，眼疾手快，毫不犹豫地一把将吴应凤拉到自己身后，动作敏捷得如同猎豹扑食。
吴学宝收势不及，那重重的一巴掌就这样毫无偏差地打在了一旁的郑广琴脸上。
“啪！”这一声脆响在浩宇的书房里格外刺耳，仿佛一记重锤，砸在众人的心头。紧接着，郑广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啊！”她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扑通”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由于浩宇出手实在太快，郑广琴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直到摔倒在地，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她才如梦初醒，缓缓抬起头，当看清打自己的竟然是自己的丈夫时，她的眼中瞬间涌起无尽的恼怒，那眼神仿佛要将吴学宝生吞活剥。
只见郑广琴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头发凌乱，眼神中满是愤怒与不甘，二话不说，朝着吴学宝就扑了过去。她伸出手，指甲如锋利的爪子，狠狠地朝着吴学宝的脸上抓去。刹那间，几道血口子清晰地留在了吴学宝的脸上，鲜血顺着脸颊缓缓流下。
吴学宝疼得五官扭曲，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乱蹦，他愤怒地咆哮道：“郑广琴！你疯啦！你挠我干什么？”
郑广琴毫不示弱，怒视着吴学宝，大声吼道：“那你打我干什么？你打我，我不挠你？”
吴学宝被郑广琴的质问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过了片刻，他才缓过神来，连忙解释道：“我又不是故意打你的，我是打吴应凤那个死丫头，结果被吴浩宇拉她一把躲过去了，我是收手不及，这才失手打在你的脸上！”说完，他将所有的怒火都转移到了浩宇身上，恶狠狠地瞪着浩宇，仿佛要将他千刀万剐，“都怪你这个可恶的混蛋，本来我们一个大家庭非常和睦，就是因为你的到来，才造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你就是我们家的祸害！”
“够了，吴学宝，郑广琴，我和学栋敬重你们，喊你们一声大哥大嫂，”陈淑芬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双眼怒目圆睁，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两人，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如果你们不识敬重，那也别怪我们失了礼数，直接喊你们的名字！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夫妻俩打的是什么算盘，又想玩老一套，诬陷我们的儿子。”她猛地一挥手，指向门口，大声喝道：“请你们马上离开我的家，否则我立刻报警！”
“对！立刻滚出我们家，不然我现在就报警！”吴学栋紧跟其后，往前跨了一大步，双手握拳，额头上青筋暴起，声如洪钟般大吼道，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去将这两人赶出去。
“好好好！陈淑芬！吴学栋，”郑广琴的脸瞬间扭曲，五官几乎都挤在了一起，面目狰狞得有些可怖 ，她用手指着陈淑芬和吴学栋，恶狠狠地叫嚷着，“你们就这么护着和你毫不相干的一个野孩子，既然你不讲情面，那也就别怪我们翻脸无情。我儿子现在被吴浩宇打的头破血流，你看看疼得直打滚，流了那么多的血，你们知道他遭了多大的罪吗？”她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你们必须出一笔医药费！还有营养费！精神损失费！至少赔我们500块！少一分都不行，别想耍赖！否则我们是不会走的！”
听到母亲的说辞，本来一脸坏笑的吴应龙，立马躺在地上，双手抱头，装作非常痛苦的样子，满地打滚。
“对对对！”吴学宝也在一旁附和，脸上的虚伪面具彻底撕下，原形毕露，脖子伸得老长，尖着嗓子叫嚷，“医药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你们必须得出，必须赔我们500块钱，少一子都不行！今天要是拿不到钱，我们就不走了，看你们能把我们怎么样！”
“爸！妈！”吴应凤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她几步冲上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紧紧地抱着郑广琴的腿∶
“妈！求你们能不能别这样？你们做事不要那么龌龊，好不好？”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声音带着哭腔，几近崩溃，“这样让我觉得很丢人，我都不敢抬头见人。我哥是怎么受伤的，我相信你们心里都应该很清楚。我不相信浩宇会打我哥，这只不过是你们自导自演的苦肉计罢了。”
她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绝望地看着自己的父母，“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啊？为什么要觊觎小叔小婶家的一切？小叔小婶想领养浩宇，那是他们的自由，你们为什么要横加阻拦？还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去诬陷浩宇！”说着，她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悲痛，呜呜呜地放声大哭起来，那哭声在房间里回荡，让浩宇很是动容。
浩宇心里清楚，吴学宝一家人，除了眼前这个堂姐，没有一个是好人，打第一眼见面，浩宇就觉得吴应凤是一个心地善良淳朴的女孩子，从始至终，都没有对自己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敌意，反而处处为自己辩护，浩宇的心里对这个堂姐，充满了感激。
吴学栋与陈淑芬也对这个侄女，很是心疼，知道，吴学宝与郑广琴夫妻俩向来重男轻女，对儿子宠的不行，对这个女儿却是非打即骂。
第232章 令人生厌的嘴脸
然而就这样一个在家里不被疼爱的女孩子，却是一个最明事理的好孩子。
郑广琴听到女儿吴应凤带着乞求的话语，不仅没有丝毫的动容与收敛，脸上的不耐烦瞬间转为恼羞成怒，双眼圆睁，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着，咬牙切齿，恶狠狠地骂道：“死丫头子！”紧接着，她猛地抬起腿，狠狠一脚把吴应凤踢开，那股子狠劲仿佛面前的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而是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滚开！你个吃里爬外的东西，养不熟的白眼狼！我白把你养这么大！你竟然向着外人说话！我打死你这个赔钱货！”
浩宇看到吴应凤被踢倒在地，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与心疼，毫不犹豫地立马冲上前，双手稳稳地一把将吴应凤从地上拉了起来，动作里满是关切。他看向吴应凤，真诚又感激地说道：“小凤姐！谢谢你能说公道话。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些不讲理的人。”说罢，浩宇转过头，双眼如燃烧的火焰般怒视着郑广琴，胸膛因为愤怒剧烈地起伏着，大声斥责道：“你真是枉为人母，对自己的女儿都能下得去手！你们昧着良心做事，将来肯定不会有好下场！为了贪欲就这般撒泼，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吴浩宇！你不过是一个外人，你没有资格和我在这里说话！”郑广琴被浩宇的话彻底激怒，她双手叉腰，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扯着嗓子怒吼道，那尖锐的声音仿佛要冲破屋顶。
“郑广琴！你别太过分！”陈淑芬听到郑广琴这般蛮不讲理的话，再也忍不住了，她向前跨了一步，挺直了腰杆，毫不示弱地回应道，“你不要搞错，这里是我家，我儿子是家人，你们才是外人，请你们立刻滚出我的家！在我家里还这么嚣张，真当我们好欺负不成？”
“好啊！那把500块钱赔了！我们立马走人！”郑广琴听到陈淑芬让他们离开，不但没有一丝羞愧，反而更加厚颜无耻地伸出手索要赔偿，那副贪婪的模样就像一只饿极了的恶狼。
“对，打了我儿子，就想轻易算了嘛！门都没有！”吴学宝也在一旁帮腔，他满脸横肉抖动着，那不要脸的附和声让人听了就心生厌恶。
此时，吴应龙还在地上不停地翻滚着，嘴里发出阵阵惨叫：“哎呦！疼死我了！”那夸张的演技，就差没在脸上写上“我是装的”几个字。
吴应凤看着自己的爸妈以及哥哥那副令人生厌的嘴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顿时感觉一阵恶心。
她的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指甲都深深地嵌入了掌心，气得站在边上，嘴唇微微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的亲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了一点钱，就可以如此不顾廉耻。
“真没想到，你们来一趟我们家，还想讹我们家一下，500块是不可能的，就算小龙真是我们儿子打的，也不过是蹭破了点皮而已，连50块都花不了，还想讹我们500块！真是恬不知耻！更何况，我们儿子不可能出手去打小龙，纯粹是你们诬陷！”陈淑芬气得满脸通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深吸一口气后继续说道，“不过，看在叔叔，婶婶他们二老的面子，我最多赔你们100块！多余的想都别想！你们要是还有点良知，就赶紧拿着钱走人。”
“是啊！若不是看在叔叔，婶婶他们二老的面子，今天我肯定会报警的，到时候你们一分钱也捞不到！”吴学栋也在一旁补充道，他的眼神坚定而决绝，“如果你们同意淑芬的建议！我现在就给你们100块钱，你们立马滚蛋！否则别怪我翻脸无情，立刻报警，把你们抓起来！到时候，你们可就不只是拿不到钱这么简单了！”
“爸妈！真的不用赔偿他们！吴应龙就是故意撞伤自己，想嫁祸给我，然后让你们把我赶出家门！”浩宇满脸涨红，眼眶中闪烁着不甘的怒火，双手紧紧攥成拳头，因为用力，指关节都泛出了青白之色。他实在难以接受，父母就这样无缘无故要损失掉100块钱，这100块钱在他看来，是父母辛苦工作许久才换来的血汗钱，怎么能就这么轻易地被心怀不轨的人骗走。
“好了，浩宇！100块而已，穷不了我们，也发不了他们，看在叔叔婶婶他们两位老人家的面子，我不想和他们闹得鱼死网破！”吴学栋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浩宇身边，脸上带着温和又坚定的神情，抬起宽厚的手掌，轻轻地拍了拍浩宇的肩膀，一下又一下，那动作仿佛带着神奇的力量，试图安抚浩宇内心翻涌的情绪。
“是啊！浩宇！100块而已！我们还是拿的出的，而且，我们想让他们尽快离开，我一刻都不想看到他们！”陈淑芬站在一旁，精致的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眼神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鄙夷，狠狠地剜了一眼吴学宝和郑广琴，那目光仿佛在看什么令人作呕的东西。她心里十分清楚，吴应龙这般恶劣的行径，肯定是被他那对，爱贪便宜的父母，在背后怂恿的 ，所以对这一家三口厌恶到了极点。
见吴学栋与陈淑芬态度坚决，而浩宇又一副不好惹的模样，郑广琴和吴学宝互相使了个眼色，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无奈与算计。郑广琴一仰头，下巴微微扬起，带着几分得意与傲慢，伸手就朝着陈淑芬的方向伸了过去，大声说道：“一百就一百，拿来吧，我们立马走人！”那语气就好像这100块钱是她应得的报酬，理直气壮得让人恼火。
陈淑芬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想给他们，嫌恶地撇了撇嘴，转身快步走进卧室。不一会儿，她就拿着100块钱走了出来，直接伸手把钱塞到郑广琴手上，动作带着几分不耐烦和嫌弃，冷冷地说道：
“赶紧走吧！以后都不要再到我家来了！从此以后，我们两家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哼哼！陈淑芬！有你后悔的那一天！吴浩宇从到你们家以来，给你们夫妻俩惹来多少麻烦！他就是一个丧门星，你们夫妻俩却把他当成宝贝！”郑广琴也不甘示弱，鼻子里冷哼一声，脸上的肥肉随着她的说话声微微抖动，那刻薄的话语就像一把把尖锐的刀，直直刺向浩宇和他的养父母。
“没错！我可听别人说，因为吴浩宇，还害的吴学栋被人讹去一只手表，还经常和人打架，甚至闹出了人命，小小年纪就这么能惹祸？将来长大了，那还得了，你们夫妻俩就自求多福吧！哈哈！”吴学宝在一旁附和着，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拉起躺在地上的吴应龙，脸上堆满了幸灾乐祸的笑容，那笑声尖锐又刺耳，仿佛在看一场热闹无比的闹剧。
第233章 算计和贪婪
“你少在那里放屁！我被人讹去手表。那是我自己造成的，关我儿子什么事？再说了，浩宇和别人打架，那都是别人欺负他在先，他是正当防卫，出了人命也是别人咎由自取，我儿浩宇，根本不用负刑事责任，而且还有功，你们懂个屁！”吴学栋一听这话，瞬间火冒三丈，双眼圆睁，愤怒地瞪着吴学宝，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大声反驳着，声音在屋子里回荡，震得人耳朵都有些发疼。
“呵呵！你们还是管好你们自己吧！我儿子浩宇是什么样人？我们心里最清楚！不用你们费心！你们还是赶紧走吧！”陈淑芬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不屑，她挺直了腰板，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在向对方宣告，他们休想再用这些言语来挑拨他们一家人的关系。
眼见事情已经闹到这种地步，郑广琴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那颜色的交替仿佛是她内心恼羞成怒与些许尴尬的外在映射。她的眼神中透着不甘与愤懑，脚步急促而又略显慌乱地往门外走去。吴学宝低垂着头，双手不自觉地在身前搓动，脸上满是懊恼，似乎在后悔事情为何会发展到这般难以收拾的局面。吴应龙则黑着脸，一言不发，那紧绷的下颚线条显示出他内心的极度不悦，三人就这样灰溜溜地走出浩宇的家门。
吴应凤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缓缓抬起手，用那带着些许颤抖的手指轻轻擦了擦眼角不断涌出的泪水，然后满脸愧疚地看向吴学栋、陈淑芬以及浩宇，声音哽咽着，满是自责地说道：“小叔，小婶，浩宇！实在对不起！我拼尽全力，却还是没有能力阻止家人对你们做出这些伤害！我真心地向你们道歉！”话落，她的身子前倾，郑重地对着三人深深鞠了一躬，那一躬，仿佛要把内心所有的愧疚都倾注出来。
浩宇见状，急忙上前，双手稳稳地扶住吴应凤的胳膊，动作轻柔又急切，生怕她因为过度自责而摔倒。他的眼神中满是真诚与关切，语气坚定地说道：“小凤姐！你没有对不起我们，真正对不起我们的是他们，你是你，他们是他们，完全是两码事，你千万不用替他们向我们道歉！”
陈淑芬也赶忙快步上前，拉着吴应凤的胳膊，手掌轻轻拍着她的手背，眼神里满是慈爱与心疼，说道：“小凤！你是个好孩子，你和他们不一样，小婶就算不和他们来往了，也一定会和你来往的。以后啊，你要是想到我家里来，不管什么时候，我们都随时欢迎。”
“对对对！”吴学栋也连忙附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语气中满是长辈的关怀，“小凤啊！以后你要是在家里，被你的家人欺负，千万别自己忍着，你就到我家里来，小叔小婶养着你，你和浩宇年纪相差不大，也正好有个伴！”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郑广琴尖锐的怒喝声：“吴应凤！你个死鬼丫头子！你还不给我死出来，等回去了，看我不给你好好过个年！”那声音尖锐得仿佛能划破空气，带着十足的威慑力。
听到郑广琴的叫喊声，吴应凤的身体本能地吓得一哆嗦，她的眼神中瞬间充满了恐惧，那下意识的反应足以证明，平日里没少被郑广琴打骂。
看到吴应凤的反应，浩宇心疼不已，他的眼神中满是怜惜，急忙上前拉住吴应凤的一只手，而后转身，目光真挚地看向吴学栋和陈淑芬，急切地说道：“爸妈！可以让小凤姐留下来，和我们一起生活吗？她的爸妈根本不疼她，之前甚至还恶狠狠地说，让她死在外面好了，还说他们有一个儿子就够了，生个女儿就是多余的。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狠心的父母啊？”浩宇一边说着，情绪愈发激动，眼眶也微微泛红。
陈淑芬一听这话，脸上瞬间绽放出欣喜的笑容，那笑容就像春日里盛开的花朵般灿烂。她连忙伸手拉住吴应凤的另一只手，热情地说道：“浩宇！妈没有意见！只要小凤愿意！我立马就去给她收拾一个房间出来！以后小凤就是妈的女儿，是你的姐姐！哈哈！”陈淑芬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那模样就好像已经把吴应凤当成了自己最亲的女儿。
“对！爸也同意！”吴学栋也赶忙表态，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地点头，“家里无非是多摆一个碗，一双筷子的事！只要小凤愿意，随时都能住下！”吴学栋的声音爽朗而坚定，让人感受到他的真诚和热情。
吴应凤听到这些暖心的话语，刹那间涨红了脸，整个人呆立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她的内心就像有两个小人在激烈争吵，翻江倒海般难以平静。
她确实打从心底里渴望能和小叔小婶以及浩宇生活在一起。
在她眼中，小叔小婶都是知书达理的文化人，平日里待人接物总是那么温和有礼，让她打从心底里敬佩。
而浩宇，更是一个乖巧懂事的好弟弟，比起自己的亲生父母和哥哥，不知强了多少倍。她的父母文化程度不高，整天一门心思就想着贪图小便宜，和邻里之间的关系也处得一塌糊涂，三天两头不是和东家吵得面红耳赤，就是和西家闹得不可开交，就像那王婆骂鸡一般，喋喋不休，实在让人心生厌烦。
可是，真要让她彻底割舍自己的原生家庭，她的心里还是涌起了一股难以言说的不甘和不忍。
毕竟，那是自己的亲生父母和亲哥哥啊，血浓于水的亲情，又怎能轻易斩断呢？在她的内心深处，哪怕经历了这么多的委屈和伤害，她还是固执地认为，自己的父母和哥哥其实还是爱着自己的，只是他们不懂得如何表达罢了。
想到这里，吴应凤咬了咬牙，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婉拒道：“小叔，小婶！浩宇！谢谢你们的好意！在一起生活就算了！我爸妈肯定不会同意我留在你们家的。我还是赶紧回去吧，不然我爸妈会打死我的！” 说罢，她微微低下头，眼中流露出一丝无奈和哀伤。
站在门外不远处的吴学宝与郑广琴，看到吴应凤迟迟没有出来，早已等的不耐烦了，他们的眉头拧成了麻花，满心的愤怒都快溢出来了。吴学宝不停地跺脚，嘴里嘟囔着：“这都老半天了，还说个没完了，到底在搞什么名堂！”郑广琴也在一旁附和，脸上写满了烦躁：“就是，今天就不该带这个死丫头来！总是向着外人，看今天回去，我不把她打死才怪！”两人一边说，一边往回走，很快，便来到了浩宇的家门口。
就在两人准备进屋，好好发泄一通怒火的时候，屋内传来吴学栋与陈淑芬以及浩宇的说话声，那话里的意思，竟然是想收养他们的女儿小凤。
吴学宝与郑广琴瞬间像被施了定身咒，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惊喜。
两人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就像两只狡猾的狐狸，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那眼神里的算计和贪婪表露无遗。
第234章 井水不犯河水
郑广琴赶紧凑到吴学宝耳边，用手半掩着嘴，小声说道：“学宝！这不正是咱们心心念念想要的结果吗！可不能便宜了吴浩宇那小子一个人。现在就让吴学栋他们给咱们养女儿，你想想，这丫头现在正是花钱的时候，吃穿用度、上学啥的，处处都得花钱，简直就是个赔钱货。可等她长大了，到了能婚嫁的年纪，咱们再把女儿要回去，到时候男方家给的彩礼钱，那可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咱们还能赚上一笔呢！这钱到时候就可以贴补给咱们宝贝儿子小龙，给他娶媳妇、盖房子，这简直就是一举两得的大好事啊！哈哈！”说着，郑广琴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里透着一股贪婪和得意。
“对！绝对不能便宜了吴浩宇那个臭小子！”吴学宝一拍大腿，脸上也是满脸得意，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只要他们收养了咱们女儿，等女儿出嫁的时候，还能让他们给出嫁妆钱。你算算，这一来一回，咱们一分钱不用花，就能拿到一笔可观的彩礼钱，稳赚不赔呀！这买卖，打着灯笼都难找！”吴学宝越说越兴奋，仿佛那一大笔彩礼钱已经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一旁的吴应龙，一直竖着耳朵听着，脸上挂着一脸坏笑，就像一只偷到腥的猫，看着自己的阴谋得逞，那得意劲儿都快溢出来了。他微微眯起眼睛，嘴角上扬，心里盘算着以后该怎么花那笔意外之财。
然而，就在他们沉浸在自己的如意算盘里时，屋内突然传来吴应凤婉拒吴学栋与陈淑芬的声音，清清楚楚地表明自己不打算和浩宇他们一起生活。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就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他们心中的希望之火。郑广琴与吴学宝以及吴应龙顿时急了，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焦急和愤怒。三人对视一眼，也顾不上什么廉耻了，立马转身，大步流星地返回浩宇家的客厅。
“吴学栋，陈淑芬！合着你们想收养我们的女儿是吧！怪不得到现在不让我女儿出去，原来你们在打着这个主意！”郑广琴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划破空气，脸上的表情充满了算计与贪婪，让人看了心里直泛恶心，“想收养我们女儿不是不可以，但是必须给我们一笔钱，我们把孩子从小养这么大，可是花了不少代价，你们不能说收养就收养吧？”那语气就好像她养育女儿纯粹是一场亏本买卖，如今好不容易逮到了回本的机会。
“对！小凤可以给你们，但是我们这么多年的辛苦抚养，你总要给我们一点补偿吧！”吴学宝脸上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假笑，皮笑肉不笑的模样让人心里发怵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那故作漫不经心的姿态下，藏着满满的算计。
“至少给一千块钱，我就同意小凤留在你们家！否则免谈！”吴应龙下巴高高扬起，鼻孔都快朝天了，一脸嚣张跋扈的模样。他双手抱在胸前，那架势仿佛自己是掌控一切的主宰，在他眼里，妹妹似乎真的只是一件可以随意标价售卖的物品。
“爸妈！哥！你们在干什么？”吴应凤的声音带着颤抖，满是不可置信，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你们把我当做商品吗？打算把我卖给小叔小婶吗？小叔小婶收养我，那是恩情，你们凭什么还要向他们索要补偿？你们还是我的亲人吗？”她的声音越来越高，情绪也愈发激动，“你们真是太过分了！”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委屈与愤怒，吴应凤双手掩面，蹲在地上放声痛哭起来，那哭声里饱含着被至亲伤害的痛苦与绝望 。
“要补偿怎么啦！不应该吗？难道让我们白白把你养这么大吗？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一身的反骨，老是跟我们作对！早知道你如此忤逆我们，小的时候就应该把你掐死，省的浪费粮食！”郑广琴满脸怒容，眼睛瞪得仿佛要喷出火来，恶狠狠地盯着吴应凤，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吴应凤听到母亲这番伤人至极的话语，只觉得胸口像被重锤狠狠击中，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她双腿一软，蹲在了地上，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哭得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每一声抽泣都饱含着被至亲伤害的痛苦与委屈，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
浩宇站在一旁，看着吴应凤如此难过，心中满是心疼。他轻轻走到吴应凤身后，抬起手，缓缓地、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动作非常轻柔，轻声说道：“小凤姐！不要伤心！他们不值得你这样！”那声音里带着满满的关切与怜惜，希望能给吴应凤带去一丝慰藉。
陈淑芬原本就对眼前这一幕感到愤怒不已，此刻听到郑广琴几人的话，更是气得冷笑一声，脸上写满了不屑与愤怒：“呵呵！你们可真是厚颜无耻啊！小凤生在你们家真是一种悲哀！你们不配做她的爸妈和哥哥！还狮子大开口，要我们一千块钱，你们是真敢要啊！你们怎么不去抢啊？你们当我们家是开银行的吗？”她伸手指向郑广琴几人，语气中满是嘲讽，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利刃，直直刺向吴应凤的父母。
“小凤愿意留在我们家，那是她的自由，你们想要钱门都没有，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们，立马滚出我们家！”吴学栋也被彻底激怒了，他怒目圆睁，死死地盯着吴学宝与郑广琴夫妻俩，那眼神仿佛能吃人，恨不得立刻冲上去狠狠地抽他们两个大嘴巴子，以解心头之恨。
“吴学栋！陈淑芬！一千块钱是小龙说的，又不是我们两口子说的，一千块钱确实有点多，有点不现实，但是你们多多少少总要给一点吧！三百块钱总可以了吧！”郑广琴丝毫没有因为众人的指责而感到羞愧，反而理直气壮，脸上带着一种令人厌恶的贪婪与固执，继续厚颜无耻地说道。
“对！我们把小凤养这么大容易吗？你们不能白捡一个女儿吧？”吴学宝跟着附和。
陈淑芬摇了摇头∶
“我真是对你们这样的父母感到无语，小凤能有你们这样的父母真是太不幸了！既然你们想要钱，不是不可以，但是我不会给你们那么多，最多200块，而且还要签一份保证书，以后小凤就是我们的女儿，不准你们以后再打着小凤是你们亲生女儿的名义，上门骚扰我们，甚至是讹诈钱财！如果你们能够答应这一点，我立马给你们200块钱，我们两清！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互不相干！”
第235章 一扇全新生活的大门
一听说要签保证书，吴学宝与郑广琴一下子愣住了。两人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惊讶与些许慌乱。
郑广琴眼珠子滴溜一转，脸上瞬间堆起了虚假的笑容，那笑容里透着几分精明算计：“哈哈！弟妹！签那玩意干什么呀？咱们都是一家人，说这些见外的话多伤感情。你放心，我们保证绝对不会再来找你们麻烦。你说就给200块钱，行，我们认了！以后小凤就是你们的女儿，板上钉钉的事儿，我们绝对不会反悔！更不会厚着脸皮再来讹你们的钱，我们保证说话算话！” 郑广琴嘴上说得漂亮，心里却在打着小九九，暗自思忖：“先把这200块钱哄到手再说，小凤可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这是铁打的事实，只要钱到手，往后日子还长，总有机会把小凤认回来的！”
吴学宝也连忙附和，脸上陪着笑，那模样就像是生怕这事儿黄了：“对对对！弟妹！学栋！再怎么说我们打断骨头连着筋，还是一家人呢，何必那么较真呢？大家都退一步，这事儿不就圆满解决了嘛。”
这时候，站在一旁的吴学栋忍不住开口了，他神色严肃，声音不高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呵呵！不是我们非要较真，是你们之前做的那些事，实在让人没法相信。你们出尔反尔的次数太多了，我们不得不防。所以，你们不仅要签保证书，白纸黑字把承诺写清楚，而且还要带上你们的户口本，和我们一起到民政局，把子女过继手续办得妥妥当当。否则，这个钱我们还是不会给你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里在盘算什么，想欺骗我们，没那么容易！我们也是为了小凤以后能安心在我家生活，不能留一丝隐患。”
“是啊！这200块钱可不是那么好拿的。”陈淑芬冷着脸，语气里满是不满和警惕，“想拿这钱，就赶紧麻溜地把户口本拿来，和我们一起到民政局去，把过继手续办好！别再耍什么心眼儿了，否则你们一分钱也得不到！小凤，我也不会让你们把她带回去，因为你们根本就不疼她！不配做她的父母！”
“可是！我们户口本根本没带在身上呀！还是算了吧！”郑广琴双手一摊，脸上带着几分无奈与敷衍，眼神里却隐隐透露出一丝不想配合的狡黠。
“对啊！何必搞得那么麻烦，签个保证书不就行了吗！”吴学宝也在一旁附和着，他整个人靠在墙边，双手随意地插在兜里，脸上的神情写满了嫌麻烦。
“不行！如果不完成过继手续，小凤上学就是麻烦事！这样吧！你们回去一个人去拿，户口本拿过来之后，我们完成过继手续，200块钱，我们会一分不少的给你们，以后小凤和你们再无半点关系！”吴学栋的语气十分坚决，他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定，直直地盯着郑广琴和吴学宝，仿佛在向他们宣告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
陈淑芬冷笑一声，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些许嘲讽：“呵呵！要么你们明天过来也行！小凤今天就在我家住下了！”那笑声里，是对郑广琴夫妇的不满和对小凤的心疼。
郑广琴眼珠子滴溜一转，心里盘算起那即将到手的200块钱，这钱可不能就这么飞了。她急忙看向吴学宝，眼神里满是催促：“学宝！你赶紧骑车回去，把户口本拿过来！”
“广琴！这么远的路呢！就算我骑得再快，来回也要两三个小时！来得及吗？”吴学宝一听这话，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他看着外面有些遥远的路途，又想到来回的奔波，心里实在是不情愿。
“让你去你就赶紧去，这天还早着呢！你跑快点，怎么会来不及呢？”郑广琴一下子就急了，瞪大了眼睛，狠狠地瞪了吴学宝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要是不去，这钱可就没了，小凤，迟早还是我们的女儿！你这个蠢货，磨蹭什么？” 。
“好好好！我去！”吴学宝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拗不过郑广琴，只好转身走向自行车，跨上车座，用力一蹬，骑着自行车快速离开了，身后扬起一阵尘土。
眼见天色已经不早，马上就到做晌午饭的时间了。陈淑芬与吴学栋二话不说，直接毫不客气的把郑广琴与吴应龙推出了门外，对这样无耻的亲戚，他们夫妻俩一刻都不想看见，更不可能让他们在这里吃中饭，随后“咔哒”一声拴上门，独留郑广琴与吴应龙尴尬的站在大门外，大眼瞪小眼。
陈淑芬与吴学栋走进厨房，开始熟练地生火做饭，吴应凤与浩宇也主动走进厨房一起帮忙。浩宇帮忙摆着桌椅板凳，碗筷等，吴应凤则在一旁洗菜，只是她的动作有些机械，脸上的表情也有点失落。
浩宇注意到了吴应凤的情绪，他轻轻碰了碰吴应凤，安慰道：“小凤姐！你别难过！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我爸妈肯定非常疼你的，比你那所谓的亲爸亲妈要好很多！”浩宇的眼神里满是真诚，语气也十分笃定。
陈淑芬一边切菜，一边转过头来，温柔地说道：“是啊！小凤！等你正式过继过来之后，你就是我的亲生女儿！你也不用再回到那个家里，天天挨打受骂！”她的声音轻柔，却充满了力量，仿佛在给吴应凤编织一个温暖的未来。
“小凤啊！你是个好孩子，小叔知道！你爸妈！从来都没有好好疼过你！他们眼里只有你哥，以后你就跟着我们生活吧！我们像疼爱浩宇一样疼你！”吴学栋也在一旁说着，他的眼神里满是慈爱与怜惜，仿佛在告诉吴应凤，以后她再也不用受委屈了。
吴应凤流下了感动的泪水，那泪水滚烫，顺着脸颊簌簌滚落，她胸脯微微起伏，情绪激动得难以自抑。
紧接着，她重重地点了点头，那点头的动作带着十足的力量，仿佛在宣告着内心的坚定：“嗯！谢谢小叔小婶，谢谢浩宇！”她的声音带着些许哽咽，满是感激之情。
“谢什么呀！小凤姐！”浩宇满脸笑意，眼睛都眯成了弯弯的月牙，开心地说道，“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以后我就有姐了！哈哈！”他的话语里满是热忱，仿佛要将吴应凤紧紧地拉进这个温暖的家庭。
陈淑芬也是满脸笑容，那笑容如春日暖阳般和煦，眼角的细纹里都藏着幸福：“你这孩子！跟我们还客气啥！”她微微顿了顿，思绪似乎飘回到了过去，感慨道，“没想到我这混了半辈子！从不能生儿育女，混到了儿女双全，我应该感谢你们这两个孩子！给我们这个家带来了天伦之乐！哈哈！”她的笑声爽朗而开怀，驱散了曾经萦绕在心头的阴霾。
“哈哈！小凤！”吴学栋也是开心不已，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以后别叫小叔小婶了！该改口叫爸妈了！”他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亲切，仿佛在为吴应凤开启一扇全新生活的大门。
第236章 小产
不一会儿，中饭做好了，厨房里飘出阵阵诱人的香气。
一家四口围坐在餐桌旁，欢声笑语不断。
吴应凤的脸上终于绽放出了久违的笑容，那笑容灿烂而真诚，她也终于敞开了心扉，真正地融入了这个新的家庭。
曾经对亲生父母的种种期待与幻想，在这一刻如泡沫般彻底消散，她在心底默默告诉自己，对亲生父母彻底失望，不再抱任何幻想。
而门外，郑广琴与吴应龙正站在那里，浓郁的饭菜香飘来，钻进他们的鼻腔，引得他们馋得直咽口水。郑广琴时不时踮起脚尖，试图透过窗户缝隙看看屋内的热闹场景，吴应龙则不停地在原地踱步。他们心里也清楚，如今两家闹到这个地步，吴学栋与陈淑芬，不可能让他们进去吃饭的。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三个小时过去。吴学宝骑着自行车一路狂奔，气喘吁吁地终于拿着户口本赶了回来。
见户口本已经拿过来，吴学栋也赶紧带上自己的户口本，一行人立刻出发，马不停蹄地赶到民政局。在民政局里，工作人员有条不紊地办理着各项手续，吴学栋他们仔细核对每一项信息，成功完成了子女过继。
吴学栋又让吴学宝与郑广琴在自己拟好的保证书上签了字，摁了手印。
最终，郑广琴也顺利拿到了200块钱。
吴应凤看到亲生父母那贪婪的笑容，泪水再次止不住地流淌下来，她的肩膀微微颤抖，哽咽着说道：“爸妈！哥！这是我最后一次喊你们了！从此以后我和你们恩断义绝！你们以后别再指望我对你们孝顺！”她的话语里满是决绝，积压在心底的委屈与失望在此刻彻底爆发。
郑广琴一边把200块钱揣进怀里，动作迅速而急切，仿佛生怕钱会飞走一般，一边冷笑道：“呵呵！放心好了！我们不会指望你孝顺的，我们有你哥就够了！哈哈！”她的眼神里透着冷漠与不屑，仿佛吴应凤从来都不是她的女儿。
浩宇伸出小手，紧紧拉着吴应凤的手，那小手因为用力，指节都微微泛白，眼中满是关切与坚定：“小凤姐！别理他们！我们回家吧！”稚嫩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嗯！我们回家！”吴应凤抬手擦了擦眼角刚刚溢出的泪水，那泪水里有委屈，有感动，更有对未来新生活的期待。她用力点了点头，像是要把所有的不愉快都甩在身后。随后，她轻盈地坐在了陈淑芬自行车的后座上，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了陈淑芬的衣角。浩宇则动作敏捷地跨上了吴学栋自行车的后座，双腿在空中晃荡着。两辆自行车一前一后，缓缓前行。微风轻轻拂过，像是在为他们拂去烦恼，路边的花草随风摇曳，仿佛也在为他们加油鼓劲。不多时，便回到了那个充满温暖与希望的家。
一进家门，陈淑芬顾不上休息，立马就忙碌起来。她仔细地收拾着房间，将床单被褥都换上崭新的，把家具擦拭得一尘不染，很快就给吴应凤收拾出一个温馨舒适的房间，作为她的卧室。房间里布置得简单而温馨，淡淡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整洁的床上，让人感觉格外安心。
吴应凤与浩宇共用一间书房，书房里弥漫着淡淡的书香。姐弟俩一起坐在书桌边，自觉地翻看着各自的课本。浩宇捧着一本课外书，眼睛瞪得大大的，被书中精彩的情节深深吸引；吴应凤则在一旁认真地做着读书笔记，遇到好词好句，还会轻轻吟诵几遍。从那以后，家里每天都充满了欢声笑语。清晨，是大家一起准备早餐的热闹；夜晚，是围坐在一起分享一天趣事的温馨。一家人相处得非常融洽，和睦异常，仿佛所有的困难都被这浓浓的亲情驱散。
浩宇也非常开心，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家里又多了一个姐姐疼自己，吴应凤因为是五年级的学生，所以在学习上，对浩宇很有帮助，她总是在浩宇学习遇到困难时耐心辅导，在他玩耍时陪着他一起欢笑。小凤同样是一个乖巧懂事的好孩子，她会主动帮着陈淑芬做家务，对待长辈礼貌有加，对待浩宇关怀备至。
时光飞逝，转眼间开学的日子到了。
浩宇凭借着自己扎实的知识和出色的表现，成功跳级到五年级。
开学那天，他穿着崭新的校服，背着书包，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校园，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
小凤则升入初中一年级，初中的校园对她来说充满了新奇与挑战，她满怀期待地开启了新的学习旅程。
在庙前村，杜欣有与杜欣荣中考的成绩却不太理想，名落孙山。
然而，命运似乎又给他们打开了另一扇门。因为当时小学教师比较稀缺，而杜欣有与杜欣荣又是初中毕业生，很快就被小学王校长看中。
王校长觉得他们年轻有活力，虽然教学经验不足，但只要用心培养，一定能成为优秀的教师。
于是，便聘请他们到小学担任临时代课老师。
欣怡也背着秦惠英亲手给他缝的花布书包，花布上绣着可爱的小花，充满了母亲的爱意。
她兴高采烈地跟着大姐、二哥进入了小学校园，眼中闪烁着对知识的渴望，即将开启属于她的校园生活。
由于欣怡天天和大姐、二哥一起上下学，杜欣华再也没有可乘之机欺负欣怡。
每天，他们三人相伴而行，有说有笑，彼此照顾，无形间形成了一道坚固的保护屏障。在这样的环境下，欣怡彻底摆脱了恶魔大哥的虐待，生活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校园里也时常回荡着她欢快的笑声。
然而，章玉珠的日子却陷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
杜欣华因为意外变成了一只眼，心理愈发扭曲，他将所有的怨恨和不甘都归咎于家人。因为杜欣有与杜欣荣可不是好惹的主，杜欣华心怀忌惮，不敢轻易报复，于是，柔弱的章玉珠便成了他唯一的发泄对象。只要一逮到机会，杜欣华就会像一头发狂的野兽，对章玉珠拳脚相向。他下手极为狠毒，却又十分狡猾，专挑那些表面看不到的地方打，打完后还恶狠狠地威胁章玉珠：“你要是敢告诉家里人，我就掐死你！” 此时的章玉珠，已经身怀有孕，身体本就虚弱，哪里经得起他这般残暴的对待。
那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午后，杜永仁与秦惠英都不在家，杜欣华不知又因哪根神经搭错？大发雷霆，看到章玉珠进屋，直接冲过去，眼中闪烁着疯狂与暴虐，抬起脚就狠狠踹向她的肚子。章玉珠根本来不及躲避，整个人被这一脚踹得向后踉跄几步，摔倒在地，痛苦地蜷缩成一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因恐惧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这一脚，直接导致章玉珠小产，她失去了自己尚未出世的孩子，身心遭受了双重重创。
第237章 猪狗不如的东西
晚上，一家人围在桌边，正准备吃饭，秦惠英不经意间，瞥见章玉珠的脸色。
只见章玉珠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眼神中透着深深的疲惫与痛苦。
秦惠英立马感觉不对劲，急忙走上前，关切地问道：
“玉珠啊！你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章玉珠张了张嘴，想要把心中的委屈和痛苦说出来，可一想到杜欣华那凶狠的威胁，又硬生生地把话咽了回去，只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虚弱地说：
“娘，我没事，可能是有点累了。” 看着章玉珠强颜欢笑的样子，秦惠英心中的担忧更浓了，她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可又一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只能暗自决定多留意章玉珠的情况。
杜欣荣也急忙说道：“大嫂！我看你有点不对劲，你要是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千万别瞒着！”她的语气中满是关切，眼睛紧紧盯着章玉珠，生怕错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谢谢你！欣荣！我真的没事！”章玉珠低着头，声音微微颤抖，眼眶早已泛红，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仿佛下一秒就要喷涌而出。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微微颤抖，似是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情绪。
坐在一边的欣怡一直默默观察着众人，她心思细腻，很快就看出了端倪。她发现杜欣华神色有点慌张，眼神总是不自觉地闪躲，不敢与其他人对视。欣怡心中一紧，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欣怡立马站起身，快步走到杜欣有的身边，身体微微前倾，趴在杜欣有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二哥！我怀疑杜欣华肯定欺负了大嫂，大嫂这段时间脸色一直都不对劲，今天脸色更差！”说这些话时，她的眉头紧紧皱着，眼神中满是担忧与怀疑。
杜欣有闻言，原本平静的面容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他猛地站起身，“啪”的一声，重重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一下。他怒目圆睁，看向杜欣华，大声质问道：“杜欣华！你是不是欺负了大嫂？”那声音如洪钟般响亮，在房间里回荡。
杜欣华吓得一激灵，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他心里清楚，现在单打独斗自己已经不是杜欣有的对手，对杜欣有充满了畏惧。
但他仍然嘴硬道：
“杜欣有！你说什么呢？谁说我欺负玉珠啦？我疼她还来不及呢！”他虽然嘴上强硬，可眼神却飘忽不定，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你最好没有欺负大嫂！否则我绝饶不了你！”杜欣有一边说着，一边咔巴巴巴地握了握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向杜欣华展示着自己的不好惹，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去给杜欣华一点颜色看看。
正在这时，眼尖的欣怡，不经意间扫到章玉珠的裤子，赫然发现了上面的大量血迹，她顿时瞪大了眼睛，不由得惊呼：“大嫂！你的裤子上好多血啊！”这一声惊呼，如同一颗炸弹，瞬间打破了原本紧张的气氛，让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下来 。
一听这话，秦惠英与杜欣荣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章玉珠的裤子上，那斑驳的血迹在两人眼中显得格外刺眼。秦惠英和杜欣荣早就知道章玉珠怀有身孕，心里都清楚，这血迹绝非例假所致，极有可能是小产造成的。刹那间，秦惠英的脸色变得煞白，双眼圆睁，满是惊恐与担忧。
“玉珠！你小产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快跟我到里屋看看！”秦惠英心急如焚，话音刚落，便迅速伸出手，紧紧拉住章玉珠的胳膊，动作急切又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而后匆匆朝着里屋走去。杜欣荣与欣怡也满脸忧虑，脚步匆匆，紧跟在她们身后。
章玉珠的眼眶早就蓄满了泪水，此刻再也控制不住，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地滚落，打湿了衣衫。“娘！是我不小心摔了一跤，才导致的流产！”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不已，满是自责与痛苦。
进了里屋，秦惠英和杜欣荣让章玉珠在床上缓缓躺下。秦惠英的双手轻轻解开章玉珠的衣衫，动作轻柔却又难掩焦急。当衣衫慢慢褪去，眼前的景象让秦惠英和杜欣荣倒吸一口凉气。只见章玉珠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大大小小的淤青遍布全身，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开始泛出乌黑色，像是被重物狠狠击打过。这些淤青相互交错，触目惊心，让人不忍直视。
秦惠英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一股怒火在她心中熊熊燃烧，烧得她全身都在哆嗦。她紧紧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玉珠！跟娘说实话！你这身上的伤，还有今天的流产，是不是杜欣华那个畜牲打的？”
章玉珠听到这话，心中的委屈与伤痛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她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放声大哭起来，哭得撕心裂肺，泣不成声 ，似乎要把这段时间所遭受的所有痛苦都随着哭声宣泄出来。
“娘！这还用问吗？肯定是杜欣华打的！”欣怡气的满脸通红，浑身颤抖，对大嫂心疼不已。
杜欣荣顿时怒不可遏，银牙紧咬，杏眼圆睁，双眼像是要喷出火来：
“杜欣华！你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竟然下手这么狠，连你自己的孩子都不放过！看我今天不打死他！”话音刚落，她胸膛剧烈起伏，转身便如一阵狂风般冲出里屋，向着堂屋的杜欣华狂奔而去，每一步都带着十足的怒意，脚下的地面似乎都被震得微微颤抖 。
杜欣华眼见自己的恶行已经败露，脸上瞬间失去血色，惊恐如同潮水般在眼底翻涌。
他反应极快，迅速站起身来，板凳被他撞得“哐当”倒地。他心急如焚，一心只想夺门而逃，脚步慌乱得如同惊弓之鸟。
可是，同样听到事情缘由的杜欣有，怎么可能让他逃走！杜欣有早就像一只敏捷的猎豹，先他一步堵在了堂屋门口。
他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杜欣华，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今天插翅也难逃！”
杜欣华刚跑到门口，杜欣有毫不犹豫，对着迎面跑来的他搂头就是一拳，拳风呼呼作响。
杜欣华吓得脸色煞白，仓皇躲闪，身体扭曲得不成样子。
就在这时，后面追上来的杜欣荣猛地一扑，像一只饿虎扑食般。
“扑通”一声，杜欣华重重地摔倒在地，扬起一片灰尘。
他的身体在地上翻滚了一下，还没等他挣扎着爬起来，杜欣有，如同一头发怒的公牛冲了上去，一边怒吼着，一边对着他一顿拳打脚踢。
杜欣有的拳头带着无尽的愤怒，每一下都重重地落在杜欣华的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杜欣荣也不甘落后，几步跨到杜欣华身边，对着倒地的他也是一顿猛踹。
她嘴里不停地咒骂着，每踹一脚，就像是要把心中的怒火全部发泄出来。
第238章 二哥和你才般配
坐在一边的杜永仁听到杜欣华的恶行，同样是怒火中烧，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凸起，叫嚷道：“给我狠狠的打！打死这个畜牲！这个东西简直比畜牲还畜牲！”杜永仁虽然没有亲自上手，但他的怒吼声在房间里回荡，仿佛也化作了一股力量，让这场惩治恶人的行动更加激烈。
杜欣华被打得惨叫不止，声音里满是恐惧与痛苦，他的身子蜷缩成一团，双手徒劳地遮挡着不断落下的拳脚，嘴里连连求饶：“杜欣有，杜欣荣！快别打了！再打就把我打死了！我知道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那声音带着哭腔，在空气中颤抖。
秦惠英原本在里屋照顾章玉珠，听到外面的动静，立马探出头来。看到杜欣华那副狼狈的样子，她眼中的怒火瞬间燃烧起来，脸上的厌恶不加掩饰，大声喝道：“把杜欣华这个畜牲给我赶出去，永远不要再回来！我就当没有生过这个儿子！”
杜欣有听到母亲的命令，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上前一步，双手如同钳子一般，直接一把将杜欣华从地上拉了起来。
杜欣华双脚发软，脚步踉跄，嘴里还在不断求饶。杜欣有猛地一推，将他推出门外，紧接着，对着他的屁股又是一脚。
杜欣华一个趔趄，整个人向前扑去，狼狈不堪地连滚带爬向远处跑去。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脸上的狰狞与愤怒尽显，嘴里发着狠：“杜欣有！你们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们所有人！”
被赶出家门的杜欣华，此时衣衫褴褛，头发蓬乱，脸上还有被打的淤青。他满心的怨恨与不甘，在这乡村的土路上，茫然四顾，不知该去往何处。突然，他想起了舅舅，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拖着疲惫又狼狈的身躯，朝着舅舅家奔去。到了舅舅家门前，他喘着粗气，用力敲门。舅舅打开门，看到他这副模样，虽面露难色，但终究还是不好意思把他拒之门外，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收留了他。
另一边，秦惠英看到章玉珠满身的伤，心疼得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夺眶而出。她快步走到章玉珠身边，轻轻抚摸着她的伤口，声音带着哽咽：“玉珠啊！嫁给这个畜牲，真是苦了你了！我还是那句话，他本来就配不上你，现在还如此虐待你，如果你不想跟着他了，娘给你拿钱做路费，你明天就回娘家吧！省的跟着这个畜牲活受罪！”
章玉珠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中满是不舍：“娘！我不走！我舍不得你们！你们都是好人，更何况我是嫁出门的女儿！如果就这么回去了，会被邻居们笑话的！”她越说越激动，泪水再次决堤。
这时，站在一边的欣怡忍不住了，她眨着大眼睛，一脸认真地说道：“大嫂！我们也舍不得你走！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大嫂，不如这样吧！你干脆别跟杜欣华了，嫁给我二哥吧！我二哥和你才般配，他肯定会对你好的，杜欣华长的又丑又坏，根本不配有你这么好的媳妇！”
欣怡的话一落音，整个屋子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尤其是章玉珠，听到这话，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她低下头，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心中五味杂陈，她又何尝不感觉造化弄人，老天竟然让她嫁给了又丑又坏的杜欣华，而不是嫁给帅气的杜欣有，她想不明白，杜欣有与杜欣华是亲兄弟俩，长的却是天壤之别，杜欣有长的身材魁梧，英俊帅气，杜欣华却长的跟烟鬼子一样的，奇丑无比，现在又瞎了一只眼，看上去更加丑陋，简直是人不人，鬼不鬼！长的丑也就算了，可偏偏又坏的要死，这让任何女人都忍受不了。
杜欣有听到欣怡的话，也是满脸通红，他没想到妹妹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真是童言无忌啊。
秦惠英先是一怔，随后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你这个傻妮子！怎么能乱点鸳鸯谱呢？杜欣华再不好，也是你们大哥！哪能乱来呀！以后不可以乱说了！”
“娘！我觉得我说的没错，我二哥十九岁，大嫂二十岁，他俩的年纪刚刚好。最主要的是，我二哥肯定不会欺负大嫂。不像杜欣华，长得丑也就算了，心肠还那么歹毒。你都没看到大嫂身上被打成什么样了！如此歹毒的人，根本不配有媳妇！”欣怡满脸愤慨，小嘴高高撅起，那模样仿佛能挂个油瓶 ，一口气把心里的不满全倒了出来。
这话一出口，杜欣有瞬间涨红了脸，像被踩到尾巴的猫，尴尬得无地自容，忙不迭地一头扎进自己的卧室，“砰”地关上了门。对于眼前这位既温柔漂亮又端庄贤惠的大嫂，杜欣有打从心底里充满好感。在他的心里，早已悄悄把大嫂当作择偶的完美样板，认定只有大嫂这般美好的女子，才是他梦寐以求、真心喜欢的类型。
这时，杜欣荣也加入了讨论，她双手抱在胸前，语气坚定地接过话头：“我觉得小妹说的很在理，像杜欣华那种人，就该打一辈子光棍！他如此恶毒，根本不配拥有家庭。”
“好了好了！都别再说了。”秦惠英摆了摆手，打断了两人的声讨，转而看向欣怡，“欣怡！你陪着大嫂聊聊天，我和你大姐去杀只鸡炖上，给你大嫂补补身子。要知道，小产甚于大产，这种人为造成的流产，对身体的伤害就更大了。”
“好的，娘！”欣怡乖巧又懂事，脆生生地应了一声，便轻轻拉住章玉珠的手，眼里满是关切。
“娘！真的不用了！”章玉珠一听，急忙摆了摆手，脸上满是焦急与不忍，“我正常吃饭就行，杀鸡太麻烦了，你们忙了一天，也都累了。”她试图阻止秦惠英为了自己去杀鸡，不想给大家添一丝一毫的麻烦。
“好了，你这孩子，这件事你必须听娘的。”秦惠英走上前，轻轻拍了拍章玉珠的肩膀，和声细语却又不容置疑，“你就好好在屋里歇着，把身体养好了比什么都重要。”说罢，她便与杜欣荣一同走出屋外。
院子里，秦惠英熟练地从鸡笼里抓出一只肥硕的母鸡，杜欣荣则迅速拿来了菜刀和碗。两人配合默契，一个捉鸡，一个动手，动作麻利而流畅。
在夏日的炎热中，她们的额头布满了汗珠。
很快，鸡毛清理干净，鸡肉被切成大小均匀的块状，下锅炖煮。
一个小时左右，浓郁的鸡肉香味便悠悠地飘散开来，钻进了屋里每个人的鼻腔。又过了一会儿，热气腾腾、香喷喷的鸡汤被杜欣荣端到了章玉珠的面前。奶白色的汤汁里，鸡肉若隐若现，还点缀着几棵翠绿的葱花，光是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第239章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看到碗中又白又嫩的鸡块与白色的鸡汤、汤的表面，漂浮着一层金黄色的油珠，香气扑鼻的鸡汤，光是闻着，就让人垂涎欲滴。章玉珠的眼眶瞬间湿润了，泪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最终夺眶而出。她满心都是感动，心中暗自感叹，自己是何等幸运，才能遇到如此善良和蔼的公婆，温柔贴心的小姑子，还有通情达理的小叔子。
这时，欣怡之前说的那番话又在她耳边回响起来，那些话就像一阵温暖的风，轻轻拂过她的心间，让她内心泛起层层涟漪，久久无法平静。如果可以抛开嫂子这个身份，她笃定自己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嫁给杜欣有。可现实却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横亘在她面前，她的心里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深深的自卑，总觉得自己是个已婚之人，与杜欣有之间有着天壤之别，根本就配不上他，杜欣有又怎么可能会喜欢上自己呢？她只能自我安慰，觉得欣怡说的那些话不过是随口的玩笑罢了，嫁给杜欣华这样的坏人，那都是她的命，她一个弱女子又能怎么样呢？
章玉珠坐在桌前，缓缓端起盛着鸡汤的碗，勺子轻轻搅动着，舀起一勺送入口中，那鲜美的滋味瞬间在味蕾上绽放开来。她一边细细品味着这饱含爱意的鸡汤，一边感动得泪水止不住地流，一滴滴掉进碗里。
杜欣荣坐在一旁，脸上挂着如暖阳般温暖的笑容，轻声说道：“大嫂！多吃点，锅里还多着呢！不够我再给你盛。”
章玉珠使劲地点点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用这用力的点头回应杜欣荣的好意。
就在这时，秦惠英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关切的笑意，和声询问道：“玉珠！鸡汤味道怎么样？是咸还是淡呀？”
“谢谢！娘！味道正好！”章玉珠连忙放下手中的勺子，感激地说道，声音里还带着些许因为感动而产生的哽咽。
“那就好！”秦惠英走到章玉珠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叮嘱道，“可劲吃！吃完了我再给你盛。还有啊，最近这段时间手千万不要沾凉水，不然等到年纪大的时候，骨头会疼的。你要知道，小产跟坐月子没两样，一定要好好保养自己的身体。”
“知道了，娘！”章玉珠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温柔与顺从。
秦惠英则弯下腰，轻轻拿起章玉珠换下来的脏衣服，迈着略显蹒跚的步伐，缓缓朝外面的池塘边走去。月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一个勤劳朴实的身影。她来到池塘边，熟练地将衣服浸入水中，双手有节奏地揉搓起来，每一个动作都饱含着对儿媳妇的关爱。
杜欣有独自待在卧室里，静静地躺在床上，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欣怡说的那些话。他的脸上一阵发烫，心里满是对大嫂章玉珠的同情与赞赏。在他看来，大嫂章玉珠是个无可挑剔的好女人，温柔善良、勤劳能干。
他实在想不明白，杜欣华到底有什么资格、又有什么底气对章玉珠不好。
难道他就不怕章玉珠彻底寒心，决然离开他吗？杜欣有在心底暗自思忖，如果自己娶了章玉珠这样的女人，必定会全心全意地爱她、疼她，绝不舍得让她受半点委屈，更别提家暴这种事了。
时光匆匆，几天后，杜欣华被舅舅送了回来。在随后的日子里，杜欣华像是变了个人，老实了许多，再也没敢对章玉珠动手。一来是舅舅的严厉斥责让他有所忌惮，二来，为了防止章玉珠再次被伤害，杜欣荣直接让章玉珠和自己住一个房间，他根本没有机会靠近章玉珠，家人对他也提高了防备。
日子如流水般逝去，转眼就到了秋收季节。今年风调雨顺，是个实实在在的丰收年。放眼望去，大片的稻田里，金黄的稻粒饱满得仿佛要胀破外壳，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看着就让人满心欢喜。
周日，天空湛蓝如宝石，万里无云。章玉珠作为新媳妇，和瘸了一条腿的杜永仁被安排在稻田里捆稻把子。这份活儿相对体力消耗小一些，比较适合他们。其他人则都加入了挑稻把子的行列，就连欣怡也兴致勃勃地找来两个稻箕子，帮忙挑稻把子，虽然挑的比较少，但她也想为家人分担一些，一家人在稻田里忙得热火朝天，欢声笑语回荡在田野上空。
欣怡挑着稻箕子，脚步轻快地走在前面，沿着小河沟边前行。
她满心都是丰收的喜悦，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危险。
突然，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身后猛地袭来，毫无防备的欣怡瞬间失去平衡，连带着两个稻箕一起重重地摔倒在河沟里。
河沟里还有一尺多深的水，欣怡头朝下栽进水里，沉重的两稻箕稻把子死死地压在她身上。她拼命挣扎，双脚乱蹬，却怎么也挣脱不开，情况万分危急，每一秒都像是在生死边缘徘徊，随时都有溺水身亡的危险。
而故意把欣怡撞到河沟里的杜欣华，脸上挂着阴狠的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疯狂。他看都没看欣怡一眼，丝毫没有停留，快速挑着稻把子，若无其事地向家里的稻场方向走去，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与他毫无关系。
然而，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就在杜欣华以为没人看到的时候，远处，刚从拐角扛着扁担转过来的杜欣有将这一幕看了个正着。杜欣有，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震惊与愤怒。
他顾不得去拦截杜欣华，心急如焚地朝着欣怡摔倒的河沟飞奔而去。当与杜欣华迎面而过时，杜欣有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怒吼一声：“杜欣华！你为什么故意把小妹撞到河沟里？我现在没功夫打你，等一会再找你算账！”
杜欣有飞奔来到河沟边，入目便是欣怡在水中挣扎的景象，她的双脚无力地、缓缓地蹬了两下，每一下都像是重重地踩在杜欣有心尖上。水面泛起的涟漪，在这危急时刻，都似是催命的信号。
情况万分危急，杜欣有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来不及多想，
“扑通”一声，毫不犹豫地跳进了浑浊的河沟里。
河沟里面的水浸湿了他的衣裤，鞋子也陷进了淤泥里，但此刻他全然不顾，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救欣怡！
他快速来到欣怡身边，双手用力搬动压在她身上的，两个装着稻把子的稻箕子，稻把子已经被河水浸透，沉甸甸的，死死地压着欣怡，杜欣有，咬着牙，使出全身力气将它们一一挪开，一把将欣怡从水里拉了起来，迅速爬上岸。
此时只见欣怡面色惨白，双眼紧闭，由于长时间溺水，已然昏迷不醒。
杜欣有的心猛地一揪，手脚都有些颤抖，他立马采取简单的急救措施，将欣怡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趴着控水，一只手轻轻拍打着欣怡的后背，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滚落。
他急得眼眶泛红，都要哭出来了，大声呼喊着：“小妹！小妹！你快醒醒！快醒醒啊！”那声音带着哭腔，在空旷的河沟边回荡，满是焦急与无助。
第240章 存心是想害死她
就在这时，秦惠英与杜欣荣挑着担子从远处走来。秦惠英眼尖，远远就瞧见河边混乱的场景，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她和杜欣荣对视一眼，二话不说，迅速放下肩上沉重的担子，扁担都被扔得歪歪斜斜，两人撒腿就朝着河沟边飞奔过来。
村民们听到动静，也纷纷围拢过来，人群里七嘴八舌的议论声顿时响起。
“这是咋回事啊？”
“孩子怎么掉进水里了？”
“快救救孩子啊！”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更添几分紧张与慌乱。
秦惠英跑到近前，看到昏迷的欣怡，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她颤抖着双手，将欣怡那瘦小的身体紧紧抱在怀里，放声痛哭起来：
“欣怡！你怎么啦？你怎么会掉进水里？娘早就让你不要挑稻把子，你偏不听，你还这么小，怎么能挑得动？呜呜呜！”她的哭声撕心裂肺，满是自责与心疼，泪水止不住地流，滴落在欣怡湿漉漉的衣服上。
杜欣荣也焦急地蹲在一旁，不停地呼喊着：“小妹！小妹！快醒醒啊！”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双手紧紧握着欣怡的小手，像是这样就能把她的生机传递给妹妹。
随即，她转头看向杜欣有，眼神里满是焦急与疑惑：“老兄！小妹，怎么会掉进水里？”
杜欣有闻言，气得浑身发抖，双眼通红，好似要喷出火来：
“都是那个可恶的杜欣华！是他故意把欣怡撞到水里的，我等一下回去非打死他不可，这个死人太可恨了！”他紧紧握着拳头，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恨不得立刻就去找杜欣华算账。
“什么？又是这个畜牲！你说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恶毒的儿子？真是造孽呀！咱们家有这么一个畜牲，永远都别想安宁！呜呜！”秦惠英听了杜欣有的话语，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往头顶上冲，气得浑身止不住地剧烈颤抖，那哭声瞬间拔高，好似要把满心的委屈与愤怒都宣泄出来 ，眼泪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下。
杜欣荣更是气得银牙咬得咯咯作响，腮帮子因为愤怒而高高鼓起，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她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下一秒就要爆炸。只见她几步冲到担子跟前，动作极为迅猛，一把抽出扁担，那扁担被她攥在手中，好似成为了她复仇的利刃。
“这个畜牲不如的杜欣华，我现在就去找他算账！”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锐，带着十足的狠劲，话音刚落，便转身作势要向家里跑去，脚步急促，扬起一片尘土。
杜欣有见状，赶忙一个箭步上前，伸出手臂阻拦，大声喊道：“大姐！你别急！等小妹醒了再说！”就在他的话刚落下的瞬间，只听到“咳咳”两声，昏迷中的欣怡终于缓缓苏醒过来。
她的眼皮微微颤动，费力地睁开双眼，看到眼前满脸焦急与心疼的母亲和大姐、以及二哥，心中的委屈与恐惧瞬间决堤，“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哭得撕心裂肺，泣不成声，那哭声揪着在场每个人的心。
围观的村民们看到欣怡终于醒了，一颗颗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便放心地陆续离开。
他们一边走，一边还在小声议论着。
“杜欣华这个家伙怎么这么歹毒？对自己这么小的妹妹也能下得去死手！真是猪狗不如！”一个中年大叔皱着眉头，满脸的义愤填膺，一边走一边还气愤地摇着头。
“杜欣华一直都很恶毒，就因为欣怡是杜永仁捡回来的，杜欣华就一直欺负她，从来不把她当人看，打起来毫不手软，这次又故意把她撞进水里，存心是想害死她，若不是杜欣有救的及时，估计这孩子今天就淹死了！”一位大娘满脸的痛心，语气中满是对欣怡的怜惜和对杜欣华的指责。
“杜欣华实在太坏了，将来肯定没有好下场！”一个年轻小伙撇了撇嘴，眼中满是不屑。
因为正值秋收时节，村民们都忙得不可开交，议论完欣怡的事，便纷纷转身，各自奔向自家的田地，继续忙碌起来。
秦惠英紧紧地抱着欣怡，动作轻柔得仿佛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她心疼地伸出手，轻轻地理了理欣怡那湿漉漉、凌乱的头发，声音温柔又带着无尽的心疼：
“欣怡！我的乖女儿！别哭了！你心疼死娘了！快跟娘回去把衣服换了！等一下，别再逞能挑担子了，一会换好衣服，在稻田里拾拾稻子就行！”
欣怡强忍着泪水，努力止住哭声，抽抽噎噎地点了点头，带着哭腔说道：“嗯！好的，娘！”
杜欣有心疼地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欣怡的小肩膀，那手掌宽厚而温暖，传递着力量与安慰：
“小妹！别难过！二哥现在就去帮你报仇！我今天一定打死那个畜牲！”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坚定与愤怒的光芒。
杜欣荣也走过来，摸了摸欣怡那湿漉漉的头发，动作轻柔：“小妹！你和娘在后面慢慢走，我和你二哥一起去帮你报仇！打死杜欣华那个坏人！”她的话语中满是不容置疑的决心。
“原来害我的是杜欣华！我说我怎么走得好好的，突然就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这个人实在太坏了，怎么屡教不改？不是欺负大嫂，就是欺负我！”欣怡心有余悸地说道，声音还带着未散尽的颤抖，眼中满是恐惧与不解。
“放心吧！小妹！这次二哥一定会狠狠的教训他，让他以后再也不敢欺负你！”杜欣有，轻声安慰道。
紧接着，杜欣有与杜欣荣每人稳稳挑起一担刚刚秦惠英与杜欣荣放在路边的稻把子，步伐急促而有力，快速朝着家里稻场走去。稻把子沉甸甸的，压得扁担微微弯曲，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却丝毫没有减慢他们归家的速度。秦惠英则挑着欣怡那两稻箕子湿透了的稻把子，一手紧紧拉着欣怡，神色间满是担忧与关切，一边走一边轻声安慰着受了惊吓的孩子，匆忙往家赶去，准备给她换身干净的衣服。
杜欣有与杜欣荣姐弟俩，一回到家，便将稻把子重重地扔在稻场上，那扬起的灰尘仿佛他们此刻内心的波澜。两人迅速抽出扁担，来不及喘上一口气，便火急火燎地在村子里穿梭起来，开始四处寻找杜欣华的身影。他们沿着熟悉的村道，一家家询问，一户户寻找，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角落 。然而找了许久，始终不见杜欣华的踪迹。
原来，在杜欣有对杜欣华怒吼的那一刻，杜欣华的心里便“咯噔”一下，瞬间明白自己故意把欣怡撞进水沟的恶行，已经露馅，肯定被杜欣有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深知杜欣有眼里容不得沙子，绝对不会轻易饶过他。
恐惧瞬间笼罩了他，哪还敢在家里多待片刻，慌乱之中，他将稻把子扔在稻场上，连家门都没进，便逃出了村子，一路朝着舅舅秦惠明家里跑去。
第241章 同仇敌忾
此时正值农忙时节，田野里一片繁忙景象，家家户户都在忙着收稻子，秦惠明家也不例外。田地里，秦惠明和家人们正挥汗如雨，忙着收割、挑运，忙得不可开交。杜欣华气喘吁吁地赶到之后，为了不让舅舅起疑，立马加入干活的队伍，有模有样地干起活来。秦惠明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忍不住满脸疑惑地问道：“欣华！这么忙的天，你怎么跑到我家里来了？你家里不忙吗？”杜欣华心里一紧，眼神闪躲，犹豫了一下，赶忙撒谎道：“我家里稻子还没有完全熟透，想等两天熟透了再割！”
“原来是这样啊！”听杜欣华这么一说，秦惠明原本微微皱起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一丝怀疑的神色。
在他们这个村子里，类似的情况也有。有的人家因为在稻田施肥时没把控好量，苗肥用得太多，导致稻子出现贪青现象，迟迟不能完全成熟。要是收割得早了，稻穗根部那些还泛着青色的稻粒就没办法完全灌浆，最终只能变成半仁稻，这无疑会直接造成粮食减产，一年的辛苦劳作打了折扣，实在是得不偿失。
眼下正值农忙的关键时期，家家户户都在和时间赛跑，争分夺秒地抢收庄稼。
在这样的节骨眼上，家里突然多了一个能搭把手的劳动力，这可真是如同久旱逢甘霖，雪中送炭一般。
秦惠明心里乐开了花，脸上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热情地拉着杜欣华的手，忙不迭地招呼他喝水，嘴里还念叨着：“欣华，先喝口水解解渴，你来得正好，我正愁人手不够呢，这下可帮了咱家大忙了！”
另一边，杜欣有与杜欣荣在外面四处搜寻杜欣华的踪迹，找遍了村里的角角落落，问了一个又一个熟人，却始终一无所获。两人累得气喘吁吁，又急又气，只能气呼呼地回到家里。此时，秦惠英已经给欣怡换好了干净整洁的衣服，正准备挽起裤脚、扛起扁担下地干活。一看到他们姐弟俩进门，秦惠英的眼神里立刻闪过一丝期待，急切地问道：“杜欣华那个畜牲呢！”
杜欣有满脸怒容，胸脯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咬牙切齿地说：“没找着！也不知道他藏到哪个旮旯里去了！今天要是让我逮到他，我非把他的腿给打断不可！他竟敢这么对我小妹，差点就把小妹害死了！真是太可恨了，我绝对饶不了他！”
秦惠英一听，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恨恨地说道：
“他还能藏哪去！八成又跑到你舅舅家里去了！这个畜牲，每次一闯祸，就知道往你舅舅家跑，好像那儿是他的避风港似的！”
“娘！”杜欣荣气得小脸通红，银牙咬得咯咯作响，眼眶里还闪烁着愤怒的泪花，“依我看，咱们直接狠狠心，把杜欣华赶出这个家算了！你要这种儿子干什么？他简直就是家里面的祸害，留着他指不定哪天会害了全家人！咱不能再心软了，这种歹毒的人，不能再让他待在家里！”
秦惠英叹了一口气∶
“唉！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早先的时候，你伯我们俩本来打算，等杜欣华结婚了就把他分出去，可谁曾想，他娶了一个好媳妇，玉珠那孩子非常懂事，又孝顺，加上刚开始杜欣华伪装的很好，我们还以为他娶了媳妇之后变好了，谁知道他就是一个坏坯子，身上带着劣根性，根本就没法指望他变好，现在你说让我们把他赶出这个家，可是玉珠怎么办呢！不能连玉珠一起赶走吧，他们俩毕竟是夫妻，如果现在把他们分家分出去，我又不放心玉珠，害怕杜欣华那个畜牲再虐待玉珠，到时候我们根本没法保护玉珠，眼下只能过一天算一天了，希望将来他有了孩子会变好！”
杜欣荣摇了摇头，脸上满是不屑与笃定，那神情仿佛在说这世上就没有比他更了解杜欣华这个人了。“就杜欣华那样？怎么可能变得好？他要是能变好，我把全村的狗都缝上花褂子！”她说得斩钉截铁，语气里的轻蔑都快溢出来了，似乎在她眼中，杜欣华就只能是那副烂泥扶不上墙，无可救药的坏人。
杜欣有一听这话，也是满脸怒色，眉头拧成了个疙瘩，眼睛里仿佛要喷出火来。“吃屎的狗离不开茅坑，我敢打赌，杜欣华永远都不可能变好，只会越来越坏！你们等着瞧吧！哦，对了！小妹的仇还没报呢！”他一边说着，一边激动地挥舞着手臂，仿佛杜欣华此刻就在他面前，他随时都能冲上去教训一番。“我现在就到舅舅家去看看，今天无论如何也要狠狠教训他一顿，不然小妹的委屈就白受了！”那架势，恨不得立刻就把杜欣华抓来，为欣怡讨回公道。
“老兄！我和你一起，今天不把他打的跪地求饶，绝不罢休！”杜欣荣也是个火爆脾气，一听杜欣有这话，立马响应，脸上的愤怒丝毫不亚于杜欣有。
两人同仇敌忾，仿佛已经看到了杜欣华被教训时的狼狈模样。
于是，姐弟俩转身走出门外，各自抄起了靠在门口的扁担。那扁担被他们紧紧握在手中，仿佛成了为小妹报仇的利刃。
秦惠英跟出门口，看着气势汹汹的姐弟俩，脸上满是担忧。
她急忙上前叮嘱道：“你们教训一下他就行了，别真的把他打坏了，现在正是农忙用人的时候，打坏了，农活谁干呀？”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焦急，既是担心杜欣华被打伤，也是担心家里的农活没人干。“记住！不管他在不在你舅舅家，你们都要尽快回来，家里还有这么多活呢？”她不放心地又补充了一句，眼神里满是对孩子们的关切。
“知道了娘！”杜欣有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脚步丝毫没有停下。
“娘！不用你说，我们也会尽快回来的！”杜欣荣也大声回应着，手里紧紧攥着扁担，跟着杜欣有快步往外走。
姐弟俩一前一后，脚步匆匆，朝着舅舅家的方向赶去。
一路上，他们的脚步急促而坚定，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找到杜欣华，让他为欺负小妹的事付出代价。
因为走的比较急，等赶到舅舅家门口时，两人都累的气喘吁吁，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吧嗒吧嗒往下滴落，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好巧不巧，杜欣华刚好挑着一担稻把子从屋山头拐出来。
他还低着头，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脸上还挂着笑意，可能是他心里以为，他今天把欣怡推到河沟里，家里人也没能把他怎么样。
他如今逃到舅舅家，等家人气消了，他再回去，自己既出了气，又免去一顿毒打，他心里正暗自得意呢。
可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杜欣有与杜欣荣已经向他冲了过来。起初，杜欣华还沉浸在自己的小算盘里，等到他听到急促而又沉重的脚步声，感觉不对劲的时候，杜欣有与杜欣荣已经冲到了他的近前。
第242章 痛打落水狗
杜欣华吓得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睛瞪得滚圆，惊恐地看着眼前气势汹汹的两人，下意识地急忙扔掉肩膀上的担子，扁担落地，稻把子散落一地。他扭头就跑，双脚像是装了弹簧一样，拼命地往前奔。
可是为时已晚，杜欣有已经一扁担重重地打在他的大腿上。“哎呦！”杜欣华疼得大喊一声，整个人疼得一蹦老高，那叫声里满是痛苦。但他没敢停留，咬着牙，继续向前跑。然而刚刚那一扁担打的不轻，他的大腿处传来火辣辣的疼，每跑一步都像是有针在扎，跑起来也是一滞一滞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杜欣华刚跑到圩沟边，急促的喘息声还未平息，再次被杜欣有一扁担重重地打在肩膀上。
这突如其来的重击让他的身子猛地一歪，口中“哎吆”一声惨叫，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扑通”一声，重重摔进圩沟里。
圩沟里面的水很深，足有一人多深，杜欣华掉进水里的瞬间，水面迅速没过他的头顶，根本露不了头。
好在杜欣华识点水性，危急时刻，他下意识地施展起那两下并不熟练的狗刨式。
手脚慌乱地划动着，呛了两口水之后，才终于狼狈地从水里露出脑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写满了惊恐与绝望。
可杜欣荣哪肯罢休，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她双手紧紧握住扁担，高高举起，又狠狠地朝着杜欣华捣去，一边捣还一边破口大骂：
“我打死你这个畜牲，让你故意害得小妹差点被淹死！我今天也让你尝尝被淹的滋味！”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无尽的怒火，仿佛要将杜欣华生吞活剥。
杜欣华在水中拼命挣扎，慌乱中，他瞧见了捣向自己的扁担，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猛地伸出手，死死抓住杜欣荣的扁担。刹那间，他脸上闪过一抹阴狠，心里盘算着要把杜欣荣拉下水，好借此摆脱眼前的困境。
然而，他的如意算盘还没打响，杜欣有，已经反应过来。
只见杜欣有目光一凛，毫不犹豫地举起扁担，重重地打在杜欣华抓着扁担的胳膊上。“啪”的一声，这一扁担力道十足，杜欣华只觉一阵剧痛从胳膊上传来，疼得他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手指下意识地松开，只能无奈地放开杜欣荣的扁担。
杜欣华强忍着疼痛，心中尚存一丝逃脱的念头，他瞅准圩沟的另一边，拼尽全力朝着那边游去，想着从那里爬上去。可当他靠近才发现，根本办不到。圩沟的另一边，密密麻麻地长着浓密的竹子，那些竹子的根系错综复杂，紧紧地抓着岸边的泥土，让他找不到一丝可以攀爬上去的缝隙。
而且圩沟虽然很深，但是却只有几尺宽，完全在扁担的攻击范围内。
杜欣华就像是被困在牢笼里的困兽，躲无可躲。
此时的杜欣有与杜欣荣，如同面对不共戴天的仇人，两人眼神坚定，配合默契，手中的两根扁担，就像两条夺命的毒蛇，不断地往杜欣华身上招呼。
扁担击打在水面上，溅起大片的水花，水花四溅，就像痛打落水狗一般，场面十分激烈。
水中不断传出杜欣华凄惨的惨叫声，和求饶声，每一声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杜欣荣！杜欣有！求你们别打了，我知道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求你们放过我吧！呜呜！”
杜欣华在水中左躲右闪，可依旧难以逃脱扁担的攻击，连续呛了不少口水，体力也渐渐不支，身子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沉 ，意识也逐渐模糊……
正在这时，秦惠明挑着一担沉甸甸的稻把子回来了。
稻把子在扁担的两端上下忽闪着，每一步都带着秋收的分量。
他沿着圩沟边匆匆走着，脚步急促而有力，因为身上挑着担子，压得他微微前倾，再加上杜欣有与杜欣荣是背对着他，所以他并没有看出，站在圩沟边上的两个人，是自己的外甥和外甥女。
他快步把稻把子放在自家门口的稻场上，将扁担靠在一旁，直起腰来，用搭在肩头的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杜欣华扔在一边的稻把子上，那稻把子孤零零地躺在稻场的边缘。稻场边上的地面因为是来往道路，所以坑洼不平，秦惠明不由得心疼地嘀咕道：“这个欣华呀！一点也不知道粮食金贵，把稻把子扔在这稻场边上，稻粒子落在这坑坑洼洼的地方，怎么扫得起来！真是的，人也不知跑哪去了！”说罢，他弯下腰，双手握住稻把子，稳稳地挑起来，将其放到了稻场中间平整的地方，随后拿上自己的扁担和担绳，再次向自家稻田方向快步走去。
当他再次经过圩沟边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身影正把湿漉漉的人从水里拽了出来。
他定睛一看，竟是杜欣有正费力地把杜欣华从圩沟里拉上岸。
只见杜欣华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写满了惊恐与疲惫，感觉自己刚刚差点就淹死，若不是杜欣有迅速把他捞了上来，估计他已经到阎王那里报道去了。
他瘫坐在地上，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衣服也湿透了，紧紧地裹在身上，不断有水从衣角和裤脚滴落在地上，整个人狼狈不堪，哭丧着脸，半躺在地上。
杜欣荣站在一旁，怒目圆睁，狠狠地瞪着杜欣华，大声质问道：
“杜欣华！你下次还敢不敢欺负小妹了？敢不敢欺负大嫂了？”那眼神仿佛能喷出火来，语气中满是愤怒与威严。
杜欣有更是怒不可遏，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的抽在杜欣华的脸上，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在这空旷的圩沟边格外刺耳。
杜欣华的脸上瞬间留下一道鲜红的指印，那巴掌的力量让他脸上的肌肉疯狂乱蹦，疼得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
杜欣有怒吼道：“我大姐问你话呢！你以后还敢不敢欺负小妹她们啦？”他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
杜欣华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点头，声音带着哭腔，结结巴巴地说道：“不……不敢了，再……再也不敢了！”
秦惠明见此情景，赶紧跑到近前∶
“欣荣！欣有！你们怎么来了？欣华怎么弄的全身是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杜欣栄与杜欣有见是舅舅过来了，分别和舅舅打了一声招呼！
紧接着，杜欣荣与杜欣有便你一言我一语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
第243章 手法精妙绝伦
听完杜欣华与杜欣有的讲述，秦惠明的脸色瞬间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额头上的青筋都隐隐暴起。他猛地向前跨了一步，手指几乎戳到杜欣华的鼻尖，冲着杜欣华怒声吼道：“杜欣华！你还是个人吗？怎么能这么混蛋！欣怡才多大啊，那么小的孩子，你下得去手去打她？还差点把她淹死，你知道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吗？还有你媳妇玉珠，多么贤惠善良的一个好女子，上次竟然被你打到流产，你这心是石头做的吗？怎么能这么狠？你今天被欣有他们打成这样，那是活该！打死你都不冤枉！”
秦惠明情绪激动，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顿了顿，接着又厉声说道：“赶紧跟着欣有、欣荣他们回去吧！别在我家里待着，看着你我就来气。下次再闯出什么祸事，也别再来我家了！你这种人，我家不欢迎，看见你就觉得晦气！”
说罢，秦惠明将目光转向杜欣有与杜欣荣，语气稍微缓和了些：“欣有！欣荣！你们把他带回去吧！现在大家都在趁着晴天，忙着抢收稻子，忙得不可开交，我就不留你们吃饭了！”
“好的，舅舅！”杜欣有应道，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
“知道了！舅舅！”杜欣荣也跟着说道，脸上仍然满是对杜欣华的不满。
秦惠明被杜欣华的恶行气得浑身发抖，实在不想再多看他一眼，转身便朝着自家的稻田方向大步走去，那背影都透着满满的愤怒与失望。
见舅舅走远，杜欣有满脸厌恶，一把抓住瘫倒在地、像滩烂泥似的杜欣华的胳膊，用力将他拽了起来：“走！跟我们回去！做了坏事还想逃避，你以为你能逃到哪儿去？我跟你说，今天算是留你一条狗命。你要是以后还敢作恶，我可不会再手下留情，不介意把你打成废人！让你永远也做不了坏事！到时候可别怪我不念兄弟情分！”
杜欣华满脸哭相，五官都挤在了一起，那模样仿佛下一秒眼泪就要夺眶而出。他脑袋如捣蒜般连连点头，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说道：“我……我不敢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他一边说着，一边还挤出一副可怜巴巴的神情，那耷拉着的肩膀、低垂的脑袋，活脱脱像个受尽委屈的小可怜。
然而，在他那看似怯懦的表象之下，内心却翻涌着滔天的恨意。
他对杜欣有和杜欣荣恨到了极点，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积蓄着报复的力量，恨不得立刻找到机会，将这姐弟俩置于死地，那眼神中偶尔闪过的阴鸷，让人不寒而栗。
就这样，杜欣华如同一只斗败的公鸡，灰溜溜地被杜欣荣和杜欣有姐弟俩押着往家走。一路上，他的脚步拖沓，每一步都像是灌了铅，心里满是不甘与愤怒。
回到家后，杜永仁与秦惠英看到杜欣华这副模样，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杜永仁眉头紧皱，眼睛瞪得如同铜铃，指着杜欣华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畜牲，怎么还有脸回来？”
秦惠英也不甘示弱，在一旁数落着：“你这个逆子，我们怎么就养出你这么一个祸害！”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骂声如连珠炮般不停歇。骂完还不解气，杜永仁抬手就给了杜欣华几耳光，那响亮的声音在田野里回荡。秦惠英也跟着上手，每一巴掌都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杜欣华被打得歪向一边，身体晃了晃，却动都不敢动，也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他的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因为他被杜欣有和杜欣荣打怕了，深知在这个家里，自己已经彻底孤立，若是吭声，搞不好还会遭到更狠的毒打。
此刻，他心里无比清楚，在这个家中，已经没有一个人会向着他、喜欢他了。
杜欣有看到杜欣华狼狈不堪的挑着担子离开，心中的担忧却并未减少。
他快步走到章玉珠与欣怡面前，神色凝重，一脸认真地叮嘱道：“大嫂！小妹！今天我和大姐给你们报仇了，狠狠的教训了那个畜牲，不过，以后我和大姐不在家的时候，你们一定要躲着杜欣华。我太了解他这个恶毒的人了，他要是逮到机会，肯定还会对你们下死手。他的性子，永远也别指望他会变好，只会越来越坏。若不是念及亲情，今天我都想把他打死算了，省得他以后再祸害家人！”章玉珠和欣怡听着，都默默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温暖与安心。
“好的，谢谢二哥！”欣怡的声音清脆又带着满满的感激，那笑容如同春日暖阳般灿烂，眼中满是对二哥的谢意。
“知道了！欣有！谢谢你的提醒！”章玉珠也赶忙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她微微点头，脸上挂着感激的笑容，眼神里满是对杜欣有的感谢。
杜欣有笑着摆了摆手，那笑容温和而亲切，仿佛夏日里的凉风，让人心里舒爽无比 ：“你们都是我的亲人，不要和我客气！”说完，他转身稳稳地挑起担子，脚步轻快而有力，向着家里的方向走去。欣怡则在秦惠英的细心安排下，熟练地弯下腰，在金黄的稻田里认真地拾起散落的稻穗，她的动作娴熟而迅速，不一会儿就拾起了一小把稻穗。
另一边，在吴郢村。这段时间，吴庆有依旧四处寻觅赌博的场子，只是自从上次见识到赌假的可怕后果后，害怕被人剁了手指头，他收敛了许多，没敢再参与那些危险的赌局，行事老实了不少。
这一天，在一场赌局中，吴庆有运气不佳，不一会儿就输光了身上所有的钱。可他实在不甘心就这么离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赌桌，仿佛被那桌上的钱施了定身咒一般。他百无聊赖地坐在那里，双眼满是贪婪，一眨不眨地盯着桌子上面那一张张钞票。
他仔细观察着庄家，发现今天的庄家运气好得离谱，撵出的狗子少，对子多，不一会儿，赢的钱就在面前堆起了高高的一摞。
突然，吴庆有眼角的余光瞥见站在庄家身后的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的动作十分隐蔽，趁着庄家身体前倾，伸手去收集桌面上赢到手的钱的瞬间，手法极快地偷着庄家装进怀里的钱。那年轻人手法精妙绝伦，每一次偷钱的动作都流畅自然，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吴庆有瞪大了眼睛，他确信，除了自己，没有其他人发现年轻人偷庄家的钱。
这一发现，让吴庆有眼前猛地一亮，就像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他心里想着，这可是一个赚钱的好手艺，不管付出什么代价，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学会这种本领。
第244章 看在钱的份上
这个年轻人留着板寸头，下眼白很多，一看就是凶相，给人一种非常不好惹的样子。
要知道，庄家每次都把赢来的十元大钞揣进怀里，那动作娴熟又迅速，仿佛生怕别人抢了去。可他浑然不知，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这些钱又被身后的板寸头偷了去。
板寸头手法极为隐蔽，眼睛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手就像灵动的鱼儿，在人群后面穿梭游走，专偷赢钱的赌徒，手法极快，不发出一丝声响，悄无声息地将偷来的钞票收入囊中。
眼看偷得差不多了，板寸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身形一转，迅速走到屋外，转身离开赌场。
吴庆有一直紧紧盯着板寸头的一举一动，见他离开，赶紧跟了上去。他心里充满了好奇与渴望，步伐急切，生怕跟丢了这个神秘的高手。
当拐进一个狭窄幽深的巷子时，周围的月光瞬间暗了下来，原本热闹的赌场喧嚣声也渐渐远去，只剩下吴庆有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与时不时的狗吠声，他惊愕地发现，前面的板寸头突然不见了，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吴庆有顿时慌了神，从兜里掏出了手电筒，那雪白的光线在黑暗的巷子里摇晃不定。他心急如焚，一边用手电筒四处照射，一边喃喃自语：“人呢？怎么突然不见了？？”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很是清晰，然而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就在这时，吴庆有猛然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那声音很轻很轻，若不是他此时全神贯注，几乎难以察觉。
还没等他扭过头，一条粗壮有力的胳膊就像铁钳一般狠狠勒住了他的脖子，他顿时感觉呼吸一滞，整个人被向后拽去。
与此同时，一把明晃晃的弹簧刀也抵在了他的脖颈处，锋利的刀刃贴着他的皮肤，寒意瞬间传遍全身。
紧接着，便传来刚刚那个板寸头的声音，板寸头压低声音，恶狠狠地低吼道：“臭小子！为什么跟着我？”
吴庆有被勒得直翻白眼，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呼吸困难。
他惊恐万分，吓得手电筒都差点掉在地上，双手拼命地拉扯着年轻人的胳膊，试图挣脱这要命的束缚。
他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我……要……拜……你……为……师！”那声音微弱而又急切，带着几分颤抖。
听完吴庆有费力说出的话，板寸头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过了片刻，他终于松开勒住吴庆有的胳膊，挪开了弹簧刀。
他上下打量着吴庆有，一脸疑惑地问道：“你要拜我为师？”
“对！我要拜你为师，我要和你学本事！”吴庆有毫不犹豫地说道。
说罢，他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板寸头的面前，膝盖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一边磕头，一边急切地说道：“师父！求你教我本事！”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每一下都带着他满满的诚意和渴望。
“妈的！你这小子讹上我了！我又没有答应收你为徒，你他娘的头都磕上了！罢了！罢了！起来吧！”板寸头有些哭笑不得，他把玩着手中的弹簧刀，无奈地摇了摇头。
听到板寸头说的话，吴庆有欣喜若狂，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师父，这么说，你答应收我为徒啦！”那模样，仿佛瞬间被注入了无尽的活力，整个人都焕发出别样的光彩。
板寸头微微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几分审视，却又隐隐含着一丝笑意：“你小子有点意思，叫什么名字？就冲你这股机灵劲儿，我就给你一个机会！”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这略显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谢谢师父！我叫吴庆有！”吴庆有激动得眼眶都红了，话音刚落，便“扑通”一声趴在地上，再次恭恭敬敬地又磕了三个响头，每一下都磕得结结实实，地面似乎都微微震动。随后，他迅速站了起来，兴奋得满脸通红，像是熟透的苹果，眼神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光芒。
板寸头摆了摆手，神色恢复了几分严肃：
“吴庆有？名字不错，不过你不要高兴得太早，我还要看你有没有那个天赋？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干得了我们这一行的！”他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吴庆有，仿佛要将他看穿。
“要看我的天赋？我的天赋绝对没问题！”吴庆有胸脯一挺，自信满满地说道，“我打小的时候就会偷，而且点子还特别多……”说着，他便开始夸夸其谈，在板寸头面前眉飞色舞地炫耀起他之前的“辉煌事迹”，手舞足蹈，口若悬河，自己那些偷盗经历在他的描述下，仿佛充满了传奇色彩。
板寸头静静地听着，时不时轻轻点头，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待吴庆有说完，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没想到你小子鬼点子这么多！这样吧！你回去之后，先在盆里放上一盆水，然后把快要用完的肥皂扔进去，再用食指和中指，把肥皂快速夹出来。
这一步看似简单，实则需要手眼协调，以及对力度和速度的精准把握。
等到练熟之后，在锅里面烧一锅开水，然后把快要用完的肥皂，扔进沸腾的锅里。
这沸腾的开水可不是闹着玩的，稍有不慎，就会被烫伤。
但这个时候，你要是还能快速地夹出肥皂，我就收下你这个徒弟！到时候你直接到镇上找我，我就住在镇上，住在刘三面馆隔壁，我叫姚井涛！”他详细地交代着，每一个步骤都描述得清清楚楚，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 。
“好的，谢谢师父，我保证做到！”吴庆有胸脯一挺，眼中满是坚定，信誓旦旦地说道，那神情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他的决心。
“那好！祝你成功！”姚井涛撂下这句话，身影潇洒，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留给吴庆有一个坚毅的背影。
吴庆有怀揣着满腔的热情与期待，脚步匆匆地赶回自己的家中。
一跨进家门，他就像被上了发条一般，迫不及待地冲向脸盆，动作迅速地将脸盆里加满水。
紧接着，他在洗脸架下的肥皂盒内翻找出一块快要用完、形状有些不规则的肥皂，然后扔进水盆中。
他站在水盆边，深吸一口气，伸出食指和中指，小心翼翼地去夹那块肥皂。可那肥皂就像个调皮的小泥鳅，无论他怎么努力，手指刚一碰到，肥皂就滑溜溜地逃脱了。
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一次又一次的失败，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滚落，他的眉头也越皱越紧。
此时，吴庆有才真切地明白，原来这项看似简单的绝活，想要练成绝非易事。
但吴庆有一想到姚井涛快速扒钱的场景，他就热血上头，咬牙坚持，他无论如何也要学成这种本领。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练习，手都因为长期接触水，而变得浮肿，可即便如此，看在钱的份上，他依然没有放弃，继续不厌其烦的练习着。
第245章 恶毒的本性
连续坚持了好几日，功夫不负有心，在贪念的驱使下，终于有一天，当吴庆有再次伸出手指时，那块薄薄的肥皂稳稳地夹在了食指和中指之间。那一刻，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开心得一蹦老高∶
“成功了！我终于成功了！哈哈！”
但吴庆有并没有满足于此，又连续练了好几天，直到每次都能轻松夹起肥皂，把把不落空时。
他便在自家锅里放满水，在锅洞中放上干柴，生起火。
火苗舔着锅底，不一会儿，锅里的水就开始沸腾，热气腾腾地往上冒。吴庆有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快速地把薄薄的肥皂扔进滚烫的开水中，紧接着，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便把肥皂夹了上来。
因为速度够快，所以他的手臂毫发无损，一点都没有被烫伤。
吴庆有兴奋得心脏都快要跳出嗓子眼儿，他激动得快要蹦了起来，连锅洞里面还烧着火都顾不上了，像一阵风似的快速向镇上跑去，他要正式拜师学艺。
吴浩传与刘玉娥在一旁看到儿子这一系列怪异的举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满是疑惑。
可他们知道儿子的坏脾气，问多了他就会发烦发火，只能无奈地摇摇头，由着他去了。
吴浩传把锅洞中烧得正旺的柴火，用火钳一根一根地夹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院中。他的动作带着几分急躁，又带着些许无奈，每夹一下，都伴随着柴火燃烧时噼里啪啦的声响。放好柴火后，他迅速提起一旁装满冷水的水桶，毫不犹豫地朝着柴火浇去，瞬间，水蒸气升腾而起，伴随着一阵“滋滋”声，刚刚还旺盛的火焰就这样被无情扑灭。
吴浩传一边忙活，一边扯着嗓子说道：“咱们儿子！这些天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名堂，拿着个肥皂片子夹来夹去的，搞什么玩意？也不知道他一天到晚脑子里都在想些啥。”他皱着眉头，脸上的疑惑和不满清晰可见。
刘玉娥坐在一旁，手里不停地择着菜，听到这话，头也没抬，随口应道：“谁知道他！管他干什么？现在还是想想我们自己吧！你看看人家田里稻子长得，那叫一个饱满，产量肯定高。再瞧瞧我们家，都收了好几块田了，稻子没打多少，草籽子倒收了不少！这可如何是好？等交了公粮之后，估计家里都剩不了多少粮食了！”说着，她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一脸愁容地望着远处自家的稻田的方向，眼神中满是忧虑。
吴浩传停下手中的活，直起腰，重重地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唉！还能怎么办！减产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到青黄不接的时候，估计只能去借粮食过活了！”他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和无力。
“你就知道叹气！难道就不能想想办法吗！”刘玉娥一听这话，顿时来了情绪，抱怨道。她站起身，双手叉腰，眼睛直直地盯着吴浩传，似乎在责怪他的不作为。
“怎么想办法！难道你让我去偷吗？”吴浩传被刘玉娥的话激怒了，很是不悦地回怼道。他的脸涨得通红，语气中带着几分愤怒和委屈。
一听这话，刘玉娥像是突然被点醒了一般，兴奋地一拍大腿，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大声说道：“嗨！你这样一说，我还真想到了办法！现在天气晴朗，好多农户都把收割的稻子摊在稻茬子上晾晒，一铺一铺的，他们心里根本就没有数。不如我们俩深更半夜，趁没人的时候，去他们稻田里偷一点。我们偷过之后再把稻子匀一匀，他们应该根本看不出来！”她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满满的粮食堆在自家院子里。
吴浩传一听，吓得瞪大了眼睛，连忙直摇头，神色慌张地说道：“你又出馊主意！你难道忘了咱们偷水时候的教训了吗！我可不想再被别人打！上次的伤还没好利索呢，我到如今腰还疼，那种滋味我可不想再尝第二次！”他想起上次偷水被发现时的场景，心有余悸，浑身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看看你这个怂样！偷水的时候，那是因为咱们偷了武劲荣的水，所以才吃了大亏。咱们现在偷稻子，不偷武劲荣家的不就得了吗？只要不偷她的，相信她也不会多管闲事！偷其他人的，只要不被当场抓住，他们就拿我们没有办法！”刘玉娥嚣张的说道，通过这段时间的修养，她那恶毒的本性又恢复了过来，脸上写满了不耐烦与不屑，无耻的声音在小院内回荡。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着吴浩传的鼻子，那架势仿佛要把对方生吞了。
“即便如此，我也不去！要偷你一个人去偷！我可不想再担惊受怕！”吴浩传满脸不情愿，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川”字，眼神中满是恐惧与抗拒。
回想起之前偷水被武劲荣发现后的狼狈，他的心里就一阵发怵，身子也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刘玉娥一听这话，三角眼瞬间瞪得滚圆，像要喷出火来。她往前跨了一大步，几乎贴到了吴浩传的脸上，恶狠狠地说：
“吴浩传！我给你脸了是吧！竟然敢不听我的话！我告诉你！今天晚上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否则，等到青黄不接的时候，我弄来的粮食，一口都不会给你吃的！就让你活活饿死！”她双手叉腰，胸脯剧烈地起伏着，那模样就像一头发怒的母狮子。
见刘玉娥发这么大的火，吴浩传瞬间就怂了。
他缩了缩脖子，眼神中满是畏惧，嘴唇嗫嚅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那……那行吧！”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透着满满的无奈。
另一边，吴庆有，一路气喘吁吁地跑到镇上。他跑得满脸通红，汗水湿透了衣衫，几缕头发被汗水粘在额头上。到了镇上后，他按照姚井涛告诉他的地址，来到了姚井涛的家里。
此时姚井涛正在家里睡懒觉。他的房间杂乱无章，衣服、袜子扔得到处都是，一股酸臭味弥漫在空气中。
因为他整天游手好闲，不干正事，他的父母在多次苦口婆心劝说无果后，也懒得再去管他，无奈之下干脆搬到了乡下，留下他独自一人住在镇上的单间门面房里。
姚井涛除了偷，啥也不会，做生意更是一窍不通。
每天他不是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就是出去琢磨着怎么扒钱，他的扒窃绝活是跟着他的师父学的，不过他的师父因为多次扒窃，数额巨大，最终被捕入狱，至今还被关在牢里。姚井涛当时因为年龄小，警方从轻处理，只是对他批评教育之后就给放了出来。
可他早已偷惯了手，哪里肯轻易收手，他依旧重操旧业，而且变得更加狡猾，作案手法也更加巧妙。
这几年，他专门选择在赌场作案，专挑庄家和赢了钱的赌徒下手。
那些赌徒本就做着违法的勾当，即便钱被偷了，也不敢去报案，生怕把自己也搭进去。也正因如此，姚井涛一直逍遥法外，继续过着他那偷鸡摸狗的日子 。
第246章 渴望和憧憬
吴庆有站在姚井涛的门口，抬手敲了敲门，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与兴奋，高声喊道：“师父！我是吴庆有，你在家吗？”
此时，躺在床上的姚井涛其实早就醒了，只是贪恋着被窝里的那点温暖，实在不想起来。
听到吴庆有那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他才扯着嗓子应了一声：“在家呢！等着！” 说罢，姚井涛慢悠悠地掀开被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整个人懒洋洋地从床上爬起来，趿拉着鞋子，晃晃悠悠的走到门口，伸手打开了房门。
瞧见吴庆有一脸激动的模样，姚井涛打趣道：
“妈的，你小子练成啦！”
“练成了！师父！”吴庆有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兴奋得脸颊都微微泛红，“不信我演示一下给你看！” 他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恨不得当场演示一遍。
“行行！我信你！”姚井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肚子却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起来，“去！到街上看看，包子，油条还有没有了？买点回来给我吃！饿死老子了！”
“是，师父！我现在就去买！”吴庆有二话不说，转身就像一阵风似的，撒开腿立马屁颠屁颠地往镇上跑去。一路上，他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但一想到师父还饿着肚子，脚步就愈发快了几分。
不一会儿，吴庆有就回来了，手里拎着刚买来的香喷喷的油条和热腾腾的肉包子。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姚井涛面前，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说道：
“师父！你慢慢享用！”
姚井涛接过早点，看着热气腾腾的食物，又瞧了瞧吴庆有那一脸乖巧的模样，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你小子上道，有点眼力见！行吧！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姚井涛的徒弟！不过我事先可跟你说好了，以后你学会我的手艺，不管从哪里弄到钱，都必须孝敬我一半，知道吗？”
吴庆有想都没想，胸脯一挺，毫不犹豫地说道：
“知道了，师父！孝敬你是应该的！” 他脸上的神情满是坚定，仿佛在这一刻，他已经将师徒之间的这份承诺刻在了心底。
姚井涛接着补充道，神情之中带着几分严肃，仿佛在传授什么至关重要的行业准则：“我们扒手偷钱，也要有底线。老人孩子，他们本就弱势，那钱我们不能偷；别人用来救命的钱，更是动都动不得，这一点，你必须给我牢牢遵守。还有，要是遇到口袋里的钱被折成V型的人，他们的钱也绝对不能拿，因为他们很可能是同行，或者就是反扒高手！”
话音刚落，姚井涛便动作娴熟地掏出一张十元纸币。他先是从中间干净利落地对折，接着，双手灵活地把两半分别往两个方向仔细叠成两个规整的三角形 ，一番操作后，中间便稳稳地形成了一个标准的V字型。他将折好的纸币递到吴庆有眼前，示意他凑近些：“看清楚了吗！就是这种造型，我们同行人一般都会把钱这样装进口袋里，这样一来，同行人只要伸手一摸，立马就能知道是一个道上的，便不会偷我们的钱！”
“看清楚了，师父。”吴庆有眼睛一眨不眨，听得津津有味，脸上满是好奇与专注，仿佛在研习一门高深的学问。
接下来，姚井涛一边大口吃着油条包子，一边滔滔不绝地给吴庆有讲解，作为扒手需要注意的事项和要领。
他讲得绘声绘色，手还在空中不停地比划着。
讲到兴起处，还时不时地给他示范几种扒窃手法。只见他先是演示徒手扒窃，动作敏捷得好似一阵风，手指在吴庆有的口袋间快速穿梭，让他几乎捕捉不到他的动作；紧接着，又拿起一把镊子，展示镊子扒窃的技巧，镊子在他手中就像长了眼睛，精准地夹起目标物品；随后，他又拿出一片刀片，演示如何用刀片划开包袋进行扒窃，刀片在破旧布料间轻轻一划，悄无声息；最后，他还展示了调包的手法，将两个看似一样的物件快速替换，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吴庆有眼睛紧紧跟随着姚井涛的每一个动作，全神贯注地认真学着。
这家伙别的本事不见得出色，却对这些歪门邪道特别上心，学起来那叫一个用功。
不一会儿，他就开始若有所思，脸上渐渐露出一种自信的神色，显然是有了心得。
“妈的，你小子果然是吃这碗饭的料！”姚井涛猛地一拍吴庆有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许，“以后有你跟着我，我们两个互相打掩护，得手的成功率肯定会大大增加，以后就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吧！哈哈！”
“谢谢师父！”吴庆有满脸喜色，那笑容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成为有钱人，过上了梦寐以求的好日子。
“走吧！我现在就带你到街上走走，顺便搞点钱花花！”说罢，姚井涛随便用衣袖擦了擦嘴上残留的油渍，动作随意又带着几分江湖气，大踏步向门外走去。
吴庆有赶忙起身，亦步亦趋地紧随其后。两人穿梭在熙熙攘攘的街头，街道上人群如织，吆喝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
吴庆有一边好奇地张望着四周，一边紧紧跟着姚井涛，生怕在这热闹的人流中跟丢。
走着走着，只见姚井涛像是不经意间和一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轻轻碰了一下。
那中年男子立马停下脚步，脸上满是不悦，提高音量质问道：“干什么？走路不长眼睛吗？”
姚井涛仿若未闻，头也不回，脚下步伐不停，若无其事地向前面走去。
吴庆有见状，急忙小跑几步跟上，凑近姚井涛，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又兴奋地小声询问：
“师父！你是不是已经得手了？”
“那是自然，信手拈来！”姚井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同时不着痕迹地展示了一下手中刚刚顺来的几十元钞票，动作快得像是怕被旁人发现。
“师父！你太厉害了！你是怎么做到的，我压根都没看清楚！”吴庆有满脸惊叹，眼中满是佩服，看向姚井涛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无所不能的超级英雄。
“干我们这行的，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字，出手快、收手快，这样才不会露出马脚，避免被当场抓住的风险！”姚井涛一边走着，一边微微仰头，洋洋自得地传授着自己的“经验”，仿佛自己是这行的顶尖高手。
“师父！也不知我啥时候能够达到你这种水平！”吴庆有满脸羡慕，语气中带着一丝渴望和憧憬。
“偷的次数多了，自然就达到了，接下来你要不要寻找一个目标体验一下？”姚井涛停下脚步，一脸戏谑地看向吴庆有，眼中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
吴庆有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犹豫和紧张：“我行吗？我这心里有点害怕！万一被抓住了怎么办？”
第247章 仿佛他才是受害者
“没事，你现在还是个孩子，扒窃比我更方便，更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放心大胆的去做，突破第一次，下次就不会害怕了！”姚井涛拍了拍吴庆有的肩膀，脸上挂着坏笑，试图打消他的顾虑 。
吴庆有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胸腔里的心脏像是要冲破胸膛一般，剧烈跳动着。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给自己壮胆，毕竟直接从别人身上偷东西，这种事他还从未干过。以前偷东西，都是在确定别人不在场的情况下进行，那时候心里虽也忐忑，但好歹有十足的把握不被发现。
可如今，要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从别人身上掏钱，万一稍有不慎被人当场抓住，那可就完了。
想到这儿，他的手心全是汗，双腿也微微发颤。
但他又实在不想让师父对自己失望，内心一番挣扎后，心一横，迅速锁定了目标。
他的目光落在一个四十来岁的络腮胡男人身上，因为他发现络腮胡男人的裤口袋鼓鼓囊囊，估计装着不少钱，这个男人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外套，看起来像是常年在外奔波的样子。吴庆有佯装着急赶路，朝着络腮胡猛地冲撞过去。
络腮胡被撞得一个趔趄，身子晃了好几下，险些摔倒在地，脸上瞬间涌起一股恼怒的神情，大声喝道：“你这个小崽子，怎么走路的！”
就在这一瞬间，吴庆有眼疾手快，迅速将手伸进络腮胡的裤口袋，成功拿到了装钱的钱袋子。
得手后的他，心脏跳得更快了，撒腿就准备开溜。
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他猛然感觉手中握着的钱袋子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住，瞬间脱手而飞。
他下意识地用力一拽，却毫无作用，整个人还差点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阻力而摔倒。
他急忙扭头一看，嘴里不由得惊呼：“我靠！”
原来，那络腮胡子竟如此精明，为了防止钱被偷，用一根拉鞋底子的粗线，一头紧紧拴在钱袋子上，另一头牢牢拴在自己的裤腰带上。
难怪他刚刚想拿着钱袋子逃跑的时候，袋子却像有生命似的又弹了回去。
吴庆有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他完全没有想到络腮胡子会想出这么一招。
他站在原地，眼神中满是惊恐与不知所措，周围人的目光像是一道道聚光灯，全都射向了他。
正当吴庆有还在愣神的时候，络腮胡子快速装好自己的钱，一把揪住吴庆有，挥起那蒲扇般的大手，“啪”的一声，重重地抽在了吴庆有的脑袋上，大声骂道：“王八蛋！我打死你这个小兔崽子，竟然敢偷老子的钱！”这一巴掌力气极大，吴庆有被打得脑袋嗡嗡作响，眼前金星直冒，身体晃了晃，差点昏厥过去。
可络腮胡子显然还不解气，紧接着又是一巴掌抽了过来，这一下，吴庆有直接被打倒在地，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发出阵阵惊呼声。
吴庆有忍着钻心的疼痛，心脏像是要跳出嗓子眼，心里慌得七上八下。
他眼神慌乱，不由自主地瞥向人群中的师父，嘴唇微张，刚想向师父求救，可就在这时，姚井涛那恶狠狠的眼神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地瞪了过来，瞬间将他到嘴边的话给逼了回去。
他张了张嘴，却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而姚井涛则装得像个普通的围观路人，若无其事地拨开人群，用手指着吴庆有，扯着嗓子大声嚷嚷道：“你说说你这个小孩！年纪轻轻的，怎么就不学好呢！怎么能随便偷别人的钱呢？你家大人呢？难道你家大人没教过你要好好做人吗？偷别人东西，这可是非常可耻的行为！”
说罢，姚井涛满脸堆笑，快步走到络腮胡身边，亲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关切地问道：“大叔！这个小孩刚刚偷你钱，有没有被他得手啊？”
络腮胡一听，脸上瞬间涌起一股愤怒，大声骂道：“没有！幸好我用绳子拴着装钱的布袋子，不然今天可就被这小崽子偷去了！这种小偷实在太可恶了！我他妈今天非打死他不可！”说着，络腮胡子还是有点不放心，急忙将手伸进裤口袋，把里面的钱掏了出来，打开布袋子，仔仔细细地看了又看，一张一张地数了好几遍，确定分文不少后，才长舒一口气，放心地再次把钱装进裤口袋。
紧接着，他高高举起厚实的巴掌，带着呼呼的风声，又要朝着吴庆有打过去。
吴庆有被吓得全身剧烈颤抖，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道：“大叔！求求你别打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这是我第一次偷钱，我就是一时糊涂，鬼迷心窍才偷了你的钱！对不起，对不起啊！”说完，他腰弓得像个虾米，趴在地上连连磕头，泪水和鼻涕糊满了一脸，模样十分凄惨可怜。
姚井涛见状，赶忙上前拉住络腮胡子的胳膊，劝说道：“大叔！依我看，这事就算了吧！反正你的钱也没丢，这个小孩看上去也就十来岁，哭得这么可怜！你就高抬贵手，饶了他这一回吧！”
围观的人群立马也传来响应的声音，七嘴八舌，热闹得像炸开了锅。
“是啊！反正钱又没有丢，教训两下得了！小孩子不懂事，犯不着这么大动肝火。”一个头发花白的大爷扯着嗓子说道，一边说着，一边还摆了摆手，像是要把那紧张的气氛给挥散。
“这孩子还这么小，也许真的是一时糊涂才做错了事，就把他放了吧！”一位穿着朴素的中年妇女满脸怜悯，眼里满是心疼，仿佛看到了自家犯错的孩子。
“谁还没有犯错的时候呢？得饶人处且饶人！”一个年轻小伙也跟着附和，脸上带着几分真诚，语气里满是劝解的意味。
“这位师傅！你就不要再跟小孩子一般见识了，看着怪可怜的！”一位留着长胡子的老者，微微弓着背，双手作揖，对着那怒发冲冠的络腮胡子，好言相劝。
围观人群，你一言我一语，都在帮着吴庆有说着好话，那场面，仿佛他才是受害者，遭受了天大的委屈。
络腮胡子紧咬着牙关，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微微抽搐，高高举起的手在空中悬了好一会儿，最终无奈地缓缓放下，脸上的余怒未消，双眼还瞪得如铜铃一般：“小兔崽子！看在大家都在给你求情的份上，我今天就饶你一回，若是再被我抓住你偷钱，我掰断你的手指头！滚！”那声音里带着十足的狠劲，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去动手。
“谢谢大叔！我马上滚！”吴庆有一听这话，像是得了特赦令，连滚带爬地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头也不回地撒腿就向前方跑去，脚步慌乱得差点摔倒。
人群也随之渐渐散去，有的还在小声议论\\着刚才的事儿，有的则摇着头，各自忙活去了。
姚井涛也赶紧快速向着吴庆有逃跑的方向走去，脚步轻快又带着几分得意……
第248章 只看见贼吃肉，没看见贼挨打
吴庆有一口气跑到了街南头，靠在拐角的墙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脸上还带着未散尽的惊恐。他的手紧紧地抓着墙壁，仿佛这样才能让自己镇定下来。
不多时，姚井涛笑眯眯地走了过来，手里还在把玩着一个布袋子，那袋子在他手中上下抛着， 一脸的洋洋自得。
吴庆有震惊得瞪大了双眼，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因为他已经认出，姚井涛手中抛来抛去、发出扑扑声响的布袋子，正是他之前费尽心机，却没能偷到手的钱袋子。那袋子里装着的，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此刻，它就像一个会发光的宝贝，让吴庆有的视线无法挪开。
他已经全然忘记了刚刚遭受的惊吓，脑袋上被络腮胡揍出的疼痛也仿佛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惊喜，他迫不及待地问道：
“师父！那个络腮胡子，用绳子拴得那么牢，你是怎么弄到手的？我真是太佩服你了！”
姚井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拍了拍吴庆有的肩膀，说道：“小意思啦，没有两下绝活，怎么能做你的师父！”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接着说：“没想到那个络腮胡子还挺有钱，我打开袋子一看，好家伙，足足300多块呀！”姚井涛一边说着，一边把钱袋子在手中晃了晃∶
“虽然这些钱不是你的功劳，但看在你被打的份上，分你100块！”说罢，他动作麻利地从钱袋子里抽出100块，塞到吴庆有的手里，还不忘调侃道：“怎么样！师父对你怎么样？两巴掌挨的值不值？”
“谢谢师父，你对我太好了！那两巴掌挨得太值了！”吴庆有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双手紧紧地握住那100块钱，仿佛握住了全世界。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心里想着：这钱来得可真容易，挨那两巴掌算什么。
“行了！走，到饭店里去好好搓一顿，然后晚上跟我一起到赌场去，给我打配合，咱们好好捞一笔！”姚井涛挥了挥手，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说道。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赌场里那堆积如山的钱财，正等着他们去收入囊中。
“好的，师父！”吴庆有喜滋滋地把一百块钱小心翼翼地装进自己的口袋里，还下意识地拍了拍，确认钱还在。
然后，他像一只忠诚的小狗，紧紧地跟在姚井涛身后，走进了不远处的小饭店。
一进饭店，吴庆有就迫不及待地找了个位置坐下，两个人点了一桌子大鱼大肉。不一会儿，饭菜上桌，他们俩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嘴里塞得满满的，油光从嘴角流了下来也顾不上擦。
这真是应了那句俗语，只看见贼吃肉，没看见贼挨打。
此时的吴庆有满心都在享受着美食，脑海里只有那香喷喷的饭菜和即将到手的更多钱财，完全忘记了，就在不久前，自己还被络腮胡当街暴打，那狼狈的场景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酒足饭饱之后，姚井涛领着吴庆有回到住处，两人一头栽到床上，瞬间鼾声四起。
他们心里清楚，得养精蓄锐，为晚上的“行动”做好准备，那可是既能享受赌局刺激，又能大发横财的好时机。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直到太阳彻底没了踪影，夜幕笼罩大地，他俩才悠悠转醒。
起床后，肚子又开始咕咕叫，于是两人晃悠到隔壁的刘三面馆。
店里弥漫着浓郁的面香，不一会儿，两大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端上桌，面条粗细均匀，浸在醇厚的骨汤里，上面点缀着翠绿的葱花和喷香的肉酱。两人狼吞虎咽，风卷残云般将面吃得一干二净，而后心满意足地打着饱嗝，朝着新庄村那隐蔽的赌徒窝点进发。
等他们赶到时，赌场里早已热闹非凡，赌局正酣。
只见一个破旧的瓷缸子在赌桌上被庄家来回快速扣动，发出哗哗的声响，那声音仿佛是在召唤着众人的欲望。周围烟雾缭绕，赌徒们一个个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瓷缸，脸上写满了紧张与期待，嘴里还不时叫嚷着下注的金额。
按照事先的计划，吴庆有在姚井涛的示意下，猫着腰趴在赌桌下方，开始下注赌钱。他每次出手便是十元，在那个年代，这绝对算得上是豪赌。
吴庆有的这一大手笔，瞬间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千层浪。庄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原本在一旁观望的赌徒们也纷纷围拢过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吴庆有身上，现场的气氛愈发热烈。
就在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吴庆有吸引过去的时候，姚井涛开始行动了。
他就像一只隐匿在黑暗中的猎豹，悄无声息却又敏捷无比。
只见他在赌徒和庄家身后游走，出手如电，每一次动作都精准而迅速。
他的手指灵活地伸进那些毫无防备的衣兜和钱袋，转眼间，便收获颇丰。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得手之后，他迅速转身，如同鬼魅一般快速走出了赌场。
吴庆有这边，还在佯装专注于赌局。
又玩了一把后，他故意输了十块钱，然后满脸懊恼地站起身，嘴里嘟囔着：
“今天这手气真是背到家了，不赌了！”说完，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匆匆离开了赌场。而此时，赌场里的赌徒和庄家还沉浸在赌局的刺激之中，浑然不知自己除了手中握着的钞票，兜里的钱已经被姚井涛席卷一空，一个个还在兴致勃勃地继续着下一轮赌局。
吴庆有气喘吁吁，脚步却一刻不停，在贪念的驱使下，很快就追上了姚井涛。
两人并肩而行，一路回到了镇上。
秋日的夜晚一阵凉风刮过，吹得路边的枯枝沙沙作响，仿佛在低声诉说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一进入姚井涛的家中，姚井涛便迅速回身关上了门，像是要将所有的窥探和不安都隔绝在外。
姚井涛点亮油灯，昏暗的灯光飘忽不定，姚井涛快步走到桌前，双手急切地伸进衣兜，一把又一把地掏出扒来的钱，随意地堆在了桌子上。
那些皱巴巴的钞票，在昏暗中仿佛散发着一种特殊的“光芒”。
吴庆有站在桌边，看到这么多钱，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兴奋得双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眼中更是闪烁着贪婪的光，仿佛在他眼前的不是一堆钞票，而是通往财富自由的钥匙。
两人也来不及坐下，就站在桌前，手指快速地翻动着，一张一张认真地整理着这些带着“特殊来历”的钞票。他们的动作熟练而又急切，不时还会因为某张叠得过于紧实的钞票而稍稍停顿一下。
经过一番仔细的清点，这次竟然收获了2000多元。
第249章 被蛇咬了
姚井涛直起身子，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又带着几分对这份“收获”的习以为常。
“今天收获不少，多亏你打配合，”姚井涛拍了拍吴庆有的肩膀，看似豪爽地说道，“这样吧，我也不少给你，给你600块！”说罢，他便从那堆钱里数出600元，随手推到吴庆有的面前，剩余的钱则被他迅速地揣进了自己的怀里，动作熟练又自然，仿佛这已经是无数次重复过的场景。
“谢谢师父！”吴庆有看着眼前的600元，又瞥了一眼姚井涛怀里那厚厚的一沓钱，心里一阵发酸，很是眼红，但他还是客气的道了一声谢。
他心里清楚，这些钱都是师父凭本事扒来的，虽说自己在一旁打了配合，可到底没有师父那般利落的手法和胆量。此刻，能轻松得到这600元，已经比他以往辛苦偷钱许久弄得还要多，如今，他可不敢奢望和师父平分，否则，除非他不想学本事了，不想搞钱了。
他紧紧攥着这600元，感受着钞票在手心的触感，只觉得这样来钱实在是太快了。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把师父扒钱的本领全部学到手，到那时，自己就能成为真正的有钱人，不用再为了钱熬个通宵去赌钱，不仅赢不到钱，还赔进去不少，如今，这扒手绝活，简直是净赚不赔。
等以后自己扒了很多钱，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行事。
想着想着，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和狂热 ，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纸醉金迷的生活在向他招手。
紧接着，姚井涛兴致勃勃地继续向吴庆有传授扒钱的技巧，一招一式都讲解得极为细致，还不时地亲自示范，反复强调要点。吴庆有全神贯注地听着，眼睛紧紧盯着姚井涛的动作，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关键细节。
两人就这样沉浸在这不正当的“技艺传授”之中，不知不觉，时间悄然流逝，一直学到午夜时分，吴庆有才带着几分意犹未尽，脚步匆匆地往自己家里赶去。
另一边，月色如水，洒在乡间的小道上。
吴浩传在刘玉娥的再三逼迫下，满心无奈，只能与她一起扛着扁担，带着担绳，鬼鬼祟祟地来到田野中。
他们小心翼翼地张望着，确认四下无人后，便蹑手蹑脚地潜入别人的稻田。
一进入稻田，刘玉娥就迫不及待地开始行动，一铺子隔一铺子地偷着别人的稻把子。她的动作迅速而熟练，仿佛已经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正当刘玉娥偷得起劲的时候，突然，“啊！”的一声尖锐的惊呼，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刘玉娥的声音中充满了恐惧与惊慌，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原来，她抱起的稻把子下方，竟然盘着一条土斑子。
这条蛇约莫有二尺多长，身体两侧带有深褐色的圆形斑点，在月光下泛着令人胆寒的光。
这种蛇带有剧毒，没等刘玉娥反应过来，撒腿跑开，土斑子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刘玉娥的手背上狠狠咬了一口。
咬完人后，土斑子迅速扭动着身子，钻进田埂的洞中。
听到刘玉娥的惨叫，吴浩传的心猛地一紧，赶紧朝着她的方向飞奔过来，一边跑一边大声呼喊：“玉娥！你怎么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焦急与不安。
刘玉娥满脸惊恐，紧紧捂着手背，声音颤抖地说道：“浩传！不好了！我被蛇咬了！好疼啊！” 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头滚落下来，脸上写满了痛苦。
“什么？被蛇咬了！什么蛇咬的？”吴浩传瞪大了眼睛，紧张得声音都变了调。
“我也不知道叫什么蛇，就看见它身上带着圆形斑点，有二尺多长，咬完我之后就跑了！哎呀，今晚怎么这么倒霉！一粒稻子没搞到，反而被蛇咬了一口！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刘玉娥带着哭腔，委屈又害怕地说道。
“什么？圆形斑点的蛇！坏了！那可是土斑子呀！是毒蛇！要出人命的！赶快！我必须连夜把你送到镇卫生院去，不然你会有生命危险！我叫你不要来偷，你非要逼着我来偷，现在好了吧！出事了吧！”吴浩传既紧张又埋怨，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地，把刚刚捆好稻子的担绳解开。
“好了，我不也是为了我们这个家好嘛，不想让你们在青黄不接的时候饿肚子！你以为我想这样啊！现在埋怨我有什么用？我已经被蛇咬了，怎么办啊？好疼啊！”刘玉娥急的哭得了起来，泪水顺着脸颊肆意流淌，满心的委屈与痛苦。
“赶紧跟我回家，我骑车连夜把你送到镇卫生院去，兴许医生有办法！”吴浩传心急如焚，赶紧把解下来的担绳，动作慌乱地缠在扁担上，然后一手拿着扁担和绳子，一手紧紧拉着刘玉娥，快速向家里奔去。
刘玉娥一边走一边还惦记着稻田里的事，艰难地开口说道：“浩传！那稻田里搞成那样，别人一看就知道有人想偷稻子，我们应该把它恢复原样的！”
“行了，哪里还管那么多！现在是救你的命要紧！如果不能及时治疗！你可能就没命了，知道吗？”吴浩传又气又急，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快了 ，两人的身影在月色下匆匆消失，只留下被惊扰的稻田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此时，吴庆有刚到家，抬手打开门楼门。那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在寂静夜里格外刺耳。吴浩传拉着刘玉娥，两人跌跌撞撞地冲进家门。
小黑本趴在角落，听到动静，立马精神抖擞，毫不客气的对着他们家狂吠，吴浩传一家三口对小黑每次的特殊关照，也早已麻木，虽然心中很是不爽，但是也无可奈何。
武劲荣与张凤珍住在里屋，王奶奶也在一旁房间休息。
半夜里，小黑突然狂吠，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不过，三人早已习惯，毕竟吴庆有在外面赌钱，大半夜回来吵醒小黑是常有的事，他们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翻个身继续睡，根本没把这阵嘈杂放在心上。
吴庆有刚迈进家门，正准备回屋休息，就看见吴浩传和刘玉娥慌慌张张地冲进来。吴浩传满脸焦急，额头豆大的汗珠滚落，看到吴庆有，他眼睛瞬间亮了，像是在黑暗中找到了一丝曙光，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拉住吴庆有：
“儿子！你身上有没有钱？你娘被蛇咬了！你和我一起赶紧连夜把她送到镇卫生院去！不然随时都有生命危险！”说着，吴浩传转身跑到院子角落，推出那辆永久牌自行车，双手紧紧握住车把，神色紧张地看着吴庆有，等待他的答复 。
吴庆有皱了皱眉头，脸上满是不耐烦，打了个哈欠，眼中还带着未消散的困意：
“你们的事可真多，干什么吃的！怎么会那么不小心？要去你们自己去，我困了，我要睡觉。”说着，他从兜里随意掏出200块钱，手一扬，扔在了吴浩传的脚底下，随后头也不回地朝着自己房间走去，步伐缓慢而懒散，仿佛他的母亲被蛇咬这件事，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第250章 编瞎话
吴浩传看见儿子吴庆有对待自己的态度，心中猛地一凉，那股寒意如汹涌的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这孩子如今虚岁不过12岁，却已如此叛逆，对父母的态度越来越轻慢无礼，全然没了往日的乖巧与敬重。这般下去，未来还能有什么指望？吴浩传心中的火苗“噌”地一下蹿起，正打算好好训斥吴庆有一番，可就在这时，刘玉娥却带着哭腔的呼喊声，如同一记重锤，硬生生地将他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浩传！不好了！你看我的手臂肿的！呜呜呜！”那哭声里满是恐惧与无助，瞬间打破了原本紧张对峙的气氛。
吴浩传循声望去，借着屋内那盏昏黄摇曳的油灯散发出来的微弱光亮，他终于看清了刘玉娥的小臂。这一看，让他惊得倒吸一口凉气，那小臂肿得犹如一根粗壮的棒槌，皮肤紧绷得发亮，透着一种诡异的紫红色。他心里清楚，情况已经到了万分危急的时刻，每一秒都至关重要。
刹那间，父亲吴德厚曾经对他说过的话，在他脑海中如闪电般划过：被毒蛇咬过之后，一定要用绳子把伤处扎起来，否则毒素会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危及生命。
这个念头一出现，吴浩传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在屋内四处翻找。他的双手因焦急而微微颤抖着，动作慌乱却又急切。
终于，他找到了一节细麻绳，匆忙回到刘玉娥身边。
他小心翼翼却又果断迅速地在刘玉娥的臂弯处紧紧扎起来，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然，试图将那可怕的毒素阻拦在这小小的绳结之外，防止它继续在刘玉娥的身体里肆虐。
处理完这些，他哪里还顾得上和儿子追究刚才的事情。
他的眼里此刻只有昏迷的刘玉娥，他弯腰捡起刚刚吴庆扔在地上的200块钱，家里原来的积蓄早已被吴庆有输的差不多了，眼前的200块钱尤为珍贵，它承载着生的希望，是救命钱。
吴浩传搀扶着刘玉娥，让她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而后费力地将自行车推出门外。
他跨上自行车，双脚用力一蹬，车轮飞速转动起来，向着镇上疾驰而去，幸好月色正亮，仿若白昼，丝毫不影响吴浩传带着刘玉娥，在乡村的土路上快速骑行。
一路上，坑洼不平的乡村土路让自行车颠簸得厉害，每一下震动都像是在刘玉娥的身体里引爆了一颗炸弹。
随着时间的推移，刘玉娥的中毒症状愈发严重，她只觉得天旋地转，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头晕恶心的感觉如影随形。
全身的力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一点点抽走，她在自行车的后座上摇摇欲坠，几乎坐不稳，身体像风中的落叶般晃来晃去。
呼吸也变得异常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拉扯着破旧的风箱，发出粗重而又痛苦的声音。
吴浩传心急如焚，不停地蹬着自行车加快速度，他的双眼紧紧盯着前方，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滴在脚下的土路上。
终于，在看到镇卫生院大门的那一刻，吴浩传心中涌起一丝希望。
然而，就在自行车驶入大门的瞬间，刘玉娥再也坚持不住了。只听“扑通”一声，她从后座上重重地摔落在地，整个人如断了线的木偶般，昏迷不醒。吴浩传急忙跳下车，飞奔到刘玉娥身边，大声呼喊着她的名字，声音里满是焦急与绝望 ，卫生院的值班的医护人员听到动静，急忙纷纷跑出来查看……
看到医院的值班医生，吴浩传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那眼神里满是绝望中生出的一丝希望，就像在黑暗的深渊里看到了一丝曙光。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对着值班医生跪了下去，紧接着便不停地磕头，额头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嘴里还不住地哀求着：
“医生！求求你们快救救我家属！她被土斑蛇咬了！求求你们赶紧救救她！”那声音带着哭腔，颤抖又绝望，仿佛此刻他的整个世界都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医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不过多年的从医经历让他迅速镇定下来，他一个箭步上前，双手稳稳地将吴浩传拉了起来，语气坚定却又不失温和：“好了！你赶紧起来！先不要激动，你妻子被蛇咬了多久了？”
吴浩传被拉起来后，身子还在止不住地颤抖，他用满是灰尘的手胡乱地擦了一把眼泪，声音带着哭腔说道：“大概快一个小时了吧！”那模样，仿佛这一个小时的时间比一生还要漫长。
医生看着眼前这个悲痛欲绝的男人，心中满是同情，他轻轻地拍了拍吴浩传的肩膀，试图用这个简单的动作给予他一些安慰，轻声说道：“同志！你刚刚说你妻子是被土斑蛇咬伤的？确定吗？”
“我确定！我媳妇亲眼所见！”吴浩传用力地点了点头，那点头的动作急促而又坚定，仿佛生怕医生不相信。
“那好！我现在来打个电话，问问县医院那边还有没有蝮蛇血清？”医生一边说着，一边转头对着身旁待命的医护人员，大声且果断地指挥道：“你们赶紧先把患者抬进抢救室，对患者进行救治，防止毒素继续蔓延！动作要快！”
医护人员们应了一声，迅速行动起来，抬起刘玉娥匆匆而去。
紧接着，值班医生快步走进办公室，拿起电话，手指迅速地按下号码，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急切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响起：“喂，是县医院吗？我这边有个被土斑蛇咬伤的患者，请问你们那边血清还有吗？……”
不多时，他便走了出来，神色稍缓，冲着吴浩传说道：
“你们运气真好！县医院正好有腹蛇血清，他们已经派专人送过来了，估计两个小时左右就能到。你不用那么紧张，一切都还来得及！不过，你们这深更半夜的，怎么会被蛇咬伤呢？”医生满脸疑惑地看向吴浩传。
“那个……，现在不是农忙吗？我们夫妻俩都是急性子，连夜收割稻子！结果我媳妇不小心就被蛇咬了！”吴浩传听到医生的询问，心里“咯噔”一下，眼神闪躲，哪敢说是他们夫妻俩去偷别人的稻子才被蛇咬伤的，只能硬着头皮编了句瞎话，同时不自觉地搓着双手，试图掩饰内心的慌张。
医生瞪大了双眼，满脸不可思议，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与感慨：
“你们现在责任田到户了，干活都这么拼命吗？还连夜干活？”在医生的认知里，虽然知道农民们辛勤劳作，但这般连夜赶工的情况还是让他颇为意外。
“那个……医生！我们这不是怕变天嘛！因为一旦下雨了，对秋收就会造成影响！所以就想趁着天气好多干点！”吴浩传微微低下头，不敢直视医生的眼睛，继续磕磕绊绊地编着瞎话，“而且这几天月色特别好！就像白天一样！根本不影响夜间干活！晚上干活还出活，比白天要凉快一点，我们就想着多干些，能早点把稻子收完。”他越说越流畅，仿佛自己都快要相信这个编造出来的理由了，可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却暴露了他的心虚。
第251章 很不正常
因为医生急着进入急救室查看刘玉娥的情况，脚步匆匆，神色专注，丝毫没有留意到吴浩传那闪躲的眼神和不自然的小动作，也就没有对他的心虚表现产生怀疑。
时间在焦急的等待中缓缓流逝，每一秒都仿佛被无限拉长。
两小时过后，承载着生的希望的县医院血清终于送了过来。
值班医生一路小跑，迅速撕开包装，熟练地抽取血清，毫不犹豫地给刘玉娥打了一针腹蛇血清。
随着血清缓缓注入体内，刘玉娥的生命体征逐渐趋于平稳，小命总算保住了，然而，她依旧双眼紧闭，面色苍白，处于昏迷状态，仿佛被无尽的黑暗吞噬，迟迟不愿苏醒。
吴浩传站在病床边，看着刘玉娥毫无生气的模样，心中的担忧如潮水般汹涌。
他几步上前，拉住医生的手，声音里满是焦急与不安：
“医生！我家属什么时候能醒过来？醒了之后可不可以出院？因为现在家里正在农忙，田里的庄稼还等着收割，我实在是心急如焚，放心不下，心里就像猫抓的一样，难受！”
医生停下手中的动作，神色严肃，摆了摆手说道：
“你急也没有用！就算她醒了，身体各项机能也还很脆弱，必须住院一个礼拜才能出院！否则我们可不能保证，会不会出现其他意外，比如伤口感染、毒素残留引发并发症等等，到时候情况恶化，后果不堪设想。”
听到医生这样说，吴浩传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他失魂落魄地走出病房，在走廊里来回走动。
他的脚步急促而慌乱，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声音，仿佛是他内心焦虑的回响。
此时，他的心里后悔万分，满心都是自责。早知道就不该顺着自己妻子的意愿，深更半夜，偷偷潜入别人家的稻田，去偷那些不属于他们的稻子。他觉得刘玉娥之所以被蛇咬，肯定是遭到了报应。
这些年，他们夫妻俩做了这么多坏事，对长辈不孝，占别人便宜、小偷小摸，如今报应的事，一件接一件，让他心生恐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扼住了咽喉，使他喘不过气来 。
次日一早，天边才泛起鱼肚白，刘守信一家子就开始来到田里，准备下田收割稻子了。
刘守信向来是个细心的人，他习惯性地将目光扫向已经收割好的稻田，落在那些还没有来得及运回去的稻把子上。
猛然间，他的眼神定住了，脸上的神情从平静转为震惊。
在自家的一块稻田里，原本整齐铺放的稻铺子竟被摞得老高，仔细一看，还有担绳捆过的明显痕迹。这一看便知，有人想偷他家的稻子！刘守信只觉脑袋“嗡”的一声，怎么也没想到，竟会有人盯上自家辛苦收割的粮食。
刘守信快速跑到稻田里，仔细检查一遍。
他的妻子也注意到了稻田里的异样，跟着跑了过去，看到田里的场景，眼睛瞬间瞪大，脸上的愤怒如熊熊烈火般燃烧起来∶
“这是哪个断子绝孙的人干的？真是不要脸，厚颜无耻！”她扯着嗓子大骂，声音尖锐又带着十足的气愤，在空旷的稻田边传得很远。
原来，刘玉娥与吴浩传昨晚鬼迷心窍，准备下手偷的稻田，正是刘守信家的。
他们趁着夜深人静，心怀不轨地潜入稻田，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没想到刘玉娥因为偷稻子被毒蛇咬了一口，吴浩传因为急着救人，来不及将现场恢复原样，这才露出了马脚，此刻，刘玉娥还躺在医院里，若不是吴浩传把她及时送到镇卫生院，估计小命早已不保。
要是刘守信知道这事儿，心里肯定会乐开了花，毫不留情地大骂刘玉娥活该遭此报应。
刘守信媳妇这一骂，就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瞬间吸引了不少村民跑过来围观。大家陆陆续续从四面八方赶来，将那块被偷的稻田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站在一旁的村民们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这他妈谁也真是，居然偷别人家的稻子！真是缺德！”一个年轻小伙皱着眉头，满脸的不忿，语气里满是对偷稻贼的谴责。
“就是说啊，这都是人家辛苦种出来的，怎么下得去手？”一位上了年纪的大娘也附和着，不住地摇头叹气，脸上满是对刘守信一家的同情。
愤怒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大家都对这种偷稻子的行为感到不齿，而刘守信一家，只能无奈又气愤地站在稻田边，看着眼前这一片狼藉，满心的无奈与愤怒无处发泄 。
“守信呀！依我看，你这还算走运！”村里的李大爷一边摸着下巴上的胡须，一边眯着眼仔细打量着那些被翻动过的稻铺子，接着说道，“看样子人家偷你的稻子并没有偷走啊！”
刘守信苦笑着叹了口气，眉头依旧紧锁，满脸的愁容并未因李大爷这话而消散。“也是啊！”他喃喃自语道，眼神中满是困惑，“看这样子捆得好好的！小偷为什么没有偷走呢？真是奇怪！难道是他良心发现了？”
“这根本不可能！”一旁的张大哥立马提高了音量，语气斩钉截铁，“估计他是在偷东西的时候被人发现了，所以才仓皇逃跑，没有来得及偷走罢了，怎么可能是良心发现！”张大哥边说边挥舞着手臂，仿佛这样就能驱散心中对小偷的不满。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热火朝天。有人猜测小偷是初犯，心里害怕所以没敢把稻子带走；还有人说可能是小偷临时有急事耽搁，不得不放弃。
各种猜测在人群中此起彼伏，气氛热烈得如同炸开了锅。
就在这时，武劲荣大步走了过来。她身材高大，平日里在村里就是个热心肠，谁家有个大小事她都爱帮忙。只见她拨开人群，走到刘守信身边，问清了缘由之后，忍不住皱着眉头说道：“难道又是吴浩传与刘玉娥干的好事？”
刘守信一听，立刻看向武劲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此话怎讲？”
武劲荣摇了摇头，表情严肃，缓缓说道：“我也只是怀疑！”她顿了顿，似乎在整理思绪，“因为我们家小黑，昨天晚上叫了很长时间！现在想想，之前吴庆有半夜赌钱回家，小黑只叫了一会，便不再叫了！昨天晚上叫的时间明显长了很多！我感觉很不正常！”说到这儿，她的眼神变得笃定起来，“由此可以断定，昨天夜里吴浩传的家里绝对有什么事情发生！”
武劲荣的这番分析，让原本就热烈的讨论更加激烈了。
大家纷纷把目光投向吴浩传家的方向，小声议论着这两人平时的各种恶行，似乎都觉得武劲荣的怀疑很有道理 ，而刘守信则站在原地，脸色愈发阴沉，心里默默盘算着，如果真的是他们，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
第252章 准备兴师问罪
一村民提议∶“是不是吴浩传他们夫妻俩干的，我们去看一下不就知道啦！”
刘守信听后，微微点了点头，心里觉得这提议倒也直接干脆，能尽快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于是毫不犹豫地赞成了这名村民的提议，拔腿就朝着吴浩传家的方向走去。
此时正值大忙天，村里的人都忙着自家的农活，只有少数几个平日里就爱凑热闹的村民，兴致勃勃地跟着刘守信一同前往，想要瞧个究竟，而大部分人都陆续回到自家田里，弯下腰，继续着手中繁重的收割工作。
武劲荣与张凤珍连犹豫都没有，转身就直接下地收稻子去了。
武劲荣家的稻子今年长势喜人，放眼望去，那饱满的稻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向人们展示着丰收的喜悦。
经估算，她家稻子亩产大约能达到800斤左右，这在全村可是相当不错的产量。
两人弯着腰，双手熟练地挥舞着镰刀，一把把稻子被整齐地割下，越干越起劲儿。
此外，他们实在是对吴浩传与刘玉娥一家人厌恶至极，一想到那家人，就觉得心里特别膈应，浑身不自在，因此根本不想跟着去掺和这趟事儿。
刘守信带着那几个好事的村民，脚步匆匆，很快就来到了吴浩传的家门口，准备兴师问罪。
他们一眼就发现门楼的门竟然大大敞开着，几个人相互对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便大步走进了院子。
他们先是探头探脑地往厨房方向瞧去，想看看里面是否有人，刘守信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扯着嗓子高声喊道∶“吴浩传！刘玉娥！你们给我滚出来！”那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显得格外响亮。
屋内，正在睡觉的吴庆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喊声吓得浑身一颤，一咕噜就从床上爬了起来，连鞋子都顾不上穿好，就匆匆跑到堂屋门口。
他睡眼惺忪，脸上还带着未散尽的惊恐，望着院子里气势汹汹的众人，不解地问道：“你们干什么？怎么跑到我家院子来了？”
“干什么？你说我们干什么？”刘守信满脸怒容，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大声质问道，“你伯你娘他们呢？让他们给我滚出来！妈的，敢做不敢当！竟然藏起来了！”
吴庆有被这一连串的质问弄得一头雾水，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深更半夜偷别人家稻子的事情。
看到刘守信那愤怒到几乎扭曲的表情，他的心里不免有些紧张起来。
平日里仗着父母撑腰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此刻的他，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怯懦地说道：“我伯和我娘都不在家，在镇卫生院呢！”
“你尽在那鬼扯，”刘守信根本不信他的话，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这么忙的天，他们去卫生院干什么？”
吴庆有见对方不相信自己，心里愈发着急，急忙摆了摆手，解释道：“我真的没有骗你！我娘昨天晚上被蛇咬了！我伯就把她送到卫生院去了！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你们要找他们去镇上好了！”
刘守信本来还想发火，只听身旁的二愣子突然说道∶
“哦……我明白了！守信，怪不得你家的稻子都被人捆好了，却没有被偷走，这里面果然有缘由。我猜，肯定是刘玉娥在偷稻子的时候，不小心被藏在稻田里的蛇咬了，而且还是毒蛇，那蛇毒可不是闹着玩的，她当时估计疼得不行，吴浩川一看情况不妙，保命要紧，只能慌慌张张地放下那些捆好的稻子，火急火燎地把她送到卫生院去了。这么一分析，你家的稻子是吴浩川与刘玉娥偷的，这事儿肯定没跑了！”
刘守信听罢，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那声音仿佛要将空气都震碎一般：“妈的，这两个畜牲，为什么老是跟我家过不去？我平日里与他们井水不犯河水，他们却三番五次地来招惹我。之前他儿子吴庆有偷我家老爷子代销店的钱，然后他们夫妻俩又偷我家秧田里的水，现在又偷我家稻子，实在太可恶了，难道他们觉得我家好欺负吗？不行！我现在就到卫生院去找他们算账去，我今天非打死他们不可！”话音刚落，刘守信便像一头发怒的公牛，红着眼睛，气势汹汹地冲出院外。几个村民见状，立马跟在刘守信身后。
二愣子赶紧一个箭步冲上前，双手死死地拉住刘守信：“守信！守信！你先冷静冷静，要我说，这事儿就算了！你看，那刘玉娥不是也遭到报应了嘛！他们能去卫生院，就说明那刘玉娥肯定是被毒蛇咬的不轻，如果是比较毒的蛇，搞不好真的会有生命危险！再说了，你家的稻子不是也没有损失吗？他们又没真的偷走。等他们夫妻俩从卫生院回来的时候，咱们再一起上门去给他们一次警告，让他们夫妻俩以后老实点，就跟他们说，以后不管村里谁家丢了稻子，都上他们家索要赔偿！在咱们村子里，除了他们夫妻俩，真没人会不要脸到这种地步，去干那种偷鸡摸狗的事！”
“对！以后不管是谁家稻子被偷，都找他们夫妻俩！”人群中有人义愤填膺地大声喊道，脸上写满了愤怒与笃定。
“没错！估计那刘玉娥经过这次被毒蛇咬伤，下次应该再也不敢了！”另一个声音紧接着附和，语气里满是解气的意味。
听到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声讨，刘守信心中的怒火也慢慢消散了许多。
他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了下来，挥了挥手说：“行了，大家都别在这耽误工夫了，赶紧各自下地干活去吧。”众人这才陆陆续续散去，扛起农具，走向自家的田地，田间又恢复了往日劳作的景象。
另一边，在繁华热闹的h市。
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洒下一片金黄，给城市披上了一层温暖的纱衣。
因为今天是休息日，浩宇与刘成俊以及王庆飞约好了一同前往新华书店去看课外书。
浩宇如今是五年级的学生，他的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如今，随着年级的升高，对作文的要求也越来越高，如果作文写的不好，就会影响整个学科的成绩。
浩宇听从爸爸语重心长的建议，深知要想提高作文写作水平，就必须广泛阅读课外书籍，不断丰富自己的知识储备，不然语文想要拿满分就如同攀登陡峭的山峰，困难重重。
所以，浩宇早早便下定决心，利用休息日去新华书店尽情遨游在知识的海洋。
刘成俊与王庆飞和浩宇是铁打的好兄弟，平日里总是形影不离，听到浩宇的计划，他俩自然毫不犹豫地选择跟随。
三个少年有说有笑，勾肩搭背地向着新华书店方向走去。
他们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街边的店铺琳琅满目，行人来来往往，热闹非凡。
突然，在一个街道的拐角处，围着一大群人，人群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现场很是热闹。
第253章 感觉哪里不对劲？
一向爱凑热闹的刘成俊，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就像发现了宝藏一般，兴奋地对浩宇说：“浩宇！那边好多人呢，我们快去看看是干什么的，说不定有什么好玩的事儿！”
浩宇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的神情满是对好友玩性大发的无奈，轻轻叹出一口气后说道：“成俊！你怎么玩性又上来了？你忘了我们出来是干嘛的了？”
刘成俊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一边抬手挠挠头，一边笑着说道：“我知道！浩宇！去新华书店看书嘛！不过，你看那边围了那么多人，肯定有什么新鲜事儿，我们去看看热闹，又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就去瞅瞅那里围着那么多人到底是在干什么的？要是不看的话，我这心里就像有只小猫在不停地抓挠一样，实在是痒痒得难受。走吧！我的好兄弟，就看一小会儿，看完我们就走！”那语气里满是期待，几乎是带着央求的意味了。
这时，王庆飞也在一旁附和道：“浩宇！要不，我们就过去看看，我也特别好奇，那么多人到底在干什么呢？说不定能碰上什么有趣的事儿呢。”
浩宇被两人这一唱一和弄得又好气又好笑，嘴角微微上扬，无奈地摆了摆手说：“行吧！行吧！真拿你们两个没办法！不过我可说好了！只看一小会儿，看清到底是在干什么之后，我们马上就走！看书要紧，知道不？这来书店的计划可不能被打乱了。”
“知道啦！知道啦！”刘成俊一听浩宇松口，顿时兴高采烈起来，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喜悦，伸手一把拉住浩宇的胳膊，拽着他就向着那些围着的人群快步走了过去。
为了能看得真切些，三人费了好大的劲儿，在人群中左挤右钻，好不容易才直接挤到了最里面。
只见场地中间站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身材中等，留着二分头，皮肤黝黑，穿着一身崭新的深蓝色中山装，看上去很有派头。
此刻，他手里正稳稳地拿着一块砖头，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沿着场地转了起来，同时，扯着嗓子大声吆喝着：“各位看官老爷！请你们睁大眼睛看清楚了！仔仔细细瞧瞧这个砖头是真的还是假的？”
围观的人群里，瞬间有几个人眼疾手快地接过砖头。
他们一脸认真，伸出手指，在砖头上轻轻敲了敲，清脆的敲击声在空气中散开。
听到这声音，众人纷纷点头，脸上露出认可的神情，嘴里还念叨着：“嗯，是真砖头，错不了。”
这时，那个留着二分头的男人，迈着轻快的步子，慢悠悠地转到了刘成俊面前。他抬头打量了一番穿着不凡的刘成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热情地说道：“小兄弟！你也来试试！上手感受感受，看看这砖头到底假不假？”
刘成俊倒也没扭捏，大方地伸出手，稳稳地接过砖头。
他没有像旁人那样用手指轻敲，而是直接攥紧拳头，对着砖头锤了两下。
那两下捶得颇有力度，引得周围人都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刘成俊顿时感觉到拳头上传来疼痛，他疼的甩了甩手，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笃定地说：“没错，这砖头是真的！”说完，他转身把砖头递给浩宇和王庆飞，示意他们也瞧瞧。
浩宇接过砖头，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心里直犯嘀咕，实在搞不清楚这个二分头接下来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不过，他仔仔细细地观察了这块砖头，从颜色到质地，确实没发现任何异样，便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再多说什么，直接把砖头递回给了二分头 。
二分头稳稳接过砖头，迈着沉稳的步伐，沿着场地慢悠悠地转了一圈，紧接着，又有两人验证了砖头。
二分头一边走，一边不时高高举起手中的砖头，展示给周围的看客，那模样仿佛在向众人宣告：
“睁大你们的眼睛瞧好了，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砖头！”一圈走完，他站定，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精彩表演∶
“各位看官老爷！既然大家都确认了，这块砖头是真的，那么等一下我就会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的本事！我会毫不费力地把这块砖头拍得稀巴烂！”他的声音高亢激昂，在空气中回荡。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有人满脸怀疑，小声嘀咕：“这不是吹牛吧？一块砖头怎么可能一巴掌就能拍得稀巴烂？”
二分头似乎早料到会有这样的质疑，他自信满满地提高音量：
“大家肯定要问了，你在吹牛吧？一块砖头怎么可能一巴掌能把它拍得稀巴烂，那么，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我没有吹牛，我之所以能够一巴掌把这块砖头拍得稀巴烂，那要归功于我长期服用我家的祖传秘方“大力丸”。”
说罢，二分头转身走向身旁的皮包，那皮包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皮质磨损，却被擦拭得很干净。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皮包，翻找起来，不一会儿，翻出一个用牛皮纸包着的包裹。
他双手捧着包裹，像是捧着稀世珍宝，当着众人的面，缓缓打开包裹。
从里面翻出一粒黑乎乎的东西，那东西圆滚滚的，像极了羊屎球子。
他用两根手指捏着，沿着场地又走了一圈，一边走一边大声介绍：
“大家请看，这就是我的祖传秘方“大力丸”，每天早晚各吃一粒，吃满七七四十九天，然后力量就会暴涨，手掌也会坚硬如铁！我说的没有练的真，我现在就来表演一下！大家千万不要眨眼！” 说罢，他把牛皮纸包着的大力丸放在一旁的地面上，拍了拍手，准备开始表演。
他脱掉外套，挽起袖子，深吸一口气，弯腰拿起刚刚那块砖头，稳稳地放在左手掌心，那砖头在他手中显得沉甸甸的。
他扎好马步，开始运气，然后右手高高举起，手臂上的肌肉紧绷，青筋暴起，整个身体都蓄满了力量。
突然，他大喝一声，“呀！嗨！”右手猛地拍向左手的砖头，动作如闪电般迅速。只听“噗嗤！”一声闷响，左手的砖头就像豆腐渣一样，瞬间四分五裂，碎块飞溅一地。
众人惊得目瞪口呆，现场先是一片死寂，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惊叹声和掌声。
尤其是刘成俊，更是震惊得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地上的碎砖，心里已经在暗暗打定了主意，一定要从这个人手上弄点大力丸吃吃。他心想，要是自己吃到七七四十九天，肯定会比浩宇还要厉害。
这么想着，他忍不住看向浩宇，脸上带着一丝得意和调侃：
“浩宇！这种一掌就能把砖头拍碎的本事，你应该不会吧？”
浩宇摇了摇头，眉头微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这种本事我确实做不到！但是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第254章 赌咒发誓
“能有哪里不对劲？人家可是实打实的把砖头拍碎了，浩宇！你该不会做不到就嫉妒别人吧？哈哈！”刘成俊笑得前仰后合，脸上的兴奋劲儿都快溢出来了，一边说着，一边伸手用力拍了拍浩宇的肩膀，“不过你别嫉妒，等会儿，我买三份大力丸，以后咱兄弟三个，都能一掌拍碎砖头，那得多威风，走到哪儿都没人敢欺负咱们！”想到未来那威风凛凛的画面，刘成俊开心得不行，眼睛里都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先看看再说吧！”浩宇眉头紧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怀疑，死死地盯着那个留着二分头的江湖艺人，目光像是要把他看穿，试图找出其中隐藏的把戏 。
此时，二分头见众人反应热烈，心中暗喜，向前跨出一步，双手猛地一抱拳，身姿挺拔，随后开始转着圈，向着周围的人群恭敬地拱手，洪亮的声音在人群中传开：“各位朋友！方才我听见有人小声议论，说我这大力丸一定价格不菲吧？那么，我在此明确地告诉大家！我这些大力丸分文不收！”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几分江湖豪侠的气势。
“我如今闯荡江湖，不为别的，只为结交一些真心朋友！什么叫真心朋友？就是彼此坦诚相待，相互高度信任！”他一边说着，一边扫视着周围的人群，眼神真挚，“我要看看，在你们当中，究竟有多少人是我的真心朋友？只要是我的真心朋友，我的大力丸就免费赠送给他！我特别声明，我这些大力丸绝不是拿来售卖的，你们给我再多的钱，我都不会卖，我只赠送给那些真心待我的朋友！”这番话一出口，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大家都被他这奇怪的做法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有人肯定要问了，你又怎么知道谁是你的真心朋友呢？”二分头似乎料到了大家的疑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我告诉你们，我当然知道！你们是不是我的真心朋友，我一试便知！”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自信∶
“现在，愿意做我真心朋友的，请把你们口袋里的所有钱都掏出来，让我看一下！当然了，我绝对不会要你们一分钱，我若是要了你们的钱，就他妈不是人！就他妈不得好死！”他说得斩钉截铁，脸上的表情严肃而认真，“现在，就看看你们对我有没有诚意！”
听完二分头那赌咒发誓的话，刘成俊率先不淡定了。
他平日里口袋里都会装着几百块零花钱，金钱对他来说不过是身外之物，根本不在乎。
只见他动作潇洒，手随意地伸进兜里，“唰”地一下掏出一把钞票，五指紧紧攥住，那崭新的钞票在他手中微微卷曲，随后还特意伸直手臂，向二分头展示了一下，脸上带着一丝满不在乎的神气。
旁人瞧见有人这么干脆地掏钱，像是被无形的手牵引着，陆陆续续地，不少人也纷纷有样学样。
有人动作麻利，迅速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纸币，高高举起；有人翻找了好一会儿，才从口袋深处摸出皱巴巴的钱，拿在手上向二分头晃了晃，似乎在宣告自己也参与其中。
浩宇身上也带着几十块钱，是爸妈特地让他装在身上的，怕他身上没钱，在外受屈。
此刻，他静静地站在一旁，双手插兜，冷眼旁观着这一切。他的眼神中透着警惕，内心暗自思忖：这个二分头来路不明，言辞又如此蛊惑人心，实在可疑。
所以，尽管周围人都在踊跃展示钱财，他却没有急着掏钱出来，而是选择按兵不动，继续观察局势。
王庆飞站在刘成俊旁边，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展示钱的人。他的内心有些挣扎，一方面，二分头描述的吃了大力丸就能变强大的事让他十分心动，他渴望拥有力量，改变自己的现状；可另一方面，他的家庭条件不好，身上连一分多余的钱都没有。
他只能干瞪眼，满心无奈，眼神中透着失落与不甘，时不时地咽咽口水，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那种渴望又无力的感觉，让他在人群中显得格外落寞 。
二分头神色带着几分审视，目光如同探照灯般，缓缓扫视了一圈在场众人，随后缓缓摇了摇头，那模样仿佛是在惋惜一场精心筹备的演出未能达到预期效果。
“看来各位朋友，对我还是有所保留啊。”他微微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失落，“你们压根没有把身上的所有钱都拿出来，你们根本没把我当成真心朋友。当然了，我也能理解，毕竟这年头，防人之心不可无，你们可能会担心我把你们的钱给骗走。但我在这里向大家发誓，我要是骗你们的钱，就他妈天打五雷轰，不是人养的！”他的声音逐渐拔高，脸上的表情愈发真挚，像是在宣读一份神圣的契约∶
“我是真心想和大家交朋友，我都掏心掏肺地对你们了，我只希望你们也能够对我真诚一点，不要欺骗我！好吗？我只是想交到知心朋友而已！”二分头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有些哽咽了，眼圈也微微泛红，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番情真意切的话语，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撞击着刘成俊的内心。
刘成俊的脸上满是愧疚与感动，他的手不自觉地颤抖着，直接把口袋里面的钱全部掏了出来，总共加起来足足有600多块钱，但他没有丝毫犹豫，仿佛是在向自己曾经的怀疑赎罪∶
“对不起！大哥！”刘成俊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脸上写满了真诚，“一看你就是一个非常讲义气的人！我刚刚还对你多少有点怀疑态度！我为我的小人之心向你道歉！”说罢，刘成俊还对着二分头深深的鞠了一躬，那腰弯得极低，仿佛要把自己的愧疚都深埋进土里。
二分头见状，立刻快步走过来，动作敏捷得像是生怕错过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一把扶住刘成俊，双手紧紧地抓着刘成俊的胳膊，那力度仿佛是在宣告一种认可。
“小兄弟！一看你就是一个实诚人！”二分头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那笑容如同春日暖阳，“你这个真心朋友我交定了！你的钱你先拿好！”说完，二分头转身跑到自己的皮包跟前，动作迅速地拉开拉链，伸手在里面翻找了一番，随后拿出一个用牛皮纸包好的药包，大步流星地走到刘成俊面前，直接把药包塞到刘成俊的怀里。
“小兄弟！这是我家祖传大力丸，你拿好！”二分头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神秘，“刚好是49天的药量！等你把这些药吃完了！我保你会变得和我一样厉害！不过现在可不能吃，也不能打开，必须从明天早晨开始吃，吃完了就用牛皮纸包好，防止药效挥发，不然会影响药力！”
第255章 不能让他跑了
刘成俊激动得满脸通红，双手紧紧地握着药包，仿佛握着自己未来的希望∶
“大哥！谢谢你！非常感谢！”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诶！见外了不是！”二分头笑着拍了拍刘成俊的肩膀，那动作亲昵而又自然，“我们现在可是真心朋友！千万别说见外的话！”
听完二分头的话，刘承俊开心得一塌糊涂。在他眼中，这个二分头浑身透着神秘劲儿，本事大得没边儿。
能被这样厉害的人物当成真心朋友，刘承俊只觉这是几辈子修来的荣幸，脸上笑开了花，忙不迭地连声说道：
“对对对，我们是真心朋友！”那语气，满是藏不住的激动与热忱。
只见二分头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双手背在身后，优哉游哉地沿着场地踱步转圈。每走到一个手里攥着钱的人面前，他就故技重施，脸上堆满真诚的神情，用那极具蛊惑力的话语，将对方哄得晕头转向。
一番热聊后，还不忘从皮包里掏出一包用牛皮纸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信誓旦旦地说是祖传大力丸，塞到对方手中。
不一会儿，二分头又再次来到刘成俊面前，脸上带着几分亲昵，拍了拍刘成俊的肩膀，和声问道：
“小兄弟！既然咱俩是真心朋友！那你把手里的钱全部交在我手上，你乐意不？心里踏实不？”
刘成俊想都没想，胸脯一挺，眼睛里满是单纯与信任，斩钉截铁地说：
“我愿意！我放心！”话音刚落，为了彰显自己的诚意，他动作麻利地把手中紧紧攥着的钱一股脑儿全部塞到二分头的手里，那架势，仿佛交到对方手上的不是钱，而是一份珍贵无比的信任。
二分头脸上笑意更浓，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角上扬，露出一口大白牙，调侃道：“小兄弟！你对我可真是一百个放心呐！难道就不怕我揣着你的钱脚底抹油跑了？或者去下馆子，把钱花个精光？”
刘成俊一听，脖子一梗，自信满满地挺了挺胸，大声说道：“我不怕！你送了我祖传大力丸，就算你真拿着这些钱去下馆子，那也是应该的，我心甘情愿！”
“瞧瞧！瞧瞧！这才是我的真心朋友！对我那是无比的信任呐！”二分头一边说着，一边竖起大拇指，脸上满是赞许。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不过，话又说回来！我刚刚可是在老天爷面前发过誓的，我是绝对不可能要你们钱的！我这么做，只不过是试探一下你们对我是不是真心实意！来！你的钱还是你的钱，请你收好！”说着，二分头动作娴熟地把钱又塞回刘成俊手中，还不忘拍拍他的手背，对他好一番夸赞。
之后，二分头又沿着场地转了一圈，对其他拿着钱的人也用了同样的套路。
他的目的再明显不过，就是要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对他的话深信不疑，一步一步落入他精心编织的圈套之中 。
就这样，二分头又驾轻就熟地施展起他那老掉牙的套路，接连试探了两次。
每次他都装模作样地收钱，又满脸堆笑地把钱还回去，那模样仿佛在告诉众人他压根瞧不上这些钱财 ，只是为了验证大家的诚意。当第三次收钱的时候，二分头却一改之前的做法，并没有把收到的钱还到众人手中，而是直接紧紧攥在自己的手心。
那是厚厚一沓钞票，多到他的手都几乎要攥不下了。
只见他双手捧着钱，像个即将登台表演的戏子一般，沿着场地郑重其事地作了一圈揖，动作夸张又滑稽，随后扯着嗓子大声说道：
“各位真心朋友！非常感谢你们对我的信任！现在你们的钱都在我的手上！我准备拿着这些钱去下馆子，去花天酒地，你们愿意吗？”
他的声音在嘈杂的场地中格外响亮，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众人像是被施了法术，竟齐声高呼：
“愿意！愿意！”
“你们是自愿的吗？”二分头似乎还不满足，再次扯着嗓子大声问道，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
“我们是自愿的！”众人又是一阵声嘶力竭的高呼，那声音此起彼伏，仿佛他们真的是心甘情愿把钱拱手相送。
“那好！我谢谢各位的好意！”说罢，二分头把一大把钞票一股脑儿地塞进皮包中，动作迅速而熟练，随后拉上拉链，拎起皮包，分开人群，大摇大摆地向外面走去。他的步伐轻快，仿佛脚下生风，脸上还挂着一抹难以掩饰的窃喜。
围观众人顿时大眼瞪小眼，脸上写满了茫然与不知所措，有的人甚至还沉浸在之前的“表演”中，以为二分头肯定还是在试探他们，说不定马上就会回头，像前两次一样把钱还回来。
浩宇原本也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切。
起初，他也被二分头的表演迷惑，可随着事情的发展，他立马感觉不对劲。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他觉得大家伙百分百是上当了。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急如焚地直接冲进场地中央。
他弯下腰，捡起二分头之前拍碎的砖块，用手轻轻一捏，那碎砖块立马就像豆腐渣一样，顺着指缝簌簌下落。
见此情景，浩宇忍不住大声说道：
“刚刚那个人是骗子！这砖头是假的，你们手上的大力丸肯定也是假的，你们都被骗了！大家赶紧一起去把他抓住，不能让他跑了！” 他的声音充满了焦急与愤怒，在空气中回荡，可此时，二分头早已向街道尽头走去，脚步越来越快，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只留下一片混乱和懊悔的人群。
但有的人仍然不相信自己上当受骗，包括刘成俊，他冲着浩宇说道∶
“浩宇！你胡说什么呢？那个大哥不可能骗我们的！他说话那么实在，根本不像坏人，而且，他已经把祖传的大力丸给我们了，就算钱被他弄去也是应该的，因为这么好的东西，不是钱能买的到的！”
浩宇感觉一阵头大∶
“成俊！你能不能清醒一下？你确定他给你们的是大力丸？而不是其他东西！如果我猜的没错，你那牛皮纸中包的绝对不是什么祖传大力丸，你如果不信，自己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不行！那位大哥刚刚说了，不能随便打开，要等到明天早晨才能打开，否则药效会挥发掉的！”刘成俊捂住装有牛皮纸的口袋，生怕浩宇强行把他的大力丸打开，那样的话，自己想要变强大就不可能了。
“对！不能打开，不然药效挥发掉了，没效果了怎么办？”又有一人跟着附和。
浩宇气的指了指他们∶
“你们真是活该被骗！懒得再和你们废话！”说罢，他转头看向人群∶
“有谁愿意和我一起抓住那个骗子！”
众人见一个小孩子都能这么勇敢的站出来，立马有不少正义的人士响应∶
“走！我们去抓那个骗子！”
“对！不能让他跑了！否则还会有更多人上当受骗！这种人实在太可恶了！”
见有人支持自己，浩宇也不再犹豫，率先向二分头消失的方向追去……
第256章 分钱
其他人紧跟其后，刘成俊与王庆飞仍然满心狐疑，眼中满是犹疑之色。
他们瞧着浩宇那毫不犹豫追出去的背影，心中虽有万般不情愿，却也只能无奈地迈开步子跟上去。
刘成俊的手始终紧紧攥着那个牛皮纸包，生怕跑了似的，他的目光一刻也未曾从那纸包上移开，仿佛那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他心里头一直犯嘀咕，担心稍一用力打开牛皮纸，药效就会迅速挥发，导致大力丸失效。
一旦如此，他就没法像二分头那般拥有令人惊叹的神力，那可是他心心念念、梦寐以求的能力啊。
在街道尽头的一条幽深巷子里，二分头正与两名同伙脚步匆匆地走着。
巷子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昏暗的光线将他们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一个顶着平顶头的同伙，一边走一边按捺不住地开口，声音里满是急切：
“鹏哥！要不咱现在就把钱分了吧，我这赌瘾都快把我折磨死了，就想去牌桌上搓两把，过过瘾！”说话间，他还不停地搓着手，眼神中闪烁着贪婪与渴望。
二分头猛地扭过头，眼中闪过一丝恼怒，恶狠狠地瞪着平顶头，那目光仿佛能吃人：
“闭嘴！你他妈就知道赌！每次一弄到钱，你总是第一个吵着分钱！搞得好像老子会偷偷挪钱似的！这些钱都好好地放在皮包里，你到底有什么好担心的？”他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平顶头被这一顿骂，吓得立马缩了缩脖子，嘴巴紧紧闭上，再也不敢吭声，只是眼神中还隐隐透露出不甘。
然而，另一个同伙却对二分头的做法极为不满，忍不住站出来质疑。
这个同伙身材魁梧壮硕，犹如一座小山一般，剃着个锃亮的光头，在昏暗的巷子里都能隐约看到头皮反射的光。他最显眼的是下眼白特别多，整个面相透着一股凶狠劲儿，让人一看就知道这人心狠手辣，绝对不是好惹的角色。
也正因如此，二分头虽说身为他们的头目，平日里对这个光头也多少有些忌惮。
“鹏哥！二狗现在就想分钱没有错呀，既然你说不会偷偷挪钱，那为啥非得等到去了旅社再分？这不是白白浪费大家的时间嘛！分了钱，大家各干各的去！好不容易来到这座城市，怎么也得好好享受一番再走吧！”光头一边说着，一边停下脚步，双手抱在胸前，那壮硕的身形在巷子里显得格外扎眼。
“彪子！我不是不想现在就分钱给你们，主要是担心那些人反应过来后，会追上来，或者一冲动就选择报警！到时候咱们再想脱身可就难如登天了！等咱们到了旅社再分，难道不行吗？”二分头耐着性子解释，语气里却也带着一丝无奈。
“鹏哥！我认为你的担心纯粹是多余的！咱们干这行这么多次了，你见过哪次别人追过来了？那些人都跟没脑子的傻子一样，被咱们骗得晕头转向的。没掏钱的肯定不会追，掏了钱的，还以为自己拿到了宝贝大力丸，被你拿走钱财，他们也会觉得理所当然，一个个还眼巴巴地等着回去吃你给的大力丸，做着拥有神力的美梦呢！再说了，报警就更不可能了。咱们分钱又耽误不了多少时间，等警察赶来，咱们早就跑得没影了！而且就算那些人真追过来了，又能把咱们怎么样？他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一盘散沙罢了。况且咱们三个也不是好欺负的，手里都有凶器，还怕他们不成？还有，你一巴掌拍碎砖头的那一手，早就把那些人给唬住了！就算他们知道自己上当受骗，谅他们也不敢追过来！”光头越说越自信，挥舞着手臂，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可是……”不等二分头把话说完，光头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烦躁，脸上的不耐烦溢于言表，他伸出粗糙且有力的大手，一把抓住二分头的皮包，那皮包在他手中被攥得紧紧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扯破∶
“没有什么可是！赶紧把钱分了！我也想跟二狗一块去赌两把！”光头的声音又粗又急，带着不容置疑的蛮横。
二分头看着眼前这两名同伙，一个光头满脸急切，另一个二狗也在一旁不住点头，眼神中透着对赌局的渴望。
他知道，这两人已经铁了心要现在分钱，再劝说也是徒劳，无奈之下，只好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担忧与无奈。
“行吧！行吧！但愿我想多了！或许他们真的不会追过来！”
于是，三人在狭窄昏暗的巷子里蹲下，周围弥漫着潮湿的气息，地上还散落着一些杂物。
二分头小心翼翼地拉开皮包拉链，动作缓慢而迟疑，似乎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接着，他把里面的现金一沓一沓地拿了出来，放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二狗见状，满脸不信任，不放心地又在皮包里翻找了一番，把皮包翻了个底朝天，确定里面的钱全部拿出来之后，才直起身子。
他双眼死死地盯着二分头，仿佛生怕对方私吞一分一毫。
二分头把钱放在地上，然后一张一张地清点，动作格外仔细，嘴里还不时念叨着数字。
他的手指在钞票间灵活地翻动，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进行一项无比神圣的仪式。
总计3000多块钱，清点完毕后，他开始把钱分成三份，每份都叠得整整齐齐。
三人看着面前的钱，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表情，那笑容里满是贪婪与得意，随后各自揣起自己的那份不义之财，将钱小心翼翼地塞进贴身的口袋，还用手拍了拍，确认钱已经放好。
然而，正当他们三人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猛然间，一声稚嫩却充满力量的暴喝从巷子口传来∶
“站住！你们这些可恶的骗子！”
原来，浩宇在确认二分头等人行骗后，心急如焚，一边追赶一边四处寻找。
他跑过了一条条街道，问过了一个个路人，终于在这条偏僻的巷子里看见了二分头的踪影。
那一刻，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毫不犹豫地冲进巷子，脚步急促而有力。
听到爆喝声，三人本能地吓得一哆嗦，身体瞬间紧绷起来，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恐与慌乱。
可当他们扭头看见只有一个十多岁小孩的时候，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脸上又露出了不屑的笑容，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轻蔑。他们压根没把浩宇放在眼里，更没有逃跑的想法，在他们看来，一个小孩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那个叫二狗子的骗子，脸上露出一脸狞笑，那笑容如同夜空中的恶狼，让人不寒而栗。
“操！不知死活的小兔崽子！吓老子一跳！我他妈今天掐死你！”说罢，二狗子挽了挽袖子，露出粗壮的胳膊，上面还有一些陈旧的伤疤。他扭了扭脖子，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迎着浩宇走了过来，每一步都迈得很大，地面上的尘土被他的脚步带起，仿佛要将浩宇吞噬。
第257章 居然是个练家子
浩宇面对三个骗子丝毫不惧，那眼神仿若寒夜中的冷星，冷冷地凝视着正向自己大步走来的平顶头。
二分头与光头则抱着膀子，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神情，在他们眼中，似乎下一秒，浩宇就会被平顶头揍得跪地求饶，满地打滚，在他们看来，浩宇不过是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小屁孩。
只见平顶头面目狰狞，咬着牙，活像一只择人而噬的恶兽，伸出那粗壮且布满青筋的手，直接向浩宇的脖子掐去，指尖仿佛带着尖锐的倒钩，势要将浩宇的脖颈狠狠攥住。
然而，让平顶头始料未及的是，自己这必杀的一掐竟落了个空。
浩宇身形如电，瞬间灵巧地侧身闪开，那动作敏捷得好似一只林间穿梭的灵猿，轻松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紧接着，浩宇右拳高高扬起，带着呼呼的风声，如同一发炮弹般狠狠捣在平顶头的腋窝下。
这一拳凝聚了他全身的力量，好似蕴藏着千钧之力，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力量之大，疼得平顶头“嗷”的一声惨叫，胳膊本能地紧紧夹住胳肢窝，双腿一软，直接蹲在了地上。
豆大的汗珠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他那满是横肉的额头不断淌下，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五官因剧痛而扭曲在一起。
但浩宇并未就此罢手，他眼中闪烁着坚定与愤怒的光芒，瞅准时机，猛地高高跃起，右腿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以雷霆万钧之势踹在平顶头的脑袋上。随着“扑通”一声闷响，平顶头像一袋沉重的沙包，直挺挺地向前扑去，来了个狗啃屎，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立马没了声响，估计是被这迅猛的一脚直接踹得昏死过去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如同一场迅猛的暴风雨，瞬间把二分头和光头两人整懵了。
他们瞪大了双眼，嘴巴张得老大，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眼前这个看似普普通通、毫不起眼的小男孩，究竟是如何在眨眼间就把身强力壮的平顶头给狠狠打趴下的。
浩宇可不会给他们留下丝毫思考的时间，他深吸一口气，脚下猛地一蹬地，如同一头猎豹般开始助跑，接着高高跃起，在空中来了一个漂亮的腾空踹，双腿如同两把锋利的战斧，带着呼呼的风声，狠狠踹向二分头的胸口。
二分头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扑面而来，根本来不及做出太多反应，就被这两只小脚结结实实的踹在了胸口上，他被巨大的冲击力踹得“噔噔噔”向后退了十几步，脚步踉跄，差点一屁股摔在地上。
好在他平日里也练过些三脚猫的功夫，关键时刻腿上猛地一用力，咬着牙，使尽浑身解数稳住了身形，浩宇则借助反冲之力，双脚稳稳的落地，站定身形。
二分头面色涨红，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抬手用力拍了拍胸口的灰尘，强忍着胸口传来的阵阵剧痛，深吸一口气，恼羞成怒地骂道：“妈的！没想到你这个小兔崽子，还有两下子！居然是个练家子！”
光头也是一脸惊愕，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下颌那硬硬的胡茬，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后饶有兴致地看向浩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说道：“有意思！竟然把你小子看走眼了！”
浩宇却懒得理会他们的大惊小怪，他怒目圆睁，像一头发怒的小狮子，狠狠地瞪视着他们，大声怒吼道：“你们这些坏蛋！骗子！今天要是不把骗来的钱如数还回来，你们就休想离开！”
“还回去！你个小兔崽子是不是有病啊！什么坏蛋，骗子！我们这是合法做生意，好不好？”二分头扯着嗓子，脸上的肥肉随着他激动的情绪一颤一颤的∶
“他们拿了我们的大力丸，那就得花钱！而且他们也是自愿的！你个小兔崽子，你又没有买药，我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二分头见浩宇身手不凡，心里有点发怵，眼神不自觉地闪烁起来，只想赶紧把浩宇打发走，结束这场麻烦的对峙。
“我是没有买药，但是我兄弟却上了你们的当！买了你们的药，如果我猜的没错，你们的药肯定是假的！不可能是什么祖传的大力丸？”浩宇满脸愤怒，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向前跨了一步，身上散发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势∶
“什么狗屁祖传大力丸，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制的，专门在外面坑蒙拐骗！像你们这些坏人！如果不把你们交给公安！不知道以后还会有多少人会上当受骗！”浩宇越说越激动，双手紧紧握拳，指关节因为用力发出咔咔的响声。
“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真是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二分头恼羞成怒，额头上青筋暴起，“别以为你手上有点本事，就可以当救世主了！你真是太天真了，你刚刚难道没有看到，我一巴掌就把一块砖头拍得粉碎，你觉得你的脑袋能有砖头硬吗？能不能经得起我一巴掌拍呀？”二分头怒目圆睁，恶狠狠地瞪着浩宇，试图用这种方式震慑住他。
“你这个人模狗样的东西！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浩宇气得满脸通红，眼睛里仿佛要喷出火来，“你那砖头就是假的，专门用来唬人的，好让别人明知道上当受骗，也不敢追你们，真够卑鄙的！”浩宇直直地盯着二分头，眼神中充满了鄙夷和愤怒。
“好小子！没想到竟然被你看出来了！”二分头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无赖的模样，“不过那又怎么样，钱可都是他们自愿给我们的，又不是我们从他们口袋里掏的！要怪只能怪他们蠢！”二分头一边说着，一边歪着嘴，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浩宇被他们的厚颜无耻气的全身发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你们这些骗子！真是卑鄙无耻！故意下套骗人，你们会得到法律的制裁的！今天我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你们逃脱！”浩宇斩钉截铁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坚定。
二分头见浩宇丝毫不退缩，知道今天这事儿没法善了，一咬牙，直接从口袋里掏出弹簧刀。
他的手因为愤怒和紧张而微微颤抖，脸上露出凶狠的表情：
“小子！想要留住我们，那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我现在就把你三刀六洞，让你多管闲事！”说罢，二分头大拇指一推中间开关，“噌”的一声，弹簧刀的刀刃出鞘，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森冷的光，仿佛随时准备给浩宇致命一击 。
第258章 激烈打斗
光头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冷冷地站在一旁，丝毫没有出手帮忙的意思。
在他看来，浩宇虽说看起来有几分身手，但二分头此刻手持利刃，寒光闪烁。
浩宇就算再能打，赤手空拳也难以抗衡那锋利的弹簧刀。
所以，他站在一边，饶有兴致地坐山观虎斗，脸上还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冷笑，仿佛在等着看一场好戏。
二分头面目狰狞，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手紧紧握住那把弹簧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冰冷的光。
他猛地大喝一声，像一头发狂的野兽般朝着浩宇刺去，口中还叫嚷着：
“去死吧，小兔崽子！”那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杀意，仿佛要将浩宇生吞活剥。
就在弹簧刀即将刺中浩宇胸口的千钧一发之际，浩宇眼神一凛，反应极快，猛地向旁边纵身一跃，动作敏捷得如同一只猎豹。
与此同时，他顺势飞起一脚，带着呼呼的风声，精准地踢在二分头持刀的手腕上。
二分头顿时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哎呦！”那声音尖锐而痛苦，在寂静的小巷里回荡。
手中的弹簧刀也“当啷”一声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二分头还没来得及从剧痛中缓过神来，浩宇借着这股冲劲，高高跃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紧接着一记重拳，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地砸在了二分头的耳门上。
二分头只觉得耳朵里瞬间传来一阵剧烈的轰鸣，仿佛有无数个钵盆被同时用力敲打，那声音震耳欲聋，让他的脑袋嗡嗡作响。
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懵了，感觉脑袋里面就像被一颗炸弹炸开了一般。
他双手紧紧抱住脑袋，痛苦地在地上翻滚着，嘴里不停地嚎叫：“啊！我的头，我的耳朵！”看他这副模样，估计耳膜已经被打得穿孔了，此刻的他完全失去了战斗力，只能在地上无助地挣扎。
浩宇没有丝毫犹豫，迅速俯身捡起地上的弹簧刀，紧紧握在手中，用作自卫。
他的眼神警惕地看向站在一旁的光头，从一开始他就看出，这个光头绝非善茬。
尤其是光头那双下眼白的眼睛，透着一股阴森和凶狠，让人看一眼就心生忌惮。
果不其然，光头见二分头瞬间落败，脸色骤变，原本就阴沉的脸上此刻更是布满了凶狠的神色。
他恶狠狠地盯着浩宇，咬牙切齿地说道：
“臭小子！果然不简单！不过也仅此而已！今天就让我来终结你的生命！”话音刚落，他迅速从腰间抽出一把弹簧刀，大拇指用力一推，刀刃“唰”的一声弹了出来，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森冷的光。
紧接着，他像一只饿狼般朝着浩宇恶狠狠地扑了过来，脚步急促，带起一阵尘土。
浩宇眼神一紧，迅速侧身闪开。
光头扑了个空，身体因为惯性向前冲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他转过身，再次朝着浩宇攻去，两人瞬间就激烈地打斗在一起。只见刀光闪烁，拳脚相交，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幸好浩宇早先和师父学过匕首的格斗技巧，面对光头的疯狂进攻，他才能勉强招架。
只见他身形灵活，左躲右闪，手中的弹簧刀也舞得虎虎生风，一次次巧妙地化解了光头的致命攻击。
两人打得难解难分，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这激烈的打斗点燃了。
光头一边攻击，一边心中暗自震惊。
自从他闯荡江湖开始行骗以来，见过不少厉害的角色，但从未遇到过像浩宇这样强劲的对手，而且对方还是个才十多岁的小男孩。这让他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心中的怒火也越烧越旺，下手也愈发狠辣起来，誓要将浩宇置于死地 。
光头仗着身高体壮的优势，下手越发狠辣，每一刀刺出都带着刺耳的破空声，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击碎。
然而，浩宇也仗着自己小巧灵活，在狭窄昏暗的巷子中如一只敏捷的猴子般快速闪躲。
光头的攻击虽然凌厉，但每次都被浩宇巧妙地避开，根本伤不了浩宇分毫。
此时，跟着浩宇后面一起追赶的众人，正气喘吁吁地在错综复杂的巷子里穿梭。
起先，浩宇因为抓人心切，脚下如生风一般，速度极快，其他人拼尽全力也根本跟不上，只能无奈跟丢。
他们只能一条巷子接着一条巷子，仔仔细细地寻找，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角落。
就在众人几乎要迷失方向的时候，突然听到了浩宇和光头激烈打斗的声音，那拳脚相交的声音，刀刃磕碰的叮当声，在寂静又偏僻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众人闻声，立刻朝着声音的来源奔去，不多时，便找到了这条巷子。
刘成俊与王庆飞也在人群之中，满脸焦急，脚步匆匆。
看到这么多人追了过来，已经苏醒过来的平顶头与躺在地上的二分头，就像两只受惊的野兽，迅速爬起身来。
平顶头的手哆哆嗦嗦地伸进衣兜，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弹簧刀，“咔哒”一声弹出刀刃，刀尖剧烈地抖动着指向众人，扯着嗓子喊道：
“你们给我站住！不许过来！谁要是敢再往前一步，我就捅死谁！”二分头也不甘示弱，双腿分开，双臂弯曲，摆出一副恶狠狠的架势，大声叫嚷道：“都给我往后退！谁要是再敢往前来一步，我就把他的脑袋像拍砖头一样，拍个粉碎！”
众人看到这个剑拔弩张的架势，心里都有些发怵，脚步不自觉地停住，接着缓缓地向后退去，一时间，巷子口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浩宇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一边灵活地应付着光头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一边冲着人群声嘶力竭地大喊：“你们别被他们唬住了！那个二分头根本就没有那么厉害，烂的砖头是假的，吓唬人的，你们那么多人，还怕他们两个不成？赶紧一起上去，把他们两个抓住，送到派出所去！”
众人听到浩宇那一声底气十足、充满力量的喊声，原本高悬着的心，顿时像找到了定海神针一般，恐惧的情绪迅速消散。
他们不再畏缩，眼神中重新燃起斗志，毅然决然地再次朝着平顶头与二分头二人迎了上去。
人群中，一些人反应迅速，他们毫不犹豫地弯腰，从潮湿的地面上捡起石子和烂砖头。这些看似不起眼的“武器”，此刻在他们手中却成为了对抗恶人的有力工具。
随着一阵“嗖嗖”的破空声，石子和烂砖头如雨点般朝着平顶头与二分头砸了过去。
毫无防备的二人，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方寸大乱。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惊恐，眼神中满是慌乱与无措，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扭头便朝着巷子的另一头逃窜。
然而，愤怒的人群怎会轻易放过他们？众人呼喊着，脚下生风，紧紧追在二人身后。
第259章 渴望强大的心理
很快，众人就将他们追上。
几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人冲上前去，如猛虎扑食一般，将平顶头与二分头扑倒在地。
随后，更多的人围了上来，七手八脚地将二人牢牢地按在地上，让他们动弹不得。
光头原本还在与浩宇激烈打斗，动作凶狠，招招致命。
可当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同伙被抓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心里清楚，形势已经对自己极为不利，此刻若是再不逃跑，必将陷入绝境。
想到这儿，他也顾不上继续与浩宇纠缠，手中的弹簧刀虚晃一招，趁着浩宇闪避的间隙，掉头便朝着巷子的另一头狂奔而去。
浩宇一直关注着战场的局势，看到光头要跑，心中哪肯答应。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一扬手，手中那把寒光闪闪的弹簧刀瞬间脱手而出。
弹簧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如一道银色的闪电，“嗖”的一声，精准无比地刺在了光头的小腿肚子上。
只听光头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身体失去平衡，“扑通”一声扑倒在地。
谁料，这光头竟是个心狠手辣且极为顽强的家伙。
他咬着牙，满脸狰狞，在地上踉跄着爬起身来。
紧接着，他做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举动——伸手一把拔下了插在腿肚子上的弹簧刀。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顺着他的小腿不断流淌，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泊。但他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全然不顾自己的伤势，一瘸一拐地继续朝着前方逃窜，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血脚印。
浩宇一直在紧紧盯着光头的一举一动，哪能让他就这样逃脱。
他脚下发力，如猎豹般迅速追了上去。
凭借着敏捷的身手和飞快的速度，浩宇很快就追上并拦住了光头的去路。
此时的光头，双眼因为愤怒和绝望而变得通红，犹如一只受伤的野兽，面露凶光，死死地盯着浩宇。
他心中清楚，自己已经无路可退，唯有拼个鱼死网破。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将刚刚从腿上拔下的弹簧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浩宇用力甩了过去。
浩宇反应极快，身体如同一道黑色的幻影，迅速闪身躲开。
更为惊人的是，他在躲避的同时，伸出手一把将飞来的弹簧刀稳稳地接在了手中。
就在浩宇接住弹簧刀的瞬间，光头突然发难。
原来，光头在甩出第一把弹簧刀的同时，他另一只手早已握着一把弹簧刀，趁着浩宇注意力被第一把刀吸引的间隙，如饿狼扑食一般，紧跟着冲了过来，手中的弹簧刀直直地刺向浩宇的胸口。浩宇心中一惊，连忙侧身躲闪。
可还是慢了一步，胸口是躲过去了，但是胳膊却没有躲过去，大臂上立马传来一阵剧痛，浩宇扭头一看，大臂上被光头的弹簧刀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缓缓渗出。
好在伤口并不是很深，并无大碍。
浩宇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愤怒不已，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意。
他不再犹豫，快速出手，手中的弹簧刀如一道寒光，狠狠地扎在了光头的大腿上。光头惨叫一声，身体向前扑出，再次扑倒在地。
为了防止光头再次持刀伤人，浩宇没有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他飞起一脚，用尽全身力气，一脚狠狠踢在光头胳膊肘的麻骨上。只听“咔嚓”一声，光头的手臂瞬间失去了知觉，手中的弹簧刀也瞬间脱手而飞，“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浩宇见状，赶紧跑过去将弹簧刀捡了起来。与此同时，众人看到光头手中已经没有了凶器，心中的恐惧彻底消散。
他们呐喊着，一拥而上，将光头也死死地按在了地上，让他再也无法动弹。
终于，三名骗子全部被众人控制住，浩宇紧绷的神经也总算放松了下来。
此时，王庆飞心急如焚，脚步慌乱地赶紧跑到浩宇身边，声音里满是焦急与担忧：
“浩宇！你受伤啦！没事吧！”
“没事！一点小伤！”浩宇虽然面色有些苍白，但语气依旧坚定，他一只手捂着手臂，试图减轻那钻心的疼痛。
殷红的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渗出来，显的格外刺眼。
“怎么没事啊？还在流血呢！”王庆飞看着浩宇受伤的手臂，整个人紧张得不知所措，眼神中满是心疼与焦急，在原地不停地踱步，双手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我来从他们身上湿点布条下来，简单包扎一下就行了！”说罢，浩宇拿着弹簧刀走到光头的身边。
此时，光头正被众人按倒在地上，动弹不得，腿上的两个刀口还在不停的流着血，看到这个情形，浩宇担心光头别流血流死了，他赶紧用弹簧刀挑破光头的外套，首先撕下两条，让王庆辉帮忙给自己的伤口简单包扎了一下，然后又撕下几条，把光头腿上的两处伤口也给紧紧扎了起来，看见伤口不再往外流血了，浩宇，这才放心的站了起来。
这时，刘成俊不好意思的走了过来，尴尬地说道：“浩宇！看来这三个人真的是骗子，你胳膊上受了伤，还是赶紧去医院包扎一下吧！”
浩宇看向刘成俊，强忍着疼痛，认真地说道：
“成俊！现在你相信他们是骗子了吧？他们一伙三个人，组团诈骗！之前就设下各种语言陷阱，就等着咱们上钩呢。”
猛然间，浩宇抬眼看见刘成俊手中紧紧抱着的牛皮纸包，顿时被气得瞪大了眼睛，大声说道：“成俊！你怎么还抱着那个纸包干嘛？还不赶紧扔了，我早就说过，那是假的，他拍碎砖头也是假的，我都能轻松捏碎！他们就是利用你们渴望强大的心理，让你们一步一步掉进他们的骗局，功夫是练出来，怎么可能靠吃药就能吃出来？”
“那万一这药是真的呢！”刘成俊仍然不死心，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极度的渴望，他太想强大了，无数个日夜，他都梦想着能变得和浩宇一样强大，拥有保护身边人的力量，甚至超过浩宇。
“哎呀！没有什么万一，说你怎么就不听呢！”说罢，浩宇不顾自己手臂的伤痛，不由分说地夺过刘成俊的牛皮纸包，快速打开。刹那间，一股浓烈的骚臭味扑面而来，熏得人直皱眉头。浩宇定睛一看，又凑近嗅了嗅，脸上满是愤怒与厌恶：
“这几个骗子太缺德了，竟然用羊屎球子充当大力丸！为了骗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浩宇打小养过羊，所以对羊屎再熟悉不过了。
刘成俊赶紧从浩宇手上拿过纸包，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羊屎，闻着那骚臭味，愣了好几秒，随后恼羞成怒地骂道：“竟然真的是羊屎！妈的，这几个王八蛋，把我骗得好惨！我还当宝贝一样护着，真是蠢到家了。”刘成俊越想越气，走到二分头身边，一把将牛皮纸包狠狠地砸在二分头的头上，搞的二分头满头满脸都是羊屎，有的还灌进了二分头的脖领子里，让他狼狈不堪。
第260章 法律的严惩
其他拿到大力丸的一些人，看到这边的情况，也纷纷好奇地打开纸包查看。
更有甚者，不甘心被骗，之前就对这“大力丸”深信不疑，竟然还拿起一粒直接塞进嘴里，嚼了嚼。
瞬间，他的脸色变得煞白，紧接着，“哇”的一声，恶心地呕吐不止，吐得昏天黑地。
众人见状，顿时脸都气绿了，原本还抱着一丝希望，此刻彻底被愤怒所取代，纷纷扔掉手中的牛皮纸包，像一头发怒的猛兽，气势汹汹地冲向二分头三人，围着他们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浩宇见此情景，急忙大声制止：“大家不要冲动！把人打死就不好办了！赶紧把他们送到派出所去！让法律制裁他们！他们做了违法的事，法律自会给我们一个公正的交代。”在浩宇的努力劝说下，众人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在众人的押送下，三个骗子被扭送到派出所。
派出所所长李正贤一看到浩宇，原本沉稳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亲切的笑容，脚步轻快地迎了过去，一把拉住浩宇的手，声音里满是熟稔与欣赏，说道：“吴浩宇！你这个机灵的小家伙！要是我猜的没错，这几个坏人肯定又是你抓住的！对不对！”
刘成俊站在一旁，早就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就像被点燃的小鞭炮，立马兴奋地接过话头：“对！就是我的好兄弟浩宇制服这三个骗子的！而且他还受了伤！”说着，他心疼地看向浩宇，眼神里满是关切与敬佩。
李正贤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浩宇的肩膀，那力度中带着鼓励与赞扬：“好小子！我就知道是你！你立下的这些功劳，我可都一笔一划地给你记着呢！赶紧去医院包扎一下伤口，医药费我给你报销，这边的事情就妥妥地交给我们警察了！”
浩宇有些不好意思，微微红了红脸，挠挠头说道：“警察叔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这点小伤真的不要紧的。等你们处理好了我再走也不迟，我的兄弟刘成俊也被骗了好几百块，我得等他拿到钱再走。我一会去医院简单包扎一下就行了，要不了多少钱，真的不需要报销！”
“那好吧！”李正贤无奈又赞许地点点头，转身便走向审讯室，开始对二分头几人展开审讯工作。
审讯室内，气氛严肃而压抑，李正贤目光如炬，紧紧盯着二分头，每一个问题都直戳要害。
通过一番斗智斗勇的审讯，终于得知，二分头三人原来是臭名昭着的惯犯，二分头名叫
张近鹏，光头名叫宋怀彪，平顶头名叫赵二狗。
他们长期在全国各地流窜作案，行踪诡秘，手段狡猾，因为宋怀彪与赵二狗长的像坏人，所以每次都是长相好一点的张近鹏，唱主角行骗，宋怀彪与赵二狗配合做托，并负责假意检验砖块真假的过程中，把用陈醋泡过砖块和好砖调包，然后让张近鹏一掌拍碎醋泡的砖头，威慑全场，让别人误以为张近鹏很厉害，就算知道被骗，也不敢找他的麻烦。
他们每次作案，涉案金额都高达几千块钱，给不少受害者带来了极大的经济损失和精神伤害。
各地警方一直在全力追捕他们，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时间，却始终没能成功将他们缉拿归案。
谁能想到，今天他们竟然在h市栽了跟头，被浩宇识破并成功制服，还被一路扭送到了派出所。
只能说，这就是他们应得的下场，正所谓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法网恢恢，疏而不漏，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
紧接着，李正贤，便让警员把收缴来的现金，如数返给了所有的受害者，众人千恩万谢，并纷纷向浩宇道谢，如果不是浩宇，他们的钱财就打水漂了。
随后，浩宇在刘成俊与王庆飞的陪同下，在医院，处理了一下伤口，伤口虽然有点长，但是并不深，最后打了一个疤子，三人便走出了医院。
刘成俊满脸涨得通红，神色间满是愧疚与尴尬，嘴唇微微颤抖着说道∶“浩宇！真是对不起！你今天受伤都怪我！要不是我非要看热闹！我也不会被骗，你也不会受伤！”他一边说着，一边懊恼地抬手狠狠拍了下自己的脑袋，脸上的懊悔之情愈发浓烈。
浩宇无奈地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呀！都这么大个人了，还这么好骗！人家随便说几句花言巧语，就能把你哄得晕头转向，像个没头的苍蝇似的。我之前就再三跟你讲过，武功这东西，那可是靠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刻苦练习才能练就的，根本就没有什么捷径可走。所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只有经历了无数的磨难与艰辛，才能有所成就。我让你平时没事多练练，可你呢，一提到吃苦受累就打退堂鼓，总想不劳而获，捡现成的便宜，这世上哪会有那么好的事儿啊！你再看看庆飞，人家就不像你这样急于求成，幻想着一口吃成个大胖子，还成天想着要超过我。超过我不是不行，但你得实实在在地下苦功夫啊！哪能想着吃几颗药就能达成目标的？要是真有这么简单，那这世上还不人人都是绝世高手了。”
浩宇稍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今天要不是我及时看破并揭穿他们的骗局，就你那被迷得神魂颠倒的样子，估计真打算把那些羊屎当宝贝弄回家吃呢！你想想，要是真按照他们说的，吃上七七四十九天，我看你不死也得大病一场，在鬼门关前走一遭。你说，那羊屎能吃吗？那玩意儿想想都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呕！呕！浩宇别说了，我现在想想都恶心！”刘成俊听到这话，脸上瞬间露出极度不适的表情，胃部一阵翻江倒海，他赶忙捂住嘴巴，差点当场吐出来。“他妈的，这几个骗子太可恶了，骗人钱财也就罢了，居然还弄羊屎来恶心人，哪怕弄点黄豆或者绿豆，也比这玩意儿强啊！这不是故意整人嘛！”刘成俊越想越气，双手紧紧握拳，脸上写满了愤怒。
王庆飞听浩宇提到自己，原本还在一旁默默听着的他，顿时感觉脸上一阵发烫，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他心里再清楚不过，当时自己的想法其实和刘成俊如出一辙，要不是身上根本没钱，说不定自己也会像刘成俊一样，被那几个骗子忽悠得团团转，傻乎乎的，心甘情愿上当受骗。
想到这儿，他的心里满是惭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浩宇看着刘成俊，轻轻地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说道∶“你现在知道恶心了？要是被干爸干妈知道，你这么轻易就被人骗了，他们肯定得把你骂得狗血淋头，让你以后看到卖当的骗子就长记性。”
第261章 老牛大哥
刘成俊一听这话，眼睛瞬间瞪大，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二话不说，立马伸手紧紧拉住浩宇的手，声音带着几分哀求：“浩宇！我的好兄弟！你可千万别把这件事告诉我的爸爸妈妈！要是他们知道了，挨骂都是小事！要是被他们扣了我的零花钱，那我以后还怎么生活呀？我都过惯了花钱大手大脚的日子，要是手上没钱，我真的会疯掉的！你就行行好，帮我这一次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停地摇晃着浩宇的手，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恳切。
浩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安抚：“好了好了！我故意逗你的，怎么会真告诉干爸干妈呢！不过，你也得答应我，千万别把我受伤这事儿透露给我爸妈，他们要是知道了，肯定又得心疼得掉眼泪，我可不忍心看他们伤心。说真的，今天这点小伤真不算啥，完全值了！那三个坏蛋被成功抓住，以后就没法再坑蒙拐骗，祸害别人了，咱们今天也算是做了件大好事，为民除害啦！”
“浩宇！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刘成俊拍着胸脯保证道，“我绝对不会跟吴老师和陈老师说你受伤的事儿。说起来，今天你真的是为民除害了，看到你把那三个骗子揍成那个熊样，真是太解气了！我看他们以后就算从局子里出来，也得掂量掂量，不敢再轻易出来骗人了。”
话音刚落，王庆飞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脸疑惑地看向浩宇和刘成俊，忍不住问道：“浩宇、成俊，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耽误了不少时间，接下来咱们咋安排啊？还去新华书店不？”
浩宇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回答：“去！当然得去了！不去的话，咱们今天不是白白出来一趟吗？”
刘成俊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畅快：“必须去！咱们先去新华书店好好看会儿书，中午我请客，犒劳一下你们！今天这几百块钱差点就打了水漂，不吃顿好的，都对不起自己。现在想想，这钱就跟白捡的似的，一定要好好花一花！”
浩宇笑道∶“行吧！你愿意请客就请吧！反正你有钱！我们就不和你客气了！哈哈！”爽朗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那明快的语调里满是朋友间毫无芥蒂的亲昵与随意。
就这样，三人有说有笑来到新华书店，一踏入那弥漫着淡淡书香的空间，便各自沉浸在书海之中，认真地翻看着手中的书籍，时而眉头轻皱，时而嘴角上扬，仿佛在与书中的世界进行着一场深度对话……
时光悄然流转，转眼间秋收结束。
广袤的田野里，金黄的稻穗已被收割殆尽，只留下整齐的稻茬，像是大地书写的独特符号。
农民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忙碌，他们驾着耕牛，在田地里翻耕土地，为秋种做准备。
今天刚好是周日，在宁静的庙前村欣怡的家里，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吃过了温馨的早饭。
突然，杜欣华捂着肚子，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嘴里嘟囔着：“哎呀，我肚子疼得厉害，实在没有办法耕田了。杜欣有，你帮我耕一下田吧。”他的声音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川”字。
杜欣有毫不犹豫，满口答应∶“行！那你把我带到田里！我看看你耕的是哪一块田？然后你赶紧到丁医生那里去看一下肚子，是不是晚上睡觉受凉了？”
于是，杜欣华呲牙咧嘴，强忍着疼痛，脚步有些踉跄地把杜欣有带到膀子田。
只见大水牛正悠然地在田埂边吃草，那惬意的模样与此刻焦急的氛围显得格格不入。
杜欣华费力地将水牛牵了过来，熟练地套上索头耕绳，随后扶着犁，在田里犁了一圈，动作虽然看上去，因为身体不适而稍显迟缓，但依然流畅，给杜欣有做了一个示范。接着，他喘着粗气，简单交代了一句∶
“杜欣有！如果你看老牛走不动了，你就把犁梢往上抬一下！这样老牛就能走得动了！”说完，便拖着虚弱的身体，走上田埂，在转头的一瞬间，他的脸上露出了阴狠的表情，嘴里小声嘟囔道∶
“杜欣有！让你老是跟我作对！今天非累死你个王八蛋！”
然后，他一步一步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田埂的尽头。
杜欣有，没有多想，便信心满满地扶着犁梢开始犁田。
谁知道，老牛还没有走到一丈远，便累得四脚叉开，仿佛被钉在了地上，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牛鼻里喷出粗重的气息，牛身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而紧绷着，每一块都似乎在诉说着吃力。
杜欣有很是纳闷，刚刚明明看杜欣华犁得那么轻松，怎么到了自己这儿，感觉这么费劲，老牛也拉得如此吃力？于是，他按照杜欣华临走时候的交代，双手用力把犁梢往上抬了一下。
果然，老牛又是猛地一下走了一丈远，可没一会儿，又累得走不动了，杜欣有只能再次往上抬犁梢。
就这样，半天下来，杜欣有与老牛都累得够呛。
杜欣有满脸疲惫，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头发也被汗水粘在了额头。
他没有想到犁田这么累人，他的手臂因为不断地抬举犁梢而酸痛不已，仿佛不是自己的了，手心还磨出了血泡。
老牛更是不堪重负，被累得呼哧呼哧直喘粗气，那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田野里格外清晰。
它的双眼通红，满是疲惫与委屈，哪里还有心思吃草？它怒视着杜欣有，那眼神仿佛在质问：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在老牛的心里，或许真的认为杜欣有在故意整它，所以它的表情非常不友好。
杜欣有看见老牛的样子，心里满是愧疚，他轻轻地上前，抚摸了一下牛头，态度诚恳地说道∶“对不起！老牛大哥！我是第一次犁田，不怎么熟练，让你受累了！”他的声音轻柔而充满歉意，就像在安抚一个受伤的朋友。
老牛似乎听懂了杜欣有的话，原本充满敌意的眼神渐渐缓和下来，它轻轻地晃了晃脑袋，仿佛在回应杜欣有的道歉，然后低头开始在田埂上吃草。
看到老牛不再敌视自己，杜欣有这才放心地，拖着疲惫的身子向家里走去。
当走到杨老三田边的时候，他发现杨老三犁田的时候，右手轻松地扶着犁梢，脚步轻快，老牛也悠哉悠哉地轻松走着，一边走，还一边啃着稻茬子，那画面看起来是那么和谐、惬意，根本不像自己刚才那般吃力。
杜欣有疑惑不解，忍不住问道∶“三表叔！我怎么看你犁田这么轻松？我犁田累得要死！走不到一丈远，就要向上搬一下犁梢，根本干不出活！还差点把我累散架了，老牛也被累得受不了，到底咋回事呀？”他的话语里满是困惑与无奈。
杨老三听到声音，立刻叫停了老牛，转身看向杜欣有，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不能吧！欣有！你是不是犁子没调好？犁稻茬田和犁油菜茬田是不一样的，你过来，我和你讲一下！”他的声音洪亮而亲切。
第262章 自私自利的杜欣华
杜欣有闻言，赶紧快步走到稻茬田里，来到杨老三的身边。
杨老三蹲下身子，指着犁堰上下的木头垫子，只见犁堰上下各有两个弧形的垫子。
杨老三耐心地讲解道：“犁稻茬田的时候，犁堰下面垫子放少一点，这样犁的深度就浅，牛拉起来轻松；犁油菜茬田和麦茬田的时候，下面垫子放多一点，因为这些田表面坑洼不平，犁拖头上下跳动，犁子调浅了，根本犁不住，你那犁垫子肯定是搞反了！犁得太深，所以老牛拉不动，就算你搬起犁梢也没有用，走不了多远，犁子又会深深的扎进泥里，而且整个田会被犁得深的深，浅的浅。你之前一次都没犁过，之前都是杜欣华犁的，他不可能没有把犁子调整过来呀！”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生怕杜欣有不明白。
听完杨老三的讲解，杜欣有瞬间恍然大悟。他的思绪如脱缰的野马，飞速回溯到杜欣华离开之前的场景。
那时，他清楚地看到杜欣华摆弄了一下犁子，当时他并未在意，只当杜欣华是在抠卡在犁堰上的泥巴，毕竟这样的事情，在正常犁田的时候再寻常不过。
可如今回想起来，他万万没有想到，杜欣华那看似不经意的动作，背后竟藏着如此叵测的居心——把犁堰上的垫子全部挪到了下面。
想到这里，杜欣有的心里，就像一道晴天霹雳，瞬间点燃了他的怒火，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满是气恼与愤怒，恨不得现在就回去把杜欣华暴揍一顿。
但杜欣有深知，此时还不是恼怒的时候，他强忍着内心熊熊的怒火，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为了彻底验证杨老三的说法是否正确？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冲着杨老三说道：
“三表叔！能让我帮你犁一圈，体验一下嘛！”
杨老三似乎早就洞悉了杜欣有的心思，哈哈大笑着回应道：
“哈哈！你这孩子！是想看看我说的对不对是吧？行！你来犁一圈！”说着，杨老三便侧身让开位置，把犁子交到了杜欣有手中。
杜欣有稳稳地扶住犁梢，那光滑的木质纹理在他掌心摩挲，传递着一种质朴的力量。
他挥动手中的鞭子，一声清脆的鞭响划破长空，老牛像是收到了出征的号令，不紧不慢地向前走去。
随着犁子的走动，泥块在它的翻动下，发出“滋滋滋”的声响，那声音就像一首舒缓的田园乐章，每一个音符都敲在杜欣有的心弦上，让人听着无比舒畅。
杜欣有驾驭着犁子，一圈下来，竟丝毫没有感觉到累。
此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杜欣华犁地时看上去那般轻松自在，而自己却累得气喘吁吁，仿佛经历了一场艰苦卓绝的战斗。
原来，杜欣华那个可恶的家伙，在离开之前对犁子动了手脚，害得自己差点累瘫在地，连自家的老牛也跟着遭了殃。
想到老牛，杜欣有既心疼又心有余悸。
他清楚的记得，有好几次，累得精疲力竭的大水牛眼中满是愤怒和抗拒，甚至想掉头用坚硬牛角顶他的冲动。
好在杜欣有一直对老牛心存怜惜，始终不舍得用鞭子抽打它，这才让老牛虽然疲惫不堪，却依然保持着克制，默默承受着这份沉重的劳作。
如今，真相水落石出，杜欣有，怎能咽下这口气？他强压着内心的愤怒，向杨老三匆匆道谢后，便快步向家里赶去。
他的脚步急促而有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找杜欣华问个清楚，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
此时，家里的午饭已经做好，袅袅炊烟从烟囱里缓缓升起，饭菜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欣怡蹦蹦跳跳地刚出门走到村口，阳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她活泼的身影，她正准备扯着嗓子喊二哥回来吃饭，就瞧见杜欣有满脸怒容地大步走来，脚步急促，带起一阵尘土。
欣怡心头一紧，赶紧迎了上去，脸上依旧挂着甜甜的笑容：
“二哥！你可算回来了！我正巴巴地准备喊你回去吃饭呢！”清脆的声音在杜欣有的耳边回荡。
看到蹦蹦跳跳、一脸纯真的欣怡，杜欣有那因为愤怒而紧锁的眉头微微松开了些，努力从紧抿的嘴角挤出一丝笑意，可那笑意里藏不住的疲惫与愤懑：“走吧！回去吃饭！对了！小妹！杜欣华去大队部治肚子疼有没有回来？”他的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急切。
欣怡仰起那张漂亮可爱的小脸，阳光洒在她的眼睛里，亮晶晶的，像藏着一汪清泉：“他呀！早就回来了！在家里都呆了小半天啦！我感觉他根本不像肚子疼！他回来的时候还活蹦乱跳的，哪有半分生病的样子。”
杜欣有一听，顿时怒火再次涌上心头，脸色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愤怒地吼道：“他那个阴险小人！不可能肚子疼！肯定是装的，他的目的就是想故意整我，我今天回去非好好教训他一顿不可！这种人实在太可恶了！”说着，还狠狠地踢了一脚路边的烂砖头，砖头“嗖”地一声飞进了路边的水沟里，溅起一片水花。
“怎么啦！二哥！杜欣华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坏事？”欣怡疑惑地看向杜欣有，眼里满是不解。
杜欣有边走边咬牙切齿地说道：“他那个坏蛋什么时候做过好事？今天他骗我们说肚子疼，不能下地犁田了，让我替他一下，结果他却把犁子动了手脚，害的我和老牛差点累瘫掉！这个畜牲简直是坏透了！”
说话间，兄妹俩已经来到了家门口。
今年风调雨顺，大丰收，每家每户的粮食打得盆满钵满。
除去上交的公粮，稻圈里都是装了一圈又一圈，满满当当的，每家都囤着不少粮食。
百姓们的脸上也都洋溢着满足的笑容，日子越过越好，终于告别了饿肚子的日子，由之前的一天两餐，改为三餐。
早晚喝着热气腾腾的稀饭，暖胃又舒心；中午则能吃上香喷喷的干饭，配上自家腌制的小菜，和菜园子种的各种蔬菜，每顿都能吃得饱饱的，浑身充满了干劲。
此时，一家人都围坐在饭桌前，满心欢喜地等着杜欣有回来一起吃饭。
餐桌上，饭菜的热气腾腾升起，满室都弥漫着温馨的气息。
然而，自私自利的杜欣华却像是这和谐画面中的一颗老鼠屎。
他卑鄙无耻地谎称自己有胃病，还煞有其事地说是丁医生说的，胃病不能饿着，话音刚落，便旁若无人地一屁股坐在桌前，毫无顾忌地大口扒饭、大口夹菜，吃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脸上满是惬意的神情，仿佛这一桌子饭菜就是专门为他一人准备的。
杜欣有刚一迈进家门，看到令人生厌的杜欣华，顿时火冒三丈，双眼瞬间瞪得如同铜铃一般，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第263章 活该，欠打
杜欣有怒吼一声：
“杜欣华！你这个阴险小人！我真是小瞧你了，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卑鄙！成天就想着变着法子坑人！我今天要是不收拾你，我就不姓杜！”说罢，他完全不给杜欣华任何反应的机会，像一头发怒的公牛般，不由分说地冲到杜欣华跟前，手臂高高扬起，紧接着“啪”的一声脆响，一记重重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杜欣华的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杜欣华被打得脑袋“嗡”的一声，脸上瞬间火辣辣地疼了起来，脸皮不受控制地上下抽动。
更显得惊悚的是，他那只因意外而瞎掉的眼睛，也随着脸部的抽动不停地上下眨动，配上那扭曲的表情，在光线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恐怖。
杜欣华完全没有料到杜欣有会二话不说直接动手，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他手中原本端着的半碗饭“哗啦”一下翻倒在桌子上，饭菜洒得到处都是，筷子也“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他惊慌失措地慌忙站起身来，双腿都有些发软，一心只想跑到章玉珠的身后，借助她的庇护躲避杜欣有的殴打。
可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脚才刚站稳，杜欣有就飞起一脚，直接踹在了他的腰间。
只听“哎哟”一声惨叫，杜欣华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事情发生得实在是太过突然，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
直到杜欣华摔倒在地发出惨叫，杜永仁、秦惠英、杜欣荣还有章玉珠四人才像是从惊愕中回过神来，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慌乱 。
杜欣华就算再混蛋，可仍然是章玉珠的丈夫，虽然他之前对自己有家暴的恶劣行为，但是，事后杜欣华为了得到自己的原谅，又是磕头又是自扇耳光，并真诚的下跪，认错道歉，善良的她选择了宽恕，这段时间杜欣华确实没在犯浑。
念在他曾经对自己好过一段时间的份上，看到丈夫被杜欣有打得如此狼狈，章玉珠还是有些不忍。
她急忙几步上前，伸出双手拦住了暴怒的杜欣有，脸上满是焦急与担忧。
“欣有！怎么了？杜欣华干了什么，让你发这么大火，你先消消气，咱们先把事情说明白了，然后再动手打他也不迟呀！”章玉珠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既不忍心丈夫被打，又害怕事情进一步恶化。
几乎是同一时间，秦惠英也匆匆从厨房赶了出来，一路小跑着来到众人身边。
她神色关切，急忙拉住杜欣有，眼神中满是疑惑与询问。
“欣有！怎么回事呀？怎么一回来就打人？你现在可是教师，脾气要收敛一点，要注意形象！”秦惠英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更多的却是担心，毕竟教师在村里是受人尊敬的职业，她不希望儿子因为冲动坏了名声。
“娘，大嫂！你们问问这个可恶的家伙，到底都干了什么？他就是一个卑鄙阴险的小人，总想着用阴招坑害别人，再说了，老师就没有脾气吗？教师就应该忍气吞声吗？而且就算忍气吞声，那也应该看人，对待别人，我自然会做出为人师表的样子，但是像杜欣华这种坏人，根本不需要对他客气！永远都改不好的恶人！”杜欣有胸脯剧烈地起伏着，气得呼哧呼哧直喘气，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是被杜欣华的所作所为气得不轻。
章玉珠一听这话，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转头，目光直直地盯着杜欣华，眼神中既有愤怒，又有失望。
“杜欣华！你对欣有做了什么？为什么他一回来就打你？”章玉珠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语气中满是质问。
秦惠英也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写满了焦急∶
“杜欣华！一定是你又做了什么坏事？不然欣有也不会打你！”秦惠英对杜欣华的为人本就有所了解，此刻更是笃定他肯定又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站在旁边的杜永仁，杜欣荣父女俩，也投来询问的眼神，眼中满是疑惑与好奇，急切地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杜欣华被众人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眼神闪躲，像一只受惊的老鼠。
他心里一慌，连忙为自己狡辩。
“我……我什么也没做呀！杜欣有！我今天胃疼，就让你替我干了半天活，你的心里就不舒服，火气没处撒，拿我当出气筒了是吧？你简直欺人太甚！”杜欣华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着众人的反应，企图通过这番倒打一耙的说辞蒙混过关。
然而，站在一边的欣怡再也忍不住了。她小脸涨得通红，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指，直直地指着杜欣华。
“你撒谎！你让二哥替你下地耕田，结果你把二哥的犁子动了手脚，害的二哥和老牛都差点累死了！你真是太坏了！”欣怡的声音清脆响亮，一字一句都像一把把利刃，戳穿了杜欣华的谎言。
杜欣华怒视着欣怡，双眼仿佛要喷出火来，那眼神中满是凶狠与不甘。
他的手恶狠狠地指着欣怡，手背上的青筋都因用力而暴起：
“这个死丫头片子！你怎么知道我把犁子动了手脚？你又不在现场！看我不打死你，让你在这里挑事！”说罢，杜欣华猛地一跺脚，撸起袖子，作势便要张牙舞爪地冲向欣怡。
他的脸上写满了狰狞，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嘴里还不停地咒骂着。
然而，就在他快要冲到欣怡面前时，杜欣有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猛地一脚踹在杜欣华身上。
只听“哎呦”一声惨叫，杜欣华整个人一个趔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退，差点摔倒在地。他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随后慌慌张张地躲在章玉珠的身后，脸色苍白，眼神中满是惊恐，再也不敢大声叫嚣了。
“杜欣华！你还敢打小妹？小妹说错了吗？告诉你！你不承认也没有用！事实就是事实！”杜欣有气得满脸通红，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大声吼道，“你欺负我不懂犁田，把犁堰上面的垫子，全部垫在了下面。害的我和老牛在田里累死累活，每走一步都无比艰难。那犁子就像生了根一样，死死地卡在土里，老牛怎么拉都拉不动。我和老牛拼了命地使劲，累得气喘吁吁，差点就累死在田里。若不是三表叔杨老三，告诉我犁子上面的门道，我可能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我还以为犁田本来就这么累！你说你这个坏东西，做出这种缺德事，是不是活该欠打？”杜欣有越说越激动，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拳头握的咔咔响。
听完杜欣有的讲述，章玉珠、秦惠英与杜欣荣几人满脸疑惑。
因为他们不懂耕田，所以实在搞不懂动了犁垫子怎么就会让人和牛都这么累。
她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不解。
第264章 老牛打人啦
可是，杜永仁却听明白了，他可是地地道道的老农民，对耕田的门道自然是精通无比。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愤怒地指责杜欣华：
“你这畜牲！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你怎么就不能学点好呢？欣有打你不亏！怎么不把你打死？活该！”杜永仁一边说着，一边用颤抖的手指着杜欣华，眼中的失望与愤怒几乎要溢出来。
听到公公的话，章玉珠先是一愣，随即立马向杜欣华投去鄙夷的眼神。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厌恶和不屑，仿佛在看一个无比肮脏的东西：
“杜欣华！真没想到你是这么小肚鸡肠的人，看来你的胃病也是装的，目的就是为了，故意坑害欣有，这段时间我还以为你已经变好了，之前还选择宽恕你，看来你是死性不改呀！我真后悔嫁给你这种人！”章玉珠说着，眼眶都红了，声音也带着一丝哽咽。
说罢，她快步走到一边，冲着杜欣有说道：“欣有！像杜欣华这种人，活该被打！现在你只管打他，我不再拦着你！只要给他留口气就行！”章玉珠的脸上写满了决绝，双手抱在胸前，一副要和杜欣华划清界限的样子。
杜欣荣也冲着杜欣有说道∶
“老兄！既然大嫂都让你打了，你就别再客气了！给我狠狠的打，他这个人，不打不行，我们稍微对他好一点，他就忘了姓啥！”杜欣荣一边说着，一边挥舞着拳头，脸上满是愤怒的神色，仿佛杜欣华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情。
“对！二哥！千万别手下留情！他刚刚还想打我呢！”欣怡也仰起小脸说道。
此刻的欣怡，因为有大姐、二哥和大嫂护着，整个人都底气十足。
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闪烁着愤怒与不甘，不再像之前那样，一见到杜欣华就吓得瑟瑟发抖。
如今，她也敢挺直腰杆，勇敢地表达自己的不满。
杜欣华见势不妙，心里暗叫不好，眼神开始慌乱起来，他知道自己这次可能又要遭殃了。
他来不及多想，转身便想夺门逃走。
然而，杜欣有，哪肯放过他。
杜欣有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脚下猛地一蹬，如同一头猎豹般追了上去。
几步便追上了杜欣华，一个箭步冲上前，伸出有力的胳膊，一把将杜欣华按倒在地。
紧接着，他抡起沙包大的拳头，朝着杜欣华身上就是一顿猛捶。
每一拳落下，都带着呼呼的风声，打的杜欣华嗷嗷乱叫。
“杜欣有！别打了！我知道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害你了！求求你别打了！我下午还要干活呢！把我打坏了，家里就没人犁田了！”杜欣华疼得眼泪鼻涕都出来了，一边惨叫，一边苦苦求饶。
他的身体在杜欣有的拳头下不停地扭动，试图躲避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听到杜欣华这样说，秦惠英赶紧说道∶
“好了！欣有！既然他已经知道错了！那就算了，大家赶紧吃饭吧！吃完饭还要干活呢！”秦惠英的脸上满是焦急，她快步走过来，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
在这个家里，她不想看到兄弟之间闹得太僵，毕竟都是一家人，还有日子要过。
听到母亲发话，杜欣有这才松开杜欣华。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嘴里仍然不忘警告∶
“杜欣华！我可警告你！下次再敢用阴招坑害家里任何人，我就把你的腿给打断！你把我伯和老答害成那样，我一直没有找你算账，那都是看在大嫂的面子，才没有好好教训你！你要是再敢犯浑，我不介意把你也打残废！”杜欣有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中透着一股狠劲，直直地盯着杜欣华，仿佛要把他的模样刻在心里。
“好好好！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杜欣华狼狈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的衣服已经被扯得皱巴巴的，头发也乱成一团。
他低着头，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心里却对杜欣有以及家里所有人恨的要死，恨不得把他们全部千刀万剐。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这笔账他一定会找机会讨回来。
杜欣华虽然被打，但仍然也没有忘记吃饭，而且逮到好吃的菜，总要把自己的碗头按得满满的，生怕自己吃亏。
他大口咀嚼着饭菜，腮帮子鼓得像仓鼠，眼睛还不时警惕地扫向四周，生怕有人来抢他的食物。
由于杜欣华装病已被揭穿，吃罢中饭后，在杜欣有的威慑下，只好乖乖地拿起鞭杆，走向田间。
他的步伐拖沓，满脸的不情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绵软无力。
中午挨了杜欣有的打，家人又没有一个人帮他说话，这让他满心的愤懑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在胸膛里肆意翻涌。
于是，他便将所有的怒火一股脑地转嫁到老水牛的身上。
一到田里，把老牛套上犁子之后，他就恶狠狠地挥动着手中的鞭子，那鞭子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凌厉的弧线，疯狂地抽打在老牛身上。
老牛被打得吃痛，在田里撒开四蹄，跑得飞快。
几圈下来，原本健壮的大水牛就已疲惫不堪，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嘴里不断流着白色的泡沫，大大的双眼因为痛苦和愤怒而变得通红。
它一直都在极力忍耐，原本杜欣华平时犁田的时候就爱使用鞭子抽打它，大水牛对杜欣华本就没有什么好感，如今遭受如此残酷的虐待，它的忍耐已经快要达到极限。
可杜欣华却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他脑海中全是杜欣有的身影，完全把老牛假想成了杜欣有，将对杜欣有和家人的恨意，毫无保留地发泄在了老牛身上。
上午的时候，杜欣有犁田太深，耕绳始终处于高负荷状态。
经过长时间的磨损，这根年久的耕绳，在老牛此刻快速奔跑的拉扯下，终于不堪重负。只听“嘣”的一声巨响，耕绳双双断裂。
毫无防备的大水牛，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闪得直接继续前冲，跪倒在田里。
大水牛挣扎了一下，前蹄用力蹬地，翻身而起。此刻的它，心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彻底被点燃。
它猛地掉转牛角，发出一声愤怒的“哞”叫，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杜欣华。
只见它将头压低，用尽全身力气，一头便把杜欣华顶翻在稻茬田里。
不等杜欣华爬起，大水牛那硕大的头颅和尖锐的牛角便如雨点般疯狂顶撞过来。
躺在田里的杜欣华，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得魂飞魄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手中的鞭子也在混乱中被牛角打得不知去向。
他手脚并用，拼命地想要爬起来逃跑，可慌乱中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只能声嘶力竭地大喊：“救命啊！快救命啊！老牛打人啦！”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田野上回荡，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
第265章 童年的噩梦
幸好不远处的胡大爷正快步向这边赶来。胡大爷之所以第一时间赶过来，是因为他老早就发现，杜欣华今天下午就跟疯了一样，手中的鞭子如雨点般拼命地抽打老水牛。
这可把胡大爷心疼坏了，这条老水牛可是有胡大爷家的份子呢。
平日里，胡大爷对老水牛那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心疼得不得了。
轮到胡大爷家伺候的时候，他总会拿着刷子，细致地给老牛刷洗身体，每一个部位都不放过；还会不辞辛劳地去田野里，割来最鲜嫩的青草喂它。
在胡大爷眼中，这头大水牛就像是自家的宝贝，是一起生活的好伙伴，耕田的好帮手，就像家人一样。
如今看到杜欣华疯狂鞭打老水牛，胡大爷只感觉一颗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心急如焚，生怕老水牛被杜欣华打坏了。
他脚步踉跄，跌跌撞撞地朝着这边狂奔而来，一边跑，嘴里还一边嘟囔着：“这个杜欣华！怎么跟神经病一样，这么虐待老伙计干什么？真是太过分了！要是把老伙计打坏了，我跟他没完！”
然而，当他再次抬头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他惊得瞪大了双眼，剧情陡然逆转。
此时，已然不是杜欣华在鞭打老水牛，而是老水牛像是被彻底激怒了，正疯狂地反击杜欣华。
只见老水牛双眼通红，浑身的毛都因为愤怒而竖了起来，它前蹄刨地，发出沉闷的嘶吼声，一次次地朝着杜欣华撞去。
紧接着，便传来杜欣华声嘶力竭的呼救声，那声音里满是恐惧与绝望。
见此情景，胡大爷大惊，脸上的皱纹都因为震惊而拧在了一起，嘴里喊道：“哎呦！我的个老天爷！这杜欣华是彻底惹怒我的老伙计了！”说罢，胡大爷不顾脚下泥泞，跌跌撞撞地冲进稻茬田里，脚下的泥水溅起老高。
他快速弯腰，捡起田里的牛绳，双手紧紧握住，使出浑身的力气死命拉扯，嘴里同时喊道：“吁，吁，老伙计！消消火，千万别再打了！要是把人打死了！你会被卖到牛屠夫那里的，会送命的！”
或许是听到了这一声亲切的“老伙计”，也或许是感受到了胡大爷的焦急，老水牛暴躁的情绪终于缓缓地稳定下来，原本血红的眼睛也慢慢消散下去，不再那么吓人，它温顺地任由胡大爷牵着牛绳走到一边，嘴里还不时发出几声低低的哞叫，仿佛在诉说着自己的委屈与无奈∶
“这件事完全不怪自己，它这么做都是杜欣华逼的。”
此时，躺在田里的杜欣华，模样已经惨不忍睹。
他全身沾满了泥土，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衣服也被老牛顶得破破烂烂。脸色更是煞白如纸，毫无血色，紧闭着双眼，已然昏迷不醒。
附近的村民听到动静，纷纷从四面八方跑了过来，大家围在杜欣华身边，脸上满是惊讶与担忧。
胡大爷向众人简单说了一下，杜欣华被老牛顶打的原因，然后急忙蹲下身子，伸出颤抖的手指试了试杜欣华的鼻息，随后松了一口气说道：
“人还有气，大家赶紧把他送到村卫生室，问问丁医生，人还有没有救？”
虽然村民们平日里都不太喜欢杜欣华，嫌他尖酸刻薄，爱占小便宜，此时，杜新华更是因为恶意鞭打老牛在先，遭此横祸也是咎由自取，但是此刻人命关天，众人也没再和他斤斤计较。
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迅速商量好轮流背着他，一路小跑着向村卫生室奔去，扬起的尘土在他们身后久久不散 。
胡大爷，又让几个村民，赶紧回村通知杜欣华的家人，并让他们准备好担架，因为很可能要把杜欣华送到镇卫生院抢救，没有担架可不行。
得到消息的杜永仁及其妻儿老小，在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一个个脸上满是气恼之色，没有一个人对他心生同情，觉得他咎由自取。
杜欣有更是气得满脸通红，双手叉腰，大声说道：“这个杜欣华真是活该！上午的时候，他鬼鬼祟祟地在犁子上做了手脚，害我忙了半天都没犁好地，还差点累瘫掉，被他狠狠坑了一把。下午又跟老牛过不去，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他以为谁都能由着他任意欺负吗？这下好了，遭报应了！”
“算了！再怎么说他也是你大哥。”杜永仁无奈地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与无奈，“欣荣，欣怡，你们留在家里。其他人和我一起到大队部去，看看杜欣华现在什么样了。”
“唉！尽管杜欣华做了那么多大逆不道的事情，”秦惠英轻轻叹了口气，眼眶微红，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但他终归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听到他出了这样的事，我这心里还是非常难受的。”
章玉珠也眼眶泛红，微微点了点头，轻声说道：“走吧！不管他是死是活，我们也要去看他一眼，毕竟我和他夫妻一场。”
杜欣荣站在一旁，脸上没有表现出一点难过的神情。
对这个大哥，她心里满是厌恶，一点好感都没有。
她清楚地记得，小时候她和杜欣有姐弟俩，不知道被这个可恶的杜欣华无缘无故地打了多少顿，有好多次都差点被打死掉。
那些痛苦的回忆至今仍历历在目，简直就是她童年的噩梦，所以对这个所谓的大哥，她实在生不起一点同情心。
欣怡也是如此，一听到杜欣华的名字，她的眼神里就闪过一丝恐惧与厌恶。
这个可恶的杜欣华，就是她的梦魇。
现在听说杜欣华被老牛打得昏迷不醒，欣怡那幼小的心灵里竟充满了快感，她在心里暗暗想着，杜欣华这次，最好直接死掉，这样，从此以后，这个家就和谐了，太平了，再也不会有人欺负她和家人了。
杜欣有皱了皱眉头，他根本不愿意和杜永仁他们一起到大队部去看望杜欣华。
于是，他摆了摆手，语气坚决地说：“伯！娘！大嫂！你们三个去吧！我去地里犁田！咱们去那么多人，又有什么用呢？家里的活不能没人干呀！再说了，我对他一点好感都没有，我不想违心的去看他！”
“行吧！行吧！”杜永仁知道他们兄弟之间向来不和，他不想勉强杜欣有，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
“我们三个走吧！”
于是，秦惠英进里屋拿了一点钱，与杜永仁，章玉珠三人，领着热心的村民们一起，带上简易的担架，神色匆匆地向大队部丁医生的卫生室赶去。
一路上，众人脚步急促，谁也没有再多说话，只有偶尔的几声叹息，在空气中回荡。
第266章 有残缺的男人
此时，杜欣华双目紧闭，毫无血色的面庞在卫生室那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更衬得苍白如纸，直挺挺地躺在病床上。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每一丝微弱的气息都透着挣扎。
丁医生在向围聚一旁、神色各异的村民仔细询问完杜欣华受伤的缘由后，眉头紧锁，迅速着手为杜欣华检查伤势。
他轻轻揭开杜欣华身上的衣物，眼前的景象让他惊愕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杜欣华身上遍布淤青，青一块紫一块，大片的淤痕触目惊心，像是被恶狠狠鞭笞过的痕迹。
而当检查到关键部位时，丁医生的手都不禁微微颤抖。
杜欣华的命根子处遭受了难以想象的重创，一片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丁医生缓缓直起身，沉重地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无奈与焦急：“他这伤势太严重了，我实在是无能为力。
必须马上送到乡镇卫生院，得赶紧安排做手术，不然性命难保！他的两个睾丸都被老牛给打破了！要是不及时救治，随时都有丢命的危险！”
这话一出口，原本就嘈杂的围观村民们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声声叹息在小小的卫生室里回荡。
“杜欣华，这也太惨了！刚结婚没几天，好日子还没开始呢，就碰上这种事！”一位壮硕的中年人，不住地摇头。
“他这能怪谁啊？要不是他自己作死，恶意去招惹大水牛，能落得这个下场吗？纯粹是自找的！”一个年轻小伙撇了撇嘴，话语里满是不屑。
“唉，可惜了他那漂亮媳妇，年纪轻轻的，就要守活寡，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哟！”一位大叔心生不忍，满脸的同情。
“要我说，这就是遭报应了！听说他之前把自己媳妇都打到流产了，肚子里可是条小生命啊！他这不是遭报应是什么？”人群中一个声音尖锐地响起，引得众人纷纷附和。
就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不休的时候，杜永仁带着几个壮小伙，抬着担架匆匆赶了过来，脚步急促，打破了这混乱又压抑的氛围 。
丁医生见状，神色焦急，赶紧迎了出去，语气中满是急切与凝重：
“杜永仁，你大儿子这个伤太严重了，我这儿的条件有限，根本治不了。你赶紧安排人手把他送到乡镇卫生院去抢救，兴许还有一线生机。不过你们也要有个心理准备，得做好最坏的打算！他这伤势就算治好了，以后也很可能会失去生育能力！”
这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在杜永仁与秦惠英耳边炸开，两人只觉如遭雷击，呆立当场。大儿子绝后？这对传统观念根深蒂固的他们来说，简直是难以承受的噩耗。
而章玉珠，听到这话的瞬间，只觉眼前一黑，双腿发软，一个踉跄，差点直直摔倒在地。
她还如此年轻，美好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怎么能接受未来要守活寡的可能？若是杜欣华真的变成了一个丧失生育能力的废人，那她以后的日子该如何是好？心中的绝望与无助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秦惠英尽管内心被痛苦狠狠撕扯着，但还是强撑着，咬着牙，快步上前，一把稳稳扶住章玉珠，轻声安慰道：
“玉珠，别太难过！丁医生也只是说可能会失去生育能力，说不定还有转机，也有可能完全恢复呢！咱们先别慌，还是先把杜欣华送到卫生院，到那儿再看情况。”
村民们围聚过来，纷纷伸出援手。
大家迅速拿来担架，小心翼翼地将杜欣华抬上，然后在众人的簇拥下，快速朝着乡镇卫生院奔去。
一路上，大家脚步匆匆，神色焦急，没有人有丝毫懈怠。
杜永仁拖着一瘸一拐的腿，艰难地跟在后面，满心的担忧让他忘却了自己腿上的疼痛。
等终于赶到卫生院时，所有人都累得气喘吁吁，汗水湿透了衣衫。
主刀医生匆匆赶来，一番仔细检查和详细询问后，表情变得异常严肃，高声问道：“谁是伤者家属！”
杜永仁，秦惠英，以及章玉珠赶紧上前，声音交织在一起，异口同声地说道：
“我是！”
主刀医生目光在他们三人脸上一一扫过，神情凝重，缓缓开口：
“伤者的睾丸严重破损，破损程度已经超出了我们现有医疗手段能够修复的范围，无法恢复了，必须尽快摘除，不然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如果你们同意，就赶紧签个字。还有一点，我在检查中发现他的腰椎也受到了严重伤害，腰椎损伤的情况很复杂，很有可能会造成瘫痪，以后能不能站起来，现在真的很难说。”
杜永仁一听，心急如焚，不假思索地赶紧说道：
“医生，我们签字！瘫不瘫痪先别管了，当务之急是先保住他的性命！”
“对，先保住他的性命！”秦惠英眼眶瞬间红了，忍不住抬手抹了一把夺眶而出的眼泪，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满心满眼都是担忧。
章玉珠更是泪水决堤，泣不成声。
尽管杜欣华平日里的行事作风让很多人觉得他很混蛋，很畜牲，可善良的章玉珠看到杜欣华如今遭遇这般飞来横祸，内心还是被无尽的心痛填满，整个人都沉浸在悲伤之中。
杜永仁接过医生递来的同意书，手微微有些颤抖，快速浏览上面的内容后，咬了咬牙，用大拇指在印泥盒里沾了一下，然后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主刀医生接过按好手印的同意书，转身快步走进手术室。
无影灯亮起，手术器械在护士的传递下，有条不紊地递到主刀医生手中，一场争分夺秒挽救生命的手术正式开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手术室门口的三人如热锅上的蚂蚁，焦急地来回踱步。
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在煎熬，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
两个小时漫长的等待过后，手术终于完成，手术室的门缓缓打开，杜欣华终于苏醒过来，并被推出了手术室，转入普通病房。
此时，杜欣华伤处麻醉还没有下去，他对自己的身体变化浑然不知，更不知道自己的两个睾丸已经被摘除，彻底沦为了一个生理上有残缺的男人 。
杜欣华开始回忆着昏迷前的经过，想到自己如今躺在病床上，罪魁祸首就是自家那头大水牛，他心中的恨意瞬间翻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冲着杜永仁与秦惠英扯着嗓子喊道：
“你们一定要把咱们那头大水牛卖给牛屠夫，让他给宰了，这头牛差点把我打死，根本就不能再留着了！留着它，迟早还得是个祸害！”
杜永仁听到杜欣华说出这样的话，原本就满是气愤的眉头瞬间皱成了一个“川”字。他看着躺在病床上满脸愤懑的杜欣华，压了压心中的火气，语重心长地说道：
“杜欣华！看到你伤成这样，我本不想说你什么。但是，你现在居然还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把过错全都归罪于大水牛。我可是听村民们说了，是你拼命地鞭打老牛，才彻底激怒了它，这才惹来这场祸事。咱们家的老水牛，在生产队辛辛苦苦耕地这么多年，一直都温顺老实，从来没有伤过任何人。若不是你对它实在太过分，它怎么可能会攻击你？”
第267章 情绪暴躁
杜永仁顿了顿，缓了缓语气，继续说道：“再说了，你让我们把老水牛卖给牛屠夫，让他给杀了，那能值几个钱？而且这事儿哪有那么简单。我们家同意，别人家也不会同意呀！大水牛是我们五家子一起共有的，根本不是我们一家子就能说了算的。而且就算他们都同意把大水牛宰了，咱们又怎么能拿出钱再重新买一头大水牛呢？你以为大水牛是小猫小狗吗？随便就能弄一条来。那可是耕地的好帮手，要花大价钱的，不是你想换就能随便换的！”
“我不管！我一定要让老牛死！它把我害成这个样子，我不会轻易放了它，等我好了，我绝对会弄死它！”杜欣华双眼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咬牙切齿，恶狠狠地怒视着面前的杜永仁、秦惠英以及自己的妻子章玉珠，那眼神仿佛要将他们千刀万剐一般 ，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沙哑又尖锐，在病房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你敢……”杜永仁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刚要破口大骂杜欣华，却被身旁的秦惠英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
秦惠英神色焦急，急忙将身子凑近，附在杜永仁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又急切地说道∶
“永仁！别再和杜欣华置气了，你没听刚刚医生说的吗？杜欣华以后很可能会瘫痪，一个瘫痪在床的人，连生活都难以自理，又怎么可能弄得死老牛？他现在就是气不过，你就让他发发牢骚吧！”
看到秦惠英趴在杜永仁耳边窃窃私语，杜欣华的火气“噌”地一下就蹿得更高了。
他用力挣扎着，试图从病床上坐起来，奈何上半身的伤痛，以及下半身的毫无知觉，让他根本无法起身∶
“你们两个老东西在说什么悄悄话呢？还不能让我知道？”他扯着嗓子喊道，语气里满是愤怒与怀疑。
杜永仁听到杜欣华如此忤逆的话，气的差点原地爆炸，但是考虑到杜欣华身受重伤，便不想和他计较，他强压着心中翻涌的怒火，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
“杜欣华！看在你受伤的份上，我们不和你计较！你安心在这里养伤，我们回去还有事！”说罢，他转头看向章玉珠，眼神里带着几分安抚：
“玉珠！要不，你留下来照顾杜欣华！我们就先回去了！”
“好的，伯，你和娘你们先回去吧！这里有我一个人就行！”章玉珠轻声应道，脸上带着担忧与无奈。
谁知道杜欣华听到这话，情绪突然失控，扯着嗓子疯狂吼道：“我不需要人照顾！你们都给我滚！别在我面前假惺惺！我上午被杜欣有打的时候，你们没有一个人替我说好话！若是你们当时制止杜欣有打我，我下午也不会把怒火全部发泄在老牛身上，也就不会遭到老牛的攻击，更不会因此受伤，你们现在开始假慈悲了！我不领情！都给我滚！滚！”他一边喊，一边挥舞着手臂，输液管被他扯得晃动起来，点滴瓶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
看到杜欣华那副蛮不讲理的模样，杜永仁与秦惠英满心都是厌恶，一刻都不想再多待在这病房里。
杜永仁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脸上写满了不耐烦，他用力地拄着拐杖，每一下都重重地顿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步一步艰难却又决然地往病房外走去。
秦惠英则快步走到章玉珠身边，一把拉住她的手，眼中满是心疼与不忍，声音微微颤抖着说道：
“玉珠！要不你和我们一起走吧！不是做娘的心狠，你瞧瞧杜欣华这个畜牲，他如今这副死样子，根本不值得我们去同情！他落到如今这步田地，都是他咎由自取！我们任何人都不欠他的，反而是他欠我们全家的！”
章玉珠生性善良，听到这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透着一丝倔强与无奈，轻声说道：
“娘！你们先回去吧！杜欣华好歹也是我的丈夫，他现在伤成这样，身边不能没人照顾！我还是留下来吧！”她的声音轻柔却又坚定，仿佛在这一刻，她已经将自己的委屈和心酸都深埋心底，只想着眼前这个受伤的男人需要她。
病床上的杜欣华将这一切都听在耳中，怒火瞬间在他心中熊熊燃烧起来。
他觉得自己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了，家人的冷漠、妻子的坚持，在他扭曲的认知里，都成了对他的背叛。
他觉得妻子留下来照顾他不过是在故意演戏，根本不是真心实意的。
想到这里，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暴躁的情绪，满脸涨得通红，根根青筋凸起，对着秦惠英与章玉珠怒喝道：“都给我滚！滚！我不需要人照顾！你们听不懂人话吗？我一点也不想看到你们！”那吼声震得病房里的空气都仿佛在颤抖，原本安静的病房瞬间被这暴躁的声音打破了平静，临床的病人都向他投来厌恶的眼神。
秦惠英被杜欣华这突然的爆发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将章玉珠往身后拉了拉，眼中满是担忧与恐惧。
看着如此情绪暴躁的杜欣华，秦惠英对章玉珠的安危更是担心不已，她急切地说道：
“玉珠啊！要不你和公公一道回去吧？我留下来照顾杜欣华！你心地太善良了，我担心那个畜牲会伤害到你，你看他现在什么样子？像个疯子一样，情绪这么不稳定，我真怕他做出什么过激的事！”
章玉珠轻轻拍了拍秦惠英的手，试图让她安心，温柔地说道：“娘！没事的！我小心一点就是了！你们赶紧回去吧！家里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你去做呢！那些事情我可做不来！”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宽慰，可秦惠英还是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那……那好吧！”秦惠英犹豫了许久，才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两句∶
“你一定要离杜欣华远一点，注意自己的安全！实在不行你就回来！医院里反正是有护士的！要是他再对你动手动脚，企图对你家暴，你可千万别忍着，一定要大声呼救！”说完，她一步三回头地同杜永仁一同离开了卫生院。
接下来的时间里，章玉珠也按照秦惠英的叮嘱，尽量不和杜欣华有肢体接触，时刻保持着警惕，防止他揪住自己不放然后对自己实施伤害。
章玉珠小心翼翼地走到床头柜边，给杜欣华倒好半杯开水，可她刚准备离开，杜欣华却突然像是发了疯一般，眼神中透着一股狠厉，伸手抓起瓷缸子和半缸子开水，一扬手向章玉珠狠狠地砸了过去。
那滚烫的开水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危险的弧线，章玉珠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侧身一闪，动作快得几乎是在千钧一发之际。
第268章 不知好歹的东西
只听“哐当”一声，瓷缸子砸在了地上，开水溅得到处都是。
幸亏章玉珠躲闪得快，再加上杜欣华是躺在病床上，所以砸出的时候失去了准头，不然章玉珠，肯定会被滚烫的开水烫伤，可即便如此，她的后背还是惊出了一层冷汗，双腿也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
几名护士与主刀医生听到病房里传来一阵不小的响动，赶忙神色焦急地快步跑了进去。
一推开门，就瞧见地上一个摔掉了瓷的瓷缸子，旁边是一滩蔓延开的水渍，在病房的灯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几人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满是不悦。
主刀医生皱紧眉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责备，大声斥责道：“你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看看你现在伤成什么样子了，还不安分！脾气还这么大，也难怪送你过来的那些村民，都说你是咎由自取。明知道老牛不好惹，还故意去招惹它，激怒它，这才招来这场祸事。你倒好，不反思自己，现在居然还把火气撒在你妻子身上。她好心留在这儿，伺候你、照顾你，你怎么能这么对她呢？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还是个男人吗？”
一名护士也在一旁撇了撇嘴，脸上挂着讥讽的神情，尖声说道：“这世上的人啊，也就分为三类。第一类人有本事没脾气，做人做事都谦逊有礼；第二类人有本事有脾气，偶尔耍点小性子大家也能理解；可第三类人，没本事还大脾气，就像你这样。我看你就稳稳地属于第三类！自己没什么真本事，脾气却大得要命！你倒是说说，你到底在依仗什么呢？……”护士接下来没有说出口的话是∶
‘你长相如此丑陋，还只有一只眼，现在又变成了一个废人，脾气还如此之大，有什么资本在这么漂亮的媳妇面前发飙？’
这时，临床的病人家属也跟着凑了过来，一脸的不满和担忧，急切地说道：“医生！麻烦你们帮我们换一下病房吧，我们实在不想和这样的人住在一个病房里。他时不时就嗷嗷乱叫，一惊一乍的，真的吓死人了！我们担心晚上睡觉都睡不安稳，害怕被他突然的吼声吵醒 。”
眼见医生护士以及同病房的病人家属都对自己的行为非常不满，杜欣华瞬间像霜打的瘸子，蔫了，扯过被子蒙在了脸上。
那些不满的眼神和低声的议论，就像一根根尖锐的针，刺得他浑身不自在。
此刻，他只想把自己藏起来，躲开这令他难堪的一切。
大家见杜欣华消停了，这才各自离开，没再管他。
章玉珠看着蒙在被子里的杜欣华，心中暗自警惕起来，她知道，以后照顾杜欣华的过程中，她得更加小心谨慎了。
另一边，在杜欣有家的膀子田里，胡大爷正弯着腰，为犁子重新换上新的耕绳。
他的双手布满老茧，动作却十分娴熟，每一个绳结都打得紧实牢固。
杜欣有站在一旁，轻轻抚摸着老牛的脑袋，随后给老牛套上索头。
一切准备就绪，杜欣有扶着犁梢，轻轻抖了抖牛绳，老水牛就像得到了指令，迈着沉稳的步伐，开始犁田。
它的身影在田野间显得格外高大，身后的犁铧翻开湿润的泥土，泛起一道道整齐的泥浪。老牛全程都很配合，温顺得就像一个听话的孩子。
它似乎知道之前发生的事情，又或许它本就有着这样温顺的脾性。
胡大爷站在田边，看着辛勤劳作的老牛，感慨地说道：“我们几家这头老牛啊，真是耕田的一把好手啊！今天下午要不是杜欣华把它打急了，又赶上耕绳突然断裂，老牛绝对不会去顶他的！咱们可不能因为老牛打了人，就把它交给牛屠夫处理掉！”胡大爷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心里清楚，杜欣华出了事，杜欣有一家可能会有想法。
他真的舍不得这头陪伴自己多年的老伙计，所以他必须为老牛说说好话，求求情。
杜欣有一边扶着犁把，一边回应道：“胡大爷您放心！杜欣华的事情我们家都清楚，跟老牛无关。
癞蛤蟆被打还有一股气呢，更何况是这么大的老水牛了。
杜欣华被牛顶，纯粹是他自己活该！我相信我伯和我娘都是明事理的人，绝对不会怪罪老牛的！”
“欣有啊，你能这样说我就放心了！我们四家还担心你们家会揪住这件事，不放过老牛呢！看来是我们多虑了！”胡大爷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满意地离开了。
田野里，只剩下杜欣有和老牛劳作的身影，还有那被犁铧翻开的泥土散发出来的清新气息 。
次日一早，晨曦透过病房那略显陈旧的窗帘缝隙，洒下几缕微光。
杜欣华在半梦半醒间，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的裆部。
刹那间，他那仅存的独眼猛地瞪大，眼神中满是惊恐与不可置信。
“我的蛋呢？我的蛋哪去啦？我的双腿怎么失去了知觉？”杜欣华的声音瞬间冲破了病房原本的宁静，绝望如汹涌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挣扎着，双手疯狂地在被单下摸索，仿佛这样就能找回失去的东西。
趴在病床另一头睡着的章玉珠，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叫瞬间惊醒。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还残留着未散尽的睡意与茫然。
可当她看清杜欣华那疯狂的模样，恐惧瞬间爬上心头，她的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实在不敢靠近杜欣华分毫。
慌乱之中，她只能拼尽全力大喊：“医生！护士！快来人啊！”
很快，主刀医生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病房，身后跟着几名护士。
医生站在病床前，神色平静，目光却透着几分冷峻，静静地看着杜欣华。
“你昨天被抬过来的时候，伤势极其严重。
你的两个睾丸破损得惨不忍睹，已经完全没有恢复的可能。
为了保住你的性命，在征得你的家人同意后，我给你做了睾丸摘除手术，这才把你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医生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在病房里回荡。“还有，你的双腿之所以失去知觉，是因为你的腰椎也受到了重创，很可能压迫到了神经，导致你下半身瘫痪。恐怕以后，你都只能在床上度过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为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就要给我做这样的手术？我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杜欣华听到医生的话，情绪瞬间失控，他的双眼布满血丝，像是一头发狂的野兽。
双手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喉咙里发出阵阵嘶吼，那声音中满是愤怒、绝望与不甘。
一名年轻的护士实在忍不住，上前一步，语气中带着几分委屈与愤怒：
“你在这大呼小叫干什么？若不是刘医生及时给你做睾丸摘除手术，你现在恐怕都已经是一具尸体了！你不懂感恩也就算了，还要杀了我们！真是一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第269章 扭曲的心理
“我不要感你们的恩！我不要这样活着！这样活着，我还不如死了！呜呜呜！”杜欣华彻底崩溃，他的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放声痛哭起来。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浸湿了枕头。
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自己鞭打老水牛时那疯狂的场景，他怎么也想不到，仅仅是因为自己一时的情绪过激，竟会让自己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
他不敢想象，自己不仅永远失去了生育能力，还变成了一个残废，未来的日子该如何度过，生活的希望又在哪里。
看到情绪失控、伤心欲绝的杜欣华，善良的章玉珠眼眶微微泛红，满心都是不忍。
章玉珠心里清楚，杜欣华平日暴躁又恶毒，如今处于这般癫狂的状态，就像一头受伤后充满攻击性的野兽，自己根本不敢轻易靠近去安抚他，只能无奈地任由他哭闹。
杜欣华这个人，自私自利到了极点。
即便此刻已经沦为一个瘫痪在床的废人，他也丝毫没有轻生的念头。
在他那狭隘又阴暗的脑海里，没有一丝对自己悲惨现状的反思，全是如何报复老牛，如何向自己家人复仇的念头。
他紧咬着牙，双目圆睁，脸上的狰狞与扭曲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
这时，一名护士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章玉珠身边。
护士轻轻拉过章玉珠的手，温柔且关切地安慰道：
“妹子，你别太紧张啦！像他这种脾气暴躁、满心只有自己的利己主义者，是根本舍不得自杀的。
等他把这股邪火发够了，自然就消停了。
不过接下来你在照顾他的过程中，可得千万小心。
千万别让他抓住你，他虽然下半身瘫痪不能动，但上半身力气可不小，攻击力不容小觑，要是被他抓到，你可就危险了，一定要时刻警惕，小心应对啊！”
章玉珠听着护士的话，使劲地点了点头，感激地说道：
“好的，我知道了！真的太谢谢你的提醒了，不然我还真没意识到这些潜在的危险。”说完，她又担忧地看了一眼仍在哭闹的杜欣华，暗暗在心里提醒自己要多加小心 。
一周后，杜欣华终于出院，被家人接回了家。
然而，回家后的杜欣华，内心被仇恨和扭曲的念头填满。
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报复家人，那头将他打伤的大水牛更是成了他心中不共戴天的仇敌，他恨不得亲手宰了它，以解心头之恨，可如今自己瘫痪在床，报复大水牛已经不可能了，他只能把目标对准自己的家人，无奈始终寻觅不到下手的时机。
在他阴暗的内心深处，还有一个更为可怕的想法。
他觉得自己如今身体残疾，已然成了没用的男人，而他的媳妇章玉珠还那么年轻漂亮，在村里，肯定吸引了不少男人的目光。
他越想越觉得不安，觉得既然自己已经无法拥有，也绝不能让自己的媳妇便宜了别的男人。
他整日在心底盘算着，必须得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毁了章玉珠那漂亮的脸蛋，唯有如此，才能断了其他男人的念想，否则，媳妇肯定会遭到别的男人的觊觎。
可怜善良的章玉珠，全然不知丈夫的内心已如此阴暗扭曲。
在她心里，丈夫是受伤需要照顾的人，即便杜欣华在医院时曾有过激行为，她也只当是他受伤后的情绪宣泄。
这段时间，她不辞辛苦，每天为杜欣华端屎倒尿，不嫌脏不嫌累，一心一意地照顾着他，期盼着他能早日康复。
一日，趁着杜欣荣，杜欣有，欣怡在学校，杜永仁与秦惠英刚好去菜园子干活，家里只有章玉珠一人在家。
杜欣华觉得机会来了，他脸上假意露出久违的笑容，那笑容在他扭曲的内心映衬下，显得格外诡异。
“玉珠！帮我倒杯开水！我渴了，别再给我喝温水，我要喝开水，喝温水肚子疼！”杜欣华故意提高了音量，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章玉珠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这段时间，她一直给杜欣华喝冷下来的温水，而不给他喝刚从热水瓶倒出的滚烫开水，一是，怕他不小心被烫伤，二是，防止又像在医院时那样，杜欣华把开水泼向自己，导致自己受到伤害。
现在杜欣华突然说要喝开水，还说喝温水肚子会疼，章玉珠不由得警惕起来。
“杜欣华！怎么会呢？这温水都是用开水冷凉的，温度刚刚好，喝过之后不可能肚子疼的呀？”章玉珠一边说着，一边停下手中的活，走向床边，看着杜欣华的眼睛，试图从他的眼神里找到一些端倪。
“玉珠，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喝温水真的肚子疼，没有骗你！”杜欣华装出一副痛苦的样子，眉头紧皱，“你先把我扶着坐起来，然后再帮我倒一杯开水放在这里，我自己慢慢喝！”他心里暗自想着，只要章玉珠把开水端过来，他就有机会下手了。
看着杜欣华的表情不像撒谎，章玉珠半信半疑。
她向来心思细腻，对待杜欣华也总是怀着几分恻隐。
犹豫片刻，她先是轻轻扶起杜欣华，动作极为小心，生怕弄疼了他，让他靠着床头缓缓坐了起来。
随后，章玉珠拿起一只破旧的搪瓷缸子，走到热水瓶旁，倒了大半杯刚烧好不久灌入瓶中的开水，水蒸气袅袅升腾，带着几分暖意。
她又小心翼翼地将搪瓷缸放在杜欣华床头那张破旧不堪、满是斑驳划痕的桌子上，桌子的一角破损了一块，放东西时得格外留意。
就在章玉珠放好水准备转身离开的瞬间，变故陡生。
杜欣华原本还算平和的面容，突然变得狰狞凶狠，如同换了个人。
他的一只手如同一把铁钳，猛地薅住章玉珠的头发，章玉珠根本来不及反应，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揪得扑通一声，一只腿半跪在地上，脸部朝上，头皮一阵剧痛，五官都因痛苦而扭曲。
与此同时，杜欣华另一只手迅速端起瓷缸子，毫不犹豫地将里面大半缸滚烫的开水，恶狠狠地朝着章玉珠的脸上浇下。
“啊！啊！”惊慌失措的章玉珠下意识地赶紧伸出双手，想要护住自己的脸部，然而滚烫的开水还是溅到了她的手上、脸上，瞬间，皮肤就被烫得通红，水泡也迅速冒了起来 。“杜欣华，你这个疯子！啊！啊！”她的声音因为痛苦而变得尖锐刺耳，惨叫痛哭回荡在狭小昏暗的房间里，那哭声撕心裂肺，让人听了毛骨悚然。
“哈哈哈！哈哈！玉珠！别怪我心狠！”杜欣华状若癫狂，发出一阵丧心病狂的大笑，脸上的肌肉随着笑声扭曲着，“只有你变成丑八怪！我才不会担心别人会想着我的媳妇了，哈哈哈！”他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那扭曲的心理和变态的想法让人胆寒。
章玉珠一边拼命大哭，泪水和着被烫伤的痛苦肆意流淌，一边死命地抠动杜欣华抓住自己头发的那只手，想要挣脱这可怕的束缚。
第270章 恩断义绝
可杜欣华虽然下身瘫痪，手上的力气却大得惊人，他一只手死死抓住床边，青筋暴起，另一只手像钳子一样狠狠揪着章玉珠的头发，每一下都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企图把章玉珠的头发连根撕扯下来，想让她变成秃子，彻底成为一个丑八怪。
在他那疯狂又扭曲的认知里，只有这样，他才不用再整日提心吊胆，担心自己的媳妇被别人惦记。
杜永仁的菜园子离家不是太远，此时，阳光洒在菜园里，蔬菜郁郁葱葱。
正在菜园子干活的秦惠英与杜永仁，手中的动作不停，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猛然间，章玉珠那凄惨的哭喊声划破了平静，传入他们的耳中。
老两口心里一惊，手中的农具都差点掉落。秦惠英率先反应过来，脸上满是焦急与担忧：
“永仁！我听到玉珠在哭喊！”她的声音都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肯定是杜新华那个畜牲又在伤害玉珠，我得赶紧回去！”说罢，秦惠英急忙放下手中用来浇菜的尿舀子，连身上的泥土都来不及拍掉，三步并作两步快速向家里跑去，她的脚步匆忙而慌乱，杜永仁也一瘸一拐地紧随其后，虽然行动不便，但他此刻满心都是对章玉珠的担忧，努力加快着脚步，只想快点赶回去阻止这场暴行。
率先冲进屋的秦惠英，一眼便看到了屋内那令人发指的一幕：杜欣华正疯狂地对章玉珠施暴，一只手死死揪着章玉珠的头发，将她的头拼命往后扯。
章玉珠痛苦地惨叫着，身体不断挣扎扭动，试图摆脱杜欣华的控制，可杜欣华就像一头发狂的野兽，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这一幕让秦惠英顿时怒火中烧，她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伸手就去抠杜欣华的手，边抠边喊道：
“你这个畜牲，还不赶紧松手！你怎么能对玉珠下这样的狠手！”然而杜欣华就像铁了心一般，死活不松，那只手像是焊在了章玉珠的头发上。
秦惠英拼尽全力，额头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可杜欣华的手依旧纹丝不动，章玉珠的惨叫声一声接着一声，听得秦惠英心急如焚又毫无办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杜永仁一瘸一拐地冲进了屋。
他原本沧桑的脸上此刻满是愤怒与焦急，看到眼前的场景，二话不说，抡起手中的拐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的对着杜欣华的胳膊就是两下。
“砰砰”两声闷响，伴随着杜欣华啊啊两声惨叫，他终于松开了揪住章玉珠头发的手，可手中还残留着章玉珠的头发，章玉珠的头发就这么生生的被自己恶毒的丈夫杜欣华扯下来一缕，章玉珠的头皮上都渗出血来，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秦惠英赶紧把章玉珠拉扯到一边，待她稳住身形，定睛看向章玉珠的脸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那原本娇嫩漂亮的脸蛋，此时已是惨不忍睹，上面挂满了亮晃晃的水泡，一个挨着一个，有的水泡已经开始破裂，流出淡黄色的液体，甚是吓人。秦惠英心疼的眼泪当场就流了下来，声音颤抖地说道：“孩子！玉珠！你的脸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娘！是……杜欣华用开水烫的，呜呜呜！”章玉珠泣不成声，满心的委屈与痛苦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伸出双手便准备去捂脸。
秦惠英赶紧拉住她的双手，急切地说道：“玉珠！千万不要触碰脸部，别把脸上的水泡弄破了，不然脸上会留疤的，你忍一忍。我听说狗油能治烫伤特别管用，我赶紧到邻居家去找找，问问谁家有没有狗油？用狗油擦过之后，不会留下疤痕的！”说罢，秦惠英一刻都不敢耽误，转身赶紧出门，挨家挨户地询问。她一路小跑，汗水浸湿了后背，每到一户人家，都焦急地询问有没有狗油。
终于，在胡大爷家找到了狗油，她如获至宝，赶紧拿着狗油跑了回来。
回到屋里，她拉着章玉珠坐在板凳上，轻轻吹了吹狗油，才小心翼翼地给章玉珠涂抹着狗油。狗油触碰到皮肤的那一刻，章玉珠原本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本来疼痛难忍、痛哭不止的她，在脸上，手上，涂上狗油之后，立马感觉疼痛减轻了许多，她也止住了哭声。
可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她仍然心有余悸，她的眼神中满是绝望与空洞。
她此刻的心里对杜欣华彻底死心，对他不再有半点同情，与他的夫妻感情，也在这一刻恩断义绝 ，只剩下满心的伤痕与对未来未知的迷茫。
杜欣华的房间内，此刻正激烈地上演着一场惊心动魄的拉锯战。
杜永仁的拐杖被杜欣华像钳子一般死死地抓在手中，杜欣华的脸上满是狰狞与愤怒，嘴里更是肆无忌惮地叫嚷着，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语如同汹涌的污水，源源不断地喷薄而出：
“老东西！你凭什么打我？我现在搞成这副惨样，都是拜你们所赐！我恨不得把你们所有人都弄死！”那声音尖锐而疯狂，仿佛要将整个房间都震得粉碎。
杜永仁因为一条断腿，使不上多少力气，整个人的重心都有些不稳。
他的两只手拼尽全力，却依旧敌不过杜欣华一只手。
他的双眼瞪得如同铜铃一般，里面燃烧着熊熊怒火，双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大声吼道：
“你这个逆子！畜牲！孽障！你如今落得如此下场，完全是你咎由自取！怪不了任何人！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竟然怨恨起了家人。你如今变成这副鬼样子，玉珠不但不嫌弃你，反而无微不至地照顾你！你居然如此狠心地对她！你简直禽兽不如！”杜永仁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充满了痛心与失望。
就在父子俩僵持不下、互不相让的时候，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紧接着，只见秦惠英举着从厨房找来的擀面杖，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写满了愤怒与决然，二话不说，对着杜欣华就是劈头盖脸地一顿猛打。
那擀面杖带着呼呼的风声，一下又一下地落在杜欣华的身上∶
“我打死你这个畜牲！你活着干什么？你还不如死了算了！你要是死了，我的一条肠子也就扯开了，就当从来没有生过你这个儿子！”秦惠英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沙哑，每一个字都饱含着深深的痛苦与绝望。
杜欣华被打得猝不及防，赶紧松开了杜永仁的拐杖，手忙脚乱地准备去抓住秦惠英的擀面杖。
然而，他的动作太过慌乱，不仅没有抓住，手还被擀面杖重重地打了好几下，生痛的感觉瞬间从手心传遍全身。
此时，杜永仁也不甘示弱，他强忍着断腿，因为用力带来的疼痛，举起拐杖加入了战团。老两口配合默契，你一下，我一下，打得杜欣华毫无还手之力。
第271章 我想和他离婚
杜欣华只能紧紧地抱着脑袋，蜷缩在床头，嗷嗷乱叫，那声音中满是恐惧与求饶：
“伯！娘！别打了！求你们别打了！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不敢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在房间里回荡着，显得格外狼狈。
杜欣华毕竟是杜永仁与秦惠英的亲生儿子，这一事实如同枷锁一般，束缚着他们对杜欣华的仇恨，让他们实在下不了死手痛打杜欣华，刚刚他们夫妻俩看似打的激烈，实则每次击打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巧妙避开了杜欣华的要害部位，让他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回想起杜欣华做出的那些难以饶恕的事情，桩桩件件都像锋利的刀刃，刺痛着老两口的心。
他的所作所为，早已超出了大家的容忍底线，令人发指。
此刻，看着杜欣华服软的模样，老两口心中五味杂陈。
他半身不遂，成了残废之人，刚刚的张狂与蛮横全然不见，只剩下一副狼狈不堪的可怜相。
杜永仁与秦惠英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痛心，也有一丝不忍。
最终，他们长叹一口气，缓缓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带着满腔的气愤，脚步沉重地走出杜欣华的房间。
来到章玉珠的身边，秦惠英眼眶泛红，心疼地拉住她的手，声音里满是关切与愧疚：
“玉珠！现在脸上还疼吗？我和你伯已经狠狠教训了杜欣华那个畜牲！他做出这种事，真是天理难容！”秦惠英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打着章玉珠的肩膀，仿佛这样就能减轻她的痛苦。
“谢谢，娘！我的脸不怎么疼了！”章玉珠强扯出一丝微笑，回应着秦惠英。
可那勉强的笑容，却更让人看了心疼。
杜永仁看着章玉珠那因为烫伤而变得恐怖的脸颊，心中一阵揪痛，眼眶也微微湿润了。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满是自责与心疼：
“玉珠啊！以后杜欣华你不要再去照顾他了，那个畜牲根本不识好歹，根本不值得我们去同情他！以后照顾他的事情就交给我吧！你晚上就和欣怡，欣荣睡一个房间，不用再去管那个畜牲的死活！我们老杜家对不起你，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好的，伯，我以后再也不会管他了。”章玉珠的脸上露出一抹决然，眼神中透着从未有过的坚定，“我和他的那点夫妻恩情，从这一刻也彻底断了，我想和他离婚！”说出这句话时，章玉珠像是卸下了身上沉重的枷锁，她已经下定决心，彻底离开杜欣华，回自己的娘家。
哪怕回去后会被人指指点点、被人笑话，她也不在乎。
在她心里，这种禽兽不如的男人，根本不值得她再付出任何一丝一毫的感情，她要告别这段痛苦的婚姻，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听完章玉珠说，想要和杜欣华离婚的话，秦惠英并没有感到诧异，反而觉得早该如此。说心里话，她是打从心底里喜欢这个儿媳妇。
章玉珠通情达理，心地善良，平日里对家里人关怀备至，对待邻里也热情友善。
自从章玉珠嫁进家门，家里的氛围都变得更加温馨和睦，这样的好儿媳，秦惠英根本舍不得让她离开这个家。
她的思绪猛然飘回到当初，欣怡曾说过的话，在她耳边响起。那时欣怡满脸不屑地说，杜欣华根本配不上她的大嫂，只有她的二哥杜欣有才有资格，和大嫂在起。
现在回想起来，章玉珠只比杜欣有大一岁，年龄相仿，两人若是站在一起，无论是外貌气质还是人品修养，似乎都很般配。只是不知道这两个孩子心里都是怎么想的，贸然去问，难免会显得唐突，毕竟感情的事太过微妙。
她心里默默盘算着，等晚上放学了，不如让欣怡先去试探一下两个人的态度，这样既能知晓他们的心意，又不会让场面太过尴尬。
拿定主意后，秦惠英轻轻拉着张玉珠的手臂，目光落在章玉珠的手背上，只见那里有一片烫伤的痕迹，几个水泡鼓鼓的，看着就让人心疼。
她不敢碰章玉珠的手，生怕稍一用力就弄破了水泡，加剧她的痛苦。
秦惠英满脸慈爱，和声细语地说道：“玉珠！娘支持你和杜欣华离婚，那个混小子实在是太不像话，这段时间委屈你了。但是娘真的舍不得你离开我们家，你要是走了，娘心里可就空落落的。具体怎么办，等晚上欣有他们回来，咱们一家人好好商量一下，总能想出个周全的办法。”
章玉珠听着秦惠英暖心的话语，眼眶微微泛红，轻轻点了点头，心中满是感动。
这时，一直站在一旁的杜永仁，重重地顿了顿手中的拐杖，声音里带着几分气愤和惋惜：“早该如此了，那个畜牲，这段时间对你的所作所为，我们都看在眼里。他根本配不上你，你这么好的姑娘，值得更好的归宿。
晚上，小学终于放学，杜欣荣、杜欣有和欣怡姊妹三个，一路上欢声笑语，打破了傍晚的宁静，他们有说有笑地回到了村口。
欣怡是个活泼好动的小姑娘，一到村口，她就像一只欢快的小鹿，率先蹦蹦跳跳地朝着家的方向跑去。
那轻盈的脚步，仿佛踏在欢快的鼓点上。
她满心欢喜地冲进家门，一进屋，清脆的声音便在屋内回荡开来：
“大嫂！我们回来啦！”那声音如同银铃一般，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响亮。
然而，当她兴高采烈地跑进杜欣华的房间时，眼前的景象却让她瞬间愣住了。
房间里，只有杜欣华半靠在床上，恶狠狠地瞪着一只独眼，那充满恶意的眼神，仿佛能射出利箭一般。
房间里再无他人，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欣怡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她实在不想面对杜欣华那张让她感到恐惧和厌恶的脸，于是赶紧像只受惊的兔子，从屋里撤了出来。
此时，坐在堂屋板凳上的杜永仁，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
“欣怡！放学啦！玉珠在你们房间里！”
欣怡听到这话，眼中又燃起了希望的光芒，她欢快地朝着自己的房间跑去，嘴里还念叨着：
“大嫂……”可当她推开门，看到章玉珠的那一刻，后半句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恐惧的惊呼：“啊……”
只见章玉珠的脸上布满了可怕的烫伤痕迹，原本光滑的肌肤变得坑坑洼洼，那狰狞的水泡挂在脸上，让人触目惊心。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欣怡吓得脸色苍白，她结结巴巴地说道：“大……大……大嫂，你的脸怎么啦？”
章玉珠自从脸被恶毒的杜欣华烫伤之后，就一直躲在房间里，不敢迈出房门半步。
第272章 满满的心疼
章玉珠的内心充满了自卑和恐惧，生怕自己这张可怕的脸会吓到别人。
此时看到欣怡被自己吓到，她的心中满是内疚，连忙转过身背对着欣怡，声音颤抖，轻声说道：“对不起！欣怡！吓到你了吧！我的脸是杜欣华用开水烫的！”
欣怡这才回过神来，她赶紧摇了摇头，眼眶中闪烁着愤怒的泪花，说道：“没事的，大嫂，没有吓到我！这个杜欣华实在太坏了！我马上告诉二哥大姐去，让他们好好给你报仇！”说罢，她转身就像一阵风似的向屋外跑去。
刚到屋外，便见杜欣荣和杜欣有姐弟俩已经到了家门口。
欣怡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委屈和愤怒，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边哭边说道：“大姐，二哥！杜欣华今天用开水把大嫂的脸都烫坏了，你们一定要给大嫂报仇啊！”那哭声在寂静的小院，显得格外凄凉，也饱含着她对杜欣华所作所为的愤怒和对大嫂的心疼。
“什么！大嫂的脸被杜欣华烫伤了！”杜欣荣满脸的难以置信，眼睛瞪得滚圆，脸上的震惊已然到了极点。
作为女人，她再清楚不过，脸对于女性而言意味着什么，那几乎是女性魅力与自信的象征。
要是脸被毁掉了，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啊？
杜欣有更是气得满脸通红，怒容仿佛能将空气点燃，额头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愤怒的小蛇：
“杜欣华这个畜牲，我看他是活得不耐烦了！”
姐弟俩心急如焚，脚步慌乱地赶紧跑进里屋。
屋内，章玉珠背对着他们，身形单薄而无助。
杜欣荣一刻都没耽搁，几步就跑到章玉珠的身边。
当她的目光触及章玉珠那被烫伤的脸时，惊恐瞬间攫住了她，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带着颤抖：
“大嫂！真没想到，杜欣华那个畜牲把你伤成这个样子，他简直是十恶不赦！”说着，杜欣荣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握章玉珠的手，满心想着给她一点安慰，可她完全没有留意到，章玉珠的手上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水泡，就像一颗颗痛苦的珍珠。
她的手刚一碰到章玉珠的手，章玉珠就疼得“嘶”了一声，身体本能地往后缩。
杜欣荣这才如梦初醒，看到章玉珠手上那惨不忍睹的伤，急忙说道：
“对不起！大嫂！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注意到你手上也伤得这么严重。”
站在旁边的杜欣有，虽然没有看到章玉珠的脸，但仅仅通过杜欣荣那惊恐的话语和表情，便已然猜到章玉珠的脸肯定伤得极为严重。
他心中的怒火如同被浇了一桶汽油，熊熊燃烧，再也压制不住。
他双眼通红，转身像一阵狂风般快速冲进杜欣华的房间。
一进门，看都不看杜欣华一眼，抡起砂锅大的拳头就狠狠地捶了过去。
他可不会对杜欣华有丝毫的手软，每一拳都带着十足的劲道，拳拳到肉，打得杜欣华发出鬼哭狼嚎般的惨叫。
杜欣华本就不是杜欣有的对手，如今下肢瘫痪，仅凭双手，毫无反抗能力，只能任由杜欣有殴打，像一只待宰的羔羊，在恐惧和疼痛中瑟瑟发抖。
听到杜欣华那杀猪般的惨叫，杜永仁与秦惠英吓得脸色惨白，生怕杜欣有一时冲动失手把杜欣华给打死了。
两人心急如焚，脚步踉跄地赶紧跑进房间。杜永仁一边大喊着“欣有！别打了，教训一下就行了，别把人打坏了！”，一边伸手去拉杜欣有。
秦惠英一边抱住杜欣有的胳膊，一边说道∶
“欣有！千万别冲动，把人打死就不好办了！”
尽管他们极力阻止，杜欣华还是被打得昏死过去，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床上，小便都被打了出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可见杜欣有对杜欣华的恨意有多深，那是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的愤怒。
杜永仁猛地掀开被子，一股刺鼻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只见床单和被褥已经被尿湿，大片的水渍在昏暗的油灯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眉头紧皱，满脸的不耐烦，没好气地冲着杜欣有说道：“好了吧？这下可好，床都被尿成这样了！还得我来给他换床单被褥！这一大堆东西，我一个人根本搞不定！你得帮我个忙，先把他抬到一边，然后咱们一起把他的被单和被褥换成干净的！”
杜欣有拍了拍手，像是要拍掉手上不存在的灰尘，随后转身就往门外走，头也不回地说道：“要换你们换，我才懒得管他。
像他这种恶毒的人，就不该管他，就让他自己把这尿湿的地方焐干好了！”那语气里满是嫌弃和厌恶。
见杜欣有如此坚决地不肯帮忙，杜永仁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向一旁的秦惠英使了个眼色。
两人费力地架起杜欣华，杜永仁双手紧紧地抓住杜欣华的胳膊，秦惠英则在一旁抬着他的腿，两人的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脚步也有些踉跄，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终于把杜欣华挪到了一旁。
接着，他们又马不停蹄地开始更换被单和被褥，两人的动作稍显慌乱，毕竟这种事情对他们来说并不轻松，再加上杜欣华这个大男人的重量，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格外吃力。
就在这时，杜欣华也缓缓苏醒过来。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杜永仁他们正在给自己换被褥，意识逐渐清醒。
回想起之前被杜欣有暴打的场景，他的心里一阵发怵，虽然此刻对杜欣有恨得咬牙切齿，但他却再也不敢有丝毫的嚣张气焰，甚至连脸上都不敢露出一点不满的神色，生怕一个不小心，又招来杜欣有的一顿暴打。
这一切，可不就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嘛。想当初，在杜欣荣与杜欣有很小的时候，不知道被他这个大哥无缘无故地暴打了多少顿，如今他自己落到这般田地，也算是自食恶果。
在这个家里，兄弟妹妹，甚至包括他的亲生父母，没有一个人真正喜欢他，这无疑是他人生的一大悲哀。
好不容易收拾好了杜欣华，一家人也都忙活半天了，肚子早就咕咕叫了，便围坐在餐桌前吃起了晚饭，杜欣有也终于看到了章玉珠那被烫伤的脸，他的心里没有生出一丝嫌弃
，反而是满满的心疼。
饭桌上，大家都默不作声，气氛有些压抑。晚饭过后，秦惠英瞅准了欣怡正准备回房间的时机，赶忙把她拉到一边，神色有些神秘，小声地说道：“欣怡啊，你大嫂玉珠要和你大哥离婚，可是我们都舍不得她离开咱们家啊。你看，你去帮娘问一下她，离婚之后，能不能嫁给你的二哥？你是小孩子，说话没那么多忌讳，试探起来也方便。”
欣怡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抑制不住地露出兴奋的神色，她小声地回应道：“真的吗？大嫂要和杜欣华离婚，那可太好了！娘，你就放心吧，我一定让她嫁给二哥，他们两个才是天生一对呢！我二哥肯定不会欺负她，肯定会对她好的！”说完，欣怡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
第273章 终遇良人
于是，欣怡蹦蹦跳跳地迈进房间，脚步轻快得如同一只欢快的小鹿。
她径直来到章玉珠的身旁，声音轻柔得如同春日里的微风，轻声问道：“大嫂！听说你要和杜欣华离婚，是真的吗？”欣怡眨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向张玉珠那满是水泡的脸。
那一个个水泡触目惊心，可在欣怡眼中，没有丝毫的恐惧，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心疼。
章玉珠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透着坚定，仿佛是在向过去那段痛苦的婚姻告别：
“我已经下定决心！坚决和他离婚！”
“可是，我舍不得你走。既然你要和杜欣华离婚，那你能答应我，嫁给二哥好吗？”欣怡眼中满是渴望，那眼神就像一个在黑暗中寻找光明的孩子，期盼着章玉珠能够答应。
章玉珠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虽因烫伤而看不出太多表情，但语气中满是自我否定：
“欣怡！不要乱说，我一个已婚之人，怎么能配得上你的二哥？更何况我现在还被杜欣华毁了容！已经变成了丑八怪，根本配不上欣有！再说了，好说也不好听呀，嫂子嫁给小叔子，别人会笑话的！”
杜欣荣适时地接过话茬，她的声音清脆而坚定，像是在为章玉珠驱散阴霾：
“不会的，大嫂，你和老兄最般配了，老兄肯定不会在意这些。现在已经是新社会了，你和杜欣华的夫妻感情已经破裂，无法挽回，你有追求新生活的权力，不必在意别人说什么。而且你的情况特殊，邻居们只会同情你，绝对不会笑话你的。”
“是的，大嫂！我大姐说的太对了！”欣怡连忙附和道，小脸上写满了急切和真诚。
章玉珠再次摇头，她的内心似乎被自卑和担忧填满：
“欣有那么优秀，不可能看上我这个丑八怪的，就算我同意，他也不会同意的！”
欣怡急忙说道，那语速快得像是生怕错过什么：
“我二哥肯定会同意的，他经常在我面前夸你是一个贤惠漂亮的好嫂子，我现在就去帮你问，如果他要是同意，你一定要嫁给二哥，我舍不得你离开我们！”说罢，欣怡像一阵风似的快步向杜欣有的房间跑去。
此时，杜欣有正躺在床上，脸上还挂着怒容。
他脑海里不断浮现出章玉珠无端遭到杜欣华欺凌的画面，心中的愤恨如同熊熊燃烧的烈火，怎么也无法熄灭。
对章玉珠的遭遇，他万分心疼，他实在想不明白，像章玉珠这样温柔善良又勤劳的好女人，杜欣华为什么不知道珍惜？还屡次伤害她，真是可恶至极。
他正在思绪万千，欣怡却已气喘吁吁地跑到他的身边：“二哥！大嫂要是和杜欣华离婚了，你愿意娶大嫂吗？”
杜欣有一听这话，忽的一声，从床上坐起，动作快得差点闪到腰：“小妹！你说什么？大嫂要和杜欣华离婚？”
“对呀！大嫂亲口说的！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你愿意娶大嫂吗？”欣怡急切地追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杜欣有。
杜欣有脸腾的一下红到了脖子根，心脏咚咚直跳，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说话都有点结巴了：“像……大……大嫂那样的好女人，只有杜欣华不知道珍惜！换做任何男人，都会好好爱她！”
欣怡仰起小脸，嘴角上扬，露出狡黠的笑容：“这么说，你是愿意喽！”
杜欣有不好意思的重重的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就是不知道，大嫂同不同意！”
欣怡开心的说道：“大嫂肯定同意，她还担心你不愿意娶她呢，怕你嫌她被毁了容，还说怕你嫌弃她是已婚女人！”
杜欣有急忙说道，语气中满是真诚和坚定：“怎么会！无论她是已婚女人，还是被毁了容，我都不会嫌弃她，因为她是一个善良温柔的好女人，值得我去爱她，保护她！”
听完杜欣有的话，欣怡嘻嘻笑了起来，并扮了一个鬼脸：
“嘻嘻！我就知道二哥对大嫂好，我现在就去告诉大嫂去！”说罢，欣怡赶紧跑回自己的房间，一路上脑海里都在想象着大嫂听到这个消息时的表情。
她把杜欣有的真实想法告诉了章玉珠，章玉珠羞涩异常，心脏同样咚咚直跳，好在脸上全是干瘪的水泡，烫伤的脸皮已经发黑，根本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变化。
但她的心里甜滋滋的，终于要摆脱噩梦般的婚姻，嫁给杜欣有这样的良人，她感觉生活有了希望，就像在黑暗的隧道中看到了出口的那束光。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为了快速和杜欣华离婚，杜欣有忙前忙后。他为章玉珠写了离婚申请，那一字一句都饱含着对章玉珠的心疼和对杜欣华行为的愤怒。
他挨家挨户地去找村民们，诚恳地向他们说明章玉珠的遭遇，恳请他们按手印，证明章玉珠遭到杜欣华家暴的事实。
村民们听了章玉珠的遭遇，纷纷义愤填膺，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手印。
虽然杜欣华死活不同意离婚，又是哭闹又是威胁，但这一切都毫无用处。
最终，村里开了证明，加上村民们的证明，以及章玉珠脸上那触目惊心的烫伤，民政局同意快速离婚，免除了冷静期。
杜欣有与章玉珠顺利领了结婚证，本来杜欣有想大张旗鼓地好好办一场婚宴，他想给章玉珠一个盛大的婚礼，弥补她之前所受的苦难。却被章玉珠拒绝，思想保守的章玉珠，觉得嫂子嫁给小叔子好说不好听，不想太过张扬。
杜欣有，尊重了章玉珠的想法，他知道章玉珠心里的顾虑，他愿意用自己的爱去呵护她，让她慢慢走出过去的阴影。
于是，他们把嫡系亲属叫来一起吃个饭，简单地布置了一下房间，贴上了大红的喜字。在亲人的祝福声中，举行了简单的结婚仪式，两个人就算正式的合法夫妻了。
婚后，杜欣有对章玉珠百般体贴，非常疼爱。
每天早上，他都会早早起床，为章玉珠准备好早餐，变着法儿地做她爱吃的食物。
晚上，他会细心地为章玉珠端来热水，让她泡泡脚，缓解一天的疲劳。
章玉珠脸上、手上的烫伤在狗油的作用下，恢复得非常好，一点疤都没有留下。
她的脸色也渐渐红润起来，恢复了当初漂亮的脸蛋，整个人都散发着幸福的光彩，她庆幸自己终遇良人。
小两口非常恩爱，经常一起在田野里散步，一起谈论着未来的生活。
欣怡不再把章玉珠喊做大嫂，改称为二嫂，每次看到他们俩，都会调皮地笑着。
杜欣荣也把章玉珠改称为兄媳妇，一家人相处得十分融洽，每天都充满了欢声笑语。
唯独悲催的就是杜欣华，此时的他，对家人已经恨到了极点。
他整天躺在床上，眼神中充满了怨恨和不甘。
但是他也只能把仇恨放在心里，啥也做不了，因为他的吃喝拉撒，全靠自己的父亲照顾。
第274章 我想我娘了
自私的杜欣华，又舍不得自杀，一死了之，此时他根本不敢怎么样，因为他还要仰仗家人照顾他，否则他根本无法活下去。
他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愤怒却又无能为力，只能在孤独和悔恨中度过每一天。
转眼间，年关将近，学校开始放起寒假。
校园里熙熙攘攘，同学们都带着兴奋与期待回到了各自的家里，而浩宇的内心却被浓浓的思念与忧虑填满。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对亲生母亲张凤珍的思念愈发浓烈，那股思念如潮水般日夜翻涌，让他难以安宁。
他担心母亲的身体健康，脑海中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母亲操劳的身影，不知道她是否吃得饱、穿得暖。更让他揪心的是，母亲是否还会遭到大哥大嫂的欺负。
那些曾经亲眼目睹母亲被暴打刁难的画面，像噩梦一样在他脑海中不断回放。
如今，他已经变得强大，在无数个日夜的磨砺中，练就了一身本领，他相信自己如今的实力，可以轻松对付大哥大嫂一家人，已经有能力保护自己的母亲。
除了母亲，他还想念家中的其他人。
他想念和蔼的王奶奶，王奶奶那布满皱纹却总是带着温暖笑容的脸，在他记忆中无比清晰。
小时候，王奶奶总是会偷偷塞给他一些好吃的，在他被欺负时，温柔地安慰他。
他也想念欣怡，那个善良纯真的女孩，不知道她是否还会遭到她那可恶大哥的欺负。
想到欣怡可能正处于困境，浩宇的心中就一阵揪痛。
这些思念与担忧交织在一起，让浩宇夜不能寐。
经过无数次的内心挣扎，他决定向养父养母坦白，当初隐瞒他们自己离家出走的真相。当初，他告诉师父和养父养母，说自己和母亲是到城里投奔亲戚，突遇大雨而走散的。这个谎言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头太久。
他一直没有勇气向养父养母说出真相，就是害怕养父养母多想，担心他们会因此对自己有看法，害怕破坏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亲情。
可是如今，对母亲的思念如熊熊烈火，将他心中的顾虑一一烧尽，让他再也无法忍受这份秘密的煎熬。
思考再三之后，他怀着忐忑的心情，缓缓来到了吴学栋与陈淑芬的房间。
他的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上。
看到浩宇的表情凝重，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忧虑，吴学栋与陈淑芬都是心中一紧。
陈淑芬率先忍不住询问，语气中满是关切与焦急：
“浩宇！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说着，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浩宇的额头，试图感受他是否发烧。
吴学栋也紧张起来，立刻站起身，一边说着：
“浩宇！哪里不舒服？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我现在就带你到医院去看看！”一边就要去准备推自行车。
隔壁房间的吴应凤听到动静，也赶紧跑了过来。她心急如焚，一把拉过浩宇的手，上下打量着他，急切地说：
“浩宇！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千万不能瞒着我们！”
浩宇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勇气都吸进身体里。
他的双手微微颤抖，嘴唇也轻轻哆嗦着，鼓足勇气说道：
“爸妈！小凤姐，我没有哪里不舒服，我是有事想和你们说，我……我之前没有和你们说实话，我其实并不是和母亲到城里投奔亲戚，然后突遇大雨走散，我是自己离家出走的……”
于是，浩宇开始仔仔细细把自己小时候的经历和遭遇毫无隐瞒地说了一遍。
从大哥大嫂的冷嘲热讽，到他们的故意刁难，从被克扣零食，到被无端打骂，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如洪水决堤般从他口中涌出。
听完浩宇的讲述，吴学栋，陈淑芬，吴应凤全都泪流满面。他们的眼中满是心疼与愤怒，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双拳。
陈淑芬擦了擦眼角不断涌出的泪水，哽咽着说道：
“浩宇！我的好儿子，没想到你小时候受了这么多的苦，你那可恶的哥嫂，简直禽兽不如！”
吴学栋拍了拍浩宇的肩膀，心疼不已，声音里满是疼惜与感慨：
“浩宇！真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承受了这么多。这一路走来，你实在太不容易了！”他的眼神中，父爱如潮水般涌动，看着浩宇，仿佛在看自己最珍视的宝贝。
吴应凤紧紧握着浩宇的手，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脸颊滑落：
“呜呜，浩宇！我的好弟弟！真没想到，你小时候真是太可怜了！”她的肩膀微微颤抖，满心的心疼都化作了这止不住的泪水。
浩宇抬手擦了一把眼泪，眼眶泛红，声音带着浓浓的思念：
“爸妈，我想我娘了，想得夜里都睡不着觉。也不知道她现在身体怎么样了，是不是还在被我那恶毒的哥嫂欺负。我想回去看看她。不过爸妈你们放心，我看过之后就会回来的，我永远都是你们的儿子！”他的眼神中，既有对母亲的深切担忧，又有对眼前这对养父母满满的眷恋。
陈淑芬走到浩宇身边，动作轻柔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一把紧紧抱住浩宇：
“浩宇！我的好儿子！妈相信你是一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百善孝为先，你想你娘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不如我和你爸还有小凤，我们陪你一起回去，我们也想见见你的母亲。要是她愿意，就把她接到我们家，和我们一起生活。正好让她和小凤住在一个房间，也省得你整天对你娘牵肠挂肚！”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抚摸着浩宇的后背，试图安抚他那颗焦虑的心。
吴学栋也赶紧附和道：
“对！浩宇！我们陪你一起去，不然你一个人回去，我们真的不放心。现在外面的环境太复杂了，流氓混混好多，欺行霸市、打架斗殴的事情天天都在上演。这治安状况，实在是让人担忧啊！”他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满是对浩宇安全的忧虑。
吴应凤一听，脸上立刻绽放出开心的笑容：“太好了！到时候就让阿姨和我一起睡，我们家就更热闹了！”她的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场景。
浩宇不想给爸妈带来麻烦，急忙摆了摆手说道：
“爸妈！不用你们跟我一起，我一个人可以的，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会武功。有啥不放心的！”他挺了挺胸膛，试图展现出自己的可靠与强大。
吴学栋却坚定地摇摇头，耐心解释道：“浩宇！你一个人回去，我们真的没法安心。你会武功又怎样，现在那些混混都是拉帮结派的，你武功再好，也只是个孩子，你一个人能对付了那么多坏人吗？要不我打个电话给你干爸干妈，他们家有车，让他们派车送我们过去。打车过去，真的不保险，我听说现在还有路霸，竟然敢公然拦大巴车抢劫，这社会风气，国家真该好好整治一下了！”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满满的都是对浩宇的关心与保护欲。
第275章 归心似箭
“对，你干爸干妈平时最疼你了，让他们派车送我们，肯定安全很多，省得路上再遇到什么麻烦事！”陈淑芬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满是笃定的神色，十分赞同这个提议。
吴应凤一听，兴奋得眼睛都亮了起来，双手用力地拍了拍，那动作里满是藏不住的喜悦：
“太好了！我们可以沾浩宇的光，坐小汽车了！” 那语气，仿佛坐小汽车是一件无比荣耀的事情。
浩宇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些什么，可话还没出口，就被吴学栋猛地抬手制止住了。
吴学栋一脸严肃，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浩宇！就这么定了！否则我不允许你回去！”那眼神紧紧地盯着浩宇，仿佛在告诉他，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浩宇看着吴学栋坚决的样子，知道自己再怎么争辩也是徒劳，只好无奈地放弃了自己的想法，不再言语。
紧接着，吴学栋便快步走到一旁，伸手拿起电话，快速拨通了刘二的号码。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了刘二客气又热情的声音：
“喂，是吴老师吗？”
吴学栋也不兜圈子，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亲家！是我！我打电话给你，有点事儿想跟你商量一下。事情是这样的，我家浩宇想回趟老家，这孩子啊，想他娘想得厉害，整天茶不思、饭不想的，看着就让人心疼。但是我考虑到他回去的路程有点远，差不多有300多里路呢。这一路上要是打车回去，我总觉得不太安全，心里不踏实。我和淑芬都不放心他一个人回去，想着陪他一起，可是又不想打车，怕路上遇到糟心事，我寻思着你们家有车，能不能麻烦你开车把我们送过去？这样路上也能安全些，我们这心里也能踏实点。”
刘二听完，没有丝毫犹豫，爽朗的笑声从电话那头传来：
“可以的呀！这点小事哪用得着商量？说一声就行了。咱儿子回老家，想用车那不是一句话的事儿吗？你们什么时候走，跟我说一声，我随时给你们安排。不过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年底公司事情太多了，忙得不可开交，我和他干妈实在抽不出时间陪浩宇一起。这样，我让司机开车送你们，你们就放心吧！我的司机人好，技术也好，肯定能把你们平平安安送到。”
吴学栋闻言，动作顿了一下，缓缓转头，目光落在浩宇身上，脸上带着几分关切，开口问道：
“浩宇！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浩宇的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急切，不假思索地说道：“我想明天一早就回去！”那语气里，满是归心似箭的迫切，仿佛家中有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在等着他。
吴学栋听了，嘴角微微上扬，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立马对着电话说道：
“亲家！你听到了吧？浩宇说明天一早就回去，他呀！现在是归心似箭呀！恨不得长着翅膀飞回去！哈哈！”那爽朗的笑声，仿佛能穿透电话，传递到另一头。
电话那头，刘二也跟着哈哈笑道：“这孩子！就这么急嘛？行！没问题！我明天一早就安排司机把车子开到你们家门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宠溺和豪爽。
“好的，那就多谢亲家了！”说罢，吴学栋笑呵呵地挂断电话，脸上的笑容还未完全褪去，显然对亲家的爽快很是满意。
陈淑芬站在一旁，一直静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此刻，她迈着轻柔的步伐走到浩宇身边，慈爱地看着浩宇，眼神中满是温柔与关怀，说道：
“浩宇！妈帮你收拾一下东西！明天一早我们就走！还有你干爸干妈给你的零花钱，你都放在我那里，这次回去都给带着吧，大概1000多了吧！说真的，你干爸干妈真舍得，每次给你的零花钱都和他儿子刘成俊一样多，有钱人就是不一样，你不要还不行？不要他们还不愿意！”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了拍浩宇的肩膀。
“妈，那些钱不用带，留着你们花吧！我只要回去看看我娘，不被大哥大嫂他们欺负就行了！”浩宇连连摆手，眼神中透着坚定，似乎在他心里，回去看望母亲，保护母亲才是最重要的，钱财反而显得不那么重要。
陈淑芬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说道：
“浩宇！这些钱都是你干爸干妈给的，你舍不得花，平时攒下来的，我们根本不需要这些钱，我和你爸我们俩的工资每个月都花不完，要你的钱干什么？你说让我给你保管，我给你保管了，想着攒起来，将来给你娶媳妇用，哈哈！现在想着你娘在农村，生活肯定很不容易，就把这些钱带上，或许能帮上她的忙！”说着，还用手轻轻摸了摸浩宇的头，仿佛在告诉他，这一切都是为他好，也是为他的母亲好。
吴学栋满是慈爱地摸了摸浩宇的小脑袋，语气温和且坚定：
“浩宇！你妈说得在理，咱们打心底里就不需要用你的钱！那些钱可都是你干爸干妈的一片心意，咱们说什么也不能动其中一分一毫。你离家出走也不少日子了，这次回家去看你娘，总不能两手空空吧！把这些钱全都带上，这是理所应当的事儿！”
吴应凤也赶忙在一旁附和，眼神里满是关切：
“浩宇！我的好弟弟，多带点钱在身上，肯定不会有坏处的！你就听爸妈的话，准没错！”
浩宇看着家人真诚的模样，实在拗不过，只好无奈地轻轻点了点头，说道：“那……那好吧！我听你们的！”
次日天刚蒙蒙亮，整个世界还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刘二便安排自己的司机，驾驶着锃亮的小轿车，稳稳地停在了吴学栋的家门口。
车门打开，司机从车上下来，他身形挺拔，面容和善，经过一番简单的寒暄，浩宇得知司机姓陶名道宽，大家便热情的喊他陶师傅，陶师傅，人很好，非常健谈。
一家人的脸上洋溢着喜悦与期待，依次开心地坐上了车。
随着发动机的轻声轰鸣，车子缓缓启动，一路朝着皖西吴郢村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窗外，景色如幻灯片般快速闪过，田野、山峦、村庄，都在诉说着归乡的急切，浩宇的心更是飞到了家乡，恨不得马上见到自己的亲生母亲。
而在另一边的吴郢村，吴浩传家今年的秋收情况堪称全村最差。
田地里的庄稼收成不佳，减产幅度超过了一半。
除去要上缴的公粮，剩下的粮食少得可怜。回想起之前，夫妻俩妄图偷刘守信家的稻子，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刘玉娥还被毒蛇咬了一口。
这一意外导致他们家的稻子无人收割，只能在地里自生自灭。
幸好后来刘玉娥的娘家人，在自家的稻子收完之后，念及亲情，赶来帮忙，才把吴浩传家的稻子收了上来，这才没有让他家遭到更大的损失。
第276章 恍恍惚惚
在整个收稻过程中，张凤珍自始至终都没有搭一把手，这让刘玉娥与吴庆有母子俩对她恨得咬牙切齿。
但吴浩传心里却清楚，是自己一家人先对不起母亲，如今实在没有理由去责怪母亲。
他时常在夜深人静时，独自反思自己的过错，内心满是愧疚与无奈 。
吴庆有这段时间，像个贪婪的学徒，紧紧跟在姚井涛身旁，一门心思钻研扒窃的歪门邪道。
他对姚井涛那是亦步亦趋，甚至模仿姚井涛，在手腕上纹了一只蝎子。
那蝎子张牙舞爪，刺青的颜色还很鲜艳，他平日里总故意挽起袖子，把这纹身露在外面，就想让旁人瞧了，觉得他凶狠、不好惹，是把自己起个自认为霸气的外号―蝎子，以显示自己的毒辣。
手头有了来路不正的钱之后，吴庆有便一头扎进了那些不务正业的圈子里。
他四处结交一些游手好闲、不三不四的青年，就连在赌坊里出了名凶悍的赌徒张本强，也没能逃过他的拉拢。
如今的吴庆有，兜里总是揣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弹簧刀，走路都带风，鼻孔朝天，小小年纪，除了不嫖，吃喝赌样样俱全。
虽说今年他家地里的粮食收成不好，大片的庄稼蔫头巴脑，减产严重。
可吴庆有根本不在乎，他靠着在外扒窃，那些不正当的钱财来得又快又容易，家里的日子不但没受半点影响，反而比村里所有人家都过得滋润。
顿顿都是大鱼大肉，酒也是一杯接一杯，生活奢靡得很。
最近，吴庆有心里的复仇之火越烧越旺，他觉得是时候找武劲荣算账了。
自从武劲荣嫁到吴郢村，他们家在村里就一直抬不起头。
那些过往的憋屈和怨恨，在吴庆有心里积压成了一座大山。
他整日盘算着，不管怎样都要找回场子，出了这口恶气。
在他看来，武劲荣再厉害，也不过是孤身一人，而自己这边呢，纠集了一伙人，足足有十几个，个个手里都拿着家伙，尤其是张本强，那家伙凶悍得很，怀里时刻揣着一把菜刀，在外赌钱时横冲直撞，蛮横无理，没人敢轻易招惹。
今日天气晴朗，阳光暖烘烘地洒在大地上。吴庆有与姚井涛又一次联手作案，得手了一笔数目不小的钱财。
吴庆有心里乐开了花，觉得这是个好时机，便大手一挥，把那些狐朋狗友，包括张本强，一股脑儿全部请到了镇上最热闹的饭店。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吴庆有满脸通红，站起身来，双手撑在桌子上，扯着嗓子喊道：“各位兄弟！今天我蝎子有个事儿，想请大伙帮个忙。我们家邻居武劲荣，自从嫁到我们村，一直骑在我们家头上欺负人，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今天就指望各位兄弟帮我出这口恶气！等事儿办成了，我绝对不会亏待大家，好酒好肉管够，还有大把的票子分给大伙！”
张本强“啪”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酒杯都跟着晃了晃，酒水洒出些许。
“蝎子！你小子小小年纪就如此爽气，将来长大了，肯定是个人物！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听你口气，那不就是个娘们吗？能有多厉害？我的菜刀一亮出来，估计就能把她吓哭了！哈哈！”他扯着嗓子叫嚷，脸上带着几分因酒精而泛起的红晕，说话间喷薄而出的酒气弥漫在空气中。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起来。
小麻子咧着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笑着嚷嚷：
“对！不就是个娘们嘛！这个忙，我们帮了！”赵四也在一旁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
“我们保证把她打得，乖乖地跪在你面前！”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借着酒劲，那牛皮吹得是一个比一个大，仿佛已经将对方踩在脚下。
吴庆有忍不住提醒道：
“大家愿意帮忙，我蝎子非常感激！不过我们也不能大意，那个武劲荣确实会点拳脚功夫，我们一家三口都打不过她，非常厉害！”他微微皱着眉头，脸上带着一丝担忧，试图让众人冷静下来。
听吴庆有夸别人厉害，张本强非常不悦，眼睛一瞪，满是不屑：
“蝎子！你不会被那个娘们吓破胆了吧？不是我吹，我一个人就能把她治得服服帖帖的，你就瞧好吧！走！我现在就给你出气去！”说罢，张本强晃晃悠悠地站起身，他今天老酒喝了不少，脚步虚浮，身子也摇摇晃晃的，此时借着酒劲，更是觉得老天爷第一，他第二，完全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他大踏步率先向外走去，每一步都带着几分踉跄，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
“看我怎么收拾她。”其他人也呼啦啦跟了上去，七嘴八舌地说着狠话，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吴郢村赶去 ，身影在乡村的土路上来回晃悠，就像一支秧歌队。
大约十点钟左右，一行人终于来到了武劲荣的家门口。正趴在门口惬意睡觉的小黑，耳朵陡然一动，瞬间从睡梦中惊醒，原本耷拉着的尾巴也竖了起来，全身的毛发因为警惕而微微炸开，冲着来人“呜呜呜”地发起警告。
此时，武劲荣、张凤珍与王奶奶都在屋内，围坐在一起，悠闲地聊着天。
张凤珍脸上带着几分恋恋不舍的样子，正说着她昨天晚上做的梦。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与期待∶
“王婶，劲荣，我昨晚梦见浩宇回来了，你们知道吗，从早晨到现在，我这心里都恍恍惚惚的，总觉得浩宇今天真的会回来，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就像有个声音一直在我耳边说一样。”说着，她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对儿子的思念。
王奶奶坐在一旁，脸上带着慈祥又心疼的神情，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张凤珍的手背，安慰道：
“凤珍啊！你是太思念浩宇了！所以才会做这样的梦！不过，说心里话，我还真希望你的梦是真的，如果浩宇真的能回来，那真的太好了，我也想他想的不得了！也不知道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了！是否吃得饱，穿得暖！”王奶奶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摇头，眼神中流露出担忧。
武劲荣坐在椅子上，身子微微前倾，认真地说道：
“张婶！你肯定是白天老是想着浩宇，所以晚上就会做这样的梦，这叫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们不用担心，浩宇吉人自有天相，他迟早会回来的！”他的声音沉稳有力，试图让张凤珍和王奶奶宽心。
三个人正聊着呢，突然，一阵尖锐的狗叫声从门楼外传了进来，是小黑的狂吠声，而且越叫越急促，一声紧接一声，仿佛有人在追打小黑，那急切的叫声让屋内的几人都不禁心头一紧。
第277章 险象环生
武劲荣几人赶紧打开门楼门，匆匆走出门外。
此刻，门外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只见那儿站着十多个人，身形或高或矮，神色各异，其中就有吴庆有。
吴庆有手中紧握着一把弹簧刀，刀刃在阳光照射下闪烁着刺眼的光，他正弯着腰与小黑对峙着。小黑身姿矫健，浑身的毛发因愤怒而根根竖起，面对这十多个不速之客，它毫无惧色，拼了命地狂吠，那叫声震得空气都微微发颤，一种誓死保卫主人的劲头，令人动容，十分值得夸奖。
众人只要往前一冲，小黑立马灵活地快速后撤，动作敏捷得如同黑色的闪电；可他们只要刚一退回，小黑又立马勇猛无畏地追上来，那股子机灵劲儿和护主的决心，把众人搞得恼怒异常。
人群中的张本强，脾气最为暴躁，他满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直接恶狠狠地从怀中抽出一把明晃晃的菜刀，一边挥舞，一边破口大骂：
“他奶奶的，老子砍死你这条死狗，把你炖了吃狗肉！”那凶狠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去。
武劲荣看到这一幕，顿时怒从心头起，快步上前，大声质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在我家门前惹我家的狗？闲得没事干了吗？”她的声音清脆而有力，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吴庆有看到武劲荣出来，像是老鼠见了猫一般，吓得本能地躲在张本强那宽厚的身后，声音小得如同蚊子哼哼：“张本强！欺负我家的人，就是这个臭女人，她叫武劲荣，特别能打，你们一定要给我好好揍她！为我们家报仇！”说着，还偷偷探出头，用充满怨毒的眼神瞥了武劲荣一眼 。
武劲荣看到所有人手中都握着明晃晃的弹簧刀，寒光闪烁，映照着众人不怀好意的面容，不由得神色一凝，眼中瞬间燃起怒火，怒视着吴庆有，大声质问道：“吴庆有！你这个坏东西！这些人都是你找来的？你到底想干啥？”那声音里满是愤怒与质问，在这片略显空旷的场地中回荡。
吴庆有像个缩头乌龟一般，躲在张本强那壮硕的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脸上带着一丝阴狠，扯着嗓子喊道：
“武劲荣！你这个臭女人！还问我想干啥？我今天就是带人来收拾你的，今天就是你的死期！我看你以后还能不能欺负我们一家人！”话语中满是即将报复得逞的快意。
张本强站在那里，身形魁梧，带着一股痞气。
他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随后右手把菜刀的刀刃翻转朝上，左手的拇指在锋利的刀刃上轻轻荡了荡，那刀刃在阳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光。
他用一种极度藐视的眼神看向武劲荣，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张狂地说道：
“武劲荣是吧？长的跟门扇似的，一点也不像个女人。
听说你这娘们会两下子，但是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扛得住我这把菜刀？哈哈！”那笑声中满是嚣张与不屑，仿佛在他眼中，武劲荣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听到张本强那如此挑衅的话语，武劲荣只觉得一股怒火从脚底直冲向脑门，满腔的愤怒瞬间被点燃，她狠狠地怒骂道：“你又是什么东西？敢到我们村子来撒野！我看你们是活的不耐烦了！”声音中带着不容侵犯的气势。
“哟呵！这娘们脾气还挺冲！哈哈！这么壮的女人，也不知道是啥滋味！强哥！一会把她制服的时候，一定要让兄弟们尝尝鲜！哈哈哈！”说话的是一个剃着三分头的男人，他长着一双毫无生气的死鱼眼，身上穿着一件花哨的花袄子，说话间头发还一甩一甩的，一副十足的流里流气的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他一边说着，一边还舔了舔嘴唇，脸上的表情猥琐至极。
武劲荣瞬间被他这一番不堪入耳的话激怒，心中的怒火如同被浇了一桶油，熊熊燃烧起来。
她来不及多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如同一头发怒的猎豹般，瞬间冲到死鱼眼的跟前，手臂高高扬起，带着满腔的愤怒与力量，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
只听“啪”的一声，一个极其响亮的耳光，重重地打在了死鱼眼的脸上。
原本那一双看上去毫无神采、如同死鱼般的眼睛，被这一巴掌抽得急速眨动，仿佛突然有了生机，变得灵活了许多。
死鱼眼也因为这巨大的力道，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扑通”一声，重重地摔倒在地，手中紧握的弹簧刀也被甩得老远。
他完全没有想到，看似五大三粗的武劲荣，速度竟然如此之快。
他被这一巴掌打得有点懵，脑袋里嗡嗡作响，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他摇了摇脑袋，努力让自己清醒了许多，可一想到自己当着这么多兄弟的面，竟然被一个女人打倒在地，顿时觉得面子上挂不住，脸涨得通红，如同熟透了的番茄。
他心急火燎地急速爬起身，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又摔倒，随后快速跑去捡起弹簧刀，用颤抖的手，指着武劲荣，破口大骂道：“好你个臭娘们！竟敢偷袭老子！我他妈今天弄死你！”说罢，死鱼眼握着弹簧刀，狠狠对着武劲荣的胸口刺了过去。
武劲荣迅速侧身一闪，以极快的反应躲开了这凌厉的一击，那动作敏捷得如同猎豹。
紧接着，他猛地一脚踹在死鱼眼的屁股上，死鱼眼被这一脚踹得重心不稳，整个人再次重重地扑倒在地，扬起一片尘土。
武劲荣趁着这股势头，刚准备上前将死鱼眼彻底制服。
哪知道张本强在一旁看得真切，他心里清楚，武劲荣身手不凡，要是单打独斗，他们这些人里确实没有一个是武劲荣的对手。
这人平日里就心狠手辣，此刻更是毫无底线，不讲武德。
只见他二话不说，抡起手中的菜刀，刀刃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刺眼的光，猛地朝着武劲荣砍去，同时扯着嗓子大声喊道∶“兄弟们，一起上，弄死这个臭女人！”
这一众痞子混混本就是一群道德败坏之人，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听到张本强的呼喊，瞬间像是被注射了兴奋剂，各个面露凶光，迅速手握弹簧刀，如饿狼一般将武劲荣围在中间。
武劲荣神色一凛，赶紧快速闪身躲过张本强砍过来的那势大力沉的一刀，刀风擦着他的衣角划过，让她顿时感觉一阵心惊。
他很快就发现，在这些人当中，最难缠的当属张本强。这人完全就是一副悍不畏死的模样，像发了疯似的，一刀又一刀，每一刀都带着呼呼的风声，砍向武劲荣的要害部位。武劲荣不仅要全神贯注地应对张本强疯狂砍来的菜刀，还要时刻留意四周，防止其他人拿着弹簧刀从各个刁钻的角度偷袭。
一时间，她陷入了被动的局面，场面险象环生，好几次都只差毫厘就被伤到，袄子也被划破了几道口子，棉絮都露了出来。
第278章 机敏的猎豹
不远处的王奶奶与张凤珍看到这一幕，心急如焚。
王奶奶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张凤珍则急得眼眶泛红，不停地跺脚，却因为势单力薄，干着急也帮不上忙。
好在这边的打斗声很快就传了出去。
村民们听到动静，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当他们看见一群痞子在欺负武劲荣时，顿时义愤填膺。
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率先跑回家，拿来了扁担、木棍、草叉等农具，其他村民也不甘示弱，纷纷效仿。不一会儿，这些村民就手持农具，将那些痞子反包围起来，一场对峙就此展开 。
看到这么多村民把自己围住，这些痞子们脸色骤变，心中暗叫不妙。
姚井涛咬牙切齿，立马分出七八个人，手持寒光闪闪的弹簧刀，恶狠狠地和这些村民们对峙起来，吴庆有也在其中。
弹簧刀在阳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仿佛是恶魔的獠牙，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吴庆有拿着弹簧刀指向村民们威胁道∶
“你们都给我站住，再敢上前一步，我就让他们捅死你们！这是我家和武劲荣的恩怨，跟你们没有关系，你们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村民们看到手持凶器的吴庆有和一众歹徒，心中一阵发怵。
这些平日里朴实善良的村民，哪里见过这般阵仗，一个个都不敢轻易上前。
他们的眼神中既有愤怒，又有一丝畏惧，只能和痞子们怒目而视，形成了僵持的局面。痞子们虽然嚣张跋扈，但也不敢擅自袭击村民，毕竟村民人数众多，真要是动起手来，他们也占不到便宜。
就这样，双方剑拔弩张，僵持不下，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仿佛一根绷紧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好在，村民们吸引了一部分歹徒，武劲荣也瞬间感觉压力小了许多。
然而，即便如此，同时应对六个手持凶器的歹徒，她仍然感到非常吃力。
汗水从她的额头不断滚落，浸湿了她的衣衫，每一次躲避和反击都显得有些艰难。
这些歹徒中，最让武劲荣忌惮的，还要数张本强。他身材高大壮实，脸上带着一股凶狠的戾气，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呼呼的风声，招招致命。
他的眼神中透着疯狂和残忍，仿佛一头饥饿的野兽，让武劲荣不敢有丝毫懈怠。
武劲荣左挡右闪，身形不断变换，试图在这激烈的对抗中找到一丝喘息的机会，可张本强的攻击如狂风暴雨般，让她非常恼火。
正在武劲荣被张本强等人逼得节节败退、应接不暇的时候，那个狡猾的死鱼眼，一边佯攻，一边观察着武劲荣的动作。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阴冷的光，像一条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蛇，终于让他逮到了武劲荣的破绽。
他的嘴角露出一丝阴险的冷笑，握紧手中的弹簧刀，猛地向前冲去，对着武劲荣的后心狠狠刺去。
站在门口的张凤珍和王奶奶，一直紧张地关注着战局。
当她们看到死鱼眼的动作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不由得齐声惊呼∶“劲荣！小心！”那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担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揪住了心脏。
只听得哎哟一声惨叫，死鱼眼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扑通一声，重重地摔倒在地，手中的弹簧刀也脱手而飞，在地上划出一道寒光。
当众人看去的时候，发现原来是一直在旁边伺机而动的小黑。
小黑平日里温顺可爱，但此刻却像一个英勇的战士。
它可能早就发现了死鱼眼的动机，一直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就在死鱼眼动手的瞬间，小黑迅速瞅准机会，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一口狠狠地咬住了死鱼眼的脚踝。
小黑现在已经长成了一条大狗，四肢粗壮有力，身上的肌肉紧绷着，充满了力量感。
它死死咬住死鱼眼的脚踝，拼命向人群外面拖拽。
死鱼眼疼得脸色扭曲，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叫，身体不断挣扎扭动，试图摆脱小黑的撕咬，但小黑却越咬越紧，毫不松口。
它的眼神中透着坚定和凶狠，仿佛在向这些歹徒宣告，绝不允许他们伤害自己的主人。
其他歹徒见死鱼眼陷入困境，心急如焚，想要上前帮忙。
可当他们的目光扫过那群虎视眈眈的村民时，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一种本能的恐惧让他们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们的手不受控制地紧紧握住手中的弹簧刀，手指都微微发抖，刀刃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映照出他们紧张又警惕的神情。
就这样，他们与村民们陷入了紧张的对峙，现场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仿佛下一秒就会爆发激烈的打斗。
场外，小黑和死鱼眼的战斗进入白热化阶段。
小黑就像一只机敏的猎豹，死鱼眼的手腕和脚踝成了他重点攻击的目标。
每次死鱼眼试图踢打反击，小黑都能凭借着敏捷的身手和机警的反应，一次次巧妙地侧身、跳跃躲避。
他围着死鱼眼不停地打转，瞅准时机便迅速扑上去撕咬，死鱼眼被他逼得手忙脚乱，破绽百出，不一会儿，他的两只手腕和两个脚踝都被小黑咬伤，他想逃跑，却又跑不掉，被小黑死死缠住。
场内，武劲荣的压力因为少了死鱼眼这个狡猾的对手而稍微减轻了一些，但情况依旧不容乐观。
她勉强能和张本强等五人周旋，可手中没有兵器的劣势让她吃尽了苦头。
她心中盘算着从歹徒手中夺下兵器，扭转局势，然而这些歹徒都是长期在街头打架斗殴的惯犯，一个个狡猾无比。
他们互相配合默契，就像一个紧密协作的战斗团队，每当武劲荣试图靠近抢夺兵器时，总会有人及时出手阻拦，让她一次次无功而返，难以突破他们的防守。
此时，刘玉娥与吴浩传在屋里听到外面嘈杂的动静，心中一惊，赶忙跑了出来。刘玉娥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过，一下子就看到了吴庆有，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兴奋地大喊：
“儿子！这些人都是你找来的？”
吴庆有胸脯一挺，满脸自豪，声音洪亮地说道：
“是的，他们今天来是给我们家报仇的，今天肯定要好好教训一下武劲荣，看她以后还敢不敢欺负我们家！”
刘玉娥闻言，脸上乐开了花，激动地说道：“好样的，儿子！娘支持你！今天一定要让武劲荣付出惨痛的代价！打得她跪地求饶！”
可就在下一秒，刘玉娥敏锐地察觉到现场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她仔细一看，整个现场竟然形成了两个包围圈。里面的五个人正围着武劲荣疯狂进攻，而外面手持农具的村民，竟然将自己的儿子和他带来的人团团围住。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原本因为兴奋而泛红的脸此刻扭曲得有些狰狞，恶毒的本性瞬间爆发。
第279章 重逢的喜悦
刘玉娥向前跨出一步，手指着那些村民，扯着嗓子大骂：
“你们这些王八蛋想干什么？这是我们家和武劲荣两家的恩怨，关你们什么事？你们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管的真够宽的，赶紧都给我滚蛋，否则别怪老娘抓花你们的脸！”那尖锐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充满了愤怒与威胁 。
刘守信一看到刘玉娥这个恶妇，胸腔里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气不打一处来，率先扯着嗓子反驳道∶
“刘玉娥！你这个心肠歹毒的女人！真是老天不开眼，毒蛇怎么就没把你给咬死？要是你被毒蛇咬死了，咱们村子也就彻底清静了。你就是村里的一大祸害，只要你还在，咱们村子就永远不得安宁。你想让我们走，门儿都没有！还想动武劲荣，我们绝不答应！”
“不答应！”
“不答应！”
村民们群情激愤，纷纷扯着嗓子高喊，那声音震得人耳朵都嗡嗡响，以此来表示对武劲荣的力挺。大家的脸上写满了愤怒与坚定，平日里刘玉娥的种种恶行，早就积压在大家心头，此刻全都爆发了出来。
见村民们完全不买自己的账，刘守信更是言辞犀利，句句如刀般地讥讽着。
刘玉娥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恼怒异常，她的双眼瞪得像铜铃一般，用手指着刘守信，破口大骂∶
“刘守信！你个狗东西！你以为你咒老娘死，老娘就能死了？我告诉你，老娘命硬得很，阎王爷都不敢收我！既然你敢跟老娘作对，老娘今天非得让你变成大花脸不可！”说罢，她脖子一扭，转头看向吴浩传，那一双三角眼都因为愤怒而瞪的滚圆。
“浩传！跟我一起上，打死……”
然而，她的话音还在半空中飘荡，没有完全落下，突然，一阵清晰的轿车马达声由远及近，传入众人耳中。
那声音在这原本喧闹的争吵声中显得格外突兀。
众人纷纷循声望去，只见公路尽头，尘土飞扬，一辆锃亮的黑色小轿车，正由远而近向着村口飞速驶来。
那轿车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格外引人注目。
眨眼的功夫，轿车便稳稳地来到了众人近前。
在那个年代，小轿车在农村可是稀罕玩意儿，平日里几乎一年到头都见不着一辆。
如今，村里竟然突然来了这么一辆小轿车，就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立马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原本还剑拔弩张的场景瞬间有了变化，除了武劲荣与张本强几人还在扭打，你来我往，难解难分之外，其余的人几乎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了这辆小轿车。
大家的眼中满是好奇与惊讶，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
随着车门缓缓打开，浩宇身姿矫健，率先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运动装，崭新的运动鞋，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与村里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紧接着，吴学栋、陈淑芬、吴应凤也依次从车上下来，最后，司机陶道宽也下了车，随着车门“砰砰砰”几声清脆的关闭声，众人的目光依旧紧紧地锁在这几个从车上下来的人身上。
村民们先是一愣，随后瞬间爆发出一阵惊呼∶
“我的天呐！那不是浩宇吗？浩宇回来了！浩宇回来了！”
“真的是浩宇！太好了！浩宇还活着！”
村民们激动得满脸通红，有的眼眶里甚至泛起了泪花。
他们纷纷朝着浩宇的方向涌去，脸上洋溢着久别重逢的喜悦，一时间，之前的争吵声都被这股喜悦的浪潮给淹没了。
正在激烈打斗的武劲荣，突然听闻浩宇回来了，心中猛地一颤，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瞬间涌上心头。
她下意识地想要停手，去瞧瞧张婶的小儿子浩宇，长的什么模样？
可对面的张本强几人，对浩宇归来的消息仿若未闻，丝毫提不起兴趣。
他们满心满眼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将武劲荣彻底打倒。
此刻，拳脚碰撞声、叫骂声交织在一起，几人打得难解难分，场面一片混乱。
而另一边，村民们如潮水般迅速围向浩宇。大家七嘴八舌，声音此起彼伏。
“浩宇！你这么长时间到底去哪了？大伙可都惦记着你呢！”一位头发花白的爷爷满脸关切，眼中满是重逢的欣喜。
“浩宇！我们都想死你了！这些日子，村里少了你，总感觉缺了点啥。”一位婶婶挤到前面，拉着浩宇的手，激动地说道。
“浩宇！你娘之前因为太想你，精神都出了问题！幸亏王奶奶与武劲荣奶俩日夜细心照顾，天天陪着她，给她宽心，你娘这才慢慢恢复正常！”一位伯伯神情凝重，话语里满是对浩宇母亲的心疼。
浩宇被围在人群正中间，四面八方的声音不断传来，他的脑袋都快被这些问题给淹没了。
一时间，他竟不知道该先回答谁才好，内心焦急万分，只能急切地大声说道：
“爷爷奶奶们，叔叔婶婶们！你们的问题，我等一会儿肯定好好回答。可我现在实在太想见我娘了，我娘到底在哪里呀？”
站在门口的张凤珍，早已听到了村民们的议论声。
当听到他们说浩宇回来了，她的眼眶瞬间红了，激动的泪水夺眶而出。
昨晚那个团圆的梦，此刻竟真的变成了现实。
她的身体因为太过激动而微微颤抖，迈着颤颤巍巍的步子，急切地向人群走来，嘴里不停地呼喊着：“浩宇！浩宇！我的儿呀！呜呜！我的儿呀！你可算回来了，你想死娘了呀！”
村民们听到张凤珍的声音，纷纷自觉地为她让出一条通道。
看到母亲的那一刻，浩宇只觉得鼻子一酸，泪水不受控制地如泉涌般流下。
他双膝一软，“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地，甚至顾不上起身，就直接用膝盖朝着母亲的方向挪动。他的声音里满是愧疚与思念，已然哽咽：
“娘！浩宇不孝，让你受苦了！呜呜呜！”到后面，浩宇已经泣不成声，只能发出一声声痛苦的呜咽。
张凤珍全身颤抖着俯下身子，用尽全身力气，一把紧紧地将浩宇抱入怀中，恨不得将浩宇融入自己的身体中，多少个日夜，她时时刻刻都在思念着浩宇，如今，浩宇就跪在自己的面前，她感觉就像做梦一样。
这一刻，所有的思念、担忧与委屈都化作了无穷的泪水，母子俩抱头痛哭，那哭声里饱含着分离的痛苦与重逢的喜悦。
吴学栋、陈淑芬、吴应凤看到这感人至深的一幕，眼眶也都红了，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泣不成声。
就连站在一旁的司机陶道宽，也被这浓烈的亲情所感染，悄悄地抬手抹了抹湿润的眼眶。
王奶奶也是激动不已，她拄着拐杖，迈着那双小脚，颤颤巍巍地好不容易来到浩宇的身边。
她的脸上早已挂满了泪水，声音颤抖地说道：
“浩宇！你想死奶奶了！”
听到王奶奶的声音，浩宇仰起满是泪水的小脸，哽咽着回应：“奶奶！我也特别想您！经常能在梦里见到您！”
王奶奶心疼地伸出手，一把将浩宇拉了起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好孩子！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第280章 张狂与得意
猛然间，一个嚣张至极的声音如炸雷般轰然响起：
“哈哈！小耗子！你可真会挑时候回来，我正好今天带人来收拾武劲荣，你小子就回来了，真是老天有眼，当初你打过我之后就跑没影了，如今回来，刚好连你一块收拾！”那声音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张狂与得意，仿佛已经站在了世界之巅。
浩宇下意识地循着声音看去，只见说话之人正是他那可恶至极的侄子吴庆有。
此刻的吴庆有，脸上挂着一副令人作呕的狰狞笑容，整个人如同市井无赖一般，嚣张地挥舞着手中明晃晃的弹簧刀，刀尖直直地指向浩宇，仿佛那是他耀武扬威的旗帜。
那弹簧刀在日光的映照下，反射出冰冷的光，让人不寒而栗。
浩宇的脸色瞬间一寒，原本平静的眼眸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寒意，犹如寒夜中的冷星。
他心中暗自思忖，自己还没找对方麻烦，对方倒先找上门来了，真是欺人太甚。
还没等浩宇开口回应，又一个尖锐刺耳的声音骤然响起，如同一把尖锐的锯子，在空气中肆意切割：
“小死耗子！你果然还活着，我还以为你死了呢！当初你打了我儿子，就跑没影了，今天既然回来了，那就老账新账一起算！”说话的正是刘玉娥，此刻的她，头发蓬乱，眼神中满是怨毒与疯狂，像极了一头发怒的母兽，张牙舞爪地朝着浩宇扑来，那架势仿佛要将浩宇生吞活剥。
她一边疯狂地扑腾着，一边扯着嗓子冲着旁边的吴浩传声嘶力竭地喊道：
“浩传！赶紧跟我一起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死耗子！当初他打了我们的儿子就跑了，居然还敢回来，今天要是不打死他，我就不姓刘！”那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其中的狠戾与决绝让人胆寒。
听到刘玉娥那近乎癫狂的叫喊声，吴浩传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推着，机械地朝着人群里挤来，他的脸上带着几分犹疑与困惑，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真的是浩宇回来了？这怎么可能……”他努力地拨开人群，想要一探究竟，看看那个被刘玉娥称作“小耗子”的人，究竟是不是他的弟弟浩宇 。
看到刘玉娥张牙舞爪地朝着浩宇扑来，那架势好似一头被激怒的猛兽，张凤珍的心脏猛地一缩，出于母亲保护孩子的本能，双脚像是不受控制一般，下意识地就想冲过去护住浩宇。
与此同时，吴学栋与陈淑芬也察觉到了危险，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焦急，毫不犹豫地快步向上冲来，他们的身影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踉跄，一心只想拦住刘玉娥，不让她伤害到浩宇分毫。
然而，谁都没有料到，浩宇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眼神一凛，周身散发着一股决然的气势，一把将母亲拉到自己身后，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犹豫。
紧接着，他迎着刘玉娥就冲了上去，那身姿犹如一只敏捷的猎豹，充满了力量与速度。只见他身形一转，高高跃起，一个漂亮的旋转飞踢，带着呼呼的风声，精准无误地踹在了刘玉娥的嘴巴上。
“哇——”刘玉娥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划破了寂静的空气，让人听着都毛骨悚然。
她的身体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浩宇却没有就此罢手，他的眼神中燃烧着愤怒与复仇的火焰，此刻的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要让刘玉娥为她曾经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他不由分说，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伸出手一把薅住刘玉娥的头发，那头发在他的手中被紧紧地攥着，刘玉娥疼得眉头紧皱，发出痛苦的呻吟。
浩宇没有丝毫的怜悯，手臂高高扬起，对着刘玉娥的脸颊就是一顿猛扇。
每一下扇击都带着巨大的力量，只听见“啪啪”的声响不断回荡。
刘玉娥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肿了起来，像一个被吹胀的气球，嘴巴也高高肿起，牙齿在这猛烈的攻击下，“噗”地掉了两颗，鲜血顺着嘴角缓缓往下流，滴落在地面上，洇出一朵朵刺眼的血花。
刘玉娥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给打懵了，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眼神中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在她的印象里，浩宇一直都是那个任她拿捏、毫无反抗之力的小耗子，可如今眼前的这个浩宇，却像是变了一个人，如此的厉害，让她毫无还手之力。
她的双手在空中不停地挥舞着，试图抓住什么，试图反抗，可她的动作在浩宇面前显得是那么的缓慢无力，根本伤不到浩宇分毫。
吴浩传看到妻子被打成这样，心急如焚，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他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脸上写满了担忧与愤怒，嘴里大喊着：“小耗子，你干什么！赶紧给我撒手！”一边喊着，一边不顾一切地冲向浩宇，他的脚步急促而慌乱，试图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浩宇拉开，救下自己的妻子。
浩宇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在吴浩传冲过来的瞬间，他猛地起身，动作一气呵成。
只见他借助起身的力量，身体快速旋转，一个威力十足的旋风脚，带着呼呼的风声，狠狠地砸在了吴浩传的脖根处。
这一脚的力量巨大，吴浩传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扑通”一声应声扑倒在地，他的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他的双眼一翻，当场就晕了过去，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仿佛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见吴浩传已经直挺挺地晕了过去，瘫倒在那一动不动，浩宇目光中寒意未减，也没再多瞧他一眼，转身便再次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刚刚从地上艰难爬起的刘玉娥冲了过去。
此刻的刘玉娥，头发凌乱地散在脸上，模样狼狈不堪。
浩宇一到跟前，双腿便如疾风骤雨般，对着刘玉娥就是一顿猛踢猛打，每一脚都带着十足的劲道。
刘玉娥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扯着嗓子鬼哭狼嚎起来，她那尖锐的声音在四周回荡着。
极度惊恐之下，她慌乱地扭头看向不远处的吴庆有，声嘶力竭地呼喊：
“儿子！快让你的人救救我，杀了这个小耗子，杀了他！”
一旁的王奶奶，满脸皱纹因震惊而愈发深刻，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张凤珍也瞪大了双眼，双手不自觉地捂住了嘴巴；所有村民们同样被浩宇这突如其来的勇猛表现，惊得呆若木鸡。
他们脑海中那个记忆里的浩宇，与眼前这个威风凛凛、战斗力爆表的小男孩，怎么也无法重合，一个个都张大嘴巴，呆愣当场，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第281章 各个击破
吴庆有更是被吓得脸色惨白如纸，全身不受控制地剧烈哆嗦着，握着弹簧刀的手也微微颤抖，刀把都有点握不稳了。
他哆哆嗦嗦地冲着旁边的几个歹徒喊道：
“兄弟们！大伙一起上，把那个小子给我弄死，我每人给他50块！”
有道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七八个歹徒，原本还在观望，此刻一听这话，再瞧浩宇，不过是跟吴庆有一般年纪的小男孩。
他们心想，就算浩宇再厉害，一个小孩子又能厉害到哪儿去？于是，一个个歹徒脸上露出凶狠的神色，摩拳擦掌，恶狠狠地准备向浩宇包围过来。
浩宇何等敏锐，岂会让他们轻易得逞。
只见他眼神一凛，猛地一巴掌朝着刘玉娥扇去，巨大的力量直接把刘玉娥打倒在地，让她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
紧接着，浩宇没有丝毫犹豫，来了个先发制人，如同一头猎豹般，直接冲向最近的一名歹徒。
在距离歹徒还有几步之遥时，浩宇一个快速助跑，脚下发力，整个人双脚猛地腾空而起，带着呼呼风声，狠狠的踹向这名歹徒的胸口。
这名歹徒压根没有想到浩宇如此生猛，还沉浸在对浩宇的轻视之中，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砰”的一声，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仰面摔倒在地，扬起一片尘土 。
这名歹徒当场眼睛一翻，便晕死过去，手中的弹簧刀也“当啷”一声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又紧张的氛围中格外突兀。
浩宇则凭借着强大的身体素质和敏锐反应，借助反冲之力，像一只敏捷的猎豹稳稳落地，落地瞬间，他脚下发力，一个滑步便如闪电般来到刚刚掉落的弹簧刀跟前。
只见他脚尖精准一踏一挑，那弹簧刀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直直落入浩宇手中。
浩宇紧紧握住弹簧刀，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决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次朝着一名歹徒迅猛冲去。
那名歹徒见浩宇气势汹汹地扑来，脸上露出一丝惊慌，连忙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向浩宇刺来。
浩宇身形灵活，巧妙地躲开对方的攻击，每一个动作都流畅自然，仿佛经过无数次演练。
他利用对方攻击时露出的破绽，迅速绕到对方身后，没有丝毫犹豫，手中的弹簧刀狠狠扎在歹徒的屁股上。
“啊！”那名歹徒疼得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在地，用手捂着伤口，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
浩宇深知此时不能掉以轻心，他机警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不断变换着位置，避免被其他歹徒围住。
他冷静地分析着局势，采用各个击破的战术。
面对冲上来的歹徒，他时而侧身闪躲，时而迅猛出击，每一次出手都精准有力。
转眼之间，七八个歹徒全部被他打翻在地，有的直接被打晕死过去，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有的被刺伤，鲜血染红了地面，倒在地上嗷嗷惨叫，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吴庆有站在一旁，完全被眼前的场景吓傻了。
他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巴，脸上写满了惊恐，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就在他还在愣神，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浩宇已经毫不留情地冲了过来，高高抬起腿，用尽全身力气，一脚踹在他的脑袋上。
吴庆有眼前一黑，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直直扑倒在地，瞬间没了动静。
浩宇扫视了一下全场，目光如炬。
很快，他发现场地中央，还有五名歹徒正围着一个年轻高大的女子，双方激烈地打斗在一起。
那年轻女子正是武劲荣，她身姿矫健，出手凌厉，但和这几个歹徒打斗这么久，渐渐有些体力不支。
她身上的袄子已经多处被利刃划破，丝丝缕缕的棉絮在风中飘动，露出袄子的内衬，显得格外狼狈。
她每一次抵挡都显得有些吃力，危险重重，稍有不慎，就可能被歹徒伤到。
浩宇发现，一名身材高大，手持菜刀的歹徒最为凶悍，此人正是张本强。
只见他双眼通红，脸上写满了疯狂，一刀又一刀，带着呼呼风声，朝着武劲荣猛砍过去。
武劲荣左躲右闪，脚步踉跄，身上已经有几处被刀风扫到，划出一道道血痕，随时都有被砍中的危险。
情况危急，浩宇根本来不及多想，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他迅速握紧手中的弹簧刀，将其当做飞镖，手臂用力一扬，弹簧刀如一道银色闪电，直直飞向张本强。“噗嗤”一声，刀刃深深扎进张本强的屁股肉中，那一瞬间，张本强的身体猛地一僵。
“哎呦！”张本强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差点直接跪在地上。他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地闪到一旁。
谁能想到，这家伙竟如此心狠，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伸手一把将弹簧刀从屁股上拔了下来。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很快就染湿了他的衣裤，在地上滴出一滩殷红。
张本强咬着牙，恶狠狠地看向浩宇，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他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根本顾不上自己会不会甩飞刀，想都没想，直接把手中的弹簧刀朝着浩宇狠狠砸了过去。
浩宇见状，不慌不忙，身体轻轻一侧，同时伸出手，稳稳地一把接住砸过来的弹簧刀。他脚下猛地一蹬地面，借助反作用力，如猎豹扑食一般，朝着张本强扑了过去。
张本强此刻已经杀红了眼，尽管屁股上的剧痛让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但他依然面露凶狠，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挥起菜刀，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气势，狠狠砍向迎面冲过来的浩宇。
浩宇却早有算计，他只是虚晃一招，脚步一转，身体像一阵风般灵活地绕到了张本强的身后。
紧接着，他高高抬起腿，用尽全身力气，飞起一脚，重重踹向张本强持刀的胳膊肘。
只听“哐当”一声巨响，张本强胳膊一震，胳膊肘传来剧烈酸麻，手中的菜刀脱手而飞，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手中没了菜刀，张本强就像一只被拔掉獠牙的老虎，战斗力瞬间锐减。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身体也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
浩宇此刻也不再忌惮他之前的凶猛，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自信，脚下步伐稳健，直接对他施展出凌厉的捕俘拳。只见他一拳接着一拳，每一拳都带着呼呼风声，劲道十足；一脚接着一脚，踢得虎虎生威。
拳拳到肉，一脚一脚都精准地落在张本强的身上，打得张本强抱头鼠窜，狼狈不堪。
第282章 强势归来
好几次，他都被打倒在地，可那股倔强劲儿让他咬着牙，双手撑地，再次艰难地爬了起来。
还没等他站稳，浩宇一个箭步冲上前，抬起脚，狠狠踹在他身上。
这一脚力量极大，他像断了线的风筝，再次重重摔倒在地。
如今，他屁股上本就有伤，又没了菜刀，在浩宇面前，就像毫无还手之力的小孩，脆弱得不堪一击。
浩宇看着张本强那副顽固的模样，心中怒火越烧越旺，下手也愈发狠辣。
终于，浩宇瞅准时机，猛地发力，一脚踹向张本强的太阳穴。
这一脚下去，张本强白眼一翻，身子软绵绵地倒在地上，彻底晕死过去。
另一边，少了张本强这个凶狠的对手，武劲荣瞬间占据上风，战局被她迅速扭转。
只见她身形矫健，出拳快如闪电，抬腿虎虎生风，不多时，便把另外四名歹徒全部打翻在地。
这四名歹徒被打得七荤八素，刚有点清醒意识，就挣扎着想要爬起来逃跑。
浩宇哪能让他们得逞，几步追上去，每一脚都带着十足劲道，狠狠踢在他们头上。
这几脚下去，四名歹徒瞬间像被切断电源的机器人，哑火倒地，失去意识，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此时，场外的死鱼眼正被小黑死死缠住。
他浑然不知张本强他们已经全军覆没，被小黑搞得心乱如麻，一边嘴里咒骂着，一边慌慌张张地从地上捡起砖头石子，朝着小黑不停地砸去，妄图摆脱小黑的纠缠。
小黑可机灵了，身形灵活，左躲右闪，轻松避开那些砸来的砖块。
不仅如此，小黑还快速地围着死鱼眼打转，让死鱼眼根本无法逃脱。
死鱼眼又气又急，感觉自己都快崩溃了，堂堂一个大活人，竟然被一条狗给死死缠住，他毫无办法，心中满是憋屈，只能不停地跟着小黑打转，始终和小黑面对面，生怕小黑给他来个突然袭击，咬中自己的要害部位。
武劲荣因为这场打斗持续时间太长，体力严重透支。
此时，她弯下腰，双手扶着膝盖，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打湿了脚下的土地。
村民们看到歹徒们大势已去，只有死鱼眼还在跟小黑缠斗。
大家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纷纷操起手中的木棍和扁担，争先恐后地朝着死鱼眼冲过去。
一时间，棍棒齐下，噼里啪啦的击打声不绝于耳。
转眼间，死鱼眼就被打得头破血流，一个踉跄，白眼一翻，晕死过去。
至此，这场激烈的打斗终于落下帷幕，周围立马传来村民们热烈的议论声，以及被浩宇刺伤的那些歹徒时不时发出的惨叫声。
浩宇目光坚定地看向村民们，声音洪亮且充满威严：
“叔叔婶婶们！麻烦大家赶紧找点绳子过来，把这些为非作歹的人全部捆起来，然后马上报警，让警察把他们抓走！绝不能再任由他们在社会上横行霸道，祸害别人！”
“好嘞！浩宇！我们马上去找绳子！”刘守信第一个站出来响应，脸上满是愤慨与激动，“一定要把这些坏蛋全部五花大绑，然后扭送到派出所去，让他们接受法律的制裁！”
此刻，全体村民都对浩宇佩服得五体投地。他们心里清楚，浩宇小小年纪，却身怀如此惊人的本事。若不是浩宇及时赶回来，真不敢想象事情会朝着怎样糟糕的方向发展，武劲荣说不定真的会性命不保。
村民们没有丝毫犹豫，纷纷快步跑回家中翻找绳子。
有的村民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从家中拿来了粗麻绳；有的村民则在杂物间里翻箱倒柜，找出了平日里捆柴用的绳索。
不一会儿，各式各样的绳索就被聚集到了一起，大家齐心协力，将这十几个人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其中也包括吴庆有、吴浩传和刘玉娥三人。
捆绑带来的疼痛，让吴浩传和吴庆有悠悠转醒，当他们看到眼前被捆绑的狼狈模样，以及周围村民们愤怒的眼神时，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莫名地害怕起来。
吴浩传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可怜巴巴地说道：
“小耗子，不不不，浩宇！你可不能把事情做太绝啊，我可是你的亲大哥啊！庆有是你的亲侄子！玉娥是你的亲大嫂，咱们可是一家人呐！你不能把我们送到派出所去。我承认，之前我们对你做了很多错事，可血浓于水的亲情是改变不了的呀！你就看在这份亲情的份上，赶紧放了我们吧！”
浩宇目光如霜，冷冷地凝视着眼前这个所谓大哥的男人。
记忆如潮水般翻涌，从小到大，这位大哥和他的妻子、儿子，就像盘踞在浩宇生活里的阴影。
非打即骂是家常便饭，他们看向浩宇的眼神，满是厌恶与嫌弃，仿佛浩宇是这世间最不该存在的人，他们恨不得将浩宇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可如今，这个男人竟厚着脸皮凑上来，口中念念有词，说他们是一家人，还妄图用那早已千疮百孔的亲情，道德绑架自己。
浩宇只觉可笑，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吝啬给予，心中的厌恶如野草般疯长。
吴庆有见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豆大的泪珠滚落，鼻涕也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哭得那叫一个凄惨。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不已：
“小耗……不，叔叔！求你看在我是你亲侄子的份上，放了我吧！我真的不想进派出所啊！”
吴庆有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段时间自己深陷泥潭，参与了多起扒窃行动，而且涉案金额巨大。
一旦被抓进派出所，等待他的必将是法律的严惩。
虽说自己尚未成年，可如此严重的罪行，哪能轻易逃脱，短时间内想要重获自由，简直是天方夜谭。
刘玉娥那边更是哭得撕心裂肺，声音都有些沙哑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曾经那个任由自己欺凌、毫无还手之力的浩宇，如今竟如王者般强势归来。
看着浩宇坐着锃亮的小轿车风光回乡，还拥有一身令人咋舌的超凡本领，刘玉娥只觉得自己的世界天翻地覆。
她亲眼目睹浩宇在面对自己儿子和一群手持利刃的歹徒时，毫无惧色，几个利落的动作，便将歹徒们纷纷打趴下。
刚刚那一幕，仍然在她脑海中不断回放，让她胆战心惊。
此刻的她，双手被愤怒的村民们反绑在身后，动弹不得，只能艰难地冲着浩宇连连弯腰点头，那模样，就像是在作揖求饶，嘴里不停地说着道歉的话：
“小耗子，哦，不对不对！浩宇！对不起！我们以前真不该那样对你！求你看在我们是你亲人的份上，饶了我们吧！就算我们做了再多错事，可血浓于水，我们总归是你的亲人呀！你不能这么狠心，真的不能啊！”
第283章 白日做梦
浩宇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不屑与嘲讽，仿佛从齿间挤出一般：
“呵呵！放了你们！你们可真敢想，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今天要是我们打输了，你们会放过我们吗？我猜肯定不会！”浩宇猛地一转身，目光如同一把锐利的匕首，直直地射向刘玉娥。
刘玉娥被这目光盯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的表情却还强撑着镇定。浩宇却毫不留情，继续怒斥：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居然还好意思说是我的亲人，你的心肠坏得都能滴出黑水来。平日里，你就整天挖空心思算计别人，什么时候念及过一丝亲情？现在，你还想来道德绑架我，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惺惺作态，简直令人恶心！你觉得我会吃你们这一套？简直是白日做梦！”
刘玉娥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微微颤抖，想要反驳，却又被浩宇的气势压得说不出话来。
周围的村民们有的露出惊讶的神色，有的则小声地交头接耳。
“真没想到，浩宇小小年纪，说起话来，如此犀利！”
“是啊！感觉他这趟回来好像比之前成熟了好多！”
浩宇转身，面向周围的村民，挺直了腰杆，提高了音量，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
“叔叔婶婶们！大家都是明事理的人，今天这事大家也都看在眼里。我想问问，咱们村子里谁家有电话？麻烦打个电话报警，让警察把这些闹事的人全部抓走，省得他们继续在这儿碍眼，坏了我们大家伙的心情！”
浩宇的声音在村子的上空回荡，一时间，人群安静了下来。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都在思考着什么。
刘守信见状，急忙从人群中站了出来，他身材微微有点发福，平日里总是一副乐呵呵的模样，此刻脸上却带着几分焦急与无奈。
他快走几步，来到浩宇面前，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说道：
“浩宇啊！咱们村穷，没有一家通电话，也就大队部有一部电话。而且那电话费可贵着呢，打一分钟就要一块钱，哪怕你说几个字，不满一分钟也得收一块钱！这钱虽说不多，可咱们挣得也不容易啊，就这么白白花出去，实在是心疼呐！”
浩宇看向刘守信，眼神里透着满满的诚恳与深切的感激，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
“没关系，刘叔，打个电话也就一两块钱的事情，这个钱我还是有的，没有必要心疼，我一会就到大队部去打电话报警！”说罢，他不再理会刘玉娥等人的叫嚷，脚下生风般快步来到吴学栋、陈淑芬与吴应凤的身旁。
他一只手轻轻拉住吴学栋的胳膊，另一只手温柔地拉着陈淑芬，接着朝吴应凤点了点头示意，而后带着他们一同走到张凤珍与王奶奶跟前。
浩宇的脸上洋溢着藏不住的幸福微笑，那笑容如同春日暖阳，暖人心扉：
“娘！奶奶！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爸爸吴学栋，他是一名德高望重的人民教师；这位是我的妈妈陈淑芬，也是一名特别优秀的老师，她教书育人，可厉害了；这位是我的小凤姐吴应凤！开车的那位是我干爸干妈的司机陶师傅！”说完这些，浩宇又迅速将目光转向吴学栋、陈淑芬以及吴应凤，同时紧紧拉着张凤珍与王奶奶的手，话语中满是亲昵与自豪：
“爸妈！小凤姐！这就是我娘张凤珍，她辛苦操劳，把我养大；这位是王奶奶，这么多年王奶奶对我关怀备至，就和我亲奶奶一样！”随后，浩宇又耐心细致地把周围的村民们，一个一个地向自己的爸妈做了简单介绍，村民们有的腼腆地笑着，有的热情地挥挥手，大家都怀着质朴的善意。
双方客气地互相打着招呼，现场气氛融洽又温暖。
就在这时，恢复一些体力的武劲荣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过来，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说道：
“你就是浩宇！长得这么俊气！真是一表人才啊！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却这么有本事，要不是你回来得及时，我今天可就惨了！说不定都遭遇这些歹人的毒手！”
看到武劲荣，浩宇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一脸的陌生，他和武劲荣从未见过面，所以根本不认识，一时之间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心里琢磨着该怎么称呼对方才合适 。
张凤珍这才反应过来，眼神中满是惊喜与激动，急忙拉住武劲荣的手，声音因兴奋而微微颤抖着说道：
“浩宇！她叫武劲荣，快叫劲荣姐，她可是你小虎哥的媳妇儿。自从你离家出走之后，我的日子太难熬了，多亏了劲荣和王婶对我百般照顾，她们想尽办法开导我，护着我。要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能不能撑到你回来的这一天。是她们一直鼓励我，让我一定要好好活下去，还笃定地说你肯定没有死，就盼着我能健健康康等着你回家。没想到，老天爷开眼，你真的回来了！”说到这儿，张凤珍的眼眶再次红了，抬手轻轻抹起了眼泪，那泪水里满是这么久以来的委屈与思念。
浩宇听着母亲的话，心中涌起无尽的感激。他赶紧冲着武劲荣深深鞠了一躬，动作郑重而诚恳，随后又快步走到王奶奶面前，同样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略带哽咽，满含感激地说道：
“劲荣姐，奶奶！谢谢你们！如果没有你们，我这次回来，恐怕连我娘的面都见不到了！”话一出口，浩宇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情绪几近失控。
武劲荣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轻轻摆了摆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急忙说道：
“浩宇！千万别这么说，张婶和我们是好邻居，邻里之间互相帮衬是应该的，咱们如今都是一家人，不用和我们这么客气！”她的语气轻柔，透着一股亲切劲儿，让人心里暖烘烘的。
王奶奶也迈着缓慢的步子走过来，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语气温和地说道：
“浩宇呀！别和奶奶客气，照顾你娘，那就是我们该做的。你要是再和我们客气，可就见外了！”王奶奶的声音带着岁月的沧桑，却又充满了慈爱，如同冬日里的暖阳，驱散了浩宇心中的阴霾。
浩宇听着她们的话，心中的感激愈发浓烈。他沉思片刻，眉头微微皱起，关切地问道：“奶奶！我走之后，我娘有没有被吴浩传和刘玉娥他们欺负过？”一提到这两个人，浩宇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怒与担忧。
武劲荣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气愤，她忍不住连连说道：
“当然欺负过！就因为吴庆有偷了我们家办喜事时别人随的份子钱，你娘心地善良，想着去他们家问问情况，就问是不是吴庆有拿的。结果呢，那两个不讲理的东西，二话不说就对张婶动手，把你娘暴打了一顿。若不是我们听到动静，及时赶过去，你娘可就被那两个畜牲给打死了！我们当时实在气不过，把他们两个狠狠教训了一顿，从那以后，就让你娘和我们一起生活了。也多亏了这样，从那以后，他们再也没机会欺负你娘！”
第284章 愤怒和怨恨
武劲荣越说越激动，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仿佛又回到了当时那令人气愤的场景。
王奶奶在一旁听着，也是气得直摇头，脸上满是无奈与愤慨，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
“这两个人，真是大逆不道，简直天理难容啊！”
浩宇听着，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往脑门上冲，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腮帮子因为用力而微微鼓起，双手紧紧握拳，关节都泛白了，那“咯咯”的声响仿佛是他内心愤怒的宣泄。
他强忍着满腔的怒火，继续问道：“劲荣姐！今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多持刀歹徒上门闹事！”
武劲荣神色凝重，微微叹了口气，说道：“估计是因为吴浩传与刘玉娥之前在村里一直蛮横无理，尽干坏事。他们偷别人田里的水，之前还殴打你娘，我实在看不下去，教训过他们几次。吴庆有肯定是怀恨在心，今天就带了一帮社会上的混混，想要找我报仇。也巧了，你今天正好回来，而且还学了一身过硬的本事，帮着我一起打败了他们！你可真是太了不起了！”说着，武劲荣看向浩宇的眼神里满是打心底里的佩服。
听到武劲荣的讲述，浩宇心中的怒火已经彻底压制不住，他的双眼仿佛要喷出火来，阴沉着脸，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向不远处的吴浩传。
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却又仿佛带着千钧的怒意。
吴浩传看到浩宇朝自己走来，脸上瞬间一喜，还以为浩宇是想通了，要把自己和家人给放了。
他连忙堆起一脸讨好的笑容，说道：
“浩宇！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狠心的，肯定会放了我们的，毕竟我们俩可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再怎么有矛盾，那也是一家人……”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浩宇已经走到他面前，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啪”，他的脸上结结实实地挨了浩宇重重的一巴掌 ，那巴掌的力量大得让吴浩传的脸瞬间偏向一边，嘴角也溢出了一丝鲜血，嘴唇也肿了起来。
“浩宇！你……！”吴浩传一脸震惊。
话未落音又是“啪”的一声脆响，那声音尖锐而突兀，仿佛一道闪电划破寂静，一道鲜红的掌印瞬间清晰地留在了吴浩传的脸颊上。
“吴浩传！你这个畜牲，谁跟你是一家人？谁跟你是亲兄弟？”浩宇双眼通红，眼眶中燃烧着熊熊怒火，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愤怒与恨意∶
“我本来以为，你和刘玉娥一直讨厌的是我，一直针对的也是我。每次你们动手打我，我娘为了护我，才被连带着一起挨打。那些日子，我看着娘为我受苦，心里满是愧疚。所以我选择了离家出走，我天真地想着，只要我离开了，就不会再让我娘受到我的牵连。”浩宇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呼吸急促，回忆起过往的痛苦，身体都微微颤抖∶
“可我万万没想到，我走了之后，你们竟然还敢殴打我娘！”浩宇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歇斯底里 ∶
“我娘那么善良，她究竟做错了什么，她含辛茹苦把你养大，你却这样对她？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还有，我伯被你间接害死，这个仇我日日夜夜都在给你记着，一天都不曾忘记！今天，我就要替他老人家好好教训你！”
说罢，浩宇身形一动，如同一头发怒的猛兽，对着吴浩传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他的拳头带着呼呼的风声，每一拳都饱含着多年来积压的愤怒与仇恨；他的腿法凌厉，每一脚都踢得吴浩传发出痛苦的惨叫。
吴浩传在浩宇的攻击下，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满地打滚，像只丧家之犬般苦苦求饶∶
“浩宇！浩宇！别打了！别打了！我知道错了！我就是一个混蛋！我不该那样对你们！啊！啊！”吴浩传的声音带着哭腔，在疼痛与恐惧中不断颤抖。
然而，浩宇对这个所谓的大哥早已恨之入骨，又怎会因为他的两句求饶就轻易放过。浩宇可是练家子，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他的每一拳，每一脚，都力道十足，仿佛要将吴浩传这些年所犯下的恶行都一一讨回来。
片刻功夫，吴浩传就被打得奄奄一息，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鲜血，脸颊肿胀，他的身体软绵绵地躺在地上，只有微弱的气息证明他还活着。
不一会儿，他便双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现场，除了刘玉娥和一众歹徒们，满脸焦急与恐惧外，其他人全都冷眼旁观，没有一人上前阻止，就连张凤珍也是把头扭过去，装作没看见，村民们看着躺在地上的吴浩传，心中都感觉非常解气。
这些年来，吴浩传和刘玉娥没少欺负大家，如今看到他被教训，大家都觉得大快人心。有的年轻村民，更是看得热血沸腾，跃跃欲试，摩拳擦掌地想冲上去打两下，过过手瘾。
当看到吴浩传昏迷不醒地瘫倒在地，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呼吸也变得微弱而急促，浩宇这才缓缓停手，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与他眼中尚未完全消散的怒火形成鲜明对比。
紧接着，他又迈着沉重却坚定的步伐，缓缓地向刘玉娥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这片土地的心跳上，带着一种让人胆寒的压迫感。
刘玉娥被吓得面如土色，原本就惊恐的三角眼瞪得更大，像是要从眼眶中迸出来一般。她深知浩宇的厉害，回想起一开始就被浩宇一顿暴揍，那钻心的疼痛仿佛还在身体里蔓延，如今光是看浩宇向自己走来，双腿就忍不住发抖。
她立马紧张起来，声音尖锐得如同划破夜空的警报：
“浩宇！你别过来！我警告你！你要是把我打出个好歹来！我娘家人绝对不会放过你！你别过来！别过来！”
刘玉娥想要逃跑，可她的双手被粗绳紧紧反绑在身后，绳子深深勒进她的手腕，留下一道道血痕。
两个粗壮的村民死死地抓住她的胳膊，那力量仿佛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她的双脚拼命地蹬着地面，泥土被踢得四处飞溅，可她根本无法挣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浩宇一步步逼近，那逐渐放大的身影就像死神的阴影。
浩宇走到刘玉娥面前，没有丝毫犹豫，一拳狠狠地砸在她的脸上。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刘玉娥的脑袋猛地偏向一侧，她那本就红肿的脸颊，瞬间像是被打气了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肿起一个大包。她的嘴唇破裂，鲜血顺着嘴角流淌下来，滴落在脚下的土地上。
刘玉娥被吓坏了，声音带着哭腔，近乎绝望地哀求着：“浩宇！求你了！别再打我了，好吗？我可是你的亲嫂子呀！呜呜！”她试图装可怜，希望能博得浩宇的同情，身体不停地扭动着，想要挣脱束缚，可一切都是徒劳。
浩宇又岂会吃她这一套，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拳脚如雨点般毫不留情地向着刘玉娥的身上招呼。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无尽的愤怒和怨恨。
第285章 打猪晃子
刘玉娥被打得鬼哭狼嚎，她的叫声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渐渐地，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身体也开始瘫软，直到最后，她双眼一翻，晕死过去。
正在这时，只听到哗啦啦的流水声打破了短暂的寂静，像是有水向地面滴洒。
原来，是站在一旁的吴庆有，亲眼目睹自己的亲生父亲和母亲都被浩宇打得晕死过去。这恐怖的场景让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直接吓尿了，一股骚臭味迅速向四周飘散开来。
他全身像打摆子一样，不受控制地不停颤抖，牙齿也在上下打着颤，发出“咯咯”的声响，连话都说不清了：
“哦，啊，哦，啊！”
紧接着，他脑袋一歪，“扑通”一声，重重地摔倒在地，装着晕死过去，企图躲避浩宇的毒打。
他心里清楚，浩宇只要把人打晕死过去，就不会再动手，所以他想着装晕来蒙混过关。浩宇又岂会看不出他的小伎俩，冷冷地走到吴庆有的身边，对着他的屁股狠狠踢了一脚。
吴庆有虽然疼得龇牙咧嘴，五官都扭曲在一起，但他咬着牙，仍然一动不动，继续装死。
浩宇看着他这副怂样，冷哼一声，也没再打他，他实在不想和这些人再浪费哪怕一秒钟的时间。
他快步向小轿车走去，冲着陶道宽说道∶
“陶师傅！麻烦你送我去一趟大队部！我去打个报警电话！”然后他转头看向亲生母亲，王奶奶，还有养父养母她们，冲着他们喊道∶
“爸妈，娘，奶奶，你们快进屋吧，我去打个电话就回来！”说罢，他拉开车门，钻进了汽车。
陶道宽稳稳坐进驾驶位，双手熟练地转动钥匙，汽车引擎瞬间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他轻踩油门，车辆缓缓倒车掉头，紧接着一脚油门踩下，车轮扬起一阵尘土，向着大队部疾驰而去。
王奶奶满脸笑意，那笑容如同春日暖阳，眼中满是藏不住的喜悦。
她在人群中一眼就锁定了黄屠夫，提高音量喊道：
“黄师傅！今天浩宇回来了！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你和你侄子就别着急走了，把我家最大的那头大肥猪给宰了，就当提前杀年猪了！今天乡亲们也都留下来，在我家打猪晃子，咱们热热闹闹地聚一聚！哈哈！”那爽朗的笑声，仿佛能驱散冬日里所有的寒意。
黄屠夫也笑着应道：
“好嘞，王婶！我这就回去拿家伙什，您赶紧安排人烧开水！”说完，他扭头看向刘守信，“刘守信，你带上几个得力的后生，手脚麻利点，赶紧把猪给我捆起来，我回去把杀猪担子挑过来！”
“好的，黄师傅！您就放一百个心，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当当的！”刘守信拍着胸脯保证道。随后，他安排其他村民继续看守着刘玉娥和一众歹徒，防止他们有任何逃跑的企图，接着便招呼上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大步流星地钻进王奶奶家的猪圈。
猪圈里，那头黑色的大肥猪身形庞大，足足有一两百斤重。
它似乎察觉到了危险，不安地在猪圈里来回踱步，发出沉闷的哼叫声。
刘守信等人刚一靠近，大肥猪便猛地转身，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看着他们。这头猪力气大得惊人，刘守信和那几个年轻人刚一上手，就被它甩得东倒西歪。但大家没有放弃，经过一番激烈的“搏斗”，五六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把大肥猪捆绑起来。
就在这时，另一头小一点的黑猪，被大肥猪的嚎叫声吓得惊慌失措，它猛地撞开猪圈门，向着远处仓皇跑去。
小黑见状，立刻撒开腿追了上去。
张凤珍满脸担忧，连忙说道：
“劲荣，那头小猪好像受到了惊吓，该不会跑丢吧？我们得赶紧把它找回来！”
王奶奶却满脸笑意，不慌不忙地安慰道：“凤珍啊！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我们家小黑已经追过去了，肯定很快就能把猪撵回来。你又不是不知道，之前我们家猪把猪圈门打坏，跑出去过两次，可都被我们家小黑给撵回来了。小黑可懂事了，我估摸着，要不了多久，小黑就能把小猪给带回来。你和劲荣赶紧去烧开水，一会杀猪可得用滚烫的开水薅猪毛呢！”
武劲荣脸上洋溢着亲切的笑容，爽朗地说道：“是的，张婶，找回小猪的任务，就放心地交给小黑吧。咱们可一定得相信它的本事，这小家伙机灵着呢，准能把小猪顺顺利利赶回来！”
张凤珍听了，嘴角微微上扬，不由得笑了起来：
“确实，你瞧我这记性，把我们家小黑这个能豆子给忘了！它可一直都是我们家的得力小帮手，可聪明了，干啥都不含糊！哈哈！”说完，她便与武劲荣并肩走向厨房，准备烧些开水，两人一边走还一边讨论着一会儿要做的饭菜。
此时，王奶奶转过身，目光温和地看向吴学栋几人，热情又关切地说道：
“吴老师，陈老师，小凤，你们大老远的陪着浩宇回来，一路上肯定累坏了吧！快，赶紧到屋里坐，歇歇脚！”
吴学栋和陈淑芬看着眼前这位面容和蔼、被全村人尊敬的老奶奶，心中不禁涌起几分敬意。
他们不约而同地学着张凤珍的叫法，礼貌地回应道：
“王婶，您太客气了！”
“王婶，陪浩宇回来是我们应该做的，一路说说笑笑，也没觉着多辛苦！”
吴应凤更是乖巧懂事，她快步走到王奶奶身边，轻轻挽住王奶奶的胳膊，柔声说道：
“奶奶，我们一起进屋坐吧，您慢点儿。”王奶奶满是慈爱地拍了拍吴应凤的手背，眼中满是赞赏：“真是个贴心的好闺女，太懂事了！”
于是，几人缓缓走进堂屋。
刚在屋内的椅子上坐下不久，便隐隐约约听到了轿车的马达声。
浩宇已经打完报警电话回来了，他心急如焚，车还没停稳就匆匆下车，大步流星地向屋内赶来。
此刻，他的心里装着太多太多的话，迫不及待地想要和母亲倾诉。
走进家门，看见母亲正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浩宇稍作停顿，调整了一下情绪，然后走进堂屋，对着吴学栋几人说道：“爸妈！小凤姐，你们在堂屋陪奶奶多聊会儿天，我去厨房和我娘说说话，我有好多好多心里话，憋了好久，就想现在跟她讲。”
吴学栋脸上带着慈爱的笑容，轻声说道：“去吧，浩宇！和你娘好好聊聊，把心里的话都倒出来，不用管我们，我们在这儿和王婶聊天挺好的。”
陈淑芬满眼都是宠溺的神色，温柔地说：“浩宇，我的好儿子，赶紧去陪陪你娘，你娘肯定也盼着和你说说话呢，快去吧。”
吴应凤也站起身来，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去吧，我的好弟弟！你娘现在更需要你，快去和她好好唠唠，我们在这儿陪着奶奶呢。”
第286章 杀猪庆贺
“好，爸妈，小凤姐，你们和奶奶聊天，我去厨房了。”浩宇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中满是对家人的关切。
“去吧！”吴学栋笑着挥了挥手，眼神里满是慈爱。
“去吧！”陈淑芬温柔地应道，嘴角挂着一抹温暖的弧度。
“不要管我们！”吴应凤也爽朗地笑着，摆了摆手，示意浩宇快去。
三人的回应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让浩宇心里暖烘烘的。
他轻快地转身，脚步迅速地迈向厨房，厨房的门半掩着，透出丝丝缕缕的烟火气。
一进厨房，浩宇就看到了正在忙碌的武劲荣，赶忙热情地打招呼：
“劲荣姐！”声音里带着几分朝气。
武劲荣听到招呼，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惊讶与疑惑，停下手中的动作问道：
“浩宇！你怎么跑厨房来啦？”
浩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眼神里闪烁着一丝期待，说道：
“我想和我娘说说话！”
“那我在这里方不方便？要不我出去？”武劲荣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善意的笑容。
“没什么不方便，一起听好了！”浩宇的脸瞬间红了起来，像是被厨房的热气熏染了一般。
他快步走到母亲身旁，紧挨着母亲坐在锅洞口那条长条形、表面粗糙的小板凳上，小板凳发出了轻微的“嘎吱”声。
张凤珍看到浩宇坐下，心疼的伸出左手，动作轻柔地紧紧揽住浩宇的肩膀，眼神里满是宠溺，右手则拿着火叉，有条不紊地继续往锅洞中添柴烧水，柴火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张凤珍亲昵地和浩宇蹭了蹭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心疼与急切，说道：“浩宇！快跟娘说说，你离家出走这么久，都经历了什么？是怎么熬过来的？”
浩宇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娘！那天我放学的时候，被吴庆有带着一帮痞孩子拦住，吴庆有二话不说，上来就把我的书给撕烂了。
我当时肺都要气炸了，那可是我学习的宝贝啊，我一时没忍住，就把吴庆有给打了。
谁知道，他的爸爸吴浩传还有他的妈妈刘玉娥，像发了疯似的，气势汹汹赶过来。
我当时因为书本被撕烂，正坐在闸口边上伤心难过呢，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吴浩传一脚踹进了闸凼里。
他们还不罢休，本来还想继续殴打我，幸好张老师，王老师，方老师他们三个及时赶到，死死地拉住了他们，不然我那天就算不被他们打死，也得被打残废。
后来，突然下起了大雨，那雨下得特别大，天昏地暗的，整个世界都像是被黑暗吞噬了。
我就跟丢了魂似的，走进水塘里，我当时真的是万念俱灰，本来都想轻生了。
可我多少识点水性，被水呛得难受，那种濒死的恐惧让我一下子清醒了，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浩宇把离家出走后的所有经历，事无巨细地全部说了一遍。
张凤珍与武劲荣听得入神，脸上的表情随着浩宇的讲述不断变化，一会儿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为浩宇刚开始遭受的那些苦难和罪心疼不已；一会儿又破涕为笑，为浩宇拜了师父，又被善良的养父母收养，视若己出，还认了特别有钱的干爸干妈而感到由衷的高兴 。
张凤珍紧紧揽着浩宇，满心满眼都是心疼：“浩宇！都怪娘以前太没用了，没能把你好好保护好，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是娘太软弱了！”说着，她的手轻轻抚着浩宇的后背，声音里带着哽咽，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忙不迭地抬手去抹。
一向十分要强的武劲荣，此刻也是满眼泪水。
他既对浩宇童年遭遇的种种不幸深感同情，又由衷地为浩宇如今的幸福生活感到高兴。他走上前，拍了拍浩宇的肩膀，感慨道：“浩宇！你真是好样的，没想到你那次离家出走，反倒彻底改变了你的命运。你的师父，养父养母还有干爸干妈都对你那么好！真让人羡慕啊！”
浩宇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说道：
“是啊！我师父，师母，一家人都对我特别好，爸妈对我比亲生的还要亲，干爸干妈对我跟亲生的一样。每次给成俊零花钱的时候，也会同时给我零花钱，和他亲儿子一样多，我跟你们说，我都攒了1000多块钱了。本来我准备给爸妈他们花的，可他们说什么都不要，还让我攒着，说等我长大了娶媳妇用。”说到这儿，浩宇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熟透了的番茄。
武劲荣看着浩宇那窘迫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瞧瞧！浩宇还害羞了！哈哈！没想到你小小年纪，都这么有钱了，乖乖，1000多块，在我们农村，够娶好几个媳妇了，你干爸干妈真是太有钱了，给你零花钱都给这么多！”
张凤珍也忍不住开心地笑了起来，她擦了擦眼角残留的泪水，脸上带着几分调侃，轻声说道：
“照这么下去的话！我儿子很快就会成为万元户，在我们这十里八乡，那就是最有钱的人了，哈哈，对了，浩宇，刚刚听到你说到一个叫欣怡的小女孩，是她省下馒头给你吃，这才救了你的性命？咱们得好好谢谢人家，你跟娘说实话，你是不是特别喜欢那个叫欣怡的小女孩？”
浩宇一听，脸瞬间羞得更红了，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头低得都快埋进胸口了，双手在身前拼命地搓着，手指都有些泛红。
张凤珍看着浩宇羞成那样，心里已经猜到了答案，脸上笑意更浓，轻声说道：“儿子，你要是喜欢她，娘就托媒人上门给你提亲，如果不喜欢，那就算了！喜欢你就点点头！”
浩宇闻言，像是生怕母亲看不见似的，使劲地点了点头，动作幅度大得脖子上的青筋都微微凸起。
这一幕惹得张凤珍与武劲荣都是哈哈大笑，笑声在厨房里回荡。浩宇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双手捂住脸，身体都微微颤抖着。
三人正聊得开心，突然，一阵尖锐的猪叫声打破了这份欢乐的氛围。
浩宇跑到厨房门口，循声向院子外面望去，原来是黄屠夫他们已经开始杀猪了。
只见黄屠夫手法娴熟，手持利刃，动作干净利落，一刀精准地刺进大肥猪的脖颈。大肥猪只挣扎了几下，很快便没了动静。
浩宇惊讶地问道：“娘，劲荣姐！怎么杀起猪了？”
张凤珍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浩宇，你王奶奶说了，今天你回来是一件大喜事，杀猪庆贺一下，而且还邀请了所有的邻居都来打猪晃子，哈哈！”
第287章 鳄鱼的眼泪
武劲荣也开心地在一旁附和道：
“浩宇！你都不知道，你这次回来，我们所有人都非常开心，比结婚办喜事还要开心。当初你刚离家出走的时候，全村的人都在帮忙找你，当然了，除了吴浩传他们家三口人，你失踪了，他们连面都没有露一下，好像你的失踪跟他们毫不相干，真是太可恶了，世上就没有这么恶毒的哥嫂，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你溺水了，为了找到你，他们用村里的大网捞了好几遍，甚至把新塘的水都给放干了！结果，仍然没有找到你，所以大伙都坚信你还活着！没想到你真的还活着，而且还活的这么好！”
浩宇听罢，内心犹如被重锤猛击，感动的情绪如汹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怎么也想不到，乡亲们对自己竟这般重情重义。
为了寻回他的尸骨，他们毫不犹豫地放干了满满一塘水，那塘水可是村民们平日里视若珍宝的存在啊，这得是多大的恩情，承载着多少难以言表的牵挂与不舍！浩宇眼眶迅速蓄满了泪水，模糊的视线中，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朦胧起来，可村民们那质朴而坚定的身影，却在他心中愈发清晰。
就在此时，村口突兀地传来“嘟嘟，乌拉乌拉”的警笛声，划破了原本略带哀伤与感动的氛围。原来是派出所接到报警后迅速出警，大批荷枪实弹的民警，步伐矫健、气势威严地呼啦啦来到了现场。
那些被村民们控制住的歹徒，本就做贼心虚，看到这么多民警如神兵天降般出现，一个个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吴浩传、刘玉娥与吴庆有一家三口，更是惊恐到了极点，双腿一软，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他们的双手若不是被反绑在身后，估计都要趴在地上磕头了。
吴浩传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哭喊起来：“娘，我可是你的亲儿子啊！玉娥是你的亲儿媳，庆有是你的亲孙子，你快劝劝浩宇，让他别让警察把我们抓走，我们要是坐牢了，这日子可就全完了啊！”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绝望而变得沙哑，脸上涕泪横流，往日的嚣张跋扈，大逆不道，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刘玉娥也吓得嘴唇不停地哆嗦着，带着哭腔哀求道：
“他老奶！你赶紧在他们面前帮我们说说好话呀！可不能让他们把我们抓走了，我可是你们吴家明媒正娶的儿媳啊！我们家庆有是你的大孙子，你就算不看我们夫妻的情分，也要看在你这唯一孙子的情面上，一定要为我们求求情啊！”她一边说着，一边拼命的扭动着胳膊，企图挣脱身上的绳索，眼神中满是无助与惶恐。
吴庆有更是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冲着张凤珍大声哭喊：
“奶奶！快救救我，我不要被警察抓走！呜呜呜！”那哭声尖锐又凄惨，仿佛一只被困住、绝望挣扎的困兽。
然而，站在厨房门口的张凤珍，目睹这一幕，内心毫无波澜。
她心里清楚得很，吴浩传他们一家三口此刻流下的眼泪，不过是鳄鱼的眼泪，纯粹是为了想要逃脱惩罚而装出来的，根本不值得任何人同情。
这么多年来，他们又何曾把她当成亲生母亲、亲婆婆、亲奶奶看待？甚至连邻居都不如，对自己非打即骂，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吴庆有从小到大，都没正儿八经喊过她一声奶奶，平日里顶多就轻蔑地喊她一声“老太婆”。
对这样薄情寡义的一家人，张凤珍早已心冷如冰，失望透顶。她神色冷漠，扭头便走进厨房，任由他们在外面哭喊哀求，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们。
村长眼尖，一看到警察走过来，脸上瞬间堆满了热情的笑容，迈着快步赶紧迎了上去。浩宇与武劲荣见状，也连忙走了过去。只见村长已经开始绘声绘色地向为首的民警讲述案件的经过：
“王所长！你可算来了！我们村的吴庆有，胆大包天，勾结了一帮痞子，跑到武劲荣家里上门行凶闹事，当时那场面乱得不行，还差点闹出人命！你看看武劲荣身上这件袄子，都被那些歹徒手里的凶器划得稀巴烂，幸亏浩宇回来的及时，和武劲荣一起制服了这些歹徒，否则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啊！”说着，村长抬起手臂，指向正走过来的武劲荣，和浩宇，武劲荣那件破损严重的袄子在众人眼中格外刺眼 ，仿佛在无声诉说着刚刚经历的那场惊心动魄的危险。
王所长闻言，目光先是落在武劲荣和浩宇身上，紧接着又缓缓扫过那些被制伏、瘫倒在地的歹徒们。
他的眼中满是不可思议，语气中也透着浓浓的惊讶：
“就你们两个制服了这些持刀歹徒？”
武劲荣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动作间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伸手一把将浩宇拉到身前，声音里还带着未散尽的激动：
“王所长！今天可真是凶险万分。要不是我这个浩宇弟弟碰巧赶回来，我就算这条命能保住，也得落个重伤。说起来，大部分歹徒可都是浩宇给制服的！”
王所长满脸惊讶，眼神紧紧地盯着浩宇，仿佛要将这个少年看穿一般：
“浩宇？看你的年纪应该没有多大，居然有这般本事！你这一身功夫，是跟谁学的呀？”
浩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上泛起一丝腼腆的红晕：
“警察叔叔！我今年虚岁都十二岁了，过了年就十三了，我真没什么特别厉害的。我师父那才叫厉害呢，他可是一名退伍军人，以前在特务连待过！”
“你师父是特务连的？怪不得你身手这么出色！特务连的每一个士兵，那可都是身怀绝技、深藏不露。你能学到他们的本事，真的太不简单了。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能耐，真是后生可畏呀！哈哈！好样的，我一定给你们记上一功！”王所长一边佩服地说着，一边伸手重重地拍了拍浩宇的肩膀，随后又朝着武劲荣肯定地点了点头∶
“你也很不简单！一个年轻女子，也是身手不凡呀！好多男人都没有你这么厉害！哈哈！”
“王所长过奖了！”武劲荣笑了笑。
紧接着，王所长有条不紊地安排民警开始做笔录。
他细致地叮嘱着每一个细节，确保不放过任何关键信息。
笔录完成后，王所长挺直了腰杆，神色严肃地冲着一众民警发出命令：
“把这些人全部押上警车！”
“是！”
一众民警齐声高呼，声音整齐而洪亮，透着十足的威严。
以姚锦涛与张本强为首的一众歹徒，此刻个个吓得脸色苍白，哆哆嗦嗦地被民警押上了警车。
吴浩传与刘玉娥还有吴庆有三人，更是惊慌失措到了极点。
他们双腿发软，仍然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着，那副模样就像落水后拼命挣扎的人，妄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浩宇！我可是你的亲大哥呀！我们一家都是你最亲的人，你不能这么狠心！”
第288章 我没有他们这样的亲人
王所长将目光投向浩宇，眼中带着询问：
“浩宇！他们是你的亲人？”
浩宇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决绝与愤怒：
“我没有他们这样的亲人，他们就是猪狗不如的畜牲！请警察叔叔把他们抓走吧！一定要让他们受到法律的严惩！”
听浩宇这么说，王所长瞬间明白了一切。他不再有丝毫犹豫，大手用力一挥，语气坚定：
“全部带走！另外，把他们的作案凶器一并带上！”说罢，王所长依次与浩宇、武劲荣以及村长纷纷握了握手。
每一次握手，都传递着不同的情感。
与浩宇握手时，是对少年英雄的赞赏；与武劲荣握手，是对她勇敢对抗歹徒的肯定；和村长握手，则是感谢他在此次事件中的协助。
之后，王所长转身钻进警车。随着几声警笛声响起，几辆警车缓缓启动，车轮扬起一路尘土，朝着远方驶去 。
吴浩传与刘玉娥，以及他们的儿子吴庆有还有那一众歹徒，必将受到法律的严惩。
看着远去的警车，刘守信满是感慨，脸上的皱纹都因为这一番情绪而更深了几分，他扯着嗓子大声说道：
“刘玉娥一家三个祸害！终于被抓了起来，以后我们村子就清静了！”那语气里，满是如释重负的畅快。
“是啊！这些年，我们村子被他们一家三口霍霍成什么样子了？”
“可不是嘛！我家的东西，这些年不知道被吴庆有偷去了多少，可气的是，明知道是他偷的，还不敢上门找他，真是郁闷的要死！”
“好了，大伙不要生气了，他们一家三口不是已经遭到报应了吗，这就叫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
村民们议论纷纷。
听到村民们的议论声，浩宇站在原地，心里就像打翻了调味瓶，各种滋味交织，复杂得难以言表 。
他望着警车离去的方向，眼神里满是失落与迷茫。
他多么渴望能有一个疼爱自己的亲大哥，无数次，他在心里描绘着那些温暖的画面。
他羡慕那些家庭里，长哥长嫂对待自家小姑子、小叔子关怀备至的场景，一家人其乐融融，有说有笑 。
他想不通，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从小到大，他本本分分，什么过分的事都没做过，可哥嫂为什么总是对他恶语相向，甚至拳脚相加呢？他曾经无数次在夜里偷偷哭泣，想找寻出一个答案，却始终无果。
浩宇心里非常明白，他对侄子吴庆有并没有太多仇恨。
在他看来，吴庆有之所以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完全是他父母的过错。
如果吴浩传和刘玉娥能够好好教育孩子，给予正确的引导，吴庆有也不会变成现在这副让人唾弃的模样。
浩宇甚至还抱着一丝希望，觉得这次法律的惩罚，或许能成为他们一家人重新做人的契机，让他们在困境中幡然醒悟，走上正途。
“浩宇，人都抓走了，别站在外面了，快进屋吧！外面有点冷！”这时，身后传来武劲荣关心的话语。那声音温和又关切，带着满满的慈爱。
浩宇瞬间收回了飘远的思绪，转身冲着武劲荣露出一脸微笑。
他本就长相白净，这一笑，洁白的牙齿在阳光下格外显眼，整个人显得异常英俊。
武进荣看到浩宇的笑容，心里不由得暗自惊叹：
“这么英俊可爱的小男孩，吴浩传与刘玉娥这对狗男女之前是怎么忍心虐待他的？”那眼神里，满是对浩宇的怜惜与对吴浩传夫妇的愤怒 。
浩宇走到武劲荣身边。
浩宇看着武劲荣那身被歹徒们利刃划破的棉袄，心中满是担忧，不由得关切地开口：
“劲荣姐！刚忘记问你，你的袄子都被划破成这样，你身上有没有受伤？”
听到浩宇那充满关心的话语，武劲荣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
她轻轻拍了拍浩宇的肩膀，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说道：
“浩宇！谢谢你的关心，我没事。就是胳膊上有点小伤，被那个拿菜刀的家伙砍了几道小口子。幸亏今天穿的是袄子，要是穿得单薄些，今天可就惨了。那些人都是亡命之徒，下手一点都不留情，太狠了！对了，浩宇，刚刚听你说，你的师父是特务连的？特务连是干什么的？你的这身本事都是他教的？”
浩宇闻言，脸上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一丝自豪。
他挺了挺胸膛，语气中带着几分骄傲地说：“是的，劲荣姐。听师父说，特务连是部队的一个特殊兵种，主要执行一些高难度、机密性强的特殊任务。我师父可厉害了，他掌握的都是杀人技，那些招式和技巧，都是他们在残酷战场上，用一次次生死考验积累下来的宝贵经验。”
武劲荣一脸崇拜，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虽然她的丈夫小虎也是当兵的，但是小虎每次回来探亲，待的时间都不长，来去匆匆，所以她并不了解部队的具体情况，自然也从未听说过特务连这个兵种，还有一种让她尴尬的事情，就是结婚这么久了，她仍然没有怀孕的迹象，这让她很尴尬，虽然奶奶没有说什么，但武劲荣心里清楚，奶奶肯定日盼夜盼，盼着自己能够抱上重孙子，为了能够让奶奶尽快抱上重孙子，小虎在来信的时候，在信上说，实在不行他就转业回来，相信夫妻俩在一起久了，肯定会怀孕的，为此武劲荣也在期盼着小虎早点转业回来。
“浩宇！你真是太厉害了，那么多持刀歹徒，你很轻松的就把他们都给制服了 。等有空的时候，你教教我，我想和你学学那些一招制敌的绝招！和你那灵活的身法！”武劲荣认真道。
她眼中满是钦佩与期待，紧紧盯着浩宇，仿佛已经看到自己也能如他那般潇洒克敌。
“哪有啊！劲荣姐！”浩宇连忙摆了摆手，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你也非常厉害呀！赤手空拳对付五六个歹徒，还没有受伤。以此判断，你的武功应该在我之上才对。如果是我，赤手空拳对付那么多人，肯定难以招架，我还想向你请教呢！”他一脸认真，目光中满是诚恳，丝毫没有故作谦虚的姿态。
武劲荣哈哈一笑，笑声爽朗而明快 ：
“浩宇！你真是太谦虚了！”她边笑边轻轻拍了拍浩宇的肩膀，眼神里透着欣赏∶
“这样吧，咱们俩也不要互相谦虚了。等空下来，咱姐弟俩好好切磋切磋，互相学习，取长补短。”说到这儿，她眼中闪过一丝回忆，语气中多了几分感慨∶
“我虽然是个女的，但自小就爱舞枪弄棒，整的跟男孩子一样，哈哈！”那爽朗的笑声，仿佛能驱散世间所有阴霾。
“好的，劲荣姐！”浩宇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坚定的神色 。
他心中既期待与武劲荣的切磋，又对未来提升自身武艺充满了憧憬，仿佛已经看到两人在切磋中共同进步的画面。
第289章 热情的让座
紧接着，武劲荣迈进屋内，动作格外小心地从柜子深处翻找出一件新袄子。
这件袄子，她一直宝贝似的藏着，平日里连碰都舍不得多碰一下 ，只因那是小虎给他买的，上面满满的都是小虎的心意，她想着逢年过节的时候才穿。
再看那件被划了不少口子的旧袄子，虽说破旧不堪，她却依旧视若珍宝，仔细叠好放在一旁，打算等手头的活儿闲下来，就寻个时间，找些针线，好好把那些口子补上。
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农村人家家户户的衣服，都是补丁摞着补丁，一件衣服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实在穿不了了，还能拆了，做成鞋底，循环利用。
这边，黄屠夫杀猪的手艺堪称一绝，动作行云流水般利落。只见他手起刀落，不一会儿，一块鲜嫩的猪肉便被分割出来，递到了武劲荣和张凤珍手中，让她们拿去做菜。
猪晃子在一旁的老红盆中已经凝固，呈现出诱人的色泽。
生产队里人多事杂，左邻右舍的婶婶们听说，王奶奶要宴请生产队的所有人，二话不说就赶来帮忙。
有的村民一路小跑回家，费了好大劲儿把家里的大桌子扛了过来；有的则抱着自家的大板凳匆匆赶来，不大一会儿，院子里就热热闹闹地摆好了十来桌。
烧水的，打杂的，摘菜的，剥葱的，大伙忙的不亦乐乎，不多时，阵阵诱人的香气弥漫开来，一道道以猪肉为主的美味佳肴被端上了桌，粉蒸肉，香气扑鼻；猪肉炖粉条热气腾腾，粉条吸饱了肉香，让人垂涎欲滴。
整个生产队的人都被邀请了过来，唯独吴浩传一家三口不在其中。
此时此刻，他们一家三口，连同那些作恶的歹徒，正待在派出所里接受审讯，为自己犯下的过错付出代价。
张凤珍心里一直记着张景华、王桂荣、方德凤三位老师的恩情。
当初若不是这三位老师拼尽全力拉住吴浩传与刘玉娥，浩宇恐怕早就被他那狠心的哥嫂打得遍体鳞伤。
这份救命之恩，怎能不报？于是，张凤珍亲自登门去请三位老师。
三位老师一听浩宇回来了，惊喜之情溢于言表，也没推辞，欣然前往王奶奶家。
浩宇远远瞧见三位老师的身影，眼眶瞬间红了，赶忙快步迎上前去，声音里满是感激：“张老师！王老师！方老师！谢谢你们当初对我的救命之恩！”说着，便对着三位老师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低低的，久久没有直起。
王桂荣与方德凤见状，眼眶一热，泪水夺眶而出，赶忙上前轻轻扶起浩宇。
王桂荣声音带着哭腔，满是心疼地说：“浩宇！真是太好了！你能平平安安地活着，真是太好了！当初我们四处找你，找了好久好久，却怎么也找不到，我心里别提多难受了，过了好久才从你失踪的阴影里走出来！你这孩子，真是太让人心疼了！”
方德凤也是泪流满面，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道：“你这孩子呀！可把我们这些老师给想坏了！刚开始，我们还以为你溺水了呢，我心疼得好几晚都睡不着觉，心里一直揪着，生怕你真的出了什么事！”
张景华站在一旁，眼眶同样湿润，他抬起手，轻轻摸了摸浩宇的脑袋，语气温柔又欣慰：
“好孩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浩宇看着眼前三位敬爱的老师，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声音有些哽咽：“张老师，王老师，方老师！赶紧到屋里坐，菜都已经端上桌了，就等你们了！”说着，便在前面引路，带着三位老师往屋里走去，一路上还不停地询问老师们的近况，欢声笑语回荡在院子里。
来到堂屋，浩宇一脸热忱，脚步轻快地走到三位老师身旁，赶忙向他们做着介绍，言语间满是对家人的自豪与亲近：
“张老师，王老师，方老师！这位是我的爸爸吴老师，他在教育领域深耕多年，学生们都很尊敬他；这位是我的妈妈陈老师，她温柔又耐心，学生们都特别喜欢她；这是我的小凤姐，别看她年纪不大，特别机灵能干；那位是我干爸的司机陶师傅，他开车技术一流，特别厉害！”
紧接着，浩宇又转身，将三位老师一一介绍给自己的爸妈等人认识。
“爸妈！这位是张老师！这位是王老师！这位是方老师！他们都是我最尊敬的老师！当初我离家出走的那一天！若不是他们三个死死的拉住吴浩传和刘玉娥，估计那天我就被那两个恶人给打死了！”
听完浩宇的讲述，吴学栋与陈淑芬对眼前的三位老师充满了由衷的感激，纷纷伸出手，异口同声的说道∶
“谢谢！谢谢您们！谢谢你们当初救了我们的儿子！”
张老师笑着伸出手，说道：“吴老师、陈老师，不用客气，我们还要谢谢你们，好心收养了浩宇，并把他教导的如此优秀，真是令人钦佩啊！”吴老师连忙握住张老师的手，回应道：“张老师过奖了，还得感谢您在学校对浩宇的关照呢。”双方客气地互相握了握手，脸上都挂着亲切的笑容。
陈淑芬也与两位女老师纷纷握了握手，表达了感激之情。
彼此客套后，便是一番激烈而又热情的让座。
在那个时候，农村对于座位的讲究可谓细致入微。
若是屋内仅有一张桌子，摆放时桌缝必须直上直下，这可不是随意为之，其中大有门道。
靠近供桌的那一方，被尊为上座，那是家族长辈的专属位置，承载着晚辈们满满的敬重；而靠近门口的则为下座，通常是晚辈就坐之处。
上座的左手边，由上往下依次是头座、三座；上座的右手边，由上往下是二座、四座。这四个座位，一般都是留给重要的宾客，彰显着对客人的重视。
至于四个角，被称为加座，一般坐家族成员，或是那些常来常往、关系亲近不容易怠慢的常客。
若是堂屋同时并排摆上两张桌子，摆放方式就有了变化，桌缝得横过来。
此时，两张桌子靠近供桌的一面，同时设有头座、二座，而其他座位相对就没有那么严格的讲究了，但大家在落座时，依旧秉持着谦逊有礼的态度。
“吴老师、陈老师，你们远道而来，可一定要坐头座。”王老师热情地招呼着。
吴学栋赶忙推辞：
“使不得使不得，你们才是贵客，应该你们坐。”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谦让，场面好不热闹。
最终因为吴学栋、陈淑芬、陶师傅、吴应凤是远方来的客人，实在拗不过众人的盛情，吴学栋与陶师傅坐在左边桌子的头座和二座，吴学栋戴着眼镜，身姿挺拔，面带微笑，尽显儒雅；陶师傅则憨厚地笑着，稍显拘谨。
第290章 勤快的跑堂小二
陈淑芬与吴应凤娘俩坐在右边桌子的头座和二座上，陈淑芬举止优雅，轻声和旁人交谈着；吴应凤则好奇地张望着四周，这还是他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感觉这里的村民非常热情。
其他桌子则摆在了院子和厢房里，每张桌子都坐满了村民，大家都是满脸笑容，欢聚一堂。
浩宇今天太开心了，他坚持为大家服务，只见他忙前忙后，一会儿跑去拿酒，一会儿又端来热气腾腾的菜肴，甘愿做一个勤快的跑堂小二。
他一边倒酒，一边说道：
“老师们、爸妈、小凤姐、陶师傅，叔叔婶婶们，大家都别客气，多吃点！”大家一边品尝着美味佳肴，一边畅快地聊天。
方老师夹了口菜，笑着说：“浩宇这孩子，真是太优秀了，在我们这家边四邻没有人不喜欢他的。”
吴学栋欣慰地回应：
“多谢各位老师和乡亲们对我儿浩宇的关爱，谢谢大家！”
众人边喝边聊，言语间有对浩宇成长的欣慰，也有对吴浩传一家三口人的鄙夷和愤慨 。
整个现场气氛热烈非凡，大家喝得非常尽兴。
酒席一直吃到下午两三点钟，日光变得愈发柔和。
村民们这才心满意足地纷纷各自离开，欢声笑语在村子里回荡。
女人们三两成群，一边唠着家常，一边手脚麻利地帮忙收拾碗筷∶
“今天这菜可真丰盛，王奶奶太客气啦，请我们整个生产队的人打猪晃子，这一顿下来，吃掉好几十斤猪肉，猪晃子也吃掉不少，看着都心疼！”一个年轻媳妇笑着说道。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妇女接过话茬：“那可不，王奶奶一直都是这么实在的人，对待我们向来都大气，换作是我，我可舍不得！哈哈！” 她们将碗筷清洗得干干净净，码放整齐后和王奶奶打着招呼，嘴里说着多谢，然后依次离开王奶奶家。
带桌椅板凳过来的男人们，各自扛起自家的东西。
有的一边走一边和旁人讨论着刚才酒席上的趣事∶
“你瞧见没，老刘头今天那酒量，可真是不减当年啊！”
“哈哈，他呀，就好这一口，今天他肯定要喝个痛快喽。” 大家互相调侃着，渐渐散去。
黄屠夫也不紧不慢地收拾好自己的工具，把锋利的杀猪刀仔细擦拭干净，放进皮套里，再将磨刀石等物件一一归位。
他提起自己作为酬劳的猪小肠子，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一般屠夫给人杀猪，猪小肠子都是作为屠夫的酬劳，被屠夫拿走。
这猪小肠子，屠夫自己一般都不舍得吃，拿到镇上可以卖两块钱，能补贴不少家用呢。
王奶奶是个非常善良的人，她早就准备好了一份心意。
见黄屠夫要走，赶紧从屋里提起一块足有好几斤的猪肉，又顺手拿了两包玉猫香烟，快步走过去塞进黄屠夫的篮子里。
黄屠夫见状，连忙摆手拒绝：
“王奶奶，你太客气了，这怎么可以？我们已经吃着，还拿着……这太不像话了！” 王奶奶微笑着制止他：
“黄师傅！你和你侄子辛苦了这么久，杀这头猪可费了不少力气，这点小意思，千万不要拒绝，收下吧！真的辛苦你们了！”
黄屠夫一脸感激，犹豫了一下说：
“那……那好吧！多谢王奶奶！您这实在是让我过意不去啊。”
“好了，都说了，不要客气啦！哈哈！”王奶奶笑着和黄屠夫挥了挥手。
黄屠夫叔侄俩也挥了挥手，满意地挑着担子，哼着小曲离开了。
见村民们都已经离开，王奶奶便打算转身走进院子。
猛然间，她发现小黑正拽着她家那头小猪的耳朵，两个家伙正在那里僵持着。
说是小猪，其实也有百十来斤了，壮实得很。
原来这个小猪早就被小黑给撵回来了，可是因为家里办酒席，人太多，而且黄屠夫还在那里喝酒吃饭，可能因为黄屠夫身上自带煞气，让小猪感到恐惧，而且现场人声鼎沸，乱糟糟的。
所以无论小黑怎么努力，又是汪汪叫，又是用脑袋顶，甚至用嘴巴拽小黑猪的耳朵，可是小黑猪就是不进圈。
两个小家伙就在房子的周围打转，可把小黑累坏了，舌头伸得老长，呼哧呼哧直喘气，但它始终没有放弃，眼睛紧紧盯着小猪，生怕它跑丢了，给主人家带来重大损失。
王奶奶因为是小脚，没办法干重活，只能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凤珍！劲荣！我们家小猪被小黑找回来了！小猪不肯进圈，你们赶紧过来帮下忙！” 正在堂屋与浩宇爸妈开心聊天的张凤珍与武劲荣闻言，立刻放下手中的茶杯，一边回应着一边快步走了出来∶
“来了来了，这小黑可真中用！”张凤珍笑着说道。
武劲荣笑道：
“哈哈！估计小黑现在又累又饿，奶奶，你去给小黑盛点饭，再给它夹几块肉，犒劳一下它！若不是它，估计这头小猪都跑没影了！” 说着，武劲荣便与张凤珍朝着小猪和小黑的方向走去，准备解决这个小麻烦 。
小黑见主人们都出来了，立马就像邀功一样，松开原本咬着小猪耳朵的嘴巴，嘴巴咧得大大的，嘴角高高扬起，露出一排洁白的小尖牙 ，那模样像极了一个调皮又得意的孩子。
它的尾巴摇得如同上了发条的拨浪鼓，速度快得都能带出残影，连带着整个身子都富有节奏地左右摇摆，憨态可掬，十分滑稽可爱，惹得王奶奶，武劲荣，张凤珍，三人脸上都不自觉地浮现出笑意。
王奶奶眼中满是宠溺，迈着略显蹒跚的步子走到小黑身旁，伸出那布满老茧却无比温暖的手，轻轻摸了摸小黑的脑袋，嘴里念叨着：
“你这个小家伙呀！真中用！忙乎了这么久，饿坏了吧？快跟我来，我来给你整点吃的！” 王奶奶的声音带着岁月的沧桑，却又饱含着无尽的温柔。小黑像是能完全理解王奶奶的每一个字，兴奋地在王奶奶脚边绕来绕去，喉咙里发出欢快的“呜呜”声。
王奶奶一边说着一边转身，慢悠悠地走进院子，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小黑紧紧跟在后面，它的尾巴高高竖起，摇得越发用力，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它对即将到来的美食的期待。
到了厨房门口，小黑乖巧地蹲坐在那里，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王奶奶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时不时还伸出舌头舔舔嘴巴，喉咙里发出急切的哼唧声。
不一会儿，王奶奶就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个大碗。
碗里盛着满满一碗热气腾腾的米饭，米饭上还堆叠着好几块色泽红亮、香气扑鼻的大肉，以及其他菜肴。
王奶奶走到狗盆前，将碗里的食物一股脑倒进了狗盆里。
又累又饿的小黑早就按捺不住，瞬间开启大快朵颐模式，脑袋埋进狗盆里，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嘴里还不时发出“呜呜”“吧唧吧唧”的声音，吃得那叫一个香，不一会儿，狗盆里就只剩下几块香喷喷的大肉。
第291章 萌化了
看到如此可爱又充满活力的小黑，浩宇的心里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击中了，忍不住走到正在干饭的小黑身边，蹲下身子，一脸好奇地看向王奶奶，开口问道：
“奶奶！这条黑狗是你们家养的？”
王奶奶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点了点头，说道：
“是啊！浩宇！说起来还要感谢你那个侄子吴庆有，不过那孩子真是不懂事。小黑也不知是他从哪弄回来的，结果他丝毫不懂得爱惜，无端虐待它。”王奶奶微微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心疼，继续说道∶
“那么冷的天，池塘水面都结了厚厚的一层冰，他愣是砸开冰面，把小黑扔进了冰冷刺骨的冰窟窿里。那水多凉啊，想想都让人心疼。幸好小黑那凄惨的叫声被我们听到了，当时你娘和劲荣他们俩听到声音，二话不说就跑过去把小黑救了上来。之后啊，我们发现小黑身上有多处伤痕，肯定都是吴庆有造成的，我们就用白酒给它处理了一下伤口。看它那么小，孤苦伶仃的，怪可怜的，就收养了它，给它起名叫小黑。”王奶奶说着，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从此啊，小黑就成了我们家庭的一员。它可乖了，平时就在院子里守着，来陌生人了就汪汪叫两声，提醒我们。别看它不会说话，其实它啥都懂，机灵得很！”
听到王奶奶的讲述，浩宇又向小黑靠近了一些，眼中满是怜惜与喜爱，忍不住都想伸出手摸一摸它那黑得跟绸缎一样的毛发，感受一下那柔软顺滑的触感 。
小黑似乎察觉到了浩宇的善意，它抬起头，摇着尾巴，黑溜溜的眼睛看着浩宇，嘴里发出轻轻的哼唧声。
面对浩宇，小黑的表现出乎意料，既没有丝毫排斥之意，也不见平日里偶尔会有的护食举动。
它那模样，就好像和浩宇相识已久，尾巴欢快地摇成了一朵盛开的花，划出一道道愉悦的弧线。
只见它迅速把嘴伸进狗盆里，狗盆里此时只剩下寥寥几块肉。
小黑毫不犹豫地在其中翻找，最终叼起一块最大的，迈着轻快的小碎步跑到浩宇脚边，轻轻地把肉放下。
浩宇看着脚边的肉，满脸疑惑，完全不明白小黑这一系列举动的意图。
他忍不住挠了挠头，那一头乌黑的头发被他挠得有些凌乱 ，随后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王奶奶，语气里满是不解：“奶奶！它这是……？”
王奶奶原本就眯着的眼睛，此刻因为笑容几乎成了一条缝，眼角的鱼尾纹也更深了，笑声爽朗而欢快：
“哈哈！浩宇！小黑这是喜欢上你了。它心里清楚你是咱们的亲人，这是把它觉得最好的东西省下来给你呢。它之前对我们也是这般贴心，每次我们在它狗盆里放上好吃的，它总要把最喜欢的留到最后，然后还会伸出小爪子，不停地示意我们一起吃！哈哈！这小家伙，真是太可爱，太懂事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王奶奶的话，小黑又伸出毛茸茸的爪子，轻轻点了点浩宇脚边的大肉块，喉咙里发出几声轻柔的呜呜声，似乎在急切地告诉浩宇，要赶紧吃，不然一会儿肉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浩宇望着眼前这一幕，只感觉心都要被这小家伙给萌化了。
他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小黑的头，感受着它柔软的毛发。
在这一刻，浩宇心里不禁感叹，小黑虽是一只小狗，却有着一颗善良且懂得感恩的心，更可贵的是，小黑还能拼死救主，在武劲荣遇到危险的时候，它不顾自身的危险，冲向歹徒死鱼眼，并成功牵制了它，为主人减轻了压力。
它和吴浩传与刘玉娥以及吴庆有比起来，不知要强上多少倍，他们一家三口自私自利，心思歹毒，哪有小黑这般纯粹的情感。
浩宇俯身捡起地上那块还带着些许温度的大肉，动作轻柔，就像对待一件珍贵的宝贝。他缓缓站起身，将肉重新放进狗盆里，随后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摸着小黑的脑袋，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说道：
“小黑，谢谢你的好意，我已经吃过了，肚子都吃得圆滚滚啦，你自己吃吧！哈哈！”那语气，就像是在和多年的老友交谈。
小黑像是听懂了浩宇的话，欢快地摇了摇尾巴，尾巴甩动的弧度都带着喜悦。
它不再和浩宇客气，脑袋迅速地埋进狗盆里，几口便将盆里的几块大肉狼吞虎咽地吃下了肚。
吃完后，它伸出那长长的、粉嘟嘟的舌头，一下又一下地舔着嘴丫子，喉咙里还时不时发出几声满足的低吟，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那憨态可掬的模样，十分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再给它些好吃的。
吃饱喝足的小黑，迈着悠闲的小碎步，慢悠悠地走到浩宇身边，把温热的身子紧紧靠着浩宇的腿，眼睛里满是依赖。
它已经把浩宇当成了自己最信赖的小主人，在它的世界里，浩宇就是那个会照顾它、给它温暖的人。
浩宇对小黑也是打从心底里喜爱，他的手轻轻抚过小黑的毛发，一下又一下，动作温柔极了，那细腻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仿佛在传递着彼此之间的亲密与信任。
看到小黑与浩宇如此亲昵，站在一旁的王奶奶不禁发出一声感慨，脸上带着几分惊讶与欣慰：
“真没想到，小黑还能分得清谁是好人，谁是坏人。浩宇，你是不知道，我们家小黑啊，之前见不得吴庆有他们一家三口人。无论什么时候，哪怕只是远远地听到他们的声音，都会立马警觉起来，紧接着便是一阵狂吠，那叫声又凶又急，仿佛在宣泄着内心的不满。一般，除了村里来了陌生人，小黑会叫上几声，村里的其他人它从来都不咬，就专咬吴浩传一家人。可你才刚回来，和小黑从来就不认识，它却对你那么好，看来在它的心里，早就认定你是好人了！哈哈！”王奶奶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摇头，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
听到王奶奶的话，浩宇笑了笑，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神情。
他微微歪着头，思考片刻后说道：
“奶奶，估计小黑从小被吴庆有虐待，那些痛苦的记忆深深刻在了它的脑海里，所以就记住了他们，心里对他们充满了仇恨，所以才会这样。至于它对我友好，可能它懂得察言观色，看我和你们关系比较亲近，自然而然就会对我好了！哈哈！这小家伙聪明的很！”浩宇的声音清脆，话语里满是对小黑的喜爱和理解，他的眼神中，也闪烁着对这个小生命的疼惜。
小黑似乎听懂了浩宇的话，欢快的围着浩宇打转，身子不停的在浩宇的腿上蹭来蹭去。
第292章 思念
金色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小院里，张凤珍与武劲荣刚把猪圈的门仔细关好，拍了拍手上沾染的尘土，便相携着走进了院子。
一迈进院子，两人就瞧见了让他们目瞪口呆的一幕：平日里看起来对别人有些高冷的小黑，此刻正欢快地在浩宇脚边打转，时不时用脑袋和身子蹭蹭浩宇的腿，尾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
武劲荣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惊讶瞬间化作了笑容，忍不住啧啧称奇，竖起大拇指说道：
“我们家小黑真的是太有灵性了，浩宇这才刚回来没多久，就和浩宇混的这么熟了，没想到，它竟然对浩宇这么好，真是个小机灵鬼，说真的，今天上午我真的要感谢小黑，要不是小黑，我可能就要身受重伤了，小黑真是我们家的功臣，不仅救了我的命，还把我们家受惊跑出去的小肥猪也给找了回来，真是不简单！”
张凤珍静静地听着武劲荣的讲述，看着小黑和浩宇亲昵的模样，眼眶微微泛红，忽然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语出惊人：
“我早就说过，小黑说不定就是我家那口子转世。他走得太突然、太冤了，撇下我们孤儿寡母，心里怎么能放心得下？肯定是放心不下我们娘俩，所以才转世成这条小狗，回来陪着我们。”说着说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最终还是有一滴顺着脸颊滑落。
浩宇站在一旁，听到母亲这番话，心里猛地一揪，一股酸涩瞬间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嘴角微微扯出一个有些无奈的苦笑。
他在心里暗自嘀咕，这怎么可能呢？要是小黑真的是父亲转世，那自己不就莫名其妙成了小黑的儿子？这念头实在是太荒诞离奇了，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但浩宇没有反驳自己的母亲，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母亲眼中闪烁的泪光，内心五味杂陈。
他心里清楚，自从父亲离世后，母亲就像失去了主心骨，生活的重担与思念的痛苦双重压迫着她。
母亲之所以说出这样看似荒诞的话，不过是因为对父亲的思念早已满溢，找不到宣泄的出口，只能在心底构建起这样一个虚幻却又饱含深情的寄托，在幻想中寻求一丝安慰。
浩宇心想，如果小黑真的是父亲转世，那该多好啊，最起码自己知道父亲去了哪里，能够精准的报答父亲的养育之恩。
浩宇的眼神里满是温柔与心疼，他轻轻地抬脚，缓缓走到母亲身旁，动作极轻极缓，生怕惊扰到沉浸在悲伤情绪里的母亲。
他微微挨着母亲，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母亲那布满老茧、粗糙干裂的手紧紧握住，那双手因为常年的劳作而变得僵硬，每一道纹路里都藏着生活的艰辛。
浩宇紧紧攥着，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的力量传递给母亲。
“娘，伯虽然已经不在了，可他一直都在我们心里，从来没有离开过。”浩宇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几分克制的哽咽 ∶
“他那和蔼的面容，我永远都忘不了。等会儿我就去给阿伯上个坟，多给他烧点纸钱。他活着的时候，咱们家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没过上一天好日子，吃了一辈子苦。现在他去了那边，可不能再让他手头紧，缺钱花。”说到这里，浩宇的眼眶再也蓄不住泪水，滚烫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滴落在他和母亲紧握的手上。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过去，那些和父亲一起度过的日子，虽然生活清苦，却充满了温暖与欢笑。
夏日的夜晚，父母坐在院子里，幼小的自己躺在小桌子上，父母摇着蒲扇为他驱赶蚊虫，给他讲古老的故事；农忙时节，他跟着父母来到田间地头，看着父母如何播种、如何收割，汗水浸湿了他们的衣衫，却从未磨灭他们对生活的希望。
如今，这一切都只能成为回忆，他是如此思念父亲，无数个寂静的夜晚，他都在梦中与父亲重逢，可每次醒来，他才能清醒的认识到，自己的父亲早已亡故，他的心里充满了无尽的悲戚。
浩宇深知母亲这几年的孤独，父亲的离去，让母亲的世界仿佛失去了色彩。
好在，自从自己离家出走之后，有热心肠的王奶奶把母亲接到了自己家里，时常陪母亲唠唠嗑，分享家长里短。
还有善良的劲荣姐，和母亲一起干着农活，打理家务、照顾牲畜。
她们把母亲当作亲人一样对待，在生活的琐碎里给予母亲关怀与温暖。
这份情谊，浩宇感激不尽，也正因如此，他的心里才多了几分慰藉，否则，他真的不敢想象母亲这两年是如何艰难地熬过这漫长的岁月。
张凤珍抬手轻轻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那泪水里藏着的情绪复杂难辨，有对往事的追思，也有对未来的期许 。
她抬眼看向浩宇，目光里满是温柔与关切：“浩宇！上坟不急，等过小年的那天再去也不迟，我们先进屋吧！我得和你爸妈他们好好商量商量，给你定亲的事情。”
浩宇一听这话，瞬间羞得满脸通红。
那红色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整个人都透着股青涩与腼腆。
武劲荣瞧着浩宇这副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爽朗又带着几分打趣：
“呦呦！我的浩宇弟弟害羞了！哈哈！”这笑声就像一把火，烧得浩宇更不自在了，他慌慌张张地，脚步急促，几乎是小跑着赶紧冲进了房屋，像是要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
张凤珍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迈着从容的步伐走进了堂屋。
此时，堂屋里，吴学栋与陈淑芬以及吴应凤正围坐在一起聊天。
陶师傅因为中午喝了不少酒，之前就已经被浩宇扶进自家以前住的门楼子的床上休息去了。
吴学栋喝酒还算有节制，喝得不多，头脑还比较清醒。
见张凤珍进屋，他连忙站起身，动作里透着客气与礼貌，嘴角噙着一抹笑意说道：
“张姐，猪关起来了！”
张凤珍摆了摆手，态度亲和，脸上带着如暖阳般的笑容：
“小猪已经关好了！吴老弟，你坐！别这么客气！”
陈淑芬也赶紧站起身，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冲着张凤珍喊道：
“张姐，快坐过来，我们接着刚刚的话题，聊聊浩宇定亲的事，哈哈！”那语气里满是对这事儿的期待。
吴应凤则像是一只灵动的小鹿，轻快地跑进里屋，来到浩宇的身边。她看着浩宇红扑扑的脸，眼神里满是关切与询问：
“浩宇！你可想好了！你真的喜欢那个叫欣怡的小女孩？该不是为了报恩吧？如果爸妈和你娘去帮你定了亲，以后你就不能反悔了，不然对不起人家！”
第293章 期待与焦急
浩宇的脸更红了，像熟透了的番茄，他微微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羞涩，却又透着坚定：
“小凤姐，我真的非常喜欢欣怡，不是单纯为了报恩，她是一个非常善良的小女孩，我们当初约好的，她让我回来找她！如今，我觉得我有能力回来找她了，我怕时间拖久了，我们错过了彼此，那就太遗憾了，而且我更担心的是，那个大哥现在是否还像以前那样，毫无底线的虐待她，我现在有能力保护她，绝对不会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看到浩宇如此坚定而又认真的表情，吴应凤心里不禁泛起一阵涟漪，有些动容。
在这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浩宇对未来的执着和勇气，那股子认真劲儿让她无法不被打动∶
“浩宇！既然你这么说了，姐支持你的选择。”吴应凤语气中满是肯定与鼓励∶
“等明天过去的时候，我和你们一起去，给你把把关！我可得好好帮你瞅瞅，可不能让你在终身大事上有半点马虎。”
“好的！谢谢小凤姐！”浩宇的脸上瞬间绽放出开心的笑容，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有小凤姐同行，他感觉心里更踏实了。
此时，堂屋里，吴学栋、陈淑芬、张凤珍三人围坐在一起，经过长时间的讨论和权衡，终于讨论出结果。
他们神色凝重又带着几分期待，最终决定去欣怡的家里一探究竟。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一趟至关重要，要问问欣怡是否已经定了娃娃亲。
如果订了娃娃亲，虽说遗憾，但也只能无奈放弃；可要是没有订娃娃亲，对方又愿意的话，就在过小年之前，趁热打铁把两个孩子的亲事定下来，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因为要过好几天才能回城里去，浩宇心里一直记挂着干爸干妈，担心他们惦记自己。
准备向他们报个平安，顺便问问他们急不急用车。
傍晚，他特地跑到大队部。
大队部里灯光昏黄，电话安静地放在桌上。浩宇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拿起听筒，拨通了干爸干妈的电话。
电话“嘟嘟”响了几声后，很快接通，接电话的是刘二。
“喂！哪位！”电话那头传来刘二洪亮的声音。
浩宇连忙说道：“干爸！是我！我是浩宇！”声音里带着几分喜悦和亲切。
一听是浩宇，刘二的语气立马变得和蔼起来，关切地问道：
“是浩宇啊！看到你娘啦！你娘现在身体还好吧？”
浩宇心里一暖，赶忙回应：
“我娘身体很好！谢谢干爸的关心！娘的身体硬朗着呢，您就放心吧。”
刘二爽朗地笑了笑：
“那就好，那就好！回去了就多陪陪你娘，要是方便的话，把她接到城里来。你们家要是住不下，我们家有地方，到时候腾出两间房给你们住，可千万别跟我客气。”
浩宇感动不已，认真地说：
“好的，干爸，不过我不知道我娘愿不愿意跟我们一道过去。要是她真愿意去，我们家也住得下，我娘可以和小凤姐住在一个房间。对了，干爸，我们可能要呆几天才能回去。陶师傅现在开车送我们到这边来了，你公司那边用车怎么办？要不我明天一早让陶师傅把车开回去？我可不能因为我的事耽误了公司的工作。”
刘二连忙说道：
“不用了，浩宇！我的公司还有一部车子呢！你就让陶师傅待在那边，你们进出也方便些，你那边什么时候搞好，什么时候一道回来。我这边不等着用车，你不用担心，你就安心的办事好了。”
浩宇还是有点不放心，再次确认：
“真的不等着用车？干爸，您可别为了照顾我，耽误了公司的事儿。”
刘二笑着说：
“浩宇，真的不用！你们就安心在那边待着，什么时候待好了再回来，公司的事我心里有数。”
浩宇这才放下心来：
“那好吧！谢谢干爸！”
刘二哈哈一笑：
“你这孩子！跟爸还客气啥！”
打完电话，浩宇便开心的回到了王奶奶家里，一大家子人又开开心心的吃起了晚餐，大家边吃边聊，氛围非常融洽。
次日清晨，阳光刚刚洒下，陶师傅就已经把车开到了门口。
车子擦得锃亮，在晨光中闪着光。
浩宇、吴应凤、吴学栋、陈淑芬、张凤珍一行六人陆续上了车。
大家的脸上带着期待，又有些紧张，向着蓼都镇进发，汽车缓缓启动，车轮扬起一阵尘土，载着众人的希望与憧憬，驶向未知却充满期待的前路。
庙前村，晨曦才刚刚揭开夜幕的一角，欣怡便早早地起了床。
她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生怕惊扰了还在沉睡中的家人。
简单洗漱后，便径直朝着村口走去。
此刻的她，正呆呆地坐在村口的石磙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公路的尽头，眼神中满是期待与焦急。
她之所以如此，皆因昨晚那个无比真实的梦。
梦里，浩宇回来了，还是记忆中那般全身脏兮兮，但是却阳光帅气的模样，脸上绽放着灿烂的笑容，朝着她欢快地跑来。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表情，都清晰得如同真实发生过一般。
这个梦让她深信，浩宇或许真的要回来了。于是，天还未亮，她就迫不及待地来到了村口，满心渴望着在公路的尽头，能第一时间捕捉到浩宇的身影。
她希望自己的这个梦能够变成现实。
年关的天气格外寒冷，凛冽的寒风如刀子般刮过，可沉浸在思念中的欣怡却浑然不觉。她那漂亮的小脸蛋，被冻得红扑扑的，恰似熟透的苹果，透着几分惹人怜爱的娇俏。
她裹紧了身上的棉衣，依旧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神从未从公路尽头移开，仿佛只要自己足够虔诚，浩宇就一定会出现。
就在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发呆时，身后突然传来章玉珠急切的声音：
“欣怡！外面这么冷，你怎么一大早跑到村口来干嘛？卖冻吗？快跟我回家，别冻坏了！”章玉珠远远地就看到了村口的欣怡，心中满是心疼和担忧。
这么冷的天，一个小姑娘独自坐在村口，怎能不让人担心？
欣怡缓缓转身，仰起她那漂亮的小脸蛋，脸上露出一抹略带羞涩的微笑，轻声说道：
“二嫂，我不冷，我想在这里待一会儿。”
其实，她心里有千言万语，特别想把自己做的那个梦告诉二嫂，想倾诉这些日子对浩宇的思念。
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她心里藏着一个关于小男孩的秘密，这个秘密如同珍贵的宝藏，被她小心翼翼地守护着，从未向任何人透露，哪怕是疼爱她的养父养母也一无所知，她不敢告诉任何人，害怕遭到别人的耻笑。
自从浩宇离开后，她常常在梦里与他相见。那些梦境，或甜蜜，或温馨，醒来后的失落感却愈发强烈。
第294章 他太可怜了
欣怡心想，也许这就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吧，尽管自己年纪尚小，可那种朦朦胧胧的情愫，早已在她心底生根发芽 ，让她对浩宇的思念，日复一日，从未停歇。
章玉珠却不由分说，一把轻轻拉起欣怡的小手，脸上挂着温和关切的笑容，步伐轻快地往家里走去，一边走，一边热络地说着：
“欣怡！你瞧你这模样，是不是藏着什么心事呢？跟二嫂讲讲，二嫂别的本事没有，帮你参谋参谋还是绰绰有余的！”
欣怡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眼神下意识地闪躲，磕磕巴巴地回道：“没……没有。”
这可是藏在欣怡心底最深处的小秘密，就像被上了一把重重的锁，她哪里敢轻易说出来呀。
回想起那些艰难的过往，曾经总是仗着父母小时候的偏爱，肆意欺负自己的大哥，如今已经遭到报应，只能卧病在床，动弹不得。而她的亲生母亲杨明兰，在四个女儿齐心协力的帮助下，终于挺直了腰杆，翻身当家做主。
尽管欣怡始终没有再踏足原生家庭，但只要一想到亲母和几个姐姐终于摆脱了重男轻女的父亲以及爷爷奶奶的欺压，她的心里就满是欣慰与欢喜 ，就像冬日里照进了暖阳。
欣怡知道自己如今已经熬出了头，现在的生活幸福得如同泡在蜜罐里。
养父母视她如珍宝，二哥总是默默地护着她，二嫂这般贴心关怀，大姐也对她疼爱有加，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可是，这份幸福之中，却总是萦绕着一丝牵挂。
浩宇现在到底过得怎么样了呢？会不会还有人像曾经欺负自己一样去欺负他？一想起浩宇那些坎坷遭遇，欣怡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疼得厉害。
章玉珠一直留意着欣怡的神情，见她眼神游离、心不在焉，脚步也变得拖沓，不禁轻轻叹了口气，再次开口，声音里满是疼惜：
“欣怡！还说你没有心事，你看看你，走路都恍恍惚惚的。心里到底装着啥事儿，就不能和二嫂敞开心扉说一说吗？二嫂真的很担心你。”
见二嫂问得急切，源于心底对二嫂满满的信任，欣怡仰起那张白皙漂亮的小脸，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与羞涩 ，说道：
“二嫂，你蹲下身，我和你说，不过，你可千万不许和别人说，也不许笑话我。”
“哈哈！你这古灵精怪的小丫头，神神秘秘的，行嘞，我保证不跟任何人说，也绝对不笑话你。”章玉珠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一边爽朗地回应着，一边缓缓蹲下了身子，姿态里满是耐心与宠溺。
欣怡小心翼翼地凑到章玉珠耳边，那声音轻得如同春日里的微风，生怕被旁人捕捉到一丝一毫：
“二嫂，我前年夏天，救过一个叫浩宇的小男孩，他实在是太可怜了。打从出生起，他就一直被他那狠心又恶毒的大哥大嫂欺负，吃不饱、穿不暖，还常常被打骂……”
接着，欣怡沉浸在回忆之中，细致地讲述起与浩宇相识的点点滴滴……
“昨晚，我又梦到他了。梦见他回来找我了，他还是穿着那身破破烂烂的衣服，眼神里全是无助，所以我一大早就跑到村口，想看看浩宇是不是真的回来了！”欣怡微微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颤抖起来，继续说道∶
“二嫂，我真的放心不下他。”
听完欣怡的讲述，章玉珠满脸写满了惊讶，眼中满是疼惜：
“欣怡！真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然有这么离奇又难忘的偶遇，或许这就是上天安排的缘分。唉，真希望浩宇那孩子能够平平安安的！他可太可怜了！”
欣怡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也带上了浓浓的鼻音：
“是啊！二嫂，我一想到他孤苦伶仃，一个人在外面流浪，风餐露宿的，心里就像被针扎一样难受。你都不知道，他走的时候，连双鞋都没有，就那么光着脚丫子，一步一步地消失在我的视线里，呜呜！我觉得我好没用，我要是会做鞋，我肯定不会让他光着脚丫子走的！”说到这儿，欣怡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泪水夺眶而出，肩膀微微颤抖，痛哭起来。
章玉珠温柔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欣怡的肩膀，语气温婉而充满安慰：
“欣怡！别太伤心啦，说不定浩宇啊，被特别善良的好心人收养了呢。你也知道，他是那么懂事的一个好孩子，肯定会有人打心眼里喜欢他的。也许你的梦真的能成真呢，浩宇说不定哪天就突然出现在你的面前，来找你啦！”
欣怡微微抬起头，眼中还含着泪，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嗯！我真的特别希望浩宇会回来看我。当初啊，他被他大哥大嫂欺负，吃了好多苦，我呢，被我的大哥欺负，经常被打得遍体鳞伤。我们俩的命运啊，真的好像，都是苦命的孩子 。”说着，她抬手用衣袖擦了擦眼角不断涌出的泪水。
“好了好了！欣怡，别再难过了。你看外面天寒地冻的，风刮在脸上跟刀割似的，太冷啦。跟二嫂回家去吧，屋里暖乎些。要是浩宇真的回来了，回来看你了，他心里记挂着你，肯定能够找到我们家的。”章玉珠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拉着欣怡的胳膊，往家里走去。
另一边，浩宇一行人由于早晨出发得比较早，而且开的是小轿车，一路疾驰，此时已经顺利抵达了蓼都镇。
陈淑芬坐在车里，转头看向身旁的张凤珍，认真地说道：“张姐，咱们今天到欣怡家里去，可千万不能空着手，这太失礼了。估计离庙前村也不远了，我看啊，不如我们就在镇上买点礼品带着。你说那小妮子，可是救过浩宇的命，这份恩情重如泰山。不管浩宇和她的亲事成不成，咱们都得好好谢谢她。”
张凤珍听后，连连点头赞成，脸上露出笑容：
“陈妹，你说的太对了，我正想和你说这事呢！看来我们俩真是心有灵犀，想到一块去了！哈哈！”
吴学栋坐在前排，也回过头来点头表示认可，随后看向正在开车的陶道宽，客气地说道：
“陶师傅，等一下看到商店，就在门口停一下，我们去买点礼品，辛苦你了。”
陶道宽稳稳地握着方向盘，应道：
“好的，吴老师！没问题。”
浩宇坐在车里，听到大家的对话，此时的心里就像揣了只小兔子，咚咚直跳。他望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满心都是欣怡的模样。
他好想自己能立刻长出一双翅膀，挣脱这缓慢行驶的汽车束缚，立马飞到日思夜想的欣怡身边。
他要紧紧地把她护在身后，让她不再受到别人的一丝欺负，要给她温暖，给她依靠 。
第295章 买礼物
很快，轿车稳稳地在一家规模较大的商店门口缓缓停下。
除了陶道宽选择留在车上，其余人纷纷推开车门，有序地走进商店。
蓼都镇因靠近县城，相较于其他乡镇，显得格外繁华热闹。
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如织，街边店铺林立，招牌琳琅满目。
一踏入商店，仿佛进入了一个商品的海洋，里面的东西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从日常的生活用品到精致的装饰品，从时尚的衣物到各类新奇的小玩意儿，摆满了货架。
张凤珍跟在众人身后，眼神中满是惊叹与好奇。
她还是第一次走进这么气派、货品齐全的商店，目光扫过货架上的商品标签，看到那些价格时，不禁瞠目结舌。
在当时的农村，物资相对匮乏，物价也较低，这样的价格对她来说着实有些昂贵。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面仅有浩宇昨晚给她的200块钱。
在农村，身上能装着这么多钱，已经算是非常富裕了。
昨天晚上，浩宇原本打算把自己身上的1000多块钱都交给母亲，可张凤珍说什么也不同意。
她紧紧地握住浩宇的手，连连摆手，说道：“浩宇，我的儿啊，你在城里上学、生活处处都需要钱，娘不能要你的钱。”浩宇急得眼眶都红了，他拉着母亲的手，恳切地说：
“娘，您平时太辛苦了，这些钱您就拿着，想买啥就买啥。”两人一直僵持不下，最后还是吴学栋与陈淑芬上前劝说。
吴学栋拍了拍浩宇的肩膀，笑着说：“孩子，你娘心疼你，你就别勉强她了，先给她少拿点，让她安心。”
陈淑芬也在一旁附和：
“是啊，张姐，浩宇也是一片孝心，要不你多少拿一点，不然孩子也不过意呀。”在大家的劝说下，张凤珍这才勉强收下了200元，心里盘算着今天去看欣怡的时候，用这些钱买些礼物。
王奶奶担心张凤珍身上没钱，特意找到张凤珍，塞给她60块钱，和蔼地说：
“凤珍，这是给欣怡买东西的钱，和孩子第一次见面，可不能寒碜了。”张凤珍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如今她口袋里一共有260元，这在当时已经很不错了。
浩宇深知母亲生活的艰难，也不想让养父养母破费。
他快步走到张凤珍、吴学栋、陈淑芬三人身边，神情认真而坚定，大声说道：
“娘！爸妈，一会儿买礼物的时候你们不用掏钱，花我的钱就行，我身上的钱还有很多呢，你们口袋里面的钱都留着，自己慢慢花！”说着，他还拍了拍自己那鼓鼓的口袋，示意钱足够。
张凤珍脸上满是慈爱，伸手轻轻摸了摸浩宇的小脑袋，温柔地说：
“你这傻孩子，欣怡搞不好以后就是我未来的儿媳妇，我这个做婆婆的，怎么能不花钱呢？第一次见面，可不能失了礼数。”
“是啊！瞧你这孩子说的。”陈淑芬笑着接过话茬，“我也是欣怡的婆婆，初次见面，哪有不花钱的道理。咱们可得给孩子留个好印象。”
吴学栋则轻轻在浩宇的小脑袋上拍了一巴掌，笑着说：“你这个小家伙！我们作为长辈，给晚辈买礼物是应该的，不花钱像什么话？别瞎操心了。”
浩宇被大家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尴尬地挠了挠头，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吴应凤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掩嘴偷笑：
“嘻嘻！浩宇！你就不要瞎操心了，他们不花你的钱，不是更好？你还担心你的钱花不完吗？如果你和欣怡的婚事成了，以后花钱的机会还多着呢！”众人听了，都是哈哈大笑起来，温馨的氛围弥漫在商店里 。
浩宇索性不再言语，心中满是闲适，如同一只归巢的倦鸟寻得了栖息之所，步伐也变得轻快起来，紧紧跟在几人身后，悠然地闲逛着。
这几人当真很会挑选物品，目光精准地落在了那些在乡下堪称紧俏货的物件上：
水果罐头，那晶莹剔透的玻璃罐中，封存着甜蜜的果肉，仿佛是将整个果园的芬芳都浓缩其中；
麦乳精，馥郁的香气似乎能瞬间唤醒味蕾的记忆；
奶粉，细腻的粉质，承载着满满的营养；白糖，颗粒洁白如霜，是甜蜜生活的象征；
糖果，五彩斑斓的糖纸包裹着甜蜜的诱惑；橘子，橙黄鲜亮，散发着清新的果香。这些物品，每一样都在诉说着那个物资相对匮乏年代里的珍贵。
当然，在付钱的时候，陈淑芬与张凤珍二人，又是一番拉扯，互相谦让，最终达成协议，每人付一半，才算平息下来。
猛然间，浩宇的目光被远处的钟表专柜牢牢吸引。
那里，崭新的手表整齐陈列着，表盘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表带精致而典雅，每一块都像是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散发着独特的魅力，让浩宇移不开视线。
虽然他早已悄悄给欣怡准备了一支金芯钢笔，还特意请来手艺精湛的专人，在钢笔上一笔一划地刻下了“浩宇赠送欣怡”几个字，每一道刻痕都倾注着他的心意。
可此刻，他却觉得，仅仅赠送一支钢笔作为礼物，似乎分量太轻，不足以表达自己内心深处那份浓浓的情谊。
浩宇在心中默默盘算着，如今自己家里，爸妈都有手表，自己也戴着干爸干妈送的手表，小凤姐自从过继到家中后，养父母因为看全家人都有手表，唯独小凤姐没有，便毫不犹豫地给小凤姐也购置了一块。
如此一来，全家每人都有了一块手表，可自己的母亲和欣怡还没有。
不如买下两块女式手表，一块送给含辛茹苦养育自己的母亲，一块送给心心念念的欣怡，这样岂不是再好不过！
忽然，他又想到了，王奶奶和劲荣姐对母亲和自己恩重如山，这份恩情也理应好好报答一番，她们也值得自己赠送一块精美的手表，否则他根本不知道送什么礼物，才能够表达自己的情意。
想到这里，浩宇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想法，他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确保无人注意后，轻轻地拉着养父母吴学栋与陈淑芬走到一旁较为隐蔽的角落。
吴学栋与陈淑芬皆是一脸疑惑，眼神中满是不解，仿佛在猜测浩宇这神秘的举动究竟所为何事。
“怎么啦？浩宇！”陈淑芬率先打破沉默，语气中带着关切与好奇，那温柔的声音如同春日里的暖阳，轻轻拂过浩宇的心田。
“什么事神神秘秘的？还不能让你娘知道？哈哈！”吴学栋也笑着打趣道，眼中满是慈爱。
浩宇微微凑近，压低声音，生怕旁人听见似的：
“爸妈！我想用干爸干妈给我的钱买几块手表，给王奶奶，劲荣姐，我娘，还有欣怡，每人一块，可以吗？”在那个物资并不充裕的年代，手表可是不折不扣的奢侈品，对于普通农民来说，那是平日里连想都不敢想的贵重物品，买一块手表，可能要花费他们数月甚至几年的积蓄。
第296章 自由支配
吴学栋听到这话，脸上瞬间露出一脸震惊的神色，眼睛瞪得大大的，下意识地说道：
“一下子买四块手表，那要好几百块呢！”虽然浩宇的钱是他干爸干妈给的，可如此大的一笔开销，还是让他忍不住露出心疼的表情。
浩宇看到爸爸的表情，有点尴尬的挠了挠头∶
“可是……我真不知道送她们什么礼物比较好！”
然而，陈淑芬却一脸慈爱地看着浩宇，眼神中满是赞许与支持：
“浩宇！别听你爸咋咋呼呼的，你是一个懂得感恩的好孩子！妈支持你，再说了，那些钱本来就是你干爸干妈给你的，你可以自由支配，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听到陈淑芬这样说，吴学栋顿时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表情有些过于夸张了。
反应过来后，他立马换了语气，脸上堆满了笑，说道：
“对对对！哈哈！浩宇！爸没有责备你的意思，你的钱你自由支配，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哈哈！”那语气，仿佛刚刚的事态从未发生过。
见爸妈如此说，浩宇也没再犹豫，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柜台边。
他微微仰起头，冲着服务员礼貌地说道：
“阿姨，麻烦帮我拿一块上海牌女式手表看看。”
因为这名服务员，年龄和陈淑芬相仿，40岁左右，面容和善，眼神里透着温和，所以浩宇称呼她为阿姨。
看到生意上门，服务员满脸堆笑，热情地回应道：
“好的，小朋友！”说罢，她动作娴熟地伸手从柜台里拿出一块小巧的上海牌手表。手表大小大约在20毫米左右，表带是精致的真牛皮定制而成，表盘简约而不失优雅，十分小巧可爱，在柜台的灯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
浩宇小心翼翼地将手表接到手中，像是捧着稀世珍宝一般，随后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眼中满是期待与温柔：
“娘，你来戴一下试试看！”
“什么？让我戴干嘛？你难道不是买给欣怡的吗？”张凤珍连连后退，双手不自觉地在身上擦拭，像是生怕手上的粗茧和污渍弄脏了这贵重的东西，眼神里满是紧张与不安。
浩宇看着母亲那非常紧张的神情，心里一阵刺痛，心疼得厉害。
他上前一步，轻轻拉住母亲的手，那双手粗糙干裂，满是生活的沧桑。
浩宇轻声说道：
“娘！这就是给你买的，欣怡也有，还有王奶奶，劲荣姐，我每人都要买一块，你就戴上吧！”
“不不不！浩宇！你听娘说，”张凤珍摆着手，神色焦急，“娘都这把年纪了，要手表干嘛？又没有什么用？况且，娘也不认识字，戴着手表也看不懂时间。娘就是一个粗人，又不是老师，又不是干部，戴个手表洋不洋土不土的，像什么样子，会被别人笑话的！”她的声音微微颤抖，满是对这份贵重礼物的惶恐和不安 。
听到母亲的话，浩宇的眼眶瞬间湿润了，那股酸涩从心底直涌上来 。
他微微仰头，试图不让泪水落下，声音略带哽咽，急切又诚恳地说道：
“娘！谁说手表就一定是老师和干部才能戴的，普通人一样能戴。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大家的观念早就变啦，没人会因为您戴块手表就笑话您的。您就收下吧！这是儿子好不容易攒下零花钱给您买的，是实实在在的心意。这块手表认时间特别简单，等晚上回家，我仔仔细细地教您，保准一学就会。”
“是啊！张姐！”一旁的陈淑芬连忙附和，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眼神里满是真挚，“孩子的这份心意多难得啊，你就收下吧。”
吴学栋也赶忙上前，神色关切，语气带着几分劝说的意味：
“张姐！孩子有这份孝心不容易，别辜负了，收下吧。”
吴应凤亲昵地拉着张凤珍的手，轻轻晃了晃，撒娇般地说道：
“张阿姨！这可是浩宇弟弟好不容易准备的礼物，要是您执意不收，浩宇弟弟肯定会特别伤心的。”
一旁的服务员看到这一幕，虽然不太清楚他们之间具体的关系，但从那一声声亲切的称呼中，也能猜出眼前这个面容沧桑、衣着朴素的女人，便是这个英俊秀气小男孩的母亲。
她也不禁被这温馨的场景打动，忍不住开口劝道：
“这位老大姐，您可太有福气了，有这么孝顺的孩子。孩子给您买礼物，那可是实心实意的，您就痛痛快快收下吧。”
见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这么说，张凤珍有些局促∶
“这……这……”
犹豫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粗糙干裂的手。
浩宇见状，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帮母亲把手表戴在左手腕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
戴好之后，张凤珍像是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神色慌张，赶紧松下衣袖，将手表严严实实地盖住，仿佛那不是一块表，而是一件见不得人的东西，生怕被别人看见，遭人嘲笑，自己的老土模样会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笑柄。
看到母亲这小小的举动，浩宇心里一阵发酸，脸上却还是露出一抹温柔的笑，轻声安慰道：
“娘！等晚上回家了，我慢慢教您怎么看时间，您真不用这么紧张，特别好学的，一教就会。”说完，浩宇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服务员，眼神坚定，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
“阿姨！再帮我拿三块一样款式的！”
“什么？还要三块？”服务员先是一愣，脸上随即露出掩饰不住的惊喜，眼睛里都闪着光，这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客户啊。
她忙不迭地点头，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语气轻快地说道：
“好嘞！我这就给您拿！”说着，便迅速弯腰，又从柜台里拿出三块同款手表，整齐地摆在众人面前。
陈淑芬笑着看向服务员，眼神里带着几分商量的意味：
“大妹子！你看我们一下买了四块手表，怎么着也得给我们优惠点儿吧。”
服务员脸上闪过一丝为难，不过很快又恢复了笑容，做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
“这……优惠一点倒也不是不行，只是我们这利润实在没有多少。这样吧，每块手表给你们优惠两块钱，原本100块钱一块，你们给98就行，四块手表，总共392元！您看这样总可以了吧？”
眼见服务员表情为难，陈淑芬也没再讨价还价∶
“那行吧！392元就392元。”说罢，她便准备掏钱。
浩宇一见急忙出声制止∶
“妈！不许你给钱，买礼物，你们出钱也就算了，这些手表的钱必须我给，要不然我可生气了！”
第297章 什么关联
服务员原本以为浩宇要买手表肯定需要他的爸妈掏钱，没想到他一个小孩子竟然能掏出这么多钱，不由得露出一丝惊讶。她微微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神情，再次确认道：
“小朋友！确定这三百九十二元你出？”
“当然是我出了！来，阿姨，给你钱！”浩宇胸脯一挺，稚嫩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说话间，他已经迫不及待地从怀中掏出一大把钞票，全是十元的大团结，那些纸币虽然有些褶皱，但被他整整齐齐地叠放在一起。只见他手法娴熟，快速地点数着，然后麻利地付完钱。一旁的陈淑芬见浩宇执意要自己付钱，张了张嘴，本想再劝劝，可看着浩宇那认真的模样，只好无奈地作罢，脸上露出宠溺又略带感慨的笑容。
该买的也都买齐了，一家人心情格外舒畅，开开心心地坐进了轿车。
陶道宽摇下车窗，向街边的路人礼貌地询问去庙前村的路线，路人热情地指点着，详细地描述着沿途的标志性建筑和转弯路口。
得到准确的答复后，轿车缓缓启动，然后快速向庙前村驶去。
一路上，车窗外的景色如幻灯片般快速闪过，公路两旁的傍子田里全是青须须的麦苗，冲田里全部是绿油油的油菜，虽然是腊月天气，但这些青绿的颜色，也让大地充满了生机盎然，车内的欢声笑语也随着微风飘散在空气中。
不多时，轿车便稳稳地开到了庙前村的村口。
可村子里面的道路狭窄，轿车根本无法通行，无奈之下，只好停在了公路边上。
众人纷纷下车，每个人手中都拎着精心准备的礼物，有给老人的滋补品，有给孩子的糖果。庙前村的村民们，平日里鲜少见有这么崭新的黑色轿车到访，看到轿车停在村口，全部面露惊奇之色。
老人们放下手中的农具，孩子们欢呼着从家中跑出来，大家纷纷围拢上来，眼神中充满了好奇和打量。
浩宇好奇地张望着这个陌生的村子，目光落在一名身材魁梧，面相和善的中年人身上。他礼貌地走上前，仰起头，脆生生地问道：“叔叔！请问这里是庙前村吗？”
浩宇所问之人，不是别人，正是欣怡的叔叔杜永田。
如今，他已能下地行走，之前髋骨受过严重的摔伤，虽说恢复得不错，但仍不能干过重的活，不过轻松一点的活还是可以胜任的。此时，他刚巧左手提着粪箕子，右手拿着粪锄子，正在村子里面四处拾粪。
在那个年代，好多家养猪都是散养，还有鸡鸭鹅等家禽家畜在村子里随意溜达，所以村子里面到处都能看到鸡粪、鸭粪、鹅粪，还有猪粪、牛粪等。
一般家里有闲人，就会整日在村子里四处拾粪，把拾来的杂粪集中在粪堆和粪池子里发酵，等到秋种的时候，用作种油菜的肥料，这可是庄稼生长必不可少的养分来源。
刚刚看见村口来了一辆崭新的轿车，在这平日里寂静得连风声都听得一清二楚的小村庄，这轿车的出现，就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正在不远处拾粪的杜永田，手中的动作一顿，目光瞬间被那锃亮的车身吸引。
在这偏远的庙前村，难得见到这般气派的轿车，他不禁好奇，是何等的大人物，竟来到了他们这个毫不起眼的小村落。
怀揣着这份好奇，杜永田加快脚步，匆匆朝着轿车停放的方向走去。
可能是他生的面善，他刚走到轿车近前，便被下车的浩宇注意到，并开口向他询问。
杜永田微微喘着气，和善地开口说道∶
“是的，这里就是庙前村，请问你们这是……？” 他一边说着，一边悄悄打量着眼前这群衣着光鲜的人，心里暗自揣测他们的来意。
一听这里就是庙前村，浩宇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里一阵狂喜，难掩心中的喜悦。
陈淑芬忍不住开口∶
“大兄弟！请问欣怡的家住在哪里？”那兴奋的模样，仿佛即将见到失散已久的珍宝。
“欣怡？”杜永田一时愣住了，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他下意识地在脑海中迅速搜索，将村里成年女性的面孔和名字一一过了一遍，却怎么也想不起有谁叫欣怡。
他压根没想到，眼前的年轻女子问的竟然是他大哥家捡回来的女儿，毕竟在他的认知里，欣怡不过是个被收养的普通小女孩，和眼前这些开着豪车的人，实在难以产生什么关联。
陈淑芬以为杜永田没有听清楚，又提高了些音量，继续说道∶
“全名叫杜欣怡，大约十来岁的小女孩！” 话语中满是焦急与期待。
这时，周围原本只是看热闹的围观村民们也都反应过来，纷纷交头接耳，小声嘀咕着：“那不就是杜永仁捡回来的那个女儿欣怡吗？”大家的目光在陈淑芬一行人身上来回打量，好奇与疑惑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杜永田也终于反应过来，恍然大悟道：“难道你们是找我大哥家的小女儿？”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惊讶，同时又多了几分好奇。
浩宇一听，立马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叔叔，你是欣怡的叔叔，那太好了，能麻烦你带我们去找她吗？” 一边说着，一边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似乎生怕错过这个见到欣怡的机会。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杜永田连忙应道，“你们跟我来！”说罢，他拿起放在一旁拾粪的工具，转身在前面带路。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不停地琢磨：
奇怪，这些有钱人是怎么认识欣怡的？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缘由？他实在想不明白，满心疑惑，或许只有见到欣怡才能知道答案。
众人沿着村里那条狭窄的土路，脚步匆匆地走着。
一路上，村民们的目光始终追随着他们，窃窃私语不断。
很快，便来到了欣怡的家门口。
此时，接近中午，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小院里。
欣怡正坐在堂屋的板凳上发呆，眼神空洞，直直地望着门楼门的门口。
一旁，杜永仁拄着拐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欣怡发呆的模样，忍不住开口说道∶“欣怡！你这孩子今天怎么了？从早晨到现在，一直魂不守舍的，想什么呢？”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关切，又有些许疑惑。
然而，欣怡还完全沉浸在她昨天晚上那个离奇的梦境中，对父亲的话仿若未闻，依旧痴痴地发呆，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正当杜永仁准备再开口训斥欣怡的时候，门口却传来杜永田兴奋的声音∶
“大哥！你们家来客人了，来找欣怡的！”伴随着声音，杜永田已经大踏步走进了院子，接着又快速迈步走进了堂屋。
浩宇一行人则站在院门口等候。
杜永仁听到声音，先是一怔，随后颤颤巍巍地拄着拐杖站起身来，脸上满是惊讶……
第298章 还真是有缘啊
杜永仁还以为自己刚刚听错了∶
“老二，你刚刚说啥？我们家来人了？来找欣怡的，欣怡没有什么亲戚呀？难道是她的亲生父母？”他一边说着，一边朝着门口张望，眼中满是疑惑与期待 。
坐在屋里发呆的欣怡，眼神空洞地望着门外，思绪不知飘向了何方。
屋内安静得只剩下泥巴供桌上，老式座钟，钟摆左右摆动的咔嚓声，这单调的声响更衬出她满心的孤寂与落寞。
突然，杜永田兴奋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寂静，听闻家里来客人了，她瞬间条件反射，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原本呆滞的眼神瞬间有了光彩，率先飞奔出院子。
当她抬眼看向门口那几个人的时候，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呼吸也瞬间急促起来，因为她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她日思夜想的男孩——浩宇。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不见，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的身影。
欣怡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使劲揉了揉自己的双眼，又狠狠掐了掐自己的手背，钻心的疼痛让她确定自己没有产生幻觉。
虽然眼前的浩宇比之前高了许多，衣服也是一身崭新的运动装，但这张白净帅气的脸，却始终没变，甚至比之前更加帅气，更加有气质。
浩宇也在打量着眼前，这个扎着两个可爱小辫子的小女孩，经过仔细辨认，确认她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小女孩欣怡，她比以前长高了，漂亮的脸蛋，不再像以前那么脏兮兮的，比两年前更加漂亮可爱。
两人彼此默默注视了十几秒，浩宇率先开口∶
“欣怡！”
欣怡嘴巴一瘪∶
“浩宇！”
欣怡积攒已久的情绪瞬间决堤，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张开双手，像一只急切归巢的燕子一般，不顾一切地冲向浩宇。
浩宇的眼中也闪过惊喜与激动，泪水夺眶而出，他毫不犹豫地紧跑几步迎向她。
两个懵懂又苦命的孩子，就这样紧紧地相拥在一起。
他们像是在茫茫大海中漂泊许久终于找到了彼此的依靠，又像久别的兄妹，千言万语都化作了此刻无声的泪水。
欣怡呜呜地哭着，哭声中满是委屈、思念与重逢的喜悦；浩宇的泪水也如断了线的珍珠般簌簌落下，他紧紧地揽着欣怡，仿佛要用这个拥抱弥补分别时所有的遗憾。
两个孩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任由泪水肆意流淌。
这两个孩子如此真挚的一幕，深深触动了吴学栋、陈淑芬、张凤珍和吴应凤四人的心。他们静静地站在一旁，脸上皆是一脸的动容，眼中充满了泪水。
吴学栋微微仰头，试图不让泪水落下，他感慨地轻声说道：
“这俩孩子，感情可真是深呐。”
陈淑芬轻轻吸了吸鼻子，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拭着眼角的泪水，附和道：
“是啊，真是青梅竹马，天生的一对。”
张凤珍看着相拥的两个孩子，眼中满是慈爱与怜惜，不住地点头。
吴应凤则抬手轻轻捂住嘴，压抑着内心的感动，生怕惊扰到这对重逢的孩子。
拄着拐杖一瘸一拐从屋内出来的杜永仁，看到眼前这一幕，完全一脸懵。！他停下脚步，嘴巴微张，脸上写满了疑惑与惊讶：“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跟在杜永仁身后的杜永田，也是满脸的困惑。
他的目光在浩宇与欣怡身上来回打量，心中暗自思忖，眼前的这两个孩子怎么如此亲密？瞧这模样，倒好像是认识很久的老熟人了 ，可自己却从未听闻欣怡提起过有这样一个朋友。
听到有人说话，浩宇与欣怡这才如梦初醒，这才意识到，身边还有旁人。
两人瞬间像触电一般，赶紧松开彼此，脸上“唰”地一下变得通红，就像熟透了的番茄，尴尬得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刚刚因为太激动，忽略了身边的一切。
欣怡微微低着头，抬起小手指向杜永仁，声音里带着一丝羞涩：
“浩宇！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伯！”说完，她顿了顿，又指向杜永田∶
“这位是我小叔！”
浩宇的脸涨得通红，紧张得手心都微微沁出了汗，立马恭敬又礼貌地打着招呼：
“大伯好！小叔好！”那声音里还带着些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的尾音。
杜永田嘴角上扬，露出和善的笑容，温和地回应道：
“好！”那笑容就像春日里的暖阳，让人心里暖烘烘的 。
可杜永仁却一脸严肃，眉头微微皱起，目光直直地看向欣怡：
“欣怡！你还没有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你和这个小男孩是怎么认识的？”那眼神里透着长辈的威严，仿佛在告诉欣怡，必须把事情交代清楚。
欣怡满脸羞涩，轻轻走到杜永仁身边，拉着他的手，声音轻柔却带着回忆的温度：
“阿伯！他叫浩宇！我们俩前年就认识了！前年的夏天，你可还记得那场非常大的暴雨？就在那一天，浩宇因为被大哥大嫂一家人长期欺凌，忍无可忍的他选择了离家出走，在暴雨停歇的那一天中午，他误打误撞地钻进了我们老农社的草堆洞中。那个草堆洞是我为了躲避杜欣华经常对我无端的殴打，辛辛苦苦掏出来的藏身之所，结果浩宇就在那里面晕过去了，浑身湿漉漉的，看着特别可怜……”欣怡缓缓地、仔细地和杜永仁说着，从浩宇闯进草堆洞，到两人一起度过的短暂时光，以及最后的别离，每一个细节都不曾遗漏。
听完欣怡的讲述，原本一脸严肃的杜永仁，脸上的表情渐渐缓和，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瞬间堆满了笑容：
“原来是这样啊！看来你们两个孩子还真是有缘啊！难怪你那段时间，每天都要吃三个麸子面馒头，我们还以为你是饭量大吃不饱呢，原来你都是省给这个小家伙吃啦！”那笑容里满是恍然大悟与欣慰。
浩宇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上还带着腼腆的笑意：
“大伯，如果不是欣怡，我估计早就饿死在那个草洞中了，这次我和我娘，我爸妈，还有小凤姐，我们一起，到您家里来，就是为了报答欣怡的救命之恩！”
浩宇快步上前，轻轻拉过欣怡，脸上洋溢着温暖又幸福的笑容，眼中满是真诚与激动。
“欣怡！我给你介绍一下！”浩宇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他先指向一位面容和蔼，眼神中透着慈爱，头发微微有些斑白的妇人，说道∶
“这是我娘 。”
紧接着，他指向身旁一位身形挺拔，面容带着岁月痕迹却不失坚毅的中年男子∶
“这是我爸。”
而后又看向一位非常有气质的妇人，说道，“这是我妈，当初我在h市举目无亲、无依无靠的时候，是我爸我妈向我伸出了援手，收养了我，给了我一个温暖的家。毫不夸张地说，如果没有他们，就没有我如今的生活，在我心里，他们和我的亲生父母一样亲。”
浩宇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拉过站在一旁的一位年轻女孩，“这位是我的小凤姐，既是我爸妈的侄女，也是我爸妈的养女，现在我们就是一家人，一直在一起生活。”
欣怡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十分懂事地依次打着招呼，声音清脆又悦耳：
“大娘好！叔叔好！阿姨好！小凤姐好！”
张凤珍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连声说道：“好！好！好闺女！”那语气就像是已经把欣怡当成了自家最疼爱的孩子。
第299章 贵客
陈淑芬上下打量着欣怡，眼中满是赞赏∶
“瞧瞧！真是一个好孩子，长得可真漂亮！”一边说着，一边还轻轻拉过欣怡的手，轻轻拍了拍。
吴学栋爽朗地大笑起来，声音洪亮：
“好！哈哈！”那笑声仿佛在表达对欣怡的认可。
吴应凤则亲昵地走上前，拉住欣怡的手，笑着说道：“欣怡妹妹！你长得可真水灵，难怪浩宇弟弟心心念念要回来找你！哈哈！”
听到众人对自己毫不吝啬的夸赞，欣怡顿时羞得满脸通红，那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局促不安地揉搓着 ，嘴里忙不迭地说道：“哪有啊！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好！你们可别再夸我了，我都不好意思啦。”
杜永仁与杜永田如今已经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立马和吴学栋、陈淑芬、张凤珍、吴应凤四人分别热情地打起了招呼。
通过大家自我介绍，互相寒暄之后，大家便热络地聊起天来，你一言我一语，气氛十分融洽。
这时，杜永仁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
“你瞧瞧我这个人，一高兴起来只顾着和你们说话了，竟把大家晾在这儿，真是怠慢了，怠慢了！大家赶紧到屋里坐吧！哈哈！可别站在外面了。”说着，便侧身做出请的手势。
杜永田也赶忙在一旁附和，脸上带着质朴的笑容，热情地招呼着：
“快屋里坐，快屋里坐！别客气，就当是在自己家一样。”
于是，浩宇几人拎着礼品，鱼贯走进了欣怡的堂屋。
带来的礼品堆得像小山一样，那小小的泥巴供桌空间有限，根本摆不下这么多东西。
无奈之下，只好将礼品都摆在吃饭的桌子上。
不一会儿，满满一桌子的礼品便呈现在众人眼前，包装精美，品类繁多。
杜永仁与杜永田看着这些礼品，眼中满是震惊。
其中有的东西他们平日里见都没见过，单从外观就能猜出价格不菲。
杜永仁激动得双手微微颤抖，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你看看你们，来我家就来嘛，干嘛要买这么多礼品？这得花多少钱呀！你们太客气了，真的没必要。”
吴学栋爽朗地哈哈一笑，脸上带着真诚的神情，摆了摆手说道：“哈哈！大哥，这真没什么！都是些小意思啦！比起欣怡对我儿子浩宇的救命之恩，这些礼品可就差远了！根本不足以表达我们的感激之情。”
陈淑芬也在一旁连忙点头，轻声细语地说道：“是的，大哥，学栋说的对，这只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您可千万不要推辞，收下我们才安心。”
张凤珍向前走了一步，眼中满是诚恳：“欣怡他伯，看样子我应该比你年长，我就喊你大兄弟吧。你们可真是养了一个好女儿呀！如果不是欣怡心善救了浩宇，我恐怕这辈子都见不到我的浩宇了！”说着，张凤珍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有些哽咽。
但她深知在别人家里流泪是不合适的，会引起东家的反感，甚至被认为会招来不好的事情，于是她强忍着泪水，努力平复着情绪。
杜永仁急忙摆了摆手，脸上堆满热忱的笑容，说道：
“吴老师，陈老师，张姐，快别这么说！这应该都是缘分！欣怡这孩子啊，从来没有和我们说起这个事，这孩子嘴巴太紧！哈哈！”
话说到一半，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然间把目光投向一旁的欣怡，提高了些音量，满含着几分急切：
“欣怡！快去把你娘、你大姐还有你二嫂她们赶紧叫回来，她们都在你老妈家做针线呢。你瞧瞧这都中午了，也不晓得回来做中饭。告诉她们家里来客人了，让她们快点回来。还有，顺便喊你二哥一声，他在村东头刨树根呢！”
“好的，阿伯！”欣怡脆生生地应道，转头看向浩宇，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浩宇！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浩宇微微红了红脸，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腼腆：
“还是算了吧，我和她们都不认识！”
“那行！你在家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嘻嘻！”欣怡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欢快得像一只小鹿，蹦蹦跳跳地向老妈家跑去。
她今天太开心了，一路上，脚步都格外轻盈。
昨晚她还在梦里梦见浩宇来看她，没想到今天就成真了，这种美梦成真的感觉，让她的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
欣怡一路气喘吁吁，脚步急促地跑进老妈家，连门都没来得及好好推开，便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娘，大姐，二嫂，咱家来客人了，阿伯让你们快点回家做饭！”
堂屋内，暖意融融。
秦惠英、杜欣荣、章玉珠和邵正兰四人正围坐在火炉边惬意地烤着火。
说是火炉，其实就是一个破旧得不成样子的铁锅，里面铺了些稻草絮子，上头架着一段粗壮的树根，再添上些细碎的小柴火，生起火来，就成了这简易却满是烟火气的取暖物件。
那树根一旦被点燃，火力持久又耐烧。
她们几个一边手里熟练地穿梭着针线做着活计，一边感受着火炉散发的温热，一边天南海北地闲聊着。
欢快的笑声和轻松的聊天声在屋内回荡，气氛正热烈，却被欣怡这一阵咋呼的叫喊声硬生生打断了。
秦惠英抬眼看向门口，脸上带着些被打扰的不悦，没好气地说道：
“欣怡啊，你在瞎咋呼啥呢？咱家来什么客人了？大呼小叫的，一点规矩都没有！”
欣怡小脸涨得通红，胸脯剧烈地起伏着，脸上挂着难以掩饰的兴奋笑容，眼睛亮晶晶的：
“娘！绝对是你想不到的客人，贵客！嘻嘻！”
“什么贵客！你个小妮子，还卖起了关子！”老妈邵正兰嘴角微微上扬，眼里满是笑意，打趣道。
“快别吊着我们胃口啦，到底是谁呀？”大姐杜欣荣一脸好奇。
章玉珠也是满脸笑容的看向欣怡∶
“哈哈！欣怡，到底什么客人呀！搞得神神秘秘的！”
欣怡抿了抿嘴∶
“一句两句说不清楚，总之，你们回去就知道了，我现在还要去村东头找我二哥回来，你们赶紧回去吧！”说罢，欣怡扭头便跑。
“这个小妮子！”秦惠英没好气的嘀咕了一声，与杜欣荣，张玉珠三人纷纷站起身，满心疑惑的向家里走去。
欣怡一路风风火火的跑到村东头，只见杜欣有，此时正满头大汗，挥动着手中的镐头，一下又一下的刨着树根，袄子被他放在一边的地上，上身那件单薄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湿透。
欣怡气喘吁吁的站住了身子，缓了缓说道∶
“二……二哥，别……别忙活了，阿伯让你快点回去，家里来客人了！可能想让你到大队部买酒去！”
第300章 傻妮子
杜欣有拄着镐头，抬手用那满是老茧的粗糙手背，擦了擦额头密密麻麻的汗水，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喘着粗气说道：
“小妹！你刚刚说啥？咱家里来客人了？谁来了？”
“是浩宇来了！哎呀……”欣怡的话一出口，就猛地意识到不对，赶紧捂住了小嘴，心里懊恼极了，怎么就这么不小心说出来了呢？
杜欣有瞬间满头黑线，满脸疑惑地追问道：“浩宇？浩宇是谁？”
“嗯……”欣怡心里犯起了嘀咕，犹豫着到底要不要现在就把自己和浩宇认识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自己的二哥。
杜欣有可是个急脾气，见不得别人说话，说一半留一半，平日里虽说对这个小妹疼爱有加，但此刻实在按捺不住，忍不住责怪道：“小妹，浩宇到底是谁？你倒是快说呀！你这是想急死二哥吗？”
欣怡看着二哥那着急上火的模样，掩嘴“噗嗤”一笑：
“好了！二哥，看你急呼呼的，我告诉你吧！是这样的……”
于是，欣怡便把与浩宇相识的点点滴滴，从最初的偶遇，到后来相处的种种细节，都详细地和杜欣有说了一遍。
杜欣有听得眼睛越睁越大，满脸的难以置信，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小妹，我怎么感觉这就跟小说里写的一模一样呢？哪有这么巧的事儿？这么神奇的事情，怎么就偏偏发生在你的身上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个时候老农社有好多草堆，那个叫浩宇的，怎么就单单钻进了你弄的那个草堆洞里面？简直太不可思议了！”杜欣有一边说着，一边摇了摇头，还是没办法完全相信。
欣怡俏皮地甩了甩两个可爱的小辫子，嘴角上扬，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调皮地说道：“怎么了？难道二哥不相信吗？可这么巧的事，就是被我碰到了，嘻嘻！”
“哈哈！你这个小妮子！人小鬼大，难怪之前舅妈要给你定娃娃亲，你死活都不肯同意，说自己还小，不想订娃娃亲，原来你的心里……”
杜欣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满脸通红的欣怡急切地打断：
“二哥，别说了，羞死了！我不理你了。”说完，欣怡双手紧紧捂着羞红的脸，像只受惊的小鹿一般，慌慌张张地向家里跑去。
杜欣有望着欣怡跑远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嘴里喃喃道：
“哈哈！傻妮子！”随后，他弯腰捡起地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袄子，夹在胳肢窝下，扛起镐头，迈着稳健的步伐，慢悠悠地向家里走去 。
另一边，秦惠英、杜欣荣和章玉珠三人有说有笑地回到家里。
刚迈进家门，瞧见屋里坐着几个陌生面孔，秦惠英脸上闪过一丝疑惑，随即用询问的眼神看向杜永仁，开口问道：“永仁！这几位是……”
杜永仁满脸笑意，连忙站起身来，热情地摆了摆手说道：
“哈哈！惠英啊！这些可都是贵客呀！是这么回事，前年夏天，咱闺女欣怡无意中做了一件好事嘛，就是她救了这几位客人的儿子浩宇。他们今天特地登门来表达感谢的。”说完，杜永仁又周到地为双方分别一一做了详细介绍。
秦惠英听完杜永仁的解释和介绍，脸上满是惊喜与激动，赶忙说道：
“哎呀！你们也太客气了，欣怡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你们竟然买了这么多礼物，真是太破费了！哈哈！！”
陈淑芬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轻声笑道：
“秦姐，这怎么能说是微不足道的事情？欣怡可是救了我们儿子浩宇的命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这是多么大的恩情，岂是这点礼物能够报答的了的！”
“是啊，大妹子！这点礼物根本算不了什么！”张凤珍也在一旁附和，脸上带着真诚的神情说道∶
“我们今天就是想来当面好好谢谢你们，你们真是养了一个善良的好女儿！”
杜永仁哈哈笑了两声，接着说道：
“好了，大家都不要客气了。惠英，欣荣还有玉珠，你们三个赶紧去做饭吧，时间可不早了，可不能饿着咱们的贵客。”
“好好好！哈哈！你们坐，我们去忙了！”秦惠英一边应着，一边和杜欣荣、章玉珠风风火火地朝着院外走去，准备抓鸡抓鸭子，杀了好好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
一只鸡，一只鸭很快被她们三个抓在手中 ，准备去厨房宰杀。
陈淑芬和张凤珍见状，赶忙起身快步跟了过去。
陈淑芬脸上带着几分焦急，伸手试图阻止，说道：“秦姐，使不得，随便烧点素菜就行，不要杀牲口，太麻烦了。”
张凤珍也在一旁急切地说道：“大妹子！真的不用这么破费，简单做点家常便饭就好，没必要这么破费。”
秦惠英佯装生气，双手叉腰说道：
“那怎么行，你们这么远来的，我们怎么能不尽尽地主之谊。这些都是自家养的，现成的，不费事儿。你们就别打岔了，再打岔，我可生气了，赶紧到屋里坐着去！”
张凤珍与陈淑芬见秦惠英态度坚决，实在拗不过，只好无奈地对视一眼，作罢，重新回到堂屋坐下，心里却满是感动 。
大人的事，浩宇和吴应凤根本插不上嘴。
他俩局促地站在一旁，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百无聊赖地打量起土墙上粘贴的各式各样陈旧的年画。
那些年画的色彩早已斑驳，图像也有些模糊不清，可在这热闹的氛围里，竟成了他俩打发时间的唯一消遣。
浩宇的手指不自觉地在衣角揉搓着，时不时还抬眼偷偷瞧瞧大人们，吴应凤则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无奈。
正当他俩被无聊感笼罩的时候，欣怡像一只欢快的小鹿蹦蹦跳跳地回来了。
她一进门，清脆的声音瞬间打破了屋里热烈的气氛：
“浩宇，小凤姐，你们俩到我的房间里坐坐，反正大人们说话，我们也搭不上茬，嘻嘻！” 说着，欣怡一手紧紧牵着浩宇，另一只手拉住吴应凤，拽着他们往自己房间走去。
三人走进欣怡与杜欣荣姐妹俩共有的卧室。房间不大，却布置得温馨可爱，粉色的床单上，还摆着欣怡的寒假作业，床头贴着发黄的旧报纸，报纸上还有各式各样的涂鸦，不用说，那肯定是欣怡的杰作。
欣怡终于能和浩宇好好聊聊天了，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浩宇微微红着脸，犹豫了一下，伸手慢慢从怀里掏出一支金芯钢笔。
钢笔在昏暗的房间里泛着微光，看得出价格不菲。
浩宇鼓起勇气，看向欣怡说道：
“欣怡，你应该上学了吧！” 欣怡用力点了点头，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
“嗯！刚上一年级！”
浩宇把钢笔递过去，说道：
“欣怡！这支钢笔送给你，三年级就用上了！”
欣怡眼睛一下子瞪大，满是惊讶，随后急忙连连摆手：
“浩宇！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她的眼神里满是纠结，既对钢笔满心喜欢，又觉得实在不能收下这么贵重的礼物。
第301章 视若珍宝
站在旁边的吴应凤忍不住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欣怡妹妹你还是收下吧！你要是不收下，浩宇的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哈哈，而且呀，他还有更好的东西要送给你呢！”那笑声清脆悦耳，在房间的空气中回荡，引得堂屋的众人纷纷向这边侧目。
浩宇挠了挠头，脸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他的手心里微微沁出了汗水，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犹豫了片刻后，他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把金芯钢笔硬塞到欣怡的手中。
那钢笔在窗户照进的光线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笔身的纹理精致细腻，一看就非常漂亮。
紧接着，他又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一块小巧可爱的手表。这块手表的表盘是圆润的，表带柔软而有质感，崭新的手表，在光线的照耀下，折射出五彩的光芒，宛如夜空中闪烁的繁星。
浩宇生怕欣怡拒绝，动作迅速地，不由分说拉过欣怡的左手。
他温暖而有力的手掌，带着少年特有的热度。
欣怡只觉左手被紧紧握住，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浩宇已经将手表稳稳地戴在了她的手腕上。
欣怡惊讶得瞪大了眼睛，眼眸中满是不可置信，下意识地用右手捂住小嘴，发出了一声轻轻的惊呼：
“呀！浩宇，这是手表？”欣怡之所以认识这是手表，是因为她在学校的时候，常常看见老师们手腕上都戴着。
每次看到老师抬手看表的动作，她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被吸引过去。
在她的心里，手表是个稀罕又贵重的物件。她的大姐和二哥虽然也是老师，但目前都是代课老师，每个月的工资并不高，一家人的生活过得紧巴巴的。
尽管如此，他们已经开始在省吃俭用，努力攒钱，就盼着有一天能攒够钱，姐弟俩都能买上一块手表。
毕竟总羡慕别人的，心里总归不是滋味。
而此刻，欣怡做梦都没有想到，浩宇竟然送她这么贵重的礼物。
她的内心瞬间被慌乱和不安填满，赶紧伸手想要摘下来：
“浩宇，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钢笔我收下了，手表我无论如何都不能要！”说着，她的手指慌乱地在手表上摸索，费了半天劲，可那手表却像是长在了她的手腕上一样，怎么也摘不下来。
她不知道怎样才能把手表摘下来，那真皮表带有着精巧的卡扣，对于不熟悉的她来说，想要解开实在是有些困难 。
见欣怡努力想要摘下手表，浩宇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
他一直都想着要把世间最好的东西都捧到欣怡面前，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那红色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满是委屈与不解。
“欣怡，难道你不喜欢我送你礼物？要是不喜欢，那就算了？”浩宇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几分失落，眉头也不自觉地皱了起来，眼睛紧紧盯着欣怡，仿佛在等待一个让他安心的答案。
见浩宇脸上浮现出不悦的表情，眼神里满是受伤，欣怡心里一紧，急忙摆了摆手，语速很快地解释着∶
“不是，浩宇，我非常喜欢你送我的礼物，你送的任何东西我都会视若珍宝。可是这太贵了，我知道你的心意，可我更希望你送我便宜点的东西，哪怕是你亲手做的小玩意，我都会喜欢得不得了！真的没必要送我这么贵重的，我会有负担的。”欣怡一边说着，一边用真诚的眼神看着浩宇，试图让他明白自己的心意。
“好了，欣怡妹妹，别再推辞了，你看浩宇都有点不开心了，你就收下吧。而且我们一家人手上都有手表呢，你要是没有，浩宇会很心疼的。”吴应凤笑着走过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她轻轻拉住欣怡的手。
说着，吴应凤还特意撸起自己袖子，动作优雅地把自己的手表展示给欣怡看，那手表在光线下闪烁着精致的光泽∶
“欣怡，你看，我的手表和你的是一个牌子的。大家都有，你就别拒绝浩宇的一番心意啦。”吴应凤的语气带着几分劝诱，眼神里满是友善。
欣怡看向吴应凤的手腕，果然，发现吴应凤的手表和自己的几乎一模一样。
她抿了抿嘴，犹豫了片刻，内心的纠结渐渐消散，最终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那……那好吧，谢谢浩宇！”欣怡不再去试图摘下手表，眼神里既有对礼物的珍视，也有对浩宇的感激 。
浩宇见此，脸上终于重新绽放出笑容，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
此时，杜欣有也已经回到了家门口。
在回来之前欣怡就跟他提过浩宇的事情，所以当他看到吴学栋几人时，内心虽泛起一丝好奇，但并未显得太过惊讶。
在杜永仁一一引荐下，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与众人客气地打着招呼，礼数周全，尽显主人家的热情与大方 。
听到杜欣有的声音，欣怡漂亮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
她连忙转身，看向浩宇和吴应凤，眼中满是藏不住的兴奋：
“浩宇！小凤姐，我家其他人你们应该都认识了，我二哥你们还没见过吧，我带你们去和他认识认识。”说着，她就像个活泼的小鹿，迫不及待地拉起浩宇和吴应凤的手，脚步轻快地走出房屋。
一出门，欣怡就冲着杜欣有使劲挥了挥手，脆生生地喊道：“二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浩宇，这是小凤姐！”声音清脆响亮，在院子里回荡。
“二哥好！”浩宇和吴应凤两人几乎同时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初次见面的礼貌与客气。
浩宇的脸上带着谦逊的微笑；吴应凤则微微颔首，眼神中透着友善。
“浩宇好，小凤好，欢迎你们到我家里做客，哈哈！”杜欣有爽朗地笑着回应，笑声中满是真诚与热情，让人感觉格外亲切。
这时，杜永仁在一旁吩咐道：
“欣有啊！你赶紧拿点钱，到大队部买两瓶酒回来，对了，再买两包烟！咱可得好好招待客人。”杜永仁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眼神里满是对客人的重视。
“好的，阿伯！”杜欣有应了一声，快步走进自己的房间。
不一会儿，他就拿着钱匆匆走出院子，步伐轻快地向大队部走去，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利落。
见杜欣有离开，三个孩子重新回到里屋，浩宇凑近欣怡，小声询问，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
“欣怡！怎么没见那个老是欺负你的大哥？”
“他呀，坏事做的太多，遭到报应了。”欣怡皱了皱眉头，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闪过一丝嫌弃 ∶
“被我家的老水牛打成了半身不遂，现在就躺在我家的边房里面。整天除了吃，就是睡，吃喝拉撒全在床上，阿伯每天都得照顾他，可把阿伯累惨了！”说着，她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对父亲的心疼。
第302章 有钱人的生活真好啊
浩宇攥了攥拳头，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可惜了！我还想着这次回来帮你报仇呢！没想到老天爷帮你报了！他还真是咎由自取！”那紧握的拳头因用力而泛白，脸上的愤怒与不甘清晰可见。
欣怡满含感激地看着浩宇，眼中似有盈盈波光闪动 ，轻声问道：
“浩宇，你刚刚说，你这趟回来，特意到我家来，是准备帮我报仇的吗？如果杜欣华没有残废，你能打得过他吗？”她的声音轻柔，带着几分疑惑和好奇。
没等浩宇开口，一旁的吴应凤就像按捺不住的小炮仗，抢先说道：
“肯定打得过，浩宇现在可厉害了！你是没瞧见，之前在城里，浩宇经常一个人对付好几个混混，应对起来毫不费力，三两下就把那些人给制服了。昨天上午，我们刚回来，巧了，碰上吴庆有带着十几个歹徒去王奶奶家闹事。当时那场面，可吓人了，那些歹徒手里还拿着刀子呢。结果浩宇一出现，那气势，直接就镇住了全场。他就像个武林高手似的，轻轻松松就给自己报了仇。把他那可恶的大哥大嫂还有侄子打得鬼哭狼嚎的，那叫声，隔老远都能听见。还有他侄子带来的那些持刀歹徒，也全被浩宇打得满地找牙，抱头鼠窜。我跟你说，欣怡妹妹，昨天浩宇打得可真叫解气！我们在一旁看着，都忍不住拍手叫好！”吴应凤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神情。
欣怡不可置信地看向浩宇，那漂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宛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满是探寻的意味：
“浩宇，小凤姐说的都是真的吗？不会是逗我开心的吧？你现在真的有那么厉害吗？”她迫切地想要从浩宇的嘴里得到准确的答案，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浩宇轻轻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着说道：
“嗯！我确实把他们打了，但没有小凤姐说的那么夸张！而且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劲荣姐也牵制了几个歹徒！哈哈！我就是多少会点拳脚功夫？，没她说得那么神乎其神。”
“我哪有夸张啦，我说的都是事实！要不是你回来的凑巧，劲荣姐可就惨了！”吴应凤一听，立马不服气地嚷嚷起来，双手叉腰，脸上写满了委屈 ∶
“你就是太谦虚了，浩宇，你明明那么厉害，还不承认。”
欣怡拉了拉吴应凤的手，一脸认真的说道∶
“小凤姐，我相信你说的都是真的。”说罢，转头看向浩宇∶
“浩宇，劲荣姐是谁？怎么那么厉害？”欣怡满脸好奇，亮晶晶的眼睛里闪烁着求知的光芒，继续追问道。
浩宇笑了笑，耐心解释：
“是王奶奶的孙媳妇，和我一样学过武术！她那功夫，嘿，可帅了，一套拳打下来虎虎生风。”
三个孩子围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互相倾诉着彼此的经历，时而因为有趣的故事捧腹大笑，时而又为惊险的情节紧张不已，聊得热火朝天，仿佛找到了世界上最合拍的伙伴 。
不知不觉间，厨房里已经飘出扑鼻的香味，袅袅升腾的热气中，饭菜已经差不多做好了。
与此同时，杜欣有也拎着几瓶白酒，两包玉猫香烟，匆匆赶了回来，玻璃酒瓶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大家开始七手八脚地将一盘盘色香味俱佳的菜肴端上桌，一盆鸡和一盆鸭，里面晃荡着奶白色的汤汁，鲜香扑鼻，让人垂涎欲滴。
浩宇正帮忙摆放碗筷，突然猛地一拍脑袋，哎呀一声：
“爸妈，娘，我们差点忘记一个人！还有陶师傅在车子上呢。刚刚来的时候，本来我们想让他一起过来的，可他担心车子被不懂事的孩子给弄坏了，就一直坐在车子上面没下来。这都要吃饭了，可绝对不能把他落下。”
“那赶紧去把他叫过来！”
“哈哈！瞧这事闹的！”
“我们只顾着聊天了，把这茬给忘的干干净净！哈哈！”
吴学栋，陈淑芬，张凤珍纷纷说道。
杜永田尴尬不已∶
“这事赖我，我刚想到这件事，正想说呢，却被浩宇抢了先。那就辛苦浩宇跑一趟！哈哈！”
“好的！”浩宇转身对着欣怡和吴应凤说道：“欣怡，小凤姐，我们一起把陶师傅叫过来吧！”
“好啊！”欣怡一听，立刻开心地应了一声，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
“走吧！”吴应凤也笑着说道。
三个孩子手拉手，像三只欢快的小鹿，蹦蹦跳跳地向村口跑去。远远地，一辆黑色的崭新轿车映入眼帘，车身流畅的线条在阳光下闪耀着金属光泽。
欣怡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惊讶与震撼，她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车子，不禁脱口而出：
“浩宇，这就是你干爸干妈家的车子？真是太漂亮了！这得花不少钱吧？”
浩宇嘴角上扬，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兴致勃勃地说道：
“没错，这就是干爸干妈的车。听干爸干妈讲，这辆车大概20万左右。你知道吗，他们家里还有一辆呢！”
欣怡听到这话，眼睛瞬间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大，满是不可置信，嘴巴也不自觉地微微张开，惊叹道：
“20万左右？我的天呐，那得是多少钱呀？那些钱如果放在家里，是不是都能堆满一间屋子了？而且他家居然还有一辆？这也太厉害了吧，我连想都不敢想！”欣怡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震惊与羡慕。
浩宇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这些对于他们有钱人来讲，估计真不算什么。
干爸干妈家开的是大公司，听说还有分公司呢。平常给我们零花钱，一给就是几十几十的，眼睛都不眨一下，一点儿都不心疼。”浩宇回想起每次收到零花钱时的情景，语气里也带着满满的幸福感。
欣怡的眼中满是羡慕，忍不住感叹道：
“有钱人的生活真好啊！什么时候我也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就好了。”说着，她微微低下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失落。
看到欣怡这副羡慕不已的表情，浩宇的心里猛地一动。
他紧紧握住拳头，暗暗在心中下定决心，等自己长大了，一定要努力拼搏，像干爸干妈那样成为有钱人。
到时候，他要让欣怡每天都开开心心的，不再为钱发愁，也要让自己的亲人都能过上富足美满、无忧无虑的好日子，再也不用因为生活的压力而烦恼。
第303章 两家换酒喝
几个孩子像欢快的小马驹，一路嬉笑打闹，很快就来到了轿车旁。
吴应凤走到车窗边，抬起手，轻轻敲了敲，脆生生地喊道：
“陶师傅，别睡了，吃饭了！”
彼时，陶道宽正坐在驾驶座上打盹，脑袋时不时往下耷拉，被这一喊，瞬间一个激灵，赶紧坐直了身子。
他揉了揉还有些迷糊的眼睛，伸手打开车门走下车，随后转身，细心地把车窗关好，又按下钥匙锁上车门，脸上带着朴实的笑，说道：
“都吃中饭啦，嘿嘿，坐在车上犯困，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浩宇走上前，脸上挂着真诚的笑容，关切地说：
“陶师傅！您开车开得太累了，真是辛苦了！”
“哈哈！不辛苦！为你们服务是应该的！”陶道宽笑得眼睛眯成了缝，那笑容里满是憨厚，让人看了心里暖乎乎的。
几人一边聊着天，一边不紧不慢往家里赶去。
欣怡像是被那崭新的轿车吸引住了，一路上时不时好奇地回头打量，眼里满是新奇与向往，那轿车在阳光下闪耀的光泽，似乎藏着无数有趣的秘密。
陶道宽一迈进屋子，热闹的氛围瞬间被点燃。
众人纷纷起身，热情地打着招呼，你一言我一语，寒暄声此起彼伏。
大家依次入座，杜欣有手脚麻利，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迅速拿起酒壶，穿梭在众人之间，给每个人的杯子里都倒满了酒，酒香很快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秦惠英坐在桌前，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手上的动作就没停过，不停地往众人碗里夹菜，尤其是浩宇的碗里，不一会儿就被夹得满满当当，各种美味的菜肴堆得像一座小山。
秦惠英一边夹着菜，热情的笑容绽放在脸上，眼睛里满是喜爱地看着浩宇，嘴里还不停地夸赞着：
“瞧瞧，浩宇这孩子，长得真俊气！而且还特别懂事儿！吴老师，陈老师，张姐，你们可真是养了一个好儿子啊！哈哈！”那语气，仿佛浩宇就是她自家最得意的孩子一般。
浩宇被这突如其来且直白的夸赞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原本从容的吃饭动作都变得有些僵硬，脸上瞬间泛起一阵红晕，连头都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原本就内敛的他，此刻吃饭都显得格外拘谨，只是轻声地回应着：
“秦姨，您过奖了。”
张凤珍看着浩宇害羞的模样，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接过秦惠英的话茬说道：
“秦妹，你们也不差呀，几个孩子都非常优秀，还培养出两个老师呢。欣怡这么小，就这么善良，模样又长得特别讨喜，以后肯定有大出息。” 话语里满是真诚的赞赏。
陈淑芬在一旁，也连忙点头跟着附和：
“是啊！秦姐！你别只顾着夸我家浩宇，你家几个孩子同样出色。对了，秦姐，能冒昧地问一下？你们家欣怡有婆家了吗？” 看似不经意的询问，实则暗藏着一丝期待。
秦惠英一听，爽朗地笑出了声：“哈哈！还没呢！上次她舅妈想给她提这事儿来着，可是这孩子说她还小，不愿意订娃娃亲。现在的孩子啊，都有自己的主意。”
陈淑芬是城里人，性格比较开放，不想拐弯抹角。
他们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就是为浩宇提亲，既然话已说到此处，索性开门见山地说道：
“秦姐！既然欣怡没有婆家，不如我们两家结为亲家如何？我们家浩宇你也看到了，这孩子虽说不能算顶尖优秀，但各方面也都不差。人品端正，心地善良，又勤奋上进，和欣怡年龄相差两岁，正合适。我觉得他俩要是能在一起，肯定能相互扶持，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说完，眼神中带着一丝期许看向秦惠英 。
秦惠英一听，心里乐开了花，仿佛一朵绽放的向日葵，每一片花瓣都洋溢着喜悦。
她也正有此意，忙不迭地应道：
“好啊！咱们两家换酒喝，我没意见！哈哈！”那爽朗的笑声，瞬间让整个屋子都充满了欢快的氛围 。
杜欣荣眼波流转，忍不住看向欣怡，嘴角噙着一抹促狭的笑意，故意笑着说道：
“娘！你还没有问小妹的意见呢？之前小妹可是说过，她还小，不想订娃娃亲！”那语气，半是调侃，半是玩笑。
欣怡一听，眼睛瞬间瞪大，脸上写满了焦急，立马急了：
“大姐！我那句话是对舅妈说的，我刚刚又没有说！”她的声音清脆，带着几分嗔怪。
欣怡的话刚落音，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立马引来众人的哄堂大笑。
有的人笑得前仰后合，有的人捂着肚子，还有的人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欣怡瞬间反应过来，原来大姐是故意逗她的。
她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像熟透了的红苹果，滚烫滚烫的。
她慌乱地拿着手中的筷子，也顾不上吃饭了，迈着端着饭碗，脚步匆匆的跑进了里屋，动作间还差点碰倒了旁边的椅子。
浩宇听到这话，也羞得低下了脑袋，脖子都红透了，一颗心在胸腔里“咚咚”直跳，像一只慌乱的小鹿，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揪着衣角，局促得不知如何是好 。
陈淑芬看着这一幕，哈哈笑道：
“看来欣怡这孩子，不讨厌咱家浩宇，那咱们这件事可就说定了，晚上回去我们就找人择个日子，把两个孩子的亲事给定下来！哈哈！”她的眼神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和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两个孩子幸福的模样。
张凤珍也是开心不已，脸上的笑容如同春日盛开的繁花：
“哈哈！这两个孩子，本来就是上天注定的缘分，要不然也不会隔着这么远遇到一起！”她一边说着，一边不住地点头，眼神里满是慈爱。
吴学栋兴奋得满脸通红，“噌”地一下站起身来，高高举起手中的酒杯，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大声喊道：
“来来来！为我们两家结拜亲家干杯！今天可是咱们两家人的大喜事啊！”
“干杯！”“干杯！”众人情绪高涨，纷纷站起身，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酒杯相互交错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现场气氛瞬间被推向了高潮，欢声笑语回荡在整个房间。
趁着众人沉浸在喜悦与热闹之中，浩宇与吴应凤端着碗，脚步轻快又带着几分急切，悄悄溜进了欣怡的房间。
吴应凤脸上挂着一抹狡黠的坏笑，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欣怡，只见欣怡的脸早已羞得通红，像熟透了的苹果。
吴应凤轻轻凑近欣怡，打趣道：
“欣怡妹妹！你现在已经是浩宇的小媳妇了！嘻嘻！”
欣怡又羞又恼，轻轻跺了跺脚，娇嗔道：
“哎呀！小凤姐，你再说我，我就不理你了！”说着，便撅起了嘴，还故意别过头去，装作生气的样子 ，可那微微颤动的肩膀，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羞涩与不好意思。
第304章 只要浩宇对她好
吴应凤咯咯咯地笑道，那笑声爽朗清脆，仿佛带着无尽的喜悦∶
“好好好！不说了，哈哈！”说罢，她眉眼弯弯，转头看向浩宇，眼神里满是疼爱与调侃∶
“浩宇！现在开心吧！”
浩宇脸颊微微泛红，挠了挠头，“嘿嘿”傻笑着，眼中闪烁着藏不住的幸福光芒，那羞涩又喜悦的模样，仿佛一个得到了心爱糖果的孩子 。
堂屋的众人围坐在桌旁，尽情享受着美食，欢声笑语回荡在屋内。
酒足饭饱后，吴学栋放下手中的碗筷，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向杜永仁要了庙前村大队部的电话号码，认真地记在一张纸片上，说道：
“大哥！咱们先就这样说定了。等我们回到吴郢村，就去找当地德高望重的老先生，把两个孩子的八字合一合，挑选个良辰吉日。等这些都弄好了，我马上通知你，到时候我们再正式上门下聘礼！哈哈！”说着，脸上洋溢着欣慰的笑容，对两个孩子的未来满是期待。
“好的！吴老师，我就等着你的电话！”杜永仁连连点头，脸上堆满了笑容，眼中也满是赞同与欢喜，仿佛已经看到了两个孩子喜结姻缘的美好场景。
吴学栋站起身来，真诚地说道：
“大哥，秦姐，我们已经吃好喝足了，多余的客气话，我也就不说了。路程有点远，我们就先回去了！”
秦惠英一听，赶忙站起身，双手摆了摆，急切地说道：
“哎呀！那怎么行？怎么刚松掉碗筷就要走，无论如何也要吃过晚饭再走啊？哪有只吃一顿饭就走的道理！你们这么着急走，岂不是让别人说我招待不周！”她的脸上满是挽留之意。
陈淑芬赶忙走上前，拉住秦惠英的手，语气温柔地说道：
“秦姐，真的不行，下次吧！如今，我们两家已是亲家，以后互相走动的日子还长着呢！也不差这一顿晚饭，下次我们来，一定多住些日子。”
张凤珍也笑着附和道：
“是啊！秦妹，等到我们下次再到你家来，就在你家住上个十天半个月，住到你们发烦为止！哈哈！”她一边说，一边轻轻拉着秦惠英的手，脸上的笑容亲切又温暖，开着玩笑的话语瞬间让气氛变得更加轻松愉快。
“哎呀！你看看，那……那好吧，下次你们来了，一定要在我家住上个十天半个月，保证不会发烦，哈哈！”秦惠英的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眼睛眯成了两条弯弯的月牙，眼角的鱼尾纹也跟着欢快地跳跃起来 ，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拉着浩宇母亲的手，轻轻拍了拍，满是不舍。
在一番客套和挽留中，欣怡和家人一直把浩宇他们送到了村口。
到了村口，两家人又站在那里，进行了一番热络的寒暄。
浩宇的母亲与爸妈，再三表达着此次来访的愉快，欣怡的父母也不断说着感谢的话语，还叮嘱浩宇他们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大家脸上都带着笑容，可又隐隐透着一丝分别的惆怅。
欣怡和浩宇对视着，眼神里满是不舍，虽没说什么，但千言万语都在那深情的目光里了。
然后，欣怡他们看着浩宇一家坐上那辆锃亮的黑色轿车缓缓启动。
欣怡有点不舍得看着远去的轿车，目光紧紧追随着，直到车子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消失在蜿蜒的公路尽头，她的心里顿时空落落的，仿佛自己的心也跟着那辆车离开了。
这时，一直躲在不远处悄悄张望的村民们，看到车子走远了，便纷纷像潮水一般围拢过来。
人群里，一个声音扯着嗓子喊起来：
“永仁，这是你们家什么亲戚？这么有钱！”说话的是村里有名的大嗓门张婶，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夸张地比划着那辆车的大小。
“乖乖！不得了，城里人吧！看他们一个个穿着崭新的衣服，干干净净的，身上连一点灰尘都没有！”李奶奶也凑了过来，她那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惊讶，眼睛瞪得大大的，浑浊的眼珠里透着好奇与惊叹。
“是啊！那辆车要值不少钱吧！”年轻的小伙子王强也在一旁附和着，他一脸羡慕地看着车子离去的方向，嘴里啧啧有声，似乎还在回味着那辆车的豪华。
“永仁！你们家什么时候有了这么有钱的亲戚？我们怎么不知道？”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像一群叽叽喳喳的麻雀，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抛向杜永仁。
杜永仁感觉脑袋都要炸了，他被问的有些尴尬，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挠了挠头说∶
“是来我家向欣怡提亲的，欣怡的婆家人。”
“欣怡的婆家人？怪不得他们来的时候，打听欣怡家住在哪？原来他们是相中了你们家的小女儿呀！”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这么一句，这话就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欣怡的命真好！找到这么有钱的婆家！”
“可不是嘛，这以后可就享清福了。”
“咱们村里可出了个有出息的姑娘。”众村民，你一言我一语，有羡慕的，眼睛里满是对欣怡的祝福；也有嫉妒的，小声嘀咕着∶
“没想到一个捡来的野孩子，竟然走了狗屎运，找到这么有钱的婆家！”他们的脸上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神情。
虽然他们刻意压低了声音，交头接耳时那细微的声响在空气中若有若无，可还是一字不落地被欣怡听了个真真切切。
她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嘲讽，心里想着，何必在意这些人呢 ，她太清楚了，这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比他们过得好。
嫉妒就像藏在他们心底的刺，只要别人稍有得意，这根刺就会冒出来扎人。
如今的欣怡，回首往昔，只觉那些苦日子终于熬到了头，真可谓苦尽甘来。
曾经老是欺负她的大哥，也遭到了应有的报应。
从小到大，仅仅因为她是个被捡来的孩子，村里的孩子们就像约好了似的，都对她避之不及，不愿意和她一起玩耍。
那些被孤立的岁月里，她独自在田野边徘徊，看着其他孩子成群结队嬉笑打闹，心中满是落寞。
可如今时过境迁，那些过往的伤痛已渐渐淡去，她早已释怀，不再让那些陈旧的记忆影响自己的心情。
只要浩宇以后能一直对她好，她就心满意足了，浩宇对她的好就像冬日里的暖阳，温暖着她的世界。
欣怡一家怀着愉悦的心情回到了家里。
一进家门，欣怡便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撸起袖子，大声说道：
“娘，伯，大姐，二哥，你们看！”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喜悦。
“手表！小妹，你哪来的手表！”杜欣荣满脸惊讶，眼睛瞪得圆圆的，一把抓住欣怡的手腕，眼神中满是羡慕，那目光就像被磁石吸引住了一般，紧紧地盯着那块精致的手表。
杜欣有也赶紧快步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好奇的笑容，迫不及待地问道：
“是浩宇送你的？”
第305章 人靠衣装马靠鞍
“是的！是浩宇送我的，嘻嘻，他还送了我一支金芯钢笔！”欣怡开心得眉飞色舞，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仿佛要把这份幸福传递给家里的每一个人 。
杜欣有不禁感叹道：
“浩宇对你可真是掏心掏肺的好啊！你呀，往后可得好好对待人家！”
欣怡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乖巧地点点头，回应道：
“嗯！我心里都明白，二哥！”
这时，杜欣荣凑了过来，眼中满是期待：
“小妹，你手上这块手表可真好看，借我戴一会儿呗？你放一百个心，这可是浩宇送你的宝贝，我肯定不会要你的，就戴一小会儿，我就是太好奇，特别想体验一下戴手表的感觉！”
欣怡一听，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下意识地攥紧了手腕上的手表。
这块手表对她来说意义非凡，是浩宇的心意，她可宝贝得不行，连磕着碰着都舍不得。
可抬眼看到大姐那殷切的眼神，又想到大姐一直以来对自己的疼爱，实在不忍心拒绝，心里一番纠结后，还是缓缓伸出手，动作略显笨拙地把手表从手腕上摘了下来，轻轻递到杜欣荣的手上，说道：
“大姐！给你！”
杜欣荣满脸欣喜，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手表，仿佛捧着稀世珍宝：
“谢谢小妹！”她迫不及待地将手表戴在手腕上，走到桌边，身子微微前倾，用手轻轻托着腮帮，胳膊肘稳稳地抵在桌子上，特意把戴着手表的那只手露在外面，精心摆出一副自认为特别美的造型。她眼睛笑成了一条缝，开心地说道：
“这要是这会儿有个照相机就好了！把我现在这个样子拍张照，那得多美啊！哈哈！”
这话一出，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秦惠英没好气道：
“哈哈！你这个妮子啊！可真是太能臭美啦！”
章玉珠在一旁紧跟着说道：
“欣荣这手表一戴，气质立马就上来了，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欣怡可真是好福气！婆家条件这么优越，出手就是这么贵重的礼物。”
杜永仁微微点头，感慨道：
“这也是当初欣怡好心救了浩宇，得到的福报啊！看来还是多行善事好呀！”
杜欣有看着章玉珠那羡慕的眼神，只觉得心里微微泛酸，语气不自觉地愈发温柔，说道：
“玉珠，等我攒够了钱，也给你买一块和欣怡一样的手表！”
章玉珠听到这话，像是被烫到了一般，忙不迭地连连摆手，急切地说道：
“不不不，花那钱干什么？有那钱还不如扯个二尺布，做两件新衣服穿呢！”她一边说着，一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眼神中却还是忍不住掠过一丝羡慕。
那明晃晃的手表，精致又洋气，谁看了能不喜欢呢？可章玉珠心里门儿清，丈夫身为老师，平日里掐着点上下课，更需要一块手表来掌握时间。
自己戴上手表，除了好看，作用其实不大，根本没到非戴手表不可的地步。
况且，买一块手表，最起码要花掉丈夫大半年的工资，实在太不划算了，过日子还是得精打细算些。
杜欣有将妻子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心里满是心疼。
他默默在心里发誓，不管多辛苦，一定要攒够钱，先给心爱的妻子买一块她心心念念的手表，让她也能开心地戴上漂亮的手表，自己的手表可以以后再买。
就在一家人还在开心的讨论着手表的事情，边房那边突然传来杜欣华尖锐的叫喊声：
“杜永仁！你死哪里去了？我要吃饭！我快饿死了！”那声音打破了原本的氛围，带着几分不耐烦与暴躁。
此时的杜欣华，对自己的家人早已恨得咬牙切齿。
杜永仁不辞辛劳，对他照顾得无微不至，端茶倒水、翻身擦背，可他却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没有丝毫感恩之心，认为自己如今的下场，都是家人造成的。
他如今瘫痪在床，行动不便，只能把满腔仇恨深埋心底，每日每夜都在盘算着，只要逮到机会，一定要狠狠报复他们 。
今天家里来人，他虽然无法起身去瞧，但耳朵却竖得高高的，听得真真切切。
得知欣怡找了一个有钱的婆家，刚刚又听闻对方送了欣怡一块手表。一想到那精致的手表戴在欣怡的手腕上，他的心里就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妒火中烧。
一个邪恶的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要是能把那块手表弄坏就好了，凭什么她杜欣怡能够过的这么好！还有那个杜欣有，凭什么霸占了自己的妻子！而自己却只能被困在这破旧的屋子里。
听到杜欣华直呼父亲的名讳，杜欣有顿时就怒了，双眼瞬间瞪得滚圆，额头上青筋暴起，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与愤怒，冲着杜永仁大声吼道：
“阿伯！杜欣华这个畜牲！竟然还敢直呼你的名字，我今天非去打死他不可！”话音刚落，杜欣有便紧紧地握紧了拳头，手臂上的肌肉高高隆起，整个人如同一只被激怒的狮子，作势便准备向边房冲去。
杜永仁见状，急忙伸出双手，一把拉住杜欣有。
他的手掌宽厚却粗糙，因为常年的劳作布满了老茧∶
“算了！欣有！”杜永仁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与无奈，语气却十分坚定∶
“不要和他一般见识！随他喊我什么？他人已经那样了！忍一忍他吧！”
杜欣有情绪依旧激动，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大声说道：
“可是，你看那个畜牲，一点不识好歹，他搞成这样，还不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你天天不辞辛劳，端屎端尿地伺候他，可他呢，却一点不知道感恩，对你连最基本的敬重都没有！”杜欣有的眼中闪烁着怒火，眼眶也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
杜永仁轻轻地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无奈与宽容，耐心地劝道：
“欣有，欣华好歹是你亲大哥，如今他活嘴死身子，死多活少的，可能他现在搞成这样，心情不好吧，我们都包容他一点吧！”说完，杜永仁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缓缓地走向厨房。
厨房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杜永仁熟练地盛好饭菜，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向边房走去。
杜永仁用肩膀推开房门，然后又用脚把房门给关上，把饭菜放在床头的破桌子上。
看到香喷喷的饭菜，杜欣华的口水都流出来了，脸上没有丝毫的感激，扯着嗓子喊道：“你个老东西！怎么这么磨叽！赶紧把我扶起来！等一下再给我倒点酒来，这么好的菜，怎么着也要喝两口！你们一大帮人在堂屋吃的挺快活！却把我一个残废人撂在这里！你们的心咋这么狠呢！”
第306章 你就好好包容他吧
杜永仁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好！你等着！”说罢，他小心翼翼地将杜欣华扶起来，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他。
安置好杜欣华后，杜永仁转身快步走向堂屋。
他在供桌上找到了半瓶酒，拿起来后又匆匆返回到杜欣华的边房。
此时的杜欣华正坐在那里，桌上摆着丰盛的饭菜，他不顾形象地大快朵颐着。
看见杜永仁拿着酒回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饿狼看到猎物一般，猛地伸出手一把夺过酒瓶，直接嘴对嘴就喝了起来，酒水顺着他的嘴角流到下巴，浸湿了衣领。
他一边喝，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你去把杜欣怡的手表拿给我看一下！”他从始至终，没有喊杜永仁一声伯。
杜永仁听到这话，脚步猛地一滞，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自己的大儿子这是什么意思？该不会又想做什么坏事吧？他微微皱起眉头，开口问道：
“你看欣怡的手表干什么？”
杜欣华一听，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不耐烦地回道：
“你那么紧张干嘛！我又不会把她手表给吃了，我好歹也是她的大哥，我就想看看她的手表长什么样，不可以吗？”说话间，他又猛灌了一口酒，酒气喷得到处都是。
杜永仁还是有些不放心，追问道：
“你只是看看？”
杜欣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用力地点点头，信誓旦旦地说：
“放心！我只是看看！”看到杜永仁丝毫没有要去的意思，杜欣华立马面露不悦∶
“你去呀！我就这点要求，你也不愿意满足我吗？你还是我的亲生父亲吗？”
杜永仁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妥协了：“那……行吧！”说完，他再次来到堂屋。
此时，堂屋里，杜欣荣正十分不舍地把欣怡的手表从自己的手腕上摘下来，动作缓慢，眼神中满是留恋。
她刚准备给欣怡戴在手腕上，杜永仁便走了进来。
杜永仁急忙开口说道：
“欣荣，你等一下！”
紧接着他又看向欣怡∶
“欣怡，你大哥想看看你的手表，可以吗？”看到欣怡不悦的脸色，他赶紧补充道∶
“你放心，他说他只是看看，不会弄坏的！”
欣怡一听，脸上露出十分不情愿的神色，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她对杜欣华没有一点好感，在她心里，这个大哥向来心思歹毒，她怀疑他肯定不安好心。
杜欣有也在一旁着急地说道：
“阿伯，你怎么什么都依着那个畜牲？他要看就给他看呀，他要是不怀好意怎么办？我们吃他的亏还少啊！”
杜永仁摆了摆手，神色有些复杂：“他都半身不遂了，就算他不怀好意，又能怎么样呢？我就是觉得他如今落得这个下场，怪可怜的！我就是拿给他看看，满足一下她的好奇心！他毕竟是我的亲生儿子！”
看到杜永仁对杜新华的无脑宽容，杜欣有只觉一阵无力感袭来，满心的无奈只能化作一句：
“好吧好吧！你就好好包容他吧！”那语气里，是对父亲这种毫无原则包容的不认同，可又深知改变不了什么。
欣怡是个极为孝顺的孩子，她心里十分清楚杜欣华平日的为人，也担心他可能会使坏。但面对自己的父亲，那份与生俱来的尊敬让她实在不想忤逆。
犹豫再三，她咬了咬下唇，脸上满是纠结与不舍，极不情愿地慢慢伸出手，将手表递到了杜永仁的手上，同时带着几分叮嘱与担忧，急切地说道：
“阿伯！你可要小心一点，这可是浩宇送我的东西，对我来说意义非凡，你千万不要让杜欣华碰我的手表！”那眼神里满是珍视与不安。
“好了，我知道啦！”杜永仁脸上挂着宠溺的笑容，轻轻摆了摆手，像是在安抚一个过度紧张的小猫咪，丝毫没有把欣怡的担忧放在心上，认为欣怡过于小心了。
于是，杜永仁拿着欣怡的手表，因为腿上的旧伤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缓缓走进杜欣华的房间。
此时的杜欣华已经吃饱喝足，半瓶酒也被他喝得一滴不剩。
他动作迅速地把空酒瓶藏在床头，随后靠在床边，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他眯着眼睛，独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心里的鬼主意已经打定，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
杜永仁走进房间后，把手表拿在手中，扬了扬说道：
“欣华你看！这就是欣怡的手表！确实非常漂亮！”那语气，就好像在展示一件稀世珍宝。
杜欣华扯着嗓子喊道：
“你拿近点，我看不清楚！”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杜永仁虽心里有所防备，脚步还是向着杜欣华又走近了一些，眼睛紧紧盯着杜欣华的一举一动，时刻防备着他使坏。
杜欣华见此，脸上露出一丝不悦，皱着眉头抱怨道：“你再靠近一点，这屋里光线太暗，根本看不清楚，你总要让我看清楚吧！怎么跟防贼似的？”
杜永仁满心无奈，只能又小心翼翼地往跟前凑了凑。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手中那块手表上，仿佛那是稀世珍宝，容不得半点闪失。
杜欣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表，眼见距离差不多了，眼中闪过一丝急切，动作快如闪电，快速伸出手，一把将手表夺在手中 ，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你怎么这么磨叽，让我看看摸摸不行吗？”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杜永仁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焦急与心疼，脱口而出：
“你……你不是说只是看看吗？你可要小心一点，千万别摔着了！”说着，他下意识地往前跨了一步，双手微微抬起，做出随时要接住手表的姿势，仿佛这样就能给手表多一层保护。
杜欣华把玩着手中的手表，满不在乎地反驳道：
“我不拿到手里怎么看？怎么能看得清楚？啧啧！这手表真漂亮！这手感真滑，哈哈！”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表在手中翻来覆去，脸上露出沉醉的表情。
看着手中如此精致的手表，杜欣华心里竟有那么一瞬间的不忍，可一想到这块手表是欣怡的，嫉妒和怨恨瞬间涌上心头，眼神也变得阴鸷起来。
他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把手表举得高高的，装作在迎着窗户照进来的光线仔细打量手表，眼神却时不时斜睨着杜永仁，观察他的反应。
就在杜永仁稍微放松警惕的瞬间，杜欣华的手突然一松，手表猛然从他的手中滑落，直直地向地面摔去。
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杜永仁吓得脸色煞白，惊恐地大喊：
“哎呀！我的个老天爷耶！”他顾不上自己行动不便，慌乱中直接扔掉手中的拐杖，整个人重心不稳，差点摔倒。
但他全然不顾，拼了命地弯腰，以最快的速度捡起地上的手表 ，双手颤抖着将手表捧在眼前，心疼地查看手表的损伤情况。
第307章 上辈子的仇家
只见表盘的玻璃盖已经破裂，那一道道裂痕仿佛是狰狞的伤疤，刺痛着杜永仁的双眼。杜永仁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颤抖的声音中满是愤怒与痛心：
“杜欣华！你这个畜牲！这可是浩宇送给欣怡的礼物，我该如何向欣怡解释！”
杜欣华瞧见手表已然损坏，原本毫无生气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诡异的快意，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歉意∶
“这手表太滑，我没有拿稳 ，不就是摔了一下，你至于这么激动吗？我又不是故意的！”他语气轻佻，仿佛打碎的不过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物件。
杜永仁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杜欣华，声音因愤怒而变得沙哑：
“我看你明明就是故意的！我心疼你现在搞成这副凄惨模样，念在你是我的儿子，好心把欣怡的手表拿给你看，你却当着我的面把它弄坏。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我……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的儿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牙缝中挤出来的，饱含着多年来积攒的失望与怒火。
杜欣华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恶狠狠地回怼道：
“你个老东西，你怎么这么偏心？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手表从我手中滑掉的，关我什么事！”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对父亲的敬畏，只有满满的不耐烦与厌恶。
杜永仁被这一句句忤逆的话彻底激怒，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你……你个畜牲，我真该听欣有的，对你这种良心坏透的人，就不该有一丝一毫的怜悯之心。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说着，他双手颤抖地把手表小心翼翼地装进口袋里，像对待宝物那样，生怕手表再次遭到伤害。
随后，他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拐杖，用尽全身力气抡起来，朝着杜欣华的身上打去。
然而，杜欣华反应迅速，一把抓住了拐杖。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凶狠，抄起床头的空酒瓶子，没有丝毫犹豫，对着杜永仁的头狠狠砸了下去。只听“哗啦”一声巨响，酒瓶瞬间破裂，玻璃碎片如雪花般散落一地。杜永仁的头瞬间鲜血淋漓，殷红的血顺着他的脸颊不断流淌，滴落在地面上，与玻璃碎片混合在一起。
杜永仁松开拐杖，双手紧紧地捂着脑袋，指缝间不断有鲜血渗出，眼睛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杜欣华，那眼神中满是震惊、愤怒与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竟然会对他下如此重的手。
难道真如老人们常说的，有的子女是来报恩的，有的子女是来报仇的？难道杜欣华是自己上辈子的仇家转世？
杜永仁清楚地记得，杜欣华从小到大，自私自利的本性就从未改变。
在那粮食紧缺、家家户户都为吃饱饭发愁的艰苦岁月里，杜欣华为了自己能多吃一口，每次盛好稀饭后，总是偷偷把饭勺子藏起来，丝毫不顾家里其他人是否还饿着肚子。家里人只能无奈地看着他，在那物资匮乏的年代，这样的行为无疑让本就艰难的生活雪上加霜。
后来，杜欣华成年了，本以为他会懂事些，可没想到他竟然做出更令人发指的事——故意把自己的腿砸断。
杜永仁虽然因此落下残疾，但他从未真正恨过杜欣华，总想着他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或许是一时糊涂。
如今，杜欣华瞎了一只眼，又被老牛打成了半身不遂，只能躺在床上，生活完全不能自理。
杜永仁念及父子情分，主动承担起照顾他的重担。每天端屎端尿，不嫌脏不嫌累，哪怕再苦再累，他也从未有过一句怨言，满心想着能照顾儿子度过难关。
可换来的却是杜欣华这狠心的一击，杜永仁的心仿佛被千万根针扎着，疼痛难忍 。
一声尖锐的酒瓶碎裂声骤然响起，仿佛一把利刃划开寂静，瞬间引起了堂屋众人的注意。
杜欣有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心猛地一揪，本能反应让他不假思索，率先朝着杜欣华的房间冲去，脚步急促而慌乱，鞋底与地面摩擦出急切的声响。
当他用力推开房门，眼前的一幕让他瞬间红了眼。
只见父亲杜永仁满头是血，殷红的血顺着脸颊不断往下淌，在昏暗的房间内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杜欣有胸腔里的愤怒如汹涌的潮水般翻涌，他的双眼像是要喷出火来，用颤抖的手指着杜欣华，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沙哑：
“阿伯的头是你打的？你个畜牲，是不是想找死啊？”
杜欣华自知打不过杜欣有，看到他冲进来的那一刻，他本能地缩了缩脖子，脸上闪过一丝畏惧。
但随即，他像是被恐惧逼到绝境的困兽，一手紧紧握着半截还残留着酒水的酒瓶子，一手握住拐杖，毫无章法地胡乱飞舞着，嘴里大声叫嚷：
“杜欣有！你别过来，你要是敢过来，下场会比老家伙还要惨！”此刻的他，满脸通红，头发凌乱，眼神癫狂，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
杜欣有满心满眼都是受伤的父亲，心疼如绞，哪还有心思找杜欣华算账。
杜永仁只感觉天旋地转，头晕目眩，双腿发软，整个人摇摇晃晃，最终支撑不住，重重地摔倒在地。
杜欣有见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快步上前，赶紧一把将父亲扶了起来。
只见杜永仁的头上血流如注，伤口处皮肉翻卷，鲜血不断涌出，染红了他的衣衫。
杜欣有来不及多想，心急如焚，双手颤抖着扯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动作迅速又轻柔地紧紧扎住杜永仁头部的伤口，试图阻止那不断涌出的鲜血。
而后，他微微下蹲，小心翼翼地背起自己的父亲，步伐匆匆地冲出房门。
刚走到杜欣华门口的的秦惠英、杜欣荣、欣怡、章玉珠，看到杜欣有背着杜永仁出来，脸上皆是一片震惊与担忧。
秦惠英快步上前，声音里满是关切与焦急：“欣有！你伯怎么啦？”
杜欣有一边快步往外走，一边喘着粗气回答：
“是杜欣华那个畜牲打的，阿伯一直在流血，我得赶紧把他送到丁医生那里包扎一下，回头我再找那个畜牲算账！”说罢，一行人风风火火地朝着大队部跑去，慌乱的脚步在公路上带起一片尘土，显得格外急促。
众人赶到大队部时，个个气喘吁吁，杜欣有更是累得脸色通红，汗水湿透了他的内衣。好在丁医生刚好在卫生室。杜欣有弯着腰，气喘吁吁地说道：
“丁……丁医生，麻烦你给我伯看一下伤口！”
丁医生听到呼喊，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迎了上来：
“快，快把他放下来，让我检查一下！”
杜欣有轻轻把杜永仁放在椅子上坐好，双手稳稳地扶住他的身子，眼神里满是担忧与焦急。
第308章 一个好似来自地狱的恶魔，一个如同降临人间的天使
可能是失血过多，杜永仁早已处在昏迷状态，面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丁医生小心翼翼地解开杜永仁头上的围巾，只见头皮都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伤口触目惊心，鲜血还在顺着头皮缓缓流淌，在光线下闪烁着刺目的光。
丁医生满脸关切与震惊，目光忍不住紧紧看向杜欣有，急切之情溢于言表：
“欣有！你伯怎么伤成这样的？这看着也太严重了。”
杜欣有眼眶瞬间红了，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是我那个畜牲大哥用酒瓶子砸的！他怎么能下得去这样的狠手，阿伯平日里对他掏心掏肺，吃什么好吃的，都想着他，天天不嫌脏，不嫌累的服侍他，他却……”说到此处，杜欣有哽咽得说不下去，满心的愤懑与心疼几乎要将他淹没 。
丁医生听闻，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语气中满是无奈与愤慨：
“杜欣华吗？这个家伙怎么始终无法变好，都半身不遂了，还这么暴力！他的性子怎么就一点儿都不改改，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真是太过分了！”
秦惠英在一旁气得脸色铁青，双手紧握成拳，大声骂道：
“这个畜牲，从今往后我们都别管他，让他饿死好了！永仁对他仁至义尽，他却恩将仇报，这样的人就不该再管他死活。”
杜欣荣也是一脸恼怒，附和道：
“阿伯天天给他伺候得太到位了，才惯出他这臭毛病。以后每天就给他吃一顿，看他还有没有力气打人！真不能再这么惯着他了。”
欣怡轻轻叹了口气，小声说道：
“阿伯就是心太软了！一次次地原谅，一次次地被伤害，要是能硬下心肠就好了。”
本来欣怡还想问自己手表的事情，可是看到父亲昏迷不醒，只能等父亲苏醒过来，再问清事情的缘由。
章玉珠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大家的议论。她缓缓摇了摇头，一句话也没有说。
回想起过去和杜欣华一起生活的日子，那些被杜欣华家暴、恐惧的画面仍历历在目，每每想起来，都让他不寒而栗，如今她心中只剩下暗自庆幸。
幸好自己当初果断选择和杜欣华离了婚，要不然跟这个恶魔过一辈子，真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再看看身旁，现任丈夫杜欣有，他是那么温柔体贴，对自己实在太好，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真是一个好丈夫。
她在心里默默感慨，真是天差地别。同样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在性格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差距？一个好似来自地狱的恶魔，一个却如同降临人间的天使 。
丁医生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无奈与惋惜，在他看来，杜欣华这个人，真的是彻底没救了。
随后，丁医生迅速调整状态，手上动作熟练而沉稳，开始给杜永仁缝合头皮。
每一针落下，都精准又迅速，整整缝了八针。
处理完伤口后，丁医生又仔细考量了杜永仁的状况，失血有些多，很可能还伴有轻微脑震荡，于是，又给杜永仁挂上了两瓶盐水。
在输液的过程中，杜永仁的眼皮微微颤动，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秦惠英一直守在旁边，眼睛哭得通红，见杜永仁醒来，眼眶里又蓄满了泪水，带着哭腔说道：
“永仁，你总算醒啦！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得劲？”
杜永仁缓缓动了动脑袋，眉头轻皱，声音略带虚弱地说道：
“除了头疼，头晕，别的没有什么！”
杜欣有眼眶泛红，语气里满是埋怨：
“阿伯，你怎么那么大意？明知道杜欣华那个畜牲坏透了，你还不小心一点。之前玉珠被他伤害，你难道都忘了吗？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保护好自己！”说着，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满心都是对杜永仁的担忧和心疼。
杜永仁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失落与疲惫：
“唉！我天天不辞辛劳地服侍他，想着就算他是石头心，我也能给他焐热了。没想到他根本不懂感恩，还如此对我。对了，他还把欣怡的手表给弄坏了！”
说完，他满脸愧疚地看向欣怡，手缓缓伸进衣服口袋，掏出那块摔坏的手表，递向欣怡，声音里满是自责：“欣怡，伯对不住你，是伯轻信了那个畜牲的话，害你的手表被他摔坏了，等伯回家以后卖点粮食，给你修一下！”
欣怡双手颤抖着接过摔坏的手表，泪水瞬间夺眶而出，怎么也控制不住。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哭泣声里满是伤心与无助：
“我的手表，呜呜！这可是浩宇送我的礼物，呜呜！”欣怡满心都是难过，她不知道该如何向浩宇解释，这块浩宇送给她还不到一天的手表，就被损坏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她的心像被撕裂一般难受。
杜欣荣皱着眉头，脸上带着几分急切与不耐，提高了音量说道：
“阿伯，你难道就不能心狠一点嘛！以后真别再事事都为他操心了，每天给他一顿饭吃，只要饿不死就行。他那种人啊，你越是对他掏心掏肺地好，他反倒越是把你当仇人，心里头恨着你呢！”
章玉珠站在一旁，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她轻轻蹲下身子，动作轻柔地摸了摸欣怡的小脑袋，和声细语地说道：
“欣怡！别再难过啦，明天二嫂和二哥带你去镇上，到修钟表的师傅那儿，帮你把手表修好，好不好呀？”
欣怡仰起那张满是泪痕的小脸，眼睛里还闪烁着泪花，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又有些不安，小声问道：
“二嫂，这手表……还能修得好吗？”
章玉珠拍了拍欣怡的肩膀，语气十分笃定地安慰道：
“肯定能修得好，别担心啦！咱们找的师傅可厉害啦，什么样的钟表到他手里都能修好。”欣怡听了，虽然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但也只好无奈地点了点头。
杜永仁躺在病床上，看着这一幕，心里满是对欣怡的愧疚。
他微微低下头，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脸上的神情满是自责，暗暗想着，要是自己不轻信杜欣华的话，欣怡的手表也就不会被摔坏了。
另一边，浩宇一家人已经回到了家里。
一迈进家门，浩宇就迫不及待地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两块手表。
他先将一块递给王奶奶，又把另一块递给武劲荣。
王奶奶和武劲荣看着递到眼前的手表，都是一脸的茫然。
王奶奶愣了一下，随即开口说道：“浩宇！你这是……？这是谁的手表？”
武劲荣也是满脸疑惑，赶忙说道：
“浩宇，你给我一块手表干什么？”
浩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解释道：
“奶奶，劲荣姐！这手表是我特意买来送给你们的！我想着奶奶平时出门散步，有时候想知道时间不太方便；劲荣姐，你平时干活，有个手表看时间也能更省心一点。”
第309章 上等婚
王奶奶一听，脸上顿时笑开了花，但是又连忙摆了摆手：“哈哈！浩宇，奶奶怎么能戴这么洋气的手表呀？你看看咱们家周围四邻，哪有老头老太太戴手表的！这个我不能要，太贵重了！奶奶知道你孝顺，但是这礼物太贵重啦，这得花多少钱呀？奶奶不能要！”
武劲荣也赶紧摇头，双手捧着手表向浩宇递还回来，说道：
“浩宇老弟！这手表太贵重了！我真不能要。你的钱可不能乱花！”
浩宇眼眶微微泛红，目光中满是真挚与感激，看向奶奶和劲荣姐，缓缓说道：
“奶奶，劲荣姐，当初我离家出走后，是你们毫无保留、无微不至地照顾我无依无靠的娘，让我娘有了活下去的勇气，还有奶奶对我小时候的疼爱和关照，这些恩情我都一直铭记于心，却不知道该如何报答。这两块手表，虽不算贵重，但实实在在是我的一点心意。要是你们不收下，我心里会一直过意不去，真的会很伤心的。”
吴学栋在一旁，神色诚恳，语气温和地劝道：
“王婶，劲荣，浩宇这孩子是打从心底里感激你们，一片真心实意，你们就收下吧，也算是了了他的一番心愿。”
陈淑芬紧接着附和，脸上带着亲和的笑容：“就是啊！浩宇是真心诚意想表达这份感恩，王婶，劲荣，这手表都已经买了，再退回去也不合适。你们就别推辞了，可千万别辜负了孩子这片纯粹的孝心呐 ！”
张凤珍笑得眉眼弯弯，大大咧咧地说道：“王婶，劲荣，快收下吧！浩宇也帮我买了一块呢。这下可好了，咱们家所有人都有手表啦。说起来都不好意思，我从上午戴到现在，还不知道怎么看时间呢，这要是传出去，不得被人笑话死，哈哈！”
吴应凤走上前，拉着王奶奶的手，轻声细语地劝着：
“奶奶，劲荣姐，你们就收下吧。只有你们收下了，浩宇心里才能踏实，你们就让浩宇尽一尽他的心意吧。”
王奶奶满是皱纹的脸上绽开了笑容，眼里闪烁着感动的泪花，略带几分俏皮地说：“那……那好吧，谢谢我的乖孙子。这下我这个老太婆，也能在村子里好好洋气一把了。在咱们村，我可是头一个戴手表的老太太，哈哈！”
武劲荣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意，温柔地说道：
“既然奶奶已经收下了，那我也就不再推辞了。谢谢浩宇弟弟，你可真是一个懂事又贴心的好弟弟！”
见王奶奶与武劲荣终于肯收下手表，浩宇开心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嘴角高高上扬，脸上洋溢着藏不住的喜悦。
他迫不及待地快步上前，动作轻柔又小心，亲自给王奶奶把手表戴在手腕上。
王奶奶笑眯眯的，满是皱纹的手慢悠悠地扒拉着左手的袄袖子，眼神里满是新奇与喜爱，赞不绝口：
“浩宇，这手表真好看，等一下你可要教我们怎么认时间，不然我们在别人面前会闹笑话的，别到时候别人问我们时间，我们告诉人家13点，那乐子可就大了，哈哈！”那爽朗的笑声在屋子里回荡，满是生活的烟火气。
浩宇胸脯一挺，自信满满地回应：
“好的奶奶，今天晚上保证把你们全部教会！”那语气坚定，仿佛在承诺一件无比重要的大事。
紧接着，浩宇又转身走向武劲荣，同样细致地帮着她把手表戴在了手腕上，还轻轻调试了一下表带的松紧。
王奶奶满眼慈爱，伸出手轻轻摸着浩宇的小脑袋，那动作就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宝贝。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眼睛一亮，看向张凤珍，语速加快，带着几分急切：
“对了，凤珍，你们今天去帮浩宇谈论亲事的事情，还没有跟我们说呢！怎么样啦！”
张凤珍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开心的笑，语气轻快地说道：
“王婶，你就放心好了，我们已经谈妥了。这事儿啊，进展得特别顺利，对方家长也都挺满意浩宇这孩子的。欣怡对浩宇更是没话说，两个孩子两情相悦，青梅竹马呀。我马上就去找余先生把浩宇和欣怡的八字合一下，择个好日子，把亲事早早定下来。”
王奶奶听了，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好好好！那你现在就赶紧去，孩子的终身大事可马虎不得！这是一辈子的大事，可一定要办得妥妥当当的。”
张凤珍应了一声∶
“好嘞，王婶，我这就去”，说罢，她便脚步匆匆，笑呵呵地向余先生家里赶去，那背影都透着一股高兴劲儿。
这边武劲荣挽起袖子，开始着手准备晚饭。厨房里传来了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陈淑芬与吴应凤也赶忙走进厨房帮忙，一个洗菜，一个切菜，三人一边忙碌一边有说有笑，不一会儿，饭菜的香气就弥漫开来。
浩宇则与王奶奶和吴学栋，坐在堂屋聊天，聊起村里的新鲜事儿，欢声笑语不断。
陶道宽依旧坐在轿车里，眼睛时不时警惕地看向车外，防止农村那些调皮捣蛋的熊孩子跑来把车子弄坏，双手还时不时交叉抱在胸前，眼神里透着一丝无奈与坚守。
当饭菜的香味飘满整个院子，晚饭烧好的时候，张凤珍也笑呵呵地回来了。
她一进门，脸上的喜悦就藏不住，还没等大家开口询问，她就忍不住说道：
“王婶，吴老弟，陈妹！刚才余先生已经帮我们，把浩宇和欣怡的八字合了一下，你猜怎么着？两个孩子竟然特别合，是上等婚！哈哈！”那笑声里满是喜悦与欣慰。
王奶奶听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双手一拍，兴奋地说：
“竟然是上等婚，那简直太好了，以后两个孩子，哪怕躺着睡觉，啥也不干，也会有饭吃，哈哈！”她的话语里满是对孩子们未来生活的美好期许。
吴学栋也跟着点头，连说：“好，好啊！”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浮现。
陈淑芬笑着感慨：“这就叫缘分！”眼里满是温柔与祝福。
武劲荣停下手中摆放碗筷的动作，笑着问道：
“哈哈！张婶，你还没说哪天定亲呢？”
吴应凤也跟着反应过来，拍了下自己的脑袋：
“阿姨肯定一高兴忘了，哈哈！”
张凤珍一拍额头，连忙说道：“对对对，高兴的忘记说了，余先生说，后天就是黄道吉日，我们刚好来得及，明天到镇上把聘礼备齐了，后天去定亲，我们现在就去大队部打电话给欣怡他伯，通知他一声，哈哈！”大家听了，都纷纷点头，对后天的定亲充满了期待 ，仿佛已经看到了两个孩子幸福的未来。
第310章 跟你们拼个鱼死网破
于是，作为浩宇的母亲和爸妈，张凤珍，吴学栋，陈淑芬三人满心欢喜，哪还顾得上吃晚饭，匆匆忙忙地坐上陶道宽的轿车，一路向着大队部疾驰而去。
车子在坑洼不平的乡间土路上颠簸着，扬起一路尘土。
此时，吴郢村的村长正站在大队部门口，手里握着锁，正准备锁门回家吃晚饭。
他肚子已经咕咕叫了好几回，想着家中那热气腾腾的饭菜，不由得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就在他刚要把锁扣上时，张凤珍那急切的呼喊声远远传来：
“赵村长，先别急着走，让俺打个电话！”
赵村长闻声转过头，脸上带着些许诧异，不过还是很爽快地应道：
“好的！”他放下手中的锁，重新打开大队部的门，领着几人走了进去。
陈淑芬快步走到电话机旁，她的手因为兴奋和急切微微有些颤抖，好不容易才拨通了电话。
而在庙前村的大队部里，胡村长正坐在电话机旁，百无聊赖地翻着桌上的几张旧报纸。突然，一阵尖锐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寂静，他随手抓起电话，带着几分慵懒说道：
“喂！哪位！”
陈淑芬连忙说道：
“你好！胡村长，我是杜永仁的亲家，能麻烦你通知一下杜永仁来接个电话吗！”她的声音里满是诚恳与急切。
胡村长一听这话，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抬眼望了望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说道：
“杜永仁的亲家？这都晚上了，我正准备回家吃晚饭呢，你有什么想对他说的？要不我帮你带话给他？”
陈淑芬稍作犹豫，想着也不能太为难人家，便说道：
“这样啊！那行，麻烦胡村长告诉亲家一声，就说两个孩子的八字已经合好了，是上等婚，后天，我们到他们家下聘礼去！谢谢你啊！”
胡村长一听不是什么麻烦事，连忙应道：
“好好好！肯定帮你们带到，不用客气！”
挂上电话，胡村长便走出大队部，顺手锁好门，正准备回家吃饭。
刚走没几步，却正好撞见杜永仁一家人从丁医生的卫生室里出来。原来杜永仁刚刚输完液，此时正被杜欣荣与杜欣有姐弟俩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步伐缓慢。
胡村长脸上一喜，快走几步迎上去说道：
“杜永仁，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刚刚你亲家来电话了，说是你们两家孩子的八字已经合好了，说是上等婚，后天到你家里下聘！” 杜永仁原本还有些疲惫的脸上，瞬间露出了惊喜的神情 ，一旁的杜欣荣和杜欣有也对视一眼，脸上浮现出开心的笑容。
杜永仁满脸笑意，眼中满是真诚，热忱地说道：
“太好了！谢谢你村长，后天你能否赏脸到我家喝杯喜酒！”
胡村长爽朗地大笑起来，脸上的褶子都透着欢快，连忙应道：
“好啊！到时候我一定去，不烫嘴的喜酒，我肯定要喝一杯的！哈哈！”
秦惠英也跟着笑了起来，语气里满是客气：“那我们后天就在家里恭候您的大驾！哈哈！”
众人又寒暄了几句，无非是些家长里短、互相夸赞的客套话。胡村长与他们挥手作别，转身向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杜永仁在儿女的搀扶下，步伐缓慢，每一步都迈得小心翼翼，慢慢回到了家门口。
杜欣有脸色阴沉，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眼中满是愤怒与决然：
“阿伯！等一下，我教训杜欣华的时候，你千万别再心疼，他那种畜牲，不把他打怕了，他肯定还会伤害家里人，以我的性子，都想把他直接打死算了，他就是我们家里的祸害，我都担心他迟早还会伤害家里其他人！”
杜欣荣在一旁用力地点点头，附和道：
“是啊！阿伯！你等一会进屋休息！无论杜欣华怎么惨叫，你都不要管！”
杜永仁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疲惫与无奈，摆了摆手说：
“行！只要你们不把他打死就行了！我现在也懒得管他了！你们只管打他，我保证不心疼！”
秦惠英看着杜永仁，眼中满是心疼，轻声说道：
“你要是再犯糊涂，迟早你的命都是杜欣华的，你总算想明白了，我扶你进屋休息吧！”说罢，她轻轻挽住杜永仁的胳膊，慢慢将他扶进了里屋。
杜欣有转头看向妻子章玉珠，神色稍缓，说道：
“玉珠！你带欣怡到屋里去，我和大姐去好好把杜欣华收拾一顿！”
章玉珠脸上满是担忧，眉头微微皱起：
“好，你和欣荣要小心一点，杜欣华手里有瓶子！”
欣怡也在一旁焦急地叮嘱：
“二哥，大姐，你们一定要小心！”
“好了，知道了！”杜欣有和杜欣荣纷纷应道。
杜欣有一手紧紧握着扁担，另一只手拿着手电筒。
他冲着杜欣荣说道：
“大姐！你拿一个大扫把，等一下，我用扁担把杜欣华控制的时候，你把地上的玻璃碎片，用大扫把扫到墙角，不然等一下我们不小心踩到，划到脚可不得了！”
杜欣荣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地提醒道：
“好的，老兄，你等一下，还要小心他手中的半截酒瓶！”
杜欣有眼神坚定，满是自信地回应：
“没事，一会我想办法把他那半截酒瓶夺下来，到时候再好好收拾他！”
边房内的杜欣华把杜欣有他们的谈话听得真真切切。
此刻，他酒已经完全醒了，脑海中不断回想着自己用酒瓶砸伤父亲的那一幕，满心都是懊悔。
他心里明白，在这个家里，这么久以来，也就只有父亲还惦记着他，管他的死活。
可如今，他竟亲手打伤了最在乎自己的父亲。
想到往后或许再也没人会照顾自己，杜欣华心里一阵发慌。
回想起下午，不过是喝了半瓶酒，他就借着那股子酒劲，犯下了大错，现在纵使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他心里清楚，杜欣有不会放过他，这顿打肯定是躲不掉了。
于是，他右手紧紧握住半截酒瓶，左手则牢牢抓着父亲的拐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准备做垂死的挣扎。
边房的单扇门被杜欣有猛地一脚踹开，“砰”的一声巨响，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房门重重地撞在墙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随后又迅速反弹回来。
杜欣有眼疾手快，急忙用扁担抵住已经反弹回来的房门，缓缓用力，一点点把房门推开。
紧接着，他将手电的光直直照在了杜欣华的身上。
坐在床上的杜欣华，被这突然的强光晃得眯起了眼，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干涩，发出沙哑的吼声：
“杜欣有！杜欣荣！你们别过来，你们要是敢过来，我今天非跟你们拼个鱼死网破！”他的眼神中满是恐惧与疯狂，握着酒瓶和拐杖的手微微颤抖，那模样，好似一只被逼入绝境、困兽犹斗的野兽 。
第311章 真是见了鬼了
杜欣有怒目圆睁，双手紧紧攥着扁担，将那扁担的一端直直地指着杜欣华，声如洪钟般吼道：
“杜欣华，你最好给我老实一点！你要是敢乱动，我就用这扁担捣死你！”那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震得人耳鼓生疼。
杜欣华抬眼望向杜欣有手中那根泛着冷光的扁担，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心里清楚得很，杜欣有，的扁担比自己手中的拐杖长了许多，在这剑拔弩张的对峙中，自己毫无胜算。
想到这儿，他刚想要舞动的双臂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丝毫不敢再动，眼神里满是惊恐与忌惮。
杜欣有见杜欣华已经老实下来，不再有任何异动，立刻扭头冲着杜欣荣喊道：
“大姐，赶紧把地上的玻璃碎片扫到墙角！”声音中带着一丝急促。
杜欣荣连忙应道：
“好。”说罢，她迅速挥动手中那把略显破旧的大扫帚，动作麻利地将地上那一片狼藉的玻璃碎片扫向墙角。
玻璃碎片相互摩擦，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在这紧张的氛围中更添了几分压抑。
待地上的玻璃碎片清理得干干净净，杜欣有，一把将手电筒递给杜欣荣，恶狠狠地说道：“大姐，你帮我打着手电，我来好好教训一下这个畜生！”
杜欣荣先是应了句：
“好的老兄！”可转瞬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紧张地补充道：
“老兄，小心杜欣华手中的瓶子！”
杜欣有，点了点头∶
“没事的，大姐，我自有办法！”
此时的杜欣华，吓得脸色惨白如纸，一只手挥舞着半截酒瓶子，另一只手用力舞动着手中的拐杖，整个人面目狰狞，试图用这样的虚张声势来给自己壮胆。
可那微微颤抖的双手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极度恐惧，他声嘶力竭的吼道∶
“杜欣有，你这个混蛋，你敢乱来，我就跟你拼了！”
杜欣有哪里会跟他多费唇舌，眼中寒光一闪，猛地一扁担朝着杜欣华的头上捣去。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杜欣华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挺挺地歪倒在床头，当场就晕了过去。
杜欣有见状，连忙把扁担放在一边，趁着杜欣华昏迷不醒，如饿虎扑食一般冲了上去。他身手敏捷地夺下杜欣华手中的半截酒瓶子，看都没看一眼，顺手就扔向了墙角。
紧接着，又一把夺过他的拐杖。杜欣有心里明白，打头部容易出人命，于是他将目标转向杜欣华的下半身。
他双手紧握拐杖，咬着牙，使出浑身的力气对着杜欣华的下半身使劲抽打，每一下都带着无尽的怒火，仿佛要将这些年积攒的怨恨都发泄出来。
不一会儿，昏迷中的杜欣华便被这剧烈的抽打疼醒。
他发出杀猪般的哀嚎，在床上一边痛苦地翻滚着，一边拼命地挣扎。
由于动作太过剧烈，他一个不留神，直接从床上翻滚到了地下，连小便都被这剧痛给打了出来，房间里顿时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臊味。
可杜欣有的拐杖并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依旧对着杜欣华的屁股、腰和腿，一下又一下地狠狠抽打。
杜欣华在地上艰难地顺着地面爬着，他此刻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出这个如地狱般的房间。
就在杜欣华拼命挣扎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原本如同死物一般毫无知觉的下肢竟然有了一丝反应。
他先是一愣，随即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惊喜与慌乱。
他试着蜷起腿，竟然真的可以朝着门口的方向爬行。
他的心跳陡然加快，仿佛看到了生的希望。紧接着，他一咬牙，用尽全身的力气试着爬起身来。奇迹发生了，他竟然真的站了起来。
他顾不上身上的伤痛，也来不及思考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究竟是怎么回事，不顾一切地拉开房门，朝着门外冲去。
杜欣有与杜欣荣站在原地，两人都像是被点了穴一般，愣在那里。
过了好一会儿，杜欣有才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什么情况？杜欣华不是瘫痪吗？怎么站起来跑了？” 杜欣荣也是一脸茫然，摇了摇头，眼中满是疑惑与不解。
冲出门外的杜欣华，脚步踉跄却又带着不顾一切的狠劲。
那慌乱的动静，在寂静的晚上显得格外突兀。
恰好此时，堂屋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杜永仁与秦惠英老两口从里面走了出来。
此前，杜永仁听到杜欣华那声声凄厉的惨叫声，一颗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
他心里清楚，杜欣有这孩子脾气急，下手也没个轻重，万一要是失手把杜欣华给打死了，那可就酿成大祸了。
虽说杜欣华和杜欣有是亲兄弟关系，可要是真出了人命案子，杜欣有这孩子必定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坐牢那都是轻的，弄不好还得偿命。
杜永仁一想到这些可怕的后果，后背就一阵发凉，他在心里当场做出决定，现在一定要去劝劝杜欣有，对杜欣华教训教训就行了，可千万别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正想着，他就看见一个身影从边房内如惊弓之鸟般冲了出来。
尽管此时夜幕深沉，但杜永仁凭借着多年的熟悉感，还是一眼就辨认出，那就是他的大儿子杜欣华。
杜永仁下意识地使劲揉了揉眼睛，似乎不太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望着已经跑远、逐渐融入夜色中的杜欣华的背影，声音里带着几分犹疑和震惊，喊道：
“惠英！你有没有看清，刚刚跑过去的那个人是不是杜欣华？”
秦惠英站在一旁，手里还拿着刚刚起身时随手拿起的煤油灯，闻言，微微眯起眼睛，朝着杜欣华消失的方向仔细瞧了瞧，然后重重地点点头，语气中满是疑惑：
“确实很像他，可是，他不是瘫痪了吗？怎么还能跑得那么快？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就在老两口满脸疑惑、面面相觑，一时想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边房的门再次被打开，杜欣荣和杜欣有两人先后冲了出来。
他们脚步急促，脸上还带着急切与不甘。
两人正准备朝着杜欣华逃跑的方向追过去时，杜永仁赶紧出声叫住了他们：
“欣荣，欣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刚跑过去的那个人怎么看着那么像杜欣华啊？”
杜欣有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的恼怒还未消散，恶狠狠地说道：
“不是那个畜牲，还能是谁？真是见了鬼了，都瘫痪好几个月了，居然突然就好了，还让他给跑掉了。”
杜欣荣站在一旁，眉头紧紧地皱成一个“疙瘩”，略作思索后开口道：“说不定他本来就没瘫，这段时间都是装的。
要不然怎么可能突然就好了呢？今天他被你打急了，知道再也装不下去了，所以才慌不择路地逃跑了。”
第312章 我们家里不欢迎你
第312章 我们家里不欢迎你
杜永仁满脸的难以置信，连连摇头说道：
“这不大可能，我照顾他这么久，他是不是装的我还能不知道？像他这种情况明天问问丁医生，他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那神情满是对事情蹊跷的疑惑，在他心里，自己对杜欣华的状况再了解不过，实在想不明白这突然的变故。
杜欣有满脸焦急，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愤怒，大声说道：
“阿伯，阿娘，不和你们说了，我得抓住杜欣华，不能就这么让他跑了。他这么坏的一个人，说不定以后还会对家人构成威胁，无论如何也要抓住他。他现在不是好了吗？我还得把他打瘫了，不然他肯定还会祸害我们家人。瘫痪的他，都能伤害到你们，何况他现在好了，随时随地都会对你们构成威胁，我不能让这种危险存在！”
话音刚落，他便毫不犹豫地朝着杜欣华逃跑的方向追去，脚步急促而有力，仿佛带着满腔的怒火要立刻将杜欣华抓住。
杜欣荣见状，急忙拿起手电筒，一路小跑紧随其后，那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摇曳，照亮着他们前行的道路。
杜欣荣一边跑，一边喘着粗气，大声问道：“老兄，你说杜欣华会跑到哪里去？”在这黑夜里，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与不安，毕竟杜欣华的行为难以捉摸。
杜欣有目光坚定，不假思索地回应道：
“八成又是舅舅家，我们先到舅舅家去看看！”他对杜欣华的习性似乎颇为了解，心中认定了这个方向，脚下的步伐更快了几分。
果然和杜欣有猜的没错，杜欣华慌不择路，确实在往秦惠明家的方向跑。
此时的他，头发蓬乱，衣衫被树枝划得破破烂烂，狼狈不堪。好不容易跑到秦惠明家，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砰砰砰地用力拍着门，那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和急切。
听到砸门的声音，正坐在屋内闲聊的秦惠明与妻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到，心里很是不悦，嘟囔着：
“谁呀！这么晚了还敲门，敲门敲得这么急，真是的！”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慢悠悠地起身，嘴里还不停地抱怨着，朝着门口走去。只听吱呀一声，秦惠明打开了门楼门，借着昏暗的灯光，只见杜欣华蓬头垢面，衣衫不整的冲进了院子。
秦惠明吓了一跳，眼睛瞪得大大的，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你是杜欣华，你不是瘫了吗？怎么能走了？你是人是鬼呀！”他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恐惧，眼前这个突然能跑能跳的杜欣华，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杜欣华满脸惊恐，声音带着哭腔说道：
“舅舅，我是人不是鬼，我也不知道我怎么突然就能走了，快找个地方把我藏起来，一会杜欣有肯定会追过来，他会打死我的，赶紧让我藏起来！”他一边说着，一边试图往屋内钻，双手紧紧地抓住秦惠明的胳膊，仿佛抓住了最后的希望。
反应过来的秦惠明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神中满是愤怒与失望，指着杜欣华骂道：
“杜欣华，你这个畜牲，别在我面前装可怜，你简直是大逆不道，我可是听说了，你今天竟然用酒瓶子把你伯的头都打流血了，你伯那么照顾你，给你端屎端尿，送吃送喝，从来没有嫌弃过你，你却恩将仇报，对他下死手，你这种人怎么有脸到我家里来？我们家里不欢迎你，你赶紧走！走！”说着，他用力地把杜欣华往外推，那双手带着愤怒的力量，毫不留情。
秦惠明的妻子也从堂屋里走了出来，双手抱在胸前，冷冷地冲着杜欣华说道：
“杜欣华！别怪舅舅，舅妈心狠，这也都是你自己作的，你每次做了难以饶恕的坏事，就往我家里跑，别人还以为我们好坏不分助纣为虐呢！你赶紧走吧！”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眼神里满是嫌弃。
杜欣华本来还想央求舅舅舅妈收留他，刚要开口，猛然间，如同惊弓之鸟的他，仿佛听到了杜欣有与杜欣荣追来的脚步声。
他的身体瞬间僵住，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再也不敢逗留。他害怕被杜欣有与杜欣荣堵在了屋内，再想逃脱就来不及了。
于是，他转身夺门而逃，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只留下秦惠明夫妇站在门口，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无奈地摇头叹气。
时间不长，杜欣荣与杜欣有便心急如焚地追到了舅舅秦惠明的家里。
杜欣有跑得气喘吁吁，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双手撑在膝盖上，好不容易才缓过一口气，急切说道：
“舅……舅舅，舅妈，杜欣华有没有到你们家里来？”他的声音因为奔跑而变得沙哑，眼神中满是焦虑。
秦惠明从屋里走出来，脸上带着几分无奈，说道：
“他来是来了，我瞅他那副样子就不对劲，没让他进屋。和他没说上两句，他自己就慌慌张张地跑了！”
杜欣有一听，立刻追问：
“往哪个方向跑了！”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秦惠明抬手往右指了指，语气笃定：“好像往右边那条路跑了！”
杜欣荣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怀疑，说道：
“舅舅，你不是哄我们的吧，你确定往右边跑了？”毕竟事情太过关键，她不敢轻易相信。
秦惠明有些着急，提高了音量：
“你这丫头，这事我能骗你吗？我亲眼看着他往右边跑的，错不了！”
他的话音刚落，杜欣有已经如离弦之箭般跑出屋外向右边追去，那速度仿佛在和时间赛跑。
杜欣荣也不敢耽搁，赶紧迈动脚步跟了上去。
秦惠明夫妻俩站在门口，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秦惠明轻叹一声：
“这几个孩子，没想到现在闹成这个样子！”他的妻子在一旁连连摇头，脸上满是担忧。
此时的杜欣华，正躲在村口路边两个草堆的夹缝中，大气都不敢出。
他蜷缩着身子，眼睛紧紧盯着外面的动静，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汗水从额头不断冒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干燥的稻草上。
杜欣有与杜欣荣追出村子，在公路上又追出半里路，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可连个鬼毛都没有看到。
一路上，他们仔细搜寻着每一处可能藏人的地方，却始终不见杜欣华的踪影。
另一边，杜欣华听到杜欣有与杜欣荣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渐渐远去，这才小心翼翼地从草堆缝里钻了出来。
他直起身子，警惕地环顾四周，确定没有人后，向着另一个方向逃去。
他心里清楚，舅舅家肯定不会收留他，家也回不去了，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他一边跑，一边恶狠狠地说道：
“杜欣有你们给我等着，此仇不报非君子，迟早我会把你们全部弄死！”那眼神中闪烁着仇恨的光芒，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
第313章 你们的心怎么这么大？
第313章 你们的心怎么这么大？
杜欣华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朝着那混沌未知的方向夺命奔逃，身影很快就被浓稠如墨的黑夜彻底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杜欣荣与杜欣有，姐弟俩却往另一个方向，沿着崎岖不平的乡间土路狂追，夜色浓重，四周的景物影影绰绰，仿佛无数隐匿的怪物在窥视。
风声在耳边呼呼作响，汗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浸湿了衣衫。
两人追出好远，双腿像灌了铅般沉重，肺部也因为剧烈运动而灼烧起来，最终还是一无所获，只能气喘吁吁地停下了脚步。
杜欣荣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满是懊恼与不甘，说道：
“老兄，看来在这茫茫黑夜中，想要抓住杜欣华那个畜牲，实在是太难了！这黑灯瞎火的，他随便往哪个旮旯一躲，我们根本找不着。”
杜欣有同样呼吸急促，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满脸的可惜与担忧：
“唉！真是太可惜了！竟然让那个畜牲给跑了！我心里头一直七上八下的，真担心他会给我们家里带来什么灾难。
那家伙心狠手辣，坏事做尽，什么丧心病狂的事都干得出来！往后我们可得格外小心，防着他使坏。”
杜欣荣直起身子，眼神中透着警惕：
“老兄，我们赶紧回去吧。万一那个畜牲又折回家怎么办？我们不在家，家里人都还蒙在鼓里，对他的恶行毫无防备，肯定会吃亏的，说不定还会有危险。”
杜欣有神色凝重地点点头：
“确实不排除有这种可能，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们得快点回去，一刻都不能耽搁。”
于是，姐弟俩顾不上浑身的疲惫，拖着沉重却又急切的步伐，急急火火地往家赶。
月光黯淡，两人的身影在微弱的光亮下拉得很长。
终于，他们赶到了家门前，却发现家门虚掩着。
刹那间，姐弟俩心里“咯噔”一下，一阵强烈的紧张感袭来，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杜欣华杀了个回马枪，回来伤害家里人了。
他们来不及多想，急忙用力推开门，心急如焚地冲进屋内，一边跑一边纷纷焦急地呼喊：
“阿伯！阿娘！”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回荡，带着无尽的担忧与恐惧。
“阿伯！阿娘！玉珠！小妹！”那喊声中满是急切与不安，每一声都饱含着对家人的深切关怀。
此时，已经沉浸在睡梦中的杜永仁、秦惠英、章玉珠和欣怡，纷纷被这急促的呼喊声从睡梦中惊醒。睡眼惺忪的他们，脸上还带着未散尽的睡意，却在听到呼喊声的那一刻，瞬间清醒过来，神色中充满了疑惑与不安。
他们纷纷披上衣服，匆匆忙忙地来到堂屋。
欣怡睡眼朦胧，揉着眼睛，一脸期待地问道：
“二哥！大姐！你们回来啦，抓住杜欣华了吗？”语气中既有对哥姐们的信任，又有着对事情结果的好奇。
章玉珠眉头轻皱，眼中满是关切：“欣荣！欣有！你们怎么去了这么久才回来！可把我们担心坏了。”言语间流露出对他们的牵挂。
杜永仁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脸上带着几分嗔怪：
“你们这一嗓子喊的，差点没把我魂给吓掉！大晚上的，出什么事了？”
秦惠英看着两个孩子慌慌张张的样子，笑着嗔怪道：
“都一二十岁的人了，都当人民教师了，做事还这么一惊一乍的，真是的，哈哈！”虽是责怪的话语，可眼神里却满是慈爱 。
杜欣荣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说道：
“吓死我了！我刚看到门虚掩着的时候，脑袋嗡的一下，还以为杜欣华那个畜牲杀回来了呢！我这一路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就怕你们被他伤害！”说着，她的手还在微微颤抖，眼神里满是后怕。
杜欣有皱着眉头，满脸焦急与担忧：
“阿伯，阿娘，你们的心怎么就这么大呢？也不知道把门插起来。你们想想，万一杜欣华那个畜牲又回来了，就你们这么把门虚掩着，那不得吃大亏啊！他那个畜牲，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他一边说着，一边来回踱步，仿佛杜欣华此刻就在门外，随时会闯进来。
杜永仁坐在椅子上，神色凝重，听到这话，缓缓开口：
“听你们的语气，是没有抓住杜欣华？”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无奈与忧虑，抬头看着儿女们，眼中满是关切。
杜欣有点了点头，满脸懊恼：
“让那个畜牲跑了，都怪我大意了！以后你们可都得千万小心，一旦发现他回来，如果我和大姐不在家，你们一定拿上家伙联手对付他，或许还能和他周旋一番，千万不能让他伤到你们自己。”他紧握着拳头，脸上写满了不甘。
秦惠英连忙上前，安抚地拍了拍杜欣有的肩膀：
“好了好了，我们知道了。你们姐弟俩累到现在，肯定饿坏了吧？忙了这么久，水都没顾得上喝一口。我来帮你们把饭热一热，吃好了，好睡觉，天都不早了！明天家里还有事，你们到镇上去买点菜回来，准备后天欣怡的定亲宴，可不能出什么岔子。”
于是，秦惠英与杜永仁端着那昏黄摇曳的煤油灯走进厨房。
厨房里，锅碗瓢盆摆放得整整齐齐，秦惠英熟练地将饭菜放进锅里，杜永仁在锅洞中生起火，不一会儿，厨房里便弥漫起饭菜的香气。
又累又饿的杜欣有与杜欣荣坐在桌前，饭菜一端上来，两人便狼吞虎咽地吃起来，没一会儿，碗里的饭菜就被一扫而空。
之后，他们分别简单地洗漱了一番，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各自房间休息，很快，房间里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在屋内，杜欣有和杜欣荣早早地起了床。
姐弟俩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前往镇上买菜。章玉珠则领着欣怡去修理手表。
集市上热闹非凡，人来人往，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他们穿梭在各个摊位之间，仔细挑选着新鲜的菜品，不一会儿，手中的篮子就装满了。
下集的时候，几人特地来到丁医生的卫生室。
杜欣有满脸疑惑，开口问道：
“丁医生！我向你问一个特别不可思议的事情。我那个可恶的大哥杜欣华，之前不是被老牛打成了半身不遂嘛，可昨天晚上却离奇的好了……”接着，杜欣有，一五一十地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对丁医生说了一遍，说到激动处，还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丁医生听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沉思片刻后说道：
“杜欣有，虽然你说的这种事情很少见，但是根据医书上面的记载，这种情况是有可能会发生的。杜欣华的情况就是神经受到了压迫，导致下肢瘫痪。在昨天晚上，他被你暴打的时候，可能是他求生的欲望冲破了神经压迫，或者是你误打误撞，把他压迫的神经又给打通了，这才导致他的下肢恢复了知觉，然后才起身逃跑的。不过这种事情在咱们这周边四邻还是第一次遇见，确实不可思议！”丁医生一边说着，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向他们解释着其中的原理。
第314章 四色礼
第314章 四色礼
得到丁医生给出的答案，杜欣有满心都是懊恼，心里就像被猫抓过一样，烦躁不安。
回想起自己殴打杜欣华是为父亲报仇，结果反倒帮了杜欣华，还间接帮他打通了受压迫的神经，一想到这儿，杜欣有就觉得无比荒唐，满心的憋屈无处发泄，只能在心底反复感叹世事无常。
如今，杜欣华跑了，就像一颗定时炸弹，无疑给家里埋下了一个潜在的危险。
自己和家人的一举一动都在明处，而那个家伙却躲在暗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冒出来搞破坏，这种未知的威胁让杜欣有感觉头疼不已，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着脑袋。
杜欣荣看着愁眉不展的杜欣有，拍了拍他的肩膀劝慰道：
“算了，老兄，事情已经这样了，能有什么办法呢？也许这一切都是老天的安排，我们根本无法改变。说不定这也是好事呢，最起码阿伯也不用再服侍那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天天对着那种人，阿伯心里肯定也不好受，现在可算解脱了。”杜欣有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虽有万般不甘，却也知道大姐说的是实情。
章玉珠劝慰道∶
“欣有，我知道你心里担心我们，害怕杜欣华那个畜牲会偷偷跑回来伤害我们，你大可以放心，如果他敢回来，我们也不是吃素的，会拿上棍棒和他拼命的，如果我和阿伯阿娘他们联手对付他，他也落不到好！”
欣怡也说道∶
“二哥，你放心好了，杜欣华要是敢回来，我们就揍死他，我也可以帮上忙的！”
听妻子和姐妹们这样说，杜欣有的心里安稳了许多。
几个人来到大队部的代销店里，买了几瓶白酒和香烟，又买了一些其他用品，随后便带着这些东西赶回家中。
另一边，王奶奶家里同样忙得热火朝天。
吴学栋、陈淑芬、张凤珍三人围在一堆物品前，正在精心准备着定亲用的四色礼。
按照当地的定亲聘礼标准，茶叶要选当年新采的上等绿茶，泡出来香气扑鼻；冰糖必须是晶莹剔透、颗粒饱满的；罐头要选黄桃、橘子这些经典又受欢迎的口味；果品挑的是又大又甜的桂圆、红枣，糕点，糖果，馒头也是特意找手艺好的点心师傅定制的，每一个都做得精致又好看，馒头的中心还点了红色的花纹，看上去非常喜庆。
为了表达男方对这门亲事的重视，王奶奶还特地加了一个十几斤重的猪蹄子，那猪蹄子连着座板肉，用红纸包裹着，看着就份量十足，外加新鲜的肋条肉等。
这四色礼比起平常人家，那可是好太多了。经过张凤珍、吴学栋、陈淑芬三人一番讨论，浩宇这方的媒人一职，最终确定由武劲荣担任。
武劲荣一听，顿时乐开了花，笑得合不拢嘴。
她为人豪爽，平日里就爱喝个小酒，一想到当了媒人，以后好酒好肉肯定少不了自己的，心里就美滋滋的，仿佛已经看到了摆满佳肴美酒的宴席。
四色礼装了满满两大笆斗，每一样礼品都精心挑选，饱含着诚意与祝福。
除此之外，鞭炮、蜡烛也都准备得妥妥当当。
之后又找了邻居柳婶家的儿子，年轻力壮的顺子，负责挑礼箱这活儿，到了地方就能拿到红包，在村里可是个抢手的差事，所以很多小伙子都眼巴巴地盼着，能揽上这活儿，不仅能跟着热闹热闹，还能吃好喝好拿红包，简直是一举多得 ，顺子自然是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次日，天刚蒙蒙亮，晨曦的微光才刚刚洒向大地，陶道宽便早早地起了床，简单洗漱后，就去发动了车子。
不一会儿，武劲荣和顺子也来到了车前。三人小心翼翼地将那装满四色礼的两大笆斗搬上车盖上红纸，随后一同坐进车里。
陶道宽发动引擎，轿车缓缓驶出，向着欣怡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三人有说有笑，仿佛也在为这即将到来的喜事而感到欢快。
此时的欣怡家，早已是一片热闹非凡的景象。
胡村长按时赴约，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和周围的人寒暄着。
秦惠明夫妻俩也接到邀请，早早地就来到了这里，和亲戚们亲切交谈。
所有的亲戚都齐聚一堂，共同来见证这重要的时刻。
院子里，摆放着几张桌椅，人们围坐在一起，欢声笑语不断。
欣怡这边，媒人也已经选定。
她的老妈邵正兰，为人热情、能说会道，担任这个媒人再合适不过。
杜欣有则被安排负责从男方挑四色礼的手中接过礼箱，他站在一旁，跃跃欲试，满心期待着男方的到来。
宾客们都站在村口，翘首以盼。
他们不时地张望着远方，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大约十点左右，只见陶道宽驾驶的轿车从远处缓缓驶来，车轮扬起一片尘土。
眼尖的人率先喊道：
“来了！来了！定亲的人来了！哈哈！”众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那辆崭新的轿车上，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快！准备好接挑子！”有人大声喊道。
杜欣有赶紧走了过来，随时准备接过对方的四色礼担子。
“欣怡这丫头的命真好，找了这么有钱的婆家！定亲下聘礼还开着轿车，这在我们家边四邻，可是独一无二的！”一位大妈感慨地说道。
“谁说不是呢！没想到她打小命苦，现在是苦尽甘来啊！这以后呀，她可是掉进福窝里喽！”旁边的人纷纷附和着。
说话间，轿车已经稳稳地停在了众人跟前。顺子在武劲荣与陶道宽的帮助下，将四色礼挑在了肩上。
按照当地的习俗，没有到女方家里，四色礼不可以落地。
顺子挑着担子，迈着轻快的步伐向前走去。没走出多远，杜欣有就赶忙迎了上去，稳稳地把礼箱接了过去。
顺子心里别提多高兴了，他觉得这趟差使实在是太轻松了，心想回头那红包可不就跟白捡的一样嘛。
陶道宽赶紧点燃了鞭炮，一串鞭炮在他手中瞬间炸开，响声震耳欲聋。
杜永田也不甘示弱，迅速点燃了一挂鞭炮以示回礼。
一时间，鞭炮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武劲荣与顺子，在欢笑声中，被众人簇拥着来到了杜永仁的家里。
四色礼被杜欣有直接挑进了欣怡的房屋。
武劲荣也随着宾客们走进了堂屋。
杜永仁满脸笑容地冲着武劲荣说道：
“大宾，一路辛苦了！哈哈！”武劲荣连忙拱手，同样笑着回应道：
“客气了，客气了，大宾可不敢当！不辛苦，应该的！哈哈！”
堂屋里，众人再次欢声笑语，气氛热烈而融洽。
第315章 挣足了面子
第315章 挣足了面子
众人分宾主落座，不多时，酒菜便热气腾腾地端上了桌。
供桌上，红色蜡烛被轻轻点燃，摇曳的烛火映照着众人的面庞，为这场定亲宴增添了几分喜庆与热闹。
一时间，席间觥筹交错，众人推杯换盏，欢声笑语不断，气氛愈发高涨，喝得不亦乐乎。
武劲荣虽是女流之辈，酒量却着实惊人。
只见她面色红润，笑意盈盈，一杯接一杯，气定神闲。
反观胡村长，不过几轮下来，就已被灌得东倒西歪，身体像风中的稻草般摇摇晃晃，说话也变得含混不清，舌头像是打了结，只能勉强从齿缝间挤出几个不成句的字眼。
眼见酒喝得差不多了，武劲荣放下酒杯，抬手理了理鬓角，动作优雅又从容。
随后，她不紧不慢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用红纸精心包着的礼金包。
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的动作吸引。
武劲荣轻轻展开礼金包，露出里面一叠整齐的钞票，她笑着说道：
“这是666块，图个六六大顺的好彩头！”
这话一出，全场宾客惊得眼睛都直了。
要知道，在当时，这可是一笔不折不扣的巨款。
一般人家定亲，也就拿出百十来块钱就已经不少了，可欣怡的婆家一出手就是666块，如此豪爽大方，当真是令人咋舌。
众人顿时议论纷纷，声音此起彼伏：
“这欣怡的婆家可真是舍得，一下给了这么多钱！看来是真心看重欣怡这丫头。”
“可不是嘛！这才刚定亲，就如此阔绰，那往后过针线、下梳子这些环节，还不得给出更多呀！欣怡可真是好福气。”
欣怡的老妈邵正兰，脸上洋溢着止不住的笑容，眼里满是骄傲，赶忙接过话茬说道：
“还不止这些呢，浩宇还送了欣怡一块手表呢！欣怡的婆家可是城里人，那叫一个有钱！哈哈！”
“还送了手表？婆家是城里人？难怪出手这么阔绰！”一位亲戚满脸惊讶，话语里满是羡慕。
“别人不都是临娶的时候才送这些贵重东西吗？欣怡才多大一点，她婆家就送了她一块手表，这也太舍得花钱了！看来有钱人的想法确实和我们老百姓不一样啊！”另一位亲戚跟着附和，语气中既有惊叹，又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嫉妒。
众亲戚你一言我一语，又是一阵感叹。
有的真心为欣怡感到开心，觉得她觅得好归宿；有的眼中满是羡慕，憧憬着自家孩子也能有这般好运；还有的虽未多言，但那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紧抿的嘴唇，还是泄露了内心的嫉妒。
杜永仁一家人更是乐开了花，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欣怡的心里更是像抹了蜜一样甜，从早晨到现在，脸上都是挂着甜甜的笑，她太开心了！
今天这场合，在一众亲戚面前，他们家可算是出尽了风头，挣足了面子。
杜永仁时不时地和身旁的亲戚攀谈几句，言语间都是对未来女婿浩宇的夸赞。
今天中午的定亲宴，大家吃得非常开心，也非常尽兴。
宴会结束后，武劲荣与顺子也圆满完成了任务，便准备回去。
按照当地礼数，女方媒人需要跟着武劲荣一起去到男方家，男方得再烧一顿饭答谢男女双方媒人。
眼尖的亲戚们看见媒人要走，七大姑八大姨这些热情的亲戚们，立马像一阵风似的钻进房屋。
房屋里，两个装着礼品的大笆斗格外显眼。众人围拢过去，当看到大笆斗时，又是吃了一惊。只见两个大笆斗被塞得满满当当，一点空隙都不留，实实在在，不带一点虚假，看着就让人觉得实惠得很。
为了增添喜庆的氛围，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抢糖果咯”，众人瞬间哄闹起来，那些花花绿绿的糖果被众人疯抢。
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大人们也笑着、闹着，你一把我一把地抓着糖果，现场热闹非凡，转眼间，糖果就被疯抢一空。
紧接着，秦惠英走了过来，她弯下腰，不紧不慢地把里面的礼品全部拿了出来。
她仔细地查看了一番，然后又回了一点精心准备的礼品放进去，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股认真劲儿。
随后秦惠英又包了五块钱红包，塞到顺子的手里，顺子偷偷打开，发现里面装着五块钱，心里乐开了花，他清楚的记得，别人家挑礼箱的，一般都是两块三块的，看来浩宇的丈母娘也是一个爽气人，直接给了他五块，这趟来的太值了。
紧接着，顺子把两个装着回礼的大笆斗放进了车里，一切准备妥当后，邵正兰这才跟着武劲荣他们坐上轿车。
邵正兰刚坐进车里，就忍不住东摸摸、西看看。
这还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坐上这么豪华的轿车，坐在那软软的坐垫上，感觉整个人都陷了进去，舒服极了。
车子启动后，轻轻一晃一晃的，就像坐摇窝子似的，邵正兰觉得这种感觉就像小时候听老人们讲的神仙腾云驾雾一般。
她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心里也不由得甜滋滋的，暗自想着：这可真是沾了她家侄女欣怡的光 。
王奶奶家里，此时热闹非凡。
张凤珍与陈淑芬早已将酒席精心备好，正等着武劲荣她们回来。
厨房的大锅盖上摆满了一道道色香味俱佳的菜肴，皆是当地的特色美食，之所以放在锅盖上，是怕早早的端上桌，这么冷的天菜会凉了。
这顿酒席，是为了好好犒劳双方的媒人，她们还特意请了左右邻居作陪。
陪客的人早早便到齐了，大家围坐在一起，欢声笑语不断。
浩宇在人群中穿梭忙碌，小小的身影充满了干劲。
他一会儿端着热气腾腾的茶水，稳稳地送到每一个人手中，还不忘轻声提醒：
“小心烫。”一会儿又拿着香烟，礼貌地给长辈们递上，并熟练地用煤油打火机为他们一一点燃。
他的动作流畅自然，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得一丝不苟，那认真的模样，跟个小大人似的。
村民们的目光纷纷被浩宇吸引，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起来。
“浩宇这孩子，可太懂礼数了，小小年纪，做事就能面面俱到，真是难得！”李大爷竖起大拇指，满脸赞赏。
“可不是嘛！”赵大妈接过话茬，眼中满是疼惜，“这孩子从小就懂事！我可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懂事得都让人心疼。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帮着父母一起操持家务，从不喊累。”
旁边的孙大叔也跟着点头：
“是啊，懂事的孩子，长大后肯定有出息。听说浩宇现在成绩好得不得了，虚岁才12岁，好像都上初中了，真是太了不起了！”
“这怎么可能？”刘婶婶满脸疑惑∶
“他不是九岁才开始上学的吗？按照年龄推算，他应该念四年级才对呀。”
第316章 金龟婿
第316章 金龟婿
“听他爸吴老师说，浩宇成绩太突出了，每次考试双科都是100分 ，学习对他来说轻松得很，每学期都跳级，所以才升得这么快！”知晓内情的周大哥解释道。
“乖乖！还能这样跳级的吗？”刘婶婶惊讶得合不拢嘴∶
“我家儿子念一年留一年，学习还非常吃力，浩宇是怎么做到的？看来他真的是读书的料！说不定是文曲星下凡，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话题也越扯越远，越聊越玄乎。
汽车沿着蜿蜒的公路疾驰，窗外的景色如幻灯片般飞速闪过。
车上，邵正兰与武劲荣相谈甚欢，欢声笑语不断。
从武劲荣的口中，邵正兰了解到了浩宇的点点滴滴，每一个细节都让她对浩宇的好感更增几分。
她在心中暗自感叹，自家的女儿杜欣凤，当初怎么就没欣怡那样的好运气，能偶然邂逅浩宇这样出色的优秀男孩呢？要是欣凤能有那样的机遇，这条件优越的金龟婿可不就是自己家的了。
虽然邵正兰平日里也算疼爱欣怡，可人心都是偏的，哪个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比别人的更出色、更幸福呢？更何况欣凤和浩宇年龄相仿，从世俗的眼光来看，似乎更为般配。
她的思绪在幻想与现实间徘徊，嫉妒的情绪如藤蔓般在心底蔓延。
然而，想归想，嫉妒归嫉妒，如今木已成舟，一切都已无法改变。
邵正兰在心里暗暗苦笑，自己终究还是比不上大嫂，没想到大嫂捡来的女儿，竟如此有出息，让她觅得良婿。
好在现在还能混个媒婆当当，也算是与这桩喜事沾上了边，哪还能痴心妄想成为浩宇的丈母娘呢。
就在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车子缓缓驶入了吴郢村。
邵正兰不禁感叹，还是汽车快啊！要是靠走路或者骑自行车，真不知道要走到猴年马月才能到。
陶道宽稳稳地将车子停在了王奶奶的屋山头。
吴学栋、陈淑芬、张凤珍早已在门口翘首以盼，见车子停下，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吴学栋快走几步，伸出手，与邵正兰轻轻握了握，脸上堆满笑容说道：
“小亲家娘子，辛苦你了！为了我儿子的亲事，让你奔波劳累，实在过意不去，哈哈！”
邵正兰爽朗地笑了起来，摆了摆手说：
“吴老师！你太客气了，我这媒人当得可轻松了，就是跟着劲荣后面享享口福，混吃混喝罢了，哈哈！”
陈淑芬连忙接过话茬：
“邵妹，话可不能这么讲！这路途遥远的，还麻烦你一趟趟来回跑，怎么能说是混吃混喝呢？你们肩负着促成两个孩子幸福的重任，责任可不小啊，哈哈！”
张凤珍也在一旁附和：
“是啊，邵妹，你太谦虚了。俗话说，十里路讨个嘴，不如在家歇歇腿，更何况咱们两家相隔足有80来里路呢，往后可有你辛苦的啦！哈哈！”
邵正兰自信满满地挺直腰杆，大声说道：
“这我可不怕，你们家有车子，又不用我辛苦走路，车接车送的，能有什么要紧的？别说80来里路，就是800来里路，我也绝不打退堂鼓，哈哈！”众人听了，都被她的豪爽逗得开怀大笑 ，笑声在村子上空回荡。
浩宇也赶紧羞红着脸上前打招呼∶
“老妈来啦！快屋里坐！”那模样，活像个偷了腥被抓包的小猫，满脸的不好意思。
邵正兰脸上笑意盈盈，眼神里满是喜爱，说道：
“来啦！瞧瞧浩宇这孩子，长的可真俊气，讨喜的很！哈哈！” 那爽朗的笑声瞬间感染了周围的人。
浩宇被这直白的夸赞弄得更加害羞了，脸颊红得像熟透的番茄，嗫嚅着找了个借口，像只受惊的小鹿般匆匆跑开了。
众人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又是一阵哄堂大笑，爽朗的笑声在空气中肆意回荡。
紧接着，邵正兰在众人热情的簇拥下进入堂屋。
堂屋里，两张桌子摆放得整整齐齐 ，桌椅擦拭得一尘不染，桌面还铺着喜庆的红布。
邵正兰与武劲荣分别坐在两张桌子的头座，刚一落座，热气腾腾的美味佳肴便纷纷端上了桌，负责倒酒的把每人的酒杯都倒的满满的。
众人纷纷端起酒杯，满脸笑意地向两个媒人敬酒。大家你来我往，推杯换盏，热闹非凡。
邵正兰本就是个热闹脾气，席间妙语连珠，时不时开个玩笑，逗得众人前俯后仰。
整个酒席现场，欢声笑语不断，酒香、菜香与人们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温馨而又欢乐的画面。
这酒喝起来便没了时间概念，
一直喝到很晚的时候，酒席才散场。邵正兰也喝得晕乎乎的，脚步都有些踉跄，脸上却洋溢着满足的笑容，显然是非常尽兴。
本来她打算晚上回去的，可陈淑芬和张凤珍哪肯答应，两人一左一右，拉着邵正兰的胳膊，好说歹说，强行把她留了下来。
还拍着胸脯承诺，明天早上一早让陶师傅把她送回去，邵正兰这才半推半就地应下。
另一边，在一个不知名的村子外，一处偏僻的角落，一个蓬头垢面，衣服破破烂烂，长相丑陋的男人，正狼狈地依偎在草堆头。
寒夜的冷风像刀子般刮过，冻得他全身瑟瑟发抖，上下牙齿也止不住地打颤。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前天晚上逃跑的杜欣华。他那只独眼在黑暗中闪烁着惶恐的光，脸上污垢层层，头发乱得如同枯草，模样十分骇人。
又冷又饿的他，本想着到村子里讨口饭吃。可刚一露面，就把村子里的孩子吓得哇哇大哭，那尖锐的哭声瞬间打破了村子的宁静。村民们听到哭声赶来，瞧见杜欣华的模样，还以为遇到了疯子，顿时惊恐万分。
几个胆大的村民抄起扁担、木棍，吆喝着将他赶出了村子。
直到夜黑人静的时候，杜欣华才鬼鬼祟祟地溜回来，在村子附近的草堆头蹲下。
他哆哆嗦嗦地拽了些稻草盖在身上取暖，每动一下，身上的破衣服就跟着晃荡，露出瘦骨嶙峋的胳膊和腿。
本来就瘦的他，这一两天下来，明显又瘦了很多，眼窝都凹陷了下去，此时的他满心懊悔，后悔前天用酒瓶子打伤了自己的父亲，不然此时的他，还能舒服地躺在温暖的被窝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啥活也不用干，还有人伺候着，那种日子别提多惬意了。可如今，虽然自己能走能行了，却要遭受忍饥挨饿的罪。
他的肚子不时传来咕咕咕的叫声，一阵紧似一阵，仿佛在抗议着主人的虐待，他都快饿晕过去了。
他想着今天晚上无论如何也要搞到吃的，否则自己肯定会饿死的。
白天进村的时候，他发现这个村子里有好几家没有院子，厨房就露天设在外面。
他心想，或许他们的厨房里就有吃的。
第317章 人狗大战
第317章 人狗大战
等一会所有人都睡定的时候，他准备偷偷摸进那些厨房，搞点吃的来填饱自己快要饿扁的肚子，至于被发现后会有什么后果，此刻的他已经顾不上了，饥饿彻底占据了他的思维。
杜欣华在那艰难的时光里苦苦等待着，一分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周遭一片死寂，唯有他剧烈的心跳声在耳边回响。
终于，等到鸡不叫，狗不咬的时候，整个村子都安静了下来，好似被一层静谧的纱幕所笼罩。
杜欣华扒开身上那散发着陈旧气息的稻草，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生怕弄出一丝声响。
他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鬼祟，如同一只潜伏的夜兽，蹑手蹑脚地向村子里摸去。
他首先摸到了第一家，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推开那扇破旧的厨房门。
“吱呀”一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他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停下动作，竖起耳朵听了听四周，确认没有动静后，才缓缓掀开锅盖。借着微弱的月光，他往锅里瞧去，里面空荡荡的，啥也没有。他的脸上瞬间布满了懊恼的神情，紧紧咬着牙，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一时气不过，他立马蹲下身子，从地上抠了一些泥土，恶狠狠地放进了锅里，嘴里还小声骂道∶
“妈的，吃的这么干净，也不晓得给老子留一点！我让你们吃土去！”那声音里满是愤怒与不甘，在这清冷的厨房里回荡。
于是，他又拖着疲惫且饥饿的身躯，找到了第二家。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渴望的光芒，手微微颤抖着掀开锅盖。
终于，在大锅里面，抠了一点锅巴出来。他的喉咙干渴得几乎要冒烟，他先是从水缸里用葫芦瓢舀了一点水，那水一入口，干涩的喉咙才总算得到了些许滋润。
紧接着，他便狼吞虎咽起来，风卷残云一般，很快，就把锅里那可怜的锅巴吃了个精光。
然而，肚子里还是饿的不行，咕咕叫的声音仿佛在抗议着这微薄的食物。
他没有放弃，继续寻找着下一个可能有食物的地方。
当他找到第三家，掀开锅盖的那一刹那，他开心坏了，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居然还剩小半锅干饭，米饭上还点缀着几块色泽诱人的腊肉，这简直太丰盛了。
他顾不上许多，立马用手抓起一团干饭，迫不及待地塞进了嘴里，又抓起一块腊肉开始猛嚼起来。
那腊肉的香味在他的口腔里散开，油脂四溢，他觉得这是自己两天以来吃到过的最美味的东西。
然而，就在这时，这家主人的狗却发现了他。
那狗先是警觉地竖起耳朵，然后发出一声尖锐的狂吠。
杜欣华吓得一个激灵，刚拿起来的肉块，“啪”的一声又掉进了锅里。
他来不及多想，慌乱之中直接把锅端了起来，留下黑黢黢的灶台洞口。
他端着锅，拼了命地快速向村外跑去，脚步踉跄却不敢有丝毫停歇。
好在主人家的狗被关进了堂屋，并没有追上来。
他端着锅，一口气跑出了好远，直到双腿发软，再也跑不动了，听到后面没有人追上来，这才找个背风的地方，一屁股坐了下来。
借着朦胧的月色，他开始大口大口的吃着饭，就着腊肉，吃的那叫一个香甜，完全顾不上形象，就像猪吃食一样，吃的吧唧吧唧响 ，那满足的神情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另一边，锅的男主人被一阵急促且狂躁的狗叫声从睡梦中硬生生地拽了出来。
他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睡意在狗叫声的持续攻击下迅速消散。
他嘴里嘟囔着，极不情愿地从温暖的被窝里钻出来，顺手扯过搭在床边的衣服披上，趿拉着鞋就往门口走去。
“大黄，深更半夜的，你在瞎叫什么呢？”他一边走，一边不满地抱怨着，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睡意和被打扰的烦躁。
谁知道，门刚一打开，他家那平日里温顺的大黄狗就像离弦的箭一般，“嗖”地一下冲了出去。
只见它鼻子紧贴着地面，嗅着空气中那一丝陌生又熟悉的气味，撒开四蹄向着杜欣华逃跑的方向狂奔而去，一边跑还一边扯着嗓子汪汪汪地叫着，那声音仿佛是在向同伴们发出紧急集合的号角。
村里的其他狗像是听到了某种神秘的召唤，那些被吵醒后能顺利从院子里跑出来的狗，纷纷从各个角落蹿了出来，跟在大黄的身后，组成了一支浩浩荡荡的“追击部队”。
这些狗可都是天生的追踪高手，它们的嗅觉灵敏得超乎想象，哪怕是空气中极其微弱的气味分子，也逃不过它们的鼻子。
没过多长时间，它们就凭借着敏锐的嗅觉找到了杜欣华藏身的地方。
杜欣华正暗自庆幸自己找到了一个暂时的容身之所，却没想到危险已经悄然降临。
突然，五六条大狗张牙舞爪地向着他冲了过来，那场面可把杜欣华吓坏了。
此时，铁锅中的饭菜刚好被他狼吞虎咽地吃了个精光，他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地一把抄起手中的铁锅，像挥舞着一把武器，试图驱赶这些不速之客。
可是这些大狗仗着自己数量众多，根本就不惧怕他手中的铁锅。
它们围成一个半圆，眼睛紧紧地盯着杜欣华，嘴里发出低沉的吼声，时不时地试探着向前扑上一两下。
一场激烈的人狗大战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展开了。
杜欣华一个人哪里是这群大狗的对手，没坚持几分钟，就被大狗们瞅准机会，一下子扑倒在路边的水沟里。只听“扑通”一声，冰冷刺骨的水瞬间将他全身的衣服浸湿，此时的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那股寒意像无数根针一样扎进他的骨头缝里，可把杜欣华冻坏了。
然而，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支撑着他继续和这些大狗搏斗。
他双手紧紧地握住铁锅，不停地挥舞着，铁锅与空气摩擦发出呼呼的声响。
在激烈的对抗中，手中的铁锅都被打破了，锅底破出一个碗口粗的大洞，可他的身上也多处被大狗咬伤，鲜血从伤口处渗了出来，在冰冷的水中很快就没了温度。
他强忍着身上钻心的疼痛，咬着牙，瞪大了眼睛，不顾一切地挥舞着手中那已经残破不堪的铁锅。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好巧不巧的是，他手中破洞的铁锅，突然一下套进了大黄的脑袋上。大黄顿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浑身一颤，脑袋拼命地摇晃着，想要摆脱这个套在头上的“累赘”。
它顾不上继续攻击杜欣华，掉头就朝着家里的方向狂奔而去，拖着破铁锅发出扑扑啦啦的声响，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其他同伴看到大黄这副狼狈逃窜的模样，也都被吓得四散奔逃，眨眼间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杜欣华这才长舒一口气，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他费力地从水沟里站了起来，此时的他已经被冻得全身止不住地直打颤，牙齿也在嘴里“咯咯”作响。
第318章 师傅，救救我
第318章 师傅，救救我
杜欣华一脸茫然地望着那些落荒而逃的狗，眼神里写满了绝望，那一刻，他内心涌起了万念俱灰之感，真恨不得一死了之。他缓缓低下头，借着月色，看到自己的手上和腿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牙印，犹如被密密麻麻的钉子扎过一般。
有的地方，鲜血还在源源不断地渗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冰冷的水沟里，溅出一朵朵暗红色的血花。
大拇指更是惨不忍睹，皮肉翻卷，几乎能看见森森白骨，那钻心的疼痛一波又一波袭来。
但此刻，身体上的剧痛已不再是他最在意的。
在这腊月的寒夜，刺骨的寒冷像无数把小刀，割着他的肌肤，侵袭着他的骨髓，才是最致命的威胁。
寒风呼啸着，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他哆哆嗦嗦、连滚带爬地爬上水沟，大脑一片空白，根本顾不上辨别方向，就慌不择路地向前夺命狂奔。
风在耳边呼呼作响，他的心跳剧烈得仿佛要冲破胸膛。
此时，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强烈的念头：尽快找到一个可以驱寒的温暖之地，否则，自己必将冻死在这无尽的漫漫长夜之中。
身后的村庄，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回去了。回想起之前的事，他满心懊悔。
自己偷吃了别人家的饭，还鬼迷心窍地把人家做饭的锅也弄走了，这是任何一个村民都无法容忍的行为。
还有另一家，自己竟糊涂到在人家锅里放进泥巴。
他清楚，那些村民要是抓住他，绝对不会轻易饶了他。
他满心自责，怎么就把自己逼到了这般绝境，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他急需找一个草堆，扒拉出一个草堆洞，钻进去好好取暖。
他一路跌跌撞撞地跑着，寒风刮得他脸生疼，双脚也早已冻得麻木。
可他跑出了很远很远，眼睛都望酸了，也没看到一个草堆。
就在他快要彻底绝望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庞大的轮窑厂。
轮窑厂的烟囱正冒着滚滚浓烟，在这寒冬腊月中显得格外温暖而诱人。
他心中一阵狂喜，心想轮窑厂的窑洞里肯定暖和极了。
于是，他三步并作两步，像发了疯似的冲进轮窑厂的窑洞。
一进窑洞，一股热气扑面而来，瞬间包裹住了他冻僵的身体，他冻得青紫的脸也渐渐有了一丝血色。
紧接着，他从窑洞中的地上，抓起窑灰焐在自己被咬伤的大拇指和其他部位，为伤口止血。
然而，不幸的是，由于之前在冰冷的河沟中受了冷水的刺激，又吃了凉干饭和凉腊肉，此时突然进入温暖的空间，身体一下子承受不住，他的肚子瞬间翻江倒海起来，开始“咕噜噜”地乱响。
没一会儿，他就感觉肚子里一阵绞痛，再也憋不住了。
好在窑洞里四处都是窑灰，他顾不上许多，就在窑洞中解决，然后用窑灰一盖，就像猫盖屎一样，表面上根本看不出来。
可没想到，这一泻就如同决堤的洪水，根本停不下来。
刚拉完，提起裤子，肚子又疼得厉害，紧接着又是一阵排泄。
就这样，一次又一次，一直拉到了天亮。
他整个人彻底虚脱了，脸色惨白如纸，双眼无神，双腿一软，直接倒在了窑洞中，连爬起来的一丝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虚弱地躺在那里，听着外面渐渐喧闹起来的世界，满心无助。
此时，只听窑洞外面传来“咚咚咚”急促的跑步声，那声音富有节奏，一圈又一圈，好似有人正沿着窑洞不知疲倦地打圈跑步。
杜欣华心中涌起强烈的求生欲望，这股力量支撑着虚弱的他，不顾一切地向着窑洞口拼命爬去。
每挪动一寸，都像是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汗水与泥土混合，糊满了他的脸庞。
他的头刚从窑洞口冒出来，恰好碰到一个40来岁的中年黑脸壮汉，正朝着这边跑来。
杜欣华艰难地举起手，那只手在空中颤抖着，仿佛随时都会无力地落下，他沙哑着嗓子，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
“师傅救救我！”
这名壮汉剃着精神的板寸头，饱满的额头布满汗珠，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光芒。
他一身肌肉高高隆起，壮硕得如同钢铁铸就。
他上身穿着一件洗得有些褪色的背心，下身搭配着宽松的大裤头，跑动间，带起一阵风。
听到杜欣华的呼喊，壮汉缓缓停下了脚步，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看向狼狈不堪的杜欣华，操着一口浓厚的北方口音，疑惑地问道：
“你是谁呀？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在俺的窑洞中？”
杜欣华眼珠子滴溜一转，心中快速盘算着，随后开始撒谎：
“师傅！我是个无家可归的可怜人呐！家里遭遇了大难，亲人都死光了，就剩下我孤苦伶仃一个人。
我身子骨又弱，干不了农活，只能四处乞讨为生。
谁知道突然犯了拉肚子的毛病，这一路拉得我都虚脱了，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求师傅救救我，把我送到卫生室，让医生给我看看吧！求求您了，谢谢您！”说着，杜欣华眼中强行挤出几滴眼泪，模样看起来凄惨无比 。
壮汉听到杜欣华的这番遭遇，脸上瞬间流露出同情的神色：
“原来是这样啊！真是太可怜了！不过你要是拉肚子的话，倒也根本不需要去找医生，俺这里就有一个土办法，应该能够治好你的拉肚子。跟俺去窑顶吧！俺给你和点浓糖喝喝！红糖是暖胃的，喝过之后应该就会好。”
杜欣华听罢，激动万分，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
“谢谢师父！谢谢师父！你真是大好人呐，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呐！”
壮汉摆了摆手，爽朗地笑道：
“不用跟俺客气，谁能没有个难处呢！”说罢，壮汉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将杜欣华从地上拉了起来，那轻松的模样，就像提了个小鸡子似的。
他搀扶着杜欣华，顺着码头上到窑顶。
窑顶上有几间用石棉瓦搭起的简易房间，虽然简陋，却收拾得井井有条。
一走进房间，暖烘烘的气息扑面而来，锅碗瓢盆等日常用品摆放得整整齐齐，应有尽有。
由于整天跟煤炭打交道，整个房间里的所有东西都显得黑乎乎的。
墙壁像是被一层厚厚的黑色煤灰涂抹过，原本的颜色早已不见踪影；桌椅板凳也都蒙着一层黑灰，仿佛被岁月刻上了独特的印记。
壮汉迈着稳健的步伐，小心翼翼地将杜欣华扶到一个板凳前，动作轻柔地让他坐好。
随后，壮汉转身走向一个破旧的桌子，伸手拿起一个黑乎乎的瓷缸子，那瓷缸子上的污垢层层堆积，仿佛在诉说着它的陈旧与沧桑。
他又在杂乱的抽屉里翻找出半包用旧报纸包着的红糖，包装的报纸上也同样落满了一些煤灰。
壮汉仿佛已经习惯了这些煤灰的存在，毫不介意的打开报纸，倒了一些红糖在瓷缸子里。
紧接着，他提起一旁的热水瓶，热水瓶的外壳同样布满了黑色的污渍。
第319章 万般不舍
第319章 万般不舍
随着“咕噜咕噜”的声音，热腾腾的开水冲进瓷缸子，瞬间，红糖在水中慢慢化开。
他顺手拿起一根黑乎乎的筷子，在瓷缸子里缓缓搅了搅，筷子划过水面，带出一道道棕色的痕迹，完全分不清是红糖的颜色，还是煤灰的颜色，反正是黑红黑红的。
壮汉端着瓷缸子，走到杜欣华面前，脸上带着质朴的笑容，说道：
“来！趁热喝了它，保证能够治好你的拉肚子！”
杜欣华虽然看着脏兮兮的瓷缸子，心里有点抵触，但眼中却满是感激，不敢表现出丝毫的不满，毕竟人家也是好心救了自己，而且对方又五大三粗的，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主，万一自己表达出嫌弃或者不满，遭到对方暴打，可就得不偿失了。
他双手接过瓷缸子，说道：
“谢谢师傅！”他轻轻抿了一口，温暖的感觉瞬间从喉咙蔓延到全身。
他一边喝着红糖水，一边好奇地问道：
“师傅！听你的口音，像北方人，你是北方哪里人呀？是这个窑厂的老板吗？”
黑脸壮汉眉头一扬，语气中带着几分坦诚，大声说道：
“没错！俺是河南人，俺确实是这个窑厂的老板，但是只是其中之一。你瞧瞧这窑厂规模多大呀，俺一家可没那么雄厚的资金把它开起来，俺是和叔伯，兄弟，合伙干的。俺的那些合伙人，都回家过年去了，就留俺一个人在这儿看厂子。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你接下来打算咋办？还继续在外面乞讨吗？”
杜欣华微微低下头，脸上露出一丝局促与无奈，声音带着几分恳切说道：
“师傅，我叫杜欣华，我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您也看到了，我长相丑陋，现在又只剩一只眼睛，出去乞讨的时候，老是遭人嫌弃。人家都说我这副模样会吓到孩子，连一口吃的都不愿意施舍给我。师傅，您这么大的窑厂，肯定需要工人的，对吧？您能不能收留我啊？我实在是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求您发发慈悲吧。”
黑脸大汉上下打量了杜欣华一番，沉默片刻后开口道：
“既然你没有地方可以去，留在俺这里也成。说真的，俺这儿正好缺一个出窑灰的工人。这活儿虽说不是重体力活，但那灰尘大得很，环境也脏，一天下来，整个人都变成了灰人。之前都换了好几个人了，都是嫌太呛，干不了几天就不干了，你要是不怕被灰尘呛着，能吃苦，就留下来。工资嘛，一天两块钱，一个月算下来大概六十块左右 。”
杜欣华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满是惊喜的神色，一个月能挣60块？这可比小学老师的工资还高呢！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真的吗？师傅，我愿意留下来，我不怕呛！再苦再累我都能扛得住！”杜欣华在心里默默盘算着，一个月六十块，一年算下来就能挣七百多块，这工资实在是太诱人了。
他清楚地记得，杜欣有与杜欣荣作为小学代课老师，一个月连二十块都拿不到，自己这一个月的工资可是他们的三倍还要多。
哪怕工作环境再恶劣，活儿再辛苦，为了这可观的收入，他也铁了心要干下去。
黑脸大汉爽朗一笑，声如洪钟：
“那行！既然这样，你就留下来吧！看来今年过年俺就没有那么孤独了，咱们两个炒两个菜，整上两盅小酒，那滋味，啧啧，也挺不错的，哈哈！”那笑声在屋内回荡，满是热忱与质朴。
杜欣华喝完红糖水，肚子里顿时暖烘烘的，像是有一股暖流在缓缓流淌，整个人都舒服多了。
他抬手抹了抹嘴，眼神中满是感激，说道：“师傅！没想到你这个方法还真的有效，之前疼得我直冒冷汗，现在肚子真的不疼了！您可真是我的救星。”
黑脸大汉一脸自豪，拍了拍胸脯：
“那当然！这种土办法又好又没有副作用，都是老一辈传下来的智慧，一般人喝过都有效！你也得亏是碰到了俺，咱俩这就是缘分呐！以后你就在俺这里好好干，我绝对不会亏待你！只要你踏实肯干，好处少不了你的。”
杜欣华连忙点头：“好的，谢谢师傅。对了，请问师傅，您贵姓啊？我总得知道该怎么称呼您。”
黑脸大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免贵姓陈，俺叫陈大海！以后有啥事儿，尽管跟俺说。”
杜欣华立马应道：
“那我以后就叫你陈师傅吧！以后还得多多仰仗您照顾。”
黑脸大汉大手一挥：“没问题！叫俺啥都行！哈哈！”那豪爽的模样，让人心里顿时没了距离感。
另一边，天刚蒙蒙亮，陈淑芬与张凤珍就忙乎开了。
厨房里，烟火升腾，两人手脚麻利地择菜、洗菜、切菜，锅碗瓢盆碰撞出清脆的声响。不一会儿，一桌丰盛的酒席就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武劲荣与邵正兰坐在桌前，尽情享受着这顿美食。
邵正兰吃得满脸笑意，心里美的不行，不禁感叹欣怡真是找了一个好婆家。
每一道菜都饱含着用心，每一个细节都尽显周到，支人待客挑不出一丝毛病，她这个媒人当的真叫值。
酒足饭饱之后，众人一番客套后，邵正兰便被陶道宽开着车子送回了庙前村。
乡村的道路蜿蜒曲折，两旁的田野在微风中泛起绿浪。中午十点钟左右，陶道宽又准时返了回来。
大家吃好中饭，陈淑芬看向张凤珍，眼中满是真诚，说道：
“张姐，我们下午就要回城里了，你跟我们一起过去吧，我家里宽敞，刚好能坐得下，免得到时候浩宇又要想你！浩宇这孩子，天天念叨着你呢。”
张凤珍听说浩宇他们要走，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万般不舍。
这几天相聚的时光是那么美好，可又如此短暂。
她又何尝不想跟儿子住在一起，享受天伦之乐呢！可是，她心里清楚，那毕竟不是自己的家。
如果和浩宇的养父养母住在一起，时间久了，难免会产生摩擦和误会，这可怎么对得起浩宇。
她不想给儿子惹来麻烦，虽然心中满是眷恋，但她明白，浩宇的养父养母家庭环境优越，更适合浩宇的成长。
现在既然已经见到了浩宇，而且浩宇生活得很好，她也就放心了。
又何必非要时刻和儿子粘在一起呢？只要每年能够见上几面，她就知足了。
她知道浩宇的养父养母，膝下没有亲生儿女，对浩宇是投入了全部的真感情。
如果自己加入这个家庭，日子久了，难免不会产生嫌隙，这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
于是，她轻轻摆了摆手，脸上挂着一抹温和的笑意：
“陈妹！这次我就不去了，等以后吧！我在农村住习惯了，这乡里乡亲的，都熟悉，不想挪窝，哈哈！以后我要是想儿子了，我就去看你们！平时打打电话聊聊天就行。”
第320章 吃人亏不能忘，受人恩更不能忘
第320章 吃人亏不能忘，受人恩更不能忘
吴学栋满脸热忱，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亲切：
“张姐！你可千万别跟我们客气，我们家地方宽敞得很，真的能住下。你搬过去，也省得浩宇天天心心念念想着你，这孩子，对您的牵挂都写在脸上啦！”
吴应凤喜笑颜开地来到张凤珍身边，拉住她的胳膊，撒娇似的说道：
“阿姨！你就跟我们一起去嘛，和我住在一个房间，好不好呀？我可想和阿姨一起睡觉，听阿姨讲故事啦！”
张凤珍微笑着，轻轻拍了拍吴应凤的手背，眼神里满是温柔与歉意：
“好闺女！阿姨是真不想去。阿姨就是个土生土长的乡下人，十足的一里猴，对这老房子、老院子，还有这片熟悉的土地，都有着说不出的眷恋，实在不想出远门。”
浩宇走上前，拉着母亲的手，眼神中满是期待与恳切：
“娘！要不这样吧，你跟我们一起过去。在我们那边过个年，城里过年可热闹了，有各种花灯、庙会。等过了年之后，你要是想回来，那你再回来，我保证二话不说，绝不拦着你！这样总可以了吧？咱们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快快乐乐地过个团圆年，多好呀！”
陈淑芬也在一旁附和：“对呀！浩宇这个提议可太好了！张姐，你要是觉得住不习惯，随时都能再回来，又不是什么难事，就当去城里体验体验不一样的年味儿。”
吴学栋连忙点头，接着说道：
“对对！明天就过小年了，刚好赶上到我们那边过年。过了年之后，你要是实在不想在那边待着，到时候我就和浩宇一起把你送回来。反正浩宇明年正月也要回来的，现在浩宇和欣怡的亲事都定下来了，他肯定得去岳父家拜年的。”
张凤珍犹豫了好一会儿，眼神中满是纠结，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终，实在拗不过众人的热情劝说，只好点头答应：“那……那好吧！”
王奶奶与武劲荣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们自然不好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尊重张凤珍的选择。
临走的时候，浩宇从兜里掏出十张崭新的大团结，硬是塞到王奶奶手里。
王奶奶一开始坚决推辞，双手直摆，嘴里念叨着：
“孩子，我不能要你的钱，奶奶不缺钱，你在外面也不容易。”
但浩宇满脸真诚，再三坚持∶
“奶奶！这是孙儿的一点心意，你无论如何也得收下，否则我会很伤心的，你对我那么好，总要让我尽一点孝心吧！”
“唉！你这孩子呀！”最终，王奶奶实在无法拒绝这份热忱和心意，只好收下，眼里满是感动。
经过一番客套和寒暄，浩宇一家人便准备坐车离开，热情的村民们也纷纷过来送行，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客套话，表达着热情和不舍。
当浩宇准备上车的时候，小黑不知从哪里冲了过来，速度极快，直接扑进了浩宇的怀里。
这两天，浩宇和小黑几乎形影不离，浩宇走到哪儿，小黑就像个小跟屁虫似的跟到哪儿。
浩宇对小黑也充满了感情，他本想把小黑抱上车，带到城里玩两天，让它也见见世面。可是小黑从来没有坐过车，一靠近车就吓得浑身发抖。
浩宇刚把它抱起来，它就拼命挣扎，硬是挣脱了浩宇的怀抱，远远地跑开。
然后，它站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浩宇他们，眼神中满是恋恋不舍，直到车子缓缓启动，渐渐消失在它的视线里。
这两天，浩宇除了享受着乡村的宁静与温馨，还从武劲荣那里学到了不少独特的武术技巧。
武劲荣的招式朴实却实用，每一招都蕴含着多年的经验。
浩宇也不藏私，将师父教他的，一招制敌的必杀技毫无保留地教给武劲荣。两人每天切磋、交流，你来我往，互相学习。在这个过程中，两个人都取长补短，让自己的武术功底更上了一层楼 ，彼此之间的情谊也愈发深厚。
王奶奶望着远去的轿车，那车渐行渐远，逐渐变成一个小黑点，最终消失在路的尽头。她眼眶泛红，忍不住抹起了眼泪，声音里满是不舍与牵挂：
“唉！浩宇这孩子真的招人疼！他这一走啊，我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武劲荣在一旁，同样一脸怅然，赶忙安慰道：
“谁说不是呢？这几天相处下来，我感觉浩宇就像自己的亲弟弟一样，特别亲切！难怪您这么疼他，他是真的非常优秀！不过，奶奶您也不用太难过，浩宇现在生活得很好，我们应该替他高兴才对！而且他以后肯定会经常回来看您的！他心里一直记挂着您呢。”武劲荣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着王奶奶的后背，试图让她心里好受些。
王奶奶微微点头，用手帕擦了擦眼角，感慨地说：
“是啊！这孩子知恩图报，懂得感恩！奶奶没有看错人！从他小时候起，我就知道这孩子心地善良。”
武劲荣扶着王奶奶，语气温柔又耐心：
“奶奶！回去吧，正月没几天了，浩宇和张婶很快就会回来的！到时候又热热闹闹的了，说不定还会给您带好多好吃的。”说着，武劲荣便小心翼翼地扶着王奶奶，一步一步慢慢往屋里走去。
另一边，轿车沿着大河埂飞快疾驶着，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浩宇坐在后座，眼神有些放空，思绪不知不觉回到了两年前。
那时的他，生活艰难，四处流浪，饥寒交迫之时，是那个赠送他几个土豆的黑脸大叔，给了他最及时的温暖。
他清楚地记得大叔叫金满仓，住在土楼镇，油坊村。
突然，浩宇回过神来，冲着驾驶座的陶道宽喊道：
“陶师傅！速度稍微开得慢一点！一会在前面那个村子停一下！我要下去找一个人！”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陶道宽从后视镜里看了浩宇一眼，温和地回应：
“好的，浩宇！到地方了，你吱应一声！”
坐在旁边的吴学栋，似乎猜到了浩宇的心思，开口问道：
“浩宇！你是不是找那个送你土豆的大叔？”
浩宇神情诚挚，目光中透着坚定，说道：
“是的，爸，当年在那极度艰难的时刻，他还请我吃了一个土豆，不仅如此，还送了我四个，要不是他赠送我四个土豆，我真不敢想象自己会怎样，估计早就饿死在流浪的路上了！吃人亏不能忘，受人恩更不能忘啊。我如今虽然没有大富大贵，没什么了不起的能力，但能报答一点是一点。既然机缘巧合走到这个地方来了，我心里就觉着，无论如何都应该去看看他。”
陈淑芬满是欣慰地看着浩宇，眼中闪烁着光芒，夸赞道：
“浩宇！你真是个懂得感恩的好孩子，妈打心底里支持你。你仔细琢磨过没，准备用什么方式感谢人家呢？”
第321章 都是我没本事
第321章 都是我没本事
浩宇毫不犹豫地回答：
“我身上现在还有200多块钱，虽说不算多，但我打算把这些钱全部给他。在我心里，这是一份心意，是我对他当年恩情的一点报答。”
一旁的陶道宽微微皱眉，脸上露出不太赞同的神色，忍不住插话道：
“浩宇！你给200多块钱，是不是太多了呀？不过是四个土豆而已，根本值不了几个钱。依我看，给他20块钱都已经不少了，没必要给这么多。”
浩宇听闻，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认真地回应道：
“陶师傅！话可不能这么说。古人说的好，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虽然从物质价值上来说，那四个土豆确实不值多少钱，但在我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那四个土豆就是我的救命稻草，这份恩情的重量远远超过了物质本身，是无法用金钱来简单衡量的。”
张凤珍在一旁用力地点点头，十分赞同浩宇的话：
“浩宇，你说的太对了，人活在这世上，最不能丢的就是感恩的心。你要是觉得这两百多块钱还不足以表达你的心意，妈身上还有两百多块钱，你也一并拿去吧，多一点是一点，都是咱们的感激之情。”
吴应凤也热情地凑过来，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说道：“浩宇弟弟！我身上虽然没多少钱，也就几十块，但你要是还觉得不够，千万别跟我客气，只管开口就行，哈哈！”
吴学栋思考片刻后，缓缓说道：
“我觉得两百多块钱差不多了。其实啊，钱给多少真不是关键，最最要紧的是有这份懂得感恩的心，只要让人家知道咱们一直记着这份恩情就好。”
浩宇听了爸爸的话，重重地点点头，表示认可，内心满是感动，为身边这些善良且支持自己的亲人而感到温暖，也更加坚定了去感恩的决心 。
车子沿着大河埂疾驰，很快便到达了河边的村子附近。
恰好边上有一位大爷，正拄着拐杖，静静地伫立在村口，目光朝着车子驶来的方向张望着，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又或许只是习惯了这般午后的守望 。
浩宇坐在车内，看到大爷的身影，赶忙开口：
“陶师傅！麻烦你就在这里靠边停一下！”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
陶道宽稳稳地握着方向盘，应道：
“好嘞！”随即轻踩刹车，车子缓缓停下，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众人依次下车，浩宇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步伐轻快地走向大爷∶
“大爷！请问这里是油坊村吗？”浩宇的语气礼貌又温和，脸上的笑容让人感觉格外亲近。
大爷微微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浩宇，然后和蔼地回答：
“是的，孩子，你有事？”声音带着岁月的沧桑，却又透着十足的热忱。
浩宇接着说道：
“是这样的，大爷，我向你打听一个人，请问金满仓住在哪里？”他的眼中满是期待的神色。
大爷伸出那布满老茧的手指，指了指村内的一条小路，说道：“你是说满仓呀？你从这条路往里走，第三家就是！”
浩宇连忙道谢：
“好的！谢谢大爷！”说罢，转身便向村里走去。
吴学栋、陈淑芬、张凤珍、吴应凤几人也急忙跟了上去，他们的眼神中都透着同样的坚定，这次前来，他们是一定要向浩宇的恩人表达深深的谢意的。！
此刻，金满仓的家里却笼罩着一层沉重的阴霾，每个人都愁眉苦脸。
他的妻子常年被病痛折磨，身体孱弱，几乎隔三岔五就得去看医生，医药费用像流水一样，不断消耗着这个本就不富裕的家庭。
还有一儿一女正在上学的年纪，书本费、学费等各项开支，让金满仓倍感压力，家里根本就攒不下钱。
本就生活艰难的他，如今更是祸不单行，摊上了一件倒霉事。
他与别人家合伙养的大耕牛，不知什么缘故，竟然突然病死了。
在农村，耕牛对于农民来说，那可是极为重要的生产力，失去耕牛，就如同失去了左膀右臂，这无疑是一项巨大的损失。
死牛卖给牛屠夫根本不值钱，牛屠夫一番讨价还价后，仅仅给了一百多块钱。
而现在市场上，一头满口牙的老水牛价格高达900多块钱，这点钱距离他们几家重新买一头耕牛所需的费用，差距实在太大了 。
金满仓，那可是个实打实钢铁一样的汉子，平日里风里来雨里去，肩挑背扛，什么苦活累活，他都不会放在眼里。
可此刻，却为了买牛的钱，急得就快要哭出来了。
他们一共五家合伙买牛，每家每户大概需要筹集170元左右。
眼瞅着其他四家都顺顺利利地把钱凑齐了，唯独他家，到现在还是分文未见，这可把金满仓急坏了，要是这两天他还凑不齐这笔钱，那四家合伙人可就要和别人家合伙去买大耕牛了。
一旦如此，自己家开春耕种的时候，可就要面临无牛耕田的困境，往后的日子更是不敢想。
金满仓独自坐在低矮的土屋内，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双眼布满了血丝，眼眶泛红，止不住地唉声叹气。
每一声叹息，都饱含着他内心的焦虑与无奈。
这时，里屋传来妻子邵群有气无力的声音：“满仓！咱家里如今搞成这样，都怪我这个病包子。要不是我的身体拖累，咱家的日子也不会这么艰难。以后别再花钱给我治病了，我这病时好时坏，简直就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也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可别再花那些冤枉钱了，病死算了。要是我死了，你和孩子们的日子兴许还能好过一点。”她的声音里满是对家庭现状的愧疚和深深的绝望。
金满仓一听这话，眼眶更红了，赶忙几步走到床边，坐在妻子身旁，紧紧握住她的手，激动地说道：
“邵群！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咱家里穷，怎么能怪你呢？都是我没本事，没能挣到足够的钱给你请好的医生，才让你的病一直治不好，好好坏坏拖到现在。我相信，只要能找到好的医生，肯定能把你的病彻底治好！咱可不能放弃，日子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金满仓一边说，一边用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妻子的额头，试图给她传递力量和安慰 ，眼神中满是坚定与温柔。
他们的一双儿女也能敏锐地察觉到生活的艰难。
此刻，两个孩子紧挨着坐在一条破旧的板凳上，身子局促不安地微微蜷缩着。
女孩大概十来岁，身形单薄，洗得发白的衣服穿在她身上显得有些宽大。
男孩子有七八岁，小手不安地揪着衣角。
两个孩子静静地望着自己的父母，他们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里面满是与年龄不相符的忧虑。
第322章 看着特别眼熟
第322章 看着特别眼熟
他们虽然年纪尚小，却早早懂得了父母的不易。
每天看到父亲为了这个家奔波忙碌、愁眉不展，母亲拖着虚弱的身体，还要为他们洗衣做饭，缝缝补补，他们心里也满是酸涩，一心想为父母分担生活的重压。
然而，在残酷的金钱现实面前，他们所有的想法都显得如此无力。
孩子深知，自己没有能力立刻改变家庭的经济状况，不能像大人一样去赚钱。
他们只能这样无声地望着父母，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无奈，满心满眼都是化不开的伤心难过 ，仿佛小小的世界也被生活的阴霾所笼罩。
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咚咚咚，咚咚咚，那敲门声不急不缓，透着一股恰到好处的礼貌与节奏。两个孩子原本正在屋内静坐，一脸愁容，听到这敲门声，先是一怔，而后对视一眼。
“老兄！你坐在这里，别动，姐去看看是谁敲门？”女孩轻轻地拍了拍男孩的肩膀，话语间带着几分疼爱。说罢，她脚下像生了风一般，一溜烟地朝着门口跑去。
老旧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缓缓打开，女孩原本愁苦的神情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家门口竟然站着五个人，三个大人，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三个大人衣着光鲜，女孩穿着得体，清新漂亮。
站在最前面的男孩，模样格外出众。
他皮肤白皙如雪，五官精致得如同精心雕琢的瓷娃娃，一身崭新的运动装穿在身上，不仅合身，而且处处彰显着品质，每一个细节都透露着讲究。
他身姿挺拔，精气神十足，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与农村孩子截然不同的气质。
再看这一行五人，从他们的穿着打扮便能看出，全身上下的衣物、配饰都质感上乘，显然不像是普通农村家庭能负担得起的，倒像是从城里来的有钱人家。
浩宇看到开门的是一个小女孩，脸上立刻浮现出礼貌的笑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和声说道：
“小妹妹！请问这里是金满仓叔叔家吗？”
女孩有些怯生生地打量着浩宇，眼神中带着一丝警惕与好奇。
她细细品着浩宇的语气，那话语里对自己父亲满是尊重，怎么听都不像是心怀恶意之人。
她稍微犹豫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软糯地问道：
“你找阿伯有事吗？”
浩宇正要回答，金满仓的身影从堂屋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手里还握着旱烟袋，那烟袋窝子里面装的，其实压根就不是烟叶，因为没有钱买烟叶，他就把自己家地里，收上来的芋头叶子晒干，然后揉搓成烟叶沫子形状，烟瘾来的时候，就用这芋头叶子塞到烟袋窝子里，吧唧几口过过烟瘾。
金满仓脚步不紧不慢，眼神中满是疑惑，上上下下打量着浩宇几人。
最终，他的目光像被磁石吸引一般，牢牢锁定在浩宇的身上。
金满仓只觉得眼前这个小男孩看着特别眼熟，仿佛在记忆深处有过一面之缘，可任凭他怎么绞尽脑汁，一时半会儿就是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
毕竟时光悠悠，一晃两年多过去了。
这两年间，浩宇如同雨后春笋般蹿高了不少，加上如今生活条件优渥，营养跟得上，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蓬勃的朝气。
他穿着时髦精致，和当初那个形象简直天差地别。
现在的浩宇，和两年前那个偷土豆的小男孩，实在难以联系到一起。
那时的浩宇，穿着破衣烂衫，衣服上满是补丁，面黄肌瘦，小脸上写满了饥饿与疲惫，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如今的浩宇，金满仓自然认不出，毕竟他们俩相处的时间太短，也就相当于一面之缘。
然而浩宇却一眼就认出了金满仓，激动瞬间涌上心头，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泪光，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兴奋地说道：
“叔叔，金叔叔！你不认得我了嘛？我是前年夏天偷你家土豆的那个小男孩，我叫浩宇！”
一听说偷土豆的小男孩和浩宇这个名字，金满仓立马就想了起来，他的眼中瞬间闪过惊喜与激动，粗糙的大手一把拉住浩宇，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几分：
“哎呀！原来是浩宇啊！我的天呐，你的变化可太大了，长高了这么多，还长壮实了。咋样，到城里找到你的亲戚啦？”金满仓上上下下打量着浩宇，眼神里满是关切。
浩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心中满是愧疚：
“金叔叔！实在对不住，当初我没跟您说实话。那时我心里害怕，要是说了实话，怕你们把我送回去。其实，当初我是离家出走的……”
浩宇稳了稳心神，把自己离家出走的原因，以及在城里经历，讲述如何认了师父！然后被善良的养父养母收养！再然后和亲生母亲团聚等等，简单扼要的说了一遍。
金满仓听完，轻轻拍了拍浩宇的肩膀，感慨道：
“浩宇！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叔叔理解你，谁还没个年少冲动的时候呢，不过，话又说回来，你那次离家出走反而走对了，如今，你不仅有亲生母亲疼你，还有养父养母视你如己出，这都是你的福气啊！叔叔真心替你感到高兴！哈哈！”
浩宇感激地看着金满仓，说道：
“金叔叔，这些还都多亏了你，当初要不是您给我土豆，我估计早就饿死在外面了，哪里还会发生后面的事情！你对我的这份救命之恩，我一直记在心里。我今天特意来看看您，对了，给您介绍一下。”浩宇侧身，指着身后的众人依次说道∶
“这是我爸，这是我妈，这是我娘，这是小凤姐！”
金满仓满脸笑容，热情地和众人一一打着招呼。
他一边打招呼一边说道：
“快快，大家别站在门口了，进屋里坐！屋里简陋，大家别嫌弃。”于是，众人缓缓而入。
金满仓迈进屋子，看向自己的儿子和女儿，说道：
“金秀，金宝，你们姐弟俩快去烧点开水！一会招待客人！手脚麻利点儿！”姐弟俩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像两只欢快的小鹿，蹦蹦跳跳地向厨房跑去。
张凤珍走上前，眼眶微微泛红，满含感激地说道：
“大兄弟！真的太谢谢你当初救了我儿子！这份恩情，我们一家人都不知道该怎么答谢你。”
陈淑芬满是感慨，满脸真诚，声音里透着由衷的感激：
“是啊！要不是大兄弟你，我们这辈子都不可能拥有这么出色的好儿子！浩宇这孩子给我们家带来了太多的欢乐和希望，这份恩情，我们一家人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才好。”
第323章 你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第323章 你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吴学栋也快步上前，双手紧紧地握住金满仓的手，眼中满是诚恳与谢意 ，说道：
“大兄弟！真的非常感谢你的善良。若不是你，我们怎么会和浩宇有这般奇妙的缘分！这是上天都在眷顾我们，让浩宇走入了我们的生活。千言万语都汇成一句谢谢，太感谢你了！”
金满仓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有些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
“你们千万别这么说，我不过是做了件小事，顺手帮个忙而已，真的不值得你们这么挂在心上，更不用一直道谢。”
吴应凤见大人们在寒暄，转身，轻手轻脚地跑到厨房，脆生生地说道：
“金秀、金宝，我来帮你们一起烧水吧。”说着，她便熟练地挽起袖子，开始帮忙。
房屋内，听到家里来了客人，金满仓的妻子邵群，扶着墙壁，脚步缓慢且有些踉跄地从里屋走了出来。
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只是面色略显苍白：
“你就是浩宇呀！长的真俊，之前听满仓提起过你！”说罢，她又转头看向吴学栋几人∶
“你们都是浩宇的亲人吧？实在不好意思，我家里条件简陋，招呼不周，还望你们别介意。”
浩宇几人赶紧点头回应。
金满仓快步走到邵群身边，一边搀扶着她，一边向浩宇几人介绍：
“这是我的内人邵群。她的身体一直不太好，一年到头大部分时间都只能躺在床上，很少有机会起身活动。今天难得，见家里来了客人，她可能心里高兴，就强撑着起来了，哈哈。”
张凤珍听罢，赶忙走上前，脸上满是关切，轻轻拉着邵群的手：
“邵妹，你身体不好就别起来啦，快回床上坐着，可千万别累着了，我们既然来了，就不要把我们当外人，你不用这么客气，照顾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陈淑芬也跟着附和道：
“是啊！邵妹！你别管我们，我们就是来聊聊天，一会儿就走。你快回里屋休息，别因为我们折腾坏了身体。”
吴学栋也在一旁说道：
“大兄弟，快扶弟妹到里屋休息吧！她的身体要紧，可别累坏了。”
浩宇看着金满仓，眼神中满是关心，轻声问道：
“金叔叔，阿姨的身体到底是怎么了？”
金满仓重重地叹了口气，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忧虑：
“唉！你阿姨具体是什么病，我也说不清楚。她这身体啊，总是这儿不舒服那儿不舒服的，常年手脚冰凉，还疼的很，经常夜里睡不着觉，哪怕是炎热的夏季也是如此。这些年，吃的药堆起来都快成小山了，可就是不见好，病情时好时坏的。医生说她是体质太差太弱，可我寻思着，说不定是医生的医术不够高明，没找准病因，所以才一直治不好。
我为这事愁得，常常半夜都睡不着觉，才30几岁，头发都白了不少。”
吴学栋满脸热忱，拍了拍金满仓的肩膀，大声说道：
“大兄弟！邵妹这种病你先不用愁，我们那儿有个远近闻名的老中医，行医几十年，各种疑难杂症就没有他治不好的。等我们回去的时候，我就仔仔细细地把邵妹的病情跟他说一下。只要他有办法治好，我们马上派人把邵妹接到我们那儿，让老中医给她好好医治。”
金满仓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激动地往前跨了一步，双手紧紧握住吴学栋的手，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真的！那太好了！可是……”话还没说完，他脸上刚绽放的笑容就像被一阵寒风吹散了，兴奋不到两秒，表情立马又如霜打的茄子般蔫了下来。
他心里清楚，自己这纯粹是高兴得太早了，家里穷得叮当响，哪有钱给妻子治病啊，眼下就连买牛的钱都凑不出来，还谈什么给妻子看病呢，这简直就是奢望。
金满仓的表情变化，被浩宇几人看在眼里。他们早就从金满仓家人孩子那破旧的穿着和简陋的住所，看出金满仓家境的窘迫。
陈淑芬向来心直口快，率先开口：
“大兄弟！你是不是担心没有钱给邵妹看病？这个你完全不用担心，中医看病本来就花不了多少钱，药材大多是些天然草木，价格亲民。而且咱们找的还是经验丰富的老中医，说不定几副药下去，邵妹的病就能大有起色。到时候，这费用就包在我们身上，你们一分钱都不用出！”
吴学栋也连忙附和，拍着胸脯保证：
“对！淑芬说的没错，医药费包在我们身上，你啥都不用操心，到时候只管放心带着邵妹去看病就行了！我们肯定把这事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金满仓一听，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双手在空中用力地摆着：
“那怎么可以？绝对不行！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可这看病钱我不能让你们出，我们不能拖累你们。”
邵群也在一旁吃力地摇摇头，苍白的脸上满是坚决：
“浩宇爸妈！这绝对使不得！你们的心意，我们心领了！我们怎么可以让你们破费，这万万使不得！我们哪能接受你们这么大的恩惠。”
浩宇急切地说道：
“叔叔！阿姨！我爸妈说的都是真心实意的，你们就不要推辞了！我知道你们心里顾虑啥，可这事儿真的能行。我们回去就帮你们找城里有名的老中医问一下，那老中医经验丰富，肯定能给个好说法。问好了，我立马过来接你们，绝对不耽误事儿！”
说罢，浩宇又匆匆把手伸进口袋，将里面整整齐齐的200多块钱全部掏了出来，一股脑塞到了邵群的手里：
“阿姨！这些钱你拿着，虽说不算多，但也能留着你们买点日常用品。别嫌少，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邵群一看手中那一大把大半新的钞票，钞票上还散发着一股特有的香味，她顿时一惊，手像触电般微微一颤：
“浩宇！你这孩子，这是干嘛？你怎么给我这么多钱？这无论如何，我也不能要。你这钱还是留着自己花吧，我要是要的话，难不成留着我喝药啊，你要是忍心咒我，你就给我！”说着，她便把钱向浩宇递了回来。
张凤珍一听，立马用上了平日里邻里之间互相客气、诅咒谦让的绝招，伸出手在空中连挥几下：
“呸呸呸！被大公路背跑了，可千万别再这样说了。这是孩子的一片心意，你们务必收下。要是嫌少的话，你们就别收，这不是打孩子脸嘛。”
金满仓也连忙开口，眉头微皱，神情认真：“浩宇！你怎么能给你阿姨这么多钱呢？赶紧收回去，不然我可真生气了。你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我们不能要你的钱。”
第324章 热情挽留
第324章 热情挽留
浩宇一听，眼眶微微泛红，情绪有些激动：
“叔叔！阿姨！你们要是不收下这些钱，我更生气了。
当初，我离家出走，饥饿难耐的时候，要不是叔叔施舍给我的土豆，我可能早就饿死了。
比起这份救命之恩，我这点钱又算得了什么呢？这是我一直记在心里的感激，你们就当是让我心里好受些，把钱收下吧。”
陈淑芬嘴直心快，往前跨了一步，提高音量说道：
“大兄弟！你就别再推辞了，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家里的日子过得并不宽裕。
你就当是为了邵妹和两个孩子，把钱收下吧。
明天就过小年了，你总该给孩子和邵妹做件新衣服吧，手里有钱，心里也踏实些。”
邵群闻言，内心猛地一颤，激动的情绪如汹涌的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眼眶迅速蓄满了泪水。
浩宇递来的这笔钱，恰似久旱逢甘霖，在这艰难时刻无疑是雪中送炭。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缓缓点着手中的钞票，一张一张，仔细而又缓慢，每点一张，心中的感动便多一分。
数完最后一张，确定总数是266元，她抬手用力擦了一把眼泪，声音带着些许哽咽：
“浩宇！说心里话，阿姨这两天真是为钱愁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
要不这样吧，你这266块钱算是我们借的，等以后阿姨家有钱了，一定第一时间还给你，否则这钱我实在不能要！”
金满仓这几日也被钱的事儿压得有些喘不过气，眉头始终拧成个疙瘩。
此刻，听到妻子这般说，他心里顿时涌起一股热流，满是赞同。
他走上前一步，脸上带着质朴与诚恳：
“对的，浩宇，你阿姨说的太对了。虽说我们眼下确实急需钱，可不能平白无故收下你们这么多钱，这样我们心里头不踏实，总觉得亏欠着什么。除非这钱算是借给我们的，不然我们真的不能收！”
吴学栋看着这一幕，赶忙上前劝解，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大兄弟！邵妹，你们真的没必要这么较真。浩宇的这些钱，其实都是他平时的零花钱，都是他干爸干妈给他的，小孩子放着也是放着，帮衬下你们，真的不需要还。”
可金满仓与邵群态度坚决，铁了心要还这笔钱，否则就坚决不收。
他们虽然身处困境急需这笔钱解燃眉之急，但骨子里的那份朴实和正直不允许自己占浩宇的便宜。
一方说“这钱不必还，只是自己的一片心意”，一方讲“哪怕日子再难，也不能昧了良心白拿孩子的钱” ，双方各执一词，争论不下。
浩宇站在一旁，看着金满仓夫妇满脸的坚持，再看看爸妈无奈的神情，心中满是纠结。
他实在不想让金满仓夫妇为难，可又真心想帮他们。
一番谦让后，浩宇最终还是拗不过金满仓与邵群，无奈地叹了口气，点头答应：
“叔叔阿姨，那行吧，等以后你们有钱了，再还给我。”
金满仓与邵群闻言，这才如释重负，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开心地把钱收下，仿佛接过的不是一笔简单的钱，而是一份珍贵的情谊。
陈淑芬拉着张凤珍走到院外。冬日的暖阳温柔地洒在她们身上，带着一丝暖意。
陈淑芬微微皱着眉头，脸上满是关切之色，说道：
“张姐，你看金满仓夫妻俩，真是实打实的老实人。他们家里的艰难状况，咱们都看在眼里，想伸手帮衬帮衬，可他们又不愿轻易接受别人的好意。我琢磨着，等会儿咱们每人掏点钱给他的两个孩子，就权当是见面礼，这样他们心里或许能好受些，也更容易接受。”
张凤珍轻轻点了点头，眼神中透着忧虑，接话道：
“这主意是不错，可给多少合适呢？给多了，以他们的性子，肯定不会收；给少了，又怕起不了多大作用，帮不上啥忙。”
陈淑芬稍作思考，眼睛一亮，说道：
“张姐，要不这样，给每个孩子20块。你想想，两个孩子，一人20块，你出40块，我也出40块，这样两个孩子加起来就有80块钱。这80块钱虽说不是大数目，但也能从侧面帮他们缓解一下家里的压力了。”
张凤珍听后，拍了下手，赞同道：“行！就这么办吧！”
老姐妹俩商量妥当之后，便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厨房。
厨房里弥漫着开水的腾腾热气，金秀和金宝，还有吴应凤，三个孩子正准备把开水冲进热水瓶里。
陈淑芬和张凤珍相视一笑，她们悄悄地走到两个孩子身边，弯下腰，带着几分慈爱，分别往金秀和金宝的口袋里轻轻塞了20块钱 ，还小声叮嘱孩子们把钱收好。
然后，陈淑芬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伸手轻轻拉着吴应凤与张凤珍的胳膊，缓缓走出厨房。
脚步刚迈到堂屋门口，她便提高音量，朝着屋内喊道：
“浩宇！学栋！这天色可不早啦，咱们也该回去了！”
声音在屋内回荡，吴学栋与浩宇几乎同时回应。吴学栋的声音带着几分爽朗，大声应道：
“来了！”浩宇则语气轻柔又带着尊敬，说道：
“好的妈！” 两人听到呼唤，立马脚步匆匆朝着门口走去。
金满仓见他们要走，赶忙快步上前，一手紧紧拉着吴学栋，一手拉着浩宇，脸上满是不舍：
“吴老师！浩宇！你们这才来多大一会儿呀，怎么就要走了？连口水都还没喝上呢！”
邵群也在一旁热情挽留，脸上带着诚恳的笑意：
“今天承蒙你们这么大的人情，怎么着也要在这里吃过晚饭再走！大家一起热热闹闹的喝两杯。”
浩宇脸上露出歉意的神情，耐心解释道：
“叔叔阿姨！我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吃饭什么时候吃都可以，今天时间真的来不及了！等我们到家天都黑了！以后吧，以后肯定找机会好好聚聚。”
吴学栋也跟着帮腔：
“要么等明年正月，让浩宇给你们二老拜个年，我们到你们家吃中饭！吃晚饭可不行！回家来不及，到了晚上顺着大河埂开车不安全。”
金满仓见浩宇他们态度坚决，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落，但也只好作罢。
于是，金满仓扶着邵群慢慢走着，一直把浩宇一行人送到大河埂。
一路上，大家又说着客气话，互相表达着关心与不舍。
到了停车的地方，浩宇几人纷纷坐进了车里。
金满仓看着那辆崭新的轿车，眼中满是吃惊，忍不住开口问道：
“浩宇！这是你爸妈的车？”
浩宇摇了摇头，认真地回答：
“不是！是我干爸干妈的车！他们怕我们来去不方便，特意让陶师傅开车陪着我们。”
第325章 变着法儿帮衬
第325章 变着法儿帮衬
正说着，金秀与金宝像变戏法似的，纷纷从口袋掏出40块钱。
金秀小手举得高高的，炫耀的递到了金满仓的面前：
“阿伯！这钱是两个阿姨给的！”
金宝也兴奋地跑到邵群面前，叫嚷着：“娘！快看！我有好多钱！”
金满仓看着两个孩子各自紧紧攥着四张半新的大团结，那鲜艳的色彩格外晃眼，顿时就愣住了。
不过短短一瞬，他心里就跟明镜似的，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心里清楚浩宇的两个母亲，这肯定是变着法儿帮衬他家呢。可浩宇之前就已经给了他们两百多块钱，如今再收下这些钱，他的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这么想着，金满仓的动作快如闪电，立马把两个孩子手中的80元夺了过来，然后快步走到车窗旁，毫不犹豫地把钱从车窗扔进了车里，大声说道：
“陈老师！张姐，实在使不得，这不年不节的给孩子什么钱呀？咱们可不能平白无故收这钱。”
浩宇瞧见这一幕，赶紧弯腰，从车里将那80元捡了起来，而后一把塞进金满仓的手里，诚恳地说道：
“金叔叔！你就别跟我们客气啦！这是我妈和我娘特意给弟弟妹妹的压岁钱，又不是给你们的，你就收下吧，也算是她们的一点心意。”
说完，浩宇生怕金满仓再推辞，赶紧关上车窗，同时，扯着嗓子冲着陶道宽喊道：
“陶师傅！快开车！”
陶道宽听到呼喊，一脚踩下油门，车子就像离弦之箭一般，“嗖”地一下飞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远方，只留下一路扬起的尘土。
金满仓手里紧紧握着那80块钱，目光呆滞地望着车子远去的方向，嘴里喃喃自语道：
“真是个好孩子啊，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我都忘记了这件事，他却还想着回来报恩。”
这时，邵群轻轻握了握丈夫的手，感慨万分地说道：
“满仓！真没想到，当年你帮助过的那个孩子，如今这么懂事！当初你和我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我还埋怨过你呢！说你施舍得太多了，咱们家里人自己都吃不饱，你还一门心思顾着别人，给个一两个土豆也就行了，你可好，一下连吃带送搞掉四五个。
现在想想，还是我太小心眼、太狭隘了。
你当初那小小的善举，谁能想到换来今天这么大的回报呢？今天要不是浩宇他们来了，给了咱们这么多钱，咱们今年这个年可真不知道该怎么过了！”
说着说着，邵群情绪激动起来，抬手抹了一把夺眶而出的眼泪。
金满仓憨憨地笑了笑，轻声安慰道：
“邵群呐，你当初责怪我，那也不怪你。
毕竟那时候咱们家里穷得叮当响，我还去帮衬别人，你没跟我大吵大闹，就说明你心里也是同情浩宇的，就是觉得我给得太多了些，哈哈！现在可好了，浩宇帮咱们家解决了大难题，买牛的钱有着落了，还剩下不少。
这下，咱们全家老小今年能过个热热闹闹、踏踏实实的好年喽！走，回家吧！得赶紧把买牛的钱交上去，不然其他四家还以为咱们家凑不出买牛的钱，去找别人家合伙了，那咱们明年开春可就没有老牛耕田了，这地可就种不成啦！”
说完，金满仓一手扶着邵群，一手拉着两个孩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步伐轻快地向家里走去。
车内，陈淑芬轻轻叹了口气，满脸的疼惜与感慨：
“唉！真是没想到浩宇的恩人，家里的条件居然如此艰难。
这么冷的天，两个孩子穿得那么单薄，看着就让人心如刀绞，疼得厉害。”
张凤珍也跟着附和，眼神中满是同情：
“是啊，陈妹！咱们农民本来就没什么稳定的经济收入，家里要是再摊上一个病人，这日子啊，想过好简直比登天还难。
一家老小的吃喝拉撒，还有看病的费用，都像沉重的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呀！”
浩宇微微皱着眉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期许：“真希望我们那儿的老中医，能把阿姨的病治好。
这样金叔叔就有了得力的帮手，家里的生活也能慢慢好起来，日子也会有个盼头。”
吴学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话道：
“等咱们回家了，明天我就去找那个老中医仔细问问。
要是真能治好，年底就把你阿姨接过去治疗，也算是帮他们一把。”
吴应凤这时好奇地看向浩宇，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浩宇！我怎么感觉你这趟回来，就跟发救济款似的。
先是欣怡家定亲，你和爸妈花了那么多钱，让他们家成了全村人羡慕的对象！
现在又帮了你的恩人金叔叔家，估计从今往后，他们的日子也能好过些了。
对了，浩宇，金叔叔说你给他的266元，他算是借你的，到时候他要是真要还给你，你会收吗？”
浩宇毫不犹豫地摆摆手，语气坚定：
“小凤姐，我肯定不会要的。当时看见金叔叔他们死活不肯收，我这才故意说算是借给他们，其实那些钱我从一开始就是给他们的，怎么可能让他们还。眼下，不论是借还是给，能帮他们渡过难关，比什么都重要。”
吴学栋深表赞同，补充道：
“是啊！打眼一看，他们夫妻俩都是老实巴交的实诚人，当时你要是不那样说，估计磨破嘴皮子，他们到最后都不会收下那些钱。”
浩宇突然像是想起什么，转向吴学栋问道：“对了，爸，你在人民医院有认识的骨科医生吗？”
吴学栋一脸疑惑，思索片刻后回答：
“骨科医生，我还真不认识。不过我有个同学，好像在里面是内科医生。你问这个做什么？”
浩宇神色变得有些凝重，缓缓说道：
“是这样的，爸，欣怡的伯，腿瘸了，这件事你是知道的，但是，你知道他是怎么瘸的吗？”
吴学栋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些许好奇：
“这个我倒没好意思问！他到底是怎么瘸的？”
浩宇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愤怒：
“这些都是欣怡和我说的，说她伯的腿，是被她那个畜牲不如的大哥杜欣华，故意放倒大树砸的，当时因为家里没钱，只让村医简单处理了一下，没有到大医院去治疗，这才导致留下残疾。”
吴学栋一脸震惊∶
“啊！欣怡的大哥怎么这么坏？这么大逆不道的事，他是怎么做出来的？难道他就不怕遭天谴吗？”
浩宇满脸怒气∶
“杜欣华那个坏蛋，如今被大水牛打的，瘫痪在床，也算是遭到了报应，真是活该！想想他之前，一直欺负和虐待欣怡，我就心疼的不得了，恨不得冲进他的房间里，把他暴揍一顿！才能解气！”
第326章 知道疼人可是好事呀
第326章 知道疼人可是好事呀
浩宇此时并不知道，杜欣华已经被杜欣有阴差阳错地把瘫痪给打好了，随后便从家里逃跑了。
吴应凤脸上挂着一抹促狭的笑意，眼神在浩宇的脸上来回扫视，那语气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哟哟哟！你们瞧瞧，浩宇弟弟如今还这么小呢，就已经懂得心疼欣怡了！嘻嘻！”那笑声就像银铃一般，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浩宇听到这话，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原本还灵动的双眼瞬间瞪大，紧接着，一抹红晕从脸颊迅速蔓延到耳根，连脖子都红透了。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最后，只能选择沉默，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陈淑芬看着浩宇这一脸窘态，忍不住“哈哈”笑出声来，那笑声爽朗又开怀：
“小凤，你又在打趣你弟弟啦！欣怡可是他未来的小媳妇，他不心疼，还能心疼谁呀！”说着，她还伸手轻轻拍了拍浩宇的肩膀，眼神里满是宠溺。
浩宇被这么一说，只觉得脸上滚烫滚烫的，像是着了火一般。
他的脑袋低得都快抵到前排座椅的后背上了，两只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手指不安地绞来绞去，整个人都散发着局促与羞涩的气息。
张凤珍笑呵呵的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浩宇的脑袋，那掌心的温度带着丝丝暖意：
“这有啥好害羞的，知道疼人可是好事呀，哈哈！”她的声音轻柔又温和，就像冬日里的阳光，试图安抚浩宇那颗害羞的心。
吴学栋也跟着笑了起来，他扭头看着浩宇，语气中带着鼓励：
“哈哈！浩宇，你放一百个心。明天我正好要去人民医院，我有同学在那儿，让他帮忙引荐个骨科医生还是小菜一碟的。
到时候，让我同学帮你好好问问骨科医生，像你老丈人这种情况，到底能不能治好！要是能治，咱就赶紧把他接过来治！”
吴学栋说话的时候，眼神坚定，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浩宇微微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感激的光芒，不过很快又黯淡了下去，他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说道：
“现在不急！毕竟医药费也不是一笔小数目，等过了年，干爸干妈再给我零花钱的时候，我就把钱攒起来，等攒够了1000块钱，再把他接过来治疗！”他说得很认真，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挤出来的，透着一股少年的倔强与担当。
陈淑芬一听，连忙摆了摆手，脸上满是不以为然的神情：
“干嘛要等你攒够钱呀？1000块钱，我们家还是拿得出来的，不用等那么久。
要是能治疗，咱就赶紧把他接过来，那可是你未来的老丈人，不能只花你干爸干妈的钱，我们可是你的爸妈，我们必须要出一份力的，现在正是你表现的时候，哈哈！”陈淑芬一边说着，一边用胳膊轻轻碰了碰浩宇，那眼神里满是期待与鼓励。
张凤珍满脸诚恳，目光坚定地看向浩宇，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浩宇！到时候让娘也出一份力，娘的口袋里还有200来块钱，虽说不多，但娘全部拿出来，给你老丈人治腿。
娘平时也不怎么花钱，钱装在身上反而不安全。”
那200块钱，是浩宇给她的，但此刻，为了儿子对未来老丈人的一片孝心，她没有丝毫犹豫，决定全部拿出来，给儿子长脸。
吴应凤的脸上，也洋溢着热情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关切：
“浩宇！还有我，我也要出一份力，我可是你的姐姐！姐帮助你，在你老丈人面前，好好表现表现！嘻嘻！”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了拍浩宇的肩膀，仿佛在传递着一种力量，一种家人之间无条件支持的力量 。
浩宇听到这些话语，只觉得一股热流瞬间涌上眼眶，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他的这些亲人，每一个对他都是掏心掏肺的好。
无论是干爸干妈平日里对他生活上，无微不至的关怀，经常给他零花钱，还是养父养母含辛茹苦将他视若己出的养育之恩，心甘情愿拿出他们积攒已久的积蓄，又或是亲生母亲张凤珍此刻毫不犹豫地拿出她仅有的那点钱，以及吴应凤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真诚的表态，都让他深刻地感受到了被爱的幸福。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等自己长大了，一定要努力打拼，拼命挣钱，让自己的所有亲人，都能告别生活的困苦，住上宽敞明亮的大房子，穿上光鲜亮丽的新衣服，每天都能开开心心、无忧无虑地生活，他要全心全意，好好孝顺自己的养父养母，亲生母亲，以及干爸干妈，坚决不让他们吃一点苦，涭一点委屈。
在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整个世界都染成了暖橙色，浩宇一行人终于回到了城里的家。
车子缓缓停下，众人纷纷从车上下来，舒展着有些疲惫的身体。
本来陈淑芬要留陶道宽在家吃晚饭，她满心感激地说道：
“陶师傅，这几天可多亏了你，跑来跑去，奔波劳累的，太辛苦啦，你一定要留下来吃顿便饭，让我们好好谢谢你。”
她脸上带着真挚的笑容，眼中满是诚恳。
可是陶道宽却婉拒了，他神色有些着急，解释道：
“陈老师，真是不好意思，我现在急着向刘总交差呢，而且我也离家好几天了，急着回家看看，等下次吧，下次有机会，我一定好好来叨扰一顿，哈哈！”
说完，众人又是一阵寒暄，客套了一番，互相说着感谢与告别的话语。
紧接着，陶道宽便发动车子，很快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见陶道宽驾车离开，陈淑芬便拿着钥匙打开了自家房门，笑着看向张凤珍∶
“张姐！到家了！快进屋吧！”
“这……？”张凤珍从小到大，活了几十岁，还是第一次进城。
她站在那干净整洁的砖瓦房前，眼神中满是惊叹与好奇。
她微微张着嘴，目光不停地在房子和地面之间来回打量，甚至都有些不敢往屋里进。
她在心里不住地感叹，这城里可真干净呀，脚下的地面平平整整，没有一丝坑洼。
再看那墙面，雪白雪白的，就像刚下的雪一样纯净，不像农村，都是粗糙的土墙，屋顶盖着茅草，泥巴地面也是坑坑洼洼，走在上面深一脚浅一脚的。
陈淑芬似乎看出了张凤珍的局促与不安，连忙走上前去，拉住张凤珍的手，热情地说道：
“张姐！进屋呀！到这里就跟自己家一样！千万别客气！我们如今可是一家人！你不要犯拘束！”说着，便拉着张凤珍往屋里走去。
第327章 到处明灯亮火的
第327章 到处明灯亮火的
吴学栋一脸热忱，那笑容仿佛能驱散冬日的寒意，真诚的话语如同温暖的春风：
“是的，张姐！这里是浩宇的家，同样也是你的家，浩宇是我们两家共同的儿子！我们如今就是一个大家庭！千万不要拘谨！”
说罢，吴学栋伸手轻快地按下了电灯的开关，刹那间，屋内瞬间亮如白昼，每一个角落都被光明填满。
张凤珍惊讶得合不拢嘴，半晌才木讷地点点头。
她内心深处被深深震撼，切实地感觉到城里确实比农村发达太多。
在农村，一到晚上，她还得点着那如豆的煤油灯，灯光摇曳，整个屋子影影绰绰，昏黄一片，哪能和眼前这亮堂堂的屋子相比。
她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在农村的夜晚，就着昏暗的灯光做针线活，眼睛酸涩，还老是出错，哪像现在，光线充足，做针线活简直不要太轻松。
张凤珍被陈淑芬亲昵地拉着进了屋，屋内的一切于她而言都满是新奇。
那明亮得晃眼的电灯，像是把太阳装进了屋子；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家具，样式新颖又精致；
还有那十分平整的水泥地面，光滑得能映出人影，这一切都让她觉得仿佛踏入了一个梦幻般的全新世界。
“张姐，你随便坐，我来烧点开水。”
陈淑芬热情地招呼着，说完便脚步轻快地走进厨房，熟练地开始准备烧开水，不一会儿，厨房里就传来了“滋滋”作响的声音。
浩宇快步走到张凤珍身边，轻轻拉着她的手，语气里满是心疼和关切：
“娘，你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
张凤珍用力地点点头，心中满是激动，眼眶也微微泛红。
她看着浩宇，眼中满是欣慰，抬手轻轻摸了摸浩宇的头：
“浩宇，娘真没想到，你有这么好的福气，在城里能过上这么好的生活，真的让娘大开眼界！这都多亏了你的爸妈，让你拥有这么好的生活条件！以后等你长大了，可得好好孝顺他们，还有你的干爸干妈！你都要一视同仁！”
浩宇重重地点点头，眼神坚定而又诚恳：“娘！我知道！我肯定会好好孝顺爸妈他们的！”
吴学栋爽朗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屋子里回荡：
“哈哈，张姐，千万别这么说，领养浩宇才是我们的福气，浩宇这孩子乖巧懂事又孝顺，根本不用我们大人操心的！”
这时，吴应凤像只欢快的小鹿蹦蹦跳跳地走了过来，拉住张凤珍的手，撒娇似的说道：“阿姨！走！到我房间里看看！你晚上就和我睡一起！”
张凤珍半推半就地跟随吴应凤走进卧室，刚一踏进去，又吃了一惊。屋内飘散着淡淡的、似有若无的好闻香味，像是花香又像是香料的香气。床铺干净整洁得没有一丝褶皱，粉红色的床单平整地铺在床铺上，崭新的窗帘随风轻轻飘动，给人一种非常温馨舒适的感觉，仿佛置身于公主的闺房。
张凤珍有些局促地说道：
“闺女！这闺房也太干净了！阿姨，一个乡下来的老太太，别把你的床铺给弄脏了！要不，阿姨打地铺睡吧！”
吴应凤连忙摆手，一脸嗔怪地说：
“阿姨！你说什么呢？怎么能让你打地铺睡呢！什么城里乡下的，怎么可能会把床铺弄脏？再说了，就算不小心弄脏了，洗一洗不就干净了，而且，我也是农村的，刚被爸妈领养没有多长时间。”
说话间，陈淑芬已经烧好了开水，她细心地给张凤珍倒了一杯开水，又从精致的茶罐里捏了一小撮茶叶放进去，端了过来：
“张姐！你先喝点开水暖和暖和！我来和学栋做晚饭！”
张凤珍赶忙双手接过开水，脸上洋溢着感激的笑容：
“陈妹！你千万不要客气！别把我当客人看待，否则我全身不得劲！走，我们俩一起去做饭吧，让吴老师歇着！哈哈！”
陈淑芬见张凤珍态度诚恳，犹豫了一下，笑着说：
“那……那好吧！”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擦得锃亮的餐桌前，桌上摆满了丰盛的晚餐，大家开心地边吃边聊，欢声笑语在屋子里不断回荡。
饭后，浩宇陪着张凤珍在街道上散步。
城里的晚上灯火辉煌，道路两旁的路灯整齐排列，散发着柔和而明亮的光芒，街边的树木郁郁葱葱，即使在夜晚也能看出它们的生机。
还有一些人在悠闲地散步、聊天，时不时传来一阵轻松的笑声。
张凤珍看着这一切，不禁感叹：
“这城里的生活可真好啊，到处明灯亮火的，和农村完全不一样，我们农村一到了晚上，如果有月亮还好一点，如果没有月亮，外面都是黑黢黢的，非常渗人！”
浩宇笑着说道：
“娘，我刚到城里的时候，也是感觉什么都很稀奇，待的久了，也就习以为常了，明天我妈说，她会带你去逛逛城里的商场，让你好好感受一下城里人的生活。”
张凤珍连忙点头，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好，好，娘也想看看这城里的新鲜玩意儿。”
第二天一早，阳光明媚，吃过早饭，浩宇和吴应凤自觉走进书房，坐在书桌前，认真地翻开书本开始学习。
回农村老家这些天，耽误了太多课程，浩宇深知初中的知识难度提升了不少，每一个知识点都需要深入理解，他必须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行，否则就会跟不上学习进度。
陈淑芬则带着张凤珍去了商场。商场的大门气派非凡，刚一走进，就被热闹的氛围包围。
商场里琳琅满目，各种各样的商品摆满了货架，让人目不暇接。
有款式新颖的服装，色彩斑斓的饰品，还有功能多样的电器。
张凤珍看得眼花缭乱，眼睛里满是好奇与惊叹。
陈淑芬耐心地陪着张凤珍，一边走一边给她介绍各种商品。看到张凤珍对一些生活用品露出喜爱的眼神，陈淑芬便毫不犹豫地为她购买。
在商场里逛了一上午，张凤珍收获满满，手里提着好几个购物袋。
回到家后，她还一直兴奋地和浩宇说着在商场里的所见所闻，滔滔不绝，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下午，吴学栋骑着那辆半旧的自行车，匆匆赶往人民医院。
他神色急切，心中满是对杜永仁病情的担忧。
到了医院，他轻车熟路地找到了他的同学胡文成的办公室。
胡文成见吴学栋来了，立刻起身相迎，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两人亲切地寒暄了几句后，吴学栋便开门见山地向他说明来意。
胡文成十分热心，带着吴学栋在医院的各个科室穿梭，很快找到了一位在治疗腿部疾病方面非常有经验的骨科医生，顾医生。
第328章 年味儿
第328章 年味儿
顾医生穿着白大褂，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年龄约莫40来岁，看起来十分专业。
他认真地听完吴学栋对杜永仁断腿的详细讲述之后，扶了扶眼镜，思考片刻说道：
“吴老师！像你说的那位病患的状况，通过手术，把碎骨重新接好，应该有康复的可能！具体的治疗方案，还要通过检查之后才能确定！不过年底来不及了，因为床铺比较紧张，要不等到过了年再来吧！我来给你安排！”
吴学栋连忙道谢：
“好的，谢谢顾医生！太感谢您了，这下我们心里有底了。”
紧接着，吴学栋便和同学胡文成告别，离开了医院。
他一刻也没有停歇，又骑着自行车，向着远近闻名的老中医家里赶去。
他心里清楚，像邵群的那种病，西医应该治不好，或许老中医能够有办法，他的心中满是期待与希望。
他沿着蜿蜒的小路，骑了好一会儿，终于来到了老中医的家里。
只见一位70多岁的老者，鹤发童颜，精神抖擞地坐在屋内，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人，都是来看病抓药的。
吴学栋知道，人们都管老中医叫张先生，具体什么名字他不清楚。
这时，一名年轻女子迈着轻盈的步伐走了过来，礼貌地问道：
“师傅，请问你是看病还是抓药？如果是看病，需要拿号，但是今天的号已经没有了，抓药的话，请走另一边。”
吴学栋微笑着回答道：
“我不看病，也不抓药，我是来咨询的！”
年轻女子同样报以微笑：
“你需要咨询什么，请跟我说！我可以代替爷爷回答你！”
吴学栋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你是张先生的孙女？你可以回答我？”
年轻女子自信满满地说：
“是的，师傅，你放心好了！别看我年轻，我已经尽得爷爷的真传，什么病能治不能治，我还是有把握的。”
吴学栋便详细地描述起来：
“是这样的，我的一个亲戚，长年手脚冰凉，而且还很疼痛，就连夏天也是如此，人也经常不是这疼，就是那痒，四处求医都不见好，不知你这边是否有办法治得好这种病！”
年轻女子听完，稍作思考后说道：
“像你说的这种情况！应该属于气血不足，久病不愈引起的！这种病不难治！一般吃上一个月的中药，就能见好！别说我爷爷了，经我的手，都治愈好几个这种情况的病人，不过是不是气血不足？还得病人来了，把过脉才能确诊！”
吴学栋一见年轻女子，一口就能说出病因，而且还有治好的病人，便知道她是有真本事的，心里顿时大喜，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真是太好了，看来我那个亲戚的病有希望了，我明天就让她过来治疗！”
年轻女子礼貌一笑，点头说道：
“好的！”
吴学栋心情愉悦地回到家，迫不及待地把这两个好消息告诉了浩宇：
“浩宇，我已经联系好了骨科医生，他说你老丈人的腿有治好的可能，但是需要进一步检查，而且，年底来不及了，床位比较紧张，他说过了年会给我们安排！另外，老中医张先生那里我也去了，张先生的孙女说了，邵群的病应该是气血不足，可以治，我决定明天，让陶师傅去把她接过来，确诊一下！说不定吃上一个月的中药就能彻底治好！”
浩宇听后，激动得眼眶都红了，声音也有些颤抖：
“真的吗？爸，太感谢你了，明天我坐陶师傅的车，亲自把金叔叔和阿姨他们接过来，等把阿姨的病治好了，过了年再把欣怡的伯接过来治腿。”
吴学栋一脸关切地看向浩宇，语重心长地说道：
“浩宇！你还是在家学习吧！这寒假没剩几天了，可别把功课落下了，明天我替你去接他们！”
浩宇闻言，虽有些小失落，但还是懂事地点点头：
“那好吧！”
转眼间，夜幕渐渐笼罩大地，吴学栋这才突然想起什么，笑着对浩宇说：
“浩宇！你去买一点烟花回来！今晚就过小年了！咱们放点烟花，活跃一下过年的气氛！哈哈！”
浩宇一听，立马来了精神，站起身来，干劲十足地回应：
“好的，爸，我这就去！”
这时，吴应凤像只欢快的小鹿从房间里蹦了出来，兴奋地嚷嚷着：
“浩宇！我也去，我想买点地老鼠放一放，挺好玩的！哈哈！”
吴学栋看着这两个活力满满的孩子，脸上满是宠溺，连声说道：
“好好好，你们姐弟俩一起去，快去快回！你妈他们在厨房忙乎半天了，饭菜都快做好了！我来把桌椅顺一下，等你们回来，就能热热闹闹地过年喽！”
吴应凤开心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脆生生地应道：
“好勒！爸！嘻嘻！”
话音刚落，吴应凤便一把拉住浩宇的胳膊，两人像脱缰的小马驹一般，欢快地跑出屋外。
一路上，姐弟俩有说有笑，脚下的步伐都格外轻快。
不一会儿就来到了街边的小店，店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烟花，五彩斑斓，让人眼花缭乱。
姐弟俩在店里仔细挑选，最后选了寓意美好的富贵盈门、充满趣味的地老鼠，还有手持20响，能在空中绽放出绚烂光芒的烟花 。
付完钱后，两人小心翼翼地抱着烟花，满心欢喜地往家走去，期待着夜晚那场美丽的烟火盛宴 。
姐弟俩刚到家，便瞧见吴学栋正有条不紊地将桌椅板凳摆放整齐，动作娴熟而利落。
陈淑芬与张凤珍则在一旁忙碌着，双手小心地端着一盘盘丰盛的佳肴，不一会儿，色香味俱佳的菜肴便摆满了整个桌面。
吴学栋转身走向供柜，拿出一瓶包装精美的茅台，又在一旁的柜子里翻找出几瓶汽水，一一放在桌上。
此时，浓浓的年味儿已经飘散开来，整个空气中都充斥着各种香味，浩宇快步走到供桌前，先是恭恭敬敬地拿起香烛，动作略显生疏却满含诚意地点燃，随后又跑去门口，小心翼翼地拿起鞭炮，在打火机火苗的舔舐下，鞭炮瞬间噼里啪啦地炸响起来。这声响就像一把钥匙，瞬间开启了过年的热闹大门，整个城市，乃至周边的每一个角落，仿佛都被这鞭炮声唤醒，一时间鞭炮齐鸣，热闹非凡，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烟火气息和喜庆氛围。
张凤珍作为在场年龄最长者，吴学栋热情地将她拉到上座。
吴学栋与浩宇坐在左边，陈淑芬与吴应凤坐在右边。张凤珍刚坐下，便连忙起身，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容，嘴里念叨着：
“这可使不得，我怎么能坐在这里？我随便坐就好。”
但吴学栋和陈淑芬哪肯依她，一个拉着她的胳膊，一个轻轻按着她的肩膀，满脸真诚地说：“张姐！你是姐，您可千万别客气，今天您必须得上座。”
张凤珍实在拗不过两人的热情，只好笑着点头，缓缓坐下，随后众人也都依次落座。
第329章 过的最开心的小年
第329章 过的最开心的小年
吴学栋拿起茅台酒，动作轻柔而稳重，先给张凤珍的酒杯斟了满满一杯，香醇的美酒在杯中轻轻晃动，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接着又给陈淑芬倒上一杯，最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浩宇坐在一旁，鼻子不停地吸着香气，脸上满是期待的神情，眼巴巴地看着茅台酒说：“爸，这茅台酒好香啊！我想尝尝！”
吴应凤也在一旁附和道：
“爸！我也想尝尝！” 吴学栋听后，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摆了摆手说：
“不行！你们俩喝汽水，你们正在读书，年龄还小，这是白酒，别把你们的脑子烧坏了！等你们考上大学，我一次性让你们喝个够！哈哈！”
浩宇听后，有些失望地挠了挠头，无奈地说：
“那好吧！” 吴应凤也嘟了嘟嘴，伸手拿过两瓶汽水，“砰” 的一声打开盖子，递给浩宇一瓶，笑着说：
“不给喝就算了，我和浩宇弟弟喝汽水！”
接下来一家人互相碰杯，欢声笑语回荡在屋内。
整个小年饭，大家吃得都非常开心，温馨的氛围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饭后，浩宇和吴应凤便迫不及待地跑到院子里放烟花。
随着一声声脆响，五彩斑斓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光芒照亮了小院。
张凤珍站在一旁，眼睛瞪得大大的，烟花的绚丽让她大开眼界，她在心里默默想着，这是她活这么大年纪，过的最开心的一个小年。
晚上睡觉前，吴学栋拨通了刘二的电话，向他说明了，明天要用车的事情，刘二，二话不说就爽快的答应了。
次日一早，天边才泛起鱼肚白，陶道宽的车子便已经开到了浩宇的家门口。
吴学栋赶紧起了床，简单洗漱后，便坐着陶道宽的车子，一路朝着油坊村疾驰而去。
车子沿着大河埂颠簸前行，河边两旁的树木快速地向后退去，九点钟不到，便来到了金满仓的家门口。
此时，金满仓一家四口，正坐在门口晒太阳，他们一家在浩宇的帮助下，不仅解决了买牛的问题，还让全家人过了一个丰盛的小年，他们的心里对浩宇充满了感激。
看到吴学栋的到来，金满仓一家人都非常热情的站起身，客气的打着招呼。
金满仓大步迎上前，脸上堆满了笑容 ，拉住吴学栋的手，激动地握了握。
金满仓的妻子则转身快步走进厨房，又是端茶，又是倒水，忙得不亦乐乎。
吴学栋顾不上喝口水，满脸兴奋，大声说道：
“大兄弟！邵妹！好消息呀！我们那的老中医，张老先生的孙女，说，邵妹这种病叫做气血不足！喝一个月的中药就差不多能好。不过她也特意交代了，要等病人到了，她把过脉才能确诊。咱们可不能耽误，现在就出发吧！”
金满仓听后，眼眶瞬间红了，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谢谢你！吴老师！真是太好了！邵群终于可以摆脱病痛的折磨！这些年，邵群被病痛折磨得都不成样子了！”
说着，这个黑脸大汉忍不住哽咽起来，他抬手抹了抹眼角，即便平日里坚强如他，在谈及妻子多年的病痛时，也难掩内心的柔弱与心酸。
邵群眼中也闪烁着激动的泪花，她上前一步，诚恳地说道：
“吴老师！不要急着走！今天你无论如何也要在我们家吃个中饭！你们对我们家帮助得太多了！我们怎么着也要表示一下心意！否则心里真的过意不去！”
吴学栋摆了摆手，语气急切：
“吃饭就免了！以后吧！等你的病好了，我们一定上门叨扰。
不过，现在才九点多！我们现在就去张老先生那里，估计中午之前刚好能够赶到。
你都不知道他那里看病的人好多的，我们早点过去，还要排队拿号。
如果去迟了，就拿不到号了，赶紧收拾收拾跟我走吧！”
见吴学栋态度坚决，再加上金满仓，也确实想快点让自己的妻子得到医治，金满仓内心十分纠结，一方面感激吴学栋的热心帮助，另一方面又担心给别人带来诸多不便。
犹豫片刻后，他轻轻叹了口气，点头说道：“好的，吴老师！我把两个孩子托邻居代为照应一下！然后简单收拾收拾，我们就走！”
话语里满是无奈与急切。
吴学栋摆了摆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连忙说道：
“孩子一起带着吧！刚好一车坐得下，不用再去麻烦邻居，耽误时间！赶紧收拾收拾走吧！”
他的眼神中透着关切，一心想着能让大家尽快出发，好早日解决金满仓妻子的就医问题。
邵群面露难色，向前走了一步，微微皱眉说道：
“可是……吴老师！我们一家人都过去的话，实在太麻烦你们了，真的不太合适！”
她心里满是顾虑，觉得这样会给吴学栋家增添许多不必要的负担。
金满仓也随声附和，神色有些为难：
“是啊！吴老师！如果晚上回不来！到时候住都没地方住！出门在外，人生地不熟的，带着一家人，想想都觉得棘手。”
他搓了搓手，满脸的焦虑。
吴学栋爽朗地笑了起来，笑声中满是真诚：“谁说你们人生地不熟了，我们一家人，不都是你们的熟人吗？至于住的地方，你们不用担心，就住在我们家，大家挤一挤！反正又住不了几天！而且人多热闹！哈哈！”
他拍了拍金满仓的肩膀，试图让他安心。
邵群还是有些迟疑，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这……？”
她觉得就这样去吴学栋家打扰，实在过意不去。
吴学栋有些着急了，语气中带着催促：
“哎呀，好了！别这那的了！赶紧收拾收拾走吧！时间可不等人呐！去迟了就不一定拿着号了！”
他看了看手表，眼神中透露出焦急。
金满仓见吴学栋如此真诚和坚持，也不好再推脱，脸上露出感激的神情：
“那好吧！就是给吴老师你们添麻烦了！”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份恩情。
吴学栋笑着摇了摇头：
“好了，别客气了！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快点收拾收拾！”
于是，金满仓满心激动，脚步匆匆地迈进屋里。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屋内的每一处角落，着手简单收拾一些必备物品。
在收拾的过程中，他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浩宇他们的模样，心里想着怎么也得带点东西给他们，也算是自己的一份心意。
金满仓开始在屋子里翻箱倒柜，先是把破旧大柜翻了个遍，里面的东西都破旧不堪，实在挑不出一件能拿得出手当礼物的。
接着他又奔向杂物间，在那些堆积的杂物里翻找，满心期待能找出合适的东西，可找了许久，除了一些陈旧的生活用品和破损的工具，一无所获。
无奈之下，他只能打消这个念头，轻叹一口气∶
“唉，家里实在太穷了！”
然后进入卧室，简单收拾了两件换洗衣物，动作间满是失落。
第330章 站有站相，坐有坐相
另一边，邵群走向自己的床头，小心翼翼地翻开枕头，从枕头里面，掏出家里剩下的160块钱。看着这些钱，她的思绪飘远，回想起这些钱都是浩宇和他的两个母亲给的。自从拿到这笔钱后，家里买了牛，又置办了过小年的各项花销，就只剩下这么多了。
她在心里暗自盘算着，这次去看病，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让浩宇他们花钱了。
人家已经帮了这么大的忙，要是还继续麻烦他们出钱看病，自己实在是过意不去，传出去也会被人说闲话。
这么想着，邵群把钱仔细地收好，准备带着这些钱踏上看病的路程 ，眼神中透着坚定。
于是，金满仓一家人跟着吴学栋坐进了陶道宽的轿车。
这是他们一家人第一次坐上这么高档的车子，车内精致的装饰、柔软的皮质座椅，都散发着陌生而又高级的气息，让他们都有些拘谨。
每个人的身体都不自觉地紧绷着，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金秀和金宝姐弟俩眼睛里满是好奇，小小的身子在座位上扭来扭去，伸手四处摸来摸去。
邵群见状，急忙出声阻止，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
“金秀，金宝，不要乱摸！摸坏了怎么办？”声音在安静的车厢内显得格外响亮。
金满仓也一脸严肃，板起脸来教育孩子：
“小孩子要站有站相，坐有坐相，老老实实坐好！”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长辈的威严。
陶道宽赶忙笑着打圆场：
“没事的！小孩子好奇，摸一摸不要紧的，摸不坏的！哈哈！”
说完，他踩下油门，车子快速在河埂上疾驶。
随着车子的颠簸晃动，金满仓一家人，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放松。
他们夫妻俩开始和吴学栋开心地聊起了家常，从日常的农事，聊到城里的新鲜事儿，以及浩宇这两年发生的一些事，通过交谈，他们也进一步了解了浩宇，得知浩宇不仅学习成绩优异，武功还十分厉害，而且还十分懂事，经常帮家里分担家务。
金满仓夫妇对浩宇的懂事与优秀，越发佩服和喜爱，言语中满是称赞。
大约11点左右，车子开到了老中医那里。！此时，诊所门口已经聚了很多人，大家或是坐在长板凳上耐心等待，或是站在一旁轻声交谈。
吴学栋与金满仓夫妻俩从车上下来，金秀和金宝也迫不及待地想要下车，却被吴学栋拦下。
他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温和地说道：
“金秀，金宝，你们就不要下车了，坐着陶师傅的车到我家里去，浩宇和小凤都在家里，正盼着和你们一起玩呢。”
金秀和金宝乖巧地点点头，眼里闪烁着期待与兴奋的光芒，想到马上就能和浩宇他们见面玩耍，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
随即吴学栋冲着陶道宽说道：
“陶师傅，麻烦你把金秀，金宝送到我家里！浩宇他们都在家，你就不用在这里等我们了，我们到时候打出租车回去！”
陶道宽爽快地回应：
“好的，吴老师！那我等一下就不来接你们了！”
吴学栋挥了挥手∶
“不用来了！辛苦你了，陶师傅！”
看到车子离开，他便转身快步跑进张先生的诊所。
诊所里弥漫着淡淡的中药味，人来人往，十分忙碌。
吴学栋好不容易挤到窗口，拿到了号牌，一看上面的数字66号。他赶忙看向发号牌的伙计，礼貌地询问：
“师傅！请问现在看到多少号了？”
“46号！你的前面还有20个号头！估计要到下午了！这马上就吃中饭了！我建议你们还是去吃个中饭再来！”发号牌的伙计微笑着耐心解释道。
吴学栋连忙道谢：
“好的，谢谢师傅！”说完，他快速跑出诊所，来到金满仓夫妻俩身边，说道：
“大兄弟！邵妹，我们排到66号，估计要到下午才能轮到我们，我带你们到小饭馆吃个中饭！”
金满仓不由得紧张道∶
“吴老师！去饭店吃饭呀！那要花不少钱吧？”
邵群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吴学栋身上，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七上八下。
她的手不自觉地伸进衣兜，紧张地摩挲着里面那叠为数不多的钞票。
这钱，可是浩宇和他两个母亲给的，每一分都饱含着深厚的情谊。
她在心里暗自盘算，等会儿吃饭，说什么也不能让吴老师破费，可她压根不清楚饭店的消费，这让她愈发忐忑不安。
160块钱，在饭店吃一顿饭，到底还能剩下多少呢？
金满仓夫妻俩一直生活在农村，日子过得紧紧巴巴，别说下馆子了，就连饭店的门都从来没有进去过。
对于饭店里的价位，他们一无所知，所以一提到去饭店吃饭，心里就止不住地发慌。
吴学栋笑了笑∶
“大兄弟！邵妹，你们不要这么客气，花不了多少钱！咱们三个人，十块钱足够了！哈哈！”
吴学栋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语气轻松得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邵群一听这话，原本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是落了回去。
虽说十块钱对于农村人而言，也不是个小数目，但一想到吴老师和浩宇他们对自家的恩情，邵群觉得，别说十块，就是二十块，她也绝不心疼。
金满仓和她心意相通，两人对视一眼，眼神里满是坚定，不再犹豫，他们挺直了腰杆，跟在吴学栋身后，朝着附近的小饭店走去。
一进饭店，里头热闹嘈杂，人来人往。
吴学栋熟门熟路地点了三碗米饭，又看着菜单，点了好几个家常菜。
金满仓身材魁梧，食量不小，吴学栋瞧在眼里，记在心上，担心他吃不饱，又特意多要了两碗米饭。
趁着邵群和金满仓专注于吃饭的功夫，吴学栋悄悄走到柜台前，麻利地付了钱。
三人吃得饱饱的，心满意足。
邵群一抹嘴，赶忙伸手去掏钱付账。
可当她得知吴学栋已经提前把钱付了，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满是尴尬。
邵群一脸窘迫∶
“吴老师！你怎么能这样呢？说好了是我们请你吃饭的！你怎么一声不吭就把钱给付了？这让我们心里怎过意得去啊！我们到你这儿来，本来就给你们带来不少麻烦，还让你花钱，这……这算什么事儿嘛！”
她一边说着，一边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手，满脸的愧疚与无奈。
吴学栋哈哈笑道∶
“好了！别和我客气！你们大老远到我们这边来，那就是我们的贵客！我肯定得尽尽地主之谊，这都是应该的，哈哈！”
吴学栋摆了摆手，笑得一脸温和，那笑容就像冬日里的暖阳，暖到了邵群和金满仓的心里 ，也驱散了他们心中的那丝不安与尴尬。
第331章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
第331章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
三人顶着冬日里刺骨的严寒，再度来到张老先生的诊所。诊所里依旧人头攒动，喧嚣声交织，三人默默排进冗长的队伍中。从中午等到午后，冬日的阳光逐渐偏移，挂在西边的天空，时钟指针缓缓挪到下午两三点钟，终于轮到了邵群。
张老先生身着一袭洗得有些发白却格外整洁的长衫，胡须花白，神情和蔼。他伸手示意邵群坐下，让她把手腕放在号脉枕上，张老先生动作轻柔地为邵群把脉，指尖在脉搏上轻按，双目微闭，全神贯注。
随后，他仔细观察邵群的面色、舌苔，又耐心询问起日常的饮食、睡眠等状况。
一番望闻问切后，张老先生缓缓开口：
“你这个病呀，是在坐月子的时候，身体严重亏损，落下了病根。
加之又拖延了这么久，气血愈发不足。
如今必须配点人参等补药，精心调养，才能慢慢恢复。”
邵群一听“人参”二字，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声音不自觉提高：
“张老先生！人参是不是很贵？”在她心中，人参一直是价格高昂的名贵药材，一想到这，内心便隐隐担忧起来，害怕自己身上的钱不够。
张老先生微微点头，神色认真地说道：
“比起普通药材，人参确实要贵一点。
但这是治病必不可少的药材，若是不用，你的病难以痊愈，切不可因一时的花费，耽误了病情。”
一旁的吴学栋，急切的看了金满仓和邵群一眼，语气坚定：
“张老先生！再贵咱们也治！” 吴学栋之所以这么说，他就是担心金满仓和邵群会因为身上的钱不多，而造成钱短心慌，放弃这么好的治疗机会，所以他必须站出来，给他们支持，给他们勇气。
金满仓也在一旁附和：
“对对对，老先生！再贵我们也要治！”金满仓脑海中思绪万千，好不容易来这一趟，瞧这位老先生仙风道骨，谈吐不凡，说不定真能治好妻子的病。
就算要花大价钱，他也绝不犹豫。
万一妻子带来的钱不够，吴学栋的话，就是他最大的依靠。
金满仓暗自思量，等下吴学栋垫付多少医药费，他都要一笔一划记在心里。待妻子病好，自己有了经济能力，定要连本带利偿还这份恩情。
见吴老师和丈夫都如此说，邵群没在言语，她的心里也不想放弃这么好的治疗机会，也想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在以后的日常生活中，能够成为丈夫的得力助手，共同撑起家里的重担，让自己的小家庭越过越好。
张老先生见吴学栋与金满仓态度坚决，微微颔首：
“那好吧！我现在就写好个药方，你们到那边去抓药。
先给你们开出一个月的药量，一个月后再来复诊，看看恢复的情况。”
金满仓满脸感激，连声道谢：
“好的，谢谢老先生！”
张老先生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客气，只见张老先生在一张处方笺上，运笔如飞，笔锋似游龙般肆意游走，刷刷刷几声，一幅带着墨香的药方便一挥而就。
吴学栋双手接过药方，眼神在纸面上来回扫视，眉头越皱越紧。
这药方上的字或龙飞凤舞，或潦草堆叠，他瞪大眼睛反复辨认，愣是一个字都认不出来。
身为小学人民教师，日常与文字打交道，吴学栋此刻内心满是羞愧。
可张老先生一副德高望重的模样，周围人又对其医术赞不绝口，他实在拉不下脸来询问上面究竟写了些什么。
无奈之下，只能强装镇定，微微颔首，做出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手持药方向抓药处走去。
抓药的小伙计不过二十来岁，身形瘦削，眼神透着机灵劲儿。
他熟练地接过药方，目光如电，照着药方噼里啪啦地拨动着算盘。算盘珠子在他指尖欢快跳动，不一会儿，小伙计脸上扬起一抹笑意，脆声说道：
“合计费用128元！”
听到报价的瞬间，一旁的邵群紧绷的肩膀明显松弛下来，紧张的心也总算落了地，刚刚，她生怕自己身上的160元不够付费，现在总算放下心来。
她急忙伸手在兜里摸索，掏出130块钱，动作麻利地递到伙计手里，同时扭头看向吴学栋，神色恳切，声音带着几分焦急：
“吴老师！求您千万不要给我垫付医药费。
你为我们遭麻烦不说，还忙前忙后的，还请我们吃饭，为我们做了这么多，我们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感觉亏欠您太多了。”
此时，吴学栋刚好从口袋里掏出钱来，手指还捏着一沓钞票，听闻邵群这番言辞，动作微微一滞，脸上旋即绽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说道：
“那好吧！你手上的钱够了是吧？”
邵群神色郑重，重重地点了点头，眉眼间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语气里满是感激：
“够了！还有剩余呢！多亏了浩宇你们的帮助。吴老师，今天若不是您陪着跑前跑后，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太谢谢您了！”
一旁的金满仓，黝黑的脸上写满了真挚的谢意，目光紧紧地盯着吴学栋，声音洪亮又带着几分憨厚：
“吴老师！今天忙里忙外，给您添了太多麻烦，真的太感谢您了！”
吴学栋摆了摆手，脸上带着真诚的神情，语气坚决：
“大兄弟！邵妹！你们可是我儿子的救命恩人。
要不是你们，我都不敢想儿子会遭遇什么。为你们做这些，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千万别跟我见外！往后要是有难处，尽管开口。”
金满仓与邵群听了这番话，相互对视一眼，默默将这份沉甸甸的感激记入心底。
此时，千言万语都显得苍白，唯有这份无声的情谊在空气中蔓延。
抓药的伙计手脚麻利地接过130元，手指熟练地点了点，然后迅速找回两元，递到邵群手上，随后转身，全神贯注地开始抓药。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从药柜里抓出一味味药材，称重、分包，有条不紊。
吴学栋站在一旁，目睹伙计的操作，心中不禁感慨万千：果然是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
在医学面前，自己不过是个门外汉，药方上那些犹如天书般的文字，伙计却能轻松识别，对各种药材更是了如指掌。
不多时，伙计，把配好的30个药包，分装在四个大的袋子中，然后又找来一张纸，细心地将煎药方法书写下来，详细注明：加入三碗水，用文火慢煎至一碗水，一剂药需煎服两次，分别在早晚服用，服用时注意温度，不可过烫或过凉。
拿好药后，吴学栋带着金满仓夫妻俩来到街边。
傍晚的街道车水马龙，喧嚣声此起彼伏。
吴学栋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三人小心翼翼地上了车，车内气氛温馨而静谧。
很快，出租车在吴学栋的家门口停下，吴学栋付好车费，三人纷纷下车。
第332章 酒品很好
此时家里的氛围恰似春日暖阳般愉悦，张凤珍与陈淑芬早早便在厨房忙碌开来，锅碗瓢盆碰撞出一曲和谐的乐章。
不多时，丰盛的晚餐摆满了桌，红烧肉色泽红亮，香气扑鼻；清蒸鱼鲜嫩可口，热气腾腾，光是看着就让人垂涎三尺。
中午的时候，自从金秀，金宝来到了家里，浩宇原本正沉浸在热爱的作业里，可一想到金秀与金宝姐弟俩第一次来家里做客，还是果断放下了手中的笔。
他特意跑到街上，精心挑选了一副扑克，准备陪着姐弟俩和小凤姐好好放松一番。
很快，四个孩子开始打起了扑克，扑克的游戏叫做真上游。
说起这争上游扑克游戏，浩宇还是跟吴应凤学的。
之前，他一心扑在学习上，对这类娱乐活动从未染指，然而争上游上手简单，浩宇脑袋又灵光，一学就会。
更难能可贵的是，浩宇有着极强的自制力，不会痴迷于扑克游戏，学习时全神贯注，放松时尽情投入。
金秀和金宝此前就玩过这种游戏，所以对争上游并不生疏，四个孩子围坐在一起，迅速进入状态，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陈淑芬满脸笑意，给每个孩子面前都抓了一大把花生当作赌注，输的孩子只需赔给赢家一颗花生。
金宝年纪最小，牌技也稍逊一筹，牌局进行了没多久，他面前的花生就所剩无几。
小家伙小脸涨得通红，紧紧攥着手中的牌，眼神里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浩宇凭借出色的计算能力，在牌局中如鱼得水，面前的花生越堆越高。
几个孩子在一来一往的牌局中，早已熟络得如同相识已久的好友。
正玩得热闹时，陈淑芬透过窗户，瞧见吴学栋陪着金满仓夫妻走进自家院子。
一家人赶忙放下手中的事情，热情地迎了出去。
金秀和金宝听到动静，也急忙放下手中的扑克，像两只欢快的小鹿，一个拉着母亲的手，一个拉着父亲的手，亲昵地蹭着。
在浩宇和家人的热情招呼下，金满仓与邵群小心翼翼地走进浩宇家中。
一踏入屋内，两人脸上的吃惊之情溢于言表，如同张凤珍初来时那般，眼中满是震惊与好奇。
他们的目光在屋内的现代化家具和精致摆件上久久停留，忍不住感叹城里人和乡下人截然不同的生活，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羡慕。
浩宇与吴应凤手脚麻利，迅速将客厅里的桌椅板凳收拾得整整齐齐，每一张椅子都摆放得规规矩矩。
与此同时，陈淑芬与张凤珍步伐匆匆，双手稳稳托着热气腾腾的餐盘，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被有序端上了桌，空气中瞬间弥漫着诱人的香气。
吴学栋满脸笑意，脚步轻快地拿来茅台酒与汽水。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为金满仓、陈淑芬、张凤珍各自斟满一杯酒，动作间尽显周到。
邵群面露难色，轻声解释道自己身体不适，既不能喝酒，连汽水也不能饮用。
张凤珍听闻，立刻心领神会，转身倒了一杯温度刚好的开水，轻轻放在邵群面前。
看到浩宇一家人这般热情周到，邵群与金满仓感觉老脸通红，心中五味杂陈。
来之前，他们本打算买点礼品登门，以表心意。
可一路上，吴学栋不停地劝阻，坚决制止他们破费。
这使得邵群和金满仓心里满是愧疚，总觉得空着手上门做客，实在失礼，面子上也挂不住。
然而，吴学栋却有着自己的考量，在他看来，金满仓夫妻俩长期在农村生活，邵群的身体又不好，日子过得紧巴巴，一分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他又怎么忍心让他们为了这次做客额外花钱呢？所以不管邵群和金满仓如何坚持，吴学栋都没有松口，坚决不同意他们买任何东西。
陈淑芬瞧出了邵群和金满仓的不自在，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热情地说道：
“大兄弟，邵妹，你们千万不要客气！到我家里来，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千万别见外！哈哈！”
见吴学栋夫妻俩都这么说，金满仓与邵群只好尴尬地笑笑。
众人分宾主落座，浩宇利落地拿起开瓶器，只听“噗嗤”几声，四瓶汽水的盖子相继被打开，清爽的汽泡声瞬间在屋内响起。
四个孩子一人接过一瓶汽水，金宝眼睛亮晶晶的，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汽水带着甜香与气泡，在舌尖上跳跃，刺激得他浑身一颤：
“浩宇哥哥！这水好好喝啊！”
这种汽水在当时的农村可是稀罕物，只有城里才能买得到。
金宝平日里能喝上凉白开就不错了，此刻尝到这般香甜可口的汽水，只觉得是人间美味，忍不住脱口赞叹。
浩宇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俨然一副大哥哥的模样，爽朗笑道：
“好喝就多喝一点！家里还有！哈哈！”
今天，邵群的病因终于被诊断出来，困扰金满仓许久的心头大石落了地，他心情格外畅快。
与吴学栋推杯换盏间，两人不知不觉多喝了几杯。
金满仓毕竟不常喝酒，有点不胜酒力，他脸颊涨得通红，舌头也开始打结：
“吴……吴老……师！谢……谢谢你们的帮助，和盛情款待！我金满仓，一辈子都会记着你们的好！”话音刚落，他脑袋一歪，趴在桌子上，瞬间响起了雷鸣般的呼噜声。
邵群见状，脸上一阵发烫，满是歉意地说道：
“吴老师，陈老师！张姐！真是不好意思！我家满仓，以前不是这样的，今天真是出了洋相，丢死人了！”
吴学栋笑容和蔼，摆了摆手：
“邵妹！千万别这么说！大兄弟，今天是高兴！多喝了两杯！这很正常。
他喝醉了就睡，这种酒品很好，没有什么丢人的。不像有的人喝醉酒了，耍酒疯，那才叫人头疼。
来，我们把他扶进屋里休息！”
说罢，吴学栋朝浩宇使了个眼色，两人一人架着金满仓的一只胳膊，小心翼翼地把他扶进了浩宇的卧室。
将金满仓平稳地放在床上后，浩宇又细心地帮他盖好被子，掖好被角。
这顿晚餐，大家吃的非常开心和尽兴，晚餐结束后，陈淑芬开始安排住宿，让邵群与金秀娘俩和自己睡在一张床上。
吴学栋、金满仓、浩宇、金宝四人则挤在浩宇的大床上。
夜深人静，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屋内，浩宇迷迷糊糊间听到吴学栋和金满仓干裂的嘴唇发出细微的呢喃声，猜测两人许是口渴了。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开灯走到客厅桌旁，拿起茶壶，为两人倒了几次茶水，并轻轻依次扶起二人，帮助他们喝下茶水，两个人今晚喝的都有点高，每次喝完水之后，都会倒头，继续呼呼大睡。
第333章 伪装成一个老好人
次日一早，晨曦才刚刚透过窗户的缝隙，洒下几缕微光，张凤珍与陈淑芬便轻手轻脚地早早起床。
厨房里，绿豆在锅中翻滚、膨胀，随着咕噜咕噜的炖煮声，弥漫出阵阵清香。
陈淑芬又匆匆赶到街上，此时的集市早已人头攒动，她在热气腾腾的油条摊前，精心挑选，买了一大包油条。
回到家后，两人这才逐个房间，把众人一一叫醒，让他们起来吃早饭。
金满仓坐在床边，脑海里还回想着昨天夜里浩宇帮忙给他倒水的场景。
浩宇不仅手脚勤快，说话也礼貌得体，对长辈们更是关怀备至，这样懂事的孩子实在少见。
金满仓对浩宇的懂事很是感激，心里不禁泛起一阵涟漪，要是浩宇能成为自己的女婿，那该多好啊！可惜，昨天在车上和吴学栋聊天时，他已经知道，浩宇和欣怡早已定了亲。
尽管他对浩宇满心喜爱，也只能无奈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邵群由于身体欠佳，本就睡眠深沉，陈淑芬连喊了好几声，她才从睡梦中悠悠转醒。
意识到自己起晚了，邵群满脸通红，神色慌张，带着浓浓的歉意说道：
“陈老师！真的太不好意思了！我睡得跟死猪一样，完全不知道你啥时候起来的！我们一大家子，这次可给你们家添了太大的麻烦！”
陈淑芬轻轻摆了摆手，佯装生气，脸上却带着笑意：
“邵妹！你这说的什么话呀！咱们之间，还分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你身体不好，今天早晨难得睡得这么香，这是好事呀！再说了，我早就养成了早起的习惯，天一亮，就再也睡不着了。
好了，别跟我们客气，再客气，可就见外了！哈哈！”
邵群不好意思地用手指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困意：
“那好吧！不说了！”
说罢，邵群与金秀母女俩迅速起床，简单洗漱一番后，众人围坐在餐桌前开始享用早餐。
餐桌上，热气腾腾的绿豆稀饭和金黄酥脆的油条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邵群一边吃，一边再次表达谢意：
“吴老师！陈老师！张姐！我们吃好饭就打算回去了！从昨天到现在，真的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
陈淑芬夹起一根油条，放进邵群碗里，嗔怪道：
“邵妹！你咋又提这茬？不是说了嘛，不要跟我们客气，到我家里，就跟在自己家一样，千万别那么生分！”
吴学栋放下筷子，笑着问道：
“不在这边玩两天吗？时间还早，孩子们难得来到城里，还没有来得及带他们去好玩的地方玩玩呢！”
金满仓擦了擦嘴，语气诚恳：
“不了！吴老师！马上都快过年了，家里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处理呢！年货还没备齐，屋子也没打扫，老在你这里呆着，总归不合适，孩子们想玩以后有的是时间，哈哈！”
众人又是一番客套，吴学栋见金满仓与邵群归意已决，便不再勉强。
他走到电话机跟前，拨通了刘二的电话：
“亲家啊，麻烦你派陶师傅送一下金满仓一家人，他们要回家了。”
刘二在电话那头爽快地答应：
“吴老师，您放心！我马上安排！”
只要是和浩宇相关的事情，刘二夫妻俩从来都是有求必应！对待浩宇就像亲儿子一般疼爱！
吃过早饭，陶道宽的车子稳稳地停到了浩宇的家门口。
金满仓小心翼翼地把几大包中药放进后备箱，又转过身，扶着妻子邵群，缓缓上了车。
金秀与金宝还沉浸在昨天下午，玩耍的欢乐中，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恋恋不舍地坐进了车里。
金秀虽然年纪只有十来岁，脸蛋红扑扑的，水汪汪的大眼睛时不时看向浩宇，眼神中充满了别样的情愫。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特别喜欢眼前这个阳光帅气的小男孩，对他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
金满仓一家人，在一片道别声中离开，陶道宽的车子渐行渐远，引擎声逐渐消失在街巷尽头。
浩宇和吴应凤转身走进书房，两人迅速沉浸于知识的海洋，书页翻动声与笔尖摩挲纸张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杜欣华经过几天的相处，对老板陈大海已经有了深入的了解。
陈大海平日展现出的拳脚功夫，如行云流水般潇洒自如，令杜欣华深深着迷。
从最初喊“师傅”，到如今恭敬改口称“师父”，杜欣华内心有着自己的盘算。
他想着回去找杜欣有和杜欣怡报仇，这些时日，复仇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生，他在心底暗暗发誓，要让自己的家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陈大海为人善良正直，丝毫没有察觉到杜欣华内心的阴暗想法，加上杜欣华善于伪装，把自己完全伪装成一个老好人。
面对杜欣华的请求，他挠了挠头，露出憨厚的笑容，语重心长地说道：
“杜欣华！不是我不愿教你。
你看看，你都这把年纪了，现在开始学武，能达到的高度十分有限。
顶多也就学些简单的擒拿格斗散招，像那些需要童子功打底的基本功套路，你很难入门。
而且练武可不是轻松的事，不仅要承受身体的疲惫，还得忍受精神上的煎熬。
以你现在的年纪，必须付出数倍于年轻人的努力，才可能收获一丁点儿成效 。”
杜欣华脸上堆满了殷勤的笑意，腰微微弓着，急切说道：
“师父！我打心底不怕吃苦！只要您肯传授，再苦再累我都能扛，绝对不会影响日常工作！”
那眼神中透露出的渴望，仿佛在说习武报仇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见杜欣华态度如此坚决，陈大海重重地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行吧。往后每天清晨，我起床时你就得跟着起，跟在我后面锻炼。至于能学成什么样，就得看你的天赋和造化了。”
听到陈大海松口愿意教自己，杜欣华瞬间两眼放光，兴奋得不停点头，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谢谢师父！谢谢师父！”
从那之后，杜欣华开启了忙碌又艰苦的双重生活。
白天，他一头扎进窑厂，负责出窑灰的工作。
窑厂内温度极高，灰尘弥漫，每铲起一锹窑灰，都伴随着刺鼻的气味。
工作结束后，他整个人就像从灰堆里爬出来的，头发、眉毛上都沾满了细细的灰尘。
即便如此，他从不抱怨，因为在他心中，报仇雪恨的念头一直支撑着他。
夜晚，当其他人早已进入梦乡，杜欣华仍在昏暗的灯光下，跟着陈大海练习拳脚功夫。陈大海耐心地指导他每一个动作，杜欣华则全神贯注，一遍又一遍重复练习。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他的衣衫。
每到疲惫不堪，想要放弃的时候，杜欣华脑海中就会浮现出杜欣有与章玉珠恩爱的模样，仇恨瞬间涌上心头，让他重新咬紧牙关，继续坚持。
他心中只有一个信念：练成武功，找杜欣有报仇，夺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
第334章 动听的新年乐章
转眼间，来到了大年三十。
一大早，晨光便穿过玻璃，给屋内的每一个角落披上一层金色的纱衣，温馨的气息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张凤珍系着那条花围裙，围裙上的花朵在灶火映照下仿佛鲜活起来。
她站在烧得正旺的炉火前，将带耳子的小铝锅稳稳架在火上，动作娴熟地倒入适量清水。
不一会儿，锅底开始冒出细密的气泡，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紧接着，水花翻滚，水开了。
她随即捏起一小把面粉，缓缓撒入锅中，拿起筷子快速搅拌。
随着筷子的舞动，锅中的面粉水逐渐变得浓稠，最后变成了散发着独特香味的浆糊，这股香味迅速弥漫在整个不大的厨房里。
“浩宇，浆糊打好了，等它凉一凉，就拿去贴门对子！”
张凤珍扯着嗓子喊道，声音在厨房中不断回荡。
“好的，娘！”浩宇欢快的回应声从客厅传来，不一会儿，他像只欢快的小鹿般蹦进厨房。
另一边，吴学栋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正专注地铺开裁剪好的大红对联纸。
他将毛笔在砚台里饱蘸浓墨，微微顿笔后，笔锋如龙蛇游走。
瞬间，苍劲有力的字迹跃然纸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
浩宇踮起脚尖，双手接过对联，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大声说道：
“爸！你的书法越来越厉害了！都能和书法家相媲美了！哈哈！”
吴学栋听后，爽朗的笑声在客厅里回荡：
“你这孩子！马屁拍得真响！不过，我爱听！哈哈！”
与此同时，张凤珍、陈淑芬、吴应凤三人分工明确，迅速投入到卫生清扫工作中。
陈淑芬拿着抹布，仔细擦拭着旧衣柜，每一个边角都不放过。
她一边擦，一边对着吴应凤感慨：
“这衣柜还是我和你爸结婚时买的，质量特别好，都这么多年了，依然完好无损！”
吴应凤停下手中的活儿，笑着回应：
“这衣柜见证了您和爸的爱情，坚贞不渝，二十多年过去了，你们还恩爱如初！”
张凤珍也凑过来，一脸羡慕地说道：
“陈老师！你和吴老师的感情，真的让人羡慕！”
陈淑芬闻言，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眼中满是对过往的回忆。
几人手脚麻利，不一会儿，桌椅板凳被擦得锃亮，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家具也焕然一新，整个屋子变得窗明几净。
忙完清扫，张凤珍又一头扎进厨房。
锅里煮着的腊货咕嘟咕嘟翻滚着，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
她时不时用筷子刺一下腊货，仔细查看是否煮透。
那腊货的香气，混合着厨房中弥漫的烟火气，构成了家的味道，也是年的味道。
浩宇把吴学栋写好晾干的对联，一张张小心地张贴起来。红彤彤的春联一贴上，喜庆的氛围瞬间拉满，年味也愈发浓烈。
一家人忙得热火朝天，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过年的欢乐气氛将整个家包裹得严严实实。
傍晚，天边被夕阳染成一片橙红，宛如一幅绚丽的油画。
浩宇早早地把香蜡纸炮摆放整齐，眼神中满是期待，不停地催促着：
“妈，什么时候可以点炮呀？”
“等年夜饭上桌就行啦！”
陈淑芬笑着摸摸浩宇的头，脸上的慈爱仿佛能融化整个冬天。
今天人多手快，厨房中，大家有说有笑，配合默契。
很快，十道菜摆满了桌子，红烧鱼寓意年年有余，糖醋排骨色泽诱人，热气腾腾的饺子更是寄托着团圆的美好愿望。
每道菜都饱含着对新一年的美好期许，让人垂涎欲滴。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
吴学栋端起酒杯，目光扫视着家人，感慨道：
“过去一年，咱们家有苦也有甜，好在一家人都平平安安。
希望新的一年，大家都能顺顺利利。”
大家纷纷举杯，欢声笑语在屋子里回荡，酒杯碰撞的声音宛如一首动听的新年乐章。
饭后，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打扑克，斗嘴声、欢笑声此起彼伏。
温馨的氛围将每个人的心紧紧相连，让这个夜晚充满了温暖和欢乐。
直到夜深，大家才带着满足的笑容，美美的睡下。
次日清晨，阳光轻柔地洒在大地上，新的一年正式开始。陈淑芬与张凤珍早早的起来，包了二十个汤圆，然后和挂面下在一起。
张凤珍还特意在一个汤圆里包了一个五分硬币，看看谁能吃得到，寓意着新的一年好运连连。
结果，浩宇吃的第一口便咬到了硬币，牙齿碰撞硬币发出清脆的声响。
陈淑芬开心地说道：
“看来咱家浩宇！新年运气肯定是全家最好的！”
张凤珍跟着附和：
“那是，第一口就咬到，运气可不是一般的好！哈哈！”
吴应凤故作生气，撅着小嘴说道：
“哼！妈和阿姨，肯定作弊了，故意在包硬币的汤圆上做了记号，然后故意盛给浩宇弟弟！我表示不服！”
张凤珍连忙摆手：“完全没有的事，汤圆下到锅里，根本分不清哪个里面包的有硬币，你可冤枉阿姨了！”
陈淑芬也露出一脸委屈：
“你这丫头子！怎么能冤枉好人呢？我可是人民教师！作弊的事从来不做！这完全是浩宇的运气好而已！”
浩宇笑着说道：“好了，小凤姐！别心酸了，我一会把硬币洗干净，装在你的口袋里，总可以了吧！哈哈！”
吴学栋被大家逗得哈哈大笑，笑声在屋子里久久回荡。
众人愉快的吃好早饭。
吴学栋骑着自行车载着浩宇，带上精心挑选的礼品，前往浩宇的干爸干妈家拜年。
刘二和张素琴早早地在门口等候，一见到父子俩，脸上堆满笑容。
吴学栋拱了拱手：
“亲家，亲家娘子，新年好！”
刘二连忙回礼，拱了拱手：
“吴老师，新年好！”
张素琴满脸堆笑：
“吴老师！新年好！”
浩宇赶紧上前冲着刘二夫妻俩鞠了一个躬：“干爸！干妈！浩宇给你们拜年啦！”
“哎呦，浩宇，来了就是年！哈哈！”刘二夫妻俩开心地纷纷回应。
张素琴热情地拉着浩宇的手，眼中满是欢喜和疼爱，仿佛他就是自己的亲儿子。
刘成俊像只大马猴似的从屋内蹦了出来，一把抱住浩宇：
“浩宇弟弟，你总算来了，快救救我，好多数学题我都不会，完全卡在那里，我都快崩溃了，就等着你来给我解惑！哈哈！”
浩宇笑着点点头，跟着刘成俊进入他的书房。
在书房里，浩宇耐心地给刘成俊讲解难题，从解题思路到计算步骤，不厌其烦。
他一边讲解，一边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将复杂的问题简单化。
在浩宇的指导下，刘成俊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恍然大悟的神情在脸上浮现。他不时点头，对浩宇的讲解表示由衷的佩服。
第335章 一切都是缘分
吴学栋与浩宇父子俩，在刘二家里整整待了一整天，受到热情的招待。临走时，张素琴匆匆走进房间，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硬塞到浩宇手中：
“浩宇，这是干妈给你的压岁钱，新的一年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更上一层楼！”
浩宇看着厚厚的红包，连忙摆手，涨红了脸：
“干妈，我不能要，这太多了。”
刘二也走过来，拍拍浩宇的肩膀：
“傻孩子，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我们给你的红包，和成俊的一样多，因为你在我们心目中，就是我们的亲生儿子，所以这个红包，你必须拿着，否则你就是不拿我们当亲人！”
见干爸干妈这样说，浩宇实在无法拒绝，只能接过红包，心中充满了感动，他在心里早已把刘二夫妻俩，当成了自己的亲生父母一样对待。
浩宇感激地说道：
“干爸！干妈！谢谢你们！”
刘二满脸笑意，厚实的手掌重重地拍了拍浩宇的肩膀，爽朗大笑：
“你这孩子，怎么又跟干爸客气上了！”
一旁的张素琴，眼神满是慈爱，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浩宇的脑袋，声音温柔又带着几分嗔怪：
“好儿子！往后在干爸干妈这儿，千万别见外！”
告别时刻，浩宇抬手，向着干爸干妈，还有一旁正乖巧站着的刘成俊挥手。
转身之后，他利索地坐上吴学栋自行车的后座。
自行车穿梭在街巷之中，吴学栋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侧过头，提高音量问道：
“浩宇！刚刚看你干妈塞给你一个超厚的红包！估摸一下，得好几百吧！哈哈！”
浩宇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欣喜：
“几百可打不住，我感觉差不多得有1000块呢！这下岳父做手术的钱，总算是有着落了！”
吴学栋一边稳稳地骑着车，一边笑着感慨：“真没想到，你干爸干妈对你这么掏心掏肺！完全拿你当做亲生儿子对待，出手那叫一个大方！”
父子俩一路上欢声笑语，不知不觉就回到了家。
浩宇一进家门，迫不及待地打开手中红包，手指麻利地清点起来。
不多不少，刚好1000块。
张凤珍瞧见红包里的钱，眼睛瞪得溜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惊叹道：
“浩宇！没想到你干爸干妈这么阔绰，还这么疼你！一出手就是1000块！在咱们农村，这得省吃俭用多少年，才能攒下这么多钱啊！”
陈淑芬也是满脸震惊，放下手中的家务，微微摇头叹道：
“有钱人的生活就是不一样！我和你爸平日里省吃俭用，攒了好久，才好不容易凑到一千多块钱。可你干爸干妈，随手一个红包，就是1000块！简直太豪气了！”
吴应凤挤到浩宇身旁，脸上写满了羡慕，拉着浩宇的胳膊撒娇道：
“浩宇弟弟！你也太幸运了！能有这么有钱的干爸干妈！我做梦都想认一对这样的干爸干妈！简直太让人羡慕了！”
陈淑芬轻轻拍了一下吴应凤，脸上挂着几分嗔怪：
“就你嘴贫，还想着认有钱的干爸干妈！有钱人的关系是那么好攀的？也就咱家浩宇运气绝佳，被他干爸干妈一眼相中，赏识有加！”
吴学栋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脸上笑意盈盈：
“一切都是缘分！人与人之间的相遇相知，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强求不得，这叫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哈哈！”
张凤珍坐在一旁，双手一拍，笑得眼睛眯成了缝：
“咱家浩宇，虽说看着憨实，实则傻人有傻福！哈哈！”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欢声笑语不断，调侃声在屋子里此起彼伏 。
浩宇拿着手中厚厚的钞票，双手递到陈淑芬手上，语气诚恳：
“妈！这些钱你拿着！等我今年过去，给岳父岳母拜年的时候，回来的时候顺便把他带过来，到时候用这钱给我岳父治腿！”
陈淑芬眼中满是欣慰，笑眯眯地接过钱，还轻轻拍了拍浩宇的手：
“好！妈给你好好保管！你年纪这么小，就知道心疼老丈人，这可是你老丈人的福份啊！要是让旁人知道，指定得羡慕坏了！”
吴学栋爽朗地大笑起来，笑声在房间里回荡：
“我们那个亲家，能有咱儿子这样的好女婿，那真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次日，正值正月初二，晨光熹微，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浩宇早早起床，精心挑选了一身得体的衣服，在吴学栋的陪同下，拎着精心准备的拜年礼品，前往师父师母家拜年。
师徒相见，分外亲切，师母拉着浩宇的手嘘寒问暖，屋子里一片其乐融融。
正月初三，天空湛蓝，万里无云。
同样在吴学栋的带领下，一家人早早备足了各式各样的礼品，满满当当地装了一车。
陶师傅发动车子，载着父子二人准备前往吴郢村。
张凤珍却一屁股坐进了车里，陈淑芬得知后，再三挽留，拉着张凤珍的手说：
“张姐，好不容易来城里一趟，再多住些日子再走。”
“不了！陈妹！年里年外，在你这边打扰了这么多天！该吃的也吃了，该玩的也玩了，实在不能再待在这里，而且我也想家的很，想王婶和劲荣她们，我是在外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狗窝！在农村待习惯了！哈哈！”
见张凤珍态度坚决，始终不肯留下，陈淑芬也只好作罢。
其实，张凤珍并非不想待在城里享享清福，也并非真的想家，和儿子待在一起，怎么可能会想家？而是她心里有所顾虑，害怕长时间和浩宇的养父养母相处，因生活习惯、观念等方面的差异产生嫌隙，那样会让儿子夹在中间难做人，她不想给儿子带来任何麻烦。
俗话说得好，“亲戚远来香”，在她看来，只要自己的儿子浩宇在养父养母家能够过得幸福，时不时的回去看看自己，自己也就心满意足了。
因为早晨走的早，所以九点多钟，一行人就来到了吴郢村，浩宇把母亲送回家中，并带着礼品给王奶奶拜了年，没有寒暄几句，便重新坐着车子，急急忙忙向着庙前村赶去，浩宇想着要在12点之前必须赶到庙前村。
毕竟在农村拜年，一般都是上午，超过中午12点给别人家拜年，别人就会不高兴，因为上午拜年，属于拜早年，所以下午拜年就属于拜晚年，寓意不好。
昨天晚上，吴学栋便已经打电话通知了杜永仁，说好今天浩宇会过去拜年。
因为杜永仁家里，早已找来了很多亲戚陪客，众人一边喝着茶水，一边聊着天，都在期盼着浩宇的到来。
第336章 独一无二
这些亲戚有的见过浩宇，有的没有见过，见过的对浩宇都是赞不绝口，将他的优点像家珍一样细细道来；没见过的，心里痒痒，都盼着能亲眼目睹浩宇的风采。
日头渐渐升到半空，临近11点多，陶道宽驾驶的黑色小轿车，沿着坑洼不平的乡村土路稳稳驶来，最终停在了庙前村村口。
车轮扬起的尘土，在阳光的照耀下肆意飞舞。
吴学栋与浩宇父子俩打开车门纷纷下车，随即打开后备箱，里面满满当当全是礼品。
两人费力地将大包小包拎出，可礼品实在太多，根本拿不过来，无奈之下，只能先将它们整齐摆放在村口的地面上。这些礼品包装精美，透着一股子高档气息。
杜永仁一家人，连同家里邀请来陪客的亲戚，早已得知消息，早早等候在村口。
瞧见轿车停下，众人立刻围了上来。
那些闻讯赶来凑热闹的村民，目光同样被吸引，脸上写满了羡慕。
“唉！杜永仁真是走了狗屎运！找到一个这么好的女婿！不仅长得俊气，家里还这么有钱，来去都开着小轿车！”
一位头发花白的大娘，脸上带着几分艳羡，咂着嘴说道。
“我听说这小轿车不是他自己的，是他干爸干妈的，他干爸干妈家里是开公司的！”
人群中，一个年轻人凑上前，神秘兮兮地爆料。
“开公司！公司是什么东西？”
一位老者皱着眉头，满是疑惑。
“公司就是很大的厂子，大得超乎你想象！”年轻人一边比划，一边解释。
“乖乖！我要是有一个这么有钱的干爸干妈就好了！”
旁边一个小伙子，眼里闪着光，忍不住感叹。
“你看看！他买了多少礼品呀？这得花多少钱呀？哪像我们出门拜年，手里仅仅只拎了二斤糖！这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呀！”
一位年轻妇女双手抱胸，语气里满是不甘。
“关键是，二斤糖还不足斤呢！从小店买的糖，基本上都是八九两，跟人家这么一比，简直都拿不出手，丢死人了！”
另一个年轻妇女附和道，脸上写满了懊恼。
众村民你一言我一语，议论声此起彼伏，眼神里满是羡慕嫉妒恨。
杜欣有赶忙带着亲戚，满脸笑意地迎上前招呼着：
“吴老师来啦！浩宇来啦！新年好啊！”声音清脆，透着十足的热情。
“来啦！欣有新年好！”吴学栋笑容满面，回应着。
“二哥！新年好！”浩宇礼貌地向杜欣有问好。
“大伯！浩宇给你拜年啦！”浩宇又转向杜永仁，恭恭敬敬地说道。
杜永仁笑得合不拢嘴，脸上的皱纹都快挤成了一团：
“好，好，来了就是年！哈哈！”那笑声爽朗，在村口久久回荡。
杜欣有和一众亲戚，纷纷伸手接过浩宇他们手中的礼品，又将地上的礼品一一拎起。
众人簇拥着吴学栋与浩宇，如众星捧月般，浩浩荡荡地向着杜永仁的家里走去。
杜永仁一边走，一边客气道：
“吴老师！你也太客气了！干嘛如此破费？买了这么多礼品！”
吴学栋也客气地回应：
“亲家，这些薄礼，不成敬意，谈不上破费！哈哈！”
说着，他还轻轻摆了摆手。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一幅充满年味与喜悦的画面。
众人来到了杜永仁的家门口，一阵饭菜的香气随风飘来。
正在厨房里忙碌的秦惠英、杜欣荣、章玉珠、欣怡，以及邵正兰听到动静，纷纷放下手中的活儿，从厨房里走出来。
看到吴学栋和浩宇父子俩，她们脸上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七嘴八舌地打着招呼。
又是一番热情洋溢的客套话后，众人这才簇拥着走进屋内。
欣怡双颊绯红，像是熟透的苹果，她毫不犹豫地一把拉住浩宇的手，力气大得惊人，直接将他往屋里拖。
众人见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哈哈大笑。
秦惠英笑着轻轻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宠溺：“这个傻妮子！一点都没有女孩子的矜持！哈哈！”
杜欣荣嘴角上扬，调侃道：
“小妹这叫心里有数，鬼精鬼精的。像浩宇这么优秀的男孩子，哪个女孩子见了不喜欢？太保守了，说不定就被别人抢走喽，哈哈！”
章玉珠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眼神里透着喜爱：
“我这个小姑子呀！别看年纪小，主意可大着呢，聪明着呢！”
欣怡才不管别人说什么，她满心满眼都是浩宇。
一进屋子，欣怡轻轻关上房门，转身红着眼眶，带着几分委屈，冲着浩宇说道：
“浩宇！对不起！”
浩宇一下子懵了，下意识地挠了挠头，眼中满是疑惑：
“欣怡！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跟我说对不起？”
欣怡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是这样的，浩宇，你给我买的手表，被杜欣华故意给摔坏了。
那可是你送我的礼物，我都心疼死了！”
接着，欣怡抽抽噎噎，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浩宇听后，双手轻轻扶着欣怡的肩膀，声音温柔而坚定：
“好了，我的傻妹妹！一块手表而已，摔坏了修修就好，千万别再伤心了。你要是难过，我的心都跟着揪起来了。”
欣怡抬手轻轻擦去眼角残余的泪水，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可是我心里还是特别难受。虽说二嫂陪着我在街上把手表修好了，可一看到手表上那道轻微的划痕，心里就像扎了根刺。
杜欣华那家伙，实在太可恶了！”
浩宇目光满含关切，修长的手掌轻轻拍着欣怡的肩膀，语气温和又带着安抚：
“好了，欣怡！别再为这事伤心了。
你这次跟我们一起到城里，我给你买块崭新的手表。
你手上这块，要不送给二嫂或者大姐？”
欣怡小嘴一撅，脸颊鼓起，眼神中满是坚定：
“不行！这可是你送我的第一块手表，就算有瑕疵，在我心里也是独一无二的。我要一直留着，好好珍惜。”
浩宇看着欣怡认真的模样，不禁笑了起来，笑声爽朗：
“好好好！都听你的。
对了，你刚刚说瘫痪的杜欣华突然跑掉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欣怡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写满懊恼：
“谁能想到呢？听丁医生讲，杜欣华瘫痪可能是神经受压迫导致的。
二哥教训他的时候，误打误撞，竟然把压迫的神经打通了。
他一下子就能站起来，然后撒腿就跑，追都追不上。”
浩宇闻言，眉头瞬间皱起，神色变得凝重，眼中满是担忧：
“杜欣华心术不正，心思歹毒，往后你们千万得小心。
说不定他怀恨在心，随时都会回来找你们麻烦。
对了，你家养狗了吗？有狗看家，能安全一些。”
第337章 免礼，免礼
欣怡再次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
“没有。
以前家里穷，连一家人的温饱都成问题，哪有多余的粮食养狗？如今日子越过越好，饭能吃饱了，我正打算养一只可爱的小狗，用来看家护院。
浩宇拧紧眉头，语气严肃，一字一顿地补充道：
“现在最要紧的，是提防杜欣华。
保不准他夜里突然摸回来，对你们下狠手，实施报复！”
说着，浩宇的目光在屋内扫视一圈，思索片刻后说道∶
“要是家里养条狗，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狗的听觉极为灵敏，能第一时间发出预警，你们便能抢占先机，不至于陷入被动，有足够时间应对杜欣华。”
欣怡听得认真，赞同地点点头，脆生生回应：
“好的！浩宇，我等会儿就到村里转转，挨家问问，看看谁家有小奶狗，抱一条回来。”
话刚落音，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秀眉微蹙，一脸纠结地看向浩宇∶
“对了，浩宇！我还有一件事要和你说，我二哥和大姐前几天找我借钱，二哥想买辆崭新的自行车，大姐则盯上了一块漂亮手表。
我思来想去，没把钱借给他们。”
她咬了咬下唇，神色略带不安∶
“你说，我是不是太小气了？毕竟那是你给我的钱，二哥和大姐向来没什么积蓄，我实在担心他们借了不还。”
浩宇忍不住笑出声，眉眼弯弯，伸手轻轻点了点欣怡的额头：
“我的傻妹妹，虽说那些钱是我给你的，可一旦到了你手里，就是你的私有财产，怎么花、怎么借，全由你做主。
大姐和二哥既然开了口，你要是不借，反倒生分了。
就算他们一时还不上，心里也会记着你这份情。
虽然我没有和他们认识多久，但是他们作为人民教师，我相信他们的人品，等他们手头宽裕了，肯定会还你的。退一万步讲，他们都是疼你爱你的家人，何必把账算得那么清楚！”
欣怡撅着小嘴，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道：
“那……那好吧。一会儿我就跟娘说一声，让她把钱借给二哥和大姐。”
浩宇瞧着欣怡可爱的模样，笑意未减，话锋突然一转：
“欣怡！我要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大伯的腿有救了！”
去年年底，欣怡曾向浩宇倾诉，她伯的腿是杜欣华故意放树砸断的。
当时因为家里经济拮据，没能及时去大医院治疗，从此落下了残疾，走路只能依靠拐杖。
浩宇继续说道∶
“我爸年前就找了他在医院的同学，在他同学的帮助下，找到了人民医院一位比较厉害的骨科医生。
医生听说大伯的腿伤之后说，通过手术，大伯的腿伤能够治好，以后再也不用拄着拐棍艰难行走了！”
欣怡听罢，眼睛瞪得溜圆，眼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
“真的？阿伯的腿真能治好？这简直太好了！”
她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浩宇，太谢谢你了！可手术费肯定不是小数目，得花好多钱吧？”
浩宇轻轻拉过欣怡的小手，手掌的温度传递过去，给她稳稳的安全感：
“欣怡，手术的钱你压根不用担心。
我早就准备好了！”
欣怡闻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浩宇，认识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
浩宇轻轻握了握欣怡的小手，同样感慨万千：
“欣怡！认识你，也是我这一生最大的幸运！”
暖阳透过斑驳的窗棂，洒下丝丝缕缕的光，给两个孩子周身镀上一层暖黄。
他们就这样互相凝视着，四目交汇间，空气仿佛都变得甜腻起来，眼神里满是对彼此炽热且深沉的爱意。
正在这时，堂屋传来秦惠英爽朗的呼唤声：
“浩宇，欣怡！吃饭喽！哈哈！”
欣怡和浩宇相视一笑，应了一声，手牵着手推开房门。
走入堂屋，浩宇这才发现，今天家里格外热闹，足足开了两桌。
堂屋布置得喜庆又温馨，厢房那边也是人声鼎沸。
浩宇还在愣神间，便被杜永田热情地拉到了头座前，吴学栋却被安排在了二座。
浩宇满脸惊愕，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小叔，这可使不得，我怎么能坐这儿……” 但杜永田大手一挥，不容置疑地说道：
“今天这个座必须你坐！今天这桌酒席就是为你烧的！你不坐谁坐？”
众人纷纷附和，浩宇盛情难却，只好硬着头皮坐下。
他感觉浑身不自在，双手不知该往哪儿放，后背也微微绷紧，如坐针毡般，时不时扯扯衣领，试图缓解内心的局促 。
好在，在来的路上，爸爸吴学栋便一脸郑重，语重心长地叮嘱浩宇：
“浩宇！今天去拜年，你作为未过门的女婿，新正月第一次登门，按规矩大概率会被安排坐在头座上。
要是真坐了这个位置，一举一动可得合乎礼数，站要有站的样子，坐要有坐的仪态。
别人没动筷子，你可千万不能抢先。
吃饭的时候，切记别像老鹰展翅似的，趴在桌子上，这在长辈眼里是极不礼貌的行为。
估计你老丈人家，今天会摆八大海的宴席，当第四碗鲜米汤端上来的时候，你得立刻起身。
一般情况下，坐在你身旁的长辈，会拉住你的手臂，跟你说‘免礼，免礼’，这时你就顺势坐下。
毕竟时代不同了，在我们那个年代，可是要实实在在地给在座的亲朋好友行礼。
那时候，新客都身穿蓝大褂，头戴礼帽，站到桌子下首，先脱下礼帽，再弯腰敬礼，仪式感十足。
现在，这些礼节都简化喽。”
浩宇本就心思细腻，加上记性颇好，将父亲的这番叮嘱一字不落地记在了心里。
即便如此，当他真坐在头座上时，心还是紧张得“咚咚”直跳，掌心也微微沁出了汗。
负责端盘子的是杜欣有，他脚步轻快，不一会儿就接连上了三个菜。
当第四碗汤即将端上桌时，杜欣有特意提高了音量，扯着嗓子喊道：
“汤来了！汤来了！”
这看似平常的吆喝，实则是在暗暗提醒浩宇，别在一众亲戚面前失了礼数。
浩宇瞬间领会，当汤端上桌的时候，他立刻起身，动作稍显急促，差点碰倒了身后的椅子。
坐在下首的杜永田见状，赶忙伸手拉住浩宇的胳膊，脸上堆满笑容，爽朗地说道：
“免礼，免礼，哈哈！”
浩宇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熟透的番茄，他微微颔首，轻轻坐了下来，手指不自觉地揪着衣角。
接下来，酒杯交错，众人的谈笑声此起彼伏。
长辈们讲述着过去的趣事，年轻人分享着新一年的计划，现场氛围其乐融融，浩宇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
第338章 长的多水灵呀
因为知道浩宇不能喝白酒，为了隆重招待吴学栋和浩宇父子俩，杜欣有特地跑到镇上。彼时镇上的商场，人潮如织、喧闹非凡，摊位上的商品琳琅满目。
杜欣有穿梭在各个货架间，费了一番周折，才买到几瓶汽水。
又买了两瓶好酒，他满心欢喜，仿佛拎着稀世珍宝，哼着小曲儿回了家。
饭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散发着诱人香气，浩宇手中端着汽水，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和众亲戚一一碰杯∶
“来，小叔，我敬您！”
“三婶，碰一个！”
那清脆的碰杯声，宛如欢快的音符，在空气中跳跃回荡。厢房桌上的亲戚听到动静，纷纷放下手中的碗筷，满脸笑容地跑过来。
远房表叔拍着浩宇的肩膀，爽朗地笑道：
“浩宇啊，多吃点！这次来了可得多住些日子！到我们家里都走动走动！”
三表婶也凑过来，拉着浩宇的手，热情地说：
“就是就是，现在大家都是亲戚了，以后可得常来常往！”
言语中满是讨好的意味，场面热闹非凡 。
就这样，浩宇在欣怡家一待就是两天。
这两天里，欣怡家的亲戚如走马灯般来往不断。
每一位亲戚进门，脸上都洋溢着热情的笑容，拉着浩宇父子俩的手，诚挚邀请道：
“明天来我家！我让你婶子做最拿手的粉蒸肉！可香了！”
浩宇父子俩盛情难却，只能穿梭在各个亲戚家之间。
但亲戚们实在太多，即便他们马不停蹄，最终也只来得及走访主要的亲戚。
像那些不怎么亲的，远门的七大姑八大姨，实在抽不出时间前往拜访。
浩宇心里虽有些遗憾，却也无奈，暗自思忖：
“时间要是能再多些就好了。”
毕竟行程早已排得满满当当。
因为之前浩宇答应了王奶奶，今年正月，无论如何，也要在王奶奶家吃上一顿饭。
王奶奶一直对浩宇疼爱有加，小时候，浩宇每次去王奶奶家，她都会从箱底掏出珍藏的糖果。
浩宇要是爽约，肯定会伤了老人家的心，让她觉得浩宇见外，和她不亲近。
正月初五一早，吃过早饭，晨光洒在院子里，吴学栋与浩宇父子俩便带着杜永仁和欣怡父子俩，踏上了返回吴郢村的路途。
这次之所以带上杜永仁，目的就是要把他带进城里，给他安排手术，治好伤腿。
临行前，秦惠英开开心心地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从深处的小盒子里，小心翼翼地取出30元钱，仔仔细细地用红纸包裹了一下。她来到浩宇面前，微笑着说：
“浩宇啊，这是大娘的一点心意，收下吧！”在当时的农村，30元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这饱含着秦惠英对浩宇满满的喜爱。
浩宇看到丈母娘递过来的红包，本能地想推辞，可又担心丈母娘误解，以为自己嫌弃红包金额少。
稍作犹豫后，浩宇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说道：
“大娘，太谢谢您了！”
收下了这份饱含心意的红包，随后和众人挥手告别，坐进轿车迎着晨光踏上归程。
众人兴高采烈地回到吴郢村，空气中还弥漫着过年独有的烟火气息。
浩宇拉着欣怡的小手，缓缓走出轿车，欣怡今天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上崭新的花棉袄。
她带着精心准备的礼物，前来给未来婆婆张凤珍，以及王奶奶拜年。
王奶奶与张凤珍早早就在门口翘首以盼，不时张望着村口的方向。
瞧见欣怡的那一刻，两人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开来，乐的合不拢嘴。
王奶奶满脸皱纹都因笑意舒展开来，她快步迎上去，拉着欣怡的小手，眼睛里满是喜爱，由衷赞叹道：
“瞧瞧！欣怡这妮子长的多水灵呀！皮肤白皙透亮，眼睛又大又有神，真好看！哈哈！”
欣怡被夸得脸颊泛红，如同天边的晚霞，她娇羞地低下头，声音软糯：
“奶奶！你别取笑欣怡！我哪有那么好！”
王奶奶拍了拍欣怡的手背，语气笃定：
“诶！我可没有取笑你！我活了大半辈子，眼光准着呢，咱们欣怡长的就是好看，就是水灵，哈哈！”
这时，张凤珍也走上前，拉着欣怡的手，眼神里满是慈爱，仿佛看着自家亲闺女：
“欣怡啊！外面冷，快到屋里坐吧！”
大虎得知浩宇今天回来，提前几天就和妻子商量：
“浩宇难得回来，咱们一定得回去和他聚聚！”
于是，一家人特地从镇上赶回农村。
大虎一家刚到不久，就听闻欣怡父女俩来了，赶忙出来迎接。众人热情地招呼着杜永仁父女，有人眼疾手快，忙着帮忙提东西，有人嘘寒问暖：
“路上冷不冷？”
“累不累啊？”
为了这次相聚，大家齐心协力准备了丰盛的酒席，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八大碗，有大块肉、鲜鸡，圆子，还有香气扑鼻的鲜米汤，处处彰显着对杜永仁与欣怡父女俩的重视。
大家围坐在一起，欢声笑语不断，酒杯碰撞间，新年的味道愈发浓郁，一天就在这温馨愉快的氛围中悄然度过。
次日，正月初六，晨光洒在宁静的村庄，唤醒了还沉浸在梦乡中的人们。
吃过早饭，杜永仁与欣怡父女俩跟随浩宇准备坐车去往城里。
临走时，王奶奶和张凤珍，早早将红包仔细地放进兜里，来到门口。
王奶奶塞给欣怡一个红包，笑着说道：
“这可是奶奶的一点心意，可一定得收下。”张凤珍也跟着递上红包：
“欣怡，大娘也给你一份。”
欣怡偷偷瞥了一眼，每个红包里都有50元。从小到大，她还是第一次收到这么大额的红包，一时不知所措，红着脸说道：
“奶奶，大娘，这太多了，我不能要！”
王奶奶轻轻拍了拍欣怡的肩膀，嗔怪道：
“傻妮子！奶奶给你，你就拿着，别跟奶奶客气！”
张凤珍佯装生气，抚了抚欣怡的后背：
“欣怡！大娘给你都是实在的，你要是嫌少就别拿！”
“这……”欣怡有点纠结，拿吧，觉得数额太大；不拿吧，又怕拂了奶奶和大娘的面子，一时进退两难。
浩宇见状，笑着解围：
“欣怡！拿着吧，又不是外人！”
见浩宇如此说，欣怡只好收下红包，声音清脆：
“谢谢奶奶！谢谢大娘！”
“别客气！哈哈！”王奶奶笑着回应。
“好了，你们走吧！我就不留你们了！路上注意安全！”张凤珍摆了摆手叮嘱道。
于是，浩宇与欣怡一行人坐进车中，随着汽车缓缓启动，踏上了回城的路，吴郢村渐渐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
第339章 故意找事的
来到城里，杜永仁和欣怡同样是吃惊不已，目光被鳞次栉比的楼房和砖瓦房、以及车水马龙的街道牢牢吸引，仿佛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完全被城里的繁华所震撼。
由于吴学栋提前将电话打回家中，所以陈淑芬与吴应凤娘俩早早便忙碌起来。
当杜永仁一行十点多赶到家中时，丰盛的饭菜已经摆满了餐桌。
众人一番热情洋溢的客套后，纷纷落座。
陶道宽今天也特地留下来，陪着大家一起吃饭。
席间，欢声笑语不断，饭菜的热气腾腾映衬着一张张亲切的笑脸。
吃好中饭，陶道宽与众人告别，开车回去了。
毕竟，正值新正月，走亲访友的事情不少，他既要拜访亲戚，也要招待上门的客人，家里的事情一大堆，吴学栋与陈淑芬也不好过于挽留。
陈淑芬打从见到欣怡第一眼起，就从心底里喜欢这个小姑娘，看着她眉眼间透着的灵气，越看越满意。
如今，欣怡第一次来到家中做客，她这个做婆婆的肯定要表示一下，她当即走进房间，从抽屉里拿出200元，笑意盈盈地塞到欣怡手里。
欣怡见状，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推辞，可婆婆的眼神中满是真诚，双手紧紧地握着她的小手，那份炽热的热情让欣怡实在无法拒绝，只好红着脸收下。
次日清晨，阳光洒在城市的街道上。
吴学栋与浩宇父子俩带着杜永仁与欣怡父女俩来到人民医院。
在导医的指引下，顺利找到骨科的顾医生。顾医生为人干练，详细了解杜永仁的病情后，迅速安排他住院，并组织医护人员对他的断腿展开一系列检查。
等各项检查结果出来后，顾医生认真分析，轻轻点了点头，语气笃定地说道：
“杜永仁的腿伤虽然严重，但通过手术可以治愈！”
杜永仁听闻，眼眶瞬间湿润，因为他做梦都想自己的腿能够治好，所以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谢谢！谢谢您，医生！您就是我的恩人啊！”
第二天，杜永仁被推进了手术室。
顾医生亲自主刀，手术团队全神贯注，每一个操作都严谨细致。
经过几个小时的努力，手术室的门缓缓打开，杜永仁终于被推了出来。
医生告知手术很成功，等在外面的欣怡和浩宇一家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脸上都绽放出开心的笑容。
在接下来的住院期间，浩宇和欣怡不辞辛劳，轮流照顾杜永仁。
陈淑芬作为亲家娘子，更是贴心，经常一大早便去菜市场挑选最新鲜的食材，回家精心熬制鲜汤，然后送到医院，给杜永仁补补身体。
每一次看到陈淑芬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杜永仁和欣怡父女俩心中的感激便又多了一分。800多元的手术费，也全部是浩宇出的，这让杜永仁更加感受到浩宇的付出。
杜永仁看着浩宇在病床前忙前忙后，对这个未来女婿越看越喜欢，越看越满意。
两周时间转瞬即逝，杜永仁恢复良好，被安排出院。
吴学栋考虑周到，特地为杜永仁挑选了一柄拐杖，方便他下地走路。
浩宇亲自坐着陶道宽的车子，送欣怡和老丈人返回庙前村，得到了丈母娘的热情款待，吃好中饭，浩宇便和欣怡及其家人依依不舍的挥手告别。
在返程途中，浩宇想起许久未见金满仓夫妻俩，便决定顺道去看望一下。
来到金满仓家，浩宇惊喜地发现，邵群自从吃了张老先生配的中药以后，身体逐渐好转。
如今，她面色红润，精神也好了许多。
金满仓夫妻俩看到浩宇到来，高兴得合不拢嘴，热情地拉着他的手，说什么也要让他们吃过晚饭再走。
浩宇本想打个招呼就离开，架不住夫妻俩的盛情挽留，无奈之下只好同意。
吃过晚饭，天色已晚，金满仓夫妻俩想留浩宇在家里过夜。
但浩宇想到明天还要上学，学业不能耽误，便婉言谢绝。
金满仓夫妻俩见浩宇执意要走，虽然心中有万般不舍，却也理解他的想法，只好作罢。
浩宇与他们告别后，踏上了返程之路。
浩宇坐在陶道宽的车子里，车身随着大河埂坑洼不平的路面剧烈颠簸，发出崩噔崩噔的声响 。
车子一路向前疾驶，当经过一个村庄时，前方突然出现四个壮汉，他们勾肩搭背，沿着大河埂晃晃悠悠地缓慢走着。
四人都穿着长风衣，下身搭配着紧绷的喇叭裤，脚蹬尖头皮鞋，长发肆意飘散，浑身散发着一股痞气。
陶道宽本想从几人旁边绕过去，可这几人就像商量好似的，车子往哪边走，他们便往哪边靠，故意不给陶道宽让路。
车子在颠簸与避让中，行驶得愈发艰难，陶道宽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终于，陶道宽忍不住摇下车窗，探出脑袋，尽量客气地冲着几人喊道：
“几位兄台！麻烦借个道！”
然而，那几人就像没听见一样，依旧我行我素，甚至还故意彼此拉开距离，完全堵住陶道宽前行的路线 。
陶道宽心里猜想，前面几个人，八成是故意找事的，但是，他也是有脾气的。
见前方四人故意不让路，他的怒火瞬间被点燃，连着按了几声喇叭∶嘟！嘟！嘟！
没想到，这几声喇叭就像点燃了火药桶，瞬间激怒了前方四人。
他们猛地转过身，脸上的凶相毕露，嘴里骂骂咧咧：
“妈了个八字，吓了老子一跳！有钱了不起啊？还按喇叭，老子他妈把你车子给砸了！”话音刚落，其中一个身形最为肥胖的家伙，迈着八字步，向着陶道宽的驾驶室走来。
这胖子一脸横肉，脑袋像猪头一般，双下巴叠得像小山，浑身的肥肉随着步伐一颤一颤的，一看就有把子力气。
他摇头晃脑地来到陶道宽的车门旁，突然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陶道宽的头发，猛地一拽，直接把陶道宽的脑袋从车窗拉了出来。
胖子咬牙切齿，喷着刺鼻的酒气，恶狠狠吼道：
“你他妈是不是想死呀！敢冲老子按喇叭！你也不打听打听，老子是谁？”
浩宇见状，心中一紧，他来不及多想，迅速从副驾下车，脚步在地面上一蹬，以极快的速度冲到了胖子面前。
他借助奔跑的惯性，高高跃起，整个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右拳高高举起，带着呼呼的风声，重重砸向胖子的太阳穴，大胖子在这一块蛮横惯了，他压根就没有想到，竟然有人，胆大包天敢攻击他，而且攻击他的还是一个半大小男孩，这是他始料未及的，所以猝不及防的他直接中招，只听他哎吆一声，松开抓着陶道宽的手，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第340章 远离是非之地
其余三人被吓了一跳，在惨白车灯的照射下，他们脑袋发懵，眼神恍惚，还以为出现了幻觉。
一个小男孩，竟然把他们作威作福的老大打倒在地。
猪头发出痛苦的闷哼，双手撑地，肥胖的身躯如同一座小山般艰难地挪动着，好不容易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捂着红肿得像鸡蛋般的太阳穴，双眼瞪得滚圆，布满血丝，破口大骂：
“你……你个王八羔子！竟敢偷袭老子！我他妈弄死……”
可他的话音还在夜空中回荡，浩宇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高高跃起，凌厉的一脚裹挟着呼呼风声，直接踹在猪头的嘴上。
猪头嘴巴厚实，可这一脚力量惊人，他的嘴唇瞬间裂开，鲜血如决堤的洪水般汩汩流出。
随着一声沉闷的扑通声，猪头庞大的身躯向后仰倒，重重地摔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嘴巴上传来的剧痛，让猪头气到发狂，他张着满是鲜血的嘴，像受伤的野兽般哇哇乱叫，含糊不清地骂道：
“王八蛋，小兔崽子！老子今天非杀了你不可！”
骂完，猪头胸脯剧烈起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地上爬起来。
他颤抖着手伸进衣袋，掏出一把弹簧刀。“蹭”的一声，刀刃出鞘，在车灯的照射下，散发着森冷的寒光，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
其他三个痞子，这才如梦初醒，一个个攥紧拳头，冲着他们的老大恶狠狠地喊道：
“老大，捅死他！”
“狗娘养的！年纪不大，还会两下子！”
“竟敢攻击我们老大，你小子他妈都不知道死字怎……”
然而，他们的话音还未消散，浩宇身形一闪，又是一脚迅猛地踢向猪头。
猪头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庞大的身躯再次被踢得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
手中的弹簧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浩宇眼疾手快，顺势一脚踢在刀身上，弹簧刀如流星般飞进路边的河中。
“扑咚”一声，水花四溅，河面泛起层层涟漪。
猪头愤怒到了极点，肥胖的身躯在地上不断扭动，像一只被翻过来的乌龟，他一边挣扎着想再次爬起，一边扯着嗓子大声吼道：
“你们几个他妈的都是死人吗！不知道一起上啊？光站在一边他妈的瞎逼逼！”
三个痞子原本伸长脖子，目不转睛地瞧着自家老大和小男孩对打，沉浸在热闹之中。
好一会儿，他们才如梦初醒，这才惊觉老大在小男孩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尽管小男孩行云流水般的身手，让他们心里泛起阵阵寒意，可三人转念一想，己方一共有四个人，而且在这一带横行许久，向来以心狠手辣着称，从未在任何人面前认过怂。这么一想，三人交换了个眼神，紧接着，“咔嗒”几声，各自亮出明晃晃的弹簧刀，刀身折射出冷冽的光。
伴随着一阵粗重的吆喝，他们纷纷恶狠狠的向着浩宇凶猛地扑了过来。
浩宇身形灵动，如同林间穿梭的猿猴，轻松避开三人的首轮攻击。
与此同时，他目光如炬，朝着身后，还一脸惊愕，坐在驾驶室的陶道宽大声喊道：
“陶师傅！赶紧把车子开过去，在前面等我！我制服这几个人，就去和你汇合！”
陶道宽的手已经搭在了车门把手上，本打算下车与浩宇并肩作战，一同对抗这几个痞子。
但浩宇刚才展露的身手，远超常人，进退间尽显凌厉。再看看四周，车子此刻还在村子边缘，周围的一切都透着陌生。
陶道宽心中暗忖，这个村子的人，指不定和这几个痞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要是村民们都向着痞子，那局面将变得极为棘手。
眼下最要紧的，是趁着事态还未扩大，把车子开过村子，远离是非之地。
倘若再耽搁下去，等村民们都围拢过来，想要脱身就难如登天了。
念及此处，陶道宽不再犹豫，猛踩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驶过这段危险路段后，他把车稳稳地停在路边，目光紧紧盯着后方，焦急地等待浩宇归来 。
此时月色朦胧，银纱般的月光给大地披上了一层梦幻的薄衣，使得周遭的一切都影影绰绰。
远处的几个身影，如同鬼魅般在昏暗中穿梭，不时变换着位置。
浩宇身形矫健，像一只敏捷的猎豹，与几个五大三粗的壮汉缠斗在一起。
他巧妙地闪转腾挪，每一次出手都带着凌厉的气势，时不时将壮汉们打倒在地。
猪头站在一旁，赤手空拳，牛蛋般的大眼睛滴溜溜乱转，闪烁着阴险的光，伺机而动。他心里盘算着，只要逮住机会，就把浩宇推进路边冰冷的河水，企图将其淹死。
浩宇早就洞察了猪头的诡计，不动声色，故意卖了一个破绽，佯装后背完全暴露在猪头面前。
猪头见状，心中一阵窃喜，仿佛看到浩宇已经被淹死在河中。
他伸出蒲扇般的双手，使出全身的力气，像一头发狂的公牛，猛地向浩宇推去。
就在他以为浩宇必将跌入河水时，浩宇突然身形一闪，施展了一个仆步侧身。
猪头瞬间推了个空，身体由于惯性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扑通”一声，重重地摔倒在河坡上。
他慌乱地伸出双手，拼命想要抓住河坡上的枯草和树枝，可他身体太过笨重，在强大的惯性作用下，根本无济于事，整个人如同滚地葫芦一般，“扑通”一声，滚进了冰冷的河水中。
刺骨的河水瞬间将猪头淹没，这个家伙虽然为人心狠手辣，但却是个旱鸭子。
一落入水中，他就像一只无头苍蝇，在水中拼命挣扎，双手胡乱地拍打着水面，却不知道把脑袋抬起来呼吸。
他咕咚咕咚地喝着冰冷的河水，每一口河水灌进喉咙，都让他感到无比绝望。
其中一名痞子大惊失色，像一阵风般冲到河边，声嘶力竭地大喊：
“老大！老大！”浩宇瞅准机会，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飞起一脚，怒喝道：
“你也给我下去吧！刚好醒醒酒！”
这一脚如同一记重锤，踹在痞子身上，痞子不受控制地“扑通”一声，跌入水中。
正在这时，这边打斗的响动，如同惊雷般惊动了村里的人。
不一会儿，一道道手电筒的光柱向这边照射过来，如同夜空中诡异的探照灯。
其中一人认出了这边的痞子，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狗蛋子！你们在那干嘛呢？”
这名叫做狗蛋子的痞子听出了对方的声音，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立马激动地回应：
“三叔！你们快点过来！我们他妈，今天在家门口被人给打了！老大和老五都被打进了河里！你们赶快过来救人！”
第341章 不让人省心
那个被痞子喊为三叔的人，顿时暴跳如雷，破口大骂：
“他妈的，什么人？胆子这么大？敢在我们村子撒野！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说话间，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向这边冲了过来，听那杂乱的脚步声，起码不少于20人。
浩宇一听情况不妙，心中暗叫不好，毫不犹豫地撒腿便向陶道宽的车子跑去。
两个痞子看到自己这边来了援军，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底气十足，拼了命地向浩宇追去。
浩宇敏锐地察觉到身后急促的脚步声，余光瞥见两个痞子满脸凶相，正气势汹汹地向自己追来。
他心中暗自思忖，这几个痞子平日里必定横行霸道、为非作歹，临走前，非得给他们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不可。
想到这儿，浩宇故意放慢了脚步，佯装慌乱逃窜。
当其中一名痞子气喘吁吁地追到他身后，距离仅有半步之遥时，浩宇突然身形一转，动作敏捷得如同夜猫。
他巧妙地绕到痞子身后，攥紧的拳头裹挟着风声，重重地砸在对方后脑勺上。
痞子闷哼一声，整个人如被砍倒的木桩，向前扑出，来了一个狗啃屎，与地面来了一个亲密接吻，嘴唇瞬间呛出了血。
手中的弹簧刀“当啷”一声，摔落在地。
浩宇眼疾手快，迅速捡起弹簧刀。
看着倒地还在挣扎的痞子，毫不犹豫地对着他的右胳膊刺了下去。
“啊！”痞子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左手紧紧捂住胳膊，在地上疼得来回打滚。
另一个痞子见状，脸上血色瞬间褪去，他怎么也没想到，浩宇小小年纪，竟如此果敢狠辣。
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吓得立刻转身逃窜。
浩宇哪会轻易放过他，手臂一扬，弹簧刀如同一道白色闪电，“噗嗤”一声，精准地扎进痞子的小腿肚子。
“哎呦！妈呀！”
痞子惨叫着扑倒在地，四肢胡乱扑腾，像极了被扔上岸垂死挣扎的鱼儿。
浩宇不再理会这两个瘫倒在地的地痞无赖，以及继续向这边追过来的那些坏人，转身朝着陶道宽的轿车奔去。
他一把拉开副驾的车门，迅速坐了进去：
“陶师傅！开车！那些人追上来了！”
陶道宽猛地一脚油门，轿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驶出很远后，陶道宽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心有余悸地说道：
“浩宇！你可太了不起了！今天要是没有你，我今天可就惨了！那几个人简直蛮横无理，太凶了。
之前听你干爸干妈说你武功厉害，我还半信半疑，想着你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十多岁的小孩子。
没想到，百闻不如一见，你的本事，远超我的想象，今天亲眼所见，我是打从心底里佩服！”
浩宇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愧疚与无奈：
“陶师傅！你过奖了！今天碰上这糟心事，全是因我而起。
要是没有你帮忙送我老丈人回家，又陪我在金叔叔家吃完饭，也不至于走得太晚，撞上那几个恶棍。
如今，不管城市还是农村，地痞无赖就像毒瘤一样，到处滋生。
国家真该好好整治整治了，绝不能任由他们肆意妄为，这些家伙严重扰乱了老百姓的正常生活！”
陶道宽听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神情颇为无奈：
“唉！谁说不是呢？这些地痞无赖就像阴魂不散的恶煞，无孔不入。
不过，刚刚还是得谢谢你，要不是你毫不犹豫地冲出来救我，估计我都被那家伙打惨了。
再说，我帮你也是职责所在，刘总给我发工资，我自然要把该做的事情做好。”
浩宇皱着眉头，有点后悔的说道：
“早知道就不在金叔叔家吃晚饭了，刚刚害的你差点受伤，如果白天出行，那些地痞无赖肯定不会这么嚣张，也会安全许多。走夜路太危险，很容易碰上这些不三不四的家伙，今天要不是咱俩互相照应，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两个人一路上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天，并小心翼翼地留意着周围的动静，防止再次出现之前恶徒拦路的事情。
好在没再遇到坏人拦路。
月亮逐渐西沉，时间悄然来到了夜里十点多钟，陶道宽载着浩宇终于进入市区。
此时，陈淑芬与吴学东、吴应凤三人，正焦急地站在门口张望。
寒风阵阵，吹得陈淑芬的头发有些凌乱，她的眼神中满是担忧，不停地向远处眺望。
吴学东双手抱胸，眉头紧锁，时不时看一眼手表，嘴里还嘟囔着：
“这孩子怎么还不回来，别出什么事才好。”吴应凤则在一旁来回踱步，神情焦虑不安。
他们之所以如此担心浩宇的安危，是因为浩宇临走时说好今天会赶回来。
期间，吴学东还特意打电话到庙前村，联系上了杜欣有，确认浩宇确实已经踏上归途，可直到现在，浩宇都不见踪影。
这份未知的等待，就像一把无形的枷锁，紧紧地揪着他们的心。
猛然间，轿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夜晚的寂静，清晰地传入几人的耳中。
吴学栋原本皱成川字的眉头瞬间展开，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
“肯定是咱儿子浩宇回来了！”
他的话音还在夜空中回荡，两道强烈的车灯，如同两把利剑，穿透夜色，直直地照向了他们伫立的地方。
陈淑芬一直悬着的心，在这一刻终于稳稳地落了下来，她长舒一口气，双手不自觉地合十：
“谢天谢地！我们的宝贝儿子终于回来了！”昏黄的路灯下，能看到她眼角残留的泪光。
吴应凤在一旁来回踱步的脚步停了下来，兴奋地一边跺脚一边说道：
“刚刚都把我们担心死了！这个浩宇弟弟！等一下，我肯定要好好说说他，干嘛回来这么晚？真的吓死我们了！”
寒风吹过，她裹紧身上的棉衣，发丝被吹得有些凌乱。
说话间，车子缓缓驶到了近前，发出一阵轻微的刹车声。
浩宇打开车门，一股冷空气裹挟着车内的暖气扑面而来。
他刚迈出车门，吴学栋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将浩宇抱入怀中，双臂用力收紧，像是生怕儿子再消失一般：
“臭小子！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可把你妈我们担心坏了！”
那语气里，既有嗔怪，又满是宠溺。
陈淑芬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浩宇的后背，动作轻柔而又带着关切：
“浩宇！好儿子！你怎么回事？怎么这么晚才到家？路上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她的眼神里写满了担忧，上下打量着儿子，生怕他受了一点伤。
吴应凤也快步走了过来，佯装生气地说道：“浩宇弟弟！你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我和爸妈在门口等了你几个小时！外面风这么大，都快把我们冻死了！”
虽是埋怨的话语，可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第342章 危险正悄然逼近
听完家人的关心和担忧，浩宇内心满是自责，便将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毫无保留、一五一十地讲述了一遍。
陶道宽的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紧跟着说道：
“今天真是多亏了浩宇！要是没有他，我今天非得吃大亏不可！”
陈淑芬闻言，心脏猛地一揪，急忙几步上前，一把拉过浩宇，目光中满是担忧，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查看起来：
“浩宇！你没受伤吧？”
浩宇忙不迭地摇头，声音响亮而清晰：
“妈！我没事！一点伤都没有！”
站在一边的吴学栋，重重地拍了一下浩宇的肩膀，眼神里透着骄傲：
“浩宇！真不愧是爸的好儿子！好样的！不仅自己安然无恙，还惩治了坏人！太厉害了！”
吴应凤兴奋得小脸通红，像只欢快的小鹿般跳了起来：
“浩宇！我的好弟弟！你简直太了不起了！”
这时候，陶道宽看了眼时间，开口说道：
“吴老师！陈老师！天已经不早了，既然浩宇已经安全到家，我也该回去了！”
吴学栋微笑着点头：
“好的！陶师傅！今天辛苦你了！”
陈淑芬也在一旁真诚说道：
“陶师傅！谢谢你！为了我们家的事情，总是麻烦你左一次右一次的接送，真是过意不去！今天还搞得这么晚！”
陶道宽爽朗一笑，摆了摆手：
“吴老师！陈老师！千万不要跟我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走啦！”
说罢，他转身坐进车子，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离，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邵群的病情，在喝过张老先生开过的中药之后，如同被春日暖阳驱散的阴霾，彻底痊愈。
每剂汤药、都精准地作用于病症，让他恢复往日的活力。
与此同时，杜永仁的腿部治疗也取得了显着进展。
通过手术的精妙修复，加之术后持之以恒的康复训练，三个月转瞬即逝，他的双腿渐渐恢复力量，已无需拐杖的支撑，能够稳健地行走。
这一转变让杜永仁激动得眼眶泛红，欣喜若狂，对浩宇一家人充满了感激，同时也感叹自己找了一个好女婿。
如今，对他而言，这不仅意味着身体的康复，更意味着能重新回归繁重的农活，无形之中，大大减轻了杜欣有的负担。
此前，杜欣有每日起早贪黑，既要在田间挥洒汗水，耕种那赖以生存的土地，又要奔赴学校，履行教师的职责，异常辛苦。
如今，杜永仁的腿伤痊愈，杜欣有肩头的重担，终于能卸下大半。
欣怡也听从浩宇的建议，精心喂养一只小黄狗。
在她的悉心照料下，小黄狗茁壮成长，成了一只半大的机灵鬼。
小家伙浑身毛发油亮，眼睛滴溜溜地转，一有风吹草动，耳朵便立刻竖起，十分惹人喜爱。
然而，另一边，杜欣华心中的怨恨如野草般疯长，一心想要报复家人。
他一边在窑厂卖力干活，一边跟着窑厂老板苦练拳脚功夫。
为了超越杜欣有的力气，只要一有空，他就来到停满架车的的库房里，抓起50斤重的架车轱辘拼命练习抓举。
起初，他每举起一次都青筋暴起，气喘吁吁，但凭借着一股狠劲，逐渐能一口气抓举60下。
每当放下架车轱辘，他都会攥紧拳头，在心里暗自思忖：自己如今这力气和功夫，肯定远超杜欣有，是时候为自己报仇雪恨了。
于是，他找到陈大海∶
“师父！我老乡带话，说我舅舅突然离世，我作为亲外甥，必须回去奔丧！”
说罢，他装作非常悲伤的样子，用衣袖擦着没有一点泪水的眼角，直到把眼睛擦红，看上去真像那么回事！
陈大海也没有多想，立马拿了50块钱给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欣华！节哀顺变！”
拿到钱后，杜欣华迫不及待地打车前往蓼都镇，住进了一家小旅社。
白天，他躲在房间里，不敢迈出半步，心中满是顾虑，担心白天回到村子，村民们会出于对杜欣有一家的同情，联合起来对付自己。
思来想去，他决定趁着夜色发动偷袭，让家人为曾经“对不住”自己的事情，付出惨痛代价。
夜幕降临，他望着窗外漆黑的街道，眼中闪烁着阴冷的光，复仇的火焰在他心中熊熊燃烧……
傍晚，残阳如血，将杜欣华的身影拉得老长。
他在集市的铁匠铺徘徊许久，最终挑了一把锋利的菜刀，刀刃泛着冷光。
杜欣华把菜刀用报纸包好，揣进怀里，又到杂货铺买了一把手电筒。
之后，他走进路边的小饭馆，点了几个荤菜，狼吞虎咽地吃饱喝足。
等到夜幕像一块巨大的黑布，严严实实地笼罩下来，他便打着手电筒，朝着庙前村自己家里赶去。
此时，杜永仁家中，自欣怡和浩宇定亲之后，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浩宇家境殷实，定亲时出手阔绰，给杜家带来了丰厚的财物。
杜家不仅添置了崭新的自行车，杜欣有、杜欣荣，还有章玉珠，都托欣怡的福，每人戴上了一块心心念念的手表。
杜永仁更是在浩宇一家人的帮助下，去城里大医院，治好了断腿，平日里，欣怡在家就被家人疼爱，如今更是被捧上了天，一家人对她呵护备至。
吃过晚饭，一家人带着满足的笑容，陆续睡下，沉浸在安稳的梦乡之中，丝毫不知危险正悄然逼近。
大约十点钟，月色朦胧，杜欣华来到了村口。
为了不引起他人注意，招来狗吠，他凭借对村子的熟悉，果断关闭手电筒。
月光下，他的身影鬼鬼祟祟，像一只隐匿在黑暗中的夜猫，小心翼翼地朝着自家院墙摸去。
到了院墙外，杜欣华屏气敛息，支棱着耳朵，仔细听着院子里的动静。
确定屋内传来均匀的呼噜声，所有人都睡熟之后，他后退几步，助跑起跳，双手抓住院墙顶端，利落地翻墙而入。
这段时间，他每日起早贪黑地刻苦锻炼，这番功夫果然没有白费，翻墙时毫不费力。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刚一落地，厨房内，睡在锅洞口的小黄狗瞬间竖起耳朵，鼻子抽动几下，察觉到异样，瞬间警觉起来。
紧接着，小黄狗翻身而起，冲到厨房门口，朝着杜欣华的方向“汪汪汪”地狂吠，声音划破寂静的夜空，似乎在向主人传递着危险信号。
杜欣华被这突如其来的狗叫声吓了一跳，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一下，嘴里小声嘟囔着：“妈的！从哪里冒出一条死狗！吓死老子了！”
一边说着，一边慌张地环顾四周，试图找到能让小黄狗快速闭嘴的办法 ，以免惊动屋内熟睡的那些人，他想杀杜欣有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他甚至都想把他们全部砍死，以解心头之恨！
第343章 保护丈夫
杜欣华气冲冲地跑到门楼子，目光急切一扫，顺手抄起一根布满灰尘的扁担，双眼瞪得滚圆，锁定厨房门口那只小黄狗，如同饿虎扑食般冲了过去，一心想要一扁担将其解决。
这小黄狗像是察觉到致命危机，耳朵一竖，机灵地迅速跳开，四爪如飞，顺着院墙根早就留好的狗洞，三两下钻到了院墙外面。
即便到了院外，它也没有消停，趴在狗洞口外面，朝着院子方向，扯着嗓子狂叫。
这尖锐的叫声，仿佛一道信号，瞬间引起了全村狗的共鸣。
一时间，此起彼伏的汪汪声从村子各个角落传来，搅得整个村子不得安宁。
这么大的动静，好似一颗惊雷，瞬间惊醒了正在熟睡的村民。
杜欣有一家人，也在这喧闹中猛地从睡梦中醒来。
屋内，昏黄的月光透过斑驳的窗户，洒在床榻上。
章玉珠神色紧张，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欣有！赶快点灯！咱们家小黄狗叫得这么凶，该不会是家里进贼了吧？”
杜欣有也察觉到事情有些蹊跷，心中一紧，二话不说，迅速点亮床头那盏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煤油灯。
昏黄的灯光瞬间照亮了简陋的房间，他麻利地穿好衣服，又伸手从床头摸出手电筒，做好出门查看的准备。
章玉珠看着杜欣有要独自出门，心里七上八下，怎么也放不下心来，担心丈夫遭遇危险，于是也赶紧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匆匆下床。
与此同时，隔壁房间的杜永仁、秦惠英，听到动静后，也急忙点亮了灯。杜欣荣和欣怡姐妹俩睡眼惺忪，被这突如其来的喧闹吓得不轻，也战战兢兢地点灯起床。
门外，杜欣华见小黄狗跑到院外，心想犯不着为了一只狗追出去，也就懒得去追。
此时，他瞧见屋内各个房间的煤油灯纷纷亮起，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双手紧紧握住扁担，身体微微下蹲，躲在堂屋门的旁边。
他心里盘算着，屋里肯定有人会开门出来查看，只要第一个人一露头，他就给对方迎头一击。
杜欣有哗啦一声拉开门栓，刚准备走出门外，却被章玉珠一把拉住。
章玉珠神色紧张，竖起食指抵在唇前，发出“嘘”的一声。
她脚步轻挪，贴近杜欣有耳畔，压低声音说道：
“欣有！等一下！深更半夜，外面情况不明。我琢磨着，别是杜欣华偷偷回来了。他心思歹毒，说不定正藏在外面，就等着偷袭我们呢！”
杜欣有微微点了点头，觉得妻子所言在理。四下一片死寂，只有供桌上的座钟传来的滴答声，更添几分紧张氛围。
为了以防万一，章玉珠灵机一动，快步走到墙角，抄起那把扫帚。
她屏气敛息，将扫帚缓缓向门口伸去。
扫帚的黑影刚探出门外，躲在暗处的杜欣华，以为有人出来，他双手紧握着扁担，抡圆了胳膊，狠狠砸下。
“啪”的一声，扫帚应声落地。
杜欣有与章玉珠同时惊出一身冷汗，杜欣有后背早已被汗水湿透。
他心中暗暗感叹∶好险！幸亏刚刚被妻子拉住，否则这一扁担下去，自己肯定会脑袋开花。
他迅速弯腰，在门旮旯里摸到父亲的拐杖。如今，杜永仁的腿伤早已痊愈，拐杖便一直闲置在堂屋门后，没想到此时成了自卫武器。
杜欣华一扁担打下去，这才发现自己上当了，打落在地的竟是一把扫帚。
他气得暴跳如雷，脸上青筋暴起，索性也不隐藏了。
大步转到堂屋门的正中间，与杜欣有四目相对。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杜欣有怒目圆睁，手指着杜欣华，声音如雷：
“杜欣华！果然是你这个畜牲！你居然还有胆量回来！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你！”
杜欣华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冷笑：
“呵呵！杜欣有！你有点太自信过头了吧！我告诉你！既然我敢回来，就说明你们的死期到了！你给我去死吧！”
说罢，杜欣华不再废话，双脚蹬地，恶狠狠一扁担朝着杜欣有劈去。
杜欣有迅速用拐杖奋力格挡，扁担与拐杖碰撞出刺耳的声响，他一边格挡，一边冲着身后的章玉珠喊道：
“玉珠！你赶快跑到里屋去！别伤到你！”
还没等章玉珠回应，杜欣有只觉眼前黑影一闪，杜欣华带着一股凌厉的风，一脚重重踹在他的胸口。
杜欣有身形一晃，踉跄着后退好几步，险些摔倒。
他满脸震惊，短短数月未见，杜欣华竟像变了个人。
两人交手时，他用拐杖去挡杜欣华的扁担，那碰撞瞬间，一股巨力顺着拐杖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生疼无比。
此时，杜永仁、秦惠英、杜欣荣和欣怡，听到堂屋传来的打斗声和桌椅碰撞声，纷纷从各自房间冲出来。
昏黄的煤油灯散发着微弱光芒，众人借着灯光，看清和杜欣有对打的正是杜欣华。
只见杜欣有完全不是杜欣华的对手，接连被踢了好几脚，手中拐杖也被打落在地。
众人见状，心头一紧，瞬间乱作一团。
杜永仁反应极快，几步冲过去，抄起一条板凳，双手紧紧握住，向杜欣华挥了过去。
杜欣荣也不怠慢，迅速抓起一张椅子，举在身前。
秦惠英在屋内慌乱地四处寻找，实在找不到合适武器，无奈之下，从床上拿起枕头，双手攥着，朝着杜欣华的身上招呼。
欣怡则在供桌上找到一根鸡毛掸子，紧紧握在手中，身体微微颤抖。
章玉珠急得在原地团团转，看着丈夫吃亏，她心急如焚，目光慌乱地在屋内扫视，一时竟找不到能当作武器的东西帮丈夫。
整个堂屋乱成一锅粥，桌椅板凳东倒西歪，一片狼藉。
放在供桌上的煤油灯，也在众人激烈的打斗声和混乱的脚步声中，突然“噗”的一声熄灭，屋内瞬间陷入一片昏暗。
好在两边房屋的煤油灯还亮着，微弱的光线照进堂屋，让众人不至于完全陷入黑暗，但光线影影绰绰，给这场争斗增添了几分诡异和紧张。
杜欣有身体素质不错，再加上家人及时赶来帮忙，他瞅准时机，双手猛地抓住杜欣华的扁担。
两人互不相让，拼命拉扯，扁担在两人手中剧烈扭动，就在这时，杜欣荣瞅准空档，大喝一声，双手举着椅子狠狠砸在杜欣华身上，咔嚓！一声！椅子瞬间四分五裂！
杜欣华吃痛，双手一抖，松开了扁担。
然而，杜欣华并未就此罢休，他迅速从怀中抽出一把明晃晃的菜刀，手臂一挥，菜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朝着杜欣有砍去，他想先把杜欣有砍翻，然后再慢慢收拾其他人。
众人看到这一幕，瞬间吓得呆立原地，倒吸一口凉气。
章玉珠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满心担忧丈夫安危。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来不及多想，抄起供桌上的酒瓶子。
酒瓶里还有大半瓶白酒，她顾不上许多，右手紧握着酒瓶子，不顾一切地朝着杜欣华冲过去，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保护丈夫……
第344章 悍不畏死
屋内光线昏黄黯淡，像是蒙了一层陈旧的纱布，散发着微弱且不稳定的光晕。
杜欣华现在一门心思，只想把最让他忌惮的杜欣有砍翻在地，然后再收拾家里的其他人。
他牙关紧咬，呼吸粗重，完全沉浸在愤怒之中，对一向温婉柔顺的章玉珠，压根没放在心上。
章玉珠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她双手握紧酒瓶，脚步悄然挪动，找准时机，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杜欣华的脑袋抡去。
“嘣！”一声闷响，仿佛重物击打在装满棉花的袋子上，杜欣华的脑袋上瞬间隆起一个鸡蛋大小的包。
酒瓶里还剩大半瓶白酒，沉甸甸的，极大增加了这一击的力道。
杜欣华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脑袋嗡鸣，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与此同时，杜欣华手中的菜刀，仍然力道不减，朝着杜欣有砍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杜欣有丝毫没有料到杜欣华会突然挥刀相向。
听到酒瓶砸落的闷响，他本能地转头，却见寒光一闪，菜刀裹挟着呼呼风声袭来。
慌乱之中，杜欣有急忙举起手中的扁担格挡。
然而，他还是慢了半拍，锋利的菜刀结结实实地砍在他的左手腕上。
好在杜欣有手腕上戴着一块金属表带的手表，表带在关键时刻挡住了刀刃，否则整个手腕都会应声而断。
即便如此，菜刀的利刃还是划开了他的皮肉，一道足有三公分长的口子出现在手腕上，皮肉外翻，就像一张狰狞的小孩嘴。
鲜血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杜欣有手中的扁担“哐当”一声落地，他脸色煞白，冷汗直冒，紧紧按住手腕上的伤口，身体微微颤抖。
此时，章玉珠并不知道杜欣有已经受伤。
在她心里，丈夫杜欣有绝不能受到一丝伤害。
这份执念，让她像一头护犊的母狮，抄起手中的酒瓶子，不顾一切地疯狂砸向杜欣华。酒瓶裹挟着风声，重重地击打在杜欣华的右手腕上。
巨大的冲击力使得杜欣华五指一松，手中的菜刀“哐当”一声瞬间落地。
说来也巧，那把菜刀竟不偏不倚地落在杜欣华的右脚上。
锋利的刀刃轻易砍破了他脚上的鞋子，并砍伤了他的脚背。
杜欣华“哎呦”一声惨叫，声如裂帛，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单脚跳着，双手紧紧抱住受伤的右脚，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章玉珠丝毫不敢放松，趁着杜欣华受伤吃痛，再次挥起酒瓶，狠狠砸向他的脑袋。
只听“哗啦”一声，酒瓶瞬间破碎，酒水如暴雨般洒落一地。
与此同时，杜欣华的脑袋被玻璃碴子无情地划伤，血水和着酒水，顺着他的脸颊蜿蜒而下，滴落在地面上。
杜欣华那只独眼瞪得滚圆，充满了怨毒与愤怒，恶狠狠地盯着章玉珠，眼神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这个曾经一直被他家暴的媳妇，今天竟敢攻击他，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他咬牙切齿，抡起拳头，便想打向章玉珠，可当他瞥见章玉珠手中握着的半截酒瓶子时，刚抬起的拳头又缩了回去。
那截酒瓶子上参差不齐的玻璃，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寒光，仿佛随时能割破他的喉咙，让他不得不心生忌惮，不敢贸然上前。
就在这时，秦惠英在门旮旯里一阵摸索，终于摸到了捶衣服的棒槌。
她毫不犹豫，双手紧握棒槌，朝着杜欣华的后背狠狠抡了两棒槌∶
“我打死你这个畜牲！打死你这个逆子！”
“砰砰”两声闷响，杜欣华向前踉跄了几步。杜永仁、杜欣荣、欣怡见状，也纷纷挥舞着手中的武器，一拥而上，朝着杜欣华一顿猛击。
一时间，叫骂声、击打声、惨叫声，重物落地声交织在一起，杜欣华被打得晕头转向，毫无还手之力，身上又添了不少伤痕。
杜欣华顾不上脚上和脑袋上的伤口，深知再不走性命难保。
他瞅准一个空当，拼尽全身力气，转身冲出堂屋，朝着院墙跑去。
借着助跑的力量，他手脚并用，翻过了院墙，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与此同时，杜永田以及村里的乡亲们听到杜永仁家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大家纷纷打着手电筒，提着马灯，朝着杜永仁家赶来。
一时间，灯光闪烁，人影攒动。
杜永田率先赶到，心急如焚地拼命拍打着门楼门，大声喊道：
“大哥！大嫂！你们家怎么回事？快开门！”
杜永仁闻言，神色一紧，脚下的布鞋在地面上蹭出急促的声响，赶忙去开门。
杜欣荣心急如焚，手指慌乱地在火柴盒上摩挲了好几下，“呲啦”一声，橙黄的火苗蹿起，点亮了堂屋那盏昏黄的煤油灯。
灯光摇曳，光影在墙壁上张牙舞爪。
欣怡目光敏锐，就在灯光亮起的刹那，瞳孔骤然收缩，一眼便看到杜欣有受伤了。
地上，一大滩鲜血触目惊心，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仿佛是一头巨兽留下的可怖爪痕。
可杜欣有紧咬下唇，一声不吭，左手死死地按住右手手腕，指缝间仍有鲜血汩汩渗出，凭借着超乎常人的忍耐力，才没让家人第一时间察觉异样。
欣怡陡然发出一声惊呼，声音尖锐得仿佛能划破空气：
“二哥，你的手怎么了？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此时，章玉珠还深陷在刚刚激烈的打斗场景中无法自拔。
她右手依旧紧握着半截酒瓶子，尖锐的玻璃碴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
她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上下牙齿碰撞，发出“咯咯”的声响。
回想起刚刚的生死对决，她心里后怕不已。面对手持菜刀、面目狰狞的杜欣华，自己竟不知从哪来的勇气，悍不畏死，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打伤了对方。
其实她哪里会知道，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深爱着杜欣有，爱他的温柔体贴，爱他的善解人意，正是这份爱，一向善良软弱的她，才会为了丈夫不受伤害，拼命和恶魔杜欣华打斗，这是非常在乎一个人的表现，甚至不惜自己的生命。
就在她愣神之际，欣怡的惊呼犹如一道惊雷，瞬间将她从混沌中劈醒。
章玉珠猛地回过神来，右手一松，半截酒瓶子“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她像一阵风般冲向杜欣有，发丝在空气中肆意飞舞，声音带着哭腔：
“欣有！欣有！你受伤啦？伤到哪里啦？快让我看看！”
第345章 永无宁日
杜欣有疼得冷汗直冒，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滚落，他却依旧咬紧牙关，强撑着说道：
“玉珠！不用担心，我没事，就是手腕上被砍了一个口子，按一会儿血就会止住的，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刚刚幸亏你表现得那么勇敢，打掉了杜欣华手中的菜刀，否则我今天就要被杜欣华砍死了！”
章玉珠闻言，心脏猛地一揪，一把抓过杜欣有的手腕。
当看到地上一大滩触目惊心的血迹时，泪水瞬间如决堤之水般夺眶而出：
“欣有！你伤得这么重，流了这么多血，你还说没事，你怎么这么傻呀？这么憨呀？难道不知道哼一声吗？呜呜！”
她慌乱地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继续说道：
“我得赶紧找布条把你伤口扎住，不然流血都要把你流死了，这血还在不停往外冒。
你等一下，我这就去找布条！”
说罢，章玉珠像一阵风般快速冲进里屋，在柜子里翻找出一块粗布。
“呲啦，呲啦”几声，粗布被她撕成几条布条。
她又疾步跑回杜欣有身边，急促地说道：
“欣有，把手松开。”
然而，当杜欣有的右手刚一松开，鲜血如同喷泉般汹涌而出，鲜血滴滴答答的，顺着手腕滴落在地。
章玉珠惊得倒吸一口凉气，脸上血色尽失，但她不敢有丝毫怠慢，迅速将布条紧紧地扎在杜欣有的手腕上。
血液虽还在往外渗出，但流速明显减缓了许多。
看着那仍在不断渗出的血液，章玉珠的心像被无数根针扎着，心疼不已：
“欣有！咱们赶紧到村里卫生室去，找丁医生看看，我怀疑你的伤口肯定伤到了静脉，不然不会流血这么厉害。”
说着，她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杜欣有，一步一步朝着门外走去，每走一步，心中的担忧便又多了一分。
此时，杜永田与村民们都站在院子中，夜风裹挟着紧张与不安，在人群间肆意游走。
众人对刚刚发生的惊心动魄的一幕，也大致了解了大概，现场议论声此起彼伏，如潮水般一阵高过一阵 。
杜永田气得满脸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紧紧握拳，愤怒异常：
“大哥！依我看！不如报警，让警察把杜欣华抓起来吧！这个畜牲太坏了！他竟然提着刀，对着你们一顿乱砍，还砍伤了欣有，这还得了！这分明是想把你们往死里整，要取你们的性命啊！”
杜永仁心有余悸，双腿微微颤抖，声音里还带着未散尽的恐惧：
“这个畜牲！我做梦都没想到，我杜永仁竟会有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畜牲不如的儿子！平日里虽说他行事荒唐，我也没少操心，可怎么也想不到，他竟会做出这等丧心病狂的事，亏我还对他离家出走，心生愧疚！从此刻起，我和他的父子情谊，已经荡然无存！再也不会对她心生怜悯！”
秦惠英拍了拍胸口，脸上的惊恐还未完全褪去，心仍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今天咱们一家人的性命！多亏了我们家养的那条小黄狗！要不是它扯着嗓子，拼命地叫唤，把我们从睡梦中吵醒！我们恐怕都还在睡梦中，稀里糊涂地丢了性命！这个畜牲，绝对是想杀我们全家，让咱们死无全尸啊！”
杜欣荣气得直跺脚，胸脯剧烈起伏：
“今天也多亏了弟媳妇！在关键时刻，不顾一切地护着老兄！用酒瓶子打掉了杜欣华的菜刀，并且打伤了他！要是没有弟媳妇，老兄今天可就性命难保了！一旦老兄出事，我们其他人，肯定也会跟着遭殃！”
杨老三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义愤填膺：
“永仁，惠英！别怪我多嘴，你们老两口！这次必须狠狠心，报警把杜欣华那个畜牲抓起来。
要不然，以他这无法无天的性子，以后还不知道会干出什么更离谱、更过分的事。
他这已经属于持刀行凶，妥妥地犯了故意杀人罪！如果不严惩的话！他肯定还会像恶鬼缠身一样，回来找你们一家人的麻烦！到时候，你们的日子，可就永无宁日了！”
秦惠英满脸悲伤，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一丝决绝：
“我对这个畜牲早就死了心，就当从来没有生过这个儿子！警察把他抓起来，判的越久越好，哪怕是枪毙，我也不会心疼他，他这个畜牲太让我们寒心了！从他举起刀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我的儿子！”
此时，章玉珠歉意地说道：
“叔叔婶婶们！外面冷飕飕的，大家快到屋里坐！别着凉了，我陪欣有到大队部去，得赶紧把他手上的伤处理一下！他的伤口到现在还在汩汩流着血，我担心伤到了静脉！”
杜永田满脸担忧，眉头拧成了个疙瘩，冲着众人说道：
“去几个年轻人，陪着欣有他们一起去。
杜欣华那家伙说不定还没跑远，要是半道上突然跳出来找你们麻烦，那可就糟了！我实在放心不下！”
话音刚落，立马有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自告奋勇。
他们陪着杜欣有和章玉珠，脚步匆匆地向大队部赶去。
杜永田则和杨老三他们走进杜永仁的堂屋。此时，地上的酒瓶碎片已经被欣怡扫到了墙角。
众人纷纷落座，你一言我一语，依然愤愤地议论着杜欣华的种种恶行。
有人气得直拍桌子，有人摇头叹气，对杜欣华的行为表示不齿。
另一边，杜欣有在章玉珠和几个小伙子的陪同下，很快来到了大队部。
章玉珠抬手敲了敲丁医生卫生室的门。
此时，丁医生早已睡下，他平日里就睡在卫生室。
在那个年代，医生都非常尽职尽责，丁医生之所以睡在卫生室，就是怕村民们夜里突发急性病症，到大队部找不到他。
听到敲门声，丁医生从睡梦中惊醒，立刻开口询问：
“谁呀！这么晚敲门，有事啊？”
章玉珠心急如焚，声音带着哭腔，急切地喊道：
“丁医生！我是杜欣有的媳妇章玉珠，杜欣有手腕被杜欣华砍伤了，伤得特别严重，血怎么都止不住，麻烦您快点开门，给我家欣有治疗一下吧！”
丁医生一听，不敢怠慢，瞬间一咕噜从床上坐起身。
他麻利地点亮煤油灯，灯光摇曳中，迅速穿好衣服，然后快步打开卫生室的房门。
众人见状，鱼贯而入。屋内光线昏黄，杜欣有面色苍白，伤口还在渗血，章玉珠眼眶泛红，一旁的村民们也神色凝重，丁医生迅速打开手电筒，开始仔细检查杜欣有的伤口，准备展开治疗……
第346章 自私自利的小人
丁医生，让杜欣有坐在椅子上，又让两个人帮忙打着手电筒，这样光线强一点，方便缝针。
他自己找来止血药水和止疼针，缝伤口的针线等等。
灯光在略显昏暗的屋子里摇曳，丁医生借着手电筒的强光，神情凝重，他小心翼翼地摘下杜欣有的手表，只见手表的表带已经被砍得瘪了进去，上面刀痕触目惊心。
丁医生忍不住摇头，重重叹了口气：
“杜欣有！你真是万幸呀！要不是手表表带帮你挡了一下，你这整只手可能就保不住了！这个杜欣华也太狠毒了！对自己的弟弟都能下得去如此狠手！”
杜欣有紧咬着牙关，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强忍着剧痛，声音里满是愤怒：
“那个畜牲！从小到大都没有把我当成弟弟，他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小人！心里只有他自己！”
周围的村民们也都群情激愤，你一言我一语地数落着杜欣华的一些不是。
丁医生一边和众人搭腔回应，一边双手稳稳地轻轻解开杜欣有手腕上的布条。
那布条已经被鲜血浸透，和伤口黏在一起，丁医生放慢动作，生怕扯动伤口。
他先用镊子夹着棉球蘸着药水，极其轻柔地涂抹在伤口上，药水刚一接触，伤口涌出的鲜血立马止住。
随后，丁医生拿起注射器，给杜欣有打了一针局麻。
片刻之后，杜欣有原本因痛苦而扭曲的表情，总算渐渐舒展开来。
他扭过头，紧闭双眼，不敢看自己那血肉模糊、令人恐怖的伤口。
丁医生俯下身，借着晃动的手电光，仔细查看着伤口，神情愈发严肃：
“果然伤到了静脉，静脉几乎要被砍断了，只粘着了一点，真是太险了，我得先把你的静脉缝合起来，然后再缝外面的皮肉！”
一名小伙站在一旁，忍不住皱着眉头，满脸疑惑地问道：
“丁医生！你静脉缝在了里面，外面又缝了起来，里面的线到时候怎么拆呀？”
丁医生一脸认真，目光专注地盯着杜欣有，语气笃定地说道：
“缝静脉的线，我用的是免拆的可吸收缝合线。
这种线能在体内自行分解，逐渐和肌肉组织融为一体，根本不需要拆除。
到时候，只需拆除外面伤口的缝线就行。
当然，如果非要拆除，就得从外面划开一个小口子，这过程不仅痛苦，还可能引发感染风险，平白受二茬罪，我觉得完全没必要。”
小伙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恍然大悟道：
“真是太神奇了！居然有这样的缝线，今天真是长见识了！”
章玉珠站在一旁，听着丁医生的讲解，眉头紧锁，心疼不已。
心里盘算着，既然里面的线能自行吸收，确实没必要多遭那份罪，只拆除外面的线就足够了。
说话间，丁医生手法娴熟，迅速完成了杜欣有伤口的缝合工作，静脉缝了两针，外面的伤口缝了四针，伤口缝好后，丁医生又用纱布在外面打上了一个疤子。
为了避免伤口感染，丁医生又给杜欣有挂上了两瓶盐水，还精心开了一些消炎药。
等完成输液，时间已悄然来到凌晨两点多。
杜欣有与章玉珠，向丁医生千恩万谢之后，在几名小伙的陪同下回到了家中。
屋内，杜永田和其他村民一直守在那里。
他们心系杜欣有等人的安危，担心杜欣华突然折返闹事，便一边聊天一边等候。
直到看到杜欣有和章玉珠平安归来，众人悬着的心才落了地。
大家纷纷围上前，你一言我一语地问候，表达关心。
在一番暖心的交流后，夜已深，众人见杜欣有状态尚可，便准备各自回家休息。
杜永田在临走之际，神色凝重，满是担忧。他目光紧紧地盯着杜欣有和章玉珠，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欣有！玉珠！往后深更半夜，要是情况不明，千万千万别随便开门！今天这事儿，实在是太危险了！差一点，欣有这一只手就没了，甚至连性命都得搭进去。
等天一亮，你们赶紧安排人到派出所报警，一定要把杜欣华那个混蛋给抓起来。
不然，以他那歹毒的性子，肯定还会回来报复你们！你们可得小心一点！”
杜欣有听后，心有余悸，忙不迭地点头回应：
“我知道了！老答！”
章玉珠眼中满是感激，诚恳地说道：
“好的，老答！今天让大家跟着操心受累，折腾了整整几个小时。你们赶紧回去休息吧！”
随后，章玉珠与杜欣有以及家人一同，带着深深的谢意，对每一位村民都一一致谢。
众人摆摆手，纷纷表示邻里之间本就该互相照应。
待互相客套完毕，杜永田与其他村民这才拖着疲惫的身躯，陆续返回各自家中。
另一边，杜欣华如丧家之犬，慌不择路。
月光昏暗，他在坑洼不平的小道上一路跌跌撞撞，深一脚浅一脚，朝着轮窑厂方向逃窜。
回想起今晚发生的事，他心里清楚自己闯下了大祸。
一想到杜欣有他们可能会报警，他连镇上的小旅社都不敢回去了。
此时的他，每迈出一步，都仿佛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警察追捕他的画面。
他暗自庆幸自己逃得及时，却又隐隐担忧，不知道接下来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
冷汗不断从额头冒出，与夜色交织在一起，更添几分狼狈。
杜欣华很不甘心，今天没能狠狠教训自己的家人，让他的心里非常不爽，当时屋内光线昏暗，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砍伤了杜欣有，要是知道他肯定开心不已，他还以为只有自己受了伤，还是前妻章玉珠造成的！他恨得牙痒痒，咬牙切齿的说道∶
“章玉珠！杜欣有！杜欣怡！杜欣荣！秦惠英！杜永仁！你们给我等着！我迟早会杀光你们！”
就在几小时前，杜欣华刚从自家院墙翻出去的时候，便看见手电光、马灯的光亮，如同涌动的火蛇，向着自己家的方向涌来。
村庄的巷道在光影交错下，像张牙舞爪的怪物。
杜欣华常年在这个村庄生活，对每一条小巷、每一处拐角都了如指掌。
凭借着这份熟悉，他如一只敏捷的野猫，在阴影中灵活穿梭，巧妙地避开了那些打着手电，举着马灯，跑过来的村民。
杜欣华知道，一旦被村民们撞见，自己肯定跑不掉，好事的村民们，定会像押送囚犯般，将他扭送回去，等到村民们弄清缘由，等待自己的，定然会是牢狱之灾，毕竟自己手持凶器夜闯民宅，这罪责，想推脱都难。
在之前和家人激烈的打斗中，他的菜刀不知掉在了哪里？手电筒也在混乱中没了踪影。
此刻，四周一片昏暗，只能凭借着天边那一点微弱的月光，摸索着前行。
此刻，他头上的伤口，血液已经凝固，结成了暗红色的痂……
第347章 谁能帮得了你？
杜欣华脚上的伤却愈发严重，每迈出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钻心的疼痛袭来。
伤口还在不断渗血，浸湿了鞋袜，杜欣华能清晰地感觉到黏糊糊的液体顺着脚背往下淌，可见那掉下的菜刀，砍得着实不轻。
杜欣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周围的麦田在夜风的吹拂下，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声私语。
突然，一个黑影突兀地出现在麦田的田头。他的心猛地一紧，头皮瞬间发麻，以为撞上了鬼魂，头发都差点竖起来。
他二话不说，掉头就跑，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
跑了一会儿，他壮着胆子回头望去，发现那个人影竟纹丝未动。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他停下脚步，犹豫片刻后，他弓着腰，像一只警惕的野兽，蹑手蹑脚地朝着黑影靠近。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那黑影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原来是一个稻草人！稻草人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上衣，衣角在风中猎猎作响。
头上顶着一顶破草帽，帽檐在夜色中晃动，仿佛随时会掉下来。
手中绑着一根细竹棍，棍梢上缠着一块塑料皮子，在夜风的吹动下，呼啦啦地响着，在这寂静的夜里，让人毛骨悚然 。
杜欣华瞬间怒火中烧，脸上的肌肉扭曲得狰狞，嘴里骂骂咧咧：
“他妈的，哪个死人在田里插个稻草人？大晚上的，差点吓死老子！”
吼完，他恶狠狠地冲向稻草人，双手像钳子一样死死抓住稻草人的躯干，猛地发力，将其从地里拔了出来。
随后，他如同一只发了狂的野兽，七手八脚地撕扯着稻草人。
稻草四处飞散，那件原本就破旧不堪的上衣，在他疯狂的拉扯下，发出“嘶啦嘶啦”的声响，被撕成一条一条的。
发泄完后，他才感觉到脚上钻心的疼痛，这才想起自己脚上的伤。
看着手中的碎布条，他灵机一动，赶紧蹲下身子，将碎布条一条一条仔细地裹在脚上，每缠一圈，都用力勒紧，防止走路时因用力导致伤口渗血。
说来也怪，绑上布条后，脚背的伤口竟真的不再有血渗出来。
处理好伤口，他不敢有丝毫停歇，拖着伤脚，一瘸一拐地继续赶路，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之中。
次日一早，晨曦刚刚洒向大地，杜欣荣便跨上家里新买的永久牌自行车。
车座上，杜永仁紧紧地抓着后座，神色凝重。
自行车的车把上，挂着杜欣华逃跑时落下的菜刀和手电筒，这些都是杜欣华犯罪的证据。
抵达镇上派出所后，杜欣荣气喘吁吁地向值班民警报案。
派出所对这起案件高度重视，接警后，所长立即调配警力。
一组警员迅速奔赴庙前村，对案发现场进行细致勘查。
他们有的拿着相机，从不同角度对现场进行拍照取证，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有的则对周边村民展开调查走访，试图获取有价值的线索。
与此同时，另一组警员对杜欣华可能落脚的地方展开地毯式搜查，镇上的各个小旅馆成为重点排查对象。
由于杜欣华长相特殊，独眼的特征十分明显，民警在一家小旅馆顺利问出他曾在此住过的消息。
更重要的是，杜欣华并未退房。
然而，自昨天傍晚离开后，他便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始终未归。
民警的调查陷入了僵局。
那时候，还没有监控设备，杜欣华又选择在夜里逃走，几乎找不到目击证人，想要追踪他的行踪，如同大海捞针。
接下来的几天，民警们不辞辛劳，沿着杜欣华可能逃窜的路线，四处打听、排查，但始终一无所获。
无奈之下，这起案件暂时只能不了了之，而杜欣华的下落，也成了萦绕在众人心头的一个谜团 。
更是让欣怡一家人担惊受怕不已。
杜欣有眉头拧成了个疙瘩，脸上的怒容仿佛能点燃空气，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这个杜欣华到底藏到哪个老鼠洞里去了？难不成真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警察忙了这么多天，连根毛都没找到！这个丧心病狂的畜牲，这段时间也不知道跟哪个邪门师傅学了点歪功夫，力气大得邪乎！上次打架，我拼了老命，还是在他手上受了伤，浑身散架似的疼了好几天！要知道，之前他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我想怎么打他就怎么打他！短短几个月不见，他变化这么大！”
章玉珠心有余悸的说道∶
“他这段时间肯定是拜了师父，不然不可能进步这么快！”
杜欣荣咬了咬银牙说道∶
“这也是他敢回来找我们麻烦的底气！这次要不是弟媳妇，拼命保护老兄，老兄，这次可就吃大亏了！”
杜永仁在一旁来回踱步，额头上的皱纹刻满了担忧，声音里透着不安：
“真怕那个丧心病狂的畜牲，哪天又要趁着月黑风高摸回来。
到时候咱们防不胜防，万一出点什么事，这个家可就彻底完了！”
欣怡趴在八仙桌子上，粉嫩的小手托着下巴，水灵灵的眼睛滴溜溜一转，突然坐直身子，兴奋地说道：
“要是浩宇在就好了！有浩宇在，别说一个杜欣华，来十个都不够他打的！”
杜欣有嘴角一撇，满脸的不信，伸手在欣怡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
“小妹！你可别把浩宇吹得神乎其神，就算他有点功夫，也不可能以一敌十，当自己是超人啊！”
欣怡仰起红扑扑的小脸，眼睛瞪得溜圆，一副认真的模样：
“二哥！我可没吹牛，这是小凤姐亲口告诉我的。她说浩宇有一次碰上十几个拿着明晃晃刀子的歹徒，那些人一看就是不要命的主。可浩宇一点都没含糊，三拳两脚就把他们全撂倒了，而且他还不止一次面对穷凶极恶的歹徒，每一次他都能够轻松应对，就连警察叔叔都佩服他的武功和勇敢。
你说，他是不是超厉害？”
秦惠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听到这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清脆响亮：
“真有这回事吗？我家小客平时看着文质彬彬的，跟个白面书生似的，怎么看都不像能打架的人呀。
更何况他才十三岁，还是个半大孩子呢，难不成是小说里的武林高手转世？”
欣怡一脸认真，明亮的眼眸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斩钉截铁地说道：
“娘！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怎么就不信呢？小凤姐绝不会撒谎，浩宇自己都亲口承认了！浩宇向来诚实，更不可能撒谎！”
看着欣怡较真的模样，杜欣荣眼中闪过一丝促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忍不住打趣道：“小妹！瞧你把浩宇夸得，仿佛浑身散发着光芒。
既然浩宇这么厉害，又帅又能打，你难道就不怕他将来对你家暴吗？到时候他力气那么大，我们一家加起来都打不过他。
要是真发生那样的事，怎么办？谁能帮得了你？哈哈！”
第348章 不理你们了
欣怡小嘴一撅，腮帮子气鼓鼓的，像只河豚般反驳道：
“哼！浩宇才不会欺负我呢！他武功厉害，是专门对付坏人的！我又不是坏人！
再说了！我可是听别人讲，真正有本事的人，对家人都非常好，才不会对家人动手。那些没本事的人，才只会窝里横，在外人面前畏畏缩缩，连个屁都不敢放。
在外面受了气，就拿家人当出气筒，就像杜欣华那样！”
秦惠英笑意盈盈，伸手轻轻摸了摸欣怡那俏皮的小辫子，说道：
“欣怡说的确实在理，越是没出息的人，越爱跟家人怄气，总觉得整个全世界，都亏欠他似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浩宇本领高强，又能怎样？他又不可能长期住在咱们家。
咱们家目前的处境还是非常危险，也不知道，到底要怎样才能摆脱杜欣华这个大麻烦呢 ！”
欣怡灵动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转，脑袋里瞬间蹦出一个主意，兴奋地说道：
“娘！咱们可以让浩宇在礼拜天的时候过来一趟。
让他教我二哥几招厉害的武功，我和大姐也跟着学两招用来防身。
等二哥武艺高强了，咱们就再也不用怕杜欣华那个坏蛋了！”
杜欣有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怀疑，耐心解释道：
“小妹！你的主意倒是挺不错的，但是二哥还是有点不太相信，毕竟，浩宇只是个半大小孩，就算他再厉害，又能厉害到什么程度呢？靠他教的那几招，真能解决问题吗？”
欣怡小脸一仰，眼眸里闪烁着不服输的光芒，脆生生地说道：
“二哥，你别老是抱着怀疑态度。
想要证明浩宇到底厉不厉害？这还不简单。我们一会儿就到大队部打个电话，让浩宇下个礼拜就赶到我家来。
到时候，你们俩比划比划，谁强谁弱不就一清二楚了！”
杜欣荣听闻，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双手用力一拍，兴奋地嚷道：
“这个办法好！要是浩宇真有这么厉害，我一定要跟着我那未来的妹婿学上几招！到时候省的被人欺负！”
欣怡瞬间羞红了脸，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跺脚嗔怪道：
“大姐！我和浩宇还小呢，你怎么能这么称呼浩宇？羞死人啦！”
章玉珠也忍不住凑趣，嘴角挂着一抹调侃的笑意：
“欣怡！欣荣可没说错呀。
她说的是未来的妹婿，难道你心里不想让浩宇成为咱们未来的妹婿？”
说完，章玉珠自己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欣怡的小脸涨得如同熟透的番茄，小嘴一撅，胸脯剧烈地起伏着：
“大姐，二嫂，你们好坏！尽拿开玩笑。
哼！我不理你们了！”
话音刚落，她像只受惊的小鹿，快步跑进里屋。
身后，家人爽朗开心的笑声此起彼伏，久久回荡。
杜永仁忍住笑声，神色一正，目光在众人脸上依次扫过，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行了！别再取笑欣怡了！就按欣怡的办法来。
欣有，欣荣，你们俩一会麻溜地到大队部去一趟，给浩宇打个电话，让他下个礼拜天务必过来一趟。”
说到这儿，杜永仁微微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钦佩：
“我坚信浩宇绝非一般人，他是真有大本事。你们还记得吧，他刚回来那阵，他侄子不成器，纠集了一帮流氓混混，气势汹汹地找上王奶奶家。
那帮家伙一个个凶神恶煞，手里挥舞着匕首，菜刀等凶器，寒光闪闪的。
欣怡的媒人武劲荣毫不畏惧，与他们搏斗，可对方人多势众，武劲荣渐渐落了下风，身上的袄子都被划破了，眼看着就要吃大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浩宇恰好赶了回来。他身形如电，动作干净利落，不过几个回合，就把那帮张牙舞爪的混混打得落花流水，趴在地上起都起不来。
浩宇要是没点真功夫，能这么轻松就制服那些歹徒？所以，别再质疑欣怡的话了！”
杜永仁眉头紧蹙，话语里满是无奈：
“况且，咱们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依靠浩宇。
其实我们心里都清楚，派出所肩负着维护整个乡镇治安的重任，不可能单单为了咱们家这点事儿，一直耗费大量警力去抓捕杜欣华。
再者说，民警也不可能时刻守在咱们身边，为咱们保驾护航。”
杜永仁攥紧了拳头，声音提高了几分，继续说道：
“如今这局面，谁都靠不住，只能靠我们自己。只有咱们自己变强，有了应对危险的能力，才能保护好自己，守护好家人！”
杜欣有闻言，脸上一阵发烫，满是惭愧之色，语气诚恳地说道：
“阿伯！你说得太对了！当初这个消息，还是老妈回来跟我们讲的。
老妈向来实诚，绝不可能说假话，我竟一时糊涂，把这事儿忘得一干二净！行！我这就去给浩宇打电话，让他过来教我们两招！好对付杜欣华！”
杜欣荣在一旁，嘴角上扬，不忘调侃道：“老兄！等浩宇来了，我非得让浩宇好好‘收拾’你这个二舅哥，谁让你质疑他！哈哈！”
杜欣有挠了挠头，佯装生气，大声说道：“大姐，你少在那儿煽风点火！就算你撺掇浩宇对我动手，我量他也没这个胆子！我好歹是他二舅哥，他要是敢动手，那还得了！再说了，就算他不给我面子，小妹的面子他总得给吧！哈哈！”
众人听了，顿时哄堂大笑。原本杜欣华给家人带来的阴霾，早已烟消云散，现场气氛融洽得如同春日暖阳。
于是，杜欣荣骑上自行车载着杜欣有，风驰电掣般赶到大队部。
走进大队部，姐弟俩稍作喘息，杜欣有便迫不及待地拿起电话，手指熟练地转动拨号盘。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接通声，紧接着，吴学栋温和的声音传来：
“喂！哪位！”
杜欣有连忙把听筒紧紧贴在耳边上，热情地说道：
“吴老师你好！我是杜欣有！浩宇在家吗？麻烦你让他接个电话，我有件重要的事想和他商量！”
吴学栋在电话那头客气地回应道：
“原来是欣有啊！你好！你好！浩宇在家，这会儿正在书房专心看书呢。”
说着，便放下电话，朝着书房方向喊道：
“浩宇，你二哥有事找你！”
“来了！爸！”浩宇一路小跑着过来，拿起话筒∶
“喂！二哥你好！”
杜欣有哈哈笑道∶
“浩宇！二哥有事和你商量！”
浩宇赶紧说道∶
“二哥！有什么事你只管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保证不会含糊！”
第349章 艺多不压身
听到浩宇如此斩钉截铁地表态，杜欣有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很是欣慰。
杜欣有定了定神，将家里最近发生的事情，从起因到经过，一五一十、毫无保留地说了一遍。
浩宇听完，拳头不自觉地攥紧，额头上青筋暴起，满脸的愤怒：
“二哥！这个杜欣华简直太可恨了！竟然胆大包天到持刀行凶的地步！这种人绝对不能轻饶！二哥，你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杜欣有眼中闪过一丝感动，声音略带颤抖地说道：
“浩宇！我知道你武功非常厉害，你下个周日能到我家里来一趟吗？我想跟你学两招，往后也好应对杜欣华那个畜牲！”
浩宇毫不犹豫，拍着胸脯爽快地答应：
“好的二哥！这点小事，绝对没问题！下周日，我天一亮就出发，早早赶过去！”
时光飞逝，一周的时间转瞬即逝。
周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浩宇就已洗漱完毕，坐着陶道宽的车子，向着庙前村疾驰而去。
车窗外，景色如幻灯片般迅速向后掠过。
不到九点钟，车子便稳稳地停在了庙前村。浩宇一下轿车，便脚步匆匆，迫不及待地朝着杜欣有家里赶去。
欣怡正在院子里焦急地张望着，一看到浩宇的身影，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兴奋得一蹦老高，清脆的笑声在院子里回荡：
“浩宇！你来啦！嘻嘻！”
浩宇脸上也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快步迎上去：
“欣怡！你还好吧？”
欣怡走上前，拉着浩宇的手，神色间仍带着一丝忧虑：
“还行吧！就是自从上次杜欣华上门闹事之后，我天天晚上都睡不安稳，一闭上眼睛，就担心杜欣华会突然闯进来。
他就像一场挥之不去的噩梦，一直缠着我！”
听到动静，杜欣有、杜欣荣、章玉珠、杜永仁、秦惠英纷纷从屋里走出来。
他们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快步走到浩宇面前，纷纷和浩宇打着招呼，问候声此起彼伏 。
一番客套寒暄之后，浩宇直接切入正题：
“二哥！我们直接开练吧！因为我下午还要早早回去，明天还要上学！”
言语间，浩宇神色明快，透着一股朝气。
杜欣有听闻，赶忙应道：
“好的浩宇！”
他回应得干脆，语气里带着几分对浩宇提议的认同。
欣怡蹦跳着过来，伸手拉住浩宇的手，眼中满是期待：
“浩宇！我也可以学吗？”
浩宇笑着拍了拍欣怡的手背，认真说道：
“女孩子更要学！以免在学校被人欺负！”
杜欣荣迈着轻快的步伐，急忙走过来，笑着询问：
“浩宇！大姐也想跟着你学两招！行吗？”
浩宇挠了挠头，露出爽朗的笑容：
“没问题大姐，你们都可以学！这叫艺多不压身！学了，总归是有好处的！我们就在院子里开始吧！”
说罢，浩宇也不磨叽，转身快步走到门楼前，将木门稳稳栓好，防止外人打扰。
准备就绪，浩宇站定在院子中央。
随着一声轻喝，他瞬间动了起来，身姿如脱兔般敏捷，又似猿猴般灵动。
出拳时，快如猎豹扑食，迅猛有力；移步间，捷如狸猫潜行，悄无声息。
每一招、每一式都衔接得行云流水，蕴含着无穷的力量和精妙的技巧。
杜欣有、杜欣荣、欣怡，还有章玉珠几人，围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嘴巴微张，脸上满是惊叹。
片刻后，热烈的掌声接连响起，喝彩声不绝于耳。
杜欣有看着浩宇的精彩展示，心中暗自衡量，知道自己与浩宇之间差距悬殊，原本想要比试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明白若真比试起来，无疑是自取其辱。
杜永仁与秦惠英也满脸笑容，搬着椅子，慢悠悠地走到堂屋门口，悠然坐下，惬意地欣赏浩宇的精彩“表演” 。
紧接着，浩宇便开始正式传授。
欣怡率先围了过来，杜欣荣与杜欣有姐弟俩也快步凑到跟前，就连平日里贤良淑德的章玉珠，也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加入了队伍。
众人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紧紧盯着浩宇。
浩宇教得极为细致，一招一式都拆解得分明，所传授的均是实战性极强的近身搏击技巧。
他时而亲自示范，身体如猎豹般敏捷；时而拉过其中一人，纠正他们的姿势。
大家学得全神贯注，院子里时不时响起阵阵讨论声与训练的呼喝声，一直持续到十一点钟。
杜永仁与秦惠英坐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秦惠英扭头看了看供桌上的座钟，轻推身旁的杜永仁，低声说：
“时间不早了，该做中饭了。”
两人随即起身，快步走进厨房。
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很快从厨房传来，为院子里的教学场景增添了几分生活气息。
接下来，浩宇拍了拍手，将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开始讲授力量锻炼的方法：
“要练习手臂力量，俯卧撑、单杠、吊环都是不错的选择；锻炼腿部力量，则可以试试马步，或是单腿伸直深蹲 。”
浩宇目光转向杜欣有，接着说道：
“二哥，在农村，锻炼力气的法子多得很。
比如说，翻石滚、举磨盘，这些农活稍加利用，就能成为锻炼的好方式。
对了，我还特意给你带了一副吊环，就在陶师傅的后备箱里。
我瞧了，你这院子里的大椿树，有两个树杈，位置恰到好处，正适合悬挂吊环。
练习吊环，不仅能增强臂力，对腕力提升也大有益处。”
杜欣有听后，眼眶微微泛红，上前握住浩宇的手，感激道：
“浩宇！你想得太周到了，太谢谢你了！有你帮忙，等杜欣华下次再来，咱们肯定能将他拿下，扭送到派出所，让他接受法律的制裁！”
浩宇拍了拍杜欣有的肩膀，又补充道：
“二哥，都是自己人，不用和我客气，往后，你除了把我教的招数练熟，还得练练拳头的硬度。
你可以在大椿树上捆上破麻袋，或是多叠几层火纸，当作沙包，时常击打练习。
日子一长，拳头自然就硬了。”
杜欣有频频点头，在一旁找来纸笔，认真地将浩宇说的要点记录下来。
浩宇说完，转身看向杜欣荣、章玉珠和欣怡三姐妹，语气变得温和起来：
“大姐，二嫂，欣怡！你们女孩子皮肤娇嫩，不用刻意练习拳头硬度，重点放在技巧和灵活性上就行。
要是练出一手老茧，可就影响美观了，哈哈！”
欣怡一听，立马挥动粉嫩的小拳头，轻轻击打在浩宇的后背∶
“好你个浩宇！是不是我的手上有老茧，你就会嫌弃我！哼！”
第350章 如同梦幻一般
浩宇羞了一个大红脸，脖颈也跟着染上绯色，结结巴巴道：
“怎么可能！我才不是那样的人！”
众人见状，又是一阵哄笑。笑声在院子中回荡，让原本紧张的训练氛围，添了几分轻松。
欣怡几人一边打趣，一边继续着手上的动作，整个训练过程，就在这张弛有度的节奏里推进着。
日头渐渐移至中天，很快便到了吃中饭的时候，秦惠英与杜永仁麻溜的把饭菜端上了桌，然后喊大家吃饭∶
“浩宇！快洗把脸吃饭吧！”秦惠英满脸笑容。
浩宇应了一声∶
“好的，大娘！我去喊一声陶师傅！”说罢，浩宇便向村口跑去，来到轿车跟前，陶道宽已经眯着眼睡着了。
浩宇笑着喊道∶
“陶师傅！醒醒！吃中饭了！哈哈！”
陶道宽瞬间醒了过来，揉了揉惺忪的眼睛∶
“浩宇！这么快就吃中饭了？我感觉没有多大一会儿！”
浩宇笑了笑∶
“闲下来的时候会觉得时间很快，忙的时候就会觉得时间很慢！陶师傅！麻烦你把后备箱打开，我把吊环取出来，一会给我二舅哥！”
“好的！”陶道宽赶紧下车，打开后备箱，取出吊环递到浩宇手上，然后关上后备箱锁好车门，跟着浩宇来到了杜永仁的家里。
众人一起走进堂屋，纷纷在洗脸架的洗脸盆里洗了洗手，用毛巾擦了擦脸，便各自落座。
堂屋里，大家围坐在一起，热气腾腾的饭菜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秦惠英满脸笑意，眼神几乎没从浩宇身上挪开过，一个劲地往他碗里夹菜，嘴里还念叨着：
“浩宇，多吃点！哈哈！”
那模样，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
浩宇有些不好意思，却又不好拒绝，只能红着脸道谢。
吃罢中饭，浩宇顾不上休息，立马让杜欣有找来结实的绳子，帮助杜欣有栓好了吊环，并现场示范。
教他如何训练吊环，因为杜欣有手腕上的伤，还没有好利索，所以现在还不能练习吊环，只能把练习的步骤记在心里。
紧接着，浩宇又耐心地教了大家一会拳脚功夫。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他才和欣怡她们告别。浩宇一边往外走一边解释道：
“欣怡，我得去看看我娘和王奶奶她们一下，看完就直接回去了，上次因为看金叔叔他们耽误点时间，又在他们家吃了晚饭，结果天就黑了，只能天黑赶路。
谁知道走到半路，却被几个醉汉故意拦路，还打了起来，差点让陶师傅受伤，现在想来还是后怕，所以今天晚上不能再让陶师傅晚上开车冒险了，我们必须天黑之前赶到家！”
欣怡与杜欣荣姊妹几个听闻，也不好过多挽留，眼中满是不舍，一直把浩宇送到了村口。
车子发动时，欣怡的目光紧紧追随着车身，久久不愿移开。
杜欣荣瞧在眼里，忍不住调侃道：
“小妹！别看啦！车子早就看不见了！哈哈！”
欣怡脸瞬间红透，佯装生气地跺了跺脚，扭头快步向家里走去。
浩宇坐着车子，直接来到了吴郢村，顺道去看望了母亲和王奶奶。
一进门，母亲张凤珍便拉着他的手嘘寒问暖，王奶奶也在一旁关切地打量着他，满眼都是疼爱，武劲荣也激动的和浩宇说着武功方面的事，她对浩宇之前教她的那些必杀技，赞叹不已。
浩宇也同样对武劲荣教自己的那些武术技巧，表示钦佩。
浩宇陪着她们说了好一会儿话，叮嘱母亲和王奶奶注意身体，又和武劲荣聊了一些武术心得，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返程途中，浩宇想起上次那几个醉汉，心里仍有些不放心。为了避免再次撞见那些无赖，影响心情，他让陶师傅换了一条道走，没有走大河埂。
浩宇深知，上次那几个醉汉在自己手上吃了大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一旦碰面，说不定会认出自己和车子，到时候肯定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车子在新的道路上平稳行驶，浩宇望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景色，思绪却飘向了远方……
浩宇感觉自己从出生到现在，就像做梦一样。
幼年时的记忆，如同蒙着灰的旧照片，带着暗沉的色调。
那时，恶毒哥嫂的所作所为，像一把淬毒的利刃，差点将他的生命收割。
他清晰的记得，恶毒哥嫂对自己和母亲每一次的殴打，大哥大嫂那恶毒的嘴脸仿佛还在他的眼前晃动，给他的童年带来了极大的伤害，让他都不敢回忆过去。
他本以为自己迟早会被恶毒的哥嫂活活打死。
没曾想，自己最后一次被打后，本来想要轻生的自己，最终选择了离家出走，自此踏上了一条未知的路。
没想到，这一走彻底改变了自己的人生，让原本灰暗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在流浪的日子里，他在老农舍的草堆洞中，遇到了心仪的女孩杜欣怡。
欣怡善良可爱，有一双明亮的眼睛，笑起来如暖阳，照亮了浩宇内心深处的阴霾。
同样善良的金叔叔，在自己饿极偷他家土豆的情况下，不仅没有责骂自己，还赠送自己几个救命的土豆，在粮食非常金贵，人人都吃不饱的年代，那种舍己为人的精神是多么的可贵。
进城之后，自己还有幸拜入师父门下，师父无私的传授他本领，让自己有了安身立命的底气。
之后，自己被善良的养父养母收养。养父养母待他视如己出，给予他缺失已久的家庭温暖。
又在机缘巧合下，认了干爸干妈，干爸干妈也对他疼爱有加，每周都会给自己零花钱，对自己关怀备至。
这些温暖如同梦幻一般，让他常常怀疑自己身处梦境。
浩宇突然觉得，自己既是世界上最可怜的孩子，又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无数个夜深人静的夜晚，他对父亲的思念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多么希望父亲还活着，哪怕能够在他面前尽尽一点孝心也是好的。
无数次在梦里，父亲那憨厚慈祥的面孔清晰可见。
父亲总是用粗糙的大手摸摸他的头，给予他温暖的笑容。
所以，他对大哥吴浩传的痛恨，犹如熊熊烈火，在心中燃烧。
在浩宇看来，如果不是吴浩传的贪婪与狠心，父亲肯定还能好好地活着。
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吴浩传和刘玉娥这对恶毒的夫妻。
他们对自己造成的伤害，他或许可以随着时间的推移，放下这些仇恨！
但是，他们害死了自己的父亲，这是他心中永远无法抚平的伤痛，更是他绝对无法容忍的。
第351章 玩手彩
一路无话，在轿车进入市区的时候，天色尚早，大约五点多钟，太阳还高高的挂在天上。
浩宇慵懒地靠着车窗，百无聊赖地观赏着街上流动的景色。
车缓缓行驶，当经过一个公交站台附近时，他的目光被几个人吸引住。
那里，五个人围成一团，正热火朝天地玩着扑克，他们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样子。
中间一个满嘴大黄牙的男人，身着一件洗得发白且皱巴巴的外套，正蹲在地上。
他面前摊着一张略显破旧的牛皮纸，牛皮纸上整齐摆放着三张扑克牌，其中一张红桃K在夕阳余晖下，颜色格外鲜艳。
男子一边搓着牌，一边扯着嗓子念念有词：“下注了！下注了！玩法很简单，这三张扑克，只有一张红桃K,只要抓住红桃K，押大赔大，押小赔小！押多少赔多少！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这可是一步登天、发家致富的好机会，富贵就在眼前，大家赶紧下注吧！”
说罢，男子双手熟练地拿起三张扑克，将牌面向众人展示了一下，然后开始左右穿插，纸牌在他指间上下翻飞。
这看似眼花缭乱的动作，实则进行得并不快。
浩宇让陶道宽停下车子，他想看看这些人玩什么把戏。
浩宇坐在车上，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当黄牙男子把三张扑克一字排开的时候，浩宇确定，红桃K就稳稳放在黄牙男子的左手边，对他来说，这结果一目了然，根本不难猜。
就在浩宇饶有兴致地盯着这一幕时，坐在驾驶座的陶道宽，留意到浩宇的举动，忍不住开口说道：
“浩宇！别看了！这种玩手彩游戏，全是骗人的鬼把戏。
要是我没猜错，这些看似赌得热火朝天的人，应该都是一伙的，清一色的托。
他们专挑那些财迷心窍、想一夜暴富的人下手。
你瞧着吧，这些托每次都能精准抓到红桃K，可一旦有外人经不住诱惑去押注，十有八九会上当受骗！”
浩宇笑了笑：
“陶师傅！其实你不说我也能猜得到，因为天上就不可能有掉馅饼的事情！不如我们在这里看一会吧！看看他们会不会骗到人！如果他们没有骗到人，也就算了；真的骗了人，我觉得我应该管一管！”
因为， 浩宇此时想到了，当初好兄弟刘成俊，差点被卖大力丸的骗子，骗光了身上所有钱的经历，所以他对骗子很是反感。
陶道宽眉头拧成了个疙瘩，眼神里满是担忧，凑到浩宇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浩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看我们还是走吧！那些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说不定身上都藏着刀呢！最好别去招惹他们！”
浩宇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坚定，语气透着不容置疑：
“陶师傅！像这种不道德的事情，我没看到也就罢了，既然看到了，肯定要管一管！不然我心里这道坎儿，怎么都过不去。咱们就等一会，如果没人上当，咱们立马就走！”
见浩宇态度如此坚决，陶道宽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劝诫的话咽了回去，不好再多说什么。
两人坐在车上，静静地注视着不远处那群人的一举一动。
果不其然，那些充当托儿的家伙，手法娴熟，每次都能精准押中红桃K。
赢了之后，他们脸上的笑容夸张得有些离谱，手舞足蹈，嘴里还不时发出兴奋的叫嚷声，目的就是吸引别人的注意。
他们这一番夸张的表演，瞬间吸引了一名正在等车的中年女子。
女子身着洗得有些发白的工装，脚上的球鞋沾满灰尘，看样子应该是工厂的工人。
她原本站在公交站台旁，眼神时不时飘向这边，看到这群人把把赢钱，眼神逐渐亮了起来，不由自主地凑到跟前。
她紧盯着牛皮纸上的纸牌，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脸上写满了心动，显然已经有了下注试试的冲动 。
见女子已经上钩，其中一名平头男子，立马进入状态，开始了堪称精彩绝伦的表演。
他动作夸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把逮死的红桃K用脚牢牢踩住，扯着嗓子嚷道：
“庄家！为了防止你耍赖换牌，我用脚把逮死的牌踩住，你不会介意吧？”
黄牙男子咧嘴笑道∶
“你踩住好了！我肯定不会介意的！”
平头男子仿佛还有点不放心，继续说道∶
“我押多少你都能赔？你有那么多钱吗？”
黄牙男子不耐烦的说道∶
“瞧你这话说的！我没有钱，能做庄家吗？你只管押好了！押中了，赢多少赔你多少！少你一个吊豆子，你掰我一颗牙！”
见黄牙男子说的如此坚定，平头男子也不再废话，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十元钞票，手指熟练一捻，哗啦一声，将钱全部押了上去。
随后，他故意慢悠悠地松开脚，伸手翻开脚下的扑克，果不其然，正是红桃K。
刹那间，平头男子兴奋得如同中了头奖，一边跳着脚，一边挥舞着手臂大喊：
“庄家赔钱！赶快赔钱！”
黄牙男子脸上闪过一丝肉痛，却故作豪爽，一分不少地赔给了平头男子。
其余男子见状，立马七嘴八舌地起哄。
“哇，兄弟，你的运气也太好了，逮得这么准！”
“下一把我们跟你一起押，沾沾喜气！”
嘈杂声此起彼伏。
紧接着，黄牙男子麻利地又摆好了扑克。
平头男子故技重施，又是一脚精准踩住扑克，同时毫不犹豫地将手中所有的钱一股脑押上。
这一幕，让一旁观望已久的中年女人再也按捺不住。
她咬了咬嘴唇，双手微微颤抖着，掏出十块钱押了上去。
受她带动，其他人也纷纷掏出钱包，十块、二十块地跟着押注。
不出所料，大家再次赢了，现场一片欢呼。
尝到甜头后，女子的胆子愈发大了起来。
下一把，她眼睛放光，毫不犹豫地押了二十元。
毫无悬念，又赢了。
众人的情绪愈发高涨，现场气氛热烈得如同燃烧的火焰。
紧接着，又是一把牌局。
平头男子依旧用脚稳稳踩住一张扑克，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他一边将自己身上所有的钱全部押上，一边冲着中年女子大声嚷嚷：
“大姐！不是我说你！这么稳赢的赌注，你怎么还畏畏缩缩的？每次十块二十地下，猴年马月才能赢到大钱？你看看我，每把都倾囊而出，再看看我手上，都赢了一大把了！这牌都被我逮得死死的，就在我脚底下踩着，你还有什么可顾虑的？身上有多少钱，一股脑全给我押上！赢了钱，想买啥就买啥！咱们今天齐心协力，把庄家的钱全部赢光！哈哈！”
第352章 偷天换日
浩宇目睹眼前场景，心中的疑虑逐渐沉淀为笃定。
现场之中，除了那位中年妇女，其余人之间眼神的交汇、动作的默契，无一不在透露着他们是一伙的。
不远处的公交站台，熙熙攘攘地聚集着不少人。
他们有的双手抱胸，有的交头接耳，目光警惕地远远朝这边观望。
即便赌博现场吆喝声不断，却没有一人上前参与。
想来，这些人平日里便听过诸多诈骗案例，防范意识较强，深知世上不会平白无故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更不会轻易被眼前的小利所诱惑。
再将视线转回中年妇女。她身着洗得微微发白的衬衫，搭配一条款式简单的黑色裤子，头发整整齐齐地束在脑后，周身散发着质朴的气息。
从这些细节可以轻易判断，她属于工薪阶层，每日为了生计奔波，挣钱养家十分不易。
浩宇心中陡然一紧，绝不能让中年妇女辛苦积攒的血汗钱，就这样落入这些骗子的口袋！他迅速打开车门，脚步急促而稳健，几步就来到了黄牙男子他们跟前。
他目光如炬，紧紧锁定平头男子脚下踩着的扑克牌，决心揭开其中隐藏的猫腻。
平头男子眼角余光瞥见一个小男孩凑了过来，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浩宇。
浩宇年龄虽小，眼神却透着一股超乎年龄的冷静。
平头男子扯着那破铜锣般的嗓子说道：
“小家伙！你也想赌两把？”
浩宇不慌不忙地摇了摇头，脸上恰到好处地挂着一抹笑容，说道：
“我是想赌两把，可惜身上没钱！”
实际上，浩宇兜里并不缺钱，只是他从心底里就对赌博这种行为嗤之以鼻。
他想起曾经爸爸语重心长的告诫：
所有参与赌博的人，心都是孬的，哪怕是再亲密的朋友，一旦坐在赌桌前，都会被贪婪蒙蔽双眼，想赢光对方的钱。
久而久之，赌徒的内心会变得阴暗，原本纯粹的友谊也会被利益腐蚀，因此，浩宇特别讨厌赌博。
说话间，浩宇的眼神像探照灯一样，在黄牙男子的双手和平头男子那只踩着扑克的脚上不停扫视。
他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试图从他们接下来的举动中，找到欺骗中年妇女的蛛丝马迹。
平头男子一听浩宇说没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怒容。
他脖子上青筋暴起，破口大骂：
“他妈的，哪里跑来的臭小子，没钱在这里看什么看？一边去，别挡着我们下注赚钱！”
唾沫星子如同雨点般飞溅出来，那副粗俗的模样尽显无疑，态度极其恶劣。
其余几名男子也纷纷说道：
“没钱你捣什么乱呀？滚一边去，别在这里碍事！”
话音刚落，几个膀大腰圆的男子伸出粗壮的手臂，像钳子一般，硬把浩宇往旁边拉扯。浩宇心中虽涌起不满，但他并未动怒，反而十分冷静，顺势从容地走到一旁。
然而，他的双眼如同鹰隼一般，依然紧紧盯着那几人，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此时，中年女子的身体微微颤抖，她的手也跟着哆嗦起来，缓缓地从怀里往外掏钱。
就在女子专注于掏钱的那一刻，平头男子看似随意地将踩着扑克的脚轻轻抬了一下，动作极为隐蔽。
与此同时，黄牙男子双手如闪电般迅速探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平头男子脚下的扑克与旁边另一张扑克进行了交换，来了一招，偷天换日。
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仅仅发生在转瞬之间。
若不是浩宇始终全神贯注地盯着他们，根本无法察觉这一作弊行径。
然而，中年女子对此毫无察觉，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很快从怀里掏出一大把钞票，粗略一看，差不多有四五百块。
平头男子眼睛瞬间放光，兴奋得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大声嚷道：
“全部押上！”
中年女子脸上闪过一丝犹豫，神色中满是担忧，不放心地说道：
“大兄弟！这可是我全部的家当，刚从银行取出来的，准备明天给老人和孩子买电视机和电风扇用的，可不能出岔子。
你确定你脚上踩的是红桃K？”
平头男子听后，脸上立刻露出不悦之色，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不耐烦地说道：
“这还用问吗？我的脚从一开始就一直在踩着呢，它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再说了，我自己的钱也都压在上面了，你刚刚不也亲眼看到了，我脚上踩的肯定就是红桃K，绝对错不了！别磨磨叽叽的，赶快押上吧！我们还等着赢钱呢！你要是不押，就等下一把吧！不过下一把，可不一定能像这把这么稳赢了！”
中年女子闻言，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不再有半分犹豫。
她的手微微颤抖着，将手中紧紧攥着的所有钱，一股脑儿全部押了上去。
浩宇见状，原本到了嘴边的制止话语，瞬间被他咽了回去。
他暗自思忖，或许让这位阿姨输光所有钱，能成为她刻骨铭心的教训，让她彻底清醒，不再轻信那些不劳而获、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不然，以她现在的性子，日后必定还会重蹈覆辙。
这么想着，浩宇双手抱胸，不再干涉，继续冷眼旁观这场闹剧般的赌局表演。
此时，平头男子故意清了清嗓子，吸引众人的注意力。
紧接着，他慢悠悠地抬起脚，装模作样地弯下腰，把脚下的扑克牌翻了过来。
刹那间，一张梅花十映入众人眼帘。
中年女子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平头男子却像是戏精附体，双手不停地拍打着大腿，脸上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一边跺脚一边捶打着胸口，扯着嗓子喊道：
“哎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明明锁定的红桃K，怎么莫名其妙变成梅花十啦？庄家，你是不是在背后搞鬼，使诈了？”
黄牙男子脸上堆满了得意的笑容，双手麻利地收着赢来的钱，听到平头男子的质问，他撇了撇嘴，满不在乎地反驳道：
“这位兄台，你这话可就说得没道理了哈。
从始至终，扑克都在你脚下踩着，我连碰都没碰，又怎么可能使诈？你可不能血口喷人！”
中年女子这才如梦初醒，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已经输得一干二净。
她眼眶泛红，猛地冲上前去，试图从黄牙男子手中夺回自己的钱。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近乎哀求地喊道：
“把我的钱还给我，我不赌了！那可是我家里的所有积蓄啊，要是没了这笔钱，我丈夫知道后会打死我的！求求你，把钱还给我！”
第353章 淡定从容
黄牙男子发出一阵刺耳的奸笑，身子灵活地一闪，躲开中年女子的抢夺，嘲讽道：
“不好意思，大姐！愿赌服输，这是赌场的规矩。
输了就是输了，可不能耍赖。！你刚刚赢我钱的时候，怎么知道毫不犹豫地把钱往自己兜里揣？现在输了，就想把钱要回去，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中年女子见从黄牙男子那里索回钱财无望，愤怒和绝望瞬间冲昏了她的头脑。
她像一头发怒的母狮，将矛头迅速转向平头男子，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哭诉道：
“都怪你！要不是你怂恿我，我怎么会输光所有钱。你今天必须赔我，呜呜……”
平头男子满脸嫌弃，用力一甩胳膊，将中年女子甩得踉跄后退几步。
他双手叉腰，恶狠狠地骂道：
“你这个臭女人，简直不可理喻！你自己贪心，参与赌局输了钱，关我什么事？我不也输得底儿掉吗？输钱了就来找我撒泼，要是赢钱了，你会分我一半吗？别做白日梦了！愿赌服输，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我还一肚子火没处撒呢，我输了这么多钱，找谁去？找你吗？”
中年女子瘫坐在地上，面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迷茫，平头男子那一连串尖酸刻薄的话语，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匕首，直直刺向她的心窝。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喉咙却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是啊！怪来怪去，还不是怪自己太贪心，总想着赢别人的。
如果自己能坚守本心，不被刚刚的诱惑迷了心智，又怎么会输光身上所有的钱！悔恨的浪潮如汹涌的洪水，将她彻底淹没，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这可怎么办呀？这可是我和丈夫辛辛苦苦攒了好久的积蓄啊，我怎么对得起丈夫？怎么对得起年迈的公婆？又怎么对得起自己的孩子？我还怎么活呀？”
然而，黄牙男子和平头男子一伙人，对中年女子的凄惨模样熟视无睹，仿若她只是空气一般。
黄牙男子迅速弯腰，动作麻利地将地上的扑克牌一张张捡起，随意地塞进外套口袋。
平头男子则将地上的牛皮纸卷了卷紧紧攥在手中，两人对视一眼，便准备换一个地方，继续他们的骗人行当。
就在这时，浩宇的声音如炸雷般响起：
“等一下！你们把别人骗得这么惨，就想拍拍屁股走人吗？”
黄牙男子和平头男子等人听到这话，先是一愣，紧接着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他们笑得前俯后仰，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
平头男子更是夸张，眼泪都笑了出来，他一边擦着眼角的泪水，一边伸出手指，恶狠狠地指着浩宇：
“你他妈的，从哪冒出来一个愣头青，居然敢拦我们几个！你怕是活腻歪了吧！”
黄牙男子脸上挂着一脸坏笑，附和道：
“也不知是哪个王八蛋裤带没勒紧，把你小子给露出来了！到这充大尾巴狼来了，你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吧！”
话音刚落，他眼中凶光一闪，不再废话，猛地抬起腿，使出全身力气，一脚向浩宇踹了过去。
浩宇早有防备，身体敏捷地一侧身，轻松躲过了这一脚。
与此同时，他冲着轿车上的陶道宽喊道：
“陶师傅！麻烦你去派出所报个警！我来把这几个骗子抓住！”
陶道宽闻言，毫不犹豫地应了一声：
“好的浩宇！你自己一定要小心，打不赢就跑！”
说罢，他迅速启动车子，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一脚油门驶离了现场。
黄牙男子一脚踹空，身体因惯性猛地向前一倾，整个人晃了几晃，差点摔个狗啃死。
这突如其来的失衡让他恼羞成怒，脸上青筋暴起，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
他双脚用力一蹬，稳住身形，像一头发狂的公牛，红着眼，转身再次向浩宇扑了过去。
浩宇眼神如电，敏锐捕捉到对方的动作。
就在黄牙男子扑来瞬间，他身形灵动一转，恰似一阵旋风。
紧接着，他高高跃起，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弧线，一记力道十足的鞭腿狠狠扫出，精准击打在黄牙男子的脖颈处。
“哎呦！”黄牙男子惨叫一声，像断了线的风筝般扑倒在地，扬起一片尘土。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平头男子和其他三名同伙惊得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短暂的愣神后，平头男子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大喝一声：
“兄弟们！这小子他妈练过功夫！亮家伙，一起上，弄死这小子！不然一会警察来了，我们一个都跑不掉！”
话音刚落，他动作麻利地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
夕阳的余晖洒在匕首上，反射出一道冰冷的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其他三名同伙见状，也纷纷效仿，迅速抽出匕首，脚步缓缓移动，呈扇形慢慢向浩宇围拢过来。
黄牙男子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嘴角挂着血迹，他伸手一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如同一只受伤后愈发凶狠的野兽∶
“妈了个八子，没想到老子竟然被你小子给干趴下了，这他妈简直是奇耻大辱！我今天不把你三刀六洞，我都对不起你！”
他恶狠狠地骂着，手中匕首在空中挥舞出一道道寒光。
不远处公交站台，一众市民目睹这一幕，五个手持凶器的歹徒将一个小男孩团团围住，却没有一个人敢挺身而出。
众人不仅没有帮忙的意思，反而像躲避瘟疫一般，纷纷往后退，躲得更远，生怕自己卷入这场纷争，伤到了自己。
刚刚输钱的中年女子，原本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此时也慌慌张张地从地上爬起来，猫着腰，躲在一棵树的后面，双手紧紧捂住嘴巴，眼神中满是紧张与恐惧，死死地盯着浩宇这边。
浩宇神色淡定从容，气场沉稳，他深知不能坐以待毙。
不等几人完全把自己包围，浩宇身形如鬼魅般率先出击。
他先是虚晃一招，目标直指离自己最近的一名男子。
那名男子怒目圆睁，眼睛里仿佛要喷出火来，手中匕首恶狠狠地朝着浩宇打过来的拳头刺去。
就在拳头即将碰到匕首尖刃的千钧一发之际，浩宇手腕灵活一转，拳头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突然转弯，以一种极为刁钻、超乎常人想象的招式，重重击打在该男子手肘的麻骨处。
“啊！”男子惨叫一声，手臂瞬间失去力气，不由自主地一抖，手中匕首“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浩宇眼疾手快，脚尖一踏一挑，身体轻盈跃起，匕首瞬间稳稳落入他的右手之中。
浩宇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俯，手中匕首如毒蛇吐信般瞬间刺出。
只听“噗”的一声，匕首不偏不倚地刺中这名男子的小腿肚子，男子又是一声惨叫，蹲在了地上，双手死死捂住受伤的小腿，腿上的鲜血顺着指缝不断涌出 。
第354章 爱管闲事
与此同时，穷凶极恶的平头男子与黄牙男子一行四人，瞧见同伙被浩宇所伤，不但没有退缩，反而像被激怒的野兽般，暴跳如雷，一张张脸因愤怒而扭曲，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四人互使眼色，呈扇形慢慢从四面八方向浩宇包围过来，手中匕首在夕阳下泛着森冷的寒光，他们嘶吼着，如饿狼扑食一般，齐齐向着浩宇同时猛刺过去。
就在几人以为胜券在握，匕首即将触及浩宇身体之时，浩宇眼神骤冷，腰腹发力，整个人如同泥鳅般灵活，身子快如闪电，瞬间从平头男子的胳肢窝下钻了出去，成功出现在包围圈外。
浩宇的突然消失，让黄牙男子及手下三人措手不及。
黄牙男子正挥舞着匕首，作势要给浩宇致命一击，没想到扑了个空，惯性使得他身体前倾。
而对面的同伙收势不及，锋利的匕首带着呼呼风声，直直刺向黄牙男子的胳膊。
噗！一声闷响，匕首深深扎进黄牙男子的胳膊里，鲜血瞬间涌出。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平头男子也因收手不及，匕首瞬间贯穿对面同伙的手臂。
黄牙男子脸色煞白，冷汗从额头滚滚落下，他捂着受伤的胳膊，冲着刺伤自己的同伙破口大骂：
“我尼玛，你他妈眼瞎呀，能把刀刺在我的身上！你不知道及时收手吗？”
那名同伙满脸惊恐，嗫嚅着：
“我……我也没想到他突然就不见了……”
黄牙男子狠狠地啐了一口，怨毒的目光射向已经脱身，站在包围圈外的浩宇，恨意仿佛要将其生吞活剥。
被骂的男子一脸委屈，冷汗顺着鬓角簌簌滚落，因大腿传来的剧痛，他右手的匕首早已“当啷”一声抽落于地。
他佝偻着腰，双手死死捂住大腿，指缝间渗出殷红鲜血，声音带着哭腔喊道：
“老大！你的刀还扎在我的大腿上啊！你还怪我没有及时收住手，你及时收手了吗？”
黄牙男子闻言，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只见自己右手紧握着匕首，刀刃没入对方大腿，此刻仍保持着刺人的姿势。
他瞬间像触电般松开手，眼睛瞪得滚圆，嘴里发出杀猪般的惊呼：
“我的娘嘞！这可怎么搞！”
平头男子因躲避及时，小臂仅被对面同伙划出一道口子，可他下手却很重，那架势想要要了浩宇的命，不曾想，自己的匕首，却整个贯穿了同伙的大手臂。
他猛地抽出匕首，溅起的血滴洒在脸上，气得他上蹿下跳，破口大骂：
“妈的！刚刚那个小王八羔子呢！怎么滑得跟泥鳅似的，今天要是逮住他，我要是不弄死他，就是他妈畜牲养的！”
然而，平头男子话音刚落，还没来得及扭头找浩宇算账，浩宇却如猎豹般疾冲而上，一个飞肘重重砸在他的后脑勺上。
平头男子来不及反应，两眼一黑，“扑通”一声，像一堵墙似的重重扑倒在地，扬起一片灰尘。
黄牙男子和其他几名同伙见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黄牙男子咽了咽口水，声音颤抖地说：
“这小子！他妈怎么这么厉害？”
另一个高个男子缩了缩脖子，附和道：
“这小子绝非普通人！老大！我们赶紧跑吧！”
此时，他们再也不敢小觑浩宇只是一个小男孩。
黄牙男子双眼通红，咬了咬牙∶
“我们现在都受了伤，还怎么跑，不如跟这小子拼了，就算是死也要拉他做个垫背的！”
一时间，四人各自捡起自己的匕首，捂住自己的伤口，准备和浩宇拼死一搏，浩宇正准备把他们一一都给收拾了。
突然，警笛大作，尖锐的声响撕裂了原本略显嘈杂的空气。
几辆警车如黑色的猎豹，风驰电掣般呼啸而至， “砰砰”几声，车门被大力推开，大批民警如潮水般涌来，荷枪实弹，身姿挺拔，目光如炬，将现场牢牢锁定。
黄牙男子一伙人，原本还张牙舞爪，咬牙切齿，。一脸凶狠的样子，一看这如临大敌的阵仗，瞬间吓得脸色惨白，像一群受惊的老鼠，四散奔逃。其中腿部受伤的家伙，脸上冷汗直冒，咬着牙，一瘸一拐地拼命狂奔，模样狼狈至极。然而，他们又怎能逃出训练有素的警察的掌心！眨眼之间，民警们身形敏捷，三两下便将他们一一擒获，利落地反铐双手，押上了警车。
这批警察中，领头的正是所长李正贤。
他目光一扫，便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浩宇，顿时眼睛一亮，笑呵呵地大步走了过来，重重地拍了拍浩宇的肩膀，声音爽朗：
“好小子！又是你见义勇为！这次得给你记一大功！”
他眼中满是赞赏，继续说道∶
“你这种路见不平的精神，太可贵了！长大了不当警察，简直浪费人才！以后定能为民除害！哈哈！”
浩宇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露出腼腆的笑容：
“警察叔叔！这真没什么！我就是看不得坏人欺负人，爱管闲事罢了，算不上什么功劳！”
李正贤爽朗地大笑起来：
“浩宇，你这闲事管得太漂亮了！要是所有市民都能像你一样有正义感，那些坏人还敢兴风作浪吗？社会肯定会太平许多！”
这时，躲在大树后面的中年女子，见所有骗子都被成功抓获，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眼眶一红，立刻跑到李正贤跟前，泪水夺眶而出，哭得梨花带雨：
“呜呜！警察同志！太感谢你们了！那些骗子把我的钱全骗走了！求你们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李正贤脸色一正，看向中年女子，语重心长地说道：
“这位女同志，你就是受害者？你的事，报案人已经和我们说了。
你想想，你阅历也不算少，怎么就轻易上了骗子的当呢？今天要不是浩宇这位小英雄出手，你的钱可就真没了。”
中年女子满脸羞愧，转向浩宇，不住地道谢：
“谢谢浩宇小英雄！要不是你，阿姨这下可真完了！身上这么多钱被骗了，我回去根本没法和家人交代！”
浩宇急忙摆摆手，认真地说道：“阿姨，你不用这么客气，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
不过，我还是得提醒您，以后千万别相信天上会掉馅饼的事，只要保持警惕，不贪心，就不会轻易上当受骗。”
中年女子听后，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既有感激，又有自责：
“浩宇，阿姨活了大半辈子，还不如你一个孩子清醒。
今天要不是你，阿姨被骗了这么多钱，真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浩宇笑着安慰：
“阿姨，您别这么说。
现在骗子都被抓住了，钱都在他们身上，您跟着警察叔叔去派出所，详细说说被骗的金额，警察叔叔会如数还给你的！”
第355章 有卖当的就有上当的
中年女子又是一番千恩万谢，才在警察的搀扶下，坐上一辆警车缓缓驶离现场。
浩宇与李正贤挥手作别，转身走向陶道宽停靠在路旁的车子，往家的方向赶去。
车子稳稳地停在浩宇家的门口，陶道宽摇下车窗，与浩宇简单道别后，启动车子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
浩宇深吸一口气，抬脚迈进家门。
陈淑芬听到开门的动静，立马从厨房探出头来，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热情地招呼着：“浩宇！回来啦！赶紧洗洗手，饭菜都准备好了，就等你回来啦！”
话音刚落，吴应凤像一只欢快的小鹿，从书房里蹦了出来，一头乌黑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轻盈地晃动：
“浩宇弟弟！你可算回来啦！今天去农村，和你二舅哥他们有没有发生什么超有趣的事情？快和我讲讲！”
浩宇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腼腆的笑容：“也没啥特别有趣的事，就是和二舅哥他们相处得挺开心的。
不过，在回来的路上，刚进城没多久，就碰上糟心事了——还和人打了一架！”
吴学栋原本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一听到“打架”两个字，瞬间紧张起来。
他“唰”地一下放下手中的报纸，几步就走到浩宇身边，双手拉住浩宇的胳膊，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
浩宇一脸疑惑，眉头微皱：
“爸！怎么啦！”
吴学栋既心疼又带着几分责备，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怎么又和人打架？到底为了什么事啊？”
陈淑芬也匆匆从厨房走出来，围裙还系在身上，一脸焦急：
“浩宇！你没受伤吧？究竟为啥和人打架？”一家人的目光都紧紧地落在浩宇身上，脸上写满了紧张与关切。
浩宇轻松地笑了笑，摆了摆手，试图安抚大家的情绪：
“爸妈！我真没事！今天在路上，看到几个人在骗一位阿姨，那阿姨看上去像个工人，挣的可都是辛苦钱，我实在看不下去，不想让他的钱就这么被骗子骗走，所以就管了这闲事……”
接着，浩宇便条理清晰地把打架的经过，从看到骗子行骗，到挺身而出制止，再到双方发生冲突，以及最后警察赶来处理的全过程，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
吴应凤听完，小嘴一撅，两道弯弯的眉毛也皱了起来，脸上写满了嗔怪与担忧：
“浩宇！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你千万别去管，那阿姨被骗都是活该，谁让她贪心的！那些骗子都穷凶极恶，要是伤到你怎么办？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和爸妈……”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后面的话被生生咽了回去。
浩宇耷拉着脑袋，手指不自觉地揪着衣角，一副懊恼又坚持的模样：
“可是遇到我力所能及的事，如果不去管，我心里会非常过意不去。
而且那个阿姨，她身上所有的积蓄都被骗子做局骗了去。
我当时看到她瘫坐在地上，痛哭流涕，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她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要是我不管的话，说不定她会想不开，会寻短见都说不定！”
陈淑芬站在一旁，轻轻叹了口气，伸手理了理鬓发，语重心长地说道：
“浩宇！你小凤姐也是心疼你，妈也没有责备你的意思！你见义勇为是对的，但以后一定要量力而行！那些坏人一般都是手持利器，心狠手辣之辈。
你想抱不平，也要保证你自身的安全！否则不要轻易出头！要是因为帮助别人，自己受了重伤，或者更严重，你让我们一家人该怎么办？我们岂不会心疼死！”
浩宇抬起头，心里非常感动，他知道家人都是担心他的安全。
浩宇目光坚定地看着妈妈，重重地点了点头：
“妈！我知道了！”
吴学栋此时摇了摇头，踱步来到浩宇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向浩宇说道：“这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有卖当的，就有上当的！你说的那位阿姨，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也算吸取了教训，估计以后再也不会做这些没脑子的事！”
紧接着，吴学栋神色凝重，目光紧紧盯着儿子浩宇，语重心长地说道：
“浩宇！爸知道你的武功十分了得，一般三五个人根本近不了你的身 ，可江湖险恶，万一碰上比你更厉害的不法之徒，那该如何是好？所以，以后再遇到这类事情，一定要冷静思考，权衡利弊，最好的办法就是第一时间报警处理！”
浩宇认真地点点头，脸上带着几分坦诚：
“爸！我明白，以后我肯定会多注意。
今天实在是看到那些骗子骗到钱后就想溜，我一时心急，才冲上去拦住他们。
要是我不拦着，等警察赶到，他们早就逃得无影无踪了！”
陈淑芬在一旁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几分嗔怪，语气却满是关切：
“好了，知道了就好，赶快坐下来吃饭吧，饭菜都快凉了。”
另一边，杜欣华像一只惊弓之鸟，小心翼翼地从草堆的夹缝中钻了出来，身上的衣服脏不拉几，沾满了草屑和泥土，蓬头垢面的模样，就像从地狱里逃出来的恶鬼。
他稍作停顿，辨别了一下方向，又拖着沉重的步伐，继续朝着轮窑厂方向赶去。
经过几天几夜的奔波，此时距离轮窑厂已经不远了，都可以看到窑厂的大烟囱了。
此时，他头上的伤，虽然之前被章玉珠的酒瓶子所伤，但酒水同样浸湿了他的头发，间接帮他消了毒，因此并未感染，而且已经结了痂。
然而，脚上的伤势却愈发严重。
因为畏惧警察，他根本不敢去旅社投宿，只能白天躲在那些鲜为人知的角落里睡觉，到了晚上才敢摸黑赶路，饿了就去偷点吃的。
也正因如此，原本并不遥远的路程，他竟花了将近十天的时间。
由于脚上的伤口一直没有得到及时、有效的处理，早已感染化脓。
整个右脚肿得异常夸张，就像套了一只厚重的棉鞋，每迈出一步，都如刀割般疼痛。
又艰难地跋涉了几个小时，杜欣华整个人摇摇欲坠，终于，在夜色中，他瞧见了轮窑厂附近的村卫生室。他拖着伤脚，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前，抬手敲门，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和急切：
“医生！麻烦开下门！我是窑厂的工人，脚上受了伤！已经化脓了，疼得实在受不了，麻烦你帮我处理一下！”
此时，卫生室的医生早已睡下，正沉浸在梦乡之中。
突然被这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无名火，不耐烦地喊道：
“轮窑厂的工人？你白天干嘛去了？怎么白天不来？深更半夜的，不是瞎折腾人嘛！”
第356章 心中的恶魔
医生低声抱怨着，这深更半夜的，本已睡下，却被一阵急切的敲门声惊醒。
但抱怨归抱怨，医者仁心，他还是顺手披上外套，点亮了昏黄摇曳的煤油灯，趿拉着鞋子走向门口。
门打开，灯光洒出去，照见来人正是窑厂的工人，那个出窑灰的独眼。
医生脑海里努力搜索，却怎么也叫不出他的名字。
医生没有过多迟疑，迅速穿好衣服，转身在枕头底下翻找出一个手电筒，一把塞到杜欣华手上，急切地说道：
“你坐在这里，帮我打一下手电，照着伤口的位置，我来帮你处理伤口！”
“好的医生！”
杜欣华赶忙应了一声，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走到一边的椅子旁，缓缓坐下，将手电的光稳稳地照向自己的右脚。
医生凑近一看，那只脚肿得异常夸张，就像裹了一只厚重的棉鞋，瞬间大吃一惊，脱口而出：
“你的脚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到底怎么搞的？”
说着，医生一边快步走向医疗柜，翻找出剪刀，一边回头看向杜欣华。
医生回到杜欣华身边，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用剪刀剪开他脚上缠着的破布条。
每一下动作，都扯动着伤口，杜欣华被疼得龇牙咧嘴，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他强忍着疼痛说道：
“我是在切菜的时候，不小心把菜刀弄掉了，砍在了脚背上，哎呦！嘶！医生！你轻一点，太他妈疼了！”
医生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满脸的无奈与难以置信：
“你这个人也真够可以的，切个菜，能把菜刀掉在脚上，看来你那个菜刀还挺沉的，把脚砍得这么严重？如果再不及时治疗的话，你的脚可能就要报废了！”
说着，医生转身又去准备止痛药，嘴里还不停念叨：
“你给我忍着点，我来给你打一针麻药 ，你化脓的部分，肯定全部都要清理掉，否则根本好不了！”
杜欣华咬着牙，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强忍着疼痛，默默点头。
紧接着，医生迅速着手准备处理杜欣华的伤脚。
只见医生熟练地拿起麻药针剂，手法轻柔却又精准地刺入杜欣华受伤的脚部周边，进行局部麻醉。
不一会儿，杜欣华便感到伤处渐渐失去了知觉。
准备就绪后，医生拿起手术刀，那小巧的刀刃在手电筒的光线下闪烁着寒光。
他的眼神专注而沉稳，以极为小心的动作，轻轻刮去杜欣华脚背上已然化脓的部分。
随着手术刀的动作，原本被脓覆盖的部位逐渐显露，整个脚背瞬间血肉模糊，场面触目惊心。
腐肉与脓血混杂在一起，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医生并未受到丝毫影响，全神贯注地清理着伤口。他先是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出那些已经坏死的组织，每一下动作都细致入微，生怕遗漏任何一处感染源。
清理完毕后，医生拿起药水，缓缓地倒在伤口上，药水接触到伤口的瞬间，泛起了一层白色的泡沫 ，这是药水在发挥消毒杀菌的作用。
随后，医生拿起纱布，仔细地擦拭着伤口周边的药水和血水，动作轻柔又稳健。
接着，他用一块干净的纱布覆盖在伤口上，打了个简洁而牢固的疤子，而后又拿起一卷新的纱布，一圈又一圈，均匀而紧密地缠绕在伤脚上，将整个伤口包裹得严严实实。
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后，医生直起身子，看着杜欣华说道：“你的脚现在肿得这么厉害，炎症非常严重，必须要挂两瓶水，而且要连挂三天，通过药物消炎，否则很难消肿！”
杜欣华面色苍白，额头满是细密的汗珠，他微微点了点头，声音略带虚弱地说道：
“好的医生！谢谢你！”
接下来，医生迅速为杜欣华挂起了盐水。
动作熟练地将输液管连接好，调整好流速，盐水一滴一滴地缓缓流入杜欣华的血管。
等一切都安排妥当后，医生打着哈欠说道：
“你自己看着点，没水了，叫我，我实在是太困了，必须得再休息一会儿。”
“好的医生！你去睡吧！没有水了，我喊你！”
杜欣华说道，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
医生也没再客气，他也确实太困了，脑袋还没有碰到枕头，便已经打起了呼噜，不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
当医生睡下的时候，病房里陷入了一片寂静，只有煤油灯那昏黄的光亮，在房间里摇曳着。
杜欣华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屋顶。
突然，他的眼神逐渐变得阴狠起来，脸上的肌肉也微微抽搐着。
他在心里暗自想着，自己之所以落到如今这般凄惨的下场，全都是拜自己的家人所赐。这些天，他遭受了难以想象的痛苦，伤口的疼痛日夜折磨着他，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而他的家人，一个个却活得逍遥快活。
想到这里，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恨意，这恨意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将他心中的恶魔激怒。
他在心里暗暗发狠，等自己的脚伤一好，一定要再悄悄地摸回去。
他要趁着月黑风高的时候，回到那个令他充满痛苦回忆的家。
到时候，他要点燃一把大火，将那一切都付之一炬，让那些曾经伤害过他的家人，全部葬身火海。
这种邪恶的念头，一旦在他脑海里扎根，就像一道深深的烙痕，根本无法抹去 。
可他完全没有反思，自己遭受的一切全是他咎由自取，和家人没有任何关系，反之，他对家人的伤害却是巨大的，这一切都是他的嫉妒和自私造成的。
等到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杜欣华的盐水也已经挂完。
他看着点滴管里最后一滴药水落下，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在卫生室的这一夜，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和医生那此起彼伏的呼噜声，让他格外煎熬。
杜欣华拖着略显疲惫的身体，付好医药费后，便准备离开这个待了小半晚上的地方。他的脚步有些踉跄，受伤的右脚每挪动一下，都牵扯着腿部的神经，带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就在他刚刚走出卫生室门口时，医生大声叫住了他∶
“你等一下！”
杜欣华停下脚步，疑惑地转过身，他还以为医生把医药费算少了，喊住他就是让他补交医药费。
只见医生快步走到门旮旯里，弯腰拿起一根木棍，然后走到杜欣华面前，将木棍递给他∶
“这根木棍你拄着，伤脚尽量不要着地，以免影响它的恢复，等消肿了再试着慢慢着地。受伤了就好好养着，别不当回事。”
医生一边递木棍，一边关切地叮嘱着。
杜欣华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接过木棍，感激地说道：
“谢谢医生！”
随后，便拄着这根临时的“拐杖”，一瘸一拐地向着轮窑厂走去……
第357章 自信与豪迈
黎明的乡村还没有完全苏醒，只有偶尔几个早起赶集的人匆匆走过。
杜欣华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木棍敲击地面发出“笃笃”的声音，在寂静的道路上回荡。
刚走到窑厂跟前，便看见陈大海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围着轮窑厂跑步。
陈大海可能已经跑了好几圈了，虽然他体型健硕，但此时也是满脸大汗，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
他看到杜欣华回来，停下了脚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说道∶
“杜欣华！你小子怎么现在才回来？这都快十来天了，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我都打算重新招人了！”
突然，陈大海看到杜欣华拄着木棍，右脚在半空悬着，走路一高一低的怪异姿势，顿时一愣∶
“杜欣华！你的脚怎么啦？”
杜欣华脸不红，心不跳，几乎是瞬间就编好了借口开始撒谎∶
“师父！我的脚是在帮忙切菜的时候，不小心菜刀掉在脚背上，然后就把脚给砍伤了，当时流了好多血，可吓人了。
我之所以今天才回来，是因为我舅舅家也没有多少人帮忙操办后事，我作为晚辈，肯定要等他老人家过了头七才能回来！”
说着，脸上还露出了些许悲伤的神情。
杜欣华的舅舅秦惠明，要是知道杜欣华在外面和人说他已经死了，而且已经过了头七，估计他非气吐血不可！
陈大海听了，也没有过多怀疑，他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啊！那行！你回房间里休息！等你的脚好了再干活！这段时间的窑灰都是我帮你出的，你安心养伤，到时候就不扣你钱了，谁让我是你的师父呢？师徒如父子，我哪能在这时候还苛待你。”
杜欣华装作满脸感动，眼眶微微泛红，说道：
“谢谢师父！您对我真是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在心底，他却暗暗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的谎言暂时没有被识破，同时在心里暗骂∶
狗屁师父，让我干又脏又累的活，每天只给两块钱，就是他妈一个黑心老板！
紧接着，杜欣华便拄着棍子，一瘸一拐地顺着窑厂码头，艰难地朝着窑顶的房间走去。每一步落下，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那受伤的脚好似被千万根针扎着，可他咬着牙，硬是一声不吭。
到了房间，他拉开炉子的风门，火苗瞬间舔舐着锅底。趁着烧水的功夫，他从柜子里翻出一把挂面，水刚烧开，就一股脑下了进去。
不一会儿，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出锅了，他狼吞虎咽地吃着，每一口都吃得那么满足。这些天，他过得提心吊胆，不仅时刻害怕警察突然出现将他抓住，就连脚上那严重的伤，都不敢去找医生诊治，只能任由它感染溃烂。
至于吃饭，完全只能靠着夜里去偷，偷到什么就吃什么，哪还顾得上什么滋味。
这刚下肚的两碗面条，对他来说，无疑是人间美味。
他觉得，这里距离庙前村够远，中间隔着几个乡镇呢，警察应该不会追到这儿来，这般想着，他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倒头便睡，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另一边，在杜永仁家里，暖黄色的阳光轻轻洒落在院内。杜欣有满脸堆笑，讨好地看向正拿着镜子，坐在门口梳头的欣怡∶
“小妹！能不能借点钱给二哥用！哈哈！”
他的笑声里带着几分急切与期待。
欣怡一边用梳子缓缓梳理着乌黑的长发，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
“二哥！你怎么又要借钱？你之前借我的钱还没有还我呢？”
她的语气里透着无奈。
杜欣有听到这话，尴尬地挠了挠头，干笑两声，解释道：
“等二哥转开手了，肯定会还你的，这次借钱不为别的，也是为了家里，我想买一个架子车轱辘。
你有没有看到村长家，前不久就买了一个架子车轱辘，然后找木匠做了一个架子，那车做出来可带劲了。
听说可以拉千把斤重的东西，拉稻子，拉化肥，啥重活都能干，有了它，能省不少力气，也能多干不少活呢！”
他说得眉飞色舞，眼里满是憧憬。
欣怡嘴巴一撅，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二哥，我定亲的钱基本都被你借得差不多了，现在就只剩几个红包的钱，也没多少了，都在我娘那儿放着呢！”
杜欣有笑了笑，那笑容里似乎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小心思∶
“小妹！你那几个红包，我可是听我娘说了，有不少钱呢。
你想想啊，你两个婆婆，还有一个干婆婆给的钱，加在一起差不多有1000多块钱了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余光打量着欣怡的表情 ，像是在探寻着什么。
欣怡脑袋俏皮地一歪，眼神里满是警惕。
“二哥！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可不许你惦记我那些钱，我娘说了，那些钱都是准备等我长大了，给我陪嫁用的！”
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仿佛生怕别人真的会抢走她的宝贝似的。
话落，欣怡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算了！买架车子，也是为了我们这个家。”她抿了抿嘴唇，脸上露出认真的神情，“你说需要多少钱吧？这个钱我出，不算是你借我的！”
杜欣有眼睛瞪得老大，他完全没有想到欣怡会这么爽气，一时之间竟有些愣住了∶
“真的，小妹！你说话算话！”
他似乎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追问了一句，眼神里满是惊喜与期待。
欣怡嘻嘻笑道，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
“当然算话了！我也是家里的一份子，应该出一份力的！嘻嘻！”
她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让人看着就心生欢喜。
杜欣有激动得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来∶
“太好了！小妹就是仗义！”
他兴奋地来回走了几步∶
“我问过村长了，架子车轱辘120块钱，至于车架子，咱们自己家出木料，让木匠做一下，没多少钱！20块钱手工费就差不多了。到时候车架子就交给老答，老答，老妈家里，一直紧巴巴的，车架子让他做，也能让他赚点外快！这样算下来，总共需要140块钱！”
他说得眉飞色舞，仿佛那辆架子车已经摆在眼前了。
欣怡爽气地挥了挥手，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没问题，二哥！这140块钱，小妹出了，你去找娘拿吧，就说小妹同意了！嘻嘻！”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充满了自信与豪迈 ！
第358章 讲价
杜欣有大喜，脸上洋溢着藏不住的兴奋劲儿，声音都不自觉高了八度：
“谢谢小妹！我等一下下集的时候给你带两根油条！哈哈！”
那模样，仿佛得了什么稀世珍宝。
话一落音，他脚下生风，三步并作两步，麻溜地冲向厨房。
一进厨房，杜欣有就扯着嗓子喊起来：
“娘！你把小妹的钱，拿140块钱给我，小妹说了，她出钱帮家里添置一辆架子车！”
此时的厨房，烟火缭绕，灶火正旺。
秦惠英原本正弯腰往锅洞里添柴，听到儿子的话，她从锅洞口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沾着的草屑，脸上也满是笑意，哈哈笑道：
“我早就听到了，你整天就知道哄你的小妹。
我可告诉你，这140块就算了，你和欣荣之前借欣怡的，等手上宽裕了，必须给还回来。
毕竟那可都是欣怡婆家花的钱，我帮她攒下来，就是等她长大了，咱们作为娘家人，多给她置办一点嫁妆，省得别人说闲话！”
杜欣有挠了挠头，嘿嘿笑着：
“知道了！娘！谁让咱家小妹最有钱呢？等我攒够了钱会还给小妹的，你赶快把钱找给我吧，我现在就上街把架车子轱辘买回来，还要让老答，帮忙做个结实的车架子，早点做好，早点派上用场！”
秦惠英看着儿子那迫不及待的样子，没好气地对着杜欣有的后背拍了一巴掌：
“看你猴急的样！”
说罢，秦惠英转身走进自己的卧室。
卧室里，摆放着一个破旧的衣柜，漆面已经斑驳。
她打开衣柜门，里面的衣物摆放得整整齐齐，但大多都打着补丁。
秦惠英在里面一顿翻找，手在衣物间穿梭，终于在一个隐秘的角落，摸到了一大叠被仔细包好的大团结。
她数出14张抽出来，又在手上数了一遍，确定是140元之后，拿着钱走出卧室，把钱交到了杜欣有的手上，还不忘叮嘱：
“买架车轱辘时，跟人家讲讲价，别人家要多少就给多少，哪怕磨掉一毛钱也是好的，可以买十来个小糖舔舔嘴！”
杜欣有兴奋得眼睛都亮了，一把抓过钱：
“知道了！娘！”
随后，他快步来到堂屋，蹬开自行车的支架，推出自己那辆擦得锃亮、心爱的永久牌自行车。
刚出院门，他便一个飞身跨上自行车，双脚快速蹬动踏板，兴高采烈地朝着镇上赶去，一路上，微风拂过他的脸庞，似乎连风都带着喜悦的味道 。
杜欣有很快来到了镇上，脚步匆匆地朝着街边的商店走去。
一路上，集市的喧闹声不绝于耳，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
很快他走到了一家商店门口。
店老板是一个谢顶的男人，身形精瘦精瘦的，脸上透着一股精明劲儿，眼睛里不时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一看就是个十分精明的生意人。
他站在店门口，眼尖的他一眼便瞅见杜欣有推着的那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
他心里清楚，在这乡下，家里有自行车的农民，一般家庭条件都相当不错，立马满脸堆笑，十分客气地招呼起来：
“后生！上街啦！瞧你这精神头，一看就是个利索人。
你需要买点什么，跟我说，我来帮你拿！”
那热情的模样，仿佛杜欣有是许久未见的熟人。
杜欣有也没心思跟他寒暄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我来买个架车轱辘子，多少钱？”
老板一听有生意上门，有钱可赚，态度愈发殷勤起来，脸上的笑容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哈哈！120块钱！后生，你瞧这价格，在整个镇上都找不出比这更实在的了。
你先坐着歇会儿，店里有凳子，我这就去仓库帮你拿个新的出来！”
说着，便作势要往仓库走去。
杜欣有赶忙摆了摆手，说道：
“等一下！咱们先把价格讲好，你再拿！你看能不能便宜点？”
出门前，母亲特意叮嘱过他，买东西要多讲讲价，可不能当冤大头。
店老板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了，立马露出一脸苦瓜相，双手一摊，开始诉苦：
“哎呦！你这个后生呀！我做了这么久的生意，卖出去好多架车轱辘，还是第一次碰到像你这么会过日子讲价的。
我跟你说呀，这架车轱辘可不比那些小物件，这可是大件，进货的时候特别占本钱，从厂家运过来，那运费也是高得吓人，我真没多少利润可赚。
说句良心话！120块真的不能再便宜了！再便宜，我这小本生意可就赔本赚吆喝喽！”
那表情和语气，仿佛自己真的是吃了大亏一般。
“你的意思？一点都不能便宜？”
杜欣有扶着自行车，微微皱了皱眉头，继续追问道 ，心里还是抱着一丝希望，想着说不定老板能松松口。
“不能便宜！真的没有多少利润！”
店老板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态度十分坚决，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劲儿。
杜欣有见此情形，也不再犹豫，立马推着车子作势要走，同时大声说道：
“那行！我到别家看看！”
他心里想着，这镇上又不止这一家卖架车轱辘的，说不定别家能多少便宜些，实在不行，再回来也不迟。
一看杜欣有要走的架势！老板顿时就慌了神，脸上写满了焦急，急忙扯着嗓子喊道：
“给你便宜五毛钱怎么样！你总得让我赚点辛苦钱吧！这小本买卖，利润真的很薄的。”
老板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似乎想用这个动作来加强自己话语的说服力 。
杜欣有一听这话，心里暗喜，觉得有商量的余地，立马趁热打铁：
“便宜一块钱就在你这里买了！否则我就只能到别人家再看看了！”
杜欣有表情认真，眼神中透着一丝坚定，仿佛真的随时准备转身离开。
这时，旁边的女人，大概是店老板的妻子，赶紧上前一步，脸上堆着笑说道：
“小伙子！看你也是个实诚人，卖给你了！不过你和别人说的时候，可一定要说120元买的，不然每个人都来跟我们讲价，我们以后这生意还怎么做呀？你也得体谅体谅我们的难处。”
老板娘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拉了拉杜欣有的衣角，似乎在寻求他的认同。
杜欣有满脸笑容，连忙点头：
“没问题！您放心，我肯定不会乱说的。”
说罢，便熟练地把自行车的支架稳稳支好，接着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仔细地数好120元，双手交到了老板娘的手上。
老板娘接过钱，认真数了数，然后从钱匣子里找出一块钱，微笑着递给杜欣有。
杜欣有接过这一块钱，心里不禁感叹，还是母亲她老人家会过日子啊。
第359章 都是缘分
如果临走的时候母亲不教他讲价，他肯定就稀里糊涂按原价买了。
现在省下这一块钱，能买好多根油条呢，母亲知道了肯定会夸他。
店老板满脸殷勤，热情地说道：
“我来帮你找点破麻袋！垫在自行车后座上，不然你后座上的漆，会被车轱辘的大杠磨掉的。
你这车子一看就没买多久，崭新崭新的，漆要是被磨掉了，就太可惜了！多影响美观啊。”
说话间，店老板已经快步走到店铺的角落里，翻找出几块破麻袋，又麻利地回到自行车旁，仔细地把破麻袋垫在杜欣有自行车的后座上，然后把架车子轱辘稳稳地放在上面，接着又找来绳子，一圈又一圈，仔仔细细地绑牢。
绑好后，店老板拍了拍手，自信满满地说道：
“后生，经我手绑出来的，保你一路到家，不会出任何岔子，哈哈！”
杜欣有满怀感激，真诚地说道：
“谢谢老板！您人真是太好了，服务太周到了。”
店老板摆了摆手，爽朗地笑道：
“甭客气！欢迎下次再来照顾我的生意！哈哈！要是你有朋友也需要什么买东西，可一定要介绍到我这儿来啊。”
“放心吧！老板！”
说罢，杜欣有便推着自行车，载着架车轱辘子，哼着轻快的小曲，来到了油条铺子前。
他看着热气腾腾的油条，咽了咽口水，对老板说道：
“老板，给我来四毛钱的油条。”
“好嘞！”
不一会儿，老板把十根油条装在一个塑料袋子里，递到杜欣有的手上。
杜欣有小心地把油条挂在车把上，然后跨上自行车，一路哼着小曲，迎着微风，向家里赶去，心中那是美滋滋的。
一回到村子，杜欣有便马不停蹄地来到了杜永田的家门口，扯着那副大嗓门，中气十足地喊道：
“老答！在家吗？”
屋内的杜永田正悠闲地坐在椅子上，听到这熟悉又响亮的呼喊声，手上动作一顿，赶忙起身，一边朝门口走去，一边回应着：
“欣有！什么事啊？”
刚跨出门槛，杜永田的目光就被杜欣有自行车后架上带着的架车子轱辘吸引住了，眼睛瞬间瞪大，脸上写满了惊愕，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
“这架车轱辘？”
杜欣有胸脯一挺，满脸自豪，嘴角上扬，眉飞色舞地说道：
“刚买的，是我小妹出的钱！”
恰在此时，邵正兰也从屋内走了出来。她原本神色平淡，可当视线触及那崭新的架车子轱辘时，眼睛里顿时闪过一丝羡慕，嘴巴也跟着念叨起来：
“欣怡的命真好，找了个这么有钱的婆家，你们家也跟着沾了不少光啊！你看看！现在你们家，除了大哥大嫂，其他人，每人一块手表，自行车也有了，架子车轱辘也有了，比我们村的村长还有钱呢！”
那语气里满满的都是酸意，话里话外透露着对杜欣有家现状的嫉妒。
杜欣有自然听出了老妈话里的酸味儿，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没有吭声反驳。
他清了清嗓子，把话题引到正事上：
“老答！现在架车轱辘有了，还缺一个架子。
老答，我给你20块钱做手工费，你帮我做一下，木料我家里有！”
说着，他便从口袋里掏出20块钱，双手递到了杜永田的手上。
邵正兰的眼睛本还盯着那架车子轱辘，听到“20块钱”几个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被点亮的灯泡，脸上的表情也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嘴角高高扬起，笑得格外灿烂：
“欣有啊！这20块钱手工费就免了！不过架子做好了！架车子可要带我们家用用，毕竟有了这车子，交公粮的时候都要省力很多，用担子挑公粮去镇上的粮站，要跑好几天，累死人了！有了架车子，最多两趟就够了！哈哈！”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开心地拍了拍杜欣有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期待 。
杜欣有满脸真诚，语气热忱地说道：
“老妈！你和老答，那可是我的亲叔、亲婶，想用车子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手工费我肯定一分不少地给到老答。
以后你们要是想用车子，只管开口，千万别跟我客气！”
杜永田听着侄儿这番暖心话，心里涌起一阵热流，感动不已。
他心里门儿清，侄儿这是在变着法儿帮衬自己家呢。
就做个车架子，哪能要得了那么多手工费。
这么想着，他毫不犹豫地立刻将那20块钱递还过去，恳切地说道：
“欣有啊！听你老妈的！这手工费就免了，以后这架车子，你要是不在用的情况下，能经常借我家用用，那就足够啦！”
可杜欣有坚决不接这钱，态度十分坚决：
“老答！你可千万别跟我客气！这手工费你必须得收下！我先走了！一会你直接到我家里去拿木料就行！”
说完，杜欣有，摆了摆手，跨上自行车，蹬起脚踏，渐行渐远。
望着杜欣有离去的背影，杜永田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妻子，声音里带着一丝责备：
“正兰呐！你以后说话可得长点心，能不能别那么酸溜溜的！欣怡找了个好婆家，我大哥家有钱了，这对咱们家也有不少好处啊！别的先不说，以后借个东西，借些钱都方便多了。
就拿现在这做车架子的事儿来说，咱村那么多木匠，欣有谁都不找，就单单来找我做，还一出手就给了我20块钱。
做一个车架子，正常手工费10块钱就绰绰有余了，他却多给了一倍。
这明摆着是在真心实意地帮咱们家啊！而且等车架子做好了，咱们家以后用起来也方便很多。
所以啊，以后说话可别再带那些醋意了，行不？”
邵正兰自知理亏，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懊恼与不甘，说道：
“唉！我真没什么恶意！就是心里实在不舒坦！你说，当初咱家女儿怎么就没那个运气碰到浩宇呢？浩宇如今成了城里人的孩子，家里条件相当的好，要是咱家女儿当初碰到他，现在有钱的可不就是我们家了嘛！”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语气里满是遗憾。
杜永田听了，缓缓地摇了摇头。
在他看来，这世间的一切都是缘分，欣怡能有今天，也是她的善良换来的福报。
回想起当年，浩宇是何等的落魄，离家出走，饥渴难耐，是欣怡出于好心，毫不犹豫地向他伸出了援手，在人人都吃不饱的岁月里，她自己忍饥挨饿，还给浩宇提供食物，这才让浩宇活了下来。
倘若当初真的是自家女儿遇到了浩宇，以她的脾性，能不能像欣怡那样对待落难的浩宇还说不定呢。
说不定一看到浩宇那副邋里邋遢的样子，就满脸嫌弃地躲开了……。
第360章 摇窝亲
邵正兰觉得杜永田说的有道理，仔细琢磨一番后，确实找不出反驳的点，便不好再多说什么，将话咽回了肚子里。
杜欣有一路上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兴高采烈地蹬着自行车回到了家里。
到了家门口，他利落地支好自行车的支架，随后弯下腰，手指灵活地解开绑在后车座上的绳子，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一般，缓缓取下了架车轱辘子。
就在取下的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一个新奇的想法冒了出来：
这架车轱辘的重量和形状，完全可以当做杠铃使用，用来锻炼手臂的力量再合适不过了。
想到这里，他兴奋得两眼放光，迫不及待地双手握住架车轱辘，高高地举了几下，一试之下，感觉还非常趁手，重量刚刚好，每一次举起落下都带起呼呼的风声。
秦惠英刚从屋里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没好气地双手叉腰骂道：
“欣有！你有劲没处使了是吧？这轱辘子多少钱买的？你跟人家磨价了没？”
杜欣有听到母亲的声音，笑呵呵地放下架车轱辘，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神色，说道：
“磨价啦，娘！我和那老板软磨硬泡了好半天，硬是少给了人家一块钱，哈哈！”
杜欣有本满心期待着母亲会夸他两句，比如夸他聪明、会省钱之类的。
哪曾想秦惠英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地说道：
“只磨掉一块钱，有什么好高兴的，要是我的话，最起码给他砍掉五块！就你这点讲价的本事，还差得远呢。”
杜欣有一听，有点不服气了，皱着眉头反驳道：
“不可能的，娘。
那店老板可是说了，人家进这个货本钱就不少，要是不赚钱，肯定不会卖给我的。
一块钱都磨得费了好大劲，更别说五块了。”
秦惠英无奈地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
“傻儿子！你不懂，越是本钱大的东西，利润空间往往也越大。
就算不砍掉他五块钱，砍他两块钱，他也会赚好多，肯定愿意卖的。
算了，买都买了，不说了！好歹你也磨掉一块钱，还是有点小进步的！”
杜欣有挠了挠头，憨笑着说道：
“是啊！娘！我之前上街买东西，从来不和人讲价的，我觉得讨价还价太丢人了，拉不下那个脸。
这次能讲下价来，已经是有很大进步了。娘，看，这些油条就是我讲价省下来的钱买的，看来买东西磨磨价还是有必要的！哈哈！”
秦惠英点了点头，肯定道：
“那是，买东西不讲价，别人赚了你的钱，背地里还说你是傻子！以后买东西，可得多学着点讲价。”
“知道了！娘！”
杜欣有开心地把油条递到秦惠英的手上，脸上洋溢着藏不住的喜悦。
此时，卧室内，柔和的阳光，顺着窗户洒进屋内，欣怡正全神贯注地跟着大姐和二嫂学着做鞋。
她清晰地记得，当初浩宇和她在草堆洞分别的时候，浩宇光着脚离开的模样，那凄凉的一幕深深的烙印在她的心底，至今都历历在目，每回想起来，都让她心疼得厉害。
多少个夜晚，她常常在睡梦中想起浩宇光着的双脚，泪水就不受控制地浸湿了枕头。
为了弥补当初的遗憾，这段时间，只要一有空，她就会缠着大姐和二嫂，虚心地向她们请教做布鞋的每一个步骤。
欣荣与玉珠，起初看她只有11岁，年龄尚小，不愿意教她，但是，架不住她的软磨硬泡，只好答应下来。
做鞋的过程艰难重重，鞋底子又厚又硬，她小小的力气根本拉不动，可她没有丝毫退缩，咬着牙，甚至用牙齿咬着针往外拔。
有好几次，一不小心针就戳到了嘴巴，殷红的血渗了出来，疼得她眼眶泛红，可她只是简单擦了擦，便又拿起针线继续。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亲手给浩宇做一双布鞋，这是她独一无二的心意，必须亲力亲为。
就在欣怡沉浸在做鞋的专注中时，秦惠英那熟悉的声音从堂屋传来：
“欣怡，欣荣，玉珠，吃饭喽！”
听到喊声，欣怡这才恋恋不舍地放下手中的针线活，跟着大姐和二嫂来到堂屋。
一看到桌子上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油条，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兴奋地叫了起来：
“又有油条吃喽！”
那欢快的声音，仿佛整个屋子都跟着雀跃起来 。
章玉珠看着欣怡可爱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辫子，满脸笑意地说道：
“欣怡！这可是花你的钱买的哟，我们还得谢谢你！你可是我们家的小福星，现在沾你的光，我们的日子也越来越好了！哈哈！”
那笑声里，满是对如今生活的满足和对欣怡的喜爱。
杜欣荣站在一旁，不禁感叹道：
“小妹真幸运！误打误撞就找到一个好婆家！哪像我呀！自从我伯和我娘帮我订了娃娃亲之后，他们家好像就把我给忘了！从始至终没有花过一分钱，真的是世间少有！”
说着，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秦惠英急忙接过话茬∶
“欣荣！你说这话可就冤枉你的婆婆了，谁说他一分钱没有花？在你周岁的时候，她给你扯了两尺花布，我给你做了一个花褂子！不过从那以后就没有花过钱了！”
杜欣荣满脸委屈∶
“两尺花布能值几个钱？那也叫花钱？”
秦惠英一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欣怡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好奇地询问：
“娘！大姐，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你们提起过呢？原来大姐有婆家呀！我还以为没有呢！”
稚嫩的话语里，满是对这件新鲜事的惊讶 ！
秦惠英没有吭声，或许在她心底，也对这桩亲事泛起了丝丝悔意，只是这情绪藏得很深，没有说出来。
杜欣荣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仿佛裹挟着多年的无奈与感慨：
“唉！那都是多少年的事了，久远得很，那时候你还没出生呢！我们两家断了往来好些年，我也实在提不起兴致去聊他们。”
欣怡正津津有味地吃着油条，听到这话，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一边嚼着油条，一边追问道：
“大姐，你婆家住在哪里呀？为啥这么多年都不来往呢？你难道一次都没去过他们家吗？还有，你们这亲是怎么定下的呀？”
那一连串的问题，像竹筒倒豆子般蹦了出来。
杜欣荣脸上浮现出一丝抱怨，语气里满是无奈：
“都怪阿伯和阿娘太封建！早早地就给我订了娃娃亲，准确来讲，是摇窝亲。
因为我那个所谓的公公和阿伯关系好，我和那个人年龄相仿，还都躺在摇窝子的时候，我们的婚姻就被双方父母包办了，这和指腹为婚没啥两样。
以前我们两家同属一个村子，定亲后没两年，他们家就搬到城关那边去了。”
第361章 被偷的感觉
杜欣荣扒了两口稀饭继续说道∶
“其实，这个距离，说近也不近，说远也不远，大概也就30来里地。
可自那以后，他们再也没有回过村子，我也从未去过他们新家，两家就这么断了联系。
这么多年过去，我连那个男孩子如今长成啥模样都想象不出来。”
一旁的章玉珠听了，忍不住说道：
“既然两家都这么生分了，为啥不干脆取消这门亲事呢？这样拖着，对谁都不好。”
这时，一直沉默的杜永仁开了口，话语里透着几分现实的考量：
“退亲？哪有那么简单！虽说他们家在这门亲事上，几乎没花什么钱，可要是我们家提出退亲，肯定要赔给他们家一笔遮羞费。
现在这风气，不管是男方还是女方，只要先提退亲，就得给对方赔钱，哪怕对方之前一分彩礼都没给，也得赔钱，不然对方就要上门闹事，这规矩大家都默认了。
咱周边已经有好多这样的例子，最少的都赔了200多块钱。
咱们家要是提退亲，那不得亏大了！”
杜欣有却满不在乎，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嗨！不就200多块钱嘛，大不了问小妹借一下，到时候等大姐新婆家定好的时候，再还给小妹。
还有啊！大姐！现在都讲究自由恋爱了！依我看，你这门亲事早就名存实亡了，不如早点做打算，提前找好下家。
其实我早就瞧出来了，我们学校的周老师对你有意思，他看你的眼神，那藏都藏不住！”
杜欣荣一听，顿时眼睛一瞪，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与羞涩：
“老兄！你可别瞎说！你怎么就知道周老师对我有意思？人家可从来没有吐露过半个字，你可别在这儿乱点鸳鸯谱！”
杜欣有挠了挠头，脸上挂着一抹狡黠又带着几分打趣的笑，嘿嘿说道：
“大姐！我可是正儿八经的已婚人士了，这男人啊，最懂男人。
就说周老师吧，他对你存着什么心思，我一眼就能瞧得真真儿的。
而且你看，他也是单身，我左思右想，真心觉得你们俩特别合得来！般配的很！”
这话一出口，杜欣荣的脸“唰”地一下更红了，像是被点燃的火苗，迅速蔓延至耳根。
她又羞又恼，跺了跺脚嗔怪道：
“好了，你可别再说了！你要是再胡言乱语，信不信我真把你的舌头给拔出来！”
那模样，似是被说中了心思，又羞于承认，只能用狠话来掩饰内心的慌乱。
杜欣有一听，眼睛瞬间瞪大，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立马双手捂住嘴巴，身子还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仿佛大姐下一秒真会冲过来把他舌头拽出来似的。
这夸张的动作和表情，逗得一旁的欣怡与章玉珠咯咯直笑。
欣怡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她一边抹着笑出来的泪花，一边努力止住笑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本正经地说道：
“大姐！你要是铁了心打算退亲，小妹我第一个站出来支持你！不管花多少钱，你可千万别跟我客气，尽管开口！”
那小大人般的模样，双手叉腰，胸脯挺得高高的，浑身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担当劲儿。
秦惠英一直在旁边静静地听着，这时她摆了摆手，打破了这略带喧闹的氛围。
她神色平和，目光先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然后冲着杜永仁说道：
“退亲的事呢，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决定的，以后再说吧。
过段时间，永仁，你抽个空闲时间，去趟欣荣的婆家。
到那儿啊，多留个心眼儿，听听他们到底是什么口风，好好问问他们家是怎么打算的。
总不能一直这么不明不白地耗着，这既不买马，也不还缰的，算怎么一回事啊！”
杜永仁听后，郑重地点了点头，认真回应道：
“行，这马上就要到了午季收割的时候，等午季的活忙完了，我就过去一趟，看看他们家到底是个什么态度，问问他们到底想怎么解决这个事儿。”
时间犹如无情的沙漏，颗粒不停地簌簌落下，吴浩传与刘玉娥在看守所里熬过了漫长的将近半年时光。
在这场犯罪案件里，他们因为没有参与直接犯罪行为，因而受到的处罚相对最轻。
反观张本强及其同伙，还有吴庆有的师父姚井涛，都分别被判了3到5年不等的有期徒刑。
吴庆有由于年龄尚小，还属于未成年人，依照法律免于刑事处罚。
然而，考虑到他犯罪情形恶劣，涉案金额巨大，虽然逃过了刑罚，但还是被送进了管教所，接受强制收容教育，时间暂定一年半，若表现好，可以准时放出来，若表现不好，还会增加收容时间。
终于，吴浩传与刘玉娥踏出了看守所的大门。
外面的空气清新宜人，可这对他们而言，却无法带来丝毫的愉悦。
他们满脸写满了凄凉，放眼望去，门口竟没有一个人来迎接他们。
刘玉娥的娘家人，因为刘玉娥一家人被抓的事情，觉得颜面尽失，仿佛头顶被罩上了一层羞耻的阴霾，所以没有一个人愿意露面。
至于张凤珍，就更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了。
此时的夫妻俩身无分文，连乘坐交通工具的钱都拿不出来，别无他法，只能拖着沉重的双腿徒步往家里走去。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不少熟人。
有些时候，是他们自觉没脸主动和熟人打招呼，往日里的嚣张跋扈此刻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满心的窘迫；
而有些时候，则是熟人故意装作没看见他们，一脸的嫌弃，连个正眼都懒得给，匆匆擦肩而过，好似他们是令人厌恶的瘟神。
两个人从阳光明媚的上午一直走到太阳西斜的傍晚，又累又饿的他们，才终于走到了家门口。
他们抬手推开了门楼门，一幅破败不堪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
院子里的杂草肆意疯长，已经有一人多高，在晚风中摇曳，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这个家的落魄。
两人相互搀扶着，艰难地在杂草中穿行，好不容易来到了堂屋前。
推开堂屋的门，屋内更是一片狼藉，杂乱无章的物品散落一地，到处都挂满了密密麻麻的蜘蛛网，仿佛这里已经被时间遗忘了许久。
吴浩传随手在墙边拿了一根棍子，抬手费力地打掉屋内的蜘蛛网，灰尘簌簌落下，呛得两人直咳嗽。
刘玉娥望着家里这副惨状，心中的悲愤之情犹如汹涌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家里的自行车，还有吴庆有偷来的那些钱，在他们被抓的时候，全都被警察依法没收了。
家里剩余的粮食连一粒也没有了，由于家中长期无人，而且门又没有上锁，肯定被小偷偷了去。
像样一点的家具，也一件不落的被偷走了，终于也让她体验一把被偷的感觉。
第362章 群情激奋
这还不算是最糟糕的。
真正让刘玉娥感到绝望的，是抬头所见的屋顶。
那屋顶四处透亮，像是被无数双无形的手撕开了口子。
房顶的草皮，凌乱不堪，也不知是被鸡反复刨挠，还是有人恶意为之，呈现出坑坑洼洼破败不堪的模样，仿佛一块被随意践踏的抹布。
屋内更是一言难尽，漏水的痕迹密密麻麻，像是岁月留下的丑陋伤疤，肆意地爬满了每一处墙面和地面。
再看那两张床，床上的被子布满了大块大块的黄色污渍，就如同小孩尿床后留下的印记，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刺鼻霉味，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屋子的落魄与凄凉。
放在床头的煤油灯，如今只剩一个孤零零的空瓶子，安静地待在那里，里面的煤油估计是被哪个贪心的小偷倒了去，一点都没留下。
家里原本喂了几只鸡鸭，如今也不知所踪。
刘玉娥脑海中浮现出小偷那丑恶的嘴脸，心想这些鸡鸭估计也被小偷给抓走卖了，这可是家里的一大笔损失啊。
刘玉娥此刻万念俱灰，失魂落魄地坐在院子的杂草中。
她的双眼瞪得滚圆，仿佛要喷出熊熊烈火，那火焰里燃烧着无尽的愤怒与不甘。
她紧咬着牙，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说道：
“小耗子！我和你势不两立！”
在她那已然扭曲得不成样子的认知里，她固执地把这一切的不幸都归咎到了浩宇身上。
她满心都是怨恨，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
她想着，若不是浩宇突然回来，彻底打乱了他们原本的计划，他们不仅能顺顺利利地好好教训武劲荣，让武劲荣在村里抬不起头来，还能借此机会在村里树立威严，威风八面。
往后的日子肯定会如同芝麻开花一般，节节高，越过越好。
她对浩宇的怨恨在心底扎根已久。
她怨恨浩宇当年为什么没有死在外面。
在她看来，如果浩宇死在了外面，就不会出现后面那些事。
浩宇就不会打败张本强他们，自己一家人也就不会因为违法犯罪的行为被警察抓获，曾经的生活也不会被搅得一团糟。
可即便到了现在，面对这破败不堪的一切，她依旧没有丝毫反思自己过错的想法，还是一味地把责任推卸给别人，似乎这样就能让她逃避所有的问题，让生活恢复到她所期望的模样 。
吴浩传本想找来铁锹或者镰刀把院子里的杂草清理一下，可是找遍家里的每一个角落，哪里还有铁锹和镰刀的影子？估计也是被哪个贪图便宜的人顺手拿走了。
他满脸愁容，嘴角下拉，带着哭腔说道：
“玉娥！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呀？房顶破败不堪，以后要是下雨怎么办？我俩身上一分钱也没有，想找人修房子都没有钱。
我们从早晨到现在还饿着肚子呢，家里的粮食一粒也没有了，如今已经揭不开锅了；
两张床也坏得不成样子，早就没有办法睡觉，这该如何是好啊！”
刘玉娥一听这话，原本就烦躁的心情更是火上浇油，她咬了咬牙，脸上闪过一丝怨愤，没好气地说道：
“家里搞成这个样子，都怪你那老娘，她就不能帮我们照看一下吗？这院子里的杂草都快比人高了，家里值钱的东西估计也被人搬空了，她倒好，躲得远远的，一点也不知道关心一下！你好歹也是他的亲儿子！”
刘玉娥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想想他们夫妻俩过去是怎么对待婆婆张凤珍的。
平日里对她非打即骂，不孝也就算了，之前甚至差点没把她打死。
张凤珍就算再心软、再作贱自己，经历了那些之后，也不可能再过问他们家的事。
吴浩传满脸颓丧，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唉！这也不能完全怪她，我们这么多年对她态度那么恶劣，把她的心早就伤透了。
在她的心目中，可能早已不认我这个儿子了。
如今搞成这样，我们又能怪得了谁呢？是我们自己种下的苦果，只能自己吞。”
刘玉娥却还是一副不甘的样子，眼睛里满是嫉妒和愤怒，大声说道：
“凭什么？小耗子凭什么现在过得那么好？还那么有本事，我儿子带了那么多人，竟然都打不过他，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说到最后，刘玉娥情绪激动，歇斯底里地吼着，声音都有些沙哑了。
“为什么？因为你们压根就不是人，你们是畜牲，你们的下场都是咎由自取，活该！”
一个突兀而又充满愤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吴浩传与刘玉娥听到这话，像是被人猛地抽了一鞭子，浑身一震，急忙扭头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自家门口，已经围满了村民，村民们都像看笑话一样，眼神里带着鄙夷和幸灾乐祸，死死地盯着他们夫妻俩。
刚刚说话的正是刘守信。
刘守信撇了撇嘴，脸上满是不屑，向前走了两步，继续说道：
“你们这两个畜牲命可真大，怎么还没死呀？我还以为你们被警察抓去枪毙了呢。
政府对你们也太仁慈了，怎么又把你们这两个畜牲放回来了？留着你们继续祸害我们村子吗？这些年你们干的缺德事还少吗？
现在遭报应了，就别在这儿装可怜！就算你们再可怜，也没有人买你们的帐！你们最好给我滚出这个村子！”
村民们听了，纷纷响应∶
“滚出村子！”
“滚出村子！”
“我们村子不欢迎你们这一家畜牲！”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是对吴浩传和刘玉娥的谩骂和指责。
吴浩传与刘玉娥看到村民群情激愤，生怕被愤怒的村民堵在院内暴打，于是，慌不择路的，从西边院墙的小门跑了出去。
可他们刚一跑出门外，愤怒的村民便如汹涌的潮水般追了上去。
往日里，这对夫妻俩，在村子里作威作福，嚣张跋扈，可此刻面对暴走的村民，他们那不可一世的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双腿止不住地打颤。
在众人愤怒目光的逼视下，吴浩传与刘玉娥慌了神，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无助，匆忙间，两人只能仓皇失措地准备向村口跑去。
可愤怒的村民怎会轻易放过他们，刘守信更是首当其冲，平日里积攒的怨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的拳脚带着十足的力道，毫不留情地朝着这对夫妻身上招呼过去。
每一下击打，都伴随着村民们的叫骂声，一下又一下，宣泄着长久以来的不满。
吴浩传与刘玉娥抱头鼠窜，狼狈地躲避着攻击，在混乱中好不容易摆脱人群，一路踉跄着奔逃。
这边的动静实在太大，就连正在院子里惬意睡懒觉的小黑都被惊动了。
它猛地从地上跳起，耳朵警觉地竖起，鼻尖轻嗅，瞬间分辨出这熟悉又令它憎恶的气味。
“汪汪汪！”小黑发出一连串愤怒的叫声，如离弦之箭般冲出院子。
第363章 不受欢迎的外人
小黑一看到吴浩传与刘玉娥的身影，它的眼中闪过一丝凶狠，毫不犹豫地朝着他们追了上去。
那矫健的身姿在地面上飞速掠过，四爪扬起尘土，不一会儿就追到了两人身后，张嘴朝着他们的腿边咬去，吓得吴浩传与刘玉娥尖叫连连，跑得更快了。
小黑一路紧追不舍，足足把他们送出了半里多地，才在村口停下，吐着舌头，冲着两人离去的方向，还时不时地吠叫几声，似乎在警告他们别再回来。
吴浩传与刘玉娥跑得气喘吁吁，心有余悸，此刻的他们，满心都是绝望，真有一种想死的感觉。
此时，村里肯定不能再待了，别说村民们厌恶他们，就连武劲荣也不可能饶了他们，如今，他们唯一的去处，只有刘玉娥的娘家，他们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的 ，向着刘玉娥的娘家走去……
与此同时，在王奶奶温馨的家里，夕阳的余晖，洒在屋内。
武劲荣坐在椅子上，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
刚刚，吴浩传与刘玉娥从村子里逃跑的声音，她听得真真切切。
她微微皱了皱眉头，将目光转向坐在一旁神态悠闲的张凤珍，轻声问道：
“张婶，刚刚吴浩传与刘玉娥回来了，好像又被村民们赶走了，你怎么不过去看看？阻止一下村民？”
张凤珍正慢悠悠地剥着一颗花生，听到武劲荣的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又若无其事地将花生放入口中，一脸轻松地说道：
“看他们做什么？为什么要阻止村民？”
她的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武劲荣看着张凤珍，眼中满是探究，似乎想要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她继续追问道：
“张婶！你心里真的彻底放下他们一家人了？”
这个问题，像是她心中一直以来的疑惑，此刻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张凤珍抬起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那笑容里带着释怀与坦然，她缓缓说道：
“早就放下了！我就当从来没有生过这个儿子！我现在有浩宇一个儿子就足够了！有道是好儿不用多，一个顶十个！”
说着，她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仿佛一提到浩宇，心中便充满了无尽的温暖与满足。
王奶奶靠在一旁的摇椅上，轻轻晃着身子，听到张凤珍的话，也笑着接过话茬：
“是啊！多亏你当年和德厚生下浩宇，要不然你老了，连个依靠都没有。
要是指望吴浩传和刘玉娥这两个畜牲，估计你为他们累死了，他们也不会放过你，还要把你从棺材里扒出来，继续为他们干活！”
王奶奶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对吴浩传夫妇的厌恶和对张凤珍的同情，以及对浩宇的喜爱。
武劲荣听着两人的对话，不禁感慨万千，她放下手中的茶杯，轻声说道：
“浩宇弟弟真的是太优秀了！又懂得感恩！每趟回来，都给我们三个买东西！如今更是心疼奶奶，知道她小脚走路不方便，特地花钱给我们家里装了一部电话！方便和大虎小虎打电话！以后再也不会因为一个电话而跑到大队部去接打电话了！”
说起浩宇的好，武劲荣的眼中满是赞赏与欣慰，那神情就像是在夸赞自己的孩子一般。
另一边，吴浩传与刘玉娥相互搀扶着，脚步踉跄地来到了刘玉龙的家门口。
一路上，两人历经奔波，又累又饿，疲惫不堪，此时夜幕已经如一块厚重的黑布，严严实实地笼罩了大地。
吴浩传抬手，用略显颤抖的手指敲了敲门：
“咚咚咚！”
那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与突兀。
屋内，昏黄的煤油灯光，在屋内摇曳着，刘玉龙与柳怀英夫妻俩正围坐在一起，悠闲地聊着家常，享受着这夜晚的宁静时光。
突然，清脆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份宁静，两人皆是一愣，脸上露出诧异的神情。
柳怀英轻轻推了推身旁的刘玉龙，说道：
“玉龙！你去瞅瞅是谁呀，这大晚上的，会是谁来敲门呢？”
刘玉龙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来，迈着稳健的步伐穿过堂屋，来到门楼子前。
他伸手打开门楼门，一阵旋风瞬间吹了进来，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谁呀？大晚上的……，小妹，妹婿！怎么是你们？”
刘玉龙原本疑惑的眼神瞬间充满惊讶，
可紧接着，他的目光在两人身后搜寻着，神色又变得急切起来∶
“你们什么时候被放出来的？庆有呢！庆有没有出来吗？”
刘玉龙的话音刚落，刘玉娥像是被打开了情绪的闸门，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痛，放声大哭起来：
“呜呜呜！庆……庆……”她哭得肝肠寸断，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喂喂喂！小妹！你懂不懂规矩呀？”
听到刘玉娥的哭声，走出来的柳怀英，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瞬间拉了下来，她三步并作两步就跑到了门楼子，脸上满是嫌弃与不耐烦∶
“在我家门口，你哭什么哭啊？想哭你到边上哭去，大晚上的跟哭丧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老人去世了呢！真是晦气！”
柳怀英一边说着，一边挥舞着手臂，把刘玉娥往旁边推搡，仿佛要将这哭声驱赶得远远的，生怕它给家里带来一丝一毫的霉运。
刘玉龙身为刘玉娥的大哥，此刻却选择了沉默，并未出言制止。
在当年的农村，封建迷信思想盛行，家家户户都特别忌讳别人在自己家门口或者家里哭泣，大家都深信这是非常不吉利的事情，会像诅咒一般，给家里带来无穷无尽的厄运。
所以，刘玉龙即便看着小妹心里委屈，也只能在这种根深蒂固的观念下，选择明哲保身。
柳怀英满脸嫌弃，双手用力一推，刘玉娥那单薄的身子便直接被推出了很远，摔倒在地。
柳怀英扯着嗓子，尖声叫嚷道：
“你就在这里哭吧！等你哭好了，再进我的家门！”
那尖锐的声音划破了原本宁静的空气，仿佛一把利刃，刺痛着吴浩传与刘玉娥的心。
吴浩传看到自己的媳妇被如此粗暴地对待，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他心里清楚，那可是媳妇的大嫂，自己一个外姓人，怎么敢轻易得罪呢？在这种亲戚关系中，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架在火上烤的鸭子，左右为难，只能站在一旁，干着急却又毫无办法。
刘玉娥被推倒在地，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她此刻只觉得无地自容，周围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看，嘲笑她的狼狈。
这一瞬间，她深深地体会到，曾经那个温暖的娘家，如今已经不再是她的避风港 ，自己好像成了一个多余的、不受欢迎的外人。
第364章 丢人现眼的东西
吴浩传心急如焚，脚步匆匆，几个箭步就赶紧跑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把刘玉娥从地上扶了起来。
此时的刘玉娥，内心宛如被重锤狠狠敲击，悲伤的情绪如汹涌的潮水般在心头翻涌。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紧咬着下唇，努力压抑着几近决堤的痛苦。
然而，纵使她满心悲戚，却一点也不敢发作。
她心里清楚得很，如今自己的处境糟糕透顶，无处可去，身上更是连一文钱都拿不出来。
在这走投无路的时候，娘家成了她唯一奢望能够落脚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憋住那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悲伤，用那微微颤抖的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说道：
“大哥！大嫂！对不起！我刚刚实在没有控制好情绪！在你们家门口就流了眼泪，我真不是故意的！”
刘玉龙站在一旁，脸上带着些许不耐烦的神色，随意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地说道：
“好了好了！你把眼水擦干，然后进屋再说吧！”
原本已经睡下的刘元海和弟弟妹妹们，在房间里听到了门外的动静。
刘元海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满脸疑惑地和弟弟妹妹相互对视一眼，随后纷纷起床走了出来。
当他们看到吴浩传与刘玉娥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时，脸上瞬间露出了一脸鄙夷的表情。
刘元海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弟弟妹妹则在一旁小声嘀咕着。
人呐，一旦落魄了，哪怕是最亲的亲戚，也会毫不掩饰地流露出看不起的神情。
刘玉娥的父母，同样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老两口住在厢房，听到刘玉娥的声音后，赶忙起身。
刘玉娥的母亲名叫王近兰，父亲名叫刘成义，他们动作迅速，鞋子都没穿好就匆匆往门口走。
刚走到门楼口，王近兰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手指直指着刘玉娥，扯着嗓子骂道：
“你个丢人现眼的东西！你还有什么脸到我家来？你和你大姐比起来，那可是一丁点都不如。
你看看你大姐家，日子过得是越来越好，一家人相处得和和睦睦。
再瞧瞧你呢，和公公婆婆合不来也就算了，还天天不是和张家吵，就是和李家闹！左邻右舍的人情都被你败光了。
更可气的是，你把一个儿子教育得天天就知道偷鸡摸狗。
如今倒好，你们一家三口都成了劳改犯，我们家的脸都被你们给丢尽了，还害的我们家被人背后指指点点。
你们现在居然还有脸到我家来，赶紧滚！从哪来回哪去，我们家不欢迎你们！”
刘玉娥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差点又要大哭起来，她带着哭腔喊道：
“娘！你不能赶我们走啊！我们是真的，实在没地方去了！身上也没有一分钱，从早晨到现在，我和浩传还饿着肚子呢，腿都发软了，实在是走投无路才来投奔您们的。”
王近兰满脸怒意，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大声呵斥道：
“饿着肚子？你不知道回家烧吗？就知道跑我这儿来哭穷喊饿！”
刘玉娥脸上立刻堆起了讨好的笑容，此刻在哥嫂门口，她可不敢再哭哭啼啼，生怕惹得哥嫂和父母更加厌烦∶
“娘，您听我说。我们一家被抓进去这段时间，家里就像遭了贼一样，什么都没了。
粮食被偷得一粒不剩，养的鸡鸭也全没了踪影，那些稍微值点钱的家具，也都被人顺走了。
更可气的是，房顶的茅草也不知道是被鸡刨的，还是有人故意破坏，到处都在漏水。
两张床和被子被漏的水浸泡得不成样子，根本就不能用了。
家里如今空荡荡的，连下锅的米都没有，我拿什么做饭啊？而且……而且我们是被村民们赶出村子的！”
说着，刘玉娥的眼眶又红了起来，却强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
王近兰一听，脸上的愤怒更甚，手指着刘玉娥的鼻子骂道：
“你家搞成这样，还不都是你们自己作的！平日里也不知道好好做人，混得一点人情都没有。
要是你们人缘好点，村民们也不会那么绝情，把你们赶出村子，你们进去这段时间，左邻右舍怎么着也会帮着照应一下。
尤其是你的婆婆，怎么可能坐视不管？可如今呢，她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天天享她小儿子浩宇的福。
听说都戴上手表了，出来进去穿的都是新衣服。
浩宇那孩子，不仅养父养母家里有钱，认的干爸干妈家更是富得流油。
你的邻居王奶奶也跟着沾了光，浩宇还给她们家装了一部电话呢，把人都羡慕死了！
你们夫妻俩既然从劳改队回来了，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哪怕是磕头认罪，也要和你婆婆、以及浩宇的关系修复好。
这对你们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听完丈母娘的话，吴浩传脸上的神情瞬间如同被霜打了的茄子，一脸沮丧，声音里满是颓然：
“娘！现在恐怕一切都晚了，就算我和玉娥拉下脸，没脸没皮的跪在我娘和浩宇面前，苦苦祈求他们原谅，他们也不可能再原谅我们了。
毕竟之前那些日子，我们对他们造成的伤害实在是太深了，那些伤害就像一道道刻在他们心上的疤，怎么可能轻易抹去啊。”
王近兰一听这话，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怒不可遏地指着吴浩传：
“现在知道晚了！你们早干嘛去了？一天天的就知道作，一门心思地作死！浩宇那孩子多乖巧、多懂事啊，见人就笑，嘴巴还甜。
你们两口子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就那么容不下他呢！我虽说没有亲眼看到你们虐待浩宇，但是，我从别人口中也知道了不少。
你们对他的虐待简直毫无底线，那么小的孩子，你们对他非打即骂，甚至要置他于死地。
既然是你们自己种下的这些恶因，那你们就必须承受这个恶果，这都是你们自找的！”
王近兰说到这儿，稍微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看向吴浩传继续说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再怎么说，你也是张凤珍的亲生儿子，这是铁打的事实，谁也改变不了。
血浓于水啊，你可以诚心诚意地跪在她面前，认认真真地认错，把你的悔意都表达出来，说不定她念及母子情分，真的能够原谅你呢！
只要她原谅了你们，村民们看在她的面子上，也不会把你们赶出村子，你们以后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吴浩传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点了点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也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了，如果我娘真能原谅我们，村民们看在我娘的面子上，肯定不会为难我们！唉，只希望我们还有机会。”
第365章 如芒在背，难受至极
这时，一直静静地站在一旁、没吭声的刘成义突然开了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玉娥！庆有呢？庆有没有和你们一起出来吗？”
一听提到自己的儿子，刘玉娥原本强忍着的悲伤瞬间决堤，悲从中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阿伯！庆有他……”
“刘玉娥！不许哭！给我憋回去！”
一道尖锐的声音瞬间打断了刘玉娥的话，原来是刘玉娥的大嫂柳怀英。
柳怀英双手叉腰，脸上满是不高兴∶
“如果你再敢在我家门口哭哭啼啼的，没完没了的！别怪我不讲亲戚情面！我真的不让你进我的家门！有什么话就不能好好说呀，非要哭哭咧咧的，你是想坑死我们家人吗？”
刘玉娥听到大嫂的斥责，像是被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身子抖了一下，立马强行把眼泪憋了回去 ，嘴唇紧紧地抿着，脸上满是委屈。
为了缓解尴尬，吴浩传赶忙接过话头，神色有些不自然，声音微微带着一丝无奈：
“阿伯！庆有没有和我们一起回来，他被强制收容教育一年半，要到明年五六月份才能放出来！”
话一出口，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周围的气氛愈发沉重。
刘成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气得浑身发抖，颤抖着手指，依次指向吴浩传与刘玉娥，声音因愤怒而拔高，几乎是吼了出来：
“瞧瞧你们俩个教育的好儿子！我早就提醒过你们，不要太惯孩子！可你们呢？总是不听，总觉得孩子还小，长大了自然就懂事学好了。
现在倒好，直接把孩子害到被关起来了！你们想过没有，他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办？将来找媳妇都是个大难题！”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吴浩传和刘玉娥的心上。
吴浩传脑袋低垂着，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怯懦得像个犯错的孩子，嗫嚅道：
“阿伯你教训的是，我们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都怪我们太惯孩子，才酿成了如今这样的局面。
等庆有以后出来了，我们一定好好教育他，绝对不会再这样了！”
他的眼神里满是懊悔与自责，恨不得时光倒流，能重新好好教育儿子。
王近兰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得可怕。
想到女儿一家三口都成了劳改犯，给娘家人丢尽了脸面，她心里就窝着一团火，气愤不已。
可那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血浓于水，再怎么生气，心底的心疼还是占了上风。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复杂的情绪，摆了摆手说道：
“行了！进屋说吧！我去下两碗面条给你们吃，看你们一整天没吃东西，估计饿的够呛！”
说着，便率先转身朝院内厨房走去 ，脚步中透着些许疲惫。
面条很快下好，吴浩传与刘玉娥两个人就像饿死鬼投胎一样，风卷残云般每人吃了两大碗，连锅里面的汤也一滴都没放过，吃得酣畅淋漓，仿佛要把一天的饥饿都一次性弥补回来 ，碗底朝天后，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碗，然后才抹了抹嘴放下碗筷。
紧接着，在刘成义的示意下，众人齐齐围坐在桌前，神色各异，气氛稍显凝重。
一番短暂的沉默后，王近兰率先开了口，她的声音温和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玉娥啊，别怪娘心狠，娘家虽好，可终究不是久留之地。
你们两口子在我们这儿住个三五天，哪怕十天半个月，都不是问题，我们不会说个不字。
但日子总归是要回到正轨上的，你们总不能一直赖在我们家不走，最终还是得回到你们自己的家。”
说到这儿，王近兰微微顿了顿，目光在刘玉娥和吴浩传脸上一一扫过，接着语重心长地说道：
“为了避免你们村的村民再次驱赶你们，我和你伯打算明天陪着你们一起回去。
咱们带个二斤糖，去给张凤珍赔礼道歉。
有我们在一旁帮衬着说话，想来村民们也不会过分刁难你们。
这道歉可不单单是对张凤珍一个人，你们得向村里的老少爷们儿都赔个不是。
毕竟这些年，你们一家三口在村子里的所作所为，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平日里嚣张跋扈，与人稍有不合就大吵大闹，难怪村民们提起你们都怨气满满。”
王近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缓了缓语气又道：
“以后啊，可得学会收敛自己的性子，夹着尾巴做人。
别再动不动就和人吵架结仇了，在村子里生活，讲究的就是个邻里和睦。
要是一个人混到在村子里连一点人情味儿都没有，那可就真的完了。
说句不好听的，往后家里要是着了火，都不见得有人愿意伸把手帮着救，到时候可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喽！”
刘玉娥虽满心的不情愿与不甘，可母亲的话就像一道紧箍咒，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
她深知母亲的威严不容挑战，哪怕心中翻江倒海，也只能强忍着内心的愤懑，极不情愿地点头答应。
然而，这表面的顺从之下，是她愈发汹涌的恨意与嫉妒。
她在心里无数次地怨怼，恨老天如此不公，为何偏偏让浩宇如今过得顺风顺水，风生水起，而自己一家人却好似被命运捉弄，霉运连连。
与刘玉娥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吴浩传。
他的内心被深深的懊悔所填满，那是一种深入骨髓、无法言说的痛。
他常常在夜深人静时，独自沉浸在痛苦的回忆中，后悔自己当初的糊涂，竟然间接导致了父亲的离世。
想起那些被刘玉娥的言语左右的日子，他就无比自责，怎么就那么轻易地听信了谗言，从而与自己血脉相连的至亲父母以及亲弟弟，结下了这几乎无法化解的深仇大恨。
他清楚自己犯下的过错太过沉重，早已不奢望母亲和弟弟能够轻易原谅自己。
此刻，他唯一的愿望，就是自己的妻子刘玉娥，能够从此安分守己，不再和母亲、弟弟产生新的矛盾与仇怨，让这千疮百孔的家庭关系，好歹能有一丝喘息的机会。
第二天上午，阳光洒在大地上，却没能驱散刘成义、王近兰老两口心头的忧虑。
他们带着吴浩传与刘玉娥，脚步略显沉重地来到了代销店。
在店里，刘成义买了二斤糖，仿佛这二斤糖能成为化解一切矛盾的关键。
拎着糖，一行人朝着吴郢村走去。
一踏入吴郢村，村民们的目光便纷纷投了过来。
看到刘玉娥的父母陪着一起回来，大家念及两位老人的面子，倒也没有刻意去为难吴浩传与刘玉娥。
只是远远地站在一旁，压低了声音，小声地议论着。
那些话语，就像细密的针，虽不直接刺来，却也让吴浩传和刘玉娥如芒在背，难受至极！
第366章 黄鼠狼给鸡拜年
而那些天真无邪却又不懂掩饰的小孩子们，可丝毫没有大人们的那些顾虑。
他们就像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麻雀，对世间的复杂毫无察觉，只凭着最单纯的本能行事。
其中一个个头稍大一点的男孩子，像是得到了某种神秘指令一般，原本还在嬉笑玩闹的他，突然扯着稚嫩的嗓子喊了起来，那声音清脆且尖锐，在村子的上空格外突兀：
“劳改犯回来喽，劳改犯回来喽！”
这一嗓子，恰似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刹那间激起了千层浪。
其他孩子们本就玩心重，又爱跟风，听到这呼喊，也跟着起哄。
一时间，稚嫩的叫嚷声此起彼伏，在村子上空肆意回荡，久久不散。
刘成义与王近兰走在这喧闹声中，只感觉就像自己一丝不挂被人撞见一样，老脸通红，羞得无地自容。
每一声“劳改犯”的喊叫，都像一把尖锐的刀，割在他们的心上，仿佛犯罪的人不是自己的女儿和女婿，而是他们老两口。
众人投来的目光，犹如熊熊烈火，灼烧着他们的皮肤，让他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想到自家女儿和女婿做出的那些混账事，他们更是气得浑身止不住地发抖，满心的愤怒与羞愧交织在一起。
刘玉娥本就憋了一肚子火，一路上强忍着。
此刻，看到周围那些起哄的孩子们，一张张脸上满是嘲讽的神情，她终于忍不住想要发作。
她刚张开嘴，大声道：
“你们给我……”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王近兰严厉的喝斥声硬生生打断：
“住口！你个现世包！你还嫌丢人丢的不够吗？赶紧走，去给你婆婆赔礼道歉！”
王近兰满脸怒容，眼睛瞪得滚圆，额头上的青筋因为愤怒都暴了起来，那眼神仿佛能将人一口吞掉。
刘玉娥被母亲这突如其来的训斥吓了一跳，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辩解几句，诸如自己也有委屈，那些孩子太过分之类的话，但最终还是无奈地低下了头。
她就像个犯错的孩子，满心不甘却又不敢违抗，只能悻悻地朝着王奶奶家走去。
吴浩传在一旁，什么话也没有说。他默默地跟在刘玉娥身后，眼神里有些复杂，有对自己冲动行为的后悔，有面对如今局面的懊恼，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窘迫。
他心里五味杂陈，不断反思着事情怎么就发展到了如今这步田地。
村民们见状，顿时来了兴致。
平日里村子里平静如水，难得有这样的热闹事儿。
大家纷纷放下手中正在忙碌的活儿，锄头、镰刀随意一放，碗筷还没来得及放下就匆忙起身，像潮水一般跟了上来。
他们一边走，一边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有人小声猜测刘玉娥他们去王奶奶家里，是真的要给张凤珍道歉，还是要继续闹事；有人则添油加醋地讲述着之前两家的矛盾，仿佛自己是最了解内情的人。
大家都满心好奇，都想看看刘玉娥他们究竟要去王奶奶家干什么。
此时，王奶奶家里却一片欢声笑语，与外面的喧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武劲荣正兴高采烈地和王奶奶与张凤珍分享着心中的喜悦，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那笑容仿佛能驱散世间所有的阴霾。
就在刚刚，小虎打来了电话，告诉她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他转业的事情获得了批准，十月份就可以回来了！
不仅如此，大概率还会被安排到村里担任营长职务∶
“这下可好了，以后我们夫妻终于不用两地分居了。”
武劲荣难掩激动之情，声音都因为兴奋而有些颤抖∶
“结婚这么久以来，一直没怀上孩子，可把我愁死了，本来以为我和小虎身体上有什么问题，结果一检查啥问题也没有。
医生说我们是聚少离多造成的，错开了排卵期，怀孕的几率比较小，所以才会一时怀不上孕！”
王奶奶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皱纹都透着欢喜，每一道纹路里都藏着对未来的期待：
“哎呀，没关系啦，只要身体没问题，怀孕那是迟早的事，等小虎转业回来了，相信我很快就能抱上重孙子喽！”
张凤珍也在一旁笑着附和：
“是啊，等你有了孩子，我也能帮着照应照应，家里也能热闹些。
以后孩子哭哭闹闹的，那才是过日子的烟火气呢。”
几人正沉浸在这喜悦之中，突然，院子里的小黑“汪汪汪”地狂吠起来，叫声急促又响亮。
武劲荣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八成是刘玉娥她们又回来啦！”
说起这小黑，也真是奇怪，平日里温顺得很，对旁人都十分友善，见人就摇尾巴，乖巧得很。
可唯独对刘玉娥他们一家充满敌意，只要他们一回来，小黑就像变了个模样，毛发竖起，冲着他们狂咬不止。
所以一听到小黑这般叫声，武劲荣立马就猜到可能是刘玉娥他们回来了 。
三人齐齐看向门口，只见吴浩传与刘玉娥已经双双跪在了门楼口。
小黑被这两人的突然造访气到，脖颈上的毛都竖了起来，冲着他们龇牙咧嘴，发出一连串狂躁的吠声，以示警告。
那尖锐的叫声划破空气 ，可是吴浩传和刘玉娥仿佛失了听觉，对眼前充满攻击性的小黑全然不顾。
吴浩传的嘴唇微微颤抖，嘴巴蠕动了好半天，像是有什么东西哽在喉咙，艰难地克服着某种无形的障碍，终于从干涩的嗓子里挤出一句话：
“娘！对不起！我们以前不该那么对你和浩宇，求你原谅我们！”
这一声“娘”，对吴浩传来说，仿佛是穿越了漫长的岁月隧道，他自己都记不清有多少年未曾这般称呼自己的母亲，以至于喊出口时，声音都带着明显的生疏与拗口。
刘玉娥跪在一旁，脸色涨得通红，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她几次张嘴，却始终无法顺利喊出那声“娘”。
憋了许久，急得额头上都渗出细密的汗珠，最后只能比照着自己的儿子，带着几分尴尬与局促说道：
“他老奶！对不起！以前都是我们不懂事！有冒犯的地方，还请你原谅！”
看到这一幕的王奶奶，脸上满是诧异之色，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微张开，喃喃自语道：
“他们这是唱的哪一出啊？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们居然主动上门给凤珍道歉！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那神情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般的奇景。
武劲荣站在一旁，不屑地撇了撇嘴，脸上写满了怀疑与不屑，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嘲讽：
“我看他们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呢！一副虚情假意的样子！”
武劲荣边说边轻轻摇了摇头，对吴浩传夫妻俩的行为充满了戒备。
张凤珍的脸上则是一脸冷漠，眼神中没有丝毫动容，仿佛眼前跪地道歉的两人与她毫无关系。
第367章 恶魔永远是恶魔
她冲着武劲荣，语气平淡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劲荣！去把门关起来！我不想看到他们！”
说完，便微微别过头去，不再看向门口。
正在这时，王近兰拉着刘成义老两口，慌忙站在了吴浩传与刘玉娥的身前。王近兰脸上堆满了殷勤的笑容，那笑容仿佛能挤出蜜来，冲着张凤珍说道：
“亲家娘子！我和成义把这两个不成器的玩意儿给你带回来了，这两个东西之前不懂事，对你大逆不道，做了太多过分的事。
但不管怎么说，在你面前，他们永远都是你的孩子，希望你不要和孩子们一般见识，原谅他们的过错，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说着，还轻轻推了推身旁的刘成义，示意他也说点什么。
刘成义见武劲荣准备关门，脸上立刻堆起了讨好的笑容，那笑容就像贴上去的面具，显得格外生硬。
他忙不迭地冲着堂屋门口的张凤珍，腰弯成了九十度，深深鞠了一躬，动作夸张得好似在表演一场滑稽戏∶
“哈哈！亲家娘子啊！”
刘成义的声音又尖又细，带着几分刻意的热络 ∶
“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可千万不要和孩子们一般见识！他们在里头这段日子，是真心悔过了，知道自己错得离谱。
两个人昨天晚上，哭得是稀里哗啦，那眼泪珠子跟不要钱似的，肠子都悔青啦！
现在他们从看守所回来，好家伙，家里被小偷折腾得底儿掉，什么都没剩下，连个住的地儿都没有了，兜比脸还干净，身无分文呐，看着实在是太可怜了。
你作为浩传的母亲，总不能看着自己的儿子，儿媳，外出讨饭，流落街头吧！
您和浩传是亲生母子，血浓于水，就算之前有再大的仇怨，这血脉亲情可是割不断的呀！您就行行好，原谅孩子们这一回吧，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张凤珍听着刘成义这番话，原本心里那股子硬气，还真就像被温水泡过的冰块，有点发软了。
她的眼神开始动摇，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内心做着激烈的挣扎。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刘玉娥。
刘玉娥跪在一旁，脸上挂着看似忏悔的表情，可那一瞬间，她抬眼看向自己，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快得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这一闪而逝的眼神，却像一盆冷水，“哗啦”一下，把张凤珍浇了个透心凉，瞬间让她清醒过来。
张凤珍在心里暗自警醒：恶魔永远是恶魔，骨子里的坏是改不了的，再怎么伪装，也变不成天使，更不可能真心悔过。
她猛地挺直了腰板，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扯着嗓子冲着武劲荣喊道：
“劲荣！关门！不用理他们！”
她的声音里没有一丝犹豫，斩钉截铁。
如今她有小儿子浩宇为自己撑腰，根本不需要再怕他们！
武劲荣听到呼喊，脆生生地应了一声：
“好的，张婶！”
她没有丝毫拖沓，上前一步，“砰”的一声，那扇厚重的门被狠狠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紧接着，“咔哒”一声拉上门栓，仿佛要把所有的麻烦都隔绝在外 。
看到那紧紧关起的木门，刘玉娥只觉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蹿上心头，腾的一声站起身来，一张嘴便要破口大骂。
可还没等她骂出一个字，母亲王近兰突然冲了过来，狠狠一巴掌抽在她的脸上，那响亮的巴掌声瞬间在四周回荡。
“谁让你起来的？给我跪好！你婆婆什么时候原谅你了，你什么时候起来！要是永远不原谅你们！你们就给我跪死在这里！”
王近兰双眼圆睁，脸上满是怒容，大声呵斥道。
刘玉娥被这一巴掌打得眼冒金星，捂着生疼发烫的脸颊，心中虽满是不甘与愤怒，但在母亲的威严下，也只好不情不愿地再次缓缓跪在了王奶奶的门口。
她咬着牙，眼眶泛红，心里把张凤珍的祖宗八辈骂了个遍，可又不敢再有丝毫反抗的举动 ，只能在心里暗自咒骂。
紧接着，人精一样的刘成义反应迅速，马上转过身，脸上堆满了谦卑的神情，冲着围观的村民深深鞠了一躬，那腰弯得几乎与地面平行。
“各位老少爷们，乡亲父老！”
刘成义扯着嗓子喊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恳切与无奈∶
“我刘成义教女无方，让小女冒犯了各位，是我的过错。
我在这里，代小女向大家赔个不是！”
他直起身子，双手抱拳，向众人作揖，眼中满是祈求∶
“只求各位，看在我们老两口这么大年纪的面子上，不要把浩传和玉娥赶出村子了！这里可是他们生活了多年的家，他们要是离开了这里，可就真的没地方去了呀！”
刘守信闻言，眉头一皱，从人群中大步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写满了不满与厌烦，看向刘成义一家的眼神中，尽是无奈与失望。
“刘成义！王近兰！”
刘守信提高了音量，语气中带着几分质问∶
“不是我们不给你们面子！实在是被你女儿一家人搞得怕了！整个村子都被她一家子搅得鸡犬不宁！”
他一边说着，一边挥舞着手臂，情绪显得十分激动∶
“你们女儿刘玉娥，做事太浑了！平时在村里嚣张跋扈，一点道理都不讲。”
他顿了顿，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似乎在寻求大家的认同，接着说道∶
“你们老两口看着也不像蛮不讲理的人，怎么就生出这么一个女儿！你们问问村里的大伙，有哪一家没有和她吵过架？又有哪一家没有被她儿子吴庆有偷过？”
说到这里，刘守信的脸上露出了愤怒和厌恶的表情。
王近兰听了，脸上一阵白一阵红，但还是强挤出一丝笑容，那笑容看起来比哭还难看。
“哈哈！刘守信啊！”
王近兰干笑着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
“我知道我女儿这个人是挺浑的，之前冒犯了你，我替她向你赔罪。
但是看在我们都是姓刘的份上，说不定五百年前还是一家呢！你就大人有大量，给她一次改过的机会！”
刘成义也赶忙在一旁连连点头∶
“对对对！”
刘成义附和着∶
“我们都姓文刀刘，说不定祖上真的是一家！看在一家人的份上，就不要再和我们家玉娥计较了！她以后肯定会改的，肯定会改的！”
他一边说，一边搓着双手，眼神中满是期待。
刘守信听了，脸上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少来这套！”
刘守信毫不留情地说道∶
“九刘十八张，天下无二汪！我们祖上不可能和你们是一家！我们老刘家向来都是忠厚传家，祖祖辈辈都是本本分分的人，可没有像刘玉娥这样胡搅蛮缠、品性恶劣的人！”
他的声音坚定有力，丝毫不留情面。
第368章 掉进福窝里了
王近兰神色焦急，眼眶泛红，声音里满是恳切与焦急，急忙说道：
“刘守信！虽然我女儿做了很多错事！但是人都有犯错的时候！你总得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此刻的她，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身体微微颤抖，满心满眼都是对女儿未来生活的担忧。
就在这时，赵村长从人群中挤了过来。
此前，他一直站在人群外面，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看得一清二楚。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沉稳却又带着几分无奈地说道：
“咳！咳！王近兰！不是我们不给你女儿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而是我们已经给了她很多次机会，可是她屡教不改！让我们如何再相信她？”
说话间，他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失望。
刘成义一看赵村长过来了，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快步上前，双手紧紧抓住了赵村长的手，手心里全是汗。“
老村长！您可是吴郢村的父母官啊！求求你和村民们说说好话，再给我女儿一次机会吧！”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近乎哀求∶
“我保证她以后好好做人，再也不会和邻里之间闹矛盾！”
此刻的他，腰弯得极低，脸上满是卑微的神情。
王近兰见状，也赶紧上前一步，连连点头保证道：
“对对对！赵村长！我们保证把玉娥管教好！绝对不许她再和任何人产生纠纷！求你帮帮忙！在村民们面前说说好话，在张凤珍面前打个圆场，让她们婆媳之间修复好关系！”
说着，她的眼里泛起了泪花，双手合十，对着赵村长不停地作揖。
赵村长再次摇了摇头，脸上满是为难之色：
“不是我不愿意帮你们！是你们的女儿之前做的太过分！对张凤珍母子伤害太大，就算我和村民们能够原谅你们的女儿和女婿，张凤珍也不可能原谅他们，浩宇更不可能原谅他们！”
他摊开双手，眼神里满是无力，似乎在诉说着这件事已无力挽回。
刘守信提高了音量，言辞恳切又带着几分无奈地说道：
“村长说得在理！咱们就算心宽，能咽下这口气，原谅吴浩传和刘玉娥，可张婶和浩宇哪能轻易放下过去的恩怨？他们遭受的苦太多了，这份伤痛不是说忘就能忘的。
我劝你们老两口别再白费唇舌了，倒不如痛痛快快把你们女儿一家人的户口转到你们自己村子去，这对大家来说都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往后也少些麻烦和矛盾。”
这话一出口，像是点燃了村民们心中积压已久的情绪，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纷纷附和起来。
“没错！赶紧把户口迁走，别再在这儿折腾了！”
一个年轻小伙皱着眉头，满脸不满地大声喊道。
一位上了年纪的大娘也跟着埋怨：
“就是，自从他们来了，咱们村子都被搅和成什么样子了！天天不得安宁，真是太过分了！”
“赶紧让他们走，别再祸害我们村子啦！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们老两口要是早点这样管教自己的女儿！也不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现在道歉认错也晚了！”
人群中又有人高声应和，愤怒之情溢于言表 。
赵村长看着群情激愤的村民，摆了摆手，等大家稍微安静些，接着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们都瞧见了吧！村民们对他们一家人意见极大！如今这情况，要想让他们继续留在咱们村子，除非刘玉娥和吴浩传能打从心底里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真心实意地悔过。
而且，必须得得到张凤珍的原谅，这是最起码的。
只有这样，我们大伙或许还能考虑让他们留下。
不然的话，就算他们强行赖着不走，往后的日子也必定举步维艰。
就拿今年午季庄稼来说吧，你看看全村的小麦和油菜，在大伙的精心照料下，都长得硕果累累、一片喜人景象。
可再瞧瞧你们女儿她们家的地，那小麦和油菜，稀稀拉拉的，就跟那稀毛秃子似的，眼瞅着收成堪忧，估计到最后连买种子的钱都收不回来，这就是现实摆在眼前的难题啊。”
赵村长目光如炬，缓缓扫视了一圈围观的村民，咳嗽了两嗓子，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
“其实啊，这里面的原因再简单不过了。
你们去地里看看，他们家那庄稼，长得歪七扭八、惨不忍睹，为啥呢？就是因为没有人帮忙管理，田地受水汲的影响，才会这么差。
在咱们村子，哪家不是互帮互助的？要是他们人缘好，平时和大伙处得融洽，根本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就说日常管理田块的时候，哪家村民看到别人家田沟里积水堵塞了，顺手就帮忙疏通了，这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儿。
可他们倒好，平日里做事太过分，得罪的人太多了，现在谁还会愿意主动伸出援手帮他们呢？这可都是他们自己一步步把路给走窄了，怨不得别人呐！”
其他村民听了村长这番话，纷纷点头称是，你一言我一语地接话。
“村长说得一点没错！只要凤珍能够原谅他们，看在凤珍的面子上，我们自然不会再为难他们。
凤珍在咱们村里的为人大家都清楚，她要是肯松口，这事也就好说了。”
一个身材魁梧的老汉拍着胸脯说道。
“对对对！只要张婶一句话，咱们肯定放他们一马，都是一个村的，能过去的坎儿，咱也不想揪着不放。”
旁边一位年轻女子连忙附和，眼神里透着诚恳。
刘成义听着这些话，脸上立刻堆满了讨好的笑容，点头哈腰地说道：
“老村长！各位乡亲！你们放心，我们一定拼尽全力，去征得亲家娘子的原谅。
我们这次过来，那可是带着十足的诚意的。”
说着，刘成义快走几步，匆匆忙忙来到吴浩传跟前，一把从他手上拿过那二斤糖，然后又快步回到村长和村民面前，高高举起那两包糖晃了晃∶
“为了得到亲家娘子的原谅，我还特地买了二斤糖呢，这也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就盼着能让亲家娘子消消气。”
刘守信站在一旁，看到这一幕，不禁撇了撇嘴，满脸不屑地哼道：
“切！就这区区二斤糖，就想求得张婶的原谅？简直是痴人说梦。张婶现在日子过得多好啊，哪里还稀罕这二斤糖。
自从浩宇回来以后，张婶不仅戴着崭新的手表，连补点衣服都不用穿了，出来进去全是新衣服，日子越过越红火，可不像以前喽，这点东西可打动不了她。”
“是啊！浩宇还这么小，就如此孝顺，凤珍可算掉进福窝里了。”
人群中又有村民跟着搭腔，言语间满是对张凤珍如今生活的羡慕 。
第369章 心里永久的痛
听到众人的议论，刘成义与王近兰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那些或尖锐或嘲讽的话语就像一把把小针，直直地刺向他们。
可他们又能如何呢，只能硬着头皮，装作没听见，眼神里满是尴尬与无奈。
刘成义快走两步，拉着赵村长的手，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语气中满是哀求：
“赵村长！您可得救救我们这急啊，能不能求你帮我们把门给敲开？您在张凤珍面前说话肯定管用，就帮我们美言几句，让她消消气，行不？”
王近兰也赶忙凑上前，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附和道：
“是啊！赵村长！我们去敲门，张凤珍肯定不会理，说不定还会把我们臭骂一顿。但您不一样啊，您身份摆在这儿，她总归要给你几分面子的！只要您出马，这事肯定能有转机，要是他们关系和好了，我请你喝酒！”
赵村长听后，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缓缓说道：
“我可不想夹在中间当这个恶人！你们要是真有诚意，真想解决问题，就让吴浩传与刘玉娥在门口跪着吧！说不定跪的久了，张凤珍心一软，就把门打开了。
但是，她要铁了心不原谅他们，我劝你们还是趁早把他们的户口迁到你们村子，这事儿拖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
说真的，之前村民们要不是看在张凤珍的面子，早就把他们一家人赶出这个村子了，哪里还会等到现在！你们好自为之吧！”
说罢，赵村长转过身，提高音量，冲着围观的村民们说道：
“大家都散了吧，各忙各的活！他们自家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都别看热闹啦！”
于是，赵村长领着那些原本还在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的村民，陆陆续续各自回家。
不一会儿，热闹的场景就渐渐消散，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王奶奶门口，此时只剩下吴浩传与刘玉娥直直地跪在那里，两人的膝盖早已酸痛不已，但又不敢挪动分毫。
刘成义与王近兰站在边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能不住地唉声叹气，满心的愁绪不知该如何排解。
王奶奶的堂屋，武劲荣缓缓走了进来，面带微笑的说道：
“张婶！我刚刚从门缝看到，吴浩传与刘玉娥还跪在那里呢，这都好一会儿了，您看，我们要不要开门跟他们说清楚，让他们不要杵在我家门口，看上去多难看呀！……”
张凤珍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眼神中透着一丝冷淡，平静地说道：
“难看的是他们，丢人的也是他们，让他们跪着好了！跟我也没有什么关系！那两个畜牲，之前对我们母子做了那么多大逆不道的事，想道个歉就一笔勾销，怎么可能？”
王奶奶满是慈祥地看向张凤珍，脸上的皱纹都透着温和，缓缓开口说道：
“凤珍啊！这件事要不要打个电话跟浩宇说一声？毕竟他可是你的依靠，帮你拿拿主意总是好的。”
张凤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慎重，说道：
“确实应该和浩宇说一声，问问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对了，劲荣！今天是星期几？我这脑子，一时给忘了。”
武劲荣微微皱起眉头，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肯定地回答：
“今天是星期天！浩宇平时上学没时间，周末大概率是在家的。”
张凤珍听了这话，轻轻拍了下大腿，随即站起身来，迈着略显匆忙的步伐，走向那台刚装不久崭新的电话机。
她的双手因为紧张和些许的不熟练而微微颤抖，笨拙地拨打浩宇家的电话号码。
每拨下一个数字，她都要停顿一下，眼睛紧紧盯着号码盘，生怕拨错。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话筒被拿起的声音，张凤珍赶忙把听筒凑近耳边，语速急切地说道：
“喂！是浩宇吗？”
对面接电话的正是浩宇，熟悉的声音带着关切传来：
“娘！是我！你和奶奶，劲荣姐你们身体还好吧？我这几天学习忙，都没顾得上好好问问家里情况。”
“好！好着呢！你不用担心我们！娘打电话给你！是有件事要告诉你！”
张凤珍连忙回应，语气中带着几分焦急。
浩宇一听这话，心中涌起一丝不安，急切地说道：
“娘！什么事？你快说！”
张凤珍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下情绪，缓缓说道：
“刚刚！吴浩传，刘玉娥，还有吴浩传的老丈人，丈母娘，也不知发什么神经，突然就全部来到我们家门口，一见到我就各种赔礼道歉，祈求我的原谅。
吴浩传和刘玉娥现在还跪在门口呢！我没让他们进来！浩宇！你觉得这件事应该怎么处理？”
浩宇很是惊讶，眼睛瞪得滚圆，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娘！他们什么时候被放出来的？”
张凤珍轻轻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与愤恨∶
“可能是昨天！我猜啊，他们是家里的房子漏得厉害，没法住人了，这才想起我们娘俩了，真是可笑至极！前些年，他们对我们非打即骂，现在落难了，日子没法过了，就巴巴地凑过来，想求得我们原谅，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浩宇也是满脸怒火，稚嫩的脸庞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右手紧紧握着话筒，手背上青筋暴起 ，仿佛下一秒，话筒就要被捏碎一般：
“娘！无论他们怎么装可怜，怎么苦苦哀求，都不能原谅他们！他们之前对我们娘俩的欺凌，或许时间久了，我们还能试着放下，选择原谅。
但是，吴浩传害死我伯，这是我们永远的痛，我可怜的伯啊，再也活不过来了。”
说到这里，浩宇的声音已经哽咽，眼里蓄满了泪水，那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仿佛下一秒就会夺眶而出 。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父亲的模样，他多想自己的父亲还活着，那样他就可以好好孝顺父亲，带他吃从未吃过的美食，穿暖和舒适的新衣服。
可如今，一切都成了奢望。
一想到父亲一辈子含辛茹苦，没吃到一顿好的，没喝到一口舒心的，也没穿过一件像样的衣服，临死的时候竟然连个棺材都没有，只能用两块冰冷的门板下葬，浩宇的心就像被千万把刀狠狠绞着。
那些痛苦的回忆如潮水般涌来，让他呼吸都有些困难，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
听到浩宇提起自己的丈夫吴德厚，张凤珍的眼眶，也瞬间湿润。
是啊！她的老伴，是多么好的一个男人，却没有想到，竟然被自己的亲生大儿子，畜牲不如的吴浩传，活活给坑死，这是她心里永久的痛！
第370章 无法立足
张凤珍也是泪如泉涌，泪水不受控制地簌簌落下，打湿了衣襟。
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半晌才带着浓重的鼻音，哽咽着说道：
“浩宇！别难过了！娘和你一样，不会原谅他们的！”
那声音里满是心疼与坚定。
浩宇抬手，用手背胡乱地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翻涌的情绪。
过了片刻，他语气坚决地说：
“娘！如果吴浩传与刘玉娥他们继续跪在门口不走，你就让劲荣姐直接把他们给轰走，不用和他们客气！”
每一个字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然。
张凤珍听着儿子的话，重重地点了点头，像是要用这个动作传递自己的决心，说道：
“好的浩宇！娘知道怎么做了！”
娘俩挂上电话后，张凤珍缓缓走出王奶奶的房间，脚步带着几分疲惫。
她径直冲着正在一旁的武劲荣说道：
“劲荣！浩宇说了！他永远都不会原谅吴浩传他们！让你把他们轰走，不用和他们客气！”
武劲荣闻言，轻轻点了点头，神色平静，仿佛早就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说道：
“好的！我已经料到，浩宇不会原谅他们，我这就把他们赶走！”
说罢，武劲荣挺直了腰板，迈着大步朝着门楼子走去。
到了门前，她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哗啦”一声，用力打开了门楼门。
一直站在门口的刘成义与王近兰，还有跪着的吴浩传和刘玉娥，看到门楼门打开，眼中瞬间燃起了希望，都以为张凤珍肯定原谅他们了，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欣喜之色。
可还没等他们的笑容完全展开，武劲荣已经出现在眼前，只见她面若寒霜，眼神中透着冷意，厉声说道：
“请你们马上离开我们家，再赖着不走，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那声音清晰而有力，打破了他们刚刚升起的幻想 ，在空气中回荡。
王近兰脸上堆着不自然的笑，那笑容里透着几分尴尬，却又带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厚着脸皮说道：
“劲荣！能不能让我进去，和亲家娘子说上两句话呀？就说两句，说完我立马就走，真的！”
那声音里满是哀求，就差没再往前凑上几步去拉武劲荣的衣角了。
武劲荣一听这话，眼睛瞬间瞪得老大，里面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大声喝道：
“不行！张婶和浩宇已经说得明明白白，永远都不会原谅吴浩传和刘玉娥他们！我看你还是别再白费力气了，赶紧带着你的女儿和女婿走吧！
别再啰嗦，不然我可真的来硬的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往前迈了一步，那架势仿佛只要王近兰再多说一个字，她就会采取行动。
刘成义站在一旁，原本还抱着一丝劝说的希望，可看到武劲荣这般强硬的态度，心里“咯噔”一下。
他深知武劲荣的脾气和厉害，这人平时看着和善，可一旦发起火来，那是真的不好惹。
再瞧瞧王近兰，还想张嘴说些什么，他赶忙伸手拉了拉王近兰的胳膊，示意她别再说了。
王近兰被刘成义这么一拉，也清醒了几分，知道今天这事怕是真的没转机了。
而吴浩传和刘玉娥两人，在一旁低着头，满脸的懊悔与无奈。
他们双腿因为长时间跪着，早已麻木得没了知觉，就像两根失去支撑力的软面条。
刘成义与王近兰见状，知道不能再耽搁，立马一左一右，伸手架起吴浩传和刘玉娥。
吴浩传想要自己用力站起来，可膝盖传来的酸痛让他忍不住“嘶”了一声，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刘玉娥也好不到哪儿去，她的眼眶里含着泪，又气又恼，双腿哆哆嗦嗦的，只能一瘸一拐地在母亲的搀扶下挪动脚步。
此时，一直在他们身边时不时叫上两声的小黑，立马“汪汪汪”毫不客气地跟了上去。
那叫声一声比一声响亮，仿佛在驱赶着入侵者。
它一边叫，还一边小步往前跑几步，又退回来，像是在押送他们离开。
一路上，刘玉娥满心的委屈再也憋不住了，带着哭腔说道：
“娘！都怪你！害的我们白跪这么久！一点用都没有！张凤珍那个死老太婆一点情面都不给！从始至终都没有露面！”
她越说越激动，脚步也停了下来，双手在空中挥舞着，仿佛要把这满心的怨气都发泄出来。
王近兰本来就一肚子火，听到女儿这么说，顿时怒从心头起，抬手就想给刘玉娥一个巴掌，不过手扬到半空又停住了，只是气呼呼地骂道：
“你个死丫头子，还有脸怪我了，要不是你们把人得罪的太死，怎么会没有回旋的余地？换作是我，我也不会原谅你们！”
说完，她转过身，气鼓鼓地继续往前走，留下刘玉娥站在原地，咬着嘴唇，满脸的不甘与委屈 。
刘成义急忙劝道：
“好了，都别埋怨了！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吴郢村你们是待不下去了！得不到张凤珍的原谅，你们今后在吴郢村根本无法立足。
你们仔细想想，村民们知道你们和张凤珍的关系彻底破裂，他们以后再也不用看张凤珍的面子，你们往后的日子还不得处处都受村民们的冷眼和排挤啊。
现在只能想办法把你们的户口迁到我们村子。
这事儿可不容易，回去还得请村长他们吃个饭，得好好跟人家说道说道。
不光是村长，还得和村民们商量商量，毕竟是要接纳新户进来，得看看他们愿不愿意接纳你们。
否则你们连个落脚之地都没有，难道真要外出讨饭，风餐露宿吗？
要是他们能够答应接纳你们，我们就找些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过来把你们这边的房子给扒了。
这门窗房料可都是好东西，还能用，扒下来的稻草也别浪费，能烧火做饭呢。
到时候在我们村重新给你们找个合适的地方，建个几间房子，好歹有个遮风挡雨的家。”
王近兰叹了一口气：
“唉！就算他们答应了！想分田也分不到什么好田了。
你想想，好田好地早就被村民们分完了，再让他们把好田好地让一点出来，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能给一些边边拐拐、犄角旮旯的薄田荒地让他们种就已经不错了。
就咱们村那几块荒地，土壤贫瘠，种啥产量都不高，他们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刘成义没好气地说道：
“村里能同意收留他们就已经烧高香了，还指望分到好田，怎么可能嘛？咱们村本来田地就有限，村民们自己都还不够分呢，能匀出点地给他们就已经是大发善心了。”……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刘成义可没少费心思。
他先是自掏腰包，上街买了一些鸡鸭鱼肉，烧了一桌丰盛的酒席，恭恭敬敬地把村长和生产队长，以及几个有威望的村民代表请到家中……
第371章 失火了，救火啊
酒桌上，刘成义满脸堆笑，一杯接一杯地给大家敬酒，耐心又诚恳地讲述吴浩传和刘玉娥的难处，恳请大家能接纳这一家子。
可村长和村民们也有自己的顾虑，村里资源本就紧张，多几个人进来，分的可都是大家的“蛋糕”。
刘成义便一次又一次地上门拜访，软磨硬泡，好话说了一箩筐。
经过刘成义多日的努力，总算说服他们村的村长和村民们，同意把吴浩传和刘玉娥一家的户口，转到了他们村。
之后，刘成义又马不停蹄地请来了十几个熟练的工匠，带着工具来到吴郢村，把吴浩传在吴郢村的房子给扒了。
众人齐心协力，将门窗小心翼翼地拆卸下来，码放整齐，土坯头也一担一担地运了回去。
紧接着，在村里一处背风朝阳的空地，大家开始动工建房。
打地基、砌墙、架梁、铺稻草屋顶，前前后后花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终于建成了三间低矮的稻草房子。
看着这崭新的房子，吴浩传和刘玉娥眼眶泛红，心中满是感激，总算让他们有了一个落脚的地方 。
可是，等到分田的时候，正如王近兰所料，村里分给吴浩传与刘玉娥的田块，实在是糟糕透顶。
那些田块，都是碟大，碗大，屁股大的，小的不成样子，这些田块都是村民们早年靠着一股子蛮力，在荒坡、地头零零散散开垦出来的。
每一块田都分布得极为零散，想要耕种，得在这些小块之间来回奔波，种起来费劲得很，根本无法用犁子耕田，因为老牛转不开身，所以只能用锹挖。
而且，这些土地贫瘠不堪，无论播下什么种子，都像是石沉大海，收不到多少粮食，产量极低。
然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吴浩传与刘玉娥看着这些田块，心中纵使满是无奈与苦涩，也只能默默认了，连一丝一毫的不满都不敢表露出来，生怕再因此惹出什么事端，毕竟如今能有个安身立命之处已实属不易……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万籁俱寂，整个村子都沉浸在梦乡之中。
突然，一阵急促且疯狂的狗吠声打破了这份宁静，将睡梦中的欣怡一家人从美梦中惊醒。
欣怡迷迷糊糊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脑袋还昏昏沉沉的，下意识地看向窗外。
这一看，她瞬间清醒了几分，只见窗外亮如白昼，可又不像是天明时的光亮。
耳边还不断传来噼里啪啦的炸裂声，就像过年时放鞭炮一般。
她心中涌起一股不安，冲着同样被惊醒、刚刚坐起来的杜欣荣说道：
“大姐！窗外怎么这么亮堂？天亮了吗？可这也不像啊！”
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恐和疑惑。
杜欣荣也揉了揉眼睛，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仔细瞧了瞧窗外的异常景象，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小妹！这有点不对劲！好像是哪里失火了？该不会是我们家失火了吧？”
话一说完，她顾不上整理衣衫，赶紧披上一件外套，匆匆忙忙地下了床。
与此同时，杜永仁、秦惠英、杜欣有、章玉珠，同样被小黄那急切的狂吠声给惊醒。
杜欣有反应最快，第一个打开堂屋门，像离弦的箭一般冲到院子里。
这一看，他倒吸一口凉气，自家的厨房已经被熊熊大火整个吞噬，那火苗就像一条条凶猛的火蛇，疯狂地往上窜，甚至已经蔓延到了堂屋的房顶上。
很明显，火是从厨房先燃烧起来的。
眨眼间，一家人全部慌乱地跑进了院子。
杜欣有心急如焚，一边毫不犹豫地冒着熊熊火势冲进厨房，每跑一趟，就把里面的锅碗瓢盆、锅盖等能拿的东西，全都一股脑地从厨房里扔了出来，一边扯着嗓子大喊：
“阿娘！大姐，玉珠！你们赶紧把屋里值钱的东西拿出来！小妹，你拿个瓷盆，用木棍敲瓷盆，大声喊村民们快来帮忙救火，阿伯，我们俩先来泼水救火！”
话音刚落，他迅速拎起水桶，一路小跑冲到门口不远处的圩沟里打水，水装满后，又以最快的速度返回，拿起葫芦瓢，舀起水用力地往厨房的屋坡上泼去，每一下泼水都带着对扑灭大火的急切渴望 。
杜永仁也赶紧拎着一个水桶匆匆去拎水，一家人顿时忙作一团，脚步匆忙，神色间满是焦急。
秦惠英心急如焚，双手慌乱地翻找着，迅速把家里所有的现金一股脑揣进怀里，眼神中透着对财产损失的担忧。
揣好钱后，她一刻不停，其他稍微值钱的东西，不管轻重，一件件往院子外面搬，每一趟往返，额头上的汗珠就更多一分。
杜欣荣与章玉珠同样没闲着，两人先是把崭新的自行车，以及架车子轱辘推到院子外；接着又一趟趟地搬运被子衣物等易燃品；
随后又忙着搬桌椅板凳等家具，这些家具体积又大又沉重，他们搬得极为艰难，却不敢有丝毫停歇 ，手上被粗糙的木头磨出了红印也浑然不觉。
此时，欣怡一手拿着一个瓷盆，另一只手拿着棍子，用尽全力地拼命敲打，尖锐的敲击声划破夜空。
她小脸涨得通红，嘴里焦急地大声喊道：
“失火了！救火啊！失火了！救火啊！”
那声音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有些沙哑，却充满了急切与无助。
听到欣怡的敲盆声和喊声，睡梦中的村民们瞬间被惊醒。
在农村，敲盆声可是紧急信号，一般只有发生了火灾或者其他重大事件才会响起。
村民们深知事情紧急，不敢有一丝怠慢，有的连外衣都来不及披，就纷纷冲出家门。
大家纷纷带上家里能舀水的工具，水桶、水瓢、水盆等，像潮水般朝着杜永仁的家里奔涌而来。
众人一到现场，立马紧密配合展开扑救。
杜永田和杨老三动作迅速，在村里四处寻找，很快找来了一架有些陈旧的梯子，并迅速架好，手脚麻利地爬上房顶。
众人迅速在地面上排成一列，人挨人形成一条接力的长龙，用瓷盆、水桶传递着水。
幸好不远处的圩沟里有着足够的水源，在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不断快速取水之下，源源不断的水被快速传上了屋顶，然后奋力泼向正在熊熊燃烧的茅草。
那火借着风势，呼呼作响，火苗肆意乱窜，好似一条凶猛的火蛇，张牙舞爪地吞噬着一切。
杜永田与杨老三和其他几个村民，全然不顾自身的安危，身处熊熊大火的威胁之下，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烤得人脸生疼。
他们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衣服用水泼湿，单薄的湿衣服贴在身上，在这紧张危险的时刻却无人在意，只想尽快扑灭大火。
第372章 故意暴露踪迹
他们弯下身子，不顾被火星溅到的危险，把尚未燃尽的茅草全部扒拉开，再用力推向地面，以此来阻断大火继续向周边蔓延。
紧接着，他们又迅速把水向刚刚过火的地方泼去，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复燃的角落。
经过众人长达一个多小时的不懈努力，火势终于渐渐弱了下去，最后总算扑灭了大火。
此时，厨房里的茅草已经全部被烧光，只剩下黑漆漆的房梁，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就连厨房与堂屋相连处的房梁也被烧得乌漆麻黑，表面还在冒着丝丝青烟。
好在堂屋被救得及时，没有遭受更严重的损毁。
即便如此，整个房顶上的茅草也被烧掉了一大半，放眼望去，一片狼藉，损失惨重，让人看着满心都是无奈与痛心。
就在众人刚松了一口气，眼尖的欣怡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脸上瞬间血色全无，紧接着又是一声惊恐的惊呼：
“我家草堆也着火了！我还看见一个人影向那边跑了！”
那尖锐的声音划破夜空，让本就紧张的气氛愈发紧绷。
杜欣有一听，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瞬间火冒三丈，额头上青筋暴起，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肯定是杜欣华那个畜牲！他竟敢故意纵火！”
他的双眼像是要喷出火来，伸手抄起一根木棍，转头看向杜永仁，语气中满是愤怒与急切：
“阿伯！你带着一些人把草堆的火扑灭，来几个人，和我一起去追那个畜牲，我今天非打死他不可！”
那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杜欣华生吞活剥。
话音刚落，立马有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响应。
他们平日里就与杜欣有交好，此刻见他这般愤怒，毫不犹豫地纷纷抄起家伙，跟在他身后，向着那个黑影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他们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急促，脚步踏在土地上，扬起一阵尘土。
杜永仁则带着其他村民们迅速投入到扑救草堆的工作中。
草堆一旦被点燃，灭火难度极大，因为普通的泼水根本渗透不到草堆内部。
村民们只能争分夺秒，有的跑去寻找草叉，有的拎着水桶来回奔波。
他们用草叉费力地拆开草堆，将紧密堆积的稻草一点点散开，与此同时，旁边的人赶紧泼水。
火苗在风中肆虐，与村民们顽强对抗。
大家的脸上满是焦急与疲惫，汗水不停地从额头滚落，打湿了衣衫。
等到草堆的火终于被扑灭之后，原本堆积如山的稻草已经被烧掉了大半。
看着眼前那一片焦黑、所剩无几的稻草，杜永仁与秦惠英心疼不已。
这些稻草可都是他们辛苦劳作的成果，如今却毁于一旦。
杜永仁被气得浑身发抖，嘴唇不停地哆嗦，脸上的肌肉乱蹦，眼眶也微微泛红：
“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呀！怎么会有这么一个畜牲不如的儿子？”
他的声音里满是痛苦与无奈，那是对自己大儿子所作所为的痛心疾首，也是对这场灾祸的无力与悲愤。
秦惠英气得面沉如水，紧咬着牙，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说道：
“等欣有把那个畜牲抓回来的时候，直接扭送到派出所去，让警察毙了他！这种连畜牲都不如的东西，根本就不应该活在这世上！”
那声音里满是对杜欣华的愤怒与恨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周围的众村民也是议论纷纷，情绪都十分激动。
其中一个村民涨红了脸，脖子上青筋暴起，大声骂道：
“他妈的，杜欣华要是我儿子！我直接一榔头砸死他！留着这种畜牲有什么用？简直是家门不幸！”
说罢，还狠狠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另一位村民心有余悸地接过话茬：
“是啊！这种人太可怕了！上次拿着菜刀回来，还砍伤了杜欣有，这次更是变本加厉，直接放火！他到底想干什么？难不成是想杀光自己的家人吗？”
他边说边摇头，脸上写满了恐惧与难以置信。
还有人义愤填膺地高声喊道：
“这种人活着，对家人来说就是个巨大的威胁！要是真抓回来了，一定要把他送去劳改！最好判个无期徒刑，永远都别放出来！不然的话，家里人可就始终处在危险之中，不得安宁啊！”
众人纷纷附和，一时间，群情激愤，对杜欣华的行径表示出了极大的愤慨。
另一边，杜欣有，带着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在朦胧的月光下，向着黑影消失的方向拼了命地追赶。
月光洒在大地上，给他们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银边。
他们的脚步急促而沉重，“砰砰”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顺着大路追出村子没多远，果然发现一个黑影在前面慌不择路地奔跑。
那黑影身形狼狈，脚步踉跄，一看就是在拼命逃窜。
杜欣有见状，心中燃起一股怒火，加大了脚下的力气，双腿交替的频率更快了。
随着距离的拉近，凭借着黑影身体的轮廓，杜欣有无比确定，前面逃窜的正是杜欣华无疑 ，他的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决绝，誓要将这个给家人带来无尽痛苦和危险的恶人抓住。
跑在前面的杜欣华，脸上仿若覆着一层寒霜，那眼神阴狠得仿佛能滴出墨来。
他刚刚点燃草堆的时候，故意暴露踪迹，就是要让欣怡他们发现，进而引出杜欣有。
在如今的家里人当中，除了欣怡，他最恨的便是杜欣有。
一想到自己那曾经明艳动人的妻子，如今却躺在杜欣有的床上，他就觉得心中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烧得他理智全无。
他虽然因为意外成了废人，再也无法行男女之事，可男人骨子里的独占欲让他根本无法忍受妻子另寻他人。
上次，他的妻子竟然为了杜欣有，抄起酒瓶子就砸向他，那尖锐的疼痛不仅刻在了他的头上，更深深地烙印在他的心里，让他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将杜欣有生吞活剥。
两人在夜色中一路狂奔，一个在前边引，一个在后边追，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昏黄的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就这样足足跑出去有五六里路远，原本跟着杜欣有一起的几个小伙子，平日里缺乏锻炼，哪里经得起这般剧烈的运动，不过片刻，便一个个体力不支，脚步越来越沉重，渐渐地被甩得没了踪影。
杜欣华扭头往后瞧去，见身后只剩下杜欣有一人，心中顿时一阵狂喜，就像在黑暗中看到了曙光一般。
他觉得，这是老天爷都在帮他，送来了报复杜欣有的绝佳时机。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今晚，就算不能当场除掉杜欣有，也要让他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废了他，让他也感受感受自己曾经遭受过的痛苦。
第373章 生死恶斗
这般想着，杜欣华猛地收住脚步，稳稳地站定，转过身来。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风箱在拉扯，发出粗重的声响。
那恶狠狠的目光仿若一把利刃，直直地刺向正朝他追来的杜欣有，目光中燃烧着的仇恨几乎要将周遭的空气点燃。
看见杜欣华突然停下，杜欣有也赶紧刹住了脚步。
两人都是练家子，身体素质本就比常人要好，但这么长距离的剧烈奔跑，饶是他们，此刻也累得气喘吁吁。
豆大的汗珠从他们的额头滚落，划过脸颊，滴落在脚下的土地上。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两台破旧的风箱，艰难地吞吐着气息。
稍作喘息后，杜欣有，强忍着身体的疲惫，率先举起手中的木棍。
木棍因为他的颤抖而微微晃动，仿佛也在感受着主人的愤怒。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和剧烈运动而变得有些沙哑，却依然饱含着无尽的怒火，从牙缝中挤出来：
“杜……杜欣华！你这个丧心病狂的畜牲，你简直就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你竟敢故意纵火，妄图害死我们一家人！你难道不知道故意纵火是严重的犯罪行为，是要被判刑坐牢的吗？你怎么能做出如此天理难容的事情！”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子弹，带着熊熊的怒火射向杜欣华。
杜欣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从怀中抽出菜刀。
那菜刀在昏暗的月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光，仿佛是死神的镰刀。
他独眼圆睁，眼球上布满了血丝，像是一条条红色的丝线，将整个眼球缠绕。
脸上的肌肉因愤怒而扭曲，那模样犹如从地狱爬出的恶鬼，狰狞可怖。
他的菜刀直直地指向杜欣有，歇斯底里地吼道：
“杜欣有！你有什么资格骂我畜牲！你才是畜牲！你霸占自己的嫂子，你才是畜牲，你该死！你们全家人都该死！今天没有烧死你们，真是便宜你们了！”
说到这里，他冷笑一声∶
“呵呵！杜欣有！你可真够蠢的，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我是故意把你引到这里来的，不然怎么好对你下手！哈哈！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那声音仿佛被仇恨浸透，尖锐而又刺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让人毛骨悚然，惊起了远处栖息的飞鸟，扑腾着翅膀飞向夜空。
杜欣有听闻，顿时怒不可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是汹涌的海浪。
他向前跨出一步，地面都似乎被他的愤怒震得微微一颤。
他用木棍指着杜欣华，大声驳斥：
“杜欣华！你有什么脸面骂我霸占嫂子，玉珠是自愿跟着我的，我们俩是两情相悦，是你伤透了玉珠的心，玉珠才最终选择了我。
玉珠那么贤惠的女人，之前对你那么好，洗衣做饭，操持家务，对你关怀备至。
可你呢？你不懂珍惜玉珠，无底线的家暴她，伤害她，还差点把她毁容。
那次你丧心病狂的用开水烫她的脸，导致她的脸部大面积烫伤，害的她受了多大罪，你知道吗？
你说我们俩谁是畜牲？谁是恶魔？家里每个人都对得起你！只有你对不起家里人，你有什么理由恨家里人？你还说你是故意把我引出来的！那又怎么样？咱们俩谁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杜欣有越说越激动，眼眶中满是愤怒与痛心，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被他硬生生地憋了回去，化为了满腔的怒火。
杜欣华被怼得恼羞成怒，脸上一阵青一阵紫。
他额头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蠕动的蚯蚓，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皮肤的束缚。
他手中的菜刀因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那颤抖的刀光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诡异∶
“杜欣有！你少他妈废话！上次你就打不过我，这次也一样，你今天必须死，我搞成今天这样，都是你们造成的！
玉珠是我媳妇！我想怎么对她那是我的事！我身体因为意外变成了废人！不能和她行男女之事，我自然要毁了她，不可能让她便宜别的男人，尤其是你！
自从我看到你们在一起的那一刻起，我的心里就只剩下恨，我恨不得把你们都碎尸万段！”
杜欣华的声音因愤怒而变得沙哑，犹如破旧的风箱发出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很远。
杜欣有愤怒不已，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那怒火仿佛能将周围的一切都化为灰烬∶
“杜欣华！你简直不可理喻！玉珠是活生生的人，她不是你的物品，不可能让你随意糟蹋。
更何况，你们两个根本没有感情可言，是你抢了小妹的银元，用那笔钱，从人贩子手上买的玉珠，你本身就已经属于违法。
你还大言不惭的说玉珠是你的媳妇，简直是厚颜无耻！玉珠和我才是真心相爱！和你结婚就是一种错误！你这个自私自利心胸狭隘的恶人，根本不配拥有她！更配不上她！”
杜欣有义正言辞，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一把利刃，刺向杜欣华的要害，字字句句都带着正义的力量。
杜欣华闻言大怒，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扭曲，犹如一只疯狂的野兽。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杜欣有！我他妈杀了你！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那咆哮声震得周围的树叶沙沙作响，仿佛也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恶斗而颤抖。
说罢，他也不再废话，双脚用力一蹬地面，溅起一片尘土。
地面上留下了他踏过的痕迹，仿佛是他愤怒的印记。
他整个人如饿虎扑食一般，挥起手中那明晃晃的菜刀，带着呼呼的风声，便向杜欣有砍去 。
杜欣有丝毫不惧，举起手中的木棍抵挡，只听“铛”的一声巨响，金属与木头碰撞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一场生死恶斗随即展开。
他们的身影在月光下交错，拳脚相加，刀棍碰撞，每一次交锋都带着致命的危险！
幸好杜欣有得到了浩宇的悉心指点，再加上这段时间他夜以继日、不辞辛劳地刻苦锻炼，每天天不亮就起身练功，直至月色深沉才肯休息，汗水无数次浸透他的衣衫。
这般不懈的努力，才使得他的功夫有了突飞猛进的进步。
此时，和杜欣华的生死对决中，杜欣有眼神坚定，周身散发着自信的气场。
战斗伊始，杜欣有便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实力，面对杜欣华挥舞着的寒光闪闪、呼呼生风的菜刀，他丝毫不落下风，甚至隐隐更胜一筹。
他灵活地运用浩宇所传授的身法，脚步轻盈而敏捷，如同林间灵动的小猫，又似随风飘动的柳絮，巧妙地躲避着杜欣华每一次凶狠的劈砍。
杜欣华的菜刀带着凌厉的气势砍下，却一次次落空，刀风在空气中呼啸，却始终伤不到杜欣有分毫。
第374章 拼命和尽力
紧接着，杜欣有，瞅准时机，运用浩宇教他的必杀技展开猛烈反击。
他手中的木棍好似一条灵动的游龙，又似一道黑色的闪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杜欣华攻去。
每一次攻击都精准有力，目标直指杜欣华的要害部位。
杜欣华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击打得手忙脚乱，他瞪大了双眼，满脸都是震惊与不可置信。
慌乱之中，他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的防御，有好几下都被木棍重重地击中身体。
“砰砰”几声闷响，每一下都让他疼得龇牙咧嘴，倒吸一口凉气，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
杜欣华不由得暗自心惊，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杜欣有为何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有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清楚地记得，上次两人交手时，杜欣有在自己手上毫无反抗之力，只有招架之功，如今却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满心的疑惑与愤怒交织，他忍不住一边奋力抵挡，一边声嘶力竭地咆哮道：
“杜欣有！短短一个月不到，你怎么变得如此厉害？”
杜欣有听闻，嘴角微微上扬，发出一声轻蔑的呵呵冷笑：
“呵呵！杜欣华！你以为你有师父指点，我就没有师父了吗？我的师父可比你的师父厉害多了！”
那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与自豪，仿佛在向杜欣华宣告他如今的底气。
杜欣华闻言，顿时怒发冲冠，脸上的肌肉噗噗乱跳，独眼仿佛要喷出火来，怒吼道：
“你……你找死！”
然而，他也只能过过嘴瘾。
无论他如何挥舞着菜刀，将攻击施展得凌厉至极，杜欣有都能凭借着精妙的身法巧妙地躲开。
不仅如此，杜欣华的身上还接二连三地吃了杜欣有好几棍，每一击都疼得他忍不住乱蹦，心中的恼怒也愈发浓烈，却又无可奈何 。
正在兄弟两人打的正酣的时候，跟着杜欣有一起追过来的那几个小伙子，才踉踉跄跄地向这边赶来。
他们跑得气喘吁吁，脚步虚浮，显然是在之前的追逐中耗费了不少体力。
月光洒在他们满是汗水的脸上，映出疲惫与焦急的神情 ，眼看着距离越来越近。
杜欣华顿时心慌不已，他心里明白，今天晚上想要报复杜欣有，根本不可能了。
若是再不逃走，肯定会被他们活捉。
到时候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故意纵火可不是小罪名，足够他在牢里待上好几年了。
一想到暗无天日的牢房生活，他就脊背发凉，他绝不能坐牢，绝对不行！
慌乱之间，杜欣华完全没了章法，破绽百出。
杜欣有眼神一凛，瞅准时机，逮住破绽，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棍敲在了杜欣华的嘴巴上。
“哎呦！”
杜欣华疼得惨叫一声，只感觉嘴巴里像是炸开了锅，一阵剧痛瞬间蔓延至全身。
他下意识地虚晃一招，然后掉头就跑。
他一边跑，一边用手捂住流血的嘴巴，触手一片温热黏腻。
惊恐之下，他发现门牙竟然掉了两颗，嘴巴也在极短的时间里肿得老高，仿佛塞了两个馒头。
鲜血不断从指缝间溢出，很快就染红了他的手掌。
可此时的他，哪还顾得上嘴巴上的疼痛，满心只有一个念头——逃，拼命地逃。
杜欣有哪肯放过他，见状立刻拔腿就追，嘴里还喊着：
“杜欣华，你给我站住！今天你别想跑！”
然而，杜欣华的跑步速度极快。
毕竟他每天早晚，都会跟着师父，围着轮窑厂狂跑。
那轮窑厂周边空旷，有着天然练习跑步的场地，长期的坚持让他拥有了不错的体能和速度。
不像杜欣有，当年在农村，老百姓还没有跑步锻炼的习惯。
在农村的公路上跑步，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你在公路上狂奔，经过村庄的时候，可能会引起一大群狗追赶，而且，别人还会以为你有什么急事。
杜欣有就有过一次起早跑步的经历，一路上撞见许多起早赶集的熟人。
那些熟人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还不停地问他：
“欣有！你什么东西掉了？跑这么急！”
这让杜欣有哭笑不得，尴尬不已，脸涨得通红，最后只能无奈地选择，在自家院子里进行短距离转圈跑步。
因此在跑步这方面，杜欣有根本跑不过杜欣华。
再加上一个是为了逃脱制裁拼命逃跑，一个只是尽力追赶，拼命和尽力，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所以还没跑出一里路，杜欣有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杜欣华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怎么追也追不上了 。
杜欣有懊悔得直跺脚，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愤恨地说道：
“真是可恶！还是让杜欣华这个畜牲跑掉了！唉！要是浩宇在就好了！有浩宇在，凭借他的速度和身手，杜欣华绝对跑不掉！”
想到杜欣华逃之夭夭，自己却无能为力，他满心不甘，一拳砸在路边的树干上，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此刻的杜欣有，满心都是挫败感，只能垂头丧气地往回走。
月色洒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落寞的影子。
走了大概半里地，他看见一起追过来的几个小伙子，正踉踉跄跄、歪歪扭扭地追过来。他们脚步虚浮，有的扶着膝盖，有的弯着腰，显然都已经体力不支。
看到杜欣有往回走，他们也停了下来，脸上满是尴尬与自责，互相看了看，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其中一名小伙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说道：
“对……对不起！欣有！都怪我们不顶用，跑得太慢，这才让杜欣华那个畜牲给跑了！早知道平时就多练练跑步，也不至于拖你的后腿。”
说着，他懊恼地低下头，不敢直视杜欣有的眼睛。
又一名小伙跟着说道：
“这个杜欣华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厉害！竟然和你打得旗鼓相当！而且还那么能跑！跑得跟兔子似的！”
说着，他叹了一口气∶
“唉！都是我们几个没用！要不然肯定能够把他活捉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狠狠地拍了下自己的大腿，脸上写满了自责与不甘。
杜欣有看着他们疲惫又愧疚的模样，心中一暖，无奈地摆了摆手，真诚地说道：
“兄弟们！千万别这么说！深更半夜的，本来大家都在睡梦中，听到我家着火，二话不说就赶来帮忙救火，累得够呛。
火刚扑灭，又跟着我追赶杜欣华，我心里实在是感激不尽！怎么能怪你们呢？要怪也只能怪杜欣华太狡猾，不过我相信，他那种恶人，迟早会遭报应的。
今天家里发生的事，多亏了有你们，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谢谢兄弟们！”
第375章 就像一束光
杜欣有和几个小伙子客气了一番，便拖着如灌了铅般沉重的双腿，无精打采地赶回了家里。
此时的他，汗水混着尘土，满脸疲惫，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看到他们回来，秦惠英原本焦急等待的脸上闪过一丝希望，赶紧快步迎了上去，眼神中满是期待与急切，高声问道：
“欣有！杜欣华呢？”
杜欣有神色极为沮丧，眉头紧紧拧成一个“川”字，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懊恼与不甘，说道：
“被他跑掉了！我和他打得难解难分，旗鼓相当，可到最后根本降不住他，眼睁睁看着他逃了。”
秦惠英一听，气得狠狠一跺脚，脸上的愤怒与无奈交织，大声埋怨道：
“哎呀！怎么能让他跑了呢？你看看我们家被他害成什么样子了！房子被烧了一大半，东西也毁了不少，日子都没法好好过了。
这个畜牲也不知道到底藏在哪里！警察找了这么久都找不到他，他还时不时地回来给我们使坏，一会拿着刀，一会又放把火的，这谁能受得了？要是不把他抓住，我们家哪有安生日子过哟！”
这时，杜永仁迈着沉重的步子缓缓走了过来，微微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慈爱与感慨：
“唉！要是浩宇在就好了！有他帮忙，那个畜牲绝对跑不掉！浩宇那孩子，身手敏捷，头脑又灵活，肯定能轻而易举的抓住他。”
杜欣有连忙附和，脸上满是遗憾：
“谁说不是呢？今天要是有浩宇在，绝对把杜欣华打个半死，然后直接把他送到派出所，看他以后还怎么为非作歹！”
杜永仁摆了摆手，神色有些落寞：
“好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事情已经这样了。”
接着，他强打起精神，转过头，目光一一扫过身旁的村民们，真诚地说道：
“王老哥，杨老弟，陈家妹子！张嫂……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们了，深更半夜的，大家不辞辛劳，赶来帮我们家救火，这份恩情我们一家铭记在心，真是感激不尽。
现在天也不早了，各位都回去吧，离天亮还有一会，还能抓紧时间睡个囫囵觉。”
村民们纷纷说着客气话，有的说邻里之间本就该互相帮忙，有的叮嘱杜家人别太难过。
一番客气之后，村民们陆续离开，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渐渐远去。
杜永田与邵正兰夫妻俩，作为欣怡的叔叔婶婶，则选择留了下来，他们默默地拿起工具，帮忙收拾着这一片狼藉。
大火过后，家里一片混乱，烧焦的木头、破碎的家具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现在被杜欣华这一搅和，想睡觉已经完全不可能了，只能等天亮再好好规整规整，看看还能挽回些什么 。
次日一早，晨曦才刚刚洒落在宁静的村庄，村民们便又如同昨夜一般，自发地朝着杜永仁家的方向赶去。
淳朴的他们，心中满是对杜家遭遇的同情，想着能再帮衬一把。
家中经历了这般变故，一片狼藉。
杜欣荣与杜欣有姐弟俩满心忧愁，根本没心思去上课，年幼的欣怡也同样无法踏入校园。
看着眼前的景象，杜欣有暗自盘算着，等会儿一定要去学校，亲自向校长为姊妹三个请个假，说明家中的特殊情况。
然而，当下最大的难题如同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杜家人的心头。
家里如今连一把像样的稻草都没有，而其他村民家的稻草，也仅仅只够自家烧火做饭，勉强支撑到午季麦草收回的时候。
可眼下，午季的麦子还在田间，尚未收割回来。
再瞧瞧自家的房坡，一大半被大火烧得光秃秃的，就像一个失去毛发的人，毫无遮蔽。
一旦天空下起雨来，屋内必定会遭受雨水的侵袭，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欣怡望着这一切，眼眶泛红，急得都快哭了。
在她的心里，浩宇是万能的，是她的依靠，就像一束光，始终照亮着她，让她有着无比的安全感。
此时的她，满心都是想要把自己家的遭遇向浩宇倾诉的念头。
“二哥！”
欣怡焦急地看向杜欣有，眼中满是无助与期待∶
“我想到大队部给浩宇打个电话！告诉他我们家里的情况！看他有没有好的办法！我们家现在搞成这样，怎么办呀？”
杜欣有点了点头，脸上同样写满了忧虑，但还是尽量安抚着妹妹：
“走吧！小妹！我们俩一起，我刚好去找校长请假！”
说罢，杜欣有，来到院子里，推出他那辆崭新的自行车。
这辆车，原本是家里生活还算安稳时借欣怡的钱添置的，如今却承载着一家人在困境中的奔波。
欣怡乖巧地坐在后座上，兄妹俩迎着清晨的微风，朝着大队部匆匆赶去。
不多时，他们便来到了大队部。
巧的是，胡村长正好拿着钥匙，把电话室的门打开。
杜欣有赶忙上前，礼貌地说道：
“村长，我来打个电话！”
胡村长看着他，有些疑惑，笑着问道：
“欣有啊！你怎么这么早就打电话，有事啊？”
杜欣有神色黯然，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
“唉！别提了！我那个畜牲大哥杜欣华，你是知道的！昨天晚上又跑回来了！把我们家房子给点了！你说这个畜牲是不是丧心病狂？”
胡村长听闻，脸上瞬间露出惊讶的神情，瞪大了眼睛说道：
“什么？杜欣华的胆子怎么这么大？竟敢故意纵火！这个罪可不轻啊！”
两个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话语中满是对杜欣华所作所为的愤慨和对杜家的担忧。
而一旁的欣怡，早已心急如焚。
她根本无心去听他们的交谈，此刻她的心里只有浩宇。
她快步走到电话机跟前，手指微微颤抖着，拨通了浩宇家的电话。
电话那头，吴学栋还靠在床头，电话机就在他的床头柜上。
清脆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屋内的宁静，他伸手拿起话筒，礼貌地问道：
“喂，哪位？”
欣怡听出是吴学栋的声音，立马急切地说道：
“叔叔！我是欣怡！浩宇在家吗？”
听出是欣怡，吴学栋原本略带慵懒的声音立马变得热情起来，笑呵呵地说道：
“是欣怡啊！浩宇在家呢？正准备上学！我帮你喊他！”
说罢，学栋冲着堂屋扯着嗓子喊道：
“浩宇！欣怡的电话！”
此时，浩宇和吴应凤刚走出门口准备上学，清晨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朝气蓬勃。
听到爸爸的喊声，浩宇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一亮，立马折返回来，一边跑一边问道：
“爸！你说谁的电话？”
吴学栋举着话筒，重复道：
“欣怡的电话！”
第376章 主心骨
一听说是欣怡的电话，浩宇原本还带着几分轻松的神色瞬间变得温柔起来。
他的眼神里，刹那间就溢满了独属于欣怡的柔情，原本随意垂在身侧的手，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急忙伸出去，一把稳稳地接过话筒，连语速都不自觉加快了几分：
“喂！欣怡！”
听到浩宇熟悉的声音，电话那头的欣怡，立马有了主心骨，像是漂泊许久终于找到了温暖港湾，又像是在黑暗中摸索许久终于寻到了那束光，一直强撑着的弦“啪”的一声突然断了。
所有坚强瞬间崩塌，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情绪，瞬间就绷不住了，带着哭腔喊道：
“浩宇！呜呜呜！”
那哭声里裹挟着无尽的委屈与无助，直直钻进浩宇的心里，听得他心疼不已，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揪成了一团。
浩宇急忙安慰，声音放得又轻又柔，仿佛这样就能跨越电话的距离，给那头的欣怡传递源源不断的力量：
“欣怡不哭！欣怡不哭！遇到什么事了？慢慢说！”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原地来回踱步，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两条眉毛几乎都要拧成一个结了，满心都是对欣怡的担忧，眼神里也全是藏不住的关切。
欣怡缓了缓，努力克制住情绪，费了好大的力气，这才停止了哭声，但话语里仍带着浓浓的哽咽，抽抽噎噎地说：
“浩宇！我家的房子都被杜欣华放火给烧了！草堆也被他烧了，现在我娘和我伯都要急死了！家里连盖房子的稻草都没有了。
本来我伯想着问邻居们借，可是这个季节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每家每户的存草都不多，仅够生火做饭喂牛，根本没有多余的，这要是下雨了，可怎么办呀？”
一听说杜欣华把欣怡家的房子给烧了，浩宇只觉得一股怒火“噌”地一下从心底冒起，瞬间就怒火中烧。
他的脸涨得通红，像是熟透的苹果，握着话筒的手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连手臂上的青筋都根根暴起，大声骂道：
“杜欣华这个混蛋！怎么这么歹毒？他人呢？抓住了吗？如果抓住了，一定不要轻饶他！最好把他送到派出所去！故意纵火！最起码要判他好几年的牢！”
说着，浩宇突然想到了最让人担心的事，急忙问道∶
“对了，欣怡！家里人没有受伤吧？”
此时，浩宇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冲过去，亲手抓住杜欣华，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欣怡擦了擦眼角止不住的泪水，声音还有些抽噎，带着哭腔把事情的经过详细地说了一遍：
“家里没有人受伤，幸亏你之前让我逮了一条小狗，它可是立了大功，加上这次，帮我们家度过了两次劫难。
这次我家小黄汪汪汪地乱叫，把我们都吵醒了，这才让我们一家人躲过了一劫，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后来，等救完火，杜欣华烧我家草堆的时候，被我看见，我二哥就去追赶杜欣华，还和他打了起来，两个人本事差不多，二哥没办法制服他，让他给跑了……”
听说没有人受伤，浩宇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很是欣慰地说：
“人没事就好，多亏那条小狗了，在关键时候救了一家人的命！”
浩宇顿了顿，神色又变得严肃起来：
“杜欣华这个大坏蛋，要是不抓住，始终都有危险存在。
欣怡！你不要难过，没有稻草盖房子，咱们就买大红瓦，把房子上盖上瓦片，杜欣华以后再想放火点燃房子，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他的声音中满是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定心丸，试图给电话那头慌乱无助的欣怡吃下，让她安心。
欣怡听到这话，忍不住惊呼道：
“盖瓦片！那要得不少钱吧？”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担忧，对于普通家庭来说，一笔额外的大额支出，无疑是沉重的负担，她很清楚这不是个小数目，想到要花这么多钱，心里就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浩宇连忙安慰道：
“欣怡！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干妈又给了我好多零花钱！都在我妈那里攒着呢。
瓦片的价格，我之前听我爸说过，也就四毛至五毛一片，像你家的房子，有1500片足够了！算下来，连1000块钱都不要！这个钱我手上有，你不用着急，你在家等着我，我马上过去！”
浩宇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开始在脑海里规划着接下来的行程，想着尽快赶到欣怡身边，帮她解决问题，他恨不能此刻就出现在欣怡面前。
欣怡有些不好意思，犹豫了一下说道：
“浩宇！你为了我花了好多钱了？怎么能再让你出钱呢！千把块钱，我手上也有，正月去你家拜年的时候，是阿姨，和张姨给的，你就不要再带钱过来了！”
她心里既感动又过意不去，浩宇已经帮了她太多太多，她不想再让浩宇破费，不想成为浩宇的负担。
浩宇却认真起来，语气不容置疑：
“欣怡！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千万不要和我客气，我多带点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在家等着我，不要着急，我挂电话了哈！”
说完，浩宇果断地挂断了电话，似乎生怕欣怡再拒绝，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欣怡真正接受他的帮助。
然后，浩宇转身，冲着不远处的吴应凤喊道：
“小凤姐！你帮我和老师请个假！就说我有事，可能要等个两天才能上学！”
他神色匆匆，脚步也格外急促，每一步都踏得又快又重，一心只想快点到欣怡身边，解决她家的难题 ，那神情里满是焦急与关切，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此刻他的世界里只有欣怡。
吴应凤点头，爽快应道：
“好的，浩宇！你放心去吧，请假的事儿我一定给你办好。”
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神里满是理解与支持 ，让人心里踏实，那笑容就像夏日里的凉风，给焦急的浩宇带来一丝清爽。
吴学栋站在一旁，眉头微微皱起，一脸担忧之色：
“真没想到欣怡家出了这档子事，这个杜欣华简直坏的离谱，要是不抓住的话，对他们家来说始终是一个巨大威胁！”
他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忧虑∶
“不过，浩宇，你耽误两天，不会影响你的学习吧？”
作为家长，他既担心欣怡家的状况，又不免为浩宇的学业操心，两种担忧在他心里交织。
浩宇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语气坚定地说：
“放心吧！爸！课本上的知识我早就学完了！我天天都处于复习状态！耽误这两天，对我来说一点影响也没有！”
他眼神中透着一股笃定，仿佛在向父亲证明自己的实力，那自信的眼神让人无法质疑他的话。
吴学栋听了，缓缓点了点头，神色稍缓：
“那就好，既然你心里有数，我也就放心了。”
第377章 欢快的小鸟
这时，陈淑芬刚在厨房忙好活走了过来，听到他们的对话，忍不住插话道：
“这个杜欣华怎么这么坏，竟敢放火烧自己家的房子，那可都是他的至亲家人啊！他的心怎么如此歹毒？真是太可怕了！”
她满脸的不可思议，语气中满是气愤，想到杜欣华的所作所为，就忍不住摇头。
浩宇一提到杜欣华，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怒目圆睁，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
“是啊！他简直就是一个恶魔！做出这种事，简直丧心病狂！”
想到欣怡家遭遇的危险，浩宇就气不打一处来，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成拳。
陈淑芬心疼地看着浩宇，转身走进房间，不一会儿就拿着装钱的包出来：
“浩宇！妈给你拿钱！1000块钱够不够？”
她把钱递到浩宇面前，眼神里满是关切，那关切的目光就像温暖的披风，披在浩宇身上。
浩宇连忙说道：
“够了！妈！欣怡说她手上还有千把块钱，有这些钱，度过这次难关，应该足够了！”
浩宇感激地看着母亲，心里满是温暖，母亲的理解和支持，让他更加坚定了要帮助欣怡的决心。
陈淑芬点了点头，把钱塞到浩宇手里：
“那好吧，你路上小心，有什么事随时给家里打电话。”
浩宇接过钱，仔细地放进背包里，随后走到电话机旁，拨通了干爸干妈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浩宇简单说明了情况，向他们借司机和车子使用。
干爸干妈十分爽快地答应了。
没过多久，陶道宽就开着车子风驰电掣般地来到了浩宇的家门口。
浩宇背着包，匆匆走出家门，对着站在门口的爸爸妈妈挥了挥手，大声说道：
“爸妈，我走了，你们别担心！”
陶道宽看到浩宇，笑着打了声招呼，浩宇拉开车门，迅速坐了进去。
陶道宽一脚油门，轿车如离弦之箭一般，向着庙前村的方向快速驶去，只留下一路扬起的尘土 ，承载着浩宇想要尽快帮助欣怡的急切心情，那扬起的尘土，就像是浩宇内心焦急的具象化，一路蔓延向远方。
欣怡这边，她动作轻柔地放下话筒，激动得小脸一片通红。
一想到浩宇很快就要到自己家里来，她的心里就像揣了只欢快的小兔子，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在欣怡眼中，浩宇就像无所不能的小超人，只要有他在，天大的困难都能轻松化解，所以一想到浩宇要来，她满心都是欢喜与期待。
她稳了稳心神，转身走向胡村长，付好了电话费，随后，脚步轻快地跑到杜欣有身旁，眼睛亮晶晶的，兴奋地大声说道：
“二哥！浩宇说他马上过来！”
“真的？那可太好了！”
杜欣有眼里瞬间闪过惊喜的光芒，语气中满是藏不住的兴奋 ∶
“我得去瞅瞅校长来了没，赶紧把假请了，咱们好回家等着浩宇！”
在杜欣有的心里，浩宇虽然年纪小，仅仅只有13岁，可脑袋瓜却灵活得很，思考问题条理清晰。
每次和浩宇交流，听他头头是道地分析事情，分享那些独到的见解，杜欣有这个正儿八经的小学教师都不禁暗暗佩服，自愧不如。
所以他打从心底里相信，只要浩宇肯帮忙出谋划策，家里眼下的这些困难肯定能顺利解决。
正想着，校长熟悉的身影恰好出现在了学校门口。
杜欣有见状，立刻快步迎上前去，神色关切又焦急，先是礼貌地向校长问好，而后一五一十地把家里突发的状况详细地说了一遍，诚恳地向校长提出请假的请求。
校长听完，脸上满是同情与理解，没有丝毫犹豫，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于是，杜欣有，骑着那辆崭新的自行车，载着欣怡，一路欢声笑语地往家赶去。
一回到家，欣怡连口气都没喘，就迫不及待地朝着村口飞奔而去。
到了村口，她一屁股坐在那略显破旧的石滚上，眼睛紧紧盯着远方的道路，眼神中满是期待，眼巴巴地盼着浩宇的身影快点出现，那模样，像极了等待糖果的小孩子，急切又纯真。
杜欣有则与村民们一起，投身到修缮被烧毁房屋的工作当中。
他们小心翼翼地把那些被大火烧得焦黑、失去支撑能力的房梁和格竹一一取下来 ，每一根烧坏的木料都仿佛在诉说着那场可怕灾难。
紧接着，大家齐心协力，将崭新的房梁和格竹搬运过来进行更换。
由于土房子的房顶修缮，竹子和泥巴是不可或缺的材料，所以众人分工明确，一部分人卷起裤腿和泥，和泥的过程中，大家还互相交流着怎样和出的泥黏性更好、更牢固；
另一部分人则熟练地破竹子，一时间，“砰砰”的破竹声不绝于耳，现场呈现出一片热火朝天的劳动景象。
考虑到今天有这么多人前来帮忙，再加上昨天晚上大伙还奋不顾身地帮忙救火，杜家人心里满是感激，觉得肯定要好好感谢人家。
于是，秦惠英、邵正兰、杜欣荣、章玉珠四个人，便一头扎进杜永田家的厨房里忙碌起来。
她们洗菜、切菜、生火、炒菜，动作娴熟而麻利，一心想着要做出一桌丰盛的饭菜，好好招待这些热心善良的村民。
九点钟左右，在道路的尽头，一辆黑色轿车缓缓显现出来。
汽车马达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清晰地传入欣怡的耳朵里。
欣怡原本还坐在石滚上发呆，听到声响，瞬间兴奋得眼睛放光，一下子站起身来，双手在空中用力地挥舞着，同时大声喊道：
“浩宇！浩宇！”
那声音里满是期待与欢喜。
眨眼功夫，轿车稳稳地在欣怡的身边停下。
车门打开，浩宇迅速从车上走下来。
“欣怡！”
浩宇同样激动地回应着。
“浩宇！你来的好快哟！我还以为还要等一会儿呢！”
欣怡那漂亮的小脸蛋上瞬间飘满了红霞，恰似天边绚丽的晚霞。
她迫不及待地伸出小手拉住浩宇，然后转头，脸上洋溢着甜甜的笑容，冲着坐在驾驶位上的陶道宽热情地打了声招呼：
“陶师傅好！我和浩宇先进去了！你把车子停好就过来！”
陶道宽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笑着说道：
“你们去吧！不用管我！哈哈！”
欣怡拉着浩宇，此刻她的心情无比愉悦，一路上蹦蹦跳跳，像一只欢快的小鸟。
两个人有说有笑，很快便来到了欣怡的家门口。
看到眼前一片狼藉景象，浩宇的眼神里瞬间燃起了愤怒的火焰，忍不住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个杜欣华简直畜牲不如！”
听到浩宇的声音，杜永仁、杜欣有、杜永田，还有那些正在忙碌的村民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
大家纷纷转头，脸上带着质朴的笑容，和浩宇打着招呼：
“浩宇来啦！”
“浩宇来啦！”
一声声热情的问候此起彼伏。
第378章 就你会逞能
浩宇也满脸客气，微笑着一一回应着大家，对每一个人的招呼都给予真诚的回应。
一番客套寒暄之后，浩宇脚步匆匆地走到杜欣有身边，神色认真地说道：
“二哥！我在电话里听欣怡说了！现在你们家房子被烧毁，已经没有足够的稻草重新盖起来！不如这样吧！先把屋坡用泥巴整好！然后买些大红瓦盖上！
不过，在整屋坡之前，那些细的房梁一定要换下来，换粗一点的木头，否则无法承受瓦片的重量！”
杜欣有听到这话，眉头拧成了个疙瘩，掌心在裤腿上蹭出细密的汗渍：
“换木头问题倒是不大，家里，边房里头就有库存的，不过，全部盖上大红瓦？那得好多钱吧？我们家……”
话音像被掐住脖子的雀儿，卡在喉咙里扑棱不出来。
他望着远处焦黑的房梁，喉结上下滚动，干裂的嘴唇抿成一道苍白的线。
浩宇仿佛看穿了他的窘迫，从帆布包里掏出叠得整整齐齐的钞票，纸钞边缘还带着温热的体温：
“二哥！你不用担心！我带了1000块钱过来，我算了一下，包括运费1000块钱应该够了。
哦，对了，你知不知道你们这附近哪里有烧瓦的窑厂！”
阳光斜斜照在他清亮的眼睛里，映出细碎的金光。
杜欣有摩挲着衣角，指甲缝里还沾着昨夜救火留下的黑灰。
他沉思片刻，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挺直腰板：
\"听说老楼镇的土墙村有个很大的轮窑厂，既能烧砖又能烧瓦。
不过我没去过，听人说路途可不近，差不多得有百十来里地。
方圆几个镇也就这么一家轮窑厂。\"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像被霜打蔫的菜叶。
\"那行！我们就到那个轮窑厂去买，我现在就到镇上租一辆拉货的车子！明天一早，我们俩就赶过去！\"
浩宇那股子说一不二的劲儿，倒像是当家做主的大人。
杜欣有局促地搓着手，脸涨得通红：
\"浩宇！这为了我们家的事，怎么能让你如此破费。\"
他的声音发颤，眼眶泛起一层水光，对浩宇的慷慨，感动不已。
一旁的杜永仁急忙走了过来，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花：
\"是啊！浩宇！你为了我们家花的钱已经够多的了，为我治腿花掉一千多块钱！现在为我们家盖房子，又要花去那么多钱！这让我们心里怎么过意得去！\"
他想起正月里，在医院的时候，浩宇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浩宇蹲在病床前，细细削苹果的模样，始终在他脑海中萦绕。
浩宇跨步上前，一手握住杜欣有的胳膊，一手搭在杜永仁肩上，目光真诚而坚定：
\"大伯！二哥，你们千万不要这么说！我们两家可是姻亲，你们家有事，我肯定要全力以赴，不要再说了，说多了就见外了！\"
他说话时，阳光掠过他那阳光帅气稚嫩的脸颊，却让那双眼睛更加明亮惊人。
站在一旁的欣怡晃着浩宇的手臂，粉嫩的脸颊鼓成小包子，樱桃小嘴一撅：
\"浩宇！我不是告诉你，我手上有千把块钱嘛！既然买瓦片只需要这么多，你带来的钱就别花啦！花我的！\"
她指尖无意识揪着浩宇的袖口，亮晶晶的眼睛满是执拗。
浩宇反手将那双微凉的小手裹进掌心，轻轻握了握，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没事的，欣怡，我的钱都是干妈给的，平时根本用不上。
你看这钱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派上用场。
乡下挣点钱不容易，你的钱好好收着，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他说话时，额前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嘴角扬起的弧度比庙前村的桃花还要灿烂。
欣怡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浩宇用眼神制止，她望着浩宇明亮的眼睛，最终只能跺跺脚妥协，嘴里嘟囔着：
\"就你会逞能！\"
浩宇雷厉风行，当即拉着欣怡坐上陶师傅的轿车，马不停蹄地向镇上赶去。
夏日的阳光像融化的锡水，浇在街道上的柏油路面上，腾起袅袅热浪。
他们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鼻尖不时掠过烤烙饼的甜香和炸油条的焦香。
终于，在街角一处农机修理铺前，一辆锈迹斑斑的拖拉机突突冒着黑烟，一个面相憨厚的司机正用毛巾擦着脖颈的汗。
浩宇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
“师傅！土墙村轮窑厂去吗？”
司机抬头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古铜色的脸上绽开笑纹：
“去！那地方经常去！”
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浩宇：
“你这小家伙！不会是逗我玩的吧？你一个小孩子租什么车子？”
浩宇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哈哈！师傅！瞧你说的，我怎么可能逗你玩？你也别管我是大人还是小孩？只要给你运费不就行了，说真的，我需要买1500片大红瓦！送到庙前村，那个窑厂红瓦有的吧？”
“有！肯定有！你说的对，只要给运费，哪怕是怀里抱的小孩，租我的车子也行！哈哈！”
司机一听要拉这么多货，眼睛顿时亮得像点了灯，拍着车斗说道：
“不过！运费可不便宜！一趟最起码要给我60块！否则不能去！”
浩宇毫不犹豫地点头：
“没问题！1500片大红瓦需要跑几趟？”
司机伸出三个手指头说道：“最少三趟！什么时候去拉？”
浩宇抬头看了看日头：
“今天就算了，明天一早，你从镇上直接去轮窑厂。”
司机挠了挠后脑勺：
“你们没人跟车吗？”
浩宇摇摇头：
“没有！我们直接从庙前村去轮窑厂，在那里等你！”
司机突然警惕起来，搓着手说道：
“你们要是不跟车的话，那必须给我一趟的定金，否则我去了，你们没去，让我白跑一趟，那我岂不是亏大了！”
浩宇二话不说，从口袋里掏出60块钱，递到司机手上：
“行！这是定金，你收好。”。
司机满脸乐开了花，把钱仔细塞进贴胸的口袋：
“好嘞！明天一早我就过去！”
租完车，浩宇牵着蹦蹦跳跳的欣怡，拐进街边的副食店。
玻璃罐里的水果糖在光线下泛着彩色光晕，浩宇称了半斤，特意选了欣怡最爱的橘子味。
欣怡捧着糖纸像捧着宝贝，踮着脚把糖果分成三份，一份塞进浩宇衣兜，一份带给开车的陶师傅，自己留了一份，剥了一颗含在嘴里，甜滋滋的味道漫开，连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回程的轿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摇摇晃晃，陶师傅哼着黄梅戏《天仙配》，车窗外的白杨树齐刷刷向后退去。
欣怡开心的趴在车窗上数着云朵，开心不已。
轿车很快驶进庙前村，浩宇和欣怡纷纷下车，快步来到欣怡的家里，浩宇连水都顾不上喝，抄起墙角的铁锹就加入干活的队伍。
他撸起袖子，露出细瘦却有力的胳膊，在热浪里来回奔波。
第379章 苦劝无果
汗水顺着浩宇的脸颊滑进衣领，后背很快洇出深色的汗渍，可他依然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他指挥众人清理杂物的模样，倒像是个经验老道的工头，惹得一起干活的村民纷纷竖起大拇指。
杜永仁开心得直拍大腿，粗糙的手掌拍在浩宇肩头：
\"好小子！眼里有活，比我年轻时还利索！是个干活的好手！哈哈！\"
他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聚成了堆，眼里满是骄傲。
第二天黎明时分，薄雾还笼罩着庙前村，浩宇和杜欣有坐上陶道宽的轿车，车轮碾过露水打湿的土公路，发出沙沙的声响。
晨风吹散困意，远处的地平线被初升的太阳镀上金边，田野里的麦穗沾着露珠，像撒了一地碎钻。
七点多钟，轿车停在轮窑厂外的土路上。
浩宇推开车门，热浪裹挟着泥土与窑火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和杜欣有踩着碎砖头和碎瓦片向前走去，鞋底碾过碎瓦片发出清脆的声响。
突然，杜欣有的目光被轮窑厂的码头吸引，只见一个瘦高个男人，正从窑头顺着码头缓缓往下走。
那人肩上搭着外套，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杜欣华！\"
杜欣有突然暴喝一声，声音撕裂晨雾，惊飞了树梢的麻雀。
他像头被激怒的公牛，不顾一切地向前冲去。
而那个码头上的男人，在听到喊声的瞬间，身形猛地一颤，极速扭头望来，那丑陋的脸上，镶嵌着一颗恶狠狠的独眼，在晨光中泛着阴森的光。
浩宇很是诧异，没想到警察都找不到的杜欣华，竟然就在这个轮窑厂里，今天要不是来买瓦片，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杜欣华就在这里。
他的心脏剧烈跳动，手心里沁出细密的汗珠，强压下内心的激动，脚步轻缓却坚定地跟了上去。
这一次，绝不能让这个心思歹毒，罪恶多端的杜欣华逃脱。
就在浩宇加快脚步时，窑头方向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几个身材魁梧的壮汉从斜坡上大步走下来。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陈大海，他生的虎背熊腰，黝黑的脸庞上刻满岁月的痕迹，他光着膀子，穿着大裤头，一生的腱子肉，一看就是长期锻炼之人。
当他们看到杜欣有冲向杜欣华时，皆是一愣，脸上写满疑惑，脚步也不由得停了下来。
说话间，杜欣有已经和走下码头的杜欣华缠斗在一起。
两人拳脚相向，杜欣有身形矫健，每一拳都带着凌厉的风声，杜欣华也不甘示弱，凭借着师父教的本事，不断格挡反击。
你来我往间，尘土飞扬，破碎的砖头瓦片在他们脚下嘎吱作响。
虽然杜欣有略占上风，但浩宇深知夜长梦多，必须速战速决。
浩宇眼神一凛，看准时机，猛地助跑几步，借着冲劲一个腾空飞踹，结结实实地踹在杜欣华后背上。
杜欣华惨叫一声，向前踉跄几步，重重地扑倒在地上。
还没等他挣扎着爬起来，浩宇已经欺身上前，凭借着精湛的格斗技巧，一个利落的擒拿手，将杜欣华的手臂反扣在背后，膝盖死死抵住他的后背。
杜欣华疼得龇牙咧嘴，在地上拼命扭动，却怎么也挣脱不开浩宇的控制。
杜欣华满脸惊恐，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瘦弱的小男孩竟如此厉害。
慌乱之中，他突然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师父救我！他们都是痞子！我的眼睛就是他们打瞎的！”
他声音凄厉，带着哭腔，眼神中满是乞怜，仿佛真的是受尽委屈的受害者。
不明真相的陈大海怒目圆睁，脸上青筋暴起，他纵身一跃，跳下码头，冲了过来，指着浩宇大喝：
“哪里来的毛头小子！胆子不小！竟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赶紧放了我徒弟，否则别怪我欺负小孩！”
陈大海的声音如洪钟般响亮，在空旷的窑厂周围回荡，其他几个壮汉也纷纷走下码头，围在旁边，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看到这边打架，那些干活的窑厂工人也纷纷围拢过来。
浩宇并没有放开杜欣华，而是抬头看向陈大海，客气的说道∶
“师傅！你就是杜欣华的师父吧？你知道你教的这是一个什么玩意吗？我跟你说，这个人简直坏的要死，大逆不道，残害家人，入宅行凶，故意纵火，哪一样他都难逃法律的严惩？”
“师父！你千万别听他的！他们是我的仇人，是他们害死了我的家人，现在家里只剩下我一个人了，他们仍然不肯放过我！师父！快救救我！”
杜欣华声泪俱下，涕泗横流，扭曲的面容上写满了悲戚与绝望，那精湛的演技，不知情的人见了，恐怕真要被他蒙骗过去。
站在一旁的杜欣有看着杜欣华颠倒黑白的丑恶嘴脸，胸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双眼仿佛要喷出火来，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杜欣华！你是真能扯啊！我们一家人就这么给你扯没了！我今天要不把你打死，我都对不起你！”
话音未落，杜欣有已经怒不可遏地抬起脚，朝着地上的杜欣华狠狠踢去。
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彻底激怒了陈大海，只见他暴喝一声：
“住手！你当我不存在是吧？”
他声如洪钟，震得周围空气都微微颤动。
伴随着这声怒吼，他手掌如刀，裹挟着凌厉的劲风，重重拍向杜欣有。
毫无防备的杜欣有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踉跄着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击退了杜欣有，陈大海的目光立刻转向浩宇，眼中满是凌厉的杀意。
他身形一闪，如猛虎下山般朝着浩宇扑去，同时口中暴喝：
“我让你放开我徒弟，你没听见吗？”
话音未落，凌厉的腿风已经呼啸而至，带起阵阵破空之声，地上的尘土都被这股劲风卷起。
面对陈大海来势汹汹的攻势，浩宇不敢有丝毫大意，当机立断松开了杜欣华，全神贯注迎战。
他脚下迅速移动，身形灵活地闪避着攻击，一边应对一边大声劝说：
“这位师傅！你怎么不相信我们的话呢？杜欣华真的是一个坏人，警察一直在找他！你阻止我们抓他，你就是在包庇犯罪！”
然而，陈大海此刻，早已被杜欣华的谎言蒙蔽了双眼，根本听不进浩宇的任何解释。
在与浩宇激烈交手的同时，他的心中也暗暗震惊于浩宇的功夫之高。
他难以置信，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少年，竟能在他的猛烈攻击下应对自如：
“你胡说！杜欣华在我这里，表现的一直都很好，为人谦逊有礼，做事情任劳任怨，怎么可能是坏人？”
浩宇见苦劝无果，知道再这样下去也无济于事，只得下定决心以武力解决。
他眼中寒光一闪，原本有所保留的招式瞬间变得凌厉无比。
第380章 找个地缝钻进去
浩宇的武艺可是刘德福所授，而且尽得真传，随后又在与武劲荣互相切磋交流中，习得传统功夫精髓，因为对传统武术的套路了如指掌，所以面对陈大海的攻击，他不仅能轻松闪避，还能准确预判对方的下一招，反击更是招招致命。
反观陈大海，对浩宇的拳法完全摸不着头脑。
浩宇的拳法融合了刘德福在部队中真刀真枪实战积累的经验，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克敌制胜的智慧，与传统武术的演练套路截然不同。
两人真正交手不过几个回合，陈大海便渐渐落入下风，破绽百出。
浩宇瞅准时机，猛地沉腰蓄力，一记迅猛的直拳裹挟着破空之声直击陈大海胸口。
陈大海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汹涌袭来，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坚硬的水泥地上，扬起一片呛人的灰尘。
浩宇虽刻意收敛了力道，但这雷霆一击仍震得陈大海五脏六腑翻江倒海，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对于身为成年人且自诩武艺高强的陈大海来说，这一败无疑是奇耻大辱。
他涨红着脸，羞愧与愤怒在心底翻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然而此刻，浩宇的注意力早已不在他的身上，而是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寻杜欣华的身影，却惊愕地发现，那狡猾的身影竟趁着打斗的间隙，偷偷顺着码头朝着窑顶方向逃窜。
前去追赶的杜欣有，很快被几名壮汉呈扇形包围。
这些壮汉肌肉虬结，粗壮的手臂交叉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
杜欣有奋力推搡冲撞，额头青筋暴起，汗水顺着棱角分明的脸庞不断滑落，滴进眼睛里，刺痛得他眼眶发红。
但他的视线始终死死锁定着远处杜欣华的背影，眼中燃烧着愤怒与不甘的火焰。
\"陶师傅！你赶紧去镇上派出所报警！\"
浩宇扯着嗓子冲着路边车内的陶道宽喊道，声音里满是焦急与担忧。
他心里清楚，窑厂这些工人大多被杜欣华精心编织的谎言蒙蔽。
刚才杜欣华颠倒黑白时，那些人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满是怀疑与敌意。
此刻就算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上十遍，这些被蒙蔽的人也只会把他当成满口谎言的施暴者。
只有等警察介入，才能撕开杜欣华的伪装，还自己和杜欣有的清白。
陶道宽闻言，不敢有丝毫迟疑，立马启动轿车，一脚油门踩到底，朝着老楼镇的方向疾驰而去。
轿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扬起的灰尘在身后形成一道长长的轨迹，仿佛是一条通往希望的道路。
浩宇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焦急与烦躁，转身面向几个拦路壮汉，语气诚恳地说道：
\"几位师傅！恳请你们把路让开！陶师傅已经去报警了，真相很快就能大白！那个杜欣华，真的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他本是我的大舅哥，可这人自私自利、心胸狭隘，连自己的至亲都不放过！一次又一次无底线地伤害自己的家人！\"
他目光扫过众人，悲愤之情溢于言表：
\"他恶意欺负兄弟姐妹，亲手伤害自己的父亲和亲叔叔！就在前不久，深更半夜提着菜刀闯进家门，砍伤了我的二舅哥！\"
浩宇指了指身旁同样满脸愤怒的杜欣有，继续说道：
\"各位都是明事理的人，不该被他的伪善面具蒙蔽。
前天夜里，他竟然丧心病狂地放火烧家，妄图将全家人葬身火海！这种恶魔行径，难道还不足以证明他的罪孽深重？你们若执意阻拦，等警方查明真相，恐怕你们也要承担包庇的责任啊！\"
话音刚落，陈大海捂着胸口，在地上艰难地挣扎着爬起来。
他满脸涨得通红，脚步虚浮地走到浩宇面前，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服气：
\"这都是你的一面之词，空口无凭，谁知道是真是假？刚才我徒弟还说，他的眼睛就是被你们弄瞎的，你们分明是他的仇人！他的家人也都是被你们害死的！\"
不等浩宇反驳，杜欣有早已气得浑身发抖，几步冲上前怒斥道：
\"杜欣华在胡说八道！这畜牲颠倒黑白，血口喷人！我们都是他的家人，我们都活的好好的，他却咒我们死，你说他歹毒不歹毒？今天必须抓住他，否则我们家永无安宁之日！\"
他眼眶通红，眼中既有对杜欣华恶行的痛恨，更有对眼前众人被蒙蔽的恼怒。
其中一名壮汉挠了挠板寸头，满脸困惑地开口：
\"你们各说各的理，我越听越糊涂。
既然你们是一家人，他为啥要下这么狠的手？莫不是你们先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把人逼急了？不然好端端的，谁会丧心病狂到烧房子杀自己家人？\"
这话一出，周围工人纷纷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犹疑，现场的气氛愈发紧张。
浩宇急得额头青筋直跳，不断扭头望向杜欣华消失的方向，生怕下一秒就彻底失去他的踪迹。
他强压着内心的烦躁，几乎是恳求道：
\"各位师傅！能不能先让我把人抓住？这些恩怨说来话长，现在杜欣华随时可能逃之夭夭！那家伙鬼精得很，一旦跑远，再想抓就难如登天了！我不想和你们动手，真要打起来伤了谁都不好！\"
陈大海却梗着脖子挡在路中央，眉毛拧成一个疙瘩，语气强硬地说道：
\"小伙子，我知道你拳脚厉害。
但今天不把事情掰扯清楚，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不会让你动我徒弟一根手指头！\"
话音未落，周围壮汉们纷纷攥紧拳头，窑厂工人们更是七嘴八舌地嚷着：
\"对！把话说清楚！没个合理的交代别想欺负杜欣华！\"
叫嚷声此起彼伏，如同一团乱麻，死死缠住浩宇的手脚，让他进退两难。
浩宇扫过众人固执的面孔，忽然瞥见不远处轮窑厂赭红色的斜坡。
那窑身加上上面用砖砌的护栏，不过一丈多高，砖块呈极陡的斜坡状砌上去，在阳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他心里猛地一亮——从码头硬闯必定要缠斗一番，即便能打赢，也会白白浪费时间，很可能导致杜欣华逃之夭夭。
想到这，他猛地转身对杜欣有喊道：
\"二哥！你留在这跟他们解释！\"
不等对方回应，浩宇已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他三步并作两步踩上轮窑厂斜坡，粗糙的红砖墙面在重力下簌簌掉落砖屑，借着冲劲，他纵身一跃，手掌死死扣住窑顶护栏，胳膊上青筋暴起，肌肉紧绷到极致。
他咬紧牙关，猛地一发力，整个人如灵巧的猿猴般翻上了窑顶……
第381章 往日无冤，近日无仇
陈大海和那些壮汉，以及窑厂的工人，完全没有料到浩宇会来这么一手，陈大海的武功虽然也不弱，但是要想翻上这么高的窑顶，他还做不到，不由得对浩宇的功夫更加佩服。
众人顾不上听杜欣有解释什么，纷纷顺着窑厂码头向着窑顶冲去，脚步声在空荡的窑厂内回荡，扬起阵阵煤灰。
浩宇在窑顶几个房间内仔细寻找，任何角落也没有放过，然而，除了凌乱的杂物，连杜欣华的影子都没有找到。
此时的浩宇并不知道，就在刚刚，杜欣华像只狡猾的狐狸般，上演了一出精心策划的逃亡戏码。
原来，前天深夜，杜欣华趁着夜色在庙前村放完火之后，还和杜欣有打了一架，然后便消失在黑暗中。
昨天下午，窑厂外出送砖的拖拉机轰鸣着返回，一路逃亡的杜欣华，看到是自己窑厂的车子，立马鬼鬼祟祟的从路旁麦田里钻出来，迅速爬上拖拉机的车厢，因此，他在昨天晚上就赶回了窑厂。
昨天晚上他在睡觉的时候，偶然间，他瞥见师父陈大海随手将卖砖的钱款塞进了他床头边的抽屉里，并没有上锁，他那只浑浊的眼睛瞬间闪过贪婪的光。
今日，若不是被浩宇他们发现自己的踪迹，或许他还会继续伪装，在这窑厂里做个安分的工人。
可如今行踪败露，窑厂自然是待不下去了。
他深知一旦被警察抓住，牢狱之灾在所难免，为了逃避法律的制裁，他必须远走高飞。
而流落他乡，没有钱寸步难行，于是，那笔卖砖钱就成了他眼中的救命稻草。
冲上窑顶后，杜欣华迫不及待地拉开抽屉，将整整3000块钱一股脑儿塞进兜里，动作慌乱得像个饿极了的老鼠。
临走时，他还顺手抓起桌上的菜刀，想着或许能在关键时刻防身。
做完这一切，他不敢从唯一的码头下去，而是绕到窑厂背面。
那砖面斜坡陡峭又光滑，泛着暗红色的冷光，他咬着牙，手脚并用，顺着斜坡狼狈地滑到地面。
落地时膝盖重重磕在地上，他强忍着疼痛，弓着腰，像只受惊的兔子般，迅速钻进不远处码砖坯子的架沟里。
他跌跌撞撞地在架沟中穿梭，很快冲出架沟，向着远处田野中狂奔而去，身后扬起一路尘土。
浩宇站在窑顶上，双手搭在额前，极目远眺。
夏日的风裹挟着尘土，模糊了视线。
在朦胧的视野中，一个鬼鬼祟祟移动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定睛一看，正是逃远的杜欣华！浩宇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箭步翻过护栏，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稳稳地落在地面。
他的双腿像装了弹簧般，急速向着杜欣华逃跑的方向追去，风在耳边呼啸，路边的杂草被他带起的劲风压得东倒西歪，碎砖头在脚下飞溅。
浩宇奔跑的速度快得惊人，每一步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与杜欣华的距离也在飞速拉近。
杜欣华回头瞥见紧追不舍的浩宇，心中大骇。
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白面男孩，此刻却像头迅猛的猎豹，怎么也甩不掉。
他慌了神，在乡间小路上跌跌撞撞地狂奔，由于太过慌张，竟然不小心掉进了路边的化水沟中，鞋里瞬间灌满了泥水。
本来就跑不过浩宇，这下鞋子打滑，更加影响了他奔跑的速度，脚下传来噗嗤噗嗤的声响，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呼吸也变得急促又沉重。
田埂上的泥土沾在湿漉漉的裤腿上，发出噗噗嗒嗒的声音，他时不时因为鞋子打滑而摔倒，又挣扎着爬起来继续跑，虽然鞋子很滑，他也不敢脱掉，他害怕田埂的茅草根扎烂自己的脚。
此时，无论他怎么拼命逃跑，浩宇的身影始终如影随形，而且越来越近。
终于，杜欣华跑到一片开阔的土路旁，发现浩宇已经追到身后，他知道自己再也逃不掉了。
他咬着牙，满脸狰狞地从怀中抽出寒光闪闪的菜刀，猛地转过身，刀刃直指浩宇，气喘吁吁地嘶吼道：
“臭……臭小子！你到底是谁？我和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为何非要跟我过不去？”
浩宇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猛地刹住脚步，眼神像淬了冰般寒冷，冷声怒斥：
“杜欣华！你这个坏东西！你竟敢说和我无怨无仇！你一次又一次的伤害欣怡！还说和我无怨无仇，她可是我的小媳妇！你伤害她就是伤害我！我跟你说，我老早就想教训你了！”
杜欣华脸上满是惊愕，独眼瞪得滚圆，声音都有些发颤：
“你就是浩宇？你怎么这么厉害？”
他的独眼不住地转动，脸上的疤痕随着抽搐微微扭曲，手中的菜刀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浩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中满是不屑：
“呵呵！我就是浩宇，为了对付你们这些恶人！我必须要变得厉害！”
他微微弓起身子，双拳握紧，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身上的气场愈发凌厉。
杜欣华那只独眼滴溜溜乱转，心中盘算着脱身之计，突然，他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
“浩宇！我们俩可是亲戚，我是你的大舅哥啊！你不能把我交给公安局！放我一马吧！之前是我不对，我不该那么对待欣怡，但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他的大哥，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伤害家里人！”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往后退了半步，试图寻找逃跑的机会，身后不远处就是一片茂密的竹园。
浩宇怒目而视，眼神像刀子般锋利：
“你觉得可能吗？你的保证我会信吗？像你这种坏人，只有在牢里待个几年，或许才会学乖！我劝你还是乖乖把菜刀放下！束手就擒！还能免受皮肉之苦！”
见亲情牌不管用，杜欣华慌忙从口袋里抽出一沓钱，手在空中挥舞：
“浩宇！只要你放了我！这些钱都是你的！”
钞票在风中哗哗作响，几张票子被吹落在地，沾染上泥土。
浩宇被他的举动气笑了，笑声中满是嘲讽：
“哈哈！杜欣华！你不会傻了吧？你知道我不缺钱的！你还想拿钱贿赂我！”
杜欣华以为给的少了，急得满脸通红，把怀中所有的钱都掏了出来：
“浩宇！只要你放了我这些钱都给你！”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滚落。
浩宇懒得再听他废话，眼神一凛，猛地抬起脚，作势向他踹去。
杜欣华见状，急忙挥舞着菜刀，向着浩宇踢过来的脚上砍去。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浩宇这招竟是虚招。
只见浩宇身形一闪，像只灵活的猎豹般，瞬间绕到了杜欣华的身后。
还没等杜欣华反应过来，浩宇的拳头已经快准狠地击打在他的后脖颈上。
杜欣华双眼一黑，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直挺挺地扑倒在田埂上，手中的菜刀也“当啷”一声掉落在地，手中的钞票也甩的到处都是。
正在附近田边觅食的几只麻雀，被吓得扑棱棱扇动翅膀，向着不远处的竹园飞去。
第382章 我陈大海瞎了眼
塘埂上的青蛙“扑通”一声跳进水里，荡起一圈圈涟漪，仿佛在为这场追逐画上句点。
此时，急促的脚步声混着粗重喘息从远处传来。
陈大海弓着腰拼命奔跑，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大裤头沾满窑灰，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黝黑的脸颊滚落，在布满灰尘的皮肤上划出蜿蜒的痕迹。
脚下的解放鞋还沾着半干的泥点，每跑一步都甩出细碎的泥星子，在干燥的田埂上砸出点点印记。
跟在他身后的，是几个同样气喘吁吁的壮汉，以及窑厂的工人们。
人群中，杜欣有一瘸一拐地跑着，裤腿上的泥渍还在往下滴水，显然是在奔跑途中不小心摔了跤。
陈大海第一个冲到浩宇跟前，扶着膝盖剧烈喘息了好一阵，胸膛随着大口呼吸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粗重声响。
他弯腰撑着膝盖，好半天才颤着声开口：
“对……对不起！小伙子！我刚刚错怪你了！我向你道歉！这个杜欣华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他锐利的眼睛里泛着血丝，布满裂口的粗糙手指狠狠指向地上散落的钞票，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仿佛下一秒就要破音。
那些沾着灰尘的纸币在风里簌簌翻动，有几张还被吹进了旁边的田里，沾着湿润的泥土。
陈大海蹲下身，动作比平日里搬砖轻了百倍，他小心翼翼地把钱全部捡了起来。
他指节因为常年运动和搬砖而布满老茧，每触碰一张钞票都带着怜惜的力道：
“这些钱！都是我昨天刚卖的砖钱！准备过两天去买煤炭的。
我昨天卖完砖之后，随手把钱放进抽屉里。”
说到这，他突然攥紧手里的钞票，猛地直起腰，脖颈的青筋暴起∶
“我刚刚到房间里才发现抽屉里的三千块钱不翼而飞！没想到竟然被这个畜牲拿走了！”
他粗重的喘息声里满是对背叛的愤怒。
原来，陈大海一行人刚刚冲向窑顶房间的时候，就发现装着钱的抽屉被打开，原本整整齐齐的三千块钱不翼而飞。
他们冲出房间，站在窑顶看见浩宇拼命追赶杜欣华，陈大海心里“咯噔”一下，立马猜到个大概。
他二话不说，带着堂兄弟几人，以及窑厂的工人们，冲下码头，沿着田埂向浩宇和杜欣华的方向狂奔。
当杜欣华准备用钱收买浩宇的时候，他们正好目睹了全过程。
这一幕让陈大海瞬间明白了一切，彻底相信了浩宇说的话——如果杜欣华是好人，又怎么会逃跑。
逃跑的时候，还偷拿师父的钱，做出这等毫无底线的事！他明知道这笔钱对窑厂的重要性，却还是一分不剩的全部拿走，这种人的良心实在太坏了。
听到陈大海的道歉，浩宇摆了摆手∶
“没关系！只要你们知道他是坏人就行了，还好没让他跑掉！否则你们真有推卸不掉的责任！”
陈大海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粗粝的掌心蹭得板寸头发沙沙作响。
他黝黑的脸庞涨得如同猪肝色，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才开口：
\"都怪我们太笨，相信了杜欣华的一面之词！差点酿成大错！\"
他冲着浩宇拱了拱手，继续说道：
\"幸亏你武功高强，抓住了这个畜牲！不然我们追悔莫及，以后在这十里八乡都抬不起头做人！\"
几个身材魁梧的壮汉快步跑过来，高一点的汉子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抱拳致歉：
\"小兄弟！对不住！我们几个眼拙，被杜欣华这小子装可怜的模样给骗了。\"
其他几人也纷纷作揖，态度诚恳：
\"要不是你及时出手，今天这事儿传出去，我们陈家兄弟的脸面可就丢尽了！\"
浩宇见状连忙上前扶起众人，深灰色运动服下的手臂肌肉紧绷：
\"算了！大家不必自责！不知者不怪！\"
话音未落，一道急促的喘息声由远及近。
杜欣有终于赶到，他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裤子的膝盖处沾着泥渍，是摔跤时留下的印记，他额前的头发被汗水黏在脸上。
他指着地上昏迷的杜欣华，胸膛剧烈起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你……你们知道这个人到底有多坏吗？\"
他突然扯开衣领，露出锁骨处一道弯弯的疤痕：
\"五岁那年，他把我按在破碎的瓦片上，瓦片划的！\"
说着他又卷起裤腿，小腿上蜈蚣状的刀疤，触目惊心∶
\"这是我六岁那年，他用镰刀砍的！差点把我的腿给砍断！缝了好多针！\"
围观的窑厂工人倒吸冷气，几个码架的年轻姑娘，忍不住捂住了嘴巴。
杜欣有声音发颤，眼眶通红：
\"我大姐小时候也和我一样经常被他殴打欺负，直到我们长大了一点，联手能打得过他了，他才不敢欺负我们。
我的小妹欣怡！要不是我们护的紧，估计早就被他打死了！
记得小妹三岁那年，还不懂事，不知怎么得罪他了，杜欣华竟然背着我们，用带刺的树条抽打她！我可怜的小妹都被疼的昏死过去了，身上钉了好多刺！
最后医生费了很大劲，才把她身上的刺全部挑出来！你说这个人恶不恶毒？\"
话未说完，人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妈的！这个杜欣华平时看他挺老实的！没想到是这么歹毒的人！\"
一个络腮胡壮汉踢飞脚边的烂砖头，惊起几只麻雀。
\"是啊！简直他妈坏透了！世上少有这样人！\"
头扎毛巾的女工气得直拍大腿。
\"难怪他变成太监和独眼龙，这都是他自己造的孽，遭的报应！活该！\"一个年轻小伙愤怒的说道。
紧接着，杜欣有又把杜欣华如何故意放树，把父亲的腿砸断；把叔叔的“踩踏子”做了手脚，叔叔差点摔死；深更半夜摸回家用菜刀砍伤了自己，又故意放火烧了自己家的房子等等全部说了一遍。
听的众人骂声一片，都在大骂杜欣华不是人，是畜牲。
陈大海听得心头火起，突然抓起地上的半截砖头，重重砸在杜欣华的屁股上。
昏迷的杜欣华被疼得哎呦一声，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还没等他弄清怎么一回事，就被浩宇一脚又踹倒在地，使出擒拿手，把他牢牢的按倒在地上。
陈大海怒目圆睁，用手指着他：
\"杜欣华！我他妈平日里最恨对父母不孝，对家人凶残刻薄！\"
他突然拍打自己的脑袋，声音带着哭腔：
\"没想到我陈大海瞎了眼，收了你这么一个徒弟，还教你武功！\"
他的手掌重重拍在自己的脑袋上，发出闷响：
\"上次你说舅舅死了，我信了，准你回家；哪知道你回家是为了伤害自己的家人。
你回来的时候，脚受伤了，说是切菜误伤，我又信了.....\"
第383章 老天都在帮我们
说到动情处，这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竟落下两行热泪∶
\"前两天，你说你舅舅五七，要回去祭奠一下，我二话没说准了你的假期。
昨天你满嘴是伤的回来，牙齿还掉了两颗，你说是自己不小心摔了跤磕的，我居然心疼你，还给他煮了碗鸡蛋面.....没想到你跑回家放火去了，你这个畜牲，到底哪句话是真的？”
此时的杜欣华本来还想为自己狡辩，可是，当他看到师父手上拿着的三千块钱，他知道说什么师父都不会信他的了。
他满心懊悔，早知如此，刚刚就不该偷拿师父的钱。
如今，一切辩解都成了徒劳，他趴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浩宇手上猛地用力，像拎小鸡般将杜欣华猛地从地上拽起，铁钳似的手死死扣住他的手腕。
杜欣华拼命扭动挣扎，鞋底在粗糙的田埂上蹭出刺耳声响，却始终挣脱不开浩宇青筋暴起的手掌。
陈大海的堂兄弟以及窑厂工人们见状纷纷围拢过来。
有人迅速解下裤腰带，熟练地捆住他乱蹬的双腿；有人眼疾手快，扯住他胡乱扭动的胳膊。
十几双手交错如锁链，将他牢牢困在中央。
这支押解队伍抬着不断挣扎的杜欣华，宛如抬着一头困兽，顺着狭窄的田埂，深一脚浅一脚的，朝着轮窑厂行进。
一路上，杜欣华的哀嚎与含混不清的咒骂声，在田野间回荡。
当众人终于抵达轮窑厂前的公路时，远处公路尽头骤然扬起漫天灰尘。
尖锐的警笛声撕破沉闷的空气，几辆警车如猎豹般卷着烟尘疾驰而来，陶道宽的黑色轿车紧随其后。
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警车在众人面前紧急刹停。
十几名荷枪实弹的警察迅速从车上跳下，警帽檐下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众人赶忙松开杜欣华，并解开他腿上的裤腰带，将他交给警察。
经过对浩宇等人的详细询问，结合蓼都镇派出所提供的罪犯信息，警方很快确认杜欣华就是那个入室行凶、故意纵火的在逃罪犯。
随着\"咔嚓\"两声脆响，冰冷的手铐锁住了他的手腕。
被押上警车时，杜欣华仍在歇斯底里地嘶吼：
\"杜欣有！吴浩宇！我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给我等着……\"
他扭曲变形的脸映在车窗上，狰狞可怖。
对众人做完笔录后，警察们纷纷坐上警车。
引擎发动，警灯闪烁着刺目的红光，警车迅速驶离现场。
望着警车消失在弯道处，陈大海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眼神中满是困惑：
\"浩宇小兄弟！你们是如何知道杜欣华在我这里的？\"
浩宇望着道路尽头逐渐消散的灰尘，语气中难掩兴奋：
\"这可能就是天意吧！杜欣华作恶多端，如今终于恶贯满盈，老天都在帮我们！他放火烧了我二哥家的屋子，现在连盖房的草料都凑不齐。
我们想着来你窑厂买些大红瓦，哪成想刚到这里就撞见了他。\"
他握紧拳头，眼神坚定∶
\"这次把他抓进去，没个几年他别想出来。
欣怡他们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原来你们是来买大红瓦的！这还真是天意！\"
陈大海爽朗地大笑起来∶
\"为了表达我的谢意，今天你买多少大红瓦，我都给你打八折！另外，还免费送你脊瓦。\"
浩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陈老板，这怎么好意思！你们做生意也不容易，我不能占你的便宜。\"
陈大海豪爽地拍了拍浩宇的肩膀：
\"这怎么能叫占便宜呢？要不是你，我那3000块钱就被杜欣华那个家伙卷跑了！你帮我挽回了大损失，这份恩情我必须报答！就这么定了，以后你买砖买瓦，我一律八折！哈哈！\"
浩宇还想推辞，杜欣有却连忙接过话头：
\"哈哈！那就谢谢陈老板了！\"
见杜欣有都这么说了，浩宇也不好再拒绝。
陈大海看向浩宇：
\"浩宇小兄弟，你们什么时候装车？是自己找车，还是用我们窑厂的四轮拖拉机？\"
浩宇看了看来时的路：
\"我们自己租了一辆拖拉机，估计快到了。
等车一到，马上装车。
我准备买1500片大红瓦，现在就把钱给你吧。\"
陈大海连忙摆手：
\"不急不急！等货拉完再给也不迟。\"
浩宇坚持道：
\"陈老板，你就别客气了！早给晚给都得给，不如趁拖拉机还没来，先把钱结了，省得耽误事。\"
见浩宇如此执着，陈大海不再推辞：
\"那行吧！现在煤炭涨价了，大红瓦每片五角钱，打八折就是四角，1500片一共600块。\"
浩宇立刻掏出600块钱递给陈大海，学着大人的模样说道：
\"陈老板，您可算仔细了！一定要收够哈！\"
陈大海满脸堆笑地接过钱：
\"收够了，收够了！\"
正说着，一辆破旧的拖拉机从公路尽头缓缓驶来，发动机冒着黑烟，发出\"扑扑啦啦\"的轰鸣声，在空旷的田野里格外刺耳。
拖拉机停在浩宇面前，司机憨厚地笑道：
\"你们来的可真快！我天不亮就出发了，还是没赶上你们！哈哈！\"
他哪里知道，浩宇他们不仅来得早，还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抓捕行动。
浩宇笑着回应：
\"我们比你早到一个多小时呢！赶紧装货吧！\"
陈大海朝司机招了招手：
\"这边靠！\"
司机熟练地将拖拉机倒向堆放瓦片的区域。
陈大海迅速叫来几名装卸工人，大家手脚麻利，十几分钟就装好了500块大红瓦。
为防止瓦片在运输途中掉落，司机仔细地用绳子将瓦片捆扎结实，这才发动车子，缓缓驶上公路。
浩宇担心路上出意外，便让陶道宽先开车回去，自己和杜欣有则分别坐在拖拉机两侧押车。
陶道宽点头答应，发动轿车先行离去。
老旧的拖拉机载着三人和瓦片，在乡间道路上颠簸了三个多小时，终于回到庙前村。
村民们早已整好了屋坡，就等着大红瓦上房。
大家齐心协力，很快就卸完了瓦片。
杜欣华被抓的消息，早已从陶道宽的口中传遍了整个村子。
村民们对浩宇赞不绝口，纷纷围上来想要和他聊上几句，主要想了解抓捕杜欣华的精彩细节。
但浩宇顾不上寒暄，只是简单扼要的和他们说了几句，
为了赶时间，他和杜欣有、以及拖拉机司机随便吃了点饭，又匆匆朝着土墙村轮窑厂赶去。
再次来到轮窑厂，浩宇直接请陈大海安排了一辆窑厂的拖拉机。
两辆车子刚好能装下剩下的1000块瓦片，只有这样才能在今天把所有瓦片运完，不然只靠一辆拖拉机，不仅今天完不成，还得耽误明天半天的时间。
第384章 女生外向
终于在傍晚时分，浩宇和杜欣有带着两拖拉机大红瓦，赶回庙前村。
夕阳的余晖还在天边晕染，村民们已如潮水般围拢过来，吆喝声、号子声此起彼伏，很快就将两车大红瓦卸了下来。
浩宇利落地付好运费，司机们踩动油门，拖拉机的轰鸣声渐渐消散在暮色里。
暮色渐浓，浩宇抹了把额头的汗，目光扫过天边翻涌的铅灰色云层，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
\"天好像要下雨，大伙儿加把劲！咱们今天晚上务必把瓦片全部铺上！等上好瓦，咱们再吃饭！辛苦大家了！\"
他一边指挥着青壮年村民传瓦上梯，一边带着几个妇女清扫房屋。
潮湿的风卷着泥土气息扑面而来，浩宇望着天际裂开的闪电，心里愈发焦急——这闷热黏腻的天气，分明是暴雨将至的征兆！
铺瓦的木梯在暮色中架成斜斜的长龙，天色逐渐黑下来，村民们立马点亮几盏马灯，借着马灯昏黄的光晕，将瓦片一片片咬合整齐。
浩宇穿梭在院落里，帮着将桌椅板凳，被褥、坛坛罐罐等等，重新搬进屋内规整好，汗水浸透的衣衫紧贴后背，他却顾不上擦一把。
远处的雷声闷响，像是老天爷在云层里擂鼓，浩宇仰头催促道：
\"各位叔叔大爷们，咱们再快些！估计大雨很快就要来了！\"
当最后一片脊瓦严丝合缝地盖上屋脊，浩宇这才松了一口气。
众人纷纷收拾好东西，洗了洗手，走进堂屋，饭菜早已端上桌，两盏煤油灯，在八仙桌子的中央随风摇曳着。
浩宇客气地邀请着众人入座，并亲自拿着酒瓶，把每个酒杯里面倒满了酒，俨然成了家里的小主人，举手投足之间，都透着一个13岁的小男孩，不该有的成熟劲。
大伙刚在堂屋两张八仙桌前落座，挂在屋檐下的马灯突然剧烈摇晃，刹那间，狂风骤起，天地被一道雪亮的闪电劈成两半！轰隆隆的雷声震得窗棂发颤，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转瞬间就织成白茫茫的雨幕。
杨老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赞赏：
\"浩宇这娃子，天生带着股子机灵劲儿！要不是他催得紧，永仁家这土坯房，怕是要被这雨浇成烂泥塘！\"
话音未落，窗外的雨势愈发凶猛，豆粒大的雨点砸在新铺的红瓦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杜永仁望着屋檐下飞溅的雨帘，眼眶微微发热。
他家里的土坯墙若是被这场暴雨浸透，坍塌不过是眨眼间的事。
此刻听着雨点欢快地在瓦片上跳跃，他的心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杜欣有，重重拍了拍浩宇的肩膀，竖起大拇指：
\"浩宇！我是真的佩服你，你这眼睛，比天气预报还准！路上你催着司机开快点，我还觉得你太急躁了，现在想来，多亏了你这股子机灵劲儿！要不然我家的房子，今天就算不被淋倒，也被搞得没法住人了！\"
酒桌上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和夸赞声，混着窗外的雨声，在堂屋里久久回荡。
众村民的眼睛里，既有对浩宇的佩服和喜爱，又有对杜永仁和秦惠英一家人的嫉妒，他们交头接耳地感叹着，说杜家上辈子一定是烧了高香，这才找到了这么一个好女婿。
这浩宇还这么小的年纪，仅仅只有13岁，就已经沉稳得像个大人，不仅能扛起生活的重担，还挑起了老丈人家的大梁。
这样优秀的孩子，谁不喜欢？谁不羡慕？
杜永田端起白瓷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摇晃。
他抿了一口酒，惬意地舒展开眉眼，开心地说道：
\"这次浩宇过来！真是帮了我大哥一家人的大忙！若不是这孩子灵泛，及时把大红瓦都给拉了回来，我大哥家的房子一时半会没有稻草铺盖，今晚这场大雨！肯定会把房子淋塌的！到时候我大哥大嫂一家人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说着，他又仰头灌下一大口酒，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赞赏。
杜永仁皱着眉头，脸上还带着火烧过后的疲惫。
他接过话头，语气里满是愤怒：
\"这还不是杜欣华那个畜牲害的！竟然丧心病狂到，放火烧了我们家房子！
若不是浩宇既出钱又出力，帮我们家买了这么多大红瓦，还督促大家帮忙把房子的瓦片全部盖好，我们家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说到这里，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酒杯都跟着晃动。
杜欣有快步走到浩宇身边，一手端着一杯酒，客气的递给浩宇一杯，然后自己也端起酒杯，冲着浩宇举起：
\"浩宇！你这次过来，不仅帮忙抓住了杜欣华那个祸害，为我们家解除了潜在的危险，还出钱买大红瓦，忙前忙后地赶时间，盯进度，帮助我们家渡过了难关！来！咱兄弟俩干一杯！二哥敬你！\"
说完，他一仰脖子，吱溜一声，一口干了杯中的白酒，喉结上下滚动，脸上泛起兴奋的红晕。
浩宇看着手中微微晃动的酒杯，酒液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他心里痒痒的，本想学着杜欣有一口给干了，好好展现一番自己的豪气。
可还没等他动作，身后突然伸出一只小手，“嗖”地一下把酒杯夺了去。
转头一看，欣怡正撅着小嘴，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娇责：
“浩宇！你从来都没有喝过白酒，逞什么能呀？这酒又辣又呛，呛着了怎么办？”
那语气，认真又关切，完全像个小大人。
紧接着，她又转头看向杜欣有，眼神里满是责怪：
“二哥，你也是！干嘛要劝浩宇喝酒啊？他还这么小，只有13岁，他头脑那么聪明，要是喝酒烧坏了脑子，将来考不上大学，你负责呀？”
杜欣有被欣怡那股较真的神态逗得哈哈大笑，故意拉长语调打趣道：
\"哟哟哟！你们快瞧瞧！老话说'女生外向'还真不假！小妹这才多大点人，就知道护着浩宇了，胳膊肘这么早就开始往外拐啦？
欣怡！我可是你的亲二哥诶，你咋一点不给我留面子呢？\"
说着，他还皱起眉头，撇着嘴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生气模样，活像被抢了玩具的孩童。
围坐在桌边的村民们见状，有的笑出了泪花，有的拍着膝盖直不起身，爽朗的笑声撞在土坯墙上又弹回来，把整个堂屋都填满了热闹。
被众人目光聚焦的欣怡瞬间羞得满脸通红，连耳尖都染上了绯色。
她又急又窘，一边撅着粉嫩的小嘴，一边跺着脚辩解：
\"谁说浩宇是外人啦？他...他早就和我们是一家人了！哼！不理你这个爱欺负人的坏二哥了！\"
话音未落，她双手紧紧捂住发烫的脸颊，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迈着细碎的步子慌乱地跑进里屋。
第385章 最好一辈子都别放出来
这可爱的一幕惹得众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笑声中还夹杂着此起彼伏的\"哎哟\"声，大家笑弯了腰，连桌上的酒杯都跟着微微颤动，酒香混着欢笑声，在宽敞的屋子里久久不散。
浩宇也被众人的哄笑，羞得满脸通红。
杜欣有，一屁股重重地坐回八仙桌旁，挽起袖子哈哈笑道：
\"既然小妹这小妮子管着浩宇，死活不让他沾酒！那咱们这些老爷们可得喝痛快了！今晚就喝到公鸡打鸣，喝到东方破晓！反正外头的雨噼里啪啦下个没完，大家一时半会也回不了家，不如就敞开肚皮，不醉不归！哈哈！\"
他笑得眼睛眯成缝，两颊泛起兴奋的红晕。
杨老三慢悠悠端起酒杯，一仰头喝了个精光，吧唧着嘴砸出醇厚的香气：
\"欣有！你小子可别吹牛皮！咱们十几号人真要喝到天亮，没个十几斤酒可撑不住。
你当真备足了酒水？\"
说着，他狐疑地挑眉，眼角的皱纹都跟着挤成了褶子。
杜欣有胸脯拍得震天响，伸手重重指向墙角的塑料桶：
\"杨叔！我杜欣有啥时候说过大话？前两天刚从镇上酒坊批了整整一桶纯粮酒！足足50斤，管够咱们喝到日头冒尖！\"
他说话时脖颈青筋暴起，活像要把胸脯拍碎证明所言非虚。
杨老三顺着手指望去，浑浊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像饿狼盯上猎物般直勾勾盯着墙角：
\"好家伙！真藏着这么个大家伙？够了！绝对够了！\"
他猛地把酒杯往桌上一磕，震得花生米都蹦了起来∶
\"今晚谁先趴下谁是孬种，不喝到腿肚子抽筋不算完！\"
话音未落，众人已经迫不及待地碰杯相庆。
酒碗相撞发出清脆声响，猜拳声、叫好声此起彼伏。
有人扯着嗓子喊\"五魁首啊！\"，有人眯着眼甩出\"八匹马哟！\"，酒液泼溅在粗布衣服上晕开深色痕迹。
秦惠英系着油渍斑斑的围裙从厨房匆匆赶来，鬓角的碎发沾在额前，她双手叉腰，眼角笑出细密的纹路：
\"各位今儿个可受累了！大家吃菜，都别客气，锅里还有好多肉和菜没有盛上来呢，你们敞开了吃，敞开了喝！哈哈！\"
\"惠英妹子放心！我们可不会跟你见外！\"
\"快忙你的去，这儿有永仁和欣有招呼着呢！\"
“秦婶！你不用管我们，我们今天保证喝个痛快！”
众村民七嘴八舌的回应声中，堂屋的热闹几乎要掀翻新换的大红瓦屋顶。
酒香、肉香混着此起彼伏的喧闹声，在摇曳的灯光里翻涌升腾，将这场雨夜欢聚衬得愈发浓烈。
秦惠英笑眼弯弯，慈爱地拉过浩宇的手，粗糙的掌心轻轻摩挲着浩宇细瘦而有力的手腕，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
\"浩宇！这两天跑前跑后，累坏了吧？走，咱娘俩到里屋吃去，别跟着外头这群老爷们瞎起哄，吵得耳朵都要聋了！\"
她说话时眉眼舒展，眼角的皱纹里跟淌着蜜似的，恨不得把这个乖巧能干的孩子捧在手心里疼。
浩宇跟着秦惠英走进里屋，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里屋的大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邵正兰、杜欣荣、章玉珠、杜欣龙、杜欣凤，欣怡，围坐在桌旁，加上秦惠英、浩宇刚好凑成八个人，欣怡直接伸手把浩宇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浩宇刚一落座，秦惠英就忙不迭地夹起一块颤巍巍的粉蒸肉，轻轻放进浩宇碗里：
\"浩宇！快尝尝，好不好吃？！\"
欣怡也不甘示弱，细长的筷子飞快地穿梭，其他人也跟着往浩宇碗里夹菜，转眼间浩宇碗里就堆起了小山，油亮的酱汁顺着碗沿往下淌，浩宇虽然极力拒绝，可是架不住众人的热情，撑的都吃不下了，最后还是欣怡帮着一起吃，才勉强吃完。
邵正兰看着这温馨的一幕，眼里满是羡慕，放下筷子轻轻叹了口气：
\"大嫂！你家这次真的是因祸得福啊！虽说草房子被杜欣华给烧了，可现在全换成了崭新的大红瓦，气派得很啊！在整个村子里，你们家可是头一户住上瓦房的，连村长家还住着草房子呢！\"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眼神里既羡慕又带着几分由衷的赞叹。
秦惠英坐在床沿上，眼角的皱纹里都盛满了笑意，声音中带着劫后余生的感慨：
\"说起来，这一切全靠浩宇掏的钱！不仅帮我们家渡过了这道难关，还亲手把杜欣华那个畜牲送进了局子。
这下子，往后夜里总算能睡个踏实觉了。\"
她重重叹了口气，眼底浮起一层水雾∶
\"也不知道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竟养出杜欣华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一把火差点把我们全家都给交待了。\"
她伸手抹了把脸，语气突然振奋起来∶
\"幸亏欣怡机灵，逮了只小黄狗回来。
杜欣华那畜牲偷偷摸回来两回，每次都被机灵的小黄狗发现，汪汪的叫声像敲响了警钟，生生把我们从睡梦中拽了回来，也相当于把我们拽出了鬼门关！\"
她攥紧拳头，咬牙切齿道∶
\"真盼着法院能重重判他，最好一辈子都别放出来！不然指不定又要闯出什么大祸！\"
欣怡坐在大桌子旁，晃着两条小腿，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娘，这小狗还是浩宇特意叮嘱我抓的呢！他说狗狗鼻子灵、耳朵尖，一有风吹草动就能发现，是最好的'小卫士'。\"
说着，她偷偷瞥了浩宇一眼，耳根子都红了。
邵正兰端着刚沏好的热茶，轻轻坐到秦惠英身边，目光慈爱地望着浩宇，啧啧赞叹道：
\"大嫂！要我说，浩宇就是你们家的小福星！自打欣怡和浩宇订了亲，你们家这日子就像开了挂似的，越过越红火！现在十里八乡的，哪家不羡慕你们有这么一个能干又贴心的小客？\"
她笑得合不拢嘴，眼角的鱼尾纹都快连到鬓角了。
角落里，杜欣凤抱着膝盖蜷在小板凳上，眼神时不时偷偷瞟向浩宇。
浩宇身姿挺拔，眉目清朗，十分俊气，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她咬着嘴唇，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溜溜的滋味直往上涌。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从小就被人嫌弃孤立、形单影只的欣怡，就因为一次偶然的善举救下浩宇，竟能撞上这样的好福气？浩宇现在家境优渥，模样出众，哪个女孩见了能不动心？杜欣凤虽只有13岁，尚不明白爱情的真谛，却也懂得这份喜欢的珍贵。
她只能紧紧攥着衣角，把这份悸动深深藏在心底，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人看穿了心事。
第386章 睡得跟死猪似的
浩宇今天晚上，被丈母娘和婶丈母娘，以及大姨姐杜欣荣，二嫂章玉珠，热情的夹菜扣饭，可把浩宇撑坏了。
白花花的米饭按在碗里像脚踩的一样实在，鲜嫩的粉蒸肉，鱼肉，鸡肉等等颤巍巍地堆在米饭上，就像小山一样，丈母娘还不住地往他碗里添菜∶
\"多吃点，好好补补，瘦得跟竹竿似的，哈哈！\"。
浩宇听的很是郁闷，心想∶‘自己瘦吗？自己不瘦好不好！’
要不是欣怡及时阻止大家，继续给浩宇扣饭加菜，并帮他分担掉半碗饭菜，估计浩宇的小肚皮都要撑翻了。
等到洗脚的时候，浩宇根本无法弯腰，看到浩宇的窘迫样，秦惠英几人都是哈哈大笑，欣怡却很是心疼，急忙走过去，羞红着脸，给浩宇洗脚，她一边洗一边略带责怪的说道∶
“瞧瞧你！怎么那么实在？我娘她们给你扣多少饭夹多少菜，你就接多少，也不晓得的起来跑开！害的我跟你一起撑的要死！要不是怕你剩碗底丢人，我才懒得管你！”
欣怡那白皙而又柔软的小手，在浩宇的小脚上搓洗着，痒痒的，非常舒服，浩宇感觉自己好幸福，他傻傻的笑着，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好好好！下次大娘他们再给我扣饭夹菜，我站起来就跑！哈哈！”
听到两个孩子的对话，逗的秦惠英，邵正兰她们又是一阵开怀大笑，杜欣荣笑的肚子疼，捂着肚子说不出话。
章玉珠笑的也是前仰后合，忍不住打趣道∶
“你们俩真是天生的一对！哈哈！”
夜里，浩宇躺在床上，只觉得肠胃像被填满的气球，辗转反侧，根本无法躺平入睡，最后只能倚着床头，将就着睡下。
另一边，杜欣友和杨老三他们围坐在八仙桌旁，划拳行令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五魁首啊！\"
\"六六顺呀！\"
酒杯相碰的脆响混着粗豪的笑声，幺五喝六地一直喝到天亮。
窗外，瓢泼大雨哗啦啦地下了整整一夜，雨水顺着屋檐织成水帘，敲打得红瓦咚咚作响。
直到黎明时分，这场雨才恋恋不舍地停了下来。
村民们这才心满意足地各自回家，只见他们一个个喝得晕头转向，脚步踉跄，有的扶着墙歪歪扭扭地挪动，有的摸着墙壁走成了\"S\"形，座椅板凳被绊倒一地，身子摇摇晃晃，就像扭秧歌似的，模样十分滑稽。
杜欣有、杜永仁和杜永田几人更是醉得找不着北，舌头像打了结似的，说话秃嘴撩舌，含混不清。
陶道宽的酒量大，还算清醒，望着从里屋走出来的浩宇，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
\"浩宇！今天恐怕回不去了！这乡下都是土路，雨水一泡全成了烂泥塘，车子根本无法行走，只有等地面硬实了，才能走！不然陷在泥里，怕是拖拉机都拉不出来，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浩宇闻言，眉眼弯弯地笑道∶
“今天走不了，就明天走呗！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时候，欣怡，杜欣荣，章玉珠也纷纷走出房屋。
欣怡一边用纤细的手指灵巧地理着乌黑发亮的小辫子，辫梢的红头绳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一边冲着浩宇眉眼弯弯，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脆生生地笑道∶
“浩宇！你起来啦！昨天晚上有没有睡好？是不是撑的睡不着！”
浩宇尴尬地挠了挠头，耳尖微微泛红，憨笑着说道∶
“还好！靠着床头睡的，哈哈！”
杜欣荣与章玉珠相视一眼，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杜欣荣用手帕捂着嘴，章玉珠则轻轻捶着身旁的桌子，眼里满是笑意。
欣怡撅着粉嫩的小嘴，脸颊鼓成了可爱的小包子，冲着两人嗔怪道∶
“大姐！二嫂，你们还好意思笑，昨天晚上给浩宇扣的饭，按的那么实在，碗里的米饭就跟石头坨子一样，害的我和浩宇差点都没吃完！要是把浩宇撑坏了怎么办？啍！”
杜欣荣与章玉珠听完欣怡的责怪，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杜欣荣笑得直不起腰，章玉珠眼眶里都笑出了泪花。
秦惠英系着蓝白相间的围裙，从飘着饭菜香气的厨房走了进来，眉眼间满是温柔的笑意，笑着说道∶
“好了，别开玩笑了，都洗把脸，准备吃早饭！”
欣怡眨着亮晶晶的大眼睛，看向秦惠英说道∶
“娘！要喊阿伯和二哥他们吃饭吗！”
秦惠英轻轻叹了口气，没好气地说道∶
“唉！不用喊了！他爷俩刚睡下，昨晚喝了大半夜的酒，根本就不饿，现在睡得跟死猪似的，呼噜打的跟打雷一样，估计不到中午都不可能醒。”
欣怡歪着头，又道∶
“那陶师傅呢？需要喊他一声吗？”
浩宇摸了摸下巴，接过话头说道∶
“他也不用喊，这时候估计睡得正香呢！到吃中饭的时候再喊他吧！”
欣怡点了点头∶
“那好吧！”
紧接着，几人依次洗了洗脸。
很快洗漱完毕，瓷盆里的水泛起层层涟漪。
几人开始各自到厨房盛饭，秦惠英盛好饭端着蓝边粗瓷大碗，快步走到院子外面，夏日的微风轻拂着她的衣角，她一边吃着热气腾腾的早饭，一边满脸自豪地欣赏着自己家的瓦房。
杜欣荣，章玉珠，欣怡，浩宇见状也赶紧跟了出去，昨天晚上大红瓦上好的时候，就下起了倾盆大雨，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瓦片上，一家人还没有来得及好好欣赏一下。
此时只见几间瓦房，崭新的大红瓦在金灿灿的阳光照射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显得非常气派，与周围的房屋相比，宛如鹤立鸡群，说不出的好看。
秦惠英站在院墙外面，目光里满是兴奋：
\"这还真是人要衣装，马要鞍装，连房子都是。
你瞧这崭新的大红瓦，在日头底下泛着温润的光，把隔壁几家歪斜的草房子衬得愈发寒酸。
这大红瓦一盖，显得整个房子都精神起来了！\"
章玉珠眉眼弯弯地笑道：
\"娘！咱们家能有今天，全靠浩宇这个顶梁柱。
要不是他忙前忙后的张罗，督促村民们昨天晚上加班加点把瓦片全部铺好，咱们家这土房子早就被昨夜那场暴雨冲垮了。
现在好了，下再大的雨咱们家也不用怕了，而且还不用每年都去整修一下房子！麻烦死了！\"
杜欣荣扒了两口饭，语气里带着由衷的赞叹：
\"可不是嘛！要不是浩宇坚持让大伙赶在下雨前把瓦片全部盖好，这会儿指不定已经是墙倒屋塌了。\"
第387章 不依不饶
浩宇摆了摆手，眉眼间满是谦逊，温和地说道∶
“大娘，大姐，二嫂，你们别再客气了，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欣怡却一脸骄傲的说道∶
“你有啥不好意思的？本来就是你的功劳嘛！你又出钱又出力的！应该记你头功！嘻嘻！”
这时候，三三两两的村民便如被磁石吸引般，纷纷围拢过来，他们或踮起脚尖，或伸长脖颈，目光中满是赞叹，对秦惠英家崭新的瓦房赞不绝口，称赞声此起彼伏，言语间尽是羡慕与嫉妒。
由于正值骄阳似火的夏天，炽热的阳光毫不吝啬地炙烤着大地，道路干得格外快。
刚吃过中饭的时候，原本泥泞的土公路已然变得结实起来，上面还泛着微微的白光。
浩宇整了整身上的衣服，冲着一旁的陶道宽说道∶
“陶师傅！现在道路已经硬实了，路上都能骑车了，要不我们下午就回去吧！”
陶道宽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目光扫向院外的道路，用力点了点头∶
“行！”
然而，正当浩宇和陶道宽站起身，抬脚准备出门时，欣怡家的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循声望去，只见三个年轻人出现在视线里，三个人都剃着清一色的光头，在阳光下泛着青光，身上穿着样式统一的运动服，因为频繁的活动，衣服上早已沾满了灰尘和汗渍。
其中两个人吃力地拉着一辆架车子，车轮碾过地面，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架车子上，整整齐齐地码着三口袋东西，鼓鼓囊囊的，看上去好像是大米。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年轻人，满脸痛苦的表情，眉头紧紧拧成一个“川”字，左手紧紧地握着右手腕，指缝间还渗出点点像血渍一样的东西。
浩宇仔细看了看，倒吸一口凉气，原来那人的手腕上赫然插着一把刀，一头露出锋利的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一头是粗糙的刀把。
他的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一圈一圈紧紧缠绕着，纱布上全部是红色，鲜艳得刺目，像是被鲜血染红的一样。
三人的身后还跟着一群看热闹的村民，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这也太可怜了！这刀从手腕上插对过！想想都钻心地疼啊！”
一位上了年纪的大娘捂着胸口，满脸不忍地说道。
“是啊！刚刚他们说，他们都是玩大把戏的，在玩空手接飞镖的时候，一个没留神，失了手，飞镖穿过了手腕，这才造成这样！”
旁边一个大叔一边摇头，一边叹息道。
“哎呀！可怜是可怜！不过他们要的大米要的也太多了！每家每户要一瓷盆，说是做手术需要钱！我家给了他们一瓷盆米，米缸里都见底了，等会还要回去打米去！”
一位大嫂皱着眉头，满脸无奈地抱怨着。
“就是啊！不给一瓷盆米他们还不乐意！说话还有点冲，一点都不像求人的样子！”
杨老三不悦的说道。
然而，浩宇却感觉有点不对劲，他目光如炬地盯着受伤的年轻人，只见它长着一双老鼠眼，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右手紧紧捂住左手腕，眉头紧蹙，做出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样。
但是，他的面色却透着异常的红润，根本不像失血过多的样子。
要知道，像这种飞镖穿过手腕的伤势，带来的疼痛必然是钻心蚀骨般的巨大，然而，这个老鼠眼的表情中并没有那种痛入骨髓的神色。
甚至在刹那间，浩宇还眼尖地捕捉到了他和同伴们交换眼神后，那转瞬即逝、意味深长的相视一笑。
最让浩宇心生疑虑的是，年轻人手腕纱布上的血液，红得鲜艳刺目，如同刚刚流出一般。
按道理说，血液在空气中暴露，最多十几分钟，就会因为氧化而变成暗红色或者是红褐色，这显然是不合理的，毕竟浩宇曾亲身经历过受伤，所以对纱布上血液正常的颜色变化再清楚不过了。
浩宇不动声色地继续观察着，只见另外两名年轻人，脚步匆匆地直接拿着瓷盆走进欣怡家的院子，脸上堆满看似诚恳的笑容，冲着秦惠英说道∶
“大娘，帮帮忙！救救我们这位兄弟，我们是走南闯北玩大把戏的，我兄弟在表演接飞镖的时候，一时不慎失了手，飞镖直接刺穿了手腕，现在这伤势严重，必须赶紧到医院做手术才能把飞镖取出来。
我们一路奔波，身上没有多少钱，实在是没办法了，请老乡们行行好，给点米救救急吧！”
这话说得听起来还算客气，一个小伙子甚至双手恭敬地把瓷盆向秦惠英递了过去。
秦惠英脸上露出为难又不好意思的神情，连忙解释道∶
“小伙子！实在不好意思！这两天家里忙着搞房子，人多吃饭也多，米吃的有点快，家里的米真的不多了！估计最多也就碗把米！你这给我一个瓷盘，我可搞不到那么多米给你们呀！要不这样，我把米缸里剩下的米都给你们！你们也别嫌少！”
受伤的老鼠眼听了这话，立马不假思索地张嘴说道∶
“你可以向邻居们借嘛！之前我们去别家求助，他们都是这样做的。
你看你们家住着瓦房，条件应该还不错，实在没有米的话，给钱也行！”
他说话时语气随意又带着几分强硬，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客气。
浩宇在一旁听得很不舒服，皱着眉头在心里暗想，他们这是什么意思啊？这哪里是求助，分明是硬要啊！
还没等浩宇开口质问，杜欣有已经率先沉不住气，满脸不悦地说道∶
“你们什么意思？硬要吗？有你们这样求人的态度吗？”
“那你想要什么态度！为了你这一点点米，让我们三个给你们跪下磕个头吗！你他妈真敢想！”
其中一个光头年轻人，双手抱在胸前，嘴角挂着轻蔑的笑，斜睨着杜欣有，满脸不屑地说道，这个人长的有点格瞪眼，一看就不像好人。
受伤的老鼠眼，和另一个耷拉眉同伴也跟着嗤笑，眼神里满是挑衅。
杜欣有一听这个格瞪眼出言不逊，脸上瞬间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怒火“腾”地一下就窜上了心头。
他怒目圆睁，指着年轻人吼道：
“你说谁他妈的？你嘴巴给我放干净一点，再敢出言不逊，我可对你不客气了！”
说着，他还向前跨了一大步，摆出一副随时准备动手的架势。
格瞪眼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怒目圆睁，脸上满是暴戾，他二话不说，伸出手就狠狠推了杜欣有一把。
杜欣有猝不及防，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
格瞪眼仍然不依不饶，脖子一梗，扯着嗓子喊道：
“我他妈就出言不逊了，你能把我怎么样？你咬我啊！”
他边说还边故意把脸凑上前去，一副挑衅十足的模样。
秦惠英见两人剑拔弩张，眼瞅着马上就要打起来，吓得脸色煞白。
她急忙冲上前去，双手张开，死死挡在两人中间，一边用身体拦住杜欣有，一边冲着年轻人连连摆手，脸上堆满笑容，语气极为客气地说道：
“小伙子！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第388章 你得悠着点
杜永仁在一旁急得直跺脚，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下来。
他害怕事情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连忙大声喊道：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马上去邻居家借米，你们拿了米赶紧走！”
说罢，他转身便慌慌张张地准备往外跑，可刚迈出一步，就被浩宇一把拉住，胳膊上传来的力道让他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浩宇说道∶
“大伯！你等一下！”
随即浩宇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那自称受伤的老鼠眼，语气冰冷地说道∶
“我现在严重怀疑你的伤是假的，你根本就没有受伤，你在欺骗大家！”
原本还在院子里咋咋呼呼、指手画脚，大呼小叫的三个小平头，脸上的表情瞬间像被定格住一般僵在那里。
但不过转瞬之间，眼神凶狠的格瞪眼就率先恼羞成怒，暴跳如雷，脖颈上青筋暴起，唾沫横飞地吼道∶
“你他妈谁呀？从哪冒出个愣头小子？你没长眼睛吗？没看见我兄弟一脸痛苦的样子吗？你竟然怀疑他的伤是假的！”
一旁的耷拉眉也跟着火冒三丈，双手叉腰，满脸阴沉地说道∶
“我们跑了这么多家，你小子还是头一个怀疑我兄弟的伤是假的，你凭什么怀疑我兄弟的伤是假的？”
老鼠眼听到质疑，为了配合两个同伙演戏，立刻五官扭曲成一团，装出一副疼痛万分的模样。
他右手紧紧捂住左手腕，半弓着身子，龇牙咧嘴地倒抽冷气，五官几乎拧成了麻花，脸上尽是夸张的痛苦神色。
浩宇却依旧神色淡定，不急不慢地向前两步，声音沉稳有力地说道∶
“凭什么，当然凭他的脸色。
如果他的手腕真的是被飞镖贯穿，那必然会大量失血，再加上剧痛难忍，面色应该惨白如纸才是。”
说着，浩宇转头冲着村民们说道∶
大家好好看看，他面色红润有光泽，走起路来步伐稳健轻松，甚至还有心情在这里大吵大闹！哪里像个真正受伤之人？”
围观村民们听完浩宇的话，一个个也不由得怀疑起来，纷纷小声议论起来∶
“浩宇说的好像有点道理，看他说话的语气，中气十足，根本不像受伤！”
“还真是啊！看他的脸色红彤彤的，这么好看，确实有点装的样子！”
老鼠眼听到众人的议论声，顿时急得面红耳赤，额头上青筋突突直跳，对着浩宇吼道∶
“你他妈的放屁！我这明明就是受伤了！不信你看！”
说着，为了证明他所言非虚，他强忍着“疼痛”，右手颤抖着轻轻扳了扳手腕上的刀把，刀刃竟然跟着晃动起来。
他立马配合着自己的动作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声，紧跟着哎吆一声，还踉跄着后退半步，装出一副疼得站不稳的模样 。
格瞪眼立马对着浩宇怒喝∶
“你他妈的看到了吧？我兄弟动一下刀把，那刀头就跟着动了一下，如果不是刀刃贯穿，动刀把刀头会动吗？”
浩宇呵呵冷笑，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讥讽的弧度：
“呵呵！看看你们一个个，张口闭口就是脏活，一看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因此我敢断定，他的伤百分百是假的！”
说着，浩宇眯起眼睛，伸手指了指那个长着老鼠眼的家伙，眼神中满是审视，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
“要想让我相信你确实受了伤，除非你把纱布解开，让我们大家看看！”
格瞪眼一听这话，瞬间像被点燃的炮仗，脸上青筋暴起，暴跳如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从喉咙里挤出咬牙切齿的话语：
“我看你小子纯粹是找死！你难道不知道那纱布一解开！就会流很多血吗？你是故意找茬是吧？”
他一边叫嚷着，一边挥舞着手臂，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来暴打浩宇一顿。
浩宇神色自若，伸手从口袋里缓缓掏出220块钱，故意在格瞪眼面前慢慢地晃了晃，每一下晃动都带着挑衅的意味：
“别急眼嘛！既然你说！解开纱布，他的手腕上会流血，为了补偿，这200多块钱都给你们，只要你们的伤是真的。
其实，他已经流了这么多血，不在乎再流一点，如果伤是真的，你们不仅仅证明了自己，还轻松赚到这么多钱，何乐而不为呢？”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都像是扎进对方心里的针。
格瞪眼顿时被激怒，也不装了，双眼通红，像一头发狂的野兽，直接伸手准备抢浩宇手上的钱，同时破口大骂：
“你小子敢羞辱我们！这些钱就当是赔偿我们了！”
然而，浩宇反应极快，身形灵活一闪，轻松躲过了格瞪眼的抢夺，脸上带着肆意的讥讽，语气充满嘲弄：
“怎么？不敢啦？害怕你们的小把戏暴露了是吧？”
耷拉眉在一旁见状，气得满脸通红，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闻言怒骂：
“你他妈的找死！”
话音未落，他已经挥舞着拳头，用尽全身力气，向着浩宇的面门恶狠狠地打来。
浩宇眼神一凛，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面对耷拉眉迅猛的拳头，他不慌不忙，身形如灵猫般轻巧一闪，脚尖点地借力，一道凌厉的鞭腿破空而出，带着呼啸的风声，重重砸在耷拉眉的后背。
巨大的冲击力让耷拉眉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前飞扑出去，结结实实地扑在地，发出一声闷哼。
格瞪眼见状，目眦欲裂，怒吼一声，借着助跑的冲势，飞起一脚直踹浩宇的面门。
浩宇眼神冷静，侧身避开这凌厉的攻击，左手如铁钳般反手勾住对方的脚后跟。
他猛地一用劲，借着对方冲力往前一带，只听得格瞪眼的大腿根处发出“咔吧”一声清脆的骨响，在寂静的空气中格外刺耳。
格瞪眼瞬间被拉成了一个标准的一字马，疼得他五官扭曲，嗷嗷乱叫，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再也没了之前嚣张的气焰。
幸亏他穿的是宽松的运动裤，可即便如此，这猛地一拉，裤裆处布料紧绷，隐隐已经有了炸线的趋势，眼看就要变成开裆裤。
耷拉眉刚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还没站稳，浩宇已经欺身上前，又是一脚狠狠踹在他的后背。
巨大的力量让耷拉眉再次扑倒在地，嘴里吐出一口血沫，四肢瘫软地趴在地上，动弹不得，估计受伤不轻。
老鼠眼看着两个同伙接连被打倒，急得双眼通红，完全忘记了自己还“受着伤”。
他怒吼着冲了上来，挥舞着双拳，左一拳右一拳，如疯狗般向着浩宇胡乱攻击。
浩宇身姿矫健，一边轻松地左躲右闪，一边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调侃道：
“喂！你不能这么打！你得悠着点，你的左手还受着伤呢！怎么？不疼了吗？哈哈！”
老鼠眼闻言一愣，动作瞬间僵住。
第389章 彻底败露
老鼠眼刚刚只顾着冲上来救同伙，完全把左手腕所谓的伤抛到了脑后。
但事已至此，他也不再装模作样，只愣了几秒，那张尖嘴猴腮的脸上瞬间涨得通红，恼羞成怒的他，眼中闪过一丝毒蛇般的狠厉！
他猛地扯开衣领，露出半截布满刀疤的胸口，立马又弓着背、龇着牙，像头失控的疯狗般疯狂地扑向浩宇，一边挥舞着拳头胡乱攻击，一边歇斯底里地大骂：
“你个兔崽子，你个王八蛋！你敢坏我们的好事！告诉你！你完蛋了！敢得罪我们玩大把戏的！你绝对好不了！”
浩宇身形如鬼魅般灵活闪避，脚尖轻点地面，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道残影。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眼中满是轻蔑：
“呵呵！玩大把戏的？我看也是假的吧！人家玩大把戏的，可不像你们几个这么没素质！人家可是凭本事吃饭！挨家挨户的收粮食，规规矩矩的表演。
哪像你们，弄虚作假，坑蒙拐骗，你们这样的充其量不过是地痞无赖，你们的行为，属于诈骗！
你还敢威胁我？今天你们几个碰到我，也算你们倒霉，我肯定会把你们送到派出所，让你们接受法律的制裁！”
话音刚落，浩宇眼中寒光一闪，不再跟他废话。
他猛地侧身，右拳如闪电般挥出，一记迅猛的勾拳狠狠打在老鼠眼的太阳穴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老鼠眼双眼一翻，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扑通”一声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昏死过去。
浩宇直接走到他的身边，蹲下身子，骨节分明的手指一点一点解开他左手腕的纱布。
粗糙的纱布裹得极紧，每解开一层，都能看到刻意涂抹的红色颜料。
当纱布完全解开，他手腕上的飞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众人凑近一看，好家伙，原来猫腻果然在这把飞镖上面，只见这个飞镖，上面有半截镖头，下面是刀把，中间的铁片竟然是弯成半圆形，刚好卡在手腕上。铁片边缘还沾着红色的颜料，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众村民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这家伙，用纱布把飞镖缠的紧紧的，晃动刀把的时候，刀头会动。
这几个家伙真是太缺德了，利用这种小把戏，骗老百姓的大米，而且还骗得那么多，态度还那么横，真是气死人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几个老人气得拄着拐杖直跺脚。
众村民忍不住破口大骂∶
“真他娘的缺德！我还以为是真的受伤了呢！我刚刚还把家里新打的糯米给了他们！满满一大盆啊！想想都心疼！”
“是啊！亏我还同情他们！家里没米，我特地向邻居家借了一大盆米给他们，没想到他们都是骗子！”
“今天多亏了浩宇！不然我们都被蒙在鼓里！像傻子一样，给他们满满一大瓷盆米，还堆的高高的，想想都恼火！”
如今，老鼠眼他们的骗术已经彻底败露，格瞪眼再也嚣张不起来了。
看着眼前如此厉害的小男孩，这个满脸横肉的家伙，脸上瞬间没了血色，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滑落，在下巴凝成晶莹的水珠。
他立马赔着笑脸，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语气软了下来∶
“小兄弟！千万别把我们送到派出所，我们知道错了，米也不要了，钱也不要了，让我们几个走吧！”
说着，他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粗粝的手掌艰难地撑着地面站起身，颤抖着双手捂着被拉伤的大腿，每走一步都疼得倒抽冷气，一瘸一拐地走向耷拉眉，使出浑身力气，企图把昏迷的耷拉眉拉起来，却因为腿伤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
浩宇眼神冰冷如霜，根本没有理会格瞪眼，而是转头冲着杜欣有坚定地说道∶
“二哥！带几个人？找绳子把这三个家伙捆起来！一会送到派出所去！对这些坏人！绝对不能手软！否则他们就像毒蛇一样，回头就给你一口！”
“好嘞，浩宇！还是你厉害！一出手，眨眼之间就把这三个嚣张的家伙制服！真是不佩服都不行呀！哈哈！”
杜欣有拍了拍浩宇的肩膀，眼中满是敬佩。
于是，杜欣有立刻招呼几个年轻小伙，迅速找来粗麻绳，几个人手脚麻利，配合默契，把格瞪眼三个人牢牢地捆了起来。
麻绳深深勒进他们的皮肉，格瞪眼疼得直咧嘴。
格瞪眼见软的不行，脸上的肌肉突然扭曲变形，眼中闪过一丝凶狠，猛地挣扎起来，粗大的麻绳被他挣得“咯吱”作响。
他疯狂地扭动着身子，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一边挣扎一边恶狠狠地出言威胁∶
“你们不能这么对我们，赶紧把我们放了，否则等我们出来一定找你们算账，你们不知道我们在哪？我们可知道你们的家！”
清醒过来的老鼠眼也跟着嚣张不已，他恶狠狠地瞪着众人，脸上满是狰狞，扯着嗓子喊道∶
“对！你们最好老老实实的把我们放了！否则我们绝对不会放过你们！我告诉你们，你们在明处，我们在暗处，你们哪有我们功夫多，我们有一万种方法报复你们！”
耷拉眉虽然也清醒过来，但因为被浩宇打的比较重，受伤不轻，此刻他佝偻着背，惨白的脸上血迹斑斑，嘴角还挂着血沫，两条眉毛几乎垂到了眼睛上。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般，软绵绵地靠在墙上，连呼吸都带着痛苦的抽气声，根本没有力气嚣张，所以像病猫子一样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听到格瞪眼和老鼠眼恶狠狠的威胁，杨老三和一众村民们瞬间面露害怕之色，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有的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相互之间投去担忧的眼神，人群中响起一阵不安的低语。
浩宇见状，立刻大步跨到人群前方，双手握拳，目光坚定地扫视着众人，大声说道∶
“大家千万不要被他们的话吓到！你们想啊！就算我们今天放了他们！不把他们送到派出所！以他们嚣张的本性！该报复我们还是会报复我们！
与其那样！我们不如先把他们狠狠打一顿！打到他们怕为止！打到他们以后一想到咱们村子就浑身发抖！”
紧接着，浩宇冲着杜欣有和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大声说道∶
“二哥！你们几个给我狠狠的教训这三个家伙！只要不把他们打死就行！让他们知道咱们村可不是好欺负的！”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狠厉和不容置疑。
杜欣有兴奋地捏了捏拳，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好的浩宇！保证不把他们打死！哈哈！哥几个！活动起来！让这几个家伙尝尝咱们的厉害！”
于是，杜欣有和几个小伙子如饿虎扑食般冲上前去，对着老鼠眼三人拳打脚踢。
第390章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拳头如雨点般落在他们身上，脚也不停地踹在他们的肚子、后背上。
只听“砰砰”的击打声不断响起，老鼠眼和格瞪眼三人被打得倒在地上翻滚哀嚎，鼻涕眼泪混着血水糊了满脸，嘴里不断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一个劲儿地苦苦求饶。
见打的差不多了，浩宇才摆了摆手，示意杜欣有几人停手。
他缓缓走到格瞪眼三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们，眼神冰冷得如同腊月里的寒冰，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们三个给我听着，如果日后你们胆敢回来报复我们，我保证让你们站着进来，横着出去！”
三个小平头被打的彻底没了脾气，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血丝，此刻正不住地颤抖着，点头如捣蒜：
“小兄弟！把我们放了吧！我们保证不回来报复你们！”
格瞪眼额头沁着冷汗，声音里满是恐惧，抢先说道。
老鼠眼缩着脖子，眼神里满是惊慌，急忙带着哭腔说道：
“小兄弟！千万别把我们送到派出所去，我们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去骗人了！要是再犯，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耷拉眉哆哆嗦嗦地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脸上还残留着被揍后的痛苦神情，也连连点头，说话都有些结巴：
“不……不敢了！再……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们饶了我们吧！”
浩宇双手抱胸，眼神凌厉，继续冷声说道：
“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冒充玩大把戏的？还假装受伤，欺骗善良的老百姓，而且态度还如此嚣张！”
老鼠眼瑟缩了一下，咽了咽口水，开口道：
“因为玩大把戏的都会武术，老百姓根本不敢惹！就算他们知道我们在骗人，他们也不敢把我们几个怎么样？之前我们看见玩大把戏的下乡收米特别好收，一户一瓷盆，来钱特别快，我们三个整天游手好闲，没屌事干，一合计，就想到了这个来钱快的好办法！”
格瞪眼低着头，声音发虚地补充道：
“我们为了装得像一点，还专门买了玩大把戏穿的运动服。”
浩宇皱着眉头，语气更加严厉：
“那你们要米就要米，态度为何还那么横？”
格瞪眼脸上闪过一丝心虚，咬了咬牙，说道：
“因为有的老百姓小气，不愿意给那么多米，为了杀鸡儆猴，所以我们就故意装出蛮横的样子，吓唬那些胆小的村民。
我们连要带吓，恶语相向，这样一搞，还真管用，没有一户不敢给的！哪怕是向邻居借，他们也必须给！没……没想到在你家，阴沟里翻了船……”
浩宇目光如炬，盯着三人说道：
“难道你们不知道这是犯法的？是欺诈，和入室抢劫有什么两样！老百姓施舍全凭自愿，你们怎能强行收取！
今天我可以不把你们送到派出所，但是我希望你们以后不要再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一旦被我撞见，决不轻饶！还有，把骗村民们的粮食留下来，你们就可以走了！”
格瞪眼三人闻言，脸色瞬间转忧为喜，连连点头，声音都带着哭腔：
“好好好！我们下次再也不敢了！”
“我们保证不做这种事了！要是再犯，任你们处置！”
浩宇转头看向杜欣有和村里几个小伙子，说道：
“二哥！你们把他们仨个的绳子解开吧！放他们走！”
杜欣有，应了一声：
“好的浩宇！”
紧接着，杜欣有，和几个小伙子，七手八脚地将捆绑格瞪眼几人的绳子全部解开。
格瞪眼三人对着浩宇和众村民深深鞠躬，千恩万谢，感谢浩宇他们没有将他们送到派出所去。
随后，三人颤颤巍巍地把架车子上的三口袋大米，全部抬了下来，老老实实的放在地上，拉着空架车子，垂头丧气、灰溜溜的逃离了庙前村。
见三人逃远，杨老三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眉头拧成个疙瘩，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浩宇！就这么把他们放了？是不是太便宜他们了？为何不把他们送到派出所去？如果那三个人回来报复我们怎么办？\"
他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农具，关节都泛出青白。
浩宇叹了一口气∶
“唉！杨叔！冤家宜解不宜结！他们几个犯的也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我们没有必要把事情做的太绝，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我相信他们应该不会回来报复我们。”
杜欣有却轻松地笑出声来，胳膊肘捅了捅杨老三，眼角都弯成了月牙：
\"杨叔，你放心好了，我猜，他们绝对不敢回来报复我们！浩宇刚刚一口一个，我们我们的说着，那三个家伙肯定以为浩宇就是咱们村的，他们就算想回来报复，也要掂量掂量他们的本事！他们敢和浩宇打吗！打的过吗！\"
说着，他转头上下打量浩宇，眼神里满是赞赏∶
\"浩宇！刚刚是故意那么说的对吧，目的就是怕那三个家伙回来报复我们！\"
浩宇沉稳地点点头，目光扫过围在身边的村民：
\"是啊！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害怕我走了，他们几个又回来找你们麻烦！说真的，刚才如果不是他们仨个太嚣张，太过分，我也不会出手教训他们！\"
他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几分∶
\"不过二哥，以后遇到需要帮助的人，我们肯定还要帮助。
像刚刚那三个人，用下三滥的手段，来欺骗善良的老百姓，这种人绝对不能惯着他们。
一旦这种风气成为常态化，就会削弱好人做善事的积极性。\"
说着，他看向天边西斜的太阳∶
\"好了，我也该走了。
你们以后遇到什么事，整个村子一定要团结起来！团结就是力量！只要全体村民团结，任何坏人都不用怕他！\"
欣怡挤开人群，一双大眼睛还残留着惊惶，她小心翼翼地拉住浩宇的手，指尖微微发颤：
\"浩宇！今天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出手帮忙，还不知那三个人要闹成什么样子！那三个人太凶了！好吓人！\"
她仰头望着浩宇，漂亮的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浩宇温柔地回握欣怡的小手，掌心的温度驱散了欣怡的恐惧：
\"没事了欣怡！那三个人经过刚刚的教训，估计他们以后再也不敢嚣张了！\"
秦惠英拽着浩宇的胳膊，满脸不舍∶
“浩宇！回去和你爸妈说一声！这次我家盖房子！你们家又出钱又出力！代我向他们道声谢！真的让你们家破费了！”
杜永仁也是满脸感激∶
“是啊！浩宇！这次要不是你来帮忙！我们家可就惨了！等到空的时候再到我们家来玩哈！”
浩宇摆了摆手∶
“好的，大伯大娘，你们就不要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走了！”
第391章 一个条件
阳光把浩宇的身影拉得老长，在老丈人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叮嘱声里，在村民们感激又不舍的目光中，浩宇坐进陶道宽的轿车里，向着众人挥手告别。
车子很快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众村民各自回到家里找来瓷盆，重新回到杜永仁的家门口，把本该就是他们的大米重新舀了回去。
车上，陶道宽说道∶
“浩宇！还要回去看你娘和王奶奶吗？”
浩宇看了看手表已经下午3点多了，他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神情∶
“算了陶师傅！今天天不早了！不能打岔，一打岔，等下天又黑了！直接回去吧！下次回来的时候再去看看她们。”
庙前村，对面岗的方正江家里，昏黄的灯光下，方老头和方老太围坐在简陋的饭桌旁，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晚饭，一边打着各自的如意算盘。
桌上摆着几盘简单的素菜，蒸腾的热气在灯光下氤氲。
方老太夹起一筷子青菜，咀嚼了几下，一边吃一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说道∶
“正江啊！你知不知道？你当初丢掉的女儿，叫什么来着？哦！叫欣怡！现在竟然走了狗屎运，定了一个有钱的婆家，她婆家是城里人，那出手阔绰得，就跟钱不是钱似的，可舍得花钱了！”
说到这儿，她的眼睛里闪烁着羡慕和贪婪的光。
方老头放下手中的碗筷，抹了一把嘴，也赶紧凑过来，语气中满是惊叹地说道∶
“是啊！那个欣怡的养父杜永仁，本来他的腿被他的大儿子放树给砸断了，成了残疾，走路都得拄着拐杖，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艰难。
没想到，却被欣怡的婆家人开着小轿车接过去，在城里的大医院给治好了，医药费都是她婆家出的，听说那医院里的条件好得很，医生也都是顶尖的专家！”
方正江蹲在墙角闷头扒了两口饭，嘴里的米粒被嚼得咋吧咋吧响，他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不甘地说道∶
“我早就知道了！还用你们说，听说定亲的时候，四色礼不上算，欣怡的婆家净礼金给了666块钱，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啊！
更让人羡慕的是，欣怡正月到她婆家去拜年，净红包就挣了1000多块，那可是秦惠英自己亲口说的，连村长都到他们家里借钱周转呢！
还有啊！就在前天，杜欣华不知怎么的放把火烧了他们家的房子，当时大家都以为他们家挺倒霉的。
谁知道秦惠英家的小客，就是欣怡的对象，听说叫浩宇，直接坐着锃亮的轿车风风火火地赶过来，二话不说，花钱买了大红瓦，愣是让他们家的草房子变成了红瓦房。
你说气人不气人，那个叫浩宇的，听说本事老大了，在窑厂还抓住了杜欣华，直接交给了派出所，判劳改去了！”
方老太闻言，满脸羡慕和后悔，枯枝般的手指紧紧握着筷子，一双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情绪，突然重重跺了跺脚，声音里满是懊恼：
“哎呀！早知道欣怡的命这么好！当初我就不应该让你把她扔到乱葬岗，白白便宜了杜永仁一家子，想想都恼火！”
她的声音带着颤音，仿佛要把这些年的懊悔都发泄出来。
杨明兰在一旁听得很是不悦，原本就紧绷的脸色愈发阴沉，嘴角挂着一抹冷笑：
“你现在知道后悔了！晚了！当初就是因为我老是生女儿，不知道被你们欺负成什么样子！现在看到杜永仁家因为欣怡变得有钱了，羡慕了！眼红了！活该！”
她说话时，胸腔剧烈起伏，积压多年的委屈和怨恨一股脑的倾泻而出。
方老太被噎得面色涨红，干瘦的脖子上青筋凸起，猛地站起身向前跨了一步，又突然僵在原地：
“明兰！瞧你这话说的，那能怪我吗？”
她声音拔高，带着几分不甘和辩解，枯槁的手掌在空中胡乱比划着∶
“你算算你生了多少个女儿？连欣怡七个，我心里能没火吗？谁家不盼着生个男孩传宗接代？
我们家还算好的，有的人家女孩子生多了，直接扔到尿桶里淹死！
我们家还算有良心的，老五，老六不是送人了吗？
只有生欣怡的时候，我心里实在恼火，才让正江把她扔到乱葬岗，我哪知道这丫头命这么好，竟然找了一个城里的对象，我要是早知道我怎么可能舍得扔嘛？”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渐渐弱下去，带着几分哽咽和无奈，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懊悔。
杨明兰双眼通红，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她像被点燃的火药桶，压抑多年的情绪瞬间爆发，用手指着方老太：
“你也是女人，凭什么看不起女人？没有女人，哪有男人？再说了，生儿生女是我能决定的吗？”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现在心里打什么鬼主意，我可警告你们！无论欣怡将来混的有多好，我都不许你们厚着脸皮去和她相认。
除非她主动认我们！否则我们哪有脸去认她！”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字字泣血。
方老头脖子一梗，布满老茧的手重重拍在斑驳的木桌上，震得桌面上的碗筷叮当作响：
“凭啥不能认？那欣怡好歹流着我们方家人的血，这是她赖不掉的！”
他额头上青筋暴起，脸上写满了固执∶
“是，我们当初是对不起她，不该把她扔在了乱葬岗，可是，那也是当年生活所迫，没有办法！”
他突然提高音量，声音里带着几分恼羞成怒∶
“我们家当初的条件，怎么能养那么多张嘴？而且还都是女孩子！”
杨明兰猛地把饭碗往桌子上一顿，瓷碗与桌面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汤汁溅出来洒在她粗糙的手背上∶
“我要不看你是长辈，我就把饭碗扣在你头上！女孩子咋了？女孩子就不是人了嘛！”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尖锐的声响∶
“不是我骂你，你老娘年轻的时候不也是女孩子吗？还看不起女孩子！”
她的眼眶里蓄满泪水，用颤抖的手分别指着方老头、方老太，以及蹲在墙角的方正江，手指微微发颤∶
“当初就是因为你们三个重男轻女，才害的欣怡，还有五丫六丫和我骨肉分离，至今不能相认！”
话音落下，屋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她压抑的抽噎声在空气中回荡。
如今，女儿们都大了，有女儿们帮忙，杨明兰也不再怕他们，大丫、二丫、三丫、四丫姐妹四个也都怒视着她们的爷爷奶奶以及那个让她们十分痛恨和讨厌的父亲。
方老头被骂的脸上的肌肉扑扑乱跳，眼睛连眨是眨的！
可是他又不敢把杨明兰怎么样？如今的杨明兰不再像以前那么好欺负了。
因为几个孙女如今全部向着她们的母亲，只要他方老头敢动手，绝对讨不到好，所以他只能强忍怒火，一声不吭。
方老太的眼珠子转了转，冲着杨明兰一脸讨好的说道∶
“明兰！不让我们去和欣怡相认也可以，但你必须答应我们一个条件！”
第392章 老不死的
杨明兰脸色一沉∶
“什么条件？”
她警惕地看着方老太，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方老太眼珠子转了转，嘴角勾起算计的弧度，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谄媚又贪婪的神色∶
“明兰啊！”
她往前凑了凑，干枯的手指比划着动作∶
“你只要答应把大丫嫁给镇上的屠瘸子！我就不去找欣怡认亲。”
她浑浊的眼珠骨碌碌转着，活像盯着肥肉的狐狸。
杨明兰猛地站起身，啪的一声，把筷子摔在桌上，她的胸脯剧烈起伏着，声音因愤怒而发颤∶
“你……你个死老太婆，怎么这么狠毒？”她颤抖着指向方老太，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明明知道那个屠瘸子就是个老光棍，都40多岁了，而且还是个瘸子，走起路来一高一低像个跳梁小丑！”
她看着大丫水汪汪的眼睛，眼圈瞬间红了∶
“你居然让你的孙女嫁给他，我原本以为你只是重男轻女，没想到你还这么恶毒！想把我的女儿往火坑里推，你做梦！”
方老太肥厚的嘴唇撇出一抹冷笑，缺了两颗门牙的嘴里漏出尖锐的嗓音∶
“杨明兰你怎么说话呢？”
她叉着腰，浑浊的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
“那屠瘸子是老了一点，但是他有钱呀！”
她伸出布满老茧的手，在空中虚抓了一把∶
“他说过了，只要我们肯把大丫嫁给他，他可以给我们家1000块钱，外加一头大肥猪。
”说到“大肥猪”时，她喉头滚动，哈喇子几乎要滴下来。
方老头坐在门槛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
他用大拇指按了按烟袋窝子，烟灰簌簌落在布鞋上∶
“是啊！”
他眯起眼睛，脸上的沟壑更深了∶
“把大丫嫁给屠瘸子，那是好事呀，他们家里有钱，大丫嫁过去就可以吃香的，喝辣的，过上好日子啦。
每天蹲街头做生意，总比我们农村土里刨食，天天累的黄汗淌黑汗流的强多了吧？”
说罢，他又狠狠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显得愈发模糊而冷漠。
不等杨明兰发火，大丫已经双眼通红，泪水夺眶而出。她死死咬着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爷爷奶奶竟是这种人。
为了那千把块钱的彩礼，竟要把她嫁给一个大自己二十多岁的老光棍，最主要那人还是个瘸子，走起路来一高一低像折了翅膀的鸭子。
如果不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她真想狠狠把这两个老东西狠狠臭骂一顿。
大丫浑身止不住地发抖，颤抖的手指像枯枝般指着方老头和方老太：
“你……你们少在我身上打主意！我就是死也不会嫁给屠瘸子！我告诉你们，我自己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你们就死了那份心吧！呜呜！”
滚烫的泪珠砸在她的衣襟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方老太双手叉腰，尖着嗓子嚷起来：
“嗨！你个死丫头，你竟敢指我？我让你嫁给屠瘸子，不都是为你好吗？他是又老又瘸，可人家在集市上有个固定门店和摊位，天天蹲街头做生意，每天都能赚到活便钱。
你嫁过去，就不用踩着泥巴插秧，不用顶着日头割稻，再也不用天天下地干活了，那不好吗？你说你有喜欢的人了，该不会说的，是黄孩蛋子吧？”
她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唾沫星子随着话音四溅。
(孩蛋子的称呼，在当年的皖西农村很普遍，一般都是家里只有一个男孩子，特别金贵，所以就起这种不雅的乳名，好养活，比如∶大蛋，老蛋，小蛋，胡蛋子，涂蛋子等等。)
大丫猛地抬起头，眼泪在睫毛上凝成晶莹的水珠：
“是他又怎么样！他真心对我好，人又老实本分，而且我们年龄差不多，比较聊得来。
不像那个屠瘸子，长的又老又丑，看着就叫人害怕！”
方老头重重地把烟袋锅在门槛上磕了磕，烟灰簌簌落在地上。
他皱着眉头，浑浊的眼珠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你这个死丫头怎么这么傻？那个黄孩蛋子，家里穷得连耗子进去都得哭着出来。
老实有什么用？对你好又有什么用？我告诉你，你一旦嫁给他，天天都得吃糠咽菜，嫁过去就要吃苦！过日子不是看长相，讲究的是柴米油盐酱醋茶！”
方老太伸出一根布满老年斑的手指，在空中来回戳动：
“我跟你讲大丫，你以后少跟黄孩蛋子来往！他家穷的连鞋子都露着脚趾头，能给你什么好日子过？我是不会同意你嫁给那个穷鬼的！
你不想嫁给屠瘸子也可以，但你必须像欣怡一样争气——你看看人家，找的婆家住在城里，家里老有钱了！
就算你嫁不到城里去，哪怕是镇上做点小买卖的也行，总比跟着黄孩蛋子强！”
她脖子上的赘肉随着话音晃荡，唾沫星子喷的到处都是。
忍无可忍的杨明兰猛地一拍桌子，碗碟震得叮当作响：
“你们两个老不死的！又欠我骂你们了是吧？我女儿的事不用你们操心！从小到大，大丫发高烧你们连碗姜汤都没送过。
如今看到孩子长大了，可以弄到彩礼钱了，就想从她身上捞上一笔？你们脸皮可真够厚的！要不是看你们是长辈，我今天非撕烂你们的嘴不可！”
她胸脯剧烈起伏，鬓角的碎发被气得微微颤动。
蹲在墙角的方正江缩着脖子，喉结上下滚动。
他死死盯着地上的裂缝，连大气都不敢出。
往日里家暴时的凶狠模样早已消失殆尽。
现在的他只要看到杨明兰攥紧拳头，后背就直冒冷汗——上次争执时，他本想把门插起来，好好教训一下杨明兰！
没想到，不等他转身，杨明兰迅速抄起门后的擀面杖，对着他就是一顿猛锤，打的他跪地求饶，额角砸出的淤青到现在还没消退。
此刻他像只泄了气的皮球，再也不敢和父母站在同一条战线，只能用脚尖无意识地蹭着地面，把自己缩成个更小的影子。
方老头斜睨着杨明兰，故意慢悠悠地装上烟丝∶
“刺啦”一声划着火柴：
“我们是长辈，说话都是为了这个家好。
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方老太更是一屁股瘫在椅子上，故意把搪瓷杯重重磕在桌子上，茶水溅出来在桌面上漫成暗褐色的污渍。
他们故意挺直佝偻的脊背，浑浊的眼睛里闪着算计的光——在这个家里，他们仗着辈分压人，料定杨明兰不敢对他们动手，说起话来越发肆无忌惮。
方老太用挑衅的眼神看着杨明兰∶
“杨明兰！你别对我们凶巴巴的，我儿子正江怕你，我们老两口可不怕你，有本事你就把我们老两口给弄死！我量你也没有那个胆！”
方老头也嚣张的附和∶
“是啊！只要我们老两口不死，家里的事情，我们还是要管的！”
第393章 自由选择的权利
杨明兰冷笑∶
“呵呵！现在都兴自由恋爱，我几个女儿的婚姻由不得你们插手，孩子们有自由选择的权力！”
她攥紧衣角，眼中闪着坚定的光∶
“以后你们如果再敢插手孩子们的事，别怪我把你们赶出这个家，叫你们老俩口住进牛棚里！大不了我背着不孝的骂名！”
方老太气得额上青筋暴起∶
“你敢！”说罢，她突然双腿一软，缓缓摔在地上，像条泥鳅般左右翻滚，枯瘦的手掌拍打着地面∶
“大家快来看啊！没天理啦！我家恶婆儿媳杨明兰，要把我们老俩口关进牛棚啊！这个大逆不孝的东西！她要遭雷劈的呀！呜呜呜！”
她干瘪的眼窝不断开合，却始终挤不出半滴眼泪。
方老头见状，也跟着“噗通”倒地，灰白头发沾满灰尘，一边用脚后跟猛磕地面，一边扯着沙哑的嗓子哭喊∶
“我不活了呀！杨明兰要把我们老俩口关进牲口棚了呀！这个大逆不道的东西啊！”
他苍老的声音在空荡的屋子里回荡，惊飞了房梁下的燕子。
杨明兰双臂环胸，看着眼前闹剧纹丝不动∶
“你们两个老东西，也就只会这招，你看看村民们买不买你们的帐？”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你们有劲就可劲的哭，可劲的滚，反正我的几个孩子，以后的婚姻大事，绝不允许你们插手，否则我会跟你们拼命！”
说完，她一只手揽过四个女儿，另一只手紧紧拽住儿子，脚步铿锵地走进里屋，“砰”地一声摔上了房门。
如今的方天宝比原来乖巧了很多，自从杨明兰当家做主之后，她便不再让方老头和方老太带自己的儿子方天宝，害怕继续让他们带会把孩子带坏。
此刻，小家伙怯生生地躲在母亲身后，攥着衣角偷偷张望。
现在方天宝一直跟在杨明兰的身边，成了她最贴心的小尾巴。
方老头和方老太，躺在地上嚎了半天，只听得见此起彼伏的哭嚎，却没有一个村民们过来查看。
天色已经黑透，他们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身上沾满泥土，狼狈不堪。
方老太率先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又气呼呼地踢了踢旁边的凳子，发泄心中的怒气！
方老头见状也讪讪地爬起来，一边抖落身上的灰尘，一边小声嘟囔。
方老太恶狠狠地指了指蹲在墙角的方正江∶
“你个没用的东西！连自己的女人都管不了，眼睁睁看着她欺负你的老伯老娘，你却连个屁都不敢放一个！”
她的唾沫星子，都飞溅到了方正江的脸上。
方正江耷拉着脑袋，眼眶泛红∶
“这能怨我吗？现在几个丫头都向着她，而且她现在也比以前凶了很多，我根本打不过她！”
他的声音里满是无奈和委屈。
方老头气得直跺脚∶
“她杨明兰不是不让我们去和欣怡认亲吗！我们老俩口，明天偏要去！”
他浑浊的眼睛里透着股执拗。
方老太一拍大腿，跳了起来∶
“对！就去！凭什么便宜杜永仁一家子！”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闪过算计的光，仿佛已经看到认亲成功的场景。
次日，星期天，晨光裹着薄薄的雾霭洒在乡村土路上。
方老头与方老太吃过早饭，特意对着镜子将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又把藏在箱底的蓝布衫翻出来抖了抖灰。
他们佝偻着背，专门跑到代销店，花了两毛钱买了20个小糖，方老头小心翼翼地用旧报纸包好，方老太则颤巍巍地揣进打着补丁的口袋里。
两人各自拄着磨得发亮的枣木拐杖，像两株风中摇晃的老槐树，颤颤巍巍地向着欣怡的家里赶去。
此时的欣怡，正在房间内跟着大姐和二嫂学着做鞋。
阳光透过糊着报纸的窗户，在她膝头投下细碎的光斑。
给浩宇做的新布鞋就快完工了，针脚歪歪扭扭却格外密实。
她捧着鞋子反复端详，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虽然第一次做，做工不是很好，但每一针，每一线都饱含着她对浩宇的真情实意。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小黄汪汪汪的叫声，紧接着一个尖细的老太太声音穿透院子：
“家里有人吗？”
正坐在堂屋编草鞋的杜永仁赶紧放下手中的活计，草绳还缠在指间就快步走到门口。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珠，定睛一看，脸上瞬间堆起笑：
“哎呦！这不是方叔方婶吗！你们老两口，今天怎么舍福到我家里来啦？”
方老太仰起头，浑浊的眼睛扫过屋坡上崭新的大红瓦，扯着嗓子哈哈笑道：
“我们路过！看到你们家这几间大瓦房盖的真漂亮，真气派！”
她干枯的手指在空中比划着，指甲缝里还沾着昨天打滚时的泥土。
方老头脖子往前探了探，喉结上下滚动，一脸羡慕和嫉妒：
“永仁啊！这方圆几个村子，你们家可是第一个盖瓦房的，真是让人眼馋呀！”
他的目光掠过屋坡上的红瓦，又落在院子中停放的那辆崭新的自行车，他苍老的嘴角不自觉地瘪了瘪，一副想哭的表情。
杜永仁哈哈笑道，胸膛挺得高高的：
“这都是托浩宇的福，都是浩宇花钱给盖的！”
方老太眯起眼睛，像要把杜永仁看穿似的，上下打量着他的双腿，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永仁啊！你的瘸腿现在好了吗？怎么看上去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说着，还伸出枯枝般的手指，虚虚点了点杜永仁的膝盖，眼神里满是怀疑和嫉妒。
杜永仁满脸得意，原地走了两步，又轻轻跳了一下，扬起的尘土在阳光下飞舞：
“是啊！已经完全好透了！和以前好腿时候一个样！”
他撩起裤腿，露出手术留下的疤痕，“这也都是托了浩宇的福，把我接到城里大医院，做的手术，医药费花掉1000多块！”
说到这里，他故意提高了音量，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炫耀。
方老头拄着拐杖，身体往前倾，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酸溜溜地说道：
“你可真是好福气！找到这么有钱的亲家！对你家可真舍得花钱，几百上千的眼都不眨一下！”
杜永仁哈哈笑道∶
“是啊！亲家家确实很有钱！住的都是砖墙瓦顶！浩宇的干爸干妈家里更有钱，家里是开公司的！小轿车就有两辆，哈哈！”
杜永仁一脸自豪的说着。
方老太轻咳一声∶
“咳咳！也不请我们老俩口进去坐坐！”
杜永仁一愣，这才反应过来∶
“哈哈！不好意思！失礼失礼！刚刚只顾着说话了，快请屋里坐！”
第394章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方老头与方老太也不客气，自顾自的走进堂屋，方老头手中的烟袋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方老太佝偻着背，步履蹒跚。
杜永仁立马客气的为两位老人分别倒了一杯茶水，竹子外壳的热水瓶倾斜时发出潺潺水声，他双手捧着茶杯，客气地说道∶
“方叔，方婶请喝茶！”
老俩口一左一右坐在八仙桌旁，竹椅在他们落座时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方老头捧着茶杯大口灌下，喉结剧烈滚动着。
方老太却只抿了一小口，浑浊的眼珠在布满皱纹的眼窝里转了两圈。
两人一边喝着茶，一边互递着意味深长的眼神，最终方老太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刻意的亲昵∶
“永仁啊！婶今天来呢，不仅仅是为了看你家新盖的红瓦房，其实还有一件小事，哈哈。”
她顿了顿，干枯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杯沿∶
“我们还想顺带着看一下我们的孙女欣怡，自从欣怡被你捡回来之后，已经有十年露头了，日子过得真快啊。
我们老俩口呢，天天掰着手指头数日子，夜里想孩子想得睡不着觉。”
她吸了吸鼻子，露出一副伤心难过的样子，继续说道∶
“当然了，我们并不是想把孩子领回家去，就是想呢，和孩子相认一下，让孩子经常到我们家走动走动，毕竟我们是她的亲爷爷，亲奶奶！血浓于水的亲情是改变不了的！”
杜永仁一听，握着茶杯的手骤然收紧，茶水在杯中晃出细密涟漪。
他盯着方老太脸上堆叠的皱纹，十年前的场景在脑海中翻涌：
寒风呼啸的乱葬岗，破袄子中的欣怡被冻得全身青紫，哇哇大哭，连个包被都没有，就连脐带还缠在身上。
几条野狗吐着猩红的舌头步步逼近，自己不忍心这么小的孩子被野狗活活吃掉，在自己家里，经济条件并不宽裕的情况下，毅然把孩子抱回家中。
杜永仁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两个老家伙早不来，晚不来，现在看到欣怡定了个有钱的婆家、对自己家也舍得花钱，他们立马就找上门来，这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方正江当年恶狠狠的话还在杜永仁的耳边回响：
“扔了就扔了，死丫头片子要那些有什么用？”
如今方老头、方老太竟然厚着脸皮要来认孙女。
杜永仁干笑了两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讽刺，他将茶杯重重搁在桌上：
“哈哈！那个方叔方婶，当初你们的儿子方正江，把欣怡扔在乱葬岗，那就是想要她的命的，不想让她活啊。”
他的声音不自觉提高∶
“如果不是我当时从那里经过，欣怡就被几条野狗给吃了！一个月过后，我们知道了欣怡是你们家的孩子，我亲自问过方正江要不要领回去，他说家里女儿多到烦，扔在乱葬岗就是想让她死！不想要的。
你们如今还想和欣怡相认，我觉得很不合适！”
方老太尴尬的笑了笑，脸上的皱纹在笑容的牵扯下显得愈发凌乱，干枯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永仁啊！当初正江丢弃欣怡的时候，我们老俩口并不知情，事后我们知道的时候，把他给臭骂了一顿！”
她声音里带着刻意强调的诚恳，尾音微微发颤。
方老头跟着附和，布满老年斑的脸涨得通红，青筋在脖颈处凸起∶
“是啊！我们不仅骂了他，我还打了他！那个畜牲简直太混账了，自己的亲生骨肉，怎么能说丢就丢呢？”
他重重地拍了下大腿，一副追悔莫及的模样。
杜永仁眯了眯眼，目光像淬了冰的利刃，在二老脸上来回扫视∶
“是吗？那我怎么听说？是你们老两口指使他那么做的呢！”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谁说的，哪个乱嚼舌头根的人说的，”
方老太猛地站起身，浑浊的眼珠里满是慌乱，干枯的手掌在空中挥舞着辩解∶
“我跟你说永仁，我们当时并不知情，直到欣怡被丢掉，我们才知道的，你千万别听别人胡言乱语。”
她说话的语速极快，唾沫星子随着话语飞溅出来。
方老头也跟着站起身，佝偻的背努力挺直，声音却不自觉地拔高∶
“对对对！别人都是胡说的，我们老俩口一向很疼女孩的！”
他动作夸张的挥舞着拳头，脚下的布鞋却在慌乱中踢到了桌腿，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杜永仁玩味的一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眼中却没有半点笑意∶
“哦！那照这么说的话，你们的几个孙女经常被你们无端打骂，也是别人胡扯的喽！”
他的声音拖得极长，每个字都像是带着钩子，要把真相从对方嘴里勾出来。
方老太双手重重一拍，\"啪\"的一声脆响惊得窗台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走。
她脖颈暴起青筋，破口大骂：
\"永仁！你是听哪个王八蛋说的？我们老两口啥时候打骂过自己的孙女？真是岂有此理！\"
她枯瘦的手指在空中乱戳，嘴丫子上冒着白沫。
方老头脸上瞬间血色尽失，慌乱间打翻了手边的搪瓷缸，绿色的茶水在八仙桌上蜿蜒成河。
他冲着方老太拼命使眼色，喉结上下滚动着连咳三声，布鞋尖在地上焦躁地蹭来蹭去。他余光瞥向虚掩的房屋门，生怕自己老太婆这副泼辣模样被欣怡看到。
要是被那丫头看到，他们这场精心筹备的认亲戏可就全泡汤了。
\"咳咳咳！\"方老头的咳嗽声陡然拔高，像是破风箱发出的刺耳声响。
方老太猛然僵住，浑浊的眼珠一转，瞬间换了副慈眉善目的嘴脸。
她挤出满脸褶皱的笑意，颤巍巍抓住杜永仁的衣袖，声音甜得发腻：
\"永仁啊！你千万别听别人胡说呀！\"
她那枯树皮般的手掌轻轻拍着杜永仁的手背∶
\"我们老两口对几个孙女，那疼的就跟宝贝似的，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真的不是别人说的那样！\"
说着她还拼命的挤吧挤吧眼睛，想要挤出泪水，好让杜永仁相信她的话，可是挤了半天也没有挤出来。
然而，他们慌乱的眼神交汇、刻意的假仁假义，都被站在房屋门后的欣怡看得一清二楚。
夏日的风掀起她的衣角，将屋内的每一句对话都清晰地送入她的耳中。
欣怡紧攥着门框的手指微微发抖，指甲几乎掐进门框的木头里。
那些藏在记忆深处的画面突然翻涌——母亲杨明兰那张布满泪痕的脸，颤抖着诉说爷爷奶奶和父亲如何重男轻女！如何虐待母亲和几个姐姐？如何将她丢弃乱葬岗，想要置她于死地……
此刻，他们竟然还想上门认亲，真是厚颜无耻！
第395章 认亲是假，捞好处是真
欣怡直接走出房间，攥着衣角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抖，冲着杜永仁声线发颤地说道∶
“阿伯！你不要理他们，让他们离开我们家，我不想看到他们！”
压抑在心底多年的委屈与怨怼，随着颤抖的声线倾泻而出。
杜永仁眉头紧皱，佯装怒容，眼角却藏着一丝无奈，他沉声道∶
“欣怡！不能对长辈无礼！”
他枯瘦的手掌下意识地摩挲着桌边，似在安抚自己复杂的情绪。
看到欣怡从里屋冲出来，又说出这般决绝的话，老俩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尴尬爬上布满皱纹的脸庞，让他们原本就饱经风霜的老脸愈发涨红。
方老太脸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很快又堆满讨好的笑意，佝偻着背小步挪向欣怡∶
“哎呦！这就是欣怡吧？我的心哦！我的乖孙女啊！都长这么大了，老头子，你瞧瞧！咱孙女长的姿姿格格的，多水灵呀！哈哈！”
她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光，那布满沟壑、粗糙得如同老树皮般的手，颤巍巍地伸出去，想要抓住欣怡，却被欣怡机敏地侧身躲开，悬在半空的手微微颤抖。
方老头脸上的肌肉不自在地抖动着，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哈哈！是的，是的，确实长的姿姿格格的，像她伯像神了，就像一个模子刻的一样！”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眼神里透着几分不自然。
欣怡一听，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想到那个令人讨厌，长得像大烟鬼子一样的父亲，她又羞又气，胸脯剧烈地起伏着。
自己怎么可能像那个瘦骨嶙峋、满身烟味的“大烟鬼子”？眼前这个不识趣的老头，竟然这样说，简直气死人了！她跺着脚，声音带着哭腔∶
“我让你们走啊！你们没听见吗？我们家不欢迎你们，请你们马上离开我家！”
方老头与方老太对视一眼，脸上的尴尬一闪而过，随后又恢复了那副厚脸皮的模样，对欣怡下的逐客令置若罔闻。
方老太尖细的笑声在屋里回荡，她一边笑一边摇头，眼神里却藏着算计∶
“哎呦喂！我的乖孙女呀！我们可是你的亲爷爷，亲奶奶呀！你可不能那么绝情，不认我们呀！对了，我还给你买的小糖呢？”
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包两毛钱买的20个小糖，向欣怡递了过去，试图通过这些小糖拉近与欣怡的关系。
欣怡一把将糖推开：
“谁要你们的糖！拿开！”
欣怡擦了一把眼泪，冷笑着说道∶
“呵呵！我绝情？我有你们绝情吗？我当初刚出生的时候还那么小，浑身皱巴巴的像只没长毛的小猫，连眼睛都没睁开！你们却狠心的把我扔在了乱葬岗。
外面天寒地冻，你们连个包被都舍不得给我，用一个破的不像样的袄子包着我，直接就把我扔了，你们就是想让野狗吃了我！好狠的心啊！
就算你们不想要我，也不应该那么对我，把我送给别人不行吗？为什么非要害死我？”
她颤抖着声音，字字泣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方老太眼神慌乱地瞥了眼老伴，干枯的嘴唇快速翕动：
“哎呦！欣怡啊！你可冤枉爷爷奶奶了，把你扔在乱葬岗，都是你伯一个人干的，我和你爷爷压根就不知情！”
她抬手想擦眼泪，却抹了把并不存在的水渍∶
“就算你不认你伯，你爷爷奶奶你总该要认吧？”
她那布满老年斑的手在空中虚抓，仿佛要抓住那虚无缥缈的亲情。
方老头佝偻着背，慌忙点头附和，喉结上下滚动着：
“是啊！是啊！都是你伯一时糊涂，做了抛弃亲生骨肉，这么伤天害理的事。
那阵子他被我们骂的狗血淋头，连家都不敢回！我们发现你在乱葬岗不见的时候，急得在村里转了三天三夜，都没有找到你的人影，谁知道你被你的养父给抱走了呢！”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不敢直视欣怡通红的双眼。
欣怡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顺着脸颊滚落，在地上砸出细小的水花。
她剧烈地哽咽着，肩头一抽一抽：
“你……你们休想骗我，村里的王婶、李叔，还有接生我的孙婆婆，他们都说把我丢在乱葬岗，就是你们唆使的！”
她颤抖的手指指着二老，声音里满是绝望与控诉。
眼见欣怡啥都知道，再想忽悠已经毫无可能，方老太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脖颈上青筋暴起，冲着杜永仁恶狠狠地发火∶
“杜永仁！你怎么什么都跟孩子说？就是不想让我们和自己的孙女相认吗？”
她枯瘦的手指几乎戳到杜永仁鼻尖，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怨毒。
杜永仁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胸膛剧烈起伏着：
“方婶！你怎么能这么说？刚刚欣怡不是说了吗？她是听别人说的，并不是我告诉她的。”
他猛地拨开方老太的手，声音里满是愤怒∶
“你们现在知道要和欣怡相认啦，你们早干嘛去了？这些年，你们问过她一句冷暖吗？
在她生病发烧说胡话的时候，在她饿着肚子哭着找父母的时候，你们在哪？
你们对她身上花过1分钱吗？居然还有脸质问我！你们儿子方正江，自己曾经亲口说过，说他永远都不会认这个女儿，现在你们自己打自己脸了！”
方老太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还在强词夺理地狡辩∶
“我儿子说不认欣怡，我们可没说不认！”
她抹了把并不存在的眼泪，凑到杜永仁跟前∶
“你作为欣怡的养父，你应该支持欣怡和我们相认，这样对我们两家都好！”
说话时，嘴里漏风的牙齿还在吧嗒作响。
方老头佝偻着背，哆哆嗦嗦地往前挪了两步，眼睛滴溜溜乱转∶
“对！欣怡只要和我们相认，我们会好好弥补这么多年对她的亏欠！”
他一边说，一边搓着布满老茧的手，仿佛已经看到了好处∶
“我们老方家亏待谁也不能亏待亲孙女啊！”
杜永仁忍不住讥笑出声，眼中满是鄙夷∶
“你们会有那么好心？真心弥补对欣怡的亏欠，我看未必吧！”
他冷笑着上下打量着这对老夫妻∶
“别怪我说话难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里是怎么想的，是因为看到欣怡现在找了一个有钱的婆家，看到我们家跟着沾光，你们眼红了，所以选择这个时候来认亲，其实你们认亲是假，捞好处是真！”
被戳穿心思的方老太顿时恼羞成怒，像一滩烂泥般扑通一声躺倒在地，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使出她的绝招，撒泼打滚∶
“没天理啦！你们大家快来看呀！”
她一边干嚎，一边用脚猛蹬地面，扬起阵阵灰尘∶
“杜永仁欺负我这个老太婆呀！我自己的亲孙女他都不让和我相认呀！”
她枯瘦的脸上满是扭曲的表情，嘴里还不时吐出一些污言秽语。
第396章 你们还讲点脸吗？
方老头见状，枯瘦的双手疯狂拍打着大腿，青筋暴起的脖颈高高扬起，整个人像被点燃的炮仗般炸开。
他跺着脚，拍着手，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走出院子。
又是蹦又是跳，扯着沙哑的嗓子叫嚷：
“真是岂有此理！没天理了，我自己的亲孙女，凭什么不能和我们相认？他们老杜家也太霸道了，简直欺人太甚！大家都来评评理！”
为了引起村民们的注意，方老太赶紧转移战场，跑到杜永仁的门楼门口，继续躺在地上来回翻滚。
看着门楼门口方老头涨得通红的脸和方老太躺在地上拍腿撒泼的模样，欣怡感觉一阵想吐，气得指尖发凉，身体止不住地剧烈颤抖。
她攥紧小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声音因愤怒而发颤：
“你们给我走啊！别在我家门口乱哭乱叫！真是太过分了！”
杜欣荣捏着衣角的指节发白，章玉珠嘴唇翕动几次却发不出声音，两人看着方老头额头上暴起的青筋、方老太扭曲变形的哭脸，只觉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气得眼眶发红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斥责。
老头老太佝偻的脊背剧烈起伏，枯树皮般的手在空中胡乱挥舞。
杜永仁急得在门口来回踱步，看着两个颤巍巍的身影，想上前阻拦又不敢伸手触碰，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赖上，额头的汗珠顺着皱纹滑进衣领，后背的衬衫很快洇出大片汗渍。
老俩口的哭嚎声穿透力极强，在寂静的村子里格外刺耳。
没一会儿，三三两两的村民拿着农具、端着饭碗围拢过来。
刚从菜园子回来的秦惠英，攥着菜篮的手猛地收紧，菜叶子簌簌掉落。
正在田间劳作的杜欣有，也被家门口的吵闹声吸引，匆匆赶了回来。
秦惠英与杜欣有娘俩拨开人群冲到门口，望着满地打滚的方老太和乱蹦乱跳的方老头，满脸惊愕。
秦惠英急忙看向杜永仁∶
“永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方叔和方婶在我家门口，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秦惠英将菜篮子重重扔在墙根，碎掉的菜叶溅落在地，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愤怒。
杜永仁气得全身颤抖，狠狠抽了两口烟。
他的胸脯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里满是怒意：
“真是气死我了！他们想要和欣怡认亲，欣怡不肯还要撵他们走，他们却怪我不让欣怡和他们相认，就躺在地上又哭又闹！真是蛮不讲理！”
秦惠英一听就火了，她满脸通红，冲着方老头和方老太怒目而视：
“喂！我说方叔方婶，你们讲点理行不行？欣怡刚出生就被你们狠心抛弃的，当年是我家永仁从乱葬岗把孩子捡回来的。
回来的时候孩子就剩一口气了，差点就冻死了，现在孩子被我们一把屎一把尿养大了，你们却要来认亲，你们是怎么好意思过来相认的？你们还讲点脸吗？”
听到秦惠英的质问，方老太干瘦的脸上皱成核桃，尖细的嚎叫声陡然拔高，枯树皮般的手掌捂着脸，指缝间却露出滴不出水的眼睛。
恼羞成怒的方老头更是夸张，佝偻的脊背绷成弯弓，脚上的新布鞋在泥地上跺得咚咚响，拐杖在地面上敲出杂乱的节奏：
“没天理了！杜永仁一家子都欺负我们老俩口！”
他突然把拐杖狠狠掼在地上，浑浊的眼珠瞪得滚圆∶
“我不活了，我今天认不回孙女，我就不活了，我死给你们看！”
话音未落，他枯瘦的胳膊胡乱挥舞着，稀疏白发在风里乱颤，故意趿拉着鞋，脚步虚浮地往不远处的椿树挪去。
那颤巍巍的姿态，分明是在等村民们冲上来阻拦。
可围观众人只是交头接耳，有的撇着嘴摇头，有的抱着膀子冷笑——这老俩口平日里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没少在他们村撒泼打滚，此刻谁都没有理会方老头的行为。
方老头余光扫过人群，心里直发虚，可迈出的步子收不回来，只能歪歪扭扭地往树干撞去。
他故意偏着身子，想装出个“险象环生”的模样，不料枯瘦的脚踝突然被半截烂砖头狠狠一绊，整个人像断线风筝般往前扑去。
椿树后面，是个略陡的溜坡，他粗糙的手掌拼命抓挠，却什么也没有揪住，顺着斜坡骨碌碌地翻滚而下。
“噗通”一声闷响，方老头直直栽进坡底的粪凼子里。
这个粪凼子是杜永仁家用来沤肥的，表面泛着青绿色的泡沫，猪粪、羊粪，还有牛粪，裹着碎草在水面漂浮，腐烂的菜叶间还浮着几只嗡嗡乱飞的苍蝇。
粪水瞬间漫过方老头的肩头，花白头发上沾满粘稠的粪渣，他扑腾的手臂搅起大片恶臭的水花，惊得蹲在粪凼边啄食的老母鸡“咯咯”惊叫着扑棱翅膀飞走。
众人先是倒抽一口冷气，随后现场陷入诡异的寂静。
几个孩子捂着鼻子躲到大人身后，有胆大的村民探头张望，却没人敢上前。
方老头在粪水里扑腾的声音非常强烈，两只沾满粪污的手在水面拼命拍打，嘴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呛咳声。
众村民纷纷围在粪凼边，像看耍猴般交头接耳，却没人敢伸手去拉满身臭水的方老头。
粪水在他四周翻涌着青黑的泡沫，几只绿豆大的苍蝇已经嗡嗡地落在他沾着粪便的白发上。
躺在地上打滚的方老太，原本干枯的嗓子还在干嚎，看到老伴栽进粪坑的瞬间，突然像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鸡般没了声响。
她一咕噜爬起身，灰白头发乱糟糟地垂在脸上，踩着沾满草屑的布鞋冲到粪凼边，浑浊的眼珠里终于挤出几滴眼泪：
“老头子！老头子！大家行行好！快救救我家老头子！快救救他呀！马上淹死了！”
她尖利的嗓音划破空气，带着哭腔的呼救里，隐隐透出几分慌乱和无措。
此时的杜永仁脸色煞白，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生怕方老头真的淹死在自家粪凼里。
他知道，到时候方老太那张泼皮嘴，铁定要讹上一笔天文数字。
他来不及多想，跌跌撞撞地冲进屋子，在门旮旯里翻找出一个尿舀子，尿舀的把子是长竹竿做的。
他攥着尿舀子快步冲到粪凼边，手臂伸直时都在微微发抖。
粪凼足有半人深，方老头被粪水熏得双眼通红，鼻涕眼泪混着秽物往下淌，求生的本能支撑着他在恶臭的污水里拼命挣扎。
当他猛然看见杜永仁递过来的尿舀子，像抓住救命稻草般一把死死攥住，使出浑身力气猛的一拉。
杜永仁脚下的泥土本就湿滑，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带得踉跄前倾，差点一头栽进粪坑里。
千钧一发之际，杜欣有眼疾手快，一把拽住父亲的胳膊，父子俩咬牙合力，才将浑身沾满粪便的方老头从粪凼中拉了上来。
第397章 这可是遗弃罪
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扑面而来，村民们如同被惊扰的麻雀，尖叫着纷纷四散奔逃。
有人用袖子捂住口鼻，有人偷笑，有人倒退着连绊了几个趔趄，就连方才哭喊着救人的方老太，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皱着眉头捏紧了衣角。
被救上岸的方老头瘫坐在泥地上，抹了一把糊满粪渣的脸，嘴里不停的嘀咕着∶
“哎呦！哎呦！我的娘嘞！”
突然，他剧烈地干呕起来，“阿噗！阿噗！”的声音里，混着早晨吃下的玉米糊、咸菜渣，一股脑儿地吐在脚边，酸臭的秽物溅在他的裤腿上。
此时的方老头狼狈不堪，身上沾满了褐色的污渍，头发湿漉漉地耷拉在额前，脚上的新布鞋也只剩了一只，另一只还飘在粪坑中，随着沼气的气泡在秽物间起起伏伏。
杜永仁皱着鼻子，强忍着刺鼻的臭味，踮着脚用尿舀子把布鞋捞了上来，那只鞋还滴滴答答淌着脏水，被他随意放在方老头的脚边。
方老太双手叉着腰，眉头拧成个死结，一脸嫌弃地瞪着方老头：
“哎呦哦！你看看你个死鬼！干什么事的？好端端的，怎么能掉进粪坑里？真是丢死人了！还不赶紧到圩沟里去洗一洗，臭死了！”
她边说边往后退了两步，生怕那股子臭味沾到自己身上。
此时幸好是夏天，日头晒得人皮肤有点发烫，要是冬天，非得把方老头冻出个好歹来。
此时，方老头也不蹦了，也不跳了，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头耷脑，苍白的嘴唇还在微微发抖。
他颤巍巍地捡起地上的布鞋，两只脚深一脚浅一脚地噗嗤噗嗤挪动着，踉踉跄跄地来到圩沟边，整个人仿佛脱力般“扑通”一声跳入水中，溅起大片水花。
随后便拼命地搓洗着头发、衣服，恨不得把皮肤都搓掉一层皮。
欣怡皱着鼻子，捏着衣角走到秦惠英身边，拉着母亲的手说道：
“娘！今天圩沟被这个老头弄的，水都脏了，中午还怎么洗菜呀？”
她望着泛着白沫的圩沟水面，眼神里满是担忧。
秦惠英慈爱的摸了摸欣怡的小辫子，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
“没事的，欣怡！到时候拿到池塘里洗去，就是多跑几步路。”
说着，她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安抚着孩子的情绪。
欣怡惋惜地望着圩沟，眉眼间尽是心疼，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可惜了一圩沟的清水！”
秦惠英温柔地伸手，仔细理了理欣怡漂亮的小辫子，眼角带着安抚的笑意∶
“不要紧的，等下两场大雨过后，这水又能清清爽爽接着用了！”
圩沟里，方老头佝偻着身子，在水中搓洗了大半天。
他费力地爬上岸，伸手揪起衣角凑到鼻尖闻了闻，皱着眉头满脸嫌弃——身上的衣服依旧臭烘烘的，水珠顺着布料往下滴，怎么搓洗都泛着股挥之不去的异味。
他涨红着脸，怒气冲冲地冲着杜永仁和秦惠英挥舞着手臂∶
“杜永仁！秦惠英！你们俩好好瞧瞧，我这身上弄成什么样了！这衣服还能穿吗？熏得人脑袋发晕！我使尽了法子，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方老头跺了跺脚，溅起一片泥水∶
“你们必须赔我！我这一身衣服可都是新的，一直都没舍得穿，还有，这鞋子也是崭新的！”
秦惠英又气又好笑，眼眶都笑出了泪花，手指着方老头，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
“哈哈！我说方叔！你说这话可真有意思，明明是你自己不小心掉进粪坑里，把衣服弄成这样，怎么还倒打一耙，赖到我们家头上了？真是莫名其妙！”
村民们闻言也跟着哄堂大笑，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
方老头被臊的满脸通红，眼睛瞪得跟牛蛋似的，脖子上青筋暴起，梗着脖子扯着嗓子嚷道∶
“什么叫我自己掉进去的？要不是你们拦着，死活不让我认回自己的亲孙女，我能落得这副狼狈模样吗？
总之，这事跟你们脱不了干系，今天必须赔我新衣裳！”
他叉着腰，一屁股坐在岸边的石头上∶
“不然我就不走了，就赖在你家！天天在你家吃，在你家喝，我倒要看看你们赔不赔！”
忍无可忍的杜欣有直接冲到圩沟边，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喉咙。
他攥紧的拳头微微发颤，愤怒地指着浑身沾满秽物的方老头，声音里带着难以压抑的鄙夷与愤怒：
\"喂！你这个老头讲不讲理？大晌午的日头都照不亮你的心肝？你自己作哄掉进粪坑里，现在倒好，反倒赖上我们了！
刚刚要不是我伯冒着一身恶臭把你从粪坑里拉上来，你这会儿早喂了蛆虫！怎么，救你还救出仇来了？早知道这样，就该让你淹死在粪坑里好了！\"
方老头的脸涨得通红，稀疏的白发下青筋暴起。
他抖着手指，被杜欣有一连串的质问堵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你...你你你...别以为救了我就能占理！\"
他突然梗着脖子，浑浊的眼睛里闪过算计的光∶
\"不管怎么说，粪坑可是你们家的，你们必须赔我新衣服！这一身衣裳全废了！
不过，不想赔也行——\"
他猛地转头看向秦惠英身边的欣怡∶
\"那就让欣怡和我们认亲！只要她肯认祖归宗，我可以吃点亏，既往不咎！\"
方老太见状立刻扭动着干枯的身子站到方老头身边，枯黄的手指在衣服上蹭了蹭，尖着嗓子帮腔：
\"对！要么赔我们衣服，要么就让欣怡认我们！她流着方家的血，哪有不认亲的道理？\"
站在秦惠英身旁的欣怡气得浑身发抖，小脸涨得通红，眼眶里蓄满委屈又愤怒的泪水。
她攥紧养母的衣角，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才不要认你们！当年你们把我扔在乱葬岗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今天！我是不可能认你们的，你们赶紧离开我家！\"
方老太却像没听见似的，干瘪的嘴唇撇了撇，转头冲着杜永仁与秦惠英露出谄媚又威胁的笑：
\"欣怡是你们带大的，肯定最听你们的话。
认不认亲，还不是你们一句话的事儿？\"
她故意拖长尾音，眼底的贪婪昭然若揭。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时，胡村长挤开人群大步走来。
他的脸上布满寒霜，目光如炬地扫过方老头和方老太：
\"方永强！蒋兰珍！你们别在这儿无理取闹！\"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
\"我刚刚问过几个村民，事情是怎么回事儿，我心里明镜似的。
你们想认亲，只要孩子肯松口，我绝不拦着。\"
他突然逼近两步，语气陡然严厉，
\"但要是胡搅蛮缠，硬逼着孩子认亲——\"
他整了整身上的中山装∶
\"我现在就去村里打电话给派出所！当年你们把亲孙女扔在荒郊野外，这可是遗弃罪！按照刑法，最多能判五年！
你们要是识相，就赶紧收拾干净走人；要是继续在这儿闹，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第398章 津津乐道的笑谈
一听胡村长这样说，方老头和方老太立马就怂了，两人原本涨得通红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他们虽然平日里跟村民们争地抢水、撒泼耍赖，把蛮不讲理当成家常便饭，但在代表着政府的村长面前，骨子里的畏惧还是让他们瞬间泄了气。
方老太脸上堆起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皱纹里都挤出讨好的褶子，一双干枯的手不停搓着衣角：
“村长啊！当年丢弃欣怡，我们纯属无奈，生活所迫呀！那时候家里揭不开锅，孩子生下来连口米汤都喂不上......
你千万别打电话给派出所，我们这就走！这就走！保证以后再也不踏进杜永仁家半步！”
方老头佝偻着背，原本还梗着的脖子此刻弯成虾米，脸上堆满谄媚的笑，泛黄的门牙在嘴角咧出一个不自然的弧度：
“村长！你是村里的父母官，我们邻里之间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哪能劳你大驾去打电话！那不是折煞我们老两口嘛！我和老太婆现在就回去，绝对不给你添麻烦，哈哈！”
说着，他颤巍巍地伸出布满老年斑的手，哆哆嗦嗦地捡起地上的拐杖，每走一步都要点头哈腰，仿佛那不是在走路，而是在给空气作揖赔罪。
方老太见老头子已经起身离开，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慌乱地扯了扯皱巴巴的衣襟，拄着拐杖连走带跑的跟了上去。
两人佝偻的背影还没完全消失在门口，身后就传来村民们肆无忌惮的哄堂大笑。
“哈哈！你说这两个活宝，跑到永仁家里大闹了半天，结果一个屌子没搞到，这方老头乱蹦乱跳还差点掉进粪坑里淹死！真是笑死我了！”
杨老三笑得直拍大腿，眼角笑出了泪花。
“他们老两口万万没有想到，欣怡命好，现在定了一个有钱的婆家，永仁家也跟着沾了光，让他们眼红了。
估计现在，他们肠子都悔青了，早知今日，他们说什么都不会把刚出生没多久的欣怡扔在乱葬岗！”
李大爷吧嗒着旱烟，烟雾缭绕中带着几分嘲讽。
章玉珠靠在门边，针线穿梭在厚实的鞋底间，发出“嗤啦嗤啦”的声响，她眉头紧皱，语气里满是嫌恶：
“这两个老人怎么这么讨厌？油盐不进的！幸亏村长来了！要不然今天非要被他们讹去一笔！指不定还要把家里搅得鸡犬不宁！”
杜永仁双手紧紧拉着胡村长的手，眼里满是感激：
“村长！刚刚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帮我们说话，把他们吓跑，我都不知怎么办才好了！那两个老家伙横得像地头蛇，打又不能打，骂也不能骂，撒起泼来简直要人命......”
胡村长拍了拍杜永仁的手背，脸上露出老辣的笑意：
“哈哈！对付这种蛮横不讲理的老人，就得吓唬他们！要不然他们根本不知道收敛！”
秦惠英凑上前，脸上写满好奇，压低声音问：
“你刚刚说的什么遗弃罪？真有这种罪名吗？丢弃自己的孩子，真的会被抓劳改吗？”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安，仿佛在确认某种潜在的危险。
胡村长神色严肃地说道：
“当然是真的！只要有人向上举报，抓起来真的会判刑！一般会判三年以上五年以下！咱们隔壁乡就有个活生生的例子，那人遗弃的孩子还是个先天性残疾，照样被法律严惩！”
杨老三瞪大双眼，猛地吸了口凉气，手里夹着的烟屁股，差点掉在地上，声音都带着颤：
“乖乖，这么吓人！怪不得那两个老家伙跑的比兔子还快！幸亏我没有遗弃过自己的孩子，要是被人举报可就惨了！那牢里的窝窝头可不好吃！哈哈！”
众人和村长又是一阵客气，村长和村民们各自离开，一场认亲闹剧就此结束。
回到家里的方老头与方老太，迎面便被得到消息的杨明兰堵在堂屋门口。
只见她双手叉腰，杏眼圆睁，唾沫星子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喷溅而出：
\"你们两个老不死的，我再三警告不要去认亲，你们耳朵都塞驴毛了？偏要去出这个洋相！现在好了，家边四邻都知道，方老头掉到粪池子里头！
真是气死我了，咱们老方家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怎么没把你淹死在里头？\"
她愤怒的指着方老头，越骂越起劲，手指微微颤抖，声音尖锐得能穿透屋顶。
方老头与方老太自知理亏，佝偻着背，像霜打的茄子般蔫头耷脑。
方老头被骂得满脸通红，脖颈缩在肩膀里，灰溜溜地小跑回自己的屋里。
一进屋，他便迫不及待地扯下那身沾满粪污的衣服，衣物上褐色的污渍和刺鼻的气味，熏得他直皱眉头。
他捧着衣服，用近乎哀求的语气对方老太说道：
\"老伴，帮我拿去洗下呗。\"
方老太却捂着鼻子连连后退，脸上写满嫌弃：
\"臭死了！要洗自己洗去！我才不会给你洗！\"
无奈之下，方老头只得套上一条肥大的蓝布裤头，一手拿着臭衣服，一手攥着肥皂和锤衣服的棒槌，灰头土脸地朝池塘走去。
到了池塘边，他先是\"扑通\"一声跳进水里，用肥皂在身上来回搓了又搓，连头发丝都不放过，搓得皮肤发红发痛才罢休。
接着又上岸，把衣服铺在青石板上，打上肥皂，抄起锤衣的棒槌，一下又一下地猛砸，水花四溅，嘴里还嘟囔着：
\"我让你臭！我让你臭！看你还臭不臭了！\"
直到把衣服捶打得皱巴巴的，反复漂洗多次，闻不到一丝臭味才作罢。
方老头掉进粪凼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迅速在家边四邻传开。
村里的妇女们聚在村口的大槐树下，一边纳鞋底一边窃窃私语；男人们蹲在墙根下抽旱烟，也不忘拿这事打趣。
这事儿成了村民们茶余饭后最津津乐道的笑谈，每每提起，都是一阵哄笑。
转眼到了午收季节，骄阳似火，炙烤着大地。
欣怡家的油菜和麦子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生机勃勃。油菜秆挺直腰板，饱满的菜荚压弯了枝头；金灿灿的麦穗随风摇曳，泛起层层金色的波浪。
油菜收完后，紧接着便是紧张的麦收。
今年有了新添置的架车子帮忙，拉运麦子和油菜、方便了许多。
一家人齐心协力，起早贪黑地忙活，终于赶在暴雨来临前，早早地完成了午收，稻场上堆满了金灿灿的麦捆，和菜荚饱满的油菜。
专等插完秧之后，再用连接，把麦粒和油菜籽打下来，到时候就可以有白面馒头吃了，有菜油炸点心吃，多余的油菜籽还可以拿去卖钱，村民们个个脸上都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第399章 寄人篱下的日子
另一边，吴浩传与刘玉娥在刘成义的陪同下，厚着脸皮回到吴郢村。
两口子望着自家那片田地，目光扫过蔫头耷脑的油菜、稀稀拉拉的小麦，喉头像被麦芒扎住，眼眶泛起一层水光，真是欲哭无泪呀！
刘成义站在田埂上，古铜色的脸膛涨得发紫，浓眉拧成个死结，满脸怒容：
“瞧瞧你们两个种的地，庄稼长得比秃子头上的毛还少！
这油菜秆细得能被风折断，麦穗瘪得像泄了气的皮球，我看你们两个就不是吃饭人！
这么稀的油菜和麦子怎么收割呀？草比庄稼长的都好，特别在麦子里面，劳豆子比小麦还多，到时候混在小麦里面，打出面来，带着一股腥味，怎么吃？
人吃过之后老能放屁了，我看给猪吃，猪都不吃，你们两个到时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他抬脚踹开一丛疯长的野草，枯叶簌簌落在歪斜的麦秆上。
刘玉娥急得直搓衣角，眼眶泛红，一脸委屈：
“阿伯！你这也不能全怪我们两个呀！我们一家人那时候不是被抓起来了！田里没人管理，这都是被水汲的！”
她望着东倒西歪的作物，声音带着哭腔∶
“刚种下的时候还好好的，谁能想到......”
刘成义抄起镰刀狠狠劈进土里，震得田埂簌簌落土，更加愤怒：
“那还不是你们两个作的！在一个生产队里，混的连一个人情都没有，哪怕有一个人情也不至于弄成这样！天天不是跟张吵，就是跟李吵，得罪完整个村子！
依我看你这些油菜和小麦干脆就不要要了，一把火烧了算了，收的粮食还不够功夫钱！”
说着他踏进油菜田，刀刃划过枯黄的油菜秆，发出刺耳的“沙沙”声，完全是在草棵里面找油菜，一整趟割下来，稀稀拉拉的油菜凑在一起，轻轻一拢，就被他粗粝的大手抱了满怀。
刘成义一边割一边骂，汗珠顺着皱纹滚进泥土：
“我看这一块田割下来，还不够一个蠢头老几挑的！全天下也只有你们两个不会相宜人，就跟那傻瓜一样蠢！”
他脚下的田垄歪歪扭扭，割过的地方露出大片斑驳的泥土，以及被踩倒的杂草，像是被啃食过的癞痢头。
村民们远远望着吴浩传与刘玉娥，以及他的老丈人，只见三人在田里东一下、西一下地挥动镰刀，身形起落间像极了追逐扑腾的抓鸡场景，滑稽模样惹得众人止不住偷偷发笑。
刘守信领着几个爱看热闹的村民，特意晃到吴浩传的田边。
他故意提高嗓门，清了清嗓子道：
“咳咳！吴浩传啊！你家今年收麦子、割油菜，指定累不着！就这么一块田，顶多一挑子就全部收拾走了，哈哈哈！”
话音未落，他那双蒲扇般的大手拍得大腿啪啪响，一副幸灾乐祸的夸张模样。
其他村民立刻跟着起哄。
蹲在田埂上的张老三磕了磕旱烟锅，咧开缺了颗门牙的大嘴笑道：
“可不是嘛！咱干一天的活，人家三两下就摆弄完了，跟玩似的！”
扎着粗布头巾的李大嫂伸手比划着，眼角皱纹挤成一团：
“要我说啊，咱收一亩地的功夫，他们能割三十亩！你们瞅——”她布满老茧的手指向田里∶
“咱们唠这几句嗑的当口，人家仨都快把半亩地搂完了！”
戴着破草帽的王大炮眯着眼瞅了瞅，忽然拔高嗓门：
“乖乖！这手速！相当于农场的大型收割机了！哈哈哈哈！”
听着田埂边一浪高过一浪的冷言冷语，刘成义憋得脸色铁青，青筋在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狠狠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镰刀砍在油菜秆上发出闷响，却终究不敢转头呛声。
憋了半晌，他忽然甩起镰刀指向吴浩传夫妇，粗声粗气骂道：
“你们家这田割得比喝凉水还省事，我越干越窝火！你们自个儿慢慢割吧，老子不奉陪了！”
说罢，他提着镰刀，裤腿上的泥点随着大步走动摇晃，鞋跟踩得土坷垃，直响，撅着屁股气冲冲往地头走去。
往日里嚣张跋扈、走路带风的刘玉娥，此刻攥着镰刀的手直发抖，指节因用力过度泛出青白。
吴浩传喉头滚动，想骂回去，却瞥见妻子鬓角新添的白发——他知道那是妻子伤心难过留下的痕迹。
记得几天前丈母娘指着妻子的鼻子骂她“丧门星”，他躲在柴房里偷偷看见妻子哭的很伤心，他不由得感叹，人在落魄的时候，连亲生父母都不待见。
夫妻俩佝偻着背，镰刀割过油菜秆的声音比蚊子哼还轻，连片儿的秸秆在他们脚边堆得歪歪扭扭稀稀拉拉，像极了此刻委顿的脊梁。
村民们的哄笑像针尖扎在耳后，吴浩传忽然想起刚搬去老丈人村子那天，老丈人叼着旱烟蹲在门槛上，烟袋锅敲得门框咚咚响：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想回来白吃饭可不行？以后在家里干活，眼睛放亮堂一点！不然你们哥嫂说三道四，我们老俩口夹在中间不好做人！”
当晚，他和刘玉娥挤在漏风的偏房里，听着大舅子夫妻俩在堂屋摔盆砸碗，指桑骂槐，数落“没本事还拖累人”。
如今每回端起饭碗，丈母娘总要说“白养了个赔钱货”，连几岁的小内侄都敢把筷子扔在他的脸上，毫不留情的说道：
“穷鬼，凭什么住在我们家！”
面对孩子的无礼，老丈人和丈母娘以及大舅子夫妻俩仿佛没看见一样。
吴浩传摸着被砸青的眼角，真想好好大哭一场，吴浩传深知，小孩子之所以敢对他们夫妻俩不敬，和家里的大人脱不了干系。
此刻他才懂，寄人篱下的日子，是把脊梁骨掰断了揉碎，和着唾沫往肚子里咽——人穷了，连影子都比别人矮半截，谁都能踩上一脚。
吴浩传一边弯腰割着油菜，一边回忆着，自己过去做的种种蠢事，自己亲手害死了自己的亲生父亲，才造成了如今的不堪局面。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他一定要好好善待自己的父母，善待自己的亲弟弟。
如今后悔也晚了，父亲已经不在了，母亲和弟弟不可能原谅自己，如今，自己成了孤家寡人，他弄丢了世界上最疼自己的亲人……
庙前村，秦惠英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一边纳凉一边对丈夫杜永仁说道：
\"永仁，这阵子活已经忙完了，地里也拾掇利索了。
你趁着这空闲，去欣荣的婆家看一下。
这么多年，他们家就像失踪了一样，对我们两家的亲事不闻不问的，咱们两家这亲戚，到底还做不做了？\"
她眼神中满是忧虑和气恼，手中的蒲扇也停了下来，静静地看着丈夫。
第400章 真是岁月不饶人呀！
杜永仁吧唧吧唧抽了两口烟，铜制烟袋窝子在掌心磕出轻响，深褐色的烟灰簌簌落在院中的泥土地上，他摸了摸硬硬的胡茬子：
“行！我明天一早过去！”
旱烟的辛辣混着暮色里的青草味，从唇齿间溢出的烟雾被穿堂风扯碎，在院墙上漾开细碎的纹路。
秦惠英握着蒲扇的手顿了顿，竹骨扇面在膝头压出褶皱，蝉鸣声忽然在浓绿的树叶里哑了一瞬：
“咱们两家这么多年没走动了，你去时千万别空着手——”她眼角的皱纹里凝着经年的人情世故，像老井里沉着的月光。
杜永仁用大拇指摁了摁烟袋窝子，铁砂掌般的指腹碾平松散的烟丝，又猛地吸了两口，腮帮凹成两道深沟：
“成！之前浩宇他爸给的瓶装白酒，还搁在西厢房的木箱子里，我明早拿两瓶过去。”
次日清晨，杜永仁对着镜子端详片刻，镜面映出他眼角刀刻般的皱纹。
蓝布中山装从樟木箱底抖开时，樟脑丸的气息裹着布料的气味扑面而来，他对着镜子反复扯了扯左襟，直到塑料纽扣与扣眼严丝合缝。
两瓶白酒用过年剩的红绒绳捆扎，绳结在晨光里晃出喜庆的弧度。
杜欣有心疼自己的老父亲∶
“阿伯！我骑车把你送到镇上，然后你从镇上再坐三轮车赶到城关镇，这样既省时又省力，省的你步行走过去要好几个小时，累都累死了！”
杜永仁点了点头∶
“那行！”
杜欣有跨在崭新的二八自行车上，杜永仁抱着酒瓶坐在后座上。
杜欣有叮嘱了一句：
“阿伯您坐稳了。”
车轮碾过村口的土路，车铃惊飞了槐树上的麻雀，露水从树叶滴落，在蓝布衣裳上洇出星点水痕。
镇口的三轮车停在油条摊旁，司机正用笤帚把车斗里的垃圾清扫出来。
车斗的上方是用铁条焊成的简易棚子，从上到下用蓝色雨布蒙着，用来遮风挡雨用的，
车斗里的两边，各放置一块长形木板，算是乘客的座椅。
杜永仁把白酒抱在怀里，轻轻钻进车斗，坐在车斗里的长形木板上。
见父亲已经坐上三轮车，杜欣有不放心的叮嘱道∶
“阿伯！你路上小心一点，回来的时候还打车回来，别舍不得花钱，你的腿伤刚好没多久，不能长时间走路！”
杜永仁挥了挥手∶
“行了，我知道了，欣有！你赶紧回去吧！你还要回去上课！别迟到了！”
于是，杜欣有，骑上自行车向着家中返回。
三轮车司机见已经有客人上车，立马扯着嗓子喊道∶
“城关的！城关的！去城关的走了啊！”
在司机的吆喝声中，很快，便有几人坐进了车里，司机也不再犹豫，启动车子，调转车头，向着城关方向疾驶而去。
引擎的轰鸣声惊散了街头的流浪狗，经过一个小时左右的颠簸，远处的城关镇像块浸了水的黄裱纸，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来到镇上，杜永仁付了车费，便想找个人问问路，很快，他的目光便锁定在一个摆摊卖菜的中年人身上，那人看上去忠厚老实，值得信任。
摆摊的中年人弯腰码放新鲜的蔬菜，翡翠般的菜叶上，水珠顺着他粗糙的指缝滚进街边的泥地上，在地面砸出细小的坑洼。
杜永仁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粗布袖口蹭过晒得黝黑的脸颊，露出一道浅色的痕迹：
“大兄弟！请问宋家升家怎么走？”
中年人直起腰，手在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上擦了擦，袖口露出晒得漆黑的小臂：
“你说宋木匠啊？”
他抓起一旁的秤杆，秤砣在晨光里划出一道弧线∶
“你顺着这条街往南走到底，再往左拐，走到底最后一家就是宋木匠家，他家好认，门口堆着一大堆木料。”
杜永仁满脸堆笑的抱了抱拳∶
“多谢大兄弟指路。”
“不用和我客气！动动嘴皮子的事情！”中年男子豪爽的摆了摆手。
杜永仁按照中年男子的指引顺着街道走到底，然后左拐再次走到底，一股混合着松香与铁锈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只见这户人家的墙根下果然堆着齐腰高的木料，杉木的年轮里嵌着几片枯黄的槐树叶。
土墙剥落处露出暗红的黏土，门楼上方的“吉祥如意”春联已褪成浅粉色，被风掀起的边角下，隐约可见更早年份的残红。
他在院门前驻足，清了清嗓子∶
“咳咳！家升——在家吗？”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陌生的味道，这个名字感觉好久都没有叫了，一时间感觉有点拗口。
院内的锯木声突然停了，铁锯与松木分离的嗞拉声拖着尾音，像老木门的叹息。
“在家呢！谁呀？”一个中气十足的男人声音从院内传来。
紧接着，布鞋踩过木屑的沙沙声由远及近，门框上的蜘蛛网在微风中轻轻颤动，粘在了他的肩头。
一个身材魁梧，头发斑白，和杜永仁年龄相仿的男人踩着满地木屑缓缓走来，他的目光像磁石般紧紧吸附着门口的杜永仁，浑浊的瞳孔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杜永仁拎着白酒的手骤然收紧，手指微微颤抖，同样目不转睛地回望，两双饱经沧桑的眼睛在空气中碰撞，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成琥珀。
杜永仁喉结剧烈滚动，干裂的嘴唇蠕动半响，声音裹挟着二十年的风霜发颤：
\"你......你是家升？\"尾音像被掐住的琴弦，在风中破碎。
宋家升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凹陷的眼窝里泛起水光，稀疏的眉毛拧成一团：
\"永......永仁！\"他踉跄着上前半步，布满伤疤的手悬在半空∶
\"你怎么现在老成这样？头发都快白完了，我都快认不出了！\"
他颤抖的声音里，藏着心疼与难以置信。
杜永仁抬手抹了把眼睛，指缝间滑落浑浊的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蜿蜒：
\"家升！你也老了！\"
他颤抖着抚摸对方染霜的鬓角∶
\"我俩将近20年没见面了，当年一起干活的劲头......\"话音戛然而止，喉头的呜咽声混着叹息∶
\"真是岁月不饶人呀！\"
话音未落，宋家升突然张开双臂，两个老人踉跄着扑进对方怀里。
杜永仁闻到熟悉的烟草味混着陈年汗渍，宋家升感受到对方嶙峋的肩胛骨硌着胸口，两人抱得那样紧，仿佛要把二十年的时光都揉进这一次拥抱里。
哽咽声此起彼伏，老泪纵横间，记忆里年轻的影子与眼前的老者渐渐重叠。
第401章 睁只眼，闭只眼
宋家升抬手用布满老茧的手背，轻轻擦了擦眼角沁出的泪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永仁！快到屋里坐！”
杜永仁抬手抹了把脸，强行止住眼眶里打转的泪水。
两位头发斑白的老友，手紧紧握在一起，脚步缓慢却又带着几分急切地走进堂屋。
宋家升站在堂屋中央，扯着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的嗓子喊道：
“秀春！秀春！你看谁来了？”
秀春是宋家升的妻子，全名吕秀春。
此刻她正在里屋收拾衣物，听到丈夫带着兴奋的喊声，手上的动作一停，嘴里嘟囔着：
“谁来啦？值得你这么大呼小叫……”
然而，当她跨出里屋门槛，看清堂屋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时，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她瞪大了双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呆愣在原地：
“你……你……你是杜永仁？”
“是我！秀春妹子！”
杜永仁脸上堆满了笑容，眼角的皱纹都挤到了一起。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提着的两瓶白酒轻轻放在桌子上，动作轻柔得像是放下什么珍贵的宝贝。
“哎呦！你看看你，来了还花钱干什么？”
吕秀春快步上前，佯装生气地拍了一下杜永仁的胳膊，眼里却满是重逢的喜悦。
杜永仁爽朗地笑了笑，伸手挠了挠头：
“没花什么钱，两瓶酒而已。
我和家升好多年没见了，来看看老兄弟，总不能空着手，哈哈！”
吕秀春站在一旁，笑容里带着感慨，目光在杜永仁与宋家升身上来回打量：
“哎呀！一转眼都快20年了，我们都老了！”
杜永仁微微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岁月沉淀的沧桑：
“是啊！都快奔六的人喽！”
吕秀春脚下生风地转身进了厨房，瓷碗碰撞的叮当声里，她利落地沏好一壶浓茶。
双手捧着热气腾腾的粗瓷大碗疾步返回，将茶碗稳稳递到杜永仁面前，眉眼弯弯笑道：
“永仁大哥！请喝茶！”
杜永仁忙不迭起身，双手微微颤抖着接过茶水，眼角笑出细密的纹路：
“哎呦！谢谢！谢谢！累手！累手！让妹子忙活了！”
他轻吹着浮在茶面上的茶叶，浅抿一口，醇厚的茶香在口腔散开。
放下茶碗时，杜永仁目光掠过斑驳的土墙，落在墙角堆满木屑的木匠工具箱上，关切问道：
“家升！秀春妹子！你们这些年在城关这边过的还好吧？”
宋家升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他缓缓摇着头，目光扫过屋顶漏着光的茅草缝隙，又看向墙根几处渗水的斑驳痕迹，叹了一口气：
“唉！好啥呀好！你看看我们家的居住条件就知道了，街坊邻居都盖起了亮堂堂的瓦房，唯独我们家还是这摇摇欲坠的土墙草顶。
刚搬过来那阵，混了个城镇户口，吃供应粮的日子勉强还过得去。
可谁能想到，随着改革开放，城镇户口不再那么吃香了，我们也开始分田分地。
街上人的田比较少，人均只能分个亩把地，这点地打出来的粮食，连填饱肚子都难。
没办法，我只能重操旧业，拾起年轻时的木匠活，靠着给人打家具，换点米面回来……”，
吕秀春轻轻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瞬间消散，只剩下满脸的沮丧与疲惫。
她伸手捋了捋鬓角凌乱的头发，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早些年我和家升靠着上班，省吃俭用，手上也攒了一点积蓄。
可谁曾想，你宋叔宋婶，接连瘫痪病倒在床。
那些年，家里的药罐子就没停过火，寻医问药的花销像个无底洞，把我们这个家彻底拖垮了。
不仅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还欠了一屁股债。
直到两年前，老俩口才先后去世，我们家的压力才稍稍轻松一点！”
说着，她下意识地搓了搓衣角，仿佛想搓掉那些艰难岁月留下的痕迹。
杜永仁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惊诧与难以置信，身子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
“宋叔宋婶已经不在人世啦？实在太可惜了！
这么大的事，你们怎么不托人通知我一下？我作为晚辈，就算隔着千山万水，也该过来吊唁一番呀！”
他的语气里满是遗憾与自责。
吕秀春苦笑着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解脱，又有愧疚：
“没什么可惜的，他们老俩口都七八十岁了，也算是高寿，死的着了。
不是我们做后人的心狠，这些年真的被他们老俩口拖累得够了又够。
说良心话，到后来，我们真的盼着他们早点解脱……老俩口活着的时候，最害怕死后被拉去火化。
为了不让他们老俩口带着遗憾走，在他们去世的时候，我们咬着牙，在乡土地办先后为每人，各花了350块钱，买了土葬票。
土地办的人嘱咐我们不要声张，让我们偷偷给埋了，他们也就睁只眼闭只眼，装作不知道。
否则，如果事情败露，他们只能公事公办，哪怕已经下葬，也会被挖出来，重新拉到火葬场火化，真的很恐怖！”
宋家升在一旁微微颔首，眉头紧锁，脸上满是愁容：
“所以我父母下葬的时候，我们连鞭炮都没敢放。
只有嫡系的亲戚聚在一起，给他们老两口烧个纸，到坟前磕个头，就算送他们走了。
街坊邻居，其他不相干的人，我们一个都没敢通知。
那时候风声紧，害怕万一被人举报，麻烦可就大了，我们真的不敢声张呀！”
他的声音低沉而压抑，仿佛那些小心翼翼、担惊受怕的日子又重新回到了眼前。
杜永仁缓缓点了点头，目光中满是由衷的佩服。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宋家升的肩膀，语气真诚：
“你们两口子已经算是很孝顺了，肯花大价钱为他们老两口买土葬票，真的不容易。
俗话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可你们伺候照顾他们老俩口那么多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那是别人无法体会的。
这份孝心，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也算是仁至义尽了！至于你们没有通知我，我完全能够理解！换作是我，当时那种情况，恐怕也会这么做。”
说着，杜永仁的目光在简陋的堂屋里缓缓流转，扫过墙角堆满刨花的工具箱，又落在褪色的旧木桌上。
他微微皱眉，语气带着关切：
“家里就你们两口子吗？侄儿呢？”
一听提到他们的儿子，宋家升与吕秀春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仿佛被人突然抽走了所有血色。
宋家升喉结剧烈滚动了两下，伸手抹了把脸，刻意低头整理起衣角；吕秀春则慌乱地起身去收拾桌上的茶杯，陶瓷相碰发出刺耳的声响。
两人眼神闪躲，不敢直视杜永仁探寻的目光，脸上的肌肉僵硬得像是凝固住了，连笑容都变得无比牵强，空气中骤然弥漫起令人窒息的沉默……
第402章 老死不相往来
杜永仁盯着宋家升与吕秀春脸上古怪的表情，很是疑惑，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巡视，声音不自觉带上几分急切：
“家升！秀春妹子！侄儿怎么啦？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宋家升喉结上下滚动，下意识地抬手抹了把并不存在的汗水，眼神躲闪着不敢与杜永仁对视：
“嗯！啊！那个！永仁！今天中午别走了，咱哥俩好好喝一杯！哈哈！”
他刻意提高的声调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双手不自然地搓动衣角，笑声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对对对！我现在就上街买点菜！你们兄弟俩先聊！哈哈！”
吕秀春脸上的笑容僵得如同石膏，说话间脚步已经向后挪动，发梢随着动作微微颤动，转身时甚至差点撞翻了一旁的竹椅。
杜永仁心中警铃大作，太阳穴突突直跳，直觉告诉他宋家升夫妇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他一个箭步上前，宽厚的身影如同一堵墙般横在吕秀春面前，声音低沉而有力：
“等会儿，我在问你们侄儿的事，你们为何避而不答！到底什么意思？”
吕秀春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熟透的柿子，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哆哆嗦嗦地开了口：
“那个，永仁大哥！维胜他……”
“宋维胜怎么了？你倒是说呀！真是急死人了！”
杜永仁抓住吕秀春的胳膊，手掌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眼底满是焦灼与不安。
宋家升看着杜永仁着急得额头青筋暴起、双目通红的样子，心中如同被无数根钢针扎着，满是惭愧。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嘴唇不受控地哆嗦着，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永……永仁！对不起！我们夫妻俩没有教育好自己的儿子，让他做了对不起欣荣的事！”
杜永仁脖颈处的血管突突跳动，怒容如同乌云般笼罩在脸上，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到底怎么回事？什么叫对不起欣荣？你们倒是把话讲清楚呀！”
他向前半步，身上散发的压迫感让空气都仿佛凝固。
吕秀春抹了把眼角不知何时渗出的泪水，声音带着哭腔接过话茬：
“永仁大哥！既然今天你来了，我就把话挑明吧。
事情是这样的，前年，维胜去深城打工，在厂里认识了一个姑娘。
当时我们并不知道，结果两个人背着家里好上了，还把人家的肚子搞大了。
不瞒你说，咱们孙子都会到处跑了！”
说到最后，她别过脸去，不敢看杜永仁的表情。
“砰！”杜永仁猛地一脚踹翻了身旁的木凳，暴跳如雷，青筋暴起的拳头狠狠砸在桌子上。
桌面剧烈震颤，茶碗里的茶水泼洒而出，酒瓶也被震得东倒西歪，发出刺耳的哐当声。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嘴唇不受控地颤抖，用颤抖到几乎握不紧的手指，先是指着宋家升，又缓缓指向吕秀春：
“你……你……你们混蛋！你们简直是欺人太甚！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通知我们家？你们太过分了！”
杜永仁只觉气血翻涌，眼前阵阵发黑，双腿发软，险些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
他扶着桌沿缓了好一会儿，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因为过度愤怒而变得嘶哑：
“自从你们从我们村子搬走之后，这些年再也没有回过村子，对我们两家亲事也是不闻不问。
起初惠英非常不满，我还替你们打圆场，说你们肯定遇到了什么难处，让她理解你们。
可是你们是怎么对我们的？你这是拿拳头子往我眼睛里面塞呀！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会和你称兄道弟？”
宋家升老脸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扯起衣角，用力擦了一把额头密密麻麻的汗珠，喉咙像是被棉絮堵住般艰难发声，满是歉意的说道：
“永仁！实在对不起！维胜那孩子不是个东西，天生反骨。
自从懂事之后，他天天和我们夫妻俩吵得不可开交，翻来覆去怪我们给他定了娃娃亲，说包办婚姻不好，还发毒誓说他绝对不同意这门亲事，他要自己找对象。”
他佝偻着背，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我们这些年之所以没有回去和你们走动，主要是他不让我们回去，甚至用死要挟，说要是不跟你们家断绝来往，他就绝食自杀。
你也是知道的，我们就这一个儿子，从小捧在手心溺爱，什么都依着他，结果把他惯坏了。
我们本以为等他长大了，也许会接纳这门亲事，谁知道他出去打个工，竟然在外面直接把人家女孩子的肚子给弄大了，来了个先斩后奏。
你让我们老两口怎么办？木已成舟，我们就算反对也没有用了！”
说到最后，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浑浊的眼里满是无奈。
“是啊！永仁大哥！我们真的不是有意隐瞒你们！”
吕秀春急忙上前一步，双手在衣服上搓来搓去，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愧疚，声音带着哭腔附和道。
“放屁！”
杜永仁猛地一脚踢开脚边的矮凳，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既然宋维胜不中意这门亲事，你们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我们两家好聚好散呀！我们家欣荣又不是嫁不出去，非你们家不可！你们以为你们家是王侯将相，富甲一方的豪门吗？我们家高攀不起是不是？”
他气得胸脯剧烈起伏，双眼通红∶
“现在拖到孩子们谈婚论嫁的时候，你们家给我们来了这一出，如果今天不是我上门询问，还被蒙在鼓里，真是岂有此理！”
吕秀春眼眶瞬间红了，慌忙用手背抹去眼角的泪水，声音带着哭腔辩解道：
“不是的，永仁大哥，我们家之所以瞒着不说，主要是给不起遮羞费。
你也是知道的，这些年都流行自由恋爱，退亲的可不少，因为退亲上门闹事的也不少，那遮羞费最少的都要200多块。”
她哽咽着，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抽气声∶
“我们家因为两个老人常年生病，四处求医问药，早就掏空了家底，实在拿不出钱呀！不得已才一直拖着不说……”
“什么狗屁遮羞费，我们家会要你的遮羞费？你们早说呀！要是早点和我们说明白，我们两家可以和平解除婚约，谁也不欠谁的！”
杜永仁的脸涨得发紫，脖颈上的青筋像蚯蚓般凸起，猛地挥开袖子，震得墙根下的扫帚都跟着晃动∶
“搞的就像你们家儿子是个香饽饽，我家女儿非你家儿子不可一样！你们知不知道，你们把我的女儿耽搁大了，都21岁了还没有婆家！真的是太过分了！”
他胸脯剧烈起伏，突然向前跨出半步，吓得吕秀春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既然话已经说开了，我们两家从此老死不相往来！我也不会要你们什么所谓的遮羞费，我杜永仁丢不起那个人！”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背着双手，脚步重重砸在地上，怒气冲冲地向外面走去，带起的风卷得院中的枯叶沙沙作响。
第403章 两家再无瓜葛
宋家升慌忙追出两步，鞋底在泥地上一滑，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永仁！在这吃罢中饭再走吧！”
他的声音里带着讨好与慌乱，像溺水者徒劳地抓着稻草。
吕秀春也小跑着跟出来，急切的喊道：
“永仁大哥！虽然我们两家亲戚做不成了，但是，你和家升还是好兄弟呀！”
她伸手想去拽杜永仁的衣角，却在半空僵住。
“谁和他是好兄弟？王八犊子才和他是好兄弟！你们家的饭我吃不起！”
杜永仁头也不回，声音在院子里撞出回音。
他大步跨过门槛，粗布裤腿扫得院墙外的杂草哗哗作响。
走出百米远，他突然在巷道中刹住脚步。
九点多钟的日头晒得他后颈发烫，记忆突然被两瓶白酒的影子刺痛——自己家遭了这么大的羞辱，凭什么还要便宜宋家升那个王八蛋？
想到这儿，他太阳穴突突直跳，猛地转身，布鞋在地上甩出半圈尘土。
他几乎是撞开门楼子的木门，震得门框都歪了角度。
堂屋桌上那两瓶白酒还静静地躺着，在光线下泛着冷光。
杜永仁一把攥住玻璃瓶，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瓶口相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既然亲戚也不做了，兄弟也不做了，我还给你喝个屁呀！”
他转身时带倒了一旁的竹椅，椅子摔在地上发出闷响。
门外的蝉鸣声突然刺耳起来。
宋家升和吕秀春僵在原地，看着杜永仁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他攥着酒瓶的手臂青筋暴起，仿佛要将所有的屈辱都攥进酒液里。
反应过来的宋家升与吕秀春追到巷子里，试图挽回两家的情谊。
却发现杜永仁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巷子口，夫妻俩面面相觑，吕秀春的衣襟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巷子里只留下难堪的寂静。
宋家升与吕秀春夫妻俩明白，从此以后，两家再无瓜葛。
杜永仁死死地捧着两瓶白酒，指节因用力而剧烈颤抖，仿佛那两瓶酒是他此刻唯一的依靠。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街上，坐上了一辆即将开往蓼都镇的三轮车。
车斗随着颠簸摇晃，他的面部肌肉也跟着不自主地抽搐，表情比哭还要难看，其他乘客和他搭讪，他也一句听不进去，仿佛聋了一般。
回到蓼都镇，杜永仁付完车费，选择步行走回家中，以此来惩罚自己，他后悔自己当年的决定，给女儿定了这个什么娃娃亲，如今不仅害的女儿丢了颜面，自己也跟着脸上无光。
烈日炙烤着他的后背，可他却感觉浑身发冷，心里翻涌着的屈辱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多想找个没人的角落放声大哭，他怎么也想不到，曾经亲如手足的好兄弟，竟会用这样的方式将他推入难堪的深渊。
想到回家后不知该如何向女儿开口，他的心就像被千万根钢针扎着——女孩子最看重脸面，而宋家这般行径，比寻常退亲更让人难以启齿。
宋维胜背着他们做出这种丑事，分明是将杜家的尊严踩在脚下蹂躏，完全没把他们家当回事！
临近十一点半，毒辣的日头正悬中天，杜永仁却像霜打的茄子，蔫头巴脑地抱着两瓶白酒，脚步虚浮地往家走。
每一步都像是灌了铅，往日挺直的脊梁此刻也佝偻得厉害，远远望去，竟似老了十岁。
一推开家门，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家里人正围坐在饭桌旁吃中饭。
热气蒸腾间，妻子秦惠英一抬头，看见丈夫抱着酒瓶子，满脸失魂落魄的模样，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永仁！你这是怎么了？没有找到亲家他们家吗？”
杜永仁喉咙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半晌才艰难地摇了摇头。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脸上交织着苦涩与愤怒，声音沙哑得几乎变了调：
“一家人都是畜生！”
话音落下，整个屋子陷入死寂，唯有供桌的老式座钟滴答作响，一声声叩击着压抑的空气。
秦惠英弯腰捡起地上的筷子，手指有些发颤，在褪色的蓝布围裙上反复蹭了好几遍，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永仁！到底怎么一回事？你慢慢说！”
杜永仁的目光扫过正在低头扒饭的杜欣荣，女儿青春的脸庞上还沾着几粒饭粒，天真无邪的模样让他心口猛地一疼。
他喉结滚动，冲着秦惠英用力眨了眨眼，眼尾挤出细密的褶皱：
“先给我盛碗饭吧！我肚子饿了！等吃好饭再慢慢告诉你！”
话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重，尾音却微微发颤。
秦惠英瞬间明白事情恐怕非同小可，平日里丈夫从不这般遮遮掩掩。
她慌忙起身，脚步急促地跑进厨房，瓷碗碰撞的叮当声混着锅里的蒸汽飘出来，很快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白米饭回到堂屋，碗沿还沾着几粒没擦净的水珠。
杜永仁接过碗，木然地扒了两口，米粒在齿间碾成碎末，却尝不出半点米香，只觉得如同嚼着锯末般难以下咽。
明明现在肚子还饿得咕咕直叫，此刻却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肠胃，丝毫提不起一丝食欲。
坐在对面的杜欣荣停下筷子，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盯着父亲僵硬的肩膀。
她注意到父亲进门时佝偻的脊背，还有那攥着酒瓶指节发白的手，心里警铃大作。
她轻轻放下碗筷，瓷碗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阿伯！你今天去老宋家，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他们欺负你啦？”
少女清亮的嗓音里满是担忧，鬓角的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杜永仁又扒拉了两口饭，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含糊不清的声音闷在胸腔里：
“没……没有！你别打听了，赶紧吃饭，吃好饭去上你的课！”
他不敢抬头，生怕对上女儿澄澈的目光，将真相泄了半分。
杜欣荣歪着头，睫毛扑闪着，脸上写满狐疑。
她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放得更轻：
“阿伯！到底什么事嘛？干嘛不能和我们说说？”
堂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她的追问像根细针，一下下戳在杜永仁千疮百孔的心上。
饭桌上骤然陷入死寂，杜欣有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发抖，章玉珠将咬了一半的馒头放回碗里，欣怡眨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
三双眼睛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射向杜永仁，孩子们眼中满是困惑与不安。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灶间热猪食的柴火噼啪作响，一下下敲打着紧绷的神经。
杜永仁被这灼热的目光烫得脊背发凉，喉头像卡着块烧红的炭。
他避开女儿盈满担忧的双眼，低头盯着碗里雪白的饭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窗外蝉鸣聒噪，却盖不住他剧烈的心跳声。
第404章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终于，杜永仁抬起头，他的眼眶已泛起血丝，眼角的皱纹里蓄满痛苦——女儿早晚要知道真相，与其让她从旁人嘴里听闻，不如自己亲口说出来。
杜永仁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
“宋家升那混蛋……”
他攥紧拳头，将宋家升家的丑事、宋维胜的背叛、宋家的欺瞒，字字句句砸在饭桌上。
随着话语展开，他看到女儿的脸色从苍白变得通红，又渐渐失去血色。
话音未落，杜欣荣手中的筷子“当啷”坠地。滚烫的泪水顺着她颤抖的睫毛滚落，在漂亮的脸颊上划出两道晶亮的痕迹。
她突然想起这些年，宋家总是在媒人面前敷衍了事，从未到自己家中走动。
他们总是编造各种理由搪塞他们家，想起母亲无数次对着婚书絮叨和期盼，屈辱感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滚烫的泪珠砸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水渍，她却浑然不觉，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人狠狠剜了一刀，疼得连呼吸都困难。
良久，杜欣荣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她跌跌撞撞冲进自己的闺房，扑到绣着并蒂莲的床头上，肩膀剧烈颤抖着，压抑的呜咽渐渐化作撕心裂肺的痛哭，泪水浸透了枕边的杜鹃花的枕巾。
全家人围在紧闭的房门外，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欣怡攥着衣角，小心翼翼推开虚掩的房门，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清秀的面庞上。
她踮着脚尖走到杜欣荣身边，从红绸包裹的聘礼箱里翻出一块绣着玉兰的崭新手帕，轻轻塞到杜欣荣手中：
\"大姐！给你擦擦眼泪！你是不是舍不得那个什么宋维胜？\"
杜欣荣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她用力摇了摇头：
\"没有！我和他这么多年都没有见过面，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一点感情都没有，怎么会舍不得他！\"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尾音还在微微发颤。
欣怡眨了眨那双灵动的大眼睛，眼中满是诧异，忍不住问道：
\"那你为何哭得如此伤心？\"
她的指尖下意识地摩挲杜欣荣的衣袖。
杜欣荣把发烫的脸颊埋进臂弯，声音闷闷传来：
\"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心里特别难过，感觉被人无情的抛弃，屈辱的想哭！\"
欣怡歪着头，似懂非懂地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好奇怪呀！\"
话音未落，章玉珠已轻手轻脚走进来，她抬手理了理鬓角的发丝，望向欣怡说道：
\"欣怡！你还小，根本不懂这种被人抛弃的感觉！\"
她随即在床边坐下，掌心贴着杜欣荣单薄的后背，一下又一下缓缓抚着：
\"欣荣！哭吧！哭出来就好受了！\"
突然，房门\"哐当\"一声被撞开，杜欣有满脸涨得通红，额角青筋暴起，她一脚踢开脚边的矮凳，双手叉腰站在门口：
\"大姐！只要你说句话，我马上带上一些人，包车去老宋家，把他们一家人狠狠削一顿，给你出口恶气！真他妈太气人了！\"
他腰间的钥匙串随着剧烈动作叮当作响，加上房门的响动，惊得院中树上的知了立马噤了声。
杜欣荣闻言，急忙从床上站起身，白皙滑嫩的手指慌乱地擦了一把脸颊上未干的泪痕，声音带着哭腔和沙哑：
\"不许去！还嫌你姐不够丢人吗！\"
她吸了吸漂亮的鼻子，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我哭一哭就好了，现在心里好受多了，已经不难过了！\"
她那双哭得泛红的大眼睛，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却努力做出一副坚强的模样。
杜欣有见大姐不再掉眼泪，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这才重重落下，挠了挠蓬松的头发，露出一口大白牙笑道：
\"这才像我姐！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咱们重新找一个更好的！哈哈！\"
他故意用夸张的语气，想逗大姐开心，还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杜欣荣破涕为笑，纤细的手指一把揪住弟弟的耳朵，指尖微微发颤：
\"我让你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以为是买东西吗？真是的！\"
她嘴上嗔怪着，眼底却有了些许笑意，手指的力道也不算太重。
杜欣有故意龇牙咧嘴，五官都皱成了一团，连连求饶：
\"哎呦！大姐！疼疼疼！你轻点！\"
他一边喊着，一边用手轻轻拍打着姐姐的手腕，模样滑稽又可怜。
杜欣荣哼了一声：
\"谁让你贫嘴的！\"
她嘴上凶巴巴，可手下的劲赶紧松了下来，生怕真的拧伤了自己的弟弟。
杜永仁与秦惠英站在一旁，看到大女儿恢复了些生气，原本紧绷得像弓弦的心终于缓缓放松。
夫妻俩对视一眼，眼底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他们最怕女儿一时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
秦惠英眉头紧紧皱起，满脸的不忿：
\"永仁！你就是老好好脾气，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他们老宋家啦？
如果是我，绝对不会那么好说话！\"
她气得胸脯微微起伏，想起宋家的所作所为，就忍不住怒火中烧。
杜永仁叹了口气，眼角的皱纹又深了几分：
\"唉！那还能怎么办？难道真要他们的300块钱遮羞费吗？\"
他的声音里满是疲惫和无奈，仿佛一瞬间老了好几岁。
秦惠英双手叉腰，语气尖锐：
\"要遮羞费怎么啦！别人家不都这样嘛！就你大气！两三百块钱，说不要就不要了！\"
她气得直跺脚，满心的委屈和不甘。
杜欣有握紧拳头，满脸怒色：
\"阿伯！你可能还念着旧情呢，可他们老宋家念旧情了吗？\"
他越说越激动∶
\"他们完全拿我们家不当回事，这么多年一趟都没有来过，一分钱也没有花过，真是太过分了！
亏你之前和他还是多年的好朋友，他们却这么对你的女儿！幸亏我姐和他们的儿子没什么感情，否则我绝饶不了他们！
就算不要遮羞费，我也要把他们狠狠的打一顿！真是便宜他们了！\"
说到最后，他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满是愤怒。
杜永仁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中透着看透世事的苍凉：
\"我并不是念旧情，我是想为欣荣和我们家保留最后的体面，不要遮羞费，表明我们家并不在乎他们家，他们可以抛弃我们，我们也同样可以抛弃他们，无所谓！\"
他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声音低沉而坚定，仿佛在说服自己，也在说服家人。
杜欣有突然眼睛一亮，凑到大姐跟前，眉飞色舞地笑道∶
\"大姐！现在你的娃娃亲既然退了，刚好可以接受一直暗恋你的周老师！\"
他故意拉长语调，挤眉弄眼地打量着姐姐的表情∶
\"我可都看在眼里，每次在办公室备课的时候，周老师的眼睛就没有从你身上移开过，始终盯着你看，对你嘘寒问暖的，绝对有意思！\"
说到最后，还不忘夸张地挑了挑眉毛。
第405章 不解风情
杜欣荣的脸颊瞬间腾起两朵红晕，佯装恼怒地瞪了弟弟一眼，抓起手边的鸡毛掸子作势要打∶
\"杜欣有！你再胡说，我打烂你的嘴！\"
嘴上虽然凶巴巴的，但声音里却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心跳也跟着加快，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周老师温文尔雅的模样。
杜欣有见状，赶紧双手捂住嘴巴，眼睛却还在调皮地眨动，一边倒退着往后躲，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啥也不说了！哈哈！\"
那副滑稽的样子，逗得杜欣荣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顺手把鸡毛掸子朝他扔了过去。
另一边，浩宇正坐在教室里，阳光透过斑驳的窗户洒在课桌上。
他握着钢笔，全神贯注地写着作业，清秀的字迹在作业本上工整地排列着。
坐在前排的韩小丽，悄悄扭过头，脸颊涨得通红，犹豫再三后，终于鼓起勇气把一个折得方方正正的纸团丢在浩宇的课桌上。
浩宇头也不抬，修长的手指下意识地把纸团掸在了地上，语气严肃又带着几分冷硬∶
\"韩小丽！上课专心一点，不要乱丢东西！\"
他微微皱起眉头，眼神里满是不悦，完全没注意到韩小丽瞬间变得煞白的脸色，以及她强忍着泪水低下头的模样。
坐在浩宇侧后方的程大昌，趁人不注意，迅速弯腰捡起地上的纸团，骨节分明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急忙打开褶皱的纸条，粉色的纸页间，几行娟秀的小字像针尖般刺入眼底：
“吴浩宇！我喜欢你！”
程大昌死死盯着这几个扎眼的字，脖颈青筋暴起，整张脸涨得如同火烧云。
握着纸条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纸张边缘在指缝间发出细微的脆响。
他胸腔里翻涌着滚烫的妒火，在心里歇斯底里地怒吼：
“韩小丽！你怎么可以喜欢吴浩宇？我一次又一次地，把精心准备的情书塞进你的书本，你却连个眼神都不愿施舍给我！现在居然向吴浩宇表白？真是气死我了！”
他几下便把纸条撕的粉碎，攥紧拳头砸向自己的大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本该对准韩小丽的怨怼，此刻却像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倾泻在无辜的吴浩宇身上——作为班花的韩小丽，早已被他视作禁脔，任何觊觎者都将成为他的敌人！
他绝不允许韩小丽喜欢别人，哪怕别人是被动的也不行，韩小丽只能是他的。
窗外的蝉鸣突然刺耳起来，程大昌死死咬着后槽牙，把碎纸屑撒在自己的脚下，用鞋底狠命的碾压踩踏。
透过前排吴浩宇后颈细密的汗珠，他仿佛已经看见对方接过韩小丽情书时嘴角扬起的得意笑容，指甲在他掌心留下的月牙形血痕传来刺痛，却比不上心头蚀骨的嫉恨。
而前排的浩宇正专心解着数学题，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笔尖划过草稿纸的沙沙声里，悄然伤了一个女孩的心，更在毫不知情间，被程大昌视作必须拔除的眼中钉。
前排的韩小丽很是失落，她低垂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校服衣角，那抹失落如同浓重的乌云，沉沉地压在她的眉梢眼底。
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作为班花，精心挑选粉色信纸，用娟秀的字迹写下藏在心底许久的情愫，主动写纸条向浩宇传递自己的爱意，浩宇却丝毫不领情。
他连抬眼多看她一下都没有，修长的手指随意一扫，那张承载着少女心事的纸条便轻飘飘地落在地上，仿佛那不过是一张毫无价值的废纸。
这一幕，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刺痛了骄傲的她，让她眼眶发热，泪水盈盈，满心皆是难以言说的伤心。
韩小丽的同桌王秀芝敏锐察觉到好友的异样，她轻轻拽了拽韩小丽的衣袖，凑到她耳边小声安慰着：
“小丽！不要灰心，”
她目光带着几分同情，轻轻拍了拍韩小丽的后背∶
“也许浩宇根本不知道你在纸条上写了什么。你也是知道的，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学习狂，每天从早到晚，除了埋头苦读就是钻研习题！”
王秀芝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
“我们班好多女生都在暗恋他，可他倒好，对这些示好不屑一顾，仿佛我们和他之间没有性别区分一样，根本对他产生不到任何正负极的吸引力。
课间女生们围在他身边请教问题，他也热心的帮助大家解答，分享他的解题思路，完全不把我们当做女生看，身上那股劲儿，真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我觉得你应该私底下，找个没人的地方，大大方方地找他当面表白。
想指望他写情书，向你表白，根本就不可能，他好像根本就不解风情！就是一个实心眼的木头疙瘩！”
听完王秀芝的安慰，韩小丽轻轻吸了吸鼻子，睫毛上还沾着未落下的泪珠。
她的心里感觉好受了很多，原本低垂的头微微抬起，眼神逐渐有了光彩，在心底默默想着：
“或许，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喜欢他。”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柔顺的长发，对着小镜子理了理鬓角，对自己的样貌，她还是很自信的，心想∶
“以自己的长相，浩宇不可能不喜欢自己，只是他一心扑在学习上，不善于主动表达而已！”
想到这里，她暗暗攥紧小拳头，心里已然有了新的打算。
暮色渐浓，华灯初上。
晚上放学时分，浩宇如往常一样，背着书包，双手插兜，安静地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等着吴应凤。
自从浩宇升入初中以来，姐弟俩每天上下学都形影不离。
最近街区治安不太好，街上的混混时常出没。
浩宇深知小凤姐性格单纯，担心她会遭到坏人欺负，便主动承担起保护小凤姐的责任，因为姐弟俩不在一个班，所以每天都相约无论谁先放学！都在校门口等候。
正当浩宇目光专注地，朝着吴应凤教室的方向张望，盼着那熟悉身影出现时，一阵嘈杂的嬉闹声由远及近。
程大昌带着几个痞头痞脑、穿着花哨的学渣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只见他眼神中满是挑衅，猛地跨前一步，重重一巴掌拍在了浩宇的肩头，震得浩宇身形微微一晃。
这家伙比浩宇大三岁，虚岁都16岁了，所以力气还是很大的∶
\"吴浩宇！\"
程大昌扯着嗓子，故意提高声调，脸上挂着嚣张的笑∶
\"你小子胆子不小啊！敢和我争女朋友！\"
他故意顿了顿，眼神中透着威胁，凑近浩宇耳边，恶狠狠地说∶
\"你知道我爸是谁吗？在这个学校，还没有人敢跟我抢东西！\"
第406章 马屁精
浩宇被程大昌弄的一头雾水，眉头拧成了疙瘩：
\"程大昌！你发什么神经？你爸是谁关我什么事？还有，谁和你争女朋友了？你这个人真的是莫名其妙！\"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烦躁，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书包带子。
程大昌涨红着脸，脖颈处青筋暴起，像一头发怒的公牛般逼近：
\"你他妈少跟我装蒜，我就搞不懂了，为什么那么多女孩子都喜欢你？你干嘛要表现的那么亮眼？
每次考试成绩公布都霸占榜首，篮球赛投进绝杀球的时候，还故意耍帅！你就是想抢我们的风头！\"
他唾沫星子横飞，眼睛里燃烧着嫉妒的火焰。
浩宇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太阳穴突突直跳：
\"程大昌！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再带脏话我可对你不客气了！
你刚刚说，很多女孩子喜欢我？怎么可能？我每天除了泡图书馆就是写作业学习，和同桌都没有过多的交集，你是怎么知道有很多女孩子喜欢我的？
还有，什么叫我抢你们风头？我只想好好学习，靠读书改变自己的命运！这有错吗？又碍着你什么事了？\"
他的拳头在身侧微微颤抖，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程大昌脖子一梗，胸膛剧烈起伏着，故意扯着嗓子吼道：
\"老子就是看不惯你，我就带脏话了怎么啦？你想怎么样？你还想反抗不成！\"
话音未落，他突然发力，带着全身的蛮劲狠狠推了浩宇一把。
因为浩宇自上初中以来，一直低调行事，把所有锋芒都藏在谦逊的表象之下，还从来没有和同学之间发生过矛盾；
所以，程大昌并不知道这个总是沉默寡言的尖子生，跟着退伍老兵习练过武术。
此时，积攒的怒火彻底点燃了理智，浩宇眼疾手快，如闪电般一把抓住程大昌的手腕，猛地向后撤身，利用巧劲狠狠一拉。
程大昌重心不稳，像个断线的风筝般向前扑去，重重扑倒在地上，膝盖磕在水泥地面发出闷响，嘴里同时爆发出一声痛苦的\"哎呦\" 声。
浩宇紧跟着如鹰隼般扣住程大昌挣扎的手腕，铁钳般的手掌死死拧着他的胳膊，另一只脚重重踩在对方弓起的后背上，运动鞋下的衣服被鞋子碾得皱成一团：
\"说！为什么故意找茬！\"
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哎呦！疼死我了！骨头要断了！\"
程大昌的脸贴在热腾腾的水泥地面上，五官扭曲成一团，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滴落在地。
他突然扭过头，冲着围观的几个痞里痞气、穿着松垮校服的学渣破口大骂：
\"你们他妈都是死人呀！我叫你们来是看热闹的吗？赶紧一起上！削他！\"
他嘶哑的喊声里带着被压制的屈辱，唾沫星子飞溅在地面上。
六个原本呆若木鸡的学渣这才如梦初醒。
他们刚才完全被浩宇行云流水的\"顺手牵羊\"绝技震住——那个比浩宇高出半头、体重几乎重了一圈的程大昌，竟像片枯叶般被轻易掀翻在地。
此刻被程大昌的怒吼刺激，他们互相对视一眼，操起木棍、攥紧拳头，咬牙切齿地朝着浩宇扑来，空气中顿时弥漫着混着汗味的火药味。
浩宇眉峰都没动一下，嘴角甚至掠过一丝嘲讽的冷笑。
他身形疾转，左拳带起破风声击中第一个冲来的学渣肋下，那人闷哼一声踉跄着撞到学校院墙上；
他右腿横扫如钢鞭，将侧面偷袭的两人同时扫倒在地。
剩下三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锁住关节，单手拎起两人重重叠在程大昌身上。
不过眨眼间，七个学渣就像被摞起来的麻袋般堆成了罗汉，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在校门外回荡，混杂着学生放学叽叽喳喳的嘈杂声。
\"放我下来！求你了！\"
\"我的肋骨快要断了！\"其中两名学渣苦苦哀求。
此起彼伏的求饶声中，被压在最底层的程大昌涨红着脸拼命挣扎，脸憋得发紫：
\"吴浩宇！你他妈的赶紧把我放了！我他妈的，快要压死了！你要是再不把我放了，我爸饶不了你！\"
他的声音已经带上哭腔，却仍强撑着凶狠的语气，额角的青筋随着喘息突突跳动，而后背堆叠的学渣们正在不断的挣扎，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围观的同学们早已挤得水泄不通，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捂着嘴发出惊呼。
大家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场景——这个平日里总抱着书本、说话轻声细语的尖子生，此刻竟像武侠小说主角般，轻松制服比自己还要高大的学渣混混。
那些比他高出半头、虎背熊腰的男生，此刻只能在他脚下狼狈哀嚎，完全颠覆了所有人对他的印象。
浩宇听的心头火起，太阳穴突突直跳：
\"程大昌！你还真是嚣张啊！我安安分分站在这里，既没有招你，也没有惹你！你却故意找茬，三番五次地推搡我，挑衅我！
如今都被我按倒在地了，还敢这么嚣张！我今天就不放你，看你爸能把我怎么样？\"
正在这时，浩宇的班主任张定安，慌慌张张地冲了过来，额头上的汗珠顺着油亮的脑门往下滚：
\"吴浩宇！我的祖宗诶，你得罪谁不好？偏偏要得罪程大昌啊，他可是招生办主任程永信的独苗啊！他这尊大佛咱们学校从上到下都捧着供着，招惹不得呀！\"
说罢，他顾不上擦汗，双手用力去拽浩宇的胳膊，又冲着旁边围观的学生大喊：
\"都愣着干什么！快来帮忙！\"
在众人七手八脚的拉扯下，压在程大昌身上的几个学渣混混终于被一一拉开。
张定安立刻上前搀住程大昌，小心翼翼地把他扶起来，又掏出皱巴巴的手帕，讨好地为他拍打身上的灰尘：
\"程大昌同学！有没有伤到哪里？要不要老师现在就打车，把你送到医院检查一下？\"
校门口一片死寂，所有同学都冷眼看着张定安点头哈腰的模样，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几个女生甚至小声嘀咕着∶
\"真是个马屁精\"。
好不容易站稳的程大昌涨红着脸，指着浩宇跳脚大骂：
\"吴浩宇！你他妈的敢打我，你完蛋了！我爸在教育局都能说得上话，你成绩好有个卵用，敢得罪我，你想上重点高中门都没有！\"
张定安立刻堆起满脸讨好的笑容，脸上的肥肉都快挤到眼睛：
\"程大昌同学！给老师一个面子，我让吴浩宇给你道个歉，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你看行不？\"
第407章 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
程大昌仰着头，鼻孔朝天，嘴角挂着一抹嚣张的冷笑：
\"张老师！我可以给你个面子，但是，他必须给我跪下磕头道歉！否则免谈！\"
说着，他猛地撸起自己的裤腿，动作大得几乎要扯破校服，露出渗着血丝、磕破皮的膝盖：
\"你看看！我的两个膝盖皮都被磕破了，还渗着血呢！我让他跪下磕头道歉，已经很仁义了！\"
那伤口周围还泛着青紫，在他刻意的展示下显得格外刺眼。
张定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毕竟浩宇可是他自从教学以来，教过的最出类拔萃的学生，不仅成绩稳居年级第一，还拿过不少竞赛奖项。
他实在不想让这样优秀的学生人格受到侮辱，声音里带着几分恳求：
\"程大昌！我看下跪就免了，让他真诚地给你道个歉，再给我写份检讨，这事就算了吧！\"
\"不行！如果不下跪道歉这事就没完！\"
程大昌突然暴跳如雷，脖子上青筋凸起∶
\"就算我爸不帮我出气，我也会找人弄死他！敢得罪我，他就别想好过！\"
他怒视着浩宇，眼神里仿佛燃烧着两团怒火，恨不得将浩宇生吞活剥。
刚才被按在地上的屈辱感此刻化作滔天恨意——浩宇让他在这么多同学面前丢了面子，他必须让浩宇跪着给自己道歉，否则他的颜面何存，以后如何在学校立足？
浩宇却挺直了脊梁，眼神冷得像冰，毫不退缩地迎上程大昌的目光：
\"想让我给你下跪认错，你做梦！是你先招惹我的，三番五次的挑衅我！
我又没有错，凭什么给你道歉？想得倒美！\"
他双手抱胸，语气里满是不屑，仿佛眼前这个嚣张跋扈的程大昌，不过是跳梁小丑。
程大昌伸手颤抖着指着浩宇，因愤怒而涨红的脸上青筋暴起：
\"好好好！你有种！你能耐，你本事大！咱们走着瞧！\"
他咬牙切齿的模样仿佛要将每个字都咬碎，说着，他冲着几个缩在角落的手下学渣猛地摆了一下头，恶狠狠地吼道：
\"走！我们走！\"
那架势像是随时要带人卷土重来。
张定安见状，慌忙小跑两步追上去，焦急的说道：
\"程大昌！别走啊！我来帮你们调解好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讨好的颤音，额头上又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然而，程大昌满脸怒容，连个余光都没给他，带着跟班们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运动鞋重重砸在地面的声音，像一记记闷雷在校门口回荡。
看到程大昌的身影消失在学校门口，张定安急得直拍大腿，脸上满是懊恼与担忧：
\"哎呦！完了！完了！浩宇啊！你怎么就不能学会低头呢？\"
他转身时差点绊到脚边的烂砖头，稳住身形后，压低声音道：
\"你要知道程大昌的爸爸可是招生办主任程永信呀，对你将来能不能上重点高中和大学，起着关键性的作用，如果他给你使坏，给你小鞋穿，你的前途可就毁了呀！\"
浩宇眼眶泛红，满心委屈几乎要溢出来：
\"张老师！你是知道的，我从来不去招惹别人，每天就老老实实坐在座位上学习。
他居然说我和他争女朋友，我都不知道他女朋友是谁，真是莫名其妙。
刚刚在校门口，他恶意挑衅我，我忍无可忍才反击的！\"
说到激动处，他的肩膀微微发颤，手指紧紧攥成拳头。
张定安重重叹了口气，拍了拍浩宇的肩膀，掌心的温度带着几分无奈：
\"浩宇！老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轻易不会去招惹别人。\"
他附在浩宇耳边，压低声音接着说：
\"可是，现在既然招惹上了，不如就服个软，他说啥就是啥呗。\"
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浩宇的校服布料∶
\"毕竟咱们不能拿着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啊！\"
浩宇猛地甩开张老师的手，眼神倔强得如同燃烧的火焰：
\"我没错，凭什么服软？我不相信他爸就能一手遮天，难道就没人管得了他吗？\"
浩宇清亮的嗓音在空荡荡的校门口回响，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无畏与不甘。
张定安苦笑一声，伸手推了推下滑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满是疲惫与忧虑：
\"当然有人管得了他，可是县官不如现管呀，他想报复你有的是办法。\"
他用食指戳了戳自己的嘴巴，又指了指鼻子∶
\"嘴巴再能说也在鼻子下面！咱们干不过他们！\"路灯的光线斜斜照下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格外无奈与渺小。
浩宇攥紧拳头，目光中闪烁着倔强的光芒：
“如果他爸真的使坏，动用关系阻止我考入重点高中，那我就在普通高中读书，在哪读书不是读！大不了我自己多努点力！”
张定安轻轻叹了口气，眉头拧成一个“川”字，语重心长地摇了摇头：
“孩子！普通高中和重点高中那能一样吗？重点高中的师资力量是经过层层筛选的，老师的教学经验、专业水平都远超普通高中。
如果在重点高中读书，以你的悟性，再加上优质的教学资源，考上名牌大学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可是普通高中就不一定了，毕竟教学条件和师资水平就在那里，想要突围太难了！”
浩宇抬起头，眼中满是不服气：
“张老师！你不是说，只要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吗？我相信靠自己也能行！”
张定安推了推眼镜，神色凝重地解释道：
“我是说过这个话，可是，如果金子被埋在深深的土里，就算你能发光，被厚重的泥土遮挡着，又有谁能看得见呀！平台不同，机会和资源也天差地别啊！”
浩宇挺直脊背，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
“张老师！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为我考虑，但是我是不会屈服的。
如果他再敢仗着家里的权势欺负我，我照打不误！”
说罢，他用力抹了一把脸，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抹掉。
张定安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少年，无奈地再次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担忧与心疼：
“算了！老师也只能说到这了，有些事终究得你自己去经历。
至于后面会发生什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正在这时，吴应凤从校园里欢快的跑了出来∶
“浩宇！”吴应凤兴奋的喊道。
张定安见吴应凤走了出来，他知道和浩宇多说无益，和浩宇摆了摆手，向校园里走去，因为张老师在校园里有自己的宿舍，为了方便，所以他经常住在宿舍里。
第408章 她在我心目中的位置，谁都无法替代
其他围观的同学也纷纷离开，其中就有韩小丽和王秀芝。
王秀芝眼神亮晶晶的，胳膊亲昵地勾住韩小丽的肩膀，声音里满是惊叹与倾慕：
“哇！吴浩宇好帅哟！刚才他三两下就把那些小混混制服了，没想到，他不仅每次考试都稳坐年级第一，武功还这么厉害，真是太了不起了！如果他不是你暗恋的对象，我都想写情书给他！”
说着还夸张地捂着心口，一副花痴模样。
韩小丽瞬间小脸涨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伸手轻轻捶打王秀芝：
“不许你惦记吴浩宇，他可是我先喜欢上的！从第一次看到他开始，我就注意到他在教室里认真看书的样子了！”
“好好好！”
王秀芝狡黠地眨了眨眼睛，故意拉长语调∶
“等你被吴浩宇明确拒绝的时候，我再下场试试！嘻嘻！”
她边说边冲韩小丽挤眉弄眼。
韩小丽急得直跺脚，气鼓鼓地嗔道：
“呸呸呸！乌鸦嘴，我还没有递情书给他呢，你就说不吉利的话，我们俩还是好姐妹吗？我可都把喜欢他的秘密只告诉了你！”
王秀芝见状，赶忙搂住韩小丽的肩膀安抚：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看把你急得！再急小心脸上长皱纹。”
说着还伸手捏了捏韩小丽红扑扑的小脸颊。
两个漂亮女生，一路笑闹着，你一言我一语，时不时还传来银铃般的笑声，并肩离开了学校。
吴应凤站在校门口，望着逐渐散去的人群，眼神里满是疑惑，诧异地看向浩宇：
“浩宇！怎么啦！刚刚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校门口聚集这么多学生？”
浩宇摇了摇头，眉间拧出深深的褶皱，重重叹口气，苦笑道：
“唉！小凤姐！别提了，今天真是莫名其妙……”
他一边走一边说，将程大昌带着几个混混围堵他，无故污蔑自己抢他的女朋友，甚至动手推搡的细节，连同自己如何冷静应对的过程，都细细道来。
听完浩宇的讲述，吴应凤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浩宇啊！是你太优秀了，每次考试稳居榜首，篮球场上投篮百发百中，被很多女同学暗恋也是情理之中。
如果我猜的没错，可能是程大昌喜欢的女孩子，明确告诉程大昌，说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而且那个人不是别人，就是你，所以程大昌才会记恨你，认为你抢了他的女朋友！”
说着，她还伸手帮浩宇整理了下被扯歪的衣领。
浩宇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攥紧了书包肩带：
“可是，我并不知道谁喜欢我呀！况且，就算有女孩子喜欢我，我也不可能接受的，我绝对不会做对不起欣怡的事！”
想到欣怡，他的眼底不自觉地染上温柔∶
“欣怡是我这辈子都不能辜负的女孩子，她在我心目中的位置，谁都无法替代！”
吴应凤沉吟片刻，认真建议道：
“这样吧！浩宇！下次你再见到程大昌，你就明确告诉他，你已经有女朋友了，不可能和他争女朋友，让他放宽心！省得他再没事找事。”
浩宇却忍不住皱起眉头，语气里满是无奈和愤懑：
“程大昌那个人就是个死脑筋，还嚣张的不得了！他总带着一群人在学校里耀武扬威，现在认为我表现得太亮眼了，抢了他们的风头，得到了女孩子的青睐。
难道我为了讨好程大昌，就要放弃我热爱的学习吗？真是岂有此理！”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我绝不向这种无理取闹的人低头！哪怕他的爸爸位高权重，我也绝不屈服！”
吴应凤看了看手表，表盘上跳动的秒针仿佛在催促着他们，细密的汗珠顺着她的脖颈滑入衣领：
“好了，我们赶紧去坐公交车！再晚就没车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虑，脚步已经开始往公交站台的方向挪动。
浩宇用力点了点头，棱角分明的脸庞上写满了配合：
“好！”
浩宇修长的双腿迅速迈开，与姐姐并肩朝着站台狂奔而去，运动鞋与地面摩擦出急促的声响。
另一边，霓虹灯光影交错的巷口，程大昌一行人鬼鬼祟祟地拐进了一处地下赌场。赌场门口，两个造型夸张的混混正倚靠着墙面吞云吐雾。
左边的半拉头，头发剃得参差不齐，右边的燕尾头，发尾垂到后颈。
两人都穿着花里胡哨的衬衫，紧绷的喇叭裤裹着干瘦的腿，锃亮的尖头皮鞋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举手投足间满是痞气。
程大昌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哈着腰凑到半拉头跟前，脸上堆起讨好的笑：
“鹏哥！能帮我修理一个人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恨意，拳头不自觉地攥紧又松开。
半拉头眯起三角眼，眼神里满是戏谑，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哟！这不是大昌吗？遇到什么麻烦事了？自己搞不定了，找我们兄弟来啦！”
他弹了弹烟灰，火星子溅在程大昌的校服上。
程大昌丝毫没有在意，他咬牙切齿，想起刚刚放学时被揍的狼狈模样，脸上的肌肉都跟着抽搐：
“妈的，今天我们弟兄几个，被一个毛头小子欺负了！他奶奶的，谁能想到那小子会功夫呢！”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着当时的场景，恨不得把心中的怒火全都发泄出来。
半拉头摩挲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哦？遇到硬茬啦！”
他歪了歪脑袋，打量着程大昌涨红的脸，似乎在评估这件事的难易程度。
程大昌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恳求：
“是啊！我们搞不定他，想请鹏哥你们帮帮忙，狠狠修理一下那小子！”
他双手交叠，不停地搓动着，额头上又渗出一层薄汗。
半拉头伸手摸了摸半边剃光的脑袋，头皮泛着青白，眼神狡黠：
“帮忙当然没问题，不过我们兄弟可不能白帮忙！”
他故意拉长语调，伸出食指和拇指，对着程大昌拈了拈。
程大昌瞬间明白，他咬了咬牙，说道：
“鹏哥！这个你放心！事成之后我给你1000块钱，作为兄弟们的辛苦费！”
他说完这话，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那里装着他刚从家里偷拿的1000块钱零花钱。
半拉头嗤笑一声，猛地拍了下程大昌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踉跄了一下：
“你刚刚都说了，那个小子会武功，我们对付起来也要废点力气，1000块钱太少了！”
他吐了口唾沫，眼神里满是不屑。
程大昌脸色涨得通红，又羞又急，跺了跺脚：
“鹏哥！只要能废了那小子，你说个数！”
他想起韩小丽看浩宇时那倾慕的眼神，心里的嫉妒之火熊熊燃烧。
第409章 你胆子可不小啊
半拉头咂了咂嘴，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随后伸出一根手指：
“这么着吧，看在你是程主任儿子的份上，我就吃点亏，收你块钱！保证帮你摆平这件事，你说，是要他一只胳膊还是一条腿？”
他说话时露出一口黄牙，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程大昌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说：
“没问题！我马上回家拿钱！无论废他一条胳膊一条腿都行，只要让他变成残废就可以了！”
他想起这几年父亲靠着职务之便，帮着那些分数线没达标的中考生进入重点高中，差一分收1500块，两分就是3000，家里的现金已经堆了不少。
虽然花块钱修理浩宇让他有点肉疼，但一想到浩宇变成残废后，韩小丽肯定会对他彻底死心，他就觉得一切都值了。
回到家里的浩宇并没有把自己遭遇的事，告诉爸妈，并让吴应凤也不要说，他害怕爸妈知道后又要提心吊胆的。
毕竟父母为了自己，已经操了不少心，他实在不忍心再让他们为自己担惊受怕。
次日，浩宇照常上课。阳光斜斜照进教室，粉笔灰在光束里翻飞。
当他抱着书本走进教室时，前排女生们迅速挺直腰板，偷偷整理被风吹乱的刘海，目光像被磁石吸引般追随着他的身影。
后排几个胆大的女生甚至红着脸小声议论，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里藏着掩不住的倾慕。
只有程大昌与他的手下小弟们，恶狠狠的盯着浩宇的后背。
程大昌攥着钢笔的手指不停的发抖，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密密麻麻的破洞。
他歪着脑袋朝窗外吐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着压下咒骂，在心里恶狠狠的骂道∶
“吴浩宇！你个王八蛋！让你再得瑟几个小时吧！等到晚上放学的时候，就是你的噩梦开始！哼！”
晚上放学的时间很快到了，暮色给校园镀上一层朦胧的灰紫色。
浩宇和往常一样，站在校门口等候吴应凤。
梧桐树的影子在地面摇晃，远处传来商贩收摊的吆喝声。
正在这时，浩宇发现不远处的公交站台，有十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或倚着站牌，或靠着树，在那里悠闲的抽着烟，金属耳钉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他们剃着各种怪异的发型在晚风里肆意张扬，正对自己这边指指点点地张望。
浩宇眯起眼睛，恍惚间好像看到程大昌的身影一闪而过，迅速躲到了公交站牌后面。
浩宇心中一紧，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那些人胳膊上若隐若现的纹身，还有刻意压低帽檐的动作，都让他想起昨天校门口的打斗。
他攥紧书包带，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心想∶
“难道那些人是程大昌找来对付自己的。”
想到这里，艺高人胆大的浩宇，迈着沉稳的步伐朝公交站台走去。
他必须现在就帮他们解决掉，不能让小凤姐跟着自己遭遇危险，更不能让这些人把麻烦带到家里。
见浩宇走过来，程大昌也不藏了，直接从锈迹斑斑的公交站牌后转了出来，他脸上青筋暴起，冲着半拉头歇斯底里地吼道∶
“鹏哥！就是这小子！等会儿把他治服的时候，一定得交给我，我要亲手废了他！”
唾沫星子随着话音四溅，溅到了一旁斑驳的站牌上。
半拉头随意甩了甩那半边脑袋上的头发，头发油光铮亮，不知道抹了多少发膏，苍蝇拄拐棍都上不去，他嗤笑着弹了弹袖口不存在的灰尘∶
“没问题！你就瞧好吧，一个小娃娃而已！就算他懂点三脚猫的功夫，又能厉害到哪里去！”
说话时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眼神里满是轻蔑。
说罢，他踩着沾着泥点的皮鞋，径直向浩宇迎了上去。
在双方相距不过五步远时，半拉头故意重重顿了下脚，扬起一片尘土，两人同时停下脚步。
半拉头扯动嘴角，露出一抹阴恻恻的冷笑∶
“呵呵！臭小子，你胆子可不小啊！竟敢欺负程主任的宝贝儿子！”
他刻意咬重“宝贝儿子”几个字，语调拖得又长又怪。
浩宇毫不畏惧地仰起头，漆黑的瞳孔里闪着寒光，同样冷笑回应∶
“呵呵！我管他是谁的儿子，敢招惹我，绝不轻饶！”
浩宇单薄的身躯在暮色中却挺得笔直，像一杆随时待发的长枪。
半拉头不耐烦地扭了扭发出“咔咔”声响的脖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脸上的横肉随着动作颤动∶
“好小子！够狂！我看你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话音未落，他猛地蹬地发力，带着一股劲风快步上前，骨节泛白的手如同鹰爪般向浩宇的衣领抓去！
在他的想象中，自己这招稳准狠，拿捏这个少年简直是手拿把掐的事。
然而，正当半拉头以为自己铁钳般的手指马上就要揪住浩宇衣领的时候，眼前的少年身影突然模糊了。
不等他反应过来，一股带着劲风的力量重重踹在他的后背，那力道像是能震碎骨头。
本就因前冲而失衡的身体，被这一脚彻底带飞，半拉头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前栽去，\"扑通\"一声摔在布满石子的地面上，扬起的灰尘裹着他痛苦的闷哼，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其他十几个跟过来的混混，皆是目瞪口呆。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浩宇竟然如此厉害，仅仅一个照面，便把他们平日里凶神恶煞的老大放倒在地。
这哪像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子所为，利落的身手完全就是一个身经百战的武林高手。
众人喉结不自觉地滚动，对视一眼后，纷纷从脏兮兮的黄色背包里，抽出泛着寒光的菜刀，刀刃上散发着血腥味，看来他们真的砍过人。
他们呈扇形向浩宇包抄过来，脚步声混杂着金属碰撞声，空气中的火药味愈发浓烈。
被浩宇踢趴下的半拉头，艰难地用手肘撑起身体，碎石子扎进掌心也浑然不觉。他\"阿噗阿噗\"地吐了几口唾沫，混着血沫的灰尘从嘴角滴落。
一张脸涨得紫红，青筋在太阳穴突突跳动——他堂堂赌场的镇场子老大，此刻却像条丧家犬般狼狈。
羞耻感瞬间淹没理智，他嘶吼着从背包里拽出那把磨得异常锋利的菜刀，刀身上倒映着他扭曲的面孔。
咬牙切齿间，半拉头挥刀向着浩宇的肩头狠狠砍去，破空的风声中裹挟着浓浓的杀意。
就在他以为这一刀下去，必然让浩宇的胳膊应声落地时，浩宇的反应快得惊人。
浩宇的后背就像长了眼睛一样，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如同被飓风卷起的落叶般绕至半拉头身后。
不等对方收势，一记带着呼啸的侧踢精准命中半拉头的后脑勺。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哎呦\"，半拉头双眼翻白扑倒在地，手中的菜刀\"当啷\"一声滑出老远，刀刃在水泥地上划出长长的火星……
第410章 我是被动的
浩宇一个箭步上前，脚尖精准一挑，寒光闪烁的菜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便稳稳落入自己手中。
在站台等车的学生和市民，猛然看到十几个人高举着明晃晃的菜刀气势汹汹而来，尖锐的金属反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尖叫声此起彼伏，有人慌乱中踢翻了行李箱，有人被挤得踉跄跌倒，众人连滚带爬地四散奔逃，远远躲到街边的商铺屋檐下，惊恐地张望着这边的动静，生怕下一秒刀刃就会落到自己身上。
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的红脸壮汉，古铜色的脸上青筋暴起，见十几个痞子围着一个单薄的少年，他的眼中燃起熊熊怒火，他跨步就要上前，却被身旁的妻子死死拽住胳膊。
妻子脸色煞白，声音颤抖得厉害：
“你千万别过去，你没看那么多人都拿着凶器，刀不长眼啊！你难道不要命了吗？你要是出了啥事，我和孩子以后可怎么活？”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丈夫的手臂，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红脸大汉低头看了看妻子苍白的脸，又看了看她怀中吓得直哭的孩子，喉结上下滚动，最终狠狠跺了跺脚，一拳砸在旁边的广告牌上：
“唉！这些流氓混混太嚣张了，竟敢公然在大街上拿刀砍人，现在世道怎么成这样了，流氓混混遍地都是，政府也不出手管管！”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懑。
红脸大汉的一举一动，皆被浩宇收入眼底，虽然最终，红脸大汉选择了隐忍，浩宇还是打心底里感激他，觉得他是一个骨子里透着正义的人，只是迫于现实，只能无奈地做一个旁观者。
此时的半拉头后脑遭到了浩宇的重击，瘫软在地上昏迷不醒，嘴角还挂着血丝。
其余混混虽然个个手持菜刀，凶神恶煞，脸上的刀疤和纹身透着一股狠劲，但他们都看到了浩宇行云流水的身手，那一招制敌的利落劲儿让他们心底直发怵。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第一个冲上去，只是慢慢挪动脚步，将浩宇团团围在中间，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圈子。
他们的举动，可把躲在一旁的程大昌给急坏了，他涨红着脸，脖子上的青筋凸起，扯着嗓子喊道：
“你们都在嘛呢！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个人吗？一起上啊，干死他！”
受到程大昌言语刺激，人群中一个脸上有道蜈蚣般狰狞刀疤的混混，喉结上下滚动着咽了咽唾沫，终于鼓足勇气，暴喝一声率先挥起寒光闪闪的菜刀，挟着风声向浩宇当头砍去。
其他混混见状也如被捅了的马蜂窝，嘶吼着一拥而上，一时间刀光霍霍，破空声此起彼伏。
浩宇目光如炬，大喝一声挥起手中的菜刀，迎着刀疤脸的攻势迅猛回击。
只听“当啷”一声巨响，火星四溅，刀疤脸的菜刀竟如断了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刀疤脸的右手剧烈地颤抖着，虎口完全被震得失去了知觉，仿佛刚刚一刀砍在了钢板上，他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眼前这个看似单薄的少年，竟有如此恐怖的力气。
然而不等他有所反应，浩宇身形如电，一个干净利落的二起脚，先是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胸口，巨大的冲击力让刀疤脸闷哼一声，紧接着另一只脚如离弦之箭踹在了他的下巴上。
刀疤脸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整个人便如断线木偶般仰面摔倒在地，嘴巴里“噗”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憋得紫红。
他双手下意识地抓着地面，试图挣扎着起身，可眼前突然一片漆黑，最终昏死过去。
紧接着，浩宇施展鬼魅般的身法，如游龙般在众痞子之间穿梭游走。
每一次刀背落下都伴随着闷哼声，他精准地击打在混混们的关节、肋下等要害之处。
那些混混们被打得东倒西歪，一个个抱头鼠窜，却始终逃不出浩宇的攻击范围。
不过片刻，混混们便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痛苦哀嚎着，再也没有了再战的能力。
看到浩宇如此恐怖的战斗力，程大昌彻底傻眼了。
他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全身不受控制地，如筛糠般抖个不停，嘴唇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
他想逃跑，可双脚就像被钉在了地上，慌乱间竟忘记了该先迈哪只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浩宇一步步向自己逼近。
程大昌双腿发软地靠在墙边，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声音里满是恐惧与颤抖：
“吴浩宇！你、你到底是人是鬼？你怎么会这么厉害？你别过来！别过来啊！”
他瞪大双眼，看着一步步逼近的浩宇，仿佛对方是来自地狱的修罗。
浩宇眼神冰冷，一把揪住程大昌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像拎小鸡子似的，程大昌双脚悬空，慌乱地蹬着腿。
憋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浩宇害怕把他勒死了，赶紧把他放了下来，声音低沉而带着压迫感：
“说，你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招惹我？”
程大昌脸色惨白如纸，往日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艰难地吞咽着口水，结结巴巴地说：
“我……我……咳咳！因为我嫉妒你，我苦苦追求了那么久的女孩子，居然喜欢上了你，对我却连正眼都不瞧一下！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啊！”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与不甘。
浩宇眼神一凛，质问道：
“你追求的女孩子到底是谁？你又是怎么知道那个女孩子喜欢我？”
程大昌身体不停地颤抖着，声音带着哭腔：
“她……她就是你的前桌韩小丽，昨天，对，就是昨天，她偷偷给你一个纸团子，被你随手丢在了地上，然后我给捡了起来。
我、我一时好奇就打开看了，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吴浩宇我喜欢你。
你说我心里能不气吗？我给韩小丽写了那么多封情书，字斟句酌，满怀心意，她却连一个字都没有回过我，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我一时气不过，才想报复你！”
说到最后，他几乎是嘶吼出来。
浩宇微微皱眉，重复道：
“韩小丽？原来你一直喜欢韩小丽，韩小丽写给我的纸条上面写着喜欢我？”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与难以置信。
程大昌像在捣蒜似的连连点头，额头的冷汗不停地往下滴：
“对！她纸条上就是这么写的！我怎么敢骗你！”
浩宇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
“可我对韩小丽只是同学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其他什么，而且我也已经有了女朋友，我们两家早已定了亲。
我根本不可能再去接受别的女孩子，更不可能和你争抢什么女朋友。
我就搞不懂了，明明我是被动的，啥都不知道，你为何不恨韩小丽，反而把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在我身上？”
第411章 心里肯定都不安吧
程大昌攥着衣角，声音里带着哭腔：
\"因为韩小丽是我从初中开学第一眼就喜欢上的女孩子，我不想伤害她！\"
浩宇脖颈青筋暴起，猛地踹飞脚边的石子：
\"那你就伤害我这个无辜之人？
我告诉你，感情之事必须是两情相悦，光靠单方面死缠烂打是没有用的！至于你写那么多情书给韩小丽，韩小丽没有给你回一个字，这就充分说明她不喜欢你！
你居然还大言不惭地跟我说她是你女朋友，真是厚颜无耻！\"
程大昌的膝盖不住发抖，额角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在水泥地上晕开深色痕迹：
\"吴浩宇！求你放了我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和你作对了！\"
浩宇抓起他的衣领，将人抵在锈迹斑斑的公交站牌上：
\"那你还让你爸动用关系对付我吗？给我小鞋穿，让我考不上重点高中？\"
温热的呼吸喷在程大昌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血气。
程大昌慌忙摆手，书包带子滑落肩头：
\"不会的，这件事我压根就没有和我爸说！我保证现在不说，以后也绝对不会说！绝对不会给你小鞋穿！\"
他发颤的声音里带着破音，连耳垂都涨得通红，这浩宇的武力值，简直超乎他的想象！
要知道，他找的这些痞子，在整个城南是出了名的一霸，没想到被浩宇就那么轻而易举的，把他们全打趴下了，而且，看上去毫不费力，这武功太吓人了。
浩宇松开手，程大昌踉跄着后退两步，浩宇用冷厉的眼神看着程大昌说道：
\"本来我想今天狠狠教训你一顿，但是念在大家同学一场，我就先放你一马，带着你找来的那些痞子赶紧滚！你给我记住，如果再敢挑衅我，绝不轻饶！\"
程大昌如捣蒜般点头：
\"是是是！谢谢你，吴浩宇！谢谢啊。\"
他连滚带爬的转身就想跑，却被自己的鞋带绊倒，狼狈地爬起来后慌不择路地逃离了现场，连滚带爬的脚步声在街道上回响许久。
浩宇之所以选择放了程大昌他们，他有自己的考量，毕竟现在满大街都是流氓混混，如果国家不出手整顿，单靠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没有用。
他心里清楚，今天抓了张三，明天又冒出个李四，这样的恶性循环没有尽头。
他实在不想再与人结仇，只想好好完成自己的学业。
刚刚对付那些穷凶极恶的痞子，他并没有对他们下死手，而是选择用刀背教训他们，每一下击打都控制着力道，既让对方尝到苦头，又不至于伤筋动骨。
半拉头以及一众手下看见程大昌已经逃跑，眼神里满是惊恐，他们也赶紧狼狈地爬起来，有的捂着肚子，有的扶着腰，有的抱着胳膊，他们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仓皇逃离。
他们生怕跑慢了，浩宇会反悔，连掉落在地的菜刀也顾不上捡起，只想着能尽快逃离这个让他们胆寒的地方。
看见一众痞子全部逃走，那些原本躲在角落、提心吊胆等车的市民与学生，这才如释重负，纷纷涌向站台。
他们的脸上还残留着惊恐未消的神色。
一位大妈捡起地上一把菜刀，颤巍巍地伸出拇指，小心翼翼地试了试刀锋，随即瞪大眼睛惊呼：
“天啦！这刀好锋利呀！好像精钢打造的！刀刃寒光凛凛，摸上去冰凉刺骨，一看就不是普通钢铁打造。”
又一个大妈凑过来，仔细端详着菜刀，啧啧称奇道：
“这刀肯定是定做的，比普通菜刀厚实多了，也锋利不少！你瞧这刀身的纹路，还有这刀柄的做工，都透着股精致劲儿。”
一个魁梧的大汉也在打量着手中刚刚捡起的菜刀，在手中掂量了几下，一脸得意地说道：
“这刀拿回去切菜剁骨头绝对好使！”
说罢，他毫不客气地将菜刀放进自己的背包中，仿佛那是他历经千辛万苦得来的战利品一样，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笑容。
众人见魁梧大汉把捡到的菜刀大大咧咧收进背包，原本还犹豫的目光瞬间活络起来。
几个大叔大妈对视一眼，不再客气，弯腰将地上剩余的菜刀纷纷拾起，有人反复摩挲着刀身啧啧称奇，有人掂量着分量念叨“能省把新刀钱”，转眼间散落的刀具被瓜分一空。
红脸壮汉涨红着脸，粗糙的手掌在衣角蹭了蹭汗，冲着浩宇重重抱了抱拳，声如洪钟却带着几分拘谨：
“小兄弟！好身手！实在不好意思！刚刚没有上来帮你……”
他说话时喉结剧烈滚动，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浩宇，布满老茧的手局促地挠了挠板寸头，脖颈处的青筋随着惭愧的情绪微微跳动。
浩宇掸了掸校服上的灰尘，清澈的眼睛弯成月牙，感激地说道：
“我理解！谢谢您！叔叔，还能想着帮我！这份心意我领了！”
浩宇清朗的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真诚，嘴角梨涡浅浅，让围观人群原本紧绷的神经都不自觉放松了些。
魁梧大汉见状，铁塔般的身躯往前一凑，拍着胸脯震得背包里的菜刀哐当作响，瓮声瓮气地冲着红脸壮汉哈哈笑道：
“嗨！我说兄弟！你有啥不好意思的？你和这个小家伙非亲非故的，凭什么冒着生命危险去帮他？
刚刚那阵仗你也看到了，十几个穷凶极恶的家伙，手里头都拿着明晃晃的菜刀，刀刃磨得寒光闪闪，搁谁谁不怕呀？我们哪个不是拖家带口的？万一出了点啥事？家人怎么办？”
他说话时唾沫星子乱飞，粗犷的话语里藏着几分无奈与后怕。
一旁挎着菜篮子的大妈撇了撇嘴，尖利的嗓音瞬间刺破空气：
“你看看，你一个大男人，长的又高又壮，没想到这么怂，刚刚跑的比谁都快，我们女的胆小也就算了，你一个大男人还这么怂包！白长一身肉！”
她花白的头发随着激动的情绪微微颤动，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鄙夷。
魁梧大汉的脸腾地涨成猪肝色，脖子上青筋暴起，猛地往前跨出半步，几乎要贴到大妈鼻尖：
“我就怂了，咋了？那么多痞子都拿着刀，我长的是又高又壮，可我又不是刀枪不入，万一强出头，被那些坏蛋砍伤了，或者是砍死了，我的妻儿老小，怎么办？你养啊！”
他挥舞着手臂，背包里的菜刀随着动作撞出刺耳的声响，赤红的眼眶里满是不甘与委屈。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几个大爷忙不迭上前拉扯。
这时，一位穿着碎花上衣的大嫂挤到中间，双手不停比划着打圆场：
“算了，算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刚刚少年不是把那些坏人都打跑了吗？”
她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感慨，指了指浩宇说道：
“唉！说真的，幸亏这孩子身手不错，打败了他们，否则这孩子，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被那些坏人砍成个好歹，我想我们回去之后，心里肯定都不安吧！”
她的声音渐渐低沉，周围的人也都安静下来，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化作一声不约而同的叹息。
第412章 人心齐，泰山移
那些身强力壮的男人们，平日里个个看起来威风凛凛，仿佛天不怕地不怕！
可此刻，在碎花上衣大嫂的注视下，他们一个个像是被霜打的茄子，羞愧地低下了脑袋，脸上满是不自在，有的还悄悄用手摸了摸鼻子，试图掩饰内心的尴尬 。
浩宇感激地看向碎花上衣大嫂，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真诚地说道：
“大嫂！非常感谢你能这样说，我真的特别感动。
但是，这件事真的不能怪大家，就像刚刚这位大叔说的那样！”
说着，他抬起手，指向身材魁梧的大汉，神色认真，眼神里透着理解∶
“谁家不是上有老下有小，一家人的生计都扛在肩上，大家都有自己的责任和牵挂。
不能为了我这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而把自己陷于危险之中，我非常理解。
刚刚那些人也确实非常凶狠，一个个红着眼，手里紧紧握着明晃晃的菜刀，挥起来虎虎生风，刀刀都朝着致命的地方去，看着就让人胆寒。
如果大家不能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贸然地上来帮助我，反而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可能还会连累大家受伤，这不是我想看到的。”
听到浩宇说的头头是道，魁梧大汉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满脸羞愧，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小家伙！别怪叔冷漠，不瞒你说，我以前也是练过些拳脚功夫的，平常踢到三绊倒俩，我还是能办到的，对付一两个普通人不在话下。
可是，他们这些痞子都拿着菜刀，而且人数又多，一个个看着就不好惹。
万一就我一个人冲上去，他们一拥而上，把我砍伤了怎么办？我要是出了事，家里的老人孩子可怎么办呀，他们都还指望着我呢。”
红脸壮汉听了，接过话茬，提高了音量，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这就是我们面对坏人时的现状，人心不齐啊！大家都有自己的顾虑，谁也不愿意第一个冲上去。
如果我们能齐心协力，劲往一处使，那些坏人还敢这么嚣张吗？肯定早就被我们制服了！”
碎花上衣大嫂，双手叉腰，一脸正义凛然，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
“对！这位大哥说的非常对，那些流氓混混之所以越来越嚣张，越来越肆无忌惮，他们就是知道我们的心不齐，知道我们不敢团结起来反抗。
俗话说，人心齐，泰山移，只要我们大家都能勇敢一点，团结起来，那些流氓混混，就像过街老鼠一样，根本无处躲藏，看他们还怎么横行霸道！ ”
魁梧大汉满脸钦佩地上下打量着浩宇，粗糙的手掌重重拍在浩宇肩头：
“小家伙！真没想到你的功夫这么好！那些王八蛋个个凶神恶煞，我看到他们手里明晃晃的菜刀，腿肚子都直打颤，心脏砰砰跳得像是要冲出嗓子眼。
可我看你和他们打斗的时候，身姿矫健如游龙，脸上挂着从容淡定的笑意，眼神里半点惧色都没有，真是了不起！后生可畏啊！”
围观群众纷纷围拢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赞叹着。
几个背着书包、等着坐车的初中生瞪大了眼睛，偷偷对着浩宇竖起大拇指，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敬佩。
要知道，眼前这个不过十几岁的少年，竟能在短短几分钟内，将十几个手持凶器的痞子打得落花流水，这种惊人的战斗力，简直堪称“武林高手”。
人群里的女生们更是看得脸颊绯红，望向浩宇的眼神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仿佛他就是拯救世界的超级英雄。
浩宇被众人夸得耳根发烫，白皙的脸上泛起羞涩的红晕。
他连连摆手，结结巴巴地回应着大家的称赞，随后对着热情的人群匆匆打了声招呼，便拨开人群，向着校门口快步走去。
刚到校门口，吴应凤便踩着轻快的步伐从校园内走了出来。
她还不知道浩宇已经在公交站台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恶战，乌黑的马尾辫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吴应凤皱着秀气的眉毛，一脸抱怨：
“浩宇！在门口等急了吧？哎呀！我们的语文老师也真是的，每次下课都像忘记了时间，非要拖堂讲个没完没了，害得我每天都比你晚出来，让你在校门口眼巴巴等这么久！”
浩宇温柔地笑了笑，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然耐心地摇了摇头：
“没事的，小凤姐！时间来得及，我们那班车还没到呢！”
姐弟俩一边说着话，一边向着公交站台走去。
夏日的风裹挟着枯叶掠过街道，在两人脚边打着旋儿。
刚刚围观浩宇和痞子打架的乘客，大部分已经乘坐不同路线的公交车离开，仍然有一小部分乘客在等和浩宇一样路线的公交车。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站台上，路灯的光映着他们脸上兴奋的红晕，仿佛还沉浸在方才的震撼之中。
众人开始向新来的乘客炫耀∶
“喂！你们刚刚可是错过了一场好戏，可精彩了！”
一位大叔挥舞着手臂，唾沫星子在灯光下飞溅，他指了指浩宇说道∶
“就是那个小男孩，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他一个人把十几个手拿菜刀的痞子全部打翻在地，真是太了不起了！就像武打小说里面写的那样，打的太精彩了！”
“真的，有这么夸张吗？”
穿粉色长裙的阿姨推了推眼镜，目光狐疑地扫向浩宇，不可置信的说道∶
“看上去他也就是个普通小男孩，本事真的有这么大吗？”
“你可别不信呀！”
穿白色衬衫的年轻人急忙帮腔∶
“我们都是亲眼所见，那还能假的了！那孩子动作快得像阵风，拳头打在人身上砰砰响！”
听到众人的议论，吴应凤猛地扭头看着浩宇，杏眼圆睁，眼底泛起担忧的涟漪∶
“浩宇！你刚刚又和人打架了？有没有受伤？是不是又是程大昌捣的鬼！”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揪着书包肩带，指甲几乎要掐进肩带里。
浩宇挠了挠头∶
“是的，不过没事！小凤姐！”
他扯开嘴角露出个灿烂的笑，白牙在路灯下格外醒目∶
“我已经尽得师父真传，还学会了劲荣姐的拳法，一般人根本伤不了我！”
说着还抬起手臂展示了一下并不明显的肌肉线条。
吴应凤咬着下唇，目光在浩宇身上来回逡巡，试图找出伤口：
“那些坏人呢！抓起来没有？”
浩宇望着车水马龙的街道，摇了摇头：
“没有！我把他们放了！”
吴应凤的惊呼混着公交车进站的报站声响起：
“为什么呀？为什么不让警察把他们抓起来！”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懊恼。
第413章 天杀的懒骨头
浩宇踢开脚边一颗小石子，石子骨碌碌滚到路边的排水沟里：
“我刚开始，是想把他们交给警察处理，可是，后来我仔细琢磨了一下，一旦把那些坏人交给警察处理，程大昌作为主谋，肯定也跑不掉。”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拳头无意识地攥紧又松开∶
“可程大昌有个厉害的老爸，人脉广得很，必然会活动关系，把程大昌捞出来，其他人也肯定会因为程大昌的关系都被放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路灯透过树干，在地面投下交错的光影：
“与其那样抓进去又放出来，浪费警力，不如现在就把他们放了，也省得和程大昌的关系搞得更僵！
毕竟，程大昌的爸爸在教育局能说上话，万一他爸为了报复我，给我爸妈小鞋穿怎么办！
我不想因为我的事给我爸妈的工作带来影响，我和程大昌本来就是一场误会！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我认为我这次放他一马，他应该不会再与我为敌！
对了，小凤姐！今天的事情，回去之后不要和爸妈讲，省的他们又要担心！”
吴应凤点了点头∶
“放心吧！你不让我说，我就不说呗！谁让你是我的好弟弟呢！”
她伸手拍了拍浩宇的肩膀，晚风掀起她的发丝，温柔地拂过浩宇紧绷的侧脸。
紧接着，姐弟俩挤上公车，一路向家里赶去。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洒在课桌上，粉笔灰在光束里轻盈起舞。
浩宇本想低调行事，然而，浩宇一人单挑十几个持刀痞子的英勇战绩，就像长了翅膀般在校园里迅速传开。
教室里，同学们围在他的课桌旁，眼神里满是惊叹与崇拜。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询问浩宇的武功在哪里学的？怎么这么厉害？
浩宇只能笑着把他们敷衍过去。
那些本来还对浩宇充满敌意的男生们，看着他单薄却挺拔的背影，默默收起了心底的嫉妒——毕竟人家的实力在那里摆着呢，根本是他们招惹不起的存在。
要说最憋屈的就数程大昌了，此刻他正坐在浩宇的左后方，把钢笔芯狠狠按进草稿纸里，纸张被戳出密密麻麻的破洞。
他本来找了自认为是城南最厉害的黑社会去报复浩宇，结果，人没有报复成，自己还白白亏了块。
他好不甘心啊，心里像有团火在烧，烧得他坐立难安，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浑然不觉。
他想到让他老爸出头，为自己出气，可是他老爸的身份在那里摆着呢，公然让他去对付一个中学生，肯定会带来不好的影响。
程大昌咬着后槽牙，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他把揉成团的草稿纸狠狠扔向窗外，发泄着心中的愤恨，他在心里盘算着：
等到初三中考结束之后，再让他老爸对浩宇做手脚，让他考不上重点高中。
窗外的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却丝毫没能驱散他心底的阴霾。
虽然，程大昌此时对浩宇恨之入骨，但是他却不敢表露出来。
因为昨天浩宇展示的实力，实在让他震撼，让他惧怕不已，所以他只能把怨恨深深的藏在心底，等待合适的时机，再对浩宇采取报复！
另一边，吴浩传与刘玉娥日子可不好过。
在自己娘家这边，刘玉娥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往日在婆家呼风唤雨的泼辣劲消失得无影无踪，连说话都带着三分小心翼翼，生怕触怒娘家人。
吴浩传更似被拴在磨盘上的驴，家里的活计刚忙完，还来不及擦去额角豆大的汗珠，就被老丈人和丈母娘扯着嗓子喊去帮忙。
每日天不亮就得扛着农具出门，暮色深沉时才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回家，累得腰像被生生折断，连直起身子都要咬着牙慢慢挪。
这些苦累都还能忍，最让人心寒的是，原先刘玉龙在自己家干的耕田、耙田、平田这些脏活累活，如今全像山一样压到吴浩传一个人肩头。
那些浸着泥浆的水田里，吴浩传赤着脚，深一脚浅一脚地，每天和大水牛打着交道，泥水溅得满身满脸，头发上还沾着水草。
而刘玉龙却悠哉地在田埂上摆弄着轻巧的农具，时不时掏出烟袋，吞云吐雾间还不忘斜睨一眼田里的吴浩传。
起初，刘玉娥看着丈夫累得瘫倒在草垛旁，眼睛里满是心疼。
她红着眼眶去找大哥刘玉龙，求他看在一家人的份上，帮忙分担一些重活。
可刘玉龙把烟袋在鞋底磕得梆梆响，翻了个白眼扭头就走。
父母更是板着脸，数落她“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话里话外都是嫌弃他们夫妻俩。
刘玉娥的话就像扔进枯井的石子，连个回响都没有。
从那以后，吴浩传与刘玉娥彻底体会到寄人篱下的滋味。
白天，吴浩传无论走到哪里，都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像芒刺般扎在背上。
他刚在树荫下喘口气，老丈人的呵斥声就炸响：
“吴浩传！你个混蛋！又在那偷懒，那边粪堆还没铲完呢！”
晚上，他累得骨头散了架似的躺在床上，脑海里还回荡着白日里干活的吆喝声。
他自嘲地想，在这老丈人家，自己活得还不如牛棚里的大水牛——至少水牛耕完地，还能在棚里嚼着干草歇上半晌，而自己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刘玉娥也彻底学乖了，再不敢向父母、哥嫂多说半句抱怨的话，只是默默给丈夫端来热水，两人在昏暗的油灯下，相视无言，唯有一声叹息在低矮的房间里久久回荡。
次日，夜色还浓稠得化不开，丈母娘王近兰尖锐的叫骂声就撕破了寂静：
\"吴浩传！你个天杀的懒骨头，这都卯时三刻了，还赖在床上挺尸？赶紧去平田！你长没长脑子？今天一大家子好几号人都等着田插秧呢，天天整田整的这么慢！真是个吃白饭的废物！\"
吴浩传猛地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浸透的后背贴着冰凉的竹席。
他攥紧被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心里翻涌着冷笑：
\"好个睁眼瞎的老太婆！自己的儿子净做轻活，倒把女婿当畜生般死命压榨，做得这般偏心，真是让人寒心！\"
尽管他满心怨愤，吴浩传还是咬着牙撑起沉重的身子。
他的双腿像绑了沙袋般艰难挪动。
他赤着脚，打开房门，径直走向牛棚，推开吱呀作响的牛棚门，干草腐味混着牲畜气息扑面而来。
他机械地弯腰解开牛缰绳，扛起门口足有五十斤重的木框铁齿耙，借着天边残月的微光，一步一步地往田野走去。
来到水田边，吴浩传将耙的一头放进田里。
连日的过度劳累早已掏空了他的身体，眼前的水田开始泛起白雾，脚下的土地也变得绵软虚浮。
他强撑着调整耙上的牛索头，\"啪\"的一声将耙放进水田里，溅起一片水花。
随后他牵牛下田，将耙上的牛索头在牛脖子上面固定好，绕到耙的后方，他从田埂上搬过一块，长满老猫胡子的泥块，压在耙的中心位置，抖动牛缰绳开始耙田。
可是，一圈刚下来，只听到咯吱一声，紧接着便传来吴浩传“啊”的一声惨叫……
第414章 一厢情愿
幸好老水牛通人性，听到吴浩传撕心裂肺的惨叫，四蹄在泥泞里打滑着硬生生刹住脚步，粗重的急速喘息着。
它缓慢地扭过硕大的牛头，浑浊的牛眼映出吴浩传扭曲而又模糊的面容。
钻心的疼痛如滚烫的烙铁般灼烧着神经，吴浩传眼前金星乱冒，膝盖一软，整个人蹲在耙的后方，他快速扔掉手中的鞭杆和牛缰绳。
十指深深抠进潮湿的耙框木纹里，指节因用力而剧烈颤抖。
原来，连日的劳作早已让他精疲力竭，恍惚间脚步错了半拍，锋利的耙齿便像淬了毒的獠牙，瞬间将左脚整个洞穿。
剧痛如潮水般袭来，冷汗顺着他的额头、脊背疯狂涌出，浸透了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
吴浩传死死咬住下唇，强撑着深吸一口气，掌心沾满泥浆的双手抓住耙框，猛地一扯——噗的一声闷响，粗大的耙齿撕裂皮肉抽离脚背。
鲜血混着泥浆如泉涌般喷出，在浑浊的水田里炸开暗红色的涟漪。
这钻心的剧痛几乎将他的意识撕碎，吴浩传踉跄着几步跨上田埂，每一步都在身后拖出蜿蜒的血痕。
鲜血顺着脚背的血洞汩汩涌出，在黄泥土上晕开深色的印记。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颤抖着解下腰间用碎布条拧成的裤腰带，牙关咬得咯吱作响，将布条一圈圈紧紧缠在伤口处，直到勒出深深的痕迹，才总算让喷涌的鲜血减缓流速。
因为距离天亮还早，所以田野里四下无人，吴浩传想喊人帮忙都没有，他也顾不上田里的大水牛，借着月色一瘸一拐的向家里走去……
回到家里，只见老丈人一家子还在睡觉，只有妻子在老丈人的厨房里忙活。
灶膛里的火苗不时窜起，映得她鬓角的碎发微微发亮。
吴浩传眼眶泛红，脚步踉跄地撞开厨房门，沾着泥土的脚背还在往下渗血，声音带着哭腔：
“玉娥！我的脚被耙齿戳伤了，疼得太厉害了，没办法整田了！”
铁锅里的稀饭正咕嘟咕嘟冒泡，刘玉娥腰间的围裙还沾着未掸净的草屑。
毕竟是夫妻，她虽然平日里泼辣精明，此刻却慌得丢下手中的饭勺。
金属撞击灶台的声响惊跑了墙角的蛐蛐，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丈夫跟前，粗粝的手指轻轻拨开沾满血污缠在脚背的裤腰带，蹲下身时发间的长发随着动作轻晃：
“浩传！伤的重不重！很疼吧？”
吴浩传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牙齿死死咬住下唇，整张脸因疼痛皱成一团。
他费力地抬起脚，伤口处翻卷的皮肉像被烙铁烫过一样，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传来的锥心刺痛：
“疼的钻心，扎对通了！”
刘玉娥倒抽一口冷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厨房那如豆的煤油灯光，照得伤口处的血珠泛着诡异的光。
她既心疼又恼怒，扬起巴掌却又轻轻落在丈夫手背上：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呀！这么忙的天，你的脚受伤了，怎么办？我们赶紧到村卫生室去找李医生把伤口处理一下吧，不然发炎了怎么办？”
吴浩传靠在斑驳的土墙上，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他望着妻子眼底的焦急，露出犹豫又无奈的神情：
“算了！天还没亮呢，李医生，在不在卫生室还是不一定，何况家里一分钱都没有，还怎么治？
对了！六六粉有没有了，用六六粉罨一下，听说可以杀菌消炎！”
厨房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刘玉娥的面容，她猛地站起身，带翻了脚边的竹篮。
野菜散落在两人脚边，她气得胸脯剧烈起伏：
“你听谁说的，那六六粉可是毒药，杀虫用的，怎么能往伤口上罨？把人毒死了怎么办？就算没钱找医生，也不能用六六粉，比如说用盐、艾草或者是牙膏都可以消炎的！”
吴浩传用沾满泥浆的手抹了把脸，将额前的碎发压得更加脏乱，声音里带着笃定：
“没事的！有人用过，说特别好用，不仅不会发炎，收口还快！”
刘玉娥转身拿来牙膏。
想到被关在收容所的儿子，她的眼眶突然发酸，手中的牙膏掉落在地：
“我才不会相信！万一把你毒死了，我怎么办，儿子还被关着，没放出来，我一个人怎么活！”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我给你用牙膏消一下炎，然后用干净的白布包一下，外面包一张塑料皮子，然后再穿一只破球鞋，这样你虽然不能整田了，但是坐在租亩子拔秧应该没问题！”
吴浩传担忧道∶
“只怕这是你一厢情愿安排的，老伯老娘，肯定不会同意让我干这么轻松的活！”
他眉头紧紧拧成一个“川”字，眼神中满是忧虑，仿佛已经看到了二老严厉拒绝的模样。
刘玉娥不太相信∶
“你的脚都这样了，我不相信他们真能狠心再让你干重活！你可是他们的女婿啊！”
她微微仰起头，脸上写满了不以为然，眼神中带着一丝倔强和笃定，似乎认定了自己的判断不会出错。
吴浩传一脸苦笑没再吭声。
他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弧度，垂下眼睑，眼中黯淡无光，仿佛已经预见了无法改变的结局，默默承受着这份无力感。
刘玉娥也不再言语，端来一盆清水，那盆水在她手中轻轻晃动，泛起层层涟漪。
她先小心翼翼地把吴浩传腿上、脚上的泥污清洗干净，指尖轻柔地拂过他粗糙的皮肤，动作像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
清洗完，她又找来备用好的白布，和剪刀，剪刀在她手中泛着冷冽的光。
她轻轻解开缠在吴浩传脚背上的裤腰带，就在那一瞬间，鲜血立马从伤口处汹涌而出，如同一股红色的小喷泉。
吓得刘玉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呼吸都急促起来！
她赶紧用干净布条，快速清洗上下伤口的泥汚，动作又急又稳！
随后迅速涂上牙膏，白色的牙膏在红色的伤口上晕开，接着再用布条紧紧的裹住伤口，一圈又一圈，仿佛要把所有的不安和疼痛都隔绝在外。
又找来一块完好的薄膜皮子，仔细地包在吴浩传的脚上，紧接着又拎了一双破球鞋，轻轻地给吴浩传穿了起来，生怕弄疼了他。
做完这些，刘玉娥才如释重负的拍了拍手∶
“好了！这样你在田里拔秧的时候，你的脚就不会受水浸泡，遭到感染！等晚上回来时候我再给你换一下牙膏！现在感觉疼痛，有没有减轻一点？”
她一边说着，一边直起腰，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眼神中满是关切和期待。
吴浩传点了点头∶
“感觉舒服多了！刚开始疼的心都要落了！”
他抬起头，望向刘玉娥，眼中满是感激，原本因疼痛而苍白的脸上也有了一丝血色。
第415章 省省吧
可能是夫妻俩在厨房聊天的声音有点大，吵到了刘成义与王近兰老俩口，他们嘀嘀咕咕爬起床。
此时，天刚蒙蒙亮，听到吴浩传与刘玉娥夫妻俩还在厨房说着话，王近兰\"砰\"的推开厨房木门，冲进厨房，布满老茧的手指几乎戳到吴浩传鼻尖：
\"嗨！我说吴浩传！日头还没冒头你怎么就回来了？吃早饭还早着呢！我问你！田平出来多少啦？\"
吴浩传尴尬地挠了挠头，艰难的伸出受伤的左脚，说话都带着颤音：
\"娘！对不起！我今天早晨不知怎么了，刚下田跑了一圈，耙齿'噗'地一下就刺穿了我的左脚！刚刚才被玉娥用布条包扎好！\"
\"什么？只跑了一圈，脚就弄坏啦？\"王近兰猛地拍了下大腿，怒目圆睁∶
\"吴浩传！我说你是不是故意的？插秧时节忙得脚不沾地，你倒好，把脚给搞坏！
你是不是不想干活呀？我告诉你！门都没有！你天天吃我们的，喝我们的！就让你干点蠢笨活！就跟我们耍心眼，是不是？\"
她叉着腰气的在厨房里直跳脚，布鞋跺的地面\"咚咚\"作响。
吴浩传嘴唇抖得厉害，额头上冷汗混着泥点往下淌：
\"娘！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这两天起早贪黑干活，实在太累了，干活的时候可能有点走神！\"
他下意识想抬起受伤的脚，却疼得脸色煞白。
刘成义从大扫帚上，折了一小截细竹梢子，蹲在门槛上捅他的烟袋锅子，烟灰溅在地面上：
\"吴浩传！你可真是好样的！耕田能把脚搞坏！我耕了快一辈子的田，也没有把脚弄坏过！要说你不是故意的，我都有点怀疑！
你还说你这两天累！这么忙的天谁不累呀？就你累吗？\"
他把烟袋锅子狠狠磕得门槛上，发出\"咚咚\"声响，
刘玉娥攥着沾血的裤腰带，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阿伯！阿娘！你们怎么能这么说浩传，他可是你们的女婿啊！\"
她的声音发颤，喉咙像被麦芒扎着∶
\"谁能做到不想干活，用耙齿把自己的脚给戳穿！\"
黎明的风透过窗户掠过她凌乱的鬓角，带着未干的泪痕凉丝丝的，她强忍着没有哭出声，毕竟这里不是自己家里，连委屈都得咽进肚子里。
一旦自己大声哭泣，定会招来父母和哥嫂的责骂，毕竟在别人家里，哭声被视作不祥之兆，哪怕是自己的娘家也不行！
王近兰盯着女儿泛红的眼眶，喉间冷哼一声，语气却不自觉软了几分，冲着吴浩传说道：
\"那你既然脚弄坏了，也别想偷懒！得跟我们一样，下田插秧！别想待在家里享清闲！\"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拍了下大腿，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圆：
\"你的牛呢？你脚都伤成这样了！牛牵回来没有？\"
吴浩传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像浸了水的报纸，结满老茧的手指在裤腿上无意识摩挲：
\"牛？......我当时脚疼得钻心，脑袋嗡嗡直响，实在没顾上把牛索头解下来，急急忙忙就跑回来了！想着先处理好伤口，再回去牵牛。
我......我现在就去！\"
话音未落，他已经拖着受伤的右腿，一瘸一拐的往门外冲去，沾满泥浆的右裤腿在门槛上蹭出长长的泥痕。
\"吴浩传！你今天要是把大水牛弄丢了！或者把别人的秧苗给霍霍了，我绝对饶不了你！
我跟你说，把你给卖了，都赔不起我的大水牛！真是气死我了！\"
王近兰追到大门口，挥舞着双手，气的胸脯剧烈起伏着，尖利的嗓音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
刘成义也跟着冲到门外，用烟袋杆子，指了指远去的吴浩传：
\"真是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刘玉娥望着丈夫一瘸一拐的身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想起这些日子，丈夫每天天不亮就扛着农具出门，月上中天才能回家，早饭吃没吃都没人过问，掌心的血泡破了又长，肩膀被扁担磨得血肉模糊。
此刻父母的责骂像锋利的麦芒，扎得她眼眶发烫：
\"阿伯！阿娘！你们知道浩传他每天干了多少活吗？他是人啊，不是铁打的机器！\"
刘成义\"哼\"地一声站起身，粗粝的手掌重重拍在门框上：
\"我当初操心劳力，把你们从吴郢村搬到我们村子里来，忙前忙后找地盖房，现在让他多干点活，怎么了？难道他不应该吗？
如果不是我们好心收留你们！你们只有要饭那条路可以走了！别不识好歹！\"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被忤逆后的愠怒。
王近兰脸一寒，皱纹里都渗出冷意，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女儿：
\"就是！你们从监狱里出来，身上连件囫囵衣裳都没有，哪样东西不是我们娘家给你们贴补的！\"
她突然扯起衣角，指着刘玉娥鼻尖∶
\"你还有脸给他叫屈，我当初就不应该把你嫁给他！
你看看他有啥呀？要人没人要钱没钱，现在连栖身的家都没有了，还得靠着我们娘家人一砖一瓦地盖！
本来是嫁女儿，现在倒好，搞得跟招上门女婿似的！哼！上门女婿比草贱！\"
她的唾沫星子喷在刘玉娥脸颊，混着清晨的凉风，刺得生疼。
刘玉娥踉跄半步，后背抵住冰凉的土坯墙，声音里带着哭腔：
\"娘！你怎么能这么说你的女婿？一个女婿，半个儿呀！我们也可以像儿子媳妇那样，端茶倒水、养老送终，孝顺你们二老的！难道你们老了，真的不指望我们吗？\"
她攥着衣襟的手指关节发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敢落下。
王近兰冷笑一声，干枯的嘴角扯出刻薄的弧度∶
\"呵呵！女婿总归是女婿，隔着层肚皮呢，怎么能和儿子相提并论？\"
她突然提高声调，尖利的嗓音震得人耳膜生疼∶
更何况这个女婿对自己的父母都不孝顺，我们还敢指望他？省省吧！哼！\"
说罢，她狠狠啐了口唾沫，泥地上洇开深色的印子。
刘玉娥望着母亲冷硬如铁的面容，记忆里小时候母亲抱着自己哼童谣的温度突然变得遥远。
就在他们一家人坐牢之前，父母和哥嫂对自己一家人还都无比客气！
自从出狱以后，已经物是人非，父母和哥嫂对他们夫妻俩的态度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弯，让他们一时无法接受！
她哽咽着，声音发颤：
\"娘！你们以前不是这么对我们的！为什么现在会这样？\"
王近兰面若寒霜，粗糙的手掌在衣服上狠狠擦了擦∶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说罢，她转身往屋里走去，不再理睬刘玉娥！
第416章 真是个没用的废物
刘成义叹了一口气，布满皱纹的手掌重重擦过脸颊，粗糙的指腹在眼角压出两道褶皱：
\"唉！我们做为父母算是客气的了！换作别的父母，不一定会把不成器的女儿女婿接回自己家来重新安顿好！\"
他佝偻着背踱到门楼门槛边，枯黄的竹烟杆在门槛上磕出闷响，
\"然后再忍受别人在背后里指指点点，说我们的女婿如何不孝？女儿如何蛮不讲理！虐待公婆，残害小叔子等等！\"
老人浑浊的眼珠泛起血丝，指甲深深掐进烟杆的握柄，
\"你知道我们背后忍受了多少吗？让你们多干点活，你们就受不了了！被人背后戳脊梁骨，那才难受呢！\"
说罢，他肩头的旧布衫滑落半截，颤巍巍挑起盛满嫩绿秧苗的秧篮，竹篾条压得扁担吱呀作响，佝偻的背影蹒跚着向村口走去。
王近兰攥着把新整的扎秧草从堂屋暗影里走出，来到门楼子，她对着挂在墙上的镜子匆匆别好簪子，镜面映出她紧绷的下颌线：
\"你呀！都是我们从小把你宠坏了，养成了骄横跋扈的性格！\"
镜里的人影突然转身，布满老茧的手指几乎戳到女儿鼻尖，
\"你是我们的亲生女儿，我们当然不能把你怎么样，只能把所有的气，都撒在吴浩传的身上，谁让他作为一个男人，管不住自己的女人？\"
她抓起靠在墙角的秧马，
\"就是一个没用的废物，我就是要让他多干活来惩罚他！害得我们一家子让人背后说闲话，说我们没有教育好自己的女儿！\"
秧马在门框处碰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响！
王近兰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干枯的嘴唇抿成细线：
\"一会吴浩传回来了，你让他搬着秧马跟我们一起到秧母子拔秧，然后喊你大哥起来，让他去整田！\"
话音未落，她已经踩着沾满泥土的布鞋跨出门，粗布衣服在穿堂风里猎猎作响，只留下刘玉娥僵立在原地。
刘玉娥盯着母亲消失的方向，喉间泛起铁锈般的苦涩。
晨光透过斑驳的窗纸洒在泥土地面上，父亲烟杆磕出的碎屑在光束里浮沉。
她忽然想起出嫁那天，母亲流着眼泪泼出去的一盆水，想起婆婆被她揪着头发，那可怜巴巴悲痛欲绝的样子，想起她虐待小叔子，小叔子那惊恐万分的眼神，想起她好几次都差点害了小叔子的性命。
她好悔呀……
\"嫁出门的女儿，泼出门的水\"，这句从小听到大的老话此刻像滚烫的烙铁，生生烫穿了她的心。
那些被骄纵蒙蔽的日子里，她亲手斩断了与婆家的纽带，如今即便父母仍愿意敞开家门，屋檐下的每一道目光都在提醒她——她不再是这个家的主人，只是个带着满身疮疤回来的客人。
晨风卷着泥土的腥气涌进厨房，刘玉娥颤抖着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压抑的泪水混着远处传来的喧闹声，消散在渐亮的天光里。
不一会儿，吴浩传牵着大水牛回来了，早晨，刚探出头的太阳光在他的肩头洒下斑驳的光晕。
他小心翼翼地把牛栓在门口那棵歪脖子柳树上，粗糙的麻绳在树皮上勒出深深的痕迹。
他忽然瞥见刘玉娥蹲在门楼口，单薄的身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肩膀随着颤抖轻轻起伏，仿佛秋风中一片摇摇欲坠的枯叶。
他心里猛地一紧，一瘸一拐冲上前，满是老茧的手搀住她冰凉的胳膊：
“玉娥！你怎么了？你怎么哭了？你千万别哭！这是大哥家！等下大哥大嫂起来了，看到肯定又要发疯！”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急，额头上还沁着未干的汗珠，在晨光中格外显眼。
刘玉娥闻言，慌忙用袖口胡乱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手臂还在微微颤抖。
她强撑着站起身，眼底还残留着未消散的委屈，却仍把担忧全写在脸上：
“浩传！你拿着秧马，赶紧去秧亩子拔秧，不然去迟了，我伯我娘又要骂你！你的脚还受着伤！走路小心一点！我来喊大哥，让他去整田！”
她一边说，一边往他手里塞秧马，目光触到他脚掌的伤口，忍不住又多嘱咐了几句。
“好！我现在就去！”
吴浩传应了一声，接过秧马，左腿微微发颤。
他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伤口传来的刺痛，却还是咬着牙，一瘸一拐地向着秧亩子走去，背影在晨光中越拉越长。
刘玉娥则转身走进堂屋，昏暗的光线里，墙上的裂缝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她站在刘玉龙夫妻俩的房门前，深吸一口气喊道：
“大哥！浩传的脚被耙齿弄坏了！我娘让你起来去整田！家里还等着田插秧呢！”
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堂屋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知道啦！烦死了！真是个没用的废物！整个田都能把脚搞坏！”
屋内传来床板吱呀作响的声音，刘玉龙骂骂咧咧的，极不情愿地翻身起床。
而他的妻子柳怀英却依旧蜷缩在蚊帐里，裹紧被单翻了个身，对外面的动静充耳不闻，仿佛整个世界都与她无关。
自从刘玉娥搬到他们村之后，柳怀英彻底放飞了自我，原本属于她的家务活，全部一股脑甩给刘玉娥，她倒落得清闲。
平日里，不太忙的时候，她不是斜倚在大树下乘凉，就是窝在屋子里睡懒觉。
就连地里的庄稼活，她也是随心所欲，想干就干，不想干就在家躺平，仗着这里是自己家，没人敢多说她一句。
另一边，浩宇和吴应凤正安静地乘着公交车去上学。
晨光透过车窗斜斜地洒进来，在座椅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当车子行驶到第三站时，公交门刚一打开，一股混杂着烟味和廉价香水味的热浪便涌了进来，五六个流里流气的社会青年推搡着挤上车。
他们清一色留着油腻的长发，花衬衫的领口大敞着，红色喇叭裤的裤脚堆在擦得锃亮的尖头皮鞋上，一看就是社会混混。
几人嘴里面还叼着香烟，吞云吐雾间，烟灰随着他们拼命往车上挤的动作簌簌掉落，呛得周围乘客纷纷皱眉躲避。
此时车上早已挤满了人，过道里连落脚的地方都难找。
就在众人竭力维持平衡时，一个背着黄色书包的小姑娘也在奋力往上挤。
她年龄看上去也就十三四岁，身形单薄，穿着和浩宇一样的校服，应该是同一个学校的学生。
在拥挤推搡的过程中，她的额头不小心碰到了其中一个社会青年燃着的烟头，烟头的火灰瞬间簌簌落下，星星点点地落在小姑娘干净整洁的校服和那名社会青年花里胡哨的衬衫上！
香烟也被撞得弯得不成样子。
小姑娘猛地倒抽一口凉气，抬手捂住被烫红的额头，眼眶瞬间泛起泪花。
第417章 欲图不轨
但她还是强忍着疼痛，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连连说道：
“对不起，对不起！”
然而，那名社会青年却暴跳如雷，脸上的横肉因愤怒而扭曲。
他一把揪住小姑娘的衣领，另一只手挥起拳头，重重地砸在女孩稚嫩的脸上，一下、两下、三下，每一拳都带着狠劲。
他嘴里还骂骂咧咧：
“我尼玛！你眼瞎呀！我让你对不起，让你对不起！”
女孩被打得踉跄后退，撞在旁边的座椅上，脸上很快浮现出几道红肿的痕迹，而周围乘客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吓得纷纷后退，却无人敢上前制止。
而浩宇和吴应凤站在那几名社会青年的身后不远处，中间隔着三四个人。
车厢内浑浊的空气里还弥漫着烟味，浩宇踮起脚尖，将那名社会青年殴打小姑娘的整个过程看得真真切切。
他攥紧了书包带子，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这几个家伙歪戴墨镜、满身刺青，一看就是不讲道理的痞子混混。
见车内鸦雀无声，乘客们都低着头装作没看见，浩宇胸腔里的怒火再也按捺不住，他猛地向前挤了半步，声音冲破凝滞的空气：
“你这个人凭什么动手打人？明明是你在公交车上抽烟，烫到别人！错的在你！别人反而向你道歉！你不领情也就算了，还动手打人！”
浩宇清亮的嗓音在拥挤的车厢里炸开，前面的乘客肩膀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这一声质问像是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几位同样有正义感的乘客攥紧拳头对视一眼，终于各自鼓起勇气附和：
“对！公交车上这么多人，你还在车上抽烟，错的在你！”
“是的！错的在你！你应该向小姑娘道歉！”
此起彼伏的声浪里，被打的小姑娘抬起头，眼泪汪汪的眼睛里燃起一丝希望。
“啪！”一道脆响撕裂嘈杂。
那名社会青年猛地甩了甩油腻的长发，铁塔般的身躯转向发声的方向，巴掌裹挟着劲风，重重甩在离他最近、替小姑娘说话的中年大叔脸上。
大叔的眼镜“哐当”掉在车箱里，镜片瞬间裂成蛛网。
他刚想挥拳反击，却被其他几名社会青年死死按住肩膀，手臂被反扣在身后，疼得额角青筋暴起。
“你他妈想死吗？敢管老子们的闲事！”
一名留着小胡子的混混掏出弹簧刀，刀刃弹出的寒光映在大叔煞白的脸上。
大叔剧烈抖动的眼皮渐渐低垂，喉结艰难地滚动两下，最终屈辱地垂下了脑袋。
车厢里顿时陷入死寂，只剩下小姑娘压抑的啜泣声。
浩宇涨红着脸还想往前冲，却被吴应凤死死抱住，并捂住浩宇的嘴巴，温热的呼吸扫过耳畔：
“浩宇！别冲动！他们人多！手上还有刀，而且事情好像已经过去了！那个小女孩已经道过歉了！还挨了打！应该没什么事了！”
吴应凤的指尖都在微微发抖，她死死抱着浩宇不敢松手，生怕浩宇一时冲动，被那群混混盯上。
浩宇不敢用力挣脱，生怕伤到身后的小凤姐，他咬着嘴唇，心里暗暗想着，或许这些人应该到此为止了，不会再为难那位瑟瑟发抖的女同学。
车厢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在耳畔作响。
然而，事情的发展远比吴应凤预想的更加恶劣。
只见那名动手打人的社会青年突然眯起眼睛，像打量猎物般上下扫视着小姑娘，嘴角扯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眼神里满是令人作呕的贪婪：
“哎呦喂！对不起，对不起！真是该死！原来小妹妹长的这么水灵！长得实在太好看了！
刚刚哥哥动手太快，都没有细看，是哥哥太冲动了！不懂得怜香惜玉！这么漂亮的脸蛋都被哥哥打肿了！啧啧！实在太可惜了！心疼死哥哥了！快让哥哥给你吹吹！”
他一边说着，嘴里的黄牙在昏暗的车厢里泛着诡异的光，呼出的气息夹杂着浓重的烟酒臭味，令人作呕。
话音未落，他便将那张散发着恶臭的嘴巴向着小姑娘的脸上凑去。
小姑娘惊恐地尖叫起来，双手死死护住脸，拼命向后退去。
可车厢里挤满了人，她根本无处可逃，后背已经紧紧抵在了别人的身上，再也无法后退半分，泪水顺着她的脸颊不断滑落。
眼看着那张令人厌恶的臭嘴就要贴上女孩的脸庞，空气中的压抑感瞬间达到顶点。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浩宇的理智彻底被愤怒点燃。
他狠狠挣开吴应凤的束缚，眼中燃烧着怒火，双手紧紧抓住公交车的拉杆，借着车身摇晃的惯性，整个身体凌空而起，越过其他乘客的头顶。
他咬紧牙关，使出全身力气，一脚横扫在那名欲图不轨的社会青年的耳门处。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该男子的嘴巴还未碰到女孩的脸颊，便结结实实地挨了浩宇这雷霆一击。
他只感觉脑袋“嗡”的一声炸开，眼前金星直冒，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车厢地板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浩宇的动作快如闪电，加之他身处社会青年身后，待众人反应过来时，那个满脸横肉的混混已瘫在地上抽搐。
五个同伙先是一愣，眼神中闪过惊愕与震怒——众目睽睽之下，竟然有人敢袭击他们？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噌！噌！噌！”五把弹簧刀同时弹出寒光，刀刃在昏暗的车厢里泛着冷冽的光。
为首的长发混混一把推开身边几名乘客，他瞪着通红的眼睛，像头被激怒的野兽般嘶吼：
“他妈的！到底是谁？谁干的？给我站出来！竟敢偷袭我的兄弟！”
另一个倒挂脸混混将弹簧刀举在身前晃动，看的让人心惊肉跳，他暴跳如雷：
“妈的！是谁？有种给我站出来！看老子不捅死你！”
乘客们如惊弓之鸟，纷纷后退。
有位抱着孩子的妇女脸色煞白，下意识地用身体护住怀中的婴儿；几个老人佝偻着背，颤巍巍地躲到座椅后面。
车厢里鸦雀无声，只听见此起彼伏的粗重喘息。
浩宇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校服上的褶皱，拨开人群大步上前。
他的眼神坚定如炬，声音洪亮而沉稳：
“是你小爷爷，我干的！你们这帮人渣混混就该打！”
浩宇的声音在拥挤的车厢里回荡，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勇气。
“我尼玛！”一个脸上有道刀疤的混混打量着眼前这个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年，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
“你他妈一个小屁孩！这么狂的吗？敢和我们叫板！你怕是还没断奶吧？哈哈！”
他一边笑，一边晃动着手中的弹簧刀，刀尖几乎要戳到浩宇鼻尖，
“今天就让你知道，敢得罪老子是什么下场？”
第418章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正当刀疤脸得意忘形的时候，浩宇迅猛如猎豹般出手，双手如同闪电般同时击打他的手腕内外侧。
只听“咔嗒”一声脆响，刀疤脸的弹簧刀瞬间从痉挛的指缝中脱落，浩宇眼疾手快，半空中稳稳接住弹簧刀。
紧接着，他抬起脚，使出全身力气狠狠跺在刀疤脸的脚背上，刀疤脸发出杀猪般的“哎呦”惨叫，身体蜷成虾米状弯腰捂脚。
浩宇深知手中弹簧刀的危险，生怕在拥挤的车厢里，误伤周围惊慌失措的乘客。
他拇指熟练一抠开关，寒光闪闪的刀刃“唰”地缩回刀鞘。
不等刀疤脸缓过神，浩宇便用坚硬的刀柄对着他的太阳穴重重一击，刀疤脸白眼一翻，像袋面粉般直挺挺晕倒在车厢地板上。
不等其余四名痞子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浩宇身形如游龙般穿梭在拥挤的乘客间。
他以极快而又刁钻的手法，或劈掌砍向对方手肘，或用弹簧刀刀柄暴击对方手肘麻穴，眨眼间便将他们手中的弹簧刀纷纷击落。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浩宇又快速施展蹬腿、肘击、顶膝、勾拳等招式，将四个痞子接连击倒在拥挤的车厢里。
那些掉落的弹簧刀也被他精准如足球前锋般踢开，滑向车厢边缘，防止他们垂死挣扎伤到无辜乘客。
片刻之间，六个痞子东倒西歪地躺在拥挤不堪、弥漫着汗味与恐惧气息的车厢里，有的捂着肚子蜷缩，有的抱着脑袋呻吟。
浩宇单膝压住一名试图翻身而起的痞子，一只手拧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死死薅住他的长发，膝盖重重抵在对方后颈，同时扯开嗓子大声喊道：
“各位叔叔伯伯们，大家一起把这些坏人全部按住！一会送到派出所去！”
看到这些坏人手中已经没了凶器，原本心生忌惮的男乘客们瞬间来了底气。
他们如潮水般拥挤上前，七手八脚地死死按住这几个痞子，按得他们嗷嗷直叫。
尤其那个刚开始被痞子打过的男人，通红的眼眶里燃着怒火，对着那个打他耳光的痞子一顿猛踹，嘴里歇斯底里地骂道：
“妈的！我让你打我！让你打我！”
其他乘客也纷纷加入，有人用包砸，有人抬脚踹，一时间车厢里充斥着痞子们鬼哭狼嚎的求饶声，就连浩宇也压抑不住心中怒火，对着这些恶徒狠狠补上几拳。
刚开始这些痞子还色厉内荏地放狠话，脖子青筋暴起地叫嚣：
“你们他妈的是不是都不想活了？”
“敢打老子！你们知道我们是谁吗？”
然而，在雨点般的拳脚之下，片刻之后这些人便被打得鼻青脸肿，嘴里只剩下带着哭腔的哀求：
“别打了！”
“别打了！求你们别打了！再打就把我们打死了！”
浩宇见打得也差不多了，额头上青筋还在突突跳动，他强压下胸中翻涌的怒火，抬手示意众人停下，冲着其他乘客们喊道：
“大家别打了！打死了就不好了！”
紧接着，他转身冲着驾驶座喊道：
“开车师傅！麻烦你把车子直接开去派出所！让警察把这些人抓起来！然后再返回，按原路线行走！”
驾驶员握紧方向盘，声音铿锵有力：
“好嘞！”
然而，公交车的轮胎刚发出转向的摩擦声，车厢里便炸开了锅，一小部分乘客立马表示反对！
戴着金丝眼镜、两腮凹陷得如同刀刻般的男子更是突然跳起来，西装领带歪斜着，挥舞着手提包像挥舞一面战旗：
“不行！我还等着赶时间！去派出所一打岔，我上班铁定迟到！到时候被领导扣工资怎么办？谁赔我的损失？”
他尖锐的嗓音刺破了车厢里紧绷的气氛。
旁边烫着泡面头的中年女子猛地拍了一下座椅扶手，手上的戒指在金属上砸出脆响，她怒目圆睁，眼影都跟着颤动：
“对！你们做好人好事，可不能耽误我们的时间！我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要做，误了事你们谁负责？”
她脖颈上的金项链随着激动的动作晃来晃去，折射出刺目的光。
缩在后排的贼眉鼠眼男子探出半个身子，帽檐压得低低的，嘴里嘟囔着：
“就是！必须把我们送到各自的站台！然后，你们爱咋咋地！”
他的目光躲闪着周围愤怒的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座椅边缘。
女售票员攥着票夹的手微微发抖，却依然坚定地站到过道中央，声音清亮而恳切：
“各位不要激动！我们把这些坏人送到派出所就回来，最多耽误半个小时的时间。
而且这些坏人好不容易才被这位小英雄制服并抓起来，如果就这么放了，他们肯定还会伤害其他人！
大家想想，今天咱们能平安脱险，多亏了这位小英雄！可下次呢？我们不能放虎归山啊！”
她一边说，一边挨个扫视乘客们的眼睛，试图唤起大家心底的正义感。
金项链女子脖子一梗，艳丽的口红在扭曲的嘴角下显得格外刺眼，她斜睨着周围愤怒的目光，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冷笑道：
“我们有什么危险？刚刚明明这些男子，伤害的是那个小姑娘，又没有伤害到我，谁让那个小姑娘不长眼？惹到人家的！不然他们能伤害她吗？”
她刻意拉长的尾音带着浓浓的嘲讽，像是在给这番冷血的话打着节拍。
女售票员的脸色涨得通红，握着票夹的指节泛白，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着颤抖的声线：
“实在不行，你们换乘下一班车吧！我给你们退票！下一班车马上也快到了！”
说着，她掏出备用的车票，在手中扇动，试图用实际行动平息这场纷争。
“不行！”
金项链女子猛地拍开售票员递来的车票，艳丽的指甲几乎戳到对方鼻尖，
“换乘下一班，我也会迟到的！你们别再耽误我的时间，我的时间很宝贵，赶紧开车，把我送到站，否则我会向你们领导告你们的！”
她尖锐的嗓音在车厢里回荡，引得被压制的痞子们都忍不住抬头张望，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扭曲笑意。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的瞬间，人群突然分开一条缝隙。
一个梳着利落短发、穿着碎花围裙的彪悍大妈挤到金项链女子身边，她脖颈上暴起的青筋随着怒意跳动，扬起宽厚的巴掌，“啪”的一声脆响，结结实实打在金项链女子的脸上。
这突如其来的巴掌让车厢瞬间死寂，只听见金项链女子发出“啊”的一声惨叫。
“我让你在这里嘴巴巴的不休！”
大妈叉着腰，唾沫星子喷在对方脸上，
“有你在这打嘴仗的功夫！我们都已经把这些坏人送到派出所了！我打死你这个蛮不讲理的女人！
什么叫做伤害的是别人，不是你！
如果刚刚这几个坏人伤害的是你，或者是你的女儿，你还会这样说吗？啊！”
她的怒吼震得车顶的拉手都微微发颤，周围乘客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压抑许久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第419章 都成名人了
金项链女子捂着红肿的脸，指尖微微发颤，睫毛上还挂着因突如其来的疼痛而泛出的生理性泪花。
她呆愣在原地，半天才从眩晕感中回过神来，精致的妆容被泪水晕开，嘴角因愤怒不受控地抽搐着。
顿时，恼羞成怒的情绪如火焰般在眼底炸开，她狠狠的扬起巴掌就要反击，同时尖着嗓子骂道：
“哪里来的臭女人，竟敢打老娘！老娘我今天跟你拼了！”
然而，金项链女子扬起的手还悬在半空，彪悍大妈那结着薄茧、布满青筋的厚重巴掌，便裹挟着凌厉的风声再次重重呼在她的脸上。伴随着刺耳的“啪”声，女子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几缕发丝凌乱地黏在湿润的脸颊上。
紧接着又是“啪啪”几个巴掌，清脆的声响在车厢内回荡，金项链女子被打得瘫坐在座位上，浑身发软，嘴唇不住地哆嗦着：
“你……你……你你……”
不等她说出完整的话，彪悍大妈再次扬起巴掌，寒光在大妈指节的银戒指上一闪而过。
金项链女子吓得脸色惨白，连连摆手，声音里带着哭腔：
“别打了，别打了，我不说了，我啥也不说了！你们爱干嘛干嘛！呜呜呜！”
她蜷缩着身子，捂着两边高高肿起、泛着血丝的脸颊，眼泪大颗大颗地顺着脸颊滚落，伤心地哭了起来。
虽然妆容狼狈、模样楚楚可怜，可车厢里的乘客们只是冷冷旁观，没有几个人投来同情的目光。
那些原本持反对意见的乘客们，看到金项链女子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一个个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车厢内鸦雀无声，众人心里都明白：先把这些坏人送进派出所才是正事。
人群中，脸上无肉的男子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指节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抠出褶皱；
贼眉鼠眼的男子则缩着脖子，恨不得像鸵鸟一样，把脑袋整个插进裤裆里。
彪悍大妈拍了拍手，冲着驾驶员喊道∶
“师傅！直接去派出所！”
驾驶员应了一声，一脚油门，直接向派出所驶去。
彪悍大妈看向金项链女子，一脸鄙夷的说道：
“对待坏女人，我从来都不会惯着！像你这种女人，如果在解放前，绝对是汉奸一个，对待坏人低眉顺眼，对待好人却不屑一顾！”
说罢，她挤过人群，小心翼翼地站在小姑娘身边，看着小姑娘红肿的脸颊，心疼不已，她粗糙的掌心轻轻抚了抚小姑娘颤抖的后背：
“小丫头！你没事吧？脸还疼吗？”
小姑娘抬起沾着泪痕的小脸，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感激，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还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我没事了！谢谢阿姨！”
彪悍大妈豪爽地摆了摆手，爽朗的笑声震得银耳环跟着晃动：
“不用谢我！我又没有帮上什么忙！你要谢就谢你对面的小英雄吧！”
说着，她朝正在死死控制痞子的浩宇扬了扬下巴，眼神里满是赞许。
小女孩的耳垂瞬间染上绯红，她偷偷瞥了眼吴浩宇，漂亮的小嘴巴紧张地动了动。
在内心反复鼓了几次勇气后，她终于抬起头，声音轻得像羽毛：
“谢谢你，吴浩宇！”
吴浩宇诧异地挑眉看向她，手腕还紧紧扣着痞子的关节。
在制服歹徒时被扯歪的衣领下，隐约露出一截雪白而又健硕的肌肤：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小姑娘绞着衣角，发梢扫过泛红的脸颊，声音带着少女特有的腼腆：
“你一个人单挑十几个手持菜刀的歹徒，并把他们全部制服，你的大名在我们学校早就传遍了！都成名人了！谁会不知道你！
今天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浩宇连连摇头∶
“我们是一个学校的，大家都是同学！不用和我客气！我也不是什么名人！”
彪悍大妈一听，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眼角的皱纹都因惊喜挤成了褶皱。
她猛地站起身来，宽大的手掌在空中挥舞着，冲着浩宇竖起了大拇指，声音洪亮得震得车厢顶棚都跟着嗡嗡响：
\"哎呀！原来你就是那个单挑十几个手持菜刀歹徒的小英雄啊！难怪你今天一个人就可以轻松制服这几个手持凶器的痞子！瞧瞧这手腕子的劲儿，瞧瞧这临危不乱的架势！真是太了不起了！
我今天终于知道你的真名了！吴浩宇！这个名字真不赖！听着就带着一股子浩然正气，真是人如其名！今天这趟公交车坐的真是值！我这把老骨头算是开眼了！\"
浩宇耳尖泛红，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制服歹徒时蹭上的灰尘还沾在胳膊上的校服上，他下意识的拍了拍衣服：
\"阿姨！你过奖了！我并不是什么小英雄？只不过是路见不平罢了！真的不值一提！\"
彪悍大妈大大咧咧地挤到浩宇身边，她重重地拍了拍浩宇的肩头，兴奋地说道：
\"好小子！你的路见不平特别合阿姨的脾气！阿姨也爱路见不平！只不过本事不如你！\"
她突然挽起袖子，露出小臂上一道狰狞的疤痕，\"
你看这疤，去年在菜市场为一个被偷钱包的老太太出头，被扒手用刀砍的！哈哈！\"
爽朗的笑声震得车窗玻璃微微发颤。
浩宇看着眼前大妈飞扬的眉毛、说话时那股子豪爽劲，恍惚间竟觉得和他的劲荣姐有几分相似。
劲荣姐教训坏人也是这般风风火火的模样。他鬼使神差地脱口问道：
\"阿姨！你的祖籍是不是山东的？\"
彪悍阿姨原本还挂着笑容的脸瞬间凝固，她瞪大眼睛凑近浩宇，呼出的热气扑在他的脸上：
\"哎呀！吴浩宇！你难道会看相不成？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祖籍是山东的？\"
说罢还狐疑地绕着浩宇转了半圈，眼神像扫描仪般上下打量。
浩宇被盯得全身不自在，尴尬得满脸通红，耳后根都烧了起来，他慌乱地摆着手解释：
\"阿姨，你说笑了！我这么小的年纪，怎么会看相？我只是觉得你的性格特别豪爽，和我的一个姐姐特别相似！她的祖籍就是山东的！\"
说话间，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加大了力气，疼的膝盖下的痞子大声惨嚎∶
“啊！啊！”
彪悍大妈愣了两秒，突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还夸张地拍着大腿：
\"你小子！你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会看相呢！我正寻摸着让你帮我看看相呢！哈哈！\"
她笑出的眼泪顺着法令纹滑落，伸手随意在衣袖上抹了一把……
第420章 我可是小英雄的姐姐
车上的其他乘客，此时也是毫不吝啬的对着浩宇一顿猛夸。
头发花白的大爷摘下老花镜，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拍着浩宇的肩膀，声音里满是感慨：
“这孩子！真的好勇敢！我们这些大人都不敢管的事，他却敢勇敢上前！毫不畏惧！换做我这把老骨头，腿脚不利索，心里早就打鼓了！”
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女士攥着被冷汗浸湿的手帕，声音还带着微微颤抖：
“是啊！我看到他们手上明晃晃的刀子，吓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双腿像灌了铅似的，根本不听使唤！真不知道这个小男孩是怎么做到不害怕的？”
穿着运动服的年轻人挤到浩宇身边，眼神里满是钦佩：
“这叫艺高人胆大！我要是有他这身本事！应该也会出手！”
一旁扎着马尾辫的姑娘却连连摇头，语气认真：
“那可不一定！有本事也得有正义感才行！在这么危险的状态下！谁敢保证万无一失？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车厢里议论声此起彼伏。
很快，公交车便驶入派出所大院，金属刹车声响起的瞬间，众乘客纷纷起身，踩着台阶快步下车。
被浩宇控制的那名痞子，还在骂骂咧咧地挣扎，却被浩宇牢牢钳制住手腕，十几名壮硕的男乘客也各自控制着手中的痞子，扭着他们的胳膊，推搡着带下公交车。
派出所民警听到动静，迅速走过来询问情况。
大家七嘴八舌的诉说着刚刚在公交车上发生的事情，有人比划着刀的长度，有人描述着搏斗的细节。
数名民警，听完过程，迅速拿来手铐，“咔嗒”几声脆响，将六个痞子，全部反手铐了起来，然后押进派出所并关进了审讯室。
售票员在车上找到那六把弹簧刀，作为罪犯犯罪的物证一并交给了警察。
所长李正贤听到骚动，快步走了出来，古铜色的脸上绽开笑容，一把拉着浩宇的手：
“吴浩宇！我一猜就是你这个小家伙干的！哈哈！上次抓骗子的机灵劲又用上了？你可是为我们派出所立了不少大功了！
如果不是你年龄太小，还在读书，我现在就想让你当一名合格的警察！和我们并肩作战！哈哈！”
浩宇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被汗水浸湿的刘海黏在额头上，露出有些局促又带着少年意气的笑容：
“警察叔叔！我们上学快要迟到了！不和你聊了！这些痞子交给你们了！一定要严惩他们！”
他眼神坚定，透着不容置疑的正义感。
李正贤拍了拍浩宇结实的肩头，目光里满是赞许与信任：
“放心吧，浩宇！保证让他们接受法律的制裁！”
他微微压低声音，语气严肃又带着几分笃定，
“凭我多年的办案经验，他们这些人，肯定犯的还有别的事，我马上就安排警察审讯他们！你安心上学去吧！”
说着还朝浩宇竖起了大拇指。
众人重新坐上公交车，离开了派出所。
引擎发动的轰鸣声中，吴应凤、浩宇，以及被救的小姑娘，在学校附近的公交站台下了车。
夏日的阳光洒在三人身上，吴应凤忍不住弯下腰，笑着看向比自己矮一头的小姑娘，眼神温柔：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在几年级几班？”
她的声音像带着蜜糖，甜丝丝的。
小姑娘羞红着脸，绞着衣角，睫毛忽闪忽闪，小声说道：
“我叫张嫣然！我在初一三班！”
她的声音软糯得像团棉花，透着被救下后的羞涩与感激。
吴应凤继续问道，眉眼弯成月牙：
“你今年多大了？”
她轻轻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耐心等待着回答。
张嫣然轻声说道，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我今年13岁！属狗的！”
说完，她微微抬起头，偷偷看了眼浩宇，又迅速低下头。
吴应凤一脸欣喜，眼睛亮得像藏着星星：
“这么巧？和我浩宇弟弟一样大！我弟弟也是13岁，属狗的！哈哈！”
说罢，她还兴奋地重重拍了拍浩宇的肩膀，发出“啪”的一声响，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骄傲。
张嫣然扭捏着，咬了咬嘴唇，一脸疑惑地问道：
“姐姐！吴……浩宇是你弟弟？”
她的眼神里满是惊讶，目光在姐弟俩之间来回打量。
吴应凤挺直腰板，胸脯微微挺起，自豪地说道：
“对啊！我可是小英雄的姐姐！嘻嘻！”
她伸手揽过浩宇的肩膀，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能照亮整条街道 。
浩宇羞得满脸通红，像是被火烧过一般，脖颈处的红痕顺着衣领蔓延。
他慌乱地抓住吴应凤的手腕，指尖微微发颤，一边轻轻往外推，一边急切地说道：
“小凤姐！这么多人看着呢！快到校门口了，别人要说闲话的！”
他眼神慌乱地瞥向四周来来往往的同学，仿佛已经看到那些窃窃私语的画面。
吴应凤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马尾辫随着动作欢快地晃动，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大咧咧地说道：
“说什么闲话？我是你姐，姐姐揽着弟弟的肩头，怎么了！”
她昂首挺胸，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手臂依旧牢牢搭在浩宇肩上。
猛然间，吴应凤的目光如探照灯般锁定在张嫣然脚上。
那双破布鞋实在太过显眼，鞋面多处磨损，打着大小不一的补丁，深色的补丁与原本浅色的布料格格不入。
张嫣然敏锐地察觉到吴应凤的视线，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般浑身僵硬。
她下意识地想要把脚往后缩，奈何布鞋穿在脚上，根本无处可藏。
她的耳尖瞬间染上红晕，双手慌乱地在衣服上搓来搓去，眼神躲闪，整个人局促不安，原本轻快的步伐也变得磕磕绊绊，仿佛连脚下的路都不知该如何走了。
嘴直心快的吴应凤皱了皱眉头，眼神中满是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
“嫣然妹妹！你家里是不是有什么困难？”
她歪着头，心里直犯嘀咕，这都改革开放了，张嫣然怎么还穿着打着补丁的布鞋？家里条件是不是特别艰难？
张嫣然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窘迫得满脸通红，如同熟透的番茄。
她微微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
“姐姐！我……我家里条件确实不好！我爸爸去世了！妈妈也抛下了我们！家里只剩下我和弟弟，还有奶奶！日子过的有点紧吧！”
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哽咽。
吴应凤与浩宇皆是一愣，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诧异。
吴应凤回过神来，忍不住追问道：
“你爸爸应该年纪不大！怎么会去世呢？”
张嫣然咬着嘴唇，脸色一阵白一阵红，纠结了好一会，指甲几乎要把掌心掐出血来。
终于，她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咬了咬牙，小声说道：
“我爸是意外坠崖去世的……”
说完，她迅速别过脸去，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泛红的眼眶。
第421章 能帮一点是一点
吴应凤瞪大了眼睛，睫毛几乎要碰到泛红的眼眶：
\"意外坠崖？\"
尾音带着颤抖的颤音，像是被突然掐住咽喉的惊雀。
浩宇喉结剧烈滚动，五官因震惊而微微变色，下意识往前探着身子追问：
\"在哪里坠的崖？\"
他的双手紧紧握拳，连声音都变得沙哑干涩。
张嫣然垂眸盯着鞋尖，发梢垂落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片刻后才抬起头，声音像浸了水的棉絮般闷沉：
\"听说是北山。\"
风掠过街边的梧桐叶，沙沙声里，她无意识地攥紧衣角，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浩宇感觉心脏猛地撞上肋骨，太阳穴突突直跳。
记忆里那个长发头，五大三粗的彪形大汉，狰狞而又凶狠的身影瞬间清晰——被刘根阔喊做超叔的歹徒，脖颈青筋暴起嘶吼着要和自己同归于尽，而自己飞身抓住树干避开的刹那，那人踉跄着跌下悬崖的画面在脑海里循环播放。
冷汗顺着脊背滑进衣领，他嘴唇翕动，喉间像卡着碎玻璃般艰难，心想：
\"不会这么巧吧？难道那个坏人......\"
这个可怕的念头像毒蛇般缠住心脏，让他不敢再往下想。
吴应凤攥着衣角的手微微发抖，声音里满是难以掩饰的关切：
\"你爸是怎么出现意外的？可以和我们说说吗？\"
张嫣然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脚步也缓了下来。
她垂眸避开浩宇探究的目光，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我爸是进山采药......不小心跌落悬崖的！\"
说这话时，她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仿佛要冲破胸腔！
因为她在说谎，所以特别紧张，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爸爸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尤其是在自己的偶像浩宇面前，害怕浩宇知道自己爸爸是个坏人后，而看不起她！
浩宇紧绷的肩膀骤然松弛，重重吐出一口气，手掌按在剧烈起伏的胸口上。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的脸上，照得睫毛在眼下投出长长的阴影：
\"还好，是自己想多了......\"
喃喃自语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
他不希望自己间接成为，楚楚可怜的，张嫣然的杀父仇人！哪怕那个人是个十恶不赦的坏蛋！
浩宇的内心像被钝器狠狠敲击，对张嫣然的同情如潮水般翻涌。
他的目光不经意落在她脚上那双破布鞋上，鞋底的包边都是毛毛的，鞋帮上补丁摞补丁。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浩宇下意识地掏了掏自己的裤口袋，指尖触到那叠皱巴巴的纸币——刚好30块钱。
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掏出那些钱，不由分说地将30块钱塞进张嫣然的手里，掌心的温度似乎都透过纸币传递过去：
“张嫣然！这点钱给你，拿去买两双鞋穿吧！”
张嫣然像是被突然定格的画面，瞪大的眼睛里写满惊愕，嘴唇微微张合却说不出话来。
夏日的风卷着灰尘掠过校门前的梧桐树，她呆呆地站在校门口，直到浩宇背着书包的身影快步消失在校园转角处，扬起的衣角还在风里轻轻晃动。
吴应凤见状，嘴角勾起温柔的弧度，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张嫣然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亲昵的调侃：
“嫣然妹妹！我弟弟给你，你就拿着，他有的是钱，别和他客气！”
指尖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衫，带着几分暖意。
如梦初醒的张嫣然这才反应过来，慌乱地把钱向吴应凤递了过去，指尖因为紧张微微发颤：
“姐姐！这些钱我还给你，我不能要这个钱！”
她的声音急促又坚决，像是要把这份突如其来的善意急切地推出去。
吴应凤笑着连连摆手，往后退了半步躲开张嫣然递来的钱，眼尾弯成月牙：
“那可不行！我弟弟给你的，我可不敢拿给他！要还，你自己还给他吧！”
说罢，还调皮地冲着张嫣然眨了眨眼，转身轻快地跑进校园，留下张嫣然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叠还带着体温的钱，进退两难。
暮色将校门口的梧桐树染成深褐色时，张嫣然的影子在地面缩了又长，脚尖反复碾着碎石子。
终于等到浩宇背着书包走出铁门，她的耳尖瞬间泛起红晕，攥着那叠钞票的手心沁出汗，像只受惊的小鹿般跌跌撞撞跑上前：
\"吴浩宇！这些钱还给你！我不能要！\"
话音被晚风撕得支离破碎，碎发黏在发烫的脸颊上。
浩宇停下脚步，暮色中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藏着两簇跳动的火苗。
他挑眉看着张嫣然攥着钱的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什么不能要？难道我的钱扎手？\"
喉结随着话语滚动，校服肩头落下一片金黄的树叶。
张嫣然慌忙摆手，急得眼眶都红了：
\"不不不！不是的！你早晨救了我！我还没有好好谢谢你呢！你反而又给我这么多钱！你让我的心里怎么过意的去？\"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要融进晚风里。
浩宇突然上前半步，身上带着淡淡的肥皂香裹住她。
他板着脸，眉间拧出一个小疙瘩：
\"张嫣然！你真的不用和我客气！\"
他指了指她脚上的破布鞋，
\"你已经谢过我很多遍了，不用再谢了。
这点钱你拿回去，买两双新鞋子穿！
我并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我也穷过，最穷的时候还沿街乞讨过！
如果我说的没错，如今全校，应该只有你一个人穿着打着补丁的鞋子！\"
他的语速极快，像是生怕被打断，
\"这些钱都是我干爸干妈给的，我根本花不到头上去，装在口袋里还碍事。
大家都是一个学校的，能帮一点是一点，你不要和我客气了，再客气，我可生气了！\"
说到最后，他故意瞪圆眼睛，装作生气的样子，嘴角却藏不住微微上扬的弧度。
张嫣然抬头，撞见浩宇眼底跳动的关切，像是冬夜里突然亮起的一盏暖灯。
她从没见过有人这样直白又笨拙地表达善意，鼻尖突然泛起酸涩。
晚风卷起她耳边的碎发，她轻轻咬住下唇，终于慢慢将钱收回口袋，声音细若蚊蝇：
\"那......那我就收下了！谢谢您！\"
浩宇笑了笑∶
“哈哈！你呀！又来了！说了不用谢啦！”
张嫣然羞红着脸∶
“好好好，我不说了！”
她偷偷抬眼，看着浩宇英俊帅气的脸庞，心里泛起阵阵暖意，仿佛有阳光驱散了多日的阴霾。
就这样，她红着脸站在浩宇身侧，校服衣角在晚风里轻轻相触，两人静静等着吴应凤放学，校门口的路灯次第亮起，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第422章 永远记在心里
不一会儿，吴应凤蹦蹦跳跳地来到校门口。
她笑着喊道：
“浩宇！”
话刚落音，她便看到站在浩宇旁边的张嫣然——对方正低头用脚尖轻点地面，黄色书包带子垂在身侧，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咦！嫣然妹妹，你也在这里！”
吴应凤快步上前，拉着张嫣然的手询问∶
“你在等谁？”
张嫣然猛地抬起头，白皙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像是被冬日暖阳照透的薄雪。
她绞着校服袖口嗫嚅道：
“我在等你呀！经过今天早晨的事，”
她下意识摸了摸脸颊，那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青紫，
“我害怕再次遇到坏人！我想跟你们一起坐车，有吴浩宇在身边，我心里踏实！”
吴应凤认真地点了点头，发绳上的蝴蝶结跟着晃了晃：
“说的也是！有我弟弟在，什么坏人都不怕！”
于是，三人走在梧桐叶沙沙作响的道路上有说有笑。
公交车的玻璃映出他们的身影，吴应凤正绘声绘色地讲着数学课上的笑话，浩宇单手扶着拉杆憋笑，而张嫣然倚着车窗，望着掠过的街景，嘴角终于扬起久违的笑容。
晚上，橘黄色的灯光在张嫣然家的窗户上晕开。
她攥着皱巴巴的30元纸币，轻轻推开门，微笑着将钱递给坐在竹椅上织毛衣的奶奶。
庄慧芳戴着老花镜的手猛地一抖，毛线针“啪嗒”掉在地上。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泛起警惕的光，布满皱纹的手死死攥住孙女的手腕：
“嫣然！你哪来这么多钱？咱们可要本本分分的，千万别做犯法的事，你难道忘了你爸爸是怎么死的吗？”
她脖颈处的青筋微微凸起，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张嫣然看着奶奶鬓角新添的白发，那些银丝在灯光下像蛛网般刺痛她的眼睛。
她蹲下身，把冰凉的手贴在奶奶温热的掌心：
“奶奶！你想什么呢？我怎么会像爸爸那样做违法的事？”
她的声音带着撒娇的尾音，
“这些钱是我们学校一个同学给我的……”
随着张嫣然细细讲述，从清晨公交车上的惊险到同校同学吴浩宇仗义相助，庄慧芳布满老年斑的手轻轻抚上孙女的右脸。
老人突然红了眼眶，浑浊的泪水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滴在孙女手背上：
“嫣然！我的乖孙女，你的脸还疼吗？”
张嫣然顺势把头埋进奶奶怀里，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樟脑丸与洗衣粉混合的气息：
“奶奶！不用担心！已经不疼了！”
窗外的月光悄悄爬上窗台，为相拥的祖孙俩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张嫣然的弟弟张力强趿拉着露出半个脚掌的旧布鞋，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鼻尖还沾着细小的汗珠。
他仰起头，眼巴巴地盯着奶奶掌心那叠被攥得有些发皱的30块钱，清澈的眸子里泛起渴望的涟漪。
这个比张嫣然小两岁、今年刚刚十一岁的小男孩，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用带着哭腔的稚嫩嗓音祈求道：
“姐姐！我的鞋子也破了！都露脚趾头了！在学校跑步的时候，石子硌得脚底生疼！”
说着还抬起脚，晃了晃那鞋帮开裂、线头乱翘的鞋子。
张嫣然伸出白皙的手掌，指尖轻轻拂过弟弟被风吹得发红的额头，心疼地摸了摸他蓬松的头发，发梢还沾着几片草屑。
她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语气温柔得像春日的暖阳：
“弟弟！姐姐早就知道了！你上次说脚疼的时候，姐姐就记在心里了。
这次买鞋的时候，给你也买两双，给奶奶也买两双，我们三个每人都买两双，以后就可以换着穿了！到时候给你挑最结实的运动鞋，跑多快都不会磨脚！”
一旁的庄慧芳用袖口抹了一把眼角溢出的温热泪水，眼眶通红。
她声音微微发颤，满是感慨：
“嫣然呀！那个叫吴浩宇的男孩子！真是一个好孩子！咱们可要好好感谢人家！
你看，咱们平时买的布鞋，一双只要2块多钱，他一下就给了30块钱！这是变相帮着咱们家！
他这么小就懂得体谅别人，真是一个善良的孩子！这恩情咱们得永远记在心里！”
张嫣然重重地点点头，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花，眼神却坚定得如同淬火的钢：
“奶奶！我知道！我会把他对我们的好永远记在心里的。
等以后我有出息了，一定要加倍报答他！”
次日课间，蝉鸣透过斑驳的树叶缝隙钻进教室，教室外嬉闹声此起彼伏。
其他同学都如脱缰的小马驹般奔向洒满阳光的操场，唯有浩宇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指节轻轻摩挲着课本崭新的扉页，正专心预习着新课文。
前桌的韩小丽偷偷回头瞥了眼空荡荡的教室，掌心沁出的汗把课桌边缘的木纹都洇得发暗。
她咬着下唇，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从书包夹层里掏出那张精心折成爱心形状的信纸。
“吴浩宇！这是给你的！”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飘落，耳尖瞬间染上晚霞般的绯红。
不等浩宇反应，她便像受惊的小鹿般冲出教室，发辫甩过的风带起课桌上的草稿纸，哗啦作响。
浩宇的喉结剧烈滚动，耳畔仿佛擂响了战鼓。
他望着桌上那枚颤巍巍的“爱心”，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校服布料。
他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程大昌上次报复他的时候，被他控制住，向他坦白的话语仿佛在他耳边回响。
信纸的折痕里似乎还带着韩小丽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他既不敢轻易触碰这份炽热，害怕对不起欣怡，又生怕直接拒绝韩小丽会撕碎少女脆弱的自尊。
犹豫再三，他用课本轻轻盖住信纸，小心翼翼地夹进书包内层，指尖残留的温度却灼烧着掌心，他在心里嘀咕着：
“放学后，找小凤姐支支招，看看这件事应该怎么处理才能达到两全其美。”
教室外的梧桐树下，韩小丽背靠着粗糙的树皮，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风掠过她发烫的脸颊，却吹不散眼底的不安。
她盯着自己灯芯绒鞋面上那绣着的精致花朵，心跳声震得耳膜生疼：
万一浩宇不喜欢自己该怎么办？他会不会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把信退回来？无数念头在脑海里搅成乱麻，让她恨不得立刻挖个地洞钻进去。
她的内心非常矛盾，一方面后悔自己太过冲动，这么快向浩宇坦白，如果浩宇喜欢自己还好，反之，自己今后该如何面对浩宇？
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应该勇敢一点，像浩宇这么优秀的男孩子，喜欢他的女孩子肯定不在少数，自己要是不主动错过了，该怎么办？她可不想错过浩宇……
第423章 魅力四射
很快上课铃响了，韩小丽怀着忐忑的心情，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校服衣角，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进教室。
她的目光偷偷向着浩宇瞟去，发现浩宇仍然垂眸认真地看着书，墨色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表情淡定自若，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她那悬在嗓子眼紧张的心稍安了一下，轻手轻脚地拉开凳子，轻轻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其实，浩宇的镇定都是装出来的。
被别的女孩子写情书，这还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次，要说心里不紧张，那是假的。
虽然他始终没敢拆开看里面的内容，但那粉色信封上娟秀的字迹，还有夹在其中若有若无的淡香，都能让他猜个大概。
他的指尖摩挲着桌角的刻痕，强迫自己专注在书本上，可一行字反复看了十几遍，也没真正看进去。
就这样，浩宇和韩小丽的内心都非常煎熬。
浩宇的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凌乱的线条，时不时抬头看向教室前方的挂钟，希望时间能过得快些，快点放学，好让他能回家找小凤姐帮忙出出主意。
而韩小丽则盯着课本上的公式发愣，钢笔在草稿纸上扎出无数个小点，心里七上八下的，忐忑着浩宇为什么还不给自己一个准确的回信。
他到底是接受自己，还是拒绝自己？怎么连一点回应都没有？
终于熬到了放学的铃声响起，浩宇几乎是第一个冲出教室。
回到家里，连书包都没有来得及放下，他就迫不及待地走进吴应凤的卧室。
暖黄的灯光下，他的耳朵尖泛起红晕，羞红着脸把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听完浩宇的讲述，吴应凤轻轻放下书包，一脸认真地盯着浩宇，眼神里满是关切：
“浩宇！你和姐说实话！你对韩小丽的感觉是什么样的？一定要说实话！”
浩宇微微皱眉，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目光不自觉地望向窗外的夜色：
“感觉她是一个挺不错的女孩子！人长的漂亮活泼，平时在课堂上发言总是特别积极，学习成绩也好，每次考试都名列前茅。”
吴应凤摆了摆手，往前坐了坐，目光灼灼地追问：
“我是问你喜欢她吗？拿她和欣怡比，你更喜欢谁？”
浩宇毫不犹豫地回答，声音坚定而清晰：
“当然是欣怡，任何女孩子也不能替代欣怡在我心目中的位置！我和韩小丽之间只是同学关系！并没有男女之间的喜欢！”
吴应凤垂眸思索片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鬓角的碎发：
\"作为同是女孩子，我还是很佩服韩小丽的勇气，敢于向自己喜欢的男孩子表白。
刚刚你也说了，你不喜欢她，和她只是同学关系。
但这种事处理不好，很容易伤到对方自尊心，让人因爱生恨，确实是个棘手的难题。
\"她眉头轻蹙，在屋内来回踱了两步，水泥地面被踩出轻微的嗒嗒声，
\"这样吧！不如把这件事情告诉爸妈，让他们二老帮忙出出主意！他们可都是过来人，考虑事情绝对比我们周全。
毕竟我也没有谈过恋爱，实在拿捏不准怎么处理才妥当。\"
浩宇不安地挠了挠后脑勺，发梢被揉得有些凌乱：
\"这件事能和爸妈说吗？会不会很尴尬？\"
他的声音不自觉压低，仿佛生怕隔墙有耳。
吴应凤噗嗤笑出声，伸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咱们是一家人，爸妈肯定能理解。\"
暖黄的台灯映着她温柔的眉眼，让安慰多了几分说服力。
浩宇抿了抿唇，喉结不安地滚动两下，最终无奈地点点头：
\"那……那好吧！\"
姐弟俩一前一后来到父母的卧室。
吴学栋正戴着眼镜看报纸，陈淑芬则在床头叠着刚熨烫好的衣服。
听到动静，两人同时抬起头，目光落在浩宇泛红的耳尖上。
浩宇也不墨迹，直接把今天在学校发生的事情，来龙去脉重新描述了一遍。
听完浩宇的讲述，陈淑芬手里的衣服都忘了放下，笑得眼角泛起细纹：
\"哈哈！咱儿子浩宇长大了！魅力四射呀！\"
吴学栋也跟着放声大笑，报纸被抖得哗哗作响：
\"咱儿子被人喜欢，这是好事呀！说明咱们儿子非常优秀！被女孩子倒追！哈哈！\"
浩宇的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又急又羞地直摆手：
\"爸妈！你们就别取笑我了！你们明明知道我心里只有欣怡的，我是绝对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情！你们还是帮我出出主意，该怎么圆满解决这件事情？\"
他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急切，连耳尖都因羞窘泛起薄薄的红晕。
吴学栋连连摆手，脸上带着打趣的笑意，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
\"浩宇！这件事我可帮不上忙，你得问你妈，女人最懂女人心！哈哈！\"
说着还冲妻子挤了挤眼睛，顺手把报纸折起来放在一旁。
陈淑芬白了吴学栋一眼，嗔怪地轻轻推了他一把，随后将温柔的目光转向浩宇，语调轻柔而耐心：
\"浩宇！这件事确实有点棘手！你一旦处理不好，就会让那个女孩子对你因爱生恨。
我的处理意见是，当面回绝她，肯定是不妥的，太过直接反而容易伤人。
你可以把女孩子写给你的情书让我看看吗？\"
她伸手轻轻抚平浩宇有些凌乱的头发，满是心疼和关切。
浩宇点点头，喉结不安地滚动了一下：
\"妈！其实我也没有看到里面的内容！但是我猜肯定是表白的情书，我不敢看，害怕对不起欣怡！\"
他说话时眼神躲闪，带着少年特有的青涩与郑重。
说完，浩宇蹲下身子打开书包，在一堆课本和练习册中翻找，最后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个粉色心形信纸，双手递给自己的母亲。
陈淑芬接过情书，指尖轻轻摩挲着信纸边缘，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
\"你这孩子！自己看一下又不要紧了！怎么能说就对不起欣怡了呢！\"
她边说边轻轻展开那张带着淡淡花香的信纸。
只见里面的字迹非常娟秀，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字里行间都是对浩宇的爱慕！
从课堂上他专注的侧影，到运动场上挥洒的汗水，每一处细节都被细腻地描绘，真切表达了她对浩宇炽热而真挚的喜欢。
看完所有内容之后，陈淑芬凝重的把信递还给浩宇∶
“浩宇！那个叫韩小丽的女孩子，对你爱的很深啊！你自己也仔细的看看吧！然后妈妈再帮你参考！怎样给她写回信最为合适？”
第424章 被人喜欢也是一种幸福
浩宇从妈妈手中接过韩小丽写给自己的情书，指尖触碰到那带着淡淡花香的粉色信纸，仿佛能透过纸张感受到对方书写时的紧张与期待。
看到里面情真意切的字句，他的心像是被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
柔和的灯光洒在信纸上，将那些工整又带着几分羞涩的字迹镀上一层暖光，每一个笔画都仿佛在诉说着少女的心事，他很是感动，原来被人喜欢也是一种幸福。
但他却不能接受这份感情，因为他的心里早已被欣怡填满。
欣怡那总是带着甜甜笑容的脸庞，还有在他最落魄的时候，对自己的默默陪伴、双手捧着甘甜的溪水喂它的温柔模样，都深深镌刻在他的心底，永生都不会忘记。
他不能背叛那个在人人都吃不饱的岁月里，还愿意拿出自己珍贵的食物，和自己分享的女孩。
他也相信欣怡对他也是真心的，在他看来，爱情必须双向奔赴，单方面的感情终究不会长久，就像没有回应的回声，再动听也会消散在风雨中。
吴应凤也站在旁边，微微俯身，身体几乎与浩宇并肩，目光随着浩宇翻动信纸的动作，逐字逐句落在信上的内容。
她轻轻咬着下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看着那些炽热的表白，仿佛看到了少女鼓起勇气写下这些话语时泛红的脸颊，感慨道∶
“浩宇！说真的，如果不是你先喜欢上了欣怡，这个韩小丽也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女孩子。
你看她信里写的，从回忆你们偶然的相遇，到描述对你点滴的关注，字里行间都是对你的喜欢，最起码她是真的喜欢你！”
浩宇缓缓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与坚定，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现实，仿佛能透过信纸看到韩小丽满怀期待又忐忑不安的模样∶
“只能辜负她的喜爱了，我的心里从遇见欣怡的那一刻起，就像是被施了魔法，再也装不下其他人了！那些和欣怡一起经历的欢笑与泪水，早已成为我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陈淑芬站在一旁，目光慈爱地看着儿子，眼角的细纹里都藏着欣慰，赞许地轻轻点头∶
“浩宇！妈支持你！对待感情就要专一，不能朝三暮四。
以后啊，在你人生的道路上，可能会遇到比欣怡还要优秀的女孩子，她们或许有着更耀眼的光芒，更出众的才华，但是我们永远都要坚守本心，守住心里的那份纯真，就像守护最珍贵的宝藏。”
浩宇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仿佛能看到未来的种种考验，认真地回应道∶
“妈！我知道！无论我以后遇到多么大的诱惑，经历多少风雨，哪怕前路荆棘丛生，鲜花满地，我都不会对不起欣怡！因为她是我认定的人，是我想要携手一生的伴侣。”
陈淑芬听着儿子说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话语，眼角泛起欣慰的笑意，那笑容里满是骄傲与疼爱∶
“浩宇！我现在针对韩小丽写给你的内容，写一个简短的回信，给你参考一下，或加或减，你自己看着办。
但是你必须记住！避免模糊回答，比如说以后再说等等让她觉得自己还有希望，这样会让她越陷越深，就像陷入泥潭，难以自拔。”
浩宇用力地点头，眼神中透着认真∶
“好的！妈！”
于是，陈淑芬转身找来纸笔，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挺直脊背，微微皱眉，仿佛在面对一场重要的考试。
她时而提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笔尖在纸面沙沙作响；时而又将刚写的划掉，眉头紧锁反复思量。
寂静的房间里，只听得见她轻轻的叹息和纸张翻动的声音。
终于，她像是抓住了灵感，开始流畅地书写，写下一番内容∶
“韩小丽你好！真的特别谢谢你能喜欢我，看到你的信时，我特别惊讶也特别感动。
那一行行工整的字迹，字里行间的真挚情感，都让我感受到被人喜欢的美好，被人喜欢的感觉真的很好！你的每一句夸赞，每一个期许，都让我感受到满满的温暖。
不过很抱歉，我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那个人占据了我全部的目光和心思，她的一颦一笑都牵动着我的情绪，实在没有办法回应你的感情。
你真的是个特别好，特别优秀的女孩子，即善良又可爱，总是能给身边的人带来温暖和快乐。
记得你在班级活动中，总是主动帮助每一个人；在同学遇到困难时，你也会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
我相信，未来，你一定会遇到比我更合适、更懂得珍惜你的人。
希望你不要因为这件事难过，不要因为这件事影响了我们同学之间的友谊，以后我们还是很好的同学。
祝你早日找到真正属于你的幸福！”
吴应凤与浩宇都认真地凑到跟前，几乎将脑袋靠在一起，目光紧紧盯着陈淑芬写的内容。
吴应凤的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满是钦佩，眼神中闪烁着赞叹的光芒∶
“妈！你这写的也太好了，字里行间没有一个拒绝的生硬词句，拒绝的却又如此温柔！这样对韩小丽的伤害也是最小的！你就像给这封拒绝信裹上了一层柔软的糖衣。”
浩宇也满脸佩服，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妈！你这写的我根本不用修改，就这样交给她就行了，相信她完全可以接受！每一句话都说到了点子上，既表达了感谢，又表明了态度。”
这时，一直在一旁静静听着的吴学栋忍不住插话，脸上带着打趣的笑容∶
“你们的妈妈呀！年轻的时候也是一枝花！被好多男孩子追求过！所以在写情书这方面经验老到！哈哈！那时候你妈收到的情书，摞起来都快赶上她的身高了！”
陈淑芬嗔怪地白了丈夫一眼，一巴掌轻轻拍在吴学栋的肩膀上，嘴角却藏不住笑意∶
“就你嘴贫！我这枝花最终还不是被你摘了去！真是便宜你了！也不知道当年怎么就被你这张巧嘴给哄住了。”
吴应凤调皮地眨眨眼，笑嘻嘻道，还伸手比了个剪刀手∶
“我爸在这方面肯定也是高手，要不然怎么能打败那么多竞争对手？说不定当年我爸写的情书，比韩小丽这封还要动人呢！嘻嘻！”
浩宇也被这轻松的氛围感染，开心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对家庭温馨的依恋∶
“妈！谢谢你的锦囊妙计！我就把这封信回给她，相信她肯定能够理解我！”
说罢，便准备回自己房间。
第425章 温柔又无情
陈淑芬急忙叫住浩宇，快走几步来到他身边，伸手轻轻整理了一下他的衣领∶
“浩宇！等一下！我觉得你可以把你和欣怡相识相知的过程，简单扼要的写一点进去，这样更有说服力，让她彻底对你死心！
比如你们第一次在特殊的环境，特殊的地点，特殊的遭遇等等，这些细节能让她明白你和欣怡感情的深厚，让她知难而退！”
“知道了！娘！”
说着，浩宇便一头扎进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坐在书桌前，打开台灯，在柔和的灯光下开始认真书写着给韩小丽的回信。
他时而托腮思索，回忆与欣怡相处的点点滴滴；时而奋笔疾书，将那些珍贵的记忆化作文字。
写完后，他又逐字逐句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才找了一个空白的信封，小心翼翼地把信件装进去，仿佛在封存一段即将结束的故事。
次日，浩宇坐在教室里，晨光透过斑驳的玻璃窗斜斜地洒在他的课桌上，可他整个人却魂不守舍，目光时不时瞟向前桌的韩小丽。
昨晚反复修改的信件此刻正静静躺在书包夹层，他绞尽脑汁盘算着，该如何找准时机把信件塞进韩小丽的书包。
而坐在前排的韩小丽同样心不在焉，握着钢笔的指尖微微发颤，课本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整个上课过程中，她的思绪都飘到了昨天偷偷塞给浩宇的那封信上。
终于等到下课铃声响起，尖锐的铃声打破了教室里的沉闷。
同学们欢呼着像脱缰的小马驹般跑出教室，桌椅碰撞声、谈笑声混作一团。
韩小丽轻轻咬着下唇，扭头看向浩宇，只见浩宇仍然拿着课本坐在座位上，眉头微蹙，目光专注地盯着书页，一副全神贯注的认真样子。
韩小丽满心疑惑，垂眸盯着自己的课本边缘，心里直打鼓：
吴浩宇难道没有看自己写给他的信？还是说他根本不想回应？
可这种事情她又怎么好意思张嘴询问，只能强打起精神，拖着沉重的步伐无精打采地走出教室，马尾辫随着步伐有气无力地晃动。
待嘈杂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确认教室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浩宇立马紧张得心脏咚咚直跳，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像做贼一样警惕地左右张望，迅速从自己书包里掏出那个折了又折的信封，手心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快速站起身，脚步慌乱得连椅子都撞得发出声响，手忙脚乱地把信封塞进了韩小丽的书包里。
由于心里太过紧张，在返回的时候，不小心绊倒了韩小丽的板凳，\"哐当\"一声在空旷的教室里格外刺耳。
他吓得脸色发白，立马弯腰把板凳扶着，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有些恍惚，回想起之前和歹徒打斗时都不曾如此慌乱，此刻却因为这小小的举动紧张成这样，他不明白这是什么原因。
然而，浩宇的小动作，都被躲在教室外面窗户边上，踮着脚尖、屏住呼吸偷看浩宇的韩小丽看的真真切切。
她捂着胸口，强忍着内心的雀跃，嘴角不自觉上扬：
\"哼！小样！跟我装的一本正经！还不是给我写了回信！\"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喉咙，恨不得立刻拆开信封一探究竟。
她深吸一口气，装作从容地走进教室，像往常一样漫不经心地从书包里翻找东西，趁周围同学不注意，眼疾手快地把信封快速塞进怀里，然后快步走出教室，脚步轻快得几乎要飞起来。
她一路小跑，找到学校后墙根处那个隐蔽的角落，背靠冰凉的砖墙，颤抖着双手迫不及待地打开信封，展开信纸。
信件的内容很快映入她的眼帘，韩小丽的睫毛不住地颤动，泪水无声地从她的眼角滑落，在脸颊上划出两道晶莹的痕迹。
她被温柔又无情的拒绝了，原来吴浩宇居然有了喜欢的女孩。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勾勒出那个女孩的模样，满心都是羡慕。
看着浩宇那真诚的词句，字里行间尽是歉意与祝福，她既伤心又失落，胸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但她没有恨浩宇，反而对浩宇的喜欢更加深厚，因为她知道浩宇是一个善良的人，那些委婉的话语，没有一句直白的拒绝，想必是怕伤到自己的自尊心。
她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明白，从今往后只能把对浩宇的喜欢深深的藏在心里，她不能当一个坏女孩，去嫉恨那个被浩宇喜欢的女孩子。
韩小丽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用袖口反复蹭了蹭泛红的眼眶，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心情。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镜子，对着镜子一遍遍调整表情，将破碎的情绪一点点塞进心底，直到上课铃如同救赎般响起。
走廊里此起彼伏的脚步声逐渐逼近，她才挺直脊背，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嘴角扯出一抹牵强的笑，快步走进教室，与涌来的人群擦肩时，衣摆扫过课桌角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时光在粉笔灰簌簌飘落间悄然流逝，整整一周，韩小丽的课本里还夹着那张被泪水洇湿的信纸。
她强迫自己将心思全部放在课业上，钢笔在草稿纸划过时发出刺耳的声响，直到某天清晨对着镜子，发现眼底的黑眼圈消散，她才惊觉自己终于从失恋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张嫣然总是背着书包，像个执着的小迷妹，每天放学准时在校门口等候。
她倚着斑驳的铁栅栏，眼神不时望向校园里面，嘴里念叨着等吴应凤，实则目光总追随着浩宇的身影。
只要浩宇一出校门，她便小跑着迎上去，三人一同挤上摇摇晃晃的公交车。
浩宇对张嫣然的家境满是同情，常常拿出一点零花钱，假借吴应凤之手转交给她。
自从经历韩小丽的事，浩宇变得格外谨慎，刻意和其他女生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每次想帮张嫣然，都特意让吴应凤出面，自己只在远处默默注视，生怕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转眼到了1983年6月份，蝉鸣初起的时节。
少管所厚重的铁门缓缓开启，吴庆有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走出来，阳光刺得他微微眯起眼。
当他看到人群中吴浩传与刘玉娥的身影时，脚步猛地顿住，震惊地张大了嘴：
\"阿伯！阿娘！你们现在怎么老成这样？头发都白了这么多！\"
他冲上前，颤抖着伸手想要触碰父母鬓角的白发，却在半空僵住。
吴浩传抬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岁月的沧桑：
\"儿子！我们都是奔四的人了，哪有不老的道理！\"
说着，声音不自觉地哽咽，浑浊的眼珠泛起泪光。
刘玉娥早已红了眼眶，粗糙的手掌紧紧攥住儿子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
\"儿子！你这段时间在里面受苦了！\"
她上下打量着吴庆有，见他身形消瘦，心疼得直抹眼泪。
第426章 疏远和冷漠
吴庆有摇了摇头，露出个故作轻松的笑容：
\"还行！没有吃什么苦！我们半天学习半天干活，干活倒无所谓，我最讨厌学习！\"
他撇了撇嘴，又无奈地耸耸肩，
\"没办法，在那里面被管的跟孙子一样，不想学也得学！\"
话音落下，他望着父母斑白的头发，笑容渐渐凝固，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哽住，说不出话来。
此时的刘玉娥经过在娘家这一年以来的消磨，早已不再像以前那样蛮不讲理。
往日里那双总是充满戾气、瞪得浑圆的三角眼，如今盛满了温和的光，嘴角的弧度也不再尖锐，仿佛换了一个人一样。
她无数个深夜辗转反侧，对着窗外清冷的月光，将过去的种种像放电影般在脑海里循环播放，深刻认识到自己以前的错误，知道自己不该那样对自己的公婆和小叔子。
可是此时也早已后悔晚已，婆家那扇曾经敞开的大门，如今在无数次打骂与伤害后紧紧关闭，婆婆眼里的失望、小叔子的疏离都在无声宣告：
那里再也回不去了。
吴浩传也同样追悔莫及，每日清晨醒来，面对镜子里满脸憔悴的自己，都要陷入长久的沉默，每天都在忏悔中度过。
他总是拿自己的父母和自己的岳父岳母做比较，那简直是天壤之别。
年迈的父母即便在他犯下大错后，依然红着眼眶，一如既往的，对他们一家三口还是那么好；
而岳父岳母一家人却像面对仇人般，每当他踏进那个家门，迎接他的便是冷嘲热讽！
无论他如何低声下气地帮忙干活、讨好逢迎，换来的都是横挑鼻子竖挑眼，无论他做的再好，都会遭到岳父岳母一家人的谩骂和羞辱。
可为了自己的妻子和年少的儿子，他只能像狗一样屈辱的活着，把所有委屈都咽进肚子里。
刘玉娥拉着吴庆有的手，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与坚定：
“儿子！从今往后咱们要好好过日子！别再干那些违法的事了！要堂堂正正做人，再穷也要走正道。”
吴浩传站在一旁，粗糙的手掌不住摩挲着衣角，满脸期待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神里既有愧疚又有期望：
“儿子！以后跟着我好好种地，干农活！咱们靠自己的双手吃饭，把日子过踏实了！”
然而，出了少管所，重获自由的吴庆有，怎么可能听从父母的安排？赌瘾和扒钱瘾就像蛰伏在心底的毒蛇，早已饥渴难耐，在血管里疯狂乱窜。
但他垂下眼睑，将眼底的阴鸷藏进阴影，嘴角扯出讨好的弧度，装出一副温顺模样：
“好的！阿伯，阿娘！我以后都听你们的！”
声音甜得发腻，仿佛真成了父母眼中乖巧听话的孩子。
一家三口并肩往家走去，土公路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走了好一会儿，吴庆有突然皱起眉头，敏锐地察觉到路线的异样，忍不住拽了拽父亲的衣角问道：
“阿伯，阿娘！我们这是要去姥姥家吗？”
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熟悉的路线，语气里带着疑惑。
刘玉娥闻言，枯黄的手指紧紧攥住衣角，脸上泛起一抹苦涩，像是被生活压弯了脊梁的老树，满是沧桑与无奈：
“也是去姥姥家，也是去我们自己家！”
她的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被风卷走，眼角的皱纹里盛满了哀愁。
吴浩传重重地叹了口气，布满老茧的手掌抹了把脸，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疲惫与绝望，摇头说道：
“吴郢村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他佝偻的脊背又弯了几分，仿佛背负着千斤重担。
吴庆有猛地停住脚步，脸上写满诧异，声音拔高：
“怎么啦？为什么回不去了？那可是我们自己的家！”
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刘玉娥眼眶瞬间红了，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在粗糙的脸颊上划出蜿蜒的痕迹：
“吴郢村的父老乡亲已经容不下我们一家人！你奶奶也彻底和我们决裂，不认我们了，如今我们只好搬到你姥姥的村子……”
她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胸腔里挤出来的。
紧接着，吴浩传与刘玉娥夫妻俩你一言我一语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吴庆有越听脸色越阴沉，太阳穴突突直跳，额头上青筋暴起，最后他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带着寒意的话语：
“他们这群王八蛋！怎么敢如此对待我们家？还有那个老太婆竟然不认我们，我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的眼神里闪烁着凶狠的光，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野兽，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刘玉娥一把抓住儿子的胳膊，指尖因紧张而颤抖，声音里满是惊慌与恳切：
\"哎呀！儿子！你千万别做傻事！\"
她浑浊的双眼紧紧盯着吴庆有，仿佛要把所有的担忧和哀求都塞进他的心里，
\"这件事不能怪别人，是我们一家子之前作恶太多！
这些年，你偷鸡摸狗、我和你爸又嚣张跋扈，蛮不讲理，把村里闹得鸡犬不宁，人情都被我们霍霍光了，这才闹成如今的局面，怪不了任何人！\"
她颤抖着声音，泪水又一次决堤，
\"你也不要恨你的奶奶，这些年我们对她没有尽过一点孝心，还动辄打骂，是我们寒了她的心！
还有你的小叔，打他出生起，我们就一直对他不好，虐待他，甚至还想害死他！是我们对不起他啊！我们没有任何理由恨他！\"
吴浩传也在一旁连连点头，脸上写满了悔恨：
\"是啊！儿子！我和你妈这段时间想了很多，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全是以前做的那些缺德事。\"
他抬手擦了擦眼角，
\"我们如今的遭遇，可能都是上天对我们的惩罚，被赶出村子，如今住在你姥姥这边，遭人白眼，被人看不起，这些都是报应啊！
我们必须要接受这一切，否则，罪孽会更加深重！\"
吴庆有心里冷笑一声，什么报应，什么罪孽！，都是些没用的废话！但他脸上却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连连点头：
\"爸妈，我明白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做人。\"
他那低垂的眼皮下，藏着一丝阴鸷的光。
一家人终于走进姥姥家的小院。
推开斑驳的木门，姥姥、姥爷、大舅，大舅妈只是抬了抬眼皮，冷淡地说了一声∶
“出来啦！”
就继续低头做手里的活计，没有表现出一点高兴的样子。
曾经和吴庆有称兄道弟的表哥刘元海，远远看见他只是假笑着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迅速走开，像是躲着什么脏东西。
就连院里的大黄狗，见了他都爱搭不理的夹着尾巴溜开。
吴庆有强忍着心里的怒火，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看着众亲人的刻意疏远和冷漠，他在心里狠狠咒骂：
\"你们这些嫌贫爱富的混蛋！以前我在外面搞到钱，给你们送烟送酒的时候，一个个笑得比花还灿烂，现在看我们家落魄了，就摆出这副嘴脸！等着瞧，我吴庆有早晚让你们后悔！\"
他握紧拳头，暗暗发誓，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第427章 手是五爪龙，越偷越穷
刘玉娥看见父母哥嫂对待自己的儿子如此态度，心里像刀割一样难受。
夏日的阳光斜斜照进堂屋，将父母脸上的嫌弃和哥嫂撇向一旁的嘴角，都映得格外刺眼。
她知道，父母和哥嫂看不起儿子是个扒手的身份，觉得特别丢人，所以故意不待见他——父亲闷头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看不清神色；
嫂子正用抹布反复擦拭着儿子刚刚碰过的桌边，仿佛那里沾了脏东西；
母亲则连正眼都不愿瞧孩子，只是低声数落着\"家门不幸啊！\"
吴浩传心里也是一阵恼火，对老丈人和丈母娘的态度非常不满。
他握紧了拳头，心想：
\"你们老俩口也实在太过分了！对我们夫妻俩不好也就算了，如今对我的儿子也是这种态度！他可是你们的亲外孙呀！\"
但他瞥了眼满脸难过的妻子，又看了看低头抠着衣角的儿子，喉结动了动，最终把那些滚烫的话语咽回肚里，甚至强挤出一丝讨好的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刘玉娥拉起吴庆有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儿子的掌心：
\"儿子！走！回咱们自己家，娘给你做好吃的！\"
她的声音带着破茧般的沙哑，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看见姥姥一家人的态度，吴庆有也是一刻也不想待，他红着眼眶，转身时还故意踢翻了门边的小板凳。
走出姥姥家，来到距离姥姥家不远的，三间低矮的草房前，吴庆有傻眼了——歪斜的门板上贴着褪色的春联，墙皮像雪花般簌簌掉落，破旧的窗户上糊着的报纸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阿伯！阿娘！这就是我们家？\"
他的声音发颤，双手因为激动不停的颤抖。
吴浩传点了点头∶
“是啊！这就是我们现在的家。”
吴庆有站在自家的草屋前，眉头拧成个死结，两只脚烦躁地踢着地上的碎砖头。
他上下打量着这几间低矮的屋子，土墙上的护墙草帘还在风里摇晃，墙面上甚至有拳头大的裂缝，给人一种即将倒塌的感觉。
\"这也太小了吧？又矮又小，\"
他伸着脖子抱怨，袖子无意识地抹了把额角的汗，
\"和我们家之前的大房子相比，简直差的太远了，这夏天该有多热呀？屋檐这么小，连个遮阴的地儿都没有，晒都能把人晒脱层皮！\"
刘玉娥刚弯腰走进低矮的厨房，准备生火做饭，听见这话手顿了顿。
她直起腰时，鬓角几缕白发随着动作晃了晃，眼角的皱纹里积满了无奈。
\"就这已经不错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粗糙的手指摩挲着木制锅盖，
\"也算有了一个落脚的地方。
当初我和你伯刚出来的时候，身无分文，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当初盖这几间草房子，\"
她声音突然哽咽，抬头望向不远处娘家的门楼头，
\"还是你姥爷请人帮忙，又请客，又送礼的花掉不少钱......\"
吴庆有突然踢翻脚边的竹筐，里面晾晒的菜干哗啦啦撒了一地。
他涨红着脸，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娘！难怪他们现在对我们家这种态度！\"
他抓起一把菜干狠狠摔在地上，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好像我们家吃他们一碗下眼食一样！刚刚在他们家，姥姥、姥爷对我爱搭不理，大舅、大舅妈连正眼都不瞧我！等我弄到钱了，一分不少的甩给他们，咱们不担他们这个情，甩脸子给谁看呢！不就帮了这么一点点忙吗？有什么了不起......\"
话音未落，刘玉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布满老茧的手死死捂住儿子的嘴，眼睛慌乱地往四周张望。
\"哎呦！我的小祖宗！\"
她声音发颤，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你千万不要这么说！\"
她凑近儿子耳边，压低声音带着哭腔，
\"如果被你大舅，大舅妈听见，咱们可就完了！隔墙有耳啊！惹恼了你大舅和大舅妈！我们一家可能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说罢，她仍不放心地拽着儿子往屋里走，生怕外头有人听见这要命的话。
吴庆有却不以为然，脖颈倔强地梗着，脸上写满了不服气：
“娘！你怕什么？”
他重重地一跺脚，扬起的尘土扑簌簌落在粗布裤脚，
“你越怕他们，他们越欺负你！你看大舅、大舅妈刚刚那副嘴脸，就像咱们家欠她钱不还一样！”
吴浩传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攥住儿子的胳膊，手掌微微颤抖。
“儿子！”
他的声音里带着颤音，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焦急，
“你千万别耍性子！”
他用力扯了一下吴庆有的胳膊，指了指门外，
“这里不是之前的吴郢村！我们现在是寄人篱下，说话做事，都得看你姥姥他们一家人的脸色。”
他压低声音，瞥了眼紧闭的木门，
“稍有不慎就会被他们赶出村子，要学会夹着尾巴做人！你的姥姥、姥爷，大舅、大舅妈，可不会像你的爷爷奶奶那样惯着我们！”
说到最后，这位中年汉子喉间竟溢出一丝哽咽。
吴庆有闻言，咬着嘴唇不吭声。
他想起之前在吴郢村，奶奶总是把好吃的好玩的偷偷塞给他，脸上总是露出慈祥的笑容，可是他从来没有喊过她一声奶奶。
再想想刚刚在姥姥家，姥爷他们嫌弃自己的眼神，仿佛他是地上的一滩烂泥。
想到这，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在心底暗暗发狠：
等自己弄到钱，一定要风风光光地站在他们面前，把钱狠狠甩在他们的脸上，把刚刚受到的屈辱都还回去。
吃好中饭的吴庆有坐立难安，草屋里闷热的空气让他窒息。
他抓起墙角的破草帽扣在头上，冲着正在刷碗的吴浩传与刘玉娥喊道：
“阿伯！阿娘！我出去见一下朋友！”
话音未落，人已经跨出了门槛。
吴浩传手里的烟袋“当啷”掉在地上，火星溅的满地都是。
“儿子！去见什么朋友？”
他踉跄着追出门，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警惕，“该不会是赌友吧？”
刘玉娥围裙都来不及解，跌跌撞撞地跑过来，鬓角的白发被汗水黏在脸上：
“儿子！可不能再赌钱了！”
她抓住儿子的袖口，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好不容易才出来，咱们一定要脚踏实地的好好过日子！你想想，你之前赌钱偷钱，到头来我们家还不是一无所有！
那些不义之财，花不了家的，手是五爪龙，越偷越穷啊！”
她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指着墙上用线绳挂着的账本——那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向娘家借的每一分钱。
吴庆有烦躁地甩开母亲的手，草帽檐下的眼神闪过一丝不耐：
“阿伯！阿娘！你们说什么呢？我都说了，我去见朋友！”
他踢开脚边的碎砖头，
“我准备去向朋友借点钱！做点小生意总可以吧？总不能一辈子窝在这巴掌大的草屋里，还要看人脸色！”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冲进烈日里，单薄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蜿蜒的土路上……
第428章 心情大好
看到吴庆有头也不回的走了，吴浩传与刘玉娥非常担忧，但是也无可奈何，毕竟吴庆有已经是十四岁的少年了。
此时的性格已经完全定型，眉眼间尽是叛逆的棱角，他们再想管已经管不住了，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儿子能改邪归正，走上正途。
吴庆有顺着大路漫无目的的往前走，脚下的尘土被他踢得四处飞扬。
足足走了几里路，也没有听到哪里有赌钱的声音，终于来到了隔壁村塘沿村。
只听见不远处传来噼里啪啦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以及此起彼伏喧闹的道喜声！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阵狂喜，凭着以往的经验，知道准是谁家办喜事，而农村办喜事的场合，里面肯定有赌钱的热闹场子。
他搓了搓手，脚步不自觉地加快，身无分文的他，一点也不用担心没钱赌钱，只要进到赌场，以他以往练出来的精湛扒钱手艺，分分钟就能搞得腰包鼓鼓。
不一会儿，他便来到了放鞭炮的地方，只见那户人家，住的房子非常气派。
一条脊六间又高又大的茅草垛脊房子矗立在眼前，草顶厚实整齐。
前面六间小房子也是清一色茅草垛脊，虽然都是土墙草顶，但是人家的墙面，用白土细细泥了好几遍，非常平整，尤其是迎面墙，还用白灰精心刷了一遍，在周围低矮的房屋中显得气派非凡。
门口早已停满了自行车，一辆挨着一辆，像士兵列队般整齐。
络绎不绝的宾客，脸上挂着喜庆的笑容，纷纷对着一个红光满面的胖子拱手施礼∶
“恭喜涂村长！令公子大婚之喜！”
那声音热情洋溢，在院子上空回荡。
涂村长挺着微微发福的肚子，穿着崭新的藏青色中山装，右胸的口袋上还插着两支钢笔，一副领导干部的派头，他拱手还礼，声音洪亮：
“多谢大家捧场！快屋里请，酒菜都备好了！”
吴庆有躲在人群后面，眼睛滴溜溜地乱转，寻思着∶
“难怪家里这么多房子！搞了半天，是村长的家！看来今天出来对了！先进去蹭顿酒席吃吃，解解馋！然后再看看有没有人在赌钱，趁着人多眼杂，顺手捞一笔！”
想到这里，吴庆有故意把袖子撸起来，憨皮厚脸地走过去，学着别人的样，对着胖子拱了拱手∶
“恭喜恭喜！”
然后不等涂村长回应，他便低着头，快步混在人群中向院子走去。
胖子正忙着招呼宾客，满脸堆笑，也没当回事，因为今天宾客众多，院子里挤得满满当当。
他只以为吴庆有是谁家带过来的孩子，村里面的大人他勉强认得全，可是孩子他却认不全，更何况今天来的还有外村的，对于吴庆有的混入，他毫无察觉！
进入院中的吴庆有，看见院中坐满了宾客，乌压压一片人头攒动。
八仙桌上的酒菜刚撤下，新的流水席又紧接着摆上，蒸腾的热气裹着肉香在院子里弥漫。
由于宾客众多，灶台的火就没熄过，大厨师傅颠着大勺忙得满头大汗！
厨房帮工端着托盘一路小跑，吆喝着\"借光借光\"穿梭席间，今天的酒席始终没停过，吃完一波又一波。
吴庆有刚好赶上新的一波酒席端上桌，油亮的肉块颤巍巍冒着热气，金黄的酥鱼堆成小山，香气勾得人直咽口水。
已经吃过中饭的吴庆有，走了几里的路，肚子也消化了一些，加上看到这么丰盛的菜肴，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立马毫不客气地挤进空位，抄起筷子就往嘴里扒拉。
他腮帮子鼓得老高，油渍顺着嘴角往下淌，连骨头缝里的肉渣都要嗦得干干净净。
他的吃相，引得其他宾客频频皱眉，邻桌老太太撇着嘴小声嘀咕，年轻媳妇们捂着鼻子往边上挪凳子，但他毫不在意，依然我行我素。
终于，吃饱喝足之后，吴庆有用袖子胡乱一抹嘴便下桌，眼睛滴溜溜乱转，耳朵也支楞着，像猎犬嗅到猎物般捕捉着空气中的声响，寻找着哪里有没有人在赌钱。
猛然间，他看见有吃罢酒席的人，都兴冲冲的向东边的房子跑去，有人边跑边从怀里掏钱，嘴里还说着，赶紧去赌两把！
他立马跟了上去，没走多远，听见瓷缸子扣在桌子上的声音，那是一种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天籁之音的声响！他兴奋的心脏噗噗直跳，三步并作两步，冲向东边的堂屋。
只见屋内的大桌子四周，早已围满了赌徒，有人额头上青筋暴起，有人攥着纸币的手都在发抖，一个个满脸通红，也不知道是喝酒喝的还是赌钱输的，反正都是兴奋异常。
众赌徒的眼睛都直勾勾盯着桌面上那飞速旋转的两个硬币，硬币边缘泛着冷光，在光线下划出银色的弧光。
有的赌徒擅长用耳朵听，当瓷缸子扣下的时候，传出了铛铛铛的声音，擅长听音赌钱的赌徒，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扯着嗓子喊道∶
\"铛铛铛小狗娘！这把铁定是狗子！大家都给我下狗子！\"
众人纷纷下注，钞票哗哗哗的拍在桌面上，下狗子的钞票排得满满当当。
吴庆有趁着赌徒们的注意力都死死黏在赌桌上，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借着人潮推搡的掩护，右手如同灵巧的游蛇般上下翻飞。
他弓着背顺着外围转了一圈，指尖擦过旁人鼓囊囊的口袋，掌心已经多了一大把钞票，有些沾着主人的体温，有些还带着汗渍。
趁着瓷缸子还没有被掀开，他故意挤到前排，把偷来的钞票抽出一张十元，大咧咧地押了狗子，指尖还在钞票上摩挲了两下，仿佛要把好运揉进去。
庄家脖子上青筋暴起，扯着破锣嗓子吆喝着：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说罢，他的手指微微发颤，轻轻掀开瓷缸子，两个硬币在光线下泛着冷光，一正一反稳稳躺在桌面上，果然是狗子！
围观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有人捶胸顿足，有人笑得前仰后合，庄家赔得脸色煞白，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淌，后背的衣衫很快洇出深色的汗渍。
吴庆有心脏狂跳如擂鼓，因为扒了别人的钱，双腿已经在打颤，却强装镇定。
他一把抓起桌子上连本带赢的20元钱，混入欢呼的人群中。
此时那些赌徒们，还沉浸在输赢的刺激里，丝毫不知道自己身上的钱，已经被吴庆有偷了个精光。
吴庆有挤出门后快速离开，公路上回荡着他粗重的喘息声。
他一边快步走着，一边数着手中的钱，厚厚的钞票在指间沙沙作响，竟然足足1000多块！他激动得眼眶发红，牙齿咬得咯咯响，拿出400仔细叠好，单独塞进上衣口袋，其余600多块钱装入裤子口袋，还用手死死按住。
炎热的夏风灌进领口，他却感觉非常凉爽，心情大好！一路哼着跑调的小曲，轻快的向着家里赶去。
第429章 来路正经
回到家里的吴庆有，迫不及待地掏出四百块钱，指尖因激动微微发颤，一把递给刘玉娥：
\"娘！这400块钱是我从朋友那里借的！我琢磨了一路，明天就上街好好转转，仔细瞧瞧有什么生意能做！现在政策放开了，到处都是机会，咱们也得抓住！\"
吴浩传皱着眉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怀疑，上下打量着吴庆有：
\"儿子！你和伯说实话，这些钱真的是借的？\"
说着还用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捏了捏那叠钞票，仿佛要从纸张的触感里探出真相。
刘玉娥也凑上前，目光紧紧盯着儿子的眼睛，眼角的细纹里写满担忧：
\"儿子！咱们可不能再做违法的事了！娘通过这段时间的教训，也总算明白了一个道理！为人做事一定要踏踏实实！否则报应就在那里等着呢？
想想这些年我们都白活了！就算拥有过好日子，可是事情一旦败露，就会被打出原形！还被人看不起！你看那些左邻右舍，现在看咱们的眼神......\"
说着，眼眶渐渐红了起来。
吴庆有面不改色，胸脯拍得震天响：
\"阿伯！阿娘！你们放心好了！这些钱绝对来路正经！我都打听清楚了，我朋友做生意赚到钱了，才愿意借给我的！\"
说话间，还特意把钞票在父母面前抖了抖，发出清脆的声响。
见儿子说的言之凿凿，胸脯挺得笔直，眼神里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吴浩传与刘玉娥对视一眼，总算缓缓放下心来。
吴庆有接着咬牙切齿地说道：
\"娘！把欠姥姥、姥爷的钱全部甩给他们！咱们不欠他们的人情！我看到他们就够了！两个老家伙还看不起我！凭什么呀！
我关了这么久，刚放回来，他们一大家子，连一句问候的话都没有，真是太过分了！我看这样的亲戚，以后还是不要走了！\"
刘玉娥气得浑身发抖，布满老茧的手重重拍在斑驳的木桌上，震得粗瓷碗里的剩菜都跟着晃了晃：
\"儿子！你在说什么混账话呢？他们再不好，也是你的姥姥、姥爷，大舅、大舅妈，那是娘的娘家人！你怎么能说出这么大不敬的话？\"
她眼圈泛红，声音哽咽着，
\"去年我们被吴郢村赶出来，没有地方可以去，要不是你姥爷四处托关系，低声下气地求人，咱们一家老小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就算他们甩脸子给我们看，也是恨铁不成钢！觉得我们做了丢脸的事！\"
吴浩传蹲下身，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
他望着儿子，皱纹里藏着叹息：
\"儿子！你娘说的对！这些都是小事！忍一忍就过去了！只要咱们以后把日子过好了！你姥姥、姥爷，大舅、大舅妈他们，对我们家的态度也会改变的！\"
烟袋窝在鞋底磕了磕，扬起细碎的烟灰，
\"人穷志短，等咱们挣了钱，腰杆子硬了......\"
吴庆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脖颈上还留着少管所粗糙衣领磨出的红痕：
\"行吧！你们说啥是啥？我先睡觉了！在少管所的时候都没有好好睡过觉！\"
他踢开脚边的板凳，木凳在泥地上划出刺耳声响。
推开房门，屋内的竹席早被刘玉娥铺得平平整整，崭新的白色粗布蚊帐还散发着淡淡的布料清香。
他一头扎进蚊帐，翻身时带得木床\"吱呀\"作响，很快便想起鼾声。
次日清晨，屋檐下的麻雀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吴庆有囫囵扒了两口稀饭，从刘玉娥手中要来两百块钱把钞票塞进贴身口袋，故意把口袋拍得啪啪响。
刘玉娥追出门口喊道∶
“儿子！好好找一个挣钱的营生，千万不要再做违法的事！”
他敷衍地点头，跨出门时踢飞了脚边的烂砖头，看着它骨碌碌滚进门前不远处的粪凼里，溅起一片臭水。
街道上飘着油条的焦香，吴庆有混在赶集的人群里，假装盯着路边摊的竹篾筐，余光却警惕地扫视着路人的口袋。
突然，远处新挂的蓝白招牌映入眼帘——\"利民冷冻厂\"。
他鬼使神差地穿过人流，走进冷冻厂，冷气从半开的门缝里漏出来，在温差下凝成白雾。
\"老板！你这冷冻厂主要都卖些啥？\"
他踮起脚往仓库里张望。
店老板闻言露出憨厚的笑：
\"我们现在主营冰棍！以对外批发为主！\"
\"冰棍？怎么批发的？\"吴庆有，凑近两步，一股凉意扑在脸上。
店老板笑眯眯地搓了搓手，眼角挤出细密的皱纹，露出两颗金牙：
\"50支起批，五分钱一支，如果批100支，多送五支，批200支，多送十支！\"
他特意加重语气，肥厚的手指在空中比划出数字，
\"小伙子，冰棍零售价一毛，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吴庆有瞳孔猛地收缩，喉结上下滚动。他在心里快速盘算，粗糙的手掌心沁出薄汗——五分钱进货，零售一毛，这可不就是对半利？
要是能背着冰棍走村串户，一天卖个千把支，净赚50块不在话下！一个月下来，足足1500块！这可比在街头提心吊胆扒窃强太多了！
想到蹲少管所时铁门哐当落下的声响，他心里突然燃起希望之火，仿佛已经看见钞票在向自己招手。
\"给我批100支！我先试试看好不好卖？\"
他说得干脆，故意装出老练的模样，却难掩眼底的兴奋。
店老板眼睛一亮，立马放下手中的活计，起身时木椅发出刺耳的声响：
\"好嘞！请问！你有冰棍箱子吗？\"
吴庆有愣住了，指甲不自觉抠进掌心。
他生在农村，从来没有见过走街串巷的冰棍小贩，自然不知道背后还有这么多门道。
\"我没有！冰棍箱子是什么样子的？\"
他硬着头皮开口，耳朵尖微微发烫。
店老板利落地转身，从仓库拖出个笨重的家伙。
那箱子约莫半米长，方方正正的像个小棺材，外层裹着暗绿色的防水布，边缘被大头钉砸得密密麻麻，缝隙里还沾着星星点点的白霜。
掀开箱盖，内里衬着银闪闪的锡箔膜，冷气扑面而来，恍惚间竟让吴庆有想起少管所铁窗缝里漏进的月光。
\"瞧见没？\"店老板用肥厚的手指敲了敲箱壁，发出闷响，
\"用这种箱子装冰棍！可以在高温天，延长冰棍的融化时间！\"
他又指了指墙角锈迹斑斑的二八自行车，轮胎上还沾着新鲜的泥点子，
\"另外你还要准备一辆自行车，驮着冰棍去卖！你要是没有现成的自行车，我这里有大半新的，100块钱一辆，冰棍箱子是10块钱一个，全套110块！\"说罢，他掏出块抹布，慢悠悠擦着车把，眼睛却紧紧盯着吴庆有的反应，活像盯着即将上钩的鱼儿。
第430章 相差甚远
吴庆有却满不在乎，他的身上带了200块钱，足够了。
那叠钞票被他反复摩挲得边角发皱，此刻正安静地躺在裤口袋里。
于是，吴庆有立马从裤口袋里掏出115块钱，指尖捏着钞票边缘，毫不犹豫地递给店老板∶
“老板！给你！把我车子全部搞好！然后装100支冰棍！”
店老板眼睛瞬间亮得像点了油灯，粗糙的手掌搓了搓，这才接过钱。
他的手指灵活地翻飞，沾着唾沫快速清点，喉咙里溢出压抑不住的轻笑。
毕竟他卖给吴庆有的那辆自行车，车架锈迹斑斑，链条生涩卡顿，根本值不了100块，最多能卖60块钱。
没想到吴庆有人傻钱多，连讨价还价都不会，他赶紧堆起满脸殷勤，眼角的皱纹都笑成了沟壑∶
“好嘞，小伙子！你就瞧好吧！保证给你弄得妥妥的！你骑出去就可以卖！”
说罢，他弓着背，双手紧紧攥住冰棍箱两侧，手臂青筋暴起，好不容易才把箱子牢牢绑在自行车后座上。
随后又一溜烟跑进阴冷的冷库，搬出让人直打寒颤的冰棍模子，“哗啦”一声丢进大水盆里溅起细碎水花。
经过水温的刺激，冰棍模子里的冰棍很快脱离模子，他利落地把冰棍一支支抽出来，包装纸在指尖翻飞，沙沙作响，像翻飞的蝴蝶翅膀。
100支很快包好，他“砰”地合上冰棍箱，又用橡皮筋紧紧的挂在箱鼻子上，防止箱盖在颠簸中自动打开∶
“小伙子！现在就可以骑出去卖了！这个冰棍呀，天气越热越好卖！”
老板凑过来，嘴里呼出的热气带着烟草味，他指着街道远处，唾沫星子随着话语飞溅，
“看样子你还没有卖过冰棍吧？你可以去人多的地方，学校门口等等，晚上可以去放电影的地方！
要学会喊口号，看到有人就要扯着嗓子喊卖冰棍喽，卖冰棍喽！”
吴庆有开心的推着自行车，他左脚踩着中轴的地方，右脚猛地一抽，用掏腿的方式骑上自行车。
可那硬邦邦的塑料坐垫几乎快顶到后背，由于坐垫太高，自己的腿太短，只能用脚尖勉强够着脚蹬子。
每踩一下，都十分吃力，而且只能蹬半圈，蹬出去的力道仿佛打在棉花上。
歪歪扭扭骑了没多远，他额头沁出细密汗珠，只能气喘吁吁地折返回来∶
“老板！这个坐垫太高！我的腿根本不够长，你有没有扳手？把坐垫调矮一点！”
“有有有！我现在就帮你调，哈哈！忘记你还是个半大孩子！”
老板笑得露出两颗缺了角的门牙，转身从油腻的工具箱里翻出活口扳手。
他半蹲在地上，扳手咬合螺丝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把坐垫下面的螺丝放松，又“咯吱”一声将坐垫压到最低，拧紧螺丝时还不忘用扳手敲了敲加固∶
“好了小伙子！现在坐垫已经调到了最低，你试试看！”
吴庆有，点了点头，再次骑上自行车。
这回脚尖终于能稳稳踏住脚蹬子，随着车轮转动，链条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阳光晒得后背发烫，他轻轻踩动踏板，感觉风都变得轻快起来。
吴庆有一路哼着小曲，看到有人的地方，便高声喊道∶
“卖冰棍了！卖冰棍了！清甜爽口的冰棍，解暑降温嘞！”
夏日的太阳毒辣辣地炙烤着大地，空气里蒸腾着滚滚热浪，他扯着嗓子的吆喝声，如同穿透暑气的清泉，立马便吸引了那些被烈日晒得口干舌燥、口渴难耐的路人。
“小伙子！冰棍怎么卖的？”
一个戴着破旧草帽的大叔，从树荫下探出身子喊道。
他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背上，脖颈处还挂着一道道汗渍。
见有生意上门，吴庆有激动的心咚咚直跳，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做生意，紧张与兴奋交织在一起。
他迅速捏紧刹车，动作略显慌乱地从自行车上跳下来，又用力把车架支起来，生怕车子倒了，影响生意：
“一毛钱一支！您要几支？”
草帽大叔敞着怀，露出古铜色的胸膛，用粗布衣襟胡乱擦了擦脸上不断滚落的汗水，叹息道：
“还能要几只？一只就行了！解解渴！这天热得跟下火似的，人都快被烤化了！”
随着这一声交易，仿佛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
紧接着，又有三三两两的人停下脚步，或是被炎热驱使，或是被那“冰棍”二字勾起馋意，纷纷围拢过来购买。
大家迫不及待的站在树荫下，剥开冰棍纸，开始滋溜滋溜的吮吸着冰棍。
就这样，不到一个小时，吴庆有精心准备的100支冰棍便销售一空。
看着空荡荡的冰棍箱，他满心欢喜，顾不上擦去额头的汗水，赶紧调转车头，再次匆匆赶到冷冻厂，又批了200支冰棍。
然而，好运似乎就此打住，这200支冰棍并没有那么好卖，日头慢慢西斜，气温却依旧居高不下！
他在大街小巷里穿梭，不停地吆喝，直到太阳落山，天边泛起最后一抹晚霞，才总算卖光了所有冰棍。
在这漫长又炎热的售卖过程中，吴庆有也没能抵挡住冰棍的诱惑。
口渴难耐的他，一支接一支地吃着，不知不觉竟吃了20支。
冰凉的滋味从舌尖蔓延开来，冻得他颧骨生疼，可这冰棍就像有魔力一般，在这炎热的夏季，越吃越想吃。
吃了20支冰棍的他，还意犹未尽，眼巴巴地望着空箱子，奈何已经没有了，他只好悻悻地骑着自行车赶回家里。
清点完收入，他发现今天净赚了14块5毛钱，可这与他设想的50块钱相差甚远。
他不免有点失望，只觉得这样挣钱实在太辛苦，在烈日下奔波一整天，人都差点热虚脱了，还不如他之前“扒钱”来的自在。
由于今天的冰棍吃的太多，肠胃被冻得不舒服，晚饭他都丝毫没有胃口。
远远望见家门，吴庆有推着车子，后面还带着那个装满希望的箱子。
吴浩传与刘玉娥夫妻俩眼尖，看到儿子的身影，赶紧迎了上去。
刘玉娥脚步轻快，率先问道：
“儿子！你这车子是刚买的？这后面的箱子是干什么的？”
在那个年代，乡下卖冰棍的还很少见，箱子的外形奇特，刘玉娥根本不认识这种箱子是做什么用的。
吴浩传也满是好奇，粗糙的大手在箱子上摸来摸去，眼里满是疑惑。
吴庆有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又累又烦躁地说道：
“自行车买的是半新的，后面的箱子是装冰棍用的！”
“冰棍？是不是他们说的那种凉冰冰甜丝丝的，非常好吃的冰溜溜？”
刘玉娥眼睛一亮，虽然自己从未尝过，但也多次听人提起过冰棍这个名字，言语间满是向往。
吴庆有撇了撇嘴，没好气地说道：
“就是那玩意！今天他妈差点把我热死了！就挣了14块5毛！明天不干了！热死老子了！”
第431章 掩人耳目
吴浩传一脸惊讶地瞪大眼睛，浑浊的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不可思议地看着儿子：
\"什么？一天挣了14块5毛，挣了这么多，你难道还嫌少？乖乖！卖冰棍这么挣钱吗？\"
他粗糙的手掌布满老茧，重重地拍了一下儿子的肩膀，发出沉闷的声响，掌心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衫传递过去，脸上既惊喜又写满不解。
刘玉娥也是一脸吃惊，眼角的皱纹随着眉头微微皱起，她伸手轻轻捋了捋鬓角散落的发丝，语重心长地说道：
\"儿子！这个大热天的，干啥不热呀？你看那日头把地都晒得冒烟了。
既然这么挣钱，为什么不干了？你大舅他们在镇上帮人盖房子，一天1块5毛钱都舍不得丢，你伯想去，还去不上呢！
他们盖房子比你卖冰棍要热的多，砖头瓦块在太阳底下烫得能煎鸡蛋，你这一天干的相当于他们干十来天了！你还有啥不知足的？\"
听到父母这么说，吴庆有的眼珠子一转，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狡黠的光，心想∶
\"这点钱都把你们羡慕的不成样子，自己随便动动手指，摸摸别人的口袋，都比这多！
不过，自己如今弄一个卖冰棍的营生，刚好可以掩人耳目，自己以后卖不卖冰棍？别人又不会知道，只要每天骑着车子出去，包括父母肯定都以为，自己在外面卖冰棍呢！
借着这个由头，刚好可以行扒窃之事！别人还不会怀疑到自己，何乐而不为呢？\"
想到这里，他立马挺直了原本疲惫的脊背，神色坚定地说道∶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明天继续卖冰棍！\"
吴浩传，眯起眼睛打量着卖冰棍的自行车，锈迹斑斑的车架在灯光下泛着黯淡的光，他冲着吴庆有问道∶
\"儿子！你这辆车子多少钱买的？这车子上的漆都掉了不少！链条还在吱呀吱呀地响，车胎磨损好像也很厉害。\"
吴庆有不耐烦地踢了踢脚边的凳子，说道∶
\"就100块钱，你还想买什么样的车子？\"
\"100块？儿子！你怕是被人坑了吧？你从谁手上买的？赶紧找他去！
你大舅前不久也买了一辆半新的车子，比你的好多了，链条顺滑得很，骑起来一点声音都没有，才50块钱！\"
\"什么？我大舅也买了一辆半新的，只花了50块钱，比我的还要好？\"
吴庆有，满脸不可置信，嘴巴张得老大，都能塞进一个鸡蛋。
刘玉娥点点头，用围裙擦了擦手说道∶
\"是啊！儿子！你大舅的自行车看上去确实比你的新多了！漆面锃亮，铃铛也清脆。
你这辆车如果真的是100块钱买的，那你可吃大亏了！\"
吴庆有气得满脸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破口大骂∶
\"他妈的，冷冻厂那个老板，竟敢骗我，明天我就找他去！\"
刘玉娥赶紧拉了拉儿子的衣角，说道∶
\"儿子！明天让你伯和你一块去，不然你一个小孩子，别人拿你不吃劲！你搞不过人家的！\"
吴庆有却摆了摆手，扬起下巴说道∶
\"不用了！娘！我一个人去，没问题的！他还能不讲理？放心吧！我搞得定！\"
说罢，他懒得再和父母废话，拖着沉重的步子钻进房屋，衣服都没脱就倒头便睡。
可能是白天冰棒吃的太多，次日一早，他只觉得脑袋像是灌了铅，重得抬不起来！
双脚踩在地上软绵绵的使不上劲，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般疼痛，剧烈咳嗽震得胸腔生疼！
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他就这么病倒了，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这下可把吴浩传和刘玉娥心疼坏了！
夫妻俩坐在床前，一个摸着儿子的额头，一个握着儿子的手嘘寒问暖！
刘玉娥特地跑到厨房，把珍藏的红糖拿出来，和了半碗糖水，又打了几个荷包蛋，小心翼翼地端给吴庆有吃。
谁知吴庆有刚吃了一半，突然脸色煞白，大口大口的吐了出来，可把吴浩传和刘玉娥夫妻俩吓坏了。
刘玉娥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
\"浩传！你赶紧去把李医生接来，看看咱儿子到底怎么了？呜呜！\"
\"好好好！我这就去！\"
吴浩传立马冲出屋外，鞋子都跑掉了一只，他也全然不顾，撒开脚丫子在土公路上飞奔，好在李医生刚好在村卫生室。
吴浩传双手撑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李……李……李医生！快去帮我儿子看看，他现在吃啥吐啥，连喝水都吐！整个人蔫得像霜打的茄子！\"
李医生急忙放下手中的茶水，说道∶
\"别急别急！慢慢说！仔细说说孩子的症状！我好看看带什么药过去！\"
于是，吴浩传便把吴庆有的症状仔细的说了一遍，说话时还忍不住抹了把眼泪。
听完吴浩传的讲述，李医生分析道∶
\"根据你描述的状况！你儿子很可能得了急性胃炎！我们现在就过去看看！\"
说罢，李医生赶紧拿好药品，放在医药箱中，背在肩上，锁好门，便跟着吴浩传来到了吴庆有的床前。
通过把脉，李医生基本确定，吴庆有就是得了急性胃炎，他望着面色苍白的吴庆有说道∶
\"你这孩子！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或者是生冷的东西！\"
吴庆有无力地眨了眨眼睛，嘴唇干裂地回道∶
\"我昨天吃了一些冰棍！别的没吃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李医生继续追问∶
\"吃了多少冰棍？\"
吴庆有想了想，声音微弱地说道∶
\"大概有一二十支吧！\"
李医生一脸惊讶，推了推眼镜∶
\"乖乖，你这孩子傻呀！一下吃了这么多冰棍，肠胃怎么受得了，你不生病才怪呢！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给你挂个两天水就应该差不多了！以后千万不要再吃那么多冰棍了！\"
吴庆有虚弱的点了点头∶
“知道了！”
接下来，经过两天的治疗，吴庆有的病情终于好转，他把这两天遭的罪，全部归咎在冷冻厂老板的身上，他在心里暗暗发狠，定要让那个老板付出代价。
第三天，吃过早饭，吴庆有便骑着他的车子，赶到了冷冻厂，店老板正在忙活，看到吴庆有到来，立马热情的招呼∶
“小伙子！上街啦！怎么这两天没有看到你？”
吴庆有一脸假笑的说道∶
“哈哈！这两天家里有事，耽误了！给我来100支冰棍！”
说罢，吴庆有将五块钱递在店老板的手上，店老板接过钱，随手揣在口袋里，然后便忙着给吴庆有装冰棍。
等到吴庆有骑着车子离开的时候，店老板下意识的掏了掏口袋里的钱，不由得一愣，自己刚刚收的5块钱，还有之前的300多块钱，自己明明记得都装在裤口袋里的，怎么不见了？
难道放到其他地方了？他挠了挠头，站在那里仔细的想了想，又在店里四处扒了扒，依然没有看到300多块钱的影子……
第432章 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店老板懊恼不已，只以为自己得了健忘症，气的对着自己的脸猛扇几耳光，粗粝的手掌在脸颊上甩出响亮的“啪啪”声：
“哎呀！我这个死人到底怎么了？怎么忘心这么大？这转眼之间，到底把钱放哪里了？真是要死了！”
他双眼布满血丝，脖颈青筋暴起，不停用带着方言腔调咒骂自己，却始终没有怀疑到吴庆有的头上。
另一边的吴庆有，心情大好，左手稳稳扶着生了锈的车把，右手迫不及待地伸进磨得发白的裤口袋，指尖触到一沓带着体温的钞票。
那是他刚刚从店老板身上扒来的钱。
他得意地勾起嘴角，脸上露出扭曲的笑，唾沫星子随着咒骂飞溅而出：
“狗日的店老板，敢骗老子的钱，老子让你血本无归！哈哈！”
然而，正当他洋洋得意的时候，街道口的正前方突然冲过来两个身影。
两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大剌剌地敞着怀，胸口狰狞的刺青随着动作若隐若现。
他们留着油腻的长头发，嘴里叼着香烟，肆意的说笑着，歪歪扭扭地骑着自行车迎面驶来。
等吴庆有反应过来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了，只听“哐”的一声巨响，车头与长发男人的车把狠狠撞在一起。
吴庆有连人带车重重摔倒在地，粗糙的柏油路面擦过手背，手背上的皮都被蹭掉了，鲜血瞬间渗出。
爬起身的吴庆有疼得龇牙咧嘴，捂着手背疼的乱蹦：
“哎呦！疼死老子了！”
他双眼通红，恶狠狠瞪着面前两个痞子，鼻腔喷出粗气：
“你们他妈的骑车不看路吗？硬往老子身上撞？”
被撞的痞子，先是低头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那辆锃亮的自行车车头，粗糙的指尖反复摩挲着金属表面，终于发现上面有一道细微的擦痕。
他顿时怒目圆睁，青筋暴起，猛地一甩腿，动作利落地从自行车上跳下来，将支架重重地支在地上。
随后，他用力甩了甩油腻的长发，嘴角勾起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狞笑，迈着嚣张的步伐走到吴庆有跟前。
扬起蒲扇般宽大且布满老茧的大手，伴随着一声刺耳的脆响，狠狠抽在吴庆有的脸上。
吴庆有惨叫一声“哎呦”，身体失去平衡，狼狈地摔倒在地，扬起一片尘土。
打人的痞子显然余怒未消，脸上的狰狞愈发明显，仍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穿着尖头皮鞋的双脚，像雨点般对着倒地的吴庆有一顿猛踹，每一脚都带着十足的力道。
他一边踹一边扯着嗓子破口大骂道：
“你个小逼崽子，敢在老子面前称老子！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骂完，他一把薅住吴庆有的衣领子，凭借着自己高大的身形，轻松地将吴庆有从地上拽了起来，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对方，用手指着他的脸，恶狠狠地吼道：
“告诉老子！谁给你的胆？”
吴庆有被吓得脸色煞白，双腿不停地颤抖，几乎站立不稳，只能连连道歉：
“对不起大哥！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然而，出于职业习惯，尽管他此刻内心恐惧到了极点，在和痞子面对面近身接触的时候，他还是强装镇定，趁着痞子毫无察觉，快速而隐秘地对着面前高大的痞子下了手。
另一个痞子站在一旁，看着吴庆有被吓得屁滚尿流的模样，又瞥了眼手表，觉得也打的差不多了，立马走上前来打着圆场说道：
“算了六子！你看你把这孩子吓的！放了他吧！我们还有事呢！”
“行！今天要不是我老大给你求情！我他妈非拆了你不可！”
殴打吴庆有的痞子恶狠狠地瞪了吴庆有一眼，终于松开了手。
吴庆有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眼神中还残留着无尽的恐惧。
两个痞子不屑地甩了甩头发，跨上自行车，用力踩着踏板，伴随着车轮滚动的声响，扬长而去。
看到两个痞子走远，吴庆有膝盖还在隐隐作痛，他咬着牙，用沾满灰尘的手吃力地扶起自己的自行车。
车子铃铛歪向一边，发出沙哑的声响。
他跨上车座，双腿猛蹬，车轮碾过土公路，溅起阵阵尘土。
一路上，他时不时回头张望，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生怕刚刚打他的那个痞子发现身上的东西被偷，突然掉头追上自己。
他一路疾驶，带起阵阵热风掠过耳畔。
终于，眼前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村庄。
村口，一些村民正在热火朝天地造房子，村民们挥汗如雨，夯土声、吆喝声混在一起。
吴庆有口干舌燥，这才想起车后的冰棍箱，立刻扯着嗓子高声喊道：
“卖冰棍了，卖冰棍了！清凉解暑的冰棍嘞！”
一个东家模样的中年人，戴着草帽，脖子上搭着条汗巾，闻言立马向他招手：
“小伙子！冰棍怎么卖的？”
“一毛一支！”吴庆有从自行车上跳下来，小心翼翼地支好支架，努力挤出个微笑。
阳光晒得他脸颊发烫，汗珠顺着下巴滴落。
“那好！给我来个20只！”
东家从裤兜里掏出皱巴巴的两块钱纸币递过来。
吴庆有赶紧接过钱，迅速打开冰棍箱子。
当箱盖掀开的瞬间，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箱里原本整齐排列的冰棍此刻全部都堆积在一起，乱糟糟的一片狼藉。
原来是刚刚和那个痞子相撞，摔倒的时候，这100多支冰棍全部都摔坏了，几乎每一根都缺胳膊掉腿。
东家也好奇地探头张望，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哎呦，我说小伙子！你这冰棍怎么都坏了？瞧瞧这模样，冰棍水都快淌出来了，看样子马上都要化了呀！你这哪能还卖一毛钱一支？5分一支我都嫌贵了！”
吴庆有脸涨得通红，喉结上下滚动。
想起进货时花的本钱，再看看眼前的烂摊子，看来自己这100多支冰棍铁定要亏了。
但他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心想，怎么着也要把本钱卖上来，于是强装镇定地说道：
“这样吧！你这里这么多人干活！我这些冰棍总共105支！你给5块钱吧！好歹让我回点本。”
东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不不不！你这些都是坏的，卖相不好保存也难，我最多给你2块钱，多了没有？”
吴庆有攥着那两张纸币，指尖都沁出了汗。
如果2块钱卖的话，自己不仅1分钱没有赚到，还亏了3块钱，这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猛地将钱塞回东家手里，推着车子就要走。
东家冲着他的背影喊道：
“小伙子！你那些冰棍全部卖给我，还能落个2块钱，这些冰棍一旦破损，化起来很快，再过一会不卖，可能就化成一滩水了！到时候可就一文不值了！”
第433章 魔鬼的印记
这话像根刺扎进吴庆有心里，他驻足犹豫。
烈日下，冰棍箱已经开始往外冒凉气。
他哪里又是一个吃亏的主！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计上心来，立马重新支起支架，声音里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干脆：
“行吧，都卖给你！”
东家满脸开心，冲着吴庆有说道：
“你等一下！我去拿几个热水瓶！”
不一会儿，他抱着几个印着牡丹花图案的热水瓶快步走来。
紧接着，他大声招呼正在干活的村民们过来：
“大伙歇口气，都来拿冰棍吃！降降火！”
村民们立马说笑着围拢过来，专挑那些像点样的冰棍，每人拿上两支。
其余的零零碎碎，东家小心翼翼地全部装进了热水瓶里，动作娴熟利落。
看来东家也是个内行，知道冰棍放在热水瓶里，可以减缓融化的速度。
吴庆有收下东家的2块钱，拍了拍东家的肩膀：
“你今天可是占了大便宜了！我这本来可以卖到十块五毛钱的！”
东家哈哈笑了笑，草帽檐下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哈哈，小伙子！我可不是爱占便宜的人！谁让你的冰棍卖相不好呢！”
吴庆有嘴角挂着狡黠的微笑，利落地骑上那辆半新不旧的自行车，车轮卷起细碎的尘土，如他心中暗喜般快速离开现场。
此刻的他，早将批发冰棍的幌子抛诸脑后，这本就是他精心设计的障眼法，哪里是真要靠卖冰棍谋生？
顺着大公路一路狂飙，骑到村口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下，他熟练地把自行车支架支起来，顺势一屁股坐在斑驳的树荫里，后背靠着粗糙的树干，享受着难得的清凉。
他伸手探进左边口袋，指尖触到叠得整齐的钞票，掏出来仔细的数着。
在冷冻厂店老板那里，他凭借灵活的手法，神不知鬼不觉地一次性顺走了300多块；
在刚刚那个忙着盖房子的东家身上，也轻巧地摸走了50多块钱，他嘴里嘟囔着∶
“妈的！想占老子便宜门都没有！”
紧接着，他的喉头动了动，迫不及待地将手伸向右边裤口袋，想看看从那个嚣张痞子身上\"收获\"了多少。
然而掏出来的，却是一个巴掌大的破旧小册子。
翻开夹层，只有两张半新的大团结安静地躺在里面，仅仅只有20元。
吴庆有顿时黑了脸，啐了一口唾沫，恶狠狠地骂道：
\"妈的！穿的人模狗样，却是个穷鬼！被他打得鼻青脸肿，只搞了20块钱！狗东西！\"
他骂骂咧咧着，扬手就要把小册子扔出去，可瞥见泛黄纸页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好奇心突然如野草般疯长。
他鬼使神差地翻开第一页，\"少女之...\"几个字映入眼帘，紧接着，一段段大胆露骨的文字铺陈开来。
那些不堪入目的描述，像有魔力般瞬间攫住了他的眼球。
他只觉得喉咙发紧，口干舌燥，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小册子。
泛黄的纸页在指间簌簌翻动，大尺度的内容让他看得挪不开眼，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此刻的吴庆有万万没有想到，这本看似普通的小册子，日后竟会成为将他拖入深渊的催命符，而等待他的，是万劫不复的境地——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吴庆有如饥似渴地翻看着里面的内容，泛黄纸页间暧昧的文字在他眼前不断跳动。
虽然他只有14岁，正值青春期的身体却在荷尔蒙的冲击下基本成熟，那些露骨的描写如同一把火，瞬间点燃了他心底隐秘的渴望。
他的耳尖烧得通红，喉结上下滚动，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生理上的反应来得如此强烈，让他只感觉浑身燥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电流在血管里乱窜！
对异性的向往如野草般疯狂生长，一种邪恶的念头在混沌的意识中悄然滋生。
小册子中的内容，如同魔鬼的印记一般，深深烙在了他的脑海里。
那些想象的画面挥之不去，像是被施了咒，让他难以自拔。
他紧闭双眼，试图驱散那些浮想联翩的画面，可越是抗拒，那些场景反而愈发清晰。
一时间，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遥远，他对平日里感兴趣的事物都失去了兴趣，唯独对异性充满了好奇和向往，这份渴望像藤蔓般缠绕着他的理智。
他把小册子小心翼翼地贴身揣在怀里，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推着自行车往家里赶去，车轮碾过乡间小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却丝毫没能打断他混乱的思绪。
来到家门口，只见屋门紧锁，透过门缝往里张望，院子里空无一人。
原来吴浩传与刘玉娥此时正在地里干活，日头正毒，想来是忙着地里的活计。
吴庆有把自行车停在了家门口，金属支架与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犹豫片刻，转身徒步向大舅、大舅妈家走去，想看看父母是否在他们家。
转过弯，远远便望见表妹刘元梅小小的身影。
她正踮着脚锁好门楼门，粉扑扑的脸蛋沁着汗珠，手里拎着古朴的茶壶，准备到地里去给父母送水。
她今年只有八岁，还没有上学，圆溜溜的大眼睛透着纯真。
此时的吴庆有目光落在表妹身上，被邪念侵蚀的大脑早已扭曲了正常的认知。
他只觉得表妹长的特别好看，扎着的羊角辫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又在他的脑海中闪现，邪恶彻底占据了理智，他脸上浮起一抹不怀好意的坏笑，冲着刘元梅喊道∶
“元梅！过来和表哥玩一会儿！”
刘元梅斜了吴庆有一眼，小孩子的直觉让她本能地感到不安。
她虽然年纪很小，却从大人们平日的谈论里知道吴庆有不是好人，小嘴一撇，懒得和他多聊∶
“不要！我伯和我娘还等着水喝呢！”
说罢，转身便迈着小短腿准备走开！
吴庆有急了，他慌张地四下张望，左邻右舍空无一人，四周只有知了的叫声。
他的胆子立马大了起来，心一横，颤抖着双手直接把裤子脱了下来，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冲着刘元梅喊道∶
“元梅！你看！”
本来已经走开的刘元梅，听到喊声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映入眼帘的画面让她瞪大了惊恐的双眼，小脸瞬间变得煞白，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惊呼∶
“啊！你不要脸！”
泪水瞬间涌上眼眶，她羞红着脸，像见了鬼一样，跌跌撞撞地转身就跑，茶壶里的水洒出来，在地上留下蜿蜒的水痕。
吴庆有呆愣当场，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这才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
如果这件事被大舅和大舅妈知道，自己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他吓得手忙脚乱地穿起裤子，双腿发软地跑到家门口，蹬开支架，骑上自行车，车轮卷起一阵尘土，他头也不回地快速逃离村庄 。
第434章 没脸没皮
另一边，小小的刘元梅，发梢沾在额头上，满脸泪痕跌跌撞撞地跑到自家的田边。
茶壶在她怀里剧烈晃动，壶嘴溢出的水浸透了衣襟，等到她停下来时，壶里的水已经洒了一半。
水田中，正在弯腰插秧的柳怀英直起腰，用手腕抹了把额头的汗，抬头看见女儿哭哭啼啼站在田埂的样子，握着秧苗的手指骤然用力，心里不由得一紧，急忙喊道：
“梅子！你怎么啦？”
刘元梅嘴巴一瘪，豆大的泪珠砸在沾满泥点的鞋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娘！吴庆有欺负我！他......”
小女孩抽噎着，声音被风揉碎又重新拼凑，断断续续小声将吴庆有刚刚的所作所为说了一遍。
柳怀英听着听着，原本被太阳晒得发红的脸涨成猪肝色，手中还带着泥浆的秧苗“啪嗒”扔进水里，溅起几朵浑浊的水花。
“这个畜牲羔子！竟敢做出这么不知羞耻的事情！”
柳怀英抬脚踹飞脚边的一把秧苗，泥浆飞溅在田埂上，
“我今天绝对饶不了他！”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田边的化水沟，清凉的溪水漫过手腕也没能浇灭她胸中怒火。
粗粝的掌心在衣襟上胡乱擦了擦，她一把拉住女儿颤抖的小手，深一脚浅一脚往家赶。
刘成义、王近兰、刘玉龙、刘元海四人因为插秧没有柳怀英快，所以距离比较远，并没有听清刘元梅说的话，人老三辈不明所以的望着柳怀英和刘元梅离去的背影。
刘成义忍不住说道∶
“怀英娘俩干什么去了？”
王近兰想了想说道∶
“看梅子那样子，应该是和哪个小孩杠祸了？怀英肯定去帮孩子出气去了！”
刘玉龙点了点头∶
“应该是的！”
刘元海放下手中的秧苗∶
“阿伯！我也去看看！”
“看什么看！你娘一个人不就行了！这么忙的天，哪有功夫去管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赶紧干活！”
刘玉龙立马出言制止！
刘元海只得嗯了一声，继续弯腰插秧。
自从刘玉龙经历过被抓赌，加上看到小妹和小妹婿家的下场，深知违法犯罪的事，坚决不能做，所以对自家几个孩子管教比较严？
尤其是刘元海，如今，被他们夫妻俩调教的也是一把干活好手，在插秧这块根本不输大人！
回到村子的母女俩，屋前屋后绕了几圈，找遍每一处角落，哪里还有吴庆有的影子？
柳怀英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拽着女儿转身又朝着刘玉娥与吴浩传夫妻俩干活的方向奔去。
远远望去，那两人正弯腰在巴掌大的田块里插秧，青绿色的秧苗在他们手中整齐排列，却刺得柳怀英眼眶生疼。
“刘玉娥！吴浩传！”
柳怀英站在田埂上，声音里裹着浓稠的怒意，惊飞了水田边觅食的麻雀，
“你们的畜牲儿子呢？他到底跑哪去了？”
刘玉娥与吴浩传听到柳怀英的怒喝，皆是吓了一跳，原本佝偻着插秧的脊背瞬间绷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弹了起来。
吴浩传一只手握着秧苗，一只手扯了一下，因为湿透而粘在背上的汗衫，脸上堆起讨好的笑纹，连眼角的皱纹都跟着颤动：
\"大嫂！到底怎么了？我儿子做了什么混账事，惹你这么生气！\"
他扭了扭酸痛的腰，眼神里满是不安。
刘玉娥很是紧张，不知道儿子做了什么错事：
\"大嫂！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儿子一大早就骑着车子去镇上批冰棍箱去了，应该在外面卖冰棍，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你问我们他跑哪里去了，我们也不知道呀！如果他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求你看在他还是个孩子的情上，就不要和她计较了！\"
她说话时胸脯剧烈起伏，指甲不自觉抠进掌心。
柳怀英冷笑一声，脖颈处青筋微微凸起：
\"呵呵！都14岁了，还是个孩子？过去，男子16岁就可以娶妻生子了，你还说他是个孩子，还说他卖冰棍去了？
你可真会为你儿子开脱，我跟你们说，他刚刚已经回来了！\"
她警惕地扫了眼远处三三两两干活闲聊的村民，特意往前迈了半步压低声音。
枯草被她踩得\"咔嚓\"作响，在空旷的田野里格外清晰，随后咬牙切齿地把吴庆有做的不耻行为，又重新讲述了一遍！
吴浩传惊得后退半步，差点摔倒在水田里：
\"这怎么可能？我儿子怎么能干出这种没脸没皮的事！\"
他的声音发颤，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手中紧握的秧苗也掉落在水田里，溅起一片水花。
刘玉娥急得眼眶发红，用手背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
\"大嫂！我儿子之前虽然不成器，整天游手好闲，而且还进过少管所，但他从来没有干过这种不要脸的事啊！\"
她突然抓住柳怀英的胳膊，却被对方狠狠甩开，踉跄着差点摔倒。
柳怀英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们两个说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是我女儿撒谎？诬陷你们的儿子！
我可告诉你们！这次的事情就算了！如果再发生类似的情况！\"
她比了个剪刀的手势，
\"我定然用剪刀废了你们的儿子，让你们断子绝孙！谁让他好好的人不当，偏要当畜牲，我可不是吓唬你们！我说到做到！\"
吴浩传额头沁出冷汗，慌忙拉住还想争辩的刘玉娥：
\"大嫂，你别生气！等儿子回来了，我们一定好好教育他！\"
说着抬手抹了把脸，试图把惊出的冷汗连同恐惧一起擦掉，可他忘记了，手上沾满了泥水，顿时糊的满头满脸都是泥巴，模样十分滑稽！
刘玉娥双腿发软，扶着吴浩传才勉强站稳，声音里带着哭腔：
\"大嫂！你放心，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我们一定好好管教他！\"
她不断重复着，像是在说服对方，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柳怀英见吴浩传与刘玉娥夫妻俩态度诚恳，也不再多说什么，气呼呼的拉着女儿离开。
吴浩传气得满脸通红，脖颈青筋暴起，直摇头：
“哎呀！真是造孽呀！咱儿子还有救吗？这么不要脸的事情，他都能做出来！”
说着，他狠狠跺了下脚，田里的泥糊子，溅的他满身都是，他那浑浊的眼珠里满是失望与痛心。
刘玉娥见状，赶忙上前扶住丈夫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几分焦急与劝慰：
“浩传！别灰心，咱儿子现在还小，只有14岁，正是容易犯错的年纪。
咱们从今往后把他管严一点，或许还有希望。
你看我大哥家元海，小时候不也是调皮捣蛋不听话吗？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没少闯祸，现在不照样被我大哥大嫂调教好了！
干起活来可麻溜了，左邻右舍都夸他是个勤快的好后生呢！”
吴浩传听了，微微叹了口气，沉重地点了点头：
“唉！但愿吧！”
第435章 好自为之
重新回到田里插秧的柳怀英，双手机械地插着秧苗，可仍然心绪难平。
她低头看着水中自己倒映的面容，眉头拧成个疙瘩。
自己的女儿还这么小，一双眼睛清澈得像山间的泉水，纯真无邪，却被吴庆有那个畜牲羔子污了眼，一想到女儿受的委屈，柳怀英的指甲几乎掐进了掌心，胸腔里腾起一股无名火，烧得她眼眶发热。
这时候，刘玉龙拿着秧苗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关切：
“怀英！你刚刚风风火火的拉着梅子去干什么？是不是谁家孩子和梅子杠祸了？”
柳怀英猛地直起腰，泥水溅到裤腿上也顾不上，没好气地说道：
“什么杠祸呀？比杠祸恶劣得多！你那畜牲不如的外甥……”
紧接着，柳怀英便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听得刘玉龙脖颈青筋暴起，插秧的手不停的颤抖：
\"这个吴庆有现在怎么这么坏？梅子可是她的亲表妹，和亲妹妹没有什么区别，他怎能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这还没有成年呢，就这么缺德！等长大了，还得了！\"
刘元海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仿佛有团火在胸腔里炸开：
\"吴庆有这个王八蛋！我要是抓住他，不把他打个半死都对不起他！\"
他的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刘成义弓着腰，扶着发颤的膝盖，眉毛拧成疙瘩，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真是造孽啊！\"。
王近兰抹着眼角，布满皱纹的脸皱成核桃：
\"真是作死啊！这孩子将来怎么办？恐怕是废了呀！\"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干枯的手指无意识攥紧秧苗。
暮色渐浓，村民们各自收工，炊烟在村落上空盘旋消散。
吴浩传蹲在堂屋门槛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灰簌簌落在补丁摞补丁的裤腿上。
刘玉娥攥着笤帚把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每走几步就朝门口张望，鞋底把泥土地面碾出两道深痕。
夫妻俩气的晚饭都没有做，满肚子火气无处发泄，只盼着那个惹祸精早点露面。
此时的吴庆有，骑着那辆铃铛不怎么响的二八大杠，在周边几个村子兜兜转转。
车链条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他伸长脖子往每个敞开的院落里张望，幻想着能瞥见几张围坐赌钱的熟悉面孔。
但正值农忙时节，田间地头满是弯腰劳作的身影，连村口槐树下乘凉的老人都没了踪影，村民们哪有时间赌钱！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垂头丧气调转车头，心里不停默念：
元梅或许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大舅妈他们，不会的，肯定不会......直到夜幕完全笼罩村庄，他才磨磨蹭蹭推着车子，硬着头皮往家门挪去。
吴庆有推开破旧的门楼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车子刚推进院子，父母的脸色，立马让他感觉气氛不对劲。
往日里父母只要听见他回来，总是笑着迎向他，今天吴浩传阴沉的脸像块铁板，刘玉娥手里紧紧攥着扫帚，手指还在微微颤抖，面色冷若冰霜。
他后颈的汗毛突然竖起，下意识转身想夺门而逃，却见吴浩传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门楼门砰的一声关上，哗的一声拉上门栓，惊得屋檐下的麻雀扑棱棱乱飞。
吴浩传抄起门旮旯的一根木棍，粗糙的树皮蹭过掌心，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他青筋暴起的脖颈几乎要挣破洗得发白的衣领，木棍重重杵在地面上：
\"给我跪下！\"
声音吓得吴庆有一激灵。
刘玉娥早红了眼眶，扫帚把裹挟着风声狠狠抽在吴庆有后背上，在月色里划出一道残影：
\"你个不成器的东西！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尖利的嗓音里混着压抑的呜咽，扫帚把接连不断地落在吴庆有身上，发出沉闷的击打声。
吴庆有慌乱间想支起自行车，却被母亲又一下抽得一个趔趄，整个自行车连同后面的冰棒箱子，哐当一声，倒在院子里，车轮还在空转，发出哧哧哧的声响。
他弓着腰在院子里狼狈躲闪，晒得发红的脸上渗出冷汗，沾湿了额前的碎发：
\"娘！你在干什么呀？怎么不问青红皂白就打我？\"
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破音。
吴浩传气得浑身发抖，木棍也在吴庆有的身上招呼，一边打一边怒喝道：
\"还不给我跪下！你自己干了什么事，你难道不清楚吗？你自己说说吧！为什么要那么做？\"
他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喘不过气，浑浊的眼珠里布满血丝。
这还是吴庆有记事以来，父母第一次动真格的揍他。
他被打得东躲西藏，后背火辣辣地疼，却梗着脖子不肯服软：
\"我不知道你们说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们这么不高兴！你们倒是说出来呀！\"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服气的倔强，双脚像生了风一样，在小院中来回奔跑，躲避着父母的殴打！
吴浩传的木棍重重地敲打着地面：
\"我都不好意思说出来！你居然还好意思反问！\"
他的声音里满是失望和愤怒。
刘玉娥趁机又是一扫帚抽在吴庆有的小腿上，这次连扫帚头都散开了：
\"你个畜牲羔子，还在嘴硬，我问你，你对梅子做了什么？\"
吴庆有感觉心脏猛地坠入冰窖，完蛋！今天他冲着元梅脱裤子的事情，看来被元梅说出去了！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着，他突然觉得院子里的月色格外压抑，连槐树的阴影都像是要把他吞噬，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在裤腰上洇出深色的水渍。
他知道，自己做的混账事败露了，可他还试图为自己狡辩∶
“我……我……我没有对她做什么呀？”
刘玉娥气的满脸通红∶
“你这个死孩子，还不承认！梅子可是你的亲表妹，和亲妹妹有什么区别？而且她还那么小，你竟然那么对他，你和畜牲有什么两样？”
吴庆有眼珠子转了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可怜巴巴的说道∶
“娘！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看到元梅的时候，突然打了一个喷嚏，结果就把裤腰带崩断了，所以……所以我的裤子就掉了下来！”
吴浩传都被他气笑了∶
“呵呵！你的喷嚏威力那么大呀，都快赶上原子弹了！直接把裤腰带都给绷断了，而且早不断晚不断，偏偏在梅子的面前就断了！”
刘玉娥又是一扫帚抽着刘元海的身上∶
“我告诉你，吴庆有！我不管你是有意还是无意，你以后给我少犯混！
你大舅妈已经说了，这次她就放过你！如果再有下次，她会让你直接变成太监！我跟你讲！你大舅妈那个人，可是说到做到！你要好自为之！”
第436章 一切向钱看
吴庆有闻言吓出一身冷汗，后脖颈的汗毛根根倒竖，只感觉裆部一紧，下意识夹紧双腿，像筛糠般抖着身子连连点头：
“娘！我知道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干裂的嘴唇不住哆嗦，声音里还带着没散的哭腔。
吴浩传看着儿子惨白如纸的脸色，再瞧他额前的头发上还在滴着汗水，那副狼狈模样让他心里瞬间软了下来，粗糙的手掌抹了把脸，沉声道：
“起来吧！希望你能说到做到！浪子回头金不换！”
他那浑浊的眼珠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恨铁不成钢的懊恼，也有隐隐的心疼，更是自责不已，儿子如今变成这样，和他们夫妻俩脱不了关系！
刘玉娥攥着衣角的手指慢慢松开，胸口剧烈的起伏渐渐平复，这会才觉出胳膊酸胀。
她扯了扯丈夫的袖口，冲着吴浩传说道：
“浩传！我们俩去做饭吧！这会才感觉肚子饿了！”
说罢又瞪了儿子一眼，转身往厨房去时，围裙下摆还随着步子微微晃动。
吴庆有就这么躲过一劫，瘫坐在地上的他，望着父母走进厨房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也想变成一个好人，颤巍巍，摸了摸怀里那本封皮磨得起毛的小册子，暗自发誓再也不看这些邪恶的内容——那个小册子上的字句像毒蛇般啃噬着的内心，差点让他变成不知羞耻的恶棍。
吃过晚饭，油灯熄灭后，月光透过窗棂在床铺上投下斑驳光影。
吴庆有裹着薄被翻来覆去睡不着，粗布枕巾被蹭得沙沙作响。
那些污秽的文字如同附骨之疽，在他脑海里来回打转。
他猛地坐起身，掏出小册子，准备把它扔进锅洞给烧了，可心底突然冒出个声音：
“这么好看的内容怎么能扔，扔了太可惜了……”
指尖抚过微微卷起的纸页，他狠狠咬住下唇，指甲在封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最终，他像被抽走骨头般慢慢躺倒在床上。
他最终没有抵挡住小册子的诱惑，那些内容就像有魔力一般，驱使着他继续打开小册子。
黑暗中，他摸出床头的手电筒，手电筒的光晕直接照在小册子上，泛黄的纸页在惨白的光线下微微发亮。
吴庆有蜷缩在蚊帐里，呼吸声越来越粗重，眼睛死死盯着那些文字，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就这么连续几天，毒辣的日头把大地晒得发烫！
往常总在街头巷尾土公路上吆喝“冰棍儿——”的吴庆有，再也没有心思贩卖冰棍，总是早晨推着空车子出去，找个阴凉而又隐蔽的角落，翻看着他那本邪恶的小册子。
几天下来，原本锃亮的眼睛布满血丝，颧骨愈发突出，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精气神。
卖冰棍的箱子落了一层灰，对赌钱和扒钱也失去了兴趣。
那些扭曲的文字，密密麻麻地缠绕住他的每一根神经，让他在虚幻与现实的夹缝中越陷越深。
吴庆有被小册子内容毒害的完全不成样子，刚开始只是趁着没人注意，偷偷摸摸用眼角余光瞟向异性，眼神躲闪又好奇。
可随着一天天过去，小册子那不堪入目的内容侵蚀了他的心智，到最后越发大胆，目光像生了根似的，死死地盯着身边每一个路过的女人看，眼睛里闪烁着让人心悸的炽热。
那些邪恶的念头如同疯狂生长的藤蔓，渐渐扭曲了他的心智，竟让他对生养自己的母亲都产生了非分之想！
甚至在某些失控的瞬间，脑海中不断闪过想要偷看母亲洗澡的荒唐画面。
这种违禁书籍，对未成年的青少年危害真的很大。
一日晚上，吴庆有依旧骑着自行车，在外闲逛了一天，却骗父母说，他在卖冰棍，然后交给母亲15块钱，说是赚的。
刘玉娥和吴浩传竟然相信了他的鬼话，纷纷夸赞儿子能干！
吴庆有拖着沉重的脚步，魂不守舍地走进堂屋。
餐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散发着香气，可他却毫无食欲。
它的反常状态并没有引起吴浩传和刘玉娥的注意，以为他是大热天，卖冰棍又热又累，才会这样！
紧接着，刘玉娥与吴浩传的谈话，像磁石般吸引了他的注意，让他原本萎靡的精神瞬间兴奋异常。
只听刘玉娥一边往碗里夹菜，一边兴致勃勃地说道∶
“浩传！你听说了没？我大伯的大孙子，刘元虎和他的大舅子一起去深城工地做小工，那边工地管得严，做工时间长，但是工钱高，一天能挣3块多钱呢！再加上加班费，听说一个月可以挣到一百多块钱！那边常年有活干，一年算下来能挣一千大几呢！”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羡慕的光芒，声音里满是向往。
吴浩传停下手中的筷子，一脸羡慕，眉头微微皱起，感慨道：
“这么多？比大哥他们在镇上干的还要多。
大哥他们虽然一天能挣到1块5毛，可镇上的活不稳定，干着干着就没活了，一个月满打满算也就挣个20多块钱！
在深城竟然能干这么多，这要是干个几年，那不发了！以后日子可就好过多了。”
说着，他不自觉地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对现状的无奈和对深城高收入的渴望。
刘玉娥也是一脸憧憬，放下筷子，掰着手指说道：
“是啊！大伯说，元虎说的，他干个两年就回来把草房换成瓦房！到时候，在村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仿佛已经看到了刘元虎住上瓦房的场景。
吴浩传一脸惊讶，脸上写满了疑惑，忍不住问道：
“那他过年都不回来吗？他的儿子还不到两岁，他怎么舍得把媳妇、儿子丢在家里？自己跑那么远做工，过年都不回来，难道他不想家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解，似乎无法想象一个父亲能狠下心离开年幼的孩子和年轻的妻子。
刘玉娥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撇了撇嘴说道：
“想啥家呀？来回路程这么远，车费不要钱呀！现在一切向钱看，大家都说不管黑猫白猫，只要能抓到老鼠就是好猫，现在只要能挣到钱，其他都是次要。
听说镇上有一家万元户，日子过的那叫一个舒坦！
家里还有什么电……电匣子？里面跟放电影一样，好看的不得了，每天晚上家里都坐满了人，还要买票，一毛钱一个人，不然不给看。
还有啊！他的家里还有会自己转的扇子，扇的风特别凉快！咱要是也能挣这么多钱，那该多好。”
说起这些，她的脸上满是羡慕和憧憬，语气中充满了对财富的渴望。
第437章 我家进坏人了
吴浩传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憧憬与期盼，说道∶
“也不知他们深城那工地还要不要人了，如果要的话我也想去！在工地卖把子力气，总比在田里刨食强，说不定还能攒下些钱。”
刘玉娥拢了拢头发想了想，说道：
“不如哪天把大伯和大娘他们请到家里吃饭，做上几道好菜，好好唠唠家常。
等元虎再打电话回来，让他们顺便帮忙问问。
要是真要人，你去干个两年，咱们家也把这漏雨透风的草房换成敞亮的瓦房，将来给庆有定亲也打眼一些。”
吴庆有坐在桌边，百无聊赖地搓着手，父母那充满希望、畅想未来的话语，就像耳边吹过的风，丝毫引不起他的兴趣。
此时，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大表哥刘元虎的媳妇。
刘元虎已经外出做工，而且还是长期的，一年到头不回家，留下他那年轻漂亮的媳妇，一个人带着孩子独守空房。
刘元虎的媳妇名叫佟若雪，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眉眼如画，皮肤白皙，像朵鲜嫩欲滴的花儿，往村子里一站，总能吸引不少人的目光。
之前，吴庆有只是单纯觉得这个大表嫂生得特别好看，可自从看过那本不该看的小册子后，一些污秽不堪的想法便如野草般在他心里疯狂生长。
更让他觉得“有机可乘”的是，刘元虎兄弟俩分了家，刘元虎的房子孤零零地矗立在村子北头，离父母家足有几十米远，四周空旷，连个照应的邻居都没有。
而且家里也没有养狗，少了那道警惕的防线，在吴庆有眼里，这无疑是天赐的“良机” 。
夜幕笼罩着村子，月光时隐时现，万籁俱寂。
刘玉娥和吴浩传的鼾声在屋里此起彼伏，毫无睡意的吴庆有躺在床上，又静静等了好一会儿，确定父母已经熟睡。
他屏着呼吸，慢慢掀开蚊帐，小心翼翼地坐起身，穿上鞋子，生怕发出半点声响。
随后，他想了想，学着电影中那些蒙面人，从洗脸架上取下毛巾，蒙住自己的脸，扎在脑后。
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颤抖着伸出手，缓缓拉开门栓，轻轻拉开堂屋门，走进厨房，把菜刀藏在怀中，用作不时之需！
穿过院子，又轻手轻脚的打开门楼门，借着微弱的月光，悄无声息地向着大表嫂家摸去，那身影仿佛是黑夜里的鬼魅，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来到大表嫂的院墙外，夏夜闷热的风裹着墙角艾草的气息扑面而来。
院墙虽然不高，黄扑扑的土坯上爬满干枯的藤蔓，可对身形单薄、从未练过功夫的吴庆有来说，想要翻进去也比较困难。
他踮起脚尖，将下巴抵在墙沿上张望，月光在墙上投下斑驳树影，却不见任何可供攀爬的支点。
毕竟他不懂什么武功，于是他顺着院墙转了一圈，鞋底碾过地面发出细碎声响，根本找不到可以轻松翻进去的地方。
夜色愈发深沉，远处传来零星的犬吠，催促着他加快动作。
于是他决定，采取他之前偷盗的时候经常惯用的，拨动门栓的手法。
他从怀里摸出那把早已准备好的菜刀，刀身因常年切菜磨得发亮，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他把菜刀的刀刃朝上顺着门楼门的中间门缝插进去，金属与木门摩擦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然后屏住呼吸，眯起眼睛仔细寻找门栓的位置，粗糙的手指紧紧握住刀柄，轻轻的左右拨动起来。
随着“咔嗒”一声轻响，门栓终于被拨开，他的心也跟着猛地一颤。
通过院子，轻手轻脚的来到堂屋门口，夏夜的热浪裹挟着屋内残留的饭菜香气。
他再次将菜刀探入门缝，动作比之前更加娴熟，可见，他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
随着又一声轻微的响动，堂屋的门缓缓打开，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生怕吵醒了屋内的人。
凝神闭气了一会儿，发现并没有吵醒屋内的人，他才轻轻推门而入，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奶香，那是幼儿身上特有的气息。
远处传来阵阵蝉鸣，与屋内细微的鼾声交织在一起，他寻着细微的鼾声，朝着大表嫂睡觉的房屋摸去。
此时屋内只有窗外透进一点微弱的月光，如轻纱般笼罩着整个房间。
借着微弱的光线，他看见了蚊帐的位置，白色的纱帐在穿堂风中轻轻晃动，像一团朦胧的云雾。
他小心翼翼的来到床边，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生怕惊醒了屋内的人。
他轻轻把菜刀放在地上，没敢发出一点声响，他颤抖着双手，轻轻打开蚊帐，纱帐被掀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肥皂香扑面而来。
大表嫂，那曼妙的身姿，穿着浅粉色的无袖背心，和粉色短裤，若隐若现的呈现在他的眼前，朦胧中透着一种超然的美。
吴庆有看呆了，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吞咽声，心脏砰砰直跳，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缓缓的向床上爬去，板床因他的重量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突然，他的手掌不小心压到了熟睡的幼儿，那小小的身躯在睡梦中突然抽搐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尖锐的哭声。
幼儿的哭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熟睡的佟若雪顿时惊醒，她刚想侧身哄一哄哭闹的儿子，却猛然发现蚊帐中竟然多了一个人影。
微光下，那张蒙着毛巾的面孔让她不寒而栗，恐惧瞬间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顿时吓得她啊的一声大叫∶
“你是谁？你是怎么进来的？快来人啊！有坏人啊！”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好远。
佟若雪的惊叫声，可把吴庆有吓坏了，吓得吴庆有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他慌乱中扑在佟若雪的身上，用双手死死捂住她的嘴巴，掌心能感受到她急促的呼吸和挣扎。
哪曾想被佟若雪狠狠的咬了一口，钻心的疼痛从掌心传来，疼的吴庆有啊的一声惨叫，邪恶的念头也瞬间烟消云散。
他慌张的跳下床，撞倒了床边的木凳，发出巨大的声响。
他顾不上疼痛，仓皇逃跑，鞋子都跑掉了一只。
佟若雪因为遭到了惊吓，睡意全无，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
她浑身颤抖着抱起哭闹的儿子，儿子的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襟，仿佛也感受到了母亲的恐惧。
她披头散发的，光着脚，跌跌撞撞地便向着公婆家里跑去。
村庄坑洼不平的土路硌得她脚底生疼，可她已顾不上这些，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由于吴庆有的逃跑声，这又加上佟若雪惊慌的奔跑声，还有孩子的啼哭声交织在一起，瞬间引起了村子里面的那些狗狗的注意。
一时间，狗狗的狂吠声此起彼伏，仿佛整个村子都被惊醒了。
佟若雪拼命的拍打着公公婆婆的门楼门∶
“阿伯！阿娘！快开门！我家进坏人了！吓死我了！我魂都要吓飞了！呜呜呜！”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在夜色中回荡，充满了无助和恐惧。
第438章 像个色坯子
佟若雪的公公刘玉柱，婆婆王家慧听闻儿媳妇惊慌失措的拍门声，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老旧的木床发出吱呀声响，刘玉柱慌乱中碰倒了床头柜上的搪瓷缸，王家慧摸索火柴的手不住发抖，吓得火柴也找不到了！
只摸到了手电筒，于是顾不上点灯，便倒趿拉着鞋子，拿上手电筒打开堂屋门。
昏黄的光柱刺破黑暗，他们跌跌撞撞穿过落满月光的院子，门栓在颤抖的指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打开门楼门的刹那，夜风裹着佟若雪凌乱的发丝扑进他们怀里，看到儿媳妇披头散发、面色惨白的模样，夫妻俩吓得魂都要飞了！
王家慧本就趿拉不稳的布鞋险些脱落，整个人踉跄着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
见门楼门被打开，佟若雪便像惊弓之鸟般抱着孩子冲进堂屋，怀中的儿子还在大声啼哭。
刘玉柱与王家慧夫妻俩赶紧跟了进去，斑驳的墙皮在手电筒光晕里若隐若现。
婆婆王家慧终于摸出藏在床头的火柴盒，哆嗦着连划三根才点亮煤油灯。
跳动的火苗映得满屋昏黄，她抚着剧烈起伏的胸口，惊魂未定地问道∶
\"若雪！到底怎么一回事？这深更半夜的要吓死人了！\"
公公刘玉柱将手电筒重重搁在八仙桌上，金属外壳与木桌碰撞出闷响。
他佝偻的脊背绷得笔直，浑浊的眼睛里燃着怒火，焦急地看向佟若雪∶
\"怎么回事？若雪！我怎么听你喊家里进坏人了？\"
佟若雪瘫坐在椅子上，拍了拍剧烈跳动的胸脯，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那是咬伤坏人留下的。
她稳了稳情绪，突然捂住脸放声大哭，泪水从指缝间不断渗出∶
\"呜呜呜！阿伯！阿娘！太吓人了！我搂着宝宝正在睡觉，宝宝突然撕心裂肺地大哭！
我迷迷糊糊翻身想要哄他，借着窗外月光，竟然看见蚊帐中半趴着一个黑影！他脸上蒙着东西，只露出一双恐怖的眼睛，看他的样子，分明是想轻薄我！
我拼命挣扎着大喊救命，他立刻扑上来捂我的嘴，我在惊慌之措之下，狠狠咬了他一口，那人吃痛惨叫，绊倒床边的板凳就跑了！\"
她突然抓住王家慧的手，掌心全是冷汗，
\"我被吓得浑身瘫软，再也不敢在家里待了，随便抓了件衣服裹住孩子就跑来了！阿娘，我差点就吓死了，到现在腿都软的……\"
话音未落，又被呜咽声淹没。
听完儿媳妇的讲述，刘玉柱脖颈上青筋暴起，布满老茧的大手重重拍在斑驳的桌面上，震得手电筒差点掉在地上。
桌上还没有收拾的碗筷叮当作响，他气得全身颤抖，额角血管突突直跳∶
\"到底是谁？竟敢如此欺负我们家！如果被我抓住，绝对饶不了他！\"
王家慧猛地转头，目光紧紧锁住佟若雪∶
“若雪！你有没有看出那个人是谁？”
佟若雪眉头紧蹙，闭上眼努力在记忆中搜寻当时的场景。
过了好一会儿，她缓缓睁开眼说道：
“当时他脸上蒙着东西，根本看不见脸，但是我能感觉到他身形单薄，不像是一个膀大腰圆的大人，倒像一个还没长开的半大小伙子！
而且在他要捂住我嘴的时候，我狠狠咬了他的手！”
说到这里，佟若雪的瞳孔突然放大，仿佛想到了什么至关重要的线索∶
“对了！娘！当时我咬那个人的时候！那个人疼得下意识叫了一声！那声音特别耳熟，我感觉那个人的声音有点像小姑家的吴庆有！”
“什么？吴庆有？他怎么敢的？”
刘玉柱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
王家慧气得浑身发抖，脸上青筋暴起∶
“说不定真是那个畜牲，整天看他贼眉鼠眼的，瞅人的眼神就像一个色坯子！”
正在这时，刘玉柱的父母，刘成章与史长秀老俩口，在隔壁厢房被重孙子撕心裂肺的哭闹声惊醒。
老两口顾不上披上外套，颤巍巍地踩着拖鞋，跌跌撞撞地从厢房走了过来。
“哎呦！我的重孙怎么了？这深更半夜的，怎么一直在哭？”
刘成章佝偻着背紧走两步，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担忧，他急切地来到儿子的堂屋，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孙媳妇怀中的宝宝，眼中满是心疼。
史长秀也三步并作两步赶过来，双手微微发颤，赶紧把宝宝从孙媳妇怀里抱了过来∶
“哎呦！太太的心尖尖，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告诉太太呀。”
她轻轻拍着宝宝的后背，声音里满是焦急。
佟若雪此时也察觉到事情不对劲，儿子平时很乖，不会这样一直哭闹，是不是哪里受了伤？想到这里，她慌乱地拿起桌子上的手电筒，颤抖着手对着儿子的身上照来照去。
光束一寸寸扫过，终于在儿子的左胳膊处停住——那只胳膊无力地耷拉着，红肿得比另一只粗了一圈，一家人顿时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
佟若雪眼眶瞬间蓄满泪水，声音哽咽∶
“宝宝的胳膊肯定是那个坏人弄伤的！”
刘玉柱看着孙子伤成这样，心像被人狠狠揪着，疼得喘不过气来。
想到那个对儿媳妇欲行不轨的坏人，他眼中燃起熊熊怒火，声音里满是焦急与愤怒∶
“那个可恶的坏蛋，等会我们再找他算账，现在赶快到村里去，找李医生帮忙看看，这孩子胳膊到底怎么了？骨头有没有事？”
附近村民们被这嘈杂的动静惊动，睡眼惺忪地披着衣服纷纷赶了过来。
就连吴浩传与刘玉娥也从睡梦中惊醒，各家的油灯一盏接一盏亮起，众人都准备一探究竟。
而刚刚逃回家的吴庆有，此时正蜷缩在自家床上瑟瑟发抖。
他用蒙在脸上的毛巾紧紧缠住被咬伤的左手，指缝间还渗着血珠。
他躲在白色的蚊帐中，整个人抖得就像筛糠一样，连带着蚊帐和老旧的板床都在微微晃动。
此时，他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不知道接下来等待他的是什么惩罚。
回想起刚刚慌张逃跑的情景，不仅跑丢了一只鞋子，还把自家的菜刀忘在了佟若雪的床边。
他满心懊悔，肠子都快悔青了，此时再想回去把菜刀和鞋子拿回来，已经完全不可能了。
整个庄子的村民几乎都起来了，包括自己的父母也被惊动。
自己的手还被大表嫂咬伤了，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铁一般的证据，这该如何是好？
他后悔自己一时糊涂做了蠢事，可是现在后悔也晚了，他不知道自己还有何脸面面对堂舅一家人。
第439章 蛛丝马迹
对整个事件毫不知情的刘玉娥站在堂屋门口，冲着吴庆有的房间扯着嗓子喊道：
\"儿子！醒了吗？听外面吵吵嚷嚷的动静，好像你大姥爷他们那边出了什么事？你要不要起来？我们一起去看看！\"
她灰白的鬓发随着喊声微微颤动。
吴庆有躲在蚊帐里，右手紧紧握住疼痛难忍的左手，身子猛地一缩，喉结在脖颈处剧烈滚动。
他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般沙哑：
\"我……我不去！困的要死！你们去吧！\"
颤抖的尾音里，藏着连他自己都不敢细想的惊惶。
吴浩传摆了摆手说道：
\"算了！儿子不想去就随他去吧，小孩子去了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咱们俩过去看看究竟出了啥乱子？\"
说着，他便率先跨出了屋门。
于是，夫妻俩不再多言，沿着土坯墙根下的土路，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刘成章家赶去。
刚转过墙角，就见刘玉柱神色紧张，怀里紧紧抱着满脸泪痕、哭得撕心裂肺的宝贝孙子。
王家慧与佟若雪婆媳俩紧紧跟在后面小跑，看样子非常着急。
吴浩传急忙快走两步，粗粝的手掌在空中虚摆着打招呼：
\"玉柱哥！\"
刘玉娥也堆起满脸笑意：
\"家慧嫂子，出啥事了这么急...\"
话音未落，就见三人齐刷刷冷下脸，理都没理他们，甚至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看见他们一般径直擦身而过。
王家慧刻意加快脚步时，带起的风掀起了刘玉娥鬓边的碎发。
看着几人匆匆远去的背影，吴浩传挠着后脑勺，黧黑的脸上写满困惑。
刘玉娥咬着嘴唇，眼眶微微发红，明明白天还和和睦睦的亲戚，怎么突然就像仇人般生分？她快步走向刚从院子里出来的刘成章夫妇：
\"大伯！大娘！玉柱哥他们怎么了？家里出了什么事？好像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她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被无端冷落的委屈。
看见吴浩传与刘玉娥夫妻俩，刘成章的脸也立马黑了下来，皱纹像被石子砸出涟漪的湖面般扭曲堆叠。
他和老伴刚刚从孙媳妇颤抖的叙述中得知，那个趁着夜色潜入房间、企图侵犯孙媳妇的坏人，很可能是刘玉娥那个游手好闲的儿子吴庆有！
他胸腔里的怒火早已聚集在头顶。
此刻他攥着拐杖的指节发白，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的老茧里，所以看到吴浩传和刘玉娥自然不会给他们好脸色。
好在现在只是根据孙媳妇描述的身形轮廓，和坏人的一声惨叫进行猜测，并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凶手就是吴庆有。
所以刘成章此时只是紧绷着下颌，喉结在松弛的皮肤下剧烈滚动，若不是残存的理智压着，他恨不得立刻将这对夫妻连同他们那不肖的儿子撕碎。
刘成章冷冷的说道∶
“若雪的家里，今天晚上溜进来个畜生！”
他猛地将拐杖重重杵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趁着若雪独自带娃，欲行不轨之事，结果被若雪给咬伤了，慌不择路逃跑了！”
他苍老的声音突然拔高，浑浊的眼球布满血丝，
“坏人被咬伤的手就是犯罪的证据！”
他佝偻的脊背微微颤抖，
“我猜肯定就是我们庄上的人，我们这个庄子，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外人根本摸不清门户！一旦被我们揪出来，坚决把他送到派出所去，无论是谁！我们绝不轻饶！”
史长秀跟着说道∶
“对！要是被我们知道是谁干的，非把他打个半死不可！”
她气得直拍大腿，花白的头发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如今法制社会！还敢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我看他是不想好了！”
吴浩传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抬手擦了擦额头突然冒出的冷汗，他感觉很奇怪，听完叔丈人和叔丈母娘的话，自己竟会莫名的紧张，难道这件事和自己有关联？
“竟然还有这种事！”
吴浩传刻意提高声调，眼睛却不敢直视刘成章喷火的眼神，
“对待这种下流的人！就不能心软！不严惩难解心头之恨！”
刘玉娥扯着衣角的手微微发抖，强装镇定地挺直脊背，她的心里也有一种莫名的不安，但她必须对这件事情进行表态，于是说道∶
“是啊！实在太可恨了，这要是放在旧社会，都可以浸猪笼了！”
她声音尖锐得有些发颤，
“绝对不能轻饶了他！一定要把他交到派出所，让他受到严惩！”
说罢还配合着重重跺脚，震得脚边的落叶沙沙作响，夫妻俩表现得咬牙切齿，看上去对这种不耻行为，也是恨到了极点！
刘成章摆了摆手，脸上的阴云几乎要凝成实质：
“先不说这些了，我们先到若雪家里看看去，看看那个畜生是怎么进去的！”
他攥着拐杖的手青筋暴起，用力杵在地上“咚”地一声闷响，仿佛要把满腔怒火都砸进土地里。
话音未落，他已经佝偻着背，迈着沉重却急促的步子，率先向着佟若雪的家里走去。
热心的村民们交头接耳地议论着，纷纷呼啦啦跟在后面，鞋底与地面摩擦出杂乱的声响。
吴浩传与刘玉娥对视一眼，神色不自然地混在人群里，刘成义老俩口拄着竹杖赶了过来，刘玉龙夫妻俩自然也在其中，他们都是怀着既愤怒又急切的心情！
毕竟这件不光彩的事情发生在他们老刘家，传出去好说不好听，他们的脚步都跟在刘成章的身后，想要一探究竟，看看能不能从现场找出些蛛丝马迹。
来到佟若雪家门口，只见门楼门和堂屋门都大敞着。
那是因为刚刚佟若雪抱着孩子惊恐万分从家中跑走，慌乱间哪里还顾得上管好自己的家门。
刘玉龙打着手电筒自告奋勇地走在前面开路，光束在屋内上下左右来回扫视，众人小心翼翼地走进房屋。
手电筒的光圈突然锁定在房屋门口不远处——一只布鞋孤零零地躺在那里，鞋底朝上，显然是凶手着急逃跑时慌乱间甩落的。
刘玉龙的喉结动了动，将光束缓缓前移，一道寒光突然刺痛了他的眼睛——一把菜刀，静静地躺在床前的地面上，刀刃在手电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刘玉龙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菜刀，粗糙的手指摩挲着刀把上熟悉的磨痕，突然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他瞳孔猛地收缩，脑海中不受控地闪过小妹家厨房的场景——这……这……这不是小妹家那把经常切菜的菜刀吗？怎么会在若雪的家里？
冷汗顺着他的后颈滑进衣领，握着刀柄的手微微发颤。
第440章 艰难的抉择
站在后面的吴浩传一眼便认出自家的菜刀，那把跟随了他们一年多，刀口上还留着他去年砍骨头时崩出一个小缺口的老伙计。
他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咦！我家的菜刀怎么会在这里？\"
刘玉娥的心里咯噔一下，仿佛有块千斤重的石头猛地砸了下来。
她踉跄着上前，干枯的手指微微颤抖着，仔细端详那把泛着冷光的菜刀。
刀刃上的豁口映入了她的眼睛，刀柄上使用的痕迹，以及那上面浅浅的裂痕，正是自家菜刀无疑。
瞬间，一种不祥的预感如乌云般笼罩在她的心头，今天晚上的事件，难道是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吴庆有所为？
不不不，肯定不是他，绝对不是他！自己的儿子只有14岁，还没有成年呢，稚气未脱的脸庞还时常挂着天真的笑容，他怎么敢做出这么荒唐的事？
一定是其他坏人趁着月黑风高，摸走了她家的菜刀，然后跑到佟若雪家做下这等坏事，对，就是这样的！
刘玉娥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编排着剧情，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说服自己。
无论如何，她都不愿意相信这种伤风败俗的坏事，会和自己一直疼爱有加的儿子有关。
不等刘玉娥开口辩解，只听刘成章暴跳如雷，脸上青筋暴起：
\"吴浩传！你确定这把菜刀是你家的？\"
那声音仿佛能穿透墙壁，震得在场的人耳膜生疼。
吴浩传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却还是硬着头皮立马回应：
\"是啊！这刀刃上的缺口还是我......\"
\"是什么是！你看花眼了！这哪里是我家的菜刀？\"
刘玉娥的声音尖锐得像要划破空气，她猛地扯了一把吴浩传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拼命示意他不要多说话。
可她的心里却如翻江倒海，刚刚编排好的剧情开始出现裂痕。
万一......那菜刀真的是儿子拿的，该怎么办？就算不是儿子拿的，她家也脱不了嫌疑啊！
哪曾想，刘玉龙却上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玉娥！你天天拿着菜刀切菜，竟然不认识你自己家的菜刀！这怎么可能？我刚刚拿在手里，就已经确定这把菜刀就是你家的......\"
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又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仿佛已经看穿了刘玉娥内心的挣扎。
“我……我……”
刘玉娥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枯瘦的手指死死揪住衣角，在布料上拧出几道褶皱，浑浊的眼珠不安地左右游移。
刘玉龙望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种种细节。
今天晚上企图轻薄刘若雪的坏人，很可能，就是他的亲外甥吴庆有——几天前，吴庆有还没脸没皮的，当着他的女儿梅子的面脱裤子，这种无耻的行为至今仍让他不寒而栗。
不用说，屋内这只孤零零的鞋子，也肯定是吴庆有的！想到这里，他猛地蹲下身，粗粝的手掌狠狠攥住那只鞋子，鞋帮上沾着的草屑簌簌掉落：
“玉娥！你再看看这只鞋子，认不认识？是不是你家儿子吴庆有的？”
刘玉娥像被烫到似的猛地伸手接过鞋子，脊背几乎弯成了虾米。
她的手腕不停的颤抖，那手电筒惨白的光束在鞋面上晃来晃去，照亮了布鞋上每一处针脚，那是自己早早为儿子缝制的新布鞋，儿子刚穿没几天，她又怎能不认识？
“这……这……这好像不是他……”
她的嘴唇哆嗦着，想矢口否认，却又显得十分慌张，后半句话仿佛被无形的手掐住了咽喉。
一旁的刘成章再也忍无可忍，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滚圆，青筋在太阳穴突突直跳：
“刘玉娥！你该不会不想承认这鞋子是你儿子的吧？”
他上前一步，干枯的手指几乎戳到对方鼻尖，
“这鞋子一看就不是大人的！刚刚那把明晃晃的菜刀，明明是你家的，你却睁着眼睛说瞎话！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你是想包庇你家儿子，还是你本来就知情？”
愤怒的情绪让他剧烈咳嗽起来，浑浊的痰液卡在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声响：
“咳咳！我……我告诉你！那个欺负我孙媳妇的坏蛋！有一只手被我孙媳妇给咬伤了！而且他还疼的叫了一声，若雪说那声音特别像你家儿子吴庆有。
那个坏蛋是不是你儿子？我们只要到你家里查看一番就知道了！”
有村民立马起哄∶
“走！去看看！”
人群中炸开一声高过一声的叫嚷，几个年轻汉子已经摩拳擦掌地往前挤。
“对，去看看！如果真是那小子，绝对不能轻饶！”
角落里一个头发花白的妇人颤着嗓子咒骂，浑浊的眼珠里泛起凶光，
“小小年纪，竟敢做出这种道德败坏的事情，真是天理难容！”
这话像是点燃了火药桶，众人的骂声顿时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就这样，众人在刘成章的带领下，拿着现场的证据——那把明晃晃的菜刀，和一只沾满泥土的新布鞋，呼啦啦向着吴浩传家里赶去。
队伍里有人抄起门后的扁担，有人攥着木棍，脚步声和叫骂声惊起路边草窠里的蛐蛐，蹦跳着消失在黑暗中。
吴浩传与刘玉娥只能机械地、不安地跟在身后，两人好像瞬间苍老了许多，佝偻着背，像被霜打蔫的菜叶子。
刘玉娥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他们丝毫不敢提出反驳的意见，只能在心中暗暗祈祷儿子的手上没伤——如果吴庆有的手上没有伤，就算这件事是吴庆有做的，他们夫妻俩也可以矢口否认。
毕竟儿子才十四岁，要是再被抓起来，名声可就彻底臭了，这辈子可就完了，将来恐怕连媳妇都讨不到。
想到这里，刘玉娥的眼眶泛起担忧的泪光。
另一边，为了防止父母怀疑自己，等到吴浩传和刘玉娥离开家的时候，蜷缩在蚊帐中的吴庆有，像只受惊的老鼠般悄悄爬起床。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手指被冷汗浸得滑不溜秋，他打着手电筒，在衣柜里翻找碎布条时，不小心还把衣柜的抽屉摔落在地，哐当一声巨响，吓得他浑身一哆嗦。
他赶紧把抽屉重新装好，抓起布条，把手上包着的毛巾取下来，只见被大表嫂咬过的左手，非常可怖，深深的牙印还在渗着血，可见她当时用的力道有多大！
吴庆有用布条一圈一圈死死缠在伤手上，随后，他又把包手的毛巾丢进脸盆，拼命搓洗上面的血迹，指甲缝里都嵌进了肥皂沫。
湿漉漉的毛巾重新挂在洗脸架上，滴滴答答的水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紧接着，他便把脏水泼在了院子里，此时的他心里早已慌得不行，像只被困在蛛网里的苍蝇般六神无主。
他盯着斑驳的泥墙，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抽气声，他的心里在做着艰难的抉择，不知道自己是逃跑还是不逃跑。
第441章 引狼入室
可一旦逃跑，大表嫂一家人必然怀疑到他的头上。
吴庆有现在不确定大表嫂到底有没有怀疑到自己，要是她真的怀疑到自己，自己必然在劫难逃；
可要是她压根没有对自己起疑心，自己逃跑岂不是不打自招？
想到遗留在现场的那只鞋子，还有自家灶台上切菜用的那把菜刀，吴庆有的牙齿开始打颤，狠狠扇了自己两个耳光，觉得自己太蠢，当时逃跑的时候怎么那么慌张？丢下两样致命的东西！
他越想越怕，重新蜷缩在蚊帐中，薄被裹住的身体还在止不住地发抖，黑暗中，唯有窗外的月光，透过蚊帐冷冷地照着他那煞白的脸。
他现在只能赌，赌大表嫂一家人不会怀疑到自己，赌父母会帮他隐瞒菜刀和鞋子的来路。
他如今最担心的是自己手上的伤，恨不得伤口马上愈合，好摆脱自己的嫌疑！
可是事与愿违，他偏偏就被大表嫂怀疑到了。
正当吴庆有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心脏像擂鼓般撞击着肋骨，在忐忑不安中煎熬时，门外突然炸开一片嘈杂。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混着七嘴八舌的议论，如同汹涌的潮水般来到院墙外，紧接着，母亲刘玉娥带着哭腔的声音刺破喧闹：
“大伯！今天晚上的坏人肯定不是我家庆有！他还是个孩子，哪里会有那个胆！去轻薄他的大表嫂！
要不你们就别进去了，他现在好不容易刚睡着，你们这么多人闯进去，非把孩子吓出毛病不可！”
刘成章的怒吼震得门框嗡嗡作响，他满脸涨得通红，花白的眉毛几乎要竖起来：
“玉娥！你到底想干啥？从若雪家出来，一路上，你就一直在为你儿子开脱辩解！
如今案发现场的菜刀是你家的，沾着泥土的鞋子也是你儿子的，这些铁证都充分证明你儿子去过若雪家里！
现在还差最后一步——若雪咬了那个坏蛋一口，只要你儿子手上没有牙印，我当着全村人的面，给你们磕头赔礼道歉！说明我们冤枉了他！
要是他手上有伤，那就100%肯定，他就是今天晚上的坏人！我定不轻饶！”
听到大姥爷字字如刀的话语，吴庆有双腿发软，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原本还抱着的那点侥幸心理，此刻如同被烈日暴晒的薄冰，“哗啦”一声彻底碎裂。
他满心都是后悔，后悔刚才没趁着混乱逃跑，可现在后悔也已经晚了。
情急之下，吴庆有像只受惊的野兔，拼尽全身力气冲进父母的房间。
掀开木箱的箱盖，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钻了进去。
箱子里的衣物只铺了浅浅一层，并没有装满，他蜷缩着瘦小的身子，把自己深深埋进散发着樟脑味的衣服堆里。
刚刚合拢箱盖，就听见堂屋的门被重重撞开，刘成章带着嘈杂的脚步声和村民们的议论声，如同洪水般涌进了屋子。
刘成章目光如炬地盯着刘玉娥，苍老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为了不吓到你儿子，你去把他喊起来！要是他手上没有伤，我立马给你们道歉，带着所有人离开这里！
要是他手上有伤，别怪我不念亲戚情面，定然把他扭送到派出所，让他接受法律的制裁！”
刘玉娥只好极不情愿地挪动着脚步，每一步都像是灌了铅般沉重，终于跨进儿子的房屋。
她仰起头，对着那顶挂在房梁下的蚊帐，扯着嗓子喊道：
“儿子！你起来一下！你大姥爷！要看一下你手上有没有伤？”
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内回荡，却如石沉大海。
四周静谧得可怕，只有泥巴供桌上的老旧座钟“滴答滴答”的声响。
刘玉娥心里泛起一丝不安，她再次扯开嗓子，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喊道：
“儿子！你起来一下！证明一下你自己！”
然而，蚊帐内依旧死寂沉沉，没有半点声响，也不见任何动静。
那个年代的蚊帐都是粗纱布做成，透明度并不高，影影绰绰的，在蚊帐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的状况 ，只觉得一团模糊。
连续喊了几声都没人回应，刘玉娥握着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终于感觉不对劲。
她心急火燎地冲上前，“哗啦”一声猛地打开蚊帐，只见里面被褥凌乱，却空无一人。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儿子这深更半夜会去哪里？难道若雪家的那个坏人真的是自己的儿子？他畏罪潜逃了？
她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心虚地走出房屋，声音都带着颤抖，对着刘成章说道：
“大伯！庆有不在屋内，不知他跑哪去了！”
一旁的吴浩传见状，急忙开口，像是要给自己儿子找理由，说道：
“该不会是肚子疼？跑出去上茅厕了！”
刘成章根本不相信他们的鬼话，他气得满脸通红，一把夺过身旁人手中的手电筒，大步流星地走进吴庆有的房间。
他一把掀开蚊帐，用手电筒仔仔细细地照了照，又弯着腰，将床底下、墙角旮旯都搜寻了一遍，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可依旧没有找到吴庆有的影子。
其他有手电筒的村民也纷纷加入搜寻队伍，大家举着手电筒，在院内院外、臭气熏天的茅厕里来回穿梭，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身的地方，可还是没有发现吴庆有的踪迹。
甚至，吴浩传与刘玉娥的房间也被翻了个底朝天，大衣柜的柜门被“哐当”一声拉开，箱子也被“砰”地掀开，里里外外都被搜了个遍，可依旧一无所获！
刘成章气得浑身发抖，额头青筋暴起，他怒目圆睁，语气笃定道：
“刘玉娥！我现在敢100%的确定！今天晚上，轻薄我家孙媳妇的坏蛋，就是你的儿子吴庆有！”
说着，他又用颤抖的手指，指了指吴浩传，唾沫星子横飞：
“你看看你们两个东西！生了一个什么玩意！”
他又猛地转头，冲着刘成义怒不可遏地吼道：
“还有你！老二！你明明知道你小女儿一家人在吴郢村道德败坏！还要把他们一家人弄到我们村子来！你这是妥妥的引狼入室！
吴庆有那个畜牲羔子，差点害了我的孙媳妇和我的重孙子！
你看他多吓人，还带着菜刀，他想干什么？是想杀人吗？
我跟你讲，刘成义！等一下，我重孙子如果身体没有大碍也就罢了，要是有什么不好的，我饶不了你们！”
刘成义被大哥骂的大气都不敢出，王近兰也赶紧往边上退了退，生怕遭到大伯哥的责骂！
刘成章余怒未消，继续骂道∶
“那个畜生羔子吴庆有，跑掉和尚跑不掉庙，我们明天一早就去派出所报案，警察会抓住他的，这种坏坯子不把他关起来，迟早还会霍霍别人！”
第442章 狡辩
村民们也是义愤填膺，纷纷说道∶
\"对！绝对不能饶了那个畜生！\"
满脸通红的张大伯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浑浊的眼睛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是啊！这小子太坏了，我们村里哪家没有小媳妇女娃的？要是被他惦记上了，那还得了！\"
李婶声音发颤，一边说一边害怕的直抹眼泪，想到自家刚满十三岁的女儿，心就揪成一团，\"
一定要把他抓起来，关他个十年八年！\"
\"依我看！最好判他无期徒刑，否则他肯定还会害人，狗改不了吃屎！\"
王大爷气得直跺脚，拐杖重重地杵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此时吴浩传与刘玉娥听到众人的咒骂，心里不由得暗自庆幸他们的儿子机灵跑掉了，否则肯定会被他们扭送派出所！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侥幸，后背却早已被冷汗浸湿。
刘成章提高音量说道∶
\"麻烦大家伙！再到其他地方找找，那小子应该没有跑多远！今天晚上最好把他抓住！然后直接送到派出所去！\"
他目光坚定地扫视着众人，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行！\"
\"好的！\"
众村民纷纷应声，然而正当众人准备走出堂屋的时候，突然，一声响亮的喷嚏\"阿嚏——\"撕破了空气的寂静，紧接着是一声绵长而又洪亮的大屁，声音带着古怪的颤音，瞬间引起了村民们的注意。
原来躲在木箱里的吴庆有，蜷缩在狭小的空间里，额头早已布满细密的汗珠。
可能是受了风寒，也或许是受到了樟脑丸刺鼻气味的刺激，他的肚子里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翻江倒海，鼻腔也痒得钻心。
为了不被发现，他咬着牙忍了很久，身上用箱子里的衣服严严实实地盖着，这才躲过了刚刚村民们掀开箱盖搜查。
吴庆有一手死死地捂着鼻子，指缝间还能感受到那股痒痒的气流在不断冲击，一手用力捂着屁股，整张脸憋得通红。
他紧绷着身体，努力阻止自己突然打喷嚏或者放屁，然后暴露踪迹被众人抓个现行。
可能是听说他们要走，一时大意，吴庆有最终没有控制住自己，那个积攒已久的喷嚏像失控的子弹一样冲了出来，连带憋了很久的屁，也被喷嚏的冲劲带了出来，屁声悠长，还带着诡异的尾音！
刘成章一声大喝∶
“人还在屋里，快进去找！”
他那粗犷的声浪撞在斑驳的土墙上，震得墙角上的蛛网都微微发抖。
众人立马循着声音涌进吴浩传与刘玉娥的卧室，重新打开大衣柜和那个大木箱，把里面的衣服呼哧呼哧往外扯，粗布衣裳摔在地上扬起阵阵灰雾。
搜查木箱的几个村民，刚扯出几件衣服，便发现了蜷缩在木箱里的吴庆有——狭小的空间将他扭曲成虾米状！
他的后脑勺抵着箱角，膝盖几乎顶到下巴，此时的他早已吓得瑟瑟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手里面还死死的抓住一件褪色蓝布衫，企图遮挡住自己整个身子！
可他剧烈起伏的胸膛，还有牙齿打颤的咯咯声，在手电筒刺目的光圈下无所遁形。
众人立马将他从木箱中拽了出来，衣料撕裂的刺啦声里，吴庆有像只被拎住后颈的惊弓之鸟，人被拽出来时脚踝重重地刮在木箱上，脚踝的皮都被刮掉了，渗出血来。
\"不是我！那个人不是我！\"
吴庆有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脖颈青筋暴起，仿佛要挣破皮肤。
紧接着，他惊恐地看向自己的父母∶
\"阿伯！阿娘！救我！我不想再被抓起来！\"
浑浊的泪水混着鼻涕糊了满脸。
刘玉娥与吴浩传听到儿子的呼救声，心都要碎了。
刘玉娥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吴浩传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但是他们也知道孩子做了难以饶恕的错事，此时，吴庆有左手缠的布条，早已映入大家的眼帘——泛黄的粗布条上渗出暗红血渍，随着他失控的挣扎微微晃动。
吴浩传与刘玉娥自然也看到了，她颤抖着走到吴庆有的身边，掌心的冷汗把衣角攥得发皱。
扬起巴掌的瞬间，她的手腕在空中悬了半秒，最终还是对着他的脸，狠狠就是两下，只听啪啪两声脆响，吴庆有的脸上瞬间留下了鲜红的手指印，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
\"你这个畜生！你还要点脸吗？\"
刘玉娥的声音凄厉得如同夜枭，
\"你怎么敢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我打死你这个畜生！你活着干啥？不如死了算了！把我们家的脸都丢尽了！呜呜呜！\"
她瘫坐在地，捶打着地面，飞溅的尘土落在灰白的鬓角，像落了一层薄霜。
吴庆有捂着被打肿的脸，五指深深陷进发烫的皮肉里，喉间发出呜咽般的抽气声。
他耷拉着脑袋，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装出一脸可怜相，委屈巴巴的说道∶
“娘！真的不是我！去大表嫂家的那个人真的不是我！”
尾音像被掐住脖子的幼猫，尖细又颤抖，带着刻意营造的无辜腔调。
见吴庆有还在那里狡辩，刘成章脖颈暴起青筋，猛地一脚踹在他的身上，吴庆有被踹的四仰八叉倒在地上，赶紧一咕噜又爬了起来，哆哆嗦嗦的站在一旁。
刘成章跨步上前，浑浊的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怒火中烧∶
“你还敢说不是你？那你手上的伤是怎么来的？若雪家的那只鞋子，还有菜刀，又是怎么回事？你既然知道我是你的大姥爷，为什么还要伤害我的家人？”
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石子，砸得空气嗡嗡作响。
“我……我……”
吴庆有的喉结剧烈滚动，被冷汗浸透的头发黏在惨白的额头上。
面对确凿的证据，他膝盖一软，重重跪在地上，磕得地上尘土簌簌飞扬。
他磕头如捣蒜，额头很快肿起红肿的包，声音带着哭腔愈发尖锐∶
“大姥爷！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吧！我是一时糊涂做了不该做的事！求你饶了我吧！呜呜！”
鼻涕眼泪在灰扑扑的脸上拖出长长的水痕。
刘成章冷笑着后退半步，枯瘦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嘴角扯出一抹森冷的弧度∶
“呵呵！饶了你！你深更半夜拿着菜刀都想杀我的家人了，我还能饶了你？你做梦去吧！”
话音未落，他突然抡起手中的拐杖，重重砸在吴庆有的身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疼得吴庆有全身一哆嗦，他连连摇头，膝盖在地上蹭出两道痕迹，头发乱得像团杂草∶
“大佬爷！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拿菜刀是拨门栓用的，我还这么小，哪有胆量杀人呀？”
他仰起头，眼底翻涌着慌乱的神色，声音里带着刻意装出的天真，却难掩颤抖。
第443章 你会相信吗？
“乖乖！你这么小，鬼点子这么多，还会用刀拨门栓，我们大人都想不起来的事情，你这个小伙子倒是想起来了，真是一肚子坏水！”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大叔上前一步，布鞋踩过地面，发出咚咚声响，
“我们还以为你是翻墙进去的呢！”
他猛地揪住吴庆有的衣领，几乎将人拎了起来，他死死的盯着吴庆有的脸，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把这些鬼点子用在正道上不好吗？偏偏走上歪门邪道！”
人群中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怒骂声，唾沫星子喷在吴庆有的脸上，混着冷汗流进他的衣领，将他单薄的衣裳洇出深色的痕迹。
吴庆有跪在地上，像筛糠般不停颤抖，苍白的脸上汗水混着泪水，将地上的尘土洇出一个个斑痕。
刘成章气得胸膛剧烈起伏，脖颈处青筋暴起，对着围观的村民怒喝道：
“别再和他废话了，找绳子把他绑起来，连夜把他送到派出所去！”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炸响，惊的墙角蜘蛛网上的蜘蛛，像荡秋千一样掉在地上，快速爬进墙缝中，消失不见。
瘫坐在地的刘玉娥，发髻凌乱地散在肩头，一听他们要把自己的儿子绑起来送进派出所，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连滚带爬地扑到刘成章面前，对着他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瞬间肿起青紫的大包：
“大伯！我求你了！求你看在他是你的外孙的情上，放过他这一次吧！他还是个14岁的孩子呀！”
沙哑的哭喊声里带着绝望的颤音。
刘成章满脸涨得通红，怒目圆睁，像头被激怒的狮子：
“孩子？孩子整天会想着男女之间的龌龊事？你休想给你的儿子开脱！你儿子变成这样，与你们做父母的脱不了干系！”
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继续说道：
“我是坚决不会放过他，必须让政府好好教育他，否则，定然还有不少良家女子遭他伤害！”
吴浩传扑通一声跪下来，粗糙的手掌死死抱住刘成章的大腿，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大伯！你就放过我儿子吧！我和玉娥就这一个孩子，千万不能让他再进去了！我保证他下次再也不敢了！我今后一定好好管教他，他要是再敢犯浑，我打断他的腿......”
话未说完，呜咽声便哽在喉咙里。
刘成章呵呵冷笑，笑声里满是嘲讽与失望：
“你保证？你保证管个屁用！”
他用力一甩，将吴浩传掀翻在地，
“恐怕你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他自己都不敢保证他自己，会不会再犯事吧？”
说罢，他狠狠甩开吴浩传，冲着村民们说道∶
“别理他们，动手！”
众村民闻言不再理会吴浩传和刘玉娥夫妻俩此起彼伏的哭求，有人在杂物间翻出麻绳，有人按住挣扎的吴庆有，七手八脚地将他牢牢捆了起来，麻绳深深勒进他的皮肉里。
疼得吴庆有哇哇大哭，他一边哭，一边喊道∶
“呜呜！大姥爷！我不敢了，我保证下次再也不敢了！求你饶了我吧！”
然而，刘成章别过脸去，嘴角狠狠抽搐着，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微弱的光线将老人的皱纹切割得愈发深刻，虽然吴庆有是他的侄外孙，但这小子竟敢趁着夜黑风高非礼自己的孙媳妇！还弄伤了不满两岁的重孙子！
幼儿撕心裂肺的哭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这是他古稀之年绝对无法容忍的耻辱，必须让这孽障付出代价！
这时，刘玉柱踹开半掩的木门冲了进来，手电筒的光束在墙上乱晃。
他一眼瞥见被五花大绑蜷缩在墙角的吴庆有，以及他那缠着渗血布条的伤手。
他气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胸腔里的怒火“轰”地炸开：
“吴庆有！果然是你这个畜生！”
他冲上前揪住吴庆有的衣领，死死地瞪着他，
“我们家平日里对你不薄啊！你为何要做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情？”
吴庆有被勒得直翻白眼，看着堂舅眼底翻涌的杀意，喉间发出呜咽，像只濒死的幼兽。
他别过脑袋，不敢直视刘玉柱的双眼，额前的碎发遮住肿胀的脸，全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枯叶，手腕被麻绳勒出的血痕在冷汗里泛着青白。
刘成章踉跄两步，苍老的手指紧紧攥住儿子的胳膊，骨节微微颤抖：
“玉柱！你娘她们人老三辈呢？我重孙子伤到了哪里？要不要紧？”
他那浑浊的眼睛里盛满血丝，声音因过度焦虑而发颤，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
刘玉柱松开吴庆有，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转头看向父亲佝偻的脊背，调整了一下语气，刻意放缓语速：
“小宝没事！只是胳膊脱臼了，已经被李医生给端上了！现在她们仨个回去睡觉了！小宝胳膊端上之后就睡着了！”
话音未落，刘成章已经重重跌坐在旁边的床上，浑浊的泪水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
老人颤抖着拍了拍胸脯，像是要把悬在嗓子眼的心按回原位：
“谢天谢地，没事就好！”
突然，他猛地站起，指着吴庆有说道：
“玉柱！你带上几个人，把这个畜生连夜送到派出所去！”
不等刘玉柱说话，刘玉娥像疯了一般扑到堂哥跟前，指甲深深掐进对方的手臂，哭喊声凄厉得撕破空间：
“玉柱哥！千万不要啊！求你再给我儿子一次机会！我保证他下次再也不敢了！呜呜呜！”
她瘫软在地上，发髻散成乱麻，拼命拽着刘玉柱的胳膊。
刘玉柱看着堂妹扭曲的面容，喉结滚动两下，有点于心不忍，刚要松口，刘成章已经压不住怒火：
“不行！今天必须把他送到派出所去，让政府好好教育他！”
老人气得浑身发抖，
“你也不好好想想！如果赌鬼说他下次再也不赌了，你会相信吗？今天晚上幸亏吴庆有没有得逞？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若雪将怎么面对虎子？她该如何活下去？我们不能拿家人的性命开玩笑！”
其他村民们也跟着附和∶
“对！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绝对不能心软！否则下次更加恶劣！”
络腮胡大叔说道。
一个大妈，直接把刘玉娥拉开∶
“刘玉娥！你想干什么？你儿子犯了事，还不想让他接受惩罚！你以为你在帮他吗？你在害他，如果这次就这么算了，不把他绳之以法，下次他肯定会变本加厉的作恶事！”
刘玉娥被说的哑口无言，站在一边不停的哭泣，吴浩传也是满眼通红，泪水盈眶，却毫无办法！
刘玉柱也不再心软，带着几个壮劳力，将吴庆有拖到门外，沿着大公路向镇上走去。
看到拼命挣扎的吴庆有被众人拖远，吴浩传与刘玉娥，双双瘫倒在地，面无人色，感觉天都塌了……
第444章 瞧你那点出息
刘成义走到刘玉娥与吴浩传身边，苍老的面庞上沟壑纵横，仿佛刻满了岁月的沧桑与此刻的无奈，重重叹口气说道∶
\"唉！这都是你们无原则惯孩子的后果！别难过了，进屋去吧！\"
话音刚落，他佝偻着背，像一棵被风雨压弯的老树，脚步沉重得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头也不回地朝着自家房子走去，那渐渐远去的背影里，满是失望与痛心，让人看了忍不住鼻酸。
王近兰站在一旁，眼神冰冷得如同腊月的寒冰，语气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冷声说道∶
\"不是我这个做姥姥的心狠，把吴庆有那个混球，让政府再教育几年，或许不是坏事，不然就他现在的样子，迟早会闯出大祸！\"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回荡，字字句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仿佛在宣告一个无可挽回的结局。
刘玉龙与柳怀英夫妻俩相视一眼，那眼神里交织着叹息与无奈，缓缓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复杂得难以言说的情绪，沉默不语。
迈着像灌了铅似的沉重步伐，一步一步地向着家里走去，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很长。
看热闹的村民们见事情有了结果，便三三两两地各自散去，一路上还小声议论着。
刘成章拄着拐杖，嘴里发出一声冷哼，浑浊的眼神中满是不满，一瘸一拐地挪动着步子离开，每走一步，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
另一边，刘玉柱一伙人神色严肃得像临战的士兵，紧紧押着吴庆有走进派出所。
派出所的值班民警看到被五花大绑的吴庆有，先是一愣，脸上瞬间露出又气又无奈的神情∶
\"怎么又是你这小子！这次又犯了什么事？\"
村民们立马你一言我一语，情绪激动得脸都涨红了，七嘴八舌地控诉着吴庆有所犯的罪行，话语中满是压抑已久的愤怒与不满！
仿佛要把心中的怒火和怨气全都发泄出来。
听完村民们的讲述，民警迅速做好笔录，其中一名民警狠狠瞪了吴庆有一眼，眼神中满是责备，仿佛要把他看穿∶
\"你小子胆子可真够大呀！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刚放出来没多久吧，这么短时间内又敢犯事，你可真是胆大包天，这次可是二进宫，再想一年半载就能出来，是不可能了！\"
另一个民警皱着眉头，脸上布满了忧虑，语气严肃得像寒冬的风∶
\"像他这次犯的事！性质比较恶劣，估计至少也得关他五年！\"
听到民警的议论，众村民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他们的心里都希望吴庆有关的时间越长越好，否则一旦早早放出来，说不定他又会干出什么坏事，给村里带来更大的麻烦，那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紧接着，两名值班民警便把吴庆有关进了审讯室。
他们神情专注得像猎鹰，动作利落地对他进行了搜身，把他这些天扒窃来的皱巴巴的现金，以及贴身藏在身上的破旧小册子，全部没收！
一名民警翻了翻手中的小册子，脸色瞬间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立马狠狠瞪了吴庆有一眼，语气中充满了厌恶，仿佛在看什么脏东西∶
\"你小小年纪不学好！竟然敢看禁书！这些现金也是你扒窃得来的吧？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你就等着法律的严惩吧！\"
吴庆有耷拉着脑袋，眼神空洞无光，像一潭死水，一声不吭。
此时的他心里懊悔不已，后悔身上的钱没有全部掏给自己的父母，如今辛辛苦苦偷来的钱，就这么被警察没收了，他满心的不甘，却又无计可施，只能在心里默默叹气。
日子在平淡与忙碌中飞快流逝，就像指间的细沙，握得越紧，流逝得越快。
吴浩传与刘玉娥也逐渐从儿子被抓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这段时间，他们多次到派出所打听消息，得知儿子吴庆有可能要被关进少管所五年左右。
对于这个惩罚，他们虽然满心不舍与难过，泪水不知在夜里流了多少回，但也只能默默接受，毕竟生活还得继续，日子总要向前看。
转眼到了中考的日子，清晨的阳光洒在大地上，像给世界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让所有参加中考的学生对未来都充满了希望。
吴应凤与浩宇姐弟俩穿着整洁的衣服，衣服上还带着淡淡的肥皂香，怀揣着激动又紧张的心情，走进考场。
考场上，他们全神贯注，眼神坚定得像守护宝藏的卫士，认真解答着每一道试题，笔尖在试卷上沙沙作响，仿佛奏响了青春奋斗的乐章，那声音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连续三天下来，考试结束，众考生有的喜笑颜开，有的愁眉苦脸。
吴应凤与吴浩宇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步伐轻快得像春天的小鸟，一路说笑着回到了家里。
吴学栋与陈淑芬看到两个孩子灿烂的笑容，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知道他们一定考得很好，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陈淑芬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意，像春日里的暖阳，关切地问道∶
\"说说吧！中考过后，你们俩整体感觉怎么样？正在考试的时候，我可不敢问你们，害怕给你们压力！现在考试结束了！你们可以告诉我们大概能考多少分了吧？\"
吴应凤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率先说道∶
\"爸妈！具体考多少分？我现在还不知道！但是我猜，报考中师应该差不多！\"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豪与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成为老师的样子。
吴学栋爽朗地哈哈笑道∶
\"你这丫头，就这点理想，就没想过读高中上大学！\"
吴应凤嘻嘻笑着，眉眼弯弯像月牙∶
\"爸！我可没有那么大的理想！我只想和你们一样，当一名教师！每个月有稳定的工资收入！我就知足了！嘻嘻！\"
她的笑容纯真又满足，像得到糖果的孩子。
陈淑芬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眼中却满是宠溺∶
\"瞧你那点出息！你就不能上完高中再考吗？到时候当一名初中老师或者高中老师不好吗？现在考师范出来了，搞不好就和我们一样，只能当一名小学老师！\"
吴应凤撒娇似的抱着陈淑芬的胳膊拼命摇晃，娇声说道∶
\"哎呦！妈！我的好妈妈！读书好累哟！我可不想再读了，混个小学老师也不错呀！很多人挤破脑袋往里钻呢！\"
陈淑芬被摇得脑袋发晕，却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好好！你想当老师，就当老师吧，真拿你没办法！头都被你晃晕了！哈哈！\"
说罢，她转头看向浩宇，眼神中满是期待∶
\"浩宇！你呢？市一中有没有把握？\"
浩宇挠了挠头，脸上露出腼腆的笑容，像个害羞的大男孩∶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可以！\"
第445章 极其危险
陈淑芬满心欢喜，一双儿女考得都这么好，她怎能不高兴？
眼角的皱纹里都藏着笑意，她轻轻地拍了拍浩宇的肩膀，说道∶
\"好儿子！为了庆祝你们中考顺利！明天我们一家四口在市区里面好玩的地方转转好好放松放松！顺便下个馆子！\"
吴应凤一听，兴奋得一蹦老高，开心地说道∶
\"谢谢妈！\"
说罢，还在陈淑芬的脸上亲了一口，那亲昵的动作，让人心里暖暖的。
陈淑芬慈爱的白了她一眼，笑着说道∶
\"都多大了，还这么调皮！哈哈！\"
吴应凤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转身便蹦蹦跳跳地跑进自己的房间，像一只欢快的小鹿。
浩宇也笑着走进自己的房间，轻轻地关上房门，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从枕头底下小心翼翼地翻出一双新布鞋，那布料虽然普通，但在他的眼里比丝绸还珍贵。
这是欣怡去年送给他的，一针一线都饱含着浓浓的情意。
虽然做工稍显粗糙，针脚也不那么整齐，但在浩宇眼里，这是世界上最漂亮、最珍贵的鞋子。
他坐在床边，温柔地捧着鞋子，就像捧着整个世界，每天只要有空，都会拿出鞋子，对着鞋子傻笑，仿佛欣怡就站在面前，眉眼含笑地看着他。
自从欣怡会写信之后，浩宇和欣怡经常书信往来，厚厚的信封装满了彼此的思念与牵挂。
欣怡虽然文化不高，但也会认真写好每一封信，实在写不出的字，便用拼音代替。
一来一往间，两个人的感情愈发深厚，如同陈酿的美酒，越品越香，越久越醇。
次日晴空万里，炽烈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而下，将大地烘烤得滚烫，柏油路面蒸腾着朦胧的热浪，是个典型的盛夏好天气。
这样的天气，既适合出门游玩，又难免让人感到燥热难耐。
为了降温，陈淑芬特意在路边店里每人买了一把做工精致的折叠纸扇。
一行人漫步在街头，一边摇着扇子驱散暑气，一边悠然自得地游玩。
遇到风景秀丽的地方，吴学栋便取下脖子上那台擦得锃亮的相机，仔细调整着角度和参数，为全家人拍摄下一张张温馨美好的照片留念。
昨天晚上，浩宇本想打电话约自己的两个好兄弟刘成俊与王庆飞今天一起过来玩的。
可是因为浩宇跳级，如今比他们高了两级，刘成俊与王庆飞现在正在读初一，下半年即将升入初二，而且还不在同一个学校。
现在中考过后，初一初二年级的学生还需要正常上课，课业的束缚让他们根本没有时间出来游玩，浩宇只能作罢。
一家人沿着人工河岸缓缓前行，时不时驻足欣赏两岸美景，边拍照边游玩，欢声笑语回荡在空气中。
当一家人沉浸在欢乐氛围中时，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尖锐的叫骂声和推搡声打破了原本的宁静。
浩宇一家人立马循声望去，只见前方古朴的石拱桥上，正有七八个人对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伙子拳脚相向。
小伙子面色涨红，死死抱住桥栏杆，青筋在手臂上凸起。
那七八个丧心病狂的家伙，有的用膝盖顶撞他的腹部，有的使劲拉扯他的胳膊，有的拼命地抠他紧紧抱着栏杆的手，甚至还将他的双腿都给抬了起来，看那架势分明是想把他扔进河里。
旁边，一个穿着得体、气质优雅的中年妇女，满脸焦急地拼命挥舞着手臂，试图阻止那些人的恶行。
她声音都喊得嘶哑了，嘴里不停愤怒地说道：
“你们这些痞子！流氓！还有没有王法了？明明是你们霸着道，不让我们娘俩过去，还故意撞了我儿子！
你们不道歉也就算了！还要打我的儿子！我跟你们拼了！”
然而，她一个弱女子哪里是这些痞子的对手？瞬间就被一个痞子用力一把推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旁边的栏杆上，立马渗出血来。
那痞子还不罢休，薅着她的头发，将她拽到一边，仿佛在对待一件毫无价值的物品。
抱着桥栏杆的小伙子，眼中满是血丝，拼命怒吼：
“你们这些混蛋，不要打我妈！趁早给我住手！不然我爸不会放过你们的！我爸是……”
没等他把话说完，他的双手便被那些痞子给强行抠开，紧接着整个人被高高举起，然后重重地扔进了河里，溅起一大片巨大的水花，在水面上形成层层剧烈的涟漪。
其中一个痞子甩了甩头发，恶狠狠地吐了口唾沫，嘴里面骂道：
“妈的！我管你爸是谁？敢挡大爷们的道，你在找死！让你下河喂王八！”
骂完，几个痞子大摇大摆地勾肩搭背，迈着嚣张的步伐向着河对面扬长而去。
看到儿子被痞子们扔进河里，中年妇女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额头上，膝盖上满是鲜血，她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大声呼救：
“快来人啊！救命啊！我儿子被坏人扔进了河里了，他不会游泳啊！呜呜呜！”
那声音充满了绝望和无助，让人听了揪心不已。
浩宇心急如焚，他看着在水中拼命挣扎、逐渐下沉的小伙子，呼吸都急促起来，冲着吴学栋和陈淑芬说道：
“爸妈！我得赶紧去救人！那个人不识水性！”
说罢，他顾不上多想，将手中的折扇随手一扔，赶紧快速向石拱桥跑去，裤脚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浩宇！你小心点！”
吴学栋大声喊道，额头上瞬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神中满是担忧。
“浩宇！你要注意自身安全！”
陈淑芬双手紧握，指甲几乎掐进了掌心，和吴学栋，吴应凤一起跟了上去，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
此时，掉进河里的小伙子，在水里拼命挣扎，溅起一朵朵凌乱的水花，他的头在水面上时隐时现，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大口大口的河水灌进他的口腔，呛的他难受不已！
求生的本能让他不断挥舞着手臂，企图抓住任何一样可以阻止他身体下沉的东西。
浩宇冲到桥上，来不及脱鞋，纵身一跃，跳入河中，沉入水中的浩宇，快速浮出水面，向着落水的小伙子游去。
浩宇去年跟着师父学会了踩水，所以对自己的水性还是充满自信！
他很快游到小伙子的跟前，从来没有救过落水之人的浩宇，万万没有想到，救援落水之人，千万不能从正面施救，否则极其危险，
很可能会造成救援之人和落水之人同时溺亡！
因为落水之人在极度紧张和恐惧之下，会死死抓住任何一个可以抓住的东西。
浩宇刚抓住落水小伙的手臂，准备拖住他向岸边游去，却被小伙从后面死死抱住，导致浩宇根本无法踩水！
落水小伙在极度恐惧之下，力气大的惊人，浩宇想挣脱小伙的束缚，一时半会却根本挣不脱，又不敢使用蛮力，害怕弄伤小伙！
两个人开始同时下沉，在河水没过下巴的一瞬间，浩宇赶紧深吸一口气，紧接着，两人便沉入河底……
第446章 救子心切
冲到河边的吴学栋，陈淑芬，吴应凤三人，被眼前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吓得呆立当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般动弹不得。
紧接着，恐惧与绝望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将他们彻底吞噬，三人眼睁睁看着浩宇和那个小伙子一起迅速沉入水底，顿时惊吓的大哭起来，哭声里满是撕心裂肺的痛。
“浩宇！浩宇！”
吴学栋声音颤抖，带着哭腔拼命呼喊，那声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扼住，每一个字都从喉咙深处艰难挤出，带着无尽的惊恐与绝望！
呼喊声在河岸上空回荡，似要穿透层层云雾去寻找儿子的踪迹。
“浩宇！我的儿子！快来人呀！救命啊！呜呜呜！”
陈淑芬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身体摇摇晃晃！
她的双手在空中无助地挥舞着，像极了暴风雨中折断的枯枝，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又似乎只是本能地宣泄着内心的恐惧与悲伤，泪水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打湿了衣襟。
“浩宇！我的好弟弟！你怎么这么傻呀？救不了就不要救啊，怎么把你自己也搭进去了呀？呜呜！”
吴应凤哭得撕心裂肺，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豆大的泪珠不断砸落，脸上写满了绝望与自责，身体因过度悲痛而不停抽搐。
她和浩宇这几年朝夕相处，一起学习，一起上下学，感情早已非常深厚，虽然不是亲姐弟，却早已胜过亲姐弟！此时看到弟弟遭遇不测，让她怎能不痛彻心扉！
吴学栋红着眼眶，救子心切，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救浩宇！他想都没想，甚至来不及思考后果，就直接纵身跳入河里 ，连脖子上的相机都没有来得及取下来。
可是，极度的慌乱与紧张让他完全忘记了自己根本不会水，这条人工河很深，足有一丈多深。
吴学栋刚一入水，冰凉的河水便瞬间将他淹没，头顶上方的光线迅速被黑暗吞噬，四周一片漆黑，仿佛置身于无边的深渊。
他拼命挣扎起来，双手在空中胡乱地划动，双腿也拼命蹬踹，想要抓住哪怕一丝希望，可四周只有无尽的水和黑暗，每一次挣扎都让他越陷越深。
河水像发了狂的猛兽，不停的灌进他的胸腔，呛得他难受至极，喉咙像被千万根钢针猛扎，胸腔也仿佛要被生生撕裂。
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眼前的世界逐渐失去焦点，只剩下一片混沌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死亡的阴影渐渐笼罩。
见此情景，吓得陈淑芬和吴应凤母女俩，惊慌失措，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怎么办才好！
“学栋！浩宇！呜呜呜！”
陈淑芬瘫坐在地上，双手胡乱的挥舞，声音已经完全嘶哑，只剩下绝望的呜咽，她的目光呆滞地望着河面，满心都是绝望与无助。
“浩宇！爸爸！呜呜呜！”
吴应凤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她紧紧抱住自己的母亲，仿佛这样就能抵御内心深处的恐惧 ，母女俩的哭喊声在河边回荡，充满了无助和悲伤！
那声音仿佛能穿透人心，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为之动容，不少人偷偷抹起了眼泪。
那名中年妇女也被吓得六神无主，整个人呆若木鸡，脸色惨白如纸，完全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不知道怎么会弄成这样。
下水救人的小伙子和自己的儿子同时沉入水中，这让她简直无法接受，因为自己的儿子还搭上了别人的性命，这已经让她心中非常不安！
现在又有一名中年男子因为此事而陷入危险境地，让她内疚不已，不知如何是好 ，她的嘴唇不停地颤抖，想要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在原地不停地搓着手，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这边的动静很快吸引了不少人向这边跑来，人群迅速围拢到河边，嘈杂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有机智的人很快找来一根长竹竿，大家手忙脚乱地将竹竿伸向吴学栋。
吴学栋在慌乱中，凭借着求生的本能，终于抓住了竹竿 ，手指因为用力和恐慌而剧烈颤抖，他紧紧握住竹竿，仿佛那是他在这世间最后的依靠。
在岸边众人齐心协力下，大家喊着口号，憋足了劲，总算七手八脚的把吴学栋拉上了岸边。
吴学栋全身湿透的坐在河岸边，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水珠不断从他的脸上、身上滚落，滴在地面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他被水呛的不停的咳嗽，每一声咳嗽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身体也随着咳嗽剧烈地颤抖着 ，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
陈淑芬与吴应凤一左一右抓住他的胳膊，仿佛这样就能抓住最后的依靠，生怕一松手他就会再次消失。
“学栋！你感觉怎么样？没事吧？你根本就不会水逞什么能呀！你要是淹死了我怎么办？呜呜呜！”
陈淑芬对着吴学栋的肩膀，狠狠拍了一巴掌，这一巴掌里，有愤怒，有担忧，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后怕 ！
她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滴落在吴学栋的身上，她紧紧握住丈夫的手，仿佛要把所有的恐惧和担忧都传递出去。
吴应凤也是哭的跟泪人一样∶
“爸爸！你吓死我了！为了救浩宇，你怎么连命都不要了？”
说罢，吴应凤转头看一下围观的众人，眼神中满是哀求，冲着他们连连鞠躬∶
“各位！叔叔大爷们！求求你们救救我弟弟！我求求你们了！”
说罢，她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向着众人磕头，额头重重地磕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又一下，似要将自己的恳求都磕进地面。
陈淑芬也赶紧趴在地上磕头，满脸泪痕∶
“求求你们伸出援手救救我儿子！”
她们的举动让不少人红了眼眶，却依旧没人敢贸然下水。
其中一个中年男人于心不忍，刚准备下水施救，却被他的妻子一把拉住。
他的妻子脸色苍白，惊恐地冲着他连连摇头说道∶
“不能下去！这河里有古怪！你难道没有看到吗？刚刚那两个小伙子同时沉入水中！好像有什么东西把他们拖下去一样！千万别下去，谁下去谁遭殃！”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紧紧拽着丈夫的胳膊，手心里全是冷汗。
听到自己的妻子这么说，中年男子的脚步顿住了，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心中天人交战。
其余人也是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犹豫，谁也不敢轻易下水 ，现场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正在这时，河水中翻起一股浪花，一个人头从水里冒了出来，正是一开始，被那些痞子扔进水中的那个小伙子。
他大口大口地吸着空气，连带着浑浊的河水，咕噜噜咽进肚里，他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双手疯狂的拍打着水面，试图阻止身体下沉，眼神中满是惊慌和恐惧。
第447章 满嘴的江湖义气
紧接着，浩宇也在不远处，从水中冒了出来，翻起一股浪花。
原来，刚刚浩宇被那个小伙子死死抱住的时候，根本无法挣脱，只能同他一起沉入水底。
在河底，浩宇的双脚触碰到一块石头，他来不及多想，双手便用力抱住石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和抱住他的小伙子比谁更能憋气，他笃定这个惊慌失措的小伙子肯定比不过他，最终会放弃他这个自认为是救命稻草的“物品” 。
在那黑暗的河底，每一秒都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因为水压的作用，耳边传来各种奇怪的响声，浩宇强忍着肺部的胀痛，等待着转机。
果不其然，经过一番漫长而又煎熬的憋气，抱住浩宇的小伙子，接连灌了几口水后，肺部像是要炸开一般，他再也坚持不住，立马松开了浩宇，脚一蹬，拼了命地冲向水面 。
他的双手在水面上毫无章法的扑打着，溅起大片水花，企图寻找下一个可以让他活命的物体，动作慌乱而急促。
摆脱束缚的浩宇，立马松开石头，刻意和刚刚抱住自己的小伙子，保持一定距离，冒出水面。
他用力甩了甩头上的水渍，大口大口的深吸了几口香甜的空气，憋气的滋味真的很难受，仿佛每一次呼吸都是一种奢侈 。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的心跳慢慢平稳下来，然后迅速游向刚刚抱住他的那个小伙子。
这次他吸取了教训，再也不敢从正面对他施救，而是小心翼翼地绕到他的后面，双手死死的掐住他的胳肢窝，防止他再次扭头死死抱住自己 。
然后利用踩水的技术，稳稳地拖着他缓缓的向着岸边游动。
岸上的众人顿时欢呼起来，欢呼声在河边回荡，仿佛是对生命的礼赞 ，大家挥舞着手臂，为浩宇加油鼓劲。
中年妇女喜极而泣，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呜呜呜！谢天谢地！两个孩子都活着！”
她双手合十，不停地感谢上苍。
吴学栋，陈淑芬，吴应凤三人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欣慰笑容 ，泪水再次模糊了他们的双眼，不过这次是喜悦的泪水。
很快，浩宇拖着那个小伙子游到了岸边，众人立马递过竹竿，小伙子死死抓住竹竿，双手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仿佛抓住了最后的希望 。
众人在上面拉，浩宇在下面推，大家齐心协力，终于把他救上了岸。
因为河岸边都是用大石砌出来的，距离河面足有1米多高，所以对此时筋疲力尽的浩宇来说，没有别人帮忙，想要上去也非常困难 。
众人立马又伸下竹竿，浩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竹竿，在众人的帮助下，也被拉了上去 ，一上岸，他便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脸上却挂着劫后余生的笑容。
吴学栋，陈淑芬，吴应凤三人紧紧抱着浩宇泪流满面！
陈淑芬颤抖着双手抚过浩宇苍白的脸颊，眼眶通红得像是浸了血，既心疼又责怪的声音里带着止不住的哽咽：
\"浩宇！你这个傻孩子，你吓死妈妈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妈妈怎么活？\"
她把儿子往怀里又搂紧几分，仿佛要将刚才那惊心动魄的恐惧都揉进这拥抱里。
吴应凤胸脯剧烈起伏着，狠狠捶了一下浩宇的肩膀，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才忍住没再动手：
\"浩宇！你个大傻瓜！你的小命，今天差点就交代了，你知道吗？
不仅如此啊！爸爸刚才为了救你！连自己不会水都忘了！差点淹死在河里！要不是被大家伙救起！我们就失去自己的爸爸了！\"
她说话时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随着激动的情绪簌簌往下掉。
浩宇眼含热泪，喉咙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内心翻涌着滚烫的感动。
他颤抖着双手紧紧握着吴学栋的大手，声音带着哭腔：
\"爸！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差点害了您！\"
吴学栋强撑着虚弱的身体，用仍然虚弱的大手轻轻摸了摸浩宇湿漉漉的头发，发梢还不断往下滴着河水：
\"傻儿子！你是爸爸的一切！爸爸害怕失去你！当时一着急！忘记自己不会水！\"
他扯动嘴角露出一个苍白的笑，目光却落在脖子上挂着的，满是水渍的相机上，
\"还好，大家都没事！只是可惜了，我这台相机！完全被水泡了，不知道还能不能修的好！\"
这台跟随他多年的相机，此刻还在往下滴着水，镜头蒙着白蒙蒙的水雾。
陈淑芬跺了跺脚，又急又气地抹了把眼角的泪水：
\"你还有心思心疼相机，你们父子俩小命都差点没了，哪里还顾得了身外之物？\"
她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埋怨，可颤抖的尾音，又饱含着对父子二人满满的心疼和关爱。
这时候，刚刚呼救的中年妇女跌跌撞撞拉着他的儿子挤过围观的人群，来到浩宇面前。
中年妇女用力按着儿子的肩膀，声音带着哭腔冲着他的儿子说道：
\"锦程！赶紧给恩人磕头！谢谢他的救命之恩！他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救了你的性命！这种大恩大德，你一辈子都不能忘！\"
叫锦程的小伙子双眼通红，二话不说，扑通一声重重跪在浩宇的面前，膝盖砸在石板路上发出闷响：
\"谢谢你小兄弟！我叫胡锦程，谢谢你的救命之恩！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兄弟，你要是遇到什么难事，只管跟哥哥说，我定当鼎力相助！\"
他说话时胸脯剧烈起伏，眼底燃烧着炽热的感激。
浩宇急忙站起身，此时，脚上的两只鞋子已经不知去向，可能是踩水的时候遗落在河中。
他手忙脚乱地伸手把胡锦程搀扶起来，衣袖还在滴着水：
\"快快请起！使不得，使不得！我可受不起！\"
浩宇心想，这个叫胡锦程的小伙子还挺有意思，说起话来，满嘴的江湖义气，倒像是从武侠小说里走出来的人物。
此时的他就像换了一个人，完全没有了刚刚在水里面拼命挣扎的狼狈样！
胡锦程站起身抱了抱拳∶
“敢问小兄弟尊姓大名？”
中年妇女对着他的脑袋就是一巴掌∶
“你个小混球！就不能好好说话！武侠小说看多了吧？”
胡锦程尴尬的挠了挠头，冲着浩宇笑道∶
“嘿嘿！不好意思小兄弟！我确实是一个武侠迷！小说看多了，张嘴就来！你千万不要笑话我！还请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我们俩正式认识一下！”
浩宇本不想说出自己的姓名，感觉就像邀功一样，可是既然别人已经问了，如果不说的话，又显得有些矫情，正在他犹豫要不要说的时候，吴应凤却抢先说道∶
“我弟弟姓吴，叫吴浩宇！”
第448章 歃血为盟
胡锦程闻言，眼睛瞬间亮得像点了两盏小灯笼，一把拉住浩宇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来，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兴奋：
\"吴浩宇！真是一个好名字！以后我就叫你浩宇！你就叫我锦程！\"
他一边说，一边用另一只手重重拍了拍浩宇的肩膀，\"
你这个兄弟我认定了，等一下你跟着我到我家，我们俩烧香拜把子，歃血为盟！\"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胡锦程故意压低声音，做出一副江湖侠客的派头。
陈淑芬见状，急忙上前两步拦住两人：
\"胡锦程是吧？我看你们拜把子的事情就算了！\"
她拢了拢头发，
\"既然已经认了兄弟，干嘛还要歃血为盟呢？听着怪渗人的！\"
话音未落，刚刚的中年妇女已经快步走到胡锦程面前，白皙的手掌轻轻却不失力道地拍在胡锦程毛茸茸的脑袋上，指节敲出\"咚咚\"的声响：
\"你看看你！一身的江湖习气！现在又不是旧社会！拜什么把子？\"
她越说越气，食指戳着胡锦程胸口，\"
刚刚在桥上碰到那些坏人，你要是不那么强硬，也不至于被他们扔进河里，差点小命都丢了！现在一身江湖气又出来了！\"
胡锦程疼得缩了缩脖子，一边伸手揉着被敲疼的脑袋，一边嘟囔着：
\"妈！别老是打我头！都把我打笨了！
\"他不服气地梗着脖子，眼睛瞪得溜圆，
\"再说了！我和那些痞子硬刚怎么了？我代表的是正义！怎么能像那些黑恶势力低头？\"
胡锦程挺直的脊梁上，衣服布料被风吹得鼓起，倒真有几分孤勇侠客的模样。
中年妇女听了这话，气得直跺脚：
\"不低头没有错，但是你也要有实力才行呀！\"
她眼眶微微发红，颤抖着手指戳了戳胡锦程的胸口，又摸了摸自己额角还渗着血丝的伤口，
\"你明知道不是别人的对手！还要和别人硬刚，害的老娘都为你受了伤！\"
说着又抬起膝盖，那里的裤子破了个大洞，露出血红的伤口。
胡锦程看了看母亲的额头和膝盖，还有她因为疼痛微微皱起的眉头，心里像是被人狠狠揪住。
他咬了咬嘴唇，声音不自觉放软：
\"妈！对不起！是我性格太刚强了！害的你受苦了。\"
他突然攥紧拳头，眼中燃起熊熊怒火，
\"不过你放心！那些痞子，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我们马上找个有电话的地方打电话给我爸！让他派人把那些痞子全部抓起来！\"
中年妇女急忙说道∶
“锦程，别吹牛了！还不快向刚刚参加救你的好心人道谢！”
胡锦程闻言赶紧挺直身子，冲着围观的众人深深弯腰，连连鞠躬道谢。
他的动作幅度极大，额前的碎发随着鞠躬的动作垂落下来，遮住了眼睛。
吴学栋和浩宇也跟在他身后，向着众人一边鞠躬，一边嘴里不住地说着感谢的话，脸上满是诚恳。
因为刚刚围观的众人，虽然没有直接跳入水中参加救援，但是他们在岸边也帮了不少忙，没有他们，吴学栋，胡锦程，和浩宇很难爬上岸！吴学栋甚至都有生命危险！
眼见着浩宇，胡锦程，还有吴学栋三人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人群中响起此起彼伏的声音∶
“不客气！应该的！”
“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
“没事就好”。
众人一边说着暖心的话语，一边各自转身离开，渐渐向远处走去。
此时，胡锦程低头查看自己的状况，这才注意到身旁的浩宇光着双脚，脚底还沾着几片水草和淤泥。
再看看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脚上的鞋子只剩下了一只，鞋帮还歪歪扭扭地挂在脚上。
他先是一愣，随后忍不住仰头哈哈大笑，笑声中还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畅快：
“浩宇！瞧瞧我们俩！鞋子都搞丢了！难怪我刚刚走路！感觉有点别扭！就像条半腿一样！哈哈！”
他笑得肩膀不住抖动，一只手还扶着旁边的树干，好让自己站稳。
浩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耳尖微微泛红，也跟着笑了起来∶
“哈哈！可能是刚刚踩水的时候太用力踩丢了！现在也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说着，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脚，试图把沾满泥污的脚掌藏起来。
胡锦程大手一挥，脸上满是豪爽的神情∶
“没关系，浩宇！你是为了救我，鞋子才搞丢的！等一下，我赔你一双新鞋子！”
说罢，他毫不犹豫地弯下腰，用力扯下左脚上那一只孤零零的鞋子。
他将鞋子高高举起，然后潇洒地随手丢进了河里，看着鞋子在水面上打了个转，缓缓漂远。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好了，这样走起路来顺溜多了！哈哈！”
浩宇笑了笑，说道∶
“算了！锦程！鞋子我自己买就行了！不用你陪我！我有钱！”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了半步，双手在身前交叉挥动，像是要把这份好意挡回去。
胡锦程立马装作不悦，皱起眉头，撇着嘴道∶
“浩宇！你这样说可就不够兄弟义气了！你是因为救我才把鞋子搞丢的，你如果不让我给你买，我的心里会非常过意不去的！”
说着，他又看向吴学栋挂在脖子上的相机，那相机外壳还在往下滴水，镜头上也蒙着一层水雾。
他目光坚定地说道∶
“还有叔叔这个相机已经进了水，必须要修理一下，这些都包在我身上，走吧，我们到市里去！”
说完，他揽过浩宇的肩膀，大步往前走去，脚步坚定而有力。
中年妇女与陈淑芬、吴学栋、吴应凤四人步伐紧凑，踩着还湿漉漉的地面紧随其后。
吴学栋抬手抹了把脸上残留的水渍，脖颈处的相机带子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他侧过身，冲着走在身旁的中年妇女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
“这位大姐！”
吴学栋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眼角的细纹因笑意挤在一起，
“我看你儿子可皮实的很呀！”
他抬手指了指前方正勾肩搭背说笑的胡锦程，又轻轻拍了拍自己还微微发颤的胸口，
“我是后落水、先被救上来的，到现在胸腔里还跟灌了铅似的难受，差点被水呛死！”
说着，他不自觉地咳嗽两声，声音里还带着水呛后的沙哑，
“你儿子在水里面呛了那么长时间，现在倒好，感觉就像没事人一样！”
他忍不住摇头轻笑，脑后湿漉漉的头发，在衣领处晕开深色痕迹，
“真是不服老不行呀！哈哈！”
他那爽朗的笑声里，既有对年轻生命力的赞叹，也夹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第449章 他们的末日就要来了
中年妇女闻言，眼角的笑纹里都藏着无奈与宠溺，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我家锦程呀，那小子从小身体素质就好得很！但皮得跟花果山的泼猴似的，性子又倔得像牛魔王。
他呀，天生爱打抱不平，路上见不得一点欺负人的事儿，一见到就要往前冲，所以从小到大闯了不少祸。
就怕他出意外，小的时候我对他看得可紧了，尤其是水边，坚决不让他靠近半步，这才导致他到现在都不会游泳。
为此没少和我闹脾气，总抱怨我管得太严，说我把他关在家里，就像把金丝鸟锁在笼子里一样没自由。
你也看到了，这孩子就是一刻都不能放松警惕。
这不，中考刚结束，他就吵着要出来玩，结果在过桥的时候，因为看不惯那些痞子占着整个桥面，和他们就杠上了，最后竟被他们丢进了河里！
当时可把我吓得魂都没了，要不是你家浩宇及时出手相救，他的小命可就没了！我是真拿他没办法！真要是出了岔子，我怎么向我家老胡交代呀？\"
说罢，她还拍了拍胸口。
吴学栋听了，不禁竖起大拇指，眼神中满是赞许：
\"你儿子还挺有性格的，在那些不讲道理的人面前，不肯低头服软，真是个有骨气的小伙子！这种正直勇敢的品质，值得好好夸奖！\"
中年妇女苦笑着摇摇头，神情里满是担忧：
\"老话说得好，'人硬伤钱，弓硬伤弦'。
就因为他这臭硬的脾气，见不得那些流氓混混欺负人，所以三天两头和人打架。
每次不是他被打得鼻青脸肿，就是把别人打伤，医药费都不知道花了多少。
现在我每天都提心吊胆的，他走到哪我都得跟着，生怕一个不留神，他就又和朋友一起，去找那些混混较量去了。
唉，这孩子，真把我愁得头发都要白了！\"
中年妇女说到这里，突然一拍脑门，像是被惊飞的雀儿般轻颤了一下，转而冲着吴学栋、陈淑芬，露出带着几分慌乱的笑意，歉意地说道：
“哎呀，大兄弟！你瞧瞧我这个人！光顾着说自家那摊子事儿，把最要紧的礼数都忘得一干二净！
你们都是浩宇的亲人，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们尊姓大名！家住哪里？做什么的？真是对不住、对不住啊！”
她一边说，一边双手在身前局促地绞着衣角，眼角眉梢满是懊恼。
吴学栋见状，连忙摆了摆手，爽朗的笑声里带着安抚之意：
“大姐，你千万不要客气！要说起来，我们也没主动问你呢！哈哈，这事儿怪不着你！”
陈淑芬眉眼弯弯，笑意温柔地接话道：
“大姐！你不用放在心上！”
说着，她抬手轻轻挽住丈夫的胳膊，指了指吴学栋，
“这是我丈夫吴学栋，我叫陈淑芬！我们夫妻俩都在中心小学当教师！”
随后，她又将掌心虚搭在女儿肩头，把吴应凤往前带了带，“
这是我女儿吴应凤，和浩宇一样，刚考完中考！今天我们带他们出来放松的！”
吴应凤微微踮脚，露出清甜的笑容，脆生生地问道：
“阿姨，你贵姓呀？”
吴应凤说话时睫毛轻颤，眼眸亮晶晶的，像藏着两汪清泉。
中年妇女被逗得眉眼舒展，笑得眼角的鱼尾纹都漾开了：
“我免贵姓周，叫周秀莲！是一个家庭主妇，哈哈！你这丫头嘴巴真甜！长的真水灵，这模样，往那儿一站就像朵含苞的花儿！”
她不住打量着吴应凤，越看越欢喜，不住地啧啧赞叹。
吴应凤被这直白的夸赞闹得耳尖发烫，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脖颈，宛如天边骤然飘来的一抹瑰丽红霞，衬得本就清秀的面容愈发娇俏动人，煞是好看！
吴应凤不好意思地说道：
“阿姨！你过奖了！我哪有那么好！”
周秀莲眉眼弯弯，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轻轻拍了拍吴应凤的手背，语气温柔道：
“阿姨说的都是实话！”
几人一路上说说笑笑，轻松惬意的氛围弥漫在空气中。
不一会儿，便来到了一个商店。
胡锦程脚步匆匆，脸上带着焦急与期待，赶紧快步来到电话机旁，伸手拿起听筒，快速地按下熟悉的号码，等待着电话接通。
电话很快传来“嘟嘟”的声响，随即对面传来一个男子低沉的声音：
“喂！哪位！”
胡锦程一下就听出是吴秘书的声音，眼中瞬间亮起兴奋的光芒，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连忙说道：
“吴叔叔！我是锦程，我爸在吗？”
吴秘书温和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锦程呀！胡书记在的，我帮你喊他！”
接着，电话里便传来吴秘书提高音量的呼喊声：
“胡书记，锦程的电话！”
不一会儿，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带着威严的男人声音，话语里还带着几分嗔怪：
“喂！锦程！你这个混小子是不是又惹了什么祸了？让我给你擦屁股！”
胡锦程顿时一脸委屈，皱着眉头，撇着嘴，声音里满是冤枉：
“爸！你这次可真是冤枉我了！我可告诉你，你差点就绝后了！”
胡书记语气里带着怒意，大声喝道：
“你这个混小子，胡说什么呢？什么绝后不绝后的！”
胡锦程表情变得认真严肃起来，眼神坚定：
“爸！我说的都是真的……”
紧接着，胡锦程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从遭遇那些痞子，到被丢进河里的惊险过程，一五一十、详细地说了一遍。
胡书记听后，怒火瞬间被点燃，猛地一拍桌子，“啪”的一声巨响在电话那头响起，声音里满是震怒：
“那些痞子都猖獗到如此地步了吗？竟敢光天化日，随便就把人丢进河里，视人命如儿戏，简直是无法无天！不可饶恕！”
胡书记非常愤怒，要知道胡锦程可是他的独生子，竟然遭到痞子的殴打，还被痞子直接丢进河里差点淹死，还有，他的妻子，因此还受了伤，这让他如何能忍？
别说是自己家人了，就算是别人，遭到如此伤害，他也绝对不能容忍，必须严厉惩治这些无法无天的坏人！
胡锦程语气急切，带着愤怒与期盼：
“爸！你可千万不能放过他们！马上让公安出警，把他们全部抓起来！再也不能让这些坏人嚣张下去了！你看看整个社会风气像什么样子了？流氓混混满大街都是！”
胡书记语气坚定而有力，透着不容置疑和威严：
“锦程！你放心！这次国家不会放过他们，很快，他们的末日就要来了！
考虑到地方警力不足，国家准备动用部队，要来一次全国大整顿，严厉打击那些黑恶势力，绝不姑息！”
第450章 身份如此尊贵
胡锦程闻言，双眼瞬间迸发出璀璨的光芒，兴奋得整个人像被弹簧弹起一般，“噌”地跳了起来，一边挥舞着手臂一边大笑道：
“太好了！国家早该这样了！哈哈！”
爽朗的笑声里满是难以抑制的激动。
电话那头传来沉稳有力的声音，胡书记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怪：
“臭小子！你就老老实实的待在那里，别走开，我马上让吴秘书调集警力和你汇合！”
威严的话语里，藏着对儿子的关切与不容置疑的果断。
胡锦程眉眼弯弯，脸上洋溢着喜悦，脆生生地回应道：
“好嘞，谢谢爸！”
说完，他利落地挂掉电话，转身时眼底还带着未褪的笑意，一把拉住浩宇的手，整个人都透着股按捺不住的兴奋劲儿。
“浩宇！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他微微前倾身体，眼中闪烁着期待对方答案的光芒。
浩宇微微一怔，回想着电话里的对话，若有所思地说道：
“我刚刚听电话里，你喊的吴叔叔那个人，喊你爸叫胡书记！你爸一定是一个大官吧！”
话语中带着些许猜测与好奇。
胡锦程嘴角高高扬起，满脸自豪地拍了拍浩宇的肩膀，胸膛挺得笔直：
“在这个h市！我爸的权力最大，一把手！我爸叫胡正华，是市委书记。
前不久刚调任过来的，我和我妈昨天晚上才被我爸派车从N市接过来，没想到今天第一次出来玩，就和人打了一架，还被人丢进了河里，真是狼狈呀！哈哈！”
说着，他自己先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里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又有对刚才不光彩经历的调侃。
浩宇瞪大了双眼，满脸写着震惊，整个人都呆愣了一瞬，没想到今天误打误撞救的人，竟然是市委书记的儿子，这剧情的发展简直如同小说一般，令人难以置信！
“锦程！真没想到你是市委书记的儿子！你真是太厉害了！”
他由衷地感叹道，声音里满是惊讶与赞叹。
胡锦程笑着摆了摆手，脸上露出谦逊的神情：
“我厉害啥呀？不过是狐假虎威罢了！不过我爸挺厉害的，他一直都是我的偶像！”
说这话时，他的眼神温柔又坚定，满是对父亲的崇敬与骄傲。
站在身后的周秀莲，眼神里满是无奈又宠溺的笑意，忍不住又轻轻拍了一下儿子胡锦程的脑袋瓜子：
“好啦，别光顾着吹牛了，你看看你和浩宇，你们两个都光着脚，裤腿还沾着泥点子，头发乱糟糟的，弄得就像讨饭的一样，赶紧到商店里面，你们自己一人挑一双鞋子！”
说着，还用手轻轻理了理胡锦程翘起的头发。
胡锦程摸了摸被打的并不怎么疼的脑袋，咧着嘴嘿嘿笑道：
“妈！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并没有吹牛呀！我爸本来就是市委书记！”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冲着浩宇挤了挤眼睛，那得意的模样活像一只调皮的小猫。
周秀莲见状，再次举起手佯装要打，胡锦程反应极快，立刻拉着浩宇像两只撒欢的小鹿，向着商店里面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冲着母亲大笑：
“好好好！不说了！我现在就和浩宇挑鞋子去！哈哈！”
清脆的笑声在商店里回荡，引得其他顾客驻足观望。
商店的女服务员早已竖起耳朵，将刚刚的电话内容以及胡锦程与浩宇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得知面前这些人竟然和市委书记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热情，眼睛都亮了起来。
只见她手脚麻利地又是端来冒着热气的香茶，又是匆匆跑去端来两条长板凳，满脸堆笑地招呼着周秀莲、吴学栋、陈淑芬、以及吴应凤几人坐下。
她小心翼翼地将电风扇调好角度，让凉风轻柔地拂过众人的脸庞，嘴里还不停地说着客气话，殷勤得不得了。
吴学栋此刻看着周秀莲的眼神里，满是敬重与拘谨。
毕竟在他心里，眼前这位可是市委书记的夫人，身份尊贵无比。
他甚至都没敢大大方方地坐下，微微弯着腰，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紧张地冲着周秀莲说道：
“周大姐！不对！应该称你周夫人！真是失敬失敬呀！”
说话时，他的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显得格外局促。
陈淑芬同样一脸的尊敬，脸上带着些许不安与歉意，轻声说道：
“周夫人！我们刚刚真是失礼了，还一口一个大姐的喊你！”
她的声音里满是懊悔，生怕自己之前的言行有所冒犯。
周秀莲见两人如此拘谨，急忙伸出双手，一手拉着陈淑芬，一手拉着吴应凤，将她们稳稳地按在自己身旁坐下。
同时，她转过头，笑着冲着吴学栋说道：
“学栋兄弟！你千万不要这么说，今天浩宇能冒死救下我的儿子，就说明我们两家特别有缘！
你们千万不要那么生分，以后你们要么叫我周大姐，要么叫我秀莲姐都行，千万别叫我周夫人，我可不爱听，哈哈！”
她的笑容温暖又真诚，话语里满是亲切，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陈淑芬看着周秀莲自然随和的模样，心里暗暗惊叹。
她见过不少区长、主任的夫人，个个都端着架子，眼神里满是傲慢，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让人连靠近说话都需要鼓足勇气。
可眼前的周秀莲却截然不同，眉眼间尽是和蔼，浑身散发着让人想要亲近的气息。
吴应凤也忍不住，眼睛亮晶晶地赞叹道：
“阿姨！没想到你的身份如此尊贵！难怪我第一眼见你就气质不凡！”
那崇拜的眼神，活脱脱像个追星的小粉丝。
周秀莲听了，忍不住笑着轻轻拍了拍吴应凤的手背，打趣道：
“你这丫头！小嘴真会说话！我哪有什么气质，哪里尊贵啦？还不是和你们一样，一个鼻子两只眼！哈哈！”
爽朗的笑声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原本略显尴尬的气氛也在这笑声中渐渐消散。
几人正在说笑，胡锦程与浩宇已经每人挑了一双鞋子和一双袜子走了过来，胡锦程毫不怯场，冲着女服务员说道∶
“大姐姐！请问你这哪里有洗脚的地方？你看看我和我兄弟，两个人的脚上都是泥巴，这刚买的新鞋子，根本不忍心往里穿呀！”
女服务员满脸堆笑∶
“有有有！后面的院子里有一个压水井，我带你们过去！”
周秀莲冲着女服务员客气的说道∶
“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女服务员连连摆手∶
“阿姨！您太客气了！不麻烦的，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于是，胡锦程与浩宇，跟在女服务员的身后，穿过商场的过道，来到了后面的一个小院子里，只见院子的旁边，果真有一个压水井。
女服务员贴心的端了两个小板凳，让浩宇和胡锦程坐在压水井的旁边，然后在旁边的水桶里舀起一瓢水，倒进压水井那碗口粗的井口。
她一手捂着出水口，一手抓着铁制的手柄，快速上下搬动，井口里发出噗嗤噗嗤的吸水声，不一会儿，清凉的井水便被压了出来，顺着出水口哗哗的流淌……
第451章 出口恶气
浩宇和胡锦程快速清洗着脚上的泥污，脚上的泥块和沙子，在水流冲刷下簌簌脱落，不一会儿便洗得白白净净。
女服务员眼疾手快，从一旁的晾衣绳上拽下两块抹脚布，带着职业性的微笑分别递到二人手中。
浩宇接过抹脚布，清亮的眼睛弯成月牙，客气地说道∶
\"谢谢你！大姐姐！\"
说完还特意把沾着水珠的脚往回收了收，生怕溅湿对方的裤脚。
胡锦程则大大咧咧地单手接过抹脚布，学着武侠小说里的模样拱了拱手，一脸豪气地说道∶
\"大姐姐！谢了！\"
胡锦程爽朗的声音在小院中回荡，惊得角落里那只狸花猫身子猛的一颤，扭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因为它等了半天的老鼠，都快冒出脑袋了，结果被胡锦程的大嗓门给吓得缩了回去。
女服务员被两个孩子截然不同的道谢方式逗笑，眼角笑出细细的纹路∶
\"不用客气啦！你们两个小家伙还挺懂礼数！哈哈！\"
浩宇和胡锦程赶紧穿好袜子和鞋子，迅速站起身，还特意跺了跺脚，看看是否合脚，发出砰砰的声响。
女服务员接过抹布，顺手搭在晾衣绳上，然后向商店柜台走去，胡锦程与浩宇紧随其后，来到柜台边。
胡锦程特意挺直了腰板，冲着正在聊天的周秀莲一扬头，带着点小得意地说道∶
\"妈！结帐！\"
胡锦程的声音里带着刚洗完脚的轻快，尾音都跟着往上翘。
周秀莲笑着站起身，掏出两张崭新的大团结，纸币边缘还带着银行捆扎的压痕。
她站在柜台前正要递钱，一旁的陈淑芬赶紧站了起来，手臂伸得笔直去挡周秀莲的手腕∶
\"周大姐！我来付吧！\"
她的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恳切，发梢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周秀莲哪里肯让，手腕灵活地一转避开，另一只手虚挡在陈淑芬身前∶
\"那怎么行！浩宇是为了救我儿子才把鞋子搞丢的，理应我来付钱，不要和我拉扯，我要生气了！\"
他的语气虽然带着嗔怪，眼角眉梢却都是笑意，那白皙的手指微微蜷起，像是随时准备把钱塞进服务员手里。
老姊妹俩就这么拉扯起来，你来我往间，两个人的钱都掉在了柜台上。
胡锦程见状赶紧凑到陈淑芬身边，故意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说道∶
\"阿姨！千万不要和我妈争了，我妈真的会生气的！\"
说着还朝周秀莲挤了挤眼睛，
\"夸张的表情逗得服务员都忍不住低头轻笑，她忍不住说道∶
“两位阿姨！没有必要争来争去的，总共也就十块钱！谁付不是一样呢！”
吴学栋见状，连忙从板凳上起身，鞋跟在地面蹭出细碎声响。
他伸手轻轻按住陈淑芬还欲递钱出去的手，语气温和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算了！淑芬！不要和周大姐争来争去了，\"
他转头朝周秀莲递去个理解的眼神，
\"如果不让周大姐花点钱，她的心里是过意不去的！\"
陈淑芬攥着钱的手指在柜台上停顿片刻，最终泄了气似的将攥紧的纸币塞回口袋。
周秀莲双手扶着柜台，身子微微前倾，胸脯剧烈起伏着，几缕发丝黏在沁满汗珠的鬓角：
\"这......这......这就对了嘛！\"
她伸手扇着风，眼角笑出细密的皱纹，
\"哎呦！我的陈妹哟！你这一阵子把我累的！哈哈！\"
说完捡起柜台上被揉皱的两张大团结，指尖捏着边缘抚平褶皱，郑重地递了十元给女服务员。
剩余的钞票对折塞进兜里，顺手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刚刚那阵子你来我往的拉扯，早让她气喘如牛。
作为常年养尊处优的家庭主妇、被丈夫细心呵护的官太太，哪里比得上每日教书育人，又操持家务、手脚麻利的陈淑芬？
此刻她扶着柜台的指节微微颤抖，连带着耳垂上的珍珠耳钉都跟着微微摇晃。
陈淑芬的耳尖瞬间烧得通红，慌乱中绞着衣角的手指把布料拧出深深的褶皱：
\"周大姐！实在不好意思，累到你了！哈哈！\"
笑声里带着几分局促，目光躲闪着不敢直视对方微微发颤的肩膀。
周秀莲强撑着站直身体，摆了摆手说道：
\"没事，陈妹！你也是一片好意，我歇一歇就好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剧烈的心跳，却还是忍不住又掏出帕子按了按脖颈间的薄汗。
正在这时，尖锐的警笛声撕裂街道的宁静，夹杂着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刺耳嗡鸣由远及近。
透过商店玻璃门，只见几辆警车呈一字形急速停靠街边，蓝红警灯在玻璃上投下交错的光影，惊得街边梧桐树上的麻雀扑棱棱四散飞去。
为首的警车副驾驶门\"咔嗒\"弹开，一位身形挺拔的中年男子利落下车。
他身着深灰色制服，步伐沉稳，眉眼间凝结着经年累月的威严，每一步都带着职业赋予的庄重，皮鞋踏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踩着某种无形的节奏。
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商店门口，目光扫过周秀莲额头的伤痕和裤腿膝盖处渗血的破洞，语气中满是愧疚：
\"周姐！让你受惊了！是我们办事不力，让你们母子俩遭到了惊吓！\"
说话时，他习惯性地整理了一下制服，眼神里写满自责。
周秀莲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擦伤的额头：
\"唉！本来老胡说要派两个人跟着我们的，是我没让，哪曾想，这边的治安情况，比N市还要糟糕！\"
她攥紧了衣角，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
\"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草菅人命！简直是无法无天！\"
吴秘书担忧的说道：
\"周姐！我看你头和膝盖伤的不轻！我让人把你送到医院包扎一下吧！\"
周秀莲摆了摆手，倔强地挺直脊背：
\"不用！皮外伤而已！我没有那么娇气！\"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我们还是先把那些坏人抓住再说吧！不把他们绳之以法，我的心里就堵得慌！\"
胡锦程早已按捺不住，新买的运动鞋在地面来回蹭着，攥紧的拳头发出\"咔咔\"的关节响动：
\"对！吴叔叔！我们先去把那些坏蛋抓起来，\"
胡锦程眼中燃烧着怒火，
\"我要好好教训他们一番，出口恶气，然后我再陪我妈去医院包扎伤口！\"
吴秘书一把拉过胡锦程，关心的问道∶
“锦程！你被扔进河里，肯定受了不小的惊吓，你现在感觉身体不要紧吧？要不还是把你们母子俩送到医院检查一遍吧！”
胡锦程笑着摇了摇头∶
“没事，吴叔叔！只不过多喝了一点水而已，正在我被淹的受不了的时候，被我的好兄弟吴浩宇给救起来了！”
说罢，他一把拉过吴浩宇……
第452章 记忆深刻
吴秘书闻言，目光中满是欣赏！他看向浩宇的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赞许：
\"非常不错！小伙子！你的行为已经达到了见义勇为的标准！回头我请示一下市委给你颁发一张见义勇为证书！\"
浩宇急忙连连摆手，学着胡锦程刚刚的亲昵称呼，脸上带着谦逊的笑意：
\"吴叔叔！千万不要弄什么证书！不过是顺手帮个忙，举手之劳而已！真没必要这么做！\"
吴秘书抬手示意浩宇不必推辞，语气坚定而温和：
\"好了，你不要推辞了！给你颁奖，那是你应得的荣誉！好了，我们不说那些了！大家赶紧上车吧！我现在就带队去抓捕犯罪嫌疑人！\"
胡锦程难掩兴奋之情，双眼亮晶晶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好嘞！浩宇！我们兄弟俩坐一起！\"
说着，他一把拉住浩宇的胳膊，迫不及待地拉着他坐进了打头阵的那辆绿色吉普车里，车门关上时还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周秀莲，吴学栋，陈淑芬，吴应凤几人也迅速行动起来，在警员的引导下纷纷坐进后面的警车，关车门的声音此起彼伏。
吴秘书快步走到前排，利落地坐进副驾驶位，伸手整了整制服，随即抬手向前一挥，大声指挥着车队：
\"出发！目标人工河！\"
引擎轰鸣声中，整个车队如离弦之箭般向着人工河疾驰而去。
胡锦程与浩宇坐在颠簸的后座上，身体随着车辆的行进轻轻摇晃。
胡锦程伸长脖子，冲着前排的吴秘书大声说道：
\"吴叔叔！那些痞子应该没有走远！他们肯定还在河对岸，我们的车队直接到河对岸去看看！\"
吴秘书转过头，目光沉稳地看着胡锦程，点了点头：
\"没问题！你还记得那些痞子的长相嘛！如果见了面，你能认出来吗？\"
胡锦程拍着胸脯，语气笃定：
\"能！肯定能！其中有两个痞子，我记忆深刻！一个人长着一双蛤蟆眼，眼珠子外凸鼓鼓的，活像一只大蛤蟆，还有一个人长着满嘴龅牙！嘴唇都包不住他的牙齿！他们的外貌非常与众不同，我只要看到，一眼便能认出来！\"
另一边，夏日的阳光像个大火球，烤得柏油马路都快化了。
七八个痞子歪戴着墨镜，吊儿郎当地在河对岸闲逛。
迎面走来一个卖西瓜的大娘，灰白的头发被汗水粘在通红的脸上，她弓着背，双手紧紧攥着板车把手，车轮碾过柏油路发出吱呀声响。
板车上堆着小山似的黑皮西瓜，墨绿的瓜皮泛着油亮的光，个个长得跟冬瓜一般壮实，最小的瓜搁在秤上，少说也有二十多斤重。
旁边跟着个十五六岁的小伙子，脖颈挂着褪色毛巾，时不时伸手帮着大娘推车，看样子应该是母子俩。
大娘吃力地拖着板车，汗水顺着皱纹往下淌，她一边走一边扯开嗓子吆喝：
“卖西瓜了！又大又甜的沙瓤大西瓜！好吃又解渴！自家种的瓜，不甜不要钱嘞！”
嘶哑的声音在燥热的空气里打着转。
当大娘挥汗如雨地走到几个痞子跟前，蛤蟆眼歪着脑袋凑过来，鼓鼓的眼睛在大娘和西瓜堆之间滴溜溜乱转。
他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故意把墨镜往上一推，支楞在额头上，露出鼓囊囊的眼皮：
“你的西瓜真的很甜吗？”
大娘用磨得起毛边的毛巾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眼角笑出细密的纹路：
“那当然！本地西瓜，沙瓤的，甜得能齁嗓子！今早刚从地里摘的，新鲜的很！”
蛤蟆眼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露出两颗发黄的犬牙，一脸坏笑地说道：
“那如果不甜呢？”
大娘把毛巾往肩上一搭，胸脯挺得高高的：
“年轻人！瞧你这话说的，我在这方圆十里卖了几年的瓜，我敢打包票，如果我的西瓜不甜，我一分钱都不收你们的！砸了招牌的事儿，我老太婆可不干！”
蛤蟆眼眼珠子一转，冲身后的痞子们使了个眼色：
“那行！帮我们哥几个开两个西瓜！每个瓜分四半就行！”
话音未落，龅牙已经一脚踩上板车的轱辘，车身猛地往下一沉。
大娘一见，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她赶忙从车架底下抽出一杆秤，把两个西瓜用绳子一兜，旁边的小伙子赶紧抽出一根棍子，穿进秤绳里，两个人合力抬起西瓜，大娘把秤砣在秤杆上一捋，笑着说道：
“哈哈！年轻人，你看看，秤砣挑的高高的，两个西瓜正好50斤，每斤一毛，总共5块钱！”
龅牙不耐烦地把烟头往地上一踩，火星子溅到大娘脚边：
“哪来那么多废话？赶紧切开了，给老子们解解渴！”
他喉结上下滚动，盯着西瓜的眼神像饿狼见了肉。
大娘也没生气，只当眼前这个年轻人脾气急。
她从车斗侧边抽出把磨得发亮的切瓜刀，刀刃贴着瓜皮轻轻一旋，“咔嚓”一声脆响，鲜红的瓜瓤立刻露出沙粒般的果肉。
两个西瓜转眼被切成八瓣，黑籽嵌在红瓤里，汁水顺着刀刃往下淌。
八个痞子一拥而上，粗粝的手指直接插进瓜瓤，汁水溅在花衬衫和喇叭裤上。
他们甩开腮帮子大口吞咽，西瓜汁顺着下巴滴到胸口，吃得汁水横流。
转眼间，蛤蟆眼手上的一大块西瓜便被他吃的差不多了！
因为西瓜比较大，所以撑的他直打饱嗝。
大娘擦了擦汗水，眼睛笑得眯成缝，冲着蛤蟆眼说道：
“怎么样！我的瓜甜吧！全是沙壤的！哈哈！”
她伸手刚想把切瓜刀收进蛇皮袋，却见蛤蟆眼把啃得发白的瓜皮举到她鼻尖，随手把瓜皮狠狠摔在地上，汁水溅在大娘沾满泥土的布鞋上，嘴上骂道：
“好你个老太婆，竟敢骗我们！你尝尝这瓜甜吗？他妈的，水唧唧的，一点也不甜！”
他故意把瓜皮踩得稀烂，黏腻的汁水混着尘土，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
紧接着，他弯下腰，像只觅食的秃鹫般缓缓从地上捡起一块沾满灰尘的瓜皮碎片，烂糟糟的瓜皮边缘还黏着沙子。
只见他突然暴起，用带着汗腥味的大手狠狠掐住大娘的两颊，将那肮脏的瓜皮狠狠塞进大娘嘴里，同时恶狠狠地骂道：
\"你他妈尝尝甜不甜？\"
那瓜皮表面裹着厚厚的泥土和灰尘，随着他粗暴的动作，弄得大娘满嘴都是泥污和水渍。
大娘浑浊的眼里涌出痛苦的泪水，她拼命吐着嘴里的西瓜皮，紧接着一阵干呕。
看到自己的母亲受到如此的侮辱，旁边的小伙子顿时气得火冒三丈，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双眼通红，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此时他顾不得对方有多么强大，积攒全身力气，如同一头发怒的狮子般冲上去，对着蛤蟆眼圆滚滚的肚子就是一记飞踹。
第453章 你想讹人吗？
蛤蟆眼压根没有想到，旁边这个不起眼的小伙子竟然敢攻击他，所以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额头上的墨镜也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他一把抓住身边的同伴，这才站稳身形，站稳后顿时勃然大怒，脸色涨得发紫，伸手从怀里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抵在了小伙子的咽喉……
小伙子瞬间就愣住了，他的瞳孔因恐惧而剧烈收缩，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个蛤蟆眼的痞子，手中竟会突然亮出明晃晃的匕首。
锋利的刀刃在阳光下折射出冷芒，小伙子喉结剧烈滚动，不受控制地不停吞咽着唾沫，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卖西瓜大娘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布满皱纹的手猛地颤抖起来，那把原本切瓜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在寂静中发出刺耳的声响。
沾着灰尘的嘴唇不停哆嗦着，她顾不上擦掉嘴角沾着的泥沙，跌跌撞撞地扑过去，慌乱地抓住蛤蟆眼持刀的胳膊，枯槁的手指因用力而青筋暴起：
\"年轻人！千万别冲动！我儿子年纪小不懂事，冲撞了你！我代他向你道歉，你们吃的西瓜，我也不要钱了！快把刀子收起来！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尾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子。
龅牙狞笑一声，同样从怀里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故意摇晃着刀刃，慢悠悠地走到小伙子跟前。
他用匕首冰冷的侧面狠狠拍了拍小伙子的脸，发出清脆又令人胆寒的\"啪啪\"响声，嘴里喷着浓烈的酒气恶狠狠骂道：
\"你他妈的小东西！竟敢踹我们老大！我看你是不想活了！你知不知道得罪我们的下场？刚刚就有一个不长眼的小家伙，和你年龄差不多大，得罪了我们，直接被我们扔进了河里，估计这会儿已经喂了王八！\"
说到最后，龅牙故意将匕首抵在小伙子的脖颈处，微微用力压出一道血痕。
西瓜大娘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膝盖磕在碎石上的闷响清晰可闻。
她灰白的头发凌乱地散在脸上，浑浊的泪水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
\"二位爷！你们是爷，千万不要和我家儿子计较，他还是个孩子呀！求你们放过他吧！我给你们磕头了！\"
话音未落，她便朝着两个痞子咚咚咚地磕起响头，额头撞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很快就渗出一片血渍。
看到母亲为了救自己，在马路边低三下四地磕头，小伙子只觉得胸腔里有团火在疯狂燃烧。
他气得双眼通红，血丝密布的眼球仿佛要滴出血来，牙齿几乎要把嘴唇咬穿，双拳因为过度紧握而指节发白，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浑然不觉。
他涨红着脸，脖颈青筋暴起，声嘶力竭地怒吼道：
\"你们这群坏蛋！还有没有王法了？吃西瓜不给钱，还欺负人！你们不会有好下......\"
话音未落，龅牙如同出笼恶犬般猛地挥出拳头，带着风声的力道重重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小伙子只觉脑袋嗡的一声炸开，眼前金星乱冒，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扑通\"一声重重摔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即便太阳穴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他仍挣扎着用手肘撑起身子，可还没等他完全起身，龅牙便一脚狠狠踩在他的胸口，尖头皮鞋的硬底几乎要碾碎他的肋骨！
锋利的匕首瞬间抵在他微微发颤的喉咙上，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僵硬，再也动弹不得。
龅牙咧开嘴露出歪斜的黄牙，发出刺耳的狞笑声：
\"你个小崽子！还跟我提王法？我告诉你，王法，对老子来说，屁用没有！老子是七进七出局子的人，能奈我何？我就吃西瓜不给钱，就欺负你了，你能怎么样？你还不是干瞪眼！\"
说着用匕首在小伙子喉间轻轻划动，带出一道细小的血痕，\"
看你的屌样，还一脸不服？你信不信我一刀刺穿你的喉咙！\"
其他六个吃完手中西瓜的痞子，随手把瓜皮扔在地上，一个个抱着膀子，脸上挂着戏谑的冷笑，像看猴戏一样站在那里，时不时发出几声哄笑。
蛤蟆眼弯腰捡起地上被摔得支离破碎的墨镜，镜片早已布满裂痕，他故意在卖西瓜大娘面前晃了晃，语气充满嘲讽：
\"老太婆！你知道我这个墨镜多少钱吗？1000块钱买的！就这么被你儿子给摔坏了，你想想，你这车西瓜够不够赔我的墨镜钱？\"
墨镜的金属框架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仿佛也在嘲笑这对母子的无助。
躺在地上的小伙子不顾喉咙上的匕首，强撑着怒喝道：
\"你放屁！什么墨镜值1000块钱？你那是金子做的吗？就是普通的墨镜！你想讹人吗？\"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嘶哑，嘴角还挂着摔倒时蹭到的泥土。
蛤蟆眼闻言，脸上露出毒蛇般阴冷的笑意，慢悠悠地摆了摆手：
\"不不不！话不要说的那么难听！我这不叫讹人，准确的来说，叫做敲诈！\"
他蹲下身子，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几乎要贴到卖西瓜大娘脸上，一字一顿地说：
\"老太婆！现在我给你两种选择，一，把你这车西瓜包括板车赔给我！二，我们卸你儿子一条胳膊或者一条腿作为赔偿！你做个选择吧！\"
说话间，他故意转动手中的匕首，刀刃反射的冷光映在大娘惊恐的瞳孔里。
西瓜大娘苍白的脸上满是泪痕，头发凌乱地黏在汗湿的额头上，她颤抖着双手撑在地上，连连磕头哀求道：
\"这位爷！我们就是底层人，家里穷得叮当响啊！你们欺负我们穷人干啥呀？
我和儿子每天天不亮就起床，顶着大太阳拉着这车西瓜四处叫卖，就靠着这点微薄收入勉强糊口。
你要是把板车弄走了，我们就等于断了活路，往后的日子还怎么活呀？\"
她抬起布满老茧的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和灰尘，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要不这样，你们把车上的西瓜都搬走，我和儿子拉着空车子离开，再也不在这里摆摊了，这样总可以了吧？
求求你们发发慈悲，放过我儿子吧！
\"她佝偻着身子，像一株被狂风折了腰的枯草，不住地向蛤蟆眼作揖，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第454章 紧张刺激的追逐战
蛤蟆眼狞笑道∶
“嘿，你个死老太婆，你当我们是圣母呀？还给你发发慈悲？我告诉你，我们他妈就喜欢欺负你们底层人，因为高层人我们惹不起呀！哈哈！”
他的蛤蟆眼里泛着凶光，蛤蟆状的眼睑微微抽搐，肥厚的嘴唇扯出一个令人作呕的弧度，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嘴角还沾着西瓜瓤的碎屑。
他揉了揉自己的蛤蟆眼，继续说道∶
“还有啊！你让我们不拉板车，那我们抱着西瓜回去吗？真是可笑！算了，我就发发善心，饶了你的儿子！不过，板车我们还得拉着！哈哈！”
浑浊的唾沫星子随着话音四溅，看着就让人恶心不已。
其余痞子也跟着肆意的大笑！此起彼伏的怪笑声在河岸边回荡，带着令人作呕的轻蔑，吓得周围的游客，纷纷躲开老远，生怕殃及自身。
蛤蟆眼一扬手冲着手下说道∶
“走吧！把这车西瓜拉着，够我们哥几个吃个好几天了！他妈的，这么热的天，没有西瓜吃，怎么行？哈哈！”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小手指挖着鼻孔，指甲缝里还嵌着干巴巴的污秽物，那副恶心扒拉，嚣张跋扈的模样，仿佛整个世界都是他的。
说着，便有几个痞子拖着板车就走，龅牙也松开了地上的小伙子。
小伙子刚一起身，便冲向自己的板车，死死拽着车把不放手，声音里带着哭腔大声说道∶
“你们这些土匪！强盗！凭什么抢我家的车子，抢我家的西瓜？”
他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愤怒和不甘，清秀的脸上还带着被打的淤青，额头渗出的血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粗糙的衣领上。
“我去你妈的！”
龅牙恶狠狠的一脚把小伙子踹倒在地，小伙子疼的捂着肚子，蜷缩成虾米状，嘴角溢出血来，染红了身下带着碎石子的泥土，发出压抑的呜咽。
正在这时，坐着吉普车赶过来的胡锦程，一眼便认出了，正在行凶的龅牙，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冲着吴秘书说道∶
“吴叔叔！前面那伙人！就是把我扔进河里的那些人！赶紧超过他们！把他们抓住！”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急切，白皙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剧烈颤抖，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吴秘书闻言冲着司机说道∶
“加速！超过他们！”
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手背青筋暴起，牙齿咬的咯咯响。
司机一脚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一般，迅速超过了蛤蟆眼他们，一个急刹停在路边，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空气，轮胎在地面摩擦出焦黑的痕迹。
后面的警车也依次停在路边，车门纷纷打开，十几名荷枪实弹的警察，迅速下车，手枪纷纷指向蛤蟆眼他们，为首警察高喊∶
“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声音铿锵有力，在空旷的场地回荡。
蛤蟆眼以及他的手下，一见这阵仗，顿时吓坏了。
他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惊恐，但很快，他们的眼中又闪过一丝狠厉，像是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蛤蟆眼他们哪里会轻易就范，他一声高呼∶
“兄弟们！分开跑，千万别被条子抓住！”
说罢，他率先选定一个方向逃跑！
其余痞子立马丢下拉西瓜的板车四散奔逃。
几个西瓜滚落在地，摔得稀烂，鲜红的瓜瓤溅得到处都是，汁水混着泥土，在地面拖出长长的痕迹。
为首警察见状，急忙朝天鸣枪，砰砰两声枪响，惊飞了树上的鸟儿，却也没能阻止他们逃跑的脚步。
胡锦程撒腿就朝着龅牙追了上去，因为龅牙打他打的最凶，所以这些痞子他最恨的就是龅牙。
吴秘书想拦都没有拦住，只得冲着身边的警察急切的喊道∶
“赶紧冲上去，保护好锦程，千万不能让他受伤！”
他的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神情满是焦急，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
“是！”
警察们应了一声迅速追了上去，浩宇也不甘示弱，向着跑得最远的蛤蟆眼追去。
他的脚步沉稳有力，眼神坚定如鹰，运动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带起阵阵尘土。
吴学栋，陈淑芬，吴应凤，以及周秀莲，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十分担心两个孩子的安危！
纷纷冲着他们的背影喊道∶
“浩宇！锦程！你们要小心呀！痞子手里有刀！”
他们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担忧，在风中飘向远方，被不远处马路上来往车辆的轰鸣声渐渐吞没。
可是，浩宇和胡锦程早已跑远。
他们的身影越来越小，却充满了无畏的勇气，在夏日刺眼的阳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与河岸边惊慌逃窜的痞子们形成鲜明对比。
因为胡锦程是市委书记的儿子，民警们不敢大意，足有五名警察跟在胡锦程身后，保护他的安全！
其余每个痞子身后都紧紧跟着一名警察对他们进行抓捕。
这些痞子极为狡猾，专门往人多的地方穿梭，企图阻止警察的抓捕，为自己逃跑，争取时间！
他们在人群中钻来钻去，不时撞倒行人，现场一片混乱，尖叫声、叫骂声、物品倒地声交织在一起。
浩宇的速度极快，很快超过了抓捕蛤蟆眼的警察，与蛤蟆眼的速度越拉越近。
他的呼吸急促却有节奏，脚步越跑越快，像一只猎豹追逐着猎物，衣服在风中猎猎作响。
在人工河边游玩的游客，看到这场激烈的追逐，全部驻足观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个个一脸茫然！
有人拿出相机拍照，有人交头接耳地议论，现场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孩子们躲在大人身后，好奇又害怕地张望。
蛤蟆眼一边疯狂的奔跑，一边扭头观望，发现身后紧紧跟着一个十三四岁大男孩，心中不免有些恼火！
但他丝毫不敢停歇，因为在浩宇的身后不远处，还紧紧跟着一名警察，所以他只能拼命逃窜。
眼看着浩宇就要追上他，他心里非常着急，额头的汗水不断滴落，浸湿了衣领，后背也洇出大片汗渍。
他不敢停下，哪怕和浩宇有一丁点的纠缠，否则他就会失去逃跑的绝佳机会。
正在他焦头烂额的时候，他的正前方，一名男子骑着自行车悠哉悠哉的观赏着河边的美景，对身后紧张刺激的追逐战，丝毫没有察觉。
蛤蟆眼紧跑几步，来到该男子的身边，左手握住他的车把，握着匕首的右手猛的推向男子的肩膀！
猝不及防的男子扑通一声，一头便扑倒在地，膝盖和手掌擦在地上，渗出鲜血，自行车铃铛发出刺耳的长鸣。
蛤蟆眼根本不管他的死活，双手扶着夺来的自行车，一踩脚蹬子，便跨上了自行车，准备快速逃离现场。
浩宇哪肯放过他，咬紧牙关紧跑几步，一把抓住了他的自行车后座，猛地往旁边拉拽。
蛤蟆眼连人带车摔倒在地，手中的匕首也甩出老远，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插进路边的花坛里。
第455章 人质
蛤蟆眼的反应也够快，一个翻滚，立马站了起来，可是还没等他站稳，浩宇已经一个飞脚，猛地踹在他的胸口，蛤蟆眼只感觉到胸口一阵剧痛，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
他再次翻身准备爬起，却被浩宇一脚重重的砸在后背上，他哎呦一声惨叫，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吐出，白眼一翻，昏倒在地。
跟在浩宇身后的民警，此时也气喘吁吁的赶了过来，立马用膝盖顶住蛤蟆眼的腰部，掏出手铐，把他反手铐了起来！
此时，这名民警才缓了一口气，他气喘吁吁的冲着浩宇竖起了大拇指∶
“好……好……好小子！了不起！身手不错！”
他的脸上露出欣慰又赞赏的笑容，帽子上的警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另一边，胡锦程死咬着龅牙不放，身后还跟着五个民警。
龅牙心里暗暗叫苦！心想，什么情况？自己有那么重要吗？需要特殊对待！
他用眼睛的余光撇向自己那些逃跑的同伴，每个人的后面只跟着一名民警追捕，唯独自己受到了特殊关照！
他真是惊慌不已，恨不得爹妈给他多生两条腿，好让自己跑的更快一点。
他的花衬衫被汗水浸透，黏在背上，跑起来一鼓一鼓的。
他时不时扭头看向紧追自己的胡锦程，猛然想起来，这个家伙不就是被自己一伙人丢进河里的那个小伙子吗？
他怎么没有淹死呀？难道他真的是什么大人物的儿子？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警察追自己？
想到这儿，他心里更加慌乱，脚步也有些凌乱，好几次差点被自己的鞋带绊倒。
因为河边来往人比较多，民警的手上虽然有枪，但是却不敢贸然开枪，害怕误伤无辜的百姓，这才让抓捕的难度加大！
人群中不时传来尖叫声和惊呼声，给抓捕行动增添了更多变数，有孩子吓得大哭，游客们纷纷避让，现场一片混乱。
龅牙的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快速思考着，如何摆脱这些民警的追捕。
猛然间，他看到了不远处的柏油马路，柏油马路不时有车辆疾驶而过，不像这人工河边，只有特殊车辆可以进来，他立马打定主意，准备扒车逃走。
他冲向草坪，向着不远处的马路奔去，草坪上也有游客三三两两的席地而坐，看到他手中寒光闪闪的匕首，顿时吓得不轻，纷纷起身避让，自带的食物洒了一地。
民警们仍然不敢轻易开枪，只能对龅牙紧追不放。
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人群，眼神紧紧锁定着龅牙的身影，一步也不敢松懈。
龅牙很快冲到马路边，因为马路的路基比草坪高上许多，差不多有1米高，上面还有几十公分的水泥护栏，所以，龅牙必须用力才能翻上去。
这无形中就阻挡了他逃跑的速度，就在龅牙刚翻上路基，抬起右腿，正准备翻过护栏的时候，便被及时追上来的胡锦程死死抱住左腿。
胡锦程使出全身力气，硬生生又把龅牙拽了下来。
龅牙恼羞成怒，脖颈青筋暴起，直接从后面用肌肉虬结的小臂死死箍住胡锦程的脖子。
胡锦程的喉结在他铁钳般的桎梏下剧烈滚动，难受至极！
龅牙举起手中泛着寒光的匕首，准备狠狠扎进胡锦程的胸口，就在刀锋即将刺破皮肤的千钧一发之际，五名警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瞬间大惊，他的心里清楚，如果现在杀了眼前之人，自己也会横尸当场，不如挟持他作为人质！
想到这里，他右手的匕首迅速抵住胡锦程的脖颈动脉处，整个身体紧紧的藏在胡锦程的身后，后背死死抵着冰凉的石头路基，冲着几名警察大声吼道∶
“你们不要过来！再敢上前一步，我就杀了他！”
胡锦程被勒得眼球上翻，喉间发出濒死的呜咽，脚尖在地面徒劳地蹬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毕竟，龅牙可是一个浑身横肉的成年壮汉，常年混迹街头练出的爆发力，再加上他眼底闪烁的凶光，完全就是个心狠手辣的痞子。
胡锦程就算再勇敢，也只不过是一个十五六岁、还在长身体的小伙子，单薄的肩膀根本扛不住对方泰山压顶般的力道，完全不是龅牙的对手！
况且现在脖子又被龅牙死死的勒住，动脉处还抵着锋利的匕首，只要对方稍一用力就能见血封喉，情况万分危急！
几名警察迅速散开形成包围，配枪的手指悬在扳机上方却迟迟不敢扣动。
因为龅牙将胡锦程完全当成了人肉盾牌，侧脸紧贴着胡锦程的后脑勺，露出獠牙一样的黄牙。
几名警察谁也不敢保证在这种角度下，一枪就能击中龅牙的要害，救下胡锦程，只好保持着戒备姿势，站在原地不敢踏前一步！
一名鬓角斑白的警察缓缓摘下警帽，试图安抚龅牙的情绪，声音放得极缓∶
“请你不要冲动！立即放下凶器！我们会对你从轻处理，负隅顽抗对你没有好处！只会罪加一等！”
龅牙发出刺耳的冷笑，流着口水的嘴角扭曲成疯狂的弧度∶
“呵呵！你们少他妈废话！老子才不吃你们那一套！赶紧给我后退！放我离开这里！否则我立马杀了他！
告诉你们，老子大不了一死，临死还拉一个垫背的，够本了！哈哈！”
这时，吴秘书满头大汗地冲了过来，头发粘在额头上，双眼通红。
看到胡锦程被痞子挟持，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后背瞬间渗出冷汗——那可是市委书记的儿子，一旦出现闪失，他这个秘书不仅仕途尽毁，恐怕还得承担刑事责任！
他强压着颤抖，声音带着刻意的温和∶
“年轻人！千万不要冲动！赶紧放了人质，我们立马放你离开！”
龅牙狐疑地打量着吴秘书凌乱的衣襟和焦急的神色，突然咧嘴狞笑，匕首在胡锦程颈间轻轻滑动，划出一道血痕∶
“看你这么紧张，我手上这小子，肯定来头不小吧，如果我猜的没错，应该是哪个大官的儿子？
既然如此，你们想保他的命，我也想活命！你们就得听我的，赶紧往后退，把你们那辆吉普车开过来，然后我带着他开车离开，等到我安全了，我自然会放了人质！”
吴秘书喉结剧烈滚动，下意识往前跨出半步又猛地刹住，双手在身侧攥成拳头又松开，摇头时鬓发跟着微微颤动：
\"不行！车子我可以给你！但是你必须现在就放了人质！\"
他的声音发颤，十分紧张，此刻冷汗正顺着脊梁骨往下淌。
吴秘书可不敢冒险，目光死死盯着抵在胡锦程颈间的匕首，那道新鲜血痕正缓缓渗出血珠。
一旦让龅牙带着胡锦程离开视线，谁又能保证这个亡命之徒不会在荒郊野岭伤害锦程？
他太清楚新闻里那些杀害人质的惨案，更明白自己担不起这个责任，他的双腿微微发颤却强撑着威严。
第456章 你简直就是我的贵人
龅牙脑袋略微后仰，发出癫狂的大笑，下巴上粗糙的胡茬蹭得胡锦程脖颈发红，刺痛感如蚁群啃噬。
他故意将匕首转了个角度，冰冷的刀刃映出胡锦程因缺氧涨红的脸，泛着冷光的金属边缘几乎要压进皮肉，他冲着吴秘书吼道：
\"你他妈当我傻子！\"
他那腥臭的唾液随着咆哮喷在胡锦程后颈，混着汗味令人作呕，
\"我他妈一旦放了人质！你们这群条子能放了我吗？别扯蛋了！\"
突然，他的匕首狠狠挑上胡锦程的下巴，锋利的刀尖刺破表皮，血珠顺着刃面滚落。
胡锦程疼得闷哼出声，喉间发出压抑的呜咽，青筋在太阳穴突突直跳。
龅牙将刀锋抵得更紧，几乎要切断胡锦程的颈动脉，冲着吴秘书大叫：
\"赶紧把车子开过来！否则我立马杀了他！我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反正他妈贱命一条，临死的时候还赚一个，不亏！哈哈……\"
那笑声撕裂夜空，像生锈的锯条刮擦铁板，充满癫狂与嚣张。
龅牙的笑声还在喉咙里打转，只觉头顶一重，\"砰\"的一声闷响，尖锐的疼痛如电流般窜过脊椎。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喉间发出濒死般的呜咽，身体瞬间僵住，白眼一翻，那铁塔般的庞大身躯如同被抽去筋骨的软面条，在夏日的热浪中缓缓瘫倒。
手中那把泛着冷光的锋利匕首\"哗啦\"坠地，在路基下的水泥地上磕出一串清脆的回响，刀刃与地面摩擦出的火星，仿佛是他罪恶生涯最后的闪烁。
摆脱束缚的胡锦程，迅速跑出老远，贪婪地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胸腔剧烈起伏着，双腿因过度紧绷而微微发颤，他扶着膝盖剧烈喘息，缓缓转过身来。
直到这时，他才看清，路基上方的围栏处，浩宇正左手扶在水泥栏杆上，额前碎发被冷汗黏在苍白的脸上，右手紧紧握着一块沾满暗红血迹的石块！
他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那急促的喘息声，在寂静的现场格外清晰。
浩宇此时的脸色之所以苍白，主要是担心自己万一失手，一石块下去，如果打不晕龅牙，后果将不堪设想！
胡锦程很可能会被愤怒的龅牙割喉，那样的话，自己的罪过可就大了，救人不成，反而害了他！
当时因为一心想着救人，所以没有考虑那么多，此时才感觉到一阵后怕！
原来，浩宇击倒蛤蟆眼后，目光迅速扫过混乱的抓捕现场。
当他看到胡锦程正吃力地追着龅牙，那歹徒正朝着马路边狂奔，随时可能扒车逃脱时，他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运动鞋踏过碎石发出沙沙声响，心脏在胸腔里撞出重鼓般的节奏，每一步都震得耳膜生疼。
可刚追到几名警察身后，就见龅牙突然转身，迅速挟持了胡锦程，匕首抵住胡锦程脖颈，寒光映照着胡锦程紧绷的下颌线。
周围警察纷纷举枪，枪口在阳光下微微晃动，却不敢贸然扣动扳机，浩宇也猛地刹住脚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他死死盯着龅牙嚣张的嘴脸，对方嘴角扬起的狞笑仿佛一把钩子，扎得他眼眶发烫——硬冲无疑是送死，连训练有素的警察都投鼠忌器，自己的武功再好也不可能比子弹还快。
电光火石间，一个主意闪过脑海。
浩宇悄悄向后退去，借着混乱的人群掩护，贴着绿化带边缘迂回疾跑。
灌木丛的枝叶刮擦着他的手臂，在皮肤上留下细密的血痕，刺痛感反而让他愈发清醒。
他像只敏捷的猎豹，踩着湿润的草坪翻上路基，他迅速跨过水泥栏杆，来到马路边。
为避免被龅牙察觉，他立刻趴在地上，运用师父传授的匍匐技巧，借着水泥栏杆的遮挡缓缓挪动。
粗糙的碎石磨破了掌心，鲜血渗进石缝，在地面拖出暗红的痕迹；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发烫的地面蒸腾起白雾，却丝毫不影响他专注的眼神。
爬行途中，路边一块巴掌大的尖锐石块映入眼帘，浩宇果断握住，准备作为武器攻击龅牙！否则单靠拳脚，很难保证一招便能击晕龅牙！
当浩宇终于爬到龅牙身后时，那歹徒正仰头大笑，笑声里带着令人作呕的得意，匕首随着颤抖的肩膀轻轻晃动，刀尖几乎要划破胡锦程颈间的皮肤。
\"就是现在！\"
浩宇心中大喝，如同蓄势待发的弹簧般猛然起身，手臂肌肉瞬间绷紧，用尽全身力气将石块砸向那丑恶的头颅。
\"砰\"的一声闷响，惊飞了树梢的鸟儿，龅牙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 白眼一翻，便直挺挺地栽倒在地，身体砸在地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溅起一片灰尘。
对面的吴秘书和五名警察目瞪口呆，直到看到胡锦程踉跄着逃离，才如梦初醒般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刚刚发生的一切。
吴秘书揉了揉眼睛，确认眼前的惊险一幕不是幻觉，立刻激动地冲着几名警察喊道：
\"赶紧上去把犯罪嫌疑人控制住！\"
五名警察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上前，膝盖顶住龅牙后背，金属手铐扣合的咔嗒声清脆利落。
直到龅牙被强行从地面拉起，满头满脸是血的龅牙才悠悠转醒，他茫然地晃了晃疼痛欲裂的脑袋，视线里满是星星点点！
鼻腔里充斥着血腥味，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呻吟，他完全想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
两名警察架着他往警车方向走去，皮鞋在地面拖出长长的痕迹，另外三人则快步支援其他抓捕现场，警服在奔跑中猎猎作响！
吴秘书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胡锦程跟前，颤抖的手悬在他脖颈上方不敢触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锦程！你没事吧？\"胡锦程摸了摸脖子，指尖沾上了星星点点的血迹，却仍强笑着说道：
\"没事，一点皮外伤而已，只不过被龅牙的匕首划了一道小口子，没有什么大碍！\"
他的声音沙哑发颤，嘴角却倔强地上扬。
吴秘书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后怕：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你吓死我了！下次可不要那么冲动！抓歹徒，有警察就行了，你何必要冒那个险，如果你今天出了差错，我怎么向胡书记交待！\"
胡锦程挠了挠头，眼神里透着执拗：
\"我这个人，可能天生就是属猫的，就见不得坏人，看到他们，我就想上去抓他们，不然我心里痒的很！\"
说着，他大步走向已经翻下路基的浩宇，张开双臂给了好友一个熊抱，手臂因后怕而微微发抖，声音里带着哽咽：
\"浩宇！谢谢你！你不愧是我的好兄弟！又一次救了我的性命！你简直就是我的贵人！\"
浩宇拍了拍他的后背，爽朗笑道：
\"锦程！你不用和我客气！你不是早就说了，我们俩是好兄弟！救你是应该的！\"
他的手掌不大，却让胡锦程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第457章 救命之恩等同再造
吴秘书也快步走来，紧紧握住浩宇的手，眼中满是赞赏：
\"浩宇！你真是好样的，不仅是见义勇为，还是我们的杰出青年小英雄，哈哈！\"
浩宇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窘迫的挠了挠头，红着脸说道：
\"吴叔叔过奖了！我做的事情，只不过是每一个有良知的中国人都会做的事情！不足为奇，英雄之称实在不敢当！\"
胡锦程却认真地拍了拍浩宇的肩膀：
\"浩宇，你就别谦虚了，吴叔叔说你是英雄，你就是英雄！没有什么不敢当的！\"
他的眼神坚定，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骄傲。
浩宇笑着摆了摆手：
\"好了，锦程！我们不用纠结这个话题，赶紧去看看其他坏人有没有被抓住！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胡锦程闻言，眼中燃起斗志，刚刚被挟持的恐惧早已抛到九霄云外，他拉起浩宇就往前跑。
他们刚跑出没多远，便看见六个痞子正被警察们押解着走来。
其中一名警察的警服袖子被鲜血浸透，血迹在布料上晕染成诡异的暗红色，却仍死死揪着歹徒的胳膊，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吴秘书见状，赶紧让其他警员把受伤警员替换下来，亲自扶着他来到了吉普车边，然后在吉普车上找出纱布，为受伤警员处理伤口，纱布缠绕的动作轻柔却坚定。
随后让警察将所有歹徒押上警车，这场惊心动魄的抓捕行动，终于画上句号。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西瓜大娘拉着儿子跌跌撞撞跑到吴秘书面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泪水混着灰尘滑落，洇湿了干燥的地面：
\"青天大老爷啊！谢谢你为我们老百姓除害！这些流氓混混可把我们欺负惨了，求求政府，一定要把这些坏蛋抓干净了，否则我们整天都是提心吊胆的！
今天我们娘俩根本就没有惹他们，他们吃我的西瓜，不仅不给钱，还打了我儿子！
另外，还要抢了我们赖以生存的车子，求你们为我们做主！\"
她的哭诉声里带着经年累月的委屈，肩膀因抽泣而剧烈抖动，身旁的儿子怯生生地跪在那里，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吴秘书连忙将母子二人扶起，语气坚定，掌心的温度传递着安抚：
\"这位大姐！快快请起，抓捕坏人本来就是我们应尽的义务！不用和我们客气！你的损失我已经看在了眼里，我马上让这些痞子对你进行赔偿！\"
他转头向警察下令：
\"对这几个痞子进行搜身，看看他们身上有没有现金？
\"当八名痞子身上搜出三千多元现金时，现场一片哗然，钞票被热风掀起边角，仿佛在诉说着这些不义之财的来历。
吴秘书看着满地狼藉的西瓜摊，摔烂的瓜瓤在地上流淌出鲜红的汁液，从搜出的钞票中抽出五张大团结递给西瓜大娘：
\"大姐！总共赔你50块钱，你看够不够？\"
西瓜大娘慌忙推辞，布满老茧的手在空中慌乱挥舞：
\"谢谢青天大老爷！够了够了！其实要不了那么多，20块钱就足够了！\"
说着就要退还部分钞票。
吴秘书按住她的手，目光温柔而坚决：
\"大姐！你就收下吧！你儿子被痞子打伤了，多余的钱就算对他补偿了！先就这样吧！\"
西瓜大娘收下50块钱，与儿子对着吴秘书和一众警察，深深鞠了一躬，万分感激的道了一声谢，然后，拉起板车，拖着仅剩的西瓜离开现场！
安顿好西瓜大娘后，吴秘书走到周秀莲身边，满脸愧疚，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周姐！对不起！都怪我办事不力！让锦程受了点轻伤！幸亏浩宇机警！及时救下了锦程！如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声音里充满自责，眼神却坚定而感激地看向浩宇的背影。
周秀莲闻言心疼不已，一把拉过自己的儿子，看到他脖子那细细的划痕，眼泪哗哗的流淌下来，嘴里略带责怪的说道∶
“你瞧瞧你这孩子！就是不听话！你怎么能冒冒失失的去追那些痞子！他们手上都有刀子，都是亡命之徒！你看看你这多危险！
脖子上被划了这么长的口子，幸亏只是破了点皮！如若不然，你让我和你爸以后还怎么活？”
她颤抖的指尖悬在儿子颈侧伤口上方，始终不敢触碰，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撕裂那道已结痂的伤痕。
胡锦程笑着安慰妈妈，刻意挺直脊背展示完好无损的身躯：
“妈！你看看你哭啥哭，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我有贵人呀！今天两次遇到危险，都被我的好兄弟浩宇给救了！”
他想起上午浩宇把他从河中救起的模样，以及刚刚自己命悬一线，被浩宇及时救下的一幕，他的眼中不由的泛起炽热的光，
“等会回去！你一定要烧点好吃的，我要好好报答一下我的浩宇兄弟！哈哈！”
他的笑声里带着死里逃生后的释然，也藏着对新结识伙伴的骄傲。
周秀莲慌忙掏出手帕按在泛红的眼眶，沾湿的布料洇出深浅不一的水痕。
她望着儿子神采飞扬的脸庞，又好气又心疼：
“你这个傻孩子！救命之恩，等同再造，岂是吃个一两顿饭，可以报答的了的！何况浩宇，今天两次救了你的性命，这是多么大的恩情！”
想起儿子今天遭遇的惊险场景，她的心又猛地揪紧，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正与家人亲切聊天的浩宇身上。
浩宇身形清瘦，全身上下却透着股精干利落劲儿。
周秀莲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鬓发，脚步发软的走了过去，声音里带着哽咽的颤音：
“浩宇！非常感谢你再次救了我的儿子！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了，我给你磕一个吧！”
话音未落，她膝头一弯就要触地。
“阿姨！万万不可呀！”
浩宇几乎是踉跄着冲上前，手掌稳稳托住周秀莲的手肘，后背却惊出一层薄汗。
他从未见过这般阵仗，哪有长辈给晚辈磕头的，他的耳尖涨得通红：
“我怎么能受得起呀？这不是折我的寿吗？千万不要再和我客气了！
锦程不是说了嘛？我们俩是好兄弟，为兄弟两肋插刀，我救他是应该的，哈哈！”
为了缓解紧张，他刻意咧开嘴角，露出轻松的笑容。
胡锦程大步跨过来，兴奋得两眼发亮，狠狠一巴掌拍在浩宇的肩头：
“浩宇！你太投我脾气了！好一个为兄弟两肋插刀！我喜欢！”
这一掌力道十足，浩宇被拍得身体晃了晃，顺手搂住胡锦程的脖颈，两人瞬间亲昵的勾肩搭背，就像好久不见的老友！
浩宇笑着说道：
“我也特别喜欢你直爽的性格！哈哈！”
对胡锦程的豪爽性格，浩宇也确实特别喜欢！
第458章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周秀莲望着两个少年勾肩搭背的模样，眼角残留的泪珠在阳光下闪着微光，对浩宇也是由衷的感激和喜爱。
她轻轻抹了抹脸，忽然笑出声来：
“还真是缘分啊！锦程来到h市，今天第一天出来玩，就能结交到你这么好的兄弟！真是他的福气啊！”
胡锦程一脸自豪，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彩，用力挥舞着手臂说道∶
“妈说的对，认识浩宇就是我的福气！更是我这辈子的贵人！哈哈！”
他爽朗的笑声回荡在空气中，满满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听到周秀莲娘俩对浩宇毫不吝啬的夸赞，吴学栋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底尽是欣慰；
陈淑芬眉眼弯弯，笑容温柔；吴应凤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三人心里都像抹了蜜一样，甜滋滋的，满心都是对浩宇的赞赏与自豪。
吴秘书整了整身上的制服，神色严肃地冲着为首的警察说道∶
“张局长！劳烦你把这些犯罪嫌疑人先押去公安局，一定要严加审讯，仔细盘问他们的犯罪经过和背后的势力，以及他们的过往。
我们要响应国家号召，对待这些黑恶势力，轻罪重判！绝对不能手软！”
他字字铿锵有力，彰显着对打击犯罪的坚决态度。
“好的，吴秘书！”
张局长神情庄重地应下，随后大步坐上警车，一声令下，警笛长鸣，率领着浩浩荡荡的车队有序离开，警灯闪烁着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喧嚣过后，现场只剩下吴秘书带过来的两辆崭新的吉普车，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
吴秘书身姿挺拔，面带温和的笑意，优雅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周姐！咱们赶紧上车吧！我把你和锦程送到医院处理一下伤口！可别耽误了，伤口得赶紧处理才好。”
他话语里满是关切。
周秀莲微微欠身，脸上带着感激的神情，客气道∶
“吴秘书！真是辛苦你了！今天要不是你及时赶到，这些痞子还不知道要嚣张到什么时候。”
吴秘书笑容和煦，语气温和地回应道∶
“周姐，你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你和锦程没事就好。”
于是一行人有序坐上吉普车，风驰电掣般来到了市第一人民医院。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医生动作娴熟，很快便为周秀莲清理伤口、仔细包扎好，又小心翼翼地给胡锦程的脖颈擦上药水，细致地缠上洁白的纱布。
一切处理妥当后，众人才安心地走出医院。
周秀莲满脸歉意，紧紧拉着浩宇的手，眼中满是心疼与感激说道∶
“浩宇！今天为了救我儿子，从上午到现在，都快晚上了，你连一口水都没有喝过，现在和你爸妈还有姐姐一起到我家里去，到我家里吃晚饭！说什么也得好好谢谢你们！”
胡锦程大大咧咧地直接揽住浩宇的肩膀，亲昵地晃了晃∶
“浩宇！我们俩可是好兄弟！你千万不要拒绝我妈妈的好意！我告诉你！我妈妈做菜可好吃了！尤其是粉蒸肉，做的那叫一个绝，香而不腻，我最喜欢吃了！哈哈！每次吃我都能多吃两大碗饭！”
“这……”浩宇有些为难，不由自主地看向自己的爸妈，眼神中带着询问和犹豫 。
周秀莲热情地跨步上前，挽住陈淑芬的胳膊，眼神真挚又带着不容拒绝的恳切，看了看吴学栋，又看了看陈淑芬说道∶
“大兄弟，陈妹！你们俩可不能说不去啊！如果不去，我可生气了！今天浩宇救了锦程几次，这份恩情我得好好报答，你们要是不去，我会非常生气的！”
陈淑芬见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再要推辞的话，显得有点不识抬举，脸上立刻绽开灿烂的笑容，语气轻快地说道∶
“周大姐！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起来还真是沾了浩宇的光，能有机会到您家里做客，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吴学栋爽朗地大笑起来，笑声浑厚有力，推了推镜框，说道∶
“既然周大姐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只好上门叨扰了！哈哈！不过说好了，下次可得让我们做东，好好回请你们一家！”
吴应凤俏皮地碰了碰浩宇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满是调侃∶
“浩宇！没想到今天和你出来游玩，竟然这么刺激，不仅见证了抓捕痞子的精彩打斗，还沾你光，到市委书记家里做客！认识这么大的人物！感觉就像做梦一样！我回去可得和同学们好好炫耀一番！”
胡锦程闻言，连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谦逊的神色，认真说道∶
“我爸在地方上算是一把手，可是到了京城，那就是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官了！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比我爸厉害的人多着呢！”
吴应凤嘻嘻笑着，眉眼弯弯，夸张地摇了摇头∶
“哪能那么说，在我们老百姓眼里，你爸爸的职位就是我们可望不可即的存在，怎么能说是小官？光是想想在市委大院里住，我都觉得特别了不起！”
众人就这么说说笑笑，你一言我一语，轻松愉快的氛围萦绕在周围。
随后有序坐上了吉普车，在吴秘书亲自陪同下，一路驶向市委大院。
市委大院静谧而庄重，透着一股威严。
市委干部的住房，和浩宇家的房子布局差不多，只是略微宽敞一点，更显大气。
众人来到门口，目光在气派的建筑上停留。
陈淑芬微微红了脸，略显尴尬地搓了搓手∶
“周大姐！你看看！我们第一次登门！刚刚想让司机停车，买点礼品，你偏不让，这让我们多不好意思！空手来实在太失礼了，总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吴学栋也是一脸局促，眉头微皱，语气诚恳地说道∶
“是啊！周大姐，你们这大院门口，有没有商店，我们现在就去买点东西！不然你让我们怎么好意思嘛？哪有上门做客不带东西的道理！”
周秀莲佯装生气，轻轻拍了拍陈淑芬的手，又朝吴学栋摆了摆手，语重心长地说道∶
“大兄弟，陈妹！你们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们家可不兴这一套，你们想让我们家老胡犯错误吗？
再说了，今天晚上可是我答谢浩宇，请你们吃饭，怎么能还让你们破费买礼品？那成什么样子了？
别再客气了，快进屋吧！再推脱，我们的肚子都要饿瘪了！还是早晨吃的饭？哈哈！”
陈淑芬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
“那行吧，周大姐！”
于是众人走进房间，周秀莲客气的招呼着∶
“大兄弟！陈妹！浩宇，应凤！你们随便坐！千万不要客气！”
接着她冲着胡锦程说道∶
“锦程！赶紧给客人倒茶！妈去厨房做饭！今天大家都饿坏了！”
第459章 绝活
陈淑芬闻言，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眼底仿佛燃起两簇跃动的火苗，脸上堆满热情的笑意，连声调都不自觉地扬高：
“周大姐！我来帮你！”
周秀莲眼角的细纹随着笑容舒展开来，眼角笑出的褶子里都盛满了暖意，她亲昵地拍了拍陈淑芬的手背：
“那敢情好！两个人搭把手，做饭都快当些，还能唠唠孩子们的事儿！”
说着，两人挽着胳膊，像多年的好姐妹那样说说笑笑地走进厨房。
不一会儿，厨房里便传出锅碗碰撞的叮当声，以及时不时爆发的爽朗笑声，热闹得像炸开了锅。
客厅里，吴学栋背着手，慢悠悠地踱着步子，金丝眼镜稳稳架在鼻梁上。
他的目光在墙上悬挂的字画间来回游移，时而凑近仔细端详水墨画上的留白，时而退后两步欣赏书法作品里苍劲有力的笔锋！
嘴里还时不时发出“嗯，妙啊”的赞叹声，看到精妙之处，更是不自觉地微微颔首，一副沉浸在艺术世界里的陶醉模样。
这边厢，胡锦程手脚麻利地用搪瓷缸子给众人倒好茶水，滚烫的茶水在杯中翻涌，腾起袅袅白雾。
刚放下茶壶，他便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一把拉住浩宇的胳膊，指尖都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颤，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雀跃：
“浩宇！走走走！”
他不由分说地拉着浩宇快步往卧室走去，仿佛迫不及待要展示什么稀世珍宝。
一进房间，胡锦程立刻冲到床头的书架前，抽出两本封面印着侠客剪影的武林杂志，那杂志边角都已经卷起，可见被翻阅了无数遍。
他将杂志往浩宇眼前一递，语气中满是自豪：
“浩宇，你看！我每天早起晚睡，一有空就照着这上面的武术套路琢磨。
什么罗汉拳、太极拳，我都学了个遍！今天非得好好给你露一手！你就瞧好吧！”
胡锦程的卧室布置简单，一张床、一个书架，外加一张旧书桌，却胜在空间宽敞。
他走到屋子中央，深吸一口气，双腿分开，稳稳扎起马步，双臂缓缓舒展，摆出起手式，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而坚定。
刚开始打拳时，动作还有些生硬，每打完两招就得退回原点调整位置，出拳蹬腿也不够流畅，身体的协调性明显不足。
但他丝毫没有气馁，额头很快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衣领，可他依然全神贯注，一招一式都打得格外认真。
浩宇心里清楚，这样的拳法距离实战还差得远，动作里破绽百出，发力也不对。
可看着胡锦程那股子认真劲儿，那不服输的眼神，还是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倾身体，目不转睛地盯着，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动作。
每当胡锦程打完一个小段落，浩宇便及时送上热烈的掌声与喝彩，那掌声响亮而真诚，仿佛在给一位真正的武术大师加油助威。
此时，客厅里的吴应凤正端着茶杯，小口抿着温热的茶水，睫毛随着杯中游动的茶叶轻轻颤动。
突然，卧室里传来阵阵喝彩声，她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像只好奇的小猫。
她悄悄放下茶杯，放轻脚步，蹑手蹑脚地走到卧室门前，先是轻轻推开一道缝隙，又小心翼翼地侧身溜进房间，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打扰到里面的人。
看到吴应凤盈盈而入，胡锦程的心脏猛地漏跳一拍，呼吸都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原本还有些生涩的动作，仿佛突然被注入了一股神奇的力量，变得流畅许多。
一招“白鹤亮翅”使出来，身姿挺拔如松，双臂舒展如鹤翼，眼神更是透着一股英气，仿佛真的化身成了武侠小说里的大侠。
他暗暗告诉自己，一定要在喜欢的女孩面前好好表现，将自己最帅气的一面展现出来。
看到胡锦程打得这般全神贯注，一招一式有模有样，吴应凤忍不住双手交叠在胸前，用力鼓起掌来，眉眼弯成月牙，清脆的声音里满是赞叹：
“好！”
然而，吴应凤对武术实在是一窍不通，那些腾挪翻转的招式在她眼中，不过是精彩纷呈的热闹场面，正应了那句“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听到吴应凤清脆的喝彩声，胡锦程只觉得心里像揣了只欢脱的小兔子，喜悦瞬间漫上心头，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一套拳法行云流水地打完后，他仍是兴致高涨，意犹未尽，胸脯微微起伏，眼神里满是炫耀，转身冲着浩宇和吴应凤扬了扬下巴：
“浩宇！应凤！我还有一手绝活！绝对让你们大开眼界！”
“什么绝活！”
吴应凤立刻来了精神，眼睛瞪得大大的，好奇地眨着眼睛，身子不自觉地往前探了探，一副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的模样。
浩宇也忍不住将目光投向胡锦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你还有绝招没使出来？到底是什么绝招？别卖关子了！”
胡锦程故意压低声音，脸上挂着神秘的笑意，眼神里透着狡黠：
“气功！听说过没？我只要一运气！别人的拳脚打在我的肚子上，我丝毫不会感觉到疼！就跟挠痒痒似的！”
浩宇微微皱眉，语气里带着惊讶与怀疑：
“这么神奇吗？”
对于气功，浩宇之前听师父提及时，就像听到了江湖传说，充满了神秘色彩，可师父也不会，这反而勾起了他强烈的好奇心。
吴应凤更是两眼放光，激动得直拍手，脸上写满了期待：
“锦程！快点展示一下给我们看看！我都等不及了！”
胡锦程也不含糊，当即扎稳马步，双腿分开如生根般牢牢定住，双手大拇指和食指笔直伸直，其余手指蜷成有力的弧度，随后双臂缓缓平推，动作舒缓却暗含劲道。
他的呼吸节奏分明，吸气时胸腔微微鼓起，呼气时腹部收缩，气息仿佛真的顺着经脉沉入丹田，那架势，像极了武侠小说里的气功大师，有模有样。
紧接着，胡锦程用手指了指自己紧绷的小腹，眼神中透着自信，甚至还有一丝挑衅：
“浩宇！用拳打这里！狠狠的打！别手下留情！”
浩宇盯着胡锦程的小腹，心里直打鼓。
他的拳头常年击打沙包，早已练得坚硬如铁，一拳下去能瞬间击晕一个成年混混，万一伤到胡锦程可怎么办？
他犹豫着往后退了半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里满是担忧：
“这……能行吗？”
吴应凤深知浩宇拳头的威力，也担心会出意外，赶忙自告奋勇的站出来，她胸脯一挺，一副巾帼不让须眉的架势：
“我来！如果你能经得住我的拳头，再让浩宇打也不迟！”
胡锦程挺直腰板，豪爽地点点头，咬着牙说道：
“行！你来就你来！给我使劲打！别客气！”
第460章 三个人的秘密
于是，吴应凤来到胡锦程面前，将粉拳攥得紧紧的。
她先轻轻试探着打出一拳，只听“砰”的一声闷响，胡锦程的身子不过微微晃了晃。
“应凤！用最大的力气打我！别小看我！”
胡锦程咬着牙，脸上强撑着镇定，眼神里却闪过一丝紧张，他没有想到吴应凤一个女孩子，拳头的力气这么大，打的他肚子隐隐作痛，但是牛皮已经吹出去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装！
吴应凤忍不住赞叹：
“可以啊！锦程！没想到你的气功还挺厉害的！那我可要用力了！”
说罢，她像个准备大显身手的武林高手，将胳膊在空中飞快地转了两圈，蓄足了劲，猛地挥拳砸向胡锦程的小腹。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一声尴尬的“嘣”！胡锦程的脚步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退两步，脸上瞬间涨得通红，像被蒸熟的螃蟹。
那声突兀的响声，分明是被吴应凤一拳砸出的屁。
此刻的他只觉得天旋地转，满心羞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可是在自己心仪的女孩面前，出了这么大的丑！
吴应凤愣了半秒，那双清澈的眸子突然瞪大，睫毛微微颤动，终于反应出刚刚嘣的一声响，是什么声音。
刹那间，一抹红晕如晚霞般迅速爬上她那漂亮的脸颊，从耳根蔓延到鼻尖。
她咬住下唇，双手紧紧捂住嘴，身体微微颤抖，强行憋着不让自己笑出声。
可那股笑意像决堤的洪水，终究还是没有憋住，她弯下腰，双手抱住肚子，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地响起，身体剧烈发颤，连肩膀都跟着一耸一耸的。
浩宇原本还沉浸在疑惑中，被胡锦程突然蹦出一个屁，搞得一头雾水，眼神里满是惊讶与不解。
这时，吴应凤毫无顾忌的笑声传入他耳中，他下意识地扯了扯嘴角，腮帮子鼓得老高，双手紧紧握拳，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差点憋出内伤。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向胡锦程，却看到对方羞得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连脖子都红透了，还局促不安地揪着衣角。
浩宇心中一紧，最终还是硬生生地把即将溢出的笑意憋了回去。
胡锦程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挠了挠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头发，试图为自己刚刚被打出屁的尴尬，找到理由。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有些发虚地说道∶
“哦！那个……不好意思！刚刚肚子有点不舒服！”
说话时，他眼神飘忽，不敢直视任何人的眼睛，脚尖还在地上不安地划着圈。
浩宇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拍了拍胡锦程的肩膀，急忙为好兄弟打圆场∶
“对！锦程！估计你今天肚子有点受凉了！今天上午被痞子们扔进河里！冰凉的河水浸透了你的衣服，可能不小心着凉了，所以才会这样！”
说完，他又看向笑弯了腰的吴应凤，眉毛微微皱起，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好了！小凤姐！一个屁而已！有那么好笑吗？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放屁的！”
浩宇不说还好，这样一说，吴应凤笑得更加厉害了。
她扶着课桌，身体前倾，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都从眼角溢了出来，双腿发软，直不起腰。
嘴里还断断续续地重复着：
“不行……我真的……忍不住……哈哈……！”
胡锦程站在原地，双手不停地搓来搓去，脸上的表情僵硬极了，尴尬得无所适从。
他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过了好一会，吴应凤才逐渐停止笑声，她弯着腰大口喘着气，好不容易直起身子。
她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水，眼睛还因为笑意亮晶晶的，冲着胡锦程歉意的说道∶
“哈哈！对不起！锦程！我实在不是有意笑话你！我是没忍住！我这个人就是有个坏毛病！听不得别人放屁！只要听到别人放屁，我就会忍不住想笑！感觉特别滑稽！哈哈！”
说话间，她又忍不住轻颤着肩膀笑了起来。
胡锦程闻言，心中的尴尬稍稍缓解，也只能跟着傻笑。
反正自己在大家面前伟岸的形象已经遭到刚刚那个屁的破坏，索性破罐子破摔，无所谓了∶
“没事！应凤！你想笑就笑吧！谁让我刚刚的气功变成屁功呢！”
说罢，他自己也忍不住跟着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自嘲。
被两个人带的，浩宇也绷不住了，原本憋得通红的脸瞬间绽开笑容，跟着笑了起来。一时间，卧室内响起欢快的笑声，那笑声此起彼伏，充满了轻松与欢乐的氛围。
卧室内的笑声如同欢快的音符，顺着门缝飘到客厅，瞬间引起了吴学栋的注意。
他放下手中还冒着热气的茶杯，轻手轻脚地走到卧室门口，手指刚碰到门把又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拧开，探进半张脸，带着几分好奇地问道∶
\"你们几个什么事这么开心？笑得这么大声！\"
吴应凤像是被突然惊扰的兔子，一个箭步冲过去，双手抵在父亲胸前推着他往外走∶
\"爸！这是我们三个人的秘密，你凑什么热闹呀？\"
她的脸颊还残留着笑闹后的红晕，眼睛亮晶晶的，说话时还不忘回头冲着浩宇和胡锦程两人挤挤眼睛。
吴学栋被女儿推着后退半步，无奈地笑着摊开双手∶
\"什么事嘛？神神秘秘的，不能说出来让爸爸也跟着开心开心？\"
他伸长脖子想往屋里瞧，可女儿像个小门神似的把他挡得严严实实。
\"哎呀，爸！我都说了，这是我们三个人的秘密，不方便告诉你！哈哈！\"
吴应凤边说边使出全身力气，连拉带拽地把父亲往客厅推。
她生怕父亲再追问下去，动作麻利地把房门关上，还特意拧上保险，金属锁扣\"咔嗒\"一声落定。
转身时，吴应凤注意到胡锦程略显不自在的神情，立刻露出招牌式的灿烂笑容，语气轻快地说道∶
\"锦程！你放心！刚刚发生的事情！除了我们三个，我要是告诉第四个人，就让我......\"
她故意拖长尾音，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就让我以后！吃了上顿没下顿，沿街乞讨！哈哈！\"
浩宇也跟着举起三根手指，做出发誓的姿势∶
\"我也不会向别人透露一个字！要是食言，我下次打篮球永远不进球！\"
他说得一本正经，却逗得吴应凤又忍不住笑出声。
胡锦程看着两人信誓旦旦的模样，心中的忐忑消散不少。
他双手抱拳，猛地一拱手，江湖气息十足地说道∶
\"那就多谢二位了！\"
说这话时，他挺直了腰板，眼神中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他实在不想自己一直以来在众人心中树立的大侠风貌，就这么毁在刚刚那个突如其来的屁上。
第461章 这些都是你用勇气和善良换来的
很快，饭菜已经端上桌，瓷盘碗碟碰撞间，热腾腾的香气如薄雾般在屋内氤氲散开，勾得人食欲大动。
胡正华也踩着满地余晖匆匆赶了回来，只见他是一个50岁左右的壮硕男人，藏蓝色制服熨烫得笔挺，领口别着一枚银色徽章！
略显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岁月沉淀的从容，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浩然正气。
他大步流星地跨进客厅，目光迅速扫过屋内众人，神色瞬间绷紧。
快步走到妻子和儿子面前，动作轻柔地查看两人的伤势，眼底满是关切。
接下来，在周秀莲的介绍下，他立刻换上热情的笑容，主动上前与浩宇一家人一一握手，掌心的温度带着真诚的暖意。
随后，他紧紧拉着浩宇的手，眼中闪烁着赞赏的光芒，声音爽朗地说道：
“好！好啊！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呀！我可是听吴秘书说了，你的身手十分了得呀！抓捕坏人毫不含糊，甚至超过我们的警察！
而且，今天一天还救了锦程两次！真是太谢谢你了！”
浩宇脸庞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语气诚恳地说道：
“胡书记！您过奖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胡正华仰头哈哈大笑，眼角的皱纹都弯成了月牙：
“你这孩子！不用叫我书记！直接喊我叔叔就行！这样才显得亲切！哈哈！”
他拍了拍浩宇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满是亲昵。
感受到胡正华话语间的真诚，浩宇原本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下来，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脆生生地喊道：
“好的，胡叔叔！”
胡正华乐得眉开眼笑，大手一挥，声音洪亮地招呼道：
“快！大家快入座！都饿坏了吧？”
说着，他利落地从供柜里取出一瓶茅台，又拿出几瓶银铃汽水，小心翼翼地摆在桌上，笑着说道：
“吴老师！我们俩喝白酒！秀莲你陪着陈老师和浩宇他们喝汽水！”
餐桌上，欢声笑语不断，碰杯声此起彼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胡正华微微眯起眼睛，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细细品味后，冲着吴学栋说道：
“吴老师！你们家儿子浩宇如此优秀！学习成绩应该也不错吧！”
吴学栋挺直了腰板，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胡书记！不瞒你说！我们家浩宇，学习成绩一直在班里名列前茅！每次考试始终都是第一名！”
胡正华眼神中满是欣慰，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问道：
“浩宇现在初几啦！”
“下半年就上高中了！刚考完中考！”
吴学栋放下筷子，认真地回答道，眼中满是骄傲。
胡正华手中的酒杯微微一顿，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哎呀！浩宇看上去年龄不大！顶多不过十三四岁！小小年纪就要上高中！真是不简单啊！”
陈淑芬轻轻放下手中的汽水，温柔地看着浩宇，接过话头说道：
“胡书记！因为浩宇在读书期间，连续跳级，所以才这么快升入初三，并参加中考！”
胡正华频频点头，眼中满是赞赏：
“浩宇如此有天赋，此次中考，定然能够考入市一中！”
浩宇微微低下头，嘴角带着谦逊的笑意，轻声说道：
“如果不出意外，应该差不多！”
周秀莲夹菜的动作突然一顿，忍不住将目光投向自家儿子，轻轻放下筷子，没好气地嗔怪道：
“锦程！你看看人家浩宇！不仅拳脚功夫厉害，学习成绩更是好得不得了！同样是半大孩子，你真应该好好向浩宇取取经！”
她说话时眉眼微蹙，既有恨铁不成钢的无奈，又藏着几分期许。
胡锦程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着露出一口大白牙：
“妈！我这次中考考得也不差呀！就算上不了一中，三中还是稳稳妥妥有希望的！再说了，有我爸在……”
他故意拖长尾音，冲父亲挤眉弄眼，
“想让我上一中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胡正华手中的酒杯重重往桌上一放，眼睛瞬间瞪得浑圆，两道目光如利剑般射向儿子：
“臭小子！你给我少来这套！我可告诉你！别指望我为你上学的事开绿灯！”
他坐直身子，神色严肃得近乎严厉，
“我还是那句话！你考到哪里就去哪里读书！我的权利是服务于人民，不是用来给家人走捷径的！”
胡锦程缩着脖子吐了吐舌头，嬉皮笑脸地辩解：
“爸！就算你不帮忙，我也不会差！说不定我今年就走了狗屎运，阅卷老师把我的分数批的老高！哈哈！”
一旁的吴应凤笑得前仰后合，眼睛弯成月牙：
“锦程！待会吃好饭，你去街上走走，专门找有狗屎的地方，上去踩上几脚，说不定运气就来了！哈哈！”
她边说边比划着夸张的踩地动作。
这话一出，满桌人笑得直不起腰。
酒杯碰撞声、笑闹声混在一起，在暖黄色的灯光下，连空气都染上了欢快的色彩。
胡锦程更是跟着起哄：
“应凤！你这个主意不错！等会吃好饭，我立马行动起来！哈哈！”
他夸张的表情逗得众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饭桌上的气氛愈发热闹。
这顿饭从夕阳西下吃到夜色渐浓，欢声笑语几乎要掀翻屋顶。
杯盘狼藉间，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笑容，温馨的情谊在推杯换盏间悄然流淌。
酒足饭饱后，胡正华特意叫来吴秘书，反复叮嘱：
“一定要把浩宇一家安全送到家。”
吴秘书恭敬点头，开着崭新的吉普车平稳地穿梭在街道上，路灯的光晕透过车窗，在众人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仿佛给这场相聚镀上了一层温柔的滤镜。
时光飞逝，转眼两天过去。
清晨的阳光斜斜洒进院子，吴秘书手里抱着红绸包裹的盒子，步伐轻快地走进浩宇家。
盒子打开的瞬间，金灿灿的勋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见义勇为证书上的烫金字格外醒目，五千元现金整整齐齐码在一旁。
浩宇猛地后退半步，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他一把拉住吴秘书的手，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吴叔叔！这奖金也太多了！证书和勋章我收下，但这钱请您带回去！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不能要这么多奖金！”
他的指尖微微发颤，显然内心正翻涌着惊涛骇浪。
吴秘书轻轻拍了拍浩宇的手背，连连摆手劝阻：
“浩宇！你千万不要推辞！你连续救人两次，这些奖金可是经过市委组织反复讨论才决定的，不是哪一个人说了算。
这些都是你用勇气和善良换来的，光明正大、理所应当，别不好意思，快收下吧！”
一旁的吴学栋、陈淑芬和吴应凤也呆立原地，满脸震惊。
第462章 最幸福的神仙日子
陈淑芬下意识捂住嘴巴，眼眶瞬间泛红；吴学栋搓着双手，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吴应凤更是围着奖金证书来回踱步，嘴里喃喃自语：
“这、这跟做梦似的……”
一家人怎么也没想到，浩宇的善举不仅换来了崇高的荣誉，还有这沉甸甸的嘉奖，喜悦与感动交织在心头，化作眼眶里打转的热泪。
吴学栋紧紧拉着吴秘书的手，眼中满是感激，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吴秘书！非常感谢政府对我们家浩宇的鼓励和嘉奖！谢谢！这份恩情，我们全家都记在心里！”
吴秘书脸上洋溢着和蔼的笑容，亲切地说道：
“还不止如此啊！我们还把浩宇的事迹登报表扬了！希望所有的少年，都以浩宇为榜样，做一个正直，善良，勇敢的好孩子！”
说罢，吴秘书轻轻拍了拍吴学栋的手背，带着温和的笑意转身离开了浩宇的家里。
屋内，陈淑芬脸上绽放出幸福的笑容，眼中闪烁着骄傲的光芒，她为自己的儿子感到由衷的高兴！
一旁的吴应凤激动得一蹦老高，眼中满是兴奋的神采，大声说道：
“浩宇！现在我们家，你最有钱了！不仅你的干爸干妈给了你那么多零花钱，现在政府又给了你这么多奖金，你都成小财主了！
这次你必须要破费一下！姐向你提个请求！能不能给咱们家里添置一台电视机？
想想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看电视的温馨场景，多美好！
还有，我们每个房间买一台电风扇，这夏天热得像蒸笼一样，有时候晚上热得翻来覆去都睡不着觉，太难受了！”
浩宇挠了挠头，露出憨厚又灿烂的笑容，真诚地说道：
“小凤姐！其实你不说我都想这么做了！干爸干妈给我的零花钱！都在我妈手上攒着呢！现在既然家里有了这么多钱！自然要置办一些电器，让家里人都过得更舒服！”
吴应凤兴奋得双手直搓，眼中满是期待：
“那我们现在就去买！晚上就可以用起来了！哈哈！一想到以后晚上能吹着风扇、看着电视，就开心得不得了！”
陈淑芬看着女儿心急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嗔怪道：
“瞧你那猴急的样！生怕浩宇的钱花不掉一样！哈哈！”
浩宇笑着揽过妈妈的肩膀，语气中满是迫不及待：
“妈！小凤姐说的对！我们现在就过去买！下午就可以用得上了！我们一家一起去，热热闹闹的，多开心！”
陈淑芬眉眼弯弯，指尖轻轻点了点浩宇的额头，宠溺的笑道∶
“好好好！我们一家都去！估计带1000块钱就足够了！剩下的4000块钱，妈再给你攒起来！留着将来你娶媳妇用！哈哈！到时候给你风风光光办一场婚礼！”
浩宇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耳尖都染上了绯色，他一边摆手一边嘟囔道∶
“妈！我才14岁！结婚还早着呢！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吴学栋爽朗地大笑起来，眼角笑出细密的皱纹，他伸手搂住浩宇的肩膀说道∶
“你妈这叫未雨绸缪！咱们慢慢把你结婚的钱攒足了！省的到时候为了彩礼钱着急！哈哈！说不定一眨眼，你就到了成家的年纪。”
吴应凤早就等得直跺脚，眼睛亮晶晶地催促道∶
“好了，你们别磨叽了，赶紧去商店！我都能想象到晚上看电视吹风扇的样子了！”
陈淑芬佯装生气，白了吴应凤一眼，指尖轻轻戳了戳女儿的额头∶
“就你最着急了！你也要等我把剩余的钱收好再说呀！”
说罢，陈淑芬小心翼翼地拿出1000块钱，仔细数了两遍后才装在贴身的口袋里，又将剩余的4000块钱整整齐齐叠好，放进衣柜深处的铁盒里，打算改天给存进银行里。
吴学栋则郑重地把浩宇的见义勇为证书和勋章放在供桌上，那眼神像是在摆放最珍贵的传家宝。
紧接着，一家人像欢快的小鸟般，兴高采烈地赶到离家最近的商店。
店里琳琅满目的商品让人眼花缭乱，但他们的目光很快就锁定在一台崭新的黄山牌12英寸黑白电视机和三台菊花牌电风扇上。
见生意上门，店主非常热情，不仅亲自送货上门，还特意扛来一颗结实的茅竹，作为电视室外天线的支柱。
在茅竹的顶端，安装的是十字架型的天线，根部埋在院中土里，店主让吴学栋慢慢转动茅竹，以求把天线调到最佳位置，豆大的汗珠顺着吴学栋的脸颊滚落。
经过店主小心翼翼的调试，屏幕上的雪花点渐渐消失，直到屏幕上接连调出几个比较清晰的电台画面。
确认一切正常后，店主又把电风扇逐台测试好，然后才满意地离开，临走前还不忘叮嘱使用注意事项。
电视机最终被放在了吴学栋和陈淑芬的卧室，这是浩宇主动提出的建议。
他目光诚恳地望着父母，声音里满是真挚：
“爸、妈，这台电视机就放你们屋，你们教书育人非常辛苦，晚上能舒舒服服地看看电视放松放松。”
浩宇是个孝顺的孩子，打心底里觉得，有了好东西就该首先想着对自己恩重如山的爸妈。
夜幕降临，暖黄的灯光下，吴学栋坐在床边，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屏幕。
看着电视上滚动播出的新闻，他脸上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忍不住感慨道：
“这下好了，以后再也不用看报纸了！”
电视里丰富多彩的节目不断切换，戏曲、综艺轮番登场，画面和声音交织，让人目不暇接，仿佛打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一家人围坐在电视旁，电风扇“嗡嗡”地转动着，送来阵阵凉风。
一家四口一边惬意的喝着茶水，一边被电视节目里的精彩内容逗得哈哈大笑，时不时还对着屏幕评头论足一番。
此刻，时光仿佛都慢了下来，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模样，真让人觉得这就是最幸福的神仙日子。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胡锦程几乎每天都往浩宇家里跑，一待就是大半天。
他常常缠着浩宇，想跟着学些武功。
在和浩宇日复一日的交往、切磋中，胡锦程才真切地意识到，自己和浩宇在武术上的差距简直是天壤之别，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他以前照着武林杂志上自学的那些武功，在浩宇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浩宇也多次语重心长地劝他，那些所谓的气功，没有名师指点可千万别随便瞎练，不仅起不到强身健体的效果，弄不好还会伤害身体。
这段时间，浩宇卸下了考试的重担，彻底放松下来。
他一边耐心地等待着中考分数公布，一边享受着难得的悠闲时光，偶尔和胡锦程探讨武功，或者陪着家人看看电视，日子过得充实又惬意。
时间如同白驹过隙，转眼间就到了公布中考分数的日子。
第463章 因私废公
一大早，浩宇和吴应凤就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早早地来到公交站台。
两人紧握着对方的手，手心都沁出了汗，眼神里满是期待与紧张。
终于等到公交车缓缓驶来，他们迫不及待地上了车，一路上都在心里暗暗猜测着自己的分数。
赶到就读的重点中学教务处时，里面已经挤满了焦急查分的学生和家长。
吴应凤好不容易挤到查分榜单前，目光快速扫视着上面的名字，没一会儿就找到了自己的分数——335分！她激动得一下跳了起来，双手捂着嘴，眼眶瞬间湿润了。
按照去年的中师录取分数线，她超了好多，这意味着她的中师录取资格稳了！
而浩宇则在人群中挤来挤去，费了好大劲才终于看到自己的名字。
可当他看清后面的分数时，整个人都愣住了——吴浩宇130分！他使劲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数字，心中满是震惊和疑惑：
“这怎么可能？难道是和自己同名字的人？自己平时成绩一直都不错，就算闭着眼睛考，也不可能只拿这么点分啊！”
浩宇又把泛着油墨味的名单仔仔细细查找了一遍，指尖划过粗糙纸页时带起细微的静电。
名单末尾处孤零零躺着一个名字——吴浩宇，宋体五号字在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感觉心脏像被冰锥狠狠刺穿，拔凉拔凉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胸腔里的愤怒却如沸水煮腾，突突地撞击着喉咙。
脑海里瞬间闪过程大昌丑恶扭曲的脸，那个之前被自己狠狠教训过的学渣，此刻却像条阴冷的毒蛇盘踞在记忆里。
他忽然想起程大昌总挂在嘴边的\"我爸是招生办程主任\"，
手指无意识攥紧名单边缘，纸张发出不堪重负的簌簌声响。
这次文化课总分比模考低了三百多分，任谁看都透着诡异。
浩宇正盯着名单上的名字发怔时，班主任张定安推门走了进来。
张定安看到浩宇后，喉结滚动着叹了口气，皮鞋在水泥地上拖出长音：
\"唉！浩宇！\"
他走到浩宇身旁，拍了拍浩宇的肩膀，
\"我当初怎么说来着？千万别得罪程大昌那小子，咱们得罪不起，你偏不信邪。
你看现在——\"
他指了指分数名单，
\"本来你是全校尖子生，这次中考却是全校最差，连最差的高中也上不了，往后...学业怕是就此止步喽！\"
浩宇猛地抬头，眼眶红得像浸过血水，睫毛上挂着的泪珠终于砸在地面，洇出一小滩印记。
他抓起桌上的模考排名册，指腹用力碾过自己稳居年级第一的名字：
\"张老师！你带了我三年班主任，我哪次考试各科成绩不是年级第一名？这成绩单上的分数怎么可能是我的？\"
他的嗓音因激动而发颤，他猛地将名册拍在桌上，\"我就不信他们程家父子能只手遮天！敢在升学考试上动歪心思，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浩宇！”
吴应凤走过来时眼眶也是红的，看到弟弟通红的眼眶，瞬间心疼得像被针扎。
她一把揽住浩宇的肩头，哽咽着说道：
\"浩宇！我的好弟弟！咱们不哭！不哭！\"
她的手掌轻轻拍着浩宇剧烈起伏的后背，语气陡然变得坚硬，
\"走，咱们这就回家！去找胡书记，非得让他给咱们讨个公道不可！\"
浩宇抬手快速抹了一把眼角不断渗出的泪水，指腹蹭过泛红的眼眶时微微发颤，却用力点了点头，声线里还带着未散的哽咽：
“走！小凤姐！咱们回家！”
于是，吴应凤紧紧攥住浩宇微凉的手掌，两人并肩走出校门。
站在教务处窗后的张定安，望着那两个消失在校门口梧桐树荫下的背影，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整了整身上的衣服，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喃喃自语的声线里满是惊疑：
“胡书记！哪个胡书记？难道是市委一把手胡书记？怎么可能……吴浩宇那孩子看着老实巴交的，也没有什么背景，怎么会认识市委领导班子的人？”
他难以置信地晃了晃脑袋，头顶几缕头发随着动作轻轻抖动，转身走进办公室时，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空旷的声响。
他颓然坐在椅子上，心里像堵了团湿棉花般替浩宇惋惜——这孩子，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真是可惜了！一个天才就这样被埋没了。
另一边，浩宇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挪进家门，颓然的双眼无神，吴学栋和陈淑芬对视一眼，心都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吴学栋率先关掉电视，指尖在藤椅扶手上敲出急促的点，连眼镜滑到鼻尖都没顾上推：
“浩宇，怎么了这是？是不是中考卷子没发挥好？成绩不太理想？”
陈淑芬慌忙从沙发上起身，快步走到儿子身边，温热的掌心刚触到他冰凉的脸颊，就被那股寒意惊得缩了下：
“浩宇！别灰心啊！妈跟你说，考试这事儿跟打仗似的，总有马失前蹄的时候！咱们考哪儿算哪儿，实在不行，明年咱再披挂上阵，重新复读一年！”
吴应凤看着弟弟紧咬着下唇的模样，眼圈瞬间红透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忍住没哭出声：
“爸妈！现在不是复读不复读的事儿！是浩宇的成绩被人动了手脚！你们知道他中考总分多少吗？说出来能把人吓死——130分！”
“啥？！”
吴学栋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椅腿在水泥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茶杯里的茶叶随着动作晃出杯沿，
“浩宇平时模考哪次不是年级第一？怎么可能才考这点分？”
他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茶杯。
陈淑芬更是惊得目瞪口呆：
“对啊！这分数连普通高中的建档线都不够，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她走向浩宇，想抱抱他，给他一点安慰，却见儿子猛地别过脸去。
浩宇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
“爸妈……对不起……是我没考好……给你们丢脸了……”
他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
“傻弟弟，你说什么胡话！”
吴应凤走过来搂住浩宇，自己的眼泪也啪嗒掉在浩宇后颈，
“这事儿怎么能怪你！都怪那个程大昌，我看这事十有八九是他搞的鬼！”
“程大昌？”
吴学栋和陈淑芬同时愣住，对视的目光里满是疑惑，
“这名字听着耳生，他是谁？到底怎么回事？”
吴应凤吸了吸鼻子，从裤兜里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哽咽着说道：
“爸妈，事情是这样的……”
她把之前程大昌如何仗着父亲是招生办主任，因为韩小丽的事情，故意找浩宇的茬，最后被忍无可忍的浩宇教训的经过，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
第464章 必须严肃处理
听完女儿的讲述，吴学栋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猛地一拍桌子，上面的茶杯“哐当”一声跳起：
“真是岂有此理！他程永信一个招生办主任，竟敢利用职权迫害中考学生，这是知法犯法！”
他气得在客厅里来回踱步，鞋底蹭着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陈淑芬更是气得嘴唇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浩宇，你别难过！这事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你跟锦程不是好兄弟吗？明天就让锦程去找他爸爸胡书记，必须把这事儿查个水落石出！”
她眼里闪过一丝锐利，
“这种能因私废公的人，指不定屁股底下还有多少烂事，说不定就是个大贪官！”
吴应凤也是杏眼圆睁，眼底翻涌着难以遏制的激愤：
\"爸妈！依我说，不如我们现在就去找锦程，让他把浩宇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胡书记，我一刻都不想等了，非得让程大昌的爸爸下台不可！\"
她攥紧的粉拳在身侧微微颤抖，指节因用力而失去血色。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透着雀跃的声音，像夏日里炸开的鞭炮般清亮：
\"浩宇！浩宇在家吗？\"
话音刚落，胡锦程已经旋风般冲进家门，运动鞋在地面上擦出刺耳的声响。
他额角还挂着细密的汗珠，衣服领口随意敞开着，手里还拿着快要吃完的冰棍。
看见浩宇正呆呆的站在客厅，他眼睛瞬间亮得像点了灯，胸脯因兴奋而剧烈起伏着：
\"浩宇！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他把剩余的冰棍一口含在嘴里，嚼吧嚼吧吞下了肚，随手把光秃秃的冰棒棍子，丢在了旁边的垃圾斗里，
\"我妈妈刚才特意打电话给N市中学校长，可算查到我的中考分数了——你猜怎么着？我居然走了狗屎运，破天荒考了408分！\"
他掰着手指头逐一点算，\"
按去年的分数线看，上h市一中应该十拿九稳了！到时候我们兄弟俩就能在一个学校读书，课间还能一起去篮球场打球呢！哈哈！\"
他眉飞色舞的话音刚落，才察觉到屋内死一般的沉寂。
浩宇妈妈陈淑芬正偷偷抹着眼泪，爸爸吴学栋耷拉着脑袋在屋内踱步。
浩宇慌忙用袖口擦干眼角残留的泪痕，嘴角勉强向上牵起，那笑容却像揉皱的纸团般僵硬：
\"锦程，恭喜你啊！考出这么好的成绩...\"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可惜我们可能做不成同学了，我连最差的中学录取线都没够着。\"
胡锦程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像被突然按下了暂停键。
他往前跨了半步，急切地追问：
\"怎么会这样？浩宇！你平时模考成绩不是一直名列前茅吗？难道中考真的发挥失常？\"
他上下打量着好兄弟，目光落在浩宇红肿的眼尾，
\"但也不至于连普高都上不了啊，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吴应凤轻轻叹了口气，走到两个少年中间。
她先是朝胡锦程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锦程，你来得正好！首先恭喜你考出这么好的分数，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她话锋一转，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其实我们正准备去你家找你，想让你把浩宇的事告诉你爸爸。
浩宇这次考成这样，十有八九是程永信在背后搞鬼！\"
接着，吴应凤便把浩宇和程大昌因为韩小丽产生矛盾，像剥洋葱般一层层细细道来。
说到激动处，她忍不住抬手抹了把眼眶，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听完这番讲述，胡锦程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出\"咔吧\"的脆响，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简直岂有此理！\"
他重重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热水瓶都跟着晃了几晃，
\"这程永信真是无法无天了！居然欺负到我兄弟头上，他这个主任怕是当到头了！\"
他越说越气，
\"我现在就给我爸打电话，让他立刻派人彻查这件事，必须还浩宇一个公道！\"
吴学栋连忙转身看向胡锦程，眼里泛着泪光，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锦程，真是太谢谢你了！浩宇这孩子...唉...\"
陈淑芬也跟着走过来，拉着胡锦程的胳膊连连道谢：
\"锦程，谢谢你！浩宇的事就全拜托你了，你可一定要帮帮我们啊...\"
胡锦程轻轻拍了拍陈淑芬的手背，眼神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叔叔阿姨，你们千万别跟我客气。
请你们放心！浩宇是我最好的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说罢，他不再犹豫，径直走进吴学栋的房间，来到电话机旁，开始拨打市委书记办公室电话，电话很快接通。
电话那头立马传来吴秘书的声音∶
“喂！哪位？”
胡锦程立马说道：
\"喂，吴叔叔！我是锦程，请让我爸接电话，我有重要的事情汇报……\"
“好的，锦程！你稍等！”
吴秘书话音刚落，便高声喊道：
“胡书记！锦程的电话！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向您汇报！”
他的话音里带着明显的急促。
对面的听筒里很快传来胡书记沉稳的声线，却也透着一丝自带的威严：
“喂？锦程吗？什么事情要向我汇报？”
听筒里隐约能听到文件翻动的沙沙声，显然这位市委书记正忙于公务。
“爸！我要向您举报！”
胡锦程的声音陡然拔高，握着话筒的手指因激动，微微颤抖，
“招生办主任程永信！他涉嫌滥用职权犯罪，公报私仇迫害浩宇……”
胡锦程的语气里裹着未脱的稚气，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愤慨，喉结因激动而剧烈滚动着。
接着，胡锦程把浩宇中考分数可能被恶意篡改的来龙去脉，以及浩宇和程大昌同学间的摩擦细节都事无巨细地倒了出来。
他越说越急，语速快得像连珠炮，甚至能听到电话那头自己粗重的喘息声，仿佛要将积压在胸口的怒火全部通过听筒喷薄而出。
听筒里的胡书记越听脸色越沉，古铜色的面颊渐渐涨成铁青。
他猛地将手中的红笔拍在办公桌上，笔帽弹起又落下，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简直无法无天！”
他冲着身旁的吴秘书厉声喝道，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吴秘书！你立刻给教育局张局长打电话，让他们立刻成立联合调查组，配合市委对招生办主任程永信展开彻查！”
他抓起桌上的搪瓷茶杯重重顿在桌面，溅出的茶水在文件上洇出深色痕迹：
“如果吴浩宇同学反映的情况属实，必须严肃处理！”
胡书记的声音因震怒而微微发颤，
“中考关乎万千学子的前途命运，程永信竟敢在分数上做手脚，这是践踏教育公平的红线！
一旦罪证确凿，不管涉及到谁，都要依法依规严惩不贷，绝不能姑息迁就！”
第465章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好的！胡书记！我马上去办！”
吴秘书应声时腰板挺得笔直，衬衫袖口随着他转身的动作划出利落的弧线。
他快步走向另一部备用电话机，指尖在拨号盘上迅速转动，很快，拨通了教育局张局长的电话，并向他转达了市委胡书记的指示……
此时胡正华依然和儿子保持通话，指节在话筒上压出淡淡的白印。
听筒里传来儿子胡锦程略带沙哑的声音∶
“爸！你真厉害！谢谢你为浩宇撑腰！”
胡正华下意识地放缓了语气：
“臭小子，少拍马屁！你让浩宇接电话！我来和他说两句！”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刮得沙沙响，他望着玻璃上自己微蹙的眉头，心里千头万绪。
“好的！爸！”
胡锦程的声音隔着电话有些发颤，他朝着站在客厅里，满心落寞的浩宇扬了扬下巴：
“浩宇！我爸要和你说两句！”
浩宇闻言，猛地抬起头，额前的碎发下，眼睛红肿得像熟透的桃子。
浩宇几乎是踉跄着扑过来，指尖触到温热的电话外壳时还抖了一下。
他把听筒紧紧贴在耳朵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喂！胡叔叔！”
客厅里的座钟秒针咔哒作响，他能清晰地听见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声。
胡正华靠在高背办公椅上，身后的书柜里整齐排列着烫金封面的文件盒。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浩宇啊！你的事情我刚刚都听锦程说了！”
他顿了顿，指尖在办公桌面上轻轻敲击，
“你不要难过！叔叔会为你主持公道的！我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违法犯罪之人！”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没想到，竟然有人在中考分数上动手脚，我一经查实，绝不轻饶！你安心在家等着我的好消息！”
“好的，谢谢胡叔叔！”
浩宇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他使劲吸了吸鼻子，指尖把电话边缘攥得发白。
“浩宇！别和叔叔客气！这种事情出现在我的辖区内，本来就是我的责任！”
他伸手揉了揉眉心，
“好了，先就这样吧！等到调查有了结果，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我还有事情要处理，先挂了！”说罢，胡正华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嘟—嘟—”
的忙音，浩宇却还保持着握电话的姿势，指腹在话筒线上慢慢摩挲。
他太感动了，有了胡书记帮忙，他相信定能扳倒程永信父子俩，浩宇不由得感慨，前段时间冒死救下胡锦程，真是因祸得福，认识了胡书记这样的大人物！
否则，如今自己遭到程永信父子俩的算计，根本无力翻盘，自己这么多年的苦读，将化为泡影，前途也葬送在程永信父子俩的手上。
与此同时，吴秘书刚放下电话，黑色的钢笔在记事本上迅速划过，墨水在“程永信”三个字上晕开小小的墨迹。
他站在巨大的玻璃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穿梭的车流，指尖在窗框上敲出急促的节奏。
十分钟后，刑侦队的李队长推门进来时，正看见他将写满字的纸张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白色纸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落进垃圾桶内。
审讯室的白光管嗡嗡作响，陈桂琴双手绞着衣角，碎花上衣袖口磨出了毛边。
她偷偷瞥向身旁的贾明星，只见对方膝盖不停地抖动，军绿色裤子上沾着几点不易察觉的泥渍——那是他接到电话匆忙出门时，在街道转角踩进积水留下的痕迹。
吴秘书双手撑在略显破旧的木质桌面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失去血色，他俯身凑近时，两人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肥皂味，混杂着审讯室里肃杀的气息，在空气中凝成无形的压力。
贾明星异常紧张，喉结剧烈滚动着，后槽牙把腮帮子硌得生疼。
吴秘书的目光像探照灯般在陈桂琴和贾明星两人之间来回扫视，试图从他们微表情的蛛丝马迹里捕捉破绽。
陈桂琴坐姿端正，指节轻轻叩着木椅扶手；贾明星则频频扯着衣服的领口，喉结在衬衫领口下不安滚动。
从二人此刻的表现，吴秘书已在心底断定，贾明星绝对有问题，至于陈桂琴，那双直视自己的眼睛里虽无慌乱，但还不能确定是否与浩宇的事情有关联。
他缓缓坐在座椅上，椅脚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语气陡然降至冰点：
“陈老师，贾老师！你们知道我们为什么把你们叫到这里来吗？”
陈桂琴垂眸理了理袖口褶皱：
“不知道！还请领导明示！”
她的声线平稳得像块冰面，唯有桌下交握的手指泄露了些许紧张。
贾明星慌忙掏出手帕擦额角，亚麻布料蹭过皮肤时发出沙沙轻响。
他额角的青筋随着急促的呼吸突突跳动，冷汗在鬓角凝成汗珠，顺着松弛的下颌线滚进领口：
“领导同志！我们实在不知道犯了什么法？为什么要把我们叫到这里来？”
他的尾音不自觉带上颤意，仿佛喉咙里卡着片碎冰。
吴秘书从文件夹抽出张纸，指节敲得纸面咚咚作响：
“呵呵！什么事？我想你们应该心里清楚！”
他突然将纸摔在桌面，油墨印的文件在空气中震出轻响，
“我告诉你们！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们现在还有坦白的机会！一旦我们调查清楚！你们连坦白的机会都没有了！”
陈桂琴指尖攥紧椅垫边缘：
“我实在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
她说着抬眼望向窗外，铅灰色的云正漫过办公楼顶，将光线压得愈发沉郁。
贾明星的冷汗已浸透衬衫领口，白色布料在锁骨处晕开大片水迹。
他抬手去扶眼镜，指腹在镜片上抹出道模糊的指纹，说话时牙齿都在打颤，却仍企图抱着侥幸心理：
“领导同志！我一直都是规规矩矩做事，从来不敢做违法的事！”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滚过一声闷雷，惊得他肩膀猛地一颤。
李队长突然重重一拍桌子，搪瓷缸里的茶水溅出半杯，在文件上洇出深色水痕：
“贾明星是吧？以我断案二十年的经验！你这个人绝对有问题！”
他探身逼近，烟味混着汗气扑向对方，
“我看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呀！我且问你！吴浩宇同学的考试试卷！为什么只有政治和英语？其他四门学科的试卷哪里去了？你们两个，可是监考老师，试卷也是你们统一收的！”
陈桂琴猛地站起身，木椅在地板上划出刺耳声响：
“领导！我敢保证，我收的试卷没有少一张！”
她的情绪有点激动，因为考场作弊可不是小事，搞不好是要判刑的，
“我和旁边这位老师！我们一人收一边的试卷，至于他那边少没少试卷，我就不知道了！”
第466章 见义勇为杰出少年
贾明星也赶紧猛地站了起来，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声音发颤地为自己辩解：
“报告领导！我收的试卷也是一张没少啊！”
他说话时眼睛不住地瞟向吴秘书，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吴秘书抱着胳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里满是讥讽：
“呵呵！你们可能还在抱着侥幸心理！既然你们收的试卷没有少，难道吴浩宇的试卷是在保密室长了翅膀飞丢的？你们觉得可能吗？”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扫过二人，
“我告诉你们！程永信已经被我们控制起来了，招供是迟早的事！到时候你们可就没有坦白的机会了！”
一听程永信被控制的消息，正准备往椅子上坐的贾明星，像是被电击了一般，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一哆嗦，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扑通”一声坐偏了，一屁股重重摔在地上。
他脸色惨白得像张纸，嘴唇剧烈地哆嗦着，牙齿碰撞发出“咯咯”的声响：
“我……我……我坦白！我是受程主任，不，是程永信指使的，他让我把吴浩宇的语文、数学、物理、化学四科试卷偷偷带出考场，然后销毁，只保留政治和英语。
他说这样就能让吴浩宇连最差的高中都上不了！”
李队长猛地一拍桌子，怒容满面地喝道：
“你为什么要答应他这么做？那些试卷你到底销毁了没有？”
贾明星瘫软在地，双手无力地撑着地面，声音里带着哭腔：
“程永信跟我说，只要我照做，他就保举我当我们中学的校长！我一时鬼迷心窍，就答应了。
后来每次考试，吴浩宇都是第一个交卷，等他走后，我就趁着陈老师不注意，飞快地把吴浩宇的试卷装进口袋，然后等考试结束，带出考场。
后来我看到吴浩宇每科考得真的特别好，就算不是满分，也差不了几分，而且卷面整洁得像印刷出来的一样。
本来程永信让我把试卷销毁，可我实在舍不得，就全部好好保管着，锁在我家里的箱子里呢！”
贾明星用袖口狠狠擦了擦额头上不断渗出的冷汗，喉结上下滚动着，哭丧着脸声音发颤地问道：
“领导同志！我这……这算自首吗？”
他手指紧张地揪着裤腿，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乞怜的神色。
吴秘书扶了扶眼镜，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语气缓和了些：
“看在你把试卷保存完好的份上，算你自首。
你现在立刻回去，把所有试卷都给我拿过来！”
说罢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李队长，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李队长，你安排两个民警跟着他一起去取，务必确保试卷安全带回。”
“好的，吴秘书！”
李队长应了一声，伸手拽起瘫在地上的贾明星。
贾明星踉跄着站起身，膝盖还在不住发抖，被李队长半推半搡地向审讯室门口走去，皮鞋在水泥地上发出“咔啦咔啦”的声响。
待两人离开，吴秘书这才转向一直坐在旁边的陈桂琴，语气带着歉意：
“陈老师，实在对不住！让您受惊了。为了尽快破案，我们不得已把您请来问话，现在您的嫌疑已经排除了，可以回去了。”
陈桂琴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抬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声音还带着些许颤抖：
“没关系，领导！我真是没想到，和我一起监考的贾老师竟然是这种人，简直卑鄙无耻！”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门口，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逐渐远去，审讯室里只剩下排风口风扇的嗡嗡声。
很快，贾明星便被两名民警反剪着胳膊重新押了回来，他手腕上的手铐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民警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打开后露出浩宇的四门学科试卷——语文试卷的作文格子里写满了工整的字迹，数学试卷的解题步骤清晰得像教科书。
吴秘书亲自捧着试卷，快步找到阅卷组办公室，几位戴老花镜的老师凑在台灯下，笔尖在卷面上来回滑动，不时发出“啧啧”的惊叹声。
与此同时，吴秘书转身直奔程永信的审讯室。
椅子上的程永信正跷着二郎腿，见到张局长进来，立刻堆起满脸委屈：
“张局长！我在教育战线干了十几年，每天早出晚归的工作，连节假日都在加班，你们把我扣在这里问话，我真是比窦娥还冤啊！”
他说话时手指敲着桌面，眼皮却不住地往门口瞟。
张局长“啪”地把一叠文件摔在桌上：
“程主任，别在我面前演戏了！吴浩宇中考六科缺考四门，总分刚过百，这事你敢说和你没关系？”
程永信听到“吴浩宇”三个字，后槽牙猛地咬住了舌尖，心脏像被冰锥狠狠扎了一下。
他眼睛余光瞥见桌上摊开的考生信息表，吴浩宇的照片正对着他——那孩子笑得一脸阳光，和考场里第一个交卷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他强装镇定地揉着太阳穴：
“张局长，您可别吓唬我，全市叫吴浩宇的考生不在少数，我哪知道您说的是哪一个？”
“哪个？”
张局长冷冷地看向他，
“市委胡书记亲自过问此事，让教育局成立专案组调查你！胡书记还特意提到，吴浩宇同学是‘见义勇为杰出少年’，你动他一根手指头，就是和全市精神文明建设对着干！”
程永信的后背“唰”地渗出冷汗，衬衫紧贴在脊梁上。
他突然想起不久前办公室报纸的角落——那篇报道说有个初中生英勇救人，以及勇斗歹徒的事迹。
当时他随手把报纸丢在一边，看都没看，觉得那和他毫无关系，甚至还骂了一句：
“又是他妈一个傻瓜！”
现在想想不由得后悔不已！
如果他早点知道吴浩宇是见义勇为杰出少年，他或许还有操作的空间，不至于现在这么被动。
如今，自己因为浩宇的事情，被市委书记盯上，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他这些年，贪污受贿了很多钱，一旦因为浩宇的事情牵扯出来，按照法律，都有杀头的可能。
他盯着审讯室墙上的“坦白从宽”标语，喉结滚动着，双手剧烈地颤抖。
他的大脑快速运转着，企图为自己找到开脱的理由。
正在这时，吴秘书推门而入，冷冷地看向程永信：
“程永信！没想到你的胆子可真不小啊！竟敢知法犯法！指使监考老师贾明星偷偷将浩宇的四门试卷带出考场，意图销毁！真是胆大包天！”
程永信闻言，脸色煞白：
“吴秘书！天地良心，没有的事！这绝对有人陷害我！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糊涂事？”
第467章 全市第一名
吴秘书冷笑：
\"呵呵！你怎么就不可能？你太有可能了！因为你有作案动机呀，你对你的儿子太过宠溺，见不得他受半点委屈。当你的儿子想欺负吴浩宇，反被吴浩宇教训的时候，你便对吴浩宇恨之入骨。但是碍于你的身份，你并没有明着找吴浩宇麻烦，而是选择在中考的时候，利用职权之便，试图给吴浩宇致命一击！让他丧失学习资格！你可真够卑鄙无耻的！\"
\"我……\"程永信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棉絮，辩解的话在舌尖打转，指节因用力攥紧而剧烈颤抖，青筋顺着腕骨突突跳动。
不等他沙哑的声线挣脱喉间，吴秘书已上前半步，锃亮的皮鞋在水泥地面上碾出细微声响，仿佛踩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幸。他镜片后的目光如冰锥般扎来：
\"你什么你！如今贾明星的证词已经按了红手印，吴浩宇的试卷也已经被追回，人证物证俱在，而且你的作案动机明显，你现在就是把舌头嚼烂也别想脱罪！\"
话音未落，他的指尖重重敲在桌面，震得搪瓷茶杯哐当作响，茶渍溅在调查文件上，像绽开的血迹。\"调查组已经对你展开调查，我倒要看看你这些年，在招生办主任的位子下，还埋着多少见不得光的勾当！\"
吴秘书的声音陡然拔高，在逼仄的审讯室里嗡嗡作响，他死死盯着程永信的双眼：\"你是现在竹筒倒豆子全说出来，还是等我们慢慢调查出来？\"
程永信后背骤然浸出冷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
他深知，这些年贪污的赃款像滚雪球般越积越多，早已超过死刑的上限。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着，他清楚坦白不过是从\"死刑\"变成\"死刑立即执行\"，倒不如赌一把——吴秘书手里说不定只有吴浩宇这件事的证据，自己贪污的事情，他不一定知道。
想到这里，他高高举起一只手：
\"吴秘书！吴浩宇的事是我鬼迷心窍！做的不对，但是，我发誓，除了这件事，我绝对没有做过任何违法乱纪的事！\"
他的额头布满豆大的汗珠，顺着皱纹滚进衣领，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我说的都是真的，如果有半句假话，不得好死……\"
吴秘书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
\"没有最好。调查组的同志已经对你展开调查，希望你经得起查！\"说罢，他扬手冲门口喊道：\"来人！把他带下去！\"
两名穿着警服的干警应声而入，金属手铐在程永信腕上合拢时发出咔哒轻响，像为他的仕途敲响丧钟。
被架着走出审讯室的刹那，他瞥见走廊尽头的窗户，玻璃上倒映着自己扭曲的脸——鬓角不知何时已经染白，衬衫领口歪斜着，像一面破败的旗帜在狂风中飘摇。
次日中午，燥热的阳光透过窗户射进浩宇的书房，在水泥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浩宇盯着书架上厚厚一沓奖状发呆，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成拳。
突然，父母卧室的电话\"叮铃铃\"炸响，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吴学栋抄起听筒时，电话线被扯得绷直，他颤声问道：\"喂！哪位？\"
听筒里立马爆发出胡正华激动的声音：
\"吴老师！我是胡正华！我要向你报喜啊！\"
对方的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浩宇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原来真是程永信搞的鬼，他指使贾明星把浩宇的四科试卷偷出了考场，藏在他家阁楼的木箱里，昨天晚上被专案组完好无损的追回，教育局调集了全市顶尖的阅卷组，连夜批改——\"
他故意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透过听筒震得吴学栋耳膜发疼：
\"浩宇，语文95分，数学96分，物理94分，化学90分，政治100分，英语30分，总分505分，真是太了不起了，满分530分，他一下子就考了505分，全市第一名啊！\"
听到胡书记的报喜，吴学栋激动得双手颤抖，电话差点滑落在地，喜悦的泪水顺着眼角沟壑流淌，滴在磨毛的衬衫领口：
\"胡……胡书记！你说的都是真的吗？浩宇真的考了这么高的分？\"
胡正华在那头朗声大笑：
\"当然是真的！这种事我能和你开玩笑吗？如今浩宇的成绩已经公示，全市的重点高中都打来电话抢人，一中说免三年学杂费，二中承诺不仅免学杂费，还包生活费，三中连奖学金都准备好了！哈哈！\"
\"哎呀！真是太好了！这事多亏了胡书记你呀！\"吴学栋的声音带着哭腔，\"如果不是你帮忙彻查程永信，浩宇恐怕就要被埋没了！真是太谢谢你了！\"
胡正华也是一阵感慨：
\"吴老师，千万不要和我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这个可恶的程永信，差点埋没了一个天才啊，你放心！我已经跟纪委打过招呼了，必须严查到底！好了，我不多说了，你把这个好消息转告给浩宇，让他也高兴高兴！我还有事，先挂了哈！\"
说罢，胡正华便挂断电话。
对方已经挂了电话，吴学栋握着听筒久久不愿放下，听筒传来忙音他也浑然不觉！
良久，他才如梦初醒般转头，这才发现浩宇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明亮的眼睛里倾满了泪水，像盛着星光的深潭。
吴学栋扣上电话，猛地冲到房屋门口，一把将儿子紧紧抱在怀里，哽咽着说道：
\"浩宇！我的好儿子！爸爸就知道你是最棒的！\"
浩宇也哽咽着，声音闷在父亲怀里：\"爸！儿子没有给你丢脸！\"
\"没有！你是爸爸的骄傲！\"吴学栋使劲点头，胡茬子蹭着儿子白嫩的脸颊。
这时吴应凤像阵风似的跑了过来，发辫在身后甩得老高：
\"爸！刚刚是不是胡书记的电话？浩宇的事情解决啦！\"
吴学栋开心的说道∶
\"对！解决了！\"吴学栋的声音因激动而发颤，\"原来浩宇的试卷被一个叫贾明星的监考老师偷偷带出了考场，他是受程永信指使，幸好胡书记派人及时追回，还找了高级教师阅卷，你猜怎么着？浩宇竟然考了全市第一名！现在重点高中都抢着要他，学费生活费全免！哈哈！\"
吴应凤高兴得一蹦老高，马尾辫扫到门框上，一把抓住浩宇的胳膊：
\"太好了！我就知道浩宇一定是最棒的！\"
正在厨房炒菜的陈淑芬听见动静，锅铲往灶台上一放就跑了过来，围裙上还沾着油渍：
\"学栋！是不是浩宇分数的事情查出来了！\"
\"是啊淑芬！浩宇考了全市第一名！\"吴学栋重复着喜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裤兜里掏出皱巴巴的手帕递给浩宇，\"快擦擦眼泪，今天可是喜事，咱们都应该高兴才对。\"
陈淑芬一把将浩宇揽进怀里，指尖轻轻抚摸着儿子消瘦却很结实的后背：
\"浩宇！妈的好儿子！你受委屈了！\"她的声音突然哽咽，\"这次多亏胡书记帮忙，要不然就凭咱们老百姓，根本动不了程永信那个官老爷……\"
第468章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浩宇拍了拍陈淑芬的后背：
“妈！我现在不委屈了！有胡叔叔给我做主，他程永信就算再无法无天，这次也只有自认倒霉的份！”
吴应凤感觉很是解气，眼角的笑纹里都漾着快意：
“对！程永信那家伙竟然敢在考场作弊！这下他招生办主任的乌纱帽怕是保不住了！”
她抬手拂了拂鬓角的碎发，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陈淑芬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浩宇后颈的绒毛，目光像浸了温水般柔和，满眼都是疼爱：
“浩宇啊，现在你分数出来了，全市第一呢。你心里有没有满意的高中？”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发间，几缕发丝泛着细碎的光。
浩宇捏了捏陈淑芬的掌心，像只撒娇的小兽，脱口而出：
“妈！当然是一中喽！我早就听说一中，无论教学水平和教育质量都是全市最好的，肯定比其他高中高出一大截！”
他说话时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满心满眼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行！”陈淑芬抬手在浩宇肩头轻轻一拍，
“妈妈举双手赞成！你看这分数考得高就是硬气，现在不是学校挑你，是你挑学校！”
她忽然伸手捏了捏浩宇的脸颊，语气里的骄傲几乎要溢出来，
“我儿子真是好样的！”
浩宇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着后脑勺嘿嘿傻笑：
“这都是爸妈你们平时教育得好！”
他没注意到陈淑芬转身去倒水时，偷偷抹了抹眼角的湿润，那是开心的泪水。
陈淑芬把温热的搪瓷缸塞进浩宇手里，语气温柔的说道：
“傻孩子，学习这事儿全靠你自己下的苦功夫，爸妈不过是在旁边敲敲边鼓罢了。”
吴学栋兴奋的说道：
“浩宇！应凤！现在你们俩，都得偿所愿，一个考入重点高中，一个考中师的分数超了录取线，接下来咱们得把志愿填报的细节捋清楚。”
他顿了顿，满脸笑意，“为了庆祝你们姐弟俩取得的优异成绩，要不，今晚咱们去巷口那家老字号饭店搓一顿，好好改善一下生活！”
吴应凤一听，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般雀跃：“好啊好啊！我早就惦记着他们家的美味佳肴了！”
陈淑芬眼角笑出细密的纹路，拍了拍吴应凤的肩膀说道：
“好好好！不过咱们先把中饭吃踏实喽！灶台上温着的糖醋排骨还冒热气呢，你爷几个赶紧把屋子里的桌椅板凳拾掇利落，我去厨房盛刚焖好的白米饭！”
很快餐桌上摆上美味佳肴，一家人围坐一起，边吃边聊，有说有笑，瓷碗碰撞声混着蝉鸣格外热闹。
等到夕阳把窗棂染成橘红色，他们又去巷口的“老字号”美美的搓了一顿。
次日清晨，刚吃过早饭，胡锦程就骑着二八自行车冲过青石板路，车铃铛响得像放鞭炮。
他很快来到了浩宇的家门口，快速支好自行车的支架，迫不及待的向浩宇的家里冲去。
人还没跨进浩宇的家门，他的嗓门就撞开了堂屋门：
“浩宇！浩宇！告诉你个炸雷似的好消息！”他因为刚刚骑车太快，衣服后背都被汗水浸湿了，可他浑然不顾，
“程永信昨儿后半夜被警车正式押走了！我爸刚从市委回来，说这次可不是小打小闹，纪委的人抄家时抬出五箱子钞票呢！”
浩宇正往钢笔里吸墨水，听见动静时笔尖在练习册上洇出蓝斑。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出卧室，拖鞋在水泥地上擦出刺啦声：
“锦程你说啥？那个程永信，是……是贪官？”
胡锦程抹了把额角的汗，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
“是啊！自打改革开放以来，他就把重点高中当自家钱庄使。差1分塞1500块，差5分就得7500！有的差了十几分，只要找到他，肯给钱，他都会靠着手中的权力把人塞进重点高中！”
里屋传来抽屉碰撞声，吴应凤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馒头跑出来。她把馒头往浩宇手里一塞，杏眼睁得溜圆：
“程永信到底贪了多少？”
胡锦程伸出五个手指，晃了晃说道：
“50多万！”
浩宇闻言惊呼出声∶
“什么？50多万！他的胆子也太大了！”
吴应凤也是一脸震惊！∶
“我的天呐！贪污这么多钱！他怎么敢的？”
吴学栋和陈淑芬听见声音，也赶紧关掉电视，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吴学栋看向胡锦程，忍不住说道∶
“50多万都够枪毙了！这个程永信为了贪财，连命都不要了！”
陈淑芬疑惑的问道∶
“锦程！你说的都是真的吗！程永信真敢贪污这么多钱？”
胡锦程点了点头∶
“阿姨！当然是真的，我爸亲口说的，我爸说，现在正搞‘严打’专项行动，他倒好，踩着点往枪口上撞。我爸还说，这次扫黑除恶，国家抓的很严，轻罪重判，贪官贪污7万块就会判死刑，他这50多万都够他死好几回了……”
说到这里，胡锦程突然打了个寒噤，压低声音，“不久之后，就要在人民广场公审，到时候肯定人山人海。”
吴应风冲着胡锦程开心的说道∶
“这就叫报应，谁让他想坑害浩宇的？这次如果不是他坑害浩宇，也不会引起你爸爸的注意！他可能还会高高在上作威作福，再贪污个十年八年！只要没人举报，一时半会还真难查到他的头上！”
胡锦程点了点头，赞成的说道∶
“是啊！程永信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估计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敢欺负我的好兄弟！真是找死！哈哈！”
浩宇感激的拉着胡锦程的手∶
“锦程！谢谢你！这次如果不是你和胡叔叔！我可能连学都上不了了！”
胡锦程拍了拍浩宇的手背∶
“浩宇！说什么呢？我们俩可是好兄弟！你可救过我两次性命，和你相比，我和我爸这次帮你，不过是一个小忙而已，根本不值一提！你就不要和我客气了！等到枪毙程永信的时候，我们俩一起去看！解解气！哈哈！”
吴应凤立马响应∶
“我也要去！我还从来没有看过枪毙人呢！”
吴学栋急忙出言阻止∶
“应凤！别胡闹！你一个女孩子凑什么热闹！枪毙人，有什么好看的？而且还那么吓人！”
吴玉凤撅了撅可爱的小嘴∶
“爸！你有点重男轻女，女孩子咋了？咱们革命前辈，女同志多了去了，她们照样巾帼不让须眉，扛着枪上战场，和敌人厮杀都不在话下！”
吴学栋没好气的说道∶
“你这孩子，爸不让你去，是心疼你，害怕你看到那种血腥场面，别吓坏了！怎么赖到爸爸重男轻女了？爸之前就在刑场看过枪毙人，那场面真的太吓人了！我到现在想到那个画面，腿肚子都发抖！”
第469章 扫黑除恶雷霆行动
吴应凤依然倔强地说道：
\"爸！那是你胆小！枪毙坏人有什么好怕的，我们应该感到解气才对！我才不会像你那样，怕到腿肚子发抖！\"
陈淑芬白了吴应凤一眼：
\"你这个傻丫头，少逞能！别到时看过之后，吓的晚上睡不着觉！你后悔都来不及！你真以为你像那些革命先辈一样，有那种视死如归的精神吗？\"
吴应凤的嘴巴撅得都能挂住油壶：
\"我就是想去看看坏人的下场！那种场面想想都解气！\"
吴学栋无奈地摇摇头：
\"好好好，你去！我们不拦着你！到时候吓出毛病，可别怪我们没有提醒你！\"
吴应凤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是我自己要去的，当然不会怪你们，我才不会那么胆小！\"
陈淑芬见吴应凤执意要去，也只好摇了摇头不再劝说。
时间像指间的沙粒般飞速流逝，转眼便到了全国严打振奋人心的好日子。
1983年8月25日，随着一声令下，地方武装在部队的紧密配合下，在全国范围内掀起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扫黑除恶雷霆行动。
那些平日里在街上晃荡、游手好闲、欺男霸女的痞子混混，以及身上带有纹身的人，如同惊弓之鸟一般被一一抓获。
他们被用粗绳串联起来，形成一条长长的队伍，在城市的街区和乡镇的街道上游街示众。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乡里乡间，那些侥幸没有被抓到的土痞子们吓得魂飞魄散。
为了摆脱自己痞子混混的形象，他们纷纷换下了往日那些花里胡哨的衣服，穿上了规规矩矩的衣衫。
更有甚者，一些身上有纹身的人，为了消除罪证，竟然想出了用废旧电池涂抹纹身处的极端办法。
那些已经漏液的电池溶液腐蚀着皮肤，纹身扎得深的地方，皮肉被烂得几乎见到骨头，痛苦不堪。
但为了不被抓去坐牢，甚至是面临枪毙的命运，他们也只能咬牙坚持，承受着这非人的折磨。
对于那些罪大恶极、不杀不足以平民愤的流氓混混，在验明正身后，会被当场押解到城外的乱葬岗，就地执行枪决，据说当年枪毙了很多十恶不赦的流氓混混！
这一幕幕场景，清晰地展现了国家扫黑除恶的坚定决心。
程永信这个大贪污犯，也在这期间被送上了绝路，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吴应凤亲眼目睹了枪毙程永信，龅牙和蛤蟆眼的全过程。
那天的天气阴沉沉的，仿佛随时都会下雨，程永信被公开审判之后，便和龅牙，蛤蟆眼一起被押到郊外刑场！
三人吓得连路都走不好了，被刑警顺地拖着，来到了行刑地，龅牙和蛤蟆眼早已吓得屁滚尿流，当初欺负普通老百姓的嚣张气焰，早已荡然无存。
他们全身颤抖，跪在地上不停的求饶，但是没有人理睬他们，两名刑警直接把他们踹倒在地，用脚踩住他们的后背，步枪枪口抵住他们的后心，砰砰两声枪响，两人的眼睛瞪的大大的，身体剧烈的抖动了一会儿，便绝气身亡，结束了他们罪恶的一生。
程永信看着两个痞子死时的惨状，吓得面无血色，就像死了一般，只有进气，没有出气了，完全被吓傻了！
他傻傻的跪在那里，一名刑警走到他的身后，举起步枪瞄准他的脑袋，砰的一声枪响，程永信轰然扑倒在地，脑浆混着血液流淌在地面上，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身体抖动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如此血腥而残酷的场面看的吴应凤心惊胆战，之前的逞强好胜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心里后悔不已，发誓以后再也不来看这种枪毙人的事情了。
就连一同去看的浩宇和胡锦程，在看过之后也感到极度不适，晚上回家饭都吃不下，脑海里总是浮现出那可怕的画面。
吴应凤甚至在当天夜里做起了噩梦，梦里都是那些血腥的场面，等到早晨起来的时候，她身上的衣服早已湿透。
连着两天都是如此，最后还是陈淑芬陪着她睡了两晚，这才让她慢慢恢复平静！
这场严打行动，不仅震慑了犯罪分子，也让年少的胡锦程，浩宇，吴应凤三人，深刻地认识到了法律的威严和犯罪的可怕后果。
转眼到了开学季，梧桐叶刚染上浅黄，吴应凤背着印着红双喜的帆布包踏入中师校门，而浩宇和胡锦程则肩并肩走进市一中的青砖教学楼。
两人被分进同一间宿舍，铁架床上的被褥叠得像豆腐块，朝夕相处间连吃饭打菜都要凑在一处，运动鞋在走廊里踏出整齐的脚步声，成了校园里最惹眼的一对伙伴。
严打的风暴席卷过后，城市像被清水洗过一般。
昔日街角扎堆的流氓混混不见了踪影，国营商店的玻璃柜台擦得锃亮，连胡同里晒太阳的老太太都敢把藤椅搬到马路牙子上。
傍晚的广播里播着《十五的月亮》，孩子们追着滚铁环跑过石板路，空气里飘着煤炉炒菜的香气，街坊们都说“这世道啊，总算能敞开窗户睡安稳觉了”。
高中课堂的白炽灯下，浩宇的笔记本永远写得一丝不苟，数学试卷上的红勾能拉到纸边。
胡锦程起初总盯着窗外的篮球场，直到某次物理课偷传纸条被老师点名，浩宇默默把自己的课堂笔记推过来——那上面用三种颜色的笔标注着公式推导，页眉还画着憨态可掬的受力分析图。
从那天起，胡锦程的文具盒里多了把刻度精准的三角尺，晚自习的背影渐渐与浩宇的身影在玻璃窗上叠成剪影，几次考试下来，胡锦程总能位居前十，虽然仍然不及浩宇第一来的亮眼，但是他已经很知足了，他本来只是刚达线，考入一中的学生，现在能够名列前十，还多亏浩宇的影响和指导。
如今韩小丽也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一中，并和浩宇，胡锦程分在了一个班级，每次小考，名次也能排在前十之内！
她对浩宇依然不死心，她相信自己只要努力，始终和浩宇保持极小的差距，她就有机会得到浩宇的认可！
人就是那样，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想得到，浩宇却始终坚守着对欣怡的真心，在高中期间依然有很多女孩子追求他，但都被他以各种理由委婉的拒绝。
程大昌则非常悲催，自从他的父亲程永信被枪毙之后，他便成了贪官的儿子，遭到左邻右舍街坊邻居的唾弃，无奈之下，他只好辍学，和母亲搬离了h市。
这也算是他咎由自取，害人不成反害己！
第470章 重要礼物
转眼两年多过去了，浩宇和胡锦程都顺利升入到高三，学习也进入到紧张状态，老师对学生们的学习进度抓的非常严，每天高三的学生除了学习还是学习，基本上没有什么太多的空闲时间。
即便如此，浩宇也每天坚持早晚练习武功，不敢懈怠。
早晨天还没亮，他就会悄悄来到操场，在熹微的晨光中舒展筋骨，一招一式都打得虎虎生风；
晚自习结束后，回到宿舍的第一件事也是换上运动服，独自跑到操场练习武功，有时候胡锦程也会跟着一起去，有时候学习累了，就只有浩宇一个人去，汗水常常浸湿浩宇的额发，却也让他的眼神愈发坚定。
如今的浩宇早已褪去了少年的青涩，长成了一个高大帅气的小伙子。
身高竟然蹿到了一米八五，往人群里一站，就像棵挺拔的白杨树。
这身高和他的干哥哥刘成俊不相上下，比胡锦程更是高出了大半个头。
每当两人并排走在校园里，胡锦程都得微微仰头才能和浩宇对视，这让他羡慕得不行。
这天傍晚，两人从食堂吃完饭回到宿舍，胡锦程又忍不住盯着浩宇的肩膀打量，语气里满是酸溜溜的味道：
“浩宇！你到底吃的什么灵丹妙药？这两年跟坐了火箭似的往上蹿！我这身高怎么就跟被施了定身咒似的，啥时候才能长到你这个份上啊？”
他一边说，一边还伸手比了比两人之间的高度差，脸上写满了无奈。
浩宇被他逗得直乐，伸手挠了挠头，露出一口白牙笑道：
“咱哥俩每天在食堂吃的不都是一样的菜吗？红烧肉、炒青菜，豆腐大白菜，我可没偷偷加餐。我觉得这跟吃的关系不大，可能是我每天坚持锻炼的缘故吧。”
胡锦程却皱着眉头，显然不太信服：
“可我也没少锻炼啊！体育课上我跑得比谁都卖力，周末还跟同学去打球呢！”
他越说越觉得委屈，仿佛自己的身高被谁偷走了似的。
浩宇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锦程，你锻炼是没错，但你那叫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哪天打球累了，第二天早上就赖床不起；天气稍微热点，就躲在阴凉处不肯动。哪像我，不管刮风下雨，每天早晚的锻炼雷打不动。这事儿啊，就得靠坚持不懈！”
胡锦程听完，眼珠骨碌一转，突然双手合十，走出宿舍门，站在走廊仰头望着天空，摆出一副虔诚的模样：
“老天爷呀！求您开开眼，可怜可怜我这矮个子吧！能不能让我也长到一米八五，跟浩宇一样高？我以后一定多做好事，天天给您烧香！”
浩宇看着他这副滑稽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你这作揖哪有用啊？老话说得好，心诚则灵，你得三叩九拜才行！这样老天爷一看你这么有诚意，说不定就真的显灵了呢！”
谁也没想到，浩宇的话刚说完，胡锦程竟然真的“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宿舍门口的走廊上，对着天空就要磕头。
浩宇吓得赶紧去拉他，哭笑不得地说：
“我的好哥哥！我跟你闹着玩呢，你怎么还当真了？赶紧起来，要是被路过的同学看到，还以为你中邪了呢！”
胡锦程这才如梦初醒，慌忙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开始为自己的尴尬找理由：
“我这不是太心急了嘛！不过我这也不算丢人，俗话说跪天跪地跪父母，我给老天爷下跪是应该的，哈哈！”
接着，他眼珠子转了转，继续说道∶
“你说谁不想长得高高大大的，往那一站就自带光环，走到哪都能吸引女孩子的目光。我对你啊，那真是羡慕嫉妒恨！要不是看在咱们是铁哥们的份上，我恨不得现在就跟你比划比划，解解我这心头的‘怨气’！”
说完，他还故意攥了攥拳头，做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
浩宇看着他这副活宝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却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你呀！身高和长相都不是自己能左右的，要顺应自然，更何况你的身高也不矮呀，1米七三，属于中等偏上的身高，你还不知足啊！你也太贪心了吧！”
胡锦程无赖的说道∶
“浩宇！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啊！如果把我们俩的身高对调一下，我猜你也会像我一样羡慕我的！”
夕阳的余晖照在二人身上，金灿灿的，仿佛两个身披金盔金甲的勇士，兄弟两个就这么互相打趣，高三的紧张氛围似乎也在这轻松的玩笑中，消散了不少。
就这样，不知不觉到了年底，学校开始放寒假，浩宇和胡锦程各自回到自己家中。
浩宇刚把行李搁在堂屋板凳上，吴学栋就搓着冻得发红的手笑眯眯走过来，厚实的手掌往他肩上一拍，带起一阵室外的寒气：
“浩宇！你可算回来啦！”
他眼里笑出几道褶子，故意压低声音吊浩宇胃口：
“你干爸干妈昨天打来电话，他们知道你今天会回来，说今晚务必去他们家吃晚饭，还特意交代——”吴学栋拖长语调，手掌在浩宇肩膀拍了拍，“有件重要的礼物送给你。”
浩宇蹲在炭火炉边烘手，闻言抬起头：
“干爸干妈每年都给我买新衣裳新鞋子，还经常给我零花钱，这次又破费做什么？”他搓了搓手看向吴学栋，“爸！到底是啥礼物啊？”
吴学栋背着手在堂屋踱了两步，棉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哒哒响：
“你先猜猜，看看能不能猜的中？”
浩宇眼睛亮了亮∶
“难不成是永久牌自行车？”他想起好兄弟胡锦程经常骑着崭新的二八大杠，潇洒的很。
吴学栋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不对！再猜！”
浩宇抓了抓冻得发僵的耳朵，瞥见厨房飘来的蒸汽，忽然灵光一闪：
“难道是红灯牌录音机？上次去成俊家，他说想买一台听听邓丽君的磁带。”
“傻小子，那玩意儿哪算‘重要礼物’？”吴学栋正要继续卖关子，陈淑芬端着刚蒸好的糕点从厨房出来，竹筷往丈夫肩上轻轻一敲：
“你呀，跟孩子打什么哑谜？没瞧见他头发上的雪都没顾上拍呢？”她把糕点往浩宇手里塞，温热的瓷盘熨贴着冻僵的指尖。
吴学栋这才收敛笑意，蹲下来与浩宇平视，眼里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你干爸说，成俊在你的帮助下，顺利考入市二中，而且学习成绩始终在班里名列前15名之内，全靠你经常给他补课。你干爸直接托人从上海捎回来两台——”他顿了顿，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幸福250摩托车！牌照和行驶证都托车管所的朋友办妥了，油箱里已经加满油，今晚就能骑回来！”
第471章 用事实说服
“摩……摩托车？”浩宇手里的糕点差点掉在地上，他想起学校一个有钱人家的儿子，每天骑着一辆半新的红色摩托，每次在校园里骑行，都能吸引很多人回头观望，得瑟的不得了！
浩宇兴奋不已，“那要好多钱吧？”
“你干爸在电话里笑得嗓门儿震耳朵，说一辆1800块！”吴学栋掰着手指头算，“他买了两台，说你和成俊一人一台，总共花掉3600块，乖乖，你干爸干妈真舍得。你干妈还说，给你们兄弟俩买车，也是为了让你们哥俩以后走亲戚上学方便一些。”
屋外的雪粒子打在窗棂上沙沙响，炭火炉里的火星噼啪炸开，映得浩宇脸颊通红，他盯着自己冻红的手指，忽然觉得这个寒假格外滚烫，心里暖暖的。
浩宇感激的说道∶
“干爸干妈对我真的没得说，和亲儿子一样对待！给我零花钱，每次都和成俊一样多，现在买摩托车这么贵重的东西，也是和成俊一样，一人一辆，我这心里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他们才好！”
吴学栋放下手里的搪瓷杯，杯底在木桌上磕出清脆的声响：
“是啊！你干爸干妈对你真的没话说！每次你只要说需要用车，他们都会毫不犹豫的派车过来，对你可以说是掏心掏肺呀！将来你也要对他们好！”
陈淑芬轻轻拉过浩宇的手，指尖摩挲着他手背上未消的红印：
“浩宇呀！你干爸干妈对你好，把你当亲生儿子一样对待，不分彼此。等你将来出息了，你干爸干妈老了，你对待他们也要像对待我们一样，不分彼此，一样的孝顺，就算报答他们了！”
浩宇重重的点了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
“爸妈，我知道！等我大学毕业，一定要好好创业，挣好多好多钱，好好孝顺你们！”
吴学栋眉头微蹙，推了推眼镜：
“浩宇！你之前不是说想考政法大学吗？上个月开家长会，你的班主任还说，以你现在平时考试的成绩，上重点政法类院校根本不在话下，等大学毕业后就是国家干部，怎么现在又要说自己创业？难道你不想当干部了？”
陈淑芬也是一脸疑惑的看着儿子：
“浩宇！你真是这么想的吗？以你的才华不当干部，真是可惜了！”
浩宇往煤炉前凑了凑，火星在炉眼里噼啪炸开。他盯着跳动的火苗轻声说：
“爸妈，我想好了！自从我亲眼看到贪官程永信被执行枪决，我的思想就动摇了。如今是一切向钱看的社会，国家正是发展经济的时候，这个时候的官员最容易被糖衣炮弹击倒。我相信我不会做一个贪官，但是我怕的是，我的顶头上司如果被腐蚀了，他指使我去干一些违法的勾当，我该怎么办？我是听他的，还是硬着头皮去纪委举报？不管哪样，都不是我愿意看到的结果！”
浩宇忽然坐直了身子，双目炯炯有神：
“但是自己创业当企业家就不一样了。你们看看干爸干妈，他们开的贸易公司现在手底下有200多个工人，每天的利润都成千上万，收入非常可观。只要合法经营，按时交税，就没有人找他们的麻烦。如果一个当官的每天有成千上万的收入，那就是妥妥的大贪官，搞不好就像程永信一样，脑袋搬家！”
煤炉上的水壶发出呜呜的响声，蒸汽顶得壶盖哒哒直跳，像是在应和他激动的话音。
吴学栋听完浩宇的话语，虽然也很赞同，但是他的内心还是希望浩宇能够报考政法：
“浩宇！如果走政法这条路，以你在市一中，次次名列年级第一的本事，将来准能达到你胡叔叔那样的高度。能够当上一个市委书记，那是多么体面的工作！走到哪都受人尊重！前呼后拥的！”他拍了拍浩宇的肩膀，“你干爸虽然有钱，但是手里没权——遇到棘手的问题，还不是得找你，让你胡叔叔出面帮忙解决！”
陈淑芬接过话茬：
“是啊浩宇！你爸说的在理！当干部多风光啊，人脉和场面，哪是有钱人能比的？我也觉得你走仕途更有前景！”
浩宇盯着供桌上的老式座钟，钟摆咔嗒咔嗒的摆动。他想了想，依然心平气和的和父母解释∶
“胡叔叔虽然手里有权，但是工资并不高，锦程之前和我说过，他爸一个月工资才一百二十块，仅够一家人日常开销，根本没有多少剩余。”
浩宇站起身，走向自己的行李，从书包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报纸，展开递到父母的眼前，决定用事实说服自己的爸妈∶
“爸妈！你们看这篇报道，深城现在推出的商品房，一个平方要一千两百块！”
报纸上的照片里，高楼大厦在霓虹灯下闪着光，“胡叔叔就算不吃不喝，一年工资加补贴才一千五，只够买一平方多点。咱们家这房子加上院子都快一百平了，要是换作深城的楼房……”他声音突然低下去，“一百平的房子得攒八十年，那时候他都老成啥样了？”
煤炉上的铝壶突然“咕嘟”响了一声，浩宇急忙走过去调小了风门，继续说道：
“可干爸干妈不一样，他们公司上个月接了笔香港的订单，光利润就够买两套那样的房子。”
他指尖蹭过报纸上“改革开放前沿”的标题，“我已经想好了，准备报考深城大学的经济管理系。你们还记得电视里说的‘万元户’吗？现在深城那边都在讲‘下海经商’，国家发展经济正需要懂经营的人。”
窗外的光线透过窗棂，在浩宇那英俊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不是贪图钱财，”他忽然攥紧了拳头，指节咔巴作响，“我只是觉得与其在体制里算着工资过日子，不如自己去闯一条路。将来我要是办起厂子，能雇上百八十号工人，让他们都能买得起商品房，让我的工人率先脱贫，这不也是给国家做贡献吗？”
听到浩宇分析的头头是道，吴学栋与陈淑芬，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吴学栋拍了拍浩宇的肩膀∶
“好儿子！听你这么一说，爸爸总算茅塞顿开！在改革开放的浪潮里，要想赚钱，必须开公司办厂，或者是做生意，像我们这样拿着死工资过日子，已经跟不上时代了！”
陈淑芬也感慨道∶
“是啊！咱儿子不愧是高中生，眼光就是比我们看的远！不像我们夫妻俩，只想守着自己的死工资，说实在的，靠着这点工资，只能保证撑不死，饿不坏！要想在城里买新房子，真的做不到！”
第472章 鹅毛大雪
浩宇见父母已经赞同自己的想法，眼眶微微发热，声音里透着藏不住的雀跃：
\"爸妈，谢谢你们的支持！\"他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气，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直起身子：
\"爸妈！小凤姐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陈淑芬正在低头织着毛衣，闻言抬头望向窗外。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鹅毛大雪正扑簌簌地往下落，院子里的石榴树已经积了半尺厚的雪，枝桠被压得微微弯曲，像裹了层蓬松的棉絮。
她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织针：
\"小凤昨晚打来电话，说她们学校26号放假，也就是明天，她打算明天早晨坐最早的一班车回来。可是你看这雪下得，怕是汽车站早歇班了——都几个月没见着丫头了，也不知她在洛城穿得暖不暖，吃的好不好？\"
她的语气里满是担忧，目光落在窗外的雪幕中，仿佛能看到女儿在异乡的模样。
因为茶壶的水早就开了，壶盖被蒸汽顶得\"哒哒\"作响，吴学栋打算把水倒入热水瓶里，他弯着腰从火炉旁直起身，铁壶嘴正往外冒着滚热的白汽，在冷空气中迅速凝成一片朦胧的水雾。
他一边小心翼翼地往热水瓶里灌着开水，水流撞击瓶胆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一边接过话头：
\"何止汽车站，我今天早晨听王大爷说，洛城到咱这儿的铁路线昨天就因暴雪停运了。这鬼天气怕是要持续到年底，小凤恐怕过年都回不来了。\"
他的眉头紧锁，脸上满是愁容。
浩宇盯着炉子里跃动的火苗发愣，火苗舔舐着乌黑的炉壁，映得他脸颊通红，忽然一拍大腿：
\"爸妈！你们忘了？今晚干爸干妈不是刚给我买了辆'幸福'摩托车吗？油箱都加满了！要是后天雪停了，我骑车去洛城接小凤姐咋样？\"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接回姐姐的场景。
\"你敢！\"吴学栋手里的铁壶差点没拿稳，滚烫的水珠溅在热水瓶的外壳上，冒起腾腾热气，在冰冷的瓶身上瞬间化作细小的水珠。
\"前天邻居张老三骑着自行车去商店买东西，在桥头下坡的时候！直接滑进了小河里，整个人头朝下脚朝上在水里乱扑腾，要不是被人及时发现并救了起来，估计在那冰冷刺骨的河水中，张老三就算不被淹死，也会被冻死！大巴车四个轮子都不敢上路行驶，你那摩托车两个轮子在结冰的路面上如何行驶？再说了洛城来回一千多公里，就算路好走，这零下十几度的天，你就算不冻掉耳朵，油箱怕是都得结冰！\"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提高了几分，脸上满是担忧和后怕。
陈淑芬也放下手里的毛衣，走到浩宇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毛衣针还夹在指间，毛线团滚落在脚边：
\"你这孩子心是好的，但冬天骑摩托车跑长途实在太危险了！我和你爸怎么可能放心？\"
她的眼神温柔而关切，望着儿子年轻而急切的脸庞。
浩宇望着窗外越飘越密的雪花，雪粒子打在窗玻璃上\"沙沙\"作响，喉结滚动了两下，终究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炉火烧得正旺，可他心里却像落了层薄冰——难道真要让小凤姐一个人在异乡过年吗？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阵失落。
吴学栋灌好开水，把瓶塞放在热水瓶上，因为热气的作用，瓶塞\"噗\"地跳了跳，又稳稳地落了回去。
他又拿着水壶去厨房接了些凉水，重新搁在火炉上，蓝色的火苗\"滋滋\"舔着壶底，水壶壁上渐渐泛起细密的水珠。
转身时他抬手抚了抚浩宇的后背，厚实的掌心带着暖意，语气软了下来：
\"浩宇，爸刚才嗓门大了些。\"铝皮水壶在火炉上嗤嗤作响，水汽氤氲中，他望着儿子冻得发红的耳廓，喉结滚动着，
\"你别怪爸急眼——腊月天飘着鹅毛大雪，你要骑着摩托往洛城去，路上冰棱子能滑倒牛，让我和你妈怎么能够放心？万一车轮子一打滑……\"
话没说完就被自己咽了回去，那些不堪设想的后果让他不敢再说下去。
浩宇反握住父亲厚实的手掌，一脸感激的说道∶
\"爸，我怎么可能会生你的气？我知道你是心疼我，可现在学校都放假了，小凤姐一个人在洛城学校，我真的很担心！\"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和忧虑。
陈淑芬叹了一口气∶
\"唉！我们做父母的又何尝不担心呢？可是天公不作美，又有什么办法？小凤要是真的回不来！也只能让她在洛城那边过年！估计回不了家的，也不止她一个，说不定她们聚在一起，也能过上一个热热闹闹的春节！\"
她努力想往好的方面想，试图安慰儿子，也安慰自己。
吴学栋无奈的说道∶
\"现在也只能这么想了！\"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纷纷扬扬的大雪，眼神中满是无奈。
浩宇突然抬起头笑了笑∶
\"爸妈！我们三个都有点杞人忧天了！好像天要塌了似的，晴天总会有的，说不定明天雪就停了，两天过后路上就可以正常跑车了！哈哈！\"
他试图用乐观的态度驱散家中的愁云，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吴学栋扭头看向浩宇，点了点头表示赞成∶
\"是啊！说不定明天雪真的会停！\"他看着儿子开朗的笑容，也忍不住附和道，心中似乎也多了一丝希望。
听到丈夫和儿子都这么说，陈淑芬的心里也燃起了希望∶
\"但愿如此吧！\"她重新拿起毛衣针，手指在毛线间穿梭，目光再次望向窗外，眼神中多了几分期盼。
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傍晚，铅灰色的天幕沉沉压下，门口突然传来两声短促的汽车喇叭声。
浩宇听见喇叭声，心中一喜，立刻直起身子，兴奋的对着爸妈说道：
\"爸妈！肯定是陶师傅来接我们了！\"
话音未落，他已趿拉着棉鞋踩进雪地里，棉裤腿扫过院门边的积雪，扬起细碎的雪沫。
推开吱呀作响的门楼门，只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车窗缓缓摇下时带出一股暖气。陶道宽握着方向盘探出头，黑色围巾缠在脖子上，嘴里冒着白气说道：
\"浩宇！刘总让我来接你们过去吃晚饭！赶快收拾收拾走吧！\"车头灯在雪幕里射出两道光柱。
\"好的！陶师傅！你稍等！\"浩宇搓着冻红的手应答，转身时看见父母已打着伞从堂屋出来。
吴学栋肩上落着雪花，手里拎着的茅台酒在暮色中泛着暗红光泽，酒瓶上的商标被雪光映得发亮；陈淑芬的伞沿积着一圈雪，碎花棉袄还沾着毛线屑，显然刚放下手里的活计。
第473章 汗血宝马
\"陶师傅！真是辛苦你了！\"吴学栋踩着吱呀作响的雪地走近，将两瓶酒小心翼翼的放在后座，\"下这么大的雪，还麻烦你来接我们！\"话音未落，一阵风卷着雪粒扑来，他下意识用雨伞护住陶道宽开车门的手。
陈淑芬赶紧锁好房门，将雨伞倾向车窗，笑脸在伞下若隐若现：
\"陶师傅！谢谢你了！经常为了我们家跑前跑后的，真是太感谢你了！\"
她鬓角的碎发上凝着白霜，说话时呵出的白雾与车尾气混在一起，在冷空气中凝成朦胧的烟。
陶道宽推开车门跳下来，帮着拍打吴学栋肩上的积雪：
\"吴老师！陈老师！你们千万不要和我客气，\"他的手套蹭过车门把手时发出沙沙声响，\"为你们服务，本来就是我的工作，我是拿工资的，应该的！\"
说着他拉开后排车门，车顶积雪被动作震得纷纷坠落，\"赶紧上车吧！这雪下的都睁不开眼！\"
雪粒子打在车窗上沙沙作响，浩宇刚坐进温暖的副驾，就听见陶道宽发动汽车时轮胎碾过冰层的咯吱声。
后视镜里，自家门楼在风雪中渐渐缩小，远处屋檐下垂着的冰棱被车灯照得透亮，像挂了一串水晶帘子。
由于积雪很厚，车轮碾过路面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车辆像蜗牛般缓缓挪动，足足花了40多分钟，才终于赶到刘二的家门口。
刘二、张素琴、刘成俊一家三口立马裹着厚厚的棉袄，顶着漫天飞雪迎到了门廊下。
刘二搓着冻得发红的手，张素琴的围巾上落满了晶莹的雪花，刘成俊则不停跺着脚驱散寒气。
众人刚一照面，便被裹挟着雪粒的寒风呛得缩了缩脖子，一番热络的寒暄后，便赶紧簇拥着往屋里钻——鹅毛大雪正铺天盖地地往下坠，铜钱大的雪片打在脸上生疼，确实不便在外面久留。
刚站稳脚跟，刘成俊就张开双臂，给了浩宇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身上的棉袄碰撞时发出“沙沙”的声响。
张素琴站在一旁，眼角的笑纹里都盛满了暖意，她望着两个挺拔的少年，眼神像浸了蜜般温柔，忍不住抬手轻轻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瞧瞧咱这两个儿子！都长成傻大个了！往这儿一站，跟两棵小白杨似的，个头儿不相上下呢！”
刘二微微眯起眼，像丈量般上下打量着刘成俊和浩宇，雪水从他的帽檐滴落，在棉鞋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浩宇今年才16岁，怎么看着更高一些。老话都说‘男到二十三，还要窜一窜’，指不定以后还能长不少呢！”
陈淑芬捂着嘴笑起来，眼角的细纹挤成了月牙：
“可别再长啦！你看咱家那门框，再长高两公分，进门就得低头弯腰了！一不小心还会碰到头！”
她说话时，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瞬间凝成了白雾。
吴学栋伸手拍了拍浩宇的后背，棉袄上的积雪簌簌掉落：
“孩子长个子是好事，这哪儿控制得住呢？随他去，长得越高越好！”
刘成俊松开浩宇，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冲着大人们苦笑：
“以前浩宇站我旁边，脑袋才到我肩膀，现在倒好，短短两年多的时间‘蹭蹭’往上长，比我还高出两公分呢！我1米83，他都1米85了，站一块儿，明显比我高出一小戴。”
张素琴满脸笑意，她在围裙上反复擦着手，围裙边缘还沾着些许面粉，“好啦好啦，咱们别站在这里研究身高了！”
她扬声招呼着，一股浓郁的饭菜香从堂屋飘出来，“赶紧坐下来吃饭，这么冷的天，菜再不吃可就凉透了，咱们边吃边聊！哈哈！”
于是两家人赶紧坐下来，边吃边聊，吃的非常开心。
热腾腾的饭菜冒着香气，欢声笑语在屋子里回荡，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吃好饭，刘成俊迫不及待的站起身，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一把拉起浩宇，声音里满是激动：
“浩宇！走！我带你去看看我们俩的汗血宝马！”
浩宇心里立马明了，刘成俊说的那所谓的汗血宝马，肯定是干爸干妈送他的幸福250摩托车。
两人快步走出屋子，寒风虽然凛冽，但丝毫挡不住他们急切的脚步。
在刘成俊的带领下，浩宇很快来到了西边的库房。
推开沉重的木门，只见两辆崭新的红色摩托车赫然立在那里，车身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耀着光泽，威武霸气的模样让人眼前一亮。
那流畅的线条，锃亮的油箱，无一不彰显着它们的独特魅力。
刘成俊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一个箭步跨上一辆摩托车。
他熟练地将已经插好的钥匙轻轻一转，电路接通。
紧接着，他右手握住油门，深吸一口气，右脚猛地一踹启动杆。
只听“咚”的一声，摩托车瞬间启动，发出“咚咚咚”有节奏的好听声音，那声音仿佛是在欢呼，在呐喊。
因为支着大支架，所以不用担心摩托车会跑。
刘成俊左手捏紧离合，左脚精准地挂上档，右手略微加了些油门，然后左手轻轻松开离合。
刹那间，摩托车的后轮在链条的带动下飞速旋转起来，带起一阵轻微的风，仿佛随时都能冲破束缚，奔向远方。
看到刘成俊如此熟练的操作，浩宇心里明白，他肯定已经偷偷摸过不止一次了。
此刻，浩宇的心里也痒得不行，一股冲动涌上心头。
他毫不犹豫地抬腿跨上另一辆摩托车，模仿着刘成俊的动作，小心翼翼地开始操作。
钥匙通电，踩下启动杆，摩托车也发出了悦耳的轰鸣声。
兄弟两个就这么坐在支起大支架的摩托车上，摆出各种姿势，尽情享受着摩托车带来的快感。
他们想象着外面的大雪已经停了，道路变得干干爽爽，阳光洒在路面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到那时，他们兄弟俩就可以骑着这心爱的摩托车，在大街小巷自由穿梭，感受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的刺激，尽情挥洒青春的活力。
刘成俊一边在摩托车上坐着各种骑行的姿势，一边说道∶
“浩宇，怎么样？带不带劲？潇不潇洒？”
浩宇重重的点了点头，心里美滋滋的∶
“成俊！这车子骑起来真的不错！这线条，这样貌，简直是太漂亮了！如果骑着上路！真的特别拉风，特别过劲！”
刘成俊一脸兴奋∶
“我爸妈给你的礼物！还不止这一辆摩托车呢！还有一件羽绒大衣！和一双真皮马靴！把那两样穿在身上，再骑上这摩托车，无论骑到哪里，回头率绝对是100%！哈哈！”
第474章 心里直痒痒
正在兄弟俩玩得忘乎所以时，库房门口传来陈淑芬略带催促的声音：
“浩宇！玩够了没有？我们该回去了！客走主人安，咱们一直待在这儿，你干爸干妈都没法好好休息了！”
意犹未尽的浩宇急忙从摩托车上下来，先将挡位调回空挡，再轻轻关掉电源，动作里满是不舍：
“好的，妈！这摩托车也太漂亮了，亮锃锃的车身在屋里都反光，骑着它不管到哪儿都特别有面子！”
说完，他转头看向站在库房门口的干爸干妈，眼睛里亮晶晶的全是兴奋，“谢谢干爸干妈！你们对我太好了，这车子我简直喜欢得不得了！”
张素琴看着浩宇，眼神里的宠溺都快溢出来了，眼角笑出细密的纹路：
“浩宇啊，跟干爸干妈客气啥！你只要喜欢，这车子就算没白买！”
刘二搓了搓手，也跟着笑起来：
“你干妈还特意给你定做了一件羽绒大衣，配了双真皮马靴呢！你赶紧去堂屋试试合不合身。对了，这摩托车今晚就别骑回去了——本来想着让你今晚骑走，可你看外面这雪下得，越来越密，风一吹直往人眼睛里钻，路上冰疙瘩踩上去都打滑，万一骑车摔倒了可咋整？到时候人要是磕着碰着，或是这新车子划了道印子，你不得心疼坏了？等雪停了路好走了，你再来把车骑回去！”
浩宇听着干爸的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露出傻笑：
“干爸，说真的，我现在心里痒得跟猫抓似的，恨不得立马跨上车子就往家骑！”
吴学栋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带着长辈的关切：
“痒也得忍着！你看外头这冰天雪地的，有的路面滑得跟镜子似的，别说骑车了，走路都得踮着脚。万一真摔了，先不说人有没有事，就你这宝贝新车要是蹭掉块漆，你不得躲屋里心疼半天？”
浩宇听完这话，低头看了看锃亮的摩托车车身，咧开嘴笑道：“爸和干爸说得都对！我肯定得把车子保护好，等天气晴了路面干爽了，我再风风光光地骑回去！哈哈！”
陈淑芬没好气的白了浩宇一眼∶
“车子不能摔，人就更不能摔了，你不仅要保护好车子，还要保护好你自己，以后骑车上路一定要慢一点，安全要放在第一位！”
浩宇揽着母亲的肩头∶
“知道了！妈！我以后会注意安全的！”
刘成俊也是极不情愿地从摩托车上滑下来，整个人几乎挂在浩宇肩头，语气里满是雀跃：
“浩宇！走走走，咱俩赶紧去试试羽绒大衣和马靴！我妈买回来我都没顾上穿呢，光顾着捣鼓摩托车了，哈哈！”
兄弟俩勾肩搭背往堂屋走，鞋底子蹭着积雪地面发出沙沙的响声。
双方父母笑着跟在后面，张素琴立马从卧室拎出两个印着暗纹的布包，拉链拉开时还带出淡淡的羽绒蓬松味：
“快试试，要是哪里不得劲，咱们立马找店家修改或者更换。我估摸着你俩身高差不离，特意要了一样的尺码！”
话音未落，刘成俊已经像抢糖吃的小孩似的抓过一件藏青色羽绒大衣，拉链“刺啦”一声拉到底，然后快速穿在身上，又把那双擦得锃亮的马靴套在脚上。
他踩着靴子咚咚咚跑到大衣柜的穿衣镜前，左转三圈右转两圈，手指还故意抻了抻衣领，对着镜子里的人影挤眉弄眼，活脱脱一只开屏的孔雀。
浩宇这边也没闲着，他抖开大衣披在身上，刚把胳膊伸进袖子就低呼一声：
“呀！”那羽绒轻得像团云，裹在身上几乎没什么分量，可暖意却像被阳光晒过的棉被似的，从脖颈一直熨贴到腰间。马靴里的厚绒蹭着脚踝，他刚踩实地面，就觉得脚心像在烤火，热气顺着裤腿往上蹿，连带着鼻尖都冒起细汗。
“干爸干妈！”浩宇对着镜子转了个圈，大衣下摆随着动作划出流畅的弧线，“这大衣轻得跟没穿似的，但是，却暖和得不像话！还有这靴子，里面绒乎乎的，穿在脚上跟踩在火炉上似的，浑身都冒热气！”
他低头看了看靴筒上精致的滚边，又抬眼瞅瞅镜子里被挺括衣料衬得愈发挺拔的身影，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真是人要衣装马要鞍装，浩宇和刘成俊被厚实的羽绒大衣与锃亮的马靴衬托得更加英俊挺拔。
刘成俊虽说面容不如浩宇那般俊朗，但身形挺拔，优越的身高成了他的显着加分项，衬得整个人也显得格外帅气。
刘二、张素琴、吴学栋、陈淑芬看着两个孩子的变化，脸上都洋溢着欣慰满意的笑容。
鹅毛大雪整整下了一夜，如同给城市披上了一层柔软的银纱。
次日清晨，雪花终于停了下来，久违的太阳从云层中探出头，金色的光芒洒满大地。
市民们纷纷走出家门，拿着扫帚、铁锹清理门口的积雪，路面的残雪在阳光的照耀下也开始快速融化，水珠顺着路沿缓缓流淌。
两天后的凌晨，天色还未完全破晓，城里的主干道已被清理得差不多，街道终于可以正常行车了。
浩宇刚在院中练完一套行云流水的武功，额角还带着细密的汗珠，就听到门口传来“突突突”的摩托车轰鸣声，紧接着便是刘成俊充满活力的大嗓门：
“浩宇！起床了没？现在路上能骑车啦！我来接你，去我家把你的那辆摩托车骑出来，咱哥俩好好飙飙车，看看谁跑得更快！”
那声音里的兴奋劲儿，仿佛要穿透门板钻进屋里。
浩宇赶紧打开门楼门，一股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他冲着门外的刘成俊喊道：
“成俊！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天刚蒙蒙亮，你也不嫌冷啊！”
只见刘成俊骑在摩托车上，身上的羽绒大衣拉链拉得老高，脸颊被冻得微微发红，眼神却亮得惊人。
刘成俊嘿嘿一笑，搓了搓手道：
“冷个啥呀！你看我这一身装备——身上裹着羽绒大衣，脚上蹬着厚马靴，跟个移动暖炉似的，根本感觉不到冷！赶紧的，把你的大衣和靴子穿上，咱俩到街上兜兜风，你都不知道骑着车在雪后街上飞驰的感觉，那叫一个爽！”
他一边说，一边拍了拍摩托车的油箱，语气里满是迫不及待。
浩宇被刘成俊说得心里直痒痒，仿佛已经感受到了风驰电掣的快感。
他快步跑回屋里，迅速套上厚实的羽绒服，蹬上防滑的马靴，然后冲着爸妈的卧室扬声道：
“爸妈！成俊来了，接我去他家里拿摩托车！”
此时天色尚未完全亮起，吴学栋和陈淑芬还在卧室里休息。
听到儿子的声音，陈淑芬连忙坐起身，隔着房门不放心地叮嘱：
“好的，浩宇！不过你骑车一定要慢点儿，有的路面可能还有结冰，千万要注意安全！”
第475章 舍己为人的兄弟情义
吴学栋也跟着说道：
“浩宇，我刚才听成俊说要跟你比速度，你们可千万别那么干，车速太快太危险了，遇到紧急情况根本来不及反应，听见没？”
父母的话语里满是关切与担忧。
浩宇在门外应了一声：
“知道了！爸妈，你们放心吧，我会注意的！”说完，他快步走出院子，仔细关好门楼门，然后一抬大长腿坐上摩托车后座。
还没等他坐稳，刘成俊猛地一拧油门，摩托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嗖”地冲了出去，强劲的后坐力让浩宇身子猛地一晃，差点从车上摔下去。
他赶紧一把抓住刘成俊的羽绒服，随后双手紧紧抱住对方的后腰，这才勉强稳住了身形，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刘成俊兴奋的大笑声。
看到刘成俊骑得飞快，浩宇急忙提醒：
“成俊！你骑得太快了！当心街上有人！”
刘成俊不以为意地说道：
“没事！刚刚来的时候我就是这个速度！街上一个鸟人都没有！”
浩宇还是不放心：
“现在天已经放亮，万一有人起早走路，从巷子里钻出来，你躲都来不及！赶紧把速度降下来！”
刘成俊只是笑笑，完全不听浩宇的劝阻，还更加加大了速度，觉得这样才够刺激。
引擎的轰鸣声在清晨的街道上格外刺耳，摩托车像离弦的箭一般向前冲去，路边的景物飞速向后倒退，连空气都被撕裂成呼啸的风声。
然而，正在这时，前方巷口突然钻出一个挑着担子的人，竹扁担在肩头颤巍巍地晃动，筐里的青菜还挂着新鲜的露珠，看样子像是赶早市的菜农。
那人刚走上街道，便被疾驰而来的摩托车吓得脸色煞白，担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菜叶撒了一地，人却不知所措，呆立当场！
浩宇暗道不好，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成俊！快刹车！前面有人！”
刘成俊也是一惊，瞳孔骤然收缩，右手猛地攥紧手刹，右脚同时狠狠踩下脚刹。
轮胎与水泥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尖锐的嘶鸣，地面上瞬间滑出两道漆黑的长印，轮胎边缘甚至冒出了细密的蓝烟。
但车速实在太快，巨大的惯性推着车身继续向前猛冲，像一头失控的野兽，直直地向着菜农撞去。
眼看距离越来越近，情况万分危急，刘成俊情急之下猛地摆动车头，摩托车如同脱缰的野马般扭向逆向车道，朝着马路对面冲去。
风裹挟着尘土拍打在两人脸上，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紧紧缠住了刘成俊的心脏。
车子依然前冲，前方路边一棵碗口粗的梧桐树越来越近，粗糙的树皮纹路清晰可见。
浩宇大惊失色，刘成俊更是吓傻了，双手死死握着车把，浑身僵硬，此刻的刹车仿佛失灵了一般，任由惯性带着他们撞向树干。
其实并非刹车失灵，而是车速过快产生的巨大惯性，让制动距离被无限拉长。
千钧一发之际，浩宇来不及多想，大脑飞速运转，他突然想起物理课上关于惯性的原理，猛地喊道：
“成俊！快把手松开！”
刘成俊下意识地听从指令，双手瞬间松开车把。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浩宇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抱住他，双脚猛地蹬在摩托车的脚蹬子上，借着反作用力，两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从摩托车上跳了下来。
由于惯性，两个人的身体如同炮弹般向前冲去，直直地向着坚硬的水泥地面扑去。
浩宇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干爸干妈对自己不薄，不能让成俊受伤！他的双臂像铁钳一样紧紧搂住刘成俊的腰，在落地的瞬间，双臂和脚尖！猛地用力，身体凌空一转，用自己的后背作为缓冲垫。
“砰”的一声闷响，浩宇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脊椎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仿佛骨头都要散架了。
但他顾不上疼痛，依然紧紧抱着刘成俊，两人的身体顺着地面向前滑出一丈多远，粗糙的水泥地像砂纸一样摩擦着后背。
浩宇身上那件崭新的羽绒大衣，此刻已经被磨得千疮百孔，白色的鹅绒像雪花一样漫天飞舞，沾满了尘土和碎石。
与此同时，失控的摩托车“哐”的一声巨响，狠狠撞上了那棵梧桐树。
树干剧烈摇晃，枯枝败叶哗啦啦掉落一地，车头瞬间变形，油箱破裂，汽油漏了一地，引擎还在“咔咔”地空转着，发出垂死的哀鸣。
幸好浩宇急中生智，抱着刘成俊及时跳车，否则两人恐怕就要被摩托车钉在树上，不死也是重伤。
尘埃落定，街道上一片狼藉。刘成俊被浩宇保护在怀里，除了惊吓过度，身上竟一点伤也没有。
浩宇松开紧紧抱着刘成俊的双手，摸了摸凉飕飕的鬓角侧后方，感觉竟然光秃秃的，一根头发也没有。
刘成俊颤巍巍地爬起来，浩宇也跟着翻身而起，看向刘成俊问道∶
“成俊！你没事吧？”
刘成俊满脸煞白的摇了摇头∶
“我没事！就是差点吓死了！”
他抬起头，看着浩宇苍白的脸色和后背破烂不堪的大衣，嘴唇哆嗦着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浩宇只觉得后背传来火烧火燎的疼痛，每呼吸一下都牵扯着伤口，估计不仅是淤青，皮肉也被磨破了。他咬着牙强撑着，心里后怕不已。
两个人狼狈不堪地站在马路边，清晨的冷风吹在二人身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浩宇看着惊魂未定的刘成俊，又看了看不远处摔得稀巴烂的摩托车和一脸茫然的菜农，菜农是一位60多岁的老人家，显然是被刚刚的一幕吓坏了，他依然站在那里，向着马路这边张望！
浩宇深深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庆幸：
“唉！成俊，你就是不听劝，以后再也别骑这么快了，今天这场事故就是一个警告，你说刚刚要不是你及时把车头偏过去，直接撞上那个老人家，那可就闯了大祸了，这眼瞅着马上就过年了，要是把人撞出个好歹来，如何对得起人家？”
浩宇顿了顿，继续说道∶
“虽然我受了点轻伤，你的车子也撞坏了，但是好歹，我们都还活着！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刘成俊像个犯错的小孩子，耷拉着脑袋，不敢直视浩宇的眼睛，他知道，刚刚如果不是浩宇，这回他可能已经一命呜呼了！
那么粗的树干，自己的脑袋撞上去，还不当场开了瓢！
而且刚刚浩宇抱着他跳下摩托车，被惯性带的，他即将向地面扑去，结果被浩宇一用力把他翻转上来，导致浩宇自己后背着地，浩宇这才受了伤，这种舍己为人的兄弟情义，他暗暗的在心中记下了。
第476章 不敢隐瞒
浩宇忍着后背火烧火燎的疼痛，龇牙咧嘴地走到马路对面，膝盖因刚才的事故还在发颤！
他弓着腰将散落一地的蔬菜重新捡回竹筐里，指尖触到带泥的菜叶时，后背的伤口牵扯得生疼，他一边捡一边带着歉意说道：
“大爷！对不起！我兄弟刚刚骑车就跟飞似的，吓着您老了吧？”
大爷佝偻着背急忙弯腰捡菜，粗糙的手掌攥住一颗蔬菜，嘴里念叨着：
“小伙子！我这把老骨头硬朗着呢！只是你们为了避让我，摔得可不轻啊，我看你后背还渗着血呢，要不要紧啊？”
浩宇反手摸了摸后背，渗出的血液黏在手上，他苦笑着摇摇头：
“没事，大爷！就是点皮外伤，没什么大碍。”风卷起地上的尘土，他下意识用手护住筐里的菜，后背却被牵扯的传来剧痛。
蔬菜很快被捡回筐里，竹筐边缘还沾着刚才摔落时的泥渍。
大爷重新挑起担子，扁担压得肩头微微下沉，他冲着浩宇不放心地打量：
“小伙子！你看你后背的血都浸透衣服了，我看着都揪心，不如现在就去医院检查检查，可别伤着骨头啊！”
浩宇望着大爷鬓角的白发在晨风中微颤，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好的，大爷！我等会就去医院处理一下，您赶紧去早市占个好位置，再晚可就被别人占了。”
目送着大爷蹒跚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浩宇揉着发僵的腰，目光落在马路对面，面目全非的摩托车上。
此时，刘成俊正蹲在地上，手指颤抖着抚摸摩托车瘪掉的油箱，漏出的汽油在地面晕开深色的痕迹，像一块不断扩散的墨渍。
两边的外壳碎成几片，反光镜的玻璃碴子散落水泥路上，前刹车把手扭曲得如同弯钩，他心疼得嘴唇发颤，想起刚才自己为了炫耀，超速行驶，这才引发了这场事故，懊悔的对着自己脑袋捶了两拳。
浩宇缓缓走过去，鞋底碾过玻璃碴子发出咔嚓声，他拍了拍刘成俊的肩膀：
“成俊！赶紧把车子扶起来，把档位换成空挡，看看能不能打着火？要是还能骑，咱们就慢慢骑回去，要是打不着火，咱们只能推回去了，这车估计得返厂大修了。”
后背的疼痛让他说话时忍不住吸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
刘成俊点点头，吃力的将摩托车扶了起来，然后用脚把挡位踩成空挡，接着跨上摩托车，踩动启动杆，引擎发出几声嘶哑的轰鸣后居然打着了火，他眼里闪过一丝光亮：
“浩宇！你看这车质量还真牛，跟坦克似的，都撞成这样了还能跑！”
浩宇盯着不靠谱的刘成俊，没好气地说道：
“你还有心思贫嘴，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哥的份上，我今天非拿拳头敲你脑袋不可！让你好好长长记性，赶紧骑车，我后背疼得快撑不住了，得去医院让医生看看有没有伤着骨头。”
这时刘成俊才注意到浩宇后背渗出的血迹已经变成深褐色，他慌忙抓住浩宇的胳膊：
“浩宇！你咋不早说疼啊？我这就慢慢骑，保证比蜗牛爬得还慢！”
浩宇懒得再理他，再次跨上摩托车，屁股刚碰到坐垫就疼得倒吸凉气，他紧紧抓住后座的扶手。
清晨的阳光穿过街道，照在扭曲的车把上，刘成俊这次学乖了，仅仅只挂到二挡，油门拧得像蚂蚁爬，摩托车发出“突突”的声响，在空旷的马路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车辙。
因为浩宇的羽绒大衣破败不堪，后背处的针脚早已崩裂，细密的鹅绒正争先恐后地窜出，像碎琼乱玉般在空中打着旋儿，缓缓飘落。
那洁白的绒毛在晨光里泛着微光，引得路人纷纷驻足，目光里满是诧异，可浩宇根本无暇顾及这些，只觉得寒风像刀子似的往骨头缝里钻，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赶回干妈家里！
摩托车每一次颠簸都像是在拉扯着两人紧绷的神经，经过几十分钟的缓慢骑行，终于，熟悉的红砖墙出现在视线里，刘成俊几乎是踉跄着停下了车，轮胎在地面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此刻的刘二与张素琴早已起床，堂屋的木门虚掩着，两人正端着搪瓷杯喝着热水。
刚迈步站到门口，就看见刘成俊弓着背推着摩托车往院子里走，那车头破破烂烂，前挡泥板耷拉着，链条还在“咔哒咔哒”地往下滴油。
刘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使劲揉了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确认眼前的景象不是凌晨的梦魇后，额角的青筋瞬间暴起，声音像擂鼓般炸开：
“成俊！这……这到底怎么回事？你瞅瞅你的摩托车，怎么能搞成这个鬼样子？”
张素琴手里的搪瓷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热水溅湿了鞋面也浑然不觉，她跌跌撞撞地往前跑了两步，声音里全是颤抖：
“怎么啦！是摔跤了吗？哎呀我的天！你们俩没事吧？有没有摔到哪里？快让妈看看！”她的目光在两个年轻人身上来回扫视，生怕错过一丝伤口。
刘成俊扶着摩托车站在那里，冻得发紫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像是堵了块棉花，刚发出个“我”字就被父亲的怒喝打断。
“你什么你呀！”刘二几步冲上前，手指几乎戳到儿子的鼻尖，“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呀！真是急死人了！”他的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
刘成俊看着爸妈急得通红的眼睛，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再也不敢隐瞒，赶紧把凌晨的事一五一十道来：
“爸妈，是这么回事……当时天还没亮透，我骑车刚转过弯，就看见路边巷口突然窜出个黑影，是个挑着菜筐的老农，我当时脑子一懵，紧急刹车都没来得及……”他越说声音越小，头也垂得越来越低。
听完这话，刘二顿时气得浑身发抖，怒火“腾”地一下就窜上了头顶，想也没想就对着刘成俊的屁股狠狠踹了一脚，接着又伸出粗糙的手掌，“啪啪”两巴掌落在儿子的脑袋上，那力道震得刘成俊耳朵嗡嗡直响：
“我打死你这个冒失鬼！早晨走的时候我是怎么叮嘱你的？千遍万遍地让你骑车慢一点！要是真摔倒了，磕了碰了可怎么是好！你知不知道爸妈在家有多担心！”
他的声音里既有怒火，又藏着后怕，眼眶微微泛红。
这边张素琴早已顾不上责罚儿子，她猛地转过身，快步来到浩宇身边，当看到那件原本厚实的羽绒大衣如今像破渔网似的挂在浩宇身上，后背处不仅绒毛散落，还隐隐渗出暗红的血迹，洇湿了内层的布料时，她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眼泪瞬间决堤，顺着脸颊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浩宇！我的好儿子！你为了救成俊，竟然把自己伤成这样！”她伸出颤抖的手，想碰又不敢碰那伤口，“你真是心疼死干妈了！呜呜呜……”哭声里满是心疼与自责。
第477章 这得多大的福报
浩宇见状连忙摆手，冻得发红的脸上挤出个笑容：
“干妈！你别哭呀！我真没事！就是点皮外伤而已，等下让医生上点药就好了。”他怕张素琴担心，还故意挺了挺腰板。
“怎么会没事！”张素琴擦了把眼泪，一把拉住浩宇的手，那手冰凉冰凉的，“你看这羽绒服都被磨得稀巴烂，里面的白衬衫都露出来了，血都渗出来了，还说没事！”
她猛地转头，对着还在打骂刘成俊的刘二厉声喊道：
“刘二！别顾着打成俊了！赶紧打电话给陶师傅！让他快点开车过来送浩宇去医院！这伤看着就不轻，可不能耽误了！”
她的眼神里满是焦急，那语气真挚又诚恳，仿佛眼前的浩宇就是她心尖上的亲儿子。
刘二闻言二话不说，心焦如焚地赶紧跑到里屋，一把抓起桌上的电话机，手指因着急而微微颤抖着拨打陶师傅家的电话……
张素琴则跑进卧室，找出一件崭新的军大衣，冲着浩宇说道∶
“浩宇！赶紧把破袄子脱下来！把这大衣穿上！别冻坏了身体！等去了医院回来的时候，我再给你重新定做一件羽绒大衣！”
浩宇心里暖暖的∶
“好的，干妈！谢谢您！你怎么会有崭新的军大衣？”浩宇一边说着，一边将破的羽绒大衣脱了下来，放在一边。
张素琴立马把军大衣穿在了浩宇的身上，嘴上说道∶
“这大衣是一个月前给你干爸买的，后来我们这边有了定做羽绒服的，你干爸就觉得军大衣不香了，于是就给他定做了一件羽绒大衣，所以军大衣就闲在那里了，你干爸几乎没怎么穿过。”
说话间，她已经帮浩宇扣好了扣子，看见浩宇穿的那么合身，张素琴忍不住夸道∶
“瞧瞧！咱浩宇这身材穿什么都合身！哈哈！”
浩宇被夸的很不好意思。
刘成俊趁着这空档把损坏的摩托车推进车库，支好大支架走了出来，冲着张素琴说道∶
“妈！我和你们一起去医院吧！浩宇因我受伤，我怎么着也要去看看！”
张素琴脸色一冷∶
“你还去什么去？今天闯了这么大的祸，差点闹出人命，给我在家里好好反省反省！”
刘成俊满脸委屈的应了一声∶
“好吧！”
打完电话的刘二指了指刘成俊∶
“你呀，什么时候能够长大？做事毛毛糙糙，你比浩宇大两三岁！还没有浩宇一半稳重！”
刘成俊被骂的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大气都不敢出。
约莫10分钟光景，陶师傅的车便“吱呀”一声停在了刘二家门前。
刘二与张素琴见状，一个箭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扶着浩宇坐进了后座，张素琴也紧挨着浩宇坐了进去，刘二坐在了副驾上。
临走时，刘二摇下车窗，怒目瞪着站在门口的刘成俊，手指狠狠指向他：
“混小子！等我回来再跟你好好算账！”
他的声音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火气，额角的青筋都微微暴起。
张素琴也摇下车窗紧随其后，语气严厉地补充道：
“成俊！我告诉你，以后你的零花钱停发半年！什么时候做事稳重了，什么时候再给你！”
她看着儿子吊儿郎当的样子，眉头紧锁，眼里满是失望。
刘成俊一听，顿时苦了脸，哭丧着鼻子哀求：
“别呀妈！你们打我一顿都行，千万别断了我的零花钱啊！你们知道的，我花钱花惯了，没钱我可怎么活呀！”
他急得直搓手，脸上写满了焦急与不安。
张素琴没好气地数落：
“你还好意思说！给你10块花10块，给你100花100，给多少花多少，从来不懂得攒钱。你看看浩宇，我们给他的零花钱，人家全放在他妈那里攒着，你就不能跟人家学学？一天天的就知道乱花钱！”
她越说越气，胸口微微起伏。
浩宇连忙打圆场，轻声说道：
“好了干爸干妈，别再责怪成俊了，他已经知道错了，也别扣他零花钱了。你们也清楚，他花钱习惯了，不像我，本来就不怎么爱花钱。”
他语气温和，眼神里满是善意。
刘二长叹一口气，语气沉重地说：
“就是要改改他这大手大脚的毛病！不然以后我的公司怎么放心交给他？”
他望着儿子，眼神复杂，既有生气也有担忧，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隐忧。
张素琴懒得再在儿子身上浪费口舌，转头冲着驾驶座的陶道宽扬声道：
“陶师傅，赶紧开车去医院！”
语气里裹着未散的焦灼，指尖不自觉攥紧了前排座椅的靠背。
陶道宽沉声应了句“好的张总”，手掌稳握方向盘，右脚猛地踩下油门。
黑色轿车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轮胎碾过路面发出“吱”的一声轻响，眨眼间便汇入巷口的车流。
后座的浩宇因惯性微微后倾，张素琴急忙伸手扶了他一把，担心他的后背伤口碰到靠背带来疼痛。
刘成俊望着远去的轿车，呆呆立在门前走廊上，早晨的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挠了挠后脑勺，嘴角扯出个哭笑不得的弧度，嘴里嘟嘟囔囔着：
“以后还是得向浩宇多学学……”
车内，浩宇忽然拽了拽张素琴的衣袖，然后看了看副驾的刘二，眼神带着几分央求：
“干爸干妈，我今天受伤的事，千万千万别告诉我的爸妈！”
他想起父母每次只要知道自己受了伤，都会心疼得半死，若是让他们知道自己摔得这么重，羽绒服都摔烂了，恐怕往后他连摩托车的钥匙都摸不着了，“不然他们准得吓坏，到时候肯定连摩托车都不让我骑了！”
张素琴侧过身，看向浩宇，满眼都是慈爱：
“那得看你伤得到底多严重，要是只是皮外伤，我和你干爸可以帮你隐瞒！但是，如果伤到骨头！我们肯定要和你爸妈说一声的，不然到时候你爸妈会埋怨我们的！”
刘二跟着附和∶
“是啊！如果是小伤也就算了，如果伤到骨头，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肯定要通知你爸妈！毕竟，祸是我家成俊闯的！”
说话间，张素琴的指尖不经意的，轻轻拂了拂浩宇的头发∶
“哎呀，浩宇！你这一片头发怎么就像剃刀剃的一样？光秃秃的，怎么回事？”
浩宇摸了摸凉飕飕的头皮，心有余悸的说道∶
“可能是摔倒的时候，脑袋着地，顺着地面滑行，被水泥地面磨的，把头发磨光了。”
张素琴惊叹不已∶
“真是奇迹呀！头发都磨光了，居然没有伤到头皮！这得多大的福报呀！”
刘二也是一脸感慨∶
“浩宇吉人自有天相！今天我家成俊！要不是车上带着浩宇！估计他今天都凶多吉少！”
第478章 谢天谢地
说话间，众人来到医院。
因为刘二在当地颇有声望且出手阔绰，院长得知消息后亲自从办公室赶来协调，使得挂号、问诊的流程一路绿灯。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戴着听诊器仔细叩诊，护士推着器具，引导浩宇走进拍片室，x射线机的红光在幽暗的房间里闪了闪，随着机器运转的嗡鸣，完成了拍片流程。
在这个过程，如果是普通病人，当天是看不到结果的，但是，碍于刘二想要急切知道结果，院长亲自安排，只用了一个小时不到，x片便被处理出来，
经过医生反复观察胶片，又用指尖顺着浩宇后背的擦伤边缘轻轻探查，最终语气笃定地告知：
“骨骼没有任何骨裂或错位，就是后背皮肤有大面积挫伤，皮下组织出血形成了淤青。”
护士随即取出碘伏棉球，在伤口处细致地来回擦拭，药水渗进破损皮肤时激起细密的刺痛，浩宇忍不住绷紧了脊背。
护士一边柔声安抚，一边用透气性良好的纱布层层缠绕固定，最后叮嘱道：
“过两天来换药，这几天别让伤口碰水，静养一周就能痊愈。”然后又开了一点消炎药。
看着医生在病历本上写下“软组织挫伤”的诊断结果，刘二和张素琴紧握的双手同时松开，长长吁出的气仿佛积攒了几个世纪的紧张。
在他们心底，浩宇早就是家庭不可或缺的一份子，虽然不在一个家庭生活，但是，对浩宇的疼爱之情早已深过血缘，丝毫不亚于对亲生儿子刘成俊的关怀。
张素琴坐在浩宇身边轻轻握住浩宇微凉的手，指腹摩挲着他手心里的细汗，眼眶微红地说：
“浩宇啊，看到你骨头没事，干妈这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算落回肚子里。”
她说话时胸口还因后怕微微起伏，鬓角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泛着红晕的脸颊上。
刘二则双手在胸前合十，额头微微低垂，望着走廊尽头的窗户喃喃自语：
“谢天谢地！真是感谢观音菩萨显灵搭救我的浩宇！”
他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眼角的皱纹因激动而挤成一团，“等正月初一，我一定带着供品上观音寺烧香还愿，把香炉填得满满的！”
张素琴闻言挑眉，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丈夫的胳膊：
“刘二，你什么时候偷偷许愿了？”她嘴角噙着笑意，眼里却满是对丈夫憨直模样的纵容。
刘二立刻转过身，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虔诚：
“当然许了！不然浩宇怎么会刚好没事？就在他进拍片室那功夫，我在走廊里转圈圈，心里一遍遍求观音菩萨保佑，只求他骨头平安，哪怕让我少活十年都行！你看这检查结果，可不就是菩萨听见了嘛！”
他越说越激动，肥厚的手掌在空中用力比划着，仿佛要将当时许愿的场景复刻出来。
张素琴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得直笑，用手帕掩着嘴说：
“你呀，整天就知道跟菩萨套近乎，神神叨叨的，这明明是浩宇福大命大运气好！”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身上，给鬓边的银饰镀上一层暖光。
浩宇看着干爸干妈一唱一和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却没好意思笑出声，因为害怕干爸听见，以为自己嘲笑他迷信，所以强行抿住嘴唇，只是眼里的笑意藏不住，像落进了星星。
刘二见状立刻板起脸，肥硕的手指点着妻子的肩膀反驳：“这怎么能叫神神叨叨？老话说心诚则灵，菩萨就看谁心诚！什么是运气？运气就是菩萨给的福报，得先有诚心才有福报！”
他说话时胸脯挺得高高的，仿佛在扞卫什么重要的真理。
张素琴无奈地摇摇头，伸手拍了拍丈夫的胳膊：
“行行行，你说的都有理，这次就算是菩萨保佑浩宇了，这下满意了吧？”
她语气里带着宠溺的妥协，转身又去检查浩宇的纱布有没有松。
刘二这才重新堆起笑容，搓着手说：“这还差不多！”他转头看着浩宇，眼神瞬间变得温柔，“浩宇，先把大衣穿上，回我家，让你干妈给你做糖醋排骨，补补身子！”
张素琴跟着宠溺的说道∶
“再买一只老母鸡！炖炖给咱浩宇吃！这次受伤流的血，要吃好久都补不上来！”
浩宇也不客气，笑了笑∶
“好的，谢谢干爸干妈？”
几人很快回到家里，等在家里的刘成俊小跑着迎了出来，鞋跟蹭着水泥地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喘着气冲到浩宇面前，眼睛瞪得溜圆：
“浩宇！刚才你爸妈打电话来了！听筒里阿姨的声音都发急了，问你怎么到现在还没回去？我握着话筒直冒汗，跟他们说你在帮我补习功课，刚刚出去买东西了，愣是没敢提你摔跤的事！”
浩宇咧开嘴笑了，手掌重重拍在刘成俊的肩膀上，羽绒服被拍得腾起一团白雾：
“好兄弟！就该这么说！要是让我妈知道了，保准又是心疼的哭哭啼啼！连饭都吃不下了！”
张素琴往前凑了两步，阳光下她额角的细纹都拧成了疙瘩。
她盯着浩宇后颈露出来的纱布边，声音发颤：
“浩宇！虽说骨科大夫说没伤到骨头，可你后背那些淤青，紫得跟染了墨水似的，破皮的地方还渗着血珠呢！你瞅瞅这纱布都从领口露出来了，还有这头发秃掉一大片，真能瞒住你爸妈？”
站在旁边的刘二也是满脸担忧∶
“是啊！浩宇！不告诉他们合适吗？别到时候他们发现了你后背的伤，肯定会埋怨我们瞒着他们！”
浩宇摇了摇头∶
“干爸干妈，你们不用担心！我的伤过一段时间就会完全好的！医生说不会留下疤痕！至于纱布，我会把领口拉高一点，不让他们看到就是了，头上秃掉的头发，我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等会就去理发店，让老师傅给我理发，我回去的时候就和我爸妈说，我正在理发的时候，突然打了一个喷嚏，结果老师傅措手不及，就把头发剃秃了一大片，哈哈，总之，只要你们不说，他们不会知道的！”
张素琴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你这孩子！为了不让你爸妈伤心，居然想出这么个歪点子，真是的！”
刘成俊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急切的说道∶
“对了浩宇！你的羽绒大衣已经没法穿了，你晚上回去如果穿着军大衣回去，你爸妈肯定会起疑的，要不这样吧，我这羽绒大衣给你穿，你的军大衣给我穿，反正我们俩的羽绒大衣都是一个尺码，一个颜色，他们根本看不出来，等到我妈重新帮你定制的羽绒服做好后，我们兄弟俩再换回来！”
刘二看着不成器的刘成俊，眼里露出些许赞许∶
“这个主意不错！你这个混小子脑袋瓜子总算好使一回！”
第479章 半信半疑
浩宇也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认同，于是两个人便开始动手对换衣服。
中午时分，张素琴系上了碎花围裙，在厨房里忙得不亦乐乎，精心烧了一盘色泽红亮、酸甜扑鼻的糖醋排骨，还炖了一锅香气四溢的清炖老母鸡。
吃饭的时候，她不住地往浩宇碗里夹着大块的排骨和鲜嫩的鸡肉，直把浩宇撑得连连拍着肚子喊饱。
刘成俊坐在一旁，看着母亲对浩宇如此嘘寒问暖、疼爱有加，心里像被小猫爪子轻轻挠过似的，泛起一阵酸溜溜的滋味。
但是，他一想到浩宇后背的伤，一点也不嫉妒浩宇，因为他清楚地知道，今天早晨如果不是浩宇奋不顾身地保护自己，他可能已经命丧当场了。
中饭后，张素琴急匆匆地跑进房间，打开箱子，拿出一沓整齐的2000块钱，转身就往浩宇身边凑，硬要把钱往他的大衣口袋里塞。
浩宇见状连忙往后退了半步，语气坚决地拒绝道：
“干妈！您这是干什么呀？现在又不是过年过节的，干嘛给我这么多钱呀？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要的！”
张素琴却紧紧拉着浩宇的手，指尖的温度带着真切的关怀，她柔声说道：
“浩宇啊，你别跟干妈客气！你听我说，这些钱你拿着，买点好的营养品补补身子。
你看你这次伤得这么重，怎么着也得好好调养调养才行啊？”
浩宇听了连连摆手，后退两步靠在门框上，认真地说：
“干妈，我坚决不能要！您一下给我这么多钱，我爸妈要是问起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们肯定会起疑心的！再说了，您和干爸每年在我身上花的钱已经够多了，真的不能再让您们破费了！”
看着浩宇一脸坚定的样子，张素琴知道再坚持下去也没用，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慢慢收回了手中的钱，眼里却满是心疼和欣慰。
浩宇走进库房，抬手摸了摸摩托车油亮的车身，语气里满是感激：
“干爸干妈！你们给我买的摩托车，我就骑走了！谢谢你们！”
张素琴看着他眼里的欢喜，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眼睛眯成了月牙缝：
“你这孩子！早都说了，别和干爸干妈客气！快试试好不好骑！”
刘二背着手走到摩托车旁，指尖轻轻敲了敲车座，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浩宇！现在有摩托车了，来去也方便了！没事的时候经常到我家来走走，让你干妈给你做点红烧鱼、酱肘子，准保你吃个够！”
浩宇用力点了点头，跨上摩托车坐垫时还特意挺了挺腰板：
“好的，干爸干妈！我走了！”说罢，又向刘成俊挥了挥手∶
“成俊！走了！等你的车子修好了，再到我家里找我，记住别再超速了！”
刘成俊尴尬的挠了挠头∶
“好的！浩宇！我知道了！”
引擎发动的声音“突突”响起，浩宇骑上他那辆锃亮的红色摩托车，熟练地挂上二档，车轮碾过院子里的水泥路，穿过门楼门，慢悠悠地向家的方向驶去。
新摩托的皮革坐垫透着暖意，发动机的震动顺着车身传来，他迎着午后的微风，连后背摔伤处隐隐的疼痛都忘得一干二净。
想起早晨刘成俊骑车带他时摔的那一跤，此刻他格外小心，双手紧握车把，目光始终盯着前方路面，再也不敢像刘成俊那样挂高档猛加油门。
快到家的时候，在一家理发店，简单的修剪了一下头发，理发的时候，理发师傅忍不住问道∶
“小伙子！你这头发有一块就像剃刀剃的一样！难道现在流行这种发型了吗？”
浩宇懒得解释∶
“师傅！你别管那么多！只管把我的头发稍微剪短一点就行！”
见浩宇不想回答，理发师傅也知趣的没有再问。
理好发浩宇骑车继续往家里赶去，车子刚拐过街口，就看见家门口的父母正踮着脚往这边张望，见他回来，两人连忙迎了上来。
陈淑芬快步走到车头前，伸手就去摸他的胳膊：
“浩宇！你怎么到现在才回来？我和你爸从小晌午就开始盼，都担心死了！还以为你们路上出了什么事！”
浩宇利落地停稳车，故意咧开嘴笑，装作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肚子：
“爸妈！我这不好好的嘛，怎么可能出事？我本来准备一早就回来的，可是，成俊说他有几道题整不明白，让我给他解答一下，然后干爸干妈还硬留我吃中饭，你看——”
他指了指微微鼓起的肚子，“干妈烧了好几个硬菜，我撑得路都快走不动了，害怕你们担心，这才刚吃完就往回赶！”
陈淑芬伸手拍了拍胸口，指尖还带着刚才捏紧衣角留下的褶皱：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自从你早晨和成俊走了之后，我的右眼皮就一直‘突突’跳个不停，拿毛巾敷了好几次都不管用，直到小晌午太阳晒到堂屋门槛时才不跳了！”
她说话时眼睛还反复打量着浩宇的胳膊腿，生怕漏掉一点伤痕。
突然，他发现了浩宇头发的不对劲∶
“浩宇！你的头发怎么了？怎么一大片光秃秃的？”
浩宇急忙把编好的谎话说了出来∶
“妈！这不是快过年了嘛！我想着剃个年头，结果老师傅正在给我剃头的时候，我突然打了个喷嚏，老师傅收手不及，结果就成这个样子了！”
陈淑芬半信半疑的说道∶
“真的是这样吗？”
浩宇重重的点点头∶
“当然是真的！”
陈淑芬勉强算是相信了，说道∶
“那行吧！等会妈去商店给你买个鸭舌帽戴在头上，省的人家以为你是秃头！”
浩宇连声应道∶
“好的！谢谢妈！哈哈！”
陈淑芬没好气的白了浩宇一眼。
吴学栋搓了搓手心里的寒意，眉头还没完全舒展开：
“浩宇啊！你是不知道呀，自从早上你走之后，你妈每隔一刻钟就往街口望一次，连早饭都没心思吃了。我这心里头啊，也像揣了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的，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刚才听见摩托车声，我这才把悬着的心落回肚子里。”
他说着便伸手去接摩托车的车把，试图给浩宇搭把劲，“快把车子推进屋里，这天儿骑摩托，风灌进袖口冷得刺骨吧？”
浩宇低头看了看手上厚实的皮手套，又捂了捂冻得通红的耳朵，帽檐上的绒毛被风吹得微微颤动：
“还行！骑着这么亮堂的新摩托，油门一拧心里就冒热乎气儿，光顾着高兴去了，压根没觉出冷来！”
他说话时呵出的白气在空气里凝成小雾团，逗得陈淑芬忍不住笑了一声。
就在浩宇弓着背，跟着父母往堂屋推摩托车时，巷子另一头突然钻出一个人，一个戴着藏青色鸭舌帽的男人正缩着脖子抽烟，帽檐压得几乎遮住半张脸，露出的下颌线紧绷着。
第480章 不速之客
他夹烟的手指关节焦黄，看样子是个老烟棍，烟灰簌簌落在褪色的灰色裤子上，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正透过帽檐的阴影死死盯着浩宇的后背，瞳孔里映着摩托车尾灯的红光，像淬了冰的刀子。
然而浩宇和吴学栋，陈淑芬，压根没有发现这个人的存在……
浩宇直接把自己崭新的摩托车推进堂屋，金属车轮碾过水泥地面时发出悠长的吱呀声响，在空旷的堂屋里回荡。
他把摩托车靠近山墙边，用力支起大支架，当金属支架与地面碰撞的瞬间，后背突然像被绷紧的弓弦狠狠弹中一般，牵扯着传来一阵尖锐到让人发懵的疼痛。
浩宇喉结猛地向上滚动了一下，牙关下意识地狠狠咬紧，腮帮上的肌肉随之高高隆起，额角的青筋也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跳动！
为了不让爸妈看出异样，他硬是将那股瞬间涌到眼眶、带着生理痛感的泪水憋了回去，脸上依旧维持着往常那副平静无波的神色，仿佛刚才那阵几乎让人蜷曲的剧痛，不过是错觉罢了。
陈淑芬早从里屋的衣柜底层翻出一块长方形的红色布料，那布料边角还留着细密均匀的针脚，显然是经过精心挑选、甚至可能亲手缝补过的。
她微微踮着脚，将布料用力抖开，鲜艳的红色纤维在斜射入堂屋的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一片燃烧的晚霞。
她一边仔细地将布料盖在摩托车棱角分明的车身上，一边带着满足的笑意说道：
\"你瞧瞧，这辆摩托车就算搁在这儿放着都亮眼得很，可不能让它落上半点儿灰尘！\"
说着，她的指尖轻轻拂过布料表面，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传承多年的珍贵瓷器，\"你看这油箱的反光，啧啧，真是太漂亮了！\"
浩宇侧身靠在门框上，后背的疼痛如同无数根细密的针，持续不断地扎刺着神经，再加上骑行时为了保持平衡而持续僵硬的坐姿，此刻整条脊椎都像被灌了铅般，沉重得让人只想瘫软在地。
他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
\"爸妈！我感觉有点困了，想回屋睡一会儿！\"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下意识地用手撑了下腰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暴露出身体深处难以掩饰的不适。
\"去吧去吧！\"陈淑芬连忙挥手，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心疼，仿佛能透过衣服看到儿子后背的伤势，\"等到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再喊你。\"
吴学栋倒了一杯茶，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有节奏地晃了晃腿，然后吹了吹杯中的茶水，打趣道：
\"你这孩子，睡个觉这点小事还要跟你妈报备一下吗？这两天反正也没什么要紧事，想睡就去睡吧！\"
他嘴上说着轻松的玩笑话，目光却在浩宇转身的刹那，悄悄落在他那略显僵硬、不自然的背影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皱了一下，又迅速舒展开来。
浩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扯出一个略显苍白的笑容，转身走进自己的卧室。
房门\"咔哒\"一声关上的瞬间，他再也撑不住那紧绷的姿态，整个人踉跄着倒向床铺。
当后背接触到柔软床垫的刹那，一股如同电流击穿般的剧痛猛地窜遍全身，他\"嘶\"的一声倒抽一口凉气，身体像装了弹簧似的，不受控制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前的碎发，贴在皮肤上凉丝丝的，他这才猛地想起后背的伤，只能小心翼翼地转过身体，额头轻轻抵着枕头，用近乎匍匐的姿势慢慢趴在床上，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几分，生怕牵动伤口。
与此同时，张嫣然家门口的空地上，细碎的碎石子在腊月的阳光下泛着刺眼的白光。
张力强正蹲在斑驳的门槛边，专注地玩着火炮枪，火炮枪其实就是一个非常简单的砸火药工具，用一根自行车的废旧车条，一头弯成直角，然后用打针的针头扳断针梗，保留针栓，然后用橡皮筋连接在车条的尾部，在针栓里面填充火炮纸上的火药，套在弯成直角的车条上面，然后用力往地上一磕，就会发出\"啪\"的一声清脆响声，紧接着会冒起一股蓝烟，鼻腔里立马会闻到火药的香味。
他玩得非常入神，完全没注意到有人正朝他一步步走来。
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小伙子在他面前停下脚步，身材瘦瘦高高的，留着板寸头，一件洗得发白、甚至有些地方磨出毛边的破旧棉袄松垮地挂在身上。
他先是刻意地清了清嗓子，喉咙里发出有些干涩的\"咳\"声，喉结在干燥的脖颈间上下滚动着，像是在为接下来的话语做着准备。
张力强不耐烦地抬起头，眯着眼睛瞥了一眼眼前的不速之客，强烈的阳光晃得他有些睁不开眼，眼前的人看起来有些陌生，却又隐隐透着一股模糊的熟悉感。
他撇了撇嘴，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又弯腰继续摆弄手里的火炮枪，仿佛那才是此刻最重要的事。
\"强子！你不认识我了？\"小伙子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熟稔感，\"我是你的根哥呀！刘根阔！\"
\"根哥？\"张力强猛地抬起头，阳光透过头顶槐树茂密的枝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眯着眼睛，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人——记忆里那个调皮捣蛋，总爱恶作剧、揪他耳朵的大哥哥，如今嘴唇上冒出了短短的细密的胡子，眼窝似乎也比以前更深了些，眉宇间多了几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郁。
过了好半晌，他才惊喜地拔高了声音，带着孩童般的雀跃：
\"哎呀！你真的是根哥诶！现在变得我都快认不出来了！都长成大人样了！\"
刘根阔咧嘴笑了笑，露出两排缺了两颗门牙的牙齿，手掌带着薄茧和些许粗糙感，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张力强的肩膀：
\"我都十九岁了！再不长大不就成侏儒了吗？\"他的笑声有些干涩，听起来不太自然，可目光却像钉子一样，紧紧钉在张力强的脸上，仿佛要把他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好几年没见了，没想到你也长这么高了，都快赶上我了，而且这眉眼，越长越像超叔了！\"
\"超叔\"两个字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张力强记忆的闸门，他的鼻头突然一酸。
恍惚间，他想起以前过年时，爸爸总会把他高高架在肩膀上，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去逛庙会，手里还提着一串红彤彤、亮晶晶的冰糖葫芦，那酸甜的味道似乎还萦绕在鼻尖。
那些记忆像褪色的老照片，明明色彩鲜艳，却隔着一层模糊的水汽，让人看不太真切。
第481章 你们为什么要帮我？
张力强用力吸了吸鼻子，喉间像堵了块湿棉花，声音也跟着带上了不易察觉的颤抖：
\"根哥，别再说了！\"他低下头，不敢再看对方的眼睛，\"你这一说，我又想起我爸了，我真的......真的很想他。\"
刘根阔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嘴角却诡异地上扬，扯出一个极不自然的弧度：
\"那你知道你爸是怎么死的吗？\"
张力强茫然地摇摇头，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水汽，像受惊的小鹿般望着对方：
\"不知道！警察说我爸是意外坠崖死的，我奶奶说......\"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像是在喃喃自语，\"我奶奶说，我爸犯的罪很重，就算不坠崖摔死也会吃枪子的！所以她从来不让我们提我爸的事，说起来就掉眼泪。\"
\"那是你奶奶被蒙在鼓里！\"刘根阔突然向前凑近，身上带着一股廉价肥皂混合着汗水的味道，他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冰冷的恨意，\"就算你爸犯的罪过不轻，也不至于死罪！结果呢？他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人害死了！\"
张力强猛地抬起头，瞳孔因为震惊而微微收缩，眼底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说啥？我爸被人害死的？是谁？到底是谁害死了我爸？\"他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用力之大，几乎要把那劣质的布料捏碎，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刘根阔死死盯着他的眼睛，眼神里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愤怒，有怨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蛊惑：
\"你想不想为你爸报仇？\"他的声音刻意放得低沉，带着一种极具煽动性的意味，\"如果你真想替你爸讨回公道，我就告诉你那个人是谁。\"
\"我当然想！\"张力强想也没想就喊了出来，胸腔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着，少年人骨子里的血性被瞬间点燃，\"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一定要为我爸报仇雪恨！\"
刘根阔满意地点了点头，手掌重重地拍在张力强的肩上，那力道大得让张力强忍不住晃了一下：
\"那好！我现在就告诉你——\"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了胃口，目光像刀子一样，一下下刮过张力强年轻而稚嫩的脸庞，\"那个人就是经常帮你们家的吴浩宇！就是你一口一个'浩宇哥哥'叫着的吴浩宇！\"
\"吴浩宇？\"张力强的嘴巴张得老大，震惊得仿佛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睛瞪得滚圆，\"我的浩宇哥哥？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站起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脸上写满了抗拒，\"浩宇哥哥人那么好，每次来都给我带新的作业本，还帮我姐修自行车，之前我生病发烧还是他背我去的诊所......他怎么可能......\"他语无伦次地说着，那些被浩宇帮助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眼眶也随之不受控制地红了，湿热的泪水在里面打着转。
\"强子，我怎么可能骗你？\"刘根阔上前一步，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如果你不信，你可以去问问你爸以前的那些弟兄，他们前阵子也刚从里面放出来。\"他再次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残忍的诱导，\"当时你爸死得好惨啊，整个人摔得......\"他话说到一半，又故意停住，只是沉重地摇了摇头，\"我们都是听当时在场的警察私下聊天说的，你爸就是因为吴浩宇，才坠崖身亡的。\"
张力强的手指死死抓着头发，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惨白，几乎要把头皮揪下来。
浩宇帮助他和姐姐补习功课时温和的笑脸，还有每次来都偷偷塞给他们糖果时那神秘的眼神......这些温暖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飞速闪过，与刘根阔口中那个\"杀父仇人\"的形象激烈地碰撞着。
他再也忍不住，呜咽着蹲下身，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和困惑都哭出来：\"不！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呜呜......\"
刘根阔也跟着蹲下身，手掌一下下拍着他的后背，动作看似温柔地安慰，可眼神里却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冰冷的算计：
\"强子，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他的声音放得更柔，像毒蛇吐信般蛊惑着张力强，\"你仔细想想，吴浩宇为什么一直对你们家这么好？平白无故的，谁会这么上心？他就是心里有愧！想拿点小恩小惠来弥补自己的罪过，可杀父之仇这么大的事，哪是这么容易就能算了的？\"
张力强的脑袋里乱成一团麻，理智告诉他刘根阔的话可能漏洞百出，甚至在撒谎，可心底那股对父亲深切的思念和对\"真相\"的渴望，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着他，让他无法冷静思考。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泪水混合着脸上的灰尘，在脸颊上留下两道清晰的痕迹：\"我马上去问！我现在就去找我爸以前的弟兄，我要听他们怎么说！\"
\"等等！\"刘根阔一把拉住他，手指因为用力而深深嵌进少年的胳膊里，\"你去问可以，但千万不能鲁莽行事！\"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像淬了毒的匕首，\"你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千万别私自找吴浩宇报仇，问清楚了之后，就来我家找我和我爸，我们得好好合计一个万全之策，既能给你爸报仇，又不能把我们自己搭进去！\"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后怕，仿佛想起了什么不堪的过往，\"以前我们就打不过他，现在他比以前更厉害了，明着来肯定是送死，知道吗？\"
张力强愣愣地看着他，脑子里还在消化着巨大的信息量：\"刘叔也出来了？你们为什么要帮我？\"
\"前天刚放出来的。\"刘根阔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你问我们为什么要帮你？\"他的眼神里突然迸发出浓烈的怨毒之光，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焚烧殆尽，\"我跟吴浩宇有不共戴天之仇！我们家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吃了这么多苦，全是拜他所赐！我恨不得......\"他没说下去，只是用力拍了拍张力强的肩膀，那力道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狠劲，\"还有，你给我记住了，这件事绝对不能让你奶奶和你姐知道！因为她们对吴浩宇特别好，所以肯定会向着他！\"
\"我知道了，根哥！\"张力强用力点了点头，眼泪还挂在脸上，可眼神里却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执拗和坚定。
\"那我先走了。\"刘根阔站起身，警惕地朝四周望了望，像是在躲避什么人，\"不然一会儿你奶奶和你姐回来看到我，该起疑心了。\"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快步离开，瘦削的背影在午后的阳光下拉得很长，很快就消失在巷口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里。
第482章 请你给我指示一下吧
看到刘根阔转身离开的背影，张力强狠狠咬了咬后槽牙，腮帮上的肌肉因用力而微微凸起，泛着青白的指节几乎嵌进掌心。
他裹紧身上洗得发白的旧外套，那硬邦邦的布料磨得肩胛骨生疼，他却毅然向着爸爸生前那些兄弟家走去。
冬日的阳光斜斜切过屋脊，把他的影子劈成两半，穿过一条又一条街巷时，路边瘦骨嶙峋的野狗朝着他低吠，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磨损的棉裤脚，他却像没听见一样，眼神里只有烧得通红的决绝，仿佛脚下踩的不是冰冷的青石板，而是通往真相的刀山。
经过一番走访询问，当王叔红着眼眶拍着大腿，膝盖上的补丁被拍得扑扑作响，哑着嗓子说“你爸就是被吴浩宇那小子逼上绝路”时，当李伯把旱烟袋重重磕在门槛上，火星溅到皲裂的手背上，骂着“那小子心太狠，硬生生把你爸推下山崖”时，张力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像腊月里跳进冰窟。
这些年浩宇哥时不时给他奶奶钱，接济他们家，这才让他和姐姐没有辍学，如果不是浩宇哥，他和姐姐根本无法继续上学，因为奶奶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所以家里根本就没有什么经济来源。
浩宇还经常帮他和姐姐辅导功课，因为自己的爸爸生前脾气暴躁，把街坊邻居都得罪了个遍，以至于街坊邻居都不待见他们一家人。
记得有一个礼拜天，自己由于前一天没有带雨伞，结果淋了暴雨，然后直接病倒高烧不退，奶奶和姐姐向邻居求援无果后，姐姐只能跑到旁边的小店给浩宇哥打电话，结果浩宇二话不说，冒着暴雨亲自打车过来，把自己背上出租车，并亲自送到医院救治，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那么的亲切，在他的心目中，已经把浩宇当成了亲人，
然而，此刻那些好，就像碎玻璃一样扎进他的心脏，每一块碎片都闪着记忆的光。
他知道浩宇哥的好是真的，那些塞在他书包里的饼干、耐心指导他学习的柔声细语，都是那么的真诚，可那些叔叔伯伯们信誓旦旦的语气，皱纹里都嵌着怒火，又让他不得不信——那个被他当亲哥哥的人，竟然是害死爸爸的凶手！
他承认自己的爸爸确实不是个好人，街坊邻居提起他都要皱眉头，赌桌上红着眼睛拍桌子的样子能吓哭小孩，可他唯独对家人好。
张力强还记得小时候，爸爸从街上偷偷带回的馒头，总是藏在怀里焐得温热才塞给他，粗粝的手指蹭过他嘴角时带着烟草味；
那个在悬崖下摔得血肉模糊的身影，蓝布褂子被荆棘勾得丝丝缕缕，是他记忆里最温暖的依靠啊，哪怕那温度早已冰冷。
一边是喊了几年的浩宇哥，连作业本扉页都抄着他教的励志短句，一边是血肉相连的爸爸，此刻他的心里难受至极！
张力强跪在父亲坟前，眼眶通红，哽咽着说道∶
“爸！请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难道我真的要为你报仇雪恨！和浩宇哥反目成仇吗？我真的不想这样！请你给我指示一下吧！”
张力强的呜咽声，仿佛被九泉之下的张劲超听到了一样，在坟包的旁边，不知何时，就那么毫无征兆的刮起了一个小型旋风，旋风卷起地上的枯枝烂叶，沙沙作响，仿佛是在对张力强做出回应。
看到突然刮起了旋风！张力强心里一惊，但他很快平静下来，因为他相信，就算这个旋风是他的爸爸，他的爸爸也不会伤害他。
他冲着旋风说道∶
“爸！是你吗？你是想告诉我，让我为你报仇吗？”
张力强的话音刚落，旋风便裹着尘土和枯叶，越旋越大，仿佛发怒了一样，一路旋着向着远处而去。
看着远去的旋风，张力强死死的攥紧了拳头，喃喃自语道∶
“刚刚的旋风肯定是我爸，他肯定生气了，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岂有不报之理，这么简单的道理，还要问他，惹得他老人家不高兴了！”
张力强趴在地上，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爸！我知道怎么做了！”说罢，他缓缓的站起身，腊月的寒风卷着尘土打在脸上，混着不知哪来的煤烟味，他想起爸爸当年下葬时候的凄凉，薄皮棺材抬过巷口时，只有几只乌鸦在天上叫，他的喉头突然涌上一股腥甜，像吞下了碎掉的血块。
此时，复仇的念头像藤蔓一样缠住了他的心脏，每根须子都扎进肉里，他猛地转过身，仿佛下定了决心，朝着刘根阔的家里走去，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一杆快要折断的枪。
刘根阔的家里，光线昏暗得像蒙了层油纸，窗棂糊的纸早被风刮出破洞，漏进的光里浮着无数灰尘。
由于父子俩接连入狱，破旧的房屋，好几年都没有人打理，所以他的家里，如今已经是破败不堪，可以说是一贫如洗。
刘豪富戴着顶檐口磨破的鸭舌帽，跷着的二郎腿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身下的大板凳缺了个角，被粗糙的木板钉着勉强支撑，每次晃动都发出吱呀声。
他指间夹着的廉价香烟燃出长长一截灰烬，烟雾缭绕中，他眯着眼看向靠在门框上的儿子，帽檐阴影遮住了半张脸，露出的下颌线刻着常年劳作的沟壑。
“儿子！你搞定强子那小子了？”他把烟蒂狠狠嘬了一口，直到烫到手指才扔掉，声音带着浓重的烟嗓，像破锣在敲。
烟灰簌簌落在打满补丁的裤腿上，那些补丁针脚歪歪扭扭，是出狱后刘豪富自己胡乱缝的。
刘根阔得意地抹了把鼻子，嘴角咧出一抹狡黠的笑，露出后槽牙上的烟渍：
“爸！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吧！那小子刚开始犟得像头驴，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非说吴浩宇是个好人，不相信我说的话，真是气死我了！”他故意拖长了语调，走到桌边拿起个掉了瓷的搪瓷杯喝了口水，杯底沉着褐色的茶垢，“后来我就点拨他，让他去找他爸以前那帮兄弟问问，说‘真人面前不说假话，让你那些叔叔伯伯们给你句实话’。其实我早就跟那帮人打好招呼了，每人塞了两包香烟，让他们见了强子就拍桌子骂娘，把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黑的，直到他相信为止！”他越说越得意，唾沫星子四处飞溅！“你没见强子那傻样，听完我的话眼圈都红了，睫毛上挂着泪珠子，跟丢了魂似的，站都站不稳了，没准现在已经问过那帮人了，估计他此刻满脑子都是给他爸报仇呢，哈哈！。”
刘豪富缓缓站起身，膝盖骨发出“咔吧”一声响，像生锈的门轴。
第483章 慢性毒药
刘豪富走到门旮旯，弯腰提起那杆半新的洋枪，指尖蹭过冰冷的枪身，洋枪虽然不是很新，却被他擦得锃亮，枪管上映出他凶狠的眼神。
这杆枪是刘根阔上个月从郊区一个猎户家偷来的，枪托还沾着猎兽的血渍，却被他当成了宝贝。
“昨天要不是你小子拦着，”他咬着牙，腮帮上的横肉直跳，露出后槽牙的缺口，“我就直接拿着枪找上门崩了那小子！让我蹲了好几年大牢，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够！不如我现在就去把他崩了算了，省的那么费事，火药已经被我装好了，无论那小子再能打，他能扛得过洋枪吗？”
“爸！你可不能冲动！”刘根阔慌忙上前按住他的手，“你刚出来就杀人，那可是罪加一等！掉脑袋的事，咱们千万别做，咱爷俩才团聚两天，热乎气还没焐热呢，犯不着为了那小子把命搭进去。”他压低声音，凑近父亲耳边，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雾，“我早就想好对付吴浩宇的办法了，咱们明的不行就来暗的。我托朋友在黑市找了好东西，保管神不知鬼不觉就可以让吴浩宇一命呜呼……”
傍晚的炊烟混着饭菜香飘进院子时，那是街坊邻居炖肉的味道，张力强却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他终于挪到了刘根阔家的土坯墙下，墙皮掉得露出里面的土坯头，像老人的皱纹。
他攥着衣角犹豫了半天，指腹把磨毛的布角搓成一团，才鼓起勇气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响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刘豪富立刻堆起满脸褶子迎上来，粗糙的大手一把攥住张力强的手腕，那力道像铁钳，臭烘烘的烟味扑面而来，混杂着汗味，让他差点作呕：
“哎哟我的小侄哟！这些年可苦了你了！看看这手，都冻裂了。”他拍着张力强的后背，力道大得让他咳嗽了两声，后背像被夯砸了一下，“你爸当年跟我可是铁哥们，好的能穿一条裤子的兄弟，谁能想到被吴浩宇那狼崽子害成那样……”
张力强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混着脸上的灰尘在脸上冲出两道白印，像两道伤疤。“刘叔！根哥！我……我就想知道怎么样才能弄死吴浩宇！给我爸报仇！”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肩膀止不住地发抖，牙齿咬得上下打架，仿佛这样能止住恐惧。
刘根阔闻言立马说道∶
“强子！你等一下！”说罢，他赶紧跑进里屋，在一个破箱子里，翻出个小玻璃药瓶，药瓶用透明的塑料纸裹着，瓶身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浆糊印，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像条吐着信子的蛇。
他握着药瓶晃了晃，里面的白色液体哗哗作响，撞在瓶壁上发出细碎的声音。“看见没强子？这可是好东西，慢性毒药！”他故意把声音压得很低，像说着什么天大的秘密，唾沫星子喷在张力强手背上，“关键是这药无色没味，搁汤里饭里谁也发现不了，就跟水似的。等他吃下去，过个三五天毒发，肚子疼得在地上打滚，神仙都束手无策……”
张力强盯着那药瓶，只觉得手心发凉，汗珠子顺着指缝往下滴，舌头都有点发硬，像含了块冰。“我……我该咋做？”他看着刘根阔指尖沾着的药水，仿佛那就是催命符，在指甲缝里闪着寒光。
“你姐不是喜欢吴浩宇吗？找个合适的理由，让她把吴浩宇约到家里吃饭。你就趁盛饭的功夫，往他碗里滴这么一点点——”他伸出小拇指比划了一下，指甲缝里还嵌着污垢，“记住千万别多，这个药挺贵的，花了我朋友不少钱呢，要省着点用，万一一次没有成功，还可以继续使用。注意这个药毒的很，千万别毒到自己和家人！否则神仙都救不回来！”
“不行不行！”张力强猛地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破板凳，板凳腿一歪，发出哐当一声响，倒在了地上！“万一我姐或者我奶奶不小心吃到怎么办？我……我不敢弄这个！这个药这么毒，手指碰到了，也会中毒吧？能不能换个别的法子？”他看着那药瓶，感觉就像魔鬼一样！特别可怕！根本不敢伸手去接！仿佛触之即死一样！
刘豪富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把洋枪往桌上重重一放，枪托砸在桌面，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吓得张力强一个激灵，差点尿了裤子！他此时才看到桌子上那杆洋枪，不由得心里一阵胆寒，开始觉得刘豪富父子俩不像什么好人，他开始犹豫是否继续和他们同流合污！
刘豪富看到张力强胆战心惊的模样，立马语气软了软∶
“小侄啊，不是叔说你，你爸在地下看着呢！眼睛都要瞪出血了！现在就你能接近吴浩宇那小子，你不报仇谁报仇？你想想你爸当年死的多惨呀，他是那么的疼你！你却不想着为他报仇雪恨！你到底害怕啥？”他敲了敲桌子，腐朽的木屑簌簌往下掉，混着灰尘，像撒了把骨灰，“不想报就算了，我们找别人去，大街上随便拉个流浪汉都比你有种！”
刘根阔赶紧打圆场，拍着张力强的肩膀，那力道让他肩胛骨生疼，“强子你别怕，你看——”他故意用手指沾了点药水，又赶紧跑到水盆边用水清洗，水珠溅在冻肿的手背上，“你看，皮肤接触药水没事的！没有那么可怕，只要不往嘴里送就行。你就想着你爸摔在悬崖下的样子，脑浆子都溅在石头上了，想着吴浩宇那小子假惺惺的嘴脸，对你们家的小恩小惠都是虚情假意，你的心就硬了，对他就充满了仇恨！这样你报起仇来才能事半功倍！”
他把药瓶硬塞进张力强手里，冰凉的玻璃贴着掌心，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寒意顺着胳膊爬进心脏。
“根……根哥，我……”张力强捏着药瓶，手指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瓶里的液体晃荡着，像鬼火在跳。
十四岁的少年，手里攥着的不是药水，而是沉甸甸的仇恨和未知的恐惧，那恐惧像毒蛇一样缠住他的喉咙。
屋外的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张力强知道自己也该回去了，否则奶奶和姐姐回来看不到自己又要着急了。
张力强颤抖着说道∶
“根……根哥！刘……刘叔！那……那我回去了！”
刘豪富摆了摆手∶
“回去吧！”
刘根阔不放心的叮嘱道∶
“强子！你给我振作一点，千万别让你的奶奶和姐姐看出异样，否则你就别想报仇了！”
张力强深吸一口气，重重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根哥！”
第484章 千万不能明着来
张力强就像失去生机一般，踉跄着往家里走去。
晚风吹过巷口的风沙，裹挟着几片枯草卷到他的脚边，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低着头盯着地面上坑洼的影子，仿佛那里面藏着什么解不开的谜。
裤兜里那只小小的玻璃瓶硌着大腿，冰凉的触感透过布料渗进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看着失魂落魄离开的张力强，刘豪富不放心地探出脑袋，望着张力强远去的背影说道∶
“儿子！张力强那小子会对吴浩宇下手吗？”他拧着眉头，两道半拉眉几乎要碰到一起，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刘根阔靠在斑驳的土墙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抬手拍了拍父亲的肩膀，袖口磨出的毛边扫过刘豪富洗得发白的衣领。“放心吧！”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刚刚看他攥着玻璃瓶的手都在抖，确实有点害怕，但是只要他恨吴浩宇，他就一定会想办法动手！”夕阳从房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毕竟超叔那么疼他，要星星不给月亮的，恨不得给他当马骑，如此的父子情谊，他怎么可能不为父报仇？”
刘豪富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房间。墙角堆着几捆干枯的玉米秸秆，唯一的木桌上放着豁了口的粗瓷碗，碗沿上还沾着昨天吃剩的玉米糊糊。“如此最好！”他叹了口气，用脚尖踢了踢脚边的破筐，“儿子！不是老爸说你，你比我早出来一两个月，也不晓得给家里添置一点东西，你看看这家里穷的跟水洗的一样，缸里没米，灶里没柴，咱们父子俩，今年这个年怎么过呀？难道一起去喝西北风吗？”
刘根阔摊了摊手，脸上的委屈几乎要溢出来。
他撸起破袄袖子，露出胳膊上一道旧伤疤，那是当年在少管所和人打架留下的。“老爸！虽然我比你早出来，但是我也是身无分文呀！”他踢了踢门槛上泥巴，“平日里都是到几个朋友家里蹭饭，昨天在王胖子家喝了点稀粥，今天到李三儿家啃了半个窝头，饥一顿饱一顿的！你让我拿什么给家里添置东西？”他压低声音，凑近父亲耳边，“而且这段时间，我都一直在秘密调查关于吴浩宇的事，要么蹲在他学校门口，要么蹲在他的家门口，根本顾不上家里的事，我听说吴浩宇现在可厉害了，上次看到他跟市委书记的儿子在百货公司买东西，两个人勾肩搭背的，关系很不一般！所以我们现在要想对付他，千万不能明着来！”
刘豪富惊得差点把刚点的香烟掉在地上，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那个狼崽子，现在这么神通广大了吗？”他咽了口唾沫，喉结在干瘪的脖子上上下滚动，“可是抛开吴浩宇不说，你可以变通一下，哪怕去偷，也要偷一点家活什在家里吧！你看看这家里，除了我们两个大活人，就剩两条东倒西歪的大板凳了，晚上睡觉连床像样的被子都没有，这哪里还像个家呀？而且马上要过小年了，你还有脸到朋友家蹭饭吃吗？”
“老爸！你也许刚出来，还不知道吧！”刘根阔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门口望了望街面，几个戴着红袖章的巡逻队员正推着自行车走过，“现在已经不像以前了！我哪敢去偷呀，自从严打之后，治安严的很，到处都是巡逻队，昨天我看到一个扒手被当场抓住，直接戴上手铐带走了，你难道想让我再进去吗？”
刘豪富瞪大了眼睛，慢慢蹲下身，狠狠抽了两口香烟。“难怪我感觉和以前不一样了，街上到处都贴着‘严打’的标语，连一个痞子混混都看不到了，原来经历了一场严打！”他想起年轻时和人打架斗殴的场景，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刘根阔感慨道∶“可不是嘛！听说当年枪毙好多人！超叔的一个小弟，叫二狗子，就因为抢了别人一百块钱，还伤了人，就被拉到河滩上枪毙了，据说像超叔那样经常拦路抢劫的人，都被枪毙了，太吓人了！”他顿了顿，伸手拍了拍父亲的后背，“我们父子俩这些年被关了起来，也并不是坏事，反而躲过了严打，如果没有被关起来，以你犯的那些事，估计也逃不掉吃枪子的份！”
听完儿子的讲述，刘豪富也是一阵后怕，脊背都冒起了冷汗。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仿佛能感受到冰冷的枪口抵在上面。
刘根阔想了想，突然一拍大腿。“对了，老爸！咱们现在手上不是有洋枪吗？”他眼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不行，明天拿着洋枪到郊区去看看，看看能不能打到兔子？或者是野狗也行，只要打到活物，咱们父子俩过年不就有吃的了吗？哈哈！”
刘豪富点了点头，无奈地说道∶“行吧，也只能这样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目光投向门外灰蒙蒙的天空，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
另一边，张力强踉踉跄跄地回到了家门口，傍晚的霞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此时，他的奶奶庄慧芳正坐在门槛上择菜，姐姐张嫣然蹲在旁边洗碗，搪瓷盆里的水声哗啦啦地响。
看到张力强回来，庄慧芳放下手里的蔬菜，略有责怪地说道∶
“强子，你跑哪去了？我和嫣然都等你两个多小时了，幸亏我们带了备用钥匙，不然连门都进不去，不是让你在家看门吗？跑出去干嘛去了？”她额头上的皱纹像老树的年轮，随着说话的动作轻轻颤动。
张嫣然抬起头，水珠从她纤细的手指间滴落，掉在青石板上砸出小小的水印。
她一脸疑惑地看向张力强，眉头微微蹙起∶
“弟弟！你怎么了？我怎么看你脸色这么白，是不是生病了？哪里不舒服？”她站起身，想伸手摸摸弟弟的额头，却被张力强下意识地躲开了。
张力强心里一阵紧张，瞬间想起刘根阔交代他的，毒害吴浩宇的计划，千万不能让姐姐和奶奶知道！他赶紧低下头，假装系鞋带，趁机调整了一下呼吸∶
“奶奶！姐姐！我没有不舒服，身体好得很，”他抬起头，强打精神挤出一个笑脸，脸颊却有些僵硬，“本来我在家里玩的好好的，结果我的同学来了，找我到他家里玩，他家刚买了一台电视机，稀罕的狠，我忍不住就跟着去了，那电视节目太好看了，看着看着就忘记了时间，直到看到天黑了，这才想起来回家！”
张嫣然疑惑地问道∶“你的哪个同学找你？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她擦了擦手上的水珠，目光紧紧盯着弟弟躲闪的眼睛。
第485章 完全是出于同情
张力强挠了挠头，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似的怦怦直跳。“姐，你问那么多干嘛？就是隔壁班的一个同学，说了你也不认识！”他故意把声音放得轻松，却忍不住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张嫣然撇了撇嘴∶“切！你的同学有我不认识的吗？从小看到大的，不说拉倒！”她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还是有些担心，转身进屋准备盛饭去了，围裙上的补丁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庄慧芳也没有怀疑，她颤巍巍地站起身，冲着张力强说道∶
“好了，别站在门口杵着了，赶紧进屋吃饭，饭菜都要凉了！我和你姐不是为了等你早就吃过了！”说罢，转身进屋，脚步有些蹒跚。
张力强也赶紧跟了进去，还顺手摸了摸口袋里的那瓶毒药水，玻璃瓶的棱角硌得他手心生疼，他生怕药水突然掉出来，被奶奶和姐姐发现似的，悄悄把瓶子往口袋深处塞了塞。
张嫣然麻利地把饭菜端上桌，一碟炒菠菜，一碟咸菜，还有一盆玉米糊糊。
一家三口坐下来吃饭，屋子里只有筷子碰到碗的声音。
张力强扒了两口饭，突然挤出一副笑脸说道∶
“姐！现在都放寒假了！估计浩宇哥应该也放假了！我挺想他的，你能不能打个电话将他约过来？让他在我们家吃顿饭！”他说话时不敢看姐姐的眼睛，只是低头盯着碗里的玉米糊糊。
一听提到浩宇，张嫣然的脸颊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像飘起一抹晚霞，煞是好看。
她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屋内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仿佛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浩宇，可是她暗恋许久的男孩子，这些年，浩宇对他一家三口的照顾和关怀，让她刻骨铭心，难以忘怀！和浩宇相处的每一个细节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只要提到浩宇的名字，她的心都不由得咚咚直跳，仿佛有只小鹿在里面乱撞。
她的表情早就被她的奶奶看在眼里，老人家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孙女的心思，于是放下筷子说道∶
“嫣然！你弟弟说的没错！咱们家是得请浩宇吃顿饭！好好谢谢人家，如果不是他经常对我们家伸出援手，又是送书又是送文具，还时不时给我钱，估计你姐弟俩连书都读不成了！等一下吃好晚饭！你就去小店打个电话，邀请他明天中午到我们家吃个中饭！”
张嫣然面露难色，手指紧张地绞着围裙角∶
“奶奶！你又不是不知道！浩宇知道我们家困难，从来不肯在我们家吃饭，上次我煮了两个鸡蛋想给他，他都不肯要，如果我邀请他到我们家吃饭，他肯定不会来的！”
张力强立马接过话头，语气显得有些急切∶
“姐，你傻呀！谁让你直接邀请他到家里吃饭呢！你还像以前一样！就说你数学题，或者是其他科目的题目做不好，让他来指导一下，到时候再留他吃饭不就可以了！”他说话时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手指却紧紧攥着衣角。
庄慧芳赞许地点点头，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
“强子，你这个主意不错，到时候我们把饭菜提前做好，哪怕炒两个鸡蛋，熬点小米粥，只要他肯过来，肯定不好意思拒绝吃我们家的饭！”
张嫣然羞红着脸，小声说道∶
“那好吧！等吃好晚饭我就去打电话！”她低下头，假装吃饭，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既有期待，又有紧张。
晚饭后，张嫣然在张力强的陪同下，来到了离家不远的一家小店。
小店门口挂着一盏昏黄的灯泡，把周围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
走到电话机跟前，张嫣然深吸了一口气，拿起话筒，手指有些颤抖地拨通了浩宇家的电话。
电话铃响了几声，很快接通，对面传来了吴学栋温和的声音∶
“喂！你好！请问哪位？”
“吴老师！我是张嫣然！浩宇在家吗？”张嫣然急忙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吴学栋客气地说道∶
“噢！是嫣然呀！浩宇在家呢？我来帮你喊他！”紧接着传来他的喊声，“浩宇！嫣然的电话！”
此时，浩宇正坐在堂屋和妈妈聊天，手里拿着一本物理书。
听到喊声，他立马站起身，把书放在桌上，走进爸爸的卧室，接过话筒∶
“喂！嫣然！”他的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亮，像山涧的泉水。
张嫣然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手心都沁出了汗∶
“浩宇！你明天上午有空吗？”
浩宇不假思索地说道∶
“明天上午有空，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他坐在床沿上，嘴角微微上扬，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张嫣然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是的！我有几道数学题，怎么都理解不了，明天上午能过来帮我指导一下吗？”她说话时，眼睛偷偷瞟了一眼旁边的张力强，只见他正专注地盯着电话，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浩宇爽快地答应道∶
“没问题！我明天吃过早饭就过去！你把不懂的题目先整理好，我明天过去帮你参考参考。”
张嫣然面露喜色，声音也提高了一些∶
“谢谢你！浩宇！”
浩宇没好气地说道∶“傻丫头！这种小事还跟我客气啥？我们是朋友嘛！”在浩宇的心中，完全把张嫣然当做妹妹看待，就像对待自己的亲妹妹一样。
挂掉电话，浩宇走出卧室，脸上还带着笑意。
陈淑芬正在编织毛衣，看到儿子出来，便停下手里的动作∶
“浩宇！我怎么感觉那个张嫣然特别喜欢你，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你帮助她可以，但是一定要保持适当的距离，否则怎么对得起欣怡？”
浩宇拉过陈淑芬的手，坐在她身边∶
“妈！你看我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吗？我的心里只有欣怡，我们俩每个月都有书信来往，感情深得很！”他顿了顿，眼神变得认真起来，“至于张嫣然，当年机缘巧合救了她，那就是缘分，看到她的家庭特别困难，爸爸意外身亡，妈妈又无情的抛下他们姐弟俩，如果我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知道了，不去帮她，我的心里根本过意不去，而且我只是把她当做妹妹看待，完全是出于同情！”
陈淑芬拍了拍浩宇的手背，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好！妈妈相信你的人品，不过你明天在他们家时间别耽误久了，你小凤姐明天下午回来，到时候你骑摩托车去车站接她，省的她要打车了！”
“遵命，妈！”浩宇调皮地打了一个敬礼，逗得陈淑芬笑了起来。
“哈哈！瞧你那傻样！”陈淑芬笑着轻轻的对着浩宇的肩膀拍了一下。
屋子里的灯光暖暖的，映着母子俩的笑脸，却不知道一场阴谋正在暗处悄然酝酿。
第486章 被自己的姐姐搅黄了
次日，吃过早饭，浩宇骑着崭新的摩托车，如约来到张嫣然的家里。
站在门口张望的庄慧芳、张嫣然、张力强，看到浩宇挺拔的身姿，配上崭新的摩托，以及那黝黑锃亮的马靴，简直帅到了天际，都是惊叹不已！
张嫣然羞红着脸，迎了上去，指尖无意识地绞着棉袄下摆：
\"浩宇！你啥时候买的摩托车？这也太漂亮了吧？\"阳光洒在车身上，金属漆反射出细碎的光，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冰凉的车把，又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
庄慧芳毫不掩饰地夸道，眼角的皱纹笑成了一朵花：
\"哎呦！我说浩宇呀！你瞧瞧你这身打扮，再配上这崭新的摩托车，简直俊的就像唱戏里面那个状元郎一样！哈哈！\"
站在旁边的张力强，乍一看到浩宇，心里猛地涌起一股暖流，可是他一想起浩宇害死了自己的亲生父亲，便强迫自己对浩宇产生恨意，脸上却堆起和往常无异的笑容，笑眯眯地跑上前，一把拉住浩宇的手，指尖却在触到对方袖口时微微发颤：
\"浩宇哥！好久没有看到你了，真的很想你！\"
浩宇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掌心的温度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暖意：
\"强子！这么长时间不见你又长高了！\"
庄慧芳抬头打量着浩宇笔挺的身形笑道：\"他再怎么长也长不过你呀？你才16岁，都长到一米八几的大个了！\"
浩宇挠了挠头纠正道，耳根微微发红：
\"奶奶！我马上就不是16岁，再过几天就过年了，过了年就17岁了！哈哈！\"他笑起来时，嘴角扬起个好看的弧度，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庄慧芳眼睛笑成了缝，伸手想拍他肩膀，又怕弄脏他干净的大衣：\"不是还没到17岁吗？就算是17岁，长着这么高的个子，那也是少有啊！我们街坊四邻的娃，没一个有你这般出息。\"
张嫣然拽了拽浩宇羽绒大衣的袖子，那布料光滑得像缎子，泛着细密的光泽：
\"浩宇！你这大衣是什么布料做的？看上去好高级！哦！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你这摩托车是啥时候买的？\"她仰着头看他，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像振翅欲飞的蝴蝶。
浩宇笑了笑，拍了拍摩托车后座：
\"我这大衣叫羽绒服，里面装的是鹅绒，至于是什么布料做的，我也不知道，摸起来滑滑的，好像说是能防风防水。还有这摩托车，以及我这身上的羽绒大衣，都是我干爸干妈前两天刚买的。\"他说得随意，却没注意到张嫣然眼里一闪而过的羡慕。
张嫣然一脸羡慕，搓了搓自己冻得发红的手：
\"浩宇！看到你干爸干妈对你那么好！我都想认一个干爸干妈了！\"她话音刚落，就被自己的话羞得低下头，脚尖在地上划拉着冻硬的泥土。
庄慧芳立马打趣道，伸手捏了捏孙女的脸颊：
\"傻丫头！你以为所有的干爸干妈都能像浩宇干爸干妈那么好吗？也有不好的好不好？别羡慕了，赶紧领着浩宇到屋里坐吧，这外面冷呵呵的，进屋烤烤火！\"她说话间，一股冷风灌进领口，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于是，浩宇把摩托车推进院子，车轮碾过冻硬的地面，发出\"咯吱\"的声响。
他熟练地支上小支架，又拍了拍车座上的灰尘，这才跟着张嫣然几人走进屋里。
堂屋靠近山墙的地面上，摆着一个破瓷盆，破瓷盆里生着火，火苗\"噼啪\"作响，山墙都被烟熏的黑乎乎的，墙根处还堆着些未燃尽的柴火。
庄慧芳指了指火盆边的小板凳：
\"浩宇！赶紧坐在火盆边上烤烤火，暖和暖和！\"火光照在她的脸上，映得皱纹都柔和了许多。
浩宇摆了摆手，跺了跺穿着马靴的脚：
\"奶奶，我一点都不冷，你看我这靴子，底可厚了，走在雪地里都不冻脚。你去忙你的，别管我们！\"接着，他转头看向张嫣然，眼神里带着几分急切：\"嫣然！咱们别耽误时间了，你赶紧去把你那些弄不懂的数学题，拿过来，我帮你参考参考！\"
\"好的，浩宇！\"说罢，张嫣然快速跑进自己的卧室。
她从枕头底下抽出早就准备好的数学题，当然了，那些题目她确实有点不太理解，但更重要的是，她想借此机会和浩宇见见面，以慰相思之苦！
张嫣然把课本摆在桌上，指了指上面用红笔圈出的题目，指尖在纸页上轻轻点着：
\"浩宇！你看，这一题，还有这一题……\"
浩宇点了点头，拉过板凳坐下：\"行，咱们一题一题来！\"说罢，便开始给张嫣然认真讲解。
张嫣然认真地听着，漂亮的小脸蛋始终羞的红扑扑的，偶尔抬眼时，视线总会和浩宇的撞在一起，又慌忙低下头，心跳得像揣了只小兔子。
此时，庄慧芳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她系上蓝布围裙，从水缸里舀出冰凉的水，洗着早上买来的老母鸡。
为了好好款待浩宇，她一大早就上街买了一只羽毛油亮的老母鸡，又割了两斤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准备给浩宇做香气扑鼻的粉蒸肉，和鲜美可口的清蒸老母鸡。
张力强站在浩宇和张嫣然的身后，心咚咚直跳，像有面小鼓在胸腔里敲打。
他盯着浩宇低头讲解的背影，脑海里始终想着父亲惨死的样子，心里想着：
\"是吴浩宇害死了我爸……\"仇恨像藤蔓一样缠住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猛然想到一个好办法，立马拿过一个掉了瓷的搪瓷杯，向着自己的房间跑去，脚步急促得差点撞翻椅子。
他准备往搪瓷杯里倒一点毒药水，然后毒死他的杀父仇人吴浩宇！
可是他刚走到房屋门口，就被张嫣然眼睛的余光看到。
她正对着一道题蹙眉，眼角的余光瞥见弟弟鬼鬼祟祟的样子：
\"弟弟！你是不是想给浩宇倒水？\"
张力强身体一僵，像被施了定身咒，额头立马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黏得额发都贴在皮肤上：
\"是的，姐，我想给浩宇哥倒杯开水喝！\"他不由的攥紧了手里的搪瓷杯。
张嫣然用笔杆敲了敲桌子，没好气的说道：
\"你呀！都十四五岁的小伙子了，怎么还傻乎乎的？开水瓶不在堂屋供桌上吗？你往房屋跑干什么？\"
张力强立马转过身，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嘴角扯出个僵硬的笑容：
\"哎呀！我一时糊涂了！哈哈！\"他嘴上笑着，心里却紧张的要死。
他本想把茶杯偷偷拿到房屋，倒点毒药水之后再拿出来给浩宇倒开水喝，可是没想到，被自己的姐姐搅黄了。
如果在堂屋做小动作，他又不敢，总感觉浩宇和姐姐的眼睛仿佛一直在盯着他，让他感觉浑身不自在，像被放在火上烤。
第487章 让你好好表现
现在想在开水里面掺毒药，已经做不到了。他只好乖乖地从供桌上拿下热水瓶，金属外壳冰凉刺骨。
他规规矩矩地给浩宇倒了半杯开水，然后把水杯递到浩宇的手上，指尖抖得厉害：
\"浩宇哥！请你喝水！\"
浩宇笑了笑，接过水杯：
\"强子！谢谢你！现在人也长高了，也懂事了！之前可从来没有给我倒过水！\"他吹了吹水面，抿了一小口，水温刚好，带着淡淡的铁锈味。
张嫣然笑着调侃道，用胳膊肘碰了碰浩宇：
\"浩宇！你就别夸他了，他都14岁了，再不懂事，那不废了！\"她说话时，眼里带着笑意，像落了星星。
张力强立马装作委屈的说道，噘着嘴看向姐姐：
\"姐！我早就懂事了，好不好？只是你和奶奶平时没有给我表现的机会，每次浩宇哥来的时候，我都想给他倒水来着，可是每次都被你和奶奶抢了先！\"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浩宇和姐姐的表情，生怕被他们看出破绽。
张嫣然伸手揉了揉弟弟的头发，咯咯笑道：
\"那好！今天就让你好好表现！给浩宇端茶倒水的活儿，就全交给你了！\"
张力强心中一喜，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好的，姐，保证办的妥妥的！\"
浩宇放下水杯没好气的说道：
\"我自己又不是没手没脚，干嘛需要你伺候？我想喝水，自己倒就行，你该干嘛干嘛去？如果有学习方面不懂的地方，也可以拿来问问我，要是没别的事，你就在一边待着好了！\"
他说话时，目光落在张力强攥紧的拳头上，心里隐隐有些疑惑，但很快又被讲解题目的思绪打断。
就在浩宇给张嫣然指导题目的时候，从厨房的方向，飘来浓浓的饭菜香气。
先是粉蒸肉的甜香，混着米粉和五花肉的油脂味，接着是清蒸老母鸡的鲜香，还有腊肉炒萝卜的咸香，各种味道交织在一起，勾得人食欲大动。
浩宇吸了吸鼻子，看向张嫣然，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嫣然！你们家这么快就煮中饭了吗？\"
张嫣然笑着点了点头，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奶奶想请你在我们家吃中饭！但是又害怕被你拒绝，所以早晨一大早就去菜市场把菜买好，现在估计饭菜都差不多了！\"她说话时，厨房传来蒸笼掀开的\"嘶——\"声，白色的蒸汽顺着门缝飘进来，模糊了视线。
浩宇眉头微蹙，略带责怪的说道：
\"嫣然！你怎么不拦着你奶呢？你们自己平日里都舍不得改善生活，干嘛为了我一个人那么破费？我看还是你们自己留着吃吧！\"他知道张嫣然家的情况，家里基本没有什么收入，今天一顿饭的花销，搞不好浪费掉他们一个月的生活费！
张嫣然闻言急忙拽了拽浩宇的胳膊，指尖冰凉：
\"浩宇！你今天一定要在这里吃中饭！不然我奶奶会生气的，这几年你一直帮衬我们家，却一直不肯在我家里吃饭，每次你走了，我奶奶都很失落，很伤心，这次就当是安慰我奶奶好吗？\"她的眼里带着恳求，像只受惊的小鹿。
浩宇想了想，看着张嫣然泛红的眼眶，又想到庄慧芳平日里对自己的好，最终点了点头，语气无奈却带着宠溺：\"那……那好吧！\"
张力强立马说道，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太好了！浩宇哥！今天我亲自给你盛饭，夹菜，不许你拒绝我！\"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如何把毒药水倒进浩宇的碗中。
浩宇转身摸了摸他的脑袋，掌心的温度透过头发传来：
\"好啊！既然你那么想受累，那我就成全你！哈哈！\"
张嫣然闻言掩嘴偷笑，眼里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接着，浩宇继续为张嫣然讲解题目。
他讲得很仔细，从公式推导到例题解析，每个步骤都讲得清清楚楚。
在浩宇不厌其烦的讲解下，张嫣然很快理解了那些一直似懂非懂的题目，眉头渐渐舒展开，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不一会儿，厨房传来庄慧芳的喊声，带着浓浓的烟火气：
\"强子，把桌椅板凳收拾收拾，马上准备吃饭喽。嫣然！赶紧过来端菜！\"
\"好的！\"
\"来了奶奶！\"
张力强与张嫣然纷纷应道。
紧接着张力强冲着张嫣然的背影说道，声音里带着点讨好：
\"姐！今天盛饭的活交给我来做！\"
\"行！\"张嫣然头也不回的向厨房走去。
转眼间，各种美味佳肴端上桌。
一盆清炖老母鸡卧在白瓷盆里，汤色清亮，上面浮着一层金黄的油花，鸡皮紧绷着，一看就炖得极烂；一盘色香味俱佳的粉蒸肉，五花肉被切成薄片，裹着细密的米粉，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看得人口水直流；一盘腊肉炒萝卜，腊肉晶莹剔透，萝卜片雪白，红绿相间，煞是好看；还有一盘腊鹅、一盘腊鱼、一盘白菜豆腐，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这些菜肴在浩宇家里或许不算什么，但是，在张嫣然家，只有过年才能吃得到，可能还没有这么丰盛。
看到奶奶和姐姐都去了堂屋，张力强立马像做贼一样朝着厨房跑去，脚步轻得像猫。
他必须趁着这个空档，完成他那邪恶的计划。
灶台上的木制锅盖还在冒着热气，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
来到厨房，张力强为了不弄错，特意选了一个颜色不一样的蓝边瓷碗——那是家里唯一一只带蓝色花纹的碗，是父亲生前最喜欢的。
他快速从怀里掏出药水，他颤抖着打开塑料皮子，拧开盖子，然后便往碗里倾倒毒药水，因为担心被人看见，所以特别紧张，手一抖，整瓶药水全部窜进了碗里，在白瓷碗底积了一小滩透明的液体。
好在玻璃瓶并不大，整瓶药水仅仅只盖了一个碗底。
张力强本打算把药水再从碗里倒回一点，放到玻璃瓶里，可是瓶口太小，他试了几下，都没有倒进去，反而撒在了地上不少，透明的液体撒在厨房的泥巴地面上，洇出一滩暗褐色。
他索性也不再倒了，想着药量大一点，或许毒死浩宇的概率就更大一点。
他赶紧往蓝边碗里盛好饭，也顾不上给别人盛饭，拿了一双筷子，端着饭快步来到堂屋，心跳得快要冲出胸腔。
张嫣然疑惑的看向张力强，见他只端了一碗饭，眉头微蹙：
\"弟弟！你怎么只盛了一碗饭？\"
张力强声音颤抖着说道，牙齿几乎要磕到一起：
\"我……我先给浩宇哥盛！等……等会再给你们盛！\"
说罢，他赶紧给蓝边碗里面夹了两块最大的粉蒸肉，肉皮上的油花在光线下闪闪发亮，又夹了两块肥美的鸡肉，肉汁顺着筷子滴在米饭上。
他左手哆嗦着向着浩宇递过去，指尖几乎要碰到碗沿：
\"浩……浩宇哥！给给你！\"
第488章 主人的赏赐
看到张力强果真给自己又是盛饭又是夹菜，那股子热情劲儿简直像刚揭开锅盖的馒头，腾腾地往上冒着热气，眼神里的诚恳更是像水洗过的晴空，一点杂质都没有。
浩宇心里头那叫一个感动，就像冬日里突然晒到了暖烘烘的太阳，赶紧伸手去接碗。
可他偏偏忘了后背的伤，手臂刚一使劲，就跟有人拿烧红的铁丝猛地戳了一下似的，后背“刺啦”窜起一股剧痛，疼得他手跟触电似的抖了一下，还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嘴里“嘶”地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声音轻得像片落叶掉在地上，却让空气都跟着颤了颤。
几乎就在同一秒钟，张力强这边也因为心里有鬼，紧张得不行，左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就差没把碗里的饭晃出来。
他本以为浩宇伸手过来准能稳稳接住，所以等浩宇的手指刚蹭到碗沿儿，他就跟扔烫手山芋似的急忙松了手。
这一下可坏了事儿，只听“啪”的一声脆响，蓝边碗跟中了邪似的砸在地上，瞬间摔得粉身碎骨，白花花的米饭混着油亮的粉蒸肉，还有那白嫩嫩的鸡块撒了一地，像幅乱七八糟的抽象画。
说时迟那时快，桌下趴着的大花狗早就仰着脑袋，眼巴巴地等着主人扔骨头呢，这会儿见天上“掉”下饭菜，以为是主人的赏赐，哪里还管三七二十一，摇着尾巴就跟饿了三天三夜似的扑上去，吧唧吧唧吃得那叫一个香，连地上的油渍都舔得干干净净，舌头跟抹布似的来回卷动。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屋里的几个人都惊得像被施了定身咒，足足愣了两秒才回过神。浩宇最先反应过来，赶紧反手去揉了揉疼痛的后背，眉头皱得跟麻花似的，脸上满是歉意：
“对不起啊强子，都怪我这手没接稳！”那声音里带着点疼，又带着点愧疚，像根细毛线轻轻缠在几人心上。
可张力强哪儿还顾得上听浩宇道歉，他的心思全在大花狗身上，生怕它吃了有毒的饭菜。
这狗跟了他多少年了，每天上学放学都雷打不动地送到巷口再接回来，下雨了知道往他脚边凑，天冷了会蜷在他脚边取暖，忠心耿耿得像头老黄牛。
他猛地弯下腰，扑过去想拦住狗狗，可手刚伸出去，狗狗已经“吭哧吭哧”吃了好几大口，那速度快得让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庄慧芳坐在一旁，把张力强的反常举动看在眼里，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额头上的皱纹像水波似的漾开：
“强子，饭菜都撒地上了，就让花花吃呗，难不成你还想捡起来自己吃啊？”她的语气里带着点疑惑，又有点嗔怪，像对着不懂事的孩子。
张力强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太激动，反应有点过头了，赶紧松开拽着狗尾巴的手，可眼睛还死死盯着狗狗的嘴，心里疼得跟刀割似的，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一口口吃着带毒的饭菜，嘴上却强装镇定地找补：
“奶奶，我这不是一时糊涂嘛，想着捡起来看看还能不能吃……”那声音越说越小，像漏了气的气球。
庄慧芳瞪了他一眼，眼角的皱纹更深了：
“都掉在地上了，沾了那么多灰，还能吃吗？你这孩子！真是的！”
旁边的张嫣然也没好气地白了弟弟一眼，辫子随着动作晃了晃：
“瞧你那笨手笨脚的样儿，递个饭都能掉地上！”说完，她又赶紧转头对着浩宇，脸上堆起歉意的笑，“浩宇啊，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这弟弟，他做事就跟毛头小子似的，压根不是你没接稳，是你手还没碰到碗，他就急着松手了。这事儿全怪他，你可别往心里去啊！我这就去给你重新盛饭。”
说着，她麻利地起身，快步走进厨房，不一会儿就用饭盘子端了四碗饭出来，米饭堆得尖尖的，像座小山。
接下来吃饭的时候，庄慧芳和张嫣然就跟比赛似的，不停往浩宇碗里夹菜，什么粉蒸肉、鸡大腿，夹得浩宇碗里都快堆不下了，他连连摆手说“够了够了”，脸却涨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
再看张力强，简直跟丢了魂儿似的，瘫在椅子上，筷子拿在手里都没劲儿，眼神呆滞地盯着碗里的饭，脸色白得像张纸，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连筷子都没怎么动，仿佛全身的力气都在刚才那一下摔碗里耗尽了。
桌下的大花狗吃饱喝足，摇摇晃晃地往外走，那步子跟踩在棉花上似的，左摇右摆，像个喝多了酒的醉汉。
张嫣然眼尖，一下就瞅出不对劲，指着狗狗的背影说：
“弟弟你看，花花走路怎么怪怪的，老像要摔倒似的。”
张力强一听，猛地打了个激灵，脸“唰”地一下变得煞白，连嘴唇都没了血色，结结巴巴地说：
“它……它可能是吃太饱了，撑着了吧……”那声音抖得厉害，像寒风里的枯枝。
庄慧芳眯着眼瞅着狗狗踉踉跄跄的样子，也觉得不对劲：
“咱们家花花多能吃啊，就一碗饭而已，咋能撑成这样？该不会是生病了吧，怎么跟喝醉酒似的摇头晃脑的。”她站起身，想伸手摸摸狗狗的头，可狗狗已经晃出门口了，她只好作罢，重新坐了下来。
浩宇望着狗狗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心里也觉得有点蹊跷，总感觉哪儿不对劲儿，但又说不上来，只能皱着眉把这疑惑咽进肚子里。
张力强赶紧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脸颊的肌肉都在抽搐：
“奶奶，姐姐，你们就是想多了！花花身体好得很，跟小牛犊似的，咋会生病呢？你看它刚才把饭吃得多干净，地上连点渣都没剩，就剩几块碎碗片了。要是真有病，哪儿还能吃得这么香啊！”
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狗狗能挺过去，希望这事儿赶紧过去。
听他这么一说，庄慧芳和张嫣然也没再纠结，转头又跟浩宇聊起天来，说些家长里短的事儿，屋里的气氛总算缓和了些。
吃完饭，浩宇又客套了几句，说要去火车站接小凤姐，就跨上摩托车走了。
那摩托车“突突突”的声音渐渐远去，屋里才算安静下来。
浩宇一走，张嫣然就找来扫帚和垃圾斗，准备打扫地上的碎碗。
第489章 真香
刚才有客人在，扫地不礼貌，现在可算能收拾了。
张嫣然刚弯下腰，手还没碰到碎碗片，张力强就跟被针扎了似的大喊一声：
“姐姐，别乱动！”
张嫣然被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垃圾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拍着胸口说：
“弟弟！你喊啥呀！吓我一跳！”那心跳得跟擂鼓似的，半天没缓过来。
张力强赶紧跑过去，脸上堆着笑，可眼神里全是紧张：
“姐，这事儿交给我来办就行，碗是我摔的，本来就该我收拾。”
他一边说，一边把扫帚往自己手里抢，动作快得像怕别人跟他抢似的。
张嫣然瞅着弟弟这反常的样子，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只好把扫帚和垃圾斗递给他：
“行吧，那你就快点收拾。”
庄慧芳坐在一旁，看着孙子主动帮姐姐干活，心里头那叫一个欣慰，脸上笑出了满脸的褶子：
“哎哟，强子可算长大了，知道心疼姐姐了，好啊！哈哈！”
张力强咧了咧嘴，露出个僵硬的笑容，牙齿都快磕到嘴唇了：
“奶奶，我都14岁了，还有几天就过年了，过了年我就15岁了，早该帮你们干点家务活儿了。”
那笑容里藏着多少紧张和不安，只有他自己知道。
庄慧芳笑得更开心了：
“好好好，我的乖孙子真懂事！既然你那么懂事，今天的碗筷也交给你洗了吧！”
“没问题奶奶，您就坐着歇会吧！”张力强赶紧应下来，拿起扫帚“唰唰”几下就把地上的碎碗片和骨头扫进了垃圾斗，动作快得像阵风。
他端着垃圾斗走出家门，来到巷口的下水道旁，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就赶紧把垃圾一股脑倒进了下水道，还把口袋里那个装过毒药的玻璃瓶也扔了进去。
他知道这碎碗和玻璃瓶上都沾着剧毒，要是被人捡去了，后果不堪设想，必须处理得干干净净才行。
处理完垃圾，他又回到屋里，把碗筷放进水盆里，仔仔细细地洗了起来。
洗洁精在碗里泛起泡泡，他却心不在焉，脑子里全是大花狗的影子，也不知道它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毒发，有没有被人捡走。
洗完碗筷，他再也坐不住了，跟奶奶和姐姐说了声“我出去走走”，就急急忙忙跑出去找狗。
他沿着平时狗狗常走的大街小巷，一遍遍地喊着“花花，花花”，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害怕狗狗死在外面，被哪个不知情的人捡回家吃掉，那可就闯了大祸了。
他知道今天自己因为手抖，下的药量太大，狗狗恐怕撑不了三五天，或许当天就会死掉，他必须在它死之前找到它，找个没人的地方把它深埋了，不然这事儿迟早要暴露。
他找啊找，从街东头找到街西头，从公园找到河边，嗓子都喊哑了，也没看见大花狗的影子。
太阳渐渐西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像个孤独的问号。
另一边，刘豪富和刘根阔父子俩，天刚蒙蒙亮就扛着洋枪去郊外打兔子。
冬天的田野光秃秃的，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冻得他们直缩脖子。
父子俩在田畈里转来转去，脚都走麻了，别说兔子了，连只麻雀都没看见。
刘豪富饿得肚子“咕咕”直叫，气得破口大骂：
“他妈的，这些兔子都死绝了吗？转了大半天，连根兔毛都没见着！难不成今年过年，咱们父子俩真的要喝西北风吗？”
他一边骂，一边使劲搓着手，想让冻僵的手暖和点。
刘根阔也冻得直跺脚，鼻子冻得通红：
“爸，要不，咱们再往南边走走吧，说不定南边有兔子呢。”
“走就走，反正也没啥收获，再不走肚子都要饿瘪了！刚好从南边转回去！”刘豪富没好气地说道。
父子俩垂头丧气地往南边郊区走，心里都快绝望了。
就在这时，刘根阔突然眼睛一亮，像发现了宝贝似的指着前面：
“爸！快看！前面有只大花狗！”他赶紧四周望了望，见周围没人，兴奋地说：“正好没人，赶紧开枪！”
刘豪富一听，也来了精神，赶紧端起洋枪，眯着一只眼瞄准，然后“砰”的一声扣动了扳机。
枪声在空旷的田野里回荡，大花狗“嗷”地惨叫了一声，应声倒地，四条腿拼命地乱蹬，嘴里还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求饶。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慢慢不动了，身体渐渐变凉。
父子俩见状，高兴得跟中了彩票似的，赶紧跑过去。
刘豪富用脚踢了踢大花狗，见它没了反应，咧嘴笑了：
“妈的，总算没白跑！这狗少说也有40斤，够咱们爷俩吃上好几天了！”
刘根阔赶紧撑开蛇皮袋：
“爸，快把狗装进去，别让人看见，万一这条狗是附近谁家养的，看到我们用枪把它打死了，可就麻烦了！”
刘豪富闻言，觉得儿子说的有道理，赶紧手忙脚乱地把狗狗塞进袋子里，刘根阔把袋子往背上一扛，沉甸甸的。
父子俩生怕被人发现，一路小跑着回了家。
到家后，刘根阔顾不上休息，赶紧把大花狗吊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上，拿起菜刀开始剥皮。
刘豪富则在破陋的厨房里生火烧水，准备煮狗肉，父子俩忙得满头大汗，心里却乐开了花，想着晚上就能吃上香喷喷的狗肉了，心里美的不行！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忙活，一锅香喷喷的狗肉终于炖好了，肉香飘满了整个院子，引得邻居家的狗狗都在墙外直叫。
刘豪富搓了搓手∶
“儿子，别急着吃！我去小店赊个2斤酒！咱爷俩边吃边喝！哈哈！”说罢，他拎着塑料壶快步出门，时间不长，他便拎着白酒回来了。
父子俩也不讲究，直接把酒倒在两个破瓷缸里。
紧接着，刘根阔便迫不及待地每人盛了一碗狗肉，父子俩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吃一口狗肉，喝一口酒。
刘豪富一边吃还一边夸：
“他奶奶的，真香！真他妈太好吃了！”
“是的！爸！这狗肉吃着真过瘾！今年可以过个肥年了！哈哈！”刘根阔得意的笑道。
他们哪里会知道，这顿狗肉宴，会给他们带来怎样的后果。
而此刻的张力强，还在四处寻找着他的大花狗，心里充满了焦虑和不安，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第490章 害人不成反害己
最终张力强也没有找到自己家的狗狗，只能悻悻的回到家里，冬天的傍晚非常冷，凛冽的北风如同刀子般刮过脸颊，他感觉全身上下就像裹着冰，冷到了骨子里。
呼出的白气在睫毛上凝成细小的冰晶，脚步踩在结霜的石板路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空荡荡的胸腔里。
张嫣然正在堂屋生煤炉，铁钳夹着煤球的叮当声戛然而止。
她扭头看见弟弟冻得通红的鼻尖，以及那双失魂落魄的眼睛，围裙上沾着的煤灰都顾不上拍，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
\"弟弟！你到底怎么了？怎么就像丢了魂似的？\"煤炉里新添的煤球正噗噗冒着黑烟，呛得人眼眶发酸。
\"没，没什么？\"张力强急忙摇了摇头，冻僵的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袖口磨破的边缘。
他强扯嘴角，却只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僵硬弧度，冻裂的嘴唇渗出细小的血珠。
后颈处还沾着不知哪里蹭来的干草碎屑，在寒风中微微颤动。
正在灶台边熬粥的庄慧芳探出身，布满老年斑的手还扶着粗陶粥锅。炉膛里的火苗映得她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忽明忽暗：
\"既然没什么，你怎么闷闷不乐？就像死了表大爷似的！\"白瓷勺搅动米粥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张力强干笑两声，笑声比屋外的北风更显凄凉：
\"奶奶！我没有闷闷不乐呀！我这好着呢！\"说着还刻意跳了两下，却不小心踢翻脚边的凳子。发出哐当一声响，他慌忙弯腰将凳子扶起，生怕奶奶和姐姐看出他的异样！
与此同时，隔着几条街道的破旧房子里，刘豪富与刘根阔父子俩正围坐在油腻的八仙桌旁。
桌上摆着装着廉价白酒的塑料壶，壶口结着泥色的黄垢，壶里的白酒已经所剩无几，几个豁口的搪瓷碗里，堆着啃得干干净净的狗骨头。
刘豪富用黑黢黢的指甲抠出牙缝里的肉渣，随手弹在斑驳的水泥地上，接着摸出皱巴巴的烟盒。
劣质香烟点燃时发出\"噼啪\"的爆裂声，火星子溅在他布满冻疮的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妈的！也不知道张力强那小子有没有得手，我巴不得吴浩宇马上被毒死！\"他狠狠抽了两口，烟雾从缺了半颗门牙的齿缝里钻出来，在昏黄的烛光下凝成扭曲的形状。墙角堆着的蛇皮袋里，还露出半截已经剥了皮的狗尾巴。
刘根阔打了个带着酒气的饱嗝，油光发亮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爸！你就放心好了！那小子既然接过了毒药，肯定会想办法给吴浩宇下毒的！我们就等着好消息就行了！\"他端起碗又灌下一大口酒，喉结剧烈滚动时，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般凸起。
刘豪富却把烟蒂狠狠按在破桌子上，烫出焦黑的印记：
\"我还是有点担心，那小子会不会打退堂鼓！不如明天早晨你去看一看，如果他还没有下手，你就催促一下！\"
说罢，他用袖口抹了把嘴角的油渍，起身时带翻了旁边的搪瓷碗，哐当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深夜，冰冷的月光透过简陋的窗户照进屋内。
躺在床上的刘根阔突然蜷缩起身子，双手死死抱住肚子。
那股疼痛来得毫无征兆，像有无数把钢刀在绞动五脏六腑。
他想翻身，却发现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额头上瞬间沁出豆大的汗珠，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怎么回事！怎么肚子这么疼？\"他的声音虚弱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气泡。
隔壁床的刘豪富同样被剧痛惊醒，猛地坐起时脑袋撞在歪斜的床架上。
他骂骂咧咧地伸手去摸火柴，粗糙的指腹在砂纸上反复摩擦，火星溅在打着补丁的被褥上，烫出一个个小洞。
当烛火摇曳着亮起，昏黄的光晕里，他看到儿子扭曲变形的脸，汗珠顺着下巴滴落在褪色的被面上。
\"儿子！你怎么了？是不是也是肚子疼？\"刘豪富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一丝慌乱。
刘根阔疼得几乎说不出话，只能机械地点头。
他的嘴唇已经泛紫，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在皮肤上留下月牙状的血痕。
刘豪富眉头拧成个疙瘩：
\"是不是我们喝了酒之后，又喝了凉水，才引起的肚子疼？\"
他一边说，一边摸索着穿上破旧的棉袄，动作因为疼痛而显得格外笨拙。
刘根阔终于挤出几个字：
\"爸！我觉得不太像！如果喝了凉水，引起肚子疼，那应该想拉肚子才对，可是我压根就不想拉肚子，就是感觉肚子就像刀绞的一样疼！难道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说话时，断断续续的喘息声混着压抑的呻吟，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疹人。
刘豪富挠了挠油腻的头发，烛火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
\"我们除了吃狗肉就是喝酒，要么就是喝凉水，别的啥也没吃！哪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真是奇怪！哎呦！我这肚子疼的受不了了！哎呦！我不行了！得赶紧去诊所看看！\"
他慌慌张张掀开被子，趿拉着露脚趾的破棉鞋就往外跑，鞋底踩在冻硬的地面上直打滑。
刘根阔强撑着爬下床，双腿却像灌了铅般沉重。
他扶着墙跌跌撞撞往前挪，还没走到门口，就看见父亲刚打开门楼门，整个人突然像被抽走骨头似的瘫软下去。
刘豪富的身体重重砸在门槛上，发出闷响。紧接着，鲜血从他的嘴角、鼻孔、耳朵里汩汩流出，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他瞪大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条离水的鱼般拼命挣扎，伸出的手还保持着求救的姿势，却再也没有了生气。
刘根阔想要呼救，可剧痛突然再次袭来。
他感觉有团火在五脏六腑里燃烧，每呼吸一次都像是在撕扯着内脏。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
月光透过斑驳的门框洒在他身上，将那扭曲的身影拉得很长，像幅诡异的剪影画。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动作渐渐慢下来，最后终于停止了挣扎，安静地躺在父亲身旁，脸上还保持着痛苦的表情。
他们父子俩可能到死都没有想明白，两个人处心积虑的想要毒死吴浩宇，却在机缘巧合之下，把他们自己毒死了，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害人不成反害己呀！
第491章 有点不对劲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
隔壁的王老师打开斑驳的木门，竹编菜篮子挎在臂弯里，准备一大早去菜市场买菜。
晨雾还未散尽，她眯起眼睛，突然看见斜对面刘豪富家的门楼门大敞着，一个黑影趴在门槛上。
她以为是谁家的醉汉，正要开口呵斥，却看清了那伸出的手——指甲缝里还沾着泥土，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灰色，还有那狰狞可怖的面孔。
\"啊——！\"王老师的尖叫撕破了清晨的宁静，菜篮子\"哐当\"掉在地上，她的丈夫和女儿闻声冲了出来，看到眼前的惨状也吓得脸色煞白。
街坊邻居们纷纷打开房门探出脑袋，接着像被惊动的蚁群般涌了出来。
几个胆大的市民凑到近前，看到已经僵硬的刘豪富父子，不由的倒抽一口冷气：
\"哎呀！不得了！这父子俩是死了呀！都七窍流血了呀！\"
\"这死相也太惨了吧！身体都硬了，估计早死了，真是太吓人了！\"有人捂着嘴，声音里带着哭腔。
\"谁家有电话？赶紧报警吧！这好像是刑事案件！\"人群骚动起来，议论声此起彼伏。
王老师双腿发软，扶着墙才勉强站稳。
虽然之前和刘豪富家因为刘根阔的事没少吵架，但面对这样的惨状，她还是强忍着恐惧跑回家拨通了报警电话。
老式座机的拨键声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每拨一下都像是击打在她那剧烈跳动的心脏上……
一刻钟后，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寒雾。
十几名警察带着寒气冲进院子，迅速拉起警戒线，警戒线的布条在寒风中哗哗作响，法医戴着白色手套仔细检查尸体，相机的闪光灯不断闪烁，将那骇人的死状定格成一张张照片。
技术员小心翼翼地取下挂在树上的狗皮，没吃完的狗肉也被装进密封袋。这些证物将被带回警局化验，成为破解这场离奇死亡案的关键。
此时的张力强还蒙在鼓里。
他揣着忐忑的心情，慢吞吞地朝着刘根阔家走去。
寒风像刀子一样钻进衣领，冻得他直打哆嗦。
他打算坦白毒杀吴浩宇的计划失败了，希望能再要点毒药。
可还没走到巷口，就看见远处围满了人，警车的红蓝警灯在晨光中格外刺眼。他心里\"咯噔\"一下，挤进人群时，感觉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当看到警察抬着刘根阔父子僵硬的尸体走向警车时，张力强只觉得眼前发黑。
更可怕的是，他瞥见两名警察抬着的塑料筐——里面的透明密封袋里，赫然是剥了皮的狗躯干，还有那张熟悉的花狗狗皮！随着警察的动作轻轻晃动。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张力强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仿佛看见花花临死前痛苦的眼神，听见它微弱的呜咽。
难道是中了毒的花花，跑出去之后，死在了外面，最后却被这父子俩捡回家吃了？这个念头像颗炸弹在他脑海里炸开，双腿瞬间变得绵软无力。
他踉跄着挤出人群，跌跌撞撞地往家跑。
风灌进喉咙，呛得他直咳嗽，可他不敢停下脚步，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
回到家时，他扶着门框大口喘气，全身抖得像筛糠，连指甲都泛着青白。
庄慧芳正在堂屋收拾碗筷，看到孙子这副模样，手里的瓷碗差点摔在地上：
\"强子！你怎么啦！你是不是生病了？\"她慌忙伸手去探张力强的额头，掌心的温度却暖不化他冰冷的皮肤。
张力强机械地推开奶奶的手，喉咙发紧：
\"奶奶！我没事！\"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做了几个深呼吸，可心跳还是快得像擂鼓。
眼前不断闪过刘根阔父子俩七窍流血的惨状，还有花花无辜的眼神，这些画面在他脑海里交织成噩梦。
张嫣然从里屋走出来，眼神犀利如刀：
\"弟弟！我怎么感觉你从昨天到现在有点不对劲呢？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没有啊！我哪有不对劲了？\"张力强不敢看姐姐的眼睛，低头盯着自己不停颤抖的双手。
指甲缝里还沾着昨天找狗时蹭到的泥土，此刻却像是洗不掉的罪证。
\"那你刚刚抖什么？\"张嫣然上前一步，目光紧紧锁住弟弟躲闪的眼神。
张力强别过脸去，声音沙哑：
\"那是我看到了可怕的事情，你们可能还不知道吧！刘豪富和刘根阔父子俩，昨天夜里死了！死的非常凄惨，七窍流血！样子太吓人了！\"
说出这些话时，他感觉像是吞下了无数玻璃渣，每一个字都割得喉咙生疼。
\"什么？刘豪富和刘根阔父子俩昨夜死了！还七窍流血？\"张嫣然震惊地捂住嘴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庄慧芳手里的抹布\"啪嗒\"掉在地上：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这也太惨了吧！这都要过年了！他们家居然遭遇这种祸事！真是太不幸了！\"
她双手合十，对着虚空喃喃念叨着超度的话。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孙子：\"强子！你一大早怎么会跑到刘根阔那边？我们两家隔着好几条街呢！\"
张力强感觉后背的冷汗已经湿透了棉衣，大脑飞速运转：
\"我……我看我家花花一夜没回来，一大早就出去找它去了，结果找着找着就走到了那边！\"他说得结结巴巴，连自己都觉得这个借口漏洞百出。
庄慧芳没有怀疑，只是叹了口气：
\"可怜的花花，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张嫣然却皱着眉头，眼神中满是狐疑：\"刘豪富和刘根阔之所以遭此厄运，可能是坏事做的太多，遭到了报应！\"
庄慧芳连忙摆摆手，神情严肃：
\"嫣然！千万别这么说，人都死了，死者为大，我们不要乱评论！\"她弯腰捡起抹布，手却还在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震惊，还是想起了什么陈年往事。
而此刻的张力强，跑进自己的卧室，坐在床沿上，听着奶奶和姐姐的对话，只觉得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击着心脏。
他盯着墙上摇晃的影子，不知道这场噩梦什么时候才能醒来，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即将到来的风暴。
他害怕警察调查到自己，到时候自己该如何解释？
窗外的北风依旧在呼啸，卷着不知谁家传来的悲戚哭声，在空荡荡的街巷里回荡。
第492章 尽量不要多管闲事
另一边，浩宇在爸妈的叮嘱下，准备去吴郢村把自己的母亲接过来过年，因为后天就过小年了。院子里的腊梅在寒风中摇曳，细碎的花瓣落在青石板上，陈淑芬从堂屋匆匆走出，手里紧紧攥着一沓用旧手帕包着的钱。
\"浩宇！这1000块钱你拿着，出门在外身上不能没有钱。\"陈淑芬将钱郑重地塞进浩宇手里，温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听说你劲荣姐生了一个大胖小子！你作为叔叔，见了面要给红包的！还有你娘和王奶奶，也要给他们一点零花钱！年纪大的人就盼着过年能添件新衣裳。\"
浩宇挠了挠头，接过钱时触到母亲手心里的温度，仿佛还带着灶膛里的暖意：\"好的，妈！我知道了！那我走了！\"他把钱仔细塞进贴身口袋，又拍了拍确认稳妥。
\"去吧！路上骑车小心点！\"陈淑芬追到院门口，寒风卷起她鬓角的少许白发，\"这大冷天的，记得戴好护膝，别冻着膝盖！还有，路过路面有水的地方，一定要慢些，防止结冰打滑......\"絮絮叨叨的叮嘱被呼啸的北风扯碎。
吴学栋站在妻子身旁，双手抱在胸前，深褐色的棉袄沾着零星的煤灰。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满满的关切：
\"浩宇！路上如果遇到不顺眼的事情，能忍则忍，尽量不要多管闲事！现在年关将近，人心浮躁。\"说完又补了句，\"摩托车别骑太快，安全第一。\"
因为要跑长途，为了安全起见，所以浩宇昨天傍晚特地跑到商店买了头盔和护膝。
他戴上头盔，绑好护膝，露出半截笑意盈盈的眼睛：
\"爸，你放心！现在的治安已经太好了！基本上没有什么不顺眼的事！\"说着拧动油门，摩托车发出低沉的轰鸣，尾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这时吴应凤像只欢快的小鹿跑过来，双手扒在摩托车后座上，马尾辫随着动作晃个不停：
\"浩宇！我的好弟弟，等你回来了，还要骑着摩托车带我在市区里面转转，坐在摩托车后面兜风，真的太爽了！嘻嘻！\"她哈出的白气在睫毛上凝成细小的冰晶。
\"好好好！小凤姐！等我回来，保证带着你把整个市区跑个遍！哈哈！\"浩宇笑着应下，加大油门驶出胡同。
浩宇没有直接往吴郢村去，而是转了个弯驶向市第一人民医院——今天到了换疤子的时候。
医院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混着中药的气味，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浩宇轻车熟路地来到换药室，趴在冰凉的检查床上。
护士一边用镊子夹起沾着碘伏的棉球，一边絮叨：
\"小伙子，最近天气冷，伤口愈合慢，要多注意保暖。你看这周边的皮肤都冻得发红了......\"换药的刺痛让浩宇微微皱眉，却还是笑着应道：\"知道了，谢谢姐！\"
换好药，浩宇裹紧羽绒服走出医院。
街道两旁的商铺已经挂起红灯笼，卖年货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他特意拐进市里最大的百货商店，在货架间仔细挑选。
最终选中一件厚实的军大衣，暗绿色的布料摸起来柔软又暖和，还带着淡淡的樟脑丸味道。
想着母亲坐在摩托车后座时能抵御寒风，他又买了副毛线手套，一并系在摩托车的货架上。然后跨上摩托车，向着吴郢村的方向驶去。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行驶，摩托车已经驶入乡下的土公路，路边的杨树光秃秃地指向灰蓝色的天空，寒风裹挟着远处村庄零星的鞭炮声扑面而来，车轮碾过冻硬的路面发出咯吱声。
路过儿时和小伙伴偷摘桑葚的老桑树，如今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在风中摇晃；经过小时候夏季常去游泳的小河，河面已经结了厚厚的冰，几个孩子正在冰面上抽着木制陀螺。
转过最后一个弯，吴郢村熟悉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袅袅炊烟从家家户户的烟囱升起，在空气中织成轻柔的纱。
远远地，浩宇就看见王奶奶佝偻的身影站在院门口张望，褪色的蓝布头巾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张凤珍双手拢在棉袄袖口里，身旁还站着身材魁梧的小虎，武劲荣也系着花围脖站在门口，摩托车的轰鸣声惊动了他们，几个人立刻迎了上来。
\"好兄弟！回来啦！\"小虎大步流星上前，张开双臂给了浩宇一个熊抱，手掌重重拍在他后背上，\"好家伙，又壮实了！肩膀都快赶上我宽了！\"熟悉的汗味混着烟草气息扑面而来。
浩宇笑着回抱，感受到小虎身上粗布衣裳的粗糙质感：\"回来了！小虎哥！\"
王奶奶眯起眼睛，布满皱纹的脸上笑出层层叠叠的褶子，眼角的老年斑在夕阳下泛着柔光：
\"哈哈！瞧瞧咱们家浩宇，现在长的比他小虎哥还要壮实，还要高出那么一点点！你爸妈到底给你吃了什么？像风吹一样长！\"她颤巍巍地伸手，想要摸摸浩宇的脸，又怕自己冰凉的手冻着孩子。
浩宇停好摩托车，握住王奶奶布满老茧的手，亲切的说道：
\"奶奶！我妈做的都是我爱吃的东西，所以营养特别充足。奶奶，你身体还好吧？\"
\"好好！托你的福，哪能不好？\"王奶奶轻轻拍着浩宇手背，\"你每次回来都给奶奶钱！还给我买东西，我现在家里的营养品就没断过！隔壁李婶子都羡慕坏了！说我养了个比亲孙子还亲的好孩子......\"说着说着，浑浊的眼睛泛起泪花。
张凤珍站在一旁，眼眶微微发红，伸手拂了拂儿子肩头的灰尘：
\"浩宇！你这趟回来确实要比暑假的时候高出不少！身体也壮实了！\"她的目光落在儿子新买的马靴上，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浩宇看着母亲鬓角的白发又多了几根，像秋霜落在枯草上，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他伸手帮母亲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触到发丝间冰冷的霜花：
\"娘！你的身体也还好吧？平时别太省，想吃啥就买。\"
\"好！好得很！我现在也不省，\"张凤珍破涕为笑，故意转了个圈，棉袄下摆扬起细小的灰尘，\"每天你奶奶吃什么都要分一半给我吃，你看看我现在都长胖了！\"她的笑声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欢喜。
这时武劲荣笑着走了过来：
\"浩宇弟弟！你回来啦！\"
第493章 到底是谁？
\"回来啦！劲荣姐！对了，你家小宝呢？\"浩宇探头张望，婴儿身上的奶香味混着尿片的气息钻进鼻腔。
\"在摇窝子里睡觉呢！刚吃完奶睡着了！\"武劲荣温柔地指了指堂屋，\"这孩子随他爸，吃饱了就睡！哈哈！\"
浩宇郑重地抱了抱拳，语气带着几分成年人的沉稳：
\"恭喜劲荣姐！小虎哥！喜得贵子！添丁进口！家门兴旺！\"
武劲荣也俏皮地回了个礼，眉眼弯弯像月牙：
\"多谢浩宇弟弟，同喜同喜！哈哈！等孩子满月，一定请你吃红鸡蛋！\"
小虎凑过来搂住浩宇肩膀：\"都说浩宇老实憨厚！这说起话来也是一套一套的！不简单！文化人呀！\"他的笑声爽朗，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
王奶奶笑得合不拢嘴，缺了门牙的嘴里漏着风：
\"那是当然！浩宇，现在可是堂堂的高中生！妥妥的文化人，当然出口成章了！以后还要考大学，当大官哩！\"
这边动静不小，左邻右舍纷纷赶来。
张家媳妇抱着孩子，李家大爷拄着拐杖，门口很快围了一圈人。
看到浩宇一身崭新的羽绒大衣、锃亮的马靴，尤其是那辆停在门口的幸福250摩托车，大家立刻发出阵阵惊叹。
车身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油箱上的图案精致漂亮，几个孩子踮着脚，眼里满是羡慕。
\"浩宇，这摩托车得不少钱吧？\"有人忍不住问道，粗糙的手指在空中比划着。
浩宇刚要回答，小虎已经凑到摩托车旁，伸手摩挲着车身，指尖抚过冰凉的金属外壳：
\"浩宇！你这摩托车能让我骑一圈吗？\"他的眼睛发亮，像孩子看见新玩具。
\"可以的！小虎哥！不过你骑过摩托车吗？\"浩宇有些担心地皱起眉头。
\"瞧你这话说的，我当然骑过，在部队里骑过一次，不过那是三个轮子！\"小虎挺起胸膛，一脸的自豪，\"这两轮的能有多难？不就是多个平衡嘛！\"
浩宇还是不放心，耐心地讲解：
\"每辆摩托车的档位都有点区别，我来教你。\"说着示范起来，从挂档到离合，从油门到刹车，每个细节都讲得清清楚楚。
小虎学得很快，不多时便跨上摩托车，一只脚撑地，另一只脚用力踹向启动杆。
随着\"突突\"的轰鸣声，摩托车喷出一股白烟。他握紧车把，慢慢松开离合，车身开始摇晃着向前移动。
一群孩子欢呼着跟在后面奔跑，扬起的尘土在阳光下闪着金光，直到摩托车消失在路的尽头，只留下飞扬的尘土和孩子们意犹未尽的叹息。
王奶奶看着热闹的场景，笑着招呼：
\"浩宇！快到屋里坐吧！这大冬天的，外面冷呵呵的！快进屋暖和暖和！火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呢！\"
堂屋里弥漫着松木燃烧的香气，八仙桌上已经摆好了瓜子糖果。
墙上贴着崭新的年画，胖娃娃抱着鲤鱼笑得灿烂。
浩宇走到摇窝子跟前，看着熟睡的小宝宝，粉雕玉琢的小脸还带着甜甜的笑，睫毛像小扇子一样忽闪。
他忍不住轻声赞叹：
\"劲荣姐！这小家伙长的真好看！粉嘟嘟的！完全把你们两个人的优点集中在一起了！等长大了，肯定俊的不得了！\"
武劲荣笑得眉眼弯弯：
\"浩宇弟弟，你真会说话！不过我喜欢听！哈哈！\"
浩宇立马从口袋里掏出200块钱，轻轻放在摇窝子里。
一沓大团结在黄布上格外显眼。
武劲荣见状急忙阻拦，摇窝里的孩子被惊动，发出嘤嘤的哭声，吴劲荣顾不上哄孩子，急切道：
\"浩宇弟弟！你这给的也太多了！给个十块八块，意思意思不就行了吗！\"
浩宇按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袖传来：
\"劲荣姐！这是我给小侄的见面钱，不许你拒绝，如果你要是拒绝我可生气了！以后他还要喊我叔叔呢，这点钱算什么！\"
张凤珍也在一旁劝说：
\"是啊！劲荣！这是浩宇的一点心意，你就收下吧！孩子以后买奶粉也用得着。\"
王奶奶却有些心疼，连连摇头：
\"浩宇啊！依我说呀！你就少给一点吧！一下给了这么多，你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浩宇拉着王奶奶的手，语气诚恳：
\"奶奶！你就别劝了！我的钱虽然不是大风刮来的，但是来的也比较容易，都是我干爸干妈给的零花钱，还有我爸妈有时也会给我一点，不过都放在我妈手上攒着呢，现在已经攒了不少了。你们就不要和我客气了，而且我还给您和我娘都准备了一点零花钱！\"
说着他立马掏出200块钱，塞进王奶奶的手里，紧接着又掏200块钱递到母亲手上。
王奶奶和张凤珍还想推辞，浩宇却不容拒绝：
\"奶奶！娘！不许你们拒绝我！这些钱你们留着，想吃啥买啥！千万不要和我客气！\"
正说着，小虎骑着摩托车回来了，脸上的兴奋劲儿还没褪去，鼻尖冻得通红：
\"浩宇！你这摩托车骑的真带劲！太爽了！太拉风了！比我在部队骑的三轮过瘾多了！就是拐弯的时候得悠着点......\"
王奶奶笑着摇头：
\"好了小虎，别再说摩托车了，赶紧进屋收拾收拾，准备吃饭！今天浩宇回来，咱们可得好好热闹热闹！杀鸡炖鱼，把过年的好酒都拿出来！\"
\"好的奶奶！\"小虎应了一声，利落地进屋帮忙。
厨房里很快响起切菜的咚咚声，油锅爆香的刺啦声。
不一会儿，红烧肉的醇厚、炒青菜的清香，还有炖鸡汤的浓郁交织在一起，飘满整个院子。
饭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瓦火炉里的炭火噼啪作响，热气模糊了每个人的脸庞。浩宇反客为主，给每个人都夹了菜，又给王奶奶盛了满满一碗鸡汤。
听着小虎讲村里准备修水库的新鲜事，看着母亲和王奶奶脸上幸福的笑容，浩宇心里满是温暖。
吃好中饭，日头已经偏西，天空染上淡淡的胭脂色。
浩宇想起还没去给父亲上坟，便骑着摩托车来到大队部，买了一墩子火纸。当他骑车来到坟地附近时，远远就看见父亲的坟头飘着青烟，零星的纸灰在空中打着旋儿。
浩宇的心里非常诧异，放慢车速——到底是谁？是谁那么好心给自己父亲上坟呢？寒风卷起坟头的枯草，在寂静的墓地里发出沙沙的声响。
第494章 你有什么资格给我伯上坟？
浩宇把摩托车停在大路边，凛冽的寒风如同无数细小的冰刃，肆意地刮擦着他的脸颊。枯黄的野草在狂风中无力地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这片土地的孤寂。
后座绑着的火纸以及上坟用的鞭炮，用红色塑料袋紧紧包裹着，边角在风中不停地飘动，仿佛随时都会被这无情的风撕扯开来。
远处父亲的坟茔静静地矗立在灰蒙蒙的天幕之下，宛如一座孤独的小山丘，坟头那几株干枯的狗尾草，在风中瑟瑟发抖，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当浩宇转到坟头正面时，一个佝偻的身影映入眼帘，那人正跪在坟前。
只见他上身穿着一件破旧不堪的黑色棉袄，棉絮从磨破的袖口和衣摆处钻了出来，原本应该系着扣子的地方，只剩下几根褪色的布条，随意地在腰间缠绕着，勉强固定住这件摇摇欲坠的衣服。
下身是一条单薄的黄色裤子，颜色早已被岁月和无数次的洗涤变得发白，膝盖处打着大小不一的补丁，裤脚被风吹得高高扬起，露出了冻得发紫的脚踝。
燃烧的火纸映照着此人沧桑的面庞，那脸上的皱纹如同被岁月刻下的深深沟壑，纵横交错；浑浊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仿佛承载着无尽的疲惫与哀愁。
寒风吹得火纸的火苗忽明忽暗，零星的火星溅落在他的手背上，烫出一个个细小的痕迹，可他却好似浑然不觉，只是专注地盯着坟头，眼神中透着复杂的情绪。
虽然几年没见，但是浩宇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浩宇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怒火瞬间涌上心头，手里的火纸“哗啦”一声掉落在地。
记忆如汹涌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想起了父亲去世时那凹陷的眼窝，那里面饱含着对生活的不甘和对他的牵挂；想起了母亲躲在昏暗的厨房里，偷偷抹泪的身影；更想起了自己年幼时，被眼前这个男人和他的妻子无情打骂的每一个痛苦瞬间。
父亲的离世，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在他的心上留下了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畜牲！”浩宇怒不可遏，声嘶力竭地怒吼道，这声音仿佛从他的心底深处迸发出来，充满了无尽的愤怒与怨恨。
他三步并作两步，朝着那人冲了过去，狠狠一脚踹在那人的肩头，巨大的力道使得那人的身体像一片轻飘飘的落叶，在地上咕噜噜地翻滚着，直接滚进了坟地旁边的麦田里。
麦苗被压倒了一大片，泥土和枯叶沾满了那人的全身，几缕枯草更是杂乱地缠在了他蓬乱的头发上，显得狼狈不堪。
“吴浩传！你这个畜牲！你有什么资格给我伯上坟？”浩宇大声怒吼着，双眼通红，泪水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
他的双手紧紧握拳，发出咔咔的响声，心中的仇恨如汹涌的潮水在胸腔中翻涌。
吴浩传艰难地从麦田里爬了起来，乱糟糟的头发上还沾满了草屑，身上的衣服也变得更加脏乱不堪。
吴浩传艰难的爬上麦田，虽然和浩宇几年没见，但是浩宇那英俊帅气的脸颊几乎没怎么变，经过短暂的辨认，确认眼前高大英俊的少年就是浩宇之后，他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浩宇面前，瞬间声泪俱下，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地说道：
“呜呜！浩宇！我的好弟弟！大哥知道之前对你伤害太深！我对不起我伯，对不起我娘！更对不起你！大哥知道错了，大哥不是人！大哥现在回来给阿伯上坟，是真心向他老人家忏悔的！”
说罢，他举起双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死命地抽打自己的耳光，“啪啪”的抽打声在空旷的田野中格外刺耳，他的嘴角很快就被抽出血来，鲜血顺着下颌滴落，滴在冰冷的土地上。
浩宇紧咬着牙齿，双拳攥得咯咯作响，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恨不得一拳打死眼前这个让他恨之入骨的男人，可是理智却在不停地提醒他，不能这么做。
以自己现在愤怒到失控的情绪，真的有可能会失手打死吴浩传。
他强忍着心中的冲动，恨恨地说道：
“吴浩传！少在这假惺惺了，别再喊我弟弟，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大哥，你还真心忏悔？你这种人会真心忏悔吗？我看你不是知道错了！而是现在打不过我了！所以你嚣张不起来了！你这个大逆不道，毫无底线的畜生！赶紧给我滚！若是再敢到我伯的坟前，我打断你的腿，我告诉你，我伯若是在天有灵！他最不想看到的人应该就是你！还不快滚！”
浩宇的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愤怒和厌恶，声音在寒风中回荡。
吴浩传被浩宇的一声暴喝吓得全身一激灵，他慌慌张张地爬起身，向着大公路跑去，破旧的鞋子在地上拖沓着，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赶走吴浩传后，浩宇只感觉心里堵得慌，仿佛有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
眼泪不受控制地流淌下来，他在心里想着，如果父亲还活着，那该多好啊。
如今自己终于有了能力，能够保护家人了，可父亲却永远地离开了。
如果父亲还活着，他是绝对不会让父亲再受到大哥大嫂的欺负，也不可能让父亲因为他们而失去生命。
浩宇一边流着泪，一边给父亲烧着纸，嘴里轻声祷告：
“阿伯！我刚刚赶走吴浩传，你应该不会怪我吧？我猜你肯定也会恨他！不想让他在你的坟前假惺惺的烧纸磕头！阿伯！你在那边还好嘛？儿子真的好想好想你！”
说罢，浩宇擦了一把眼泪，继续烧着火纸。
这时，一个小型旋风不知何时悄然旋了起来，它围绕着浩宇打转，卷起地上的枯叶和纸灰。
这旋风仿佛是父亲吴德厚的灵魂，从坟墓中出来看望自己的小儿子。
浩宇相信，父亲当初去世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肯定就是他这个小儿子。
烧好纸，磕好头，浩宇这才依依不舍地站起身，然后点燃鞭炮，在鞭炮声中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父亲的坟地，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和父亲做着艰难的告别。
随后，他跨上摩托车，向着王奶奶家里赶去。
然而，浩宇并不知道，刚刚吴浩传并没有真正离开，而是跑到不远处的一个田坎里趴着，将自己隐藏起来。
当他看到浩宇骑着崭新的摩托车离开时，心中懊悔不已。
他回想起在浩宇小时候，自己受到妻子刘玉娥的不断怂恿，对浩宇非打即骂，丝毫不顾念兄弟之情。
正是那些残忍的过往，导致他们亲兄弟俩如今成了仇人，见面就如同仇敌一般。
再看看现在，浩宇的生活越过越好，学业也蒸蒸日上；而自己却越过越差，儿子吴庆有还因为犯错被抓进了少管所，家里也是一贫如洗，破陋低矮的土墙草顶房，在寒风中摇摇欲坠。
第495章 命运竟然如此捉弄人
反观和浩宇走得近的人，都得到了浩宇的帮助，日子变得越来越好。
就拿王奶奶家来说，浩宇不仅给她家里装上了电话，让王奶奶能方便地和远方的亲人联系，还自掏腰包把她家的房子草顶全部换成了崭新的瓦顶，从此再也不用担心下雨天漏水的问题。
这些事情，吴浩传都是从别人口中得知的，他和刘玉娥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如果当初他们没有和浩宇关系闹僵，对他稍微好一点，以亲兄弟的情分，最能沾到光的肯定就是他这个亲哥哥和亲嫂子，如今他们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连一点好处都捞不到，后悔也已经晚了，浩宇和他的母亲张凤珍不可能再轻易认他们这对夫妻，以及他那还在坐牢的儿子。
等浩宇彻底走远后，吴浩传再次偷偷来到父亲的坟前，他趴在地上，拼命地磕头，额头撞在冰冷坚硬的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一边磕头，一边不停地忏悔，祈求父亲原谅自己的无知和不孝，祈求父亲保佑儿子吴庆有能够早日出狱，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另一边，浩宇回到王奶奶家里，一进院子，就看到母亲张凤珍正在院子里帮忙择菜，冬日的寒风让她的双手冻得通红，手指也有些微微发肿。
浩宇心疼不已，连忙将绑在摩托车后面的大衣解下来，轻轻地披在母亲身上，关切地说道：
“娘，快穿上，别冻着了。”张凤珍看着儿子，眼中满是欣慰和感动，嘴角露出了温暖的笑容。
紧接着，浩宇和王奶奶一家人通过一番客气寒暄后，便和他们挥手告别，骑着摩托车带着母亲张凤珍返回h市。
一路上，寒风呼啸而过，但浩宇的心中却充满了温暖，因为有母亲陪伴在身边。
此时，在张嫣然的家里，气氛却显得格外紧张。
李正贤带着一名胖警察正在她家进行调查走访。
客厅里的光线有些昏暗，墙上的影子随着人的走动不停地晃动。
胖警察看向张力强，眼神严肃地问道：
“你叫张力强是吧？”
张力强紧张得满头大汗，额头的汗珠不停地滚落下来，滴在衣服上。
他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
“警……警察叔叔！我……是的，我叫张力强！”
他的双手不停地搓动着，手指因为过度紧张而微微发抖。
李正贤的眼睛如鹰一般锐利，紧紧盯着张力强，语气沉稳地说道：
“小伙子！不用太紧张！我们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一定要实话实说！”
张力强紧张地搓着手，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李正贤开口问道：
“听说刘根阔，在临死的头一天下午，也就是元月28号下午到你家里找过你，有这事吗？”
张力强吓得全身一哆嗦，先是下意识地摇头，可很快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点头。他的眼神慌乱地四处躲闪，不敢和任何人对视。
李正贤严厉道：
“你又摇头又点头，到底什么意思？请直接回答有还是没有？”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张嫣然在一旁见状，急忙插话：
“警察叔叔！前天下午我弟弟去他同学家玩了！”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焦急和不安，眼神中透露出对弟弟的担忧。
“没有问你，请不要插话！”李正贤面露不悦，语气冰冷地说道。
张嫣然被这严厉的话语吓得赶紧闭上了嘴巴，退到一旁，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
张慧芳也吓得不轻，她小声询问：
“警察同志！你们调查我家强子！该不会怀疑刘根阔父子俩的死和我家强子有关吧？我跟你们说，这绝对不可能，我家强子打小就胆小，连杀鸡都不敢看，怎么可能与杀人有关？”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脸上写满了担忧和恐惧。
李正贤摆了摆手，说道：
“请不要妨碍我们办案，有没有关系我们是需要调查的，结果没有出来之前，只能是怀疑对象，没有问到你们，请不要插嘴！”说罢，他再次将目光转向张力强，眼神中充满了威严：“请认真回答我，有还是没有？”
张力强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心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像擂鼓一样。
面对李正贤犀利的眼神，他感到一阵强烈的压迫感，不敢再撒谎，只好老老实实的回答：
“有！”他的声音很小，仿佛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他找你什么事？和你说了些什么？”李正贤死死的盯着张力强的眼睛，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张力强被盯得心里直发毛，眼神不停地躲闪，支支吾吾地说道：
“没什么事！也没有说什么！”他的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手心里全是汗水。
胖警察这时插上一句：
“既然没说什么！那你为何等到刘根阔走后，就火急火燎的到你爸生前的那些好朋友家里挨个拜访，而且问的都是同一个问题，你问他们，吴浩宇是不是你的杀父仇人？结果他们都向你撒了谎，告诉你吴浩宇就是你的杀父仇人，因为他们都被刘根阔收买了！事实真相并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接着胖警察便把当年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当年张力强的爸爸张劲超畏罪逃跑，在逃跑过程中遇到了浩宇，他想和浩宇同归于尽，便拼命地想要抱着浩宇一起。
然而，浩宇十分机智，巧妙地躲开了张劲超的拉扯，张劲超自己不小心扑下悬崖摔死了。
所以，张劲超的死亡纯粹是咎由自取，和浩宇根本没有什么直接关系。
张嫣然闻言，一脸震惊，嘴巴张得大大的，半天说不出话来，心里惊呼：
“什么？浩宇就是当年被我爸绑架的其中一个孩子！这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
她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她眼前旋转起来。
这些年来，她一直小心翼翼地隐藏着父亲的事情，从来没有在浩宇和其他同学面前提过自己爸爸的名字，就是害怕浩宇知道真相后会嫌弃她，没想到，命运竟然如此捉弄人。
庄慧芳也是老泪纵横，她用手捂着嘴，不停地抽泣着。
虽然她的儿子走上了歧途，但那总归是她的心头肉。
如今知道了经常帮助她家的吴浩宇，竟然是她儿子当年想要伤害的孩子，她只觉得心如刀绞，满心都是愧疚和自责：
“造孽啊！没想到我那个死儿子，之前想要加害的孩子，现在居然以德报怨，对我们家这么照顾！真是让我惭愧呀！”
第496章 法不容情
张力强此时也是无比震撼，他一把拉住胖警察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中充满了懊悔和痛苦，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是用嘶哑的嗓子喊道：
“警察叔叔！你说什么？刘根阔他们骗了我，吴浩宇并不是我的杀父仇人，是我爸自己摔死的，和别人没有关系？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希望这一切都是真的，希望自己错怪了那个一直对他很好的浩宇哥。
他多么希望时光能够倒流，回到那个没有听信谗言的日子，回到那个和浩宇哥坦诚相待的岁月。
胖警察面色凝重，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
“当然是真的！当年案件的细节，我们派出所都有留档，每一个字、每一个细节都记录得清清楚楚，到时候你一看便知。而且你拜访的那些人，现在都已经招认了，他们亲口承认在你面前撒了谎！”
“他们为什么要骗我？他们这些混蛋！还有刘根阔这个王八蛋！他把我骗的好惨！害的我毒死了自己家的花花，还差点毒死了一直对我们家有恩的浩宇哥！呜呜呜！”
张力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像个年幼孩子般放声大哭起来。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哭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痛苦，仿佛要将这两天以来的委屈和自责全部释放出来。
那哭声里，有对无辜死去的花花的愧疚，更有对险些铸成大错的恐惧。
张嫣然闻言，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愤怒地盯着自己的弟弟，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弟弟！你都干了些什么？你怎么那么糊涂？怎么可以听信外人的怂恿！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毒死了浩宇，昨天中午如果不是浩宇运气好，碰巧打翻了你给他的饭菜，他可能真的就被你毒死了！如果浩宇真的被你毒死了，我绝对不会原谅你！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难怪我一直感觉你行为反常！原来你是想谋杀浩宇呀！呜呜呜！”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失望和痛心，泪水不停地从脸颊滑落，滴在她的衣襟上。
庄慧芳老泪纵横，岁月在她脸上刻下的皱纹因为愤怒而扭曲。
她狠狠的一巴掌拍在孙子张力强的脑袋上，这一巴掌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打的张力强身子一趔趄，差点摔倒！她颤抖着手指，指了指张力强的鼻子，声音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悲愤：
“你这个糊涂蛋！别人说啥你就信啥！我不是早就和你说过嘛！你爸爸的事不赖任何人！他是作恶多端，咎由自取！你怎么能把你爸爸的死怪罪在别人头上？别说你爸爸的死和浩宇没有关系，就算有关系，那也是他活该，是他害别人在先！浩宇属于自卫反击！我怎么有你这样一个蠢猪似的孙子？呜呜呜！”
说着说着，老人泣不成声，她为孙子的愚蠢感到痛心，更为那个险些因为误会而失去生命的浩宇感到愧疚。
张力强满脸泪痕，嘴唇颤抖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奶……奶奶！姐……姐姐！对不起，我不该听刘根阔的话，我知道错了！呜呜呜！”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助，此刻的他，就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年幼小孩子，只能在痛苦和悔恨中独自挣扎。
张嫣然气的胸脯剧烈起伏，胸膛里的怒火几乎要将她吞噬：
“你没有对不起我们！你对不起的是浩宇！浩宇一直对你那么好，就像对待亲弟弟一样照顾你！我看你以后有何面目面对他！”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失望和绝望，转身背对着张力强，不愿再看他一眼。
李正贤轻轻拍了拍张力强的肩膀，语气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好了，张力强！先稳定一下情绪，然后把整个事情的经过仔细叙述一遍。我们需要知道事情的全貌，才能更好地解决问题。”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关切和理解，试图让张力强从崩溃的情绪中冷静下来。
张力强擦了一把眼泪，抽了抽鼻子，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波澜，开始讲述事情的经过……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时而哽咽，时而愤怒，将刘根阔28号和自己接触以来的经历，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胖警察做好笔录后站起身，脸上带着严肃的表情，掏出手铐铐在了张力强的手上，语气冰冷而坚定：
“走吧！跟我们去趟派出所！你涉嫌过失杀人，必须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说完，他带着张力强向门外走去，堂屋里只留下一片寂静和庄慧芳与张嫣然的满脸不知所措。
张力强手腕被冰冷的手铐硌得生疼，喉间涌上腥甜的恐惧，他踉跄着扭过头，眼中盛满惊惶与绝望，声音凄厉地朝奶奶和姐姐哭喊：
\"奶奶！姐姐！救救我！我不想坐牢！呜呜呜！\"
那声音里裹挟着无尽的恐惧，仿佛溺水者在黑暗中徒劳地呼救。
\"强子！\"庄慧芳布满老年斑的手颤抖着向前伸去，浑浊的泪水顺着皱纹沟壑奔涌而下。
\"弟弟！\"张嫣然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反应过来的庄慧芳与张嫣然跌跌撞撞追到门外，庄慧芳布满青筋的手死死攥住警车车门，试图阻止警察把自己的孙子带走，却被胖警察轻轻但不容抗拒地推开。
李正贤横跨一步，警服上的纽扣在夕阳下泛着冷光，他伸手拦住她们，语气如铁般沉重：
\"请你们不要妨碍公务！任何人犯法都必须承担后果！希望你们能够冷静对待！\"
他的目光扫过泣不成声的奶孙俩，心中泛起一丝不忍，但是，法不容情，他依然坚定地执行着职责。
警笛声撕裂凝滞的空气，车子启动时扬起的尘土扑在庄慧芳脸上，她凄厉地喊了声\"强子！\"便直直瘫倒在地，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瞬间抽走。
张嫣然眼含热泪赶紧上前搀扶：
\"奶奶！你快起来！地上凉！别冻坏了！\"
庄慧芳枯树枝般的手死死攥住张嫣然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留下青紫的指痕：
\"嫣然！你说奶奶的命怎么这么苦？儿子违法犯罪丢了性命！现在孙子又被抓了起来！我还怎么活呀？我不想活了呀！呜呜呜！\"她的哭喊声在空旷的巷子里回荡。
张嫣然将奶奶颤抖的身躯紧紧搂在怀里，泪水砸在老人花白的发间：
\"奶奶，你先起来！我们奶俩好好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托托关系！把弟弟救出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希冀，却又被现实的沉重压得发颤。
第497章 做事得讲原则
\"上哪托关系呀？\"庄慧芳突然松开手，绝望地拍打着地面，溅起的尘土落在她满是泪痕的脸上，\"我们平头老百姓！两眼一抹黑，连街道主任我们都攀不上关系呀！怎么去救你的弟弟？\"
她的哭声变得嘶哑，仿佛被命运扼住咽喉的困兽。
张嫣然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
她突然想起什么，眼睛里燃起微弱的希望：
\"奶奶！我们可以找浩宇帮忙！我之前听浩宇说过，他有一个好朋友是市委书记的儿子，他们两个关系非常好，就像铁哥们一样！如果找浩宇帮忙！肯定可以救出弟弟！\"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庄慧芳闻言，眼泪突然僵在脸颊上，布满血丝的眼睛巴巴地望着孙女，喉结艰难地滚动：
\"可是！你弟弟想用毒药害死浩宇！浩宇如果知道了真相！他还会帮我们救你弟弟吗？\"她颤抖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将布料拧出深深的褶皱。
张嫣然蹲下身，双手紧紧握住奶奶冰凉的手，指甲几乎掐进老人松弛的皮肤里，声音却坚定得像要穿透云层：
\"奶奶！我相信浩宇会原谅我弟弟！毕竟我弟弟也是被人蛊惑！那些混蛋编造的谎言就像迷魂汤，才害得他鬼迷心窍！浩宇那么善良，只要知道真相，一定会帮我们的！\"
她说话时眼底闪烁着奇异的光亮，不知是期许还是自我安慰。
此时张嫣然的心非常难受。她曾无数次幻想在浩宇面前维持完美形象，却不想要用这样狼狈的方式暴露家庭伤疤——那个作恶多端的父亲，以及成为杀人犯的弟弟。
但此刻，警车远去的轰鸣声还在耳边回荡，她只能咬着嘴唇，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真的行吗？\"庄慧芳浑浊的眼睛里浮起一层水雾，枯槁的手死死抓住孙女的手腕，仿佛抓住最后一丝希望，\"浩宇要是不答应...我们可就真的...\"话音未落，一阵细碎的响动打断了她。
巷子两边的邻居探头探脑。随着警车驶远，十几扇窗户次第推开，一张张带着微妙表情的脸探出来。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涌来，夹杂着压抑的嗤笑和摇头。
张嫣然感觉后背被无数道目光灼得发烫，那些指指点点的声音仿佛化作实质，一下下戳在她的心口。
\"奶奶，你快起来！\"张嫣然强撑着笑容，指甲在奶奶掌心掐出月牙形的红痕，\"别让邻居们看我们家笑话！\"她十分吃力地准备将奶奶搀起。
庄慧芳顺着孙女的力道起身，浑浊的目光扫过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王婶缩着脖子关上窗户的动作，李叔刻意背过身的姿态，都像锋利的刀片划过她的心。
但她没有恨这些邻居们，因为这些邻居都是被自己儿子活着的时候欺负过，所以他们恨自己家，也是情有可原。
两人跌跌撞撞回到堂屋，八仙桌上还摆着半碗没喝完的凉茶，杯沿凝结的水珠正顺着木纹缓缓下滑。
张嫣然弯下腰，用袖口仔细拍去奶奶裤腿上的尘土，指腹触到布料上粗糙的补丁时，喉咙突然发紧：
\"奶奶！你在屋里坐一会，我去给浩宇打个电话！求他帮个忙！\"
\"好好好！\"庄慧芳慌乱地抹了把脸，干枯的手指紧紧攥着孙女的衣角，\"你弟弟从小就胆小，现在一个人在派出所...他得多害怕呀...\"她的声音突然哽咽，浑浊的泪水再次决堤，滴在张嫣然手背上，惹得她眼眶也跟着发红。
暮色温柔地漫进窗户，浩宇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享受着难得的团聚时光。
母亲刚被自己从老家接过来，陈淑芬特意烧了满满一大桌子好菜，红烧肉油亮的光泽、清蒸鱼飘出的鲜香，还有老母鸡煨汤的醇厚气息，交织成温馨的烟火气。
饭桌上，大家一边品尝美食，一边开心地聊着天，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正在这时，卧室里的电话突然\"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浩宇赶忙放下碗筷，起身小跑着冲进妈妈的卧室，伸手抓起话筒，语气轻快地问道：
\"喂！哪位？\"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却让他的心猛地一沉。
\"浩宇！我弟弟被警察抓走了！你能帮我救出弟弟吗？\"张嫣然哽咽的声音里满是焦急与无助，断断续续的抽噎声，仿佛一根细针扎在浩宇的心上。
浩宇心里一惊，握着话筒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怎么回事？嫣然！强子怎么会被警察抓走？他犯了什么法？\"他的声音里透着关切，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满是担忧。
电话那头，张嫣然犹豫了一瞬。
她本想在电话里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股脑儿倒出来，可一想到浩宇的爸妈和姐姐肯定也在身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不想让浩宇的家人知道自己家里那些不堪的过往，那些藏在阴暗角落里的秘密。
于是，她强压下内心的慌乱，声音带着哭腔说道：
\"浩宇！在电话里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你能到我家里来一趟吗？我把事情的经过全部告诉你！呜呜！\"
\"好！你别哭！我马上过去！\"浩宇的语气坚定而温柔，试图安抚电话那头情绪崩溃的张嫣然。
挂上电话后，他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缓步走回堂屋。
一家人看到他沉重的表情，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电话的内容他们也听到个大概。
浩宇深吸一口气，看向家人说道：
\"爸妈，娘！小凤姐！嫣然的弟弟被警察抓走了！我得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吴学栋立刻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来，眼神严肃：
\"浩宇！先要问清情况，然后再决定到底能不能管？咱们做事得讲原则，不能盲目帮忙。\"
陈淑芬也放下碗筷，语重心长地说道：
\"是啊浩宇！如果嫣然的弟弟真的犯了无法饶恕的罪过！你可不能包庇！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咱们不能坏了规矩。\"
张凤珍心疼地拉着儿子的手，满眼担忧：
\"浩宇！能帮上忙就帮忙，帮不上忙可不能强出头！尽量早点回来，别让我们担心。\"
\"既然他被警察抓走！那就肯定犯了法，说不定罪过还不轻！浩宇弟弟！咱们绝对不能纵容犯罪！\"吴应凤神情认真，话语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浩宇扫视了一眼家人，郑重地点了点头，目光坚定：
\"爸妈！娘！小凤姐！你们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
他转身拿起车钥匙，跨上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路灯将他的身影拉长，向着张嫣然家的方向疾驰而去，而家中，家人们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满是担忧与牵挂……
第498章 我们以后依然是朋友
浩宇刚刚把摩托车稳稳地停在张嫣然家门口，还没来得及下车，庄慧芳和张嫣然这祖孙俩就像事先约好了一样，迅速地迎了出来。
她们满脸愁容地把浩宇迎进屋里，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
一进屋，浩宇顾不上寒暄，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奶奶！嫣然！快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强子到底犯了什么错？”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焦急和担忧。
庄慧芳和张嫣然对视了一眼，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沉默了片刻后，张嫣然终于下定决心，咬了咬牙，决定向浩宇坦白一切。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说道：“浩宇，其实是这样的……”
张嫣然详细地讲述了事情的经过。原来，她的弟弟张力强被刘根阔所骗，刘根阔教唆张力强用毒药害死浩宇。然而，就在关键时刻，老天似乎有意眷顾浩宇，他不小心打翻了饭菜，从而躲过了一劫。
听完张嫣然的讲述，浩宇整个人都呆住了，他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完全无法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一切。他万万没有想到，那个他一直以来非常照顾的张力强，竟然会听信刘根阔的谗言，差点用毒药将自己置于死地。回想起昨天中午的种种异样，浩宇这才如梦初醒，难怪他当时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原来如此，浩宇恍然大悟，心中暗自庆幸。若不是自己后背有伤，在接碗时因疼痛而失手，恐怕这碗饭菜就会落入自己口中，后果不堪设想。然而，正是这一意外，却让那碗被下了毒的饭菜坠地摔碎，有毒的饭菜又被狗狗吃掉，而那罪魁祸首刘豪富父子俩，竟然阴差阳错地误食了中毒的狗肉，最终命丧黄泉。
浩宇不禁感叹，这世间的因果报应真是奇妙无比。那刘豪富父子俩平日里作恶多端，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也算是罪有应得。只是，浩宇并非圣人，他虽然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感到惊愕，但更多的还是被人欺骗和伤害后的心痛。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直以来真心帮扶的一家人，竟然与张劲超有着如此紧密的关系。这一切就像是上天特意安排好的一样，让人难以置信。浩宇只觉得心中一阵刺痛，仿佛自己的一片好心都喂了狗。
张嫣然看着浩宇那难过的表情，心中更是痛苦不堪。她泪流满面，声音颤抖地说道：“浩宇，对不起！我和奶奶真的不知道弟弟想要害你啊！而且，我也不是有意要隐瞒我爸爸是张劲超这件事的……”
张嫣然一边擦拭着脸颊上的泪水，一边哽咽着继续说道：“因为我实在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我爸爸是个坏人，我担心你们会因此而看不起我，所以我一直都不敢告诉你，我的爸爸究竟是谁！希望你能够原谅我们，可以吗？”
她的声音充满了哀求与无奈，让人不禁心生怜悯。
庄慧芳见状，连忙也跟着说道：“浩宇啊！我晓得你认识市委书记，现在也只有你才有能力救强子了啊！我知道强子对你有亏欠，我的儿子更是对你不住！这么多年来，真是辛苦你照顾我们这一大家子人了！我们一开始也完全不晓得，原来你就是当年我儿子想要去伤害的那个孩子啊！求求你看在强子还只是个孩子的份上，救救他吧！我这个老婆子给你跪下啦！”
话刚说完，庄慧芳的膝盖就像失去支撑一般，猛地弯曲下去，眼看就要跪倒在浩宇的面前。
浩宇见状，心中一惊，他怎么可能让一个老人给自己下跪呢？于是他急忙伸手扶住庄慧芳，嘴里还念叨着：“使不得，使不得啊！”
经过一番短暂的内心挣扎，浩宇心里其实很清楚，虽然张劲超父子犯了错，但这并不应该牵连到他的家人。
毕竟，罪不及家人嘛！经过几年的相处，他对庄慧芳奶孙三人的了解愈发深刻。
他深知这三人绝非恶人，他们心地善良，与那恶贯满盈的张劲超简直有着天壤之别。
而且，他也明白张力强之所以想要毒害自己，完全是受到了刘根阔的欺骗和怂恿。
换个角度来看，这次的案件虽然看似惊险，但实际上对他来说并未造成任何损失，反而让刘豪富与刘根阔这对父子，这个潜在的隐患，彻底从他的生活中销声匿迹。
想到这里，浩宇关切地说道：“奶奶！您别这样！我答应您就是了！等会儿我就去胡叔叔家，求他帮忙看看能不能对强子从轻处罚！”
庄慧芳闻言，顿时激动得热泪盈眶，她颤抖着声音说道：“好好！谢谢你啊，孩子！”
一旁的张嫣然也早已泣不成声，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哽咽着说道：“浩宇，谢谢你不计前嫌，还愿意在这种时候对我们伸出援手！”
浩宇连忙摆了摆手，安慰道：“奶奶，嫣然，你们先别谢我！我只能说我会尽力而为，但是，我也不敢保证胡叔叔一定会管这件事啊！我只能尽量帮你们问问！成与不成两说！”
“成与不成，我老婆子都要谢谢你！”庄慧芳满脸笑容地拍了拍浩宇的手背，眼中透露出对他的感激之情。
张嫣然站在一旁，有些羞涩地低着头，不敢直视浩宇的眼睛。她的嘴唇微微颤动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声音却像蚊子一样小：“浩宇……你会因为我爸讨厌我吗？”
浩宇听到张嫣然的问题，连忙诚恳地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怎么会呢！你爸是你爸，你是你！你们虽然是父女，但你们并不是同一类人，这一点我还是能够分得清楚的。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我绝对不会因为你爸的原因而讨厌你的。”
张嫣然听了浩宇的话，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她的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甚至连弟弟的事情都暂时被她抛到了脑后：“好！那我们以后依然是朋友！”
浩宇看着张嫣然开心的样子，也不禁笑了起来。他转身走出门外，跨上自己的摩托车，然后回头对着庄慧芳和张嫣然喊道：“奶奶！嫣然！你们就在家里等着吧！一旦有好消息，我肯定会第一时间回来通知你们的！”
庄慧芳和张嫣然对浩宇的这番话十分感激，她们连连点头，表示会耐心等待。
浩宇像一阵风一样，骑着摩托车迅速地抵达胡锦程的家门口。
此时此刻，胡锦程正在自家的小院里，兴致勃勃地练习着浩宇之前教给他的拳脚功夫。
“嘿！哈！”他每一招每一式都打得虎虎生风，十分带劲。
突然，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传来，胡锦程的耳朵像雷达一样，立刻捕捉到了这个声音。
他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一个箭步就冲到了门口。
第499章 困惑和不解
“浩宇！我的好兄弟！”胡锦程兴奋地大喊道，“你也太牛逼了吧！这摩托车是从哪儿弄来的？我靠！”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死死地盯着浩宇的摩托车，仿佛那是一件稀世珍宝。
胡锦程围着摩托车转了两圈，然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又摸，那模样简直就像是在抚摸一件价值连城的古董。
浩宇看着胡锦程那副爱不释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是我干爸干妈送我的。”浩宇轻描淡写地说道。
“哎呀！浩宇！”胡锦程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你干爸干妈也太慷慨了吧！竟然一下子就送你一辆摩托车！乖乖！这摩托车起码得值一两千块钱吧！说送就送你了！你可真是太幸运了！改天你把我介绍给你干爸干妈认识一下！我也要认他们做干爸干妈！让他们也送我一辆摩托车！我简直太羡慕了！哈哈！”
胡锦程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了无比夸张的表情。
“哈哈！”浩宇被胡锦程的反应逗乐了，“你就别白日做梦啦！你可是市委书记的大公子啊！就算我干爸干妈愿意认你这个干儿子，还想送你一辆摩托车，你爸妈也绝对不可能同意的，毕竟这可就成了明目张胆的行贿受贿啦！”
胡锦程听了浩宇的话，心里很是不服气，他反驳道：“嘿，我真是搞不懂了！为啥送给你一辆摩托车就啥事没有，送给我就不行呢？”
浩宇见状，不禁笑出了声，他解释道：“那还不简单嘛！因为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平头老百姓啊！可你呢，你可是堂堂正正的官二代哦！你要是收了别人送的这么贵重的东西，那别人难免会对你产生疑心，怀疑你是不是利用你老爸的职权在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到时候你可就背上受贿的嫌疑啦！”
胡锦程听了浩宇这番话，顿时像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整个人都蔫了下来，他嘟囔着嘴抱怨道：“哎呀呀！这当个官二代还真是麻烦啊！干啥都得小心翼翼的，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真是太没意思了！”
浩宇看着胡锦程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连忙安慰他说：“好啦好啦，别这么悲观嘛！谁说官二代就一定不好啦？其实官二代也有官二代的好处！你想想看，你出门在外的时候，谁会不长眼去招惹你这个市委书记的儿子呀？”
“浩宇啊，你今天过来找我，该不会只是为了说些好听的话来恭维我吧？”胡锦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他那双锐利的眼睛紧盯着浩宇，似乎想要看穿对方的心思。
浩宇见状，知道自己的来意已经被胡锦程猜到了几分，于是他也不再遮遮掩掩，坦率地说道：“锦程，其实我这次来是有件事情想请胡叔叔帮忙。我有个朋友的弟弟，不小心犯了点事，被警察给抓起来了。我朋友托我来问问，看能不能找胡叔叔帮帮忙，把他弟弟给弄出来。胡叔叔现在在家吗？”
胡锦程听了浩宇的话，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了，他拍了拍浩宇的肩膀，爽快地回答道：“我家老爷子就在家里呢！你进去找他说这事就行！对了，你这摩托车借我骑两圈呗！”说着，胡锦程也不跟浩宇客气，直接大步走到摩托车旁边，抬腿一跨，就稳稳地坐在了车座上。
浩宇有些担心地看着胡锦程，迟疑地问道：“你以前骑过摩托车吗？这玩意儿可得小心啊！速度快的很！”
胡锦程满不在乎地笑了笑，自信地回答道：“当然骑过啦！市委的摩托车我都偷偷骑过好几回了呢！你就放心吧！”
尽管胡锦程这么说，浩宇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他再次叮嘱道：“那你骑车的时候一定要小心点啊！”
“知道啦！”胡锦程应了一声，然后迅速启动摩托车，拧动油门，摩托车发出一阵轰鸣，如脱缰野马一般疾驰而出，转眼间就冲出了市委家属大院。
浩宇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胡书记家的客厅门口，缓缓抬起手，轻轻地敲了敲门。
“咚咚咚！”敲门声在安静的大院里回响着。
“来了！”门内传来周秀莲清脆的声音。
随着“吱呀”一声，门被缓缓打开，周秀莲满脸笑容地出现在门口。
“哎呀！是浩宇来了！快到屋里坐！”周秀莲热情地招呼着，仿佛见到了自己的亲人一般。
浩宇也不客气，直接说道：“阿姨！我找胡叔叔有点事！”
“好好好，没问题！快进屋里说，外面冷！”周秀莲的脸上笑开了花，对浩宇的喜爱之情溢于言表，她觉得浩宇这孩子怎么看都顺眼。
浩宇抬脚走进客厅，一眼就看到胡书记正坐在沙发上聚精会神地看着报纸。
胡书记听到动静，抬头看到浩宇，立刻放下手中的报纸，站起身来，面带微笑，客气地招呼道：“浩宇来啦！快到这里坐！”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了指旁边的沙发，示意浩宇坐在自己身边。
毕竟来了好多趟，浩宇也毫不拘束，屁股一落座，便如疾风骤雨般地对胡书记说道：“胡叔叔！我今晚过来，有一事相求，希望你能够帮帮忙！”
胡书记闻言，面色瞬间一正，原本轻松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他直视着浩宇，缓声道：“哦？说来听听，究竟是何事？只要不是违法乱纪之举，我定当竭尽所能帮你达成！”
浩宇见状，心知胡书记对自己的请求颇为重视，遂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将张力强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末了，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胡正华，恳切地问道：“胡叔叔！像张力强这样的案件，政府是否有可能对他从轻发落呢？又或者，能否直接免除对他的处罚呢？毕竟，他还只是一个年仅 14 岁的孩子啊！”
胡书记满脸狐疑地凝视着浩宇，似乎对他的行为感到十分困惑和不解。
“浩宇啊，”胡书记缓缓开口说道，“你居然想要替张力强说情，这可真是让人有些难以理解啊。关于这个案子，我可是从局里详细了解过了。事实上，张力强还未满十八岁，按常理来说，他是无需承担刑事责任的。然而，他所犯下的罪行却是极其严重的——竟然导致了两条人命的惨死！这性质实在是太恶劣了！更糟糕的是，他竟然还企图毒害你！而他又是张劲超的儿子，这其中的关系错综复杂，你现在却还执意要为他求情，你也未免太过善良了吧！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担心他将来长大成人后，会继续对你进行报复吗？”
第500章 光荣历史
浩宇面色凝重，缓缓地摇了摇头，他的声音低沉而又坚定：“我想应该不会的！他和他父亲完全不一样！他还那么小，只是被刘根阔教唆和怂恿了而已。而且，他父亲的死其实和我并没有直接的关系啊！是他自己想要和我同归于尽，结果扑了个空，才会坠崖身亡的！这件事情真的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所以，我还是希望胡叔叔您能够宽恕他，对他从轻发落。毕竟，他毒害的那两个人，本来就是这起案件的始作俑者啊！他们死有余辜！”
胡书记听了浩宇的话，不禁微微颔首，表示赞同。他感慨地说：“浩宇啊，真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大度，居然会为自己的仇人求情！也罢，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现在就打电话去安排一下。说实在的，按照他所犯的罪行，至少要在少管所里关上三年以上的！不过看在你这个受害者都为他求情的份上，我就对他从轻处罚吧。不过，拘留几天还是非常有必要的，这样也好让他长长记性，知道法律可不是闹着玩的，以后可不能再这么胡来了！”
听到胡书记这么说，浩宇心里简直像乐开了花一样，他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激动得差点跳了起来。
“太好啦！谢谢胡叔叔！”浩宇兴奋地喊道，声音中充满了感激之情。
胡书记看着浩宇开心的样子，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摆了摆手说道：“浩宇呀，不用谢我啦！这个案子呢，好在张力强还没成年，可以按未成年来判，而且他毒死的父子俩，本来就是罪魁祸首，他俩这是自讨苦吃！从轻处罚那是有凭有据！可不是包庇哦！”
胡书记的话让浩宇心里更加踏实了，觉得今天的事情妥了。
话一说完，胡书记就站起身来，走到电话机旁，拨通了公安局长的电话。
“喂！杨局长！张力强那案子……”胡书记详细地向杨局长说明了情况，并传达了对张力强的处理意见。
打完电话，胡书记回到浩宇身边，坐下来，轻轻地拉着浩宇的手，关切地问道：“浩宇呀！都安排好啦！公安局决定对张立强行政拘留 15 天！以示惩戒！你觉得这样行不？”
浩宇开心得连连点头，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喜悦的光芒，说道：“行！行！太谢谢胡叔叔了！”
胡书记看到浩宇如此满意，也开心地笑了起来，他拍了拍浩宇的肩膀，说道：“好啦！别跟我客气啦！哈哈！”
见事情都已经处理妥当，周秀莲迫不及待地插话道：“浩宇啊！晚饭有没有吃呀？”
浩宇面带微笑，礼貌地回答道：“我已经吃过晚饭啦，阿姨！您和叔叔呢？”
周秀莲满脸笑容地回应道：“我们也吃过啦！哦，对了，浩宇，我们家锦程去哪儿了呢？你进门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他呀？”
浩宇开心地回答道：“阿姨，锦程骑着我的摩托车出去兜风啦！”
“啥？你买摩托车啦？”周秀莲闻言，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她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看向浩宇。
浩宇连忙解释道：“阿姨，这摩托车可不是我买的！是我干爸干妈送给我的礼物！”
周秀莲听后，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她慈爱地看着浩宇，赞叹道：“你干爸干妈可真好啊！对你真是疼爱有加呢！”稍作停顿后，她接着说道：“不过呀，这个锦程，就是特别喜欢摩托车！市委里的那几辆摩托车，都被他偷偷骑出去过好几次呢！结果摔坏了两辆，最后还得他爸爸掏钱去修理，真是让人拿他没办法啊！你把摩托车借给他骑，可得小心点，别让他把你的车子给摔坏了！”
听到周秀莲这么讲，浩宇心里“咯噔”一下，那可是他的宝贝摩托车啊，要是摔坏了，那得多心疼啊！可锦程是自己的好哥们儿，要是真把他的摩托车摔坏了，自己还不能表现得太在意，不然多不够意思啊！于是他故作轻松地说：
“阿姨！别担心，如果真摔坏了，修修就好啦！只要人没事就行！”
周秀莲笑嘻嘻地说道：
“他呀，要是没摔得鼻青脸肿，那就算他运气好！浩宇！我跟你讲哈，以后可别随便把摩托车借给他骑了，他就是个破坏大王！你瞧我把话撂这儿了，等会儿他回来的时候，摩托车和人要是能完好无损地回来，那可真是奇迹出现了！”
听到周秀莲这么说，浩宇心里那叫一个后悔啊，后悔自己太冲动了，怎么就把摩托车借给锦程骑了呢，他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奇迹发生在锦程的身上，摩托车和人全都平安无事！
胡书记满脸怒容，瞪着周秀莲，没好气地说道：“锦程这臭小子，全都是被你给宠坏的！今天他要是真把浩宇的摩托车弄坏了，看我怎么收拾他！”
周秀莲一听，立刻跳了起来，毫不示弱地反驳道：“嘿，我说老胡！你这话说得可太没良心了吧？我什么时候惯过锦程了？他本来就是那样的性格好不好？我可听他奶奶说过，锦程跟你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做事毛毛糙糙，还喜欢打抱不平，替人出头，总觉得自己是个大侠似的。你看看你儿子，哪一点不像你小时候啊？现在你当了领导，稍微有点人模人样了，就把自己小时候的样子给忘了，还反倒怪起我来了！”
胡书记被周秀莲这番话气得直翻白眼，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憋出一句：“你……你怎么能当着浩宇的面说这些呢？”
周秀莲却不以为然，理直气壮地回答道：“咋啦？浩宇又不是外人，你的那些‘光荣历史’还不能让他知道啦？”说完，她还狠狠地瞪了胡书记一眼，完全没有给他留一点面子。
“懒得理你！”胡书记怒不可遏地吼道，他的声音震得窗户都嗡嗡作响。只见他气得满脸通红，连腮帮子上的胡子都跟着一翘一翘的，活像一只被惹怒的大猫。
胡书记越想越气，他觉得自己的妻子实在是太过分了。他可是堂堂的市委书记啊，在外面受人尊敬，怎么到了家里，妻子就这么不给他面子呢？就算浩宇不是外人，可也不能像个孩子一样，什么话都说啊，这让他这个市委书记的脸往哪儿搁呀？
浩宇在一旁看着胡叔叔和阿姨拌嘴，心里觉得特别好笑。他从来没有见过胡叔叔这么生气的样子，平时胡叔叔总是一副沉稳、严肃的模样，没想到在家里竟然也有如此孩子气的一面。尤其是看到胡叔叔在妻子面前吃瘪，那副如同受气小媳妇般的模样，嘴巴撅得老高，简直让人忍俊不禁。
第501章 沾沾自喜
浩宇强忍着笑，生怕被胡叔叔和阿姨发现。他的脸憋得通红，就像一个熟透的苹果，连耳朵都红透了。他觉得自己再这样憋下去，恐怕会憋出内伤来。
就在浩宇难受至极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他心中一喜，知道肯定是胡锦程回来了。这可真是个好机会，他可以借机逃离这个尴尬的场面。
浩宇像脚底抹油一样，飞快地跑出客厅。当他跑到小院里，看到胡锦程正狼狈的从摩托车上下来，他终于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这笑声就像决堤的洪水一般，一下子喷涌而出，把他刚才憋着的笑全都释放了出来。
只见此时的胡锦程，那模样简直惨不忍睹。他的头上和身上都沾满了稻草，仿佛刚刚从稻草堆里打了个滚儿出来。原本应该整洁的袄子，此刻外面的布料已经破烂不堪，像是被什么野兽撕扯过一般，里面的棉絮都露了出来，随着冬日的寒风一吹，那些棉絮就像羽毛一样，一扇一扇地飘动着。
再看他的左腿，军绿色的裤腿更是让人哭笑不得。裤腿从脚踝处一直叉到了大腿根，里面的秋裤都若隐若现，那秋裤随着他的走动，一摆一摆的，活像两只狼耳朵，让人看到实在是忍不住想笑。
胡锦程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这副狼狈模样，他的脸涨得通红，就像熟透了的苹果一样。
站在一旁的浩宇，边笑边问道：“锦程啊，你这是咋啦？难不成是钻狗窝里去啦？咋搞得这么狼狈呢！”
胡锦程的脸更红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浩宇，你这摩托车速度也太快了吧！我光顾着骑着过瘾了，结果前面转弯的时候，速度根本降不下来，我已经没办法转弯了，只能直直地往前冲，然后就直接钻进树地里，最后冲到人家草堆上去啦！”
笑归笑，闹归闹，浩宇心里其实还是非常担心胡锦程的安危。他赶紧收住笑容，快步走到胡锦程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关切地问道：“。你人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啊？”
听到浩宇这样问，胡锦程心里不禁涌起一股暖流，眼眶有些湿润。他万万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浩宇关心的不是他那辆宝贝摩托车是否摔坏，而是他本人是否受伤。这种对朋友的真切关怀，让胡锦程深感愧疚。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道：“我人没事，一点伤都没有，就是衣服被树枝挂烂了而已！不过你的摩托车可能会有一些划痕，真是不好意思啊！”
浩宇听后，毫不在意地笑了笑，然后拍了拍胡锦程的肩膀，安慰道：“摩托车有点划伤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你人没事，那就是万幸啊！我之前就跟你说过，让你骑车的时候慢一点，可你就是不听，这下吃亏了吧？”
就在这时，周秀莲和胡书记也从屋内走了出来。他们一眼就看到了胡锦程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不禁又好气又好笑。
胡书记看着自己儿子，满脸怒容地呵斥道：“臭小子，你骑着车子到底跑哪儿去了？看看你这一身，头上还沾着稻草，衣服也破破烂烂的，跟个乞丐有什么两样！”
“是啊！锦程！你的身上怎么会有稻草呢？我们这城里好像没有稻草呀！”周秀莲满脸狐疑地问道。
胡锦程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低着头，耷拉着脑袋，不敢看母亲的眼睛，支支吾吾地解释道：“妈！我……我跑到郊区去了。”
“什么？你去郊区干嘛？”周秀莲更加疑惑了，“大晚上的，郊区又黑又偏僻，连个路灯都没有，多危险啊！”
胡锦程的声音更低了，仿佛蚊子哼哼一般：“我就是想去乡下兜兜风，那边路上空旷，可以跑起来，不像城里人多，车也多……谁知道郊区那边路上没有路灯，我车速又太快，等到发现前面有一片树林，需要拐弯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根本转不过弯来，我只能硬着头皮直接冲进了树林里。”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幸亏树林不大，只是个小树林，我七拐八拐就冲出了树林，结果又撞在了一个稻草堆上。”
胡书记听到这里，气得火冒三丈，他瞪大了眼睛，怒声呵斥道：“你个混小子！城里这么多街道，还不够你跑的吗？非得大晚上的往郊区跑！你就不怕出什么意外吗？还好你最后撞在了草堆上，要是撞在树上，你可就凶多吉少了！臭小子！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你！”
说着，胡书记扬起手，作势就要打胡锦程。
一旁的浩宇见状，急忙伸手拉住胡书记，劝解道：“胡叔叔，您别生气，消消气！锦程他现在都已经这样了，您就别再打他了，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嘛。”
周秀莲见状，急忙快步上前，张开双臂护在胡锦程身前，一脸焦急地对胡书记喊道：“老胡啊！你先别冲动，冷静一下行不行？儿子能平平安安地回来，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你不但不安慰他，反而对他大吼大叫的，有什么事情不能心平气和地说呀？”
话一说完，周秀莲连忙转身看向自己的儿子，满脸担忧地问道：“锦程啊，你刚刚说你没有受伤，这是真的吗？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胡锦程见状，连忙安慰母亲道：“妈，您别担心，我真的没有受伤！我好得很，我跟你说，我当时反应可快了！我在树地里左拐右拐的，像只灵活的兔子一样，巧妙地避开了那些即将撞到我的树干！然后我像离弦的箭一样，嗖的一声就冲出了小树林，最后‘砰’的一声撞在了稻草堆上！哈哈，您说我是不是特别厉害呀？”
说着说着，胡锦程似乎又得瑟了起来，手舞足蹈的，完全忘记了刚才冲进小树林时的惊险一幕。
然而，就在这时，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胡书记突然扬起手，狠狠地给了胡锦程一个大嘴巴子，嘴里还骂骂咧咧地说道：“你这臭小子！都差点把小命给弄丢了，还在这里沾沾自喜呢！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教训你！”
胡锦程被打得猝不及防，他的脑袋像条件反射一样猛地一缩，然后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迅速地躲到了母亲的身后。与此同时，他还不忘冲着浩宇大声呼喊：
“浩宇！快帮我劝劝我家老爷子啊！让他别再打我了！”
浩宇见状，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一把拉住了胡书记的胳膊，焦急地劝解道：
“胡叔叔！您消消气啊！锦程说话就这样，您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性格。您犯不着跟他一般见识，气坏了身体可就不好啦！”
第502章 狗屁都不是
胡书记此时已经被气得满脸通红，额头上的青筋都根根暴起，他用颤抖的手指着胡锦程，怒不可遏地吼道：
“你这臭小子！看看你这毛毛躁躁的样子！还想考警校当警察？我看你呀，还是去当个流氓混混更合适！”
胡锦程一听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他从母亲身后探出头来，梗着脖子，满脸不服气地反驳道：
“老爸！您可别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我就是要考一个警校给您看看！我就是要当一名警察！我这辈子都绝对不可能去当什么流氓混混！当警察抓坏蛋，那才是我真正的人生追求！”
胡书记看着自己的儿子，心中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他不禁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好啊！你可真行啊！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考上警校！”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走进屋内，“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周秀莲见丈夫不再动手打儿子，这才松了一口气，她连忙走到胡锦程面前，责备道：
“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赶紧进屋去把衣服换了！你看看你，这一身乱糟糟的，活像个乞丐似的！”
胡锦程听了母亲的话，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形象有些狼狈，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转身准备进屋去换衣服。
这时，浩宇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不早了，便对周秀莲和胡锦程说道：“阿姨，锦程，我得先回去了！”
胡锦程一听，赶紧走到浩宇身边说道：“浩宇，真是不好意思啊，把你的摩托车弄上划痕了！”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愧疚之色。
周秀莲也走过来，一脸歉意地说：“浩宇，真是对不住啊！要不这样吧，明天让锦程帮你把摩托车骑到修理铺去修一下，你看怎么样？”
浩宇连忙摆手道：“不用了，不用了，阿姨！就一点小划痕而已，不碍事的，只要不影响骑车就行！”虽然他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却还是有些心疼自己的摩托车，毕竟那可是他的宝贝啊！不过，谁让他和胡锦程是好兄弟呢？他也不好太过计较。
于是，浩宇骑上摩托车，跟周秀莲和胡锦程道了别，然后朝着张嫣然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庄慧芳与张嫣然心急如焚地站在家门口，刺骨的寒风刮在他们脸上，她们却全然不顾，心中只有对张力强的深深担忧。她们站在门口，踮起脚尖，伸长脖子，焦急地眺望着远方，盼望着浩宇能尽快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庄慧芳和张嫣然的心情愈发焦灼。她们担心张力强会因为这次案件遭到判刑。就在她们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突然，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庄慧芳和张嫣然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她们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巷口，期待着浩宇突然出现，能够给他们带来好消息。果然，没过多久，巷口就被摩托车的车灯照的通亮，庄慧芳和张嫣然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她们知道，浩宇来了。
然而，喜悦的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庄慧芳和张嫣然的心中又涌起了一股忐忑。她们害怕浩宇带来的是坏消息，比如求情失败，张力强仍然面临严重的处罚。这种担忧让她们的心情变得异常沉重。
转眼间，摩托车已经驶到了二人面前。浩宇停下车子，却没有熄火，他匆匆忙忙地走到庄慧芳和张嫣然面前，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表情。
“奶奶！嫣然！”浩宇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强子的事情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胡叔叔已经安排好了，只是准备对他拘留 15 日，以作惩戒。等拘留期满，他就会被放出来的！”
听到处罚如此之轻，庄慧芳和张嫣然一直高悬着的心终于像石头落地一般，稳稳地落回了原处。
“谢谢你啊，浩宇！真是太感谢你了！如果没有你，强子不知道还要被判多重的刑罚呢！”庄慧芳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她一边说着，一边突然双膝一软，竟然就要给浩宇下跪。
然而，浩宇反应极快，他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庄慧芳，连忙说道：“奶奶，您这是做什么呀！千万使不得啊！您这样我可担待不起啊！这次之所以能够成功求情，主要还是因为强子他还没有成年，只有 14 岁而已。胡叔叔跟我说，本来按照这个案件的恶劣程度，最低都要把强子送进少管所关三年呢！不过好在强子年纪小，而且他毒死的那两个人也是罪大恶极的主犯，所以胡叔叔才会同意我的求情，决定只对强子处以 15 天的拘留，以此作为惩戒。这已经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啦！”
张嫣然在一旁早已感动得泪流满面，她哽咽着说道：“浩宇，这样真的已经很好了！太感谢你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了！”
浩宇一边连连摆手，一边连忙说道：“嫣然，你可千万别跟我提什么报答不报答的事情啊！咱们大家都是好朋友嘛，我做这些也不过就是顺手的事儿，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好了好了，时间也不早啦，我得赶紧回家去啦！要是再晚一点，我爸妈他们肯定又要担心我啦！”话音未落，浩宇就迅速地跨上了摩托车，然后微笑着向庄慧芳和张嫣然挥手道别。
时光飞逝，转眼之间就到了腊月二十六。这一天，吴学宝和郑广琴的家里简直闹翻了天！桌椅板凳倒了一地。
此时郑广琴正和儿媳妇扭打在一起，婆媳俩互扯着头发，郑广琴压根不是儿媳妇的对手，脸上时不时被儿媳杨素素抽上两耳光，甚至挠出了两道血口子，啪啪声响不绝于耳，站在旁边的儿子吴应龙，不但不帮助自己的母亲，反而，手里拿着一把斧子，一人对峙着自己的爸爸和爷爷奶奶，用手恶狠狠的指向他们∶
“我告诉你们！你们今天谁要是敢上去动素素一根手指头，我他妈就用斧子劈了他！”
紧接着，他便转身对着自己母亲的肚子狠狠踢了两脚，嘴里面骂道∶
“你他妈给我撒手啊！素素头发马上都要被你扯掉了！再不撒手，我可对你不客气了！”
吴学宝听到宝贝儿子的话，肺都要气炸了，可是面对儿子儿媳的嚣张气焰，他丝毫没有办法，只能干瞪眼！
吴应龙的爷爷吴配金，奶奶吕成英，更是被气的老泪纵横，老两口一直重男轻女，对待这个宝贝孙子，可以说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从小到大，宝贝的不行，要星星不给月亮的，没成想，现在娶了孙子媳妇，一切全都变了，孙子的眼里只有他的媳妇，什么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在他的眼里，狗屁都不是。
第503章 三纲五常
原来呀，就在上个月的农历二十六，他们的宝贝儿子吴应龙结婚了，娶了一个美若天仙的媳妇，名叫杨素素。这个杨素素虽然长得如花似玉，但是她的心肠却并不像她的外表那样美丽。才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她就把吴家闹得鸡犬不宁，甚至可以说是天翻地覆！
更糟糕的是，杨素素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把吴应龙吃得死死的，对他是言听计从。然而，对于公公婆婆以及吴应龙的爷爷奶奶，她的态度却极其恶劣，简直可以用恶劣至极来形容。她对他们总是横挑鼻子竖挑眼，无论怎么看都觉得不顺眼。
今天清晨，总是被儿媳妇欺负的郑广琴，本想讨好儿媳妇，一大早就做了一碗鸡汤挂面，还特意在里面撕了些鸡丝，盼着能让儿媳妇对她态度好点。谁知道，
她轻轻推开新房的门，柔声喊道：
“素素，起床啦！你看，妈给你做的鸡丝面条！快趁热吃喽！”
杨素素听到声音，一个翻身就从床上坐了起来，显然还带着起床气：
“你这个老太婆，这么早叫我起来干嘛？我还没刷牙洗脸呢，怎么吃呀？你自己吃吧，给你吃！”话一说完，她顺手就把一碗面泼到了郑广琴身上，烫得郑广琴哇哇乱叫，实在忍不下去的她终于爆发了，猛地扑向床上的杨素素，紧紧揪住她的头发，嘴里还骂道：
“你这个小婆娘！看我怎么收拾你！今天非得给你点颜色看看！我让你那么厉害！给你脸了是吧？”
谁能料到，杨素素竟然如此厉害！她不仅容貌姣好，而且力气也相当惊人。即使处于被动的局面，她依然能够迅速翻身下床，并紧紧抓住郑广琴的头发。也许是担心会损坏自己的嫁妆，杨素素竟然光着脚，毫不畏惧地一路推搡着郑广琴，一直将她推到了堂屋。
在这过程中，堂屋的桌椅板凳被撞得东倒西歪，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这激烈的打斗声很快就惊动了吴学宝以及他的父母。三人闻声冲进堂屋，眼见郑广琴明显处于下风，他们立刻准备上前帮忙。
然而，就在这时，急急忙忙起床穿好鞋子的吴应龙恰好赶到。他见此情形，顿时怒不可遏，毫不犹豫地从门旮旯里抄起一把斧头，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于是，就出现了开头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吴应龙手持斧头，镇住了自己的爸爸和爷爷奶奶，同时对着郑广琴怒目而视，仿佛要将她碎尸万段。而此时的郑广琴，本就一直被杨素素压着打，现在又被儿子狠狠地踢了两脚，心中的委屈和愤怒终于如火山一般爆发了出来。
她再也无法抑制自己崩溃的情绪，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松开双手不再挣扎，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不停的拍打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扯开嗓子嚎啕大哭起来。而杨素素则依然紧紧揪住她的头发，似乎完全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哎呀呀，我不活啦！这还有天理吗！”她一边拍打着双手，一边哭诉着，“我们可是把家里的钱都掏空啦，本想着能娶个温柔贤惠的媳妇，谁知道却娶了个恶婆娘，简直就是个老祖宗啊！哪有媳妇殴打婆婆的呀？”
郑广琴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似乎要把心中的委屈和不满都发泄出来。
然而，就在这时，吴应龙突然大喝一声：“闭嘴！”他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房间里回荡着。
郑广琴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喝吓了一跳，顿时止住了哭声。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儿子吴应龙，只见他满脸怒容，用手指着自己，厉声道：“你还好意思说别人是恶婆，你自己又能好到哪儿去？要不是一开始，你非要给素素立那些个破规矩，什么三纲五常的，也不知道你是从哪儿听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现在都什么社会了，你还想用这些来拿捏素素，可素素会吃你这一套吗？真是搞笑，这下好了吧？全家都因为你们要立规矩，被闹得不得安宁，素素现在对你们的态度，那可都是你们自找的！活该！”
面对儿子的指责，郑广琴只觉得心如刀绞，满腹的委屈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涌上心头：
“小龙啊！你这个不孝子啊！我立下这个规矩，难道不是为了你好吗？我是希望你的媳妇能够以你为中心，全心全意地对待你，对你忠心耿耿啊！可如今，你不但不领情，反而责怪起我来了，甚至还动手打我，你这样做对得起我吗？我含辛茹苦地将你养大，对你的疼爱就如同对待稀世珍宝一般，可你这个没良心的，竟然如此对待我，我真是白白疼你了啊！”
郑广琴越说越激动，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声音也有些哽咽。
吴应龙听了母亲的这番话，心中的怒火却丝毫未减，他双眼一瞪，毫不示弱地反驳道：
“你别在这里假惺惺地说这些好听的话了！你对我好，那本来就是你应该做的，我是你的儿子，你当然要对我好。但是，你现在竟然想要欺负我的媳妇，这绝对不可能！我的媳妇才是我的全部，她是我最亲的人，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她！”
就在这时，杨素素突然情绪失控，她猛地伸手用力一推，毫无防备的郑广琴瞬间被推倒在地。杨素素的双眼瞪得浑圆，满脸怒容地对着吴应龙吼道：
“小龙！从今天开始！你必须把你爷爷、奶奶，还有你爸妈全都赶出去，我们俩单独过日子！但是我把丑话说在前头，咱们家的堂屋和门楼子以及厢房，绝对没有他们的份儿！让他们自己另外找块空地盖房子！还有，立刻把他们的东西全部扔出去！我可不想再跟他们一起生活了！”
听到杨素素如此决绝的话语，吴应龙不禁面露难色，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说道：
“素素啊，你看这马上就要过年了，现在把他们赶出去，他们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啊。要不这样吧，等过完年再让他们出去搭个棚子或者盖房子，你看行不行啊？”
然而，杨素素根本不为所动，她的态度异常坚决：
“不行！我现在只要一看到他们四个老家伙，就觉得恶心！刚进你家门那会，他们几个整天对我指指点点、评头论足的，好像我是个童养媳一样！想让我对他们好，门儿都没有！”
吴应龙低声下气的说道∶
“素素！把他们分出去不是不可以！但是咱们总得让他们有住的地方！不如把西边两间厢房和牛棚分给他们，让他们不至于露宿街头，不然亲戚邻居们怎么谈论我们俩？好说不好听呀！”
第504章 这逆子不打，难道还留着过年吗？
“那行吧！不过牛棚得留下来！不然老牛临到我们家拴哪呀！”杨素素双手叉腰，一脸的坚决，仿佛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吴应龙面露难色，他皱起眉头，苦口婆心地劝说道：“可是，素素，他们连个厨房都没有啊！牛棚留给他们做厨房不是挺好的吗？我们再单独盖一间牛棚就是了。”
然而，杨素素根本不为所动，她的眼睛一瞪，声音陡然提高：“不行！这是我最大的让步了！否则，我们两个就离婚！”
吴应龙被杨素素的气势吓到了，他连忙说道：“行行行！”他知道杨素素一旦发起火来，谁也拦不住，只能无奈地妥协。
接着，吴应龙转过头，看向自己的父母和爷爷奶奶，语气有些生硬地说：“你们自己把东西收拾收拾，搬到西边厢房去吧！堂屋这边主房子你们就别住了！”
话音未落，郑广琴突然从地上狼狈地爬起身来，她的头发有些散乱，脸上还沾着一些尘土，看起来十分狼狈。她气得全身都在颤抖，指着吴应龙的鼻子骂道：“不行！你这个逆子，你们说分就分啦！这大房子可是我和你爸还有你爷爷奶奶辛辛苦苦盖起来的！要住厢房也是你们去住厢房！凭什么我们去住厢房！”
“嘿！郑广琴！你别给脸不要脸，居然敢说我是逆子？你可别忘了，这些房子，还有家里的所有东西，当初可都是你们亲口说要给我的！现在你倒好，翻脸不认账了，居然说这些房子是你们盖的，是你们盖的又怎样？你是不是想反悔啊？告诉你，没门儿！我辛辛苦苦给你们争取到两间厢房，你们就知足吧！还想住大房子？简直是痴人说梦！如果你们没有和素素闹翻，那还有可能，可谁让你这个婆婆多事呢？”吴应龙一脸怒气，梗着脖子，对着郑广琴大声吼道。
吴学宝气的全身直哆嗦，伸出手颤抖的指向吴应龙∶
“你……你你怎么可以直呼你妈的名字，还说给脸不要脸……”
吴应龙看见父亲指向他立马翻脸，晃了晃手中的斧子，怒目圆睁的说道∶
“我就说她名字怎么了？就说她给脸不要脸，怎么了？你再指一下试试！再指我他妈把你手指头剁了！你信不信？”
吴学宝闻言全身一哆嗦，赶紧把手放了下来，再也不敢言语。
杨素素在一旁听着郑广琴还在那骂骂咧咧，喋喋不休，心中的怒火再次被点燃。她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伸手死死抓住郑广琴的头发，嘴里还不停地怒骂着：“你个死老太婆，你说大房子是你们盖的？好啊，有种你别搬出去啊！你要是不搬，我今天就把你的头发一根根全给拔光！我杨素素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你可别不信！”
说罢，杨素素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疼得郑广琴嗷嗷直叫。然而，杨素素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反而继续用力薅着郑广琴的头发，然后猛地一甩，将她狠狠地摔倒在地。
吴应龙的奶奶吕成英看到这一幕，“噗通”一声就坐到了地上，然后在地上滚来滚去，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欲绝：
“我的娘啊！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没想到我们老了老了，咋还落得个无家可归的下场呀！”
吴配金气得直跺脚，嘴里还不停地念叨：
“都说养儿能防老，疼孙子能攒金子！可我们家这算怎么回事？这还像个家吗？娶个孙媳妇家就散了呀！”
杨素素一听，立马就不乐意了，指着吴配金的鼻子骂道：
“你个老不死的，瞎说什么呢？要不是看你年纪大了，我早上去挠你了，你是不是觉得你孙子就不该娶我啊！是因为娶了我才把你们家弄成这样的，对吧？我告诉你，我要是不厉害点，还不得被你们欺负死，你不去怪你儿子儿媳妇，反倒怪起我来了！既然你们那么讨厌我，把所有的过错都怪在我的身上，那好！我现在就走，明天就和你孙子离婚！你们这个破家，我还不愿意待了呢！”
话一说完，杨素素像只敏捷的兔子一样，迅速地钻进了自己的新房，然后开始马不停蹄地收拾起自己的东西。
吴应龙见状，心中顿时一惊，赶紧扔掉手中的斧子，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前去，一把拉住媳妇的手，焦急地喊道：“素素！你这是要干什么呀？你可千万别走啊！你要是走了，我可怎么办呐？”
杨素素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头来，看着一脸慌张的吴应龙，没好气地说道：“我不走，还能咋地？上个月，我刚嫁过来的时候，你老妈对我那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不是嫌我这做得不好，就是嫌我那做得不对！你爷爷奶奶呢，还有你爸爸，一个个都跟睁眼瞎似的！对我受的委屈视而不见！现在我硬气了，不再像刚来那样逆来顺受了，他们立马就变了副嘴脸！你们家的人可真是够双标的啊！这家庭条件不咋地，事儿还挺多！”
吴应龙听了媳妇的这番抱怨，心中不禁有些愧疚。他知道媳妇刚过门那几天，确实受了母亲不少气，于是连忙说道：“我晓得！我晓得！都是他们的错！跟你没关系！你别生气了，我这就去收拾他们！然后把他们的东西统统扔出去！”说着，他紧紧拉住杨素素的手，生怕她一个不高兴就真的走了，那他可就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见吴应龙对自己如此死心塌地，杨素素终于展颜一笑：
“那行！就看你表现啦！表现好的话，我就不走喽！”
看到媳妇笑了，吴应龙心里那叫一个美啊，赶紧讨好地说道：
“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我这就把他们撵出去，把他们的东西统统扔出去！厢房他们也别想住了！他们爱上哪儿住上哪儿住去！”话一说完，他撒丫子就冲到堂屋，对着自己的爷爷奶奶，还有爸爸妈妈，就是一通连推带搡：
“走走走！都给我麻溜地滚出去！你们的东西是我帮你们扔，还是你们自己动手？”
在推搡的过程中，吴学宝一个没留神，被门槛给绊倒了，“砰”的一声，摔了个四仰八叉，灰头土脸的他从地上爬起来，气得脸上的肌肉直抽搐。
“学宝！这逆子不打，难道还留着过年呀！”郑广琴一看丈夫被儿子故意推倒在地，瞬间就炸毛了，一边喊着自己的丈夫，一边张牙舞爪的向自己的儿子扑去，狠狠一巴掌打在吴应龙的脑袋上，吴学宝也赶紧冲了过去，对着吴应龙的后背就是砰砰两拳，嘴里面骂道∶
“我打死你个逆子！我让你不孝……”
第505章 你们早这样不就得了
然而他们的举动却如同导火索一般，彻底点燃了吴应龙内心的怒火。他的理智在一瞬间被愤怒吞噬，完全不顾及后果，挥起拳头，踢出腿脚，毫不留情地展开了反击。
吴应龙正值年轻气盛之时，他的力量和速度都远超常人，这使得他在瞬间就扭转了原本不利的战局。他的拳头如雨点般落在父母的身上，脚底板也不停地踢踹着，每一下都带着无尽的愤怒和不甘。
吴应龙的爷爷奶奶见势不妙，急忙上前想要拉住疯狂的吴应龙，阻止这场闹剧的继续。然而，他们的好意却并没有得到好的结果，反而被吴应龙一并打倒在地。
眼看着吴应龙的情绪已经完全失控，他就像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疯狂地追逐着自己的父母。这一幕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因为从小到大，吴应龙的父母从未对他动过手，而这一次的殴打对他来说无疑是一种巨大的打击，让他彻底愤怒！
吴学宝和郑广琴被儿子发疯的样子吓得魂飞魄散，他们惊恐地看着吴应龙，完全不知所措。在极度的恐惧中，他们只能选择仓皇地向门外逃窜，希望能够逃离这个可怕的场地。
然而，吴应龙又怎会轻易放过他们呢？他的心中充满了怨恨和愤怒，怎么可能就这样善罢甘休？只见他迅速从门旮旯里摸出一把草叉，如同一头发狂的公牛一般，径直朝着父母追去。
郑广琴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放声大哭，她的哭声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仿佛是绝望的求救信号：“呜呜！快来人呐，救命呀！”
杨素素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完全惊呆了。就在刚才，她还打算挺身而出，帮助丈夫一起对抗自己的公婆呢，可谁能想到，眨眼之间，吴应龙竟然如此勇猛，将公婆打得落荒而逃。
吴配金和吕成英吓得浑身颤抖，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脚步踉跄，仿佛风中残烛一般，跌跌撞撞地朝着门外狂奔而去。
门外，吴学宝已经被吓得胆战心惊，冷汗如泉涌般冒出。而一旁的郑广琴更是被吓得面如土色，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地摔倒在地。然而，此时的吴学宝已经无暇顾及她了，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逃命！于是，他像发了疯似的，顺着宽阔的公路拼命地向前狂奔。
吴应龙不再管倒地的母亲，继续向着吴学宝追去，眼见着与吴学宝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心中的不甘愈发强烈。他紧紧握着手中的草叉，毫不犹豫地将其像标枪一样投掷出去。只见那草叉在空中急速飞驰，如同一道闪电，直直地朝着吴学宝的腿部飞去。
只听得“噗”的一声闷响，草叉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准确无误地击中了吴学宝的棉裤，洞穿了他的腿肚子。刹那间，一股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裤腿。吴学宝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即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般，扑通一声扑倒在地，痛苦地哀嚎着，他艰难的爬起身，双手死死抱住被刺穿的腿肚子，眼泪哗哗的流淌下来∶
“哎……哎呦！我……我的娘嘞！疼死我了！呜呜！”一个大男人不顾形象的嚎啕大哭起来。
那根深深嵌入他腿中的铁齿，带来的不仅是肉体上的剧痛，更像是一把无情的利刃，刺穿了他的灵魂，让他的心拔凉拔凉的，对这个从小疼到大的儿子，彻底寒了心。
看到父亲被自己一草叉击倒在地，吴应龙心中竟然没有丝毫的愧疚之意，反而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感。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冷酷的笑容，口中气喘吁吁的发出了一声冷笑：
“呵……呵呵！你……你不是很能跑吗？你再起来跑呀！我让你跑！”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嘲讽和不屑，仿佛在嘲笑父亲的狼狈不堪。说完这句话，吴应龙狞笑着走到父亲身边，一把抓住草叉的把子，毫不留情地猛地一抽。
只听“嗤啦”一声，草叉的铁齿瞬间从吴学宝的腿肚子上抽离出来，带出了一道长长的血水。吴学宝顿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在空气中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然而，尽管疼痛难忍，吴学宝却不敢对儿子说出一句硬气的话。他心知肚明，如果自己激怒了吴应龙，恐怕会遭受更严重的伤害。所以，他只能紧紧抱住自己的伤腿，痛苦地哀嚎着，希望能够稍稍减轻一些痛苦。
站在一旁的吴配金和吕成英老两口，目睹了这一幕惨状，心如刀绞。他们心疼自己的儿子遭受如此折磨，但此时却再也不敢对孙子有丝毫的责备。他们生怕自己的话语会激怒吴应龙，导致更可怕的后果发生。
吴配金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着，他艰难地开口说道：
“小龙！你消消气！是你爸妈不对！他们不该打你！求你别再伤害他了！”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哀求，仿佛在祈求吴应龙放过他的父亲。
吕成英满脸惊恐地看着吴应龙，声音略微颤抖地说道：“小龙啊，你看看你把你爸的腿都刺成什么样了！你这孩子，下手怎么这么重呢？现在你的气也该消了吧！算了，我们答应搬出去，家里的房子也都留给你们小两口，你就别再闹了行不？”
吴应龙却对吕成英的话置若罔闻，他歪着脑袋，脸上露出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嘴里还不屑地“切”了一声，说道：“你们早这样不就得了！非得等我跟你们来硬的，你们才肯听话！赶紧自己收拾东西，有多远给我滚多远，以后别再来打扰我和素素的生活！我可警告你们，如果因为你们的原因，害得素素和我离婚，那我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们的！哼！”
说完，吴应龙拎起草叉，看都不看他父亲一眼，头也不回地径直朝家里走去，完全不顾及他父亲的腿伤到底有多重。
左邻右舍看到吴应龙就像杀神一样，没有一个人敢过来劝架，只是远远的观望着。
郑广琴呆呆地望着儿子远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绝望和难以置信。她无法接受眼前这个冷酷无情的人竟然是自己从小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儿子。她不禁怀疑，这还是她的小龙吗？为什么结婚以后？完全就像变了一个人，难道真的是娶了媳妇忘了娘吗？她百思不得其解！
吕成英冲着发愣的郑广琴说道∶
“广琴！别愣着了！赶快去找布条！把你男人的腿包扎一下！这血流不止呀！别把人流坏了！快点去！”说罢，她慌忙蹲下身子，双手死死捂住吴学宝不停流血的伤腿。
第506章 走投无路
郑广琴听到这话，心中一惊，急忙用手擦去眼角的泪水，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像离弦的箭一样向家中飞奔而去。
她心急如焚，脚步踉跄，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好不容易冲进自己的卧室，她顾不上喘口气，便在屋里四处翻找起来。终于，在一个大衣柜的角落里，她发现了一块破旧的布料。
郑广琴迅速拿起布料，来不及多想，便匆匆忙忙地跑到丈夫身边。她快速将布料撕成一条一条，小心翼翼的缠绕在丈夫的小腿上，一圈又一圈，紧紧地扎住，生怕布条松开。
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学宝，你忍着点啊！我们这就扶你去大队部找医生，把伤口处理一下。”她的声音充满了关切和心疼，让人听了不禁心生怜悯。
吴学宝的双眼布满了血丝，通红通红的，仿佛要滴出血来。他紧咬着牙关，强忍着腿部传来的剧痛，但额头上的汗珠还是不停地滚落下来。
此时的他，心中对自己的儿子充满了恨意。然而，面对癫狂的儿子，他却丝毫不敢发作，生怕自己不满的言语被儿子儿媳听见，遭到更大的伤害，他只能将满心的不甘和怨气深埋在心底。
在父母和妻子的搀扶下，吴学宝缓缓地站起身来。他的双腿像被千斤重担压住一样，每迈出一步都异常艰难。而地上，早已被他的鲜血染成了一片猩红。
几人缓缓的向大队部赶去，吴学宝每走一步，脚下都会留下一个血脚印。
吕成英看着儿子的惨状，心如刀绞，她焦急地问道：“广琴！你带钱了吗？学宝的腿肚子都被草叉刺穿了！这伤势可不轻啊，搞不好要挂水的！不然伤口会发炎的！”
郑广琴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地回答道：“拿了！家里总共就剩 9 块多钱了！等一下还要给学宝治伤，这个年可怎么过呀？”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忧虑。
吴配金皱着眉头，语气坚定地说道：“实在不行的话，咱们就去投奔学栋吧！他们家的条件比咱们好太多了，肯定能收留咱们。咱们现在无家可归，他们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不管吧！”
郑广琴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可是……我们之前因为吴浩宇的事情，已经和吴学栋夫妻俩闹得很不愉快了。而且，我们还把小凤以 200 元的价格过继给了他们，并且签了保证书，说好了永远都不和小凤相认的。现在再去找他们，恐怕不太合适吧……”
吴学宝听了郑广琴的话，也不禁懊恼地叹了口气，一脸后悔地说：“唉！早知道小龙会这样对我们，当初就不应该把小凤过继给学栋他们！好歹我们还有个女儿可以依靠，现在想想，咱们要是把小凤嫁出去，怎么着也能要个一千多块钱的彩礼钱吧！可我们居然就这么随随便便地以 200 块钱把女儿给卖了，真是亏大了！”
吕成英满脸怒容地责备道：“你们夫妻俩简直就是没长脑子！想当年把小凤过继出去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跟我们老两口商量一下呢？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把那么大的一个丫头片子让给别人去养！你们知不知道，小凤再过一年多就要出来当国家教师啦！这可是个妥妥的铁饭碗啊！吃皇粮的呢！以后对咱们家的帮助，那可真是大了去了！可你们呢，居然为了区区 200 块钱，就把这么优秀的孩子给卖掉了！现在小凤肯定恨死我们了，肯定再也不会管我们的死活了！”
吴配金听了，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唉！事已至此，就算学栋、淑芬还有小凤他们都恨我们，我们也只能默默忍受着了。没办法啊，谁让我们现在走投无路呢！只能厚着脸皮去投靠他们了！不然这个年底，我们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大冬天的，天寒地冻的，非得把我们给冻死不可啊！”
郑广琴无奈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同目前的状况，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别无他法，只能放下脸面去寻求他们的帮助。
话音未落，几人便匆匆赶到了大队部的卫生室。一进门，郑广琴便迫不及待地扯开嗓子，大声呼喊着陈医生的名字，希望他能尽快帮丈夫看看伤情……
与此同时，在吴学宝的家中，吴应龙正在媳妇的授意下，忙碌地收拾着爷爷奶奶、爸爸妈妈的衣服和被褥。他毫不留情地将这些物品统统扔出门外，仿佛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就像瘟疫一般，让他非常讨厌。
令人惊讶的是，刚刚才用草叉刺伤父亲的吴应龙，竟然没有丝毫的愧疚之情。他的心中此刻只有他的媳妇，其他亲人在他眼中似乎都变得一文不值。
这一幕恰好被左邻右舍看到，他们纷纷议论起来，对郑广琴一家的遭遇表示不同程度的看法。
“郑广琴他们真是活该啊！谁让他们那么宠溺儿子呢？”有人愤愤不平地说道。
“就是啊，惯子如杀子，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另一个人附和道。
“他们的女儿小凤多懂事啊，可他们却不懂得疼爱，抬手就打，张嘴就骂，真是太过分了！”还有人对小凤的遭遇表示同情。
“听说小凤当初还被她的父母以区区 200 块钱的价格卖给了她的堂叔呢！”最后，有人爆出了这个惊人的消息，让众人对郑广琴一家的行为更加愤慨。
大约九点钟左右，吴学宝在卫生室输完液后，身体还是有些虚弱。他在父母和妻子的搀扶下，脚步踉跄地慢慢走到了家门口。当他们看到门前被丢弃得乱七八糟的衣物和被褥时，四个人都惊得目瞪口呆。
这些衣物和被褥显然是被人故意扔出来的，而且扔得非常凌乱，仿佛是在发泄某种不满或愤怒。吴学宝和郑广琴面面相觑，心中都涌起一股绝望的情绪。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儿子和儿媳竟然会如此对待他们，这简直就是要把他们逼上绝路啊！
吕成英和郑广琴婆媳俩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喷涌而出。郑广琴心中充满了愤恨，她压低声音对吴学宝说：“学宝！我回娘家去一趟！我要去找小龙的几个舅舅，让他们来帮我们出口气！我们绝对不能就这样被这个不孝之子赶出家门！我实在是太不甘心了！”
第507章 你们谁呀？走错门了吧？
吴学宝一听，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尽管他的腿肚子被儿子用草叉刺穿，对儿子充满了恨意，但当妻子提出要找儿子的舅舅和堂舅过来教训儿子时，他却又有些犹豫和不舍。
他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地说：“广琴啊，我看还是算了吧。别去找你那两个哥哥和堂弟了，尤其是你二哥那暴脾气，我担心他会下手没个轻重，把咱儿子给打坏了。到时候，咱们心疼都来不及啊！”
郑广琴瞪大了眼睛，对吴学宝的话感到十分无语。她愤愤不平地说：“可是他都把你腿肚子刺成这样了，你还心疼他呀！”
这时，一旁的吕成英连忙插话道：“广琴啊，学宝说得有道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要是把小龙的几个舅舅找过来，万一小龙不服管教，犯起浑来和他们打起来，那可就麻烦了。不管是谁把谁打坏了，都不是我们愿意看到的结果啊！”
吴配金也赶紧附和道：“是啊，先忍一忍吧！说不定以后小龙就变好了呢！毕竟他还小，不懂事，咱们做长辈的，要多给他一些时间和机会去改正错误。”
见他们仨个都这样说，郑广琴心中虽然十分不悦，但也只能强忍着这口恶气，无奈地说道：“行吧行吧！你们说怎样就怎样！那咱们这些东西该怎么办呀？”
吴配金略加思索后，回答道：“这还不简单嘛，咱们可以把这些东西都放在板车上，然后让学宝躺在板车上面，我们再慢慢地拉着板车进城。这样算下来，估计到吃晚饭的时候，我们差不多就能赶到学栋的家里了。正好明天可以在他们家一起过小年！”说完，吴配金转身走进院子，径直走向厢房，将那辆板车拉了出来。
杨素素眼见吴配金把板车拉走了，顿时非常不爽，她赶忙冲着吴应龙喊道：“小龙！你快看啊，你爷爷把我们的板车给拉走啦！到时候我们要用车子怎么办？”
吴应龙小心翼翼地将头探出一点，眯起眼睛朝着门口方向张望了一下，然后缩回头来，对身旁的杨素素说道：“素素，我看还是算了吧。那辆板车就给他们好了，你看他们那么多破烂衣服和被子，没有板车怎么能弄走呢？反正你手上还有不少彩礼钱，到时候我们再去买一辆新的就是了。而且我猜啊，他们肯定是打算进城去投奔我那小叔，到时候自然会有我妹妹给他们养老，我们就不用再管他们啦，这样岂不是皆大欢喜嘛！”
杨素素听了吴应龙的话，略微思考了一下，觉得他说得似乎有些道理。她点了点头，说道：“嗯，你说得好像也没错。那好吧，我就当是发发慈悲，把板车让给他们好了。不过我可跟你说清楚哦，小龙！要是以后你的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又跑回来，我绝对不允许你再去搭理他们，我是绝对不会给他们养老的！”
吴应龙连忙应道：“好好好！你就放心吧！他们这一走，肯定是不会再回来了。现在家里的一切可都是我们俩的啦！哈哈！”说罢，他开心地揽住媳妇的肩膀，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门外，吴配金、吕成英和郑广琴三人正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满地的衣服和被褥。这些衣物和被褥仿佛被一阵狂风席卷过一般，凌乱地散落在地上。
吴配金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每一件衣服拾起来，抖去上面的尘土，然后轻轻地放在板车上。吕成英和郑广琴则在一旁忙碌地整理着被褥，将它们叠好，整齐地铺放在板车上面。
待一切收拾妥当后，他们让吴学宝躺在板车上，然后撑开一床被子，轻轻地盖在他的身上。吴学宝的脸色苍白如纸，紧闭着双眼，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气。
吴配金拉起板车的把手，吕成英和郑广琴则分别站在板车的两边，帮忙推着。四个人的身影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有些落寞和凄凉，他们的步伐缓慢而沉重，仿佛背负着整个世界的重量。
一路上，他们都沉默不语，只有板车的轮子在地面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似乎在诉说着他们的悲伤与无奈。
傍晚时分，吴学栋的家里，一家人正围坐在餐桌前，愉快地享用着晚餐。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香气四溢。一家人谈笑风生，气氛融洽。
然而，这份欢乐并没有持续太久。当他们吃完晚餐，洗好脚，准备进屋看电视时，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破了屋内的宁静，让吴应凤不禁心生好奇。
“深更半夜的，谁会在这个时候敲门呢？”吴应凤嘴里嘀咕着，她站起身来，快步走向门口。打开门楼门，借着路灯的光亮，一眼便看到了门外的景象——自己的爷爷奶奶、母亲，还有躺在板车上的父亲，他们的面容憔悴，神情凄惨。
看到吴应凤打开门，郑广琴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她的哭声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喷涌而出：“小凤啊！我的乖女儿啊！我和你爸还有你爷爷奶奶都被你哥嫂赶出家门啦！我们现在无家可归了呀！呜呜呜！”
郑广琴的哭声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让人听了不禁心生怜悯。
然而，吴配金却立刻摆出了一副长辈的架子，开始发号施令：“小凤！快来帮你爸爸从板车上扶起来！然后让你的小叔小婶出来帮忙把板车上的衣服被子一起拎进去，哎呦，走了几十里的路，累死我了！老腰差点累断了！”
吕成英也在一旁附和道：“小凤！乖孙女！别愣着了，快搭把手帮你爸扶进屋呀！”她冲着呆愣住的吴应凤招了招手，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不妥。
吴应凤的眼中渐渐溢满了泪水，这些曾经抛弃过她、对她不闻不问的家人，如今竟然还有脸找上门来，这让她感到无比的愤怒和委屈。她死死地盯着门外的这些人，心中的怨恨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终于，吴应凤再也无法忍受，她猛地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哽咽着说道∶
“你……你们谁呀？走错门了吧？”
然后毫不犹豫地砰的一声，将门楼门重重关上，仿佛要将这些不速之客永远地拒之门外。紧接着，又是哗啦一声，她迅速地拉上了门栓，彻底断绝了与门外人的联系。
吴应凤擦掉眼角的泪水，一路小跑着冲进堂屋，带进一股冷风。
正在看电视的浩宇好奇的问道∶
“小凤姐！刚刚谁在敲门？”
第508章 有什么资格打我小凤姐？
吴应凤随口应了一句：“不认识！可能是认错门了！”说罢，她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直接一屁股坐在浩宇身边，津津有味地看起了电视。
吴学栋、陈淑芬、张凤珍和浩宇都以为吴应凤说的是真的，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于是大家一边看着电视，一边聊着天。
然而，就在大家沉浸在电视情节中的时候，门外突然又传来了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这声音比刚才的还要大，仿佛门外的人非常着急。紧接着，一个洪亮的大嗓门在门外响了起来：“学栋！淑芬！快来开下门！我是你叔啊！”
吴学栋一听，顿时愣住了，他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疑惑地看向吴应凤，问道：“小凤！我怎么听外面是我叔的声音？你爷爷来啦！这大晚上的，他怎么跑到城里来了？你刚刚没让他们进来？”
陈淑芬也感到有些诧异，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同样看向吴应凤，满脸狐疑地说：“小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真的是他们来了吗？”
吴应凤的眼角突然流下了两行泪水，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地说：“我才不要他们进来，爸妈！你们别理他们，吴应龙把他的爷爷奶奶还有爸爸妈妈都给赶了出来，他们现在已经无家可归了，所以才会想到我们！千万不要可怜他们！”
张凤珍对吴配金等人一无所知，自然不便贸然插话。浩宇回想起他们曾经对自己的恶劣态度，心中对他们充满厌恶，实在不愿与他们相见。
吴学栋和陈淑芬的想法与浩宇如出一辙，他们对叔叔一家除了吴应凤之外的所有人都心怀不满。如今得知这家人被他们一直溺爱的吴应龙赶出家门，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幸灾乐祸的快感，暗自思忖道：“真是报应啊！”
吴学栋终于按捺不住，愤愤不平地说道：“我们跟他们早就断了往来，连小龙结婚这么大的事，我们都没去随礼，他们难道心里就没点数吗？现在居然还有脸跑到我们家里来！脸皮可真够厚的！”
“可不是嘛！”陈淑芬也气得够呛，“当初他们那样对待浩宇和小凤，我一想起就心疼得要命！从那时候起，我对他们就彻底死心了！”
然而，陈淑芬的话音未落，门外突然又传来一阵急促而猛烈的敲门声，那声音震耳欲聋，仿佛要把门楼门撞开似的。
猛烈而又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这声音犹如雷霆万钧，不仅让吴学栋和陈淑芬吓了一跳，更是惊动了左右邻居。邻居们纷纷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扰，他们匆匆打开门，满脸怒容地看向吴配金几人。
“你们是谁啊？大晚上的怎么在这儿砸吴老师家的门呀？”一位邻居皱起眉头，不满地问道。
“是啊，你们这样会影响大家休息的！如果你们再这样继续扰民，我们可就要报警了！”另一位邻居也附和道，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愤怒。
吴配金一听到“报警”二字，脸色瞬间变得惊慌，他立刻停止了砸门的动作，满脸堆笑地向邻居们解释道：“真是不好意思啊，各位乡亲！我是吴老师的叔叔，我们来找他有点事情。我担心他在屋里听不到，所以可能敲得声音大了点，给大家添麻烦了，还请各位多多包涵！多多包涵啊！”说完，他还冲着左邻右舍连连作揖，以示歉意。
看到吴配金如此诚恳的态度，众邻居的怒气稍微消减了一些。就在这时，门楼的门缓缓打开，吴学栋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吴配金几人，说道：“叔！婶！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呀？把我家的门都快砸烂了！这大晚上的，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而且，咱们两家不是早就断绝来往了吗？”
看到吴学栋与陈淑芬终于打开门楼门，带着家人站在门口，他缓缓挺直身躯，双手负于身后，一副长辈的派头，面色凝重，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失望。
“学栋，你这是何意？我可是你的亲堂叔！你怎能如此决绝，与我断了往来？”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些许质问的口吻，“你和淑芬不到我家中去，难道我们就不能来你家吗？小龙成婚，你和淑芬没有过去，我们并没有责怪，毕竟是学宝和广琴之前有错在先，我已经狠狠的训斥了他们一顿！”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俗话说，亲戚不恼百日！家里只恼当时，如今已经过了这么久了，我们两家也该冰释前嫌了！你觉得呢？”他的目光紧盯着吴学栋，似乎在期待着对方能够回心转意。
然而，不等吴学栋回应，吴应凤一脸冷漠，毫不留情地说道：“谁要与你们和好，我们绝不会与你们和好，你们从哪里来，赶紧回哪里去！我家不欢迎你们！”他的话语如同一把利剑，直插对方的心脏，让人无法反驳。
郑广琴一听这话，顿时怒火中烧，她瞪大了眼睛，满脸怒容地吼道：“嘿！你个死丫头子！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供你吃供你穿，现在你翅膀硬了，居然连亲娘亲老子都不认了！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你一顿不可！”
话音未落，郑广琴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一样，猛地冲向吴应凤，扬起手，抡起巴掌，带着满腔的愤怒，狠狠地朝着吴应凤的脸颊扇去。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站在吴应凤身后的浩宇眼疾手快，迅速出手，如闪电般一把抓住了郑广琴的手腕，让她的巴掌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浩宇怒目圆睁，死死地盯着郑广琴，厉声喝道：“你想干什么？你有什么资格打我小凤姐？”
郑广琴被浩宇这突如其来的一抓，弄得有些猝不及防，她拼命地想要挣脱浩宇的束缚，可是浩宇的手就像铁钳一般纹丝不动，她气急败坏地反驳道：“她是我的女儿，我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浩宇见状，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嘲讽地说道：“呵呵！你这人真是好笑！几年前你就和小凤姐断绝了母女关系，现在居然还大言不惭地说小凤姐是你的女儿，你的脸皮可真是比城墙还厚啊！”
郑广琴被浩宇的话气得直翻白眼，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浩宇的质问。
第509章 你还不知足
吴应凤双眸噙满泪水，声音低沉而坚定：
“你们有何颜面说将我含辛茹苦养大，供我吃穿？我是被你们打骂着长大的，穿的是吴应龙弃之如敝履的旧衣，吃的是他所厌恶的食物。家中所有的脏活累活都由我来承担，而吴应龙却十指不沾阳春水。我明确告诉你们，在我的心目中，你们已经不是我的亲人，小叔小婶才是我血脉相连的亲生父母，浩宇才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弟弟！自从你们收受小叔小婶那 200 块钱后，我与你们再无任何瓜葛！请你们即刻从我家中离开！否则，我会立刻拨打报警电话！”吴应凤紧紧拉住吴学栋与陈淑芬的手，言辞恳切地说道。
躺在板车上的吴学栋恼羞成怒，怒不可遏，语气严厉地吼道：
“小凤！无论你是否承认我们，都无法改变你是我们亲生女儿的事实！你的体内永远流淌着我们的血液！”
陈淑芬面沉似水，眼神冷冽地望向吴学宝，缓声道：
“小凤流淌着你们的血脉又怎样？当初你们可是立下字据，约定好小凤过继给我们，从此与你们再无瓜葛。如今却又反悔，究竟想要怎样？我告诉你们，小凤根本就不愿与你们相认，即便你们反悔，也是徒劳！”
郑广琴一边奋力想要挣脱浩宇紧握的手腕，一边声嘶力竭地吼道：
“我们就是反悔了！当初你们仅给了我们 200 块钱！区区 200 块钱能做什么？如今随便嫁一个女儿，彩礼都能收 1000 多块钱！我们如此大的一个女儿，怎能如此廉价地卖给你们？若想让小凤继续做你们的女儿，就必须给我们加钱，至少再补给我们 1000 块钱！”
吕成英赶忙插话道：
“广琴！有话好好说，不要与学栋他们闹得太僵！否则，我们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这大冬天的怎么办？”
郑广琴面目狰狞的说道∶
“只要弄到1000块钱！我们在哪不能落脚！住旅社也行呀！等过了年我们再回去拿钱造房子！”
浩宇一脸怒容，他的手像铁钳一样紧紧抓住郑广琴的胳膊，然后猛地一甩，郑广琴就像一个破布娃娃一样被狠狠地扔到了地上。
郑广琴狼狈地摔倒在地，她的身体因为疼痛而蜷缩起来，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然而，浩宇并没有丝毫的怜悯之心，他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怒视着郑广琴，眼中充满了愤怒和厌恶。
“你想的可真够美的！我要不是看在你是小凤姐亲妈的份上，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浩宇的声音震耳欲聋，他的胸膛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着，“你可真是厚颜无耻！几年前的 200 块钱，远超现在的 1000 块钱的价值，你还有脸继续要钱？”
郑广琴狼狈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她看着高大帅气的浩宇，心生忌惮，她的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发出了一阵微弱的呜咽声。
浩宇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继续怒斥道：“我实话告诉你，我们家里确实可以拿出一千块钱，但是不可能给你一分一毛！你别在那里做白日梦了！”
就在这时，一旁的吴配金赶紧插嘴道：“好了好了！大家都少说两句！不要伤了和气！”他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到浩宇和郑广琴中间，试图缓和紧张的气氛。
吴配金转过头，看向吴学栋和陈淑芬，满脸忧虑地说道：“学栋！淑芬！实不相瞒，我们今天是被吴应龙那个畜生赶出了家门，学宝还被他那个逆子用草叉刺伤了腿，那个畜生把我们的衣服被子都给扔了出来，家里不让我们待，我们现在身无分文，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所以才过来投奔你们。如果你们不收留我们，那我们只能流浪街头了。这么冷的天，我们很可能会被冻死、饿死啊！我们可都是你们的亲人，就算学宝和广琴之前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他们总归是你们的堂哥堂嫂！你们可不能见死不救呀！”吴配金开始打起了感情牌！
吴学栋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容，毫不留情地说道：“叔！婶！不是我说你们！你们今天落得如此下场，完全就是自找的。当初你们对小龙那叫一个宠溺啊，简直把他当成了龙蛋一样捧着。我早就提醒过你们，孩子不能这么惯着，可你们呢，根本就不当回事儿，还说什么小孩子小时候调皮点没关系，等长大了自然就懂事了。瞧瞧现在，小龙都已经结婚成家了，也算是成年人了吧？可结果呢？他居然把你们赶出了家门，让你们无家可归！”
吴配金的脸色涨得通红，就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似的，他嗫嚅着嘴唇，想要反驳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行了，学栋，你别再说了，我们知道错了。可是现在后悔也晚了啊，我们都这么大年纪了，却落得个无家可归的下场。”说着说着，他那原本就有些浑浊的眼睛里，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顺着眼角哗哗地流淌下来。
一旁的吕成英也是满脸羞愧之色，她低着头，不敢看吴学栋和陈淑芬的眼睛，喃喃地说道：“唉！学栋啊，淑芬啊，你们都是好孩子，之前一直以来对我们都很孝顺。可是在你们和学宝、广琴因为浩宇产生矛盾的时候，我和你叔没有一碗水端平，偏袒了自己的儿子和儿媳，我们没有做到一个叔叔婶婶的样！惭愧呀！”吕成英的态度非常诚恳，看样子确实心生愧疚！
郑广琴与吴学宝此刻全部沉默不语，只因他们深知，若要继续耍赖，在浩宇面前根本行不通，所以只好闭紧了嘴巴。
见叔叔婶婶如此言语，吴学栋心中不禁一软。
“叔！婶！平心而论，你们是长辈！虽说你们行事有失偏颇，但我与淑芬始终对你们心怀敬意！此次你们来投奔我们！按理说，我们应该收留你们！只是家中床铺实在有限！根本住不下，不如这样！我送你们去旅社！住宿费由我们承担！吃饭的时候到我们家里吃，等过完年之后！你们再回家！看看能不能和小龙修复一下关系？如果无法修复好关系，你们就自己找个宅基地，盖个几间房子单过！”
郑广琴立马接过话茬∶
“小龙那个畜生和他媳妇，怎么可能容得下我们！我们回去了，哪有钱造房子？造房子的钱，你们总要给我们解决吧？”
吴应凤一听，瞬间就火了∶
“你可真有脸说！我爸妈欠你们的吗？给你们找旅社，还负担你们的住宿费！过年吃喝还要在我们家！你还不知足！真是过分！”
第510章 欺软怕硬，见利忘义的小人
郑广琴眼见自己的女儿总是与自己唱反调，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她怒不可遏地瞪着吴应凤，恶狠狠地指着她，破口大骂道：
“你这个不知好歹的死丫头片子！简直就是个没心没肺的白眼狼！我和你爷爷奶奶还有你爸，现在穷得叮当响，根本没钱造房子，让你小叔小婶出点钱又怎么啦？他们又不是没钱，我们含辛茹苦地把你拉扯大，就算没有功劳，那也有苦劳啊！当年你小叔小婶才花了区区 200 块钱，就白捡了你这个女儿，现在让他们再出点钱给我们造房子，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行了！广琴，你给我闭嘴！”吴配金见状，心中暗叫不好，他连忙出声喝止郑广琴，生怕她这张不饶人的嘴会激怒浩宇一家人，到时候他们恐怕连住旅社的机会都没有了，“造房子的事情，等过了年再说吧，说不定过了年之后，小龙夫妻俩就会后悔他们的所作所为，然后把我们接回家住。现在先让学栋把我们送到旅社住下来。今天走了几十里的路，全身老骨头就跟散了架似的，你不累，我还累呢！”
听到公公发火，郑广琴心中一紧，她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态度确实有些不妥。如今的浩宇已经今非昔比，如果继续和他们对着干，恐怕自己一伙人都不会有好果子吃。想到这里，郑广琴立刻闭上了嘴巴，不敢再多说一句。
站在一旁的吕成英见状，急忙走上前。她看着吴学栋和陈淑芬，满脸赔笑地说道：“学栋啊，淑芬啊，你们叔说得对！我们从上午就开始赶路，走了几十里的路，这一路可真是不容易啊。中饭和晚饭都没顾得上吃，现在又累又饿的，实在是撑不住了。既然你们说家里住不下，那就麻烦你们帮我们找个旅社安顿下来吧，顺便再给我们弄点吃的。我们现在也只能依靠你们了啊！”
吴学栋听了吕成英的话，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
“好吧！”然后转头看向自己的妻子，“淑芬，你去帮我拿点钱，我去帮他们安排一下。”
陈淑芬的脸色却十分难看，她面沉似水，冷冷地说道：“学栋，我们出钱让他们住旅社，我倒是没有什么意见。但是，过年这几天让他们在我们家吃饭，我不同意！你也看到了！咱们儿子和女儿都不喜欢他们，我不想让儿子和女儿过年过的不开心！”
吴学栋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忍之色，他皱起眉头说道：“可是，他们现在已经身无分文了，连吃饭的钱都没有啊！”
陈淑芬的态度却异常坚决，她毫不退让地回应道：“我并不是一个不近人情的人，但我实在不希望他们来家里吃饭。家里本来就不大，一下子来了四个人，进进出出的，多不方便啊！再说了，他们没钱吃饭，我们可以在旅社给他们买饭吃嘛，我宁愿多花点钱，也不想让他们来家里打扰我们，尤其是两个孩子不想看到他们！”
吴学栋听了妻子的话，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行吧，就照你说的办！”接着，他转过头去，看着自己的叔叔婶婶，询问道：“叔、婶，你们觉得这样安排怎么样？”
吴配金和吕成英都是要面子的人，他们自然能听出侄媳妇话里的意思，也明白孙女和浩宇对他们的态度并不热情。如果他们执意要来家里吃饭，恐怕会让大家都感到尴尬和不自在。现在既然旅社里不仅能提供住宿，还能解决吃饭的问题，那他们还有什么可挑剔的呢？
于是，吴配金赶忙应道：“没问题！就照淑芬说的办！咱们现在只要有个落脚的地儿能安顿下来就行啦！”
“对对对！先住下来才是最要紧的！”吕成英也赶忙随声附和道。
此时此刻，吴学宝与郑广琴夫妻俩可再也不敢像之前那样嚣张跋扈了。毕竟，如今的浩宇和小凤都已经长大成人，再也不是他们能够随意拿捏和欺凌的对象了。所以，他们只能选择沉默不语，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陈淑芬见状，二话不说，转身跑进屋里，迅速从抽屉里拿出了 100 块钱，然后急匆匆地跑出来，将钱塞到吴学栋的手里，说道：“拿着这钱，带叔婶他们去附近找个旅社住下吧。”
吴学栋接过钱，点了点头，转身领着叔叔婶婶堂哥堂嫂，朝着离家最近的旅社走去。
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身影，吴应凤心中的怒火愈发难以抑制，她愤愤不平地说道：“我怎么会有这样的亲生父母啊！”言语之中，充满了失望和愤恨。
吴应凤的心里犹如刀绞一般难受，她实在想不通，自己的父母为何会是欺软怕硬，见利忘义的小人。吴应龙夫妻俩那样对他们，他们却屁都不敢放一个，现在跑到城里找养父母的麻烦，真是没脸没皮，她为自己有这样的亲生父母而感到无比的耻辱。
一旁的浩宇见状，连忙伸出手，紧紧地拉住吴应凤的手，柔声安慰道：“小凤姐，别伤心了！不管怎样，你现在总算是脱离了那个让人痛苦的原生家庭了呀。如今，在这个家庭，爸妈对我们比亲生的还要好！”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张凤珍终于打破了沉默，她缓缓地开口说道：“小凤啊！你不要太难过啦！其实呢，如果真要比较起来，你可比浩宇幸运多了呢！浩宇小时候可真是可怜啊，他差点就被他那恶毒的哥嫂给虐待死了！后来他离家出走，这才算是彻底脱离了那个苦海啊！”
吴应凤听到张凤珍这么说，不禁重重地点了点头，表示非常认同她的观点。与浩宇所经历的那些苦难相比，自己的那点委屈和痛苦简直就是微不足道，根本不值一提。
浩宇走到陈淑芬身旁，紧紧地拉住妈妈的手，眼中满含感激之情地说道：“妈！谢谢您啊！如果不是您和爸爸当初好心收养了我，我根本不可能拥有现在这样幸福美满的生活啊！这些年你和爸爸辛苦了！”
陈淑芬听了浩宇的这番话，眼眶瞬间湿润了，她轻轻地拍了拍浩宇的手背，温柔地说道：“浩宇啊！你可千万别跟妈这么客气！爸妈能收养你，那也是我们的福气啊！你让我们体会到了做父母的快乐！更何况，你那么懂事，那么争气，你就是我们的骄傲啊！”
吴应凤缓缓地走到陈淑芬的身旁，像一只乖巧的小猫一样，轻轻地趴在妈妈的肩头，柔声说道：“妈！我也要谢谢您和爸！给了我一个幸福安稳的家！等您和爸年纪大了，我和浩宇弟弟一定会好好孝顺您们的！”
第511章 狗界中的王者
陈淑芬慈爱地摸了摸吴应凤的秀发，微笑着回答道：“傻孩子！我们能够成为一家人，那可是前世修来的缘分啊！爸妈不需要你们特意去孝顺，只要你们将来都能过得幸福快乐，那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安慰！好了，都别在这儿站着了，外面怪冷的，咱们赶紧进屋去吧！”
说完，陈淑芬拉着浩宇和吴应凤的手，一同走进了屋内。张凤珍也跟在后面，一家人开开心心，其乐融融地回到了陈淑芬的卧室，继续围坐在一起观看电视节目，享受这温馨的时光。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吴郢村，武劲荣的猪圈旁，却有两个鬼鬼祟祟的男人正躲在暗处。
其中一个男人身材矮小，他弓着腰，把声音压得极低，对另一个高大男人说道：“强哥！你看武劲荣家的这头大肥猪，长得可真够壮实的啊，我估摸它差不多得有 200 斤了吧！这么大的家伙，就凭咱俩，能弄走吗？”
高大男人也压低声音，仿佛怕被别人听到似的，轻声说道：“放心吧！小麻子！我在监狱里待了这么多年，可不是白待的。我认识一个狱友，他教了我一招偷猪的绝妙方法。不仅如此，我还跟另一个狱友学会了开锁的技巧。只要运用他们教给我的方法，偷走这头大肥猪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不过，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他们家的那条黑狗。那家伙可真是难缠得很啊！所以，你今天的任务就是吸引那条黑狗的注意力，想办法把它给我引走，而且要引得越远越好！等我成功偷走这头大肥猪之后，就把它宰了，分给你一半猪肉！”
原来，这两个人并不是什么陌生人，他们正是当年跟随吴庆有一起到武劲荣家闹事的张本强和小麻子。这两个家伙刚从监狱里放出来没多久，由于家里一贫如洗，生活过得异常艰难。走投无路之下，他们便心生了偷窃的念头。
这些天来，张本强和小麻子一直在外面四处踩点，寻找合适的下手目标。没想到，他们竟然意外地发现了武劲荣家的这头大肥猪，长得如此之大。于是决定对武劲荣家的大肥猪下手，一是为了吃猪肉，二是为了报复武劲荣。
小麻子哆哆嗦嗦地说道：“强哥，到底啥时候动手啊？我这手脚都快冻麻啦！”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停地搓手，试图让自己暖和一些。
张本强看着小麻子那副狼狈的样子，心中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安慰道：“别急嘛，再等等，等村民们都睡踏实了，我们再动手也不迟。脚手麻了就忍一忍，这点苦都吃不了，还怎么干大事？”说完，他自己也忍不住搓了搓手，好让那已经快失去知觉的双手恢复一些温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张本强和小麻子在寒风中苦苦等待着。终于，大约晚上 10 点钟左右，张本强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他慢慢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已经僵硬的身体，然后搓了搓手，又轻轻跺了跺脚，让自己稍微暖和一点。
小麻子见状，也赶忙学着张本强的样子，轻轻地跺了跺脚，又搓了搓手，嘴里还不停地抱怨着：“他妈的，这大冬天的，真是要冻死我了！这晚上咋这么冷呢，简直冷得离谱！”
张本强没好气地瞪了小麻子一眼，说道：“大冬天的，能不冷吗？别废话了，赶紧按照我说的去做！你先跑到武劲荣家围墙那个狗洞旁边，想办法引起他家黑狗的注意。然后你就假装很害怕的样子，慢慢逃跑，一定要把那黑狗给引出来！最好把武劲荣和她丈夫一起引出来，然后把他们引向大公路那边，我这边好借机下手！得手后，我赶着猪走小路，到时候等他们反应过来再想追我就来不及了！”
“好的，强哥！你就瞧好吧！保证办的妥妥的！”说罢，小麻子径直朝着狗洞走去，因为他的目的就是要引起小黑的注意，所以他也不怕自己的脚步声被小黑听见。
正在锅洞口稻草上睡觉的小黑，突然间听到了院外传来的脚步声。这声音虽然不大，但对于听觉敏锐的小黑来说，却如同惊雷一般。它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仿佛捕捉到了某种熟悉而又危险的气息。
小黑迅速坐起身来，身上的稻草纷纷掉落。它警觉地凝视着院墙的方向，一动不动，仿佛在判断着这脚步声的来源和意图。
过了一会儿，小黑似乎确定了这脚步声的主人是个坏人，而且可能对它或者它的主人们构成威胁。它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显示出内心的紧张和不安。
然而，小黑并没有被恐惧所压倒。它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抖了抖身子，将身上的稻草全部抖落。接着，它毫不犹豫地迈开脚步，如闪电般冲向狗洞。
刚到狗洞口，小黑便感觉到院墙外面有人。它的鼻子抽动着，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这股气味让小黑更加确信，外面的人绝非善类。
小黑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声，这是它对院外之人的警告。它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仿佛在向潜在的敌人宣告自己的存在和领地。
就在这时，小麻子听到了小黑突兀的狗叫声。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把他吓得一个激灵，他的心跳陡然加快，双腿也像失去了控制一般，不由自主地向着旁边的大公路跑去。
小黑见状，哪肯罢休？它毫不犹豫地钻出狗洞，眼睛紧紧盯着小麻子的背影，闪烁着愤怒和决心，它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径直朝着小麻子追去。
如今的小黑早已不再是当初那只弱小的小狗，它已经成长为一只体型庞大、力量惊人的大狗。在无数次与其他狗狗的战斗中，小黑凭借着顽强的斗志和出色的战斗技巧，一次次战胜对手，最终成为了整个村子狗界中的王者。
它的狂吠声在空气中回荡，这不仅仅是对小麻子的咒骂，更是一种向其他狗兄弟们的呼喊。它在告诉它们，有敌人入侵了它们的领地，需要大家一起团结起来，共同抵御外敌。
果不其然，小黑的叫声如同发号施令一般，整个村子都被惊动了。一时间，汪汪汪的犬吠声响彻云霄，此起彼伏，仿佛是一场激烈的交响乐。
眨眼之间，十几条大狗如闪电般迅速汇聚到小黑身边，它们气势汹汹，虎视眈眈地追向小麻子。这突如其来的场景让小麻子惊愕得合不拢嘴，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
“这是怎么回事？”小麻子心中叫苦不迭，“我不是只引出一条黑狗吗？怎么一下子来了这么多？”面对如此众多的大狗，小麻子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无助……
第512章 让他疲于应对
他的心跳急速加快，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一般。他瞪大眼睛，看着那些张牙舞爪的大狗，双腿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此刻的他，已经完全失去了应对的能力，脑海中一片空白。
然而，恐惧并没有让小麻子坐以待毙。在生死攸关的时刻，他突然想起了怀中藏着的那把菜刀。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忙伸手从怀中抽出菜刀，紧紧握在手中，准备用它来自卫。
小黑和它的一群狗兄弟们，原本正在疯狂追咬小麻子，突然，它们看到小麻子手中竟然拿着一把凶器——菜刀！这可把它们吓了一跳，立刻警觉起来，纷纷迅速拉开与小麻子的距离，并将他团团围住。
小麻子被这群颜色各异的狗狗吓坏了，差点小便失禁，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手里紧紧握着那把菜刀，不停地挥舞着，试图吓退这些狗。
“你们这些死狗给我滚开！别过来！再敢过来我砍死你们！”小麻子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和愤怒，但这丝毫没有吓住这些聪明的狗狗们。
小黑作为这群狗的老大，它的狗点子可多了去了。它一眼就看穿了小麻子手中的菜刀其实是他唯一的依仗，只要能让他失去这把菜刀，小麻子就会变得毫无还手之力。
于是，小黑开始迅速而灵活地变换着自己的位置，始终让自己处在小麻子的身后，这样小麻子就很难攻击到它。与此同时，其他的狗狗们则在小麻子的四周不断地挑衅和骚扰，让他疲于应对。
终于，小黑等到了一个绝佳的机会。当小麻子被其他狗狗分散了注意力，露出破绽时，小黑毫不犹豫地猛地一口咬住了小麻子持刀的手腕。
“啊！”小麻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的菜刀也“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上。
其他狗狗们见到它们的老大已经成功得手，为了在老大面前好好表现一番，它们立刻争先恐后地扑向小麻子，对着他就是一阵疯狂的撕扯。
小麻子惊恐万分，吓得他像只受惊的老鼠一样，吱哇乱叫：“来人呐！救命啊！要出人命啦！”他的声音尖锐而刺耳，仿佛能刺破夜空。
这一嗓子，犹如一道惊雷，在寂静的夜晚炸响。眨眼间，附近的村民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叫声惊醒了。尤其是小虎和武劲荣，他们原本正躺在床上，被自家小黑的汪汪叫声吵得有些烦躁，但并没有太在意。然而，当他们听到众多狗狗一同狂吠，以及一个男人的求救声时，两人瞬间警觉起来。
武劲荣急忙从床上爬起来，点亮煤油灯，轻轻将床上的儿子抱起，然后快步走向王奶奶的房间。王奶奶也被这阵喧闹声吵醒了，她睡眼惺忪地坐起身，看到武劲荣抱着孩子站在门口。
“奶奶！您帮我照看一下小宝，我跟小虎出去看看，到底是谁在喊救命？可别让咱家小黑把人给咬坏了！”武劲荣压低声音说道，生怕惊醒正在熟睡的儿子。
王奶奶连忙点头，轻声回应道：“好的劲荣！这大半夜的，你俩可得小心着点！”她接过孩子，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然后轻轻放入温暖的被窝。
“放心吧奶奶！我们会注意的！”说罢，武劲荣与小虎手持手电筒，每人从门旮旯里提起一根扁担，小心翼翼地打开门，踏入漆黑的夜色中。
手电筒的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他们顺着小黑它们的叫声，一路摸索着前行。小虎用手电筒照了照前方，惨白的灯光如同一道利剑，瞬间刺破了黑夜的帷幕，照亮了小麻子那张充满恐惧的脸。
只见十几条狗狗仍然在小麻子身上疯狂地撕扯着，他身上的袄子和棉裤已经被扯得破烂不堪，棉絮都被拽了出来，身上也有多处被咬伤的痕迹，手腕上不断有鲜血渗出。
看到终于有人出来，小麻子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喊道：“快救救我，快快……”
武劲荣见状，连忙冲着小黑大声喝斥：“小黑，别咬了！赶紧退到一边去！”
小黑听到主人的命令，立刻停止了攻击，它的耳朵微微竖起，似乎在观察着周围的情况。然而，它并没有立刻听从主人的指示退到一边，而是迅速地跑向地上的菜刀，然后用嘴巴紧紧叼着菜刀，摇着尾巴，快速地跑向武劲荣和小虎，那表情，仿佛在说∶
“主人！这个人不是好人！你看他还带着菜刀！”
其他狗狗见老大已经偃旗息鼓，便纷纷停止了对小麻子的攻击，但仍然保持着包围的阵型。
看到小黑口中的菜刀，武劲荣心中猛地一紧，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升起。她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当年张本强手持菜刀，满脸凶狠的模样，那一幕至今仍让她心有余悸。
武劲荣笑嘻嘻地从小黑嘴里接过菜刀，眨巴着大眼睛看向小麻子，虽说好几年没见了，但这张麻子脸实在太有辨识度了，她可记得当年这人跟张本强一块儿拿着凶器来攻击自己呢，于是她没好气儿地说道：
“哟呵！原来是你呀！大半夜的，跑我们家来干啥来了？还拎着把菜刀！”
小麻子哆哆嗦嗦地说：
“我……我……我就是路过，这菜刀是我今天刚买的，准备拿回家切菜用的！”
“路过？”武劲荣怀疑地看着小麻子，心里压根不会相信他的鬼话！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安静的村庄突然变得喧闹起来，村民们像是被惊扰的蜂群一样，呼呼啦啦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小麻子身上，看着他那副惨兮兮的模样，众人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纷纷。
“这人看着好面熟啊，好像在哪里见过呢？”一个村民挠着头，若有所思地说道。
就在大家都在回忆的时候，刘守信突然眼睛一亮，他扯着嗓子对武劲荣喊道：“劲荣！我想起来了，这人不就是几年前到你们家捣乱的那个麻子吗？”
武劲荣点头说道：“没错，就是他！我第一眼就认出了他！他的这张麻脸太让人难忘了！”
小虎听到他们的对话，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麻脸男人，脑海中不断联想出当年他和吴庆有等人一起欺负自己媳妇的场景。
“好啊，原来当年那些恶人，有你这个混蛋！趁我不在家，敢上门欺负我的媳妇！你真是找死！”小虎怒吼一声，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一样，猛地冲上前去，对着小麻子的脸就是狠狠的一巴掌。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小麻子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措手不及，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他的嘴角和鼻子立刻流出了鲜血，顺着下巴滴落下来，在地上形成了一小滩血迹。
第513章 经验丰富的侦探
“说！你今天晚上到我家来干什么？是不是又想做什么坏事？”小虎怒不可遏地吼道，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中回荡，让人不寒而栗。
面对身材高大威猛的小虎，曾经作恶多端、嚣张跋扈的小麻子，此刻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完全没了当年的威风。然而，尽管他心中惧怕，小麻子还是不敢承认今晚来此的真实目的，于是，他擦了一把嘴角的鲜血，硬着头皮撒起谎来：
“大……大兄弟啊！咱们有话好好说嘛！我真的只是路过这里而已，绝对没有做任何坏事啊！你看，我刚才差点就被那些恶狗咬死啦！求求你，高抬贵手，别再打我了好不好？我身上已经有这么多伤了，再打下去我恐怕就要被打死啦！呜呜呜……你就把我当成一个屁，放了吧！”说着，小麻子还挤出几滴眼泪，试图用卖惨来博取小虎的同情。
一旁的刘守信见状，立刻插嘴道：“小虎，你可别被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给骗了！这家伙可不是什么善茬儿，坏得很呐！当初他可是拿着凶器，毫不留情地往劲荣身上招呼啊！那下手可真是狠辣无比！要不是浩宇回来得及时，那天劲荣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小虎听到这里，顿时怒火中烧，他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小麻子，二话不说，立刻毫不客气地对着小麻子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小虎一边狠狠地打着小麻子，一边怒骂道：“你这狗东西！给我老老实实地回答！今晚到底到这儿来干什么了？有没有同伙？”
在小虎如此凶狠的拳脚暴揍之下，小麻子终于支撑不住了，他开始苦苦哀求起来：“大大……大大兄弟啊！不不……不大爷啊！别打了，我真的受不了啦！我都说！我什么都说！呜呜呜……”
见到小麻子如此求饶，小虎这才稍稍停下了拳脚，但仍然满脸怒容地呵斥道：“快说！”
小麻子赶忙用他那破烂不堪的袄袖擦了一把眼泪，然后哆哆嗦嗦地说道：“我……我今天晚上是和张本强一起来的，我们本来是打算偷你们家的大肥猪的！我负责引开你们家的那只黑狗，张本强则负责去偷你们家的大肥猪……”
“什么？你们竟然要偷我们家的大肥猪？”武劲荣听到这里，顿时大惊失色，她急忙转身，像一阵风似的朝着自家的猪圈飞奔而去。
武劲荣一路气喘吁吁地跑到自家猪圈跟前，打开手电，定睛一看，顿时惊得目瞪口呆——只见猪圈的门大开着，新买的大锁已经打开，被扔在了一边，而那只原本应该在里面的大肥猪，此刻却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就在这个时候，小黑领着它的那些狗兄弟们风风火火地跟了过来。小黑似乎已经猜到了不对，它像一个经验丰富的侦探一样，在猪圈里来来回回地嗅个不停。突然，它像是发现了什么重要线索，毫不犹豫地选定了一个方向，然后像离弦的箭一样向前猛冲过去。
与此同时，小黑还汪汪汪地叫了几声，这叫声清脆而响亮，仿佛是在向它的狗兄弟们下达一道紧急指令。果然，那些狗狗们就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一样，立刻明白了小黑的意思，迅速地跟随着它一同狂奔而去。
望着已经跑远的小黑，武劲荣的心中充满了焦虑和担忧。他默默地祈祷着：“小黑啊！全靠你了呀！你一定要把我们家的大肥猪给追回来啊！要是追不回来，我们家可就遭受巨大的损失了！”
与此同时，小虎和村民们也押着小麻子来到了猪圈跟前。当他们看到猪圈里空空如也，大肥猪果然不翼而飞时，小虎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了。他气得肺都要炸了，拳头紧紧攥着，发出咔咔的响声，嘴里还不停地骂道：“妈的！张本强是吧？等一下要是让我抓到他，我非打死他不可！”
刘守信怒目圆睁，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恶狠狠地说道：“小虎！快去找根绳子过来，把这个麻子给紧紧地捆起来！然后留下两个人在这里看守着他！其他人跟我一起，沿着小黑追击的方向跟过去！今天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把那个叫张本强的家伙给活捉了！”
“好嘞，我这就去找绳子！”小虎二话不说，像离弦的箭一样冲进屋内，迅速翻找起来。不一会儿，他便找到了一根粗壮的绳子，然后风风火火地跑出来，将小麻子五花大绑，捆得结结实实，就像一个粽子一样。由于绳子捆得太紧，甚至都勒进了小麻子的肉里，疼得他像杀猪一般嗷嗷直叫。
然而，小虎根本不会管小麻子的惨状，他随口丢下一句“你们两个给我看好他”，便头也不回地带着其他村民，如同一群杀神一般，气势汹汹地朝着小黑和那些狗狗们消失的方向狂奔而去。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张本强正不紧不慢地用一根绳子套在大肥猪的一只后脚上。他熟练地运用着狱友教给他的技巧，轻松地赶着大肥猪在田间的小道上缓缓前行，大肥猪竟然乖巧的一声不吭，此时，他已经走出了大约二里地，心中不禁涌起一阵窃喜。心想∶马上就可以杀猪吃肉了。
然而，正当他得意洋洋、自我感觉良好的时候，突然间，一阵狗狗的狂吠声由远及近地传来，这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划破了夜晚的宁静。眨眼之间，小黑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带领着它的狗兄弟们如疾风骤雨般迅速地追上了张本强，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紧紧地包围了起来。
张本强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得魂飞魄散，他的心脏仿佛都要跳出嗓子眼儿了，嘴里不由得骂骂咧咧道：“妈的！哪来这么多狗？”他一边惊恐地四处张望，一边借着夜晚那微弱的光线，突然瞥见了威风凛凛的小黑！这一看，他的心头猛地一紧，嘴里不由自主地嘀咕起来：“这个小麻子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他把黑狗引走吗？怎么反倒把这些狗都引到我这里来了？”
此时此刻，张本强虽然心中有些慌乱，但仗着自己平日里的凶狠，他并没有把这十几条狗狗放在眼里。只见他迅速从怀里抽出那把寒光闪闪的菜刀，这把菜刀可是他的标配，他挥舞起来可谓是得心应手。他毫不犹豫地举起菜刀，如饿虎扑食一般，猛地朝着离他最近的一只黄狗砍去。
然而，张本强显然低估了狗狗们的反应能力。正所谓“猫窜狗闪，兔滚鹰翻”，狗狗们的躲闪速度快如闪电，那只黄狗就像一阵风一样，轻而易举地避开了张本强的攻击……
第514章 猛扑快闪的打法
张本强一刀砍在了地上，恰巧砍在一块烂砖头上，发出“铛”的一声巨响，震得他手臂发麻，差点闪到他的手腕。他心中猛地一紧，暗叫不好，赶紧站起身来，手中的菜刀在空中胡乱挥舞，想要吓退那些围着他的狗狗们。
小黑见张本强如此狼狈，心中暗喜，继续采取对付小麻子的战术，始终藏在张本强的身后，寻找着出手的机会。张本强虽然有些狼狈，但他可不是小麻子那样的软柿子，他早就猜到了小黑的心思，所以始终对小黑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张本强和小黑就这样不停地打转，一个躲在后面伺机而动，一个则不断地挥舞着菜刀，和小黑打着转，试图摆脱小黑藏在自己的身后，而其他的狗狗们则在一旁虎视眈眈，随时准备配合小黑一起发动攻击。
这些狗狗们自从成功制服小麻子之后，似乎变得更加聪明和团结了。它们彼此之间配合默契，让张本强感到有些无从下手。张本强既紧张又疲惫，不一会儿便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大肥猪被狗狗们的惊吓，吓得不轻，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小黑此刻也顾不上追赶大肥猪，它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这个凶悍之人身上，只想快点把他制服。
终于，小黑逮住了一个空档，它如闪电一般迅速地扑向张本强，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地咬向张本强的脚踝，只听咔嚓一声，小黑那锋利的尖牙，瞬间嵌入张本强的脚踝之中，疼的张本强啊的一声惨叫，嘴里怒骂∶
“你这条死黑狗胆敢偷袭老子，我他妈砍死你！”说罢，他挥舞着手中的菜刀，恶狠狠的砍向小黑的头部，小黑立马松口，一个灵活闪身，成功避开了张本强的致命一击。
狗狗们看到它们的老大小黑已经成功地咬伤了对方，立刻变得兴奋异常，它们像被注入了一股强大的力量一样，迅速地采取了一种猛扑快闪的打法。
这种打法让张本强完全措手不及，他原本以为自己能够抵挡住这些狗狗的攻击，但现在却被它们搞得手忙脚乱。尤其是当他的脚踝被小黑咬伤后，那种钻心的疼痛让他几乎无法忍受，他的战斗力也因此大打折扣，动作变得越来越迟缓。
时间不长，小黑就再次抓住了一个绝佳的机会，它像闪电一样迅速地扑向张本强，然后狠狠地一口咬在了他那持刀的右手腕上。张本强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的菜刀也因为剧痛而脱手飞出，“噗”的一声掉进了旁边的麦田里。
张本强强忍着剧痛，他的双眼怒目圆睁，眼珠子瞪得像牛蛋一样大。他怒不可遏地抡起自己那碗口大的左拳头，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砸向小黑的头部。
小黑见状，敏捷地松开嘴巴，迅速地向后躲闪。与此同时，其他的狗狗们发现张本强手中已经没有了菜刀这个依仗，它们瞬间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纷纷争先恐后地扑向张本强。
刹那间，张本强就被这些凶猛的狗狗们扑倒在地，他那高大的身躯在一群疯狂的狗狗面前显得如此脆弱和无力。
张本强身上原本厚实的棉袄棉裤，在眨眼之间就被撕扯得破烂不堪，仿佛这些衣服只是纸糊的一般。而张本强本人，虽然失去了手中的菜刀，但他却展现出了惊人的勇气和顽强的斗志。
躺在地上的张本强，尽管身体已经遭受重创，但他的双拳仍然拼命地挥舞着，双脚也在死命地乱蹬，似乎想要通过这种方式重新站起来，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逃离这群凶猛狗狗的攻击。
然而，面对十几条狗狗的围攻和撕咬，张本强的努力显得如此微不足道。他根本无法从地上起身，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不断地从伤口中涌出，将他的衣服染得通红。他的双手更是被咬得惨不忍睹，血肉模糊，右手大拇指几乎可以看到白骨。
在那个年代，还没有狂犬疫苗，无论被狗咬的有多严重，也只能硬扛，顶多用白酒消消毒，死不掉的都是大命人！
在这绝境之中，张本强的心中充满了绝望。他觉得自己的生命即将在这群恶犬的嘴下终结，而他却无能为力。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奇迹发生了——小虎带着一群村民及时赶到了现场。
当小虎看到张本强已经被狗狗们彻底制服时，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喜之色。他立刻冲着小黑大声喊道：“小黑！带着你的狗兄弟们闪开！这个人交给我们吧！”
话音未落，小虎环顾四周，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向小黑询问道：“咦！小黑！我们家的大肥猪呢？怎么没有看到我们家的大肥猪啊？”
小黑闻言，立马摇头摆尾的来到小虎身边，然后站定，仰起头，对着小虎“汪汪汪”地叫了几声。这几声叫得清脆而响亮，仿佛在告诉小虎：“你别着急，我这就带着我的兄弟们去找大肥猪，保证把它找回来！”
紧接着，小黑便低下头，将鼻子凑近地面，仔细地嗅着大肥猪留下的气味。它的鼻子不停地抽动着，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线索。终于，它找到了大肥猪逃走的方向，毫不犹豫地迈开四蹄，如疾风般疾驰而去。
其他的狗狗们眼见小黑如此果断地行动，生怕落后，纷纷争先恐后地跟了上去。它们一边跑，一边还不时地向前张望，似乎在担心自己会跟丢小黑。
就在小黑和其他狗狗们飞奔而去的同时，张本强瞅准了这个机会，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的右手还在不停地流血，他赶紧用左手紧紧捂住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张本强刚想转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却突然听到一声怒喝：“站住！我让你走了吗？”
他惊愕地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同样高大威猛的男人正横在他的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小虎死死地盯着张本强，透露出一股威严和凶狠。
张本强心中一紧，但他毕竟是个泼皮无赖之人，所以他强作镇定，脑袋一歪，摆出一副耍横的样子，对小虎说道：“你想怎样？”
小虎见状，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嘲讽道：“呵呵！你就是张本强是吧？看你这副德行，还挺横啊！不过刚刚被那么多狗狗按在地上的时候，你可真是像个孙子一样！那狼狈不堪的样子，简直让人笑掉大牙！要不是我们及时赶到，恐怕你现在都已经被那些狗狗给咬死了吧！哈哈！”
第515章 头号功臣
“你……你找死！”张本强恼羞成怒，满脸涨得通红，他怒目圆睁，瞪着小虎，嘴里骂骂咧咧地吼道。只见他挥舞着拳头，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一般，径直朝小虎扑去。
然而，小虎可不是吃素的。他毕竟当了那么多年的兵，身手矫健，反应敏捷，本事自然不在武劲荣之下。面对张本强的猛扑，小虎只是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他不慌不忙地轻轻一个闪身，便轻松地躲开了张本强的攻击。
张本强扑了个空，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他刚转过身，还没站稳脚跟，小虎迅速出手，使出全身力气，狠狠地一拳砸向张本强的嘴巴。
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张本强像是被一辆疾驰的卡车撞到了一般，身体猛地向后飞去，重重地摔进旁边的麦田里，压倒一片麦苗，这一拳威力巨大，不仅直接将张本强的门牙打掉了两颗，还让他的嘴唇瞬间肿得老高，鲜血顺着嘴角汩汩流出。
小虎见状，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对着倒地的张本强就是一顿狂风暴雨般的拳脚伺候。每一拳、每一脚都犹如铁锤砸在豆腐上一般，结结实实地落在张本强的身上。
张本强被打得嗷嗷乱叫，他蜷缩着身体，试图用手护住自己，但这一切都是徒劳。小虎的攻击如雨点般密集，根本不给张本强任何喘息的机会。
而此时，一旁的刘守信和其他村民们也没有闲着。他们眼见张本强如此狼狈，心中的正义感瞬间被激发了出来。于是，众人纷纷围拢过来，你一拳我一脚地打在张本强的身上，仿佛要将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打得淤青才肯罢休。
不到片刻功夫，张本强就已经被打得遍体鳞伤，躺在地上奄奄一息，仿佛随时都可能断气。
小虎见到眼前的情景，心中一惊，急忙高声喊道：“大家快住手啊！别再打了！再这么打下去，他可就真的会被打死的啊！”
众人听到小虎的呼喊声，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小黑像一阵风似的疾驰而来，它的嘴里还发出呜呜的叫声，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小虎。小虎见状，连忙弯下腰，伸出手轻柔地抚摸着小黑那毛茸茸的脑袋，关切地问道：“小黑啊，你怎么跑回来了，我们家的大肥猪呢？”
小黑似乎听懂了小虎的话，它焦急地用脑袋磨蹭小虎的裤腿，好像在暗示小虎什么。小虎有些摸不着头脑，疑惑地看着小黑说道：“小黑！是不是我家的大肥猪找不到了？”
然而，小黑见小虎并没有理解它的意思，愈发着急起来，它索性直接用嘴巴紧紧地拽住小虎的裤脚，使出浑身力气往后拖。小虎这才恍然大悟，他笑着对小黑说：“哦，我明白了，小黑，你是想让我跟你一起走，对不对？”
小黑听到小虎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意图，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哼哼声，仿佛在说：“是啊，就是这样！”于是，它不再磨蹭，转身迈开步子，迅速朝着来时的方向跑去，小虎见状，连忙紧跟其后。
小虎一边急匆匆地走着，一边扯着嗓子向村民们喊道：“留下几个人看好张本强，别让他跑了！其他人都跟我来！”话音未落，他便如离弦之箭一般，快步如飞地去追赶小黑。
大约走了一里多路，小虎终于来到了隔壁村的一个竹园附近。远远望去，只见竹园外面蹲着十几条大狗，这些狗狗正是小黑的小弟们。它们宛如训练有素的士兵一般，整齐划一地蹲坐在竹园外，仿佛在执行着某种重要任务。
小虎见状，心中暗忖：“看来这是小黑让它们守在这里的。”他手持手电筒，小心翼翼地朝竹园里面照去。刹那间，手电筒的光芒穿透了竹园的黑暗，照亮了里面的情景。
果不其然，小虎一眼就看到了自家那只肥硕的大猪，正被困在竹园里。大肥猪的后腿被一根绳子紧紧拴着，而那根绳子的另一端，则缠绕在竹园的竹棍根子上，使得大肥猪根本无法动弹。尽管大肥猪拼命地抖动着后腿，试图挣脱束缚，但那绳子却像被施了魔法一般，始终牢牢地缠绕着它。
小虎见状，不禁对小黑的聪明才智赞叹有加。他快步走到小黑身边，轻轻地抚摸着它的脑袋，夸赞道：“小黑，你真是太厉害了！这么快就找到了大肥猪的踪迹！不过，这肥猪被缠在竹园里面了，因为你们没有办法把它赶回去，所以才会跑去找我过来，你真是太聪明了！”
小黑得到了夸奖，高兴的又蹦又跳，摇头摆尾。
经过一番艰难的努力，小虎在众多村民的协助下，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成功地将那只体型巨大的肥猪从竹园里解救出来。这只肥猪可真是个大家伙，让小虎和村民们都费了好大的力气。
好不容易把大肥猪弄出来后，小虎便一路驱赶着它哼哧哼哧往家走。半路上，他们与押解张本强的村民们遇齐，大家一同前行，一路上热热闹闹、浩浩荡荡地回到了家中。
当小虎他们抵达家门口时，一直守在家里的武劲荣看到大肥猪安然无恙地回来了，心中那块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她满心欢喜地迎上前去，脸上洋溢着欣慰的笑容。
小虎见状，兴奋地对武劲荣说道：“劲荣！今天晚上能够顺利抓住张本强和麻脸这两个坏蛋，还找回了大肥猪，小黑可是头号功臣啊！明天就是小年了，咱们一定要好好犒劳它，给它准备一碗美味佳肴！哈哈！”
武劲荣听了小虎的话，也不禁笑出声来，连连点头应道：“那是当然！”接着，她转头看向小黑，眼中充满了赞赏之情，夸赞道：“小黑呀，你可真是太棒啦！明天一定让你大鱼大肉吃个够！”
小黑得到了夸奖，兴奋的尾巴摇的就像拨浪鼓，它用前爪挨个拍了拍身旁那些狗兄弟们，然后看向武劲荣和小虎，仿佛在说它们也有功劳，武劲荣秒懂小黑的意思，哈哈笑道∶
“没问题！小黑！明天我准备一盆好吃的，给你这些狗兄弟们吃！保证让它们吃的满意！”
那些狗狗们仿佛也听懂了武劲荣的话，一个个摇头摆尾，兴奋异常，撒起了欢儿！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张本强和小麻子，两个人就像死了表大爷一样，蔫了吧唧的！
张本强与小麻子做梦都没有想到，他们今天晚上竟然栽在这些狗狗们的身上！
第516章 家里出了家贼
小虎先将那只大肥猪赶进猪圈，然后小心翼翼地关上圈门并上了锁，确保它不会跑出来。做完这些后，小虎毫不犹豫地径直走进屋内，拿起电话拨打了派出所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小虎详细地向警察描述了家里遭贼的经过，包括小偷作案，以及最后被抓获的整个过程。警察在电话那头认真记录着小虎提供的每一个细节，并表示会尽快赶到现场。
大约半小时后，派出所的警车缓缓驶进了吴郢村。警察们迅速下车，对现场进行了仔细的勘查和拍照取证。他们从小虎手中接过张本强和小麻子的作案凶器——两把锋利的菜刀，并将其作为重要证据带走。
随后，警察们将五花大绑的张本强和小麻子押上警车。张本强和小麻子满脸惊恐，他们显然没有预料到自己会这么快被警方抓获。警车的警笛声响起，车子缓缓驶离村庄，留下一群村民围观议论。
第二天晚上，正是过小年的日子。武劲荣没有忘记对小黑的承诺，他特意用喂猪的大盆装了满满一盆米饭，还精心泡制了肉汤，并在里面放入了许多鸡鸭鱼肉。
当一切准备就绪后，武劲荣面带微笑地对着小黑喊道：“小黑！快去把你的那些狗兄弟们都叫过来吧，今天让你们好好过个小年！也算是我对它们的答谢！”
小黑听到武劲荣的呼唤，兴奋地哼唧了两声，似乎在回应她的话。然后，小黑像离弦的箭一样飞奔而去，仿佛迫不及待地要去传达这个好消息。
没过多久，它就领着一群狗狗风风火火地赶了回来。这些狗狗们一个个精神抖擞，看起来都很兴奋。
它们来到美食旁边，小黑停下脚步，抬起头，用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望着武劲荣，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期待和询问的意味，仿佛在说：“这些食物是给我们的吗？我们可以吃了吗？”
武劲荣看着小黑那可爱的模样，不禁笑出声来，他和蔼地对小黑说：“吃吧！你们这些小功臣们！哈哈！”
听到武劲荣的话，小黑的嘴巴里立刻发出了呜呜的声音，这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充满了威严。其他狗狗们听到小黑的声音，就像是得到了命令一般，纷纷围拢过来，开始大快朵颐。
它们你争我抢，吃得津津有味，嘴巴里还不时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一个个吃得满嘴流油，开心得直舔嘴丫子。那满足的样子，让人看了都觉得好笑。
王奶奶站在一旁，看着这群可爱的狗狗，脸上洋溢着慈祥的笑容。她忍不住赞叹道：“咱们家小黑真是太懂事了，除了不会说话，啥都懂！”
小虎也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道：“确实啊！昨天晚上要不是小黑带着它这些狗兄弟们，张本强和那个麻脸真就把我们家的大肥猪给偷走了！”
另一边，吴浩传的家中，可谓是一贫如洗。他们家的田地不仅面积狭小，而且土壤贫瘠，导致农作物产量极低。即便如此，他们还需要和别人一样上交公粮，这使得他们连基本的温饱都难以维持，更别提有多余的粮食拿去售卖以补贴家用了。
在这个小年的夜晚，别人家都弥漫着喷香的饭菜味道，而刘玉娥只能炒一碗大白菜，甚至连油都舍不得放。此外，桌上仅有一碗腌萝卜、一碗腌咸菜和一碗白菜汤，这便是他们的年夜饭。
夫妻俩相对而坐，置身于自家狭小的房间里，脸上的表情比哭还要难看。吴浩传默默地摸了摸前天被浩宇踹过的肩膀，那处踹伤至今仍红肿不堪，疼痛难忍。他苦笑着说道：“这可真是因果报应啊！想当初，我一脚将浩宇踹进闸凼里，如今他也回敬了我一脚，而且还都踹在了同一个肩膀上。我这可真是活该啊！”
刘玉娥闻言，眨巴着眼睛，眼眶微红：
“浩传呀！真是不好意思！都怪我啦！要是我当初没有嫌弃浩宇，咱家也不至于变成这样啊！本以为到我娘家这边来，日子能轻松点呢，谁知道让你吃了这么多苦，不仅得帮我娘家人干活，还得看他们的脸色！有时候自己家的活都顾不上，还得先帮他们干，可还是讨不到好！哎呀，我真是悔不当初啊！要是我们以前能对公婆好点，对浩宇好点，现在的日子肯定大不一样，咱们的儿子也不会坐牢呀！呜呜呜！”说着，刘玉娥就“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好啦好啦，别哭啦！今天可是过小年，过年哭哭啼啼的，多不吉利呀！”吴浩传赶忙说道。
就在此刻，王近兰如同一个窃贼一般，鬼鬼祟祟地推开了刘玉娥家的门楼门。她的动作极其轻柔，仿佛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醒了这沉睡的世界。门轴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在这静谧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但王近兰并未因此停下脚步，她穿过小院子继续蹑手蹑脚地推开了刘玉娥的堂屋门。
门开了一条窄缝，王近兰将头探进去，压低声音说道：“玉娥！快，拿个空碗过来，我给你们送点肉吃！这大过年的，哪能没肉呢？”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又带着一丝急切。
尽管王近兰对自己的小女儿有些气恼，觉得她不够争气，但血浓于水，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啊！她心里终究还是割舍不下，猜想女儿过年肯定没肉吃，于是便多炒了些肉，趁着儿子儿媳一家人没留意，像做贼似的给女儿送了过来。
刘玉娥听到母亲的声音，先是一愣，随即便激动得热泪盈眶。她赶忙站起身来，匆匆找来一个空碗。王近兰见女儿如此激动，心中也不禁一酸，连忙将那半碗还冒着热气的猪肉，小心翼翼地倒进了空碗里。
紧接着，王近兰像是变戏法一样，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包，轻声说道：“玉娥，这里还有几块腊油呢！给你留着平时炒菜吃。”说完，她将纸包轻轻地放在了桌上。
然而，就在这时，突然间，一道身影如鬼魅般闪进了堂屋。来人定睛一看眼前的情景，顿时火冒三丈，怒不可遏，只见她怒目圆睁，手指直指着王近兰的鼻子，破口大骂道：
“好啊，你这个王近兰！你竟然如此大胆，竟敢背着我偷偷摸摸地从家里偷东西给你的女儿！你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吧！这家里出了家贼，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这来者何人？原来，她不是别人，正是刘玉娥的娘家嫂子柳怀英。柳怀英一边咒骂着，一边气势汹汹地冲上前去，二话不说，猛地一把夺过王近兰手中紧握着的空碗，紧接着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从刘玉娥手中抢走了另一个装肉的碗。
第517章 脊梁骨都快被戳断了
柳怀英满脸怒容，恶狠狠地瞪着王近兰和刘玉娥，嘴里还不停地骂骂咧咧：“我凭什么要给你们吃这些东西？你们别想吃到一口！谁让你们那个没出息的畜生儿子去得罪刘元虎的！看看现在，害的我们家玉龙连跟着刘元虎出去做工的机会都没有！你们知道刘元虎现在在深城每个月能挣多少钱吗？整整 200 多块啊！一年下来就是两千多块呢！这么好的赚钱机会，就因为你们儿子的过错，全都泡汤了！”说罢，她把刘玉娥碗里面的肉又倒回到原来的碗里。
王近兰面露难色，有些尴尬地对柳怀英说道：“怀英啊，吴庆有和刘元虎之间的那点不愉快早就过去了，咱们就别再揪着不放啦。而且你看啊，你可是玉娥的亲嫂子呢，你看看他们这桌上，连一道像样的菜都没有，咱们做娘家人的，怎么能忍心呢？”
王近兰的这番话，成功地将柳怀英的注意力吸引到了桌子上。柳怀英定睛一看，果然，那桌子上冷冷清清的，只有两碗腌菜，一碗炒白菜，一碗白菜汤，外加两碗白米饭，显得十分寒酸。就在这时，她的目光突然被桌子上的一个纸包吸引住了。
柳怀英二话不说，“哐当”一声，将手中的空碗狠狠地扔在了桌子上，然后迅速伸手打开了那个纸包。纸包一打开，里面顿时露出了六块黄澄澄的腊油，那诱人的颜色和香味，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流口水。
然而，柳怀英却完全没有被这腊油所吸引，相反，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像是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似的。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王近兰，满脸怒容地吼道：“好啊！你这个老太婆，不仅偷肉给你的女儿吃，现在连油都偷来给她！你是不是不想跟我们一起过日子了？既然你这么心疼你的小女儿，那你干脆跟着她去过好了！我和玉龙以后绝对不会再养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老东西！”
王近兰被骂得脸像调色盘一样，五颜六色的，但她又不敢跟儿媳妇叫板，只能怯怯地说道：
“怀英！我今天就偷偷拿了点肉和油给玉娥，就这一次而已啦，你犯不着因为这一次就把我扫地出门吧！我现在还没老到啥都干不了呀，农忙的时候还是可以帮你们干点农活的！你咋能说这么绝情的话呢？”
柳怀英才不信王近兰的鬼话呢：
“你说第一次就是第一次啊，被我逮到了，你就说第一次，没逮到你，还不知道有多少回呢，谁信你的鬼话！我这就回去，告诉你儿子，看你怎么跟你儿子解释？”
正说着呢，刘玉龙就走了进来，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
见刘玉龙来了，刘怀英马上晃了晃手中的肉和腊油，开始告状：
“玉龙！你瞅瞅！这都是你老娘从我们家里偷出来送给他的小女儿！你看这事怎么办吧？”
刘玉龙眨巴着眼睛，一脸狐疑地瞅向自己的母亲，语气中带着些许不满和质疑：
“娘！这事，您得给我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王近兰显然有些慌乱，她连忙摆手解释道：
“玉龙啊！你瞧瞧你小妹家多惨呀！大过年的，连个好菜都吃不上，我这当娘的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啊！所以我就……我就脑子一热，才从家里顺了点过来给她们吃。”
刘玉龙突然像是被激怒了一般，他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八度，带着些许怒气说道：
“他们可怜？娘，您可别忘了，想当年，吴庆有手脚不干净的时候，他们可是整天大鱼大肉的，而我们呢？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连口汤都喝不上！他们生活好的时候可曾想过我们？我跟您讲，他们的福气早被他们自己败光了，能怪谁？”
说到这里，刘玉龙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平复自己的情绪，但他的语气依然有些激动，不过相比刚才已经稍微温和了一些：
“娘！我这当哥的可不是没同情心！我也知道小妹和吴浩传怪可怜的。但他们家现在就是个无底洞啊！无论怎么填都填不满的！您难道要为了补贴他们家，不管我们自家人的死活了吗？”
刘玉娥听到大哥这样说，感觉非常委屈，眼泪汪汪的说道∶
“大哥，你说这话可就没良心了，当年我们可是三天两头送鱼送肉给你们，你们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现在我们日子过的艰难，我娘就送了这一点点吃的给我们，你们就找上门来兴师问罪，你们还是我的亲哥、亲嫂吗？”
吴浩传站在一边，感觉人穷困潦倒的时候，还不如死了算了，就因为丈母娘送了一点点肉和一点点腊油，就被大舅子两口子，上门如此羞辱，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站在一边，一句话也不想说。
刘玉龙歪着头说道∶
“玉娥！你确实送过几次鱼肉给我们，但是因为你们的那些东西都来路不正，给我们家的名声带来了不少影响，所以我们并不领你们的情！如果你们是靠劳动挣来的，送给我们，我们自然会记住你们的好！”
柳怀英急忙插嘴道：“可不是嘛！你们那些靠偷鸡摸狗弄来的东西，我们吃了都觉得恶心，简直就是从脊梁沟里咽下去的，每次都感觉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脊梁骨都快被戳断了！而且，最让我忍无可忍的就是你们家的吴庆有，他怎么这么不长眼呢，谁不好得罪，非得去招惹刘元虎！你们知道吗，刘元虎现在在深城的工地上当带班的，我们这周围的邻居都跟着他去打工赚钱了，就我们家的玉龙和元海被他拒之门外，你们说这对我们家的损失得有多大啊！还想让我们对你们家好，还想让我们同情你们，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刘玉娥被说的哑口无言，心想∶
“是啊！谁让他们有一个畜牲不如的儿子呢？可是儿子变成这样，又是谁造成的？罪魁祸首当然是她，是她让儿子一步步堕入深渊，儿子基本上被她教废了，就算将来放出来，她对自己的儿子也已经毫无信心，她好悔啊！后悔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自己一家人如今的下场，纯粹是咎由自取，怨不了任何人。
刘玉龙见刘玉娥不在说话，也懒得再理会她们夫妻俩，于是看向自己的母亲和妻子∶
“娘！怀英！我们回去吧！一家人都等着过年呢，就差你们俩了……”
第518章 只要你有钱，自然就有面子
王近兰心中还有许多话想说，但当她瞥见儿子儿媳那充满敌意的目光时，所有的话语都如鲠在喉，难以启齿。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低下头，默默地走出了刘玉娥的家门。
刘玉龙和柳怀英紧随其后，他们的步伐显得有些匆忙，仿佛对这个地方毫无留恋。两人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就像陌生人一样径直离开了，对刘玉娥和吴浩传夫妇没有丝毫的同情或怜悯。
目睹着娘家人如此绝情地离去，刘玉娥的内心防线终于在一瞬间彻底崩溃。她像一个失去了所有依靠的孩子，无力地趴在那张破旧不堪的桌子上，低声哭泣起来。哭声在屋内回荡，充满了无尽的哀伤和绝望。
而吴浩传呢，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妻子哭泣，却没有上前安慰或劝阻。他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只已经用了很久的汗烟袋，熟练地将晒干揉碎的芋头叶子装填进去，然后用火柴点燃。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从他的口中缓缓吐出，形成一团淡淡的白雾。
此刻，尽管他们的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但两人却完全没有胃口。良久之后，刘玉娥的哭声才逐渐止住。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吴浩传，声音略带哽咽地说道：
“浩传啊！咱们家现在穷得叮当响，连饭都快吃不上了。我听说咱们村的赵傻子在外面给人卜卦，一天能挣不少米呢！他挣的米多得吃不完，还拿到镇上去卖钱。要不，明天你去他那里学学本事吧，不然我们俩都活不下去了！当年因为咱们儿子非礼他大表嫂的事情被传开，现在村民们包括我的娘家人，对我们两口子都是讨厌至极！如今，想要得到他们的帮助，比登天还难！”
“明天再说吧！我要去睡觉了！”吴浩传边说边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轻轻磕了磕，然后身心疲惫的钻进了里屋。他连脚都懒得洗，“扑通”一声就躺倒在了床上。此刻的吴浩传，简直想哭，他心里那叫一个怨啊，这家里搞成现在这副模样，他的妻子绝对要负主要责任。而且，他也恨自己太没用，如果他能像其他男人那样把自己的女人管得服服帖帖的，家里哪会变成这样，他和父母兄弟也不至于闹得跟仇人一样。
看到吴浩传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刘玉娥就知道他心里正憋着气呢，于是也不再吭声，默默地收拾起那根本没动过的碗筷。得，今年这个小年，他们就这样饿着肚子结束了。
次日清晨，太阳还未完全升起，天空只是微微泛起鱼肚白，吴浩传和刘玉娥就被饥饿感从睡梦中唤醒。他们匆匆忙忙地起床，顾不得洗漱，迫不及待地将剩饭倒入锅中，放入水打开。
这简单的烫饭虽然没有什么味道，但在饥饿的驱使下，夫妻俩却吃得格外香甜。他们呼噜呼噜地大口吞咽着，每人都吃了好几碗。俗话说得好，“肚饥好下饭”，此刻这毫无滋味的白水烫饭，在他们口中竟如珍馐美馔一般。
吃饱喝足之后，刘玉娥对吴浩传说：“浩传啊！你现在赶紧去赵傻子家吧，去晚了他可能就出门了。我听说他每天都是天不亮就出去，直到天黑得透透的才回来，可能是怕被邻居们看到，觉得丢人。他干的那行，说是上门给人卜卦，其实跟讨饭也没什么两样，只不过比讨饭能多要一点罢了。讨饭的人上门，人家顶多给一把米，可他给人卜卦，一般都能要到一碗米呢！现在大米一毛二分一斤，一户人家给一碗米，那就相当于一斤啊！我觉得一天跑个一百户人家应该不成问题。乖乖！这么算下来，那就是一百斤米，可以卖12块钱！一个月下来三百多块呢！这样我们不就发了！”
说到这里，刘玉娥兴奋的两眼放光。
吴浩传缓缓地摇了摇头，一脸无奈地说道：“既然这么挣钱，他赵傻子肯定不会轻易将这门手艺传授给别人的。我看呐，咱们还是别去自讨没趣了，去了也是白跑一趟，根本就是浪费时间嘛！而且，我可不想去丢人现眼啊！万一到时候去了他家，正好碰到熟人，那可就太尴尬了，我这老脸可往哪儿搁呀！我虽然穷得叮当响，但我好歹也是要面子的人呐！”
刘玉娥闻言，连忙劝慰道：“你呀，就是想得太多了！你都还没去找人家呢，怎么就知道他一定不肯教你呢？再说了，现在这个社会，什么都讲钱，只要你有钱，自然就有面子！没钱的话，你就算要面子又有啥用呢？这样吧，你走的时候，把猪妈头帽子戴上，把帽子拉得低低的，这样别人就很难认出你来啦！(猪妈头帽子，皖西叫法，顾名思义，其实就是一种用黑色毛线编织的帽子，可以卷起来，头顶位置扎起一个黑色线球，就像老母猪的奶头一样，所以被当地村民戏称猪妈头帽子)还有啊，既然你担心人家不肯教你，那你不妨带上我们家那只正在下蛋的老母鸡当作礼物送给他。俗话说得好，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短，礼多人不怪嘛！只要他肯收下咱家老母鸡，那他肯定就会教你！”
“行吧行吧！看来，我只能舔着这张老脸去试试看了，你去把老母鸡抓给我！”吴浩传一脸无奈地说道。
刘玉娥见状，连忙应道：“好嘞！”只见她手脚麻利地跑到鸡窝旁，一把抓住那只肥硕的老母鸡，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它递给吴浩传。
吴浩传接过老母鸡，转身在屋里翻找起帽子来。不一会儿，他便找到了一顶猪妈头帽子，迅速戴在头上。为了避免被人认出来，他还特意把帽檐拉得低低的，连耳朵和眉毛都被紧紧地包裹在帽子里。
一切准备就绪，吴浩传拎起老母鸡，准备出门。临行前，刘玉娥不忘嘱咐道：“浩传啊，你到了赵傻子家，态度一定要诚恳一些哦！”
“知道啦！”吴浩传随口应了一句，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赵傻子的家住在村南头，离吴浩传家有一段距离。吴浩传一路上左拐右拐，鬼鬼祟祟的，生怕被人发现。经过一番折腾，他终于来到了赵傻子家的门口。
就在他抬手准备敲门的时候，突然，门楼门“吱呀”一声开了。吴浩传和赵傻子四目相对，两人都被对方吓了一大跳。
第519章 三寸不烂之舌
只见赵傻子手里紧紧握着一根竹棍，那竹棍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被他摩挲得光滑无比。他的肩膀上斜搭着一个褡裢，这褡裢是用白布做成的，中间开叉，两头都是口袋，这种褡裢在皖西地区的土语中被称为“扫麻子”，通常是乞丐们用来装乞讨来的食物、米和其他物品的。
吴浩传站在门口，与赵傻子四目相对。他的目光落在赵傻子身上，上下打量着这个装扮有点奇怪的老头。赵傻子的穿着还算讲究，袄子的外面套着一件肥大的中山装，下身穿着半新的黑色裤子，脚上穿着牛皮棉鞋。
赵傻子显然也注意到了吴浩传的注视，他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局面。他原本是个能说会道的人，此刻却紧张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吴浩传则呆呆地看着赵傻子，心中暗自嘀咕：“这哪里像个卜卦的术士啊？分明就是个教书先生嘛！可是，再看他手中握着棍子，肩上搭着的扫麻子，看上去又像是乞丐！这简直有点不伦不类，活脱脱的四不像！”然而，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他还是强压下心中想笑的冲动，脸上露出一副非常尊敬的神情，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说道：“赵叔，早上好啊！我今天一大早就赶过来了，其实也没啥别的事，就是想向您老人家请教一下卜卦的本事。您看，我也没啥手艺，要是能学会这卜卦的门道，以后也能有口饭吃不是？所以，还希望您能不要保守，教教我！”
言罢，吴浩传小心翼翼地双手捧着老母鸡，仿佛这不是一只普通的鸡，而是一件珍贵无比的宝物一般。他慢慢地走到赵傻子面前，然后微微躬身，将老母鸡毕恭毕敬地递到了赵傻子的手中。
赵傻子接过老母鸡后，先是掂了掂它的重量，感觉到沉沉的，然后脸上才露出了非常满意的神色。他缓缓地说道：“哈哈！原来是浩传啊！我还在琢磨着是谁呢？你这帽子戴得可真是严实啊，连耳朵和眉毛都给遮住了！我差一点都没认出你来！”
接着，赵傻子看了看手中的老母鸡，又笑着说道：“哎呀！你看看你，何必这么客气呢？你不就是想学一点手艺嘛，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根本就不值得一提啊！”然而，尽管他嘴上说得如此轻松，但他的手却很是老实，迅速地拎起老母鸡，塞进了自家的鸡圈里。
放好老母鸡后，赵傻子便直接走进屋里，和他的老伴嘱咐道：“老伴儿啊，今天早上你放鸡出圈的时候，可千万别把吴浩传送我的那只老母鸡放跑喽！记得在它的腿上系上一只破布鞋，然后就在院子里养着，等到喂熟的时候，再把它放出去。”
他的老伴轻声应了一下，赵傻子这才转身，放心地迈步走出屋外。他快步走到吴浩传身旁，却并未邀请他进屋，而是顺手关上了门楼门，然后将手中的扫麻子轻轻放在吴浩传的肩头。
赵傻子凝视着吴浩传，郑重地说道：“你帮我背着这扫麻子，紧跟着我跑上几天，自然就能学会了。干咱们这行啊，最重要的就是得脸皮厚，见到什么人就说什么话。碰上穷人，咱有一套说法；遇到有钱人，那又是另外一套说辞了。等会儿呢，咱们得打个车去隔壁乡镇，可不能在咱们这个乡镇里干活，不然太容易被熟人认出来啦，那得多难为情啊！”
赵傻子边走边滔滔不绝地分享着自己的经验之谈，吴浩传则在一旁听得频频点头，如醍醐灌顶一般。
不知不觉中，两人已经走到了镇上。赵傻子带着吴浩传登上一辆破旧三轮车，见有乘客上车，三轮车驾驶员立马熟练地用摇把摇响柴油机，驾驶着三轮车在街上兜了一圈，又带了几个乘客，这才晃晃悠悠地朝着隔壁乡镇疾驰而去。
大约过了半小时左右，他们终于抵达了隔壁的乡镇。下了三轮车后，赵傻子领着吴浩传径直走向一户农家。还没到门口，赵傻子就加快了步伐，像一阵风似的冲进了农家的堂屋。
一进堂屋，赵傻子就迅速靠在堂屋门的一侧，双脚并拢，仿佛站得笔直。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了六个大约八公分长的木制东西，这些东西的一头尖尖的，形状像牛角一样。两两合在一起为一个椭圆形整体，分开即为一头尖的半圆，这就是所谓的八卦
只听“哗啦”一声，赵傻子把这六个卦像扔骰子一样扔在了地上。只见其中三个卦扣着，另外三个卦则仰着。赵傻子见状，立刻高声喊道：
“卦打三阴并三阳，家里年年有余粮呀！好卦！好卦呀！”
听到赵傻子说这是好卦，农户家的老妇人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了，脸上笑开了花。她迫不及待地询问道：
“请问老先生！从你这卦象上面，能不能看到我明年能不能抱上孙子呀？”
赵傻子听了老妇人的问题，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堂屋里回荡。笑罢，他信心满满地回答道：
“明年准能添人进口！一顺百顺啊！”
“好！太好了！借老先生吉言！我早就盼着抱孙子了！哈哈！”老妇人面露喜色，她那布满皱纹的脸上仿佛绽放出了一朵花一般，显得格外高兴。只见她沉稳地将装米的大笆斗了拎出来，然后用木制勺子舀满了两大碗米，小心翼翼地倒入吴浩传背着的扫麻子里。
吴浩传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不禁愕然。他心中暗自感叹，这赵傻子挣钱竟然如此轻而易举，仅仅说了几句话，就能让别人心甘情愿地奉上两碗大米。这可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啊！
接着，他们又去了一家又一家，情况都是如此。每到一家，赵傻子总能用他那三寸不烂之舌，说得那些人对他深信不疑，然后心甘情愿地把米拿出来给他。这些人给的米有多有少，最少的也给一碗，多的则有三碗。
还没等他们跑完一个村子，吴浩传就已经觉得不堪重负了。他背上的扫麻子前后口袋都被大米填满了，连一点儿空隙都没有，再也装不下更多的米了。
赵傻子见状，笑呵呵的说道∶
“走吧！浩传！先把这些米背到镇上卖掉，然后咱们再把没有跑完的农户全部跑完！最好不要跑漏了！跑漏掉一家，那就是最少漏掉一碗大米呀！哈哈！”赵傻子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第520章 可真是活神仙啊！
赵傻子和吴浩传两个人，背着沉甸甸的大米，一路走走停停，终于来到了镇上。他们直接把大米送到镇上专门收粮食的门店，一下卖了60多斤，总共卖了将近 8 块钱！这对于吴浩传来说，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吴浩传高兴得合不拢嘴，他忍不住对赵傻子说道：“赵叔！你这扫麻子怎么这么能装啊？别人的好像只能装个二三十斤呢！”
赵傻子笑了笑，得意地解释道：“我原来那个扫麻子确实只能装二三十斤，后来我嫌装的太少，跑不了几户人家就装满了，只顾着卖米了，耽误不少挣钱的时间。所以我就找裁缝给我改装了一个大的，用双层白洋布做成的，现在既结实又耐用！而且有时候我跑的离镇上远了，就直接把米卖给代销店，他们也收大米，价格和镇上差不多。”
吴浩传听了，眼睛一亮，兴奋地说：“哎呀！这太好了！我等晚上回去的时候，也找裁缝做一个和你一样大的扫麻子！哈哈！”他仿佛看到了自己以后轻松赚钱的美好生活，心里美滋滋的。
赵傻子看着吴浩传兴奋的样子，笑着说道：“关于卜卦方面的一些事情，你有不懂的地方，尽管晚上过来问我！我会毫无保留的教给你！”
吴浩传连连点头，感激地说：“赵叔，你真是太好了！我一定会好好跟你学习的！”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不一会儿便又回到了村子里。他们像刚刚一样，挨家挨户地给人卜卦。走着走着，他们来到了一户人家门前。
这户人家的房子看上去比其他人家要气派得多，清一色的茅草垛脊，主房子一条脊竟然有六间之多，前面的小房子也同样是六间。院子更是宽敞无比，显得十分大气。
赵傻子见状，心中暗喜，他觉得这户人家肯定非富即贵，说不定能多收一些卦金呢。于是，他昂首阔步，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这户人家的院子里。
一进门，赵傻子就靠着门的一侧站定，双脚并拢，然后哗啦一声将六个卦扔到了地上。只见那六个卦落地后，呈现出三正三反的状态。赵傻子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不紧不慢地捋了捋下颌的胡须，摆出一副仙风道骨、大师风范的模样，然后缓缓开口说道：“卦打三阳又三阴，主家香火要断根呐！这可不太妙啊！”说完，他还故意摇了摇头，似乎对这户人家的命运深感惋惜，然后装作转身要走的样子。
就在赵傻子转身跨过门槛的时候，正在屋子里吃饭的夫妻俩听到了他的话，顿时吓得脸色苍白。尤其是那个身材魁梧、四方脸的中年男人，他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门口，拦住了赵傻子的去路。
“老先生，请留步！”中年男人焦急地说道，“您刚刚说的那番话，能不能再给我们说一遍？”
赵傻子一脸凝重，眉头微皱，仿佛真的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他故作高深地说道：“刚刚的卦象显示，你家里恐怕要有人受刑伤啊，而且是断根之伤啊！这意味着你们家的后生晚辈，可能会有性命之忧啊！”
听到这话，中年男人顿时脸色大变，焦急地说道：“哎呀！老先生啊！您可真是神仙下凡啊！我家儿子最近这段时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夜里老是做噩梦，半夜惊醒那都是常有的事！我们带他去附近的医院也看了，可是什么毛病都查不出来啊！他就是一直做噩梦，夜里睡不好，白天吃饭也没什么胃口！我们现在都开始怀疑他是不是被什么邪物缠上了呢？老先生，您能不能发发慈悲，帮我们家破一破这个灾啊？卦金方面您尽管开口，我们绝对不会亏待您的！”
赵傻子捋了捋自己那稀疏的胡子，装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叹息道：“这破是可以破，但这种事情可是会得罪那些邪魅！我们这样做，可是会损伤自己的道行的呀！”
中年男人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他对赵傻子的那点小心思再清楚不过了。这赵傻子不就是想趁机多捞点卦金嘛！中年男人心里暗骂一声，但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毕竟现在有求于人。
于是，他连忙转头对自己的妻子喊道：“桂芝啊！你快去给老先生准备一些卦金，让老先生帮咱们把家里的灾祸给破一破！”
桂芝一听，二话不说，急忙转身走进里屋去拿钱。没过多久，她就急匆匆地跑了出来，手里紧紧攥着三张崭新的大团结，整整 30 块钱呢！
桂芝满脸堆笑地走到赵傻子面前，恭恭敬敬地将这 30 元钱递到他的手上，嘴里还不停地说道：“老先生啊，您一定要帮帮我们啊！我们就这一个儿子！是我们的心肝宝贝，求求您一定要救救他！”
赵傻子见状，心里乐开了花，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他嘴里连忙说道：“好好好！既然你们这么有诚意，那我也不好再推辞了！就算是会折损我的阳寿，我也一定要帮你们解决这件事情！”
说完，赵傻子毫不犹豫地将那 30 块钱塞进了自己的兜里，那动作快得就像生怕别人会抢回去似的。站在一旁的吴浩传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不禁偷偷咽了口口水，心里暗暗嘀咕：“这 30 块钱来得也太容易了吧！”
接下来，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赵傻子身上，只见他不紧不慢地走到了那个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的小男孩身边。小男孩看上去大约七八岁的样子，头发有些凌乱，支棱着，眉毛也竖着，整个人显得无精打采，毫无生气。他趴在桌子上，手里拿着筷子，机械地往嘴里扒着饭，米饭却像天女散花一样，纷纷撒落在了桌子上。然而，小男孩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一切，依然自顾自地扒着饭，仿佛这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赵傻子站在小男孩身旁，仔细地打量了他一番，然后突然转头，冲着站在一旁的中年男人说道：“你们村是不是刚死了人啊？”
中年男人闻言，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赵傻子，说道：“哎呀！您可真是活神仙啊！我们村确实刚死了一个老人！还不到一个月！”
赵傻子听了，微微一笑，捋了捋自己的胡子，不紧不慢地说道：“这就对了！你儿子肯定是不小心得罪了那个刚死不久的人，所以他的魂被那个人给拘走了一个。要知道，人的三魂七魄是非常重要的，现在你儿子只剩下两魂七魄了，自然会天天晚上做噩梦，而且整个人也会变得没有精神。”
第521章 第一次被人如此尊重
听赵傻子说得如此玄乎，中年男子夫妻俩吓得脸色苍白，完全不知所措。
正如赵傻子猜测的那样，这位中年男子乃是这个村子的村长，名叫卢志远，而他的妻子则叫赵桂芝，他们的儿子叫卢耀福。卢志远虽然身为村干部，平日里总把\"相信科学\"挂在嘴边，可私下里却对卜卦算命之类的事情深信不疑，逢年过节总要去庙里烧香拜佛，家里更是供着一尊观音像。
赵桂芝此时已经吓得浑身发抖，双腿发软，她抓着赵傻子的衣袖，带着哭腔说道：\"老先生啊！不，老神仙啊！求求您无论如何都要救救我的儿子啊！他才只有八岁，正是活蹦乱跳的年纪，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这当妈的可怎么活啊！您要是能救好我的儿子，我一定会重重地答谢您！\"
卢志远也急得额头直冒冷汗，他摘下帽子不停地扇风，语气里满是焦急：\"是啊！老先生，您要是能把我儿子丢掉的魂给弄回来，我绝对不会亏待您的！我可是这个村子的村长，我说的话绝对算数！\"
赵傻子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乐颠颠地点了点头，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好啦！我在这行摸爬滚打几十年了，什么样的邪祟没见过？肯定全力以赴，把你们家儿子的魂魄给救回来！这样吧！你去给我准备四张上坟用的火纸，再拿支毛笔和墨水过来，我来做法术！先把缠在你儿子身上的邪祟给赶走，再写三张招魂贴！把你儿子的魂魄给召回来！\"
\"好嘞，我这就去办！\"卢志远不敢耽搁，立刻推出那辆老旧的二八自行车，跨上车座，\"嗖\"地一下就骑走了。他们村子离镇上本就不远，再加上他心急如焚，不到十分钟，就买好了需要的东西。回来时额头满是汗水，内衣也被汗水浸透，他风风火火地赶了回来，把笔墨火纸一股脑儿地全交到了赵傻子手上。
赵傻子把这些东西往桌子上一放，右手很自然地就伸进了口袋里，摸摸索索的，好像在掏什么宝贝。片刻后，他把手一抽，拿起一张火纸，\"嘶啦嘶啦\"地撕了起来。只见他手法娴熟，不一会儿就撕出了一个栩栩如生的小纸人，眉眼口鼻都惟妙惟肖。
然后，他拿着小纸人走到了小男孩卢耀福旁边。卢耀福还坐在桌边，无精打采，双眼无神，嘴里还在咀嚼着饭菜。赵傻子提着小纸人在卢耀福头顶晃来晃去，嘴里嘟嘟囔囔，声音忽高忽低，好像在念什么高深的咒语。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众人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敢出。
没过一会儿，就听赵傻子突然大吼一声：\"太上老君快快显灵，敕！\"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他手里的小纸人，\"噗\"的一下就烧起来了，火苗蹿得老高，却又在瞬间熄灭，只留下一缕青烟。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旁边的吴浩传吓得差点跳起来，心脏砰砰直跳，心里直犯嘀咕：\"没想到这个赵傻子还真有点本事！这小纸人说自燃就自燃，可真厉害啊！\"这时候的吴浩传对赵傻子那叫一个佩服，眼神里满是崇拜。
卢志远夫妻俩更是惊得合不拢嘴，赵桂芝双手捂住嘴巴，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卢志远则呆立在原地，半天才缓过神来。就连一直萎靡不振的卢耀福也不知什么时候瞪圆了眼睛，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好啦！邪祟已经被我赶走啦！接下来我要写招魂帖了！\"说完，赵傻子拿起毛笔，在墨汁里蘸了又蘸，就在火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了起来。他的笔在火纸上快速游走，仿佛有神助一般。只见开头写着\"招魂贴\"三个大字，力透纸背，下面写着：\"荡荡游魂，何处留存，三魂早降，七魄来临……天门开，地门开，千里童子送魂来！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紧接着是各种奇怪的符咒，像是风雨雷电，又像是某种神秘的符号。
最后，赵傻子又详细询问了卢志远一家三口的名字，以及他儿子的年龄，全部认真地写在了火纸上。接连写了三张，写完之后，他放下笔，拍了拍手，神情严肃地说道：\"好了！从今天晚上开始，每天晚上12点左右，阴气最重的时候，拿一张纸放在十字路口烧掉。然后孩子的母亲站在自家门口，朝着东南方向喊孩子的姓名，喊'耀福，快点来家'，声音要洪亮，要让孩子的魂魄听见。孩子的父亲则坐在孩子的床边回应'来家啦！'。母亲喊三声，父亲应三声，这个招魂过程就算完成。记住，一定要心诚，这个招魂贴每天晚上烧一张，连续叫三日，你们的儿子就会鲜活乱蹦！平安无事了！\"
卢志远闻言眼眶泛红，激动得一把拉住赵傻子的手，粗糙的手掌紧紧攥着对方的手腕，仿佛抓住救命稻草：\"哎呀，太谢谢你了，老先生！要不是您出手，我们这一家子可就完了！快请坐！快请坐！\"说着便将赵傻子往八仙桌边推搡，顺手拽过椅子，生怕这位\"救命恩人\"抬腿跑了。
赵桂芝早已破涕为笑，眼角还挂着泪珠，却手脚麻利地收拾起桌上凌乱的火纸：\"喝啥水呀？两位先生一路辛苦，现在正是吃晌饭的时候，肯定还没吃饭吧？\"她冲着丈夫说道：\"志远！你赶紧把酒拿出来！今天说什么也要好好款待恩人！\"又转头对赵傻子赔笑道：\"家里没啥好菜，您二位别嫌弃。我再去热两个昨晚过小年剩的菜！都是现成的，转眼就能上桌！\"
\"桂芝！你快点去！\"卢志远笑得合不拢嘴，转身从供柜深处掏出一瓶酒，拧开瓶盖，笑着说道：\"今天必须陪两位先生喝个痛快！\"
赵傻子毫不客气，搓着布满老茧的双手，露出一口黄牙笑道：\"那我们可就却之不恭了！从早晨走到现在，肚子早唱空城计了！哈哈！\"说罢便大大咧咧地在主位坐下，指尖有节奏地敲着桌面，仿佛已经开始畅想美酒佳肴。
三人分宾主落座，八仙桌被磨得发亮的桌面映出晃动的人影。卢志远拿着酒杯，满满斟上白酒，酒液散发着醇厚的香气：\"来！先敬老先生！这杯酒您一定要干了！\"接着，他又转头给吴浩传斟满一杯酒，热情得让吴浩传不知所措，感觉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尊重……
第522章 百试不爽
推杯换盏间，厨房传来油锅爆香的滋啦声。那声响混着葱蒜炸出的焦香，顺着门缝溜进堂屋，在酒气蒸腾的空气里勾出馋人的涟漪。不一会儿，赵桂芝便端着热气腾腾的菜盘快步走来，蓝布围裙还沾着星星点点的油渍。蒸腾的白雾中，四盘佳肴依次摆上桌面：色泽红亮的红烧肉颤巍巍地堆在碗里，浓稠的酱汁裹着肥瘦相间的肉块，颤悠悠地晃着，泛着琥珀色的油光；红烧鱼被煎得金黄，鱼皮上的裂纹里渗着酱香，鱼尾还倔强地翘着；咸鹅切成整齐的长方块，深褐色的表皮泛着油光，刀切面露出紧实的肉丝；最诱人的当属那盘油炸花生米，颗颗饱满酥脆，撒着星星点点的椒盐，在瓷盘里堆成小山，时不时发出细碎的脆响。
吴浩传盯着满桌荤菜，喉结不住地上下滚动。自从儿子被抓之后，家里早就断了荤腥，往日里能见到的荤腥，不过是过年时才舍得买的一小块猪油，用来炒白菜都得省着放。此刻鼻尖萦绕着混合着酒香、肉香的气息，他只觉得胃部剧烈抽搐，馋虫在五脏六腑里疯狂乱窜，舌尖不受控制地舔着嘴唇，连耳朵都红透了，脖颈处的青筋也随着吞咽的动作微微跳动。
于是，他也不再客气，甩开腮帮子不顾形象地大吃大喝起来。肥美的红烧肉在瓷碗里颤巍巍地冒着热气，他夹起一块颤悠悠的肉块，油汁顺着筷子滴落在粗布袄子上也浑然不觉，就着喷香的白米饭狼吞虎咽。米粒裹着肉汁滑进喉咙，仿佛要把这些年的委屈和疲惫都吃进肚子里。他嚼得飞快，腮帮子鼓得老高，时不时还发出满足的叹息声。
两个人吃饱喝足，撑得直不起腰板，连打个饱嗝都带着肉香。在村长卢志远夫妻俩不住声的千恩万谢中，他们终于离开了卢志远的家。门外的阳光洒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照得人暖洋洋的。碎金般的光斑在两人身上跳跃，吴浩传揉着圆滚滚的肚子，跟着赵傻子继续挨家挨户给人打卦。从东头走到西头，从日中午时一直跑到夕阳西下，他们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又一点点缩短。
吴浩传看着赵傻子灵活地摆弄着八卦，当八卦落地的时候，他的嘴里便滔滔不绝地说着吉祥话，还时不时穿插几个逗趣的小段子，逗得围观的乡亲们哈哈大笑。他讲起话来眉飞色舞，眼睛眯成两条缝，皱纹里都藏着笑意。遇到难缠的主儿，他就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周旋，几句话就能把对方哄得服服帖帖。
直到天边的晚霞染成了紫红色，像打翻的胭脂泼在天幕上，两人才停止打卦。他们把这半天挣来的米，背到镇上的米店。米店老板戴着圆框老花镜，眯着眼睛，用一杆老秤仔细地称量，秤砣上的麻绳在秤杆上移来移去，发出吱呀的声响。他又反复查看米粒的成色，对着阳光捻起几颗米仔细端详，最后才掏出一把皱巴巴的纸币。赵傻子把钱数了又数，兴奋地晃着手里的钞票，笑着说道：\"整整八块钱啊！\"那清脆的笑声，像小锤子一样敲在吴浩传的心坎上，让他既羡慕又有些不服气，随后，赵傻子请吴浩传在镇上的小饭店每人吃了两碗面条。
吴浩传因为没有跑惯，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跟着赵傻子坐上了突突作响的机动三轮车。傍晚的寒风裹着尘土扑面而来，吹得他睁不开眼睛，还带着田里泥土和麦苗的味道。看着车棚外飞驰而过的田野，幼小的麦苗在风中摇曳，远处的村庄渐渐变成小黑点，他心里既羡慕又有些不甘。赵傻子坐在旁边，还哼着跑调的小曲，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
等到回到吴郢村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村里各家各户的煤油灯稀稀拉拉地亮着，在夜色中像一只只昏黄的眼睛，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
趁着还没到家，吴浩传看看四下没人，便拉住赵傻子好奇地问道∶
“赵叔！我有一事不明，在外面的时候，不好意思问，害怕被别人听见，你今天给那个卢志远家打卦，打出的卦象不是和第一户人家一模一样吗？都是三正三反，你为什么会有两种说法呢？”他的眼睛里满是疑惑，紧紧盯着赵傻子的脸，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赵傻子哈哈笑道∶
“浩传啊！这就是我和你说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干我们这行的就要随机应变，看人下菜碟！”他拍了拍吴浩传的肩膀，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眼角的皱纹更深了。
“那你又如何知道他们村子里刚死了人？而且又能准确判断卢志远的儿子丢了魂！”吴浩传继续追问，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赵傻子笑着拍了拍吴浩传的肩膀∶
“这还不简单！我们去他们村子的路上，不是看到了一座新坟吗？那座新坟，离他们村子很近，坟头的土还泛着新鲜的褐色，所以我断定八成就是他们村子刚死的人，至于村长的儿子丢了魂，一眼便能看出来，那小男孩头发支棱着，眉毛竖着，双眼无神，明显就是受到了惊吓导致的！”
吴浩传依然不解∶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村长的儿子是得罪了刚死之人才丢了魂的。”他凑得更近了，鼻尖都快碰到赵傻子的脸，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赵傻子得意的说道∶
“这个很明显嘛！孩子受到了惊吓！八成和刚死的人有关！”他摊开双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
吴浩传继续询问∶
“那你写的那个招魂贴真的有用吗？”他皱着眉头，眼神里满是怀疑，指甲不自觉地抠着掌心。
赵傻子一脸笃定∶
“有用！百试不爽！”他说得斩钉截铁，胸脯拍得砰砰响，仿佛那招魂贴真的有什么神奇的魔力。
吴浩传满脸狐疑∶
“我很纳闷！就用那个招魂贴，母亲喊几声，父亲答应几声，就能让受到惊吓的人好转，真是太奇怪了！”他挠了挠头，一脸的不可思议。
赵傻子摇了摇头∶
“这个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反正我师父当初就是这样教给我的，我猜估计是心理作用吧！但也确实能把受到惊吓的孩子治好！而且一治一个准！”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神里也闪过一丝迷茫，像是在回忆师父教他这些本事时的场景。
吴浩传想了想∶
“还有一个问题！你弄的小纸人是怎么自己烧着的。”他压低声音，左右张望了一下，生怕被人听见这个秘密。
第523章 唬人的把戏
赵傻子哈哈笑道∶
“这个纯粹是唬人的把戏，我靠的是这个！”说罢，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很小的蜡丸，“知道这个叫什么吗？这个叫磷粉，外面用蜡裹着，我先把蜡丸捏碎，放在掌心，然后趁着撕小纸人的时候，顺便涂抹在小纸人上，磷粉在空气中，达到一定时间，就会自动燃烧！”他一边说，一边比划着，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狡黠，又有几分炫耀。
吴浩传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老人家真的会什么法术呢！哈哈！”他笑得前仰后合，心里却暗暗想着，原来这些看似神奇的本事，不过都是些障眼法罢了。
两个人说说笑笑，便进了村子，吴浩传和赵傻子挥手告别，向自己家里走去。一推开家门，便看见刘玉娥正站在灶台前盛饭，听见脚步声，刘玉娥急忙放下手里的勺子迎了上来，脸上满是关切的笑容：\"浩传！今天学的怎么样！赵傻子没有为难你吧！\"她的眼神里满是担忧，粗糙的双手不安地搓着围裙。
\"没有！就是给他背了一天米，累的够呛！\"吴浩传一边说着，一边捶打着酸痛的肩膀。今天背着沉甸甸的米袋走乡串户，肩膀早就磨得通红，被浩宇踹伤的那个肩膀，更是疼痛难忍。
刘玉娥闻言心疼地皱起了眉头：\"浩传！辛苦你了！快坐下来吃饭吧！\"她急忙从碗篮里拿过一个碗，从锅里舀出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稀饭，米粒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上面漂着几片蔫巴巴的白菜叶。
\"不用了！我和赵傻子已经在镇上吃过饭了！每人吃了两大碗面条！都是他掏的钱！\"吴浩传一屁股坐在板凳上，长舒了一口气，\"我跟你说！这个赵傻子简直就是人精！嘴巴就像被饭烫着了一样，巴巴说个不停，把别人哄的一愣一愣的！不过你还别说，他还真有点本事！\"说着，他就把白天在村里打卦的趣事，赵傻子如何妙语连珠地给人解卦，又怎样巧妙地化解乡亲们的疑虑，一桩桩一件件，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讲到精彩处，还模仿起赵傻子说话的腔调，手舞足蹈的样子惹得刘玉娥直乐。刘玉娥听得入了迷，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圆，不时发出几声惊叹，眼神里满是羡慕和佩服。
刘玉娥掰着粗糙发红的手指头，仔细地算了又算，突然瞪大眼睛，满脸惊讶地说道：\"乖乖！这么说赵傻子今天挣了四十五块多钱啊！天啦！他也太厉害了！浩传！你一定要好好的跟他学，把他的本事全部学到手，到时候我们家就不愁了！等我们家有了钱，看我娘家哥嫂他们还敢不敢看不起我们！这些年他们没少在背后嚼舌根，总说我嫁得不好，说我们家里穷的叮当响，看不起我们，到时候我非得让他们刮目相看不可！\"她越说越激动，眼里闪烁着希望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扬眉吐气的那一天。
吴浩传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羡慕和不甘：\"放心吧！玉娥！我争取几天就把他的本事学下来，不然看到他挣钱，我却只能看着，心里别提多难受了！说起来，今天在村长家可真是开了眼界……\"说着，吴浩传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警惕地看了看门外，立马伸手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掏出几块咸鹅，咸鹅上面还粘着口袋里面残留的灰尘，\"玉娥！这是我从那个叫卢志远的村长家里顺的，今天中午我们在他家里吃的可丰盛了，大鱼大肉摆满了一桌。我寻思着你在家里很长时间没有见荤了，天天就着咸菜吃粗粮，看着都让人心疼，我就趁着他们不注意，偷偷夹了几块装在口袋里，带回来给你解解谗！快尝尝，这咸鹅可香了！\"他把咸鹅递过去时，手指还微微发颤，像是做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刘玉娥闻言瞬间感动的热泪盈眶，激动的说道∶
“浩传！谢谢你！在外面吃饭，心里还能想着我！”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咸鹅上，把灰尘晕染开，她在心里暗暗感叹∶
“还是夫妻亲呀！想想来到娘家这几年，夫妻俩受尽了委屈，遭到了无数白眼！只有丈夫对她始终如一，哪怕家里炒菜炼的油渣，丈夫从来都舍不得吃，都会留给她吃，不像娘家哥嫂，你有钱你就是亲人，没有钱，啥也不是！”
“说啥呢！你是我媳妇，我不想着你，还能想着别人，好了，别哭了！快吃吧！这咸鹅腌的不咸不淡！特别好吃！”吴浩传拍了拍刘玉娥的肩膀安慰道，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媳妇过上好日子。
刘玉娥含着泪，吃着稀饭就着咸鹅，感觉心里暖暖的。每一块咸鹅都饱含着丈夫的心意。
吴浩传目不转睛的看着刘玉娥吃饭，看她吃的那么香甜，他的心里很是欣慰。
忽然，吴浩传想到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一拍大腿说道：\"对了！玉娥！你明天去镇上买点白洋布，让裁缝帮我做个扫麻子。\"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要做双层的，布料厚实耐磨，装米不仅装的多还特别耐用。怎么做，需要多少布，我一会都给你写在纸上，你让裁缝按照纸上写的做就行了！\"
他说到这里，脸上泛起兴奋的红光，声音也不自觉提高：\"过几天我学的差不多了，就准备单独干！看到赵傻子一天干了这么多钱，我心里直痒痒，恨不得马上单独去干！\"他掰着手指盘算，\"等我干个两天，咱们就能割上几斤五花肉，再买些糖果瓜子，今年过年，咱也能热热闹闹地过！\"
刘玉娥的眉头却紧紧皱起，看着丈夫意气风发的模样，嗫嚅着说：\"可是我们家里一分钱都没有了，哪有钱买布？\"说着，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打满补丁的围裙，眼眶又红了几分。
吴浩传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尴尬的苦笑：\"瞧我这脑子！把家里没钱忘的一干二净！\"他站起身来，在狭小的堂屋里来回踱步，突然停下脚步，语气坚定地说：\"没关系！我现在就去赵傻子家借，他今天一天挣了那么多钱！我去问他借个十块八块，肯定没有问题！\"
刘玉娥点了点头，想起平日里娘家亲戚的冷眼，不由得感叹：\"是啊！现在可能只有问他能借到钱了！我娘家的亲戚，还不如邻居！\"说着，她起身收拾碗筷，心里默默祈祷丈夫这次能顺顺利利，让这个家熬过年关，迎来转机。
第524章 鬼鬼道道的
吴浩宇默默的出门，夜色像一块厚重的黑幕笼罩着村子，寒风卷着零星的枯叶在地上打着旋儿。他裹紧身上洗得发白的棉袄，缩着脖子，向着村南赵傻子家里走去。脚下的土路坑坑洼洼，每走一步都能听到枯枝在脚下发出的脆响，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终于来到赵傻子家，赵傻子虽然这两年靠着打卦挣了一点钱，但是他对住房条件并不讲究，家里的土坯房非常破旧，墙皮斑驳脱落，窗户上糊着的旧报纸也破了好几个洞，透出昏黄的灯光。吴浩传推开门，一股混杂着柴火烟味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赵傻子正坐在火堆边抽着烟，吴浩传说明来意，赵傻子抬起头，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掏出10块钱借给了吴浩传。
随后，赵傻子将他拉到身边，用那布满老茧、指甲缝里畜满黑泥的手，一边比划一边教他怎样制作木制牛角形八卦。“听好了，你得取一根一把粗的圆形木棍，那木棍得结实，纹理顺溜才行。”赵傻子说着，从墙角拖出一根木棍做讲解，“锯三节下来，每节一头都要削成牛角形，削的时候可得小心，别削歪了。然后从中间对称剖开，一共分成六片，这每一片的厚度都得均匀。”他又拿起一块刀石说道“再把每片放在刀石上打磨光滑了，磨到摸着跟绸缎似的，一点刺都不能有。然后在每一片的平面，刻上不同的图案，两两一对，这图案可有讲究，不能刻错咯。”紧接着，赵傻子便让吴浩传把自己那已经有些陈旧、边缘都磨得发亮的六个八卦带回家作为参考，眼神中透着一丝严厉，“务必在今天晚上把八卦做好，明天一早两幅八卦都要带过来，我准备明天就让你亲自打卦，当然，挣到的米必须归我。”
吴浩传开心得几乎要跳起来，紧紧攥着那10块钱和八卦，连声道谢后，一路小跑着回到了家里。昏暗的煤油灯在狭小的屋子里投下摇晃的光影，刘玉娥正坐在灶台前，往灶里添着柴火，看到吴浩传风风火火地跑进来，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吴浩传顾不上喘气，兴奋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刘玉娥笑着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柴火，找来木棍和锯子。
在煤油灯昏黄而摇曳的光线下，两人开始带晚制做他的法宝——牛角八卦。锯木头时，刺耳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木屑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飘落。吴浩传每锯一下都十分用力，额头很快就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刘玉娥则在一旁仔细地帮忙扶着木棍，时不时提醒他注意安全。打磨的时候，两人轮流上阵，手掌都磨得通红，胳膊也酸得抬不起来。就这样，两个人一直忙活到半夜，终于完成了这来之不易的八卦。看着摆在桌上那六片光滑、刻着神秘图案的木片，两人相视而笑，这才满意地进屋休息。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吴浩传在赵傻子的细心指导下，从最初的手忙脚乱，到渐渐能够熟练地摆弄八卦、说出一些似是而非的卦语，终于可以单独行动了。随着干的次数越多，他的自信也慢慢的爆棚，眼神中开始有了一种不可一世的傲气，开始认为自己已经尽得赵傻子真传，所以有点飘了。
在除夕的前一天，冬日的太阳懒洋洋地挂在天边，散发着微弱的光，丝毫驱赶不了空气中的寒意。吴浩传照常背着装着大米的扫麻子，挨家挨户地给人打卦。临近傍晚时分，他来到一家门口，看那门楼头是用小瓦盖的房顶，虽然三间主房子仍然是草房，但都是茅草垛脊，房檐下还挂着几串风干的腊肉，看上去比普通百姓有钱许多。吴浩传心里暗喜，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想着也学着赵傻子那样，一下子忽悠个30块钱，而且他也已经从赵傻子那里买了两个蜡丸包裹的磷粉，揣在怀里，准备也表演一下纸人自燃的绝活，好好在这家人面前露一手。
于是他大摇大摆地走进这家的堂屋，一股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只见堂屋夫妻俩与两个儿子正围坐在桌子上吃面条，面条上飘着几片菜叶，热气腾腾的。一家人吃得呼噜山响，时不时还传出几句欢声笑语。吴浩传自信满满的靠在门侧，双脚并拢，故意清了清嗓子，将手中的八卦哗啦一声，用力扔在地上，那声响惊动了正在吃饭的一家人。八卦落地，立马出现五正一反，吴浩传不假思索张嘴就来∶“卦打五虎群一羊，主家夫妻哭断肠！不好！不好！家里要伤人口呀！”说罢，他弯腰拾起地上的八卦，故意装着转身就走，眼角的余光却偷偷瞄着身后的动静，心里盘算着这家人肯定会像之前那个村长一样，惊慌失措地把他叫住。
可他一只脚刚迈过门槛，便听到身后男人一声暴喝∶“站住！妈的！鬼鬼道道的！敢咒我们家！我今天他妈把你的腿给打断！”那声音如炸雷一般，震得吴浩传耳膜生疼。他吓得一激灵，扭头一看，顿时吓得魂都要飞了，只见一家四口全部都用不善的眼光瞪向自己。身材壮硕的男人满脸横肉，双眼瞪得像铜铃，额头上青筋暴起，猛然起身冲向自己，那气势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了。吴浩传心知不妙，来不及多想，拔腿就跑，连扫麻子里的大米洒出来都顾不上看一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逃！他边跑边想∶“我的娘嘞！什么情况！怎么没按自己预想的来！这是他和赵傻子一起出来打卦几天以来，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怎么会有人不相信打卦这一套？还要打断他的腿！”
他哪里会知道，身后这个男人就是一个村霸，他名叫余学章，因为他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只要与神佛鬼相关的事情，他是一概不信，他只相信今日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享受一天是一天，所以余学章在村里为人处事非常恶辣！从不肯吃亏！他现在是村里的大队营长，在村里无人敢惹，连村支书都要让他三分。
就这样，两个人在村子里展开了追逐战。寒风呼啸着吹过空旷的田野，狗叫声此起彼伏，连不明真相的狗狗们也加入其中，跟在后面狂吠。吴浩传被追的狼狈不堪，扫麻子里的大米撒了一路，洁白的米粒在地上铺成了一条长长的白线。
第525章 脑子不会转弯
在这期间，吴浩传还狠狠摔了两跤，膝盖和手掌都擦破了皮，火辣辣地疼，手中的八卦也不知去向，可能是摔跤的时候掉在了地上，他根本顾不上寻找，但他手中的棍子始终没敢丢，防止万一被身后男人追上，还可以当做武器防身。好在余学章虽然壮硕，但是不擅长跑步，气喘吁吁地渐渐慢了下来，吴浩传这才成功逃脱，在余学章的视线中消失。余学章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指着吴浩传消失的方向，怒骂道∶“狗东西！今天要是被我抓住！非把你的屎给挤出来！敢咒老子一家人！”说罢他悻悻的向家里赶去。
吴浩传依然一路狂奔，寒风如刀子般刮在脸上，他的头发被吹得凌乱不堪。一口气跑到了镇上，扫麻子里的大米撒了一大半，可把他心疼坏了，到手的钱呀，就这么没了，最让他心疼的还是他那宝贝一样的八卦，那可是他花了半夜的功夫才制作出来的，凝聚着他的心血和希望。可是他根本不敢回头去找，害怕再撞见那个凶神恶煞一般的男人。他赶紧把仅剩的一点米卖掉，然后坐上机动三轮车赶回家中。
看到吴浩传一脸的狼狈样，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上沾满了泥土，刘玉娥心里一惊∶“浩传！你怎么啦！被狗撵啦！怎么这么狼狈？”吴浩传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唉！别提了！今天傍晚的时候，确实被一群狗撵了，但是其中有一个比狗更可怕的一个男人，今天要不是我跑的快，估计腿都被那个人给打断了！”
“怎么回事？”刘玉娥紧张的询问，眼神中满是担忧。“事情是这样的……”吴浩传立马将在余学章家发生的状况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谁知刘玉娥听完不气反而笑了起来∶“哈哈！你这个人呐！真是脑子不会转弯！赵傻子不是告诉你了吗？要见人下菜碟，像你说的那个男人长的那么凶，你还敢在他家里说不吉利的话，你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遇到这样的一定要说吉利话，这样的话，就算他不给你米，也不至于追着你打！你呀，就当是吃一堑长一智了！下次要是再遇到这样的，一定要说好听的话，不能为了想坑人家两个钱，就不顾自己的死活！想坑钱也得看那种好说话，有钱的人家才行！”吴浩传一拍脑门∶“玉娥！还是你脑袋瓜子灵活！要是你出去给人打卦，保证不输赵傻子！”
“哪有女人出去给人打卦的，不怕被人笑掉大牙吗？”刘玉娥没好气的说道。
“说的也是，哎呀，今天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有坑到那个家伙的钱，还跑撒掉那么多米，更气人的是我的卦也跑丢了，今天晚上还要带晚重新做一副！”吴浩传懊恼不已，双手抱头，坐在凳子上唉声叹气。刘玉娥安慰道∶“好了！别冤枉了！今天你的腿没有被打断，已经是万幸了！赶紧吃饭吧！吃好饭还要重新做一副八卦！”
“行吧！幸好单独干了两天，总算去掉还赵傻子的10块钱，还余下20多块钱！明天够赶个光蛋集了！好歹能过个像点样的年！玉娥！我准备过完年正月初一就出去给人打卦！这一天能挣个十几二十的，太诱人了，我一天都不想在家待了，待一天心里都不好受！”吴浩传苦笑道。
刘玉娥认真道∶“浩传！你初一就出去给人打卦，我没有意见，今年正月你就不要再给我爸妈他们拜年了，往年每年拜年都会被他们挖苦和嘲笑，简直吃他们一碗下眼食，但是你一定要记住，正月里所有人家都图吉利，给别人家打卦，不管是好卦还是赖卦，都往好了说，不然今天像那个男人要打断你的腿就是一个现实的例子！”
吴浩传重重的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以后再也不会犯这种错误，今天这件事可算让我长了记性！当时都吓死我了！”
吃好晚饭，两人顾不上一天的疲惫，又开始加班重新做一副八卦。这一次，吴浩传的动作比之前熟练了许多，但每一个步骤依然小心翼翼，生怕再出什么差错。刘玉娥也在一旁全神贯注地帮忙，时不时递个工具，说上几句鼓励的话。
次日，大年三十只剩半天的集市，俗称光蛋集，之所以叫光蛋集，是因为这是最后半天集市，有钱人都早已置办好了年货，不会上街，只有没钱的人才会赶最后半天集，希望能买到一些便宜的东西。集市上虽然没有平日里热闹，但依然人来人往，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吴浩传与刘玉娥在街上买了一点鸡鸭鱼肉，鸡鸭还扑棱着翅膀，鱼肉新鲜透亮，看着这些年货，两人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也算有了一点过年的样子！
另一边，浩宇的家里，此时，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户，在地上投下一片片光影。吴配金、吕成英、吴学宝、郑广琴憨皮厚脸的，直接推开浩宇家的门就走了进去。那门被推开时发出“吱呀”一声，仿佛在无声地抗议。此时，浩宇和吴应凤姐弟俩，正在街上购买烟花，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到来。
张凤珍此时坐在锅洞口烧火，正在厨房忙活的吴学栋和陈淑芬听到动静，从厨房走了出来，看到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心里很不痛快，但是今天是大年三十，这个阖家团圆的日子，他们也不好把话说的太难听。陈淑芬不悦地皱着眉头，说道∶“叔！婶！我不是和你们说好了吗？让你们过年就在旅社过，住宿费，生活费都是我们出，你们怎么今天还是跑到我们家来，你们是知道的，我们家两个孩子很不喜欢你们，别等一下吃饭的时候，大家搞得都不开心！”
吴学栋也跟着说道∶“是啊！我已经跟旅社的负责人交代好了，让他们过年的时候给你们多上几道菜，你们当时也是答应的，怎么今天还是过来了？”
吴配金咳嗽两声，挺直了腰板，摆起了长辈的架势∶“咳咳！学栋啊！瞧瞧你和淑芬说的叫啥话？我和你婶都是你们的长辈，你们怎么能忍心让我们在旅社里过年？那里面冷冷清清，除了两个服务员，根本就没有几个屌人，哪里像过年的样子？今天我们到你们家里来凑个热闹，人多，过年才有过年的气氛，至于两个孩子不喜欢我们，那个好办，我们保证不和两个孩子起冲突，大家开开心心的过个年，等吃好年夜饭，我们就回旅社休息，保证不给你们添麻烦！”
第526章 三借不如一偷
吕成英也赶紧附和道∶“是啊！我们吃完年夜饭，看完放烟花就回去！你们城里放烟花，实在太好看了，我和你叔活这么大岁数，还没有近距离观看过呢，你们就让我们老两口长长见识，看看稀罕物吧！”
“这……”
“可是……”
吴学栋与陈淑芬面露难色，眉头紧紧皱起，脸上写满了犹豫与担忧。他们实在不想让这一家四口人在自己家里过年，心里头七上八下的，生怕再出什么幺蛾子，毕竟之前的种种过往，让他们对这家人实在难以放心。
然而，就在这僵持不下的时候，张凤珍却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她一边用围裙擦着手，一边快步走到陈淑芬身边，语气温和地说道∶
“陈妹！既然他们已经来到家里，这大过年的也不能把人往外赶，多难为情啊。就让他们在这里过个年吧，无非是多煮点米饭，多做点菜！大家热热闹闹的，总比人少好啊。”
“对啊！还是这位大姐通情达理！你是浩宇的亲生母亲吧！一看就生的面善，是个老好人！哈哈！”郑广琴开心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连忙快步走到张凤珍身边，激动地拉着张凤珍的手，那热情的模样，仿佛两人是多年未见的好友。
吴学栋与陈淑芬对视了一眼，眼神中满是无奈。
陈淑芬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点点头∶
“行吧！就在一起过个年吧！”
吴学栋还是不放心，板着脸，严肃地补充道∶
“叔！婶！大哥！大嫂！我可薄话说在前面，如果吃饭的时候，你们任何人，和浩宇，小凤产生不愉快！我立马和你们翻脸！咱们从此之后老死不相往来！”
吴配金一听，立马用力拍了拍胸脯，发出砰砰的响声∶
“学栋！叔敢保证，绝对不会出现你说的那种状况！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
吴学栋依然一脸怀疑，语气冷冰冰地说道∶
“希望叔的保证有用！”
陈淑芬见状，赶紧招了招手，打破这略显尴尬的气氛∶
“好了，大家都到屋里坐吧，外面怪冷的，那咱们中午就吃简单一点，每人吃一碗面条，给肚子多留点空间，晚上过年多吃点！我现在就来下面。”
“好好好！哈哈！”
吴配金一家四口脸上堆满了假笑，那笑容看起来十分僵硬，随后便走进堂屋。而吴学栋，陈淑芬，张凤珍三人则转身继续在厨房内忙活起来，只听见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准备食材的声音。
郑广琴与吴学宝坐在那里，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狡黠，似乎在想着什么歪主意。吴配金与吕成英则搬过板凳，坐在堂屋门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直直盯着厨房的动静，那专注的模样，仿佛生怕错过什么重要信息。
吕成英还冲着郑广琴小声说道∶
“广琴！真要这么做吗？会不会不好？”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和不安。
郑广琴同样压低声音回应，眼神中满是贪婪∶“有什么不好！三借不如一偷，明天就正月初一了，过完年我们就得回去，没有钱，我们拿什么盖房子？眼见着问吴学栋他们要钱，肯定是要不到的，咱们只能自己动手。你们老俩口给我盯着吴学栋他们，防止他们突然到堂屋来，浩宇和小凤刚好不在家，现在正是偷钱的好机会！”说罢，她像只偷腥的猫一样，鬼鬼祟祟地溜进陈淑芬的卧室。吴学宝则瘸着一条腿，歪斜着身子，紧张地向着门楼门口张望，眼神中满是警惕，生怕浩宇和吴应凤突然回来坏了他们的好事！
郑广琴一进卧室，心脏就砰砰直跳，毕竟做贼的滋味可不好受。她焦急地在屋内四处翻找，额头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她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每翻一处都要小心翼翼地还原，生怕把屋内翻得乱七八糟，露出马脚。
然而，正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浩宇和吴应凤欢快的声音∶
“爸！妈！我们回来啦！看！我们买了好多烟花！”
“今天的烟花价格比昨天便宜好多！嘻嘻！”
吴配金，吕成英，吴学宝听到浩宇和吴应凤的声音，立马像警报器一样，接连发出警告∶
“咳咳！”
“咳咳！”
“阿嚏！”
卧室内的郑广琴听到连续警告的暗号，吓得全身一哆嗦，手里正翻找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此时的她正弯腰翻找床头，因为受到了惊吓，猛地抬头，只听砰的一声，头顶重重地撞在了开着的抽屉上，差点把抽屉撞掉。她顾不上头顶传来的剧痛，强忍着泪水，立马快速关上抽屉，关好柜门，将床头仔细复原，然后脚步慌张地跨出卧室。她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虽然惊魂未定，却又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坐在板凳上。这才感觉到头顶传来钻心的剧痛，她伸手摸了摸，发现头顶已经起了一个核桃大的包，疼得她龇牙咧嘴，直抽冷气。
这时浩宇和吴应凤也发现了坐在门口的吴配金和吕成英，两人不由得皱紧了眉头，眼神中满是不悦。
吴应凤非常不高兴，忍不住脱口说道∶
“爷爷！奶奶！你们怎么在这？不是让你们在旅社里过年吗？”她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
吴配金立马摆出他长辈的架势，板着脸说道∶
“你这丫头！说的什么话？难道我们不能在这吗？我可告诉你，是你小叔小婶让我们过来的！”
吴应凤闻言立马纠正，语气坚定地说道∶
“爷爷！请你下次说话注意点，不要再说我的爸妈是我的小叔小婶，他们现在就是我的亲爸亲妈！”
“哈哈！行行行！是你的亲爸亲妈！这总可以了吧！”吴配金干笑两声，那笑声显得十分勉强。
浩宇对这一家人并不感冒，所以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一句话也没说，眼神中满是疏离。吴应凤也没有和自己的亲生父母说话，她特别讨厌他们，对比之下，对爷爷奶奶她多少还保留了一点尊重。
陈淑芬从厨房探出脑袋，大声叮嘱道∶
“浩宇！小凤！把烟花放好了，别受潮了！不然晚上放的时候受影响！”
“好的！妈！”
“妈？我们知道了！”
浩宇和小凤手拉着手走进堂屋，把烟花放在供桌上，然后又手拉手走进书房，看都没看郑广琴几人一眼，仿佛他们根本不存在一样。
郑广琴几人也不生气，脸上依旧挂着那虚假的笑容。他们今天来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过年吃饭，而是为了偷到足够的钱盖房子！那贪婪的眼神，时不时地瞥向陈淑芬的卧室方向。
第527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中午和晚上吃年夜饭的时候，浩宇和吴应凤全程都没有和郑广琴一家四口说上一句话。就连喝酒碰杯的时候，也只是和吴学栋，陈淑芬，张凤珍各自碰杯，完全当郑广琴一家四口是空气。而郑广琴她们也不生气，照样你敬我一杯，我敬你一杯，该吃吃，该喝喝，一点没有因为浩宇和吴应凤对他们的冷淡，而影响他们的心情，那坦然的模样，仿佛真的只是来做客的。
吃好年夜饭，陈淑芬喜笑颜开地站起身，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她跑进卧室，在大柜槽子里一顿翻找，终于摸出四百块钱，仔细地分成两份，分别递到浩宇和吴应凤手上∶
“浩宇！小凤！给你们每人两百块钱压腰！图个好彩头！哈哈！”
“谢谢！妈！”
“我的好妈妈！我爱死你了！”
浩宇和吴应凤开心地接过压岁钱，小心翼翼地装进口袋里，脸上满是喜悦。
然而，让陈淑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刚刚取钱的一举一动，都被别有用心的郑广琴看在眼里。郑广琴激动得心都要跳出来了，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她终于知道陈淑芬的钱藏在了哪里。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已经在心里开始计划，如何才能把钱偷到手。突然，她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脸上立马换上一副殷勤的笑容，冲着吴学栋，陈淑芬说道∶
“学栋！现在年夜饭也吃好了！不如让浩宇和小凤放烟花给我们看！你叔婶今天过来，主要就是想看看放烟花！因为我们乡下很少有人舍得花钱买烟花，所以你叔你婶总想看看烟花，一饱眼福！”那语气，仿佛真的是为了让公婆开心。
吴学栋闻言看向浩宇和吴应凤，说道∶
“浩宇！小凤！把烟花全部拿着！咱们到门口放！”
“好嘞！爸！”
“哦！放烟花喽！嘻嘻！”
浩宇和吴应凤开心地拿上供桌上的所有烟花，蹦蹦跳跳地向门外走去，一直来到门楼外面。所有人都跟着走了出去，郑广琴也假意地跟了出去。等到浩宇举着烟花向空中喷射的时候，那绚丽的烟花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郑广琴仔细观察着，确定所有人都被烟花吸引住了之后，便悄悄地返回屋内，脚步又轻又急。她鬼鬼祟祟地走进陈淑芬的卧室，来到大柜槽旁边，伸出颤抖的双手，在槽底终于摸出了一个厚厚的红布包。郑广琴快速打开红布包，只见里面目测足有三千多块钱，还有几张纸质的存单。因为她没有存过钱，自然不知道怎么取，所以存单她没敢动。她犹豫了片刻，心里天人交战，到底要拿多少钱？是全部都拿着，还是只拿一半？最终，那强烈的贪念占据了上风，她想着反正吴学栋夫妻俩都是国家教师，每个月都有工资拿，自己拿他们这么多钱应该没问题！想到这里，她迫不及待地把所有现金揣进了怀里，然后把存单重新用红布包好，塞进大柜槽里，接着轻手轻脚地向外走去，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门外，浩宇正举着烟花筒，不经意扭头向后扫了一眼，突然发现少了一个人。他仔细看了一下，竟然是郑广琴不见了踪影。他的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仿佛有一片乌云笼罩在心头。于是他立马把烟花筒递到吴学栋的手上∶
“爸！你帮我拿一下！我去屋里看一眼！”
吴学栋疑惑地说道∶
“你这孩子！放的好好的，干嘛让我放？去屋里看什么？”吴学栋此时还没有留意到郑广琴已经不在这里看烟花。
浩宇没有过多解释，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直接向屋里跑去。吴配金，吕成英与吴学宝三人，本想阻止浩宇进屋，可是浩宇跑得太快，他们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浩宇就已经冲进院内。恰巧碰到郑广琴从堂屋门口出来，浩宇眼神如鹰一般锐利地看着她∶
“你一个人跑屋里干嘛？”
郑广琴闻言脸色煞白，身体微微颤抖，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我……我内急……”
“内急？厕所不是在院外吗？你跑屋里干吗？”浩宇疑惑地盯着郑广琴的眼睛，那眼神仿佛要把她看穿。
郑广琴很快调整自己的状态，强装镇定地狡辩道∶
“我，我小解，你们里屋不是有马桶吗！嘿！你这孩子怎么就像审犯人一样！我小解还要和你说一声吗？这像什么话嘛？”郑广琴装做生气的样子，试图掩饰自己的心虚，可那慌乱的眼神却出卖了她。
浩宇挠了挠头，感觉话头扯到小解上面确实有点难为情，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从郑广琴慌里慌张的表情，浩宇判断这里面绝对有问题，肯定没有小解那么简单。想到这里，他立马来到门外，走到陈淑芬的身旁，凑到陈淑芬的耳朵边，小声说道∶
“妈！刚刚我撞见郑广琴从堂屋出来，神情有点慌张，我们都在这里放烟花，她一个人进屋干什么？该不会是偷东西吧？你赶紧进屋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丢什么东西？”
陈淑芬一听，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心里警铃大作。她越想越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今天郑广琴一家四口的表现实在太过诡异。平日里泼辣得像只母老虎、分毫不让的大嫂，此刻竟安静得像换了个人。浩宇和小凤全程冷脸相待，换作以前，她早就跳脚骂人，可今天不仅不恼，还满脸堆笑地夹菜劝酒，甚至连碰杯被无视都能忍气吞声。这种反常的“好脾气”，哪像是她的作风？陈淑芬的指甲不自觉掐进掌心，背脊发凉——对方这么能忍，莫不是冲着家里什么东西来的？她不敢再耽搁，围裙都来不及解，攥着衣角就往屋里疾走，脚步慌乱得几乎要绊倒自己。
郑广琴远远瞧见浩宇娘俩凑在一处咬耳朵，陈淑芬脸上的神色从疑惑转为凝重，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死死盯着陈淑芬转身冲进屋的背影，紧张的心砰砰直跳，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不行，得赶紧跑！她强撑着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吴学栋跟前，扯着嗓子假笑道：“学栋！我们一家四口，该吃也吃了，该喝也喝了，烟花也看的差不多了，客气话我们就不多说了！我们该回旅社休息了！”话音未落，她就朝丈夫和公婆拼命使眼色，吴配金等人立刻心领神会，佝偻着背就要往巷口挪。
“等一下！”浩宇突然跨步挡在路中央，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他攥紧拳头，骨节因用力而发白，目光像淬了冰的刀，直直刺向郑广琴躲闪的眼睛，“等我妈出来了，你们再走也不迟！”这话虽是对所有人说的，可字字句句都像砸在郑广琴的心口。
第528章 你放开了打
郑广琴闻言只觉双腿发软，强撑着倚住门口的树干上，才没让自己瘫倒，喉咙里发出几声干涩的干笑：“你这孩子说什么话了，干嘛要等你妈出来了我们再走，大家都是一家人，不会见外的！”话没说完，屋内突然传来陈淑芬压抑的惊呼，郑广琴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血色从嘴唇上迅速褪去。
此时，陈淑芬大步从屋内走到门楼口，冬日的寒风将她鬓角的碎发吹得凌乱，满脸怒气的她先狠狠剜了郑广琴一眼，随后又将目光转向浩宇，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浩宇！我放在大柜槽的三千多块钱找不到了！”
浩宇闻言后，猛地握紧双拳，一双眼睛仿佛要喷出火来，恶狠狠地看向郑广琴：“果然！你们今天过来是带着目的而来！”那眼神里的失望与愤怒交织，像一把利剑直刺人心。
郑广琴下意识地捂住胸口，眼神闪烁，声音却故作镇定：“你们看我干什么？我又没有拿你们的钱！”她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着众人的反应，那细微的动作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安。
听说家里丢了钱，吴学栋与吴应凤父女俩立马放下手中的烟花，原本洋溢着节日氛围的笑容瞬间凝固，再也没有放烟花的心情。
张凤珍则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呆立当场，她怎么也没想到儿子的家里竟然遭了贼，而且一次性还丢了这么多钱。当她看向儿子浩宇，从浩宇看向郑广琴那如炬的目光中，她便猜到浩宇的钱可能是郑广琴偷的。她满心懊悔，上午的时候，是她好说歹说打圆场，装老好人，吴学栋与陈淑芬才答应让郑广琴一家人在家里过年，如今看来，自己这分明是引狼入室呀，丢了这么多钱可怎么办啊！想到这里，她急得眼眶都红了。
吴应凤气得满脸通红，像被点燃的爆竹一般，大步走到郑广琴面前，平日里对母亲的称呼此刻仿佛成了难以启齿的耻辱，她只是用手指着郑广琴，声音里满是愤怒与失望：“我家的钱是不是你偷的，赶紧拿出来！”
“嘿！你这个死丫头子！”郑广琴瞬间暴跳如雷，脸上的肥肉跟着抖动起来，“你竟敢怀疑你老妈我偷钱，我打死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白把你养到十几岁，你在你小叔小婶家才待了几年？就不认你的亲妈啦！”说罢，她像一头发狂的母兽，抡起巴掌就向着吴应凤扇来。
千钧一发之际，浩宇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郑广琴的手腕，反手狠狠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郑广琴的脸上立马出现了五个细细的手指印，瞬间变得通红。
郑广琴怎么也没有想到，浩宇竟然会打她，先是一愣，随即恼羞成怒，头发凌乱地披散在脸上，破口大骂：“你个蜷亡孩子，你竟敢打我，我他妈跟你拼了！”说着，她挥动另一只手疯狂地向浩宇打去，同时抬起脚胡乱踢着，那副撒泼打滚的模样，活脱脱一个泼辣村妇。可她这些下三滥的打法，在高大健壮的浩宇面前，简直就像小孩子的把戏，浩宇身形灵活地轻轻一闪，她的攻击便全部落空，连浩宇的衣角都沾不到。
吴配金见状，立刻摆出长辈的架子，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指向浩宇，脸上满是怒色：“吴浩宇！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广琴再不好也是你的长辈，你还是堂堂的高中生呢，我看你的书都是白念了，连上下尊卑都分不清了！”
吕成英也在一旁帮腔，尖着嗓子喊道：“吴浩宇！你这孩子太不像话了！你既然被我们吴家收养，那么广琴就是你的婶子，你怎么能出手打她？”
浩宇冷冷地扫视了他们一圈，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哼！我可没有她这样的婶子！”
吴应凤气得全身直哆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爷爷！奶奶！你们眼瞎吗？你们难道没有看到是郑广琴偷了我家的钱，还要打我，浩宇为了帮我才打的她，她该打！她做不起长辈的样，凭什么不能打她？”
吴学宝瘸着一条腿一瘸一拐地走上前，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扭曲，狠狠瞪着吴应凤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这个逆女！竟然直呼你妈的名字，早知道你如此不孝，当初在你刚出生的时候，就应该把你按在尿桶里淹死了，我们就不该生你这个女儿！我们可是含辛茹苦把你养到十几岁，你在你小叔家才待了短短几年，就忘了你身打何处来了吗！”
吴应凤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哽咽着说道：“你以为我想做你们的女儿吗？成为你们的女儿，是我这辈子的耻辱！我真希望小时候被你们弄死，那样我就可以投胎到我现在的家里，小叔小婶才是我的亲生父母！吴应龙对你们不孝，把你们几个赶出家门，你怎么不去说他？你是不敢，还是舍不得？就因为我是女儿，我现在的爸妈善良，你们就肆意妄为的上门纠缠！你们的脸皮真的比城墙还厚！更何况我已经被你们200块钱卖掉了，我现在和你们再也没有任何关系，请你以后不要在以是我亲生父母的身份道德绑架我！”
“你……你你……！”吴学宝被气得脸色发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吴学栋与陈淑芬看到郑广琴在浩宇的手上吃了瘪，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小鸡仔一样，胡乱蹦哒，却毫无用处，他们冷漠地抱臂站在一旁，完全没有要阻止浩宇对付郑广琴的意思。
吴应凤怼吴学宝的话，更是让他们听得心里无比解气，仿佛多年来积压的怨气都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浩宇看向吴应凤，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小凤姐！我还想把他们痛打一顿，如果我打他们，你会心疼吗？”
吴应凤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眼神中满是决绝：“浩宇弟弟！你不用看我的面子！我和他们早就一刀两断了，你放开了打，我一点都不会心疼的！”
“那好！我已经忍他们好久了！”浩宇的声音低沉而冰冷，说罢，他看向吴配金与吕成英，语气里带着警告：“看在你们俩个年事已高，我不会对你们动手！不过你们给我站远点，别干涉我教训他们俩，否则拳脚无眼，不小心碰到你们可不是闹着玩的！”
话音刚落，浩宇不再客气，抬起脚使出全身力气踹向吴学宝，只听“哎呦”一声惨叫，吴学宝像个断线的风筝一样四仰八叉地摔倒在地，疼得在地上直打滚，半天都爬不起来。
第529章 像吸血鬼一样
浩宇不再管他，转身对着郑广琴，“啪啪”地连续扇起耳光，那耳光声一下又一下，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上。郑广琴的脸颊瞬间高高肿胀起来，嘴角也流出了鲜血，她疼得哇哇大哭，声音凄厉又刺耳。
吴配金与吕成英被浩宇那犹如猛虎般的气势吓住，双腿直打哆嗦，压根不敢上前帮忙，生怕祸及自身，只能站在边上干着急，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被打急眼的郑广琴，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赶紧冲着吴学栋与陈淑芬哭喊道：“学栋！弟妹！你们快让浩宇住手！我可是你们的嫂子啊！你们怎么能任由你们的儿子欺负我！呜呜呜！”
然而，吴学栋与陈淑芬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厌恶，随后便把脸别过去，装作没看见，仿佛郑广琴是个令人作呕的陌生人。
眼见求吴学栋夫妻俩没用，郑广琴又立马冲张凤珍喊道：“大姐！快救救我！快让你的儿子住手，我马上被打死了！”
张凤珍闻言面露不忍，轻轻叹了口气：“孩子他婶呀！让我说你什么好呢？上午的时候，我好心替你们说好话，让陈妹他们收留你们在家过年，谁知道你这么坏，不感恩也就算了，还偷陈妹的钱，你说说，你对得起谁？我这个时候如果再帮你说好话，那我真是蠢到家了！”说罢，她也把脸别过去，不再搭理郑广琴。
郑广琴眼见求人无望，彻底慌了神，只能向浩宇求饶，声音里满是恐惧：“浩宇！别打了，我把偷的钱全部还给你，求你放了我吧！”
浩宇冷笑一声，那笑容里满是嘲讽：“呵呵！早这样不就行了！”说罢，浩宇松开控制郑广琴的双手。
此时的郑广琴已经被浩宇打怕了，浑身颤抖着乖乖的从怀里掏出偷来的钱，一张也没敢留下。浩宇接过钱，大步走到陈淑芬面前，将钱递到她手上：“妈！你数一数，看看够不够！”
陈淑芬接过钱，一张一张仔细地数着，数完后点了点头：“够了，全在这了！”说罢，她看向郑广琴，眼神冰冷得像冬日的寒冰，冷冰冰的说道：“大嫂！你可真够可以的，真没想到你这个人这么贪心，把我们家的现金偷的一分不剩！说实在话，本来我们还很同情你们的，浩宇还说，看在你们是他小凤姐亲人的情份上，等过完年，给你们送500块钱过去，让你们回乡下盖个几间草房子，好有个安身的地方，可是现在被你这么一搞，我们对你的同情心荡然无存，有的只是厌恶！”
听陈淑芬这么一说，吕成英立马冲着郑广琴责备道，脸上满是嫌弃：“我就说吧，学栋和淑芬不会不管我们的，让你不要动歪心思，你偏不听，非要做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现在好了，到手的500块钱就这么被你搅黄了！”
郑广琴捂着红肿的脸，委屈地嚎啕大哭：“我怎么知道他们想送钱给我们，我要是知道，我也不会做出这种丢人的事啊！呜呜！”
好在此时，街坊邻居放完烟花，都插门闭户，猫在屋内看联欢晚会，再加上外面鞭炮声此起彼伏，噼里啪啦的声音掩盖了巷子里的吵闹声，所以浩宇家门口发生的事情，邻居们并不知道，因此郑广琴一家四口这才感觉面子上稍微好一点，不然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众人的目光。
吴配金与吴学宝父子俩脸上都露出了后悔之色，那神情仿佛在为错失那500块钱而懊恼。
吴配金似乎想要挽回陈淑芬所说的500块钱赠送，立马满脸堆笑，那笑容谄媚又虚假：“学栋！淑芬！我就知道你们不会不管我们的，这个，广琴是一时糊涂，今天晚上确实有点过份，不过，她也被浩宇打了一顿，也算得到了教训，你们看，刚刚说的500块能不能先给我们？哈哈！”
陈淑芬冷冷地看着他，眼中满是失望与不屑：“叔！大嫂今晚的所作所为，你敢说你不知情！应该是你们一起商量好的吧！你们做事真的是太让人寒心了！”
吴应凤蹲在一边痛哭流泪，泪水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哭的全身颤抖，仿佛在为有这样无耻的亲人而感到伤心难过。
浩宇看着蹲在墙根的吴应凤，她肩膀微微颤抖，泪水无声地滴落在地上，那模样既可怜又无助，浩宇知道，即便小凤姐说的言辞决绝，可血缘亲情就像盘根错节的藤蔓，早已在她心底扎下了根，即便刺痛，也难以轻易割舍。
浩宇缓缓走到吴应凤的身边，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受伤的小动物。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吴应凤不停颤抖的肩膀，声音里满是心疼与理解：“小凤姐！别难过了！”他顿了顿，目光温柔又坚定地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我知道你的心里还是放不下他们！虽然他们对你很无情，从小到大不知道让你受了多少委屈，但你的心里依然割舍不下他们，毕竟他们是你血脉相连的亲人！”浩宇的声音有些哽咽，“不过以后你要离他们远一点，别对他们抱太大的希望，否则以他们的德行，真的会像吸血鬼一样，把你的血给吸干！”
说完，浩宇缓缓站起身，他的目光扫过吴配金一家，那眼神里带着警告与疏离。
随后，他走到陈淑芬面前，语气坚定地说：“妈！就按照刚开始说好的，给他们500块钱让他们年后回家造房子。”他回头看了眼还蹲在地上的吴应凤，“毕竟他们是小凤姐的亲人，咱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无家可归，不然小凤姐心里也不好受。”
陈淑芬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无奈。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了点头：“好吧！”说着，她从刚刚的钞票中，仔细数出500块，交到吴配金的手上，面无表情地说道：“叔！这500块钱你拿好！年后回到乡下造个几间草房子，好歹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这500块钱，虽然不算太多，但是，造几间草房子绰绰有余，这是我们对你们最后的帮助，希望你们以后不要再来麻烦我们！更不许纠缠我们家小凤！”她的声音虽然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浩宇上前一步，眼神冰冷如霜，目光依次扫过吴配金、吕成英，郑广琴和吴学宝，一字一顿地补充道：“我告诉你们！小凤姐现在有我护着，你们以后谁要是再敢纠缠她，欺负她，我定不轻饶！”他握紧拳头，周身散发着强大的气场，仿佛一头守护领地的雄狮，“要是再让我发现你们对小凤姐有任何不好的心思，就别怪我不客气！”寒风呼啸而过，浩宇的话语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在寂静的巷子里久久回荡……
第530章 好感清零
吴学栋看着这一家四口，眼神里满是厌烦，懒得再和他们多说一句话，率先扭头进屋，脚步匆匆，仿佛身后跟着什么令人厌恶的东西。
吴配金激动得双手都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捧着那500块钱，就像是捧着稀世珍宝。他满脸堆笑，对陈淑芬与浩宇母子俩的警告，自然是满口答应，声音里带着讨好的意味：
“淑芬！浩宇！你们放心，我们明天一早就回乡下，保证不再打扰你们，也不会纠缠小凤！哈哈！”说罢，他仔细地将钱揣进怀里，又拄起那根磨得发亮的拐杖，步履蹒跚地向着旅社方向走去，每一步都显得有些急切。吕成英、郑广琴、吴学宝三人脸上火辣辣的，再也没脸在浩宇家门待下去，纷纷低着头，脚步慌乱地跟上吴配金，背影显得有些狼狈。
见这些令人讨厌的瘟神渐渐走远，浩宇这才松了一口气，伸手轻轻地扶起吴应凤，语气轻柔地说道：“小凤姐！走！我们进屋去看联欢晚会去！”
吴应凤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感激地看向浩宇，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谢谢你！浩宇！他们之前那么对你，你还愿意以德报怨？其实你可以不用管他们的死活，我现在对他们已经死心了！”
浩宇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不用谢！小凤姐！我是看在他们是你亲生父母的情分上，才决定帮他们最后一次，希望他们以后，不要再来纠缠你就行了？”
于是，一家人纷纷进屋，轻轻地拴上门，仿佛这样就能把外面的烦恼都隔绝开来，安心地围坐在电视机前观看联欢晚会，温馨的氛围在屋内弥漫开来。
正月初一，天刚蒙蒙亮，浩宇就精心挑选好礼品，骑着那辆崭新的摩托车独自一人去给师父拜年。一路上，寒风呼呼地吹过，但他的心里却满是温暖，毕竟每年正月初一给师父拜年，已经成了浩宇雷打不动的习惯，在他心里，没有师父就没有他浩宇的今日。
正月初二，浩宇早早地备足了礼品，然后带着母亲一起返回吴逞村。他细心地把给母亲穿的军大衣绑在了摩托车的后面，想着等去接欣怡去城里的时候给欣怡穿上，防止路上冷。
一切准备妥当后，他便马不停蹄地赶往庙前村，准备给老丈人和丈母娘拜年。
浩宇刚到村口，远远地就听到“咚咚咚！”震耳欲聋的录音机电音的声音，声音里还夹杂着人们的欢笑声，显得很是热闹。
浩宇心里很是纳闷，在这乡下，谁这么有品味，竟然用起了录音机这种奢侈品？他带着满心的好奇，一路骑着摩托车，径直来到了欣怡的家门口。
只见欣怡家门口的空地上，摆着一个崭新的双音喇叭录音机，播放出的音乐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一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穿着一身自以为时髦的衣服，留着长长的头发，身高1米七左右，正在跟随着音乐疯狂地扭动着屁股，动作夸张又滑稽。浩宇仔细一听，所放的音乐，乃是最近城里比较流行的happy Song快乐歌！整个村子的大人、小孩，包括欣怡在内，全都围成一团，脸上带着好奇又兴奋的表情，欣赏着那个小伙子跳舞。
然而，当浩宇的摩托车“突突突”地停在欣怡家门口的时候，瞬间吸引了所有村民们的注意。
大家纷纷围拢过来，眼神里满是羡慕，对浩宇的穿着以及那辆崭新的摩托车赞不绝口，你一言我一语，热闹非凡。
刚刚还在尽情跳舞的小伙子，此时被晾在那里，无人问津，他脸上瞬间露出非常不悦的表情，眼神里满是嫉妒，转身也挤到了人群当中。
欣怡欢快地穿过人群，像一只快乐的小鸟一样来到了浩宇的身边，她红着脸，羞涩又兴奋地拉着浩宇的手说道：“浩宇！你来啦！你这什么车子，怎么这么好看？还有你身上穿的大衣，摸起来好软呀，还有你脚上的鞋子，筒子怎么这么高啊？比雨靴还要高！你这身打扮真是太俊气了！”
浩宇温柔地摸了摸欣怡的小辫子，眼神里满是宠溺地说道：“来啦！欣怡！我这是摩托车！衣服是羽绒大衣！鞋子是马靴！这一整套都是我干爸干妈买的！”
“哇塞！你干爸干妈好舍得呀！送你这么多贵重的东西！”欣怡开心得差点跳起来，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杜欣凤也红着脸，羞涩地凑到浩宇身边，声音轻柔地说道：“浩宇！你这车子好漂亮啊，还有你的这身穿着，配着你的车子，简直俊的没边了！嘻嘻！”
杜欣有也赶紧从人群中挤了过来，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浩宇来啦！”
“来啦！二哥！新年好！”浩宇笑着回应道。
“新年好！新年好！哈哈！”杜欣有看着那辆崭新的摩托车，眼神里满是羡慕，忍不住伸手在摩托车的坐垫上摸了又摸，仿佛怎么摸都摸不够，瞬间觉得自己的二八大杠不香了。
就连杨老三也跑了过来，满脸羡慕，忍不住大声夸道：“浩宇！你这车子比你之前坐的小汽车还要架相！哈哈！”
紧接着，大人小孩们你一言我一语，都是赞不绝口，夸奖声此起彼伏。
杜永仁、秦惠英、杜欣荣、章玉珠几人听说浩宇来了，立马放下手中的事情，热情地跑出来打着招呼。当看到浩宇的穿着和那辆崭新的摩托车，众人又是一顿夸赞，言语间满是惊叹和羡慕。众人对浩宇的夸赞和热情，让刚刚跳舞的小伙子心里非常不爽，他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阴阳怪气地说道：
“切！一辆摩托车而已，有什么好炫耀的！我朋友家两辆呢！也没有像你这么得瑟！”
跳舞小伙子的言语，立马吸引了所有人看向他，尤其是欣怡，本来觉得他跳舞跳得好，对他稍微有点好感，现在听他说出这种话，立马对他的好感清零，眼神里满是失望。
杜欣凤也不例外，浩宇可是她一直崇拜的对象，现在她的表哥竟然这么说，让她心里很不舒服，觉得表哥心眼好小。
原来跳舞小伙子乃是杜欣凤大姨邵正梅的儿子，名叫杨厚利，刚好过了年19岁，住在县城里。
杜欣凤大姨父杨文贺这两年在县城建筑队当工头，赚了一点小钱，所以今年正月初二，特地跑到杜欣凤家里显摆来了。
杨厚利初中没念完就辍学在家，整天无所事事，买了一个双喇叭录音机，就与一些狐朋狗友，经常在广场跟着舞曲扭着迪斯科，日子过得闲散又荒唐。
今天到二姨家来拜年，他特意拎着他的录音机，就是想在乡下好好装一下逼，出出风头。
第531章 不服你也这样干呀
谁知道他正装得起劲，却被浩宇的到来，突然打乱了计划。
尤其是，当他看到欣怡拉着浩宇的手，那股子亲热劲，让他嫉妒得不得了。
当他今早来到庙前村，第一眼便看中了欣怡，她的清纯可爱一下子就撞进了他的心里。
虽然他比欣怡大了好几岁，但是，这丝毫阻挡不了他喜欢欣怡。刚刚在跳舞的时候，他特别卖力，屁股都被他扭得像一朵花，各种夸张的动作频出，就是为了博取欣怡的开心，欣怡的一颦一笑，都让他兴奋不已。
现在他所有的风头都被浩宇抢了去，这让他怎能不气，怎能不恼，所以他才会说话，故意针对浩宇。
看到杨厚利出言不善，杜欣凤率先不乐意了，她皱着眉头，语气不满地说道：“利哥！你怎么这样说浩宇！他什么时候炫耀了，什么时候得瑟了？”
浩宇也皱了皱眉头，眼神疑惑地扭头看向杨厚利，然后又看向杜欣凤，语气平静地问道：“欣凤！这位是你什么亲戚？”
杜欣凤歉意地笑了笑，说道：“浩宇！他是我表哥！叫杨厚利，是我大姨的儿子！因为他们好几年都没来我家了，所以你不认识他，他这个人说话有点不中听，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浩宇大度地摆摆手，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语气从容又真诚：
“没关系，你表哥可能只是开个玩笑，我不会在意的！”他说话时眉眼舒展，仿佛真把这番冒犯当作了无心之失，举手投足间尽显豁达。
“谁说我是开玩笑啦！我是认真的好不好！”杨厚利梗着脖子，面无表情地反驳，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敌意，“你看看你穿的，羽绒大衣，马靴，还有崭新的摩托车，你到乡下来拜个年，有必要搞得那么夸张吗？”他上下打量着浩宇，嘴角撇出一抹嘲讽，仿佛浩宇的穿着和座驾是刺眼的笑话。
旁边的杨老三早就看不下去了，他往前跨了一步，粗壮的胳膊一挥，满脸怒色地说道：
“你这个小伙子，说话我有点不爱听！浩宇有钱，他想怎么穿就怎么穿，他想骑摩托车就骑摩托车，不服你也这样干呀！”杨老三脖子上的青筋微微暴起，声音洪亮如钟，“我可告诉你，浩宇往年都是坐小轿车过来的，相比之下，轿车总比摩托车值钱吧？我们村这么多人，也没有人说他浩宇骚包啊！怎么你今年一来就看不惯啦！”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杨厚利，眼神里满是质问。
杜欣有也站了出来，眉头紧皱，冲着杨厚利毫不客气地说道：
“刚才你还说你朋友有两辆摩托车，我想问一下，你家里有吗？毕竟你朋友有摩托车是你朋友的，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吧！”接着他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有本事你也骑一辆摩托车过来呀！别人骑摩托车就是炫耀，是得瑟，那你拿个录音器在这里，又是唱又是扭的，难道你不是在炫耀吗？”杜欣有话音落下，周围的村民们纷纷点头，低声附和起来。
“我……我……我拿录音机是因为跳舞需要，没有音乐伴奏，我没有办法跳舞！”杨厚利的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试图狡辩，眼神却开始躲闪，“我这怎么能叫炫耀！”他一边说，一边不自在地扯了扯身上那件自以为时髦的衣服，在众人的注视下，显得愈发局促。
杜永仁看着剑拔弩张的场面，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急忙挤到人群中间，双手在空中慌乱地挥舞着打圆场，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急：“好了！好了！都不要说了！大家都是亲戚，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别因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挨个扫过众人，试图平息这场突如其来的纷争。
秦惠英也满脸堆笑地快步上前，嘴里忙不迭地打着圆场：“是啊！都是小事情，大家都不要放在心上，哈哈！浩宇、欣有，你们继续在外面玩，我们还忙着做饭呢，就不陪你们啦！”她说话间，脸上的笑意显得有些牵强，生怕矛盾再进一步激化。说罢，秦惠英便连拉带拽地领着杜欣荣与章玉珠往屋里走去，脚步匆匆，仿佛想要赶紧逃离这尴尬的氛围。
欣怡此时站在原地，目光不由自主地在浩宇和杨厚利之间来回游移。她细细打量着两人，越看越觉得他们之间简直有着天壤之别。浩宇身姿挺拔，眉目俊朗，往那儿一站，周身便自然而然地散发着一股不凡的气质；而杨厚利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小伙子，之前她还觉得他会跳舞挺有意思，可现在看着他故意刁难浩宇，心中的怒火腾地一下就冒了起来。在欣怡心里，浩宇是她捧在心尖上的挚爱，是她不容任何人触碰的逆鳞，此刻看着杨厚利这般针对浩宇，她满心满眼都是厌恶。然而，她却全然不知，眼前这个对浩宇充满敌意的杨厚利，早已在初见时就被她的清纯可爱深深吸引。
欣怡气得小脸通红，撅着粉嫩的小嘴，眼神坚定地瞪着杨厚利，奶凶奶凶地说道：“杨厚利！以后不许你说浩宇的坏话！”她说话时，双手紧紧攥成拳头，仿佛随时准备为浩宇据理力争。
看着欣怡生气时微微泛红的脸颊，还有那因为气愤而轻轻颤抖的睫毛，杨厚利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内心又是一阵强烈的悸动。
他呆呆地望着欣怡，脑海里疯狂闪过无数念头：
“天啦！这欣怡生气都这么好看，自己这辈子必须把欣怡娶到手！”此时此刻，杨厚利还不清楚浩宇和欣怡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只隐隐猜测他们或许是亲戚。可看着欣怡亲昵地拉着浩宇的手，两人之间那股子亲密劲儿，嫉妒和恼火如同潮水般在他心中翻涌。但他还是强压下内心的不悦，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逡巡，暗自盘算着，一定要问清楚浩宇和欣怡到底是什么关系 。
于是，杨厚利强行把杜欣凤拉到一边的巷子里，小声询问∶
“欣凤！快告诉表哥，那个叫浩宇的男孩子和欣怡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们两个关系那么好？”
杜欣凤闻言，眼睛一瞪∶
“利哥！你想干嘛？干嘛要问这些？”
“你管我问这干嘛，我只想知道他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快告诉表哥，不然我会急死的！”
第532章 信手拈来
“天啦？你不会对欣怡动了歪心思了吧？你可比欣怡大了整整四岁啊！更何况，欣怡现在可是浩宇的小媳妇，两个人感情好的很，你哪来的胆子喜欢欣怡，你有浩宇优秀吗？你拿什么和浩宇比！”杜欣凤杏眼圆睁，柳眉倒竖，毫不留情地大声质问，尖锐的声音在狭小的巷子里嗡嗡作响。
“嘘！你小声点！别被他们听见！”见杜欣凤说的那么大声，杨厚利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睛惊恐地瞪得滚圆，双手慌乱地在胸前拼命做出噤声的手势，仿佛那手势能瞬间捂住所有可能泄露秘密的缝隙。
他下意识地扭头朝巷外张望，耳朵紧张地捕捉着浩宇他们那边的任何动静，生怕自己喜欢欣怡的事情被别人听见。毕竟欣怡现在已经名花有主了，可是他不甘心，欣怡那灵动的眼眸、甜美的笑容，早已深深烙印在他的心底，那可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心动的女孩，他绝不能轻易放弃。
于是，他梗着脖子，眼神中满是倔强，不服气地说道∶“我怎么没有浩宇优秀啦！你看看我，在县城的广场上，我唱歌的时候周围掌声雷动，跳舞的时候更是引得无数女孩尖叫喝彩，他浩宇能吗？他除了个子比我高，别的方面不一定就如我！哼！”他一边说，一边还不自觉地甩了甩那头精心打理过的头发，试图展现出自己的魅力。
杜欣凤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对这个自以为是的表哥满是不屑：
“切！浩宇不仅学习成绩名列前茅，武术练的也是英姿飒爽，他能文能武，你行吗？最主要的是浩宇那眉眼，那气质，往那儿一站，就是人群中的焦点，比你长的俊多了！就冲这一点，欣怡都不可能放弃浩宇选择你，你就别做白日梦了！”她双手抱胸，语气中满是嘲讽。
“欣凤，你干嘛呀？我可是你的亲表哥，你怎么老是向着外人？”杨厚利气得满脸通红，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我告诉你，我很优秀的好不好？我也跟人练过武术，就是学习成绩差了点，我老爸还是建筑队工头，一年要挣不少钱呢，我的家境优渥，想买什么衣服就买什么衣服。我又会跳舞，穿着当下最时髦的喇叭裤，尖头大皮鞋，理着最流行的燕尾长发，走在街上回头率超高。现在的女孩子，最喜欢我们这种样式的，我认识的好多年轻人，都和我一样，喜欢唱歌跳舞，结果小媳妇全都带回了家，一分钱彩礼都没有花，而且他们带的媳妇都是定过亲的，你说厉不厉害。既然他们能够做得到，我相信我也能够把欣怡从浩宇手上抢走！”他越说越激动，双手在空中挥舞，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成功抱得美人归的场景。
杜欣凤一脸嫌弃地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我才不相信，欣怡眼睛又没长在后脑勺上，要是她放弃浩宇选择你，那她真是瞎了眼！如果换做是我，就算遇到再大的诱惑，我也绝对不会背叛浩宇，去选择你这种整天油头粉面、流里流气的男孩子！”她双手环胸，目光如炬地盯着杨厚利，字字句句都带着刺。
“欣凤！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你喜欢浩宇？”杨厚利突然一拍大腿，眼中闪过狡黠的光，“对！你就是对浩宇有意思，怪不得从刚才到现在，你一直胳膊肘往外拐帮着浩宇说话！”他眯起眼睛，死死盯着杜欣凤，那眼神仿佛要把她的小心思扒得一干二净。
杜欣凤闻言，像是被人戳中了最隐秘的心事，瞬间羞得满脸通红，连耳垂都染上了绯色。她又急又恼地跺了跺脚，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你胡说！我哪有喜欢浩宇啦？我只是欣赏他练武时的精气神，崇拜他考试总能拿第一的聪明劲儿！”杜欣凤毕竟是情窦初开的女孩子，这种隐秘的情愫一旦被戳破，慌乱得如同惊弓之鸟，心里盘算着要是这话传出去，以后哪还有脸见人呀。
“呦呦呦！还说没有！”杨厚利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伸手朝杜欣凤的脸指了指，“你看看你的脸，红得比过年贴的红纸还要鲜艳，这不明摆着是对浩宇心动的表现嘛！”他双臂抱在胸前，一副胜券在握的笃定模样。
“别说了，懒得理你！”杜欣凤再也听不下去，生怕再多待一秒，自己的秘密就会被彻底揭开。她双手紧紧捂住发烫的脸颊，像只受惊的兔子般，慌慌张张地转身，踩着小碎步快速跑出狭窄昏暗的巷子，向着欣怡家跑去。
与此同时，欣怡的院子里传来一阵金属与地面摩擦的声响——浩宇已经把锃亮的摩托车推进欣怡家的院子里，熟练地支起支架。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这时，站在一旁的杜欣有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满脸得意的跑到院子里那棵大椿树跟前。他仰着头，看向两个吊在树丫上随风晃动的吊环，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浩宇！我现在挽吊环进步可快了！昨天我一口气就能挽30个，在我们村子年轻人当中，我是最厉害的！哈哈”说着，他身体微微下蹲，准备跳起来去抓吊环。
正在这时，一个带着尖锐嘲讽的不和谐声音突兀地响起：“30个而已，有什么好炫耀的？我朋友在家练吊环，一口气能挽120个！”这声音打破了院子里原本轻松的氛围。
众人闻言齐刷刷扭头看去，只见杨厚利双手插兜，迈着夸张的八字步大摇大摆地走进院子。
他一边走，一边刻意甩动着精心打理过的燕尾长发，发梢扫过脸颊时还微微翘起，整个人透着股流里流气的不羁，看得人眉头直皱。
杜欣有的好心情瞬间被搅得粉碎，原本挂着笑容的脸沉了下来。他停止抓吊环的动作，拍了拍手，目光冷冷地落在杨厚利身上：
“老表，既然你朋友都能挽120个，以你的本事，挽个100个应该是信手拈来吧？不如你给大家露一手，也让我们开开眼！”他说话时故意拉长语调，字字带着刺，还朝周围的人使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
杨厚利听出话里的挑衅，脖子一梗，脸上写满不服气：“表演就表演，我好歹也练过两年武术，就算再不济，挽30个还不是小菜一碟！”话音未落，他又习惯性地甩了甩头发，发丝在空中划出夸张的弧度。他大步走到吊环下方，微微屈膝蓄力，猛地往上一跳，原本自信的表情瞬间凝固——他的指尖距离吊环还差着一截，整个人重重地落在地上，震得院子里的地面都发出一声闷响。
第533章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围观的人群先是一愣，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哄笑。几个小孩甚至拍着手喊起“丢人丢人！哈哈哈！”。杨厚利的脸涨得通红，像是被人泼了盆滚烫的热水。
为了挽回面子，他咬着牙再次起跳，这次膝盖绷得笔直，胳膊拼命往上够，可还是差了那么几厘米。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进衣领，尴尬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此时已是骑虎难下，杨厚利后退几步，深吸一口气，摆出百米冲刺的架势。他卯足全身力气往前冲，在接近吊环的瞬间奋力跃起，右手终于死死扣住冰冷的吊环。可由于用力过猛，左手只是擦着吊环边缘掠过，吊环被左手手指撞得在空中疯狂摆动。
就这样，杨厚利就像一块腊肉般挂在右手吊环上，脚尖徒劳地在空中乱蹬。他咬紧牙关，脸憋得发紫，袄子里面的贴身内衣，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随着时间的推移，吊环摆动的幅度渐渐变小，他的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虎口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就在快要坚持不住时，他突然暴喝一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甩出左手，终于抓住了摇晃的吊环。
可是，此时的杨厚利由于右手长时间吊在冰凉的不锈钢吊环上，小臂的肌肉已经痉挛成团，右臂酸痛得如同被千万根钢针扎着，每一丝颤抖都扯动着钻心的疼痛，再也没有力气拉起身体，挽动吊环。其实以他平日的能力，就算挽不了30个，十来个还是不成问题的。可现在，冷汗顺着额角不断滑落，他看着周围围观的人群，心里懊恼不已——刚才怎么就那么冲动，非要在众人面前逞这个能？如今胳膊像灌了铅似的沉重，真是骑虎难下。
就在他咬牙坚持，额头青筋暴起时，突然灵机一动。他想起以前在朋友家练过的倒挂金钩，不如先表演这个动作歇一歇手臂，等酸胀感缓解些，再翻身挽几下吊环，好歹能保住面子。尤其是不能让人群里的欣怡看不起自己，她那双清澈的眼睛正紧紧盯着这边呢。
想到这里，杨厚利强忍着右臂的剧痛，猛地一较劲，将双脚勾在吊环里。随着双手松开的瞬间，血液迅速倒流，脑袋嗡地一下涨得发疼。他这才注意到吊环的异样——杜欣有图省事，露天放置的吊环上缠绕的布条早已腐烂，露出里面寒光闪闪的不锈钢铁环。更糟糕的是，他今天穿的是大皮鞋，鞋面擦了厚厚的鞋油，非常滑溜。
悲剧就在刹那间发生。杨厚利头下脚上倒挂着，突然感觉脚背猛地一滑，整个人的重心开始一颤。他心里\"咯噔\"一声，惊出一身冷汗，本能地想要勾起上身，用已经麻木的双手重新抓住吊环。可这一挣扎反而弄巧成拙，剧烈的晃动让脚背与吊环之间的摩擦力彻底消失。在他绝望的眼神中，双手还未触及冰冷的铁环，双脚已经如离弦之箭般从吊环中脱出。
\"啊——！\"杨厚利惊恐的惨叫声划破空气，身体不受控制地急速下坠。他紧闭双眼，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满心以为自己定会摔得皮开肉绽。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一道人影如离弦之箭般窜出。浩宇凭借着惊人的反应速度和矫健身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上前去，稳稳地将杨厚利接在怀中。他的动作轻柔而有力，就像接住一片飘落的羽毛，然后缓缓地将人放在地上。
围观众人瞪大眼睛，嘴巴张成o型，完全处于懵逼状态，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杨厚利呆呆的站在地上，脸色煞白，双腿还在止不住地颤抖，半天没回过神来。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能毫发无损地站在地上。
浩宇搀扶着他，眼神中透着关切，语气温和地询问：\"你没事吧！\"声音里满是担忧，还带着一丝化解一场意外的庆幸。
然而，让浩宇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被自己平安救下的杨厚利，不仅没有半分感激，反而瞬间恢复了那副高傲不可一世的嘴脸。他用力甩开浩宇搀扶的手，整了整歪斜的衣领，眼神中满是不屑：
\"我能有什么事？刚刚不是你多事，我准备表演一招云里翻！让你们好好见识一下我的本事，结果被你搅黄了！\"那语气仿佛浩宇是个多事的人，打断了他的精彩演出。
虽然浩宇救了他，却让他更加嫉妒浩宇，心想怎么出风头的事都让他占了！
杜欣有闻言，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额头上青筋微微跳动。他气得双手颤抖，指了指杨厚利：\"那你重新来一遍好了！我们好好欣赏你的云里翻，看看到底是怎么翻的？\"他冷笑一声，双臂抱在胸前，眼中尽是嘲讽，\"云里翻这个招式，我还是在小说里听过，今天你就让我们好好开开眼。\"
一旁的杨老三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再也忍无可忍。他大步上前，手指几乎戳到杨厚利的鼻尖，脸上的肥肉随着愤怒的话语不住颤动：\"你这个家伙，真有点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他气得直喘粗气，眉毛都竖了起来，\"你刚刚快要掉下来，吓得惨叫的时候，已经暴露了你根本不会什么云里翻！如果不是浩宇反应快把你接住，你这会儿肯定是肚皮向上翻，不死也残了，还站在这大言不惭地吹牛逼！你脸皮咋这么厚呢？\"他越说越激动，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我原本以为你会跳舞，觉得你这个年轻人还不错，现在看来，你这个年轻人，人品真的很有问题！\"
杜欣有也气得脸色铁青，他一把拉过杨厚利的胳膊，语气中满是质问：\"老表，我真是奇了怪了，你难道和浩宇有仇？自从浩宇来了之后，你说话就阴阳怪气，夹枪带棒的，处处针对浩宇！你到底什么意思呀？\"他目光如炬，死死盯着杨厚利闪躲的眼神，\"今天这事必须说清楚，不然以后别进我家门！\"
人群中的欣怡原本攥着衣角的手渐渐收紧，杏眼圆睁，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失望。她轻轻摇了摇头，将脸转向一边，不愿再看这个不知好歹的人。刚刚那惊心动魄的一幕还历历在目，浩宇奋不顾身救人的身影与眼前这个恩将仇报的家伙形成了鲜明对比。这样一个，喜欢说大话，不知感恩的人，实在让人心生厌恶。
第534章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
杨厚利甩了甩那头自认为很屌的头发，眼神中满是不屑与不满，大声嚷道：
“我和这个浩宇虽然没仇，但是我就是看他不顺眼！他一来，你们一个二个就像众星捧月一样，对他好的有点离谱，他到底是什么来头？高干子弟吗？还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值得你们这样对他吗？”杨厚利眼神不善地死死盯着浩宇，那目光仿佛能把人看穿，丝毫不在意周围众人对着他的指指点点和窃窃私语。
浩宇也很是纳闷，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满是疑惑。这个流里流气的杨厚利，怎么能说出这种莫名其妙的话？浩宇压根不会想到这个家伙会觊觎自己的小媳妇，完全是嫉妒自己比他优秀，考虑到他是欣怡老妈的亲外甥，浩宇不想和他产生纠纷，打算忍一忍算了！
浩宇此时对杨厚利不懂感恩一事，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在心中暗自苦笑，就当是自己好心喂了狗了，犯不着和这种人计较。
然而，欣怡可不干了，她那原本温柔的杏眼瞬间圆睁，眼神中满是愤怒，像一头发怒的小狮子般怒视着杨厚利，声音尖锐而又充满怒气地说道：
“杨厚利！你这个人怎么能这样？我们对浩宇好怎么了？你凭什么对他不爽？就算浩宇不是高干子弟，不是有钱人的公子，我们照样对他好，关你什么事！你犯得着这样吗？真是的！”那清脆的声音中满是对杨厚利的斥责，字字句句都透露着对浩宇的维护。
看到欣怡为了浩宇向自己发火，杨厚利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嫉妒和痛恨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在心中翻涌。
他心想自己刚刚玩吊环的时候失了利，出尽了洋相，肯定让自己在欣怡的心中形象大损。他在心中暗暗发狠，一定要找出浩宇的缺点，然后好好羞辱一番，好让自己扳回一局。他强忍着心中快要爆发的怒气，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容，对着浩宇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浩宇！既然大家都那么喜欢你，说明你肯定有过人之处，不如你也表演一下吊环给我们看看！我朋友可以挽120个，你应该也可以吧！”杨厚利心中暗自得意，心想∶“臭小子，你不是很有本事吗？我让你挽120个累死你，我朋友力气那么大，最多也只能挽20个。这次看你怎么出丑。”原来这家伙是在吹牛皮。
杜欣有一听就火冒三丈，再也不叫他老表了，怒气冲冲地吼道：
“杨厚利！你说你朋友能挽120个，就是120个吗？谁信呀？刚刚你吹牛皮吹得震天响，结果呢，你一个都没有弄出来，搞个倒挂金钩，还差点摔死，要不是浩宇，你今天就死翘翘了！还敢站在这里大言不惭！”那愤怒的话语如同连珠炮一般，说得杨厚利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杨厚利虽然被杜欣有怼的非常难堪，但他依然嘴硬，脖子一梗，大声说道：
“我说的当然是真的，我亲眼看我朋友练了那么多，他浩宇要是办不到，就说明他不如我朋友，那就不要上去表演，省得丢人现眼，我又没有强迫他上去表演，有能力就去，没能力就别去！”那嚣张的态度，让周围的人都忍不住摇头。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佛陀亦有怒目之时，更何况杨厚利是明晃晃的挑衅。浩宇虽然仍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总针对自己，但他此时，也不打算再忍让，决定用实力狠狠打这个人的脸。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语气坚定地说道：
“挽120个是吧！那我试试看！”
欣怡一把拉住浩宇的手，眼神中满是担忧和心疼，急切地说道：
“浩宇！别听这个人刚你！他这是故意整你，他说他朋友能练120个，我们谁也没看见，我看他纯粹是吹牛皮，你千万别相信他的鬼话！我们不要再理他。”说罢，她还扭头狠狠瞪了杨厚利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警告他别再胡搅蛮缠。
看到欣怡瞪他，杨厚利的心像被刀扎一样疼，心中在疯狂呐喊：
“欣怡！我心爱的女孩，你怎么可以如此对我，我的心好痛啊，你可不可以别拉浩宇的手，求你了！你将来肯定是我的媳妇，怎么能拉别的男孩子的手，哎呀！我要爆炸啦！”他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几乎都要掐进手掌里，眼中的妒火熊熊燃烧，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烧尽。
浩宇轻轻拍了拍欣怡的手背，眼神中满是温柔与自信，柔声道：
“没事的！欣怡！相信我！”那温暖而坚定的声音，仿佛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让欣怡原本慌乱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但依然不忘叮嘱一下，声音中满是关切：
“浩宇！你一定要注意安全！”然后才依依不舍得松开浩宇的手，那眼神中满是不舍和担忧。
浩宇重重的点了点头，脱下身上那件崭新的的羽绒大衣，轻轻放在欣怡的怀里，微笑着说道：
“放心吧！欣怡！玩吊环对我来说，不是难事！”说罢，浩宇迈着自信而稳健的步伐，昂首挺胸地来到了吊环下面。他微微下蹲，轻轻一跳，双手稳稳地抓住吊环，双臂肌肉紧绷，轻松地拉起身体，左右手腕依次翻转，凭借着出色的力量和技巧，轻松用力便撑起了身体。众人见状，纷纷情不自禁地数起了数：
“一，二，三……”那此起彼伏的计数声，在空气中回荡。
杨厚利却在心里不停地诅咒，眼神中满是恶毒：
“掉下来！掉下来！绳子马上断掉，给我出现意外！快点出现意外！”那阴暗的想法，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然而，浩宇仍然轻松地挽着吊环，脸上没有丝毫吃力的表情，仿佛这一切都如同呼吸般轻松自然。随着众人激动地叫喊道：
“一百一十九，一百二十，哇！浩宇太厉害了！”现场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那掌声如雷贯耳，久久不息。
浩宇本可以继续表演，但他觉得自己一口气练了120个，已经足够打杨厚利的脸了，没必要再浪费体力。于是他同样表演了一个倒挂金钩，还连续做了两个引体向上，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突然，浩宇的双脚竟然从吊环中滑出，整个人头下脚上，双臂伸直向地面坠落，双手距离地面足有一尺多高，脑袋离地面有二尺多高，这要是脑袋直接着地，就算不撞的头破血流，脖颈也会骨折，众人都吓坏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完全没反应过来，甚至来不及惊呼，现场一片寂静，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杨厚利见状一阵狂喜，心中激动不已，心道：
“摔死他！摔死他！”那幸灾乐祸的表情，毫不掩饰地挂在脸上。
第535章 硬皮咒
然而，他希望的结果并没有出现，浩宇凭借着出色的反应和强大的实力，双手稳稳地撑住地面，呈倒立姿势。
更让人惊叹的是，浩宇还倒立用手行走了十几步，动作稳健而又灵活，这才稳稳的站起身，拍了拍手，一副轻松自如的样子，原来，刚刚那惊险的一幕只是他表演的一部分。
欣怡此时才反应过来，眼泪哗的一下就流淌下来，那晶莹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停地滚落。她左臂夹着羽绒大衣，几步冲到浩宇面前，挥动粉嫩的右拳，轻轻捶打着浩宇的胸口，声音带着哭腔，嗔怪道：
“浩宇！你怎么这么坏？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出现意外！原来你是故意的！你太坏了！你就是个大坏蛋！呜呜！”那又气又急又心疼的样子，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浩宇伸手擦了擦欣怡脸颊的泪水，哈哈笑道：
“好了好了！是我不好！我不该没有提前向你报备一声！哈哈！”那爽朗的笑声中，满是对欣怡的宠溺。
浩宇和欣怡的这波秀恩爱，差点没把杨厚利气炸了，他在心里疯狂咆哮：
“浩宇这个王八蛋，怎么这么厉害？他怎么可以这么厉害？怎么没有把他摔死？摔死了，我就可以轻松把欣怡追到手了！”杨厚利恨得牙痒痒，但他表面上却装作很平常，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道：
“浩宇！没想到你还真有点本事！是我小瞧你了！看样子你的武功也不错！从这么高的吊环掉下来还能用双手撑住，人竟然毫发无损，真是厉害！不过！”杨厚利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既然你这么厉害，你能一拳打断碗口粗的树吗？”
浩宇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说道：
“不能！”
杨厚利得意地扬起头，脸上露出一副洋洋自得的表情，说道：
“这么说，你的武功还没有练到家嘛！”那嚣张的模样，让人看了就来气。
杜欣有一听就火了，气得脸都涨红了，大声骂道：
“杨厚利！你简直在放屁，你见过有人一拳打断碗口粗的树吗？你是吹牛都不打草稿！”那愤怒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杨厚利却梗着脖子，一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大声说道：
“我朋友的师父就可以，我朋友的师父可是民国着名武师的关门弟子！”那信誓旦旦的样子，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说的是真的。
杜欣有嗤之以鼻，满脸的不屑，说道：
“你就吹吧！别说你朋友的师父是民国的武师，就是明朝的武师，他也不可能一拳打断碗口处的大树！纯粹是胡扯！除非我亲眼所见！否则我绝不会相信！”那坚定的语气，表明了他对杨厚利的话根本不信。
杨厚利依然不依不饶，赌起了硬皮咒，大声说道：
“王八儿扯谎，我亲眼所见，去年夏天，我去我朋友家吃饭，他师父刚好来了，吃好饭，我朋友的爸爸嫌门口一棵碗口粗的椿树不好，老是有毛毛虫掉下来，便拿着锯准备把树锯倒，哪知我朋友的师父二话不说，走到大树跟前，狠狠一拳打在树干上，结果那棵大树就咔嚓一声应声而断！”那绘声绘色的描述，仿佛他真的亲眼目睹了那神奇的一幕。
杨老三瞪大眼睛，满脸的惊讶和怀疑，说道：
“你这家伙说的是人还是神，有那么玄乎吗？碗口粗的大树，一拳就打断了，我怎么一点都不信呢！”现场众人也都纷纷议论起来，对杨厚利的话表示怀疑。
见杨厚利这么能吹，杜欣凤实在难以忍受，杏眼圆睁，柳眉倒竖，毫不留情地说道∶
\"表哥！你这从小就爱吹牛的毛病，怎么到现在都没有改掉？你刚开始信誓旦旦说二哥挽30个吊环不过是小菜一碟，没什么好炫耀的，结果自己撸起袖子上去，涨得满脸通红，连一个都没挽出来。接着又信口开河，说你那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朋友能一口气挽120个，分明是想刁难浩宇。谁知道浩宇轻轻松松就做到了，脸打得还不够响吗？现在倒好，又扯出一个一拳能打断碗口粗大树的神人，你这牛皮都快吹到天上去了！\"
\"欣凤！你怎么这么说我，谁说我从小就爱吹牛啦！\"杨厚利气得脖子青筋暴起，一张脸涨得通红，像煮熟的龙虾。他双手握成拳头，指节都泛白了，恨不得冲上去理论一番。可毕竟是在欣怡面前，他不想失了风度，只能干瞪眼，心里直冒火。这表妹也太不给自己面子了，偏偏还当着欣怡的面，让他在心爱的女孩面前丢尽了脸面。
至于杨厚利爱吹牛的毛病，欣怡压根就不知道。小时候的她，因为家境贫寒，总是穿着打满补丁的衣服，蓬头垢面，浑身脏兮兮的。其他孩子都嫌弃她，不愿意和她玩，她只能独来独往。那时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常常饿着肚子，日子过得十分艰难，大部分时间，都在田间野外挖野菜。所以当杨厚利偶尔到杜欣凤家做客时，两人几乎没有交集，杨厚利甚至都不知道还有欣怡这么个人。直到欣怡和浩宇定亲后，生活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手上有了钱，不仅吃得饱穿得暖，还学会了打扮自己。如今15岁的欣怡，出落得亭亭玉立，眉若春山，目似秋水，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灵动之气，整个人焕然一新，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因为欣怡现在实在太漂亮了，所以杨厚利刚到这里，看到欣怡的第一眼便喜欢上了欣怡，欣怡却根本不知情。
杜欣凤对表哥始终找浩宇麻烦很是气愤，自然不会给她留面子，仰起脸说道∶
“既然你说你不是吹牛，那你有本事把那个能打断大树的人找过来，让他现场表演给我们看，如果他真能够把碗口粗的大树打断，我们就信你！”
“切！你以为那种武功高强的人是好请的吗？随便什么人都能请的动吗？”杨厚利企图为自己找借口。
“你刚刚还说那个人是你朋友的师父，既然是你朋友的师父！你怎么可能请不动？你朋友的师父，难道连这点面子都不给你吗？还是说你说的那个人根本就不存在？”杜欣凤，紧紧盯着杨厚利的眼睛，仿佛要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他是否撒谎！
杨厚利被看的浑身发毛，毕竟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撒谎的人，无论再会伪装，内心都是虚的。
第536章 已经小有所成
杨厚利尴尬的直挠头，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在日光下泛着微光，但嘴巴却强硬地辩解道：
“不是我请不来，实在是因为我朋友的师父经常云游四海，足迹遍布大江南北，神龙见首不见尾，想要见到他老人家一面，简直比登天还难。所以我就算想请他，也得等老天爷赏脸，碰巧遇上才行！”说罢，他还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摆出一副无奈至极的模样。
浩宇再也看不惯他睁着眼睛说瞎话，用那些毫无根据的胡言乱语迷惑在场众人。只见他眉头紧皱，眼神中满是不屑与愤怒，大声说道：
“杨厚利是吧！你刚刚所说的，你朋友的师父一拳可以打断碗口粗的大椿树，这纯粹是胡扯！人的拳头力气再大，哪怕他武功登峰造极，也绝无可能做到这等违背常理之事。别说是拳头了，就算用脚全力踹，这碗口粗、扎根极深的大椿树，也绝无可能轻易折断。你的大话说得实在有点过头了！”浩宇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字字铿锵有力。
杨厚利被浩宇这番毫不留情的驳斥说得面红耳赤，心中虚得发慌，毕竟这些都是他吹出来的，但他仍然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一口咬定，死不松口，那架势，就像一口咬个屎橛子，拿鸡腿都不换般嘴硬：
“谁说人的拳头不可能办到？射雕英雄传里，那些武林高手，随便拉出一个人都有通天彻地之能，做到这种事还不是易如反掌？你做不到，不能说别人做不到！”说这话时，他梗着脖子，眼神中带着一丝强撑的倔强。
浩宇一听，差点被他的这番歪理给气笑了，脸上露出又好气又好笑的神情：
“你是说现在正在热播的那部《射雕英雄传》吗？那都是演员在镜头前表演出来的戏码好不好？那里面的武功都是作者运用夸张的艺术手法创作出来的。什么降龙十八掌，九阴真经，一阳指，都是作者虚构出来的武功招式，根本不存在于现实之中。我专门问过我师父，也翻阅了大量相关书籍，足以证明这些武功只是文学创作的产物！”浩宇滔滔不绝地解释着，试图让杨厚利认清现实。
“不可能！我还练了上面的一阳指，已经小有所成！”杨厚利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压根不相信浩宇说的话，语气中满是固执。
浩宇玩味地看向杨厚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神中带着几分挑衅与期待：
“哦！你还有这等本事？那不妨练给我们看看！也让我们这些凡夫俗子长长见识，开开眼界！”
“练就练！我们到屋里去，把煤油灯点着，看我是怎么用一阳指把煤油灯打灭的？”杨厚利胸脯一挺，不甘示弱地回应道，说罢便大步朝着屋内走去，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杨厚利心想，这下总可以在欣怡面前露一鼻子了，自从浩宇来了之后，风头一直被浩宇抢着，让他很是憋屈。这个用一根手指头打灭煤油灯的绝活，他可是在自家后院的柴房里，对着一盏忽明忽暗的煤油灯，偷偷练了好几个月。每次利用指尖带起的风击灭煤油灯的火苗，都让他兴奋不已，以为自己练成了什么绝世武功，此刻他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紧了紧裤腰带，自信心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炉，炽热得快要把胸腔烧破。
众人听闻有这般稀奇事，纷纷争先恐后、伸长脖子，呼啦啦地跟在后头。杜欣有跑进自己的卧室，端出家里常用的煤油灯，火柴擦出的火苗在略显昏暗的堂屋里格外耀眼。他小心翼翼地将油灯点亮，稳稳搁在八仙桌上，灯芯被火苗舔舐得滋滋作响，昏黄的光晕映在斑驳的墙面上，晃得人眼睛发花。杜欣有双手叉腰，嘴角挂着狡黠的笑：\"让我们见识一下杨大侠的一阳指，哈哈！\"那语气里的揶揄，像根小刺似的扎在杨厚利耳膜上。
杨厚利抿了抿干燥的嘴唇，故意重重地跺了下脚，地面都跟着震了震。他扎好四平八稳的马步，喇叭裤管下的小腿肌肉绷得像石头，嘴里还念念有词：\"看好了！\"接着双掌在胸前缓缓画圈，仿佛真的在汇聚天地灵气，掌心的纹路都因用力而发抖。两个食指笔直伸出，像两根出鞘的短箭，其余手指紧紧屈起，骨节泛着青白。他屏息凝神，猛地往前推出右手，带起一阵细微的风声。煤油灯的火苗剧烈颤动，像个喝醉酒的小人儿东倒西歪，却倔强地亮着。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短促的惊呼，又很快安静下来。杨厚利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进衣领，他顾不上擦，左右开弓，手掌如同翻飞的蝴蝶，在油灯前快速舞动。终于，火苗晃了晃，不情愿地熄灭了。屋里顿时陷入一片短暂的安静，听见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几个没看过武侠电视剧的小孩，眼睛瞪得溜圆，明亮的眼珠里满是惊叹，嘴里还嚷嚷着：\"天呐！，这也太厉害了！\"
站在人群里的欣怡却轻轻摇了摇头，发梢上的红头绳跟着晃了晃。她去年暑假在浩宇家看过《射雕英雄传》，剧里一灯大师弹指间灭烛的潇洒模样还刻在脑海里。她忍不住捂嘴轻笑：\"你这根本不像一灯大师的一阳指呀！而且你距离煤油灯这么近，仅仅只有一尺多远，你这是哪门子一阳指呀？\"清脆的声音像颗石子，投进原本安静的池塘。
杨厚利原本得意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红得像熟透的柿子，连耳垂都染上了颜色。他结结巴巴地辩解：\"我……我刚刚说了，我只是小有所成，所以和一灯大师的一阳指多少有点出入！\"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要被自己的心跳声盖过去。
浩宇双手抱在胸前，不紧不慢地走上前。他弯腰仔细打量着煤油灯，从杜欣有手中拿过火柴，重新点亮煤油灯，伸手在火苗前轻轻挥动了几下：\"你这不是有点出入，而是压根就不是什么一阳指。一灯大师是靠着深厚内力隔空发力，你这说白了，就是利用手掌挥动带起的风。\"说着，他随意挥了一下手，火苗应声而灭，\"这种事，每个人稍加练习，都可以做到，算不上什么真功夫！\"话音落下，堂屋里突然安静得可怕，只有杨厚利粗重的呼吸声，一声接着一声。
片刻之后，杨厚利依然不服气，冲着浩宇怒道∶
“别说的那么轻巧！有本事你站在我这个位置，和我一样，用手掌向前推，看看你能不能把煤油灯灯弄灭？弄灭了，你才有资格说我！”
第537章 像个滑稽的小丑
浩宇点了点头，伸手接过火柴呲啦一声，点亮煤油灯 ∶
\"好啊！我来试试看！\"浩宇爽朗地应了一声，丝毫不扭捏。他抬脚向前，特意站到比杨厚利更远的位置，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鼓起。紧接着，他手掌如刀，\"呼\"地向前推出，掌心带动的劲风裹挟着空气中细小的尘埃，向着煤油灯席卷而去。火苗在强风冲击下剧烈摇晃，发出\"噗\"的轻响，瞬间化作一缕青烟，只留下煤油特有的气味在空气中飘散。
欣怡激动得第一个跳起来，双手拍得通红，眼睛亮晶晶地喊道：\"好！浩宇太厉害了！一掌就把煤油灯扑灭了，不像某些人打了好几掌才把油灯扑灭！\"她故意拉长尾音，还不忘斜睨了杨厚利一眼。其他人也纷纷鼓掌喝彩，屋内响起此起彼伏的叫好声，引得厨房内正在忙碌的杜欣荣几人向着堂屋这边张望，不晓得这些年轻人在干什么？
杨厚利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活像被霜打的茄子。他攥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心里翻涌着愤怒的咒骂：\"该死的浩宇！狗东西！怎么样样都比我强？混蛋！\"就在他气的没辙的时候，突然眼睛一亮——对了！唱歌跳舞可是自己的拿手好戏！他不信浩宇连这都能赢他。随即，他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阴阳怪气地开口：\"浩宇！看来你是一个全能型人才啊，唱歌跳舞会吗？\"
浩宇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不卑不亢地摇了摇头：\"不太擅长！懂点皮毛！\"这谦逊的回答却让杨厚利误以为是心虚，他更加得意，胸脯都挺高了几分，用挑衅的语气说道：\"那你敢不敢和我比一比？\"
浩宇微微皱眉，目光扫过杨厚利涨红的脸，心里暗自叹了口气：这个人怎么回事？怎么老想和自己一较高下？非要把自己比下去才肯罢休吗？他回想起和刘成俊去舞厅的那次经历，脑海中浮现出闪烁的彩灯和震耳欲聋的音乐。那些夸张的扭胯动作和大幅度的摆臂，看似复杂，实则只要掌握节奏并不难。既然杨厚利咄咄逼人，那便奉陪到底！想到这里，浩宇挺直脊背，语气坚定：\"愿意奉陪！\"
\"那好！我们还到外面跳，外面场地大！\"杨厚利迫不及待地说道，一把抓起之前自己放在供桌上的录音机，那是自己引以为傲的双喇叭录音机，金属外壳在光线下泛着冷光。杨厚利拎着录音机大步往外走，鞋底与地面摩擦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宣告这场比试势在必行。
浩宇毫不示弱，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拉住欣怡的手腕，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他修长的双腿迈着大步，踏过门槛时故意重重顿了下脚，仿佛在向杨厚利宣告这场比试的决心。身后众人见状，纷纷交头接耳地议论着，像被惊起的麻雀般呼啦啦跟了出去，脚步声和兴奋的低语声此起彼伏。
院子外，杨厚利利落地将录音机往空地上一放，金属外壳与地面碰撞出清脆声响。他迫不及待按下播放键，激昂的迪斯科旋律瞬间冲破空间，鼓点声震得人耳膜发颤。伴随着强烈的节奏，杨厚利夸张地弓起背，屁股左右大幅度扭动，活像上了发条的机械玩偶。他脑袋跟着节奏乱晃，发梢甩出湿漉漉的弧度，眼睛眯成两条缝，嘴角扯出个谄媚又挑衅的笑，浑身每个细胞都散发着刻意张扬的气息。跳得兴起时，他突然单手撑住膝盖，另一只手勾着食指朝浩宇摇晃，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过来呀！一起跳，让欣怡她们给评评我们俩谁跳的好？哈哈！\"那笑声在空旷的门外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欣怡？\"浩宇心里猛地一沉，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他余光扫过人群，杨厚利的表妹杜欣凤正站在人群中，可杨厚利却独独点了欣怡的名字。冷风卷起几片枯叶擦过脚踝，他突然觉得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男人的直觉如绷紧的弓弦般发出嗡鸣——这家伙总针对自己的古怪行径、每次看向欣怡时躲闪又炽热的眼神，此刻都串联成线。浩宇攥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小媳妇，怎能容忍他人觊觎？原本只想小胜一局的念头，瞬间被熊熊怒火点燃。
浩宇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他缓缓舒展肩颈，阳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梁和坚毅的下颌线上，镀出一层耀眼的金边。随着音乐节奏，他的身体开始有韵律地摆动，大长腿迈着利落的舞步，手臂划出流畅的弧线，每个动作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力度。没有夸张的表情，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睛，薄唇紧抿，举手投足间却自然流露出优雅与力量。围观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音乐声和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欣凤和欣怡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前者脸颊泛起红晕，后者双手不自觉攥住衣角，眼神里满是骄傲与倾慕。杨厚利的动作不知何时慢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也僵成了难看的弧度。浩宇的舞步越来越快，每个旋转都带起一阵风，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与不甘都融进这狂舞之中。
杨厚利的舞步渐渐凌乱，原本夸张的动作变得僵硬扭曲。他喘着粗气，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领口处晕开深色的痕迹。眼前浩宇如同一道黑色的旋风，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卡点，力量与美感完美融合，引得周围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反观自己，明明使出浑身解数，却像个滑稽的小丑。他偷偷瞥向人群，发现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孩欣怡，此刻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浩宇，眼神里满是欣赏和崇拜。
这一刻，杨厚利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当众扇了耳光。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跳得再卖力，在浩宇的光芒下也不过是个笑话。那些刻意夸张的扭胯动作，此刻看来就像街头耍猴人滑稽的表演——人家耍猴还有喝彩声，而自己却连一个驻足观看的人都没有。周围人的目光像滚烫的烙铁，灼烧着他的自尊心。
\"够了！\"杨厚利突然停下脚步，胸口剧烈起伏着，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酸涩，\"浩宇，你赢了！我杨厚利甘拜下风！真没想到你跳舞跳得这么好！\"他的语气里既有不甘，又透着无奈，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浩宇缓缓收住动作，发丝间还沾着细碎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冲着众人深深抱拳，脸上带着谦逊的笑容：\"献丑了，献丑了！让大家见笑了！哈哈！\"清朗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引得众人又是一阵鼓掌喝彩。
第538章 简直就是小人做派
杨厚利铁青着脸，粗暴地按下录音机的停止键，金属外壳被他捏得咯咯作响。他一把拎起录音机，连看都没看众人一眼，转身就走。脚步声在村庄土路上敲出凌乱的节奏，背影越走越远，很快消失在巷子口，只留下一地破碎的自尊心和还未消散的尴尬气息。
见杨厚利生气走了，欣怡撅了撅嘴，杏眼圆睁，满脸的不悦：
“什么人呀！口口声声要和人比，比不过就恼羞成怒！一点肚量都没有，简直就是小人做派！这大过年的，还在这儿闹小孩子脾气，真扫兴！”她一边说着，一边还忍不住跺了跺脚，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浩宇见状，轻轻拍了拍欣怡的肩膀，语气温和地安慰道：
“好了好了，别和那种人生气，不值当，咱们不用管他，我们聊我们的！”说罢，浩宇将目光转向围观在一旁的杜欣龙与杜欣凤，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
“欣龙！欣凤！你们俩赶紧回去看看，劝劝你们的表哥！要是他一生气跑回自己家了，这新正月的，显得我也不好看，到时老妈肯定怪我欺负她的外甥！说不定还会生我的气，说我不懂事！”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杜欣龙闻言，眉头一皱，语气中很是不满：
“浩宇！千万别这么说！今天的事情根本不怪你，全都是我表哥自找的，他处处针对你，你对他已经够宽容了，我才不要回去劝他。他自己没本事，还好意思发脾气，真是的！”
杜欣凤则一脸焦急，眼神中透露出担忧，赶紧说道：
“浩宇！我看，还是我回去吧！我担心表哥去我家，在我伯我娘还有大姨大姨夫面前颠倒黑白，说你的坏话！到时候大家产生误会，好好的新年可就不太平了。”
浩宇点了点头，感激地看了杜欣凤一眼：
“行！你回去看看吧！说话委婉一点，多少给你表哥留点面子，有什么情况及时跟我说。”
这时，秦惠英系着围裙从热气腾腾的厨房走了出来，手上还拿着一双筷子，冲着杜欣凤喊道：
“欣凤！马上就吃饭了，让你大姨他们，还有你娘他们都过来！别忘了！”
“知道了！大娘！”杜欣凤脆生生地应了一声，转身迈着轻快又略带急切的步伐，快速向家里跑去，碎花棉袄外套在风中轻轻飘动。
杜欣凤刚到家门口，就听见杨厚利愤怒的咆哮声。那声音像一把生锈的锯子，生生割裂着空气，带着刺啦刺啦的沙哑：\"二姨！我跟你说，他浩宇敢明目张胆的欺负我，实际上就是欺负你，他根本没把你这个婶丈母娘放在眼里！\"话音未落，一声重重的跺脚声震得门框微微发颤，\"今天他让我在那么多人面前丢尽脸面，这口气，我无论如何也咽不下！我告诉你，你要是认我这个外甥，以后就不要给他做媒人了，让他找别人做去，真是太可恶了，我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
紧接着，屋内便传来拍桌子的声音，像闷雷炸响在狭小的堂屋里。杜欣凤甚至能想象出表哥青筋暴起的模样——那双手此刻怕是拍桌子都拍红了，掌心的疼痛都比不上他心头的怒火。
邵正兰的声音带着长辈特有的温厚，却在急切中微微发颤：\"厚利啊！你和浩宇肯定是产生了什么误会？那孩子纯实的很，不可能轻易去欺负别人！咱们消消火，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让我不做媒人，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呀！\"
\"二姨！你这话说的什么意思？\"杨厚利突然拔高的声调里裹着委屈与愤怒，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你说浩宇纯实，难道我就不纯实了吗？还说什么小事！\"他重重地喘着粗气，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我今天的脸被打的啪啪响，丢人都丢到姥姥家了，还能算小事！\"
站在门外的杜欣凤实在忍无可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克制住浑身的颤抖。她猛地推开虚掩的堂屋门，迈步走进屋内。昏黄的光线下，父母与大姨大姨夫围坐在山墙的火堆边，跳动的火苗把他们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忽明忽暗。表哥杨厚利则双手按在大桌子上，指节微微颤抖，脸上红一阵青一阵，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仿佛别人欠他钱不还一样，连脖子上的青筋都突突直跳。
杜欣凤猛地踏前一步，食指直直戳向杨厚利，指尖几乎要戳到对方泛红的鼻尖：
\"表哥！真没想到，你的心胸竟狭窄得像针眼！明明是你故意招惹浩宇，却颠倒黑白，说浩宇欺负你！\"她胸腔剧烈起伏，冷笑一声，眼尾因愤怒泛起血丝，\"我实话跟你说，如果浩宇真想欺负你，以他的本事，早就把你打得满地找牙了！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浩宇曾经一个人对付十几个手持凶器的流氓混混，都毫不费力，轻松把他们制服！\"她故意拖长尾音，看着表哥瞬间发白的脸，字字如刀，\"你有什么本事和浩宇叫板，还在这里大呼小叫的？浩宇可是一直在让着你，就连你逞能的时候差点摔下来，也是浩宇救了你，你却一点都不知道感恩，浩宇一再忍让你，可不是看在你杨厚利的面子，完全是看我妈是你二姨的情上，否则他一拳都能把你打晕死过去！哪能还容忍你一次又一次的找茬！\"
\"杜欣凤！我可是你的亲表哥！\"杨厚利额角青筋暴起，脖子涨得通红，双拳握得咯咯作响，指节间似乎都要迸出火星，\"你怎么老是跟我作对？浩宇就值得你那么维护吗？\"他猛地踹开身边的板凳，木头撞在墙上发出闷响，血红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活像一头发狂的公牛。
杜欣凤丝毫不惧，冷着脸说道：\"我不是维护浩宇，我是实话实说！\"她平复了一下情绪，\"自从浩宇今天到来之后，你一直在找他的茬，挑他的刺！要和浩宇比这比那，你的目的不就是想让浩宇当众出丑吗？好让欣怡觉得，你比浩宇强，想让欣怡喜欢上你！\"她扯着嘴角冷笑，眼底满是鄙夷，\"为了追女孩子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的行为实在太卑鄙了！\"
\"你......你你......！\"杨厚利踉跄着后退两步，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嘴唇不受控制地剧烈哆嗦，脖颈处暴起的血管突突跳动。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如同拉风箱，突然指着杜欣凤暴喝：\"杜欣凤！我没有想到你喜欢浩宇喜欢得这么狠，现在为了他，不惜和我撕破脸！你真够可以啊！\"他抓起桌上的搪瓷杯，狠狠的摔在地上，发出当啷的声响，茶水洒了一地，\"你以后要是敢上我家去！我就拿棍把你赶出去！\"
第539章 我是帮理不帮亲
“不去就不去！谁稀罕到你家里去！你们家里现在有钱了，咱们家高攀不起！再说了！我喜欢浩宇，怎么啦？像浩宇那么优秀的男孩子，谁不喜欢啊！但是，我喜欢他，会把他藏在心底，我不会用卑鄙的手段和欣怡抢，他们两个是真心相爱，我们应该成全他们，而不是想着占有他们。”杜欣凤眼眶通红，胸脯剧烈起伏着，攥紧的拳头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声音里满是委屈与倔强地说道。
杨厚利猛地站起身，椅子被他带得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紧接着他砰的一声重重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跟着晃了晃，茶水溅出几滴洒在桌面上。“杜欣凤！你很高尚啊！我可没有你那么高尚，我喜欢欣怡，就是要占有她，我不可能去成全别人，亏待自己，爱情是自私的！现在是恋爱自由，只要欣怡和浩宇没有结婚，我就有资格和他争一争，又不犯法！”他气得满脸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咬牙切齿地一边说，一边大步向杜欣凤走去，眼神里满是愤怒与不甘，那气势汹汹的架势，分明就是想要对杜欣凤动手。
几个大人见状，脸色瞬间大变，纷纷从火堆旁站起身来，动作迅速地冲到两人中间。邵正梅满脸心疼地看着儿子，伸手轻轻摸了摸他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声音里满是宠溺与心疼：“哎呦！厚利！我的宝贝儿子！你今天是不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会妈陪你一道去看看，那个什么浩宇到底是什么货色？竟敢欺负我儿子！”说完，她眼神瞬间变得凶狠起来，恶狠狠地瞪着杜欣凤，语气里满是责备：“欣凤！你这丫头怎么回事啊！刚刚我听了半天了，你怎么说话一直向着外人？厚利可是你的亲表哥，他那么优秀，你却那么损他，真是太过分了！”
杜欣凤一听这话，瞬间气得浑身发抖，眼眶里的泪水打着转：“二姨！你怎么这么说话，你为了心疼儿子，就不讲道理了吗？我怎么损他了？我说的都是事实！我是帮理不帮亲！表哥做的就是不对，不但喜欢上别人的小媳妇，还三番五次找人家的茬。浩宇一直念着亲戚情分让着他，甚至还冒着危险救了他的命，可他倒好，半点感恩之心都没有！我告诉你们，今天要不是浩宇眼疾手快，表哥从那么高的吊环上面摔下来，不死也得落个重伤！”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里带着哭腔，胸口剧烈起伏着。
“呸呸呸！你这死丫头子，乌鸦嘴！这新正月的，说这么不吉利的话，真是气死我了！”邵正梅双手捂着胸口，脸色涨得通红，手指着杜欣凤，胸脯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她一边说，一边用手不停地拍打着自己的胸口，试图顺顺气。
“欣凤！你别再说了！看把你大姨气的！”邵正兰见气氛剑拔弩张，赶忙上前，一把拉住杜欣凤的胳膊，连拖带拽地把她拉到了门楼外。生怕两人再起冲突，造成场面无法收拾。
被拉到门外的杜欣凤委屈极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娘！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问问其他人，对，你去问问杨叔，杨叔当时也在场！我的话，你们不信，杨叔的话，你们总该信吧？”她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角，声音哽咽，眼神里满是期待，盼着母亲能相信自己。
邵正兰心疼地看着女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叹了口气：“欣凤！娘怎会不信你！浩宇是什么人？娘还能不知道？那孩子踏实又善良，是个难得的好孩子。真没想到厚利这孩子会喜欢上欣怡，这不是瞎胡闹嘛！”她眉头紧皱，满脸的无奈与失望，“厚利是我亲外甥，我才实话实说，他和浩宇根本没法比，无论是人品还是能力，浩宇都比他强太多。况且浩宇和欣怡感情那么好，欣怡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厚利？这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吗？我看他纯粹是痴心妄想，一厢情愿罢了！”
堂屋里，杜永田坐在掉了漆的木椅上，粗糙的大手按了按烟袋窝子，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旱烟。呛人的烟雾在昏暗的光线下打着旋儿，他皱着眉头，浑浊的眼睛看向杨厚利，语气里带着一丝期许和严肃：“厚利！你跟二姨夫说实话，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了欣怡？”
杨厚利梗着脖子，脸上写满倔强，胸脯高高挺起：“真的！我就是喜欢欣怡，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她！她笑起来的样子，比树上的桃花还好看！我这辈子非她不娶！”他说话时眼神炽热，仿佛已经看到欣怡成为自己新娘的模样，全然不顾杜永田震惊的目光。
“你混蛋！”杜永田猛地站起身，“你这不是破坏人家的姻缘嘛！浩宇和欣怡感情那么好，而且，他们的婚事几年前就定了！你有什么自信，从中作梗！咳咳！”他被气得脸色涨红，剧烈地咳嗽起来，手捂着胸口，半天缓不过劲。
一旁的杨文贺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肥厚的手掌重重一拍桌子：“二妹婿！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他向前探着身子，脖颈上的肥肉随着动作抖动，“咱家厚利说的没错，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流行自由恋爱！不像我们那个年代老封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何况现在金钱至上，感情再好，没有金钱维护，也无法牢靠！”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既然咱们家厚利喜欢上了那个叫欣怡的女孩子，我反倒觉得我们做长辈的应该支持他，不试一下，怎么会知道行不行？”
杜永田看着杨文贺那副财大气粗的模样，又气又无奈，重重叹了口气：“大姐夫！你让我说什么好呢？抛开浩宇和欣怡的感情不说，现在浩宇家在欣怡身上已经花了好多钱了，加上盖房子买的红瓦，以及给我大哥看病，足足有好几千了！”他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比划着，“你们就算截胡成功，也要拿出一大笔钱出来，这可不是小数目啊！”
杨文贺轻蔑地嗤笑一声，肥厚的嘴角撇向一边，摇了摇头，眼睛里满是不屑：“我当多少钱呢？不过是区区几千块钱而已！对我家来说不算难事！”他挺直腰板，双手抱在胸前，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只要欣怡愿意和我家开亲，我直接给块钱作为聘礼！到时候，谁还敢说我们家厚利配不上她？”
第540章 谁才是真正的人中龙凤？
杜永田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轻蔑的弧度，眼神里满是不屑：“呵呵！大姐夫！不是我打击你！你以为就你家有钱吗？浩宇家就没钱吗？我可明确的告诉你！浩宇的养父养母都是国家教师，拿着国家工资，每年的收入相当可观。更厉害的是，浩宇的干爸干妈非常有钱，家里开的大公司，生意遍布好几个城市，还有分公司呢！我可不相信你的财力能够比得过浩宇的干爸干妈！”
听到杜永田这么说，杨文贺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心里像被堵了一块大石头，非常不痛快。他挺直了腰板，语气生硬地反驳道：“二妹婿！你刚刚也说了，开公司的只是浩宇的干爸干妈，又不是亲爸亲妈。俗话说‘隔层肚皮隔座山’，他干爸干妈有钱，跟浩宇没有半毛钱关系！”
杜永田无奈地摇头，脸上挂着苦笑，眼神里带着几分嘲讽：“那你说错了。我可是听说，浩宇的干爸干妈对浩宇就像亲儿子一样疼爱。每次见面，那眼神里的宠溺都快溢出来了，就连给零花钱都和自己的亲儿子一样。听说每年给浩宇的零花钱都有几千块，出手阔绰得很！”
“不可能！我才不相信，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干爸干妈，他们是钱多没地方花了吗？”没等杨文贺说话，邵正梅就急不可耐地跳了出来，双手抱胸，满脸的质疑与不屑，尖着嗓子抢先反驳。
杨文贺也跟着附和，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满脸的不以为然：“正梅说的对，我也不信。这年头谁会做赔本买卖，除非他干爸干妈是傻瓜！”
一旁的杨厚利更是气得满脸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怒不可遏地喊道：“爸妈！你们别听杜永田胡扯！你们还没有看出来吗？他们一家人都在向着那个混蛋浩宇，处处维护他，根本不把我们一家当亲戚！”恼羞成怒的杨厚利，情绪激动得再也顾不上什么辈分，不再称呼杜永田二姨夫，而是直呼其名，声音里充满了愤怒与不满 。
杜永田听到杨厚利直呼自己的名字，并没有感到惊讶，虽然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似的，一股火气直往上窜，但他还是强压了下去——如今的杨家确实今非昔比，腰包鼓了起来，说话做事都带着股子财大气粗的劲儿。两家虽是沾亲带故的亲戚，可是，现在坐在一起，总觉得隔着层什么，话不投机半句多，哪还有从前那种热络亲近的感觉。就说杨文贺和邵正梅这刚进门没多久，三句话不离“最近又赚了多少”“新买的家电多高档”，嗓门也比以前高出半截，像是生怕谁不知道他们家日子过好了似的。杜永田夫妻俩坐在一旁，只觉得浑身不自在，那股子被比下去的窘迫感压得人抬不起头，原本那点亲戚情分，也在这一次次的对比中淡了，渐渐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反感。这会儿见他们一家人仗着有俩臭钱就如此蛮横不讲理，杜永田心里的厌恶更是翻了倍，索性往椅子上一靠，抿紧嘴唇，干脆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任由他们自说自话。
此时，杨厚利见杜永田闷头不吭声，只当是被自己镇住了，脸上立刻漾起得意的笑，他猛地转过身，冲着自己的爸妈扬了扬下巴，嗓门亮得能穿透屋顶：
“爸妈！你们得给我买一辆摩托车，就得是浩宇骑的那种牌子，还有他身上那件亮闪闪的羽绒大衣、锃亮的马靴，我全都要！你们是没瞧见，那家伙今天在人前得瑟的样子，走路都带着风，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等我也配上和他一样的行头，看他还怎么在我面前装模作样，到时候保管比不过我！”说着，杨厚利还自信满满地拍了拍胸膛，那架势，仿佛只要穿上那些东西，他就能立刻压过浩宇一头似的。
邵正梅立刻眉开眼笑地凑上前，伸手在儿子胳膊上亲昵地拍了拍，语气里满是宠溺：
“买！必须买！咱儿子这么优秀，哪点比不上那个什么浩宇？真要是穿上和他一样的衣裳、蹬上一样的鞋子，再骑上同款摩托车，那模样，绝对比他强一百倍，一万倍！到时候让他知道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人中龙凤！哈哈！”
杨文贺也跟着挺直了腰板，脸上带着几分洋洋得意的倨傲，他瞥了一眼一旁沉默的杜永田，故意把声音提得更高：
“那是自然！咱家厚利，论长相，浓眉大眼的多精神；论身材，肯定也比那浩宇强多了，再配上和他一样的衣服、鞋子、车子，那气派，保管能把浩宇甩出好几条街去！到时候看他还怎么在咱们跟前摆谱！”
杨文贺夫妻俩压根就不认识浩宇，就开始在那里吹起来了。
杜永田坐在一旁，听着这一家三口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吹捧，只觉得鼻子都快气麻了，心里头暗骂：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就这么一个痞里痞气的儿子，也值得这么吹上天？脸皮子怕是比城墙还厚，就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不嫌臊得慌！他攥紧了藏在袖管里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却依旧没搭一句话，只是眼底的鄙夷又深了几分。
另一边，欣怡的家里，饭菜早已端上桌，热气腾腾的炖肉在粗瓷碗里泛着油光，各种美味佳肴码得整整齐齐，连那盘炸得金黄的酥鱼都还冒着丝丝热气。刚才在门口凑了半天热闹的杨老三也被硬拉着留下来陪客，此刻正坐在堂屋板凳上抽着旱烟，时不时和杜永仁与杜欣有搭上两句话。屋子里就等着杜欣凤把人请过来，就能热热闹闹开饭了。秦惠英站在门楼口，伸长脖子朝巷口望了又望，眉头皱得紧紧的，嘴里不停地嘀咕：“这个欣凤怎么回事？不过是喊几个人来吃饭，怎么磨磨蹭蹭到现在不见个人影？这么冷的天，菜出风就凉了，桌上的菜估摸着用不了一刻钟就得凉透了，到时候热第二遍就没那股鲜味儿了！”
说着，她猛地转过身，目光落在正和浩宇聊着悄悄话的欣怡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催促：“欣怡！你赶紧跑一趟，去催催你老妈他们。记住了，不光是你老妈，还有你大姨一家子——就是杨厚利他们，可千万别落下了，听见没？”
欣怡一听这话，小嘴“撅”得能挂住个油瓶儿，脸上写满了不乐意：“娘！凭啥要请杨厚利他们一家子吃饭啊？我才不想去喊呢！他那个人老是和浩宇过不去，心眼比针尖还小！看他就来气！”
第541章 不能乱了规矩
秦惠英没好气地白了女儿一眼，伸手在她脑门上轻轻拍了一下：“你这个傻孩子，怎么能说出这种没规矩的话？杨厚利今天可是正经来咱们家拜了年的，手里还拎着两盒点心、两瓶酒，礼尚往来的道理都不懂？这新正月的，人家上门拜年送了礼，咱们不请人吃顿饭，传出去不得让人说咱们家不懂人情世故？快去！别在这儿磨蹭了，再耽搁下去，别说肉菜凉了，连那碗热汤都得结层薄冰！”
欣怡被说得没了脾气，只好悻悻地撇了撇嘴，双脚在地上蹭了蹭，极不情愿地拖长了调子应道：“好吧……那我去就是了。”说完，慢吞吞地向外走去，心里头一百二十个不乐意。
浩宇本想跟上，但是转念一想，自己实在不想看到杨厚利那副痞里痞气的样子——嘴角总挂着一丝轻佻的笑，说话时眼神飘来飘去，浑身透着股没正形的劲儿，于是便硬生生打消了跟上去的念头，站在原地望着欣怡的背影渐渐走远。
欣怡快步来到杜欣凤家门口，隔着老远便看见门口站着两个人，仔细一看，正是老妈和杜欣凤，只见老妈邵正兰和杜欣凤娘俩正靠在门框上窃窃私语，脑袋几乎挨到了一起，声音压得极低，时不时还警惕地朝四周看一眼，那模样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机密事。
欣怡远远地喊道：
“老妈！欣凤！我娘让你们赶紧去吃饭，菜都端上桌了，让大姨他们一家都去！大家伙儿都在屋里等着你们呢，再不去菜都要凉了！”
邵正兰闻言立刻停下话头，抬起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应道：
“知道了！欣怡！我们这就来！你先回去吧！”
欣怡听了也不客气，应了声“好嘞”扭头就走，她心里跟浩宇一样，实在不想看到杨厚利那张嘴脸，一想到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杜欣凤看着欣怡的背影，皱着眉对邵正兰说道：“娘！刚才大娘就让我回来喊你们去吃饭的，结果被我那个表哥气的，一肚子火上来，倒把这事给忘得一干二净了。你去喊他们吧！我先上我大娘那边去了，我实在不想看到他们一家人，不就手里有了点臭钱吗，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狂的没边儿了！”说罢，杜欣凤赌气似的跺了下脚，扭头快步追上欣怡，两人并肩向着欣怡的家里赶去，路上还能听见她小声抱怨着什么。
邵正兰望着女儿气呼呼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也清楚这事儿确实让人窝火，转身便向堂屋走去。刚推开堂屋门，就听见大姐一家人正坐在八仙桌旁夸夸其谈，嗓门一个比一个高。丈夫杜永田坐在一边的椅子上，一言不发地闷头抽着旱烟，眉头紧锁着像是有什么心事。邵正兰也懒得听大姐他们吹嘘，径直走过去催促道：
“大姐！大姐夫！厚利！别聊了，我大嫂让你们过去吃饭呢，饭菜都在桌上摆好了，就等着咱们这些人了，赶紧走吧！这天儿多冷啊，去迟了，菜都该凉透了！”
“行啊！去就去，我刚好去看看那个浩宇长啥鬼样子，竟敢欺负我儿子，胆子不小！”邵正梅瞪着眼睛说道，眼角的皱纹因为怒气拧成了一团，嗓门也比平时拔高了几分，仿佛那股火气要顺着声音直冲到浩宇面前。
杨文贺也是一脸不爽，眉头拧得像打了个死结，他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当然要去！花了钱了，凭什么不去？刚好去调教调教那个浩宇，敢得罪我儿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话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劲，仿佛已经把教训浩宇的场景在心里过了好几遍。
杨厚利则趁着他们说话的空档，眼珠子滴溜溜转着，目光偷偷瞟向邵正兰家墙上贴着的黄历。那黄历是用浆糊贴在土坯墙上的，上面还别着一根明晃晃的大针，针鼻子上还带着一点点黑线。
他悄悄挪动脚步凑过去，手指在衣角上蹭了蹭，像是做贼般飞快地把那根大针拔了下来，拽掉针鼻子上的黑线，把针捏在手心。心里盘算着一会儿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针放在浩宇的座椅缝里，想象着浩宇坐下时惨叫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阴恻恻的笑。
于是，一行人关好门，来到了欣怡的家里，杨文贺、邵正梅与杨厚利一家三口，脸上立刻堆起假笑，和出来迎客的秦惠英、杜永仁假意寒暄一番，你推我让地往屋里走。
刚进屋，一股饭菜的香气就扑面而来，因为今天人多，秦惠英特意烧了两桌饭菜，两张八仙桌被搬到堂屋中央，并排摆着，桌缝横着朝上，这样一来，每张桌子的上方都有一个头座。
浩宇作为杜永仁家的小客，几乎每年正月来拜年，都是被安排在头座上，今年自然也不例外，头座的位置肯定为他留着。杨文贺因为隔了好几年没来，按规矩头座也有他一份。那个年代，农村人对坐座位的讲究细致到了骨子里，辈分、亲疏、长幼都得在座位上体现出来，有的人甚至会因为座位安排得不合心意，当场甩脸子、生闷气，好好的饭局也能闹得不欢而散。
杨老三见状，自告奋勇地站出来安排：“浩宇！你是小客，就坐在左边这张桌子的头座上；杨文贺，你坐在右边这张桌子的头座上！”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生怕两人听不明白。
浩宇连忙摆着手，脸上带着谦逊的笑：“杨叔！今年这个头座我可不能坐！您是长辈，论理也该您来坐！”说罢，他伸手就去拉杨老三的胳膊，要把他往左手边的头座上推。
杨老三吓得连连后退，双手摆得像拨浪鼓：“哎哎！使不得！使不得！打死我也不能坐这儿！我和永仁是多年的老邻居，随便哪个犄角旮旯的座位都行，可不能乱了规矩！”
浩宇和杨老三一个往前拉，一个往后躲，互相拉扯着不肯罢休，引得围观的众人一阵哈哈大笑，你一言我一语地劝着，现场顿时乱哄哄的，热闹得像开了锅。
杨厚利站在人群外围，见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浩宇和杨老三身上，谁也没留意到他，顿时一阵窃喜，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这两个人他都瞧不顺眼，不管最后是谁坐在头座上，都得让他们尝尝这根针的厉害！
于是他趁着众人注意力分散的空档，偷偷往前挪了几步，飞快地将手心攥着的大针插进头座那张椅子的缝隙里，针尖朝上，藏得极为隐蔽，不凑到跟前去仔细瞅，根本发现不了。
第542章 污蔑
做完坏事的杨厚利，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慢悠悠地挪到对面，眼神却偷瞄着那张椅子，等着看接下来的好戏。
就在这时，杜永仁从里屋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两瓶白酒，来到堂屋，立马看到眼前这拉扯的情景，忍不住笑着解围：“浩宇！你就别和你杨叔谦让了，他呀，是万万不肯坐头座的。这样吧，你大姨父是长辈，左手为大，左边桌子的头座，就让你大姨夫坐吧；你呢，就坐在右手边的头座上。大家都别再谦让了，赶紧坐下吃饭，菜都要凉了！”
杨文贺本来就对杨老三刚才的安排憋着一肚子火，心里嘀咕着：左手边的头座本来就该是我坐的，凭什么让个毛头小子占了去？这会儿听杜永仁这么一说，正合他意，于是毫不客气地迈开步子，径直走向左边桌子的头座，一屁股往下坐去！
杨厚利见状，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想要箭步冲过去把椅缝中的大针拔掉已经来不及了。可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亲，坐在自己处心积虑、特意放置的大针上面？情急之下，他只能失声脱口而出：
“爸！别坐那！”
可是，他的话还是晚了一步。杨文贺根本不知道儿子喊的什么意思，只当是寻常的客套话，况且，他已经结结实实地坐在了椅子上。紧接着，一声凄厉的“哎呦”猛地炸开，他像被高压电狠狠击中一样，整个人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双手捂着疼痛的屁股，疼得五官都拧在了一起，嘴里不住地抽着凉气。他强忍着剧痛扭头看向椅子，一眼就发现了那根针尖朝上、闪着寒光的大针，正稳稳地插在椅缝中。他顿时怒火中烧，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嘴里面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妈的！哪个该死的狗东西？竟然在椅子上放个大针！哎呦——疼死我了！这是想扎死老子吗？”
现场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搞得一头雾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全是茫然，谁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知情的邵正梅见状，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当她看清椅缝中那根锋利的大针时，一把将其拔了出来，针尖上还沾着一丝细微的布料纤维。她举着针，冲着在场的众人厉声吼道：
“哪个挨千刀的干的缺德事！竟然用这么阴损卑鄙的手段坑害我们家文贺！真是岂有此理，丧尽天良！”说罢，她那双因愤怒而微微发红的眼睛，像鹰隼一样扫视着众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短暂停留，最终，像锁定猎物般落在了浩宇身上。
刚刚进门的时候，通过杜永仁与秦惠英的介绍，她已经知道，眼前这个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的少年，就是那个欺负自己宝贝儿子的吴浩宇。当时碍于场合和面子，她才强压着心头的火气，没有当场找浩宇的麻烦。
此时，见丈夫平白无故被人这般算计，她心里的火气瞬间找到了宣泄口，第一个就怀疑到了浩宇身上。在她看来，只有这个敢跟自家儿子作对的半大孩子，才会干出这种上不了台面的龌龊事。她猛地抬起手，愤怒地指向浩宇，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声音里满是怨毒：
“吴浩宇！是不是你干的！你这个小兔崽子，竟然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害人！”
浩宇闻言顿时愣住了，眉头紧紧蹙起，脸上满是错愕与不解。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怎么平白无故就被扣上了这么一个屎盆子？但他心里清楚，这里是欣怡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绝不能冲动行事。他必须死死克制住翻涌的情绪，只是心底已然泛起一股寒意——难怪杨厚利那副小人德行，原来他的母亲也是这么一个不分青红皂白的恶心嘴脸。浩宇强压下心头的火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礼貌：
“大姨！您怎么可以这么说？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下三滥的事情来？”
邵正梅却像是被点燃的炮仗，听到这话更是怒火中烧，双眼瞪得溜圆，语气尖刻如刀：“谁是你大姨？我可没有你这样心思歹毒的亲戚！”她晃了晃手中的大针，“你怎么不可能这么做？自从你踏进这个村子，就没安什么好心，一直处处欺负我儿子！现在更是变本加厉，连我丈夫都敢算计，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卑鄙无耻！”
“你胡说！”不等浩宇说话，欣怡率先忍不住了，猛地往前站了一步，护在浩宇身前，气得浑身微微发颤，双眼瞬间红了，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眼看着就要掉下来，“浩宇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他更没有欺负你儿子！明明是你儿子一直没事找事，处处针对浩宇！而且你儿子自己爱逞能，今天在吊环上差点摔下来，要不是浩宇反应快救了他，他现在不可能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你们一家人不懂得感恩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还反过来污蔑他！真是太过分了！”她实在忍受不了心爱的人被如此冤枉，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与愤怒。
站在一边的杨厚利，刚开始见自己的老妈把矛头对准浩宇，还一口咬定是浩宇干的，心里简直乐开了花，暗暗在心里叫好：老母亲，说得好！就该这么死命地整吴浩宇，把他的名声搞得越臭越好！这样一来，欣怡肯定就会讨厌他、疏远他，到时候，自己不就有机会得到欣怡了吗？
可他正暗自得意呢，却见欣怡突然站出来，如此坚定地护着浩宇，替浩宇说话，甚至不惜跟自己的母亲顶撞，杨厚利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又酸又涩，别提多难受了。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为了在欣怡面前博个明事理、顾大局的好印象，赶紧往前凑了两步，装出一副公正无私的样子，顺着欣怡的话劝道：
“妈！您先消消气，欣怡说的对。今天关于我和浩宇的事，确实是我不对，是我一直带着偏见针对浩宇，而且是我自己逞强，非要在吊环上做高难度动作，才差点摔下来，真的多亏了浩宇及时出手救了我。再说了，这椅缝里放针的事，咱们现在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是浩宇干的，可不能只凭着一时的猜测就冤枉了他呀。依我看，说不定是哪个不懂事的孩子恶作剧，或者是其他人不小心留下的呢！”
邵正梅听到儿子这么说，目光在眼前的欣怡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原本紧绷的语气不由得缓和了些许。她心里暗暗赞叹，儿子这眼光真是没话说，这个叫欣怡的丫头，确实生得十分标致——皮肤白得像刚剥壳的荔枝，透着健康的粉晕；两条辫子又黑又亮，再配上那精致得如同画中走出来的五官，眉是眉，眼是眼，鼻梁挺翘，唇色红润，论长相有长相，论身材有身材，浑身上下几乎挑不出半分瑕疵。
第543章 针扎一下，灾祸化解
邵正梅越看越满意，想着眼前这姑娘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是自己的儿媳妇，可千万不能怠慢了，更不能平白得罪。
于是，她立刻收敛起方才那副有些凶悍的表情，脸上堆起笑容，语气尽量放得温和：“你就是欣怡吧！果然，长的姿姿咯咯就像一朵刚绽开的牡丹花一样漂亮！哈哈！”
欣怡却懒得理会她这突如其来的热络，对眼前这个所谓“大姨”的人完全没放在心上，只是微微扭过脸，看向站在一旁的杨厚利，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疑惑：“杨厚利！刚刚我好像清清楚楚听见你喊了一声‘爸，别坐那’！什么意思？难道你一早知道那把椅子上面有针？”
杨厚利一听这话，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慌乱，眼神下意识地闪烁了一下，但他反应极快，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就强装镇定地摆了摆手辩解道：“欣怡！我确实喊了那句话，但你不能因为这一句话，就认定我知道椅子上有针呀！我的意思是，让我爸别坐在那里——你想啊，浩宇是你们家的贵客，那个靠左的头座本就该留给浩宇坐的，没曾想被你误会了！更何况，我怎么可能用那么粗的大针扎我自己的亲爸呢，那也太不像话了！”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暗暗咋舌，欣怡这姑娘不仅人长得好看，脑袋瓜子还这么灵光，就凭一句话竟然就怀疑到了自己头上，还真是不能小看。
欣怡狐疑地盯着杨厚利的眼睛，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想要从他微微闪烁的眼神里看出些撒谎的痕迹。她心里本想直接戳破：“杨厚利！你这个坏蛋！那根大针肯定是你放的，你的目的根本不是扎自己的父亲，而是想趁着混乱扎到浩宇身上！结果没想到弄巧成拙，反倒让你爸遭了罪！”但话到嘴边，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毕竟现在是新正月里，杨厚利一家又是特地到自己家里来做客的，若是为了这点事太过较真，闹得双方下不来台，总归是不太好。
一旁的浩宇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在脑海中快速回放了一遍：杨厚利那句不合时宜的提醒，杨文贺坐下时突然的惨叫，还有那根从椅子上拔出来的粗针……他越想越觉得欣怡的怀疑没错，这椅子上放大针的事，十有八九就是杨厚利干的，目的显然是想暗中对付自己，没成想老丈人一安排，阴差阳错间竟让他自己的父亲遭了殃，当真是应了那句“害人不成反害己”。
杨老三见状，赶紧上前拍了拍杨文贺的肩膀，试图打圆场：“杨文贺，咱们都是大老爷们，一根针而已，扎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顶多就跟被蚂蚁夹了一下差不多，忍忍就过去了！哈哈！”
“放屁！”杨文贺疼得额头都渗出了细汗，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忍不住破口大骂，“你说得倒是轻巧！有本事你自己坐上去扎一下试试？那么粗的针扎在屁股上，还扎得那么深，现在一动就钻心地疼，你居然说跟蚂蚁夹的差不多！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痛不在自己身上就不知道有多难受！”
杨老三被怼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只能尴尬地搓了搓手，干笑两声：“我……我也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往心里去。你看啊，新正月的，亲戚们聚在一起图个热闹，可不能因为一根针伤了和气不是？”
在邵正梅心里，始终认为刚刚的大针与浩宇有关，于是，不怀好意的咒骂道∶
“不是一根针的事，乃是这件事明显就是欺负人，这个大针也不知道是哪个短命鬼故意插在椅缝中的，真是缺德又冒烟，坏事做多了，不得好死！”骂完，还故意抬眼朝浩宇的方向剜了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浩宇没做这件事，心是实的，他垂着眼皮没接话，心里却明镜似的：你这个恶女人使劲骂好了，等你知道咒骂的是自己的亲儿子，估计肠子都得悔青了，如果真把你自己的儿子咒死了，到时候有你哭的。
邵正梅那一连串恶毒的咒骂，像淬了毒的针一样扎进杨厚利耳朵里，他听得头皮阵阵发麻。毕竟坏事是他做的，母亲这明里暗里的咒骂，字字都像砸在他心上，膈应得他坐立难安。他赶紧几步走到母亲身边，伸手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角，低声劝道：
“妈！你别骂了！这么多人看着呢，骂的多难听呀！”说完，他又慌忙转头看向父亲，脸上堆起几分不自然的笑：
“爸！你也别气了，老话不是说‘针扎一下，灾祸化解’嘛，既然被针扎了一下，就说明你这一年的灾祸都被除去了，这是好事，应该高兴才对！”说罢，他冲着杨文贺使劲眨了眨眼睛，眼神里带着几分恳求与慌乱，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让他别再追究了，这根针是自己放的。
杨文贺看着儿子这古怪的表情，又猛地回想起刚刚落座前，儿子朝他喊的那句话“爸，别坐那”的情景，瞬间像被泼了盆冷水，一下子明白过来——原来这一切都是自己儿子在背后搞的鬼！他心里顿时窜起一股无名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但眼下当着这么多亲戚的面，他哪能发作？只能强压着怒火，装作大度的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僵硬：
“算了！多大点事，就当受罪消灾了！”
邵正梅心里的火气还没撒完，张了张嘴还想再骂上几句过过嘴瘾，手腕却被杨厚利一把抓住。儿子攥得格外用力，还在她掌心狠狠掐了一下，那力道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急着传递什么信息：
“妈！你别骂了，你再怎么骂也是骂你自己儿子，何苦呢！”
邵正梅又不傻，儿子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太反常了，她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察觉到不对劲，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悻悻地闭住了嘴巴，只是眼神依旧愤愤不平地瞟着四周。
杜永仁见杨文贺和邵正梅总算消停下来，这才松了口气，脸上堆起歉意的笑容，语气里满是自责：
“大妹！大妹婿，实在对不起你们！今天特意请你们来吃个饭，高高兴兴的事儿，却闹出这种糟心事，真是对不住啊！回头我一定好好查查，看看到底是谁这么不懂事！”
秦惠英也赶紧跟着打圆场，拉着邵正梅的手轻轻拍了拍：“大妹！大妹婿，你们可千万别往心里去。我看呐，在椅缝里插针，估计是哪个不懂事的小孩子淘气，随手插上去的？小孩子家家的没轻没重，你们大人有大量，消消气，消消气啊！咱们赶紧坐下来吃饭，别让这点小事坏了兴致。”
第544章 人要脸树要皮
杨文贺与邵正梅此时已经知道在椅缝中插大针是自己儿子所为，现在杜永仁老俩口这么一说，刚好借坡下驴。
“没事！没事！我也就是气不过，刚才那股火直往天灵盖上冲，忍不住骂了两句糙话，现在气头过去了，也就算了，就不追究了！”邵正梅脸上强挤出一丝笑容，摆了摆手说道，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眼角的皱纹里还藏着没散去的尴尬。
杨文贺也跟着尴尬地打着哈哈，手不自觉地摸了摸仍然隐隐作痛的屁股：“哈哈！对！不追究了！现在疼劲也过去了，可能真是哪个不懂事的半大孩子调皮捣蛋干的？这要是继续揪着不放，传出去反倒显得我们当长辈的太小气，跟孩子一般见识了！”话虽这么说，他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儿子杨厚利，见对方低着头抠着手指，心里那股火又憋了上来，只是当着众人的面没办法发作。
浩宇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他们，将夫妻俩态度的巨大转变尽收眼底，心里冷笑一声：刚才不是挺能耐吗？接着咒骂呀，怎么这会就蔫了？现在八成是猜到那缺德事是自己儿子干的，总算嚣张不起来了。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的温热也没驱散心底的一丝寒意——这家人的嘴脸，当真是让人不齿。
浩宇之所以能容忍邵正梅刚才那般指名道姓地污蔑自己，完全是看在身旁婶丈母娘邵正兰的情面上，想着新正月走亲戚，不想让她为难，所以才一直强压着怒火，克制着没有发作。
杜永田与邵正兰全程都没有插话，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瞥着杨文贺夫妻俩，眉头皱得像打了个结，对眼前这对大姐大姐夫一家人打心底里充满了厌恶。等到落座吃饭的时候，两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起身，径直朝着浩宇那一桌走去，就连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杨老三，也像是脚底抹了油似的，紧跟着凑了过去。浩宇那一桌很快就坐得满满当当，杜永田还特意加了几个板凳，大家挤在一起反倒更显热闹。
而杨厚利那一桌，从头到尾就只有他一家三口孤零零地坐着，桌上的碗筷摆得整整齐齐，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清。
为了缓解这肉眼可见的尴尬，也为了顾全大局不让杨厚利一家太难看，杜永仁与秦惠英只好硬拉着刚坐下没多久的杨老三，还有杜欣有、杜永田，把他们一个个请到杨厚利这一桌，老两口自己也挨着坐下，这才勉强凑够了八个人。
吃饭的时候，浩宇和欣怡那一桌简直像开了锅，欢声笑语不断，浩宇时不时讲个笑话逗得大家直拍手，欣怡，杜欣荣，章玉珠，杜欣凤几人嬉笑着给浩宇夹菜，带动了整桌的气氛，连带着桌上的菜都像是沾染了喜气，看着格外有食欲。
反观杨厚利那一桌，气氛沉闷得能拧出水来，杜欣有除了按礼数给杨文贺他们倒酒时说句“大姨夫，喝酒”，其余时间都懒得和他们搭一句话，就连碰杯时也只是象征性地抬下胳膊，杯沿轻轻一碰就收了回去，那敷衍的劲儿谁都看得出来。往日里饭桌上最热闹的划拳行令更是省了，杨老三和杜欣有各自捧着酒杯，一口接一口地喝着闷酒，眉头就没舒展过——实在没那个心情陪这家人好好喝酒。
本来杨文贺和邵正梅还憋着一肚子话，想趁着酒劲说两句酸话刺挠一下浩宇，可眼角余光瞥见同桌人要么耷拉着脸，要么眼神冰冷，那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好灰溜溜地一声不吭，闷头吃着碗里的菜，筷子戳着菜也没什么胃口。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关于自己儿子和浩宇之间的纠葛，儿子十有八九是跟他们撒了谎，不然这些亲戚怎么会个个都对他们没好脸色？如此一来，他们又有什么底气去找浩宇的麻烦？只能在心里暗暗把杨厚利骂了千百遍，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毕竟，人要脸树要皮，虽然他们仗着有点钱，说话狂了一点，但是最起码的面子还是要顾的。
看到浩宇如此受人待见，特别看到欣怡对浩宇那么好，让杨厚利的心里妒火中烧，他猛地一口喝光杯子中的白酒，酒液顺着嘴角淌下几滴也浑然不觉，跟着一把夺过杜欣有手中的酒瓶，眼睛瞪得溜圆，嘴里愤愤地说道∶
“杜欣有！你这倒酒也太慢了，磨磨蹭蹭的，你是舍不得给我们喝吗？像你这么倒酒的话，我瞌睡马上都要来了！”说罢，他根本不给杜欣有反应的机会，直接把他手中的半瓶白酒夺了过来，凑到嘴边，咕咚咕咚一口气就喝了个精光，喝得满脸通红，连脖子都泛起了一层红潮，接着把空酒瓶往桌上重重一墩，大声嚷嚷道∶
“再给我拿瓶酒来！喝个酒抠抠搜搜的，真不痛快！”
杜欣有本就看不惯他这副样子，一听这话更不乐意了，当即梗着脖子回怼∶
“杨厚利！你很能喝吗？少在这充好汉！实话告诉你，我家里的白酒多的是，多到给你洗澡都够了！”说罢，他“噌”地一下站起身，转身就往父母的卧室跑，没一会儿就拎着四瓶白酒出来，“哐！”地一声全放在桌上∶
“给你喝吧！今天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能喝，可别等会儿喝趴下了！”
杜永仁看着桌上的四瓶白酒，眉头拧成了疙瘩，担忧地看向杨文贺∶
“大妹婿！厚利这么个喝法，不会喝醉吧？这要是醉了可有的受了！”
不等杨文贺开口说话，杨厚利立马梗着脖子接话，声音比刚才又大了几分∶
“大伯！您这是看不起谁呢？我跟您说，我平时和朋友在一起喝酒，随随便便1斤白酒，那都不在话下，刚刚喝了半瓶酒，感觉就像喝凉水一样，连酒味都还没尝到呢！”
杨文贺看到儿子这副冲动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不免担心起来∶
“厚利！我知道你酒量大，但是你喝酒的时候也要就点菜，不能这么空着肚子猛喝，这样最容易醉酒伤胃！”
邵正梅也急忙放下筷子，拉了拉杨厚利的胳膊劝道∶
“厚利！少喝点！酒喝多了伤身体，真没必要这么喝！”
杨厚利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甩开邵正梅的手∶
“不用你们管！喝这点白酒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小意思，根本不算啥！”说罢，他自顾自地打开一瓶白酒的瓶盖，给自己满满倒了一杯，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向浩宇那桌走去，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不怀好意地看着浩宇∶
“浩宇！来！我敬你一杯，感谢你今天救了我！”说罢，头一仰，干脆利落地喝光了杯中酒，还特意把杯口朝下晃了晃，示意自己一滴没剩。
第545章 你还是不是男人？
因为浩宇这桌没有成年男性，所以喝的都是汽水，浩宇本不想搭理杨厚利，但是出于礼节，他还是端起汽水杯子，站起身说道∶
“杨厚利！实在不好意思，我从来不喝白酒，就用汽水回敬你吧！”说罢，一仰脖，干脆利落地喝光杯中的汽水。
杨厚利一见，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狂喜，心里暗自得意：可算逮住浩宇不如自己的地方了。他心想，既然你不能喝白酒，那我今天非得让你喝到求饶不可，于是哪肯轻易放过，当即挑眉出言讥讽∶
“浩宇！男子汉大丈夫，哪有滴酒不沾的？不喝酒还能算真男人吗？你拿着甜滋滋的汽水跟我碰杯，就不觉得脸上发烫、害臊得慌？”
坐在浩宇身旁的欣怡闻言，立刻皱紧眉头站起身，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说道∶
“杨厚利！你这是什么歪理？男人的标准难道是用会不会喝酒来衡量的？”
杨厚利斜睨着欣怡，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慢悠悠地说道∶
“欣怡！这你就不懂了！男人当然可以不喝酒，但说实话，不喝酒的男人里，十有八九都是娘娘唧唧、没有血性的，你觉得那样的男人你喜欢吗？”
欣怡被这话堵得胸口发闷，很是气愤地提高了音量∶
“浩宇现在还小，只有17岁！根本没到能喝酒的年纪，大人们常说未成年人不能饮酒！”
“切！都17岁了，马上就成年的人，还不能沾点白酒？这要是算男人，那男人也太好当了。”杨厚利撇着嘴，满脸不屑地说道，“我跟你说，我十岁就端着酒杯跟大人碰杯喝白酒了！”
欣怡气得胸脯剧烈起伏，脸颊涨得通红，忍不住反驳道∶
“浩宇怎么就不是男人了？他现在正是读书的关键时候，喝白酒伤了胃、烧坏脑子怎么办？耽误了学业你负责吗？”
杨厚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笑道∶
“欣怡！你可太搞笑了！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听说喝白酒能把脑子烧坏的。我从十岁喝到现在，脑子灵光得很，也没见变成糊涂蛋啊！”接着他猛地转头，手指几乎要戳到浩宇鼻尖∶
“浩宇！你还要不要脸？躲在女生身后让欣怡给你出头，这算什么本事？你还是不是男人？要是你现在说自己不算男人，那我立马扭头就走，绝不纠缠！你也不用喝白酒了，继续抱着你的汽水瓶子慢慢喝！哈哈！”他说完，还故意发出几声刺耳的嘲笑，眼神里满是挑衅。
浩宇冷着脸看着杨厚利，眼神里像结了层薄冰。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个家伙明摆着是来找茬的，故意用那些刻薄话刺激自己，无非是想把自己灌醉喝倒，好让他在欣怡面前出尽洋相。这心思也太龌龊了，实在可恶！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翻涌的情绪，努力压下心头的火气——就算从未沾过白酒，他也不信自己会输得那么狼狈。男人谁不要点脸面？他咬了咬牙，声音里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说道∶
“不就是喝个白酒嘛！我陪你喝！”说罢，“咚”一声将手中的空杯重重放在桌上∶
“来吧！满上！”
欣怡见状，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慌忙伸手扯了扯浩宇的衣袖，语气又急又气∶“浩宇！你别傻啊！杨厚利根本就是不怀好意，他这是故意激你呢！你千万别上他的当！”
浩宇侧头看了眼满脸焦急的欣怡，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安抚道∶“欣怡！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
桌上的其他人也都坐不住了，纷纷开口劝浩宇：
“浩宇别冲动啊，杨厚利喝了那么多年酒，你哪是他的对手？”
“就是啊，跟这种人置气犯不上，犯不着跟他拼酒！”
杜永仁和秦惠英更是急得直搓手，脸上满是担忧，生怕浩宇年纪轻轻扛不住白酒的后劲，别喝出什么好歹来。可浩宇已经把话撂在了明处，他们老俩口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暗暗替他捏把汗。
浩宇心里清楚，杨厚利那句“你还是不是男人”像根刺扎在他的心头——这是任何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都无法容忍的侮辱。今天这事躲不过去了，就算真不能喝，也得硬着头皮奉陪到底。
一旁的杨文贺与邵正梅夫妻俩则端着杯子，坐在那里眯着眼看热闹，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仿佛就等着看浩宇出丑。
杨厚利见浩宇上了钩，脸上立刻露出阴谋得逞的得意笑容，他转身从旁边的供桌上拿过一个杯子，和浩宇手里的那个大小模样分毫不差，他把两个杯子倒满了白酒∶
“浩宇！你看清楚了，我可没有欺负你！现在我们两个杯子一模一样大，而且，我刚刚已经喝过差不多六两酒了，算起来还是我吃亏呢！”他顿了顿，故意提高了音量，“现在我们俩一对一杯干！谁也不许就着菜往下顺，谁先撑不住喝趴下，谁就是孙子！敢不敢？”
欣怡狠狠瞪了杨厚利一眼，眼里像淬了火似的∶
“杨厚利！你太过分了！哪有喝酒不许就菜的道理？这不是存心刁难人吗！”
杨厚利咧了咧嘴，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欣怡！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刚刚吹掉半瓶白酒，不也没就一口菜吗？他吴浩宇要是没这个胆量，趁早认输别比！我又不会按着他的头灌酒，是他自己要接招的！”
“你……你这是……”欣怡气的脸颊通红，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来！
浩宇赶紧伸手抚了抚欣怡紧绷的后背，柔声安抚道∶
“欣怡！别气坏了身子，你不用担心！他杨厚利喝白酒不用就菜，我相信我也能做到，请你相信我！”
见事已至此，劝也劝不住，欣怡只能咬着唇，在心中暗暗祈祷浩宇能平安无事。
浩宇也不费话，端起刚满上的白酒杯，深吸一口气，仰头便一饮而尽。顿时一股辛辣的灼热感，像火炭似的顺着喉咙一路烧下去，烫得他喉咙发紧。他强忍着那阵不适，指了指杨厚利面前的杯子，声音平稳地说道∶
“杨厚利！我的已经干了！该你了！”
看到浩宇这副镇定自如的模样，杨厚利略微有点惊讶，心里犯起嘀咕：这家伙不是说从来没喝过白酒吗？怎么看样子这一大杯白酒下肚，一点事都没有？他甩了甩头，将疑惑压下去，也不再犹豫，一仰脖咕咚咕咚喝光了自己杯中的酒。
就这样，两个人你一杯我一杯，谁也不就一口菜，闷头往肚子里灌。杨厚利手里那瓶刚开封的白酒，没一会儿就见了底。他已经被喝得满脸通红，红得像块猪肝，站在那里摇摇晃晃，脚下跟踩着棉花似的，说话舌头也打了结，含糊不清的。
第546章 我已经忍你很久了
反观浩宇，始终镇定自若。只有第一杯酒下肚时，喉咙里像卡了团火，有些灼痛不适，后面几杯喝下去，竟渐渐习惯了那股辛辣，甚至品出几分回甘来。浩宇自己也有些意外，没想到自己这么能喝，半斤白酒下肚，竟然面不改色心不跳，连耳根都没红一下！
杨厚利见状，顿时恼羞成怒。此时老酒已经上了头，脑袋昏沉得厉害，见浩宇依旧神采奕奕，自己反倒喝得东倒西歪，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
他死死抓着手中的空酒瓶子，猛地往桌子上一敲，只听“哗啦”一声脆响，空酒瓶下半截瞬间碎裂开来，桌面上散落着不少锋利的玻璃碎片。杨厚利握着带尖的半截酒瓶子，眼睛赤红地瞪着浩宇∶
“王……王八蛋！狗东西！你怎么还不醉？你怎么还不倒？装……装什么装！”骂完，用锋利的酒瓶子指向浩宇。
此时喝了白酒的的浩宇，见杨厚利如此嚣张，满嘴脏话！他再也忍无可忍，猛地起身，一把夺下杨厚利手中的半截酒瓶子，生怕他伤到别人，顺手就扔到了门旮旯里？，发出“哐当”一声响。紧跟着，他扬手就狠狠一巴掌抽在杨厚利的脸上，“啪”的一声脆响在屋里回荡，怒气冲冲的吼道∶
“你这个混蛋！满嘴喷粪，我让你骂！”
杨厚利被这一巴掌抽得身子猛地一侧，站立不稳，“扑通”一声重重摔倒在地，溅起地上不少灰尘。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惊呆了现场所有人，原本喧闹的屋子瞬间安静下来，连落根针都能听见。
杨厚利被打蒙了，捂着那半边瞬间红肿发烫的脸颊，脑子里嗡嗡作响，好片刻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猛地窜上头顶，顿时恼羞成怒。他一咕噜从地上爬起身，胸腔里的火气没处发泄，猛地一下就将面前的八仙桌掀了个底朝天！桌上的碟碗噼里啪啦摔了一地，汤汁菜渣溅得到处都是，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纷纷惊叫着四散跑开。邵正兰躲闪不及，身上那件刚上身的新衣服被倾泄而下的菜汤溅得满身都是，油腻腻的污渍格外刺眼。她看着自己的新衣服，心疼得直跺脚，嘴里不住地念叨：“这可怎么得了啊，这么多油污，哪里还洗得掉？”
看着满地稀烂的碟碗碎片和狼藉的汤汁，邵正兰再也按捺不住怒火，她指着杨厚利厉声呵斥：“杨厚利！你是不是疯了？你怎么可以这样做？你也太不像话了！哪有到别人家做客，还敢掀别人家桌子的道理！”
杨厚利双眼赤红，像头被激怒的野兽，梗着脖子喘着粗气，蛮不讲理地嚷嚷道：“怎么啦！我就掀桌子了，你能把我怎么样？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老子天下第一，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轮得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吗？你管得着吗？”
浩宇见状，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先是轻轻把身边的欣怡往身后安全的地方推了推，低声说了句“欣怡，站远点，等下别伤着你！”，随即猛地一个箭步冲向杨厚利，一把死死掐住他的脖子，不容分说就往院子里拖去！
“别打我儿子！”
“王八蛋！你敢伤我儿子一根头发，我今天就跟你拼了！”
杨文贺与邵正梅几乎是同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边尖叫着一边疯了似的向着院子跑去，想要阻止浩宇对杨厚利动手。
杨厚利被浩宇掐得脖子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直翻白眼，脸憋得像猪肝一样紫，连气都快喘不上来了，整个人像条死狗似的被一路拽向院子。他心里又惊又怒，想挣扎反抗，却发现浩宇的双手如同两把铁钳，死死地钳住他，任凭他使出浑身力气也根本无法撼动分毫，只能眼睁睁任由浩宇把他拽到院子里，然后“扑通”一声被狠狠扔在地上。
浩宇紧接着抬起脚，对着他的肚子砰砰就是两脚，踢得杨厚利像杀猪般哎呦哎呦地惨叫起来。
浩宇居高临下地瞪着他，怒喝一声：“杨厚利！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我，真当我好欺负吗？我已经忍你很久了！今天我不把你打得爹妈都认不出来，我就不叫吴浩宇！”
“你个混蛋，敢打我儿子！我跟你拼了！”邵正梅像头发疯的母狮一样扑向浩宇，伸出尖利的指甲就想往浩宇脸上抓去。
欣怡、杜欣凤、杜欣荣、章玉珠几乎同时惊呼出声：“浩宇小心！”
其实浩宇早就用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扑过来的邵正梅，在她靠近的瞬间，他反手一把抓住她那像鹰爪一般留着锋利指甲的手，毫不留情地抬手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啪”的一声脆响，邵正梅像一块被丢弃的破布一样，被浩宇这一巴掌扇得飞出老远，“扑通”一声重重摔倒在地，半天没能爬起来。
此时，杨文贺也已冲到浩宇的身后，攥紧拳头就朝着浩宇的后背狠狠打去。
浩宇的后背仿佛长了眼睛一般，他身形猛地一个灵活转身，恰好躲过这一拳，同时伸手一把接住杨文贺挥来的拳头，顺势使出一招漂亮的“顺手牵羊”。
杨文贺顿时失去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扑出老远，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屎，嘴唇磕在坚硬的泥地上，立刻渗出了鲜血，疼得他龇牙咧嘴。
杨厚利趁着这功夫，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双眼怨毒地盯着浩宇，猛地嘶吼着扑过去，企图抱住浩宇的小腰将他摔倒。却被浩宇轻松灵巧地绕到身后，紧接着抬脚对着他的屁股狠狠踹了一脚。杨厚利“嗷”地一声惨叫，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地扑向不远处的猪圈门。
那扇木制的猪圈门，可能年久失修，在杨厚利失控身体的猛烈撞击下，“咔嚓”一声脆响，瞬间四分五裂。杨厚利整个人一头扎进了猪圈里，猪圈里的猪粪猪尿还没来得及打扫，堆积得厚厚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他摔在猪粪堆里，满头满脸满身都糊满了粘稠腥臭的猪粪，样子狼狈至极。猪圈里的两头半大猪仔被这突然闯进来的大活人吓了一跳，“嗷嗷”叫着双双挤在猪圈的角落里，瞪着一双圆溜溜的惊恐眼睛，浑身瑟瑟发抖，似乎不明白这个人为何突然冲进来“抢”它们的地盘。
杨厚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腥臭的猪粪堆里爬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抹了一把脸，结果把更多的猪粪抹到了脸上，那股浓烈的腥臭味直冲鼻腔，让他顿时一阵恶心反胃，刚刚喝下去的一斤多白酒混合着胃里的食物“哇”地一下全都吐了出来。
第547章 做着混蛋事
他一边“阿噗！阿噗”地吐着，一边难受得直哆嗦。等他吐得差不多了，脑子也清醒了几分，抬眼看到院子里站着的那么多人都在围观他，眼神里带着鄙夷和嘲讽，就像看个傻子一样，尤其是欣怡的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嫌弃，他顿时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甚至看到自己的二姨、二姨夫，还有杜欣龙、杜欣凤他们，也都像旁观者一样抱着膀子站在那里，脸上带着看好戏的表情，看样子他们显然是站在了浩宇那一边。
如今的他满心不甘和怨愤，本想再冲上去找浩宇一较高下，可刚刚被揍的剧痛和浩宇那强悍的身手让他心里发怵，他清楚地知道，就算自己一家三口捆在一起，也绝不是浩宇的对手。
今天中午这顿饭吃得，真是让人大跌眼镜，一向好脾气的杜永仁和秦惠英，此时也都是满满一肚子火。好好的一顿饭被杨厚利搅成这个样子，吃饭吃到被人掀桌子，他们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次经历，而且这荒唐事竟然还发生在自己家里。
这个杨厚利简直就是个猪狗不如的东西，在别人家做客，竟敢如此嚣张跋扈。如今，见浩宇把他打得如此凄惨，出了一口恶气，他们老两口心里竟莫名地感到一阵暗爽，所以只是站在一边冷冷地看着，丝毫没有上前拉架的打算，甚至在心里默默地盼着浩宇能把他们一家三口狠狠教训一顿，让他们知道什么是规矩。
心有不甘的邵正梅，灰头土脸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沾满尘土的衣裤，指着邵正兰与杜永田怒道∶
“二妹！二妹婿！你们抱着膀子站在那里干嘛？看我们家笑话吗？还不帮着我们一起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吴浩宇！他已经把我们欺负成这个样子了，你们还站在那里无动于衷！”
邵正兰很是无语，眉头紧紧蹙起，冲着邵正梅劝道∶
“大姐！你们能不能别闹了？今天的事情，你们难道是睁眼瞎吗？看不到前因后果吗？全都是厚利惹的祸！他平白无故的去招惹浩宇，现在自讨苦吃，你反而倒打一耙，说浩宇欺负你们！真是岂有此理！浩宇根本没有错，错的是你们家儿子，你难道还嫌丢人丢的不够狠吗？”
杜永田也是愤怒不已，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你们自己做着混蛋事，难道也让我们跟着你们一起混蛋吗！我们可丢不起这个人！”
邵正梅见自己的亲妹妹、亲妹婿不仅不肯帮自己，反而还帮着外人说话，顿时气的直跳脚，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邵正兰！杜永田！你们真够可以的，真是分不清亲疏远近！我可是你们的亲大姐，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你们竟然向着一个外人，不向着我们自家姐妹！”
邵正兰反驳道∶
“谁说浩宇是外人啦！他可是大哥大嫂家的贵客，是未来的女婿！怎么能算外人？再说了，我们向来是帮理不帮亲，今天的事情，明明就怪厚利先动手！你们做父母的不好好教育自己的儿子，反倒一味怪起别人来！你们这样无底线的纵容厚利，对他只有坏处，没有半点好处！”
“放屁！我们的儿子用得着你这个做姨娘的指手画脚吗？我们不会教育孩子，难道你们就会教育孩子？也不看看你们自己家孩子什么样！”邵正梅梗着脖子喊道，脸上满是不屑。
见大姐如此蛮不讲理，油盐不进，邵正兰索性闭住嘴巴，别过头去不再看她，杜永田也重重哼了一声，别过脸去，懒得再理会他们。
杨文贺一直缩在一旁，摸了摸流血的嘴唇，见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妻子邵正梅身上，没人留意自己，他眼珠子一转，立马偷偷溜到门楼子的门旮旯里，摸出一根磨得发亮的扁担，又轻手轻脚地绕到浩宇身后，见浩宇正背对着自己和杜欣有说话，他猛地举起扁担，使出浑身力气，狠狠的向着浩宇头顶砸去。
浩宇因为常年习武，所以感官特别灵敏，那股带着狠戾的风声刚起，他便瞬间察觉到了危险，浑身肌肉猛地一绷，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般迅速转身。视线所及之处，杨文贺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近在眼前，他手中的扁担正带着破空的呼啸，直挺挺地向着自己头顶砸了下来。
浩宇眼神一凛，反应快如闪电，右手如铁钳般精准地抓住了扁担的中段，不等杨文贺回过神来，浩宇左腿如钢鞭般迅猛抬起，带着千钧之力狠狠踹在了杨文贺的胸口。
“哎呦——！”杨文贺惨叫一声，胸口像是被巨石砸中，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双手再也握不住扁担，扁担直接落入浩宇手中。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去，四仰八叉地摔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浩宇胸腔剧烈起伏，眼中满是熊熊怒火，他上前一步，重重一脚踩在杨文贺的胸口，杨文贺顿时疼得龇牙咧嘴，呼吸都变得困难。浩宇咬着牙，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杨文贺！你真是不知好歹！本来我看在老妈的情分上，只是想对你们稍加惩戒，让你们长长记性，没想到你竟然还敢背后偷袭我！既然如此，那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说罢，浩宇一把抡起手中的扁担，风声呼啸中，对着杨文贺的屁股、后背和大腿就是一顿猛抽。
扁担落在身上，发出“噼啪”的闷响，每一下都带着十足的力道。杨文贺疼得在地上来回翻滚，双手抱着头，嘴里不停地哀嚎：“哎呦！哎呦！别打了！求求你别打了！哎呦，疼死我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邵正梅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眼见愤怒的浩宇把丈夫打得如此凄惨，心都揪了起来，她顾不上多想，立马尖叫着冲上去想要阻止：“住手！你不能再打了！会打死人的！”
可她刚跑两步，浩宇头也没回，反手就是一脚踹在她肚子上。邵正梅“啊”地一声闷哼，身体像个破布娃娃般摔在地上，疼得半天爬不起来，看着浩宇那凶狠的眼神，再也不敢有半分上前的念头，只能趴在地上呜呜地哭。
从猪圈里连滚带爬出来的杨厚利，此刻浑身沾满了腥臭的猪粪，头发上还挂着几缕污秽的稻草，整个人臭烘烘的。他亲眼目睹了浩宇的凶悍，刚才被踹进猪圈的恐惧还没散去，此刻更是被浩宇的狠劲吓得魂飞魄散，双腿抖得像筛糠。
狼狈不堪的他实在没脸在这满是鄙夷目光的地方待下去，也顾不上地上哀嚎的爸妈，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跑！他咬着牙，头也不回地溜出门外……
第548章 眼高于顶的做派
邵正兰、杜永田、杜永仁、秦惠英看着杨厚利那狼狈逃窜的背影，脸上没有丝毫波澜，谁也没有开口挽留，更没有上前阻止。对于这个自以为是，毫无底线的人，他们早已厌恶到了极点，此刻只觉得他的离开，反而让空气都清净了几分。
因为浩宇害怕把人打坏了，所以是收着力打的，扁担落在杨文贺身上时，看上去挺吓人的，每一次击打下去，都会发出轻脆的声响，既让对方疼得龇牙咧嘴，又不会造成重伤。
只见杨文贺疼得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哼哼唧唧痛苦不堪，浩宇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胸口还因刚才的动作微微起伏，他指了指杨文贺，又转过身，指向吓得脸色惨白的邵正梅，怒喝∶
“你们的儿子已经早跑了，你们还不快滚！”
杨文贺与邵正梅闻言，像是被抽走了魂魄般，互相搀扶着才勉强爬起身，膝盖处还沾着刚才摔倒时蹭的灰尘，两人踉跄着，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向门外跑去。围观的众人见状，也像潮水一样跟着涌出门外，纷纷伸长脖子看着他们仓皇逃窜的背影。跑出老远后，邵正梅才敢停下脚步，她扶着路边的一棵老槐树，大口喘着气，随即转过身，用手指着站在门口的邵正兰与杜永田，声音因愤怒和喘息而微微发颤∶
“邵正兰，杜永田，你们这两个混蛋，我们两家从此断绝来往，老死不相往来，以后你们要是敢到我们家里去，我把你们的腿给打断！”她的眼神恶狠狠的，却没敢看向浩宇，显然是被浩宇打怕了，生怕浩宇再次追上来，把他们再暴揍一顿！
邵正兰看着姐姐决绝的样子，心里一阵发酸，她向前紧跑两步，声音带着哭腔∶
“大姐，大姐夫！”她还想再说些什么，试图挽回这仅存的姐妹情谊。
浩宇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拉住邵正兰的胳膊，喊道∶
“老妈！别追了！这种亲戚以后走不走无所谓了！你没看他们是什么嘴脸？这么多年都没有和你们走动，现在混有钱了，今天明显是特意来到你们家炫耀的，他们话里话外都带着刺，句句都觉得你们不如他们，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当亲戚！”
邵正兰被浩宇拉住，闻言停下脚步，她望着邵正梅远去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眶微微泛红∶
“真没想到，大姐一家现在有钱了，心也变了，和我们再也聊不到一块去了。现在说话做事，全都是眼高于顶的做派，一副打心底里看不起穷人的模样，哪还有半分当年姐妹的情分！”
杜永田站在一旁，脸色也有些难看，他轻轻拍了拍妻子的肩膀，沉声说道∶
“浩宇说的没错，这样的亲戚不走也罢！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没必要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
这时，欣怡从自家供桌上，把杨厚利早上来拜年的两瓶酒和两包糕点，拎了下来，快步来到门楼外，看着那对夫妇仓皇逃窜的背影，眉头拧成一团，扬高了声音冲着跑远的杨文贺夫妇喊道∶
“喂！你们的东西给我拿走，看到就让人恶心！”说罢，手腕一扬，那两瓶酒和糕点便被狠狠扔在了地上，纸包瞬间摔散，糕点滚得满地都是，酒瓶也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
杨文贺与邵正梅哪里还敢回头拿东西，耳朵里灌满了风声，只觉得背后的目光像针一样扎人。如今一家三口兴师动众地来到庙前村，本想在穷亲戚面前好好装一把阔气，扬眉吐气一回，结果却被浩宇一顿暴打，这脸面丢的可不是一点点，估计是这辈子都不会忘了这奇耻大辱。他们头也不回，跌跌撞撞地向村口跑去，因为那里还停着他们引以为傲的机动三轮车。
杨老三看着满地的糕点和两瓶白酒，很是心疼，冲着欣怡说道∶
“你这孩子！这么好的东西，怎么随手就扔了呢？”
欣怡撇了撇嘴∶
“杨叔！杨厚利他们一家人太恶心，我才不要他们的东西，现在他们人都跑了，反正也没人要了，你要是觉得这些东西好，不嫌弃你就拿回去！”
杨老三搓了搓手∶
“欣怡！这么好的东西，怎么会嫌弃呢？扔了真的怪可惜的，那我就不客气了，哈哈！”说罢，杨老三蹲下身子，捡起散落的糕点，吹了吹上面的灰尘，重新放进纸包抱在怀里，又拎起地上的两瓶酒，笑眯眯的向家里走去。
再说杨厚利，刚才趁着混乱逃走时，跑出没多远，突然想到自己那台宝贝录音机还落在二姨家，那可是他炫耀的资本。再加上他满头满脸的猪粪，腥臭味熏得自己都直皱眉，实在没脸在大路上走动，于是，确定后面没人追来之后，悄悄绕了个弯，溜到邵正兰的家门口。他见大门紧紧上着锁，脸上闪过一丝阴鸷，他没脸去找邵正兰要钥匙，便开始在墙根下四处寻找可以开锁的辅助工具。不多时，他就瞥见了不远处的一个巴掌大小的小石块，眼睛一亮，赶紧跑过去捡在手上，转身对着门锁就狠狠砸了下去。“哐当、哐当”几声闷响后，那把老旧的锁头便被砸坏，“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紧接着，他用力推开门楼门，又大步向堂屋走去，依样画葫芦，用石块砸开了堂屋的门锁。
他本想径直找到自己的录音机，拎着就赶紧离开这个让他丢尽颜面的地方，可脚刚踏进堂屋，心里的火气就像野草般疯长——自己今天平白吃了这么大的亏，丢了这么大的脸，二姨、二姨夫一家人不但不帮着自己，反而处处向着浩宇那个臭小子，这口气怎么咽得下！他越想越恼火，索性停下脚步，眼神阴狠地扫视着屋里，决定好好报复二姨一家人。
他先冲到水缸边，舀了满满一盆清水，用毛巾一遍又一遍地清理着身上的猪粪，脸盆里的清水很快变成了又脏又臭的污水。他端起那盆散发着恶臭的脏水，恶狠狠地冲进邵正兰的卧室，“哗啦”一声泼在了床上。紧接着，他又舀来清水，继续用毛巾清理着身上的猪粪，把脏水继续泼向屋内其他床上，几张床无一幸免全被泼上了脏水。一时间，整个屋子都被浓烈的腥臭味笼罩，臭气熏天。
可杨厚利依然觉得不解气，他转身回到堂屋，看着供桌上摆着的瓶瓶罐罐，抬手就扫了过去，“噼里啪啦”一阵乱响，那些瓶罐全都被砸得稀巴烂，碎片溅得到处都是。他还不解恨，又大步跑到厨房，把厨房里的锅碗瓢盆一个个抓起来往地上摔，瓷片混着剩饭撒了一地！
第549章 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最后连墙角的水缸都没放过，他拿来砸锁的石头狠狠砸了过去，水缸瞬间破裂，清水哗哗地往外涌，厨房顿时变成一片汪洋！
做完这些，看着一片狼藉的屋子，杨厚利咬着牙露出一丝满意的冷笑，嘴里骂道∶
“妈的！邵正兰！杜永田！我让你们向着浩宇！这就是得罪我的下场！”骂完，转身拎起供桌上的录音机，像逃一样向着村口跑去。
等杨厚利来到村口，发现母亲已坐在三轮车上，父亲正用摇把启动柴油机，因为天气寒冷，柴油机的铁壳子摸上去冰手，摇把转动时带着沉重的滞涩感，所以启动了好久，柴油机只是“咔哒咔哒”空响，始终没有发动起来，那声音在寂静的村口显得格外刺耳。
杨厚利见状心急如焚，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不住地朝村子里面张望，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满脑子都是自己做的坏事——偷偷把二姨邵正兰家搞成那个鬼样子，如果被邵正兰与杜永田发现，到时候不光吴浩宇饶不了他，杜永田与邵正兰也不会轻易放过他，自己再想脱身，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他赶紧把手里拎着的录音机往三轮车上一扔，“啪嗒”一声撞在车帮上，也顾不上心疼，几步跑到父亲身边，攥住冰冷的摇把，使出浑身力气往下压。
两个人合力折腾了好一阵子，终于“噗”的一声，冷却的柴油机猛地喷出一股黑烟，摇响了，嗵嗵嗵的轰鸣声震得人耳朵发麻，柴油机突突地冒着刺鼻的黑烟，在冷空气中散开一团灰雾。
杨厚利赶紧一猫腰坐进车厢，屁股刚沾到车板就冲着杨文贺催促道：
“爸！赶紧走！不然等会他们追来了，带着人拿着家伙，我们再想走就走不掉了！”
杨文贺本想责备儿子几句，身上的淤青还在隐隐作痛，刚才被浩宇用扁担抽打的恐怖画面还在脑海中回放，这些都是因为自己儿子招惹浩宇引起的，但他深知现在还不是责备儿子的时候，多耽搁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他立马跨上三轮车的驾驶座，粗糙的手紧紧攥住车把，“咔”地挂上档位，猛地加大油门，柴油机发出更加响亮的轰鸣，三轮车像受惊的野兽一样向着县城方向飞驶而去，车斗里的母亲被颠得晃了晃，下意识地抓住了车帮。
三轮车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着，车轮碾过冻硬的泥块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足足跑出几里远，路边的树木渐渐稀疏，身后的村庄早已看不见踪影，确定安全之后，杨文贺这才缓缓松了油门，三轮车的速度慢了下来，他猛地扭头，额头上的青筋因为愤怒突突直跳，怒斥儿子：
“厚利！你这个混球！干嘛为了一个女孩子去招惹那个吴浩宇？那小子那么厉害，你惹他干嘛！今天我和你妈都是因为你，才搞得在人前丢尽了脸面，还被那个吴浩宇打的如此凄惨！你看看你妈，吓得到现在身子还在抖！脸都被吴浩宇打肿了！”
杨厚利满脸委屈，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爸！我就是太喜欢欣怡了，打从今天来到庙前村，我第一眼瞧见她就挪不开眼了。今天看到她和吴浩宇眉来眼去，有说有笑的，那股子酸劲儿直冲天灵盖，我就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我也没有想到吴浩宇这么厉害，拳头硬得像石头，下手又狠，真是邪了门了，那个混蛋家境比我好，人长得比我精神，样样都比我强，欣怡更是对他好的离谱！我今天本想在喝酒上面压他一头，让他在酒桌上出丑，灌得他钻桌子底，没想到还是低估了他的酒量，反被他灌得晕乎乎的，最后还挨了打！”
邵正梅用冻得发红的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红肿的脸，指腹碰到疼处时忍不住龇牙咧嘴，她长长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未散的惊恐和疲惫，心有余悸地说道：
“厚利！听妈的话，别再想着那个欣怡了。那丫头眼高于顶，根本不喜欢你，我早就看出来了，她看吴浩宇的眼神都不一样，明摆着喜欢的是吴浩宇。今天我们算是栽大了，为了你这点破事，在欣怡家里被那么多人围着看笑话，脸都丢到姥姥家去了，还被那个吴浩宇打的如此凄惨，你爸身上的伤，我这半边脸，想想都让人后怕。咱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咱们家虽说不算大富大贵，但这两年也攒下一些家底，你想找什么样的媳妇找不到？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自讨苦吃呢？”
杨厚利一听这话，脖子一梗，刚才被打出来的怂劲儿瞬间被不服气取代，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不乐意地说道：
“妈！我不甘心！凭什么他吴浩宇就能得到欣怡的青睐？我就是喜欢欣怡，非她不可！我一定要和吴浩宇抢到底！他不是很能打吗？那是他没有遇上硬茬！我回去就请我朋友徐金根的爸爸出山，他爸爸在县城可是响当当的存在，听说早年在少林寺练过几年，一手太极拳练的出神入化，收拾一个吴浩宇还不是手到擒来！你们回去就给我买辆摩托车，红色的那种，跑起来快得很，我要骑着车去接上金根和他爸爸，明天一早就杀回来！今天他让我们受的屈辱，我要让他加倍还回来，定能打得吴浩宇满地找牙！还有邵正兰和杜永田，要是他们再敢帮着吴浩宇，一并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杨文贺闻言，紧绷的脸松弛了些，胸口的火气也消了不少，他皱着眉头，眼神里满是疑惑，一边把控着三轮车的方向，一边扭头看向儿子，不解地问道：
“厚利！大老徐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看着跟普通人没啥两样，背还有点驼，走路慢悠悠的。而且，我看他儿子徐金根，就是那个跟你一起厮混的小子，平时打架都没什么章法，被人推搡两下就往后躲，并没有多厉害的本事呀。他可是大老徐的独子，按道理说，做爹的哪能藏私，大老徐如果真有本事，也该把所有能耐都教给他才对，怎么会让他成了那副模样？”
杨厚利见父亲起了疑心，生怕他不信，急忙往前凑了凑，连连摆手替朋友辩解，语气急切又笃定地说道：
“爸！您是不知道，大老徐确实很厉害！我亲眼见过他露过一手，上次在县城碰到两个小混混抢东西，他老人家上去三拳两脚就把人撂倒了，动作快得我都没看清！但是我朋友金根那小子，实在是资质太差，天生就是个软脚虾，别说扎马步了，站一会儿都晃悠，大老徐早就说他根本不是练武的料，教他也是白费力气，所以才懒得费那功夫教他！”
第550章 倒霉透顶
一家人正说着，突然，砰的一声巨响，像是半空里炸开个大炮仗，杨文贺的三轮车右后轮不知扎上了什么尖利东西，竟猛地爆了胎。
猝不及防的杨文贺只觉车身猛地一沉，车头不受控制地向右边疯狂偏移，直冲冲地朝着路边的麦田撞去。杨文贺吓得魂飞魄散，喉咙里挤出一连串短促的惊呼：“哦！哦！毁了！毁了！”他双手死死攥着车把使劲往回扳，想阻止车辆继续前冲，可三轮车像是脱了缰的野马，根本不听使唤，轰的一声巨响，重重地翻倒在路旁的麦田里，车斗在惯性里打了个滚，车棚被摔得像揉皱的纸盒，严重变形。
坐在车棚里的邵正梅与杨厚利母子毫无防备，直接被狠狠甩出车外，重重摔在松软却冰凉的泥土里，浑身上下沾满了湿冷的泥巴，连头发丝里都嵌着土渣。
杨文贺更是凄惨，三轮车倾倒的瞬间，柴油机水箱里滚烫的热水像是开了闸的洪水，大半都狠狠泼在了他的胸口上，那钻心的灼痛感瞬间炸开，烫得杨文贺嗷嗷惨叫，疼得浑身抽搐，他顾不上别的，赶紧手脚并用地从麦田里爬起身，一边龇牙咧嘴地跳着脚，一边慌忙撕扯身上的袄子与毛衣，尽管他动作快得像被火烧了屁股，胸口还是被烫得起了一片亮晶晶的水泡，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邵正梅也顾不上身上的疼，赶紧从麦田里连滚带爬地站起身，一边拍打着身上的泥土，一边拧着眉头，冲着杨文贺劈头盖脸地怒骂：“杨文贺！你这个死鬼，怎么开的车？眼瞅着往田里钻？你是想摔死我们娘俩吗？”
杨文贺疼得脸都白了，一脸懵逼地捂着烫伤的胸口，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怎么会知道突然爆胎？好好走着路呢，谁能料到这茬？车子爆胎那一下太猛，我根本反应不过来，所以才会翻到田里，你看看我的胸口，都被烫成什么样了！哎呀，疼死我了！”
听到杨文贺被烫伤，邵正梅脸上的怒气瞬间消了大半，也不再责备丈夫，脚步踉跄地立马跑到杨文贺跟前，急急忙忙地扒开他的手检查伤口：“文贺！快让我看看，伤的要不要紧？？哎呦喂！我的老天爷！怎么烫的这么严重？这一片都起泡了！今天咱们是碰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吗？怎么就这么倒霉！”
杨厚利也狼狈的从麦田里爬了起来，沾满泥土的手紧紧捂着额头，疼得龇牙咧嘴。在三轮车刚刚翻下路基的瞬间，他的额头结结实实撞上了三轮车的车棚铁架，坚硬的铁条撞破了头皮，一道口子赫然裂开，殷红的鲜血顺着指缝汩汩流淌下来，浸湿了他的眉毛和眼角。他气的直跳脚，一脚踹在旁边的三轮车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妈的！今天真是倒霉透顶！干啥事都不顺当？出门踩狗屎似的，喝口凉水都塞牙缝！”
杨文贺忍着胸口被热水烫伤的灼痛感，那火辣辣的疼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他冲着儿子没好气地责备道：
“还不都是你惹的祸！若不是你吃饱了撑的去招惹吴浩宇，哪有这么多事？我们原本肯定能安安稳稳吃过晚饭再回来，说不定就刚好避过这个倒霉的时间段！”
见到杨厚利捂头的指缝间不停流着血，邵正梅立刻瞪了杨文贺一眼，抬手就对着他的肩膀狠狠打了一巴掌：
“好了！你就别再责怪儿子了，没长眼啊？你没见咱儿子都受伤流血了吗！”说罢，她心急火燎地快步跑向杨厚利，声音里带着哭腔：
“哎呦！厚利啊！快让妈看看，这伤得严不严重啊？”说着，她慌忙从裤兜里掏出手帕，手帕上还带着一点淡淡的花露水味。她小心翼翼地拉开杨厚利的手，只见额头上赫然出现一个两公分左右的血口子，鲜血还在不停地往外冒，像小喷泉似的。她赶紧把手帕按了上去，力道不轻不重：
“厚利！你赶紧用手帕按紧了，千万别松手，等会儿到医院去打个疤子，好好处理一下，可别留了疤！”
杨文贺没好气地瞥了她们一眼，语气急躁地说道：
“先别管伤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车子翻起来！我来把备胎换上，然后弄到公路上去，咱们得赶紧离开这里！不然这麦田的户主来了，看见我们把麦苗糟蹋成这副德行，指不定要讹我们多少青苗钱呢！”
邵正梅与杨厚利闻言，也顾不上身上的擦伤和磕碰的疼痛，杨厚利额头上的伤口被手帕捂着，依旧隐隐作痛，但他还是咬着牙点了点头。三人赶紧合力，使出浑身力气把三轮车掀了起来，车身上沾着的泥土簌簌往下掉。杨文贺不敢耽搁，立马从坐垫下面翻出修车工具，扳手、螺丝刀散落一地，又费力地取下备胎，匆匆忙忙地换着轮胎，手指被划破了也浑然不觉。换好轮胎后，杨文贺摇响三轮车，发动机发出“突突突”的声响，他坐上驾驶位，挂了低档，在邵正梅与杨厚利母子俩一左一右的推动下，总算把三轮车从缓坡处慢慢开上了公路。母子俩赶紧钻进变形的车厢里，车斗里的东西晃得东倒西歪。杨文贺驾驶着三轮车，继续往县城赶去，眼睛时不时瞟向身后的麦田，生怕麦田的主人突然出现，找他们的麻烦。
另一边，欣怡的家里，也已经把屋里的一片狼藉收拾妥当。摔碎的碗碟扔进了垃圾堆，泼洒的饭菜清理得干干净净，桌椅也重新摆回了原位。
邵正兰看着收拾干净的屋子，脸上满是歉意，她看向杜永仁与秦惠英，声音里带着愧疚：
“大哥！秦姐！真是对不住啊！我心里真是过意不去，没想到我大姐他们今天突然过来，给你们家惹来这么大的麻烦，打碎了东西不说，还闹成这样……”
秦惠英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语气轻松地说道：
“邵妹！千万别这么说！你大姐他们干的那些混账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别往自己身上揽，也别想那么多。以后啊，和你大姐他们，合得来就来往，合不来就不来往，别委屈了自己。”
“知道了！秦姐！真没想到他们现在有钱了，变成这个鬼样子！”邵正兰，无奈的摇了摇头，又看向浩宇，“浩宇！婶子也要向你道个歉！我大姐和外甥他们今天给你造成的不痛快，真是不应该！婶子希望你心里敞亮一点，千万别气着了！”
第551章 大不大二不二的
浩宇微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又带着几分笃定：
“老妈！我没事的，我的心眼没有那么小，过去就过去了！不过，我今天确实皮了一点，忍不住出手狠狠教训了你大姐他们一家，希望老妈别往心里去！”
“怎么会呢！”邵正兰立刻收起担忧的神色，语气认真又带着几分解气，“我大姐她们那是自找的，他们一再招惹你，你对他们已经够仁慈了，今天的事情根本不怪你，我怎么会往心里去！”
一旁的杜欣凤也忍不住接过话茬，脸上满是愤愤不平：
“浩宇！你打得好！他们一家子就是活该！你没看他们一个个那嘴脸？稍微有点臭钱，说话就颠三倒四、大不大二不二的，简直让人看不下去！你家里条件那么好，也没见你像他们那样到处臭显摆啊！”
邵正兰听着女儿的话，脸上的愁云散了不少，哈哈笑道：
“浩宇！咱们不说这些糟心事了，我得赶紧回去准备准备，晚上你们一定在我家吃饭！”
“好的老妈！”浩宇微笑着应道，眼里满是尊敬。
一旁的杜永田始终抽着旱烟，眉头紧锁没说话。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今天大姨姐一家实在太过分，闹的这一出，不光给大哥家造成不小的损失，连他们一家也跟着脸上无光，实在让人窝火。
接着，邵正兰便和杜永田一家人往家里赶去。
刚走到家门口，一家人的脚步齐刷刷顿住，全都是一愣——只见门楼门的锁被硬生生砸得变了形，歪歪扭扭地掉在地上，锁芯的碎片散了一地。
一家人心里咯噔一下，快步向堂屋冲去，结果看到堂屋门锁也是同样的惨状，门楼门和堂屋门都大敞着，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的混乱。
紧接着，便是满地的狼藉映入眼中：瓶瓶罐罐的碎片散落得到处都是，更让人难以忍受的是，屋内竟然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猪粪臭气，熏得人几欲作呕。一家人瞬间被这景象气得浑身发抖，不用想，能做出这种缺德事的，绝对是刚被浩宇教训过的杨厚利所为！
邵正兰腿一软，跌跌撞撞地跑向厨房，只见厨房里的锅碗瓢盆被砸得稀巴烂，新买的铁锅中心破了一个大洞，装油的罐子摔在灶台边，油渍流的到处都是，水缸也被砸的稀巴烂，地上全是水，看到这种惨状，她再也忍不住，顿时气得嚎啕大哭：
“呜呜呜！杨厚利！你这个畜生！你怎么如此缺德啊！二姨这些年哪点对不住你？你竟然这么对待我们家！”
杜欣龙站在一旁，气得拳头攥得紧紧的，牙齿咬得咯咯响，额头上的青筋都突突直跳。杜永田则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直接瘫坐在堂屋的椅子上，两眼发直，嘴里喃喃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杜欣凤强忍着怒火走进几个卧室，立马看到床上全被泼上了腥臭的脏水，被子和床单都湿透了，那股恶臭直冲鼻腔，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恶心地别过脸。积压的火气混着委屈，让她的眼泪哗地流了下来。她猛地转身冲向门外，脚步匆匆地往欣怡家里赶去。
到了门口，她赶紧用袖子擦干眼泪，强忍着不让泪水再掉下来——毕竟在别人家流泪，总显得不太好。她深吸一口气，用力平复着胸口的起伏，努力调整好情绪，这才推开院门走了进去。恰巧看到浩宇正蹲在猪圈旁，帮着杜欣有修理刚才被撞坏的猪圈门，手里拿着锤子敲敲打打，动作麻利。
她快步走到浩宇身边，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
“浩宇！你能不能帮我个忙？骑着摩托车去帮我追赶杨厚利他们，一定要把他们抓回来，让他们一家赔偿我们家的损失！”
浩宇一愣，手里的锤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猛地抬起头，看着杜欣凤通红的眼眶和强装镇定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问道：
“欣凤！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杜欣凤用力咬着下唇，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慢慢将家里门锁被砸、物品被毁、满地狼藉还被泼了猪粪的遭遇哽咽着讲了一遍，每说一句，声音就忍不住发颤。
浩宇听罢，只觉得一股怒火“噌”地从脚底窜上头顶，气得攥紧了拳头，指节都泛了白，咬牙骂道：
“杨厚利这个王八蛋！真是可恶至极！我之前真应该下手再重点，把他打得爬不起来，那样他就没机会跑到你家里搞这种阴损破坏了，真是怪我心慈手软，没彻底收拾他！”浩宇越说越懊恼，狠狠往地上跺了一脚。
一旁的杜欣有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听到这话顿时怒火中烧，脸色涨得通红：
“这个杨厚利真不是个东西！打不过浩宇，就把一肚子邪火撒在你们家身上，专挑软的捏，真是岂有此理！天底下哪有这么下作的人！”
浩宇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火气，看着杜欣凤泛红的眼角，放缓了语气：“欣凤！你先别难过，也别着急。你刚才想让我骑摩托车去追杨厚利他们，估计这会儿已经来不及了。我上午来的时候，就看见村口老槐树下停着一辆破旧的机动三轮车，那车应该就是他们家开来的吧？而且差不多一小时前，我隐约听到村口传来三轮车发动的声音，当时没太在意，现在想来，他们八成是坐那辆车跑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就算我的摩托车比他们的三轮车快，可这都过去这么久了，他们指不定拐到哪条路上去了，想追上恐怕不容易。关键是，我连他们家在县城具体住哪条街哪个巷都不知道，盲目追过去也是白费功夫。这样吧，我先跟你去家里看看情况，到底损失了多少东西，咱们一点点清点清楚，记下来。然后，我骑摩托车带着老答，直接赶去县城找到杨厚利家，不管他们躲到哪里，都得让他们赔偿这笔损失！”
“嗯！”杜欣凤用力点了点头，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滚了下来，不过这次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浩宇这番话带来的踏实和感激。
于是，浩宇捡起地上的锤子放在一旁，跟着杜欣凤快步走出院外。
欣怡和杜欣有听了这事儿，脸色都沉了下来，当即跟了上去，就连杜永仁，秦惠英，杜欣荣，章玉珠，也都放下手里的活计，一脸愤慨地跟在后面，想亲眼看看杨厚利到底干了多少缺德事！
第552章 嘴上无毛办事不牢
众人来到杜永田家，看到凌乱不堪的场景，都是愤怒不已，浩宇的拳头攥的咯嘣响∶
“杨厚利这个混蛋！简直猪狗不如！真正是小人一个！”
欣怡也是气的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着：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变态的人！太过分了，把自己二姨家里糟蹋成这样，良心被狗吃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地发泄着心中的怒火，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对杨厚利的鄙夷和愤恨。
浩宇强压着心中怒火，粗略估计了一下屋里的损失，大概200元左右，他二话不说，直接从口袋里掏出300块钱，快步走到邵正兰面前塞到她手上∶
“老妈！这些钱你拿着，损坏的物品重新购买一下！”
正在伤心痛哭的邵正兰，泪眼婆娑地看着浩宇，赶紧把钱往他手里推∶
“呜呜呜！浩……浩宇！我怎么能要你的钱？这跟你没关系啊！”
浩宇往后退了退，语气坚定的说道∶
“老妈！这些钱你就收下吧！这件事本来也是因我而起，要不是我和杨厚利产生纠纷，你们坚定地站在我这一边，这才导致他心生怨恨，把气撒在你们身上进行报复，所以这些损失，我理应承担！你就不要推辞了！”
见邵正兰还想拒绝，秦惠英赶紧上前拉着她的手劝道∶
“邵妹！浩宇给你你就拿着，孩子是一片好心，你家一下损失这么多东西，我知道你家情况，估计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多余的钱去购置这些东西，你就接受浩宇的好意吧，别辜负了孩子的心意！”
邵正兰拿着那300块钱，感动得双手止不住地颤抖，声音也带着哭腔∶
“这，这多难为情啊！让你破费了……”
浩宇一脸真诚的说道∶
“老妈！没什么难为情的，你是我的长辈，你就当这些钱是我孝敬你的，平时也没好好孝敬过你，这点钱不算什么。”
“那，那好吧！”邵正兰抹了抹眼泪，感激地将钱小心翼翼地装进怀里。
杜永田、杜欣凤、杜欣龙也纷纷上前，对着浩宇连声道谢，眼里满是感激。
秦惠英接着说道∶
“邵妹！我们来帮你一起打扫吧！这些被里被面拆下来好好洗一洗还能用，至于棉絮被猪粪弄脏了，必须重新去压榨了，你家里要是没有备用的被子，晚上你们一家子就到我们家里挤一挤，反正屋子够大。明天是正月初三，集市应该开集了，到时候我们拉上架车子，一起上街帮你把需要购买的东西全部置办齐了！”
“好的！秦姐！真是太谢谢你们了！”邵正兰感动不已，先前的悲伤散去了不少。于是，众人立刻动手收拾房间，有的扫地，有的拆被单，有的清理杂物，大家分工合作，很快，便把屋内收拾得妥妥当当，猪粪的臭味也消减了许多。
杜欣凤还特意找来花露水，在各个房间里都撒了撒，花露水清新的香味总算掩盖了不少残留的猪粪臭味。
浩宇走到杜永田身边，语气带着一丝愤愤不平∶
“老答！趁着时间还早！我骑车带着你，咱叔两赶到县城杨厚利的家里，一定要向他们讨要说法，把你家里霍霍成这个样子，坚决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们！”
“好的，浩宇！这口气我也咽不下！”杜永田咬着牙，急忙站起身，就准备和浩宇出门。
“永田！浩宇！算了吧！”邵正兰急忙开口阻拦，“新正月的，我不想让事情闹得更大，再怎么说，邵正梅也是我的亲大姐，杨厚利是我的亲外甥，真闹起来不好看，我不想追究了，如果闹得太难看，以后回娘家，我和大姐见面了，那得多尴尬呀！”
杜永田闻言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随即冲着浩宇说道∶
“浩宇，听你老妈的吧！唉，咱家就自认倒霉了！”
浩宇心里虽然还是憋着气，但也知道邵正兰的顾虑，无奈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那好吧！就听老妈的。”
秦惠英也赞成的点了点头∶
“不去是对的，冤家宜解不宜结，假如今天你们去报复了他们，明天他们肯定会变本加厉地报复回来，这样冤冤相报，啥时候是个头啊？反而更糟心。”接着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说道，“对了，邵妹，你看你家里锅都被砸坏了，这两天也没法做饭，就都在我家里吃吧，你要款待浩宇，等锅买回来再说也不迟！”
邵正兰点了点头，感激地说道∶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次日中午，杨厚利如愿以偿地买到了一辆崭新的红色摩托车，心里美得不行，嘴都合不拢，他迫不及待地骑着新车跑到徐金根家里炫耀。徐金根家里也有一辆摩托车，杨厚利在他面前一番巧言鼓动，添油加醋地说了自己和吴浩宇的恩怨，把吴浩宇说得一无是处，徐金根与他的父亲大老徐被说动了，终于答应帮他出气。
杨厚利立马高兴得跳了起来，当即拉着他们父子俩去到街上的饭店，点了不少菜，还叫了酒，三人喝得红头涨脸，说话都变得舌头打卷。
杨厚利端着酒杯，对着大老徐就是一顿彩虹屁∶
“徐……徐叔！您老本事大，今天有您出马！保管能把那个吴浩宇打的屁滚尿流！哈哈！到时候看他还敢不敢嚣张！”
徐金根也得意洋洋地拍着胸脯说道∶
“那是，别说我爸了，就连我也能轻松收拾他，踢到三绊到俩不在话下，有我爸帮忙，我们三个过去，就算他们整个村子的人来，也不是咱们对手，哈哈！”
大老徐捋了捋自己稀疏的八字胡，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显然对儿子和杨厚利的吹捧很是受用∶
“好了好了，咱们要低调，别大张旗鼓的。你们俩赶紧吃，吃好了，咱们就去庙前村，把那个吴浩宇给收拾一顿，让他知道厉害！不过得快点，我晚上回来还要跟老伙计们下两盘棋呢！”
“好的，徐叔！您放心！”杨厚利连忙点头哈腰地说道，又给大老徐的酒杯满上了酒。
三人酒足饭饱后，杨厚利单独骑着自己新买的红色摩托车，徐金根骑着自己的车载着大老徐，一路风驰电掣般向着庙前村赶去。
年轻人做事冲动，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徐金根与杨厚利都是19岁的小伙子，正是好胜心特别强的时候，本来刚开始骑得好好的，不知怎的就较上了劲，吆喝着比起了车速，在公路上你追我赶，互不相让，车速越来越快……
第553章 做人不能那么无情无义
正在这时，前面出现一辆大货车，慢悠悠地行驶着，正好挡住了三人的去路。
三人都喝了不少老酒，脑子有些不清醒，见大货车挡路心里都很不爽，急着想要超过去。
杨厚利今天刚拿到新摩托车，骑得正兴奋，一时上头，直接拐到逆向车道准备超车，却没注意到逆向车道上因为道路损坏，前边拦着路障。杨厚利车速太快，根本来不及反应，躲避不及，直接冲坏了路障，车子失去控制，继续冲向逆向车道路边的大树，只听“砰”的一声巨响，连人带车狠狠撞了上去。杨厚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即就失去了知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紧随其后的徐金根本来也想逆向超车的，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返回原车道，连续踩踏刹车，摩托车在路面上滑出老远才在路边停下。父子俩仓皇下车，跌跌撞撞地跑到杨厚利身边，只见他满头满脸都是血，下半身还被压在摩托车底下。大老徐定了定神，颤抖着伸手试了试杨厚利的鼻息，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吓得神色一拧，嘴里喃喃道∶
“完了！完了！人没气了！这可怎么办呀？这可怎么好啊？”
徐金根一听，吓得腿都软了，结结巴巴地说道∶
“爸！不，不如我们跑吧！杨厚利如果真摔死了，他的爸妈肯定会赖上我们的！到时候就说不清了！”
“不行！”大老徐咬了咬牙，“人命关天，咱们不能见死不救，万一还能救活呢？赶紧送医院，说不定送到医院还有救呢！快，快想办法！”
徐金根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树叶，脸色惨白如纸：“爸……爸！前面离镇上没多远，我、我骑车到镇上卫生院喊医生过来，你在这儿守着他！”
“行！你快去快回，千万别耽搁！”大老徐急得额头冒汗，一边催促一边慌忙从口袋里掏出手帕——他抖着手将帕子按在杨厚利脸上不断出血的伤口上，可血珠很快就浸透了帕子，顺着指缝往外冒。
徐金根手忙脚乱地跨上自己的摩托车，手上猛拧油门，摩托车“嗡”的一声蹿了出去，歪歪扭扭地朝着镇上的方向狂奔，车后轮的灰尘被带起老高。
没过多久，镇卫生院的救护车就鸣着刺耳的警笛声赶到了事发地。车门一开，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急匆匆跳下来，手里拎着急救箱冲到杨厚利身边。“快！先看看生命体征！”
“把摩托车挪开，小心别碰伤他！”几人七手八脚地合力搬开压在杨厚利腿上的摩托车，用担架将他抬上救护车。徐金根见状，也顾不上多问，骑着车紧随救护车后面，一路往卫生院赶去。
大老徐留在原地，看着被撞得不成样子的红色摩托车，叹了口气，弯腰先把车扶起来。车身上的塑料外壳碎了一地，他蹲下身，把那些摔烂的碎片一片片捡起来，用绳子胡乱捆在摩托车的后座上。此时的摩托车早已没了先前的光鲜，大灯和转向灯都被撞得耷拉下来，像两只受伤的眼睛，崭新的车身布满划痕和凹陷，彻底没了原样。大老徐试着拧了拧油门，踹动启动杆，想把车发动起来，可无论他怎么使劲踩启动杆，摩托车只是“咔咔”响了两声，再也没了动静——显然是哪个零件撞坏了，彻底没法正常启动。他只好咬着牙，双手攥住车把，吃力地推着沉重的摩托车，一步一步慢慢朝着卫生院的方向挪去，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好不容易挪到卫生院，大老徐刚进大门就撞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他急忙上前一把拉住对方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哭腔：“医生！医生！刚才送进来的那个年轻人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能不能救得活啊？”
医生被他拽得一个趔趄，稳住身形后摇了摇头，语气凝重地说：“现在情况还不明朗，颅内出血可能很严重，人正在抢救室里抢救呢，你们就在外面等着吧。”
徐金根在医院走廊来回走动，心里慌的不行，脚下的步子乱成一团，双手也无意识地搓着，他冲着一旁眉头紧锁的父亲急声说道∶
“爸！我们还是走吧，现在人已经送医院了，医生也正忙着呢，这里真没我们什么事了！再待下去我这心都快跳出来了！杨厚利是自己摔的，别到时候讹上我们！”
大老徐摇了摇头，脸上的皱纹因为忧虑拧成了一团，他沉声道∶
“金根啊！厚利好歹也是你的朋友，见我面也是一口一个徐叔的叫着，亲热得很，咱父子俩不能就这么抛下他不管，做人不能那么无情无义。而且，我相信他的父母不会讹我们的。你有他们家的电话吗？我们现在打个电话给他爸妈，出了这么大的事，肯定要让他的爸妈知道！”
徐金根闻言只好点了点头，心里的焦躁稍稍压下去一些，他喘了口气说∶
“行吧！他家电话我知道，咱们现在就来打电话。”
于是，父子俩快步来到医生办公室，小心翼翼地跟值班医生说明了情况，借了医院的电话，手指有些发颤地拨通了杨文贺家的电话。电话接通后，当杨文贺与邵正梅在那头听清儿子出了事，而且情况还不轻时，夫妻俩当场就傻掉了。杨文贺手里的搪瓷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呆坐在椅子上，眼神发直，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邵正梅则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闷棍，“扑通”一声瘫倒在地，起初是愣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积攒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嚎啕大哭起来∶
“厚利！我的儿啊！你怎么会出这种事呀？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妈可怎么活啊！”
杨文贺的眼睛瞬间红得像充血的兔子，他狠狠擦了一把眼泪，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压抑的哽咽说道∶
“好了，别哭了，哭也没用，咱们赶紧去卫生院，多带点钱，存折也带上，咱们无论如何也要救活儿子！就是砸锅卖铁，也得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邵正梅闻言，像是被这句话钉了一下，强忍着悲痛，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踉跄着跑进卧室，打开那个平时锁得紧紧的木箱子，在里面翻出一沓用橡皮筋捆着的钞票，还有几张存折，一股脑儿塞进随身的挎包里，整个过程，都紧张的双手不停的颤抖。
杨文贺也不敢有半分耽搁，转身从院中推出那辆刚刚才修好的机动三轮车……
机动三轮车“突突突”地响着，风驰电掣般往镇卫生院赶，一路上，两人嘴里都不停地念叨着，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祈祷，只希望儿子能平平安安，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第554章 可能终生都要坐在轮椅上
杨文贺夫妻俩很快来到卫生院，两人脸上还带着一路赶来的焦灼与风尘，一进院子就看到了候在走廊里的大老徐父子。通过一番急切的询问，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老俩口听完后，顿时后悔得肠子都青了，那股子懊恼几乎要将他们淹没。
邵正梅再也忍不住，抬手就扇着自己的耳光，声音里带着哭腔，止不住地颤抖：“都怪我，都怪我啊！我不该一时心软由着他买那辆摩托车，更不该昨天在他耳边念叨那几句气话，支持他去找吴浩宇报仇！本来啊，和吴浩宇那孩子就没有多大仇怨，不过是些年轻人争强好胜的摩擦，忍一忍就过去了，现在倒好，倒好啊……差点把命都送掉了！”
一旁的杨文贺也红着眼，双手拼命捶打自己的胸口，力道重得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震出来，双脚在地上跺得“通通”响，恨声说道：“唉！都怪我们太顺着他了，从小到大，他要星星不敢给月亮，才把他惯得这般无法无天！和吴浩宇产生冲突的整个事件，现在一回想，吴浩宇那孩子根本没有错，步步退让着，一直都是我们家厚利在挑事、在咄咄逼人！我们俩还一味的护短，现在好啦！遭了这么一场横事，这都是报应啊！”
大老徐父子俩站在一旁，看着他们这般模样，赶紧上前不停安慰。
徐金根先前还暗暗担心，怕杨家夫妻来了会借机讹上自己，可眼下这场景，哪里有半分要讹人的样子？
杨文贺与邵正梅此刻满心满眼都是抢救室的儿子，那股子担忧像是一块巨石压在心头，连呼吸都带着疼，哪里还有半分心思去想别的？
更何况，他们家境殷实，根本不差钱，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儿子能平安无事。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火上炙烤。大约四个小时后，手术室那扇紧闭的门终于“吱呀”一声打开了，杨文贺与邵正梅像是被按了启动键，几乎是踉跄着赶紧跑了上去。
杨文贺一把拉住走在最前面的一位年长医生，因为激动，手都在发颤，声音也带着嘶哑：“医生！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他醒了没有？脱离危险了吗？”
邵正梅也赶紧擦了擦眼角不断涌出的泪水，泪眼婆娑地望着医生，语无伦次地追问：“医生！我儿子……我儿子他还真没事吧？是不是不要紧的？过几天就能好起来的，对不对？”
老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与惋惜，他先是轻轻摇了摇头，随即叹了一口气，声音沉重地说道：“唉！你们做父母的也别太绝望，命是保住了，但是，还没有苏醒过来，人伤的实在太重了，他腰椎以下多处粉碎性骨折，神经损伤也极为严重，是不可逆的损伤，以后啊，可能终身都要坐在轮椅上度过了。我们医院真的已经尽力了，奈何咱们这地方的医疗水平有限，能做到的只有这些。我建议你们啊，赶紧转到市医院接着治疗，那里的设备更先进，专家也更多，或许治疗的效果能更好一点，多少能让孩子以后的日子好过些！最起码可以自理！”
邵正梅一听当场如遭雷击，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医生那句“可能终身都要坐在轮椅上”在耳边反复回响。她身子一软，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似的瘫倒在地，双手死死抓着冰凉的地面，指甲几乎要嵌进水泥缝里，痛苦的哀嚎如同受伤的野兽般撕裂了医院的走廊，“我的儿啊……怎么会这样啊……”
杨文贺也是一个趔趄，下意识地扶住了旁边的墙壁才勉强稳住身形，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死死盯着医生，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绝望——他们无法面对儿子将来坐在轮椅上生活的事实，他们的儿子还这么年轻，才只有19岁啊，正是人生刚刚要展翅的年纪，往后那漫漫几十年的人生，难道都要在轮椅上蜷缩着度过吗？这是任何人，任何一对父母都无法接受的残酷现实。
大老徐父子站在一旁，见状也是大吃一惊，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虽然杨厚利的命是从鬼门关抢回来了，可是这落下终身残疾的结局，实在是相当凄惨。大老徐悄悄拉了拉儿子的胳膊，父子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阵后怕。
刚刚在急诊室外，他们还从杨文贺夫妻俩崩溃的语气中听出，是杨厚利自己惹事在先，忽悠着他们父子俩去找吴浩宇的麻烦。
原来吴浩宇根本没有错，错的从头到尾都是杨厚利自己。这么一来，杨厚利遭此横祸，倒像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更何况，杨厚利出车祸是因为自己逆向行驶撞向路障造成的，可他们心里清楚，这事万万不能报警——今天几个人凑在一起喝了不少白酒，杨厚利更是喝得满脸通红，骑车时还敢逆向行驶。真要是报了警，他们半分理都占不到，施工方肯定还要揪着他们赔偿损坏的路障，到时候不光人受了罪，还得倒贴钱，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老医生看着眼前崩溃的一家人，脸上没有丝毫动容，只是一脸严肃地冲杨文贺夫妻说道：
“你们不要太悲伤！现在能保住命已经是万幸了，年轻人恢复力强，或许还有转机。至于转不转院？你们得早做决定，毕竟这种情况，治疗是宜早不宜晚，多耽误一分钟就少一分希望！”
杨文贺闻言，像是被医生的话狠狠敲了一下，猛地从巨大的悲痛中挣脱出来，他用力抹了把脸，将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硬生生憋了回去，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决绝：
“医生！我们转院！现在就转！麻烦您一定帮我们安排一下，谢……谢谢您了！”他说着，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双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邵正梅也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膝盖磕在地上的痛感让她清醒了几分，她狠狠擦了一把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完不断涌出的泪水，眼眶红肿得像核桃，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
“对！我们转院！就算砸锅卖铁，就算去借高利贷，无论花多大代价，砸多少钱进去，也不能让咱们儿子就这么成了残疾人！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的！”
第555章 还不如死了算了
老医生点了点头∶
“那好吧，我来安排！”
于是，在老医生的细致安排下，刚从手术台下来、身上还挂着吊针的杨厚利，被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抬上救护车，连夜往市医院赶。车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救护车的警笛声在寂静的公路上格外刺耳。杨文贺与邵正梅紧紧攥着手，一路盯着担架上昏迷的儿子，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嘴里反复念叨着“厚利挺住”。
另一边，徐金根推着摩托车走出卫生院大门，父亲大老徐默默地跟在后面，徐金根骑车带着父亲，缓缓的往县城方向行驶，再也不敢骑快！
到家时已近后半夜，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微弱的光线照进来，父子俩就着这点光亮坐在床沿上，大眼瞪小眼地沉默了许久，大老徐才重重叹了口气，开口教育儿子∶
“金根啊！以后骑摩托车，切记不要再沾半点酒，酒这东西沾了就容易出事！而且在路上，不管多急的事，都得记着宁等三分不抢一秒。杨厚利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他今天要是过那段路障时稍微慢上半分，看清路面再走，哪会出这么惨烈的事故？这一下，他的人生可就彻底变了样啊！”
徐金根想起事故现场的血迹和杨厚利昏迷的样子，后背还冒着凉气，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
“爸！我知道了。以后只要沾了酒，说啥也不碰车把了。我也算想明白了，酒精一上头，人就容易兴奋，做事忘乎所以，根本顾不上危险。还有车速，以后我肯定控制在60马以内，之前总觉得开快点过瘾，现在才知道，车速太快，真遇到紧急情况，手脚根本反应不过来！”
大老徐看着儿子脸上真切的悔意，紧绷的脸缓和了些，他抬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好儿子！你能这么想，爸就放心了！”
次日一早，市医院的会议室里，几位头发花白的专家对杨厚利的伤情进行分析和研究。他们时而皱眉低语，时而指着片子上的阴影标记，经过近两个小时的会诊，终于得出结论：杨厚利之所以一直没醒，是因为脑部深处有一块不小的瘀血压迫着神经，必须尽快做手术清除，否则瘀血扩散开来，不仅醒转无望，连性命都保不住。可让人痛心的是，他腰椎以下的神经损伤太过严重，就像被扯断的电线，已经没有修复的可能，下肢瘫痪恐怕已成定局。
当主治医生把这个结果一字一句说给杨文贺与邵正梅听时，夫妻俩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瞬间傻站在原地。邵正梅腿一软差点摔倒，被杨文贺一把扶住，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呜呜”的哭声。杨文贺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抓着医生的胳膊，声音嘶哑地问“真的没办法了吗”，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猛地松开手，背过身去抹了把脸，再转过来时，眼里的光已经灭了大半。虽然心里一万个不甘心，可眼下最重要的是保住儿子的命，夫妻俩只能含着泪，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下了名字，每一笔都像用刀刻出来的一样沉重。
医生们不敢耽搁，当天下午就安排了颅内瘀血清除手术。手术室的灯亮了三个多小时，护士们进进出出地传递器械，杨文贺与邵正梅就在外面的走廊里来回踱步，连水都没敢喝一口。手术中，医生在杨厚利两边的头骨上各开了一个黄豆大小的小孔，一根纤细的导管从一侧伸进去，小心翼翼地冲洗瘀血，浑浊的血水顺着另一侧的小孔慢慢流出……
直到护士出来说“手术很成功”，夫妻俩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
第二天中午，日上三竿，监护仪上的心跳曲线突然有了细微的变化。守在床边的邵正梅最先发现，她凑近一看，只见杨厚利的眼皮轻轻动了动，接着，那双紧闭了两天的眼睛，终于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邵正梅惊喜的泪如雨下，她一把攥住儿子放在被子外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声音哽咽着抖个不停∶
“厚……厚利！我……我的儿啊！你可算醒了！你都昏迷两天两夜了，可吓死妈妈了！”
站在一旁的杨文贺更是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他嘴唇哆嗦着，浑浊的眼泪顺着眼角的皱纹哗哗往下淌，滴落在洗得发白的衬衫前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想伸手摸摸儿子的脸，手抬到半空却又犹豫着缩了回去，生怕惊扰了这失而复得的清醒。
杨厚利费力地抬了抬像灌了铅似的眼皮，目光在雪白的天花板、墙上的输液架和父母憔悴的脸上转了一圈，眼神里满是茫然与惊讶∶
“爸！妈！我怎么在医院里？我记得当时摩托车撞得厉害，眼前一黑就啥也不知道了……我不是已经撞死了吗？这……我又活过来啦？”
“活过来了！厚利你真的活过来了！”邵正梅把儿子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冰凉的泪水打湿了杨厚利的手背，“是医院的专家救了你，昨天刚给你做了手术，可把我们担心坏了！”
杨文贺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哑着嗓子问道∶
“厚……厚利！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或者不舒服？”
杨厚利动了动手指，忽然皱起眉头，脸上掠过一丝恐慌∶“我……我好像感觉不到下半身了，腿一点知觉都没有。爸，妈，我不会是被截肢了吧？”
想到这里，他猛地挣扎着想坐起来，输液管被扯得晃了晃，可是根本坐不起来，他急急忙忙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双腿——裤子虽然被剪开了几道口子，但两条腿完好无损地躺在那里。他这才长长松了口气，额头上渗出的冷汗慢慢退去，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谢天谢地，腿还在！我还以为两条腿都没了呢，要是真成了半截人，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这话像一块巨石砸在杨文贺与邵正梅心上，夫妻俩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恐惧。杨文贺原本攥着衣角的手猛地收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他刚才还在琢磨着该怎么跟儿子说清瘫痪的事，可现在听儿子这话，哪里还敢吐露半个字？这孩子特爱面子，要是知道下半辈子都得在轮椅上过，真说不定会做出什么傻事来。他慌忙别过脸，强装镇定地咳了两声，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第556章 盘道
邵正梅赶紧撒谎道∶
“厚利！医生说你摔得有点重，需要静养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有知觉！你千万不要着急！”她脸上堆着刻意挤出的笑容，眼角却忍不住跳了跳，生怕儿子看出破绽。
杨文贺跟着附和∶
“对对！医生特意嘱咐了，必须好好静养，不能有半分急躁！慢慢养着，总会好起来的！”他连连点头，眼角的皱纹都拧在了一起，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苦涩。
杨厚利信以为真，无奈地重重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不甘，缓缓点了点头∶
“休养一段时间倒是没有问题，只可惜没能狠狠教训吴浩宇一顿，这口气堵在心里，实在让我不甘心！”他说着，拳头攥得咯咯响，额头上因激动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着急！厚利！”邵正梅伸手轻轻拍着儿子的手背，语气尽量放得温柔，“等你身子骨养利索了，咱们就去找大老徐帮忙，到时候一定让吴浩宇尝尝厉害，狠狠揍他一顿，保准让你好好解解气！”
杨文贺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手掌的力道却有些虚浮∶
“厚利！眼下最重要的是好好养伤，别老是把报复吴浩宇的事挂在心上，伤了身子划不来！”
杨厚利固执地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狠劲∶
“好吧！这件事只能先放一放，让吴浩宇再快活几日，等我好了，绝对不会饶了他！不光要揍得他满地找牙，还要坚决把欣怡从他身边抢走，让欣怡知道我才是最爱她的那个人！”
杨文贺与邵正梅闻言，心疼地对视一眼，又暗暗摇了摇头，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沉甸甸的，心想∶
“儿子啊！你这心愿，恐怕这辈子都难实现了！”
另一边，吴浩传正背着扫麻子，肩上的布袋随着脚步一颠一颠，走村串户地给人卜卦。初一初二这两天，他靠着给人说些吉利话，每天口袋里都是沉甸甸的，家里攒了不少米，准备正式开集了再去卖。
看到这么好挣钱，他的干劲更足了。他晃晃悠悠来到一家正在办白事的农户门口，只见院门口挂着的白幡在寒风中无力地飘荡，时不时传来几声压抑的哭声。这家户主是大年三十那天咽的气，这在当时的农村，可是犯了大忌，谁都觉得不吉利。一般两家要是吵起架来，急了眼的女人咒骂对方，最恶毒的话莫过于“死在年三十”，这话一出口，足够让对方气个半死。所以这户人家，院子里帮忙的、吊唁的，一个个都耷拉着脑袋，脸上像是蒙了一层化不开的寒霜，连说话都透着一股子丧气，人人心里都堵得慌。加上地理先生看过之后，眉头紧锁地说户主死的日子太冲，很可能会给后人带来祸端，这话如同一块巨石压在全家人的心头，连入殓的时候都特意在死者胸口压了个沉甸甸的秤砣，说是能压住晦气，保后代平安。
谁知吴浩传却半点没看出这里的门道，还美滋滋地盘算着，不管红事白事，只要嘴巴甜，把吉祥话说到点子上，谁还能不赏几个钱？几碗米？先前的顺利让他有些飘飘然，觉得自己的卦辞百试百灵。可他哪里知道，世事无绝对，有些场合，不是所有吉利话都能讨巧的。这户人家本就因为这桩糟心事堵得慌，又被地理先生的话吓得心神不宁，此刻满院子的人都沉浸在悲伤和惶恐里，谁还有心思听什么吉利话？
吴浩传就像二愣子一样，根本没察觉到院子里压抑的气氛，自顾自地从帆布包里掏出木制八卦，往地上“哗啦啦”一撒，直接打了一卦。他的眉头悄悄皱了皱——卦象分明是五虎群羊卦，乃是大凶之兆。可吴浩传哪里敢说实话，眼下这光景，说句不吉利的话怕是要被人打出院子，他眼珠一转，立刻睁着眼睛编瞎话∶
“五虎群一羊，家里有余粮！”他故意把嗓门提得老高，脸上堆着假笑，拍着大腿喊，“主家这卦好得很呐，一顺百顺，万事如意！往后保准平平安安，富贵临门！哈哈！”
哪曾想，站在一旁的地理先生早就盯着他的动作，此人常年跟阴阳五行打交道，对各类卦象熟稔于心，他一眼便看出那卦象的排列正是大凶的五虎群羊卦，顿时脸色一沉，毫不客气地开始盘道∶
“你这个卜卦先生真有意思！”地理先生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里带着几分冷意，“明明是主家有血光之灾、家宅不宁的大凶之卦！你为何要颠倒黑白如此解卦？当着逝者的面说这种违心话，你安的什么心！”
吴浩传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像揣了只兔子般怦怦乱跳。他跟赵傻子当初学卜卦本就没学几天，不过是记了几个卦名的皮毛，对每个卦象的深意根本没理解透。虽说他隐约知道五虎群羊是凶卦，可具体凶在哪里、怎么解释，他是一窍不通。更没料到今天会撞上懂行的地理先生当众盘他的道，冷汗“唰”地从额头冒了出来，他赶紧手忙脚乱地弯腰拾起地上的八卦，恨不得插上翅膀溜之大吉。
地理先生却不打算放过他，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他的粗布衣袖，力道大得让吴浩传挣了两下都没挣开∶
“你不能走！”老先生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既然敢在这里开卦，就得把刚刚的卦象解释清楚！这大凶之兆有何说法，该如何破解，你今天说不出个子丑寅卯，休想出这个院门！”
可是，吴浩传压根解释不明白卦象的深意，更别说什么破解之法了。他知道今天是真遇到了高手，自己那点三脚猫功夫在人家面前就是班门弄斧，吓得舌头都打了结，支支吾吾地说道∶
“老、老先生！老前辈！”他腰弯得像只虾米，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声音都带着颤音，“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瞎了眼，冒犯了您老人家！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吧！我就是个混口饭吃的，根本没什么真道行，纯属瞎蒙的啊！”
地理先生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他一番，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你倒是挺诚实。”他冷哼一声，“我打眼一看就知道你是个刚入门的新手，靠着记几句顺口溜、学个皮毛，就敢出来给人卜卦骗钱？你这不是坑蒙拐骗，糊弄丧家吗？逝者为大，你这般胡闹，就不怕遭报应？”
第557章 狗咬穿破衣，人敬有钱人
死者的四个儿子本就因为父亲死在大年三十憋了一肚子火，听闻这卜卦的竟敢当面糊弄他们，顿时像被点燃的炮仗般炸了毛。
他们个个眼睛赤红，撸着袖子就从灵堂旁冲了过来，对着吴浩传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拳脚。
拳头带着风声砸在身上，脚也像雨点似的踹过来，一边打还一边咬牙切齿地骂∶
“妈的！你是活腻歪了吗！敢跑到我们家来添堵找不痛快！”
“狗日的东西，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竟敢在我父亲的灵前胡咧咧糊弄我们！今天不把你打出屎来，都对不起我爹的在天之灵！”
几个儿子一边打，一边咒骂！
吴浩传被打得抱头躺在地上，身子像筛糠似的抖，疼得眼泪鼻涕一起流，不住地翻滚求饶∶“哎呦！哎呦！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他捂着脑袋，声音都变了调，“我家里还有80多岁的老母亲等着我回去伺候呢，她眼睛不好，走路都不利索，你们要是把我打死了，她老人家就没人管了，那可就真可怜了！求你们高抬贵手，别打了！哎呦喂——”
围观的村民们见这光景，顿时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原来这家伙根本不会卜卦，全是瞎编乱造的！刚刚我还信了他的鬼话，给他搲了两碗米呢，真是白瞎了！”一个胖婶叉着腰骂道，满脸懊悔。
“可不是嘛！我也被他骗了两碗大米，当时还觉得他说得吉利，合着全是蒙人的！这种骗子就该打！给我狠狠打！”旁边一个汉子也跟着附和，眼里满是怒火。
不过也有些心肠软的村民，看着吴浩传被打得实在可怜，忍不住劝道∶
“我看还是算了吧！”一个白发老者叹了口气，“他说到底也是为了混口饭吃，瞧着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刚刚他也说了，家里还有个80多岁的老母亲要养，要是真打出个好歹，老人家可怎么办？这次就饶了他吧！”
地理先生见吴浩传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都渗了血，估计也挨够了教训，便连忙上前一步，对着那几个红着眼的孝子们劝道∶
“好了好了！气也出了，让他走吧！”
几个孝子闻言，这才悻悻地收了手，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还恶狠狠地冲着吴浩传啐了一口，喝道∶
“今天看在先生的面子上，就暂且饶了你！往后再敢四处坑蒙拐骗，撞见一次打你一次，定不轻饶！”
吴浩传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嘴角的血渍，半边脸都肿了起来，说话漏着风，连声应道∶“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说罢，他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慌忙去捡地上的扫麻子。那布袋不知什么时候被踹破了个口子，里面的大米撒了一地，白花花的米粒滚得到处都是，他却顾不上去捡，抓起扫麻子往肩上一甩，就跌跌撞撞地朝着院外跑去，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地理先生望着他狼狈逃窜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着旁边的人嘀咕道∶“就这点三脚猫的本事，也敢出来给人卜卦，这胆子也真是太大了！”
吴浩传被打得鼻青脸肿，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哪里还有半分给人卜卦的心思。
他背着那只被撕得破破烂烂的扫麻子，袋子瘪瘪地贴在背上，里面仅剩的一点米晃荡着，一路跌跌撞撞往村口跑。
脸上的血渍混着尘土，嘴角还隐隐作痛，每走一步都牵扯着浑身的伤，疼得他龇牙咧嘴。
都说“狗咬穿破衣，人敬有钱人”，村里的狗鼻子最灵，也最会看人下菜碟。
看到吴浩传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像是丢了魂的丧家之犬，村口那十几条平日里就爱追着陌生人狂吠的壮硕狗狗，顿时像打了鸡血般围了上来。
它们一个个弓着背，毛发倒竖，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转眼就把吴浩传团团围住，对着他不停地扑腾撕咬。
吴浩传吓得魂都飞了，慌忙握紧手中的棍子，胡乱挥舞着驱赶：
“去去去！滚开！”可狗狗实在太多，左扑右咬的，他那点力气根本招架不过来。
身上的棉袄本就被打得开了线，这会儿被狗爪子一挠、牙齿一扯，更是“刺啦”一声又裂开个大口子。
好在棉衣厚实，棉花絮絮扬扬地往外飘，倒也勉强护住了皮肉，没让他受太重的伤，只是那身棉袄棉裤，转眼就被撕扯得不成样子，活像个破麻袋。
背上的扫麻子也没能幸免，不知被哪条狗狠狠拽了一把，“啪嗒”掉在地上。袋子本就有破口，这下更是被狗狗们当成了新玩具，你撕我咬的，转眼就被扯得稀烂，里面最后一点米也撒进了泥土里。吴浩传看着那只跟着自己跑了几天的扫麻子变成这副模样，心里又疼又急，可眼下保命要紧，哪里还顾得上捡，只能抱着那根木棍拼命挥舞，试图杀出一条血路来。
可狗狗们丝毫不怕他这虚张声势的样子，依旧围着他狂吠乱咬，把他死死困在村口动弹不得。
正在他手忙脚乱、拼命抵抗的时候，一只黑花短嘴的大狗瞅准了空子，猛地一蹿，死死咬住了他的脚踝。
“哎呦——！”吴浩传疼得惨叫一声，脚踝像是被铁钳子夹住，一哆嗦，手里的木棍也脱手而飞，整个人“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众狗狗见状，顿时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立马一拥而上，爪子、牙齿雨点般落在他身上。
吴浩传躺在地上，只觉得浑身都是狗毛和泥污，耳边全是狗的狂吠和自己的痛呼，心里头一个念头就是：这下完了！今天怕是要活活被这些恶犬咬死在这儿了！
正当他濒临绝望的时候，不远处的村民发现了这边的状况，立马拿着扁担赶了过来，三下五除二吆喝着，把那些狗狗们全部赶走，此时，只见吴浩传全身血污的躺在地上，身上不知道被狗狗咬了多少处牙印，他只感觉身上的疼痛已经麻木了，仿佛身上所有的地方都疼，又仿佛都不疼，他像傻子一样从地上爬了起来，捡起地上的木棍，又捡起破的不成样的扫麻子，甚至忘了向救他的村民道声谢，他想哭，却哭不出来，失魂落魄，跌跌撞撞的向着远处走去……
第558章 眼皮子浅
就这样，吴浩传一瘸一拐的回到了家里。他右腿脚踝处青肿一片，裤腿被撕破个大窟窿，沾着泥灰和血渍，每走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额头上渗着细密的冷汗。
刘玉娥正坐在火堆前纳鞋底，抬头瞧见他这副狼狈样，手里的针线“啪嗒”掉在地上，人猛地站起身，声音都带着颤：“浩传！你怎么了！怎么伤成这样啊！棉袄棉裤都破的不成样子了！是不是被狗咬了？”她快步迎上去，伸手想扶又怕碰着他的伤口，急得眼圈都红了。
吴浩传听妻子这么一说，心里那股委屈劲儿再也憋不住，顿时悲从中来。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从眼眶中滚落，砸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湿痕。他抽抽噎噎地，用嘶哑的嗓音把方才在外面遭遇的事说了一遍——怎么瞧见人家门口挂着白幡还硬着头皮上前卜卦，怎么被那家几个儿子指着鼻子骂，又怎么被推搡着打倒在地，连扫麻子里的米都撒在了地上，以及在那个村口被一群恶狗差点咬死！
刘玉娥一听，眉头拧成个疙瘩，忍不住叹了口气：“浩传！看到你伤成这样，我都不忍心说你。你呀，看来是真比不过赵傻子，那应变能力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别人家明摆着办丧事，满院子的人都穿着孝服，你还凑上去说什么‘富贵临门’的吉利话，这不找不痛快吗？遇到这种情况，最稳妥的是连卦都不要打，绕着墙根直接跳过那户人家，躲还来不及呢！”
吴浩传抬手用袖子擦了一把眼泪，袖口蹭得脸颊火辣辣的，他带着哭腔嘟囔：“我不是舍不得那碗米吗？想着多算一卦就能多换碗口粮，谁知道会搞成这样？不仅米没捞着，还被暴打了一顿，到村口又被狗撕咬了一番……”
刘玉娥转身从供桌上拿起半瓶散装白酒，又找了块干净的粗布，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给吴浩传擦拭着伤口。
白酒碰到破皮的地方，吴浩传“嘶”地吸了口凉气，她手下的力道不由得放轻了些，嘴里却没停：“你呀就是眼皮子浅！为了一碗米，损失了满满一扫麻子米，这可不是得不偿失吗？下次记住千万别干这种傻事了！再说这卜卦的门道，你还差得远呢，得多向赵傻子请教。他那些看风使舵的本事，还有应对各种场面的话术，你学个三成，也不至于被人指着骂。要是遇到懂行的盘你的道，你答不上来，只会让人更看不起，变本加厉地欺负你！你能像赵傻子那么厉害，一张嘴就压得住场，别人巴结还来不及，哪敢动你一根手指头！”
吴浩传耷拉着脑袋，肩膀塌得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脸沮丧的说道：“玉娥！我是真被打怕了，这卜卦的营生我不想干了！真不如拿根棍沿街要饭得了，好歹不用费脑子想词，也不用看人家脸色，省得这么烦神！”
刘玉娥一听这话，眼睛“腾”地一瞪，手里的布巾往桌上一拍：“你胡说什么！卜卦可比要饭体面多了，那是靠手艺吃饭，干一天挣的米粮，比你要十天饭都多！你现在是急着挣钱，心浮气躁的，学艺才这么不精。要是能沉下心来，把赵傻子那些看家本事都学到手，哪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再难也得熬着，等你手艺练扎实了，日子自然就好过了！”
吴浩传无奈的点了点头，蔫蔫地应着：“那好吧！等晚上赵傻子回来，我就去找他，恭恭敬敬地向他好好学习，再也不能在别人面前出这种洋相了，丢人事小，挨打受疼才真要命。”
“这就对了！”刘玉娥见他松了口，脸色缓和了些，一边收拾着桌上的白酒布巾一边说，“滥竽充数的活儿迟早会露馅，先踏踏实实跟赵傻子学几天真本事才是正经。我今早在村口井台边碰到赵傻子了，听他说，过了年之后就没怎么出门，一直在家里歇着。人家家里日子早好过了，家里攒了不少钱，自然不用急着出去给人卜卦挣钱。他还说，打算过了正月十五再出门营生，你正好趁这个空当赶赶进度。你现在赶紧把身上这件破袄子、破棉裤换下来，这就过去找他，争取在正月十五之前把赵傻子的本事学个七七八八，哪怕只学个一半，也省得以后再出现今天这种窝囊状况！”
“好！”吴浩传咬了咬牙应了一声，撑着桌子慢慢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进里屋，翻出压在箱底的旧袄子旧棉裤穿在了身上。那旧袄子的棉花都板结了，袖子磨得发亮，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远不如刚换下的那件暖和。
刘玉娥捡起他换下来的棉袄棉裤，看着上面的破洞和泥污，眉头又皱了起来，一阵心疼涌上心头：“浩传！你瞅瞅这换下来的棉袄棉裤，可都是新做的啊！年前为了让你出门卜卦时能像个正经先生，不至于被人瞧扁，我特地托人扯了新棉花新布料，连夜赶着缝出来的。虽然现在被折腾得破的不成样子，袖口都撕烂了，后背还扯开几道口子，但仔细缝补起来还是能穿的，里头的新棉花厚实着呢，比你身上那件旧袄子、旧棉裤要暖和多了。到时候补好了，外面再套件外套遮着，别人根本看不出来破绽！还有你那装米用的扫麻子，只是破了几个洞，补一补，洗一洗，还是能用的！花钱重新买都得钱，能省则省！”
吴浩传看着妻子手里那件被狗狗们糟蹋的新棉衣，脸上满是愧疚，声音都低了几分：“玉娥！实在对不住你！净给你找这些麻烦活儿！这衣服破成这样，缝补起来肯定费老大劲，够你忙上大半天了！”
“没事没事，”刘玉娥摆摆手，把破衣服叠起来放进竹篮里，“反正在家里也是闲着，能补起来接着用，就没必要糟蹋东西。要是重新花钱买新的，那才真叫心疼呢！家里这点家底，经不起这么折腾。你呀，好好去学本事，以后能挣回十件八件新衣服，比啥都强！”
“那行！我现在就过去！”说罢，吴浩传便一瘸一拐的跨出门外。
刘玉娥不忘叮嘱一声∶
“认真点学，往后的日子全靠你了！”
“知道了！”吴浩传摆了摆手，头也不回的向赵傻子家走去……
第559章 十恶不赦之徒
次日，浩宇骑着摩托车带着欣怡向吴郢村赶去，当两人经过一个村庄的时候，发现一个左眼是白骨眼的中年男人，长相十分凶狠，正狠狠的摔着一只小狸花猫，一下又一下的狠狠的摔，猫咪被摔的连连惨叫，那凄厉的叫声像针一样扎在浩宇的心里，听得人头皮发麻！他一边摔还一边骂∶
“我让你偷吃我腊肉，我他妈摔死你！摔死你！”
浩宇见状，胸腔里像是有团火猛地烧了起来，熊熊怒火几乎要从喉咙里喷出来，他猛地捏紧刹车手柄，摩托车轮胎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吱呀”声，硬生生停在路边。随即他利落地翻身下车，双脚刚一沾地，便大步流星冲上前去，怒喝道∶
“你这个人干什么，为什么要摔小猫？
白骨眼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得一哆嗦，转头看向浩宇，那只白骨眼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眼神里满是戾气∶
“你他妈乱叫什么？吓老子一跳！”
欣怡也赶紧下车，快步走到浩宇身边，目光怯怯地瞟了那男人一眼，见他面目狰狞，尤其是那只没有黑眼珠的眼睛白森森的，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急忙扯了扯浩宇的衣角，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小声道∶
“浩宇！这个人长得好凶哦！眼睛怎么那么吓人？你一定要小心一点！别跟他起冲突！”
浩宇拍了拍欣怡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他安慰道∶
“欣怡别怕！这种虐待小动物的恶人必须要严惩！不能让他这么肆无忌惮！你赶紧去看看小猫怎么样了？要不要紧？我来对付这个坏人！”说罢，浩宇转头怒视着白骨眼，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冻住周围的空气∶
“告诉我，你为什么虐待小动物？”
“我操你妈！”白骨眼被浩宇毫不退让的态度彻底激怒，唾沫星子随着骂声飞溅到半空，“我就虐待小动物怎么了？管你鸟事，你他妈谁呀？穿得人模狗样的，敢用这种语气和老子说话，我看你是皮痒痒了，想找揍！”说罢，白骨眼恶狠狠地撸了撸袖子，露出胳膊上那片青黑的纹身，图案歪歪扭扭看不清模样，却透着一股痞气。他嚣张地一步步向浩宇走来，每一步都带着股蛮不讲理的匪气，脚下的土路被踩得沙沙作响。
浩宇冷冷地看着他，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不屈的标枪，丝毫不惧，眼神里的厌恶和愤怒毫不掩饰，仿佛在看一只令人作呕的虫子。
白骨眼走到浩宇跟前，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猛地抬起右手，那只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掌带着一股恶风，对着浩宇的脸颊就扇了过去，嘴里同时骂道∶
“我抽死你个王八蛋！让你大呼小……”
他的话还没有落音，挥出的右掌便被浩宇像铁钳一样死死抓住，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骨节处甚至泛起了青白。
紧接着，浩宇的右手毫不迟疑，裹挟着呼啸的风声，“啪”的一声脆响，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十足，打得他左边的白骨眼像是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似的咕噜乱转，眼皮不受控制地连连抽搐，整个人也像被抽走了骨头一般，身子一软，“扑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倒在地，溅起一片黄澄澄的尘土。
浩宇闪身上前，一把将白骨眼从地上拽了起来，手指像钢钳似的攥着他的胳膊，几乎要嵌进对方的皮肉里。
他反手对着白骨眼的脸颊又是狠狠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那力道震得周围的空气都仿佛颤了颤。白骨眼被打得脑袋“嗡嗡”作响，彻底懵了，半边脸皮像被烈火灼烧似的灼痛，不住地“噗噗”直跳，嘴角更是渗出了一丝殷红的血丝！
浩宇再次怒喝∶
“告诉我！为什么要虐待小动物？”
白骨眼这时才缓过神来，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个身形挺拔的高个子男孩，看着年纪轻轻，身手竟然这么厉害。
自己被他像拎小鸡似的攥在手里，胳膊被捏得生疼，骨头像是要碎了一般，丝毫动弹不得，更别提还手了。
要知道，他可是村里出了名的光棍汉，凭着一身蛮劲和那只骇人的白骨眼，在这村子里横行霸道！
他吃喝嫖赌样样占全，邻里乡亲见了他都绕着走，根本无人敢招惹。
今天却栽了跟头，碰到这么个硬茬，他心有不甘，猛地挣扎了一下，想做最后一搏，却被浩宇眼疾手快，反手又是一巴掌抽在脸上，再次摔趴在地上。
紧接着，浩宇抬脚对着他的肚子就踹了两脚，每一脚都带着劲风，疼得白骨眼蜷缩成一团，像只被踩扁的虾米，嘴里“嗬嗬”直喘，半天缓不过气来。
浩宇之所以对他这么狠，全因方才见他那般残忍地对待一只毫无反抗之力的小猫。在浩宇看来，对弱小下此毒手的人，必定是大奸大恶之徒；再瞥见他胳膊上那片歪歪扭扭的纹身，更断定这人绝非善类。
对付这种恶人，他向来毫不手软。白骨眼疼得龇牙咧嘴，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却仍不死心，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像条被逼急的疯狗似的猛地冲向自家门口，抄起门口立着的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锹，转身就想朝着浩宇劈过来。然而还没等他把铁锹抡起来，浩宇已经如一阵风般冲到他跟前，抬脚对着他的肚子就狠狠踹了下去。白骨眼“哎呦”一声惨叫，像个破麻袋似的摔在地上，铁锹也“哐当”一声甩出去老远，在地上滑出几道深深的刻痕，白骨眼赶紧一个翻身，想要爬起来。
却被浩宇一脚重重踏在他的后背上，那力道仿佛要把他的骨头踩碎，白骨眼被压得胸口发闷，肺里的空气像是被挤干了一般，喘不过气来，四肢在地上胡乱蹬刨，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浩宇又一把薅起他的头发，硬生生把他的头拽得仰起老高，头皮被扯得剧痛，脖子也梗得难受，整个人更是憋得满脸通红，连气都喘不匀了！
浩宇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模样，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像淬了冰一般，冷冷地说道∶
“你这个人很嚣张啊！对待小动物如此心狠手辣，看来你必定是一个十恶不赦之徒！”
第560章 跑掉和尚跑不掉庙
周围村民听到动静纷纷向这边张望，先是眯着眼看清场中情形，待认出被按在地上的是白骨眼赵言仁时，不少人脸上顿时漾开掩饰不住的笑意，甚至有人悄悄往跟前凑了两步，想看得更真切些。
见浩宇把赵言仁按倒在地，正挥着拳头往赵言仁身上招呼，众村民都是暗自欢喜，有人背过身去偷偷搓着掌心，有人嘴角咧到耳根还不自知，对赵言仁这个光棍汉遭到浩宇的殴打都非常高兴。
毕竟这个家伙在村里实在太得人嫌了，论起招人恨的本事，村里几乎没有人不讨厌他的，就连刚会走路的娃娃见了他，都会被爹娘赶紧拽到身后。
白骨眼赵言仁长得痞头痞脑，模样凶狠，一只眼睛蒙了一层白翳子，故而得了这么个绰号。
这家伙心狠手辣是出了名的，就说去年秋季吧，赵婶家那十几只养得油光水滑的大白鹅，不过是趁着没人看管，溜达到赵言仁的稻田边，啄了没几粒稻穗上的稻子，结果被赵言仁撞见，他二话不说抄起铁锹就冲了过去，抡圆了胳膊劈头盖脸地拍打，硬生生把那十几只活蹦乱跳的大白鹅全部拍死了，有的鹅脑袋都被拍得稀烂，白花花的脑浆混着血溅得到处都是。
等赵婶赶到时，看着一地死鹅哭得肝肠寸断，坐在田埂上捶胸顿足，却愣是不敢去找赵言仁讨要说法。他这个人本就浑不吝，又二得狠，发起疯来谁的面子都不给，一言不合他连人都会打。
赵婶的丈夫是个小学老师，平日里斯斯文文的，戴着副眼镜，手无缚鸡之力，真要是跟赵言仁对上，根本不够他一铁锹拍的，所以赵婶只能咬着牙自认倒霉，默默的把死鹅处理了，连句重话都没敢说。
如今见他被一个年轻小伙子按在地上暴打，赵言仁那副平日里横眉立目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杀猪似的嚎叫，赵婶站在人群后，悄悄抹了把眼角，心里头那叫一个痛快，别提有多高兴了，只觉得胸口那股憋了快一年的气，终于顺着嗓子眼儿畅快地吐了出来。
胡大叔也在冷眼旁观，浑浊的眸子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懑。
前不久他家那条通人性的看家大花狗，就因为护院时冲着赵言仁狂吠了几声，便惹得这个恶霸勃然大怒。
他像头失控的野兽般直接冲进胡大叔家，在门旮旯里胡乱摸了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锹，当着胡大叔一家老小惊恐的面，就将那条温顺的大花狗活活打死在院子中央。要知道打狗还得看主人，更何况是冲进人家家里行凶，这简直是明晃晃的欺人太甚。
可胡大叔一家人愣是咬着牙忍了下来，佝偻的脊背在赵言仁的凶神恶煞面前，像被寒霜打蔫的野草——他们实在不敢招惹这个在村里横行惯了的混世魔王。
村里所有人都在心里暗暗大喊：
“使劲打！打死这个可恶的光棍汉！”
人群里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偷偷啐了口唾沫，压抑许久的怨气在这一刻随着拳脚声悄悄升腾。
赵言仁被打得在地上蜷缩成一团，骨头像是散了架，吭吭哧哧地喘着粗气，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断断续续地求饶：
“小……小……小兄弟！求你别打了，我真不敢了，下次……下次再也不敢摔猫了！”
看到白骨眼这副狼狈求饶的模样，浩宇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额角的青筋还在突突直跳。
他猛地转头看向欣怡，只见欣怡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抱着那只重伤的狸花猫，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小猫沾满尘土的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砸在小猫毛茸茸的背上，哭得抽抽噎噎，肩膀一耸一耸的。那只小狸花猫的眼角竟也缓缓流下了泪水，晶莹的泪珠顺着布满灰尘的毛茸茸脸颊滑落，像是在为浩宇和欣怡不顾一切救下自己而感动。这小家伙年纪不大，估摸着也就三个月大小，瘦得能清晰看见肋骨的轮廓，小小的身子在欣怡怀里微微颤抖，瞧着格外可怜。
浩宇心头一紧，急切地大步跨过去询问：
“欣怡！小猫伤的重不重！”
欣怡哽咽着，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几乎说不连贯：
“浩……浩宇！小猫伤得好重，你看……你看它的两条后腿都动不了了，软绵绵地耷拉着，不知道……不知道是不是断了！”
浩宇闻言，胸中的怒火“腾”地一下窜了上来，烧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猛地起身，冲向刚刚狼狈起身的白骨眼，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子，像拎小鸡似的提了起来，照着他那张尖酸刻薄的嘴巴就狠狠抡了一拳。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白骨眼“哎呦”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两颗黄黑的门牙应声而断，混着血丝从嘴里飞了出来。他的嘴唇瞬间肿得像根发面的香肠，鲜红的血液顺着嘴角不住地流淌，滴在衣襟上，晕开一朵朵丑陋的血花。
浩宇怒骂∶
“我打死你这个王八蛋！这么小的一只小猫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能吃你多少腊肉？说不定它根本就咬不动那硬邦邦的腊肉，分明是你故意找由头虐待它！”
“我……我……”赵言仁彻底怕了，双腿抖得像筛糠，声音也带着哭腔，“小兄弟，求你别打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浩宇一脸怒容，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手上的力道丝毫未减∶
“狗东西！今天要是这小猫有个三长两短，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你家就住在这里，位置我都记下了，你跑不掉的！跑掉和尚跑不掉庙！”说罢，浩宇一把将赵言仁狠狠甩倒在地，看着他摔在地上哎哟直叫，才转头冲着欣怡说道∶
“欣怡！快把小猫抱好，动作轻点，我们赶紧去吴郢村卫生室，让医生给它好好看看伤！”
“嗯！”欣怡连忙抹了一把眼泪，小心翼翼地将瑟瑟发抖的小猫搂在怀里，轻轻顺了顺它炸毛的脊背，然后快步坐上摩托车后座。浩宇跨上摩托车，猛地拧动油门，引擎发出一阵急促的轰鸣，载着两人和那只受伤的小猫，风风火火地向着吴郢村赶去……
二人很快来到吴郢村，王医生恰巧在卫生室值班，浩宇扶着欣怡，快速从摩托车上下来，抱着小猫跑进卫生室。
浩宇急切的说道∶
“王医生！麻烦你给这只小猫看看，它被恶人摔伤了……”
第561章 还是一身孩子气
王医生闻言赶紧起身查看，快步走到欣怡面前，小心翼翼地接过她怀里的小猫，一边用手轻轻触摸小猫的后腿检查伤势，一边急切地询问：
“这小猫是怎么弄伤的？什么时候摔的？刚才还能动弹吗？”浩宇在一旁赶紧把赵言仁虐待小猫、小猫被他狠狠摔打的经过简明说了一遍。
王医生闻言很是气愤，忍不住说道∶
“怎么会有这么歹毒的人！对这么小的小猫，下如此毒手，真是黑了良心！”
王医生嘴上骂着，手上却在不停的为小猫做着检查，通过一番细致的检查，王医生眉头微蹙，语气凝重地说道∶
“幸亏是猫啊，骨骼柔韧性比较好！换作其他动物，恐怕早就摔死了。你看这后腿肿得厉害，这只小猫虽然伤得很重，但是后腿并没有明显骨折，摸起来骨头缝里有点异样，可能是骨裂。我来用石膏给它固定一下，这段时间让它好好休养，别乱动，应该能慢慢长好！”
听王医生这么说，浩宇和欣怡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松快。
浩宇连忙上前一步，连连道谢∶
“王医生！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们真不知道这小猫该怎么办！”
欣怡也红着眼圈，声音里带着感激说道∶
“谢谢你！王医生，麻烦您了！”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王医生摆了摆手，便转身从药柜里取来石膏、纱布和绷带，开始小心翼翼地为小猫包扎伤腿。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这只可怜的小家伙。
小猫也似乎感受到了浩宇、欣怡以及王医生对它的救助和友好，从始至终都十分乖巧，只是偶尔因为触碰伤口微微瑟缩一下，既不叫也不闹，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周围的人。
处理好小猫的伤腿，浩宇谢过王医生，这才带着欣怡向王奶奶家赶去。
刚进入村子，小黑像是提前感应到了小主人的气息一般，从村子的巷子里飞快地迎了过来，尾巴摇得像朵盛开的花，对着浩宇和欣怡又是摇头又是摆尾，还不停地用毛茸茸的身子在他们的腿上来回蹭着，满是热情和亲昵。
猛然间，它看到了欣怡怀里裹着纱布的小猫，耳朵一下子竖起老高，立马警觉地叫了起来，“汪汪”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陌生和警惕。
这突如其来的狗叫，吓得小猫浑身一颤，一脸惊恐地缩成一团，两只前爪死死抓住欣怡的衣服，小身子抖个不停，做出随时想要逃走的准备。
浩宇见状赶紧弯下腰，摸了摸小黑的头，温柔地说道∶
“小黑，不要对小猫咪凶呀。你看它多可怜，伤还没好呢。它以后就是我们家里的一员，是你的小伙伴啦。你不仅不能欺负它，还要好好保护它，知道吗？”
小黑似乎听懂了浩宇的话，耳朵抖了抖，立马停止了叫声，转而欢快地摇着尾巴，鼻尖还轻轻蹭了蹭浩宇的裤腿，随后便屁颠屁颠地跑到前面带路，时不时回头望一眼，像是在催促他们快点跟上。
浩宇则骑着摩托车，放慢速度缓缓跟在身后，车轮碾过村口的土路，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王奶奶、张凤珍、小虎、武劲荣几人早已站在家门口张望，伸长了脖子望着村口的方向。
当看到浩宇的摩托车出现在视野里时，几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不等浩宇停稳摩托车，性子最急的小虎已经像阵风似的冲了过来，直接给了浩宇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勒得浩宇差点喘不过气。
接着他冒出的一句话，把现场所有人都逗得哈哈大笑——他光顾着盯着摩托车，甚至都没留意到欣怡怀里的小猫：
“浩宇！我的好兄弟！快点下车，让我过把车瘾！这玩意儿我惦记好几天了！”
浩宇被他勒得笑着直摆手，打趣道：
“小虎哥！合着你这么热情，不是欢迎我呀？原来是冲着我的车子来的！哈哈，我这心里可有点小失落啊！”
小虎嘿嘿一笑，一巴掌拍在浩宇的肩头，力道不轻不重，笑着说道：
“少废话！赶紧下车！我这手早就痒得不行了，快让我试试！”
浩宇和欣怡相视一笑，从摩托车上下来。
小虎二话不说，麻溜地跨上摩托车，急不可耐地调整好姿势，一拧油门，摩托车“呜”地一声，载着他兴奋的呼喊，向着大队部方向急驶而去，留下一串清脆的引擎声。
浩宇无奈地摇了摇头，望着小虎远去的背影，笑着说道∶
“小虎哥都是当爹的人了，还是一身孩子气，对摩托车的新鲜劲儿比谁都足！”
欣怡抱着小猫站在一旁，忍不住插话∶
“小虎哥不仅是当爹的人，还是大队干部呢，你看他这模样，一点当官的架子都没有，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真有他的！嘻嘻！”
“欣怡来啦！快进屋里坐！”王奶奶笑眯眯地拉着欣怡的手，张凤珍和武劲荣也纷纷热情地招呼着，“路上累着了吧？快进屋歇歇！外面冷！”
“来啦！奶奶，张姨，劲荣姐！给你们拜年啦！”欣怡笑着回应，眉眼弯弯的，怀里的小猫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暖意，轻轻蹭了蹭她的胳膊。
这时王奶奶的目光落在了欣怡怀里裹着纱布的小家伙身上，疑惑地问道∶
“咦！欣怡！你怀里哪来的小猫呀？看着还这么小，怎么还受了伤，腿上还缠着东西呢？”
“是啊！欣怡！这小猫瞧着怪可怜的，这是怎么回事呀！”张凤珍也凑上前来，看着小猫毛茸茸的脑袋，满脸好奇。
武劲荣站在一旁，也投来一脸疑惑的眼神，等着欣怡解释。
欣怡温柔地摸了摸小猫的头，小猫舒服地眯了眯眼，她才缓缓说道∶
“奶奶！张姨，劲荣姐，是这么回事——我和浩宇在半路上，碰到一个相貌丑陋的男人，看着就凶巴巴的，正在疯狂的摔打着这只小猫，说小猫偷吃了他的腊肉，这只小猫这么小，看上去也就三个月左右，怎么可能偷他的腊肉吃？摆明了就是在故意虐待它。
浩宇瞧见了特别生气，当时就忍不住冲上去，出手狠狠教训了那个坏男人，然后把这只小猫给救下来了……后来我们还带它去卫生室找王医生看过，幸好没什么大碍。”
第562章 当然不甘心
王奶奶，张凤珍，武劲荣三人听完欣怡的讲述，都是愤怒不已，纷纷谴责虐猫坏男人的罪行。
王奶奶气得用拐杖在地上重重敲了两下，嘴里不住地念叨着：
“造孽啊，怎么能对这么小的生灵下狠手”；
张凤珍皱着眉，咬着牙，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这种人真是没良心，连只小猫都不放过！”
武劲荣则叉着腰，眼神里满是怒火，附和着说：
“太过分了，浩宇打的好，让他也尝尝被虐的滋味！”。
接着三人轮流接过小猫，温柔的抚摸它的头。
王奶奶的动作格外轻柔，枯瘦的手指轻轻梳理着小猫凌乱的毛发，嘴里还小声哄着“不怕不怕，以后有我们在”；
张凤珍把小猫捧在手心，用指腹蹭了蹭它的小鼻子，满眼心疼；
武劲荣则让小猫蜷在自己臂弯里，轻轻拍着它的背。小猫肯定感受到了这一家人的善意，出奇的乖巧，原本有些颤抖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时不时喵喵的叫着，声音软糯又温顺，回应着王奶奶她们的爱抚，仿佛在说，谢谢你们的收养！
另一边，张本强与小麻子被拘留数日又放了出来。
两人走出拘留所大门时，都耷拉着脑袋，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透着一股没精打采的劲儿。
毕竟他们虽然偷盗，但是并没有成功，也没有造成严重后果，所以处罚的比较轻。
如今的张本强很是愤怒，刚走出没多远，就猛地停下脚步，冲着小麻子恶狠狠地说道：
“麻子，这次被拘留了这么多天，你甘不甘心？”
小麻子沮丧的耷拉着肩膀，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无力感：
“当然不甘心！可是又有什么办法！那个姓武的女人本来就厉害，跟个母老虎似的，现在他丈夫也那么厉害，看着就不好惹，我们只能咽下这口气！”
张本强摇了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咬着牙说：
“我不甘心，这件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妈的，我们在她家栽了两次跟头，之前害的我们做了几年牢，现在又拘留了这么多天，连过年都没能在家好好过，窝在拘留所吃了这么多天苦头！无论如何都要出口恶气才行！”
小麻子叹了一口气，愁眉苦脸地挠了挠头：“唉！我也想出口气呀！可是，你也看到了，人家根本就不怕我们，我们又斗不过人家，怎么出气！总不能拿鸡蛋去碰石头吧！”
张本强恨恨道：
“我们打不过她们，总有人打的过她们。我在被拘留之前，听我舅说，我有个远房姑老表，名叫蒋天成，刚从少林寺回来，那武功老厉害了，据说能一掌拍断三块青砖，空心跟头翻起来更是虎虎生风，带起的风都能吹得人睁不开眼。我打算一到家就去找他，请他出手，好好教训教训武劲荣一家子，顺便把她家那条讨厌的大黑狗给宰了，炖锅狗肉汤解解气！”
小麻子听着，脸上露出几分担忧，搓了搓手道：
“强哥，你那个老表真会出手帮我们吗？他要是不愿意掺和我们这些事，那可怎么办？”
张本强摸了摸下巴上没刮干净的胡茬，眉头皱了皱，沉思了一下，眼睛忽然一亮：
“你放心，练武之人大多自认为侠肝义胆，最见不得恃强凌弱的事。我们到时候就这么说，武劲荣仗着自己会几手三脚猫功夫，又靠着她丈夫是大队干部，在村里横行霸道，把乡亲们欺负得敢怒不敢言，简直是鱼肉乡里、欺压良善，干的坏事数都数不清。他听了这些，肯定会嫉恶如仇，主动出手教训武劲荣夫妻的！”
小麻子一听，顿时拍了下手，脸上的担忧一扫而空，很是赞同地说道：
“强哥！你这个办法真是太妙了！咱们就这么做！我陪你一起去，我家那破屋穷得四处都是霉糠味，回去也是饿肚子，干脆跟着你到你老表那里，说不定还能混口好酒喝喝，再啃几块肉骨头，想想都美！哈哈！”
“那行！我们现在就过去，争取在吃中饭前赶到！”张本强兴奋的直搓手，眼里闪着势在必得的光。
两人沿着坑坑洼洼的小路紧赶慢赶，鞋底都磨得发烫，终于在日头爬到头顶前赶到了蒋天成的家。
远远就见蒋家门楼门与堂屋门敞着，里面传出阵阵说笑声，走近了才看清，蒋天成正和四个穿着运动服的年轻人围坐在八仙桌旁吃饭，桌上摆满了菜肴，几个人面前都放着粗瓷大碗，正你一杯我一盏地喝着老酒，聊得热火朝天，酒气混着菜香飘出老远。
张本强赶紧整了整衣襟，脸上堆起笑，冲着门楼子里，东侧的厨房，正在灶台边忙活的蒋天成父母高声喊道∶
“大姑，大姑爷！给你们拜年了！”
小麻子也连忙跟着往前凑了两步，学着张本强的样子点头哈腰，脸上挤出讨好的笑：
“大姑，大姑爷！给你们拜年了！”
蒋天成的父亲叫蒋必星，是个面容黝黑的庄稼汉，母亲张秀芹正系着围裙擦着手，两口子听见动静抬头一看，见张本强带着个满脸麻子的陌生后生站在门口，脸上都露出几分纳闷。毕竟两家是远亲，平日里很少走动，这大正月的突然上门拜年，实在有些蹊跷。
但新正月里讲究吉利，总不好把上门的客人往外撵，蒋必星和张秀芹对视一眼，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脸上堆起热情的笑迎到门口∶
“哎呀！来到就是年！快进屋快进屋！”
“哈哈！强子！可是有些年头没见了，瞧这，转眼都成中年人了！今天怎么舍福到我们家来啦？”蒋必星一边往屋里让着人，一边和张秀芹你一言我一语地说道。
张本强脸上的笑容更殷勤了些，躬了躬身子说道∶
“大姑！大姑爷！这不过年嘛，特地过来给您二老拜个年。再说，我听我舅说，天成老表从少林寺回来了，也想过来看看他。”
“原来是这样啊！快屋里坐，天成在里头陪师兄弟们喝酒呢！”张秀芹笑着往屋里引他们。
蒋必星指着张本强身后的小麻子，看着张本强问道：
“强子，这位是？”
张本强连忙侧身指了指小麻子：
“大姑爷，这位是我朋友，你就叫他麻子好了，我们都这么叫他，跟我关系铁着呢，今天特地跟着我一起来给您二老拜年，哈哈！”
第563章 肯定是无人能敌
“是你朋友啊！那行，赶紧进屋和天成他们喝两杯，他们也刚开始喝！”蒋必星脸上堆着热络的笑，一边说着一边侧身让出门口的位置，手还往堂屋方向摆了摆。
几人寒暄着来到堂屋，暖烘烘的火堆热气混着酒香扑面而来。蒋天成正和师兄弟们围坐在八仙桌旁，见张本强几人进来，他手里的酒杯还没放下就立马站了起来，腰杆挺得笔直，客气地抱拳道∶
“强哥！新年好！！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稀客稀客呀！哈哈！”
张本强也赶紧学着蒋天成的样，双手抱拳在胸前拱了拱，脸上堆着熟稔的笑∶
“新年好！新年好！这不过年嘛，想着来给大姑，大姑爷拜个年，顺便讨杯酒喝！”接着，他侧身指了指身后的小麻子，语气熟络地介绍∶
“天成！这是我的朋友，麻子！今天特意带他来跟你认识认识。”
蒋天成先是打量了小麻子两眼，随即哈哈笑道∶
“强哥，你让我喊你朋友麻子？这称呼听着多膈应，是不是太不礼貌了？”
小麻子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透着股爽朗∶
“没事的，天成，你就叫我麻子好了。从小到大，左邻右舍、朋友弟兄都这么叫，早就听顺耳了，况且，我这脑子笨，现在都快忘了自己的真名叫啥了，哈哈！”
“那行，那我就不客气了！”蒋天成再次抱拳，冲小麻子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张本强的目光在桌边另外四个年轻人身上转了一圈，见他们个个坐姿端正，身上带着股沉稳的气场，便看着蒋天成指了指他们，笑着说∶
“这几位气质不凡的小兄弟们，看着就一身正气，想必都是你的师兄弟吧！快帮忙介绍一下，也好让我们互相之间认识认识。”
“好的，强哥！”蒋天成应了一声，随即侧身对着几位师兄，依次介绍∶
“这位是我的大师兄王永强，这位是二师兄卞成林，这位是三师兄刘应凯，这位是四师兄胡本诚。我排行老五，论起功夫来，我在这儿五个里头是最差的！哈哈！”
王永强四人闻言纷纷放下酒杯站起身，动作整齐划一，冲着张本强与小麻子抱拳致意，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
张本强见状，连忙拱手回礼，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语气里满是讨好∶
“哎呀！天成老弟！瞧瞧你这几个师兄，一个个不仅相貌出众，还透着股气宇不凡的劲儿，你们五个加在一起，那可不就相当于三国里的五虎上将嘛！真是厉害！哈哈！”
一旁的小麻子也跟着拍起了马屁，语气比张本强还要夸张几分∶
“可不是嘛！我看你们师兄弟五个，往这儿一站就透着股威风，在这方圆百里之内，肯定是无人能敌、所向披靡的存在！”
蒋天成与他的师兄们听着张本强与小麻子拍的彩虹屁，很是受用，顿时一个个乐得开怀大笑，纷纷邀请张本强二人入座，众人便开始推杯换盏，划拳行令的喝起酒来。
桌上的菜盘子很快堆起了油光，香气混着白酒的辛辣在屋里弥漫。张本强端着粗瓷大碗，手腕一翻便干了半碗，喉结滚动间发出畅快的呼噜声，他抹了把嘴笑道：
\"几位兄弟这酒量，怕是武馆里练出来的吧？\"小麻子在一旁帮腔，举着酒杯挨个敬酒，嘴里的话比桌上的大肉还腻：
\"兄弟们的好身手，将来定是要成大事的，哪像我们这般没出息，只能在家里面朝黄土背朝天，土里刨食混口饭吃。\"
蒋天成师兄弟几个本就年轻，被这几句恭维话捧得飘飘然，大师兄王永强挽着袖子亮开嗓门：\"来！再走一个！\"五人轮番上阵，却没料到张本强竟是个深藏不露的酒腻子，半斤老白干下肚面不改色，端杯的手稳如磐石，反倒把蒋天成他们灌得脸颊涨红，眼神发飘，完全是忘乎所以！
酒过三巡，蒋天成趴在桌上直晃脑袋，大师兄的舌头也打了结。张本强见时机差不多了，端着酒杯重重一顿，长叹了口气：\"唉，不瞒兄弟们说，我今日来，实在是有求于你们呀。\"他眼角挤出几分红意，声音哽咽着，把武劲荣与小虎夫妻俩的\"恶行\"添油加醋地往外倒——说他们仗着会几手功夫，随意的欺负人，自己和小麻子可被他们欺负惨了！
蒋天成师兄弟五个，本来就年轻气盛，加上老酒又喝上了头，顿时，一个个义愤填膺，捶胸顿足。
三师兄刘应凯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酒碗都跳了起来：
\"岂有此理！这等恶霸，留着就是祸害！\"五人里最冲动的二师兄卞成林已经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咯咯响，恨不能立刻冲出去找人理论。
蒋天成更是气得脖子上青筋直跳，拍着胸脯保证要为表哥出头，誓要为张本强和小麻子报仇雪恨！
于是，大师兄王永强振臂一呼，酒气顺着嗓门喷出来，大声说道：
\"真是岂有此理！仗着手上有点功夫就可以随意欺负人吗？士可忍孰不可忍！\"接着，他醉眼蒙蒙地眯着蒋天成，伸手在半空抓了两把才拍到对方肩上，\"老五！强哥是你的表哥，那也是我们的表哥，既然他受到了如此欺负，我们怎能坐视不管？必须好好教训他们一番！明儿一早就去找他们算账！\"
蒋天成被师兄拍得一个趔趄，却猛地挺直腰板，高高举起右手，声音因为激动变了调：
\"我赞成！像那个什么叫武劲荣的女人，既然如此恶毒，我们作为习武之人，讲究的就是除暴安良，必须要好好教训她，教她怎么做人！\"
师兄弟几个群情激愤，一个比一个叫的欢。刘应凯嚷嚷着要卸了小虎的胳膊，胡本诚说要让那女人跪在地上认错，卞成林已经开始盘算着明日带什么兵器出门，屋里的喧闹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张本强与小麻子见火拱的这么旺，顿时一阵窃喜，小麻子低头假装倒酒，肩膀却忍不住微微发抖，张本强端着酒杯挡着脸，眼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两人趁着众人不注意，飞快地交换了个眼神，那眼神里明晃晃写着得意——这下，他们的大仇可算能报了。
一旁的蒋必星与张秀芹看着儿子和几个师兄弟们如此愤怒，脸上的笑容早就僵住了。蒋必星端着茶杯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也压不住心里的焦躁，他偷偷拽了拽妻子的衣角，眼神里满是担忧。
第564章 打铁趁热
张秀芹望着儿子蒋天成那张被酒精和热血冲得涨红的脸，眉头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疙瘩。她太清楚张本强的底细了——这人打小就爱打架斗殴，搬弄是非，眼睛一转就没好事，年轻时还因为偷鸡摸狗被邻村人拿着扁担追得满田埂跑。
几年前更因为聚众打架斗殴蹲了几年大牢，年前刚出来没几天，又听说因为偷人家大肥猪被派出所拘留了，估摸着也是刚放回来没两天。
自家儿子年前才从武馆回来没多久，心思单纯得很，哪里知道这些弯弯绕绕？她真怕儿子被这浑水给淹了，可张本强此刻就坐在对面，脸上还挂着假笑，那些到了嘴边的提醒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在心里急得像揣了只兔子，突突直跳。
其实蒋天成他们并不是人们传言的那样，在少林寺学的武功，而是在河南的一个普通武馆习武，师兄弟几个都是本镇的，因为爱好武术才聚在了一起，几个人在武馆才认识的。年前回来之后，便互相走动。
今天正月初六，师兄弟几个便聚在了蒋天成的家里。
堂屋里还飘着红烧肉和炖鸡的香气，桌上横七竖八倒着五六个空酒瓶，剩菜盘子里零星留着些肉渣和啃剩的鸡骨头。张本强用油腻的袖子抹了把嘴，眼底的戾气还没散去，他瞅着满屋子酒气熏熏的王永强他们，生怕过了这股子热劲就没人肯帮自己出头，便冲着正唾沫横飞侃侃而谈的王永强急道：
“永强兄弟！现在咱们哥几个也酒足饭饱了，你刚刚说明天再去帮我们报仇，我看不如打铁趁热，就今天下午过去如何？”他说着，手还在桌子上重重拍了一下，震得桌角的空碗叮当作响，溅出几滴残酒。
小麻子也赶紧从板凳上直起身子，脸上的麻子随着激动的神情微微颤动，他跟着凑趣附和：
“对对！最好是下午就过去！上次那口气我憋到现在，非得狠狠教训他们一顿不可！我是一刻都不想等了！”
王永强一听这话，本就被老酒烧得通红的脸更添了几分热度，他把手里的搪瓷茶杯往桌上“哐当”一墩，杯里的茶水溅出些来打湿了桌面，顿时毫不犹豫地拍着胸脯说道：
“行！咱们就现在过去，现在我们也吃饱喝足了，浑身是劲，正好跟他们干一场！现在就走！”
“走！”蒋天成第一个“噌”地站起身，椅子腿在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走！操家伙去！”卞成林跟着粗声吆喝，撸起袖子露出结实的胳膊，转身就往门外走。
几个人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瞬间炸起了劲头，纷纷拍着桌子响应，酒劲混着一股莫名的热血直往头顶冲，一个个摩拳擦掌，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各自转身去院里自己的自行车处，在车后座的布包里翻找自己的兵器。王永强掏出那对磨得发亮的双节棍，链子一甩发出“哗啦”轻响，熟练地在手里转了个圈，然后插在腰间；卞成林拽出一根不锈钢的九节鞭，鞭子在手里绕了个圈，利落地系在腰间；刘应凯抽出自己那把没开刃的单刀，刀鞘上还缠着几道辟邪的红绳，掂量着握在手里；然后背在身后，胡应诚则拿起自己那把同样没开刃的宝剑，剑鞘是沉稳的深棕色，看着倒有几分古意；蒋天成干脆从卧室角落提出一根韧性极好的少林棍，掂量了两下，直接用粗绳子牢牢绑在了自行车的大杠上。
每个人跨上一辆半旧的自行车，车把上还沾着些没擦净的泥点，几个人脚蹬着踏板，车链条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歪歪扭扭地拐上了村口那条坑洼不平的大公路。
张本强一屁股坐在王永强的自行车后座，两手紧紧抓着车座边缘，指节都有些发白；小麻子则缩在卞成林身后，身子几乎贴在了对方后背上，生怕摔下去。
蒋必星与张秀芹见状，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追到路边，脸上满是担忧。
蒋必星望着儿子蒋天成的背影，扯着嗓子喊道：
“天成！咱们学武是用来防身健体的，不是拿来欺负人的！去到先和人讲道理，能说通就别动手，真讲不通，稍微教训一下就行，千万别把人打坏了！听见没有？”
张秀芹也赶紧跟着叮嘱，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天成！去到之后一定要问清楚前因后果！别听一面之词，更不要盲目的和人动手！凡事多想想！”
“爸妈！你们放心吧！我们心里有数，自有分寸！”蒋天成头也没回地扬声应着，声音里透着年轻人的自信。
紧接着，一群人顺着坑坑洼洼的土公路，你一言我一语地吆喝着，车铃声、呼喊声混在一起，朝着吴郢村的方向赶去。
刚开始骑得还算稳当，车轮碾过土路的石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可骑出去没多远，酒精在肚子里开始作祟，这些20多岁的年轻人就按捺不住骨子里的躁动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看我的！”，便猛地松开双手，车把在惯性下晃了两晃，竟真的稳住了，引得其他人一阵哄笑。其他人见状，顿时来了劲头，纷纷学着样子松开手，双臂往两侧一伸，像只展翅的大鸟，顺着公路嗷嗷叫着往前冲，像是在比试谁更厉害。
王永强师兄弟几个越骑越兴奋，车铃被颠簸得“叮铃铃”乱响，车速也越来越快，风刮得他们的头发都竖了起来。前面遇上一段长长的下坡路，路面坑洼不平，他们非但没减速，反而脚下加劲蹬得更起劲，依旧双手松把，任由自行车顺着坡度“嗖嗖”地往下冲。这下可把坐在后座的张本强吓坏了，他感觉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路边的树木飞快地往后退，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忙不迭地在后面扯着嗓子喊：
“永强兄弟！小心一点，下大坡呢！快把住车把啊！这太危险了！”
小麻子更是吓得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两只手死死攥着卞成林的衣角，指节都泛了白，声音抖得像筛糠：
“成林兄弟！你、你能不能骑慢点？拜托了！快把住车把呀，这看着也太吓人了！我……我腿都软了……”
可前面骑车的人哪里听得进去，只当是耳旁风，反而觉得这样更刺激，依旧嗷嗷叫着，自行车在土路上歪歪扭扭地冲得更欢了，留下一路喧闹的声响。
第565章 青头紫脸
嘴讲不及，前方一处坡段出现一条长形凸起，像条横卧的土蛇似的拦在路中间。
王永强与卞成林几人虽然喝多了酒，脑袋里像塞了团棉花般昏沉，但眼睛还能看清路况，脑子也算拎得清。
为了防止车子失控摔倒，他们纷纷攥紧了车把，指节都因用力泛出些白意，同时，不忘扭过头冲着身后的张本强与小麻子扯着嗓子提醒道：
“小心！要过鼓包！”然而，他们的提醒还是慢了一点。车子前轮刚碾上凸起，就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往上一掀，“哐当”一声震得车把都在手里打颤，整辆车瞬间跳起老高，直接把毫无防备的张本强和小麻子从车后座上狠狠簸了下来。
两个人“哎哟”一声惨叫，像两个破麻袋似的摔在地上，顺着陡峭的坡道咕噜噜往下滚去。硬土块咯得他们胳膊腿生疼，滚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几乎要赶上自行车下冲的势头。这一路滚得七荤八素，等终于停下来时，两人脸上、身上全是土灰，额头磕出了红印，嘴角也擦破了皮，妥妥的一副青头紫脸模样。
王永强与蒋天成五人见状，连忙猛捏车闸，自行车发出“吱呀”的急刹声，几人慌慌张张地跳下车，刚才还醉醺醺的劲头散了大半，老酒也醒了几分。
他们同时扭头看向坡底的张本强与小麻子，眼神里带着几分慌乱和关切。
只见张本强与小麻子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张本强扶着腰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站稳。
他此时窝了一肚子火，胸腔里像揣了团火似的烧得慌，心里面把几人骂了千百遍：
“妈的，都是一群冒失鬼子！骑车不知道看着点路？要不是还指望你们帮老子报仇，老子非他妈扯开嗓子骂死你们几个狗日的！”可是他表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慢悠悠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连带着把沾在头发上的草屑也掸了掸，说道：
“没事！赶紧走吧！”
小麻子本来摔得浑身骨头像散了架，疼得龇牙咧嘴，满脸怒容几乎要绷不住，眼角的余光瞥见张本强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立马像变脸似的换上笑容，龇着牙笑呵呵地小跑几步，坐上卞成林的自行车后座，嘴里一个劲说着：
“不要紧！不要紧！哈哈，这点小磕碰算啥！”
王永强与蒋天成五人见二人确实没受多重伤，悬着的心落了下来，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些不好意思，随即相视一笑，重新跨上自行车继续向吴郢村赶去。
不过在接下来的行程中，几个人明显老实多了，不再像之前那样双手离把、左右穿插地炫他们的车技，只是稳稳地握着车把，顺着路慢慢往前骑。
在不知不觉间，几人便来到了武劲荣的家门口，纷纷把自行车随意往墙根一扔，车链子撞击车架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乱响。
趴在门楼子里的小黑似乎察觉到了这几个不速之客身上的恶意，或许是鼻尖嗅到了张本强与小麻子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立马从屋里蹿出来，弓着背冲到门口，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随即对着他们一阵狂吠，声音又急又凶，像是在宣告领地不容侵犯。
它的狂吠声像一道信号，瞬间引来了村里的其他狗兄弟，十来条大小不一的土狗从四面八方的巷子里钻出来，蜂拥而至，眨眼间就把张本强几人围在了中间，个个呲着牙、瞪着眼，喉咙里滚着威胁的低吼，形成一道毛茸茸的包围圈。
卞成林见状，眼里当即冒出凶光，二话不说从腰间解下油光锃亮的九节鞭，手腕一抖，“唰唰唰”几声脆响，鞭梢在空中划出几道凌厉的弧线，抖出几个漂亮又带着杀气的鞭花，空气里都仿佛带上了几分寒意。
蒋天成也不含糊，“噌”地亮出身侧的少林棍，双臂一使劲，木棍带着呼呼的风声舞得密不透风，很快就逼得最前面的几条狗连连后退。
混乱中，有两只冲得最猛的狗没躲开，一条被九节鞭扫中了后腿，一条被木棍擦到了耳朵，顿时疼得“嗷嗷”惨叫着夹着尾巴逃进了巷子里。
其他狗见同伴吃了亏，立马吓得退出老远，夹着尾巴在原地打转，眼神里没了刚才的凶狠，反倒多了几分畏惧——它们大概是感觉到了，这些人绝非善茬，身上那股狠戾劲儿可不是平时村里的无赖能比的，实在不好对付。小黑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它一边灵巧地左躲右闪，避开几人挥来的鞭棍，一边仰着头疯狂狂吠，那叫声里带着焦急与警告，仿佛在隔着院墙朝屋里的武劲荣她们喊：“今天来的坏人太厉害了！你们快从后门走，我来拖着他们！”
听到小黑叫得如此凄厉又急促，正在堂屋围着桌子聊天的浩宇、小虎几人心里都是一紧，立马纷纷放下手里的茶杯，快步走到门外查看情况。当小虎的目光扫到站在人群中间的张本强与小麻子时，眉头猛地一蹙，瞬间就明白了过来——肯定是这两个家伙不甘心，又带着帮手来闹事了！
他当即往前跨了一步，胸膛气得微微起伏，对着张本强怒喝：
“张本强！你这个混蛋，真是死性不改！看你这模样，应该是刚从局子里放出来吧？你居然半点不思悔改，转头就带着人来继续作恶！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吃屎的狗不离茅厕，天生就是块做坏事的料！”
张本强仗着身边人多势众，腰杆顿时硬气了不少，他往前梗着脖子，手指几乎要戳到小虎脸上，唾沫星子随着骂声飞溅：
“你他妈休要嚣张！少在这儿逞口舌之快，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睁大你的狗眼看看！”他猛地扭头扫了眼身后的王永强几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炫耀和狠戾，“这五位可都是我的好兄弟，实打实的少林俗家弟子，一身硬功夫可不是吹出来的！你们之前不是挺能打吗？有本事和我这几位兄弟好好比试比试！保管打得你们哭爹喊娘，连自家爹妈都认不出你们来！”
小虎却一脸不屑地嗤笑一声，双手抱在胸前，眼神里满是鄙夷，仿佛在看跳梁小丑：“切！就凭你和你这些狐朋狗友？也配在这里说大话？”他的目光在王永强几人手里的九节鞭、少林棍上打了个转，嘴角撇得更厉害，“我倒想问问，他们都是干什么的？瞧这架势，倒像是街头玩大把戏的，一个个还拿着刀剑棍棒舞来舞去，怎么着？你们这是要在这儿开道场，还是想在吴郢村耍威风？光天化日之下带着家伙闯到别人家门口，你们到底想干嘛？知不知道这是违法行为？”
第566章 简直判若两人
小虎的话刚说完，火爆脾气的卞成林“刷”的一鞭子就抽了过来，带着破空的脆响，像一道寒光划破周遭的空气。
小虎反应也算迅速，腰肢一拧赶紧向旁边闪躲，可终究慢了半分，肩头还是被狠狠抽中。
“嘶——”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牙关咬得咯咯响，慌忙用手捂住肩膀，那火辣辣的痛感像是有团火在皮肤底下烧，瞬间顺着筋骨蔓延开来，连带着半边身子都麻了。
武劲荣见状，顿时怒火中烧，眼里像是要喷出火星子。
对方来了不仅不说道理，还带着一股子蛮横劲儿，一言不合就动手打她的丈夫，这口气她岂能容忍？她二话不说，脚下发力，像一阵风似的冲向卞成林，拳头已经暗暗攥紧。哪曾想卞成林反应极快，脚下步子一错，像只滑溜的泥鳅，迅速拉开与武劲荣的距离——他心里清楚，自己使用的九节鞭最忌讳与敌人近身搏斗，离得近了，鞭子根本耍不开，那缠绕、劈抽的招式都施展不出，威力得打对折。
作为同样习武之人，武劲荣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她脚步不停，脚尖点地像踩着风火轮，想快速靠近卞成林，却被一旁的蒋天成横棍拦下。
“果然是个泼妇！”蒋天成嘴里骂骂咧咧，脸上带着鄙夷的笑，手上却毫不含糊，手腕一翻，一招“泰山压顶”，少林棍带着呼呼风声就朝武劲荣的头部敲来，那力道看着就足以开碑裂石。
武劲荣赶紧矮身闪开，乌黑的头发被棍风扫得飘了起来，就这短短一耽误，给了卞成林再次出鞭的机会。
九节鞭裹挟着呼呼风声，像条发怒的银蛇，带着破空的锐响，狠狠抽向武劲荣的腰侧。她急忙向侧后方闪躲，脚跟在地上磨出半道白痕，可刚避开九节鞭，蒋天成的少林棍又紧随而至，带着沉甸甸的力道直取她的脖颈，逼得她只能再次后仰躲闪。
简单两招下来，武劲荣顿感压力山大，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滑。
她心里清楚，眼前这几个人绝不是花架子，出拳带风、挥棍有力，手上是真有真功夫的，一招一式都透着练家子的底子，绝非张本强那种只会耍横的流氓混混所能比。
应对起来，她渐渐有些手忙脚乱，原本沉稳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与此同时，小虎也被王永强、刘应凯、胡本诚三人围了个严严实实，像被围在垓心的困兽。
他们三人配合默契得很，王永强挥舞着双节棍专攻下盘，刘应凯攥着单刀游走在侧，胡本诚则仗着身强力壮正面牵制，一人攻上，一人打下，一人扰敌，小虎想冲出去帮自己的妻子，根本是痴人说梦。
他看着妻子被两人夹击，心急如焚，额头上青筋突突直跳，却只能原地打转，毫无办法，胳膊上、后背上已经挨了好几下，疼得他龇牙咧嘴，嘴角却依旧咬得紧紧的。
浩宇在一旁看得真切，拳头在身侧捏得发白，眼见武劲荣渐渐不敌卞成林与蒋天成，他赶紧脱掉身上碍事的羽绒大衣，这大衣臃肿得像个棉花包，打起架来确实不方便。
他把大衣往欣怡手上一塞，语速飞快地说：“欣怡！你赶紧拉着奶奶和我娘进屋，把门栓好，千万别出来，当心别被误伤了！”
“好的浩宇！”欣怡接过大衣，手指都有些发抖，脸上满是担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你一定要小心一点！他们手上都有兵器呢，可别硬碰硬！”
浩宇重重地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脚下猛地一跺，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立马冲向蒋天成。
快到近前时，他猛地跃起，身子在空中舒展成一道弧线，一记飞脚带着千钧之力，狠狠踹向蒋天成的后背。
蒋天成也非等闲之辈，脊背上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感觉到了身后的危险，急忙快速转身，可浩宇的大脚已经近在眼前，带着一股劲风扑面而来。
他来不及多想，赶紧用棍横挡在胸前，手腕都在微微发颤。“嘭”的一声闷响，像敲在了闷鼓上，浩宇的脚狠狠踹在棍上，那力道大得惊人，蒋天成只觉得一股巨力顺着棍子涌来，胳膊像被打断了似的发麻，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噔噔噔连续后退，脚后跟绊在一块烂砖头上，最终“噗通”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蒋天成羞得满脸通红，像被泼了桶红墨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在武馆苦练了好几年功夫，一招一式都下过苦功，自认有些本事，在师兄弟里也算排得上号，却被眼前这个不知名的小伙子一脚踹倒在地，这脸可丢大了，连耳根子都烧得滚烫。
就连旁边的王永强他们也都是一愣，手里的动作都停了，齐刷刷地看向浩宇，眼里满是疑惑——这高大小伙子是谁？身板挺拔得像棵白杨，浑身透着一股干练劲儿，来之前，张本强他们可没说过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几年过去，浩宇还认得张本强和小麻子他们那副嘴脸，可张本强和小麻子却认不出浩宇了。
因为浩宇这几年的变化实在太大，如今已是一米八几的大个，比当年高出了一个头还多，身板挺拔得像株青松，面部轮廓也比几年前更加硬朗英俊，褪去了少年的青涩，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锐利，眼神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张本强眯着眼，像只老花眼的猫头鹰，定定地看了浩宇半天，突然猛地一拍脑门，像是被针扎了似的跳起来，大声叫嚷起来：
“吴浩宇！他是吴浩宇！这小子怎么长这么高了？跟几年前简直判若两人！”他急忙转头，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冲着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蒋天成说道：
“天成！这个家伙叫吴浩宇！武功特别厉害！比武劲荣厉害多了！真没想到他今天也在这里！当年就是他把我们打得惨不忍睹，胳膊腿都差点打断了，最后我们还因此坐了牢！你们师兄弟几个，今天一定要狠狠教训他，给我们报仇啊！”说到这里，他眼睛都红了，那恨意像是要从眼里喷出来，牙齿咬得咯咯响，恨不得亲自冲上去把浩宇撕成碎片，可脚像钉在地上似的没那个胆量，手里也没了之前的菜刀壮胆，只能站在一旁急得跳脚，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小麻子一听说眼前这个高大男孩竟然是当年把他们揍得满地找牙的吴浩宇，顿时吓得脖子一缩，像只受惊的乌龟，不自觉地往后退出老远，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活像见了瘟神一般，眼神里满是恐惧，连看都不敢再看浩宇一眼。
第567章 你们村的恶霸
可张本强的提醒，并没有引起蒋天成和王永强他们的足够重视。
他们上下打量着浩宇，嘴角撇了撇，只当浩宇不过是个子长得高大，空有一副好皮囊，就算有点功夫，也不可能比得上他们这些正经武馆出来的学员，毕竟他们可是跟着师父一招一式打磨出来的。
蒋天成更是觉得，刚刚自己之所以被踹倒，一是浩宇搞偷袭，钻了空子，二是自己没防备好，真要实打实较量，他未必会输，心里的傲气让他无法承认自己的失败。
浩宇的加入，立马减轻了武劲荣的压力，让她紧绷的神经松了半分。
卞成林刚才看到浩宇一脚把蒋天成踹翻在地，心里也咯噔一下，像被投了块石头，短暂地愣了神，手里的鞭子都慢了半拍。
就这一瞬间的疏忽，被武劲荣逮住了机会。她欺身而上，像只灵巧的猎豹，凝聚全身力气，肩膀微微一沉，狠狠一拳砸在卞成林的肩头。
“呃！”卞成林疼得闷哼一声，身子都晃了晃，只觉得肩头像是被铁锤砸中，骨头缝里都透着疼，差点就脱臼了，半边胳膊都抬不起来。
他瞬间不敢大意，额头渗出冷汗，他心里清楚，武劲荣的武功根本不在他之下，甚至还高上一筹，那出拳的速度和力道都透着扎实的功底。
好在自己手里有九节鞭作为依仗，能拉开距离周旋，武劲荣却是赤手空拳，短时间内还不至于落败。
他收敛心神，深吸一口气，打起十二分精神，手腕一抖，九节鞭再次舞得虎虎生风，与武劲荣你来我往地缠斗起来，空气中时不时响起鞭子抽打的脆响和拳脚破空的声音。
场上，只有小虎还陷在困境里，额头上的汗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他的本事和武劲荣差不多，若是单打独斗，他定然可以周旋一二，可现在被三个高手围着打，像被群狼盯上的羔羊，完全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身上的棉袄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的棉絮，时不时地中招，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依旧咬牙坚持着，不肯认输。
屋里的王奶奶、张凤珍和欣怡扒着门缝往外看，手指紧紧抠着门板，指节都发僵了，看到小虎被打，一个个都揪紧了心，手心里全是汗，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老天爷保佑”，声音都带着颤音。
浩宇也注意到了小虎的窘迫，眼角的余光瞥见他手背上的伤口，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盘算着得先把眼前的蒋天成撂倒，再去解救小虎哥。
于是，他不再留手，攻势变得凌厉起来，拳头带着风声，腿法快如闪电，对着蒋天成就是一顿猛攻。
拳似流星，腿如疾风，几招下来，蒋天成又被浩宇结结实实地击中了好几次，胳膊和后背都火辣辣地疼，像是被火烧过一样，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他心里大骇，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万万没有想到，在这乡下小地方，竟然藏着这么厉害的人物，这身手，比他们武馆的师父都不差了。这时候，他才终于相信张本强所言非虚，心里那点傲气消失的无影无踪。
浩宇急着去营救小虎哥，下手一招比一招狠，招招都往对方的破绽处招呼。
蒋天成渐渐抵挡不住，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被浩宇瞅准机会，一记鞭腿带着旋转的力道，狠狠砸在他的肩膀上。“砰”的一声闷响，蒋天成腿一软，再次“噗通”倒地，疼得捂着肩膀直哼哼。
浩宇顺势上前，手腕一翻就夺下他手中的少林棍，那棍子入手沉甸甸的，转身就冲向王永强，脚下的尘土都被踩得飞了起来。
此时，王永强正挥舞着双节棍，“呼呼”作响，那铁家伙在他手里转得飞快，朝着小虎的脑袋狠狠砸去，看那架势是想给小虎致命一击。
千钧一发之际，浩宇及时赶到，像道闪电划破围堵，手中的少林棍一横，精准地挑开了王永强的双节棍。“铛”的一声脆响，像金属碰撞的轰鸣，双节棍被荡开三尺远，紧接着，浩宇抬腿一脚踹向旁边的刘应凯，带起一阵劲风。
刘应凯急忙向旁边闪开，动作却慢了半拍，裤腿被扫到，顿时觉得一阵发麻，避开攻击后，他眼里闪过一丝狠厉，立刻挥动手中的单刀，寒光一闪，单刀就朝着浩宇的胳膊砍来。
另一边，狼狈爬起的蒋天成也恼羞成怒，红着眼像头被激怒的公牛，捡起地上的半截砖头就再次攻向浩宇。
一时间，浩宇陷入了以一敌三的境地，被围在中间。
但他丝毫没有慌乱，眼神依旧清明，反而沉着应对，少林棍在他手中使得虎虎生风，时而像条灵蛇格挡开兵器，时而像根铁鞭反击向敌人，棍身带起的风声让人心头发颤。
小虎的压力则瞬间消失，他缓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汗，重新振作起来，拳脚齐出，与胡本诚打得有来有往，渐渐不相上下，总算能喘口气了。
另一边，武劲荣与卞成林的打斗也进入白热化，她凭借着灵活的身法和凌厉的拳脚，像只穿花蝴蝶在鞭子的缝隙里穿梭，隐隐占了上风，逼得卞成林只能不断后退，额头上的汗水打湿了她的头发，贴在脸上，看着略显狼狈。
浩宇以一敌三，依旧稳占上风，他步法稳健，在三人之间快速移动，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攻击，还时不时地用少林棍敲在他们的背上和腿上，“啪”“啪”的闷响伴随着他们的痛呼，几人被打得哇哇乱叫，身上添了好几处闷伤，动作越来越慢。
他们心里满是憋屈和不解——自己仨人自认武功有成，在镇上也是小有名气，怎么就打不过一个毛头小子？难道这几年的武馆苦学，都白废了吗？他们越想越气，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落入下风。
这种纯靠武功的对决，张本强与小麻子根本插不上手，他们俩那点三脚猫功夫连边都摸不着。
他们看着蒋天成和王永强他们渐渐落了下风，即将落败，却只能站在一边干着急，搓着手像热锅上的蚂蚁，连句帮忙的话都喊不出口，生怕被误伤，只能眼睁睁看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正在这时，村里的乡亲们听到王奶奶家传来的打斗声和呼喝声，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都好奇地赶了过来，手里还拿着锄头、扁担，以为出了什么事，还有那些来走亲戚的，也跟着一起围了过来，很快就把王奶奶的家门口，围得满满当当，里三层外三层，议论声嗡嗡作响。
蒋天成与王永强见状，顿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都亮了，欣喜异常，扯着嗓子朝众村民喊道：
“乡亲们！大家快来帮忙啊！这几个人是你们村的恶霸，快帮我们一起把他们制服！”
第568章 哪肯轻易认怂
王永强也跟着喊，声音都劈了：
“我们是来帮你们的！听说，这几个人平日里在村里横行霸道，鱼肉乡里，我们一起把这几个恶霸制服以后，你们就再也不用担心被他们欺负了！”
众村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写满了纳闷，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这几个人怕不是脑子坏掉了吧？说小虎和武劲荣他们是恶霸？这简直是莫名其妙！小虎和武劲荣在村里可是出了名的好人，谁家有困难都乐意帮忙，浩宇更是从小看着长大的，懂事又能干，还是个懂得感恩的好孩子，如今，只要村民们在经济上有什么困难，找到浩宇帮忙，浩宇都会毫不犹豫的伸出援手，这么好的几个人，怎么就成恶霸了？众人一阵好笑。
现在众村民见浩宇他们占着上风，也就没有着急上前帮忙，都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看好戏，还有人朝着蒋天成他们喊道：
“你们是哪儿来的？跑到我们村来撒野，今天你们怕是走不掉了！”
刘守信从人群里挤出来，他看着蒋天成和王永强，玩味地说道：
“你们几个刚刚说什么？说浩宇他们是恶霸？哈哈，你们也太搞笑了吧！我看你们这拿着兵器上门打架的，才更像恶霸呢！当我们村里人眼瞎啊？”
“就是就是！”众村民跟着哄堂大笑，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小虎两口子多好的人啊”
“这几个家伙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蒋天成闻言，气得脸都绿了，像块被染了色的猪肝，他心里琢磨着：
“什么情况？我们明明是来帮这些村民除害的，他们不感恩就算了，还嘲笑我们，这到底是啥意思！难道他们都被张本强给骗了？”
王永强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挠着头，手心里全是汗，觉得这里面定然有什么天大的误会，可看着村民们敌视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就在二人愣神的这一刹那，浩宇抓住了机会，动作快如闪电。
他先是一棍扫在蒋天成的后腿弯处，那力道又快又狠，蒋天成“哎哟”一声，腿一软就跪了下去，膝盖磕在地上，疼得他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接着，浩宇又是一招势大力沉的后蹬腿，猛地踹向王永强的胸口，那脚像踹在一堵墙上。
王永强猝不及防，被踹得“哎呦”一声，像个破麻袋似的仰面倒地，胸口闷得像喘不上气，手中的双节棍也脱手飞出老远，“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出去好几圈。
浩宇解决掉两人，目光扫过人群，冲着人群中的刘守信喊道：
“刘叔！带几个人把这两个人按住！别让他们跑了！”
“好嘞，浩宇！”刘守信爽快地应了一声，嗓门洪亮，一招手，立马从人群里冲出十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个个都是干活的好手，力气大得很。
他们像捉过年猪似的，一拥而上，抓胳膊的抓胳膊，逮腿的逮腿，将蒋天成和王永强死死按在地上，任凭他们怎么挣扎、怎么骂骂咧咧，都动弹不得，只能像两条离水的鱼儿瞎扑腾。
如今，还在和浩宇打斗的只剩下刘应凯一人。
刚刚三人和浩宇打斗都占不到便宜，现在只剩下他一人，又哪里是浩宇的对手，没了帮手，孤身一人的他彻底慌了神，握着刀的手都在发抖。
没过上两招，就被浩宇瞅准破绽，少林棍轻轻一挑，像长了眼睛似的，精准地磕在他的手腕上。
刘应凯只觉得手腕一麻，单刀再也握不住，“嗖”地一声飞出老远，“铛”的一声掉在地上。
浩宇旋即双手拄棍，借着棍的支撑，身子猛地一跃，一个腾空飞踹，像座小山似的，结结实实地踹在刘应凯的胸口，将他踹翻在地，在地上滑出半米远。
刘应凯捂着胸口，疼得半天爬不起来，嘴里直哼哼，脸色惨白。
立马又冲过来几个村民，像对待蒋天成和王永强那样，将他死死按住。
解决掉蒋天成三人，浩宇立马提棍来到小虎与胡本诚的跟前。
胡本诚眼见自己的三个师兄弟都已经被打败，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握着剑柄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他不免心慌不已。
但是练武之人骨子里的傲气，让他依旧挺直腰板，脸上强装镇静，眼神却难掩一丝慌乱。
浩宇看在眼里，也不与他多言，只是冲着小虎说道：
“小虎哥！你站到一旁歇着，把这个人交给我吧！”
小虎此刻确实累得不轻，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胸口也因剧烈喘息而起伏不停，闻言，求之不得，立马撤到一旁，还不忘冲浩宇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浩宇也不废话，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箭般窜出，手中木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挺挺地打向胡本诚。
胡本诚急忙横过剑身格挡，只听“当”的一声脆响，两股力道猛烈相撞，震得胡本诚虎口一阵发麻，手中那把没开刃的宝剑更是嗡嗡作响，差点就脱手飞了出去。
他这才彻底震惊于浩宇的实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但心里依旧不肯认输，咬着牙坚持和浩宇硬刚。
可是两人实力差距悬殊，没过几招，胡本诚便左支右绌，最终难逃失败的下场。
浩宇瞅准一个破绽，一棍精准地打在剑身上，直接将宝剑打飞了出去，紧接着顺势一脚踹在他的胸口，胡本诚闷哼一声，踉跄着摔倒在地。
早就候在一旁的几个村民见状，立刻一拥而上，死死地将他按住，任凭他怎么挣扎都动弹不得。
浩宇看都没看地上的胡本诚，转身便冲向仍在与武劲荣缠斗的卞成林，同时冲着武劲荣喊道：
“劲荣姐！快到边上歇着去，我来收拾这个人！”
武劲荣正愁一时半会拿不下卞成林，心里有点恼火，闻言，急忙看向浩宇，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感激：
“浩宇，谢谢你！”
浩宇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轻松：
“劲荣姐，不要和我客气！”说罢，他不再耽搁，抡起棍子便朝着卞成林猛砸过去。
卞成林虽然心里慌得一批，双腿都有些发软，但他那火爆脾气哪肯轻易认怂，只见他猛地一个侧身，险之又险地躲开浩宇这凌厉一击，同时手腕一抖，手中的九节鞭如灵蛇出洞般，带着破空声直逼浩宇的面部。
浩宇早有防备，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如柳絮般灵巧躲开，九节鞭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过去的。
他一边躲闪，一边在心中飞速盘算：如何才能拿下对方的九节鞭。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对方的九节鞭把手牢牢套在手腕上，想要直接击落难如登天，看来只能想办法夺下来。正思索间，他猛然想起师父曾教过应对软兵器的办法，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等到卞成林再次怒喝一声，甩动九节鞭向他抽来的时候，浩宇不退反进，迅速挥动木棍，精准地打在九节鞭中间那节的位置。
九节鞭在受力后，瞬间失去平衡，哗啦啦一阵响，竟顺势绕在了他的棍子上。
第569章 彻底明白了
待九节鞭在棍子上缠牢之后，浩宇猛地用力一带，卞成林整个人便被浩宇拉到近前。
他的鞭把套在手腕上，此时想解下来已然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拽向浩宇。
但卞成林哪肯轻易认输，猛地挥起左拳，带着呼啸的风声直逼浩宇面门。
浩宇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目光如炬般怒视着他，厉声喝道：
“你们几个人看着身手矫健，招式章法分明，肯定受过正规训练，为何甘愿和张本强那种无恶不作的流氓混混同流合污！”
卞成林使劲挣扎，想把左手腕从浩宇手中挣脱，却发现纯属徒劳。
浩宇的右手就像一把铁钳，死死钳住他的手腕，骨头被攥得咯吱作响，阵阵剧痛顺着手臂蔓延开来，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
他又痛又怒，涨红了脸吼道：
“谁说张本强他们是流氓混混？我看你们才是披着人皮的豺狼！仗着手上有点三脚猫功夫，就敢欺压百姓、无恶不作！我们是替天行道、除暴安良，怎么能叫同流合污？”
浩宇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被气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
“哈哈！我看你们这些人怕是练武功把脑子练坏了吧？你们倒是说说，听谁说我们欺压百姓了？要是我们真像你说的那般不堪，父老乡亲们又怎会抄起锄头扁担，帮着我们把你们按在地上？这道理简单得很，你就是掰着脚趾头也该想明白了！”
卞成林脖子一梗，脸上满是不服气：
“我们是听张本强他们说的！乡亲们帮你们，不过是看我们打不过你们，怕事后被你们报复，才违心帮你们的！”
浩宇听得一阵无语，眉头拧成了疙瘩：
“我看你们真是傻的可以！张本强拿你们当枪使，你们还傻傻地把他当好人捧着！好，我们现在就来问问张本强和小麻子，咱们当面对质，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坏人！”
说罢，浩宇猛地转头，目光在人群中扫来扫去，寻找着张本强和小麻子的身影，可放眼望去，哪里还有那两人的踪迹？
原来，张本强和小麻子刚才躲在一旁，眼看蒋天成等人根本不是浩宇他们的对手，又瞧见村民们扛着农具从四面八方涌来，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两人对视一眼，二话不说，猫着腰就往村外溜。
这事偏被眼尖的小黑瞅见了，它“汪汪汪”叫着，立刻带着村里的几条土狗追了上去。张本强和小麻子深知小黑和这群狗的厉害，慌不择路地冲向附近的菜园子，各自拔了两根栅菜园的竹棍，竹棍有一米多长、拇指粗细，他们紧紧握在手中作为防身之用。
此时，两人正背靠着背站在村口和狗狗们对峙着，双手不停地挥舞着竹棍，试图驱赶围上来的狗群。
那些土狗虽然凶悍，可看着挥舞着的竹棍，一时也不敢贸然上前，只能围着他俩狂吠不止，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张本强和小麻子一边挥舞着棍子，一边小心翼翼地往村外挪动，心里头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怦怦直跳。
他们清楚得很，要是不赶紧甩开这些狗狗跑路，等浩宇他们追上来，少不了又是一顿狠揍，所以两人拼了命地挥舞竹棍，和小黑带领的狗群且战且退。
另一边，浩宇听着村口传来小黑它们的狂吠声，心里顿时了然，知道张本强他们肯定被小黑它们缠住了，他冲着卞成林冷冷说道：
“看到没有？把你们当枪使的两个家伙，早就溜得没影了！你们还傻乎乎地在这儿跟我较劲，还自吹自擂是行侠仗义，真是可笑至极！”
“我……”卞成林也跟着扫视了一圈，发现张本强和小麻子确实不见了，顿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眼神里终于闪过一丝慌乱。
浩宇摇了摇头，松开卞成林，又抖开缠在棍头的九节鞭，然后把少林棍扔在地上，说道：
“看在你们也是被张本强蛊惑，我就不为难你们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目光扫过几个被村民按在地上垂头丧气的年轻人，眼中露出复杂表情，接着，浩宇叹了一口气：
“唉！”像是做出什么重大决定，抬头看向刘守信与众村民，语气缓和了些：
“刘叔！把他们几个放了吧！”说罢，他不再多言，大步流星地向村口狗狗狂叫的方向走去，脚步带起一阵风。
刘守信与众村民见状，不敢有丝毫迟疑，立马松开了蒋天成他们被扭住的胳膊。
众人像是把浩宇当成了主心骨，呼啦啦一片跟着浩宇向村口赶去，脚下的土路被踩得沙沙作响，嘴里还不住地议论着什么。
小虎与武劲荣对视一眼，也快步跟上，两人的脸上带着几分兴奋与庆幸。
王永强、卞成林、刘应凯、胡本诚、蒋天成五人站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满是尴尬与羞愧。
他们纷纷弯腰捡起各自散落在地上的兵器，几人垂头丧气地拖着脚步，也向着村口走去，身影在阳光下拉得格外长。
村口的大公路上，张本强与小麻子正努力和狗狗们周旋，远远地就看见浩宇带领着一大群村民浩浩荡荡地向这边赶来，那架势如同潮水般涌来。
两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腿肚子都转了筋，再也顾不上身边狂吠的狗狗们带来的威胁，尖叫一声转身就想撒腿跑路。
可是那群被激怒的狗狗们哪肯轻易放过他们，为首的小黑低吼一声，带着十几只狗迅速追了上去，小黑像一阵黑色的旋风，它的动作最快，一口就死死咬住了张本强的脚踝，尖利的牙齿嵌进肉里。
张本强哎哟一声惨叫，身子一歪，重重地扑倒在地，扬起一片尘土。
小麻子跑得慢了半步，也被几只狗狗前后夹击着扑倒在地上，啃得他衣服都破了好几处。
两个人顿时发出如同鬼哭狼嚎般的惨叫，在地上滚来滚去。
浩宇在远处见状，眉头一皱，担心这两个人真被狗狗们活活咬死，连忙大喊一声“小黑！别把人咬死了！”，同时脚下加力，快步跑过去，一把将扑在张本强身上的小黑拉开，又顺势扒拉开几只撕扯小麻子的狗狗，制止了狗狗们对二人继续扑咬！
惊魂未定的二人，躺在地上，依然用双手双脚在地上拼命踢打挣扎，胳膊胡乱挥舞着，像是还在抵挡着狗狗们的撕咬，嘴里还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
小麻子吓得浑身筛糠，裤裆里早已湿了一大片，一股浓烈的骚臭味随着风飘散开来，在空气中弥漫。
众村民闻到这股怪味，不由得纷纷皱起眉头，下意识地捂了捂鼻子，有人还忍不住往旁边挪了挪脚步。
这时，王永强、卞成林等五人也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
看到眼前这副景象，再联想到刚才浩宇的话，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显然，他们此刻已经彻底明白了，自己从头到尾都被张本强当枪使了。
第570章 一笑泯恩仇
王永强的火气最盛，他紧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快步走向还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张本强，一把薅住他沾满尘土的衣领子，猛地一使劲，就将他像拎小鸡似的从地上拽了起来。
张本强的脚踝还在隐隐作痛，被这么一拽，顿时疼得龇牙咧嘴，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王永强气得双眼通红，里面像是要喷出火来，对着张本强的脸怒喝道：
“王八蛋！原来你和我们说的全都是假的！武劲荣他们根本不像你编排的那么坏！反倒是你和这个麻脸，才是十足的大坏蛋！”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震得张本强耳朵嗡嗡作响。
张本强被勒得直翻白眼，脸色涨成了猪肝色，喉咙里像卡了团棉花，吭吭哧哧地说道：
“我……我……我们……”
“我去你妈的！”火爆脾气的卞成林此刻像被点燃的炮仗，一想到自己被这小子当枪使，害得师兄弟几个在众人面前丢尽脸面，胸膛里的火气就直冲天灵盖。
他怒吼着冲向张本强，砂锅大的拳头攥得咯咯响，抬起大脚就狠狠踹在张本强的屁股上。
张本强“哎呦”一声，身子猛地向前扑去，若不是王永强薅着他的衣领子，他差点就跪在了地上。
这还不算完，卞成林火气丝毫未消，反手甩动手中油光锃亮的九节鞭，鞭梢带着呼啸的风声，“啪”的一声脆响抽在张本强的手背上。
那力道又快又狠，瞬间就留下一道红紫相间的鞭痕。
张本强疼得“哎呦哎呦”直蹦，想躲却被王永强死死揪住衣领子，根本无法躲避，九节鞭一下接一下落下，打得他乱蹦乱跳。
刘应凯、胡本诚二人也是憋着一肚子火，这会儿见卞成林动手，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纷纷撸起袖子加入战团。
王永强揪住张本强的胳膊往怀里一带，刘应凯照着他的大腿就踹了几脚，胡本诚则对着缩在一旁的小麻子拳打脚踢。
浩宇、小虎、武劲荣三人抱着膀子站在旁边，嘴角噙着一丝冷笑静静观战，并没有上前阻止的意思。
浩宇轻轻晃了晃脑袋，心里想着：让他们几个好好出口恶气也好，省得憋在心里难受。
不过片刻功夫，张本强和小麻子就被打得鼻青脸肿，瘫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嘴里不停地发出“饶了我们吧”“再也不敢了”的求饶声。
原本以凶狠着称的张本强，此刻在暴怒的四人面前，连一丝反抗的心思都生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拳脚落在自己身上。
他挣扎着抬起头，看见站在不远处的蒋天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嘶哑着嗓子喊道：
“天成！快让你的师兄弟们别打了！我可是你的表哥呀！咱们是实打实的亲戚啊！”
蒋天成眉头拧成个疙瘩，眼神冰冷得像淬了冰，毫不留情地说道：
“狗屁表哥！我们两家从来都没有来往过，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也配叫亲戚？我他妈今天真是瞎了眼，怎么就上了你的当？打你都是轻的，活该！”
浩宇见地上两人已经毫无还手之力，鼻口都流了血，便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各位！我看打的也差不多了！就饶了他俩，让他们滚吧！”
王永强几人闻言，像是听到了指令一般，立马停手。
他们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瞪着地上的张本强，冲着他啐了口唾沫……
王永强深吸一口气，胸口还因刚才的怒火起伏着，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两人，语气带着余怒却也多了几分克制：
“看在吴浩宇的面子，暂且饶了你们！若不是他开口，今天这事绝不能善了！”
卞成林收了九节鞭，走到张本强面前蹲下身子，伸出手用拇指和食指狠狠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那张鼻青脸肿的脸，眼神里的戾气还未散尽：
“以后他妈招子放亮点，别什么人都敢利用！真当我们师兄弟是好糊弄的？这次是教训，下次再犯，打断你的狗腿！”说完，他猛地一松手，张本强的脑袋“咚”地一声磕在地上。
刘应凯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眼神冷得像寒冬的冰碴子，死死盯着张本强，语气里的狠劲让人不寒而栗：
“要不是吴浩宇让我们停手，今天非他妈把你们俩打成残废不可！别以为这就算完了，往后最好别再让我们撞见你们！”
胡本诚见被打蒙的张本强和小麻子还像烂泥似的瘫在地上，哼哼唧唧地不动弹，顿时不耐烦地皱起眉头，冲着他们厉声怒喝：
“你们两个狗东西还躺在地上干嘛？等着我们请你们吃饭不成？还不给我快滚！磨磨蹭蹭的，是还想挨顿打吗？”
张本强和小麻子本就被打得浑身骨头像散了架，被这声怒喝吓得浑身一哆嗦，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连忙使出吃奶的力气，手忙脚乱地从地上连滚带爬地挣起身。
张本强的一只脚踝被小黑咬伤了，此时传来钻心的疼痛，但他已顾不上这些，一瘸一拐地踉跄着，小麻子也好不到哪去，捂着肚子弓着腰，两人互相搀扶着，头也不敢回地往前没命似的跑去，那连滚带爬的狼狈模样，很快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见二人跑远了，王永强这才转过身，脸上的怒容散去，换上了一脸诚恳，他对着浩宇郑重地一抱拳，微微弯下腰：
“吴浩宇兄弟！今天我们师兄弟几个多有得罪，一时糊涂被小人蛊惑，不明事理就上门来挑衅，实在是太不应该了！我和师弟们向你赔罪了，对不起！”
“对不起！”卞成林、刘应凯、胡本诚和蒋天成也纷纷跟着抱拳，语气里满是真诚，刚才的戾气早已不见踪影。
他们师兄弟几个虽然性子鲁莽了些，脾气火爆了点，但骨子里却是光明磊落，能屈能伸。
刚才被浩宇教训时，他们就明白是自己理亏在先，而且浩宇的身手也确实让他们心服口服，所以不仅没有半分记恨，反而觉得挨了这顿教训是理所应当，心里对自己刚才的冲动更是懊恼不已。
浩宇看着眼前这五人，见他们眼神坦荡，道歉也发自真心，心里对他们的观感也好了不少，觉得这几人虽有些莽撞，却是敢做敢当的真汉子，并非奸邪小人，便不再计较之前的不快，摆了摆手，爽朗地说道：
“没关系！你们也是被人蛊惑，并非本意！说到底就是一场误会！既然误会已经解除了，那我们就一个哈哈两个笑，一笑泯恩仇！”
“好！一笑泯恩仇！”王永强师兄弟几个闻言，脸上都露出了笑容，纷纷再次抱拳，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激和敬佩。
浩宇也笑着抱了抱拳，以示回礼，一场剑拔弩张的冲突，就此烟消云散。
第571章 不打不相识
这时王奶奶拄着拐杖颤巍巍的走了过来，冲着王永强几人笑着说道：
“你们几个小伙子，看上去都是正直善良的好孩子，你们与浩宇和小虎也算不打不相识了，既然你们误会已经解除了，这新正月的，不如到家吃个便饭，彻底化解你们之间的误会，以免各自心中产生隔阂！”
王奶奶话音刚落，王永强与蒋天成五人脸上顿时露出兴奋的笑容，心里头像是揣了块暖玉，熨帖得不行，暗暗欢喜起来。
他们自打刚才跟浩宇交过手，就瞧出这个少年身手不凡、性子直爽，骨子里带着股不服输的韧劲，他们早就萌生了结交的念头，只是苦于找不到合适的由头说出来，王奶奶这话恰好说到了他们心坎里，简直是正中下怀。
王永强往前凑了半步，脸上堆着真诚的笑意，冲着王奶奶喜笑颜开地说道：
“您老是浩宇的奶奶吧！看您这慈眉善目的样子，跟我们自家奶奶一样亲切，如果您不介意，我们也喊您奶奶可以吗？”
“是的哟，我是浩宇这孩子的奶奶。”王奶奶眼角的皱纹笑成了一朵花，摆了摆手，声音里满是慈爱，“你们喊我奶奶当然可以！我这一把年纪，平白捡了几个这么精神的孙子，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介意！哈哈！”
于是，王永强师兄弟五个立刻热络起来，一口一个“奶奶”叫得那叫一个亲，声音洪亮又带着敬意，听得王奶奶眉开眼笑，连连应着“哎，好孩子”。
众人簇拥着王奶奶，有说有笑地往她家走去。小黑也仿佛感受到了王永强五人的善意，不再对他们呲牙咧嘴，反而摇着尾巴跑前跑后，众村民见事情已经得到完美解决，便各自和王奶奶打声招呼后，返回自己家中。
路上，蒋天成还跟浩宇说起刚才打斗时的一个小插曲：
“浩宇兄弟，之前你那招‘顺水推舟’可真绝了，我愣是没反应过来就被卸了力，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胳膊发麻呢！”逗得大家哈哈大笑，之前那点因打斗而起的不愉快，早就像被风吹散的烟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发生过一般。
到了王奶奶家，门上的春联还透着新鲜的红，墨迹未干似的，武劲荣早已围着灶台忙活，看到他们一行人进来，脸上立刻绽开笑容，乐呵呵地撸起袖子说道：“今天得多整几个硬菜，咱们好好喝一杯！”一边说着一边麻利地忙活起来，锅碗瓢盆碰撞出轻快的声响；张凤珍忙着打下手，欣怡也跟着凑过去，一会儿帮忙摘菜，一会儿递个盘子，小脸蛋红扑扑的，脸上满是开心的笑意。
王永强师兄弟五个则拉着浩宇在堂屋坐下，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开了，从刚才交手的招式说到平时练功的趣事，又聊到各自师父的严厉与疼爱，就像许久未见的老友重逢，热络得不行，他们对浩宇的武功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蒋天成忍不住感叹：
“浩宇兄弟，你这功夫真是练到家了，一招一式都透着干练，丝毫不拖泥带水，我们哥几个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小虎也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时不时插句话，要么补充两句浩宇练功的趣事，要么应和着几人的赞叹，气氛热闹极了。
正聊着，五人瞥见卧室摇窝里躺着的小家伙——那是小虎的儿子，脸蛋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苹果，小嘴巴正闭着，小拳头还攥得紧紧的，睡得正香呢！
几人对视一眼，立刻心照不宣地摸了摸口袋，各自掏出一张崭新的10块钱，小心翼翼地放在摇窝边，嘴里说着“给孩子的见面钱，讨个吉利，祝小家伙长命百岁”。
小虎立马站起来，和几人谦让一番：“这可使不得，哪能要你们的钱！”推搡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收下了这50块钱，只好连声道谢：“那我就替孩子谢谢几位叔叔了！”浩宇也笑着说他们太客气，这一来一往间，彼此的关系又拉近了不少，屋子里的笑声越发响亮了。
王永强不愧是蒋天成他们的大师兄，考虑事情比较细致，他把胡本诚与蒋天成拉到门外小声安排：
“老四，老五！你们俩个赶紧骑车去代销店买点礼品，要买五份，我们五个每人一份，这正月里我们在这里吃饭，不能空着手，每份买个两斤红糖，两瓶白酒，再买点糖果什么的！”
“好的！老大！你放心，我们准保办得妥妥帖帖的！”胡本诚与蒋天成异口同声地应了一声，胡本诚还拍了拍胸脯保证，俩人麻利地各自骑着自行车，朝着大队部的方向赶去。
王永强则转身走进堂屋，和浩宇，小虎几人继续聊天。
时间不长，院门外传来自行车清脆的铃铛声，“叮铃铃”的声响由远及近，胡本诚和蒋天成一前一后进了院子，俩人手里都拎着鼓鼓囊囊的网兜，里面装着红糖和白酒以及糖果等礼品，他们把买来的礼品整齐地放在供桌上，小虎见状，故作生气地皱起眉头说道：
“你看看你们！干嘛要如此破费？咱们都成朋友了，还搞这些虚礼干啥！”
王永强五人连忙站起身，王永强笑着摆手：“小虎哥！没有什么破费的，真不算啥。正月里走人家哪有空着手的道理，这都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您可千万别推辞，不然就是把我们当外人了。”其他几人也跟着附和：“是啊小虎哥，就当是我们给奶奶和婶子带的，您可别见外！”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劝着，小虎这才笑着应下，把礼品往供桌里侧挪了挪，嘴里念叨着：“你们啊，就是太客气了！”
接着几人围坐在桌旁继续聊天，嗑着小虎端来的瓜子，瓜子皮堆了一小堆，喝着温热的粗瓷碗茶，茶香混着厨房飘来的饭菜香，格外舒坦。
通过互相细细打听，王永强五人从小虎口中得知了浩宇的经历——从小被恶毒哥嫂无情虐待，父亲被大哥害死，以及后面的离家出走……他们听着，攥紧了拳头，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不免一阵唏嘘，蒋天成叹了口气：
“浩宇兄弟，你这一路可真是不容易啊！”看向浩宇的眼神也复杂起来，既同情他小时候吃的那些苦头，又打心底里羡慕他现在的优秀，觉得浩宇能有今天，真是太不容易了，心里对他又多了几分敬佩。
第572章 歃血为盟拜把子
浩宇摇了摇头，一脸苦笑：
“没有办法！遭遇这样的哥嫂，只能离家出走，另谋出路，幸好遇到现在的师父，爸妈，以及干爸干妈，这才有了我现在的良好生活！”他说着，眼角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怅然，像是想起了那些吃不饱穿不暖、动辄挨骂受气的苦难日子，声音也低了几分，“那会儿真是觉得度日如年，天都是灰的，走一步看一步，压根没想过能有今天。”
王永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杯沿上还沾着些许茶渍，他重重叹了口气，感慨道：
“浩宇！说真的，你当初离家出走是对的，否则，还不知你要遭多少罪！你哥嫂那么恶毒，眼里只有那点微不足道的家产，哪里会容得下你这个小孩子。换作是我，怕是等不到十岁就跑了。”
旁边的刘应凯也跟着点头，插了句嘴：
“可不是嘛，听着都让人窝火，哪有这么对待自家兄弟的，简直是世间少有！”
浩宇点了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八仙桌边磨得光滑的木纹，像是能从那纹路里摸到过去的影子：
“当人被逼入绝境的时候，做出的决定，往往会改变人生！那会儿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走出去总比在家里被折磨强，哪怕出去讨饭，也比看他们脸色强。”
卞成林在一旁听得认真，这时接过话茬，语气里满是佩服：
“说真的浩宇！我觉得你最应该感谢的就是你的师父，你师父不仅救了你，还教你武功，这可是实打实的恩情。也正因为有了你师父的修车铺，才有了后面和你养母的相识，最终被养父母收养！这一步步，真是缘分啊，少了哪一环都不成。”
浩宇重重地点了点头，眼里泛起感激的光，语气里满是真挚：
“是啊！当初没有我师父的收留，我可能早已饿死街头了！师父那会儿见我被人欺负，非常可怜，丝毫没有嫌弃我身上脏得像个泥猴，二话不说就把我领回了铺子，还给我买了两身新衣服，带我去理发，每天三餐都买热乎乎的肉包子给我吃，我到现在都记着那包子的味儿，是我这辈子吃过最香的东西。”
小虎坐在一旁，听着众人说起浩宇的过去，忍不住抹了抹眼角，插话道：
“浩宇是苦过来的孩子，能遇上好心人是天大的福气，往后好好过日子，就是对恩人最好的报答。”
众人说话间，武劲荣与张凤珍在厨房忙得热火朝天，铁锅铲碰撞着锅底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案板上菜刀切着青菜“咚咚”作响，偶尔还夹杂着两人低声说笑的声音。欣怡则在一旁帮忙递盘子、擦碗，瓷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很快便准备好了一桌丰盛的晚餐。
王奶奶从厨房探出头来，围裙上还沾着几点油渍，她冲着正和大家说笑的小虎扬了扬下巴，喊道：“小虎！赶紧把桌子收拾收拾！碗筷都备好了，准备吃饭了！”
“好的奶奶！”小虎脆生生应了一声，立马站起身来，拿起桌边的抹布就开始清理桌上的瓜子壳和果皮，浩宇，王永强几人也连忙起身搭手，有的拿抹布擦桌子，有的把板凳往桌边挪了挪归置整齐，不多时便把桌椅收拾得整整齐齐。
紧接着，一盘盘香喷喷的饭菜便被端上了桌，红烧鱼冒着腾腾热气，油光锃亮的色泽裹着葱段姜片，格外诱人；炖得酥烂的排骨飘出浓郁的肉香，筷子一戳就能脱骨；鲜美的鸡块，飘散着诱人的鲜香，还有各种各样爽口的下酒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把八仙桌都占得满满当当。
众人笑着分宾主落座，王奶奶被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推到上首，浩宇挨着王永强坐下，欣怡自然地坐在浩宇身边，紧紧依偎着他！”
酒席桌上自然免不又是一番客套，你敬我一杯，我劝你一筷，气氛热络得很。
武劲荣是个女汉子，见大家喝得热闹，撸了撸袖子就想拿起酒瓶，本想和王永强他们好好喝一杯，王奶奶眼疾手快地按住了她的手，笑着说道：
“你这丫头！小宝还那么小，每天都要喝你的奶水，你怎么能喝酒？那酒水多烈，喝下去伤了脾胃，要是影响了奶水，小宝吃不饱哭闹起来，看你心疼不心疼！喝酒的事情交给他们男的就行了，你乖乖喝你的茶水去。”
武劲荣闻言，脸上的热乎劲儿顿时消了大半，她看了看里屋熟睡的小宝，又瞧了瞧桌上推杯换盏的众人，无奈地撇撇嘴，冲王奶奶点了点头：
“好吧！奶奶！听您的，我就以茶代酒，陪大伙儿意思意思。”说着便端起手边的茶杯，朝王永强师兄弟几个举了举，“各位兄弟，我这杯茶，敬你们！”
王永强连忙端起酒杯回敬，学着浩宇的称呼：
“劲荣姐客气了，您以茶代酒，我们照样得干了！哈哈！”说着便仰头饮尽。
浩宇自从与杨厚利比过酒量之后，酒量见长，每场酒席他都会敞开喝上几杯，一般半斤白酒下肚都面不改色，额头甚至不见半点汗珠，丝毫不会醉。
今天见王永强他们如此热情，自然要陪他们好好喝一杯，几人你来我往，杯盏碰撞间发出清脆的响声，夹杂着阵阵爽朗的笑声，气氛越发高涨。
酒足饭饱之后，桌上的菜也下去了大半，盘子里剩下些汤汁和骨头，王永强喝得脸颊通红，眼睛也有些发直，带着几分酒意突然“啪”地一拍桌子提议：
“浩宇！小虎哥！我看咱们投缘得很，简直是一见如故！不如我们七个今天就趁这热闹劲儿，歃血为盟拜把子怎么样？到时候小虎哥你年长，办事又靠谱有担当，就做我们的老大！以后咱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谁也不能掉队！”
旁边的几师弟们也跟着起哄：“对！拜把子！拜完把子，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听永强哥的，咱们今天就把这事定了！”
小虎一听，连忙放下手里的酒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咚”的一声，他脸上的笑容收了收，摆了摆手哈哈笑道：
“永强兄弟！首先得谢谢你能这么看得起我，还想着让我做你们的老大，这份心意我领了，但是我真的不能参加。你看啊，我不仅仅是大队干部，管着村里的大小事，上要对公社负责，下要对社员们交代，还是党员，这拜把子的事儿在组织上是明确不被允许的，是犯纪律的，我可不能明知故犯。
至于浩宇愿不愿意和你们拜把子，那是他自己的事，我不干涉！”
第573章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浩宇闻言也连忙放下筷子，连连摆手，语气诚恳：
“永强兄弟！这件事我也真不能答应！我现在是团员，一直以党员的标准要求自己，凡事都得想着规矩，等到了大学还要申请入党呢。党员讲究的是团结群众，一心为公，可不能与人拉帮结派拜把子，这不符合组织规定，传出去也不好听。这样吧，咱们心里互相认可，做最好的朋友，有难处了喊声就到，比啥都强，没必要走拜把子那个形式！”
欣怡坐在一旁，见气氛有些凝滞，王永强几人的脸上，笑容都僵住了，她赶紧笑着打圆场：“
是啊！现在可不是过去了，讲究新社会新风尚，没必要搞那些歃血为盟、称兄道弟的老一套。你们关系好，平日里兄弟相称，遇事互相帮衬，心里揣着这份情分，比啥形式都重要！”
王奶奶也跟着点头，手里摩挲着自己的茶杯，一脸和蔼地望着桌上的几个年轻人：“欣怡说的对！情谊这东西，在心里装着比啥都实在，就好像酿酒，越久越香。以后你们之间常来常往，农闲时聚聚，农忙时搭把手，互相走动走动，比拜把子牢靠多了！”
王永强师兄弟五个听了这话，脸上的兴奋劲儿渐渐淡了下去，像被泼了盆温水，虽不凉透却也没了热乎气。
虽然没能和浩宇拜成把子，心里像空了一块似的，显得有些失落，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知道浩宇他们说的在理，便纷纷收起了刚才的热络，点了点头。
王永强深吸一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压了压酒意：
“行，你们说的是这个理，是我们想岔了。那咱们以后就是最好的朋友！往后家里有啥事儿，不管是盖房子还是娶媳妇，彼此吱一声，两头两往多走动走动！哈哈！”
师弟们也跟着附和：
“对！做朋友更实在！”
“以后常来常往，咱们的情分错不了！”
张凤珍很是开心，眼角的笑纹都挤在了一起，她拉着王永强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恳切地冲着他说道：
“永强啊！你们都比浩宇大上几岁，大家又是一个镇子的，浩宇除了大虎小虎对他好，再没有其他兄弟姐妹，以后啊，你们就是浩宇的亲哥哥，可得多帮衬帮衬浩宇啊！”
王永强听了这话，当即把胸脯拍得“砰砰”响，脸上带着一股子爽朗的劲儿：
“婶子！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虽说我和浩宇没能正式拜把子，但在我们哥几个心目中，早就把浩宇当成亲弟弟看待了！往后谁敢和他过不去，先得过我们这关！”
站在一旁的卞成林、刘应凯、胡本诚、蒋天成几人也都纷纷响应，一个个把胸脯拍得震天响，那股子豪气直冲云霄，几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大师兄说的对！婶子！请您尽管放心！以后浩宇的事，就是我们哥几个的事，不管是芝麻大的小事，还是难办的大事，只要他开口，我们兄弟五个保证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张凤珍闻言，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声音带着些许哽咽：
“浩宇的亲哥哥吴浩传，对他就跟对仇人似的，从来没给过他好脸色，我这当娘的看着都心疼啊。真没想到，你们几个和他非亲非故，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却能这么真诚地待他，我这心里啊，真是说不出的开心！”
浩宇坐在一旁，听着几人的话，心里像是被一股暖流包裹着，热乎乎的。
眼前这五个性格豪爽、说话办事直来直去的兄弟，能如此真心实意地对待自己，让他深受触动。他猛地站起身，对着几人郑重地抱拳道：
“我吴浩宇能有你们这么多好兄弟，实在是我的荣幸，这辈子都值了！以后，只要各位兄弟有用得着我吴浩宇的地方，也只管开口，我绝对不会皱一下眉头！”
就这样，本来王永强几人是揣着一肚子火气上门生事的，谁曾想竟能不打不相识，还结交了浩宇这样又能打又实在的好兄弟，几人心里头都乐开了花。
临走的时候，他们围着浩宇，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话，显得格外依依不舍，一个个拉着浩宇的手使劲握了又握，反复邀请浩宇改日到他们家里做客。
浩宇笑着摆了摆手，说正月里家里事情多，实在抽不开身，只能等到暑假的时候，要是兄弟们都在家里，他一定挨家挨户地上门拜访，好好跟大伙儿喝上几杯。几人这才作罢，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另一边，杨厚利的病房内，杨文贺与邵正梅连轴转了两三天，没日没夜地守在病床前照顾儿子，实在是累得撑不住了，两人趴在病床沿上，头枕着胳膊，发出了均匀的鼾声，沉沉地睡了过去。
杨厚利则睁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惨白的天花板发呆，病房里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滴答作响，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偶尔转动的眼珠，显示出他并未睡着。
正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两名护士压低了声音的对话，那声音透过半掩的门缝钻进来，恰好落在杨厚利耳中。
他顿时支棱起耳朵，屏住呼吸仔细听着。
只听一名护士带着几分惋惜说道：
“4号床的小伙子真是太惨了！年纪轻轻的，才二十出头，却遭了这么大的厄运，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另一名护士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同情：“是啊！我刚才去药房取药，听院长跟主治医生聊天，说这个小伙子的伤情特别严重，脊椎神经受损太厉害，这辈子恐怕都别想站起来了，以后能勉强坐上轮椅，就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4号床？”杨厚利心里“咯噔”一下，猛地侧过头，视线落在床头挂着的病历卡上，那上面清清楚楚写着“4号床”三个字。他顿时如遭雷击，吓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微张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刚回过神来，喃喃自语道：
“我这辈子都别想站起来了？我这辈子都别想站起来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他的心里。
他全身控制不住地直哆嗦，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那一遍遍念叨的话语里，渐渐染上了绝望与疯狂。
猛然间，他的目光变得凶狠起来，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死死地盯着趴在床沿上睡熟的父母，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
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他猛地抬起头，挥起双拳，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离自己最近的母亲后背。
他一边疯狂地打着，一边歇斯底里地骂道：“老东西！王八蛋！你们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一直骗我说没事？为什么说我慢慢就会好？你们两个大骗子！我打死你们！”
杨厚利就像疯了一样，双眼赤红，布满了血丝，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扭曲着，模样看起来特别吓人！
第574章 特别又完美的伤疤
邵正梅与杨文贺在睡梦中被惊醒，邵正梅被儿子打的透不过气来，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杨文贺见状心头一紧，赶紧一个箭步冲过去，用尽全力死死抓住儿子的双手，额头上青筋突突直跳，怒声喝道：
“厚利！你想干什么？疯了不成？你要打死你妈吗？快给我冷静一点！”
邵正梅趁机挣脱开儿子的钳制，踉跄着退到病床的床尾，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还在隐隐作痛，可她望着病床上情绪激动的儿子，依然舍不得说一句重话，只是用带着哭腔的柔声说道：
“厚利！你刚刚在嚷嚷什么？说我们都是骗子？我们到底骗你什么了？你跟妈妈好好说啊。”
杨厚利还在拼命地挣扎，试图摆脱杨文贺的束缚，胳膊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而紧绷着，可他终究敌不过父亲，毕竟杨文贺常年在工地上干活，一身力气大得很，再加上杨厚利下身瘫痪根本使不上半点力气，杨文贺的双手就像两把坚固的铁钳，紧紧攥着他的手腕，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生怕他再冲动之下伤到人。
杨厚利气得双眼赤红，眼球上布满了细密的血丝，脸上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疤子都跟着脸颊的抖动而微微颤着，他已经顾不上什么孝道，直接直呼母亲的名字：
“邵正梅！你不是亲口跟我说过段时间我的腿就会好起来吗？为什么我刚刚清清楚楚听到走廊里的护士在聊天，说4号床的病人这辈子也站不起来了！很可能要在轮椅上度过往后的日子！你们为什么一直瞒着我，不告诉我真相！”
邵正梅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神色猛地一僵，她完全没在意儿子直呼自己的名字这件事，反而看着儿子激动到扭曲的脸，心疼得像被针扎一样，眼泪毫无预兆地哗哗流淌下来，顺着眼角的皱纹滑落，滴在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湿痕，她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地说道：
“厚……厚利！爸妈之所以会瞒着你，主要怕你知道真相后想不开，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妈也就不再瞒你了！之前专家会诊的时候，确实是这么说的，可妈从来没想过要放弃你啊，就算砸锅卖铁，把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变卖了，爸妈也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实在不行，咱们就再换一家更大的医院，去北京，去上海，妈相信你总有一天一定会重新站起来的！”
杨文贺在一旁听着，眼圈也早已红透，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他深吸一口气，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说道：
“厚利啊！你可一定要振作起来！现在的医学一天一个样，越来越发达了！我就不信了，天下这么多好医生，肯定有能治好你的！咱们可不能悲观啊！”
邵正梅跟着说道：
“厚利！你爸说得对，咱们一定要振作起来，悲观是没有用的，要不明天就给你转院，到上海大医院去，那边有很多国内顶尖的厉害医生，医疗设备和条件也都比这儿好上很多，说不定就能彻底治好你的伤，让你重新站起来，像以前一样能跑能跳！”
听父母这么一说，杨厚利眼里的绝望渐渐散去，情绪总算稳定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里重新燃起一丝光亮：
“对！我不能就这么放弃，我必须振作起来！我现在弄成这样，全都是吴浩宇那个混蛋害的，这个仇我一定要报！还有欣怡，我一定要把她从吴浩宇身边抢过来，绝对不能让他们称心如意！”杨厚利越说越激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只手猛地抬起来，下意识地想去摸自己的脸，指尖刚碰到皮肤，才猛然想起自己脸上还有道伤疤，他顿时急了，“爸妈！我这脸是不是破了相？是不是伤得特别严重？之前我就让你们拿镜子给我照照，你们偏不肯，现在赶紧找面镜子给我看看，我要看看我的脸到底伤成什么样！”
杨文贺与邵正梅闻言，心一下子揪紧了，不由得紧张起来，两人偷偷互相对视一眼，眼神里满是犹豫和为难，手都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快点呀！怎么这么磨叽！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呀！”杨厚利见父母迟迟不动，语气里的不耐烦又多了几分，带着明显的催促。
邵正梅心里像压了块石头，因为她非常担心儿子看到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后，会彻底崩溃、伤心难过，所以一直不肯拿镜子给他看，于是她强挤出一丝笑容，小声安慰道：
“厚利！你别着急，其实你脸上这道疤真的一点都不难看，反而……反而看上去多了股子硬朗劲儿，更有男子汉气概了呢！”
杨文贺也赶紧跟着附和，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
“对对对！你本来长得就精神帅气，这道疤啊，简直就是锦上添花，让你看着更有气势了！”
杨厚利一听这话，顿时把刚才的急躁抛到了脑后，脸上瞬间乐开了花，眼睛都亮了几分：
“是吗？真的是这样？那还不快去找面镜子给我看看！我都有点等不及想瞧瞧了！哈哈，说不定我现在这模样，比以前还更有魅力呢！欣怡见了，一定会爱上我的！”
见儿子催的急，邵正梅没有办法，只好慢吞吞地拉开自己的背包，在里面翻找了半天，才摸出一面巴掌大的小镜子。
她的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着，指尖冰凉，把镜子递到杨厚利手上时，身体都忍不住打了一个趔趄。
一旁的杨文贺也屏住了呼吸，双手不自觉地背在身后，紧紧攥成了拳头，夫妻俩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杨厚利，做好了迎接他暴怒、哭喊甚至发疯的准备，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谁知，杨厚利接过镜子，迫不及待地举到眼前，对着自己的脸左照照、右照照，又微微侧过脸，仔细端详着疤痕的形状和走向，脸上不仅没有半分失望，反而渐渐露出了惊喜又满意的表情。
他甚至轻轻用指尖碰了碰那道凸起的疤痕，像是在欣赏一件稀有的艺术品，随后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兴奋：
“真没想到！我这次意外摔伤，竟让我的脸留下一道这么特别又完美的伤疤！你们看，这道疤蜿蜒曲折的，就像一条灵动的蜈蚣趴在我的脸上，多有气势！我太喜欢了，简直比以前更有威严了！”他咧了咧嘴，继续说道：
“这种疤痕绝对有威慑力！我的一个初中同学，脸上有一道弧形疤痕，显得特别吓人，就因为有了那道疤，所以没有一个人敢欺负他，我羡慕了好久，我曾经都想在自己脸上搞道疤，可是怕疼下不了手！如今误打误撞竟然成全了我！哈哈！”
第575章 蜈蚣
杨文贺与邵正梅见儿子这样说话，瞬间有点慌了，以为儿子受到极大刺激，说话都有点不对头了。
明明他脸上那道新添的疤狰狞可怖，边缘还泛着红肿的淤紫，像一条刚从泥里钻出来的蜈蚣死死扒在颧骨上，每看一眼都让人心里发紧，他却一脸灿烂的笑容，眼角眉梢都透着掩饰不住的满意，那副模样真是让老两口摸不着头脑。邵正梅的心像被一只手攥着，突突直跳，生怕儿子是被这场意外吓傻了，忙不迭地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杨厚利的床头，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背，先在自己额头上贴了贴，又轻轻探到他的额头上，来回蹭了蹭，发觉温度正常，并没有滚烫的热度，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往下落了落。她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试探着柔声问道：
“厚利！你知道我是谁吗？”
杨厚利不耐烦地白了母亲一眼，嘴角却还挂着那股奇怪的笑意，声音里带着几分被打扰的不悦：
“你是我妈啊，还能是谁！妈你这是说啥呢，当我说胡话吗？”他抬手用指尖轻轻摸了摸脸上的疤，粗糙的皮肤划过凹凸的伤口，眼里的兴奋不仅没减，反倒更旺了，“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现在对我脸上这个疤特别满意！你想啊，有了这个疤，以后在外面混，那绝对是如鱼得水！哈哈！到时候我跟别人吹嘘，就说这疤是跟人动刀子打死架留下的，准能把那些小混混吓得腿肚子转筋，保证往后没人再敢轻易招惹我！”
杨文贺在一旁听着，见儿子思路清晰，说话有板有眼，句句都透着寻常人的算计，不像是糊涂的样子，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赶紧往前凑了两步，脸上堆起褶子，笑着附和道：
“对！厚利啊！你这话说得在理！你脸上这个疤啊，看着就透着一股狠劲，横看竖看都透着股霸气！”
邵正梅也连忙跟着点头，努力挤出夸赞的表情，声音里带着刻意的热络恭维道：
“是啊是啊！咱儿子现在脸上有了这道疤之后，往那儿一站，浑身都透着股煞气，看着就比以前威武得不得了！”
杨厚利被父母一夸，更是得意起来，咧着嘴哈哈大笑，笑声在病房里回荡，满是少年人不知天高地厚的张扬劲儿：
“那是自然！”他顿了顿，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眼睛猛地一亮，拍了下大腿，“以后我就给自己起个外号，叫‘蜈蚣’！蜈蚣乃五毒之首，听着就大气，也够吓人！”说罢，他猛地转头看向杨文贺，眼神里闪着一股不服输的执拗，像淬了火的钉子：
“爸！等我的伤彻底好了，我想去嵩山少林寺拜师学艺！他吴浩宇不是仗着武功厉害吗？我一定要学得比他还要厉害！到时候再叫上几个师兄弟，非得把吴浩宇逮个正着，打得他哭爹喊娘，趴在地上给我磕头，跪在我面前求饶不可！”
“好的厚利！等你的伤好了！你想干啥就干啥，只要你愿意！”杨文贺连连点头，眼角的皱纹都笑成了一团，忙不迭地应着，手还在大腿上搓了搓，生怕慢了半分就扫了儿子的兴。
邵正梅也是满脸堆笑，伸手在杨厚利手背上轻轻拍了拍，语气里满是化不开的宠溺：
“厚利！妈的好儿子，等你的伤彻底好了！别说你要学武了，哪怕是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妈都陪着你！就算你说要去修仙，妈砸锅卖铁、拆了这房子也支持你！哈哈！”
次日上午，杨文贺和邵正梅就忙不迭地给杨厚利办理了转院手续。
两人一个扶着担架的头，一个护着担架的尾，小心翼翼地避开走廊的拐角，将儿子稳稳地送上了开往上海的救护车。
车子摇摇晃晃颠簸了大半天，一路穿过喧闹的集镇、寂静的田野，终于在太阳偏西抵达了上海一家名头响亮的大医院。
杨文贺心里跟揣着块石头似的，沉甸甸的，为了儿子能得到最好的治疗，他也是真豁出去了。趁着主治医生查完房的空档，他瞅准机会，悄悄拉着他走到走廊尽头的拐角，左右看了看没人，才从裤兜里摸出一个用红纸包得方方正正的小方块，硬塞进医生白大褂的口袋里，手指还在外面按了按，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医生，这是一点心意，200块钱不多，您收下。我儿子就拜托您多费心，一定好好给他治治，我们全家都感激您！”
主治医生捏了捏口袋里的红包，厚度刚好，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抬手拍了拍杨文贺的肩膀，语气也热络了些：
“放心吧，都是应该做的。”收了红包，果然格外尽心。
第二天一早，就安排了专家会诊，四五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围着杨厚利的片子讨论了半晌，时而指着片子上的阴影低声交谈，时而又翻开病历本写写画画，随后又轮流给杨厚利做了全身系统的检查，从骨骼的愈合情况到神经的反应灵敏度，一点点仔细排查过去。
最终，主治医生拿着报告单走到夫妻俩面前，语气沉稳地说：“通过系统的医疗干预，再配合后期的康复训练，你们儿子的伤有望恢复正常。
不过你们得有心理准备，恢复周期比较长，至少要半年以上，运气差点的话，可能要一年才能彻底好利索。”
这话一出，杨文贺和邵正梅对视一眼，眼里的绝望像是被阳光驱散的雾气，瞬间被狂喜冲散。
对之前几乎被判了“终身轮椅”的他们来说，这简直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天大喜讯！邵正梅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呜呜地哭了起来，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这次却是喜极而泣；杨文贺也红了眼眶，一个劲地搓着手，嘴唇哆嗦着，连声道：“太好了！太好了！只要能好，多久我们都等！多久都等！”
杨厚利躺在病床上听完医生的话，虽然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小声嘟囔着“半年至一年也太慢了”，但脸上总算有了点活气，不再是之前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他心里清楚，这可比之前那家医院说的“永远站不起来”强上百倍千倍，也就乖乖接受了这个现实，甚至开始盘算着等能下床了，该去上海哪里转转，毕竟第一次来这么大的城市，觉得哪里都比他们那个小县城要好上太多，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第二天一早，护士推着铺着白色床单的推车来到病房，小心翼翼地将杨厚利移到推车上，盖上薄被，推着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的灯一亮就是八个小时，杨文贺和邵正梅在外面的长椅上坐立难安，屁股刚沾着椅子没两分钟就起身踱步，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连口水都没心思喝，邵正梅手里的手帕都被攥得皱成了一团。
第576章 命大的离谱
终于，“咔哒”一声，门开了，主治医生摘下口罩，露出一脸疲惫却难掩轻松的笑容，冲着等在外面的夫妻俩说道：
“手术很成功，你们放心吧。接下来需要住院观察一个月，我们会随时进行临床检查和康复训练。如果一个月过后，各项指标都正常，就可以出院，回家继续做恢复训练。照这个情况看，估计半年过后，就能像正常人一样走路了！”
“谢谢医生！太谢谢您了！”
“谢谢医生！您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
杨文贺夫妻俩激动得声音都发颤，一个劲地点头作揖，腰弯得像个虾米，恨不能当场给医生跪下，眼里的感激像是要溢出来似的，悬了这么多天的心，总算彻底落了地，轻飘飘的，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另一边，杜欣华被安排在隶属监狱管控的轮窑厂劳动改造，他负责往机口内添煤渣，作为砖块的内燃，他和一个叫高家宝的一同负责煤渣这块。
轮窑厂的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粉尘和煤渣燃烧后的焦糊味，搅拌机不知疲倦地转动着，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正当杜欣华握着沉重的铁锨，弓着腰专注地往机口内添着煤渣，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漆黑的地面上，旁边的高家宝眼珠子偷偷一转，脚步轻缓地挪了过来，看似不经意地走到杜欣华身后。
就在杜欣华再次扬起铁锨准备添料的刹那，高家宝猛地将屁股往杜欣华的屁股上狠狠一拱。
毫无防备的杜欣华只觉得屁股上传来一股巨大的推力，身体顿时失去平衡，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朝着高速运转的搅拌机机口扑去。
那搅拌机的螺旋叶片闪着冷硬的光，正“咕咕哇哇”疯狂地搅动着，将翻斗车倾倒而下的湿润泥土绞得粉碎，又与杜欣华刚添进去的煤渣充分混合，顺着倾斜的输送带源源不断地传至下一个工序。
杜欣华心里咯噔一下，他清楚地知道，一旦跌进这搅拌机里，眨眼间就会被锋利的叶片撕成碎片，彻底被机器吞噬，变成输送带上的一滩泥土，最终变成砖坯，烧成砖块。
千钧一发之际，惊出一身冷汗的杜欣华凭借着之前练过武功的底子，身体的本能反应快过了大脑，他猛地将手中的铁锨横在机口边缘，铁锨与机口的金属边缘碰撞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他借着这短暂的支撑，腰部猛地发力，一个利落的侧翻，硬生生从鬼门关前翻了过去，重重地摔在搅拌机另一侧的地面上，沾满煤渣的衣服上又添了几道尘土。
杜欣华趴在地上，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衣服。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死死盯着高家宝，胸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冲着他怒喝道：
“高家宝！你想干什么！你想害死我吗？”
高家宝看着杜欣华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心里暗骂：
“狗日的独眼龙！这么好的机会都没能弄死他！这小子真是命大得离谱！”但他脸上却立刻堆起无辜的表情，甚至还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慌乱，连忙摆手道：
“华哥，对不起！真对不住啊！我刚刚光顾着看输送带了，没注意到你就在身后，不小心碰到你了。天地良心！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害你啊！”
杜欣华胸口剧烈起伏，余怒未消，他往前逼近一步，指着高家宝的鼻子骂道：“狗东西！你的眼睛是长裤裆里了吗？我这么大个人站在这儿你都看不见？下次再敢碰到老子，老子直接把你扔进搅拌机，让你跟这泥土煤渣混在一起，做成砖坯，烧成红砖！”
高家宝吓得脖子一缩，连连点头哈腰，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容：
“华哥！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您消消气，我下次一定打起十二分精神，绝对不会再出这种岔子了！”
杜欣华的鼻子冷哼一声，没再说话，继续埋头干活，他想好好表现，想要早一点出去，找家人报仇。
可是，他的积极表现，却引起了一个叫做狗蛋子的不满。
原来，狗蛋子在窑厂负责破碎煤渣，得把那些结块的煤渣用破碎机粉碎，再用那辆吱呀作响的小推车一趟趟推到机口旁。可这狗蛋子天生就懒，最爱偷奸耍滑，总趁着管理人员转身巡视别处的空档，偷偷少装半车煤渣，还私下里拽着杜欣华和高家宝嘀咕，让他们往机口里添煤渣时也悠着点，少加那么一两锹。
他心里的算盘打得精：这样一来，自己每天推煤渣的趟数就能少上好几回，也能偷个懒歇口气。
高家宝在入狱前本就是狗蛋子手下的跟班，向来对他言听计从，自然满口应承。
平日里，只要管理人员的身影在视线里晃动，他便装模作样地挥动铁锨，按规矩往机口兑煤渣；可一旦管理人员走远了，他立马就把铁锨往地上一杵，手往裤腰上一叉，要么东张西望磨洋工，要么就蹲在一旁抽着偷偷藏起来的劣质烟卷，哪管机器里的料够不够。
可杜欣华心里却憋着一股劲，他一心想好好表现，多挣点积分争取早点出狱，压根没把狗蛋子的话放在眼里。
不仅如此，他反倒更卖力气，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铁锨在他手里抡得飞快，一锹接一锹地把煤渣狠狠送进机口，动作干脆利落，丝毫没有懈怠的意思。
更让狗蛋子气炸了肺的是，杜欣华转头就把他教唆少兑煤渣的事一五一十地报告给了管教领导。
领导当即就把狗蛋子叫到办公室，劈头盖脸一顿严厉批评，还扣了他这个月的考核分，这让狗蛋子又羞又恼，心里头像是被塞进了一团火，烧得他坐立难安。
有一回，趁着管理人员都去仓库清点材料的空档，狗蛋子找准机会堵住了杜欣华，嘴里骂骂咧咧地冲上去就想动手。
可杜欣华练过拳脚，身手远比他敏捷，没几个回合就把狗蛋子撂在了地上，让他摔了个屁股墩，胳膊肘也蹭破了皮，吃了个不大不小的亏。
这一下，狗蛋子更是恨得牙痒痒，心里头那点怨气彻底变成了恶毒的念头。
他躺在宿舍的硬板床上，翻来覆去琢磨了一整夜，终于咬着牙打定了主意，把高家宝叫到墙角，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吩咐，让他找个机会给杜欣华使绊子，最好能让他在机器旁出个“意外”，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眼中钉给除了。于是，便有了开头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第577章 这是双赢
经过刚刚的事情，杜欣华开始怀疑高家宝很有可能是狗蛋子的人，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处处提防着高家宝，生怕他再给自己来一个狠招。
因此，在往后的日子里，杜欣华行事格外谨慎，无论是做什么，总会下意识地留意周围的动静，尤其是在高家宝与狗蛋子可能出现的场合，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
这让狗蛋子与高家宝再也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对他下死手，几次暗中的试探都被杜欣华不动声色地化解了。
转眼间，盛夏的蝉鸣里，浩宇和胡锦程终于迎来了决定命运的高考。
考场上，两人沉着应战，笔尖在试卷上沙沙游走，将十来年的寒窗苦读倾注于纸面。经过三天紧张又漫长的奋战，随着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高考终于画上了句号。
成绩公布那天，当得知浩宇六百多分的成绩时，一家人瞬间兴奋异常；胡锦程五百多分的成绩也足够让他露出欣慰的笑容。
最终，浩宇顺利被北京大学经济学专业录取，胡锦程如愿收到了警校的通知书，而韩小丽也考上了心仪的师范学校，三个孩子都迎来了人生的崭新篇章。
当漂亮的录取通知书被浩宇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时，全家人的喜悦简直溢于言表，吴学栋与陈淑芬夫妇更是激动得眼眶发红，连连说着“好孩子，终于熬出头了！”。
刘二与张素琴得知消息后，高兴得当即让司机开着车，把浩宇一家接到了自家宽敞明亮的客厅里做客。
餐桌上早已摆满了丰盛的菜肴，红烧鱼、油焖大虾、炖得酥烂的肘子……香气扑鼻，席间众人脸上都洋溢着抑制不住的笑容，气氛格外高涨。
刘二端起斟满白酒的酒杯，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意，亲自走到浩宇跟前。浩宇见状，赶紧从椅子上站起身，双手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恭敬地和干爸的杯子轻轻碰了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刘二仰头豪爽地喝干了杯中的白酒，杯底朝上晃了晃，浩宇也跟着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带着一股热流涌遍全身。
刘二放下酒杯，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然后重重地拍了拍浩宇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赞许：
“浩宇！好儿子！你可是咱们这儿飞出去的金凤凰，北大的才子啊！学经济学那可是前途无量，现在咱们国家正需要搞经济的人才，将来肯定大有作为！等你大学毕业了，要是愿意到我的公司里干，我二话不说，把总经理的位置给你干；你要是想自己闯一闯，搞创业，干爸绝对支持你，先给你拿30万作为启动资金，不够了再跟我说！”
浩宇听着干爸的话，脸上露出谦逊的笑容，微微低下头说：
“哈哈！干爸，您太抬举我了！您公司总经理的位置，我可万万不敢要，那分明是给成俊哥留着的，他可是你的亲儿子，将来肯定由他来掌管你的公司。至于您说将来支持我30万创业，这份情我先心领了！不过现在说这些还太早，我还得先在大学里好好学知识，等毕业了有了真本事，再考虑这些事儿也不迟！”
坐在浩宇边上的刘成俊无所谓的耸耸肩，脸上带着几分随性的笑意：
“浩宇！千万别这么说！我是我爸的亲儿子没错，但在我爸妈心里，你早就跟我这个亲儿子没两样，甚至有时候他们夸你比夸我还多呢！等你大学毕业了，只要你愿意来我爸公司，总经理的位置肯定非你莫属。你是知道我的，我这人天生懒骨头，就想图个清闲，我爸到时候给我个副总经理的虚职就行，我可不想整天被工作绑着，累得跟孙子似的。到时候公司交给你来打理，我就做个甩手掌柜，每天喝喝茶、聊聊天，岂不逍遥自在？哈哈！”
刘二闻言，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哈哈大笑起来，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
“浩宇！你看到了吧！真是知子莫若父啊！成俊这孩子，从小就养尊处优享受惯了，让他坐享其成还行，真要让他扛起担子打拼，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你说我辛辛苦苦攒下这么大个公司，将来真要是交到他手里，我和你干妈夜里都睡不踏实，实在不放心啊！”
张素琴也跟着叹了口气，接过话茬对浩宇说：
“可不是嘛！浩宇！成俊这孩子脑袋瓜子就是一根筋，认准的事儿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你这段时间学习比较忙，可能还不知道吧，成俊现在谈了一个女朋友，是他的同班同学，叫卜艳霞，三天两头往家里带，跟走亲戚似的。说句实在话，我一点都没看中那个女孩子。家里条件本就一般，却整天把自己打扮得妖里妖气的，描眉画眼的，说话还嗲声嗲气的，听着就不舒服。裙子短得不像话。我们给成俊的零花钱，一大半都让他花在那丫头身上了，买这买那的。你说她跟你家欣怡比，那差得可不止一星半点，欣怡多懂事稳重，模样周正，性子也好，一看就是能过日子的好姑娘。”
“妈！您怎么能这么说艳霞呢！”刘成俊一听母亲贬低自己的女朋友，立刻皱起眉头，语气也带着几分不快，“艳霞不就是爱打扮点吗？女孩子爱漂亮有什么不好？再说了，我的零花钱不给她花给谁花？咱们家又不缺这点钱，她开心我就乐意。”他顿了顿，又带着点不服气补充道，“还有，干嘛非要拿她跟欣怡比啊？她们俩根本不是一个路子的，各有各的好。欣怡文静温柔，跟浩宇这稳重性子刚好般配；艳霞爱打扮，性格又开朗奔放，正好对我的胃口，我就喜欢这样鲜活的姑娘！”
刘二摇了摇头，语重心长的说道：
“成俊啊！我担心那个卜艳霞，根本不喜欢你，她是有所图，肯定是图我们家有钱才和你在一起！”
张素琴跟着看向刘成俊：
“成俊！你爸说的对！妈是女人，妈能感觉到，她根本不爱你，爱的是你的钱！”
“我管她爱我啥呢？只要我有值得她爱的地方就行，再说了，我人长的又不帅，没有奢望她能喜欢我这个人，既然她喜欢钱，咱家刚好有钱，我也刚好喜欢她这个人，这是双赢呀！哈哈！”刘成俊一脸无所谓。
第578章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坐在一旁的吴应凤吐了吐舌头，眼睛灵动地转了一圈，带着几分俏皮劲儿：
“叔叔阿姨！既然成俊打心眼儿里喜欢他的女朋友，你们就别再横加干涉了，这叫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嘛！感情的事啊，本就强求不来，还是一切顺其自然最好！”
浩宇也担心刘成俊会因为干爸干妈反对他和卜艳霞谈恋爱，心里生了芥蒂，往后父子母子间产生难以化解的隔阂，于是赶紧接过话头，语气诚恳地劝道：
“干爸干妈！小凤姐说的在理，既然成俊打从心底里特别喜欢卜艳霞，那这份感情肯定是真挚的，不如就顺着他的心意，让他们先好好处处看，多了解了解彼此，说不定相处下来，还真是天造地设的良配呢！”
吴学栋端着酒杯，抿了一小口酒，放下杯子时轻轻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望着刘二与张素琴，语气平和地慢悠悠发表自己的看法：
“我觉得吧！现在的小孩子，思想都新潮得很，也开放得多，想法和我们那个循规蹈矩的时代完全不同，我们做长辈的，还是少管这些年轻人的事为妙，免得孩子们觉得不自在，放不开手脚！”
陈淑芬也满脸温和的笑意，眼神里满是认可：
“既然成俊打心眼儿里喜欢那个女孩子，我觉得准没错！毕竟孩子都这么大了，心里有数，有自己的判断力呢！哈哈！”
刘二重重地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如释重负的释然：
“行吧！既然大家都这么支持成俊，我和素琴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张素琴转过头，冲着儿子露出一抹无奈又带着疼惜的笑，轻轻叹了口气：
“我以后啊，都不会再插手这件事了，可别到时候我们娘俩为这事儿，弄得跟仇人似的，那多不值当！”
刘成俊见浩宇一家人都在为自己说好话，自己父母对自己谈女朋友的事情态度也明显有所改变，紧绷的心一下子松了下来，立马开心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喜笑颜开地拍着胸脯说道：
“爸妈！只要你们以后不再干涉我和艳霞谈恋爱，我保证好好读书，拼尽全力，最次也给你们考个大专回来！”接着他郑重地冲着吴学栋、陈淑芬、浩宇、吴应凤抱了抱拳：“叔叔！阿姨！浩宇！小凤！今日多亏了你们，真是多谢了！”
晚饭后，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浩宇一家人被陶道宽稳稳当当地送到家门口。浩宇坐在车里，隔着有些模糊的车窗就瞥见胡锦程站在自家门口，身影在昏黄的路灯下拉得长长的，身后好像还藏着个什么东西，他像只受惊的小鹿般紧紧贴着院墙站着，肩膀微微耸着，一脸的扭扭捏捏，像是怀里揣了只小兔子，惴惴不安。
一家人陆续下车，和陶师傅笑着打了一声招呼，陶师傅挥了挥手，便发动车子，汽车的尾灯在夜色中渐渐远去，留下淡淡的车辙。
浩宇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脚步轻快地朝着胡锦程走过去：
“锦程！你怎么这么晚还过来了？”
胡锦程一只手仍然牢牢地背在后面，像是护住什么珍宝，另一只手不自然地挠了挠头，路灯的光柔和地洒在他脸上，映得他既慌张又带着几分羞涩，脸颊微微泛红，眼神也有些闪躲：
“我……我来看看你们！”接着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赶紧转向吴学栋与陈淑芬，声音带着点拘谨地招呼道：
“叔叔好！阿姨好！”
吴学栋脸上堆着热情的笑，语气和善：
“好！锦程来啦！！”
“哎！好！锦程来啦！快到屋里坐！”陈淑芬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咔嗒一声，清脆地打开门锁，她扭头冲着胡锦程几人扬了扬下巴，语气亲切：
“锦程！快进屋吧，外面黑灯瞎火的，蚊虫还多，别被咬得一身包！”
胡锦程连忙摆了摆手，眼神更加闪躲了些：
“阿姨！我们等会儿再进去，我想和浩宇在外面说几句话，就几句！”
“行吧！行吧！只要你们俩不怕喂蚊子，那就再待会儿！哈哈！”陈淑芬无奈地笑了笑，也没再多说，便和吴学栋一前一后向屋内走去，留下轻轻的脚步声。
吴应凤像只欢快的小鸟，蹦蹦跳跳地来到胡锦程面前，伸出白皙细嫩的玉手，带着几分调皮，猛地一拍胡锦程的肩膀：
“嘿！锦程！听浩宇说你考上警校了！可真厉害，恭喜恭喜啊！嘻嘻！”
吴应凤这一拍力道不算轻，差点把胡锦程背在后面的东西震得掉下来，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肩膀，手抓得更紧了，脸上的表情更显慌乱，眼神都有些发飘了。
鬼精鬼精的吴应凤，立马发现胡锦程的不自然，背后还藏着什么东西？瞬间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她眨巴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像只发现了新玩具的小猫，一眨不眨地盯着胡锦程，语气里带着几分俏皮和探究：
“锦程！你身后藏的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快给我看看呀？”
“我……我……”平时能说会道、满嘴江湖道义的胡锦程，此刻却像被人扼住了喉咙似的结巴起来，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连耳根子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到底什么呀？还藏着掖着的！”吴应凤见他这副模样，好奇心更甚，说罢便不由分说地直接上手去抢。
胡锦程本就没打算真躲，躲闪间故意慢了半拍，那被他紧紧攥在手里的东西便落进了吴应凤手中。
吴应凤摊开手心一看，是两张印着花花绿绿图案的电影票，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脸上掠过一丝不悦：
“好你个锦程！请浩宇看电影竟然不叫上我，真是个小气鬼！”说罢，气鼓鼓地把嘴巴撅得老高，活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我……我……”胡锦程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其实我今天只想请你看电影，根本没有浩宇的份！”他顿了顿，猛地闭上眼睛，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异常清晰地说道：
“应凤，我想让你做我的女朋友！可以吗？”
这番话说完，他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紧紧闭着眼，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下一秒就听到吴应凤拒绝的声音，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就像擂鼓一样，咚咚直响，震得他耳膜都嗡嗡发鸣。
第579章 花心大萝卜
站在一边的浩宇顿时一愣，他和胡锦程相处这几年，天天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竟从未留意到胡锦程心里竟藏着对自己小凤姐的这份心思，这家伙隐藏得可真够深的！平日里见两人三天两头打打闹闹，你损我一句我顶你一句，整得就像江西老表一样不分彼此，浩宇一直以为，胡锦程对小凤姐压根没有半分男女之间的情愫，此刻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咋舌。
吴应凤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被钉在了地上。
这几年，她打心底里喜欢胡锦程那股子豪爽仗义的劲儿，可这家伙总爱跟她嘻嘻哈哈，要么故意逗她气她，要么就没个正形地插科打诨，她一直以为他是把自己当亲姐妹疼，压根没往男女之情上想。
哪曾想，这个平日里没心没肺的家伙，今天竟然会突然向自己表白？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她脑子瞬间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儿，才下意识地抬手拍了拍胸口，像是要按住那颗狂跳不止的心，又像是害怕自己听错了似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不确定地追问道：
“锦程！你……你刚才说什么？能……能再说一遍吗？”
胡锦程闻言，心里反倒松了口气——反正话已经说出去了，就像泼出去的水，再重复一遍又有何妨？他不想给自己留下任何遗憾。吴应凤下半年就要去市第一中学当老师，而他也即将踏入警校的大门，两人眼看就要各奔前程，若是此刻不说，恐怕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紧闭的双眼，鼓足了全身的勇气，用比刚才更清晰、更坚定的声音大声说道：
“应凤！从第一次在河边看见你，我就喜欢上你了！而且特别特别的喜欢，我想让你做我的女朋友！可以吗？”
在确定胡锦程确实是在向自己表白之后，吴应凤的眼眶“唰”地一下就红了，激动的泪水瞬间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滑落。
她抬起粉拳，带着几分娇嗔、几分激动，重重地在胡锦程的肩头捶了几下：
“你这个傻瓜！怎么现在才说啊？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已经有人在追求我了呀？”
胡锦程闻言，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顿时一惊，刚刚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懊恼地往前凑了半步，急声问道：
“是谁在追求你？怎么会……怎么会有人追求你？”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这话问得有些不妥，脸颊又开始发烫。
吴应凤见状，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嘴角却悄悄勾起一抹笑意：
“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不追求我，我就成了没人要的了？真是的！”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胡锦程急得抓耳挠腮，双手摆得像拨浪鼓，“我……我就是……”他急得话都说不连贯了，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那你是什么意思？”吴应凤见他这副窘迫模样，心里的那点慌乱早已散去，反倒生出几分逗弄的心思，故意拖长了语调，调皮地眨着眼睛看着急得像热锅上蚂蚁的胡锦程。
胡锦程的心里就像打翻了醋坛子，酸的不得了：
“我，我想说，你答应他了吗？”
吴应凤继续玩味的看着胡锦程：
“那你告诉我，我是答应呢，还是不答应呢？”
胡锦程看着她那双亮晶晶迷人的大眼睛，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声音响亮得震得自己耳朵发麻：
“当然不能答应！因为我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那个人！”
“何以见得！”吴应凤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胡锦程，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忽闪忽闪的，似乎想从他脸上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里，看清他到底是不是在撒谎。
胡锦程脸上没有半分闪躲，眼神里满是真诚，语气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啊，不管是天上的星星还是地上的月亮，只要你想要，我都想办法给你弄来。哪怕是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要我付出自己的生命，我也在所不惜！”
“呸呸呸！”吴应凤连忙抬手捂住他的嘴，脸上带着明显的嗔怪，眼底却藏着一丝暖意，“干嘛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谁要你付出生命啦！我才不稀罕这些，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站在一旁的浩宇听着这些对话，心里暗暗咋舌：好嘛，这才多大一会儿，两个人已经旁若无人地聊上了，把自己这个大活人都给晾在一边，自己现在杵在边上，活脱脱像个1000瓦的大灯泡，亮得晃眼。
浩宇识趣地一声不吭，生怕打扰到他们，他轻手轻脚的一闪身，脚步轻快地溜进院子，三下两下就钻进了自己的卧室，还不忘轻轻带上了门，给这两人留足了空间。
门楼外，胡锦程的目光一直黏在吴应凤身上，见浩宇走了，忍不住又往前凑了半步，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地追问：
“应凤！你还没告诉我呢，你到底有没有答应那个人的追求？”
吴应凤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你呀，就是个榆木疙瘩脑袋，一点都不开窍！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考上警校的，这点事儿都想不明白。我要是真答应了那个人，现在还会站在这里跟你磨嘴皮子？早就转身走了，理都不会理你。”
胡锦程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尴尬地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
“嘿嘿！这也不能怪我呀，我可是头一次追女孩子，一点经验都没有，在这方面我就是一张白纸。等以后有经验了，自然就什么都懂了！”
他的话刚落音，肩头就被吴应凤不轻不重地捶了一记粉拳。“好啊！”吴应凤故意板起脸，“我们俩这还没正式开始谈恋爱呢，你就想着‘以后’了，合着是想谈下一场恋爱啊？你可真是个花心大萝卜！我看我们俩啊，谈都不用谈了！”
胡锦程瞬间急了，脸都白了几分，连忙摆手解释：
“应凤！我真没那个意思！我没说想谈下一场恋爱啊！你可别吓我好不好？我这心脏，被你这么一折腾，忽上忽下的，都快跳出来了！”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按住自己的胸口，那紧张的模样，逗得吴应凤差点笑出声来。
第580章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既然约了我看电影，那本姑娘就给你个面子，勉强答应了，嘻嘻！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再不去的话，估计电影都要散场了，我去跟爸妈说一声，咱们马上就走。”说罢，吴应凤像只轻快的小鹿，快步向屋内跑去，刚进屋便扬着嗓子喊道:
“爸妈！我和锦程看电影去，晚点再回来！”
陈淑芬与吴学栋正在屋里看电视，闻言，两人对视一笑，眼里都带着点了然的笑意，瞬间明白自家闺女这是跟胡锦程好上了。于是，几乎同时开口回应:
“知道了！路上当心点，尽量早点回来。”
“好嘞！”言罢，吴应凤应得脆生生的，又像阵风似的旋出了屋，向院外跑去。
胡锦程站在门楼口，心里头像揣了只蹦跳的小兔子，兴奋得忘乎所以，连一只苍蝇大小的蚊子，悄没声儿地趴在他的胳膊上，贪婪地吮吸着他的血液，把肚子撑得圆滚滚的，都快飞不动了，胡锦程都浑然不觉。
最后这只蚊子试着扑腾了一下翅膀，结果“啪嗒”一声摔在地上，肚皮都摔破了，估摸着是活不成了。
你说这事儿闹的，不管是蚊子还是人，太贪心都没好下场，否则迟早栽跟头！
看到吴应凤脸上挂着甜甜的笑意跑出来，辫子在身后一甩一甩的，胡锦程赶紧麻溜地跨上他那辆擦得锃亮的二八大杠，脚在地上支着。
吴应凤轻盈地一抬腿，稳稳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纤细的手指轻轻一弯，就那么轻轻掐着胡锦程的后腰。
胡锦程只感觉一股酥酥麻麻的电流从腰间“嗖”地一下窜遍全身，整个人僵在那儿足有好几秒，心里头美得冒泡，那感觉太美妙了，他甚至都不想去看电影了，就想这么让心仪的姑娘掐着后腰，静静地站着，好好享受这难得的时刻。
吴应凤见他半天没动静，不由得往前倾了倾身子，带着点疑惑问道:
“锦程！你咋了！怎么不走啊！再磨蹭下去，电影院都要关门了。”
胡锦程这才回过神来，脸颊微微发烫，尴尬地挠了挠头:
“好的，现在就走，不过你能不能把我的腰抱住！防止摔跤。”
“美的你！第一次约会就想占我的便宜，你咋想的？”吴应凤柳眉一挑，故作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本姑娘能掐着你的腰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赶紧走！再不走我可真不去了！”说罢，还故意作势要松开手。
“好好好！走走！”胡锦程连忙讨饶，脚下猛地一蹬脚踏板，自行车“嗖”地一下蹿了出去。
他小心翼翼地骑着车，生怕颠簸到身后的姑娘，车后座上，吴应凤的指尖轻轻掐着他的腰侧，两人一路说说笑笑，清脆的笑声随着风飘出老远，不多时便来到了电影院门口。
可他们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电影院的大门紧闭着，门内隐约传来影片的配乐声，显然电影已经开始播放了。
门口站着几个穿着黑色背心的彪形大汉，见他们过来，立刻横身拦住了去路，对他们手中的电影票置之不理，摆明了不让二人入内。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壮汉往前一步，粗声吼道:
“去去去！电影已经开场了，一概不准入内，你们从哪里来，再回哪里去！”
胡锦程急忙晃了晃手腕上的手表，陪着笑脸说道:
“大哥，您看，不是刚开始播放嘛！我们只迟到了两分钟，现在顶多只放了个片头，还没进正片呢！各位兄弟通融通融，就让我们进去吧，保证轻手轻脚的，不打扰别人。”
光头大汉斜眼瞥了他手里的票一眼，脸上露出凶相，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胡锦程脸上:
“妈的！你脸大呀！你算老几呀？还给你通融通融？赶紧给我滚！别在这儿挡道！”
胡锦程一听这话，瞬间火冒三丈。他攥紧了手里的电影票，指节都有些发白——这两张票可是他用偷偷攒下来的零花钱买来的，虽说总共也就一块钱，可那也是自己的钱呀，哪能就这么白白打水漂？他强压着怒火，提高了声音怒道:
“你们还讲不讲道理？之前我来的时候，中途都是可以进的，怎么现在就不行了？我们又不是没有票，凭什么不让进？”
“你他妈有完没完了！”光头大汉被问得不耐烦，猛地往前逼近一步，挥了挥砂锅大的拳头，骨节“咔咔”作响，“之前是公家的电影院，现在被我们老板承包了，就得守我们老板的规矩！电影一旦开播，任何人不准入场，否则影响别人看电影的体验，这就是老板定的规矩！”他眼神凶狠地瞪着胡锦程，一副只要对方再敢多说一句，就立马挥拳揍人的架势。
吴应凤一见这剑拔弩张的阵势，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连忙伸手拉住胡锦程的胳膊，小声劝道:
“锦程，算了算了，别跟他们争了。不行咱们就把票退了，反正天色还早，咱们去逛逛马路，吹吹风也挺好的呀！”
胡锦程闻言，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将心头的火气往下压了压。
脸颊还在微微发烫，他清楚地感觉到周围似乎有几道目光投了过来，让他觉得在吴应凤面前格外没面子。但转念一想，真要是动起手来，自己未必占得上风，万一伤了人或是被打伤，反倒更麻烦。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终究还是把那股冲动忍了下来。
他捏着手中的两张电影票，往前递到光头壮汉的面前，尽量让语气平稳些：
“那行！既然说什么都不让我们进去，那总得把票退了吧！我们花了钱买票，总不能就这么拿着两张废纸，等于拿钱买个空气吧！”
光头壮汉眼皮都没抬一下，伸手就从胡锦程手里一把夺过电影票。
“撕拉——”几声脆响，两张票瞬间被他扯成了几半，碎纸片被他随手一扬，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他抬眼瞪着胡锦程，牛蛋眼里满是不屑：“你他妈的真敢想！是你们自己磨磨蹭蹭迟到了，还好意思提退票？过了播放时间，你们手里的票就是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还他妈妄想退票？赶紧滚蛋，别在这儿碍眼！”
“你……！”胡锦程被他这蛮不讲理的举动和气人的话语噎得说不出话来，胸腔里像是堵了一团火，烧得他浑身发烫。
双手攥成了拳头，“咔咔”的响声在安静的影院门口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他爸爸胡书记平日里总念叨着让他在外头少惹是非，遇事多忍让，可眼下，对方不仅刁难他们，还当着吴应凤的面这么羞辱他，这口气，他怎么咽得下去！
第581章 士可忍孰不可忍
他死死盯着光头壮汉那张横肉丛生的脸，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着，要不是吴应凤还拉着他的胳膊，他几乎就要忍不住挥拳冲上去了。
谁知道不等胡锦程动手，光头壮汉率先发难，他微微歪着头，牛蛋眼斜睨着胡锦程，嘴角撇出一抹轻蔑的笑，那笑容里满是挑衅与不屑：
“哟呵！你小子他妈还不服？看你这屌样子还想动手啊！”说罢，他猛地一掌拍在胡锦程的胸口，那力道带着十足的挑衅，像块石头砸过来似的。
胡锦程被拍得踉跄着后退半步，胸口一阵发闷，像是堵了团棉花。
光头壮汉却步步紧逼，鞋底碾过地面发出“咯吱”声，嘴里骂道：
“你他妈动手啊！你这个软蛋，你怎么不动手啊？你动一个试试？”
真是士可忍孰不可忍，泥菩萨尚有三分火气。
胡锦程只觉得一股怒火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烧得他浑身发烫，积压的怒气再也按捺不住。
他猛地挣脱吴应凤的手，胳膊上的肌肉绷得像块铁，一拳狠狠打在光头男子的脸上。
“砰”的一声闷响，像是敲在闷鼓上。光头的身体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踉跄着退了半步才站稳。
他呆愣了两秒，脸上的横肉抽搐着，火辣辣的疼从脸颊蔓延开来，显然没料到眼前这看似文弱的年轻人真敢动手打他。
他随即双眼赤红，像头被惹急的野兽般暴跳如雷：
“妈的！你小子怎么敢的！我他妈弄死你！”说罢，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黑熊，挥起砂锅大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冲着胡锦程劈头盖脸砸下。
胡锦程的身手也不是盖的，和浩宇学的功夫今天总算派上用场。
他腰身一拧，像条滑溜的鱼，轻巧地躲过光头壮汉的拳头。
光头壮汉虽然比他高半个头，身板也壮实得像座小山，胳膊粗得快赶上胡锦程的小腿，但身手却像笨熊一样迟缓，每一招都透着笨重，哪里有胡锦程灵活。
胡锦程脚步腾挪间，如同猎豹般迅捷，脚尖点地时几乎听不到声音。
他左躲右闪之余还不忘反击，拳头像雨点般落在光头壮汉身上。
几招下来，光头壮汉脸上、胳膊上已经挨了好几下，疼得他龇牙咧嘴，腮帮子都肿了起来，却一下也没打到胡锦程。
这瞬间让他在手下人面前颜面尽失，气的哇哇乱叫，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似的都爆了起来，冲着身后的几人怒骂：“你们几个是死人吗？还不赶紧帮忙！把这小子给我拿下！”
另外三名壮汉闻言，立马嗷嗷叫着加入战团，一个个摩拳擦掌，眼神凶狠。一个两个胡锦程还能应对，可四个人一起围上来，像堵墙似的把他圈在中间，他顿时有些吃力，额头上开始冒冷汗。
这还不算糟糕，电影院里负责维护秩序的人员，听到门口打斗的动静，手里拿着把粗的木棍，立马又冲出五六个凶神恶煞的人。
他们二话不说就将胡锦程团团围住，形成了一圈密不透风的人墙。
他们显然把胡锦程当成了挑事的主儿，看那架势像是要把他往死里打。
拳脚棍棒像雨点般毫不留情地对着他招呼过来，“砰砰”的击打声和木棍破空的“呼呼”声交织在一起。胡锦程腹背受敌，左支右绌，顿时陷入了危险的境地。
吴应凤吓得大哭：
“呜呜！求你们别打了，快别打了！”她急得满脸是泪，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想冲上前去拉开缠斗的人群。
可那些壮汉个个身强力壮，她纤细的胳膊刚碰到一个人的衣角，就被对方不耐烦地一把扒拉开。
“滚开！”那汉子低吼一声，声音像闷雷似的，力道之大让她踉跄着向后倒去，“噗通”一声重重摔在坚硬的水泥地上。
手肘擦破了皮，渗出血珠，在地上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
吴应凤顾不上身上的疼痛，甚至没察觉到肘部的伤口在火辣辣地疼，心里只有胡锦程的安危。
她连滚带爬地站起身，膝盖也磕得生疼，目光慌乱地扫过四周，像只受惊的小鹿。
一眼瞥见不远处有家亮着灯的杂货铺，暖黄的灯光在黑夜里格外显眼。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冲了过去，此刻脑子里乱成一团麻，报警的念头压根没冒出来，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浩宇——那个总能在危急时刻带来希望的弟弟。
她跌跌撞撞冲进店里，颤抖着抓起柜台上的电话机，手指因为害怕和着急好几次按错号码，指尖都在发抖，好不容易才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此时，吴学栋、陈淑芬、浩宇正围坐在卧室的沙发上看电视，屏幕里正放着热闹的连续剧，一家人时不时发出几声轻笑。
突然，尖锐的电话铃声划破了卧室的宁静，像道急促的警报。
浩宇反应最快，一个箭步冲过去，几乎是扑到电话机旁抓起话筒：
“喂！哪位？”
对面立刻传来吴应凤带着哭腔的声音，气都喘不匀，断断续续的，还夹杂着压抑的抽泣：
“浩宇，你快到城南电影院来一趟！锦程……锦程和看门的打起来了！十几个人打他一个，锦程他快撑不住了，你快点来呀！呜呜……”
浩宇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猛地攥紧了话筒，他沉声安慰道，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不想让对方更害怕：
“小凤姐！你别怕，我马上就过去！”说罢，他“啪”地挂断电话，转身就冲吴学栋和陈淑芬急声道：
“爸妈！你们赶紧给胡叔叔打个电话，就说锦程在城南电影院可能有危险，我先过去看看！”
“好的好的，浩宇，你自己也当心点！路上别太快！”陈淑芬慌忙站起身，脸上满是焦急，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吴学栋也跟着叮嘱，眉头拧成了个疙瘩：“浩宇，到了那边先看情况，能和平解决就尽量和平解决，不到万不得已，别轻易动手，别把事情闹大了！”
“知道了！”浩宇应了一声，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冲，脚步“噔噔噔”地踩在地面上，带着风。
他骑上停在院里的摩托车，“轰”地一声发动引擎，排气管喷出一股青烟。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像道红色的闪电，载着他风驰电掣般向城南电影院赶去，路边的树影飞快地向后倒退。
电影院门口，胡锦程的体力早已透支，像台快要耗尽油的机器。
额头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蚯蚓在皮肤下游走，汗水混着血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第582章 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
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胡锦程的身手虽不算差，可比起浩宇终究差了一大截，没那么扎实的功底。
面对十来个人的围殴，他早已没了还手之力，只能下意识地蜷缩着身体，像只被围攻的困兽，用手臂护住头脸。
身上不知挨了多少拳脚棍棒，骨头都像散了架，鼻子和嘴巴都被打出了血，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又腥又涩。
但他死死咬着牙，牙关都快咬碎了，硬是不让自己倒下——他心里清楚，一旦倒下，这些人绝不会手下留情，自己很可能会被活活打死。
混乱中，他瞅准机会，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猛地伸出手，死死揪住了光头壮汉的衣领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剧烈颤抖，指甲几乎要刺破对方的衣服，像铁钳似的攥着不放。
光头壮汉被勒得脖子都红了，像根充血的香肠，喘着粗气直翻白眼，脸涨得发紫，一边拼命掰胡锦程的手指，一边气急败坏地骂，声音因为缺氧而断断续续：“妈……的！给……给老……子松手啊！你想勒死老子是不是！”
打完电话的吴应凤，因为不放心胡锦程的安危，付完电话费，便踉踉跄跄的向着电影院门口跑去。
当她看到被围在中间的胡锦程满头满脸都是血，额角的伤口还在不断往外渗着红得刺眼的血珠，沾得头发一绺一绺的，脸上的淤青和血痕交织在一起，看着格外吓人，顿时心疼的大哭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滚落。
她完全不顾自己只是个弱不禁风的女孩子，拼尽全力冲向那些壮汉，纤细的手掌拼命地拍打着他们结实的后背和胳膊，然而她的力气太小，巴掌打在他们身上，就像一片羽毛落在石头上，软绵绵的，跟给他们挠痒痒没什么两样。
正在这时，一个手拿木棍、烫着夸张黄色卷发、耳朵上挂着好几个亮闪闪耳环的壮汉，感觉后背被轻轻拍打了几下，猛地扭头，当看清打他的竟然是一个眉眼精致、皮肤白皙的漂亮女孩时，刚才只顾着打人的戾气瞬间被一股邪念取代，他之前完全没留意到吴应凤的样貌，此时一见，顿时让他色心大起：
“哎呦！我擦！你这个小妹妹拍我干嘛？是不是看哥哥我长得帅，对我有意思呀？哈哈！”说罢，他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眼神黏在吴应凤脸上挪不开，立马伸出粗糙得布满老茧的手，带着一股汗臭味向着吴应凤的漂亮脸蛋摸去。
吴应凤吓得浑身一颤，一声尖叫划破嘈杂的空气，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猛地闪开：
“啊！你这个臭流氓！滚开！”
耳环男哪肯罢休，脸上的笑容更显猥琐，脚步一迈就朝着吴应凤扑去，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念叨着：
“小美人，跑什么呀，让哥哥好好瞧瞧。”吴应凤花容失色，脸色吓得惨白，嘴唇都在不停发抖，再也不敢待在这个如同地狱般的地方，转身就朝着来时的方向拼命奔跑，裙摆都被跑得歪到一边。
耳环男紧追不放，粗重的喘息声就在身后不远，其余围殴胡锦程的一些壮汉见状，忍不住发出一阵哄堂大笑，笑骂着“这小子！就见不得美女！”，手上的动作却没停，继续对着面前的胡锦程拳打脚踢，沉闷的击打声和胡锦程压抑的痛哼声混在一起。
胡锦程见自己的女朋友被坏人这般追赶调戏，那刺耳的笑声和吴应凤的惊叫声像针一样扎进他的心里，他顿时怒火中烧，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从身体深处涌了上来，他立马就像血脉觉醒一般，死死抓着离自己最近的光头壮汉，趁着对方挥拳打过来的空档，狠狠一膝盖顶在光头壮汉的裆部。光头壮汉哎哟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音都变了调，双手猛地捂住裆部，身体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软塌塌地就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疼得在地上直打滚。
其余壮汉皆是一愣，脸上的狞笑僵住了，他们根本没想到胡锦程被打成那样，浑身是伤、站都站不稳的样子，还能使出这么狠的绝地反击，一下子就“反杀”了光头壮汉，一时都忘记了继续出手殴打胡锦程。
胡锦程借着这个空档，用尽全力推开挡在身前的一个壮汉，踉跄了两步冲出重围，朝着耳环男追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宁死也要保护女朋友的安全，绝不能让她受半点伤害。
见胡锦程逃出包围圈，这些壮汉哪里肯放，立马吆喝着，向着胡锦程追去，独留光头壮汉仍在地上不停的翻滚哀嚎。
街道上立马展开了马拉松式的追赶，杂乱的脚步声惊飞了屋檐下栖息的麻雀。
吴应凤一边跌跌撞撞地跑，一边在心里疯狂默念祈祷：
“浩宇啊！你怎么还不来呀！快点来呀！菩萨保佑！求求你让浩宇快点出现在我的面前吧！” 她的肺像个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散乱的发丝糊在汗湿的脸颊上，视线都有些模糊了。
或许吴应凤的祈祷真的感动了菩萨，她的话音刚落，远远的便听到了摩托车引擎那极具辨识度的轰鸣声，像一道惊雷劈开了街道的嘈杂。
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很快便看到了浩宇伏在摩托车上的身影，他眉头紧锁，正全速疾驰。
浩宇也一眼发现了跑在最前面、披头散发的小凤姐，以及她身后紧追不舍的耳环男，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吴应凤看清那道熟悉的身影时，眼泪唰地涌了出来，喜极而泣的她哽咽着喊道：“浩……浩宇！快救我！” 话音未落，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扑通一声重重摔倒在地，膝盖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耳环男见状，脸上立刻浮现出淫邪的笑容，他气喘吁吁地跑到吴应凤身边，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
“小美人！你可真能跑呀，把哥哥都快累死了，哈……”
他的笑声还没落音，便被驾驶摩托车疾驶而来的浩宇，借着惯性飞起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肩头。耳环男像个破麻袋似的被巨大的力道踹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在三米开外的垃圾堆上，当场昏死过去，发出一声闷响。
浩宇猛地踩下刹车，摩托车在路面上滑出半米才停下，他快速支好小支架，几乎是跳下车的，几步冲到倒地的吴应凤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扶了起来，声音里满是焦急：
“小凤姐！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我没事！浩宇！”吴应凤抓着他的胳膊，泪流满面地指着前方，“你快去救锦程，他身上有伤，被那么多人追，可能快不行了！”
第583章 我去收拾那帮杂碎
浩宇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不远处七八个壮汉正追赶着胡锦程，胡锦程的身影已经有些摇晃，显然快撑不住了。他的双拳瞬间攥得咔咔响，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当胡锦程看到浩宇的到来，吴应凤被成功救了下来的时候，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像根骤然松开的弓弦。
可这一松劲，浑身的伤痛瞬间如潮水般涌来，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扑通一声重重摔倒在地，额头磕在坚硬的水泥地上，眼前猛地一黑，彻底晕死过去。
“锦程！”
“锦程！”
吴应凤与浩宇姐弟俩见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顿时惊呼出声，快步朝着胡锦程倒下的方向冲了过去，脚下的碎石子被踩得咯吱作响。
浩宇率先冲到胡锦程身边，膝盖重重磕在地上，顾不得疼，急忙将他半扶起来，粗壮的手指颤抖着掐住他的人中，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慌乱：
“锦程，锦程！我的好兄弟！你怎么样了？快醒醒啊！” 他的眼眶瞬间红透，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视线都有些模糊。
锦程可是他能掏心窝子的好朋友、好同学、好兄弟，这几年相处得亲如手足，如今却被打成这副模样，浑身是伤，让他怎能不心疼，怎能不怒火中烧。
过了好一会儿，胡锦程的眼皮才艰难地动了动，终于悠悠转醒，他虚弱地睁开眼，看清眼前的人是浩宇，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浩宇……你来了……谢天谢地……帮我……好好教训那帮龟孙子……”
浩宇重重地点点头，抬手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语气里满是坚定：
“锦程！你放心，敢伤我的好兄弟！我绝不会放过他们！”
吴应凤此时也踉跄着跑到胡锦程身边，她的膝盖还在隐隐作痛，却顾不上自己，一把扶住胡锦程的肩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砸在胡锦程的衣襟上：
“锦程，对不起，都怪我，要不是我拉着你陪我看电影，你也不会遭这份罪，伤成这样！” 她的声音哽咽着，充满了自责。
胡锦程艰难地摇了摇头，呼吸都带着疼，他看着吴应凤，虚弱却认真地说：“应凤……千万别这么说……不怪你……都怪我没本事……我要是有浩宇那么厉害……也不会让你被那个坏蛋追着跑……让你受惊吓了……”
浩宇小心地将胡锦程缓缓靠入吴应凤怀中，转头对吴应凤叮嘱道：
“小凤姐！我刚才来之前，已经让爸妈给胡叔叔打了电话，他们可能一会儿就要派人过来，你先在这儿照顾好锦程，别让他再乱动，我去收拾那帮杂碎！”
吴应凤用力点了点头，伸手紧紧揽住胡锦程，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
“嗯！你自己一定要小心点！” 她轻轻将胡锦程往怀里带了带，想用自己的体温给他些许安慰。
胡锦程静静地靠在吴应凤的怀里，鼻尖萦绕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茉莉香，清甜又温柔，像春日里拂过湖面的微风。
这好闻的气息丝丝缕缕钻进心里，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剧痛，让他整个人都沉浸在这份突如其来的柔软里。
他微微侧过头，能感受到她胸口温热的起伏，睫毛不经意间扫过她的衣襟，惹得他心头一阵悸动。
他多么希望时间能在这一刻停住，让自己就这么一直靠着，永远不分开。
此时浩宇已稳稳站在马路上，像一堵坚不可摧的墙，挡住了追赶胡锦程的七八个彪形大汉的去路。
为首一人剃着锃亮的光头，下巴上留着两撇稀疏的八字胡，脑后却偏偏辫着个细细的小辫子，红绳系着的发尾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模样不伦不类。
他却显然很得意这副打扮，见浩宇拦路，故意扭了扭脖子，让脑后的小辫子甩得更欢，用三角眼斜睨着浩宇，语气里满是不屑：“从哪儿冒出来的愣头青？毛还没长齐就敢管爷爷们的闲事，你是活腻歪了来找死的？” 虽说刚才亲眼瞧见浩宇一脚踹晕了耳环男，但他们只当是浩宇趁人不备搞的突然袭击，压根没把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小子放在眼里，依旧一副有恃无恐的嚣张模样。
浩宇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严打刚过没两年，你们这些流氓混混就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在街上打人追人，看来是骨头又痒了。我看今天找死的，是你们才对！” 说罢，浩宇懒得再跟他们废话，脚下猛地发力，身子像一阵风似的晃了晃，眨眼间便已经到了小辫子面前。
不等对方反应过来，他沉腰蓄力，一个干脆利落的勾拳狠狠兜在小辫子的下巴上。“咔嚓”一声轻响，小辫子甚至来不及闷哼一声，整个人便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两米开外的马路上，四仰八叉地躺着，一动不动了。
其余七人顿时惊得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成惊恐，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浩宇绝不是善茬。
但这伙人也是街头打架的常客，反应极快，几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操起手中的木棍，捡起路边的砖头。嗷嗷叫着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将浩宇团团困住，杂乱的拳脚和带着风声的棍棒齐齐向着浩宇招呼过去。
哪知浩宇的身法比泥鳅还要灵活，只见他身形辗转腾挪，像穿花蝴蝶般在人群中穿梭。那些壮汉自认必中的招势，要么打在空处，要么结结实实地落在自己同伴身上。一时间，拳脚相撞的闷响、木棍敲在骨头的脆响混着此起彼伏的骂声炸开了锅。
“妈的！你瞎了眼吗？打我干什么？”一个壮汉捂着被打肿的胳膊怒吼。
“我操！你的棍子不也敲到我的腿上了吗？”另一个瘸着腿的汉子回骂道。
“哎呦，我操你妈！你一砖头砸我脑袋上，起了这么大个包！”最边上的壮汉捂着流血的额头，疼得直跳脚。
就在他们乱作一团、互相指责咒骂的时候，浩宇已经抓住空隙，如同虎入羊群，左一拳右一脚，招招精准狠辣，没一会儿便将七人尽数放倒在地。
他弯腰捡起地上一根把粗的木棍，眼神冰冷地扫过满地哀嚎的壮汉，抡起棍子就像锤猪一样，对着他们的胳膊腿一通乱打，棍棍到肉。
顿时，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那帮壮汉抱着脑袋在地上滚来滚去，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第584章 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最先被浩宇踹晕的耳环男此时已经苏醒过来，当他看到浩宇把他的同伙，全部打的鬼哭狼嚎，顿时吓得腿肚子直打颤，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似的，他咬着牙蹑手蹑脚的爬起身，连滚带爬地就开始逃跑，可是他刚跑出两步远，身体仿佛被无形的眼睛锁定，便被浩宇发现，浩宇一个迅猛转身，手中那根把粗的木棍猛地脱手而飞，就像战场上呼啸的标枪一样，带着破风的锐响，直直的戳中耳环男的后背。
“哎呦！”耳环男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仿佛后背的骨头都被戳断了，扑通一声重重扑倒在地，呛得满头满脸都是地上的尘土和碎石子，嘴角还磕出了血，不等他挣扎着爬起身，浩宇已经带着一阵风，几个箭步冲到他的身边，抬起脚就重重踩在他的后背上，那力道仿佛要把他钉在地上！
“哎呦！疼死我了！我的骨头要断了！”耳环男又是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声音里带着哭腔。
浩宇怒目圆睁，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你还想跑？敢欺负小凤姐，我看你是活腻了找死！我让你打我兄弟！我让你欺负小凤姐！我踹死你！”浩宇每说一句，都会狠狠一脚踹在耳环男的腰侧，那力道一下比一下重，把耳环男踢的在地上像条蛆虫似的扭动，惨叫声此起彼伏，就像被按在案板上的猪一样∶
“哎呦！别打了别打了！救命啊！真要打死人啦！”
小辫子以及另外七人此时也已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每个人脸上身上都带着伤，有的鼻子淌着血，有的捂着疼痛的地方，见浩宇下手如此狠厉，身手又这般厉害，吓得顾不上身上火烧火燎的疼痛，如同丧家之犬般便向电影院的方向疯跑，浩宇眼神一厉，又岂肯放过他们，脚下发力紧跑几步，眨眼间便追上了他们，抡起拳头左右开弓，抬脚飞踹，三下五除二就把他们一个个再次放倒在地，他喘着粗气怒喝∶
“你们跑啊！有本事继续跑啊！”
“小兄弟！求你别打了！都怪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是我们瞎了眼得罪了兄台，求你高高手放过我们吧！”小辫子趴在地上，捂着肿成馒头的脸，声音抖得像筛糠，“你看我们也被你打的这么惨了，浑身没一块好地方，我们两边这就算扯平了，互不相欠了！”
浩宇怒视着小辫子，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你们那么多人，像疯狗一样围殴我兄弟一个，把他打得头破血流躺在地上起不来，现在还敢说互不相欠？你们可真敢说出口！想让我放了你们，门儿都没有！你们一个个都给我老实躺着，再敢乱跑，我打断你们的腿，一会有什么屁话，跟警察说去吧！”
浩宇的话刚落音，便听到警笛大作，那尖锐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划破夜空。
紧接着，五辆警车呼啸而至，车身上的警灯红蓝交替闪烁，将周围的街道映照得忽明忽暗。
当警车稳稳停在浩宇身边时，车门纷纷打开，所长李正贤一马当先，从领头的警车中快步走下，身后跟着十几名荷枪实弹的警察，个个神情严肃，动作利落。
李正贤目光如炬，扫过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耳环男以及他那七八个东倒西歪的同伙，眉头紧锁，随即大手一挥，声音洪亮而坚定：
“把这些人全部铐起来带走！”
这时，电影院的承包老板黄自锋风风火火地从影院方向跑了过来，他跑动间肚子上的肥肉都跟着颤了颤。
此人四十来岁，身体偏瘦却挺着个不大协调的啤酒肚，剃着精神的平头，两腮无肉，颧骨微微凸起，一双小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一看就像个精于算计的奸商。
他满脸堆着刻意挤出的笑容，一路小跑来到李正贤面前，慌忙从口袋里掏出一盒高档香烟，抽出一根递上前：
“李所长您好！您看这事儿闹的，先不要抓人啊！这些人都是我雇来帮着负责电影院秩序的，平日里看着挺本分，不知道今天怎么就跟人起了冲突打起来了。我刚在办公室得到消息就火急火燎赶了过来，还不太清楚具体情况，不如先让我问问到底是啥原因，等问清楚了是非曲直再抓也不迟啊！”
李正贤丝毫不给面子，眉头拧得更紧，一把推开黄自锋递过来的香烟，烟卷掉在地上滚了几圈。
他语气冰冷地说道：
“黄老板！你少来这套！这些人涉黑斗殴，证据确凿，我们先带到派出所，自会一一问个明白！至于你，身为他们的老板，监管不力，难辞其咎，也脱不了干系，马上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接着，他不再理会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黄自锋，快步来到胡锦程身边，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脸上瞬间换上了关切的神情：
“锦程！你伤的重不重？有没有伤到骨头？要不要紧？我已经叫了救护车，马上就到，你再坚持一下！”
李正贤之前因为某种原因，去过胡锦程家几次，一来二去，两个人也就熟悉了，对这个豪爽的年轻人颇有好感。
胡锦程咬着牙，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他吃力地说道：
“李叔叔！我没事！这点小伤，现在还死不掉。
只是这帮畜牲太嚣张了，一言不合就敢动手打人，我怀疑他们不止一次这样打人，这次绝对不能轻饶了他们！”
李正贤看着他身上的伤痕，眼神中闪过一丝怒意，他轻轻拍了拍胡锦程的肩膀，语气郑重地说：
“放心吧锦程！法治社会，绝不容许这种黑恶势力横行，我定会依法严惩他们，还你一个公道！”
黄自锋在一旁看得真切，见李正贤对胡锦程如此关心，甚至带着几分敬重，顿时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一个不妙的念头瞬间涌上心头：这下完蛋了，估计今天是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其实，他的手下围殴胡锦程的全过程，他都透过三楼办公室的窗户看得一清二楚，当时他还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觉得不过是教训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并没有下来制止，此刻，一股强烈的悔意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慌忙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李正贤身边，腰弯得像个虾米，点头哈腰地小心翼翼询问：
“李所长！您……您怎么认识这位青年的啊？”
“怎么啦？我认识他很奇怪吗？我不该认识他吗？”李正贤站起身，眼睛一瞪，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
第585章 自投罗网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黄自锋吓得连连摆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我是说，这位年轻人是不是您的亲戚？或者是……是哪位领导的孩子？”
李正贤看着他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呵呵！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你还是先关心关心你这家电影院，以后还能不能开下去吧！”
黄自锋一听这话，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后背“蹭”地一下冒出一身冷汗，瞬间浸湿了衬衫。
他如此精明的一个人，哪还能不明白其中的深意，躺在吴应凤怀里的这个年轻人，身份绝对不简单，恐怕是自己这辈子都惹不起的存在。
他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脸上血色尽失，只剩下无尽的恐慌。
李正贤不再搭理黄自锋，快步来到浩宇身边，伸出手重重的拍了一下浩宇的肩头，脸上带着几分赞许的笑意调侃道∶
“好小子！这么多人都被你干脆利落地放倒了，你的效率可比我们这些穿警服的还快上不少，这要是论功行赏的话，恐怕大块的肉都得让你先吃了，我们啊，估计就只能喝点汤了！哈哈！”
浩宇如今和李正贤已经打过不少交道，彼此间很是熟络，也不再像初见时那样拘谨地喊他警察叔叔，而是自然地喊了声李叔叔，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着回应∶
“李叔叔！您这可就说笑了，我不过是恰巧比你们早到了那么一会儿，占了点先机罢了，哪敢和你们这些真正维护治安的抢功劳啊！哈哈！”
李正贤看着眼前这个沉稳又有本事的少年，一脸真切的欣赏，眼神里带着期许问道∶
“浩宇！说真的，你有这么一身好本事，要是能当一名警察或是军人，那可真是太合适了，这样才能让你的这身本事有更大的用武之地啊！你小子现在高几啦？有没有想过将来考个警校或者军校？”
浩宇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略带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地解释道∶
“李叔叔！我已经高中毕业了，今年报考的是经济学专业，并没有选择警校和军校。说真的，之前我确实认真考虑过这条路，毕竟那也是一份很有意义的职业，但是后来一想到我亲生母亲，还有视我为己出的养父养母，他们这辈子不容易，就我这么一个儿子在身边。您也知道，当兵或者当警察，职责所在，都避免不了会遇到危险，流血牺牲更是常有的事，当然了，能为国家和人民挺身而出，这绝对是一件非常光荣的事情，可是对我的亲生母亲和养父养母来说，万一我有个三长两短，那可就是天大的打击，实在是太残酷了。我不想他们辛辛苦苦一辈子，将来老了身边连个依靠都没有。我并不是怕死之人，只是经过反复的深思熟虑之后，觉得还是选择经济学更适合我。我始终觉得，发展国家经济同样是大事，把经济搞上去了，国家才能更强大，这同样可以为国家做出实实在在的贡献！”
听完浩宇的解释，李正贤虽然心里仍有些惋惜这棵好苗子没能选择军警之路，但还是赞成地点点头，语气里满是认可：
“浩宇！你这孩子真了不起！这么年轻就考上大学了？你说的没错，无论身处哪行哪业，只要做的是利国利民的事，就都是好样的。而且你能这么为长辈着想，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自古忠孝难两全，选择为国尽忠，往往就难以在父母膝下尽孝；一心想着为长辈尽孝，又难免在报国之事上有所牵挂。我尊重你的选择，也真心祝你学有所成，将来在经济学领域好好干出一番大事业！”
浩宇心中涌起一阵暖意，感激地用力点了点头：
“谢谢李叔叔的理解和鼓励！”
李正贤摆了摆手，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
“咱俩都打交道这么多次了，早就是老朋友了，还跟我这么客气干啥，哈哈！”
这时，一旁的胡锦程缓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忍着身上的疼，冲着李正贤大声喊道：
“李叔叔！我差点忘了，电影院门口还有个光头大汉，今天就是他带头挑的事，您赶紧派人把他抓过来！”然而，胡锦程的话音刚落，就见那个光头大汉正捂着裆部，踉踉跄跄地往这边跑，一边跑还一边气急败坏地冲着黄自锋嚷嚷：
“老板！您可千万别放走那个臭小子，他今天把我的蛋都差点顶破了，这口气我咽不下，一定要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这家伙显然是被怒火冲昏了头，眼瞅着周围站着这么多穿警服的，居然半分惧意都没有，还以为跟以前那些时候一样，就算打伤了人，只要老板黄自锋在后面上下打点疏通关系，最后总能不了了之。
黄自锋见状，气的恨不得拍大腿，心里头把这光头骂了千百遍：
“你个没脑子的傻逼！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敢嚷嚷，简直是上赶着往枪口上撞！这次谁都救不了你们，我这电影院怕是都要跟着遭殃，保不住了！”
李正贤看着这自投罗网的光头，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转头冲身边两名待命的警察沉声命令道：
“把他铐起来，跟之前那些人一并带走！”
“好的李所！”两名警察齐声应道，快步上前，不由分说就将光头壮汉的胳膊反剪到身后，“咔哒”一声戴上了手铐。
光头壮汉顿时懵了，瞪着眼睛挣扎起来：
“警察同志，你们这是干啥？为什么铐我呀？我才是受害者啊，我是被那个小子打的！我的蛋差点都被他给顶碎了，你们凭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就铐我呀？”
“是不是受害者，到了派出所自然会调查清楚！”李正贤语气冰冷地说道，眼神里不带一丝温度。
光头壮汉见两名警察架着他往警车那边推，这才真的慌了神，挣扎着扭头冲黄自锋惊恐地大喊：“老板！老板快救我呀！我可是为了你才跟人动手的呀！”
李正贤闻言，发出一声嘲讽的冷笑：
“呵呵！你的老板恐怕自身都难保，救不了你了，因为他也得跟我们回所里一趟！”说罢，他毫不客气地将目光投向脸色煞白的黄自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黄老板，你是自己主动上车呢，还是需要我们‘请’你上车？”
黄自锋心里清楚，自己今天是彻底完蛋了，他擦了一把额头渗出的冷汗，强挤出几声干笑：
“哈哈！李所长说笑了，哪能劳烦各位警官动手，我自己上车就是，自己上车。”说罢，他耷拉着脑袋，乖乖地钻进了警车后座。
第586章 幕后操控者
正在这时，远处传来救护车“嘀嘀嘀”的鸣笛声，车子很快停到跟前，医生和护士们立刻从车上下来，七手八脚地用担架将受伤的胡锦程小心翼翼地抬上了车，吴应凤满脸担忧地跟着坐了上去。
浩宇见状，赶紧跟李正贤打了声招呼：“李叔叔，我先跟着去医院看看情况。”随后便骑上自己的摩托车，不远不近地跟在救护车后面。
李正贤看着浩宇离去的背影，点了点头，随即也上了警车，带队向派出所赶去。
来到派出所，所有参与打架之人分别被关押起来，开始挨个审讯，黄自锋面露苦笑，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他眼珠飞快地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趁着其他民警不在的空档，慌忙伸手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沓用橡皮筋捆好的2000块钱，手指因为紧张有些发颤，快速塞进了李正贤的警服口袋里，嘴唇几乎贴到对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说道∶
“李所长，这点小意思您先拿着，不算什么心意，就是给弟兄们买点酒喝。我明天一早再去准备一些，您看在咱们往日的情分上，求您开开恩，先把我的那些手下放出来吧，需要花多少钱您尽管开口，多少都成！”黄自锋心里打着如意算盘，以为还能像以前几次冲突那样，花点钱就能把人捞出来，这次打的人或许身份是不一般，那也不过是多费点周折、多花点钱的事，在他根深蒂固的观念里，这世上就没有钱办不成的事！
哪曾想，李正贤像是被烫到一般，当即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那沓钱，“啪”的一声甩在水泥地上，钞票顿时散落开来，几张还飘出去老远。他猛地提高了音量，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气怒斥∶
“黄自锋，你想干什么？你这是想贿赂我吗？我告诉你！这次无论你花多少钱，就算把家底都搬来，也绝不可能放人！不仅如此，我们正在连夜审问，要是你的手下招供出，他们敢在电影院里随意行凶伤人，全都是你在幕后指使、撑腰，那你可就不止是连带责任了，很有可能获得更严厉的惩罚！你的电影院从明天起就得关门歇业，上面要是追究下来，你的承包权怕是也保不住了！”
黄自锋被这突如其来的怒斥吓得浑身一哆嗦，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连地上散落的钱也顾不上捡，双腿像灌了铅似的发沉，他弓着身子，几乎要弯成虾米，小心翼翼地凑上前，用蚊子般的声音询问∶
“李所长，您看这事闹的……您能不能告诉我，今天晚上被我手下打的那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啊？我保证以后绝不再犯了……”
李正贤面沉如水，眉头拧成一个川字，眼神里满是不耐和严肃∶
“你无需知道他是什么身份！你只要清楚，那是你这辈子都招惹不起的存在。你的好日子啊，也算到头了！我早就不止一次告诫过你，要严加管束好自己的手下，别总仗着有点势力就在这一片仗势欺人，现在好了，终于踢到钢板上了吧？”
黄自锋吓得腿肚子都在打转，声音带着哭腔，眼圈红得像兔子，一脸苦相几乎要拧成一团∶
“李所长，他到底是谁嘛！您就告诉我吧，就算是栽了，您总要让我死个明白吧！”
李正贤盯着黄自锋那张写满恐惧的脸，见他非要刨根问底知道真相，沉默片刻后，终于松了口，不再隐瞒∶
“实话告诉你吧！今晚被打的年轻人名叫胡锦程，是市委书记胡书记的独子，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这后果吧！”
“什么？是市委书记的儿子！”黄自锋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背脊重重磕在椅角，疼得他龇牙咧嘴却浑然不觉，那副模样就像死了至亲一般，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沮丧和绝望。“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李正贤不再搭理黄自锋，眼皮都没抬一下，端起桌上那杯泡着浓茶的搪瓷缸，慢悠悠地喝起水来，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发出轻微的吞咽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好一会儿，黄自锋才像丢了魂一样，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双手撑着冰凉的水泥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地上爬起来，膝盖还因为刚才的磕碰隐隐作痛。
他就像一根被抽走了骨头的木头桩子，直挺挺地站在墙角，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只有胸口还在因为刚才的惊吓剧烈起伏着。
半小时过后，值班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名穿着警服的年轻民警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叠写满字的笔录纸，将口供轻轻放在李正贤面前的办公桌上，立正敬礼后沉声说道∶
“报告李所，审得差不多了，这些打人者全都招了。
他们说自己之所以敢在电影院门口，那么嚣张地随意殴打别人，全都是黄自锋给他们的底气。他们还交代说，黄自锋平时就跟他们放话，只要不把人打死了，不管闹出多大动静，他黄自锋都能出面摆得平，天塌下来有他顶着！”
李正贤听完汇报，手指在茶杯沿轻轻摩挲了两下，才缓缓放下搪瓷缸，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他抬起眼，目光如炬般凝视着缩在一旁的黄自锋，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和冰冷∶
“黄自锋啊！刚才我还想着，或许你只是对手下管教不严，本身并不知情，真没想到你不仅是参与者，还是这一切的幕后操控者！仗着手上有点臭钱，就纵容手下仗势欺人，甚至给他们灌输这种无法无天的思想，你的罪过可比你的那些手下重得多！等着接受法律的严惩吧！”随即他转头看向汇报的民警，语气变得斩钉截铁∶
“小刘，把黄自锋铐起来吧！和那些闹事的人关押在一起，然后把所有口供整理好，如实向上级汇报，等候上级的进一步指示！”
“好的李所！”小刘干脆地应了一声，从腰间的皮套里掏出手铐，快步走到黄自锋面前。黄自锋身子猛地一僵，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开口求饶，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清楚地知道，事到如今，任何求饶都已经没有用了。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那寒意顺着皮肤直透心底。
他悔恨得肠子都快青了，自己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平日里对那些手下放任不管，更不该纵容他们随意殴打别人，如今才亲手酿下了这无法挽回的恶果。
第587章 露头就打，绝不姑息
第一人民医院那边，当姚院长在得知胡锦程是胡书记的儿子之后，不敢怠慢，迅速组织了院里最有经验的几名医生，连同护士一起推着检查仪器赶到特护病房，对胡锦程展开了全面细致的检查。
一番忙碌的检查下来，医生们的脸色都有些凝重，只见胡锦程浑身上下被棍棒打出的乌青块密密麻麻，有的地方甚至已经肿得老高，脑袋上更是起了好几个紫红的大包，轻轻一碰就让他疼得龇牙咧嘴，检查结果还显示他有轻度脑震荡，医生推测，就凭这伤势，没有两天时间他根本别想起床，连稍微动弹一下都得忍着钻心的疼。
此时，胡正华与周秀莲、浩宇、吴应凤四人正守在病房外的走廊里，各自怀着焦灼的心情来回踱步。
走廊里的灯光有些昏暗，映着他们紧绷的脸庞，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能听到几人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浩宇攥着拳头，看向胡正华，语气里满是愤怒：
“胡叔叔，殴打锦程的那些坏蛋，真是太可恨了！下手这么狠毒，简直没有人性！这些坏蛋怎么就抓不完呢？之前严打期间抓起来那么多人，毙掉那么多罪大恶极的，本以为能震慑住他们，可现在居然还有人敢如此嚣张，他们难道真的不怕死吗？我看他们这是有些死灰复燃的迹象，必须再给他们来一次严打，狠狠打击他们的嚣张气焰！”
胡正华眉头紧锁，面色比谁都沉重，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浩宇！你说的没错！这阵子，一些黑恶势力确实开始蠢蠢欲动，以为严打已经过去几年了，仗着背后可能有人撑腰，就敢明目张胆地挑战法律的底线，根本没把司法放在眼里。上级早有指示，让我们各省市县各单位，始终保持高压态势，对那些黑恶势力做到零容忍，露头就打，绝不姑息。可今天，若不是锦程遭了这场横祸，我还真不知道，事态已经严重到了这个地步！一个小小的电影院，竟然就敢圈养这么多打手，一言不合之下就敢动手伤人，甚至想置人于死地，实在是难以想象他们平日里还有多少嚣张的行径！”
周秀莲用手帕擦着眼角，眼中的热泪还是忍不住滚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
“老胡，这次你们说什么也不能手软啊！今天要不是浩宇及时赶到帮忙，估计咱家锦程这条小命都难保了！这些可恶的家伙，眼中根本没有半点法律，简直是无法无天，必须对他们严惩不贷，才能对得起被他们欺负的那些人，也包括咱们的儿子！”
吴应凤用手背用力擦了擦眼角不断滚落的泪水，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和委屈，肩膀还在微微耸动着：
“胡叔叔，周阿姨！你们可一定要给锦程报仇啊！今天要不是浩宇来得及时，锦程真有可能被他们那群凶神恶煞的人给活活打死了！那帮人简直太恶毒了，我和锦程就是比电影开场时间晚到了两分钟而已，他们就凶巴巴地拦着不让我们进去，不让我们进去也就算了，我们说退票总可以吧，可他们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直接就把我们的电影票抢过去撕得粉碎，简直是无法无天，太霸道了！我当时听得清清楚楚，其中一个光头恶狠狠地说，这家电影院是他们老板承包的，我真是弄不明白，这么大的电影院，怎么会承包给这种心狠手辣的人？他们的老板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不然手底下怎么会养着这么多像打手一样的人！”
胡正华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厉色，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应凤，你放心，这件事我绝不会就这么算了。我来之前已经通知了市局，从明日开始，就对全市范围内的娱乐场所、商圈周边进行彻底排查，对那些盘踞在各处的涉黑组织，展开全面、严厉的打击！至于这家电影院为何会承包给那个黑心老板，背后是否存在什么猫腻，我也会让人一查到底，绝不放过一个坏人！”
说话间，穿着白大褂的姚院长快步从病房方向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恭敬的神色，来到胡正华面前停下脚步：
“胡书记，刚刚令公子胡锦程的伤情已经全部检查完毕了。从检查结果来看，伤情还是比较严重的，全身有多处明显的软组织挫伤，有些地方都已经青紫了，还伴有轻微脑震荡，刚才还说有点头晕恶心，不过庆幸的是，骨头没有受伤，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根据他的情况，估计要在医院住一个礼拜左右的院，好好观察治疗才行！”
胡正华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和担忧：
“姚院长，辛苦你们了，犬子的伤就拜托你们多费心了，一定要让他尽快好起来！”
“胡书记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们作为医生应该做的，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全力的！”姚院长连忙欠了欠身子，恭敬地说道。
一旁的周秀莲早已急得坐立不安，这时赶紧上前一步，紧紧拉着姚院长的胳膊，声音里满是急切：
“姚院长，那我们现在可以进去看看我的儿子吗？我这心里一直揪着，实在放心不下。”
姚院长温和地点了点头，安抚道：
“可以了，检查已经结束，你们都进去吧，不过尽量让孩子多休息，别太吵闹。”
“好的，谢谢姚院长！”周秀莲感激的道了一声谢。
于是，胡正华、周秀莲、浩宇、吴应凤几人再也按捺不住，脚步匆匆地迫不及待进入病房。
此时，胡锦程已经被医生处理过伤口，额头上贴着纱布，脸上还有些未消的红肿，手上挂着透明的盐水，液体正一滴滴缓慢地滴入血管，他闭着眼睛，正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看起来十分虚弱。
周秀莲一进门就看到胡锦程满头满脸的伤，那副狼狈又痛苦的模样瞬间击溃了她的心理防线，心疼得泪如雨下，她快步走到病床边，声音颤抖着：
“锦程，我的宝贝儿子，你这是遭了多大的罪啊，真是受苦了呀！”
胡锦程听到声音，缓缓的睁开眼睛，他感觉全身酸痛，只想好好睡一觉，但是，当他看到吴应凤立马又精神起来，咧了咧嘴说道∶
“应凤，把我扶起来和你们聊聊，我躺平了就想睡觉。”
周秀莲一愣，心想，儿子，这是咋了？怎么不让爸妈扶他？反而让应凤这姑娘扶他？
第588章 重色轻友
胡正华也是一脸诧异的看向自己的儿子，只见儿子的眼睛像被磁石吸住一般，始终一眨不眨地盯着吴应凤看，连爸妈和他说话都完全没有听见，更别说张嘴打招呼了！
浩宇在一旁看得真切，忍不住扬了扬眉毛调侃道∶
“锦程，你也太不地道了吧？胡叔叔和周阿姨一听说你出了事，心都揪的不行，火急火燎地赶过来，结果到了你面前，你连句‘爸妈’都懒得说，现在眼里就只装着小凤姐，连我这个出生入死的好兄弟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依我看啊，你的伤肯定不重，不然哪有心思在这儿含情脉脉的，哈哈！”
胡锦程被浩宇这番话点醒，这才猛地回过神来，脸上泛起一丝不好意思的红晕，冲着浩宇说道∶
“浩宇，咱们俩可是铁哥们，你肯定不会介意我重色轻友的，是吧！”说罢，转头冲着爸妈露出个略显僵硬的笑容说道∶
“爸妈！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光顾着和我女朋友说话了，一时没注意到你们进来，实在是怠慢了，哈哈！”
吴应凤一听“女朋友”这三个字，脸颊瞬间像被泼了胭脂般红透了，连耳根都染上了粉色，扶着胡锦程脖颈的姿势也变得有些不自然，手指微微收紧，她轻轻拍了一下胡锦程的肩头，声音细若蚊吟∶
“你瞎说什么呢？我们今天才刚刚开始接触好不好，八字还没一撇呢，怎么就成你女朋友啦？”
“哎呦！疼，疼死我了！”胡锦程立刻夸张地用手捂住被拍的肩头，身子还配合地往旁边歪了歪，眉头紧锁着，装作疼得龇牙咧嘴的样子。
吴应凤哪里不知道他是在装模作样，她嗔怪地撅了撅那粉嫩的樱桃小嘴，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你就可劲装吧！我那一下根本没用力气，就像羽毛拂过似的，你能有那么疼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点小伎俩。”
胡正华与周秀莲见状，忍不住对视一笑，眼角的皱纹里都漾着欣慰的笑意，心里瞬间跟明镜似的。
周秀莲悄悄拉了拉丈夫的衣袖，心里暗暗思忖，儿子这是妥妥的谈恋爱了呀，难怪今天儿子受伤，应凤这丫头哭得那么伤心，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刚刚自己光顾着心疼儿子，满脑子都是慌乱和难过，竟然完全没往这方面想。
胡正华也终于恍然大悟，他捻了捻下巴，难怪儿子今天看电影会和应凤在一起，身边并没有浩宇，原来是儿子和应凤早就互生情愫，故意找借口不带上浩宇，好单独相处呢。
周秀莲满脸笑意，眼角的细纹都挤成了一朵花，她走上前两步，冲着儿子嗔怪又难掩喜悦地说道∶
“锦程，谈女朋友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和爸妈提前透个气？也好让我们也跟着替你高兴高兴啊！哈哈！”
胡正华在一旁听着，脸上带着几分故作严肃的没好气，抬手轻轻敲了敲儿子的脑袋骂道∶
“臭小子！藏得还挺深啊！前阵子你舅妈热热闹闹地要给你提亲，把对方姑娘夸得天花乱坠，你倒好，说什么也不同意，梗着脖子跟我们犟，原来是心里早就有人了！真是个混小子！这么大的事也不知道跟爸妈透个气，害得我们整天为你的终身大事瞎操心！”
胡锦程被父母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却又难掩心里的甜，只是咧着嘴看着父母嘿嘿傻笑，眼角眉梢都透着藏不住的欢喜。
周秀莲转过身，温柔地扶着吴应凤的肩膀，眼神里满是对吴应凤的喜爱∶
“应凤啊，真是难得你能看上我家这个傻儿子。你看他，整天大大咧咧的，傻乎乎的样子，哪像你啊，又机灵又懂事！”
吴应凤一只手还轻轻扶着胡锦程的后背，听了周秀莲的话，脸颊上的红霞又浓了几分，连说话都带着几分羞涩的怯意∶
“周阿姨，您千万别这么说。锦程他就是性子直，心里没什么弯弯绕绕，是个实打实的好人，没有坏心眼。他能看得上我，其实已经是我的福气了，说起来，其实是我高攀了呢！”
周秀莲听了这话，笑得更欢了，连忙摆手道∶
“瞧你这孩子说的，什么高攀不高攀的！你爸妈都是学校里受人尊敬的老师，家里是正经的书香门第，我们家锦程能娶到你，那是他的造化，咱们两家正好般配！等哪天老胡得了空，我就跟他一道，正式去你家拜访，把你和锦程的亲事给定下来，也好让大家安心！”
胡锦程一听“定亲”两个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高兴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连忙雀跃地喊道∶
“谢谢妈！”
胡正华在一旁看他那猴急的样子，没好气地泼了盆冷水∶
“看把你高兴的！先别得意得太早，八字还没一撇呢，还不知道你吴叔叔和陈阿姨能不能相中你这个毛手毛脚的女婿呢？”
胡锦程却一点也不担心，胸脯一挺，自信满满地说道∶
“吴叔叔和陈阿姨一直都很喜欢我，以前总夸我懂事呢，他们肯定不会反对的！”
浩宇笑着接过话茬，脸上漾着真诚的笑意：
“胡叔叔您放心！我爸妈对锦程的印象好得很，上次还念叨着他懂事又稳重，肯定不会反对他和小凤姐在一起，说不定还盼着这事儿能早点定下来呢！”
胡正华点了点头，眉宇间的愁绪散去不少，语气也轻快了些：
“希望如此，等锦程这身子骨养利索了出院，我们两家人就找个像样的馆子聚一聚，热热闹闹的，顺便把锦程和应凤的亲事好好敲定下来，了了我们这桩心愿！”
这时，胡锦程靠在吴应凤的怀里，脸色虽还有些苍白，眼神却亮了许多，他摆了摆手又说话了：
“爸妈，浩宇，你们回去吧，这儿有应凤照顾我就行了，你们在这儿也没法休息，不用担心我。”
浩宇看了眼一旁脸颊微红的小凤姐，忍不住打趣道：
“胡叔叔，周阿姨，看见没有，这才刚说几句话呢，锦程就开始赶人了，不过，咱们在这儿确实有点碍眼，影响他们说悄悄话，哈哈！”
吴应凤被说得瞬间脸红，伸手轻轻拍了浩宇一下，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臭弟弟！就你嘴贫！”
胡正华与周秀莲看着眼前这一幕，乐的眼角都堆起了笑纹，对视一眼后异口同声道：
“好！我们走！你们俩在这儿好好的，有事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第589章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次日，吴学宝的家里，天刚蒙蒙亮，家里的房门便被儿子吴应龙砸的砰砰响，一边砸一边骂∶
“你们几个老家伙，这都几点啦？还撅着屁股紧睡呢！田里的稗子不拔了吗？我跟你们说，无论你们用什么办法，最多给你们七天，把田里的杂草和稗子全部给我拔光了，否则我跟你们没完！”
那砸门声像是重锤敲在吴学宝的心上，震得门板嗡嗡作响，也震得他本就疲惫的身子更添了几分沉重。
他揉着熬得酸涩的眼睛，骨节因为常年劳作而有些变形的手指在眼窝上按了按，才挣扎着从铺着破席子的硬板床上坐起来，腿上被草叉刺伤的旧疤痕在这清晨的凉意里还隐隐作痛，像有小虫子在皮肉下爬。
吴学宝疲惫地打开房门，晨光中，儿子吴应龙叉着腰站在门口，那张挂着不耐烦的脸在微弱的光线下格外刺眼！
吴学宝用近乎哀求的口吻说道∶
“小龙！等会我和你妈下田干活，你爷爷奶奶就别让他们去了，他们岁数大了，骨头早就不结实了，这几天没日没夜地拔草拔稗子，都快把他们累散架了。你爷爷昨天晚上回来，咳嗽得都直不起腰，咳出来的痰里还带着点血丝；奶奶的腿也肿得像发面馒头，一按一个坑。这两天温度又高，太阳跟火烤似的，秧田里的水晒得都像开水一样烫腿，要是把他们热出个好歹怎么办？”
吴应龙眼睛一瞪，眉头拧成个疙瘩，眼角的褶子都透着蛮横，那神情倒好像他是辈分高的长辈一样∶
“少废话！他们两个不去，单靠你们两个老胳膊老腿，七天能把那几亩地的稗子拔完吗？眼看着秧苗都要吐穗了，再不把杂草和稗子拔光，等稻子扬了花，到时候还怎么下田拔？再说了，这秧田的水不也是怪你们没上心看好，整天偷奸耍滑，才让秧田断了水，才长出这么多草和稗子吗！你们造的孽，不负责给拔掉，难道指望我去拔吗？都给我麻溜的去拔！否则别怪我翻脸无情，到时候你们老了可别指望我给你们一口饭吃，饿死了也怪不着我！”
吴学宝气得双眼通红，嘴唇都在哆嗦，胸口像是堵着一团烧得正旺的柴火，烧得他喘不上气∶
“你……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你爷爷奶奶可是最疼你的，小时候你要天上的星星，他们都恨不得搬个梯子去摘，家里有口吃的，从来都是先紧着你，自己啃树皮都舍不得让你受委屈。你现在翅膀硬了，难道就这样报答他们吗？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这时吴配金与吕成英颤巍巍地走到门口，吴配金扶着门框，剧烈地咳嗽两声，咳得腰都弯成了虾米，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咳咳……学宝，别责怪小龙，他也是急着田里的活儿，怕耽误了收成。我们去，我们还能动弹，趁着这几天天气好，赶紧把草和稗子都给拔了，不然那些杂草稗子疯长，抢稻子的肥，今年的收成就得打对折，一家人的口粮可就完了呀！”
虽然吴应龙对他们的态度非常恶劣，说话像带了刺，扎得人心里生疼，吕成英与吴配金依然舍不得责备自己的孙子。
吕成英用袖口擦了擦眼角的湿润，满脸慈爱的看着吴应龙，眼角的皱纹里都盛着疼惜，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小龙啊，你赶紧回去歇着吧，天还早呢，再睡个回笼觉。我们这就去洗漱，拿上工具，马上就去田里干活。你放心好了，就是晚上打着手电筒加把劲熬熬夜，也保证七天帮你拔得干干净净。”
吴应龙鼻子里哼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听到了再寻常不过的回话∶
“哼！这还差不多！”说罢，大摇大摆地走向自己的家，脚后跟把地面跺得咚咚响，那背影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慵懒，仿佛这一切本就该如此。
他转身进了屋，继续和自己的小媳妇躺在铺着凉席的凉快大房子里睡大觉。
原来，自从郑广琴靠着撒泼耍赖，甚至是偷，脸皮都不要了，最后，陈淑芬和浩宇还是看在吴应凤的情上，给了她500块钱，回到家里后，就在距离吴应龙家100米左右的地方，用细细的竹棍搭起两个简易的棚子。吴配金、吕成英住一个棚子，里面铺上稻草，晚上就躺在上面，吴学宝与郑广琴住另一个棚子，条件十分艰苦，后来他们靠着借邻居家的厨房烧饭，又请人用泥巴和杂草垛起三间低矮的草房子和一间厨房，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算弄好，勉强算是有个家。
在这期间，吴应龙小两口连看都没看一眼，别说搭把手递根草了，仿佛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是路边的石头。
直到农忙的时候，地里的活儿堆成了山，没人替他们扛着了，才想起他们这几个老人。结果，吴应龙毫不客气地让他们下地干活，自己小两口却躲在家里快活，连地边都没沾过。
插秧季节，小两口穿着干净的袜子和布鞋，怕弄脏了裤脚，慢悠悠地走在田埂上监督吴配金、吕成英、吴学宝、郑广琴干活，只要看着谁的动作慢了点，或者觉得哪块插得不齐，歪歪扭扭的，就要站在埂上叉着腰骂上两句，那语气尖酸刻薄的，像泼妇骂街，听着就让人心里发堵，堵得像塞了团烂棉絮。
吴学宝因为之前被儿子用草叉刺穿过腿肚子，到现在阴雨天还会隐隐作痛，所以对儿子已经有了根深蒂固的惧怕心理。
虽然打心底里对儿子儿媳的行为很是不满，一肚子的火气和委屈像江水似的快溢出来了，但是也只能忍着，把话咽回肚子里，不敢真的顶撞，怕又招来一顿打骂。
郑广琴原本以为和儿子儿媳分了家，能甩开这对好吃懒做的懒虫，过上几天不用看人脸色的安稳日子。
可是家是分了，农活却仍然混在一起，没个界限，现在儿子儿媳完全当起了甩手掌柜，倒像是旧社会的地主和地主婆，把他们四个老人当成了家里不要钱的长工使唤，呼来喝去的。
这让她憋屈的要死，好几次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瞪着茅草屋顶发呆，心里盘算着找娘家的几个兄弟过来，好好把自己这个不孝子摁在地上，狠狠教训一顿，让他知道什么叫尊重长辈。
可是，当她说出自己的想法后，她的公婆与丈夫死活不让，总是拦着她，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都是一家人，低头不见抬头见”
“打坏了怎么办？还得花钱去治”，说到底，还是心疼他们的宝贝孙子、宝贝儿子，舍不得让他受一点委屈。
这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第590章 死马当活马医
就这样，吴配金、吕成英、吴学宝、郑广琴，四个加起来两百多岁的老人，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摸着黑洗漱，顶着草叶上的露水出门，直到太阳落山，晚霞染红了半边天，才拖着灌了铅似的疲惫身子回家，在齐腰深的秧田里弓着背，一点点拔着杂草和稗子，手指被水泡得发白起皱，还被稻叶划了不少小口子。中午饭就在田埂上对付两口，啃两个干硬的馒头，就着自带的凉白开，然后继续顶着毒辣辣的大太阳干活。
夏日的太阳十分毒辣，像个巨大的火球悬在头顶，晒得田埂上的泥土都发烫，光着脚踩上去能烫得跳起来，空气里像是有团火在烧，烤得他们头晕眼花，脑袋嗡嗡直响，像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飞。
汗珠子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砸在浑浊的田水里，瞬间就没了踪影，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结出一层白花花的盐霜。
终于在第七天的中午，太阳正毒的时候，吴配金正弯着腰拔草，突然感觉天旋地转，眼前的稻子像走马灯似的转个不停，耳朵里嗡嗡的什么也听不见，他想喊一声“学宝”，却发不出声音，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像棵被砍倒的老树，一头栽进了秧田里，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吕成英一声惊呼∶
“老头子，你怎么啦！”
那声音里裹着惊恐，像被人猛地攥住了喉咙，尖锐得发颤。
“爸！”吴学宝大叫一声，声音里的急切几乎要把空气撕裂，他甩开手里的杂草，泥水溅了一裤腿也顾不上，三步并作两步就朝着父亲倒下的地方冲过去。
“他爷！”郑广琴也紧跟其后，脚下的秧苗被踩得东倒西歪，大片嫩绿的叶子蔫头耷脑地踩在泥里，可这会谁还顾得上这些？吴学宝一把将父亲抱起来，只觉得怀里的人轻得不像样，再看吴配金，脸憋得发紫，身体正一阵紧似一阵地抽搐，眼睛翻得只剩下眼白，嘴角还挂着一丝白沫。吴学宝吓得魂都飞了，猛地抬头朝着空旷的田畈大喊∶
“快来人啊！救命啊！”
喊声在正午的热浪里荡开，却连个回音都没有。
田畈里除了他们几个，连只鸟雀都看不见——这么毒的日头，谁会傻愣愣地待在田里？只有他们那个狠心的儿子吴应龙，才会逼着他们顶着烈日下田，在他眼里，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怕是还不如家里那头耕牛金贵。
吴学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心里那点根深蒂固的重男轻女念头，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撬开了一道缝。
他盯着父亲抽搐的脸，脑子里乱糟糟的：难道养儿子，就是为了这样被作践吗？他忽然想起被自己卖给吴学栋的女儿，那700块钱花的有多爽，此刻心里的空落就有多深。父女情、母女情，就这么被他亲手斩断了，女儿看他的眼神，早从当初的亲近变成了冰冷和陌生，这辈子怕是再也暖不回来了。
悔意像潮水似的涌上来，堵得他胸口发闷，眼眶一阵阵发烫。
求救无望的三人，只能一边抽噎着，一边手忙脚乱地把吴配金往田埂上抬。
吕成英年纪大了，没多少力气，刚抬了两步就腿一软差点摔倒，郑广琴赶紧伸手扶住她，三人咬着牙，踩着滑溜溜的田埂，好不容易才把人挪上去。
本想找个树荫让老人降降温，可放眼望去，田畈里光秃秃的，连片像样的阴凉都没有。大集体那会，田埂上还栽着一排排的杨树、柳树，夏天站在树荫里能闻到树叶的清香，可自从责任田分到户，田埂上的树就被各家各户砍得一棵不剩，说是怕树根抢了田里的养分，如今倒连个歇脚的地方都没了。
没有办法，吴学宝只能蹲下身，让郑广琴帮忙把父亲扶到自己背上。他深吸一口气，稳稳地站起身，背着父亲就往家的方向跑。
正午的日头像个火球，晒得他头晕眼花，后背被父亲的身体压得生疼，可他不敢停，脚下的土路被晒得滚烫，每一步都像踩在火炭上。
好不容易到了家门口，吴学宝喘着粗气，正要抬脚往屋里迈，却被郑广琴一把拉住。
她的手冰凉，拉着他胳膊的力气却不小，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
“学宝！我看老爷子已经不动了，胳膊都耷拉下来了，你……你先让他老奶试试，他爷……他爷还有气没？要是……要是没气了，是不能进家门的，不然……不然会给家里带来灾祸啊！”
吕成英闻言，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跑到吴学宝身前，哆哆嗦嗦地伸出枯瘦的手指，凑到吴配金的鼻子底下。那手悬了好一会儿，才敢轻轻放上去，可片刻后，她猛地缩回手，哇的一声大哭出来，哭声里满是绝望：
“学宝！你爸……你爸走了呀！可怜的老头子，是被活活累死的呀！呜呜……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吴学宝闻言身子一颤，像被兜头浇了盆冰水，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赶紧小心翼翼地将父亲背到屋山头那片仅存的树荫下，动作轻柔得像是捧着易碎的瓷器，迅速将父亲放平在凉丝丝的地面上。
他蹲下身，看着父亲毫无生气的脸，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
“广……广琴，快进屋拿扇子给我爸扇扇，他……他可能就是热晕过去了，也许还没有死透……我现在就去找医生，跑快点，说不定还能救得活！”说罢，不等郑广琴与吕成英回应，他已经猛地站起身，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形，随后便像一阵风似的朝着大队部的方向狂奔而去，沾满泥水的双脚在土路上踏出一连串急促的声响。
郑广琴也不敢耽搁，转身就往屋里跑，木门被她“吱呀”一声推开，又“哐当”一声带上。片刻后，她手里攥着两把蒲扇跑了出来，一把塞到婆婆吕成英手里，自己则拿起另一把，俯下身对着吴配金的胸口就扇了起来。扇叶呼呼地摆动，带起的风里还夹杂着泥土的气息，郑广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死马当活马医吧，万一呢？万一公公真能缓过来呢？这么想着，她扇得更卖力了，胳膊酸得厉害也舍不得停。
吕成英接过扇子，手抖得厉害，扇风的力道时大时小。她另一只手颤抖着伸过去，用拇指死死掐住吴配金的人中，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砸在吴配金的衣襟上，她一边哭一边喊，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老头子，你醒醒啊！千万不能就这么走了啊！你要是走了，我一个孤老婆子，在这世上可怎么活呀？呜呜呜……你睁开眼看看我呀，我不能没有你啊，没了你，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呀……”
第591章 女儿的重要性
可是任凭吕成英怎么撕心裂肺地哭喊，一声声“老头子你醒醒啊”穿透闷热的空气，带着哭腔的呼喊撞在院墙上又弹回来，吴配金却依旧双目紧闭，眼窝深陷的脸上没有半分血色，胸口没有丝毫起伏，像一截被烈日晒透的枯木般毫无反应。
时间不长，不远处传来“噔噔噔”的急促脚步声，吴学栋已经背着沉甸甸的药箱，领着同样气喘吁吁的张医生汗流浃背地跑了回来，两人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褂子都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能看清后背的骨头轮廓。
张医生来不及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把汗，立马蹲下身子，手指轻轻翻开吴配金的眼皮，又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静静把了把脉，指尖下的皮肤冰凉僵硬，随后缓缓直起身，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表情愈发沉重，重重叹了一口气：
“唉！吴老头，这是高温中暑引起的心脏骤停，我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人已经走了，神仙也救不回来了，准备后事吧！”
吕成英一听这话，最后仅存的那点希望如同被狂风骤雨打落的残烛，“啪”地一声灭了，她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眼前猛地一黑，“咚”地一声栽倒在地晕死过去。
张医生见状不敢怠慢，赶紧上前拇指用力掐住她的人中，另一只手在她胸口轻轻按压，一番迅速施救后，不一会儿，吕成英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眼皮颤了颤缓缓苏醒过来，紧接着便再也抑制不住，顿时嚎啕大哭起来，那哭声凄厉又绝望，像钝刀子一样割在每个人心上。
她的哭声很快惊动了四周，左邻右舍的村民们端着饭碗的、抱着孩子的，都纷纷从家里跑了过来，院门外很快站满了人，大家交头接耳，脸上都带着惋惜和同情。
张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将听诊器塞进药箱，收拾好东西默默离开，吴学宝则“噗通”一声跪在父亲面前，双手死死捂着脸，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肩膀剧烈地抽动着，放声大哭，泪水从指缝间不断涌出，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这时村长拨开攒动的人群走了过来，他身上的蓝布褂子沾着些许尘土，轻轻拍了拍吴学宝的肩膀：
“学宝，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你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得赶紧撑住气，先去找任先生，让他为你父亲算算日子、操办后事，我这就去喊人，找些竹竿塑料布搭丧棚，还得安排人请木匠打棺材，你得快去快回，家里的事情多的很。”
吴学宝闻言，强忍着喉咙里的哽咽止住悲伤，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眼泪，袖口沾满了泥灰也顾不上，声音异常沙哑：
“村长，谢谢你了，我很快回来！”说罢，他猛地站起身，膝盖因为长时间跪着有些发麻，踉跄了一下才站稳，跌跌撞撞地向地理先生任先生家里跑去。
另一边，郑广琴猛地从地上站起身，像一阵风似的向着儿子吴应龙家跑去，路上被砖头绊了一下也没停。
此时，吴应龙与杨素素正在屋内睡大觉，两人还发出轻微的鼾声，嘴角甚至带着满足的笑意。
郑广琴用力推开门，见到眼前一幕，一股怒火直冲头顶，烧得她眼前发黑，忍不住破口大骂：
“吴应龙，你个不孝的东西！你爷爷被你害死了，你还在这里陪着小妖精睡觉，我打死你这个畜牲！”说罢，她一眼瞥见门旮旯里立着一根竹棍，上面还沾着些泥土，顺手抄起来，对着还在床上的吴应龙夫妻俩就是一顿乱抽，竹棍抽打在两人身上发出“噼啪”声，吴应龙与杨素素被这突如其来的打骂惊醒，顿时火冒三丈，睡眼惺忪地赶紧一骨碌爬起床。
杨素素反应极快，一把抓住郑广琴挥来的棍子，指节用力攥得发白，瞪着眼睛怒骂：
“你这个死婆娘抽什么风！大中午的发什么癫！扰人睡觉不得好死！”
吴应龙则更是暴躁，他本就有起床气，此刻被搅了好觉，一脚踹在郑广琴的胸口，将她踹得踉跄着摔倒在地，后背撞在门框上“咚”地一声，他恶狠狠地瞪着自己的母亲：
“你发什么神经？我爷爷怎么就被我害死了？他早晨出门的时候不还是好好的，还跟我念叨着田里的杂草，今天应该可以除完了，精神头足着呢！”
郑广琴趴在地上，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几声，每咳一下都牵扯着疼，抬起头怒视着大逆不道的儿子，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
“你……你……这么毒的太阳，晒得地面都发烫，这么热的天，你爷爷都七十多岁的人了，你还逼着他下地干活，他是被活活热死的啊！你这个白眼狼！”
杨素素拿着从婆婆手上夺来的棍子，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抡起胳膊便准备对着郑广琴报复回来，棍子带着风“呼”地一声。
然而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啪啪啪”的鞭炮声，那声音在寂静的午后格外响亮，像炸雷似的，顿时让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棍子悬在半空。
吴应龙皱着眉头，不耐烦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
“谁家大中午的放起了鞭炮，吵死了，不知道别人要睡午觉吗？”
郑广琴慢慢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胸口的疼痛让她倒吸凉气，脸上没有一丝血色，面若寒霜，看着儿子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那点母子情分彻底凉透了心：
“这是你爷爷的断气炮，村里的规矩你不知道吗？你以为是谁家放炮庆祝娶媳妇、生孩子吗？反正该说的我已经告诉你了，你愿意过去就过去，不过去也随你，反正你这个儿子，我以后是再也指望不上了！”说罢，郑广琴用手撑着地面，艰难地爬起身，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袖口上的泥灰沾在脸上也没察觉。
如今她对这个儿子最后一点幻想也彻底破灭了，此刻她才真切地知道女儿的重要性，要是女儿在身边，遇到这种剜心的事，还能和女儿说说话、谈谈心、诉诉苦，可现在这种奢望，恐怕这辈子都无法实现了，想到这里，悔恨的眼泪又止不住地流淌下来。
本来还一脸戾气的吴应龙与杨素素，听到“断气炮”三个字，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脸上的怒气瞬间僵住，嘴角还保持着骂人的弧度。
第592章 他的魂已经走了
吴应龙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紧，声音有些发颤：
“素素，我爷爷……我爷爷真的死了？这……这我该怎么办啊？”
杨素素定了定神，眼珠转了转，飞快地打着主意，想了想说道：
“还能怎么办？肯定要去做孝孙呀！人又不是你直接亲手推到地里晒死的，有什么好怕的？该披麻戴孝还是要披麻戴孝，磕头哭丧这些规矩不能少，总得做给村里人看，不然背后要被戳脊梁骨的，以后在村里都抬不起头！”
吴应龙还是有点不放心，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杨素素，声音更低了，像蚊子哼哼：
“可是……可是我爷爷确实是我逼着他下田干活，才被活活热死的，我这心里瘆得慌，总觉得后脖子凉飕飕的，不踏实！”
杨素素却不以为然地撇撇嘴，用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这又赖不着你，他那么大个人了，又不是三岁小孩，感觉热得受不了，不知道找个树荫底下避避暑？非要硬撑着，真是活该热死。你也不用瘆得慌，更不用内疚，人又不是你直接推到太阳底下晒死的，怕什么？等会儿我陪你一起过去，咱们必须装着非常伤心的样子，眼泪能掉多少掉多少，哭天抢地都行，这样就不会遭到别人的谴责了！”
吴应龙点了点头，如今他对自己媳妇的话向来是言听计从，当下便赶紧在柜子里翻找衣服准备换上，手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另一边，丧棚在村长的组织下，村民们七手八脚地搭着竹竿、铺着塑料布，有人递钉子，有人扶竹竿，很快就搭建好了，黑白色的孝幡在风中轻轻飘动，发出“哗啦”的声响。左邻右舍也很快买来火纸，陆陆续续地前来吊唁，对着吴配金的遗体磕头作揖，嘴里念叨着“吴老哥一路走好”。
吴学宝也请来了任先生，任先生戴着老花镜，拿出随身携带的黄历，眯着眼仔细翻看着，时不时用手指点一点，紧接着便安排两个年轻小伙赶紧到镇上买孝布、香烛、纸钱以及其他白事所需的物品，还特意叮嘱要挑厚实点的孝布。
众村民围在院子角落的老槐树下，开始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现在的人真是脆得很，说没就没，你看这吴老头，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和我打招呼呢，笑着说今天天热得邪乎，精神挺好的，怎么转眼就没了！”
“谁说不是呢？吃早饭时我还和他在村口聊了几句，说今年的水稻长得不错，就是草多，这才多大一会儿，就阴阳两隔了，真是世事无常啊！”
这时王婶凑上前来，往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我跟你们说哈，其实这件事不犯小可的，邪乎着呢！我和我家那口子，昨天半夜起来给牛喂水、把牛尿，就在大公路上，月光亮得很，我们两口子亲眼看见吴老头背着手从那边经过，正往大队部那边去呢。我当时还喊他：‘吴老头，你深更半夜到大队部干嘛去啊？’他却理都不理我们，头也不回地径直往前面走了，步子慢悠悠的。我本来还打算今天白天碰到他，问问他昨天夜里为啥不理我，现在想想，那哪是他不理我啊，那分明是他的灵魂显灵了，是显魂给我们看呢！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的魂已经走了，因此死亡是迟早的事，现在想想都后怕，后脖子凉飕飕的，下次说啥也不敢半夜起来把牛尿了，太容易碰到不干净的东西了！”
“哎呦王婶！你快别往下说了，听得我汗毛都竖起来了，鸡皮疙瘩掉一地！我本来就胆小，以后我可再也不敢走夜路了！”旁边一个年轻媳妇赶紧拉了拉王婶的胳膊，脸上满是惊惧，说话都带着颤音。
王婶说的这番话，恰好被匆匆赶来的吴应龙与杨素素听到，两人刚走到院门口，脚步一顿，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不自然起来，像是被冻住了。
吴应龙只感觉后脖颈一阵发凉，像是有人在后面吹冷气，顺着脊椎往下钻，他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像卡了东西，声音弱弱地问道：
“王婶，你……你真的看见我爷爷的灵魂了？没……没看错吧？”
王婶见是吴应龙，一拍大腿，震得旁边的人都抖了一下，肯定地说：
“那还有假？我还能骗你不成！不信你问你王叔，我们当时看得真真切切，连他走路的样子都记得，一点都不假！”
旁边的王叔也重重地点了点头，烟袋锅子在手里磕了磕，语气十分肯定：
“是的，小龙，昨天晚上月亮特别亮，跟白天似的，地上的蚂蚁都能看清，我和你王婶绝对不可能看错。当时离得也不远，也就两三丈的距离，我记得他穿的衣服，好像就是他现在身上穿的那一套，灰色的的确良衬衫，黑色的裤子，裤脚还卷着一点，一点都没错！”
吴应龙一听，吓得腿一软，膝盖“咯吱”响了一声，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他赶紧扶着旁边的一棵老槐树，树皮粗糙的触感让他稍微稳了稳，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似的怦怦直跳，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心里不停的祷告：“爷爷啊，爷爷，你可千万别吓我呀，我可是你最疼的大孙子呀！小时候你还总给我买糖吃呢！就算你是我间接害死的，你也不能恨我，因为我不是有意的，所以求你老人家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和我计较，更不要显魂吓我，我胆小！”
杨素素也被吓得脸色惨白，嘴唇都有些发紫，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心里一个劲地打鼓：难道这世上真的有鬼魂？老爷子的死，说起来和自己也脱不了干系，毕竟吴应龙对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那副恶劣的态度，背后少不了她在旁边煽风点火、吹枕边风，那天还跟吴应龙说“让老爷子多干点活，省得他天天卖老味，看着就让人讨厌！”。如果老爷子真的冤魂不散，来找吴应龙算账，会不会也纠缠上自己？这么一想，她更是怕得要死，后背的冷汗把衣服都浸湿了，心里也在不停祷告：
“老爷子，您的冤魂可千万别纠缠我啊，您的死真的跟我没有关系，都是您的大孙子，是他非要逼着您下田干活的，真不关我的事，我可从来没想过要害死您啊！您老人家高抬贵手，饶了我吧！”
第593章 猫哭耗子假慈悲
紧接着夫妻俩赶紧跑到吴配金的尸体旁，一左一右跪趴在草席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大哭起来，那哭声此起彼伏，在院外回荡着，哭的那叫一个伤心欲绝。
吴应龙哭的就像打雷一样，粗嘎的哭声震得人耳朵发麻，身子一抽一抽地往前探着，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几乎要趴到尸体旁的草席上：
“爷爷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呀！前儿个你还坐在门槛上跟我念叨着，说想吃镇上李记铺子的糖糕，我这正打算明儿赶集给你买回来呢，你怎么就这么狠心，舍得撇下你孙子我呀！往后家里少了您咳嗽的动静，少了您喊我吃饭的声音，我可怎么过啊，我会想你的呀，会想死我的呀！”
杨素素虽然哭的声音也很大，喉咙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哀鸣，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似的，肩膀也跟着剧烈耸动，恨不得把整个身子都缩成一团，但若是仔细瞧，就会发现她眼角却干干涩涩的，半滴眼泪也没掉下来。
没办法，她只好一边哭嚎着“爷爷你醒醒啊，你活过来吧”，一边偷偷用袖口使劲揉眼睛，把眼周的皮肤揉得通红一片，连带着眼珠子都泛起了细密的血丝，乍一看上去，倒也添了几分悲恸欲绝的模样。
周围那些不明真相的村民见了，不由得露出动容的神色，纷纷交头接耳凑在一起小声议论：
“这吴老头的孙子孙媳真是孝顺，看这哭的，肝肠寸断的，都快背过气去了！老爷子走得也算安详，有这样的后人，这辈子也算值了。”
而那些知道这夫妻俩平日里如何对老爷子冷淡刻薄，轻则甩脸子，重则冷言冷语，连口热饭都懒得给老人吃的村民，则纷纷别过脸去，嘴角挂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鄙夷，有人还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心里暗暗想道：真是猫哭耗子假慈悲，这戏演的，不去搭台子唱戏真是可惜了，装得倒挺像那么回事！
郑广琴与吴学宝站在不远处，看着儿子儿媳这副虚情假意的模样，眉头都拧成了疙瘩，像是能夹死一只蚊子，心里头的怨恨像潮水似的一波波涌上来，恨不得上前撕下他们的假面具。
可眼下家里有这么多亲戚乡邻在场，若是当场跟他们闹起来，传出去只会被人看笑话，说他们当长辈的不懂事，在老人的丧礼上起内讧。
再加上吴学宝身为吴家的孝子，正忙着给陆续前来送纸的乡亲们磕头谢孝，额头都磕得有些发红，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
郑广琴则被一群相熟的妇人围着，要她分发裁好的孝布，登记来吊唁的亲友名单，忙得脚不沾地，根本腾不出手来管这俩活宝。
吴配金的老伴吕成英更是趴在吴配金的尸体上，哭得撕心裂肺，一声声“老头子，你怎么这么狠心”的哭喊听得人心头发紧，好几次都哭得背过气去，被旁边的妇人又是掐人中又是拍后背，才勉强扶着坐稳，自然也顾不上瞪那装模作样的孙子孙媳。
这时，村长手里捏着根油亮的旱烟杆，慢悠悠走到吴学宝身边，等他给一位颤巍巍拄着拐杖的送纸老人磕完头谢完孝，才吧嗒了两口烟开口问道：
“学宝，亲戚家门都通知到了吗？该叫的可都得叫到，别漏了哪家，回头落人话柄，说你们家办事不周全。”
吴学宝刚直起身子，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点了点头，声音因为连日操劳和悲伤带着几分沙哑：
“都安排人骑车往各村跑了，特别远的亲戚就让人到大队部打电话通知，估计到晚上，该来的差不多都能赶过来。”
村长吸了口烟，烟锅里的火星在树荫的光线下明灭了一下，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把烟杆往鞋底上磕了磕烟灰，沉声道：“对了，你好像还有个堂弟叫吴学栋的，就是在城里小学教书的那个，你有派人去通知他吗？”
吴学宝脸上的疲惫又添了几分，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往旁边挪了两步，声音压得更低了：
“没有！不瞒村长说，我们两家这几年因为一些事情闹了些别扭，后来就很少来往了，逢年过节都没什么走动。我估摸着，就算专门派人去城里通知他，他也未必肯来的。”
“这叫什么话！”村长把脸一沉，语气顿时严肃起来，手里的烟杆在手心磕了磕，“你父亲可是他的亲堂叔，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有道是死者为大，人都已经咽气了，黄土都快埋到头顶了，多大的仇怨还能搁在心上放不下？他可是城里学校的人民教师，教书育人的文化人，总不能连这点道理都不懂，连这点气量都没有吗？你听我的，赶紧找个人去城里跑一趟，把话传到了。他来不来是他的事，但你不通知他，就是你的不是，传出去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吴学宝闻言点了点头：
“村长说的在理，是我小人之心了，不过，跑过去通知，怕晚上赶不过来，我家里有吴学栋的电话号码，这就让小龙到大队部给他小叔打电话报丧！”说罢，吴学宝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沾着的尘土和草屑，走到哭的正欢的吴应龙身边，眉头微微皱着沉声说道：
“小龙，别哭了，眼泪擦干净，赶紧去大队部给你小叔打个电话，就说你爷已经过世了，让他抓紧时间过来奔丧！”
吴应龙一改往日那副跟谁都拧着来的忤逆模样，立马抽噎着站起身，用袖子装模作样地擦了擦眼角，露出几分刻意做出来的悲伤和慌乱：
“爸，我…我不知道小叔家的电话号码多少啊？这突然让我打，我哪记得住。”
吴学宝皱着眉想了想，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挥了挥手：
“你回家看看去，去年那张老黄历应该还在你家堂屋东墙贴着，他小叔家的号码就记在那上面！”
“哎，老黄历还在呢，我这就回去记下来！”说罢，吴应龙应了一声，心里却有些不情愿，但也不敢违逆，毕竟爷爷都死了，他知道父亲此时的心里肯定对他充满了怨恨，自然不敢造次！
于是，他快步往家里跑去。
一进堂屋，他就抬头看向东墙，果然在显眼的位置看到了那张发黄的老黄历，上面用蓝色圆珠笔写着的吴学栋家的号码清晰可见。他赶紧在抽屉里找了一支没水的钢笔，在嘴里使劲抿了抿，让笔芯沾上点唾沫勉强能划出痕迹后，把号码一笔一划地写在手心，写完后还反复看了看，生怕哪个数字写错了耽误事。
转身关上门时，他心里莫名地有点发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自己，眼睛鬼使神差地朝着厢房那边瞟了一眼。
第594章 和谐社会
就在那一瞬间，他竟然好像看到自己的爷爷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正坐在厢房走廊上的那张旧竹椅上，手里还拿着个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摇着，眼神幽幽地看着他。
这一眼吓得他后背“蹭”地一下，瞬间出了一身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全身的汗毛都根根竖了起来，心脏“咚咚”地狂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定了定神，咬着牙壮着胆子再朝那里看的时候，却发现竹椅上空空荡荡的，啥也没有，只有风吹过廊下挂着的玉米串发出轻微的晃动声。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因为太害怕产生了幻觉，还是心里内疚出现了错觉，只觉得后脖颈子凉飕飕的，像是有人在对着他吹冷气，他再也不敢在家里多待一会儿。
他快速跑出门楼子，连门都顾不上关，一路朝着大队部跑去。
路上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脚下也跑得飞快，嘴里不停默念着：
“爷爷啊！爷爷！你可千万别吓我呀！我可是你最疼爱的大孙子呀，从小你有啥好吃的都留着给我，有糖给我糖，有饼给我饼。你把我吓死了，你就没大孙子了，到时候连给你上坟烧纸、磕头的人都没有了呀！”
另一边，胡锦程通过几天的治疗，身上的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结痂的伤口开始发痒，稍微活动时还有些牵扯的钝痛，但比起刚入院时的狼狈，已经好了太多。
这几天，吴应凤和浩宇轮着班儿地往医院跑，送汤送水、陪他说话解闷，周秀莲更是天天往医院跑，每天炖了各种滋补的肉汤过来，一勺一勺地喂儿子喝下，终于在今天可以出院了。
医院门口，吴秘书和其下属早已把两辆锃亮的吉普车停在路边，见他们出来，二人赶紧下车拉开车门，胡正华则一脸关切地迎上前，仔细打量着胡锦程：
“锦程，感觉怎么样？身子骨还虚不虚？头还晕不晕？”
胡锦程兴奋的跺了跺脚∶
“爸，我已经完全康复了，现在让我上阵杀敌都没有问题，哈哈！”
吴应凤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你的身子刚好，又开始吹起牛来！”
“嘿嘿！我可没有吹牛，我现在身上充满了力气，我感觉都可以打死一头大水牛！”说罢，胡锦程还刻意攥紧了拳头，秀了一下胳膊上的肌肉，以显示自己的强壮。
周秀莲没好气的对着儿子的后背拍了一巴掌
∶
“好了，赶紧上车，想吹牛，等回家的时候好好吹！”说罢，她故意坐上另一辆吉普车，让儿子和吴应凤坐在吴秘书开的那辆车上。
随即胡正华紧挨着儿子坐在后排座位上，浩宇刚坐在副驾位置，车上，胡锦程靠在柔软的座椅里，舒服地长舒了口气，随即看向身旁的父亲，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爸，那些殴打我的人以及电影院老板怎么处理的？”
胡正华收起脸上的温和，神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正色道：
“殴打你的相关人员，证据确凿，每人都判了三年，一个也跑不了。至于那个电影院老板，作为罪魁祸首，纵容手下行凶还试图掩盖罪行，判了五年，电影院的承包权也已经被收回，如今重新换了新老板！”
前排副驾的浩宇听到这儿，忍不住回过头来，眼里满是好奇：
“胡叔叔，现在的老板人品怎么样？不会像之前那个老板那样，仗着有点势力就欺负人吧？”
胡正华闻言哈哈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不会！这次我亲自盯着选的人，新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看着就比较憨厚老实，是个实在人。电影院刚开张那天我特意去看了看，他直接把原来五毛一张的电影票，恢复到了之前公家定的价格，三毛一张票，就冲这一点，就能看出这个老板还是挺可靠的，心里装着老百姓！”
坐在胡锦程身边的吴应凤轻轻点了点头，又轻声问道：
“胡叔叔，那市里的治安，是不是已经开始重新整顿了？”
胡正华脸上笑容更盛，带着几分欣慰：
“已经在整顿了，这阵子公安部门下了大力气，该抓的抓，该判的判，绝不姑息。不光是我们市，这事儿传开后，全国各地的省市都在效仿我们的做法，对各自的辖区进行了大清洗，现在走在街上，都能感觉到风气不一样了，社会的面貌焕然一新，又恢复到刚严打过后那种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和谐社会了！”
胡锦程听着，抬手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老爸一出手，就是不一样，这效率就是高，立马就让那些黑恶势力无处遁形。估计那电影院的老板以及他的手下，等出狱之后，也该彻底吸取教训，再也不敢胡作非为了！”
胡正华哈哈笑道∶
“臭小子，少拍我的马屁！”
这时，他忽然想起什么，冲前排的吴秘书说道：
“吴秘书，等会儿麻烦先绕个路，去浩宇家里一趟，把浩宇的爸妈也接上，今天这日子值得庆祝，咱们去饭店好好吃一顿，一是给锦程接风洗尘了，二是把应凤和锦程的亲事敲定下来！”
“好的胡书记！”吴秘书应了一声，便掉转车头向着浩宇家里赶去，另一辆车紧跟其后。
浩宇的家里，陈淑芬正坐在沙发上，手里剥着一颗橘子，语气诚恳地对身旁的吴学栋说道∶
“学栋，听小凤刚才打电话说，锦程今天下午就能出院了，咱们俩也得过去看看才是。你想啊，那孩子现在正和小凤处对象呢，胡书记和周大姐对他们俩在一块儿也是打心眼儿里满意。咱们要是不去，不光显得咱们不懂礼数，说出去也不好听，毕竟啊，往后锦程可是咱们家正经八百的女婿呢！”
吴学栋听着妻子的话，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同∶
“淑芬，还是你考虑事情周到细致，那咱们就别耽搁了，现在就过去吧。”
可是，吴学栋的话刚落音，卧室里的电话机就“叮铃铃”地响了起来，那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吴学栋赶紧停下刚要准备推自行车的动作，快步走进里屋，一把拿起话筒，带着几分疑惑问道∶
“喂，哪位？”
“小叔，我是小龙啊，”电话那头传来吴应龙带着哭腔的声音，“我爷爷……我爷爷过世了，我爸让你赶紧过来奔丧！”
“什么？我叔他……他过世了？”吴学栋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整个人都僵住了，声音也陡然拔高了几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会这么突然？”他实在难以相信这个消息，眼眶瞬间就湿润了，豆大的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
虽然这几年因为浩宇和小凤的事，和叔叔婶婶家闹得有些不愉快，甚至已经断绝来往，但那毕竟是自己的亲堂叔啊。
第595章 世事无常
想当年，自己父母走得早，叔叔婶婶时常帮衬自己，虽说都是剩饭旧衣，算不上天大的恩情，可那份情谊，吴学栋一直记在心里，他是个懂得感恩的人，总觉得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才对。
在没有领养浩宇之前，他和陈淑芬几乎每个月都会抽上一天空，专程去乡下看望叔叔婶婶。
每次去都从不空着手，赶上镇上供销社进了货，总会拎上两斤叔叔爱喝的瓶装白酒；要是碰着集市上有新鲜水果，也会记得捎上些婶子念叨过的苹果、梨，就盼着能让老两口多尝尝鲜。
单论这份往来的情谊，其实那点恩情早就还得妥妥帖帖了。
后来因为领养浩宇和吴应凤的事，两家闹了些不愉快，他心里虽对叔叔婶婶有过埋怨，觉得他们太过偏袒自家儿孙，事事都向着儿子儿媳和孙子，可终究没生出太过深切的恨意——毕竟人都是自私的，谁又不是打心底里为自己的后代着想呢？可如今，乍然从电话里得知叔叔的死讯，一股难以抑制的伤心难过还是像涨潮的海水般瞬间涌上心头，密密麻麻地堵在胸口，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连带着鼻腔都阵阵发酸。
对面传来吴应龙压抑不住的抽噎声，带着浓重的鼻音，一字一顿地断断续续说道：
“小叔……我爷爷……我爷爷是今天中午走的，好像……好像是得了突发性的急病！”他紧攥着电话听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带着手指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心里头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七上八下慌得厉害，握着听筒的手心都沁出了汗。
终究还是没敢说出口，爷爷哪里是得急病，分明是被他逼着下田拔草，在盛夏毒辣辣的日头下暴晒了大半天，硬生生热晕过去，就再也没醒过来的。
他怕，打心眼儿里怕，怕小叔知道了真相，会隔着电话狠狠骂他不孝，会从此再也不认他这个侄子。
毕竟，他媳妇杨素素一直跟他念叨，说小叔小婶家日子过得宽裕，手里有闲钱，千万不能学他爸妈那么傻，跟小叔小婶断绝来往。不仅不能断，还要时常走动着，把关系拉近些，这样对他们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他们小夫妻俩本来就合计着，准备最近这几天，到小叔小婶家走动走动，哪曾想爷爷突然亡故，这让他有点措手不及。
如今他也听说妹妹小凤已经师范毕业了，马上就要成为国家教师，拿着稳稳当当的国家工资，那他更得听媳妇的话，想尽办法也要和小叔小婶修复好关系，因此，决不能让小叔小婶知道是他间接害死了爷爷。
陈淑芬站在卧室门口，耳朵尖，把电话里传来的吴应龙的哽咽声，还有那句“我爷爷过世”听得一清二楚。
她脸上原本带着几分笑意，心里正盘算着等会儿在饭桌上，该怎么跟胡书记商量小凤和胡锦程的亲事，此时得知这个噩耗，那点笑意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眶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蛰了一下，不由得一红，鼻尖也跟着酸了起来。
她快步走到吴学栋身边，见他脸色发白，嘴唇紧抿着一言不发，肩膀微微耸动着，便轻轻伸出手，一下又一下拍着他的后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去，想给他点安慰，然后对着话筒柔声说道：
“小龙，你先别急，也劝劝你爸妈，让他们别太伤心了，身子骨要紧。你跟他们说，我和你小叔这就收拾一下，马上就过去。”
“好……好的，小叔小婶你们快点……家里……家里乱成一团了，我奶奶哭得快背过气去了……”吴应龙哽咽着应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哭腔，说完便匆匆挂上了电话。
听筒里只剩下“嘟嘟嘟”单调而刺耳的忙音，一声声敲在吴学栋的心上，像是在提醒着他那个残酷的事实。
吴学栋握着话筒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指腹因为长时间捏着话筒边缘，已经泛起了刺眼的白。
他就那么愣在原地，眼神有些放空，直勾勾地盯着墙角，半晌都没能回过神来，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直到耳边的忙音持续了许久，像是在无声地催促着什么，他才缓缓地、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一般放下了话筒，那动作轻得仿佛怕惊扰了谁。
整个人仿佛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双腿一软，“咚”地一声颓然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先前那些因为孩子们积攒下的、对叔叔的不满和芥蒂，也在此刻随着那声忙音，彻底烟消云散了，只剩下满心的悲伤和惋惜。
陈淑芬叹一口气，眼角的细纹随着这声叹息轻轻蹙起：
“唉！真没想到叔叔他老人家身子骨看着还那么硬朗，年前在我们家说话还中气十足，怎么说走就走了呢，真是世事无常啊！”说罢，她抬手轻轻拍了拍吴学栋的肩膀，掌心带着些微的温度，想传递点安慰：
“学栋，你也别太难过了，身子要紧。我和你马上就过去，送老爷子最后一程。我再从家里带点钱过去，你也是知道的，婶婶他们年前被小龙夫妻俩折腾得够呛，之前我们给的那500块钱，估计盖完房子，肯定也剩不了多少了。如今，一场丧事办下来，买寿衣、订棺材、请人帮忙，零零总总也要不少钱，他们哪里拿得出来？我估摸着啊，多半都得先赊着账！”
吴学栋抬手抹了一把眼角，眼眶微微泛红，连带着睫毛上都挂了点湿意，他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些沙哑：
“行，那就多带点钱吧，万一有什么急用，也能应付得过来，别让老爷子走得不安生。”
于是，陈淑芬转身进屋，很快就从大衣柜的抽屉里取出一个蓝布包，里面整整齐齐装着1000多块钱的现金，有整有零的，她仔细把布包揣进衣兜，又用手拍了拍确认稳妥，生怕掉出来。
随后，她与吴学栋各自从院里推上自行车，车铃铛被碰了一下，“叮铃”响了一声，在这悲伤的时刻显得有些突兀。
两人慢慢走出家门，刚在门口锁好门，正准备抬脚，便看见两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摇摇晃晃地向着家门口驶来，车身上还沾着些尘土，正是胡书记他们坐的车。
车子很快就来到近前，在门前的空地上“嘎吱！嘎吱！”两声停稳，车门打开，众人陆续下了车，脚踩在地上扬起一阵轻尘。
浩宇看着父母推着自行车的模样，脸上满是疑惑，往前迎了两步，开口问道：
“爸妈！你们推着车子准备去哪儿啊？”
第596章 诚惶诚恐
“浩宇，小凤，你们可算回来了。胡书记，周大姐，吴秘书，锦程，你们也来啦！”陈淑芬脸上先是一喜，随即又换上几分沉重，眉头微微皱着，“我和学栋本来打算骑车去医院接锦程出院的，没想到刚刚小龙突然打来电话，说他爷爷……说他爷爷突然就去世了，让我们赶紧过去奔丧。我们俩刚准备走，你们就过来了，也省得我们再跑一趟医院了。”
“什么？我爷爷去世了？”吴应凤听到这话，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心口，呼吸猛地一滞，声音都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我爷爷身体不是一直很好吗？怎么会突然去世呢？”她顿时感觉一阵心痛袭来，像是被针扎了似的，虽说爷爷从小就不怎么疼她，把所有的疼爱都给了哥哥小龙，有好吃的先紧着小龙，新衣服也先给小龙做，但那终究是她的亲爷爷啊。
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像一块巨石砸在心上，眼泪瞬间就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流淌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胸前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胡锦程见状赶紧拉过吴应凤的手∶
“应凤，别难过了，节哀顺变，我陪你一起去吧！”他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心疼，手掌轻轻拍着她的手背，想给她一点点支撑。
吴应凤抬起泪眼，眼眶通红，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声音哽咽着∶
“嗯！谢谢你，锦程！”
胡锦程捏了捏吴应凤的玉手∶
“应凤！你可是我的女朋友，千万别和我客气！”
胡正华站在一旁，表情严肃，眉头微蹙，心里已然做了决定——一定要给吴学栋一家撑撑场面。
他往前迈了半步，冲着吴学栋与陈淑芬郑重地说道∶
“吴老师，陈老师，咱们两家马上就要成亲家了，这可是天大的缘分。如今应凤的爷爷不幸去世，我和秀莲没道理袖手旁观，理应到场吊唁才是。这样吧，我们陪你们一起过去，先把你们的自行车推进屋放好，坐我们的车一起过去，能快些。”
周秀莲在一旁听着，也连忙点了点头，语气恳切∶
“对！我们一起过去，人多也能帮着搭把手。”
吴应凤听到这话，顿时受宠若惊，连忙摆手，脸上满是不好意思∶
“胡叔叔，周阿姨，真的不用这么麻烦，有锦程过去就行了！你们平日里也忙，实在没必要专门跑这一趟的！”
周秀莲见状，上前一步揽过吴应凤的肩头，轻轻拍了拍，语气温和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孩子，你这就见外了。你可是我未来的儿媳妇，跟锦程早晚是一家人，你的爷爷自然也就是锦程的爷爷，于情于理，我们都该送老人家最后一程，可不能失了这份礼数。听话，就这么定了。”
见胡正华与周秀莲态度真诚，吴应凤很是感动∶
“嗯！谢谢胡叔叔！谢谢周阿姨！”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哽咽，眼眶也微微泛红，显然是被这份突如其来的关怀暖到了心坎里。
胡正华摆了摆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好了好了，别谢来谢去了，又不是旁人。”说罢，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吴学栋，语气沉稳了些∶
“吴老师，赶紧把自行车推到屋里去，我们现在就过去，两个孩子的亲事，咱们过两天再谈！”
“好的，胡书记！”吴学栋连忙应着，不敢有丝毫怠慢，快步上前将停在家门口的两辆自行车小心地推进院子，找了个稳妥的角落放好，又仔细锁好院门，这才快步跟上众人。一行人分别上了两辆吉普车，吴秘书和他的下属各自发动车子，向着郊区的方向快速驶去。
车轮碾过不算平整的路面，发出轻微的颠簸声，车厢里一时安静，只有窗外掠过的树影在悄然移动。
大约半小时后，车子便来到了吴学宝所在的村子，胡正华让司机在村口的代销店停了停，和吴学栋一起下车，各自在店里买了一捆厚实的火纸，拎在手里，然后重新坐上车，继续朝着吴学宝家的方向赶去。
两辆崭新的绿色吉普车缓缓地停在了吴学宝家的草房门口，车身上的漆在阳光下闪着亮，与周围低矮的农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吴学宝正跪在装满稻草的蛇皮袋上，忙着给前来吊唁的人谢孝，当他听到汽车的引擎声，猛地抬头瞧见家门口不远处，停了两辆吉普车，顿时吓了一跳，心里直犯嘀咕：这是哪位大人物跑到他们这穷村子里来了？当他看清从车上下来的吴学栋、陈淑芬，吴应凤以及浩宇时，更是惊得瞪大了眼睛，嘴巴半张着，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赶紧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快步从院子里迎了出来，脸上满是疑惑∶
“学栋，弟妹！小凤，浩宇你们怎么坐着吉普车过来的？这……这是咋回事啊？”
吴应凤却像是没听见一般，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把脸别向另一边，望着远处的田埂，刻意避开了父亲的目光，显然心里的芥蒂还没消，出于礼节，浩宇微微点了点头，以示礼貌，但并没有说话。
吴学栋见状，清了清嗓子，还是要顾全场面的∶
“大哥，我们是坐胡书记的车子过来的，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说罢，他侧身对着已经陆续下车的几人，一一引荐∶
“这位是市委的胡书记，这位是书记夫人周大姐，这位是书记的公子锦程，他们都是特意来吊唁我叔叔的。”
吴学宝一听“市委书记”四个字，眼睛瞬间瞪得更大了，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愣在原地，嘴里喃喃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心里翻江倒海：自己就是个普通农民，何德何能，能惊动市委书记亲自来吊唁父亲？别说自己了，就算是堂弟吴学栋夫妻俩，在城里也只是小学教师，哪有这么大的面子能请动这尊“大佛”？这到底是因为什么？他站在原地，满肚子的疑惑却又不敢贸然问出口，只能拘谨地站在一旁，嘴巴动了动，憋了好半天，才诚惶诚恐的说道∶
“胡书记，周大姐，锦程，非常感谢你们不辞辛劳来吊唁我的父亲，谢谢了！”说罢，他便重新跪在蛇皮袋上，冲着胡书记几人磕了一个头，胡书记，周秀莲，胡锦程三人赶紧弯腰回礼。
这时，胡正华才冲着吴学宝说道∶
“你就是应凤的亲生父亲吧！”
吴学宝连连点头∶
“我是！我是！”
因为吴应凤与原生家庭的恩怨，胡正华夫妻俩早从儿子那里了解的七七八八，所以对眼前这个重男轻女的男人，并没有什么好感……
第597章 真亲不恼百日，家里只恼当时
于是，胡正华不再搭理吴学宝，只当没看见他脸上那刻意挤出的讨好神情，干脆利落地转头，与身旁的周秀莲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一同走到吴配金的遗体旁，恭恭敬敬地深深鞠了一躬。
那弯腰的弧度又深又稳，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里，都盛满了对逝者最真诚的尊重。
吴应凤早已按捺不住积压许久的悲痛，“哇”地一声恸哭出来，整个人像失去了所有力气般扑倒在爷爷的遗体上，双手紧紧抓着覆盖在遗体上的白布：
“爷爷，呜呜呜！您醒醒啊，看看我，我是小凤，我回来看你了……”
她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仿佛要将整个身体都撕裂开来，那伤心的哭喊声撕心裂肺，一声声撞击着在场每个人的耳膜，到最后几乎泣不成声，仿佛要将心中所有对爷爷的不满、不舍，与自己的委屈以及此刻巨大的悲痛，全都一股脑倾泻出来，才能稍减心中的酸楚。
胡锦程默默地蹲在一旁，眼眶红得像熟透了的桃子，连带着眼角都泛着水光。
他小心翼翼地扶着吴应凤颤抖不止的身体，声音低沉而温柔地劝慰着，生怕她这样毫无节制地哭下去，会伤了身子。
浩宇则静静地陪在爸妈吴学栋与陈淑芬身边，一家三口神色凝重地一起走到灵前，郑重其事地跪下，对着吴配金的遗体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每一个头都磕得实实在在，额头与地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满是晚辈对长辈的敬意与哀悼。
起身之后，陈淑芬目光一扫，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吕成英。
她早已哭到麻木，只是直挺挺地站在那里，眼神空洞地望着丈夫的遗体，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走了魂魄，周遭的一切仿佛都与她无关。
陈淑芬心中一紧，快步走过去，伸出手轻轻扶着吕成英的肩膀，自己的声音也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哽咽：
“婶婶，您节哀啊，可别太伤心了！您要是垮了，家里这一堆事可怎么办啊。”
吕成英缓缓转过头，浑浊的眼睛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来人是陈淑芬，原本干涸的眼眶里瞬间又蓄满了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她一把拉住陈淑芬的手，那双手冰凉而颤抖，声音异常沙哑：
“淑芬啊……叔叔婶婶对不起你呀！之前都是我们一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那样排挤浩宇，处处刁难你们、伤害你们，我……我真没想到，你们还能不计前嫌，过来送你叔叔最后一程，我……我真是惭愧得无地自容啊！”
陈淑芬红着眼眶，用指腹轻轻擦了擦眼角渗出的湿润，深吸一口气，柔声说道：
“婶婶，快别说这些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再提也无益。咱们活着的人，都要往前看，日子还得过下去，想开点才是。有道是真亲不恼百日，家里只恼当时，咱们两家的那些恩怨，都过去这么久了，早就该放下了。人生这一辈子啊，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哪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又有什么仇是真的放不下的呢？”
吕成英听着陈淑芬这番通情达理的话，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愧疚，泪水流得更凶了。她颤颤巍巍地挪动着脚步，一步步走到浩宇身边，紧紧拉着浩宇的手不肯松开，那双手因为极致的悲伤和激动而微微发抖：
“浩宇，你是个好孩子，是我们对不住你！之前都是我们一家人不好，总想着算计你，实在是对不住你啊。真没想到，你还能跟着你爸妈一起来，不计前嫌给我们家老头子送终，这让我们……让我们真是羞愧得抬不起头啊！”
浩宇急忙站起身，轻轻拍了拍吕成英的手背，语气诚恳而真挚地说道：
“叔奶奶，千万别这么说，过去的那些不愉快，我早就忘到脑后去了，您别往心里去。叔爷爷走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他安心上路，其他的都不重要。”
吴学栋此时已经忙活起来，他熟稔地帮着料理叔叔的后事，从安排亲友接待的位置，到清点丧葬所需的各项物品，再到招呼帮忙的乡亲，每一件事都处理得井井有条，条理清晰。
有他这么个能干又细心的人加入，原本因为主家悲伤而显得有些混乱的场面，立马变得顺当起来，吴学宝与郑广琴看着他忙碌的身影，也像是有了主心骨，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村长吴德全正在村部处理村里的琐事，一听到几个村民议论纷纷，说市委的胡书记竟然大驾光临，来到了吴学宝家，顿时吃了一惊，手里的活计都顾不上了，不敢有丝毫怠慢，立马放下手头的东西，一路小跑着赶了过来，额头上都跑出了细密的汗珠。
在几个热心村民的指引下，他快步走到胡书记面前，脸上堆着热情洋溢的笑容，一把握住胡书记的手就不肯松开：
“胡书记，您好您好！我是城关村的村长吴德全，真是太欢迎您来到我们城关村视察了！您这一来，可真是让我们城关村蓬荜生辉啊！哈哈！”
胡书记脸上露出温和的微笑，轻轻握了握吴德全的手，然后礼貌地松开：
“吴村长，幸会幸会！我这趟来，并不是来你们村视察工作的，我是陪同吴老师、陈老师和浩宇，一起来吊唁应凤的爷爷！”
“应凤？您说的是小凤吗？”吴德全一脸惊讶，眼睛瞪得溜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嘴巴张得大大的，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胡正华笑了笑，点头确认：
“对，就是你们口中的小凤！”
吴德全震惊不已，脑子嗡嗡作响，他从胡书记的口吻中，已经敏锐地听出吴应凤和胡书记之间的关系非同小可。
他嘴巴动了动，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
“胡书记，冒昧地问一下，您和小凤之间是……？”
不等他话说完，胡正华立马接过话头，语气自然地说道：
“应凤是我儿子的女朋友，我和吴老师、陈老师，已经是儿女亲家了。吴老师的叔叔过世，我们理应过来吊唁！”
吴德全闻言，心里更是震惊得无以复加，暗自思忖：小凤这丫头，真是没想到命这么好，竟然成了市委书记儿子的女朋友，这简直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啊！想当初，吴学宝和郑广琴可是把自己的亲生女儿，仅以200块钱的价格“卖”给了吴学栋与陈淑芬，估计现在肠子都得悔青了！而且听胡书记刚刚的语气，只说和吴老师、陈老师是儿女亲家，压根没提及吴学宝和郑广琴，这说明什么？说明人家根本没打算认他们夫妻俩做亲家！此次之所以来吊唁吴家老爷子，完全是看在吴学栋和陈淑芬的面子上，与吴学宝和郑广琴没有半毛钱关系！
第598章 尴尬你个大头鬼
不远处，一直假装抹眼泪、实则竖着耳朵留意胡书记动静的吴应龙与杨素素，把胡书记说的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杨素素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一个念头瞬间在脑海中形成。
她拉着吴应龙快步走到一个没人注意的角落，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地说道：
“小龙，你听见没？你家妹妹现在可出息了，马上就要成为市委书记的儿媳妇了，那可是天大的福气，简直不得了啊！你说你爸妈当初怎么就那么傻？200块钱就把女儿给‘卖’了，真是傻得冒泡！现在好了吧？平白给别人做了嫁衣！你没听胡书记说吗？他说和你小叔小婶是儿女亲家，提都没提你爸妈，现在搞得亲生的还不如领养的亲！我们可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必须主动出击，想办法和他们拉近关系！今天就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和你小叔小婶、你妹妹还有浩宇他们都是第一次见面，现在我认识他们了，他们还不认识我呢！你现在就带我过去，把我介绍给他们认识认识，互相打个招呼。然后咱们再去胡书记那里套套近乎，最主要的是得和你妹妹的对象搞好关系，他可是关键人物！只要能和你妹妹修复好关系，我们作为她的亲哥嫂，将来能沾的光、能得到的好处绝对少不了！”
吴应龙挠了挠头，脸上带着几分犹豫和为难∶
“素素，介绍别人给你认识还行，可是吴浩宇我们俩关系是真的僵，我怕我这一介绍，他要是不给面子、不搭理我们，到时候那场面，想想都觉得浑身不自在，会不会特别尴尬啊？”
杨素素听了，对着吴应龙的脑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语气带着点恨铁不成钢∶
“尴尬你个大头鬼！你也不想想，在当今这个一切向钱看的社会，没钱没底气才是真的尴尬，那滋味可比这难受多了！你之前不也说了，你小叔小婶打心眼里疼爱吴浩宇，就连你那妹妹，也把吴浩宇当成亲弟弟一样疼着护着。所以啊，要想真正得到你小叔小婶和你妹妹的认可，让他们打心底里原谅你之前的不是，就必须先和吴浩宇把关系修复好。就算心里觉得再尴尬，也得咬着牙忍着。以前你和吴浩宇那些恩怨，不管到底是怪你还是不怪你，这事儿总得有人先低头，你就得主动去跟他道个歉，听见没？脸上时刻给我挂着笑，别拉着个脸跟谁欠了你钱似的。走，我们现在就过去，先把我介绍给你小叔小婶认识认识！”
吴应龙摸了摸被打疼的脑袋，虽然还有点不情愿，但看着杨素素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素素，都听你的，你说咋做就咋做！”
于是，吴应龙便陪着杨素素，两人脸上都挂着刻意的、略显拘谨却又透着真诚的笑容，一步步走到吴学栋跟前∶
“小叔，我结婚那会儿，你和小叔小婶可能事情太匆忙没能过来，估计到现在您还不认识您这侄媳妇呢，我现在特意带过来给您介绍一下。”说罢，他侧身拉过身后的杨素素，将她带到吴学栋面前∶
“小叔，这就是您的侄媳妇，叫杨素素。”
杨素素反应极快，没等吴学栋开口，便抢先一步露出得体的微笑，声音清亮地打招呼∶
“小叔好！一直听小龙提起您，今天总算见到面了。”
吴学栋先是打量了杨素素两眼，见她眉眼弯弯、笑容真诚，不由得点了点头，对这个一看就性格外向、不怯生的侄媳妇顿时生出几分好感∶
“好好好！素素？这名字听着就顺耳，寓意也好，既有纯洁善良的意思，又带着股质朴自然、清新素雅的劲儿，光看模样，也是个知书达理的好姑娘，不错不错！”
杨素素闻言，表现得落落大方，既不显得过分谦卑，也没有丝毫骄矜∶
“谢谢小叔的夸赞，您可真是太会说话了！一看就知道是个文化人，我这一个平平无奇的名字，经您这么一解释，立马就显得不一样了，哈哈！”
吴学栋摆了摆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语气里满是谦虚∶
“素素这两个字本来就该这么解释，再说了，我就是个普通的小学教师，天天和孩子们打交道，哪算得上什么文化人哟！”
杨素素闻言，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了些，语气也透着恰到好处的热络∶
“小叔您真是太谦虚了。您先忙着，我和小龙去那边跟小婶也打声招呼，不打扰您了。”
吴学栋笑着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意∶
“好好好，你们去吧，不用客气。”
于是，吴应龙又领着杨素素向陈淑芬走去，此时，陈淑芬正与吕成英坐在院子角落的阴凉处聊着天∶
“婶婶，我有一事不明，叔叔之前身体一直比较硬朗，没听说有什么急症啊，怎么就突然突发疾病去世了呢？到底是得了什么病？”陈淑芬脸上带着几分困惑，语气里满是不解。
吕成英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眉头微微蹙起，看向陈淑芬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诧异∶
“淑芬，谁告诉你，你叔叔是突发疾病去世的？”
陈淑芬见婶婶这反应，更是摸不着头脑了，她眨了眨眼，有些迟疑地说∶
“是小龙啊，他打电话跟我们说的，还说事情来得突然，让我赶紧过来。”
“这个逆孙！”吕成英猛地提高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气愤与痛心，“他爷爷明明是热死的，他却偏偏谎称是突发疾病死的，这孩子，他的心里难道就没有一点内疚吗？”
陈淑芬被婶婶突如其来的激动吓了一跳，心中的疑惑更甚，她往前凑了凑，急切地追问∶
“婶婶，您快别激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好好的怎么会热死呢？”
吕成英深吸一口气，用袖子抹了一把眼角的眼泪，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唉！……”她哽咽着，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将吴配金是如何在闷热的稻田里被活活热死的经过，以及从今年正月里一家人辛辛苦苦建好那几间草房子开始，到这大半年来因为吴应龙的不懂事，他们老两口和儿子儿媳吴学宝、郑广琴所遭受的种种委屈和难处，一五一十、断断续续地说了一遍，说到伤心处，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掉。
陈淑芬听完，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唏嘘不已的神情。她沉默了片刻，心里暗暗想道，这说到底，就是过分溺爱小孩的结果啊。
如果不是吴配金、吕成英老两口，再加上儿子吴学宝、儿媳郑广琴他们几个人无底线地纵容、溺爱吴应龙，把他惯得无法无天、不知轻重，恐怕也不会闹出这样的悲剧来。
第599章 没受什么罪
正当陈淑芬准备安慰婶婆几句时，却见吴应龙笑盈盈的走了过来∶
“小婶，你来啦！你还不认识你的侄媳妇吧，我来帮你介绍一下！”说罢，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特意挺直了腰板，伸手指了指旁边站着的杨素素∶
“这就是你侄媳妇杨素素。”
杨素素见状，立刻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快步上前一步，亲昵地一把拉住陈淑芬的手，那手温温软软的，带着几分刻意的熟稔∶
“小婶好，小龙可经常在我面前提起你和小叔呢，说他小时候啊，你们可疼他了，每次来家里，总不忘给他带各种好吃的，有回还特意绕远路买了城南那家的糖糕，他一直忘不了你们对他的好！”
但陈淑芬脸上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热情，方才从吕成英口中听到的那些话还在耳边回响——吴应龙与杨素素平日里如何苛待爷爷奶奶，连带着公婆也受了不少委屈。这些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头，让她对眼前这对年轻夫妻顿时生出了芥蒂。
她瞧着杨素素，模样确实生得周正，眉眼弯弯的，看起来倒像个温顺人，可一想到那些刻薄行径，便觉得这副好皮囊下藏着的未必是颗善良的心，因此实在生不出多少好感，只是淡淡地抽回手，应道∶
“素素好。”随即她转过头，目光直直看向吴应龙，没有半分绕弯子的意思，开门见山道∶
“小龙，你老实跟我说，你爷爷到底是怎么死的？”
吴应龙闻言，脸上的笑容“唰”地一下僵住了，眼神瞬间有些慌乱，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小婶这时候问起，定是方才和奶奶待在一起，奶奶把前前后后的事情都跟小婶说了！他张了张嘴，一时竟想不出该如何应对才好。
杨素素何等机灵，见陈淑芬这问话的架势，又看吴应龙那副失措的模样，瞬间便猜到陈淑芬十有八九是知道了内情。她心里转了个弯，觉得事到如今再遮遮掩掩也没什么意思，反倒显得心虚，不如索性承认了，还能卖个坦诚的好，便赶紧抢在吴应龙前头开口说道∶
“小婶，不瞒你说，爷爷是今天中午，在田里拔草的时候热死的。不过这件事，小龙确实有责任，他千不该万不该，就是没拦着爷爷下田拔草。你想啊，他老人家都一把年纪了，身子骨哪能禁得起这高温天的暴晒呢？其实爷爷最疼小龙了，要说这世上最不想让爷爷出事的人，那肯定是小龙啊，哪曾想就因为他一时的疏忽，竟然让爷爷丢了性命！我早就跟小龙说过多少回了，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尤其这几天又是高温天气，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们下田帮忙拔草，可爷爷奶奶就是闲不住呀，看见田里杂草长得太多，每天非要跟着爸妈一起去清理，拦都拦不住，结果……结果就出了这档子事！”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里刻意带上了几分哽咽，眼角也微微泛红，同时还不停地用眼睛斜瞟着不远处的吕成英，那眼神里明晃晃地带着警告，示意她千万别乱说话。
许是被孙子孙媳平日里的虐待折磨怕了，吕成英瞥见杨素素投来的那记不善的眼神，像被针扎了似的，浑身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一股怯意从心底直往上冒。
她刚才还在心里盘算着，要趁陈淑芬在这儿，好好抱怨几句大孙子的不孝，可此刻那点念头就像被狂风卷过的火星，瞬间烟消云散。毕竟，侄媳妇一走，她和儿子儿媳还要和孙子孙媳生活在一起，侄媳妇不可能一直护在她们身边。
她紧紧地抿着嘴唇，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连眼皮都不敢再抬一下。
紧接着，杨素素像是嫌刚才的戏码还不够，继续她那套精心编排的表演。
她趁着陈淑芬不注意，在吴应龙背后狠狠拧了一把，那力道之大，几乎要攥下一块肉来。
“小龙，你说我刚刚说的对不对？”她扬着声音问道，眼神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吴应龙被拧得疼得龇牙咧嘴，差点没忍住叫出声来，疼劲儿直往骨头缝里钻。
他连忙吸了口凉气，连连点头，声音都带着几分发颤：
“小婶，事情的经过……事情的经过就是素素说的那样，一点都不差，不信……不信你问奶奶！”他在心里暗自笃定，就算自己间接害死了爷爷，可奶奶从小就最疼他，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肯定还会护着他，绝不会说半句不利于他的话。
陈淑芬始终面无表情，眼神冷得像冰，丝毫没有被他们的表演打动。
她盯着吴应龙，一字一句地追问：“小龙，既然真如素素所说，是爷爷奶奶自愿下田，那你当初为何要编瞎话欺骗我们？直接把真相说出来不就行了？我再问你一遍，你确定你没有逼着你爷爷奶奶下地干活？”
“天地良心啊，小婶！”吴应龙急忙提高了音量，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我怎么可能做出那种猪狗不如的事情？我对爷爷奶奶的孝心，村里谁不知道啊！我之所以没跟你们说实话，就是怕你们听了着急，更怕你们误会我不孝顺，才想着先瞒着……”说罢，他急切地转过头，眼睛巴巴地望着吕成英，带着哭腔哀求道：“奶奶，您快说句话呀！小婶这都误会我了，她以为是我害死了爷爷啊！您快跟小婶解释解释，还我一个清白啊！”
吕成英听着孙子这番颠倒黑白的话，胸口像是堵了块大石头，闷得发慌。
她先是紧紧闭了一下双眼，睫毛上似乎沾了点湿意，再缓缓睁开时，眼神里已满是疲惫和无奈。
她看了一眼眼前这个忤逆不孝的孙子，又转头望向一脸严肃的陈淑芬，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声音沙哑地说道：
“唉！淑芬啊，你也别再逼问小龙了。下地拔草那事儿，确实是我和你叔叔自愿的，真跟小龙没有半分关系，他更没有逼着我们下地干活。有道是人到七十古来稀，你叔叔都快八十岁的人了，也算是高寿了，本就是到了该死的年纪。他呀，就是热的发晕，脚下没站稳，一脚摔到田里，就那么去了，没受什么罪，这反倒是他修来的福报呢！”她说着，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是藏着无尽的辛酸，却又不得不强撑着把这番违心的话说完。
第600章 驾驭自己的男人
陈淑芬知道婶婆说的都是假话，明摆着是在绞尽脑汁为自己的宝贝孙子开脱，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索性也就懒得再去争辩什么了——吴应龙是婶婆嫡亲的孙子，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自己说到底不过是个外嫁来的侄媳妇，论情分、论身份，都没必要，也根本没有权利去干涉别人家的家事。
于是，她压下心头那点不快，冲着吴应龙缓声说道∶
“行吧，小婶相信你的话。”
杨素素一听这话，像是松了口气，赶紧接过话头，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小婶，既然这中间的误会已经解开了，那我就先拉着小龙去看看小凤妹妹。她刚没了爷爷，心里肯定不好受，我们去劝劝她。您和奶奶先在这儿聊着，有啥事儿随时叫我们。”说罢，不等陈淑芬回应，她便拽着吴应龙的胳膊，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离开了院子。
陈淑芬望着他们俩仓皇离去的背影，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眉头微蹙，心里暗自叹了口气：这一大家子人，平日里就勾心斗角没个消停，如今老爷子刚走，还是这般模样，真是让人头疼不已。
出了院子，杨素素拉着吴应龙一路快步走到院外搭起的丧棚附近，才放慢了脚步，她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冲着吴应龙仔细询问∶
“小龙，你看那边，那个趴在你爷爷遗体旁哭得最伤心的女孩子，肩膀一抽一抽的，眼睛都肿成核桃了，应该就是你的亲妹妹小凤吧？她旁边蹲着那个，看着挺俊气的男孩子，一直陪着她，轻声安慰着，应该就是她的对象，市委书记的儿子。”
吴应龙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拘谨：“是的没错，那就是我妹妹小凤，旁边那个男孩子就是市委书记的儿子胡锦程。”
“行，那我们俩现在就过去打个招呼，也顺便劝劝你妹妹。”杨素素说着，便拉着吴应龙朝那边走去。
两人慢慢走到吴应凤与胡锦程身后，杨素素先是放缓了脚步，等走近了，才轻轻伸出手，拉住吴应凤的胳膊，声音放得柔缓又带着关切：
“妹妹，你受苦了。我是小龙的媳妇，你的嫂子，我叫杨素素，你叫我嫂子就行。你看你，哭了这么久了，眼睛都哭红了，再这么哭下去，身子该受不了了，快起来吧。”说着，她又转身看向吴应龙，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吩咐：
“小龙，快去给妹妹倒杯热水来，你听听她这声音，嗓子都哭哑了，得润润喉咙。”
“哎！我这就去！”吴应龙连忙应了一声，也顾不上多想，转身就快步往临时搭起的茶水棚那边跑去倒水。
吴应凤在杨素素温柔的搀扶和身旁胡锦程无声的支持下，缓缓直起了蹲得有些发麻的身子。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望着眼前这个素未谋面的嫂子，只见她脸上带着真诚的关切，说话的语气也温和亲切，乍一看上去倒像是个通情达理的人。
一时间，吴应凤心里竟生出几分莫名的亲近感，觉得她比自己家里那些重男轻女、思想封建古板又常常蛮不讲理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要好上太多。人就是这样，谁不喜欢嘴巴甜、会说话、能让人心里舒服的人呢？
就连一旁的胡锦程，看着这位初次见面的大舅嫂举止得体、言语周到，对她也不由得生出了几分好感，觉得她倒是个明事理的人。
吴应凤感激的说道∶
“谢谢嫂子。”声音还有些沙哑，带着刚哭过的鼻音，却透着一股真诚。
杨素素见吴应凤这般亲切地喊自己嫂子，心里头像是喝了蜜似的，甜滋滋的，甭提多高兴了。
她暗自庆幸，看来自己刚才那番举动和说辞没有白费功夫，瞧吴应凤这表情，分明是打心眼儿里接纳了自己这个嫂子。
她不由得轻轻拍了拍吴应凤的手臂，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去，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妹妹，你这说的哪里话，我们都是一家人，自家人不说两家话，跟嫂子客气啥！”说罢，她顺势转头看向一旁的胡锦程，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眼神里满是赞许：
“你就是妹妹的对象锦程吧？真是不错，瞧这模样，这气质，简直是玉树临风，一表人才！俊得实在没话说，哈哈！”
胡锦程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被不太熟悉的漂亮女人这般当面夸赞，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像染上了一层晚霞。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尴尬，又透着些许腼腆：
“嫂子，您过奖了，我哪有您说的那么好！就是个普通人罢了。”
杨素素依旧满脸堆笑，语气愈发热络：“锦程，嫂子可没有半分虚言，说的都是大实话！你看你和妹妹站在一起，那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般配得不能再般配了！哪像我和小龙啊，站在一起，那简直就是歪瓜配拐枣，哈哈！不过话说回来，我俩这也算是另一种天生一对了！”
她说着，忍不住自嘲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玩笑。
吴应凤原本还沉浸在丧亲的悲痛中，闻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眼角的泪还没干，嘴角却已经扬起了弧度：“嘻嘻！嫂子，你说话可真风趣！要说我哥是歪瓜还差不多，说你是拐枣，可就说不通了，你的样貌可是一个十足的大美女！”经过这几句说笑，她心里的沉重似乎减轻了不少，对这个刚见面没多久的嫂子，好感又莫名提高了几分。
其实，杨素素并非如吴学宝与郑广琴说的那般，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女人，反倒是个心思活络、极其聪明的女人。
她最擅长的便是驾驭自己的男人，自打嫁给吴应龙后，没费多少功夫就把他拿捏得服服帖帖。
要知道，在这样一个关系复杂、是非颇多的大家庭里，若是没有吴应龙在一旁护着她、帮着她，以她外来媳妇的身份，怕是早就被欺负得抬不起头了。而如今，她一眼就看出，小姑子吴应凤有胡锦程这层关系在，将来的日子必定会飞黄腾达。
如此一来，她自然要想尽一切办法和小姑子搞好关系，这眼下看着是费心，将来能得到的好处，恐怕是现在难以估量的。
吴应龙屁颠屁颠的端来两杯热水，分别递在了吴应凤和胡锦程的手上∶
“妹妹，锦程请喝水！”
“谢谢哥！”
“谢谢哥！”
吴应凤与胡锦程，分别道了一声谢。
第601章 人中龙凤一表人才
吴应龙赶紧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几分爽朗的笑意，语气里满是熟络的热络劲儿∶
“不用跟哥客气，这点事儿算什么，举手之劳而已，哈哈！”
吴应凤望着哥哥此刻的样子，心里对他并没有多少积攒的恨意，反倒是想起自己的母亲，那些年积压在心底的怨怼便像潮水般慢慢涌了上来。
小时候家里但凡有点稀罕的吃食，母亲总是眼睛都不眨一下，一股脑全塞给哥哥，嘴里还振振有词地念叨：
“男孩是家里的根，是要传宗接代的，自然金贵；女孩迟早是要嫁出去的，就是泼出去的水，能有口饭吃饿不着就不错了，哪用得着那么讲究。”
有好几次，吴应龙看妹妹眼巴巴盯着吃食、咽着口水的模样实在可怜，总会趁父母不注意，偷偷藏起一小块糕点或是半颗糖果，趁没人的时候塞给她。
可这事一旦被母亲发现，吴应凤免不了要挨一顿狠揍，巴掌落在身上火辣辣地疼，那些“赔钱货”“好吃精”的骂声更是像淬了毒的刀子一样扎心。
渐渐地，就算吴应龙再偷偷给她东西，吴应凤也咬着牙说什么都不敢要了，她怕那随之而来的打骂，更怕母亲用那种鄙夷又怨毒的眼神看自己。
所以在吴应凤心里，哥哥本性其实并不坏，只是从小被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捧在手心宠坏了，又被那套根深蒂固的重男轻女观念护得没了分寸，才养成了那般骄纵的性子。
就像去年年底，哥哥硬把蛮不讲理的爷爷奶奶和偏心眼的爸爸妈妈赶出家门时，她甚至打心底里觉得哥哥做得对——那些年在那个家里受的委屈，仿佛在那一刻终于找到了一丝宣泄的出口，觉得是哥哥帮她报了仇。
杨素素脸上挂着温和的笑，眼底带着体谅的暖意，柔声说道∶
“妹妹，锦程，你们就在这坐着歇会儿，我和小龙再去那边转一转，看看还有没有要忙活的杂事！”
“好的嫂子，你们去忙吧，不用管我们，我们在这儿挺好的。”吴应凤与胡锦程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应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客气与疏离。
杨素素笑着摆了摆手，随即自然地拉着吴应龙的胳膊，两人一同向着不远处那片浓密的树荫下走去，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明明灭灭的斑驳光影。
此时，浩宇正和胡正华、周秀莲一起坐在长板凳上闲聊，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从国家发展到未来规划，说得正热闹，脸上都带着轻松惬意的笑意。
吴应龙与杨素素慢慢走到浩宇面前，杨素素率先停下脚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盈盈的神情，语气亲和得像是认识了许久一般∶
“你好！看你这么高大俊气，眉宇间透着精气神，想必就是浩宇兄弟吧！”
浩宇见状赶紧站起身，脸上带着一丝疑惑，先是看了看眼前这个陌生却举止得体的漂亮女子，又转头看向她旁边的吴应龙，心里虽然隐约猜到这可能是吴应龙的媳妇，但他素来谨慎，并没有冒冒失失地问出来，只是礼貌地回应∶
“你好！我是浩宇！请问你是？”
杨素素笑意更深了些，眼角的弧度柔和又亲切∶
“我是吴应龙的媳妇，我叫杨素素！经常听小龙提起你呢，说你年纪轻轻就有担当，做事踏实靠谱。今日一见，果然是人中龙凤一表人才，比传闻中还要出众几分！”
浩宇连忙笑着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噢！原来是嫂子！您过赞了！实在不敢当！”
杨素素接着说道∶
“浩宇弟弟，小龙之前确实不懂事，做了很多对不住你的事，他心里一直惦记着要向你赔礼道歉，偏偏又拉不下那张脸，今天难得你不计前嫌，还特意来为爷爷吊唁，这份情分实在让我们又感激又惭愧呀！”说罢，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恳切，一把拉过身旁的吴应龙∶
“过来，好好给浩宇弟弟赔礼道歉！”
吴应龙脸上带着明显的局促，手都有些不知道往哪放，却不敢有丝毫怠慢，立马按照杨素素事先教好的台词，腰弯得就像一只熟透了的虾米，声音里也透着几分不自然却格外真诚的恳切∶
“浩宇！对不起！之前全都是我不对，是我昏头昏脑听信爸妈的挑唆，平白无故污蔑你、针对你，现在想想真是懊悔得不行，我今天是打心底里向你道歉。你能不计前嫌，以德报怨，在百忙之中专门过来给爷爷吊唁，真的让我感激不尽。借此机会，我想求你看在我妹妹小凤的情分上，咱们化敌为友，握手言和，行吗？”说罢，他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果断伸出右手，掌心微微有些出汗，就那样悬在半空，紧张地等待着和浩宇握手言和。
浩宇看着他伸出的手，眉头微蹙，心里犹豫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和吴应龙之间那些不愉快的过往，桩桩件件，确实大多是吴应龙父母在中间搬弄是非、挑唆生事。
若是没有他们在背后搅和，或许两人根本不会闹到剑拔弩张的地步。此刻再看杨素素，眼角带着温和的期许，吴应龙脸上也满是真诚，丝毫没有往日的嚣张与做作。
他又想到小凤姐吴应凤，一直拿自己当亲弟弟般照顾疼爱，嘘寒问暖从不含糊，而小凤姐又是吴应龙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不看僧面看佛面，老话也说冤家宜解不宜结。
既然吴应龙已经放低了姿态，自己再端着架子不依不饶，反倒显得小家子气了。
想到这里，浩宇心里的疙瘩渐渐解开，不再犹豫，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吴应龙的手∶
“应龙，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好，谢谢你浩宇！太谢谢你了！”吴应龙像是松了一大口气，脸上瞬间绽开兴奋的笑容，激动地给浩宇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人箍住，像是要把这些年的隔阂都在这个拥抱里化解掉。
紧接着，杨素素与吴应龙又转过身，热情地和站在一旁的胡正华、周秀莲打起招呼。
杨素素率先开口，笑容温婉又得体：
“这位想必就是锦程的父亲胡书记吧？我们市在您的精心治理下越来越繁荣！老百姓的日子越来越好过！您真是一个好领导！”
胡正华闻言哈哈一笑，摆了摆手：“哪里哪里，这都是共产党员应该做的。你就是应凤的嫂子吧，真是一个知书达理之人！”
周秀莲也在一旁笑着搭话：“是啊，刚才听你和浩宇说话就知道，杨姑娘是个非常明事理的人，转眼之间就能调解好一场恩怨，真是不简单！”
杨素素连忙客气地回应：
“周阿姨您过奖了，我也就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我们家和浩宇家，本来就是本家至亲，没有什么恩怨，不能化解的！”
第602章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吴应龙也跟着一脸诚恳，满脸堆笑：
“胡书记，周阿姨，不瞒你们说，以前和浩宇之间的恩怨，都是怪我们家，我也因为头脑简单，听信了爸妈的挑唆，做了一些伤害浩宇的事情，现在想想都懊恼不已！”
胡正华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
“年轻人嘛，知错能改就好。”
周秀莲也点头附和：
“对对对，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杨素素和吴应龙连连应着，语气里满是真诚。
胡正华和周秀莲原本对吴学宝，郑广琴，吕成英没什么好感，此刻见吴应凤的嫂子杨素素如此深明大义、通情达理，吴应龙也确实有了悔改的样子，心里的好感顿时涌了上来，暗自觉得杨素素真是吴应凤原生娘家那边，唯一一股让人舒服的清流。
就这样，杨素素通过能说会道，取得了浩宇一家人，胡书记一家人的好感。
当陈淑芬走出院外，看到杨素素正满面笑容地和自己家这边的亲戚们说着贴心话，将先前有些僵的关系一点点修复好，脸上的神情很是满意。她在心里暗自点头，觉得这个侄媳妇确实机灵又懂事，半点没有乡下姑娘的扭捏和小家子气。
这么一来，陈淑芬心里的那点芥蒂也彻底放下了，心里琢磨着，先前婶子家跟自己孙子孙媳闹的那些不和，想来多半还是堂哥堂嫂与叔叔婶婶他们处事不当、有错在先，不然素素这般明事理的孩子，也不会把他们赶出家门。
于是，陈淑芬便打定主意要帮帮这个懂事的侄媳妇。
她太了解婶子家的情况了，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手里肯定没什么闲钱，这次办丧事要置办的那些东西，小到香烛纸钱，大到寿衣棺材，恐怕十有八九都是跟人家赊着的。
再看小龙和素素这小两口，就算手里能有点钱，估计也多不到哪儿去。毕竟在那个年代，嫁女儿的彩礼钱，大多都被娘家人攥着贴补给儿子了，也就少数觉悟高、真心疼女儿的人家，才会把彩礼钱给女儿带回去。
这么一想，陈淑芬便决定，这叔叔的所有丧葬费用，索性都由自己家来承担。
她快步走上前，一把拉住杨素素的手，语气温和又恳切：
“素素啊，小婶知道，你们家现在日子过得不算宽裕，手头肯定紧巴。这样吧，这次你爷爷的丧葬费用，就全部由我们家来出吧，你别操心了！”
“哎呀小婶，这可怎么好意思啊！”杨素素一听这话，心里顿时一喜，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但脸上还是露出几分为难，连忙推辞道，“这是我爷爷的丧事，按道理说该由我们自家来张罗，怎么能让您家出钱呢？这不合规矩呀，传出去人家该说我们不懂事了！”
陈淑芬拍了拍杨素素的手背，眼神里满是疼惜：
“素素啊，你就别跟小婶客气了。你爷爷这场丧事办下来，里里外外操持着，棺材、寿衣、酒席，再加上请人帮忙的开销，估计没有个千儿八百的根本打不住。你们家一下子要拿出这么多钱，肯定是难上加难，何苦让你们为难呢！”
杨素素眼里泛起一丝感激的泪光，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小婶，您真是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您了。说真的，本来我和小龙订婚、结婚的时候，攒下了千把块钱，原想着能让小龙做点小生意，或者应急用，可全都被我爸妈拿去，给我哥娶媳妇凑彩礼了。不瞒您说，我和小龙现在手上，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一百多块钱现金。奶奶年纪大了，手里肯定是一分钱都没有的，公婆那边日子也过得紧巴。就靠我们这一百多块钱给爷爷办丧事，确实是差得太远了。要不这样吧，爷爷的丧葬费您帮着出也行，花了多少钱，都给记下来，算是我们借您的，等我们以后缓过来了，一定慢慢还您！”
陈淑芬听了，故作生气地皱了皱眉，加重了语气说道：
“你这丫头，跟小婶还说这些见外的话干嘛？我和你小叔如今上面已经没有老人需要孝敬了，叔叔婶婶他们就是我们最亲的长辈。现在叔叔过世了，我们做晚辈的出点丧葬费，那是天经地义的事。你们呀，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安安心心地把你爷爷的后事办好就行，这事不用你们挂在心上，更不用提什么还不还的，提这个就见外了！”
站在一边的吴应龙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听在耳中，早已是感动得热泪盈眶，他抹了把眼角的泪，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无比真诚地说道：
“小婶，您和小叔对我们家真是没话说！之前我们家那些人不懂事，做了那么多伤害你们的糊涂事，可你们竟然还能不计前嫌，在这节骨眼上伸出援手帮我们家，我……我真是太羞愧了！”
陈淑芬见状，温和地拍了拍吴应龙的肩头，语气带着长辈的宽厚与释然：
“好了小龙，过去的那些磕磕绊绊就不用再提了，翻篇儿了。现在你和浩宇、小凤也都解开了心结，和好了，这比什么都强。咱们两家本就是至亲，以后就安安分分地正常来往，别再琢磨那些勾心斗角的事儿，伤了和气。往后你和素素有什么难处，尽管去城里找我们，只要是我们能帮得上忙的，绝不含糊！”
“好的小婶！”吴应龙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依旧红着，心里却暖烘烘的。
“谢谢小婶！”杨素素脸上立刻绽开感激的笑容，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她等的就是陈淑芬这句承诺，有了这话，往后的日子心里也能踏实一些。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天色就彻底黑了下来。
吴学栋、陈淑芬夫妇，还有浩宇、吴应凤都决定留下来守夜。
胡锦程自然也没走，一心陪着吴应凤。
胡正华和周秀莲因为家里还有事，吃过晚饭后，便坐着车子先回了市里，说好三天后再派车来接浩宇他们回去。
天一黑透，院子里只剩下几盏昏黄的马灯摇曳，吴应龙心里就莫名地发毛，总有些疑神疑鬼的，恍惚间看哪儿都像是有爷爷的身影在晃动。
他越想越怕，战战兢兢地拉着杨素素走到院子僻静的角落，紧张地四处望了望，才压低声音，几乎是趴在她的耳朵上说道：
“素素，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可别害怕……我今天中午回家记小叔家电话号码的时候，好像看到我爷爷显魂了！就坐在厢房门口的那张破椅子上，手里还慢悠悠地扇着他平时用的那把旧扇子，那眼神……吓得我当时魂儿都快没了！”
第603章 诡异的景象
杨素素一听这话，顿时浑身一哆嗦，忍不住失声低呼：“哎呀，我的娘嘞！这……这是真的假的？你可别编瞎话吓我啊！”她下意识地攥紧了吴应龙的胳膊，“听你这么一说，我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难道……难道真像王叔王婶说的那样，人真的有灵魂啊！”杨素素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她紧张地望着漆黑一片的四周，院子外的树影在风中摇摇晃晃，更添了几分诡异，不由得往吴应龙的怀里缩了缩，紧紧挨着她才觉得稍稍安心些。
吴应龙重重地叹息一声，声音里满是难以掩饰的恐惧和不安：
“唉！素素，我这心里实在是七上八下的，实在不行……就让奶奶，还有我爸妈他们，暂时跟我们住一起吧？你想啊，人多了阳气也重一点，说不定能壮壮胆。以前咱们俩住着那么些房子，倒也没觉得有啥不妥，可现在爷爷刚走，我这眼睛一闭一睁，总感觉屋里屋外哪儿都晃着爷爷的影子，真是……真是瘆得慌！夜里怕是都不敢合眼了。”
杨素素听他这么说，也跟着皱起了眉头，心里暗自掂量着。
她环顾了一圈四周的黑夜，昏暗中确实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感，让人心里发紧。她想了想，觉得吴应龙的话倒也有几分道理，家里刚办过丧事，气氛本就压抑，人少了确实更容易胡思乱想。
于是她迟疑着说道：
“小龙，我已经发现，小叔小婶他们，宁愿和我们和好，也不愿意搭理你的爸妈，可见他们非常讨厌你的爸妈，要不，这两天让小叔小婶他们一大家子，住在我们家，等三天过后，小叔小婶他们回去了，就让你奶奶和爸妈先回咱们那边住一阵子。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咱们各吃各的，我可不想跟他们掺和到一块儿去。咱俩好不容易才和小叔小婶他们修复好关系，不能因为他们受到了影响！”
吴应龙一听杨素素同意了，脸上顿时露出些许轻松，连忙点了点头：
“这样也行，各吃各的省得麻烦，我没意见。等爷爷三天过后，我就去跟他们说，想必他们也不会反对的。”
另一边，吴学宝与郑广琴听闻家里办丧事的钱，全是吴学栋与陈淑芬掏的，心里很是感动。
他们清楚地知道，这些钱对于吴学栋夫妻俩来说，虽然可以拿的出，但也绝不是一笔小数目。
同时，他们也看在眼里，儿子儿媳和陈淑芬他们之间的坚冰早已消融，如今相处得十分和睦。
见此情景，吴学宝和郑广琴夫妻俩也动了心思，想借着这场丧事的契机，好好表现一番，争取能和吴学栋、陈淑芬，甚至是浩宇以及自己的亲生女儿吴应凤冰释前嫌，让这个家能真正团圆起来。
可是，事情并没有如他们所愿。
吴学栋他们几个像是压根没瞧见他们的示好，连正眼都懒得看他们，更别说主动搭话了。
就算吴学宝夫妻俩主动凑上去说上几句，他们也只是敷衍地哼哈两声，脸上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那股子不买账的劲儿，让吴学宝和郑广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似的，无比憋屈，却又找不出半句话来反驳——毕竟过去的种种，确实是他们理亏在先。
陈淑芬愿意拿出这笔丧葬费，心里自有她的盘算，完全是看在年迈的婶子吕成英和懂事的侄媳妇杨素素的面子上，不想让她们在难处里更添愁绪。至于和堂哥吴学宝、堂嫂郑广琴之间，那道因过往恩怨筑起的看不见的隔阂，依旧横亘在那里，沉甸甸的，或许这辈子都再难修复了。
吴应凤就更不用说了，打心底里不愿意搭理自己的父母。
这些年被忽视、被冷落的滋味，早已在她心里刻下了深深的烙印。
当然，对于奶奶吕成英，她倒是可以选择原谅，毕竟奶奶年事已高，活一天少一天，实在没有什么值得再去计较的了。
因为正是酷暑夏季，那个年代条件有限，压根没有冰棺这样的东西，遗体根本不宜久放。
在所有沾亲带故的人都陆续到场吊唁完毕之后，第二天凌晨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地理先生掐算好时辰，便安排吴配金的遗体下葬了。
转眼就到了三天后的回魂夜。按照当地的习俗，亲人要守在灵堂，等着故去的人“回家看看”。正当所有守夜的人围坐在堂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试图用话语驱散深夜的沉寂与哀伤时，突然毫无征兆地起了一个很大的旋风。
那旋风来得又急又猛，像是有了灵性一般，径直就朝着堂屋门扑了过来，“呼”地一下就将虚掩着的堂屋门吹开，然后“嗖”地刮进了堂屋里。
旋风在屋里打着转，力道大得惊人，众人的衣服被吹得猎猎作响，更离奇的是，竟直接将火炉上盖着的茶壶盖旋了起来，“啪”地一下飞起一人多高，然后“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墙上贴着的几张旧年画也被这股风卷得呼啦啦作响，紧接着就被硬生生撕扯了下来，飘落在地。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屋里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一时间谁也说不出话来。
就连吴学栋与陈淑芬这两个文化人、信奉无神论的国家教师，看到眼前这诡异的景象，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震惊不已。
他们下意识地想从科学的角度去解释这一切，比如是不是突然形成的气流旋涡之类的，但左思右想，怎么也找不到一个合理的理由来贴合眼前发生的一切。
浩宇、吴应凤、胡锦程这三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年轻人，同样惊得张大了嘴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对刚刚发生的现象完全无法解释。
如果说这只是巧合吧，那也未免太巧合了，偏偏就赶上了回魂夜这个节骨眼上，由不得人不多想。
吴应龙与杨素素本就亏心，此刻早已吓得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全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紧紧地攥着对方的手，心里不停地默念着：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佛祖保佑，佛祖保佑……”
一旁的吕成英倒是比其他人镇定些，她定了定神，抬起头，对着那旋风的方向，带着几分哽咽又带着几分嗔怪地说道：“老头子，是你回来了吗？如果真是你回来了，就不要搞那么大的动静，你看把孩子们都吓得。你现在已经不在人世了，和我们阴阳两隔，不要再念着孩子们了，孩子们的身体弱，经不住你这么折腾！看完了，就安心赶紧走吧！”
第604章 舍近求远
或许是吴应龙和杨素素的念佛真的起了作用，也或者是吕成英这番饱含深情的言语打动了他，又或许，吴配金的灵魂真的只是回来看看家里的亲人，顺便和众人开了一个略显调皮的玩笑。话音刚落没多久，那股旋风竟然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如果不是掉在地上的茶壶盖还在微微晃动，以及墙上被撕下的年画散落一地，提醒着众人刚刚发生的一切，恐怕大家都会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好半天都没人吭声。
就连一向信奉科学的浩宇，此刻也震撼不已，心里暗暗思忖：看来这世上，真的有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
此时，吴应龙壮着胆子对着黑黢黢的堂屋门口作揖说道∶
“爷爷，你安心去吧！以后每到逢年过节，孙子都给你烧纸送钱，只求你不要显魂吓我和素素，我和素素胆小……”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说完还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眼神紧张地瞟向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什么东西从里面钻出来似的。
次日天刚蒙蒙亮，浩宇一家人就被胡书记专门派来的吉普车接回了城里。
两家人坐在一起吃了一顿饭，经过双方推心置腹的协商，胡锦程与吴应凤的亲事终于尘埃落定，两家人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只等着选个良辰吉日正式定下婚约。
另一边，杨厚利身上的伤势经过半年多的精心调养，已经彻底痊愈了。可他心里憋着的那股气却丝毫未减，反而让他想要去少林寺学武的想法愈发强烈，简直像生了根似的在心里疯长。
他猛地一拍桌子，转头看向正在屋内算账的的父亲杨文贺∶
“爸，你赶紧给我准备一万块钱，我明天就动身去少林寺学武去！这次我一定要学到真本事，亲手打败吴浩宇，让他乖乖跪在我面前给我磕头求饶！”
杨文贺放下手中的笔，直起身子皱了皱眉，脸上带着几分犹豫∶
“厚利啊，你这性子怎么还是这么急？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你那个朋友徐金根的父亲大老徐武功特别了得吗？既然身边就有这样的能人，你何不跟他学呢？何必非要跑那么远？”
正在灶台边忙活的邵正梅听见父子俩的对话，也连忙擦了擦手走过来，一脸不舍地拉着杨厚利的胳膊说∶
“是啊，厚利，妈也觉得你爸说得对。你之前不是总念叨，说大老徐早年在少林寺正经练过好几年，一手太极拳打得那叫一个出神入化，你还亲眼见他轻轻松松就撂倒了两个街头小混混呢。照这么说，他的本事肯定不简单，你直接跟他学，不就跟去少林寺差不多吗？咱们何必舍近求远，白白折腾呢？”
杨厚利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眼神有些闪躲∶
“妈，其实……其实之前我跟你们说的那些，好多都是我编的瞎话。”他顿了顿，才继续说道，“关于大老徐怎么怎么厉害，那些话我都是听我朋友徐金根说的，我自己根本没亲眼见识过他的武功。所以我总怀疑，徐金根是在跟我吹牛，他爸根本就没有他说的那么厉害，这里面说不定全是水分。我怕跟他学不到什么真本事，甚至怀疑他连吴浩宇都打不过。与其在他那儿浪费时间，还不如直接去少林寺，踏踏实实地学个几年，等我学成归来，就是吴浩宇的死期！”他说着，拳头攥得紧紧的，眼里满是不服输的劲儿。
杨文贺一脸疑惑∶
“厚利，虽然你对我们说了谎，也没有亲眼见证大老徐的功夫，但是，既然他手上没有多大本事，之前又怎么敢陪着你去找吴浩宇的麻烦？那吴浩宇的本事，我们可是亲身体会过的，相当厉害！大老徐要是没点底气，怎么敢掺和这种事？”
邵正梅点了点头，深有同感地表示赞成∶
“对啊，厚利，你爸这话在理。大老徐要是手上没两把刷子，平日里也不会有人敬他三分，更不可能轻易答应替你出头去跟吴浩宇叫板，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弄不好就得吃亏。”
杨厚利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几分不屑和笃定∶
“那是因为，我们当时几个人都喝了很多酒，一瓶接一瓶地灌，脑子早就晕乎乎的了，可能是老酒上了头，一时冲动，他才拍着胸脯答应替我出头。所以我怀疑他根本就是徒有虚名，没什么真本事。还有一点，他向来不肯教徒，我之前软磨硬泡了好多次，一直想让他教我两招防身，他都找各种理由推脱，死活不肯。更何况他们父子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自从我摔坏之后，躺了那么久，他们父子俩一次都没有来看过我，连个电话都没有，想想就让我心里很不痛快。就算他真有点本事，我也打心底里不想向他学，还不如直接去少林寺，听说那里的功夫才是真功夫，以我的天赋，肯定能学得比他厉害多了。等我学成归来，哼，我不仅不放过吴浩宇，也不会放过二姨他们一家。你看我摔坏之后，我大舅、三姑他们都拎着东西来看我，嘘寒问暖的，就他们家，一次都不来，真是气人！这种没良心的亲戚，以后就不用再走动了！”
邵正梅闻言，急忙摆了摆手说道∶
“厚利，这你可就冤枉你二姨她们了。其实啊，你出车祸这事儿，我和你爸故意没敢通知她们，我还特意嘱咐你舅舅他们，让他们也千万别跟你二姨家提起。你想啊，正月初二那天，你一时犯浑，把她们家折腾得鸡飞狗跳，好多东西都给弄坏了，他们心里对你本就有气。要是让他们知道你出车祸受伤，甚至落得个半身不遂的地步，依着他们那性子，不但不会同情你，肯定还会在背后幸灾乐祸，说你这是活该，那时候你听了不是更添堵吗？我们也是为了你好啊，省得大家见面彼此尴尬，至于以后我们两家走不走，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杨厚利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其他事我不愿再提，我现在只想快点去少林寺学武，早点回来，报仇雪恨！赶紧给我准备块钱！我明天就打车去嵩山少林寺！”
杨文贺看着儿子决绝的眼神，无奈的摇了摇头∶
“行吧！既然你已经拿定了主意，我现在就去给你取钱！”说罢，杨文贺从抽屉里找出存折，准备去银行取钱。
第605章 梦寐以求的地方
于是，杨文贺骑上摩托车向着银行赶去……
邵正梅紧紧拉着杨厚利的手，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眼眶也有些发红：
“厚利，从小到大，你从来没有离开过爸妈身边半步，更没有出过远门。现在一下子要跑那么远学武，妈妈这心里实在是七上八下的担心得不行。你想想，少林寺离咱们家足有一千多里路呢，远得很！而且，咱们县城连直达的大巴车都没有，中间还得转车，这一路上人多眼杂的，要是遇到个坏人可怎么办？真是让我放心不下啊！”
杨厚利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他拍了拍胸脯，大大咧咧地说：
“妈，您就别操心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了，都十九岁的大小伙子了！何况我手上也是有点真功夫的，平时跟人比划，一般个对个我肯定不会吃亏。再说了，打得赢我就跟他较量较量，打不赢我拔腿就跑，灵活着呢！你们真没什么好担心的！”
邵正梅看着儿子那股执拗又兴奋的劲头，知道再劝也是白费口舌，只好长长叹了口气，不再劝阻：
“那好吧，你这孩子，主意定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我这就去给你收拾一下行李，多带几件换洗衣裳……”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杨厚利就揣着父亲取的一万块钱，把鼓鼓囊囊的行李扛在肩上，脚步轻快地坐上了开往管城的大巴车。
车子摇摇晃晃地走了将近一天，一直到傍晚的时候，才终于抵达管城的长途客运站。杨厚利拎着行李下了车，站在车站广场上，望着周围陌生的景象，心里兴奋不已，感觉自己离心心念念的少林寺又近了一大步，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正在这时，一个穿着灰色僧袍、脑袋光光的年轻人朝他走了过来。那人看起来二十多岁，眉眼和善，走到杨厚利面前便双手合十，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打着招呼：
“阿弥陀佛，小施主，看你背着行李，像是远道而来的。不知你这是要去哪里？需要帮忙吗？”
杨厚利一听这声“阿弥陀佛”，眼睛瞬间就亮了，他连忙放下肩上的行李，往前凑了两步，急切地问：
“师傅，您是和尚？那您是哪里的和尚啊？莫非……莫非是少林寺的和尚吗？”
那年轻人又低低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小僧正是少林寺的武僧，法号延亮。此次下山，便是负责来这里寻找有慧根、想学武术的有缘人！”
杨厚利一听，激动得猛地一拍大腿，差点没跳起来，他又惊又喜地说：
“哎呀！师傅，您可真是说到我心坎里了！我就是您要寻找的有缘人呀！实不相瞒，我这次就是专程从老家赶来，一心想到少林寺学武术的，正愁不知道该怎么才能顺利进入少林寺呢，没想到在这里就遇上您了，这可真是太巧了！”
延亮再次双掌合十，那双看似平和的眼睛里，一丝贪婪的笑容如流星般在脸上一闪而逝，快得让人几乎以为是错觉：
“阿弥陀佛！小施主，你果然是我苦苦寻找的有缘人啊，看来你我缘分不浅，请随我来吧！”说罢，延亮弯下腰，看似轻松地一伸手，就将杨厚利那沉甸甸的行李夹在了腋下，大步向着不远处停着的一辆半旧机动三轮车走去，那轻松的模样，仿佛夹着的不是行李，而是一团棉花。
杨厚利见状佩服不已，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跟了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快步来到了车后。延亮随手就把行李丢进了敞开的车厢里，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此时，车厢里已经坐着一个和杨厚利年龄相仿的年轻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看起来十分精神。
他倒是有点自来熟，见杨厚利过来，立刻咧开嘴，冲着杨厚利热情地笑道：
“兄弟，看你这架势，也是去少林寺学武术的吧？”
杨厚利手脚麻利地翻进车厢，稳稳地坐在年轻人旁边，脸上满是兴奋：
“是啊是啊，你也是吗？这可真是太有缘分了！这么说，以后我们俩可就是师兄弟啦，哈哈！”
“那可不，以后咱们就是师兄弟了！”年轻人笑着应道，主动伸出手，“我叫王庆余，今年虚岁二十岁了，老家是h市的。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杨厚利也开心地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
“我叫杨厚利，老家q县的，今年十九岁，比你小一岁，以后我得叫你师兄了，哈哈！”
说话间，延亮也抬脚坐进了车厢，紧挨着杨厚利坐下，扭头冲着前面的驾驶员喊道：“延光，今天人差不多了，已经等不到人了，可以走了！”
“好嘞！”那名叫延光的驾驶员应了一声，随即“突突突”地发动了三轮车，车子冒着一股淡淡的黑烟，缓缓驶出了汽车站，汇入了外面的车流。
三轮车在坑洼不平的路上晃晃悠悠地行驶着，王庆余和杨厚利两个年轻人并排坐在一起，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一会儿聊起各自老家的事，一会儿又憧憬着到了少林寺学武的日子，兴奋得脸上都泛着光，说个不停。
车子走了约莫一个多小时，渐渐驶离了管城繁华的市区，周围的房屋越来越稀疏，路灯也早就没了踪影。又过了一阵子，天色彻底黑了下来，墨蓝色的夜空上连颗星星都少见，四周一片漆黑，只有三轮车那两盏不太亮的车灯，像一柄不太锋利的利剑，勉强刺破车子前方一小片黑幕。
直到这时，刚才还兴奋不已的杨厚利和王庆余才渐渐安静下来，心里莫名地泛起一丝不安，感觉有些不对劲。
杨厚利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干涩地问道：
“小师傅，这……少林寺住的这么偏僻吗？怎么一路上连个路灯都没有啊？”
王庆余也跟着紧张起来，身子微微前倾，附和着说：
“是啊，小师傅，我之前听人说少林寺香火可鼎盛了，游客也多，怎么这一路上连个路灯都弄不起？这周围也太黑了吧？”说着，他忍不住抬头望了望四周，除了无尽的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此时的延亮，口中也不再诵念佛号，呵呵冷笑∶
“两位小施主，不要紧张嘛，再过一个小时就到了你们梦寐以求的地方！”
第606章 死骗子！不得好死！
杨厚利闻言顿时一愣，眉头紧紧拧起：
“小师傅，你怎么不念佛号啦？你……你不是和尚？”他脸上那股子兴奋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疑惑与警惕，眼神像鹰隼般紧紧盯着对方，恨不得从那张看似平静的脸上找出一丝半毫的破绽。
王庆余也慌得不行，声音都带着几分发颤，身子微微发抖：
“你不是带我们去少林寺？你到底想把我们带去哪里？”他下意识地往杨厚利身边靠了靠，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手指都在发抖，心里像揣了只受惊的兔子般怦怦直跳，车厢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见已经被杨厚利二人识破，自称延亮的假和尚索性也不装了，脸上的和善笑容一扫而空，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冷笑，眼神里透着算计：
“呵呵，去少林寺，我们那里啊，个个都盼着去少林寺呢，你们两个去了，人就聚齐了，到时候把你们一起打包送去少林寺，可好呀，哈哈！”他一边说，一边发出肆意的大笑，那笑声在狭小的车厢里来回回荡，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浓浓的恶意，让人头皮发麻。
杨厚利被这阴阳怪气的笑声激怒，也顾不上多想后果，冲着王庆余急声说道：
“兄弟，我们上当了，他们就两个人，我们也两个人，跟他们拼了，我就不信我们两个打不过他们！”说罢，杨厚利牙关一咬，猛地挥动拳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狠狠砸向假和尚的面门。
开三轮车的男子正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往前赶路，突然听到车厢里传来“砰砰”的激烈打斗声和杨厚利两人的呼喊声，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立马猛地踩下刹车，三轮车“吱呀——”一声尖锐地停了下来，车身还惯性地晃了几晃。
他来不及多想，慌忙拿上手电筒，迅速跳下车，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车厢后面，一把掀开挡着的帆布帘子，打开手电筒，强光“唰”地一下照了进去。
在手电筒的刺眼强光下，只见杨厚利已经被那假和尚——也就是他五弟马鸿坤死死按倒在车厢里，马鸿坤用膝盖顶着杨厚利的胸口，双手死死掐着杨厚利的脖子，杨厚利憋得满脸通红，眼睛瞪得溜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手脚却还在奋力扭动着，想要挣脱。
王庆余见状，心里一慌，知道硬拼讨不到好，已经顾不上杨厚利，趁机想要绕过杨厚利他们跳车逃走，可刚抬起一条腿，就被马鸿坤眼疾手快地一把逮住了胳膊。
马鸿坤手上猛地一用力，同时迅速出腿，精准地踹在王庆余的小腿弯处，王庆余“哎哟”一声，腿一软，结结实实地绊倒在车厢里，摔了个大马趴。
紧接着，马鸿坤腾出一只手，左右开弓，将两人一起按在车厢的底板上，让他们动弹不得。
杨厚利与王庆余拼命挣扎，手脚胡乱挥舞着，嘴里还不停咒骂着“死骗子”“不得好死”，却怎么也挣脱不开那铁钳般的束缚。
他们这才惊觉，这个假和尚的力气竟然这么大，那双手抓住他们的胳膊，就像两把钢铁铸就的铁钳一样，力道大得惊人，勒得胳膊生疼，让他们丝毫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死死压制，心里又急又怕。
马鸿坤冲着三轮车驾驶员，也就是他的四哥马鸿乾，大声喊道：
“老四，快找绳子过来，把这俩个家伙给捆起来，不能让他俩跑了！”
“好嘞老五，你给按住了！千万别让他们挣脱了！”马鸿乾一边应着，一边眼神紧张地扫了一眼车厢里还在扑腾的两人，不放心地叮嘱道，生怕一个不留神让他们跑了。
“放心吧！老四！”马鸿坤低头瞥了一眼在身下不断扭动的两人，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两个小杂鱼而已，对付他们，我还是手拿把掐的！”
马鸿乾不敢耽搁，转身快步跑到三轮车车头的工具箱旁，“哐当”一声打开箱子，翻找了片刻，很快拿来一捆结实的麻绳。
随后，兄弟俩一个死死按住，一个手脚麻利地动手捆绑，七手八脚地把杨厚利与王庆余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绳子一圈圈缠绕，勒得两人动弹不得，活像两个被捆紧的胖乎乎的粽子。
最后，他们像扔货物一样，把两人往车厢角落里一推，两人只能无助地呼喊咒骂，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再也无力反抗，只能任由对方摆布。
紧接着，马鸿乾重新驾驶着车子，继续向前行驶，车厢里，马鸿坤对着仍在咒骂的杨厚利与王庆余就是拳打脚踢，他下手又快又狠，拳头像雨点般落在两人身上，脚也毫不留情地踹向他们的腿部和腰腹，直到把他们打得蜷缩在车厢角落，鼻青脸肿，嘴角淌出一丝血迹，再也只能喘着粗气，连咒骂的力气都没了，不敢再出声为止。
车子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又颠簸了将近一个小时，车身晃得人骨头都像要散架，五脏六腑都快颠出来了，终于在一处亮着100瓦灯泡的地方停了下来。
此处高耸着一座黑黢黢的烟囱，像个沉默的巨人矗立在夜色里，顶端还冒着丝丝青烟，原来是一座轮窑厂。
四周砌着一丈多高的围墙，墙体斑驳，爬满了青苔和杂草，墙头上还拉有四道电网，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着冰冷的金属光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整个窑厂透着一股阴森恐怖的气息，空气里弥漫着烧砖的硫磺味和泥土的腥气，让人闻着很不舒服。不远处，有几盏大功率的照明灯，光线刺眼，把一片空地照得如同白昼一般，数道身影在灯光下弓着腰，正不停地忙碌着，传来隐约的搬砖声、推车声和机器运转的“嗡嗡”轰鸣，打破了夜的寂静。
马鸿坤动作麻利地跳下三轮车，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冲着门卫室的方向，对着他的三叔马福涛大声喊道：
“三叔，把门开一下！”
听到喊声，马福涛慢悠悠地打开玻璃窗，探出脑袋，昏黄的灯光照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他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三轮车的车厢，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笑着问道：“鸿坤啊，今天怎么样，带回来几个？”
马鸿坤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拍了拍胸脯，哈哈笑道：“哈哈，三叔，今天还不错，带回来两个！”
“哎呦，那好，明天窑上又多了两个人干活！”马福涛应着，慢悠悠地起身，“吱呀”一声推开门卫室的小门，走到大铁门前，费力地拉开沉重的大铁门，铁门上的铁锈摩擦着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第607章 黑窑厂
马鸿乾直接把三轮车开进窑厂，沿着一条被车轮压出深深辙痕的土路往前开，一直停在一排崭新的砖瓦房前面。
车子刚停稳，屋内立马“吱呀”一声推开了门，走出来四个人。
为首一人50多岁，是一个黑脸壮汉，脸上刻着深深的褶子，饱经风霜，眼神却锐利如鹰，透着一股威严；另外三人都在二三十岁左右，一个个生得人高马大，胳膊上肌肉虬结，一看就是常年干力气活的，正是马鸿坤的父亲马福海，大哥马鸿旭，二哥马鸿阳，三哥马鸿照。
马鸿坤上前一步，直接把瘫软在车厢底板上、还在微微发抖的杨厚利与王庆余从三轮车上拖了下来，两人被捆得结实，踉跄着几乎站不稳，只能被他像拖死狗一样拖着。马鸿坤转头冲着几个哥哥扬了扬下巴说道：
“老大，老二，老三，这两个家伙交给你们了，我和老四去吃饭了，跑了一天，饿死了！”
马福海脸上堆起笑容，冲着马鸿乾与马鸿坤摆了摆手说道：
“哈哈，鸿乾，鸿坤辛苦了！知道你们饿坏了，灶上给你们留的酒菜都热乎着呢，赶紧去吃吧！”说罢，慢悠悠的走向杨厚利与王庆余，冲着马鸿旭与马鸿阳说道∶
“鸿旭，鸿阳，把这两个小子身上搜一下，看看身上有没有值钱的东西？”
王庆余看着眼前这全然陌生的地方，四周院墙高耸，还有几条大狼狗吐着鲜红的舌头，坐在瓦房的走廊上，显得格外吓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霉味与尘土气息，再瞧瞧对面站着的四个虎背熊腰的彪形大汉，个个面露凶光，他吓得浑身一哆嗦，嘴唇哆嗦着，半天也挤不出一个字来。
杨厚利却比王庆余镇定些，他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说道∶
“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现在可是法制社会，你们竟敢绑架我们？你们知不知道这是犯法的？是要蹲大牢的！”
“犯法？哈哈！犯法？”为首的马福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眼角的皱纹都挤成了一团，他用手指着杨厚利，不屑地啐了一口，“你小子可真他妈笑死我了！你们这两个外乡人，到了我的地盘上，还敢跟我说犯法？我告诉你，到了我的地盘，我马福海就是法！我说的话就是规矩！”
杨厚利被他这番蛮不讲理的话气得直翻白眼，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上青筋都跳了起来∶
“你们真是太嚣张了……简直是无法无天！”
马福海收住笑，脸上的横肉抖了抖，眼神变得更加凶狠，他哈哈笑道∶
“哈哈，嚣张？我们他妈就是嚣张，你能怎么样？我告诉你，在我这一亩三分地，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别说是你们两个毛头小子，就是来头再大一点的人物，到了这儿也得乖乖听我的！”说罢，他猛地转头，冲着身后三个同样身材粗壮的儿子厉声道∶
“搜身！把他们身上值钱的东西全给我翻出来！”
“好的老爸！”马鸿旭、马鸿阳、马鸿照三兄弟齐声应了一声，那声音里透着一股跃跃欲试的兴奋。
他们立刻狞笑着围了上来，对着被牢牢绑着的杨厚利与王庆余开始动手搜身。
杨厚利与王庆余手脚被粗麻绳紧紧绑着，勒得皮肤生疼，根本无法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自己身上乱摸，心中又气又急，却只能任由他们摆布。
片刻之后，马鸿旭从杨厚利的上衣内兜和裤兜里翻出两沓厚厚的钞票，数了数竟然有1万多块，还从他手腕上捋下了一挂崭新的手表，顿时兴奋得眼睛都亮了，他举起手中的钞票，在杨厚利眼前晃了晃，然后用钞票轻轻拍了拍杨厚利的脸颊，露出一脸玩味的笑容∶
“好小子！没想到你看着不起眼，兜里还这么有钱！这表也不错啊，还挺新的嘛！”
杨厚利被他这侮辱性的动作气得满脸通红，像是要滴出血来，他死死瞪着马鸿旭，咬牙切齿地吼道∶
“王八蛋，这些钱都是我的私人财产，是我爸辛辛苦苦挣的！赶紧还给我，乖乖把我们放了！否则，等我出去了，我立马报警抓你们，你们这可是赤裸裸的抢劫，是重罪，是要坐大牢的！”
“哈哈！你还要出去？到了我这里，你还想出去？还重罪？”马鸿旭像是听到了世上最荒唐的话，仰头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钞票随着动作哗哗作响，“你怕是不知道，咱这当地派出所的张所长，那是我亲姑父！你说，他会胳膊肘往外拐，治我们兄弟的罪吗？”
马鸿旭话音刚落，马鸿阳和马鸿照也跟着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哄笑，那笑声里满是嘲弄与得意，像针一样扎在杨厚利和王庆余心上。
听马鸿旭这么一说，杨厚利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心里顿时拔凉拔凉的。王庆余更是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两人心里同时咯噔一下，暗自叫苦：这下可真是完蛋了！明摆着是进了这黑窑厂的狼窝，他们竟然还跟派出所勾连在一起，官匪一家，这往后恐怕真是插翅难飞，这辈子都别想活着出去了！
紧接着，马鸿阳也在王庆余身上上下摸索，很快从他贴身的口袋里翻出了一沓用橡皮筋捆着的钞票，数了数，总共两千多块。那些钱里，大多是十块、五块的面额，还有不少一块、五毛的纸币，显然是一点点攒起来的。
王庆余看着自己那点父母的血汗钱被抢走，当场就急哭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声音都带着哭腔：“大哥！大哥行行好！求求你，别拿走我的钱啊！这可是我爸妈起早贪黑，一分一分给我攒的娶媳妇的钱，我一时糊涂，偷偷从家里拿出来的，本来是想去少林寺学那能飞檐走壁的绝世武功，将来好有出息……现在倒好，武功没学成，钱还要被你们拿走，你让我回去怎么面对我爸妈啊？他们知道了，非活活气死不可！”
马鸿阳闻言，眼睛一瞪，脸上露出几分戏谑的狞笑：
“哈哈！原来是这样啊！我说你这小子，怕不是电视看多了，还是武侠小说看入迷了？你真以为那上面写的‘降龙十八掌’‘凌波微步’都是真的？还绝世武功？你他妈纯属白日做梦！”
他掂了掂手里的钱，不屑地撇撇嘴：
“我告诉你，你也别担心你爸妈会气死。他们要是该被你气死，早在你偷偷拿钱跑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气死过去了。
再说了，既然落到我这里，你们就得安安分分给我好好干活，一天三顿饭管够，但想出去？那是门儿都没有！”
第608章 免费的劳工
王庆余闻言彻底绝望了，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般摇摇晃晃站立不稳，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嘴里不停地喃喃道∶
“爸妈对不起！我真的不该不听你们的话啊！你们起早贪黑做小生意，在工地上搬砖，辛辛苦苦攒下那点钱，我却鬼迷心窍偷出来想学武功，现在倒好，武功影子都没见着，钱没了，人还落入这帮坏人手中！我真是不孝啊，呜呜……”
杨厚利看王庆余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很是窝火，父亲是建筑队包工头，他从小在县城长大，父亲是建筑队包工头，家里条件比一般农村孩子好上不少，骨子里始终憋着一股高于别人的优越感。
他强撑着站直身子，冲着那个看起来是领头的年长汉子马福海梗着脖子说道∶
“老头，我们身上的手表、钞票，值钱的东西都被你们翻出来拿了去，一分一毫都没剩下，现在你们把我们人给放了，总可以吧？反正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马福海听了这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咧开嘴哈哈笑道∶
“放人？你当我们爷几个是傻子不成？把你们放了，你们转头就去公安局报案，带着警察来抓我们，是吧？再说了，谁说你们没有利用价值了？”他用手指了指身后冒着黑烟的窑厂，“我这么大个窑厂，正缺免费的力气活工人。有你们给我拖坯、出窑、码窑，我还不用出一分工钱，你说，我能舍得放你们走吗？”
杨厚利被噎得说不出话，心里又惊又气，他压根没有想到这伙人如此歹毒。
其实马福海的坏心思，还要从几年前说起。
自从改革开放的春风吹到乡里，马福海就动了心思，拉着五个儿子咬着牙，硬着头皮借了加五的利钱，承包下了这个小型轮窑厂。
刚开始那阵子，父子几人真是拼了命地干活，白天守在窑边看火候，晚上就睡在工棚里，一心想把窑厂办得红火起来。
可谁曾想，没过两年，窑厂本就陈旧的设备开始老化，今天这个零件坏了，明天那个机器停了，维修成本一天比一天高。赚来的那点钱，除去支付高额的利息，再给工人发完工资，有时候连买煤炭的钱都凑不齐。马福海急得满嘴起泡，四处求人借钱，却屡屡碰壁。
万般无奈之下，马福海想到了住在县城汽车站附近的表叔，便揣着最后一丝希望找了过去。
可没成想，表叔不仅一分钱没借给他，还指着他的鼻子狠狠数落了一顿：
“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心比天高，命如纸薄！没那本事没那本钱，就别学人家瞎折腾，还想承包厂子当老板？我看你迟早赔的屌屌蛋蛋！”
马福海被骂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一肚子火气没处撒，只能气呼呼地摔门离开表叔家。他垂头丧气地走在汽车站附近的街道上，心里又悔又恨，琢磨着这窑厂怕是真的要黄了。就在这时，一个背着帆布包的年轻人匆匆走过来，正好撞到了他身上。
“大叔，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年轻人连忙道歉，然后问道，“我想问问，去少林寺该怎么坐车啊？”
马福海抬头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看他穿着干净的衬衫，眼神里满是憧憬，身上还鼓鼓囊囊的，像是装了不少东西。他心里一动，随口问道：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去少林寺干啥？”
年轻人咧嘴一笑，带着几分兴奋说：
“大叔！我叫庄传杰，想去少林寺学武术！自从看过少林寺这部电影，做梦都想成为武林高手！”
马福海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试探着说道∶
“庄传杰！去少林寺学武术，要花很多学费的！你有那么多钱吗？”
庄传杰自信的拍了拍鼓鼓的胸口∶
“那是必须的，早就备齐了！”这个庄传杰毕竟太过年轻，对陌生人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完全不知道危险正在向他靠近。
马福海闻言，顿时心生歹意，眼珠子转了转，脸上却堆起热情的笑容：
“哎呀，真是巧了！我家三小子就在少林寺当武僧，都练了好几年了！”
庄传杰一听，顿时激动起来：
“真的吗？大叔，那太好了！您能帮我引荐引荐吗？我听说现在少林寺学费贵不说，关键是不好进……”
“这你就找对人了！”马福海拍着胸脯说，“有我出面，让我家三小子跟住持说说，不仅能让你顺顺利利进少林寺当武僧，学杂费还能全免！不然啊，就凭你这样的外乡人，没门路没关系，根本进不去！”
庄传杰被说得心花怒放，哪里还顾得上多想，当即就跟着马福海走了。
等被哄骗回窑厂，马福海立刻换了副嘴脸，指挥着儿子们一拥而上，从庄传杰身上搜出了八千多块钱。
庄传杰此时才知上当受骗，可是后悔已经晚了。
看着那厚厚的一沓现金，马福海欣喜若狂，这可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为了不让事情败露，他第二天就把窑厂里所有外姓的本地工人都给辞退了，只留下自己本家的堂兄弟、侄子们在窑厂干活，然后把庄传杰扣了起来，让他在窑厂里拖坯出窑，成了他们马家免费的劳力。
尝到这次甜头后，马福海彻底动了歪心思。他发现这些外乡年轻人特别好骗，大多是受了少林寺电影的影响，把去少林寺学武当成了天大的梦想，一个个怀揣着父母攒了大半辈子的积蓄，一心想圆武侠梦。
于是，他带着五个儿子轮番上阵，有时候穿上买来的假僧袍，装成少林寺的假和尚，在长途汽车站守着，专门诱骗那些前来学武的外乡年轻人。
短短两年时间，他们竟然骗来了四十多个年轻人，非法获得的现金高达十来万。
不仅彻底解决了窑厂的资金问题，还让马福海手里多了四十多个免费劳工。这些人刚被骗来的时候，也有不甘心的，试图逃跑，可马家祖上是义和团的，所以他们手上都会一点拳脚功夫，加上父子几个心狠手辣，一旦抓住企图逃跑的人，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打得对方鼻青脸肿、哭爹喊娘。
有两个脾气硬的，被打得断了胳膊，躺了半个月才能下床。
一来二去，再也没人敢逃跑了，只能乖乖地在窑厂里日复一日地干活，沦为了马家人的免费劳力，每天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
紧接着，马福海冲着三个儿子说道∶
“把这两个小子给我关起来，给他们饿个几天，什么时候老实了，什么时候再放出来，让他们干活！”
第609章 难道这就是自己的报应吗？
“好嘞！老爸！”马鸿旭与马鸿阳分别解开杨厚利与王庆余脚上的绳子，连推带搡的向着不远处的一间黑屋走去，马鸿照则牵着一条大狼狗紧随其后。
那狼狗吐着猩红的舌头，眼神凶狠地盯着被押解的两人，喉咙里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呜咽声，看得杨厚利与王庆余心里直发毛。
“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是犯法的，知道吗？”杨厚利被推得一个趔趄，忍不住回头喊道，却被马鸿旭狠狠推了一把后背：
“少废话，等下把你关进黑屋里饿个几天，看你还老不老实？！”
王庆余则在一旁嘟囔：
“早知道就不出来学武功了！”马鸿阳踹了他一脚：
“闭嘴，再嚷嚷让狗啃了你！”
两人很快便被关进了小黑屋里，“哐当”一声，沉重的木门被锁死，大狼狗被牢牢栓在门口，防止他们两人逃脱，那双警惕的眼睛透过门缝扫视着屋内，仿佛只要他们稍有异动，就会立刻扑上来撕咬。
随后，兄弟三人扭头便走，脚步声渐渐远去，不再管他们两个的死活，连他们手上的绳子也没有给解开。
屋内漆黑一片，只有门缝透进一丝微弱的光，勉强能看清周围堆放着一些陈旧的杂草。地面潮湿得能踩出水印，脚踩上去黏糊糊的，还散发着一股浓重的霉味，混杂着灰尘与不知名的腥臭，呛得人直皱眉。
杨厚利本想再隔着门喊住他们理论几句，可转念一想，就凭那兄弟三人的蛮横劲儿，多说也是徒劳，说不定还会招来更糟的对待。现在他的心里已经翻江倒海般后悔了，后悔自己为了找吴浩宇报仇，一时冲动就盲目的出来学武功，结果不仅没学到什么本事，反倒落入这伙坏人之手，如今连自由都成了奢望。
正在这时，王庆余突然烦躁地骂道∶“哎呀我靠！这里怎么这么多蚊子，咬死我了！”他一边骂一边扭动着被绑的身子，试图驱赶那些嗡嗡作响的小东西，可反绑的手臂根本使不上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蚊子在胳膊上、脖子上肆意叮咬。
听王庆余这么一说，杨厚利这才惊觉，自己的脖子和脸颊上早已传来阵阵刺痛，毫无疑问，他的胳膊上也趴满了蚊子，那些小东西扇动翅膀发出的“嗡嗡嗡”叫声，在这寂静的黑屋里显得格外刺耳，让人听得心烦意乱，又痛又痒的感觉随即传遍全身，简直像是有无数根小针在同时扎着皮肤。
他的两个胳膊被反绑着，想要抬手拍打都做不到，急得在屋内来回乱蹦，嘴里忍不住咒骂：
“他妈的，这鬼地方简直是蚊子窝！这帮天杀的，连个灯都没有！”
王庆余被叮得实在受不住了，他知道再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急忙喊道：
“杨厚利，别蹦了！我们俩赶紧背靠背，互相帮忙解绳子，不然我们俩今晚不死也是一身包，明天怕是连亲妈都认不出了！”
杨厚利正被蚊子咬得一肚子火，听王庆余这么一说，虽然心里还是有些气，但也知道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顿时骂道：
“你他妈总算说了句有用的，赶紧的！别磨磨蹭蹭的！”
于是，两个人笨拙地挪动着脚步，慢慢调整姿势，后背紧紧贴在了一起。
杨厚利用被绑住的手摸索着王庆余手腕上的绳结，王庆余也尽力配合着扭动胳膊，好让他更容易发力。
绳结系得又紧又死，加上光线昏暗，两人只能凭着手感一点点摸索，手指被勒得生疼，费了很大的劲，额头都渗出了汗，总算“啪”的一声，扯开了彼此的绳子。
杨厚利的绳子刚一解开，便立刻活动了一下麻木的手腕，随即抓起掉在地上的绳子，像疯了一样挥动着，狠狠抽打着周遭飞舞的蚊子，嘴里还不停地咒骂着：
“让你们咬！让你们咬！老子非抽死你们这群畜生！”以此发泄着心中积压的怒火与憋屈。王庆余也赶紧揉了揉酸痛的胳膊，跟着一起用手拍打身上的蚊子，一边拍一边嘟囔：
“早知道这样，说什么也不偷钱出来学武了……”
两个人挥舞着胳膊和绳子折腾了一阵，总算赶走了不少蚊子，胳膊上、脖子上满是红肿的包，痒得钻心。
这时杨厚利喘着气，压低声音说道∶
“王庆余，趁着那些坏人不在，我们赶紧想办法逃走！总不能在这破屋里坐以待毙吧。”
王庆余正挠着胳膊上的包，闻言头摇得像拨浪鼓∶
“逃？往哪逃？你仔细摸摸就知道了，这间房子只有一个窗户，一个门。门口还拴着那条大狼狗呢，刚才关门前我瞅了一眼，那狗眼神凶得很，咱们一靠近门，它不扑上来才怪。窗户上更别提了，装的全是铁条，又粗又硬，其余地方都是实心墙壁，连条缝都没有，咱们俩手无寸铁的，如何逃得出去？”
杨厚利不甘心地咬了咬牙，声音里带着几分急躁：
“那我们也不能在这儿等死吧！你想想，要是不想办法逃走，家里人根本不知道我们在哪儿。我们就算死在这里，他们也无从知晓，怕是到死都盼着我们回去呢！”说罢，杨厚利猛地站起身，开始在屋内四处摸索。
他的手划过潮湿的墙壁，摸到一堆堆散发着霉味的杂草，又挪到窗户边，双手抓住铁条使劲地摇、使劲地拉，铁条纹丝不动，只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微声响，像是在嘲笑他的徒劳。
他又蹲下身，在地上摸索着，希望能找到一块石头或是一截木头当工具，可摸来摸去，只有冰冷潮湿的泥地和一些碎草屑。
费了半天的劲，浑身的力气都快耗尽了，依然毫无收获。
又累又饿又渴的他，终于支撑不住，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绝望的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进嘴里，又咸又涩。
他抬手抹了把脸，心里翻来覆去地思忖：难道我之前的所做所为都是错的？是老天故意在惩罚我吗？他想到，自从觊觎吴浩宇的女朋友之后；倒霉事接连不断，第一次想要报复他，结果自己差点摔得半身不遂；这一次，满心想着到少林寺学什么绝世武功，回去再找吴浩宇算账，结果呢？武功没学成，反倒落入这么一伙坏人之手，恐怕这辈子都别想从这个鬼地方逃出去了，难道这就是自己的报应吗？
第610章 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
不知过了多久，杨厚利与王庆余实在打不动蚊子了，胳膊早已酸麻得抬不起来，眼皮也重得像灌了铅，迷迷糊糊倒在黑屋的烂草堆上就睡着了。
直到一阵“汪汪汪”的叫声传来，那声音带着说不出的欢快，像是见到了什么稀罕物，两个人才猛地惊醒。
睁眼一看，天已经大亮，透过门缝洒进来的阳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再低头瞧瞧，两人的胳膊上、手背上，甚至是脸上，密密麻麻趴满了喝饱血的蚊子，一个个肚子圆滚滚、油光锃亮，显然是喝得太饱，连飞都飞不动了，就那么赖在皮肤上。
“他娘的！这些畜生！”杨厚利气得一咬牙，抬手就往胳膊上拍，王庆余也跟着动了手，两人一顿乱拍乱打，把那些无法飞走的蚊子全给拍死了。
一时间，巴掌起落间，满屋子都是蚊子被拍扁的“啪啪”声，等停下来时，两人满头满脸都沾上了蚊子喝的血，看着又狼狈又滑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只见骗他们的假和尚马鸿坤走了过来。
他一手端着个豁了口的破瓷盆，里面装着些剩饭剩菜，有没啃干净的骨头，还有些发黄的米粒和菜叶；另一只手则拎着半灰桶清水，水晃悠悠的，看着倒还干净，径直向着关押他们的房间走来。
杨厚利与王庆余一看到吃的和喝的，顿时两眼放光，像是饿狼见到了肉，喉咙干得冒烟，忍不住“咕咚”咽了口唾沫，先前被蚊子咬得钻心的瘙痒，这会儿竟完全忘到了九霄云外。
“有吃的！还有水！”王庆余声音都有些发颤，和杨厚利一起眼巴巴扒着门缝往外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马鸿坤手里的盆和桶，满心以为这些食物和水是特意为他们两个准备的，毕竟从被关进来就没沾过半点东西。
哪曾想，马鸿坤走到门口，连眼皮都没往屋里抬一下，直接把水和食物放在了旁边大狼狗的面前。
那大狼狗见了，尾巴摇得像朵花，先是凑到灰桶边，伸出舌头“吧唧吧唧”喝了些水，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接着便把头猛地插进破瓷盆里，大口大口吃起了饭菜，骨头嚼得“咯吱”响，那香甜的样子，把杨厚利与王庆余馋得直咽口水，肚子也不争气地“咕噜噜”叫了起来，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嘿！你干什么！”杨厚利忍不住了，抬手“砰砰”拍打着门板，冲着门外的马鸿坤吼道，“延亮，你他妈没看见我们在这儿吗？赶紧给我们也弄点吃的喝的，我他妈快饿死了！再不给点水，嗓子都要冒烟了！”
马鸿坤听到吼声，这才转过身，眼睛一瞪，脸上满是不耐烦：
“妈的，叫什么叫？饿死鬼投胎呀！吵得老子耳朵疼！”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哦！对了，下次别再叫我延亮，那是我糊弄你们的假名字，记住了，我的真名叫马鸿坤，在家排行老五，你们以后得喊我五爷！”
王庆余在一旁急得直跺脚：
“五爷，五爷，求你先给我们弄点吃的吧，我们真的快扛不住了！”
马鸿坤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嘿嘿一笑：“你们饿了，想吃是吧？简单，一会看大黄能不能给你们留一点！哈哈！”说罢，他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只留下屋里两人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杨厚利冲着远去的马鸿坤骂道∶
“马鸿坤！你个王八蛋，你个大骗子，你不得好死！”他跺着脚，唾沫星子随着骂声飞溅，脖子上的青筋因为愤怒突突直跳。
见马鸿坤的身影已经转过墙角彻底消失，那骂声像是打在了棉花上，连个回响都没有，他的火气顿时像被堵住的洪水，无处发泄，猛地扭头，一双赤红的眼睛瞪向王庆余，骂道∶
“王庆余，你这个软蛋，你就是一个软骨头！马鸿坤那个王八蛋让你喊他五爷你就喊五爷啊，声音还那么溜，你真是没骨气！我他妈死都不会喊他五爷！”
王庆余被骂得脖子一缩，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忍不住梗着脖子辩解，声音里满是委屈∶
“杨厚利，你能不能不要那么说我？我们现在是什么处境？被关在这个黑屋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我们就是两只待宰的羔羊，落入别人的手掌之中，如果不服软，难不成真要硬碰硬？那不是找死吗？”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恳切：
“有道是，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你一味的和他们硬着来，吃亏的只能是我们自己。你刚才骂得那么凶，马鸿坤听着了吗？还不是白白耗费力气？我们只有顺着他们，先把肚子搞饱，不然连站都站不稳，哪有力气观察动静，哪有机会逃出这个鬼地方！”
本来像头狂躁野兽的杨厚利，听王庆余这么一说，胸口的怒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慢慢瘪了下去。
他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闷声闷气地嘟囔了一句：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嚣张？”
王庆余叹了口气：
“现在不是争口气的时候，是保命的时候。
你看这门口拴着的大狼狗，壮得像头小牛，咱们俩加起来也未必是它的对手。先忍着吧，等有了力气，再做打算。”
杨厚利沉默了，心想，王庆余说的倒也是这个理，好汉不吃眼前亏，跟自己的肚子较劲，实在不划算。于是，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狠狠地瞪了一眼面前的木板门。两个人就那么并排趴在门缝上，鼻子里闻着外面飘来的饭菜香，喉咙里像有只小手在挠，一边不停地咽着唾沫，一边直勾勾地看着那只大狼狗叼着大肉狼吞虎咽，那贪婪的吃相，看得他们俩眼睛都直了，恨不得能凭空钻出门缝，跟那大狼狗抢着吃几口。
就这样，两个人被整整饿了两天。
这两天里，别说吃的，就连一口水都没有给过，夜里还要喂蚊子，日子过得堪称下地狱。
嘴巴干得像要裂开，嘴唇起了一层白皮，动一动都觉得疼，话都说不出来，只能靠眼神交流。两个人被饿的眼冒金星，眼窝深陷，眼睛都透着一股发绿的光。
先前还硬气十足的杨厚利，此刻也彻底没了脾气，瘫坐在冰冷的地上，脑子里什么都不想了，只盼着马家父子能发发善心，哪怕是赏一口剩饭、半碗冷水，也能让他们缓过这口气来。
第611章 久旱逢甘霖
就在两个人快要绝望的时候，马鸿坤才一脸坏笑的拿着两个馒头和一壶水走了过来。
杨厚利与王庆余趴在门缝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壶水，嗓子干得像要冒烟，几乎用喉咙里最后一丝力气喊出来的∶
“水……水……给点水……”
“快……水……求你了……给我一口……”
马鸿坤故意把水壶晃了晃，听着里面水晃动的声音，狞笑着∶
“怎么样？二位，这滋味不好受吧？现在知道老实没？”
杨厚利与王庆余连点头的力气都快没了，嘴唇干裂起皮，只能拼命点着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在哀求。
马鸿坤见他俩这副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满意的点了点头∶
“早这样不就省事了？把嘴巴放在门缝上，我来给你们喂点水，不然，一会吃馒头非噎死你们不可！”
杨厚利与王庆余闻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听话的把嘴巴贴在门缝上，连带着鼻子都快挤扁了。马鸿坤慢悠悠地把水壶的嘴子凑近，先给杨厚利倒了点，又转向王庆余，轮流给他们喂水。
两个人像是久旱逢甘霖的禾苗，疯狂地吞咽着，冰凉的水流过干渴的喉咙，简直比琼浆玉液还要美味，仿佛每一滴都滋润着快要枯竭的身体。
直到一壶水见了底，两个人还不甘心地吧唧着嘴巴，像是还在回味那水的甘甜。
肚子里有了水，饥饿感顿时如潮水般涌来，肚子“咕噜噜”叫个不停，声音大得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马鸿坤掏出钥匙，“哗啦”一声打开房门，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两人，厉声道∶
“我跟你们说，别想着耍花样逃跑，这地方偏僻的很，就算跑出去也找不到路，而且一旦被我们抓回来，我打断你们的腿！听见没有？”
杨厚利与王庆余连忙从地上撑起身子，连连点头，声音还有些沙哑却透着急切，异口同声的说道∶
“不敢！我们绝对不敢！”
“是啊，我们听话，绝不跑！”
马鸿坤这才把两个还带着点温热的馒头，分别递在两人手中∶
“拿着！跟我走吧，一边走一边吃，到了地方给我好好干活，手脚麻利点，要是敢偷懒耍滑，还把你们关回这间屋子里，让你们继续挨饿喂蚊子！”
“嗯嗯嗯！一定好好干！”
“不敢不敢！我们肯定听话！”
两个人一边狼吞虎咽地啃着馒头，一边含糊不清的回应着。馒头的麦香混着唾液滑入腹中，带来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三人很快来到了半成品车间，刚一进门，车间那凉爽的空气就扑面而来，混着泥土的腥气直钻鼻腔。
车间里机器轰鸣作响，流水线正有条不紊地生产着水坯子，一道道工序全由机械带动，倒也省了不少人力。
只是扫眼望去便知，那些只需在一旁看管机器、轻松省力的岗位上，站着的应该全是马家人，个个神情倨傲，不可一世，时不时朝别处瞥上几眼。
马鸿坤把两人往车间深处带了带，指着墙边的两辆板车，板车的铁架上还沾着没清理干净的泥渍，轮胎看着也有些瘪塌∶
“今天拖水坯的人手不够，你们两个就顶上，给我老老实实地拖水坯。记住了，千万别想着偷懒耍滑，我眼睛亮着呢，要是被我发现，直接棍棒伺候，可别怪我没提前说！”
王庆余咽了口唾沫，看了眼那看着就沉的板车，又瞥了眼远处正费力拖着车的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五爷，这拖水坯看着不轻松，有没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我们要是弄错了，耽误了活计可不好。”
马鸿坤见王庆余这么上道，懂得主动问门道，脸上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摆了摆手道∶
“你小子还算机灵，知道问。确实有讲究，车把一定要抓稳了，拉的时候身体得往下压，把重心放低，不然遇到不好的路段，车把能直接把人给撅起来，一车子的水坯可就报废了，给窑厂带来损失，我定不轻饶，还有车架前面那两个铁腿，看着不起眼，转弯的时候得留意，别让它刮到脚后跟，皮都能刮的掉。把水坯拖到那边的架沟里就行，那边有专门码架的人接手。记好了，好好干活才有饭吃，别给我磨洋工！”
“哎，好的五爷，我们一定记牢了！”王庆余连忙应着，不敢耽搁，赶紧拉起一辆板车，学着旁边其他人的样子，慢慢把板车推进机口。
机口两边装着滑轮，看着倒还顺滑，两个负责打板的工人见状，麻利地把刚生产出来的五板水坯顺着滑轮推到王庆余的板车架上方。王庆余深吸一口气，看准脚下的开关猛地一踩，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五板水坯稳稳当当地落在了板车架上。
他咬了咬牙，双臂使劲一拽，拖着板车就往前走。亏得他事先问了注意事项，刚走没多远，经过一个凹凸不平的路段时，车把果然猛地往上一翘，差点就把他掀起来。
王庆余反应也算快，赶紧往下压着身子，死死攥住车把，这才稳住势头，缓缓地拖着水坯朝架沟的方向挪去。
他心里估摸着，这一车水坯最起码有千把斤重，压得胳膊都在隐隐发酸，暗自庆幸自己在家时没少锻炼身体，不然这一下怕是真握不住车把。
另一边，杨厚利也学着样子把板车推进了机口，可他心里压根没把马鸿坤说的注意事项当回事，满脑子都在琢磨着怎么才能逃出这个鬼地方，眼神时不时瞟向四周的环境，脚步都有些发飘。
装好水坯后，他胡乱拽着车把就往前走，刚走到那个凹凸路段，还没等反应过来，车把“噌”地一下就把他给撅了起来。
他手一松，板车上的水坯“哗啦”一声全倾倒在了地上，好好的水坯摔得东倒西歪，个个都变了形，彻底成了废品。
负责在一旁监督的马鸿坤见状，当即火冒三丈，眼睛瞪得像铜铃，二话不说抄起墙角的棍子就冲了过来，对着杨厚利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暴打。
棍子落在他身上“砰砰”作响，他咬牙切齿地骂道∶
“狗东西！你是故意的吧？刚说的注意事项全当耳旁风了？这么好的水坯全被你糟蹋了！我今天不打死你，你怕是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杨厚利被打得连连惨叫，抱着头在地上打滚，嘴里急忙辩解∶
“哎呦！哎呦！五爷饶命！我不是故意的！我没留神……真的没留神啊！”
“没留神？我看你就是想偷懒！”马鸿坤根本不听，手上的力道丝毫没减，“今天非得让你长长记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敷衍做事！”
第612章 只会干活的机器
杨厚利本想起来反抗，可是马鸿坤根本不给他起身的机会，马鸿坤干脆扔掉手中的棍子，粗壮的手掌像铁钳似的按着他的后颈，杨厚利刚一弓起身子，就被马鸿坤一脚踹在腰眼上，疼得他“哎哟”一声又趴回了地上。
就算他拼尽全力挣扎着起来了，也压根不是马鸿坤的对手——马鸿坤常年习武，胳膊上的肌肉块鼓鼓囊囊的，一拳挥过来带着风，杨厚利这种细皮嫩肉的，只有挨打的份。不多时，他就被打得蜷缩在地上，抱着脑袋哭爹喊娘，额角磕破了皮，嘴角也渗出血丝。他终于知道在这里，必须像王庆余一样，乖乖听话，否则没有人会惯着他，等待他的只能是无休止的毒打。
正在这时，马福海叼着香烟走了过来，烟圈从他嘴里悠悠地飘出来，他瞥了一眼地上的杨厚利，又看了看一脸怒气的马鸿坤：
“好了鸿坤，别打坏了，还指望他给我们干活挣钱呢。”他用脚尖踢了踢杨厚利的腿，“打坏了，不能干活了，还怎么挣钱？这样吧，别让他拖水坯了，安排他出窑去，那活儿磨人，让他好好长长记性。”
“好的爸！”马鸿坤应了一声，一把揪住杨厚利的衣领，像拎小鸡似的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杨厚利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吱声。
“臭小子！这次算你运气好，我爸替你说话了！”马鸿坤恶狠狠地盯着他，“如果你再不老实，我他妈把你打死，剁剁喂狗！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你！”
杨厚利彻底怕了，浑身还在因为刚才的殴打而发颤，他连连点头，声音带着哭腔：
“五爷，我不敢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干活，您让我干啥我就干啥，绝不敢偷懒耍滑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轮窑边，远远就能感受到窑里散出来的热气。
马鸿坤指了指靠在窑边的一个特制的铁架子车，那车子看着就沉甸甸的：
“把这辆车子推着，进窑里看看别人怎么出的窑，学着点！”他顿了顿，眼神里的威胁毫不掩饰，“如果再敢耍滑头，找借口磨蹭，我定不轻饶你！”
“不敢不敢！五爷！我肯定好好干，保证不给您添麻烦！”说罢，杨厚利不敢怠慢，双手使劲抓住铁架子车的把手，咬着牙将车子推起来，踉踉跄跄地向窑门口走去。
刚到窑门口，一股滚烫的热浪就扑面而来，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开水，在这炎炎夏季，本就闷热难耐，这股热浪更是让人有股窒息感，他忍不住皱紧了眉头，张着嘴大口喘气。
但他不敢迟疑，马鸿坤的眼神还在背后盯着呢，他只能硬着头皮，推着车子钻进窑洞。
里面的温度更加离谱，热得人仿佛置身于蒸笼里，每吸一口气都带着灼痛感，胸口闷得像是要炸开。只见前方已经有两个人赤着膊，正在往出窑车上装着滚烫的红砖，他们的皮肤被熏得黝黑，额头上的汗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砸在红砖上瞬间就蒸发了，他们甚至连防护的手套都没有，就那么直接用手搬。
杨厚利看着这场景，心里咯噔一下，开始后悔了：早知道刚刚就好好拖水坯得了，最起码在外面露天的地方，还有点风，比这里要凉快的多的多。
可是此时后悔也晚了，他偷偷回头看了一眼，马鸿坤就站在不远处，像个瘟神似的盯着他，他只能硬着头皮上，学着那两人的样子，伸手去搬红砖。
没有完全冷却的红砖烫得杨厚利的手掌“滋啦”一下，他猛地缩回手，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但他知道不能停，咬着牙再次伸出手，快速地往车上码着红砖。
不过一会儿功夫，他就感觉手掌像是被火烧一样疼，等到一车红砖装好，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掌已经起了好几个亮晶晶的水泡，有的水泡甚至已经被磨破了，露出里面粉嫩的肉。
他双手刚抓在车把上，坚硬的铁把摩擦着破损的水泡，传来钻心的疼痛，他疼得浑身一哆嗦，额头上瞬间又冒出一层冷汗。
杨厚利实在忍不住了，一脸苦巴巴地看向马鸿坤，声音带着哀求：
“五爷，您看……能不能给副手套？我的手已经出泡了，真的疼得特别厉害，再这样下去，恐怕都抓不住车把了，耽误了干活就不好了。”
马鸿坤眼睛一瞪，几步走到他面前，看都没看他的手：
“妈的，你怎么这么娇气？戴什么手套？买手套不要钱吗？我们这儿就没有戴手套的规矩！”他指了指另外两个搬砖的人，“你看看别人戴手套了吗？他们干了两三年了，不都好好的？一点点泡算什么？等适应了，手上长老茧了，自然就好了！”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赶紧给我好好干活，再磨叽，中饭都没有你的份！到时候饿肚子可别找我！”
杨厚利一听“中饭都没有”，心里一紧，他现在又累又饿，刚刚吃了一个馒头，就跟没吃一样，可不敢再拿中饭开玩笑，只好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赶紧忍着痛，推着车子继续干活，心里却把马鸿坤骂了千百遍。
王庆余懂得审时度势，相对来说，比杨厚利要轻松的多。
他一边埋头干着手里的活，一边悄悄用眼角余光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心里盘算着能不能找个机会跟旁边的人搭句话，多了解些这里的情况。
王庆余本想和别人攀谈两句，他朝着不远处一个看起来面善的年轻人挪了挪步子，刚要开口说“这位兄弟，咱们这……”，可是话还没说完，就被监管的马鸿乾厉声喝骂∶
“干活的时候，不要交头接耳，赶紧滚回自己的位置，否则皮肉开花！”马鸿乾手里的鞭子“啪”地一声抽在旁边的空地上，扬起一阵尘土，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王庆余。
王庆余吓得一个激灵，赶紧闭上嘴，头埋得更低了，双脚不停地加快了拖车的速度，再也不敢和任何人有半分眼神交流。他这才仔细看清楚，这些一起干活的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木讷，眼神空洞，像是蒙着一层灰，互相之间别说聊天了，就连偶然碰到一起，也只是迅速移开目光，仿佛多说一个字都是罪过。
王庆余心里嘀咕：“看来这些人真是被打怕了，这哪还是活生生的人，完全沦为了只会干活的机器。”
总算熬到了吃中饭的时候，日头正烈，晒得人头皮发麻，食堂的两个人员挑着沉甸甸的担子，一边擦着汗一边走了过来，担子两头的木桶里，分别装着白花花的馒头和黑乎乎的咸菜。
第613章 人间地狱
马鸿乾叉着腰，扯着嗓子喊道∶
“吃饭了！吃饭了！每人两个馒头，半碗咸菜，15分钟的时间，包括拉屎尿尿，谁要是敢磨时间，我让他好看！”他顿了顿，眼睛扫过众人，又补充道，“别想着藏馒头，搜出来了，加倍受罚！”
王庆余站在人群中，小声嘟囔了一句“这时间也太短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却还是被马鸿乾听见了。
“谁在那儿废话？”马鸿乾眼睛一瞪，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是不是想试试鞭子的滋味？”
王庆余赶紧低下头，再也不敢出声了。
众人闻言，都不敢有丝毫怠慢，一个个排着歪歪扭扭的队，迅速领好自己的馒头和咸菜，找个墙角或者树荫下的阴凉地方，不管地上脏不脏，一屁股就坐了下去，开始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有人噎得直翻白眼，也顾不上找水，就着咸菜硬生生往下咽——谁都想快点吃完，能挤出点时间去旁边的茅房舒服地撒泡尿，不然动作慢了，马鸿乾的鞭子可不长眼。
不远处，杨厚利那边的情形也和这里一模一样，大家都是狼吞虎咽，生怕耽误了片刻。
就这样一直干到晚上，王庆余累得精疲力尽，两条腿像灌了铅似的，路都走不动了。结果吃晚饭的时候，依然是两个硬邦邦的馒头，半碗齁咸的咸菜。
但对饿到极致的工人来说，这已经算得上是珍馐美味，一个个都狼吞虎咽地吃着，仿佛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连掉在地上的馒头渣都要捡起来塞进嘴里。
可是吃过晚饭之后，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马家人便打着刺眼的照明灯，催促着他们继续干活，一直干到夜里12点，这才算是准了这些工人休息。
又累又饿的工人连点夜宵都没有，可是疲劳比饥饿还要难受，王庆余累得几乎是连走带爬，每挪动一步都感觉骨头在咯吱作响，好不容易才回到工人宿舍。宿舍里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所有人都挤在铺着一层薄薄稻草的地铺上，一间狭小的房间硬生生塞了十几个人，空气里弥漫着汗臭和泥土的味道。大家连脚都顾不上洗，倒在稻草上就再也动弹不得，很快，宿舍里便鼾声雷动，每个人都沉沉地睡去，仿佛只有在睡梦中才能暂时忘却身体的疲惫和内心的煎熬。
马家人也许是良心未泯，又或许是，担心工人睡不好，影响第二天的劳动，因此，他们把每个宿舍都点上一盘虎头牌蚊香，烟雾袅袅升起，驱散着嗡嗡作响的蚊子，好让他们能睡个稍微踏实点的觉。
次日，天刚蒙蒙亮，凌晨四点钟，马家兄弟几个就像催命似的，在宿舍门口扯着嗓子喊人起来干活，声音尖利刺耳，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如果谁起来慢了，鞭子就会毫不留情地抽过来，带着呼啸的风声落在身上。
如此算下来，工人休息的时间还不到四个小时，这种高强度的劳作，让王庆余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脑袋昏昏沉沉的，眼睛都快睁不开，走路也是头重脚轻，全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一样酸痛得要死。
杨厚利比他更加凄惨，他干的活比王庆余还要繁重，加上身上和手上的伤口疼得特别厉害，早上实在没力气立刻爬起来，动作慢了半拍，马鸿坤看了顿时火冒三丈，二话不说就拿起鞭子狠狠抽了他几鞭子。
“妈的，还敢偷懒！”马鸿坤恶狠狠地骂道。
鞭子抽在身上，火辣辣的疼瞬间传遍全身，杨厚利疼得龇牙咧嘴，瞬间把所有的瞌睡都打掉了，他连哼都不敢哼一声，更别说顶嘴了，赶紧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低着头乖乖地跟着队伍去上工，心里却充满了委屈和恐惧。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杨厚利与王庆余就这样痛苦的劳作着，估计劳改犯都没有这么累。
杨厚利与王庆余自从被骗进这个黑窑厂之后，简直就像进入了人间地狱，马家父子完全不把他们当人看待，让他们吃着最差的伙食，干着最重最累的活，稍有不从就是一顿打骂。
另一边，杨文贺与邵正梅夫妻俩，天还没亮就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索性翻身下了床。
两人心里都异常烦躁，坐立难安，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样，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杨文贺点了一支烟，狠狠地抽了两口，烟雾从他嘴里和鼻孔里冒出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把烟蒂在地上用脚碾灭，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焦虑和火气：
“厚利这个浑小子，临走的时候说好的，到了少林寺就打电话回来报个平安，可这都过去十来天了，他连个屌信都没有，真是急死人了！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邵正梅坐在一旁，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听到丈夫的话，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声音带着哭腔：
“文贺，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老是担心儿子会出什么意外，这两天右眼皮跳得厉害，老人们都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我这心啊，就一直悬着。
昨天夜里我还做梦，梦见厚利……被坏人活活打死了，浑身是血地躺在那里，我在梦里哭的可伤心了！你看，我到现在心脏还跳的砰砰响，就没停下来过！”她说着，手还不停地拍着胸口，脸上满是恐惧和担忧。
杨文贺看着妻子担忧的样子，心里更不是滋味，他叹了口气，安慰道：
“别胡思乱想，咱儿子那么机灵，能出什么事？说不定那边打电话不方便，或者太忙了忘了，再等等看，也许今天就有电话来了。”话虽这么说，他自己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那份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邵正梅摇了摇头，双手在身前绞着，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懊悔：
“文贺，我现在真是越想越后悔，当初真不该让他身上装那么多现金。你想啊，一个年轻人背着那么多钱在外头跑，难免会遇上那些见财起意的坏人，当初就该听我的，等他到了地方，安安稳稳打电话回来，把详细地址告诉我们，再通过邮局把钱汇给他，那样多稳妥，也不用现在这样提心吊胆的！”
“哎呀！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杨文贺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他伸出手拍了拍妻子的肩膀，试图让她冷静下来，“再说了，咱儿子那倔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不让他把钱带够，他能依我们吗？临走前为这事还跟你吵了两句，说什么‘带着现金方便，万一那边偏僻取不了钱咋办’。好了，没事的，别自己吓自己，咱们儿子手上多多少少还会点功夫，一般人要是想找他麻烦，还真没有那么容易！”
第614章 武术之乡
邵正梅还是不放心，眉头锁得更紧了，像是被无形的线捆住了一般，她重重叹了口气说道：
“你就别安慰我了，咱儿子那点三脚猫功夫，对付街上那些游手好闲的小混混还行，真遇上练家子那样的硬茬子根本不够看。我早就听人说，中州那边可是出了名的武术之乡，大街小巷墙根下、空地上，随处都能看到扎着马步练拳的，别说年轻小伙子了，听说连三岁小孩都会有模有样地扎个马步、挥着小胳膊小腿耍两招拳脚，真要是动起手来，咱儿子那两下子能顶什么用啊？”她说着，眼圈又红了，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声音也带上了几分抑制不住的哽咽。
杨文贺也跟着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又长又沉，里面积攒着说不尽的无奈与沉重，仿佛胸口压着千斤重担似的，他闷声说：
“唉！那能怎么办？”他眉头紧锁成一个疙瘩，眼神里满是对儿子杨厚利的焦灼担忧，搜肠刮肚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
邵正梅抬手用袖口胡乱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可泪珠儿像断了线的珠子，刚擦干一串，新的又涌了上来，声音带着浓浓的哽咽和颤抖：
“实在不行，我们俩亲自去一趟少林寺，哪怕翻山越岭、一路打听着也得去，看看厚利到底在不在那里？如果他在那里，平平安安、没遇到坏人，一切都好，我的心才能真的放得下；否则我这心啊，整天就跟悬在嗓子眼似的，提心吊胆的，饭吃不下，觉也睡不安稳，整个人都快熬垮了！”
杨文贺低头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粗糙的指尖把布料捻得发皱，像是在做一个千斤重的艰难决定，随后他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
“行吧！我今天就把工地上的事情仔仔细细安排妥当，材料、工人、进度都得一一交代清楚，不能出一点岔子，明天天一亮，我们两个就出发。不得到厚利的准信，我这心里也跟揣着个乱蹦的兔子似的，七上八下实在不踏实！”
另一处，王庆飞的二叔王化银，二婶程瑞霞，两口子坐在板凳上，面沉如水，那脸色比烧了半天的锅底还要黑几分，空气里都弥漫着压抑的火气。他们家就王庆余这么一个独苗儿子，原本还有一个粉雕玉琢的可爱女儿，却在三岁那年不幸染了急病夭折了，所以平日里对这个儿子难免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溺爱，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管教上也就不自觉地松了许多，这才让王庆余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叛逆性子，整天没个正形，东家窜西家闹的。
王庆余平时就爱舞枪弄棒，三天两头拉着邻里的半大孩子切磋，家里的扁担、木棍都被他当成了趁手的武器，磨得锃亮，连墙角的青砖都被他踢得坑坑洼洼。
去年好不容易托镇上最有脸面的媒人给他订了一门亲事，姑娘家是邻村的，高小文化，知书达理，模样也周正秀气，家里人这才松了口气，把这些年起早贪黑、省吃俭用攒下的2000多块钱全都拿了出来，准备这个月底就风风光光、热热闹闹地给他们完婚，也好让他成了家收收心，不再整天在外惹是生非。
良辰吉日都请先生择好了，谁知道，王庆余竟然偷偷把这笔准备办婚事的钱拿走了，还留下一张歪歪扭扭的纸条，上面写着他不想娶媳妇，只想去外面闯荡学武功。
王化银和程瑞霞看到纸条后，气得浑身发抖，程瑞霞当时就眼前一黑差点栽倒，王化银捂着胸口，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没当场吐血。
今天一早，儿媳妇那边就得到了王庆余卷钱逃婚的消息。
姑娘的父亲张老三气冲冲地带着妻子找上了门，一进门就把婚书往桌上一拍：
“王化银、程瑞霞，这事儿咱可得说道说道！我家闺女虽说不是金枝玉叶，也是我们从小疼大的，哪能受得了这等委屈？你们家王庆余做事也太过份了，婚期都定了，他说跑就跑了，这不是打我们家的脸吗？让我们全家在村里抬不起头啊？这门亲事，我看还是算了！我们两家退亲！”
程瑞霞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拉着张老三的胳膊连连道歉：
“三哥，你消消气，都是庆余那浑小子的错，是我们没教好儿子，对不住你们家，对不住闺女啊！”
王化银也强压着怒火，沉声道：
“三哥，这事确实是我们家对不住你们，你看退亲的事，能不能缓几天再说？我们现在就派人出去找找那个浑小子，只要找回来，我让他给你们磕头赔不是，然后立马给两个孩子完婚。”
张老三的妻子在一旁抹着泪：
“赔不是有啥用？我家闺女的名声都被你儿子给毁了！以后人家背后指不定怎么说呢！今天这婚必须退，你儿子这副德行，我们可不能让闺女嫁过来就受他窝囊气！再说了，我女儿又不是嫁不出去，干嘛非要跟你儿子结婚！”
张老三也是满脸怒气∶
“就是，就算你把儿子找回来，我家闺女也不稀罕嫁给她！”
任凭王化银两口子怎么道歉挽留，张家两口子铁了心要退亲，最后只能妥协，毕竟他们王家没理。
张老三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钞票，狠狠地甩在地上∶
“这是你们老王家之前在我女儿身上花的钱，都在这里了！”说罢，拉着妻子扭头便走。
看着张老三夫妻俩离去的身影 ，王化银两口子气得在屋里唉声叹气，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不多时，王庆飞和他的父亲王化金、母亲郑家秀全都赶了过来，大致了解情况后，几个人围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一个个愁眉苦脸，唉声叹气地共同商量着这件事该怎么解决。
王化金说道∶
“老二，庆余那孩子走了十来天了，一个电话也没打过吗？或者写一封信？”
王化银脸上堆着掩饰不住的苦笑，眉头也拧成了一团，他重重叹了一口气说：
“唉！大哥，你是知道庆余那孩子的，从小就野得没边儿，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在家里没少惹我们生气，三天两头就捅出点乱子来让大人收拾。现在倒好，一跑出去没人管束他了，那还不得更是无法无天？我估摸着，他恐怕早把我们这一家子人给忘到后脑勺去了！哪里还会指望他给我们打电话写信？他的心里啊，就只装着那什么狗屁武功，一提起来我就来气。我看他这辈子怕是只能打光棍了，我们好不容易托了多少人情，求了多少回媒人，才给他定下一门亲事，结果呢？他人说跑就跑了，现在人家亲也退了，我看这以后，十里八乡谁还不知道这事，谁还敢跟我们家开亲哟！”
第615章 快跑！塌窑了
程瑞霞坐在一旁，眼圈早就红得像兔子眼，此刻更是忍不住哽咽起来，声音里满是失望和痛心：
“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败家子呀？从小到大没少为他操心，吃的穿的哪样不是紧着他来，他倒好，一点也不懂事，眼里根本没有这个家！我看他不把我们这个家给败光，是绝不会甘心的呀！”
王化金听着弟媳的哭诉，眉头也皱得更紧了，像被刀刻了一道深痕，他接着问道：
“你们知不知道庆余跑到什么地方去了？也好有个方向寻找不是，总不能就这么瞎等着。”
程瑞霞听到这话，用力咬了咬牙，像是想起了什么烦心事，带着几分怨气说：
“鬼知道他跑哪里去了！之前在家的时候，就听他整天念叨着那些不着边际的，什么武当山有张三丰的真传，什么少林寺是天下武学正宗，还一个劲儿地说少林寺的武功最正宗，练好了能飞檐走壁、隔空打物等，现在想来全是些白日做梦的胡话！”
一旁的王庆飞赶紧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推测：
“二婶，照你这么说，堂哥他很有可能去了少林寺。以他那性子，做什么都想争个第一拔个尖，学武功肯定也得找他认为最好、最厉害的地方去！”
王化银越听越气，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跟着震得叮当响，茶水溅出了不少，他怒声说道：
“逆子啊！真是个不孝的逆子！好好的婚不结，放着安稳日子不过，偏要跑那么远去学什么劳什子武功！学那东西有什么用？能当饭吃还是能当衣穿？现在是什么年代了？有枪有炮的，武功再好，难道还能挡得住枪炮不成？他那脑袋瓜子里装的就是浆糊，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还整天做着学了武功就能天下无敌的白日梦，真是气死我了！”
郑家秀见王化银夫妇仍在气头上，连忙上前一步，语气诚恳地安慰道∶
“他二叔，程妹，我看你们也别再埋怨庆余了，小孩子毕竟年轻，不懂事，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找到庆余。虽然他已经是成年人了，可毕竟没独自在外闯荡过，一个人在外头，我们做长辈的，心里头还是非常担心的！”
王化银一听这话，火气又上来了，脸上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一脸怒气地说道∶
“我现在都懒得管他了！这小子不是不懂事，是太不懂事了，他不是能作吗？就让他死在外面好了！”
程瑞霞一听，当即眉头一皱，急忙啐了几口，带着几分嗔怪和焦急反驳道∶
“呸呸呸！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家孩子？咱们气归气，恼归恼，就算心里再气他，也不能咒他呀！我看郑姐说的在理，不如我们明天就去少林寺找找看，说不定庆余真的在那儿呢？要是能找着，咱们就好好劝劝他，能劝回来最好；实在劝不回来，那也没办法，最起码我们知道他在哪儿了，心里也能踏实点。像现在这样，一点音讯都没有，我的心啊，这些天就跟悬在半空中似的，七上八下的。虽说气得不行，可真要是出点啥事儿，我这当妈的……”说着，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几分哽咽。
王化银听妻子这么说，脸上的怒气消了些，却又换上了一副愁容，他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
“可是少林寺那么远，咱们俩大字不识一个，长这么大就没出过远门，连大巴车都不知怎么坐，哪到哪都说不明白，到时候别庆余没找着，反倒把我们自己给搞丢了，连家都回不来，那可咋整！”
一旁的王化金听着两人的对话，想了想，开口提议道∶
“不行就让你侄儿庆飞陪你们去，他这不还没开学嘛，正好有空，有个年轻人在身边，也能帮着你们跑跑腿，找找庆余。”
郑家秀却有些不放心地摇摇头，说道∶
“化金，你让庆飞去，我这心里也打鼓啊。咱家庆飞你又不是不知道，性子太老实了，虽说识点字，可他也没出过远门啊，真到了外面，怕是也抓瞎。”
王化金闻言，也觉得妻子说得有道理，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儿子，试探着问∶
“庆飞，你能不能把你的好朋友浩宇叫上？有浩宇帮忙，那肯定没问题。毕竟他的武功那么厉害，之前你们俩遇到那几次危险，不都是他轻轻松松就化解了嘛。有他在，我们这心里也能踏实不少。”
王庆飞听完父亲的话，立刻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笃定地说∶
“行，我马上打电话问问浩宇，看看他有没有空。浩宇那人最讲义气了，要是他能去，我这心里也能有底！”说罢，王庆飞一刻也不耽搁，迅速站起身走出门，一路小跑着到了不远处的那家杂货小店，拿起店里的公用电话就拨打了浩宇家的号码。
电话响了没几声就被接了起来，接电话的恰好是浩宇。
王庆飞赶紧把家里发生的情况和要去少林寺找堂哥庆余的事一五一十地跟浩宇说了一遍。
浩宇在电话那头听完，没有丝毫迟疑，当即就答应了下来，还说朋友的事就是他自己的事，肯定会帮忙。
两人在电话里约好，第二天一早就一起陪着王庆飞的二叔二婶，赶往少林寺寻找王庆余的下落。
而另一边，在闷热难当的轮窑里，杨厚利正和往常一样，顶着窑内的高温，费力地往出窑的车子上装着刚烧好不久的滚烫红砖。
他的双手布满了血泡，汗水顺着他的脸颊一个劲儿地往下淌，浸湿了身上的衣服，紧紧地贴在皮肤上。
因为马鸿坤就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提着鞭子，所以杨厚利丝毫不敢偷懒。
就在这时，突然一阵“咔咔咔”的异响从窑体深处传来，声音越来越急促，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危险气息。
和杨厚利并排出窑的那个年轻人可能干的久了，比较有经验，他的反应极快，几乎在听到声音的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对劲，他顾不上还没装满的车子，拔腿就向着远处空旷的地方跑去，同时嘴里大声喊着∶
“快跑！塌窑了！”他一边跑，一边还不忘回头提醒杨厚利赶紧跑。可是杨厚利这些天连日劳累，身体早就有些吃不消了，反应比平时慢了半拍。他刚踉跄着绕开自己身前的车子，还没来得及再往前跑几步，整个窑室的红砖就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样，“哗啦”一声，朝着他所在的位置劈头盖脸的扑了过来……
第616章 好死不如赖活着
站在不远处的马鸿坤心猛地一揪，几乎是凭着本能向前冲了两步，双臂下意识地往前探，想要一把拽住杨厚利，可那滚烫的红砖垮塌得又快又猛，带着灼人的热气砸下来，根本不给人反应的余地。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杨厚利闷哼一声，被瞬间涌来的红砖埋了个严实，连挣扎的动静都没来得及再发出半点，差点还波及到他，整个窑室里顿时弥漫着呛人的烟尘，混着红砖的热气呛得人喉咙发紧，马鸿坤僵在原地愣了两秒，脑子里一片空白，直到耳边传来砖块相互挤压的闷响，这才猛地回过神，转身跌跌撞撞跑到窑门口，扯着嗓子大喊：
“快来人！有人被埋了！赶快救人啊！”喊罢，他抹了把被烟尘呛出的眼泪，也顾不上多想，又一头扎回窑室里，对着另外两个正愣在原地的出窑工人急声指挥：
“愣着干啥！快扒砖！赶紧把人弄出来！”
紧接着，马福海听到喊声，带着几个马家人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众人也顾不上砖上的热气烫不烫手，七手八脚地蹲下身扒拉着砖块，指甲被磨得生疼也浑不在意，忙活了好半天，终于把被埋的杨厚利给扒了出来。此时的杨厚利早已没了动静，满头满脸都是血污，额头上还磕出了个狰狞的伤口，沾着不少砖屑，看着格外吓人。马福海赶紧俯下身，伸出手指颤巍巍地试了试杨厚利的鼻息，连一丝微弱的气流都没感觉到，心里“咯噔”一下，像被重锤砸了似的——人早就没气了。
但马福海毕竟是人精，脸上没露半分慌乱，反而很快定了神，没把人没了的事说出来，只是抬头冲着几个还在旁边张望的窑厂工人厉声道：
“你们都给我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去，继续干活！别在这儿围着了！这小子还有气，我们赶紧送他去医院抢救！”说罢，他使了个眼色，指挥着几个马家人七手八脚地把杨厚利抬起来，故意做出一副急着去救人的架势，快步往厂门口走。
直到走出工人们的视线，确认没人注意了，马福海才停下脚步，压低了声音，脸色阴沉地对身边的马鸿乾和马鸿坤说道：
“鸿乾，鸿坤！你们俩听着，这小子已经死了，赶紧把这小子的尸体先搬到库房里藏好，找些东西盖严实了。等夜里夜深人静的时候，再偷偷找辆板车，把他拉到对面的乱葬岗给埋了！记住，这事千万不能让工人们知道，要是传出去，咱们麻烦可就大了！对外头要是有人问起，就说这小子被我们送到医院治好了，已经给他凑了钱送回老家去了，听见没有？”
马鸿乾和马鸿坤心里虽有些发怵，但看着父亲马福海严肃的脸色，还是赶紧点了点头。
夜里，月色被厚厚的云层遮了个严实，四下里静得只剩下几声虫鸣。
马家父子三人借着微弱的星光，鬼鬼祟祟地推着一辆旧板车，板车上用一块破旧的帆布盖着，底下正是杨厚利的尸体。他们一路不敢点灯，只是低着头闷声往前走，脚步匆匆，时不时警惕地回头看看，生怕被人撞见，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乱葬岗慢慢走去。
不知道何时起，天空突然阴了下来，乌云密布，黑压压的电闪雷鸣，马家父子，刚把坑挖好，暴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噼啪”作响，片刻之后，坑里面便蓄满了浑浊的雨水，水面还随着不断落下的雨点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马福海一行人没带雨具，他和几个儿子一个个被淋得浑身湿透，活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落汤鸡，头发黏在额头上，水珠顺着脸颊一个劲地往下淌。
那支本就不太灵光的手电筒因为进了水，“滋啦”一声便瞬间熄灭，四周顿时陷入一片浓重的黑暗，众人只能借着偶尔划破天际的闪电，才能勉强看清彼此狼狈的模样。
马福海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不耐烦地命令道∶
“鸿乾，鸿坤！赶紧把这小子扔进坑里埋起来，别磨蹭！他妈的，这雨下的眼睛都睁不开！”
“好的，老爸！”
马鸿乾与马鸿坤应了一声，咬着牙弯下腰，一人一边抬起旁边杨厚利的胳膊腿，踉踉跄跄地朝着坑边走去。马鸿乾抬的是脚，他一使劲将杨厚利的脚往坑里送，脚刚一入坑便“噗通”溅起一片水花，溅得他满身满脸全是泥水。
然而，马鸿坤抬的这一头却没能顺利扔下去，他只觉得手腕突然被一双冰冷的手死死攥住，力道大得惊人，在惯性的作用下，他身子猛地往前一倾，差点被直接拽进坑里。马鸿坤吓得魂飞魄散，一声惊呼脱口而出∶
“啊！什么东西抓我的手腕？”他下意识地猛地低头，借着一道惨白的闪电光，这才看清，抓住他手腕的不是别人，正是本该早已没了气息的杨厚利！那一瞬间，他吓得浑身汗毛倒竖，差点当场灵魂出窍∶
“妈呀！诈尸啊！”说罢，他拼命地想甩开杨厚利的手，可那双手就像焊在了他手腕上一样，怎么甩也甩不掉。
马福海和其他几个儿子也都看到了这惊悚的一幕，吓得纷纷本能地往后跳出老远，脸上满是惊恐。
片刻之后，反应过来的马福海咬了咬牙，眼里闪过一丝狠厉，立马弯腰操起旁边的铁锹，就要朝着杨厚利的脑袋拍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杨厚利突然虚弱又急切地开口说话了∶
“别杀我！求你们别杀我，我还没有死，我不是诈尸！我真的还活着！我还能帮你们干活，你们让我做什么都行，求求你们，别弄死我！别把我埋了！”
原来，杨厚利之前并没有真正死去，只是一时气绝陷入了假死状态。
刚才被这雷电和暴雨一激，竟然奇迹般地缓了过来。
他刚一睁开眼，就看到马家父子挖了个大坑，正准备把他埋进去，顿时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求生的本能让他拼尽了全身仅有的力气，死死抓住马鸿坤的手腕不放手。
他还这么年轻，还有太多没经历的事，他可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哪怕每天被他们逼着做苦力，吃不上饱饭，又累又饿，也好过变成这坑里的一抔土。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活着，就总有机会逃出这个像牢笼一样的鬼地方；如果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有道是，好死不如赖活着，能多活一天，就多一分希望。
第617章 马爷！我没废！
马福海闻言，握着铁锹的手猛地一顿，随即“哐当”一声将铁锹撂在泥地上，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声音发颤得像是被风吹得摇晃的枯枝：
“你小子真的没有死？”他往前凑了两步，上下打量着杨厚利，又急声追问，“你说你还能帮我们干活？难道你就没伤到骨头吗？咱这窑厂可不留闲人，更不会养活一个废人！”
杨厚利松开攥着马鸿坤胳膊的手，手指因为害怕而剧烈颤抖，他咬着牙，从积着雨水的水坑里艰难地往上爬，泥水顺着他的裤腿往下淌，在脚下积成一小滩浑水：
“马爷，我没废，真的没有废！”他梗着脖子，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踉跄着站直身子，又往前挪了两步，裤脚摩擦着腿上的伤处，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却还是强撑着说，“您看，我能站起来，还能走，就是被滚烫的砖头拍在下面，皮肤受了点烫伤，不碍事的！根本不影响我干活！”
马福海依旧半信半疑，眉头拧得像团打了结的麻绳，他弯下腰，粗糙的手掌在杨厚利胳膊、后背、腿上仔细摸了一遍，指尖划过烫伤处时，杨厚利疼得瑟缩了一下，他却像是没察觉，直起身时啧啧称奇，语气里带着点庆幸又有点不耐烦：
“他妈的，你小子真是命比蟑螂还大！竟然真的没死，还真没伤到骨头！”他摆了摆手，像是做了个无关紧要的决定，“那行，既然你还能给咱窑厂干活出力，我肯定也舍不得弄死你，省得平白背上一条人命在身上。
跟我们回去吧，歇一晚，明天一早给我接着干活！”
“好的马爷！谢谢马爷！”杨厚利忙不迭地点头，额头的雨水混着不知是疼还是恨的汗往下淌，可他垂在身侧的手却悄悄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心里头对马家父子的恨早已翻江倒海，像是被浇了油的柴火，只等着一点火星就能烧起来，他暗下决心：一旦瞅着机会逃出生天，这些天受的罪、受的辱，坚决不能就这么算了，定不能饶了这黑心的马家人！
其实刚刚清醒的那一瞬，他瞅着外头雷雨交加，天色黑得像泼了墨，心里头闪过一个念头：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拼一把逃了。
可那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摁了下去——他太清楚马家父子的性子了，心狠手辣得很，一旦逃脱失败被抓回来，他们肯定不会再留手，指不定当场就会活活打死他，到时候连这点苟活的机会都没了。思来想去，还是先忍忍，跟着回窑厂接着卖苦力，好歹还能喘口气，活着就有机会。
跟着马家父子回到厂门口时，门口那盏明亮的灯泡十分刺眼，灯光透过雨丝照过来，马家父子这才把杨厚利看真切了：他脸上密密麻麻全是被热砖烫出来的水泡，大的像蚕豆，小的像米粒，有的水泡被蹭破了，流出透明的汁水，混着脸上的泥污，看着黏腻又吓人；再配上他的脸上原本骑摩托车摔的那道蜈蚣疤痕，整张脸瞧着又狰狞又渗人，像是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
身上就更不用说了，单薄的褂子被烫得皱巴巴的，贴在皮肤上，好多地方的水泡已经破裂，露出底下泛红的皮肉。
马福海盯着他看了两眼，眉头皱了皱，难得没说硬话，只是含糊地说道：
“你这脸上和身上这么多烫伤，要是不赶紧处理处理，夜里准得发炎，到时候肿起来发烧，反倒耽误干活。”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这样吧，我去给你拿点狗油，然后让鸿坤帮你涂抹一下，狗油对烫伤特别有效。”
“谢谢马爷！”杨厚利低着头，嘴上依旧是感激的话，可心里头却在不住地骂：老东西！少在这儿装模作样假好心！还不是怕我病倒了没人给你干活？想快点把我治好，好接着榨我的力气挣钱！真是猪狗不如的东西！
马福海没听出他话里的敷衍，转过身冲着门卫室喊：
“老三，把门开一下！”
门卫马福涛正缩在门卫室里抽着旱烟，听见喊声，忙应了一声：
“来了来了！”他趿拉着拖鞋跑出来，伸手推开大铁门，可当他抬眼看清站在门口的杨厚利时，手里的动作猛地停了，眼睛瞪得溜圆，烟袋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惊得嗓门都变了调：
“我的娘嘞！这……这小子不是白天被拍窑里了吗？不是说没气了吗？怎么……怎么还站在这儿？”
马福海在一旁看着他这副受惊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件寻常事：“算他小子命大，拍进窑里，当时都没气了，没想到，正准备埋他的时候，他竟然又活过来了！”
马福涛震惊不已，摇了摇头，感叹道∶
“真是奇迹！太不可思议了！”
不多时，马福海便从食堂后头的小棚子里找来了一小罐狗油，罐子看着油腻腻的，边缘还沾着些灰。
他把罐子往马鸿坤手里一塞，不忘叮嘱道：“鸿坤，你带这小子去宿舍，仔细帮他把狗油涂抹匀了。别马虎，让他快点好起来，可不能耽误了明天干活！”
马鸿坤本就不乐意沾这活儿，皱着眉接过那罐狗油，罐子凉冰冰的，还带着股说不清的腥气，他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应了声：
“好吧！”随即转头瞪向杨厚利，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你小子倒是走快点，真是福气不小，居然能让五爷我亲手伺候你涂药！磨磨蹭蹭的干啥？走！去宿舍！”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工人宿舍，其他累了一天的工人早早蜷在地铺上睡熟了，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在不大的屋里响着，还夹杂着几人的梦话。
杨厚利没敢弄出太大动静，慢慢脱掉身上又湿又脏的衣服，那衣服蹭过烫伤处时，疼得他倒吸了口凉气，他咬着牙把衣服拧了拧水，搭在门口走廊的绳子上晾着，只留了一件大裤头遮着。
马鸿坤在一旁看得不耐烦，把狗油罐子往桌上一墩，骂骂咧咧地拿起块脏兮兮的破布，蘸了些狗油就往杨厚利身上抹——下手没轻没重的，抹到水泡破裂的地方时，杨厚利疼得浑身一哆嗦，他却像是没看见，嘴里还嘟囔着：
“矫情啥？抹快点完事，谁有那功夫跟你耗着！”
次日天刚蒙蒙亮，天边还飘着层淡淡的薄雾，浩宇就起了床。他特意跟爸妈说了几句贴心话，又笑着跟小凤姐挥了挥手告了别，才背着简单的行李往王庆飞家赶去。
到了地方，王庆飞的二叔二婶早已在院里等着了，几人简单吃了个早餐，没多耽搁，在街上拦了辆半旧的出租车赶往汽车站，紧赶慢赶坐上了那辆直达中州的大巴车。
车子启动时，窗外的树影慢慢往后退，浩宇扒着窗户看了会儿，心里头既有对少林寺的期待，又带着点离乡的轻愁。
第618章 包车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给郑州汽车站的站牌镀上了一层金黄，浩宇、王庆飞、王化银和程瑞霞几人拎着简单的行李，慢慢走出了车站。
站前的街道上，行人三三两两，路边的小贩正收拾着摊位，浩宇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转头对身边三人说道：
“二叔，二婶，庆飞，刚刚我去问了汽车站服务台的工作人员，他跟我说，咱们要去少林寺，得先坐公交到郊县的换乘站，再转当地的小巴，中间少说也得换三次车，路上说不定还得等车，挺麻烦的。我想着，不如咱们直接在这儿包辆出租车去少林寺，这样一路直达，省得换车时拎着东西跑前跑后地折腾。”
王化银听完，下意识地摸了摸裤兜里的钱包，和身旁的程瑞霞对视了一眼。
两人眼神碰在一起的瞬间，那份不情愿就明明白白地露了出来——今早从家里出门时，坐出租车到市里的车站就花了十几块，当时程瑞霞就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子；意思坐出租车太贵，不如坐公交车便宜，后来坐大巴来郑州，王化银掏钱买四张车票时，看着单票价格上“30元”的金额，心都跟着揪了揪，那可是儿子被退亲，女方给的补偿钱，身上总共也就揣着几百块，每一分都得攥紧了花。他心里清楚，包出租车肯定便宜不了，说不定这一趟就得花掉小一半，于是皱着眉摆了摆手：
“浩宇！我看包车就算了。
既然咱们都顺顺当当到了中州，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了，转车就转车吧。慢是慢了点，但实打实能省钱呀！咱手里的这点钱可经不起这么花。”
程瑞霞也赶紧接话，指尖轻轻捏着衣角：
“是啊浩宇！找庆余的事，急也没用。现在咱们只是猜测他可能在少林寺，到底在不在，还没个准信呢。咱们家的条件你应该也清楚，手上现在就这几百块钱，要是在少林寺找不到庆宇，按之前的猜想，咱们还得去武当山那边碰碰运气，处处都得花钱，所以每一分都得省着点花，不能大手大脚！”
一旁的王庆飞低着头，没吭声。
他瞥了眼浩宇，觉得浩宇说的“省麻烦”有道理，转车等车确实折腾人；可又转头看了看二叔二婶紧绷的脸，也清楚他们手上没多少闲钱，实在舍不得包车的开销，只能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转车的路线。
浩宇听着王化银与程瑞霞的话，也明白他们是心疼钱，他笑了笑，放缓了语气解释：
“二叔二婶，我知道你们手头紧，心疼钱。但你们看，这天眼看着就要黑了，西边的太阳都快沉下去了，街上的灯都开始亮了。要是咱们这会儿去转车，路上换车耽误时间，今晚肯定到不了少林寺。到时候，被转到半路，荒郊野外的，周边也不一定有住处，咱们说不定就得露宿街头，多遭罪啊。要是包出租车就不一样了，司机熟路，咱们能直接坐到少林寺附近，到了之后再走一点点路就到山门口了，今晚好歹能找个地方落脚。这些情况我刚刚都跟工作人员问清楚了，他还帮我大概算了下时间，包车确实稳妥些。”
王化银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尴尬，他搓了搓手，声音压得低了些：“浩宇！我也知道包辆出租车方便，不用挤公交换车，还能快点到达地方，可咱这腰里就这两个子儿，实在不顶用啊！真要是包完出租车，怕是连后面吃饭、住店的钱都没有了！”
浩宇看他这副为难的样子，爽朗地拍了拍王化银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股年轻人的利落：
“二叔，你放心，我还能不知道你手头紧？这样吧，包出租车的钱，我出！你就别操这个心了。我这趟从家里出来，可是带了足足2000块呢！庆飞先前打电话给我，说让我帮你二老一起去少林寺找庆余，我爸妈一听说这事儿，那是大力支持。再说了，我这不刚考上大学嘛，他们高兴，直接让我揣上这么多钱，算作奖励，还让我可劲花，就当是考完试出来旅游散心了！”
程瑞霞在一旁听着，眼角的细纹悄悄舒展开，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喜色，只是那笑意还没站稳，她就立刻板起脸，故作严肃地说道：
“浩宇，瞧你这孩子说的！你的钱再多，那也是你爸妈给你的，那是你自己的钱。你能陪着我们一起找儿子，我们就够感激的了，怎么还能让你出路费？这传出去像什么话？我们心里也过意不去啊！”
王化银也赶紧跟着点头，顺着程瑞霞的话往下接，语气里带着几分假意的客套：
“是啊浩宇，万万使不得！我们绝不能让你掏钱包车。你这孩子本来就热心帮忙，要是再让你花钱，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该怎么说我们？肯定得说我们当长辈的不懂事，净占小辈的便宜，那我们的老脸往哪搁呀！”
浩宇又不傻，他刚才就从二人的眼神和嘴角那一闪而过的弧度里看出了端倪——他们心里其实挺希望自己出这份钱的。
不过浩宇也并不介意，他觉得自己手上确实有钱，帮衬一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谁让他们是自己好兄弟庆飞的亲叔叔亲婶子呢？于是他笑着摆了摆手，语气干脆：
“好了二叔、二婶，你们就别跟我客气了！你们包车确实手头有点困难，但这点钱对我来说真没多大压力。大家别耽误时间了，我现在就去路边拦一辆出租车过来，咱们马上出发去少林寺！”
正在这时，一声清亮又带着几分禅意的佛号突然在众人耳边炸响：
“阿弥陀佛！各位施主，听你们说话，是要去少林寺吗？”
浩宇下意识地扭头看去，只见说话的是个年轻的光头和尚，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身上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僧袍。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马鸿坤。
这些日子，中州市到处都在大力搞建设，盖房子、修公路的工地一个接一个，各砖窑厂的红砖需求量大得很，简直是供不应求。
马鸿坤家的窑厂自然也是如此，订单排得满满当当，人手却严重不足。
这不，马家父子合计了一下，再次派出马鸿乾与马鸿坤兄弟俩，开着那辆吱呀作响的旧三轮车跑到汽车站这边，想着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再哄骗几个不熟悉本地情况的外乡人，把他们带回窑厂，当成长期的免费劳工来用。
第619章 不好对付的角色
王化银闻言，脸上的愁云瞬间一扫而空，整个人立马兴奋得直搓手：
“师傅！您怎么知道我们要去少林寺？”
马鸿坤故意挺直了腰板，双手合十，装模作样地念了声佛号：
“阿弥陀佛！方才各位施主在一旁说话时，小僧恰好路过，那些话便被小僧听了个七七八八。所以知晓你们要往少林寺去，似乎要找什么人？”
程瑞霞见是和尚，顿时大喜，连忙往前凑了半步，急切地接话：
“不瞒师傅说，我们确实是去少林寺找人的，找的是我的儿子。那孩子打小就特别喜欢舞枪弄棒，街边耍把式的他都能蹲那儿看大半天。不久前，他没跟家里打声招呼就突然离家出走了，我们左思右想，猜着他八成是跑去少林寺想学武了，所以便急急忙忙找了过来！”
马鸿坤闻言，心里“咯噔”一下，暗叫真是来得正好，但表面上依旧装作平和淡然的样子，指尖轻轻捻着袖口：
“阿弥陀佛！敢问施主，您的儿子叫什么名字？小僧正好是少林寺的武僧，法号延亮，平日里在寺里也常走动，若是您的儿子真在我们少林寺，小僧说不定还真认识！”
王化银一听这话，惊喜得眼睛都亮了，嗓门也不自觉地拔高了些：
“哎呀！那可真是太好了！延亮师傅，我儿子叫王庆余，虚岁20岁，性子有点倔，他是不是真在你们少林寺啊？”
程瑞霞和一旁的王庆飞也跟着高兴得不得了，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咧着嘴，一双眼睛紧紧盯着眼前的延亮和尚，就盼着从他嘴里听到肯定的答复。
果然，马鸿坤缓缓点头，双掌再次合十：
“阿弥陀佛！诸位施主莫急，你们要找的王庆余，确实在我们少林寺习练武功呢！”
王化银闻言开心得差点当场跳起来，手舞足蹈地拍着大腿：
“哎呀呀！这可真是牛蛋打苍蝇——碰巧了！那，延亮师傅，您能不能现在就带我们去少林寺啊？我们就想亲眼看看那个臭小子，只要他平平安安的，我们也就能放心回去了！”
马鸿坤微微颔首，双掌合十：
“阿弥陀佛！没问题，施主！请随我来！我这就带你们去见见你们的儿子！”说罢，他转过身，迈着看似沉稳的步子往前走去。
王化银、程瑞霞和王庆飞连忙快步跟上，脚步都带着雀跃。
浩宇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他总觉得眼前这个年轻和尚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怪异，可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又实在说不上来，只能轻轻摇了摇头，心想或许是自己太多心了，也跟着众人的脚步追了上去。
突然，一声“师傅，请留步！”自身后传来。马鸿坤闻言，脚步一顿，停下脚步扭过头来。
浩宇也下意识地转头查看声音的来源，看清来人时，不由得一脸惊讶——原来说话之人竟是杨厚利的爸爸杨文贺。
只见杨文贺紧紧拉着妻子邵正梅的手，气喘吁吁地从一旁跑了过来，脸上满是急切，开口说道：
“延亮师傅，刚刚听您说您是少林寺的武僧，那请问您认识我儿子杨厚利吗？他之前也跟家里闹着要到少林寺学武，后来人过来了，却没有信了，我们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在少林寺学武！”
马鸿坤闻言，心里头暗暗好笑——杨厚利这个名字，他怎么会不熟悉！前几日他还差点把这小子打死，昨天晚上更是差点就把他拖去后山活埋了。今儿个可真是巧了，杨厚利与王庆余的家人居然同时找了过来。
他心里头一阵大喜，这下可好，自家那窑厂又能多两个免费的劳工了，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其实杨文贺与邵正梅几乎是和浩宇他们同时从车站出来的，他们一眼就瞥见了浩宇，大概是之前吃过亏，心里头还怵着他，便赶紧躲到了一旁的柱子后面。后来见马鸿坤走到浩宇他们面前，又听他说了那些关于少林寺的话，两人顿时欣喜若狂——他们正愁不知道往哪边走才能到少林寺，现在有这么个“和尚”带路，哪能错过？再一想到能问问儿子的下落，先前对浩宇的那点害怕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立马就跑了过来。
马鸿坤又念了声佛号，脸上堆着温和的笑：
“阿弥陀佛，施主请放心，我当然认识杨厚利，他确实是个练武的人才，如今在寺里进步不小，还是我的师弟呢，练习武术时老认真了，一点都不偷懒！”
杨文贺一听这话，激动得一把拉住马鸿坤的手，眼眶都有点发红：
“真的？那真是太好了！太好了！麻烦师傅行行好，把我们夫妻俩也一起带上吧！我们这好些日子没见着儿子，实在是太想他了！”
马鸿坤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丝狡诈，快得像从未出现过一样，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样：
“阿弥陀佛！既然都是要去少林寺，那自然要一起走。大家请随我来！”
于是，众人便跟着马鸿坤一路往前走，没多久就来到了一辆三轮车旁。
正在三轮车旁等候的马鸿乾，一抬眼看到五弟马鸿坤一下子带了六个人过来，脸上先是飞快地闪过一丝抑制不住的惊喜，随即又强行压了下去，装作平静的样子。可就是那一闪而过的贪婪与惊喜，却被一直留意着周围的浩宇精准捕捉到了。
浩宇心里不由得一紧，暗自思忖：这个和尚刚刚那表情怎么如此古怪？出家人本该慈悲为怀，他眼里那点算计是怎么回事？浩宇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不由得悄悄提高了警惕，目光在马鸿乾和马鸿坤之间转了转。
马鸿坤也注意到了一直没说话的浩宇，心里暗道这小子怕不是个简单角色。
同是习武之人，他一眼就瞧了出来——浩宇绝对是个练家子，太阳穴微微鼓着，那是内力扎实的样子，一双眼睛更是有神，瞧人的时候透着股清亮的锐利，看样子武功应该不在他之下。他不动声色地冲着马鸿乾飞快地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千万别露了马脚，两人得继续把这戏演好，毕竟旁边还有个看着就不好对付的角色。
接着，马鸿坤便按照以前的老套路，对着马鸿乾双手合十道：
“阿弥陀佛！延光师兄，这些施主都是杨厚利、王庆余的亲人，他们特意来少林寺，想跟自己的儿子见上一面，我们就捎他们一程吧！”
马鸿乾瞬间就会意了，立马也装模作样地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理应如此，大家请上车吧！”
众人见状，也没多想，纷纷手脚并用地爬进了三轮车的车厢里。马鸿坤也跟着坐进了车厢，特意选了最后面的位置，正好和浩宇并排坐在一起。
第620章 刻薄又恶心的话
随即，马鸿乾发动了车子，三轮车“突突突”地响着，摇摇晃晃地往前驶去。
渐渐的，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路边的树影拉得老长，周围也越来越安静。
浩宇望着车外越来越偏僻的景象，忍不住侧过头，冲着身边的马鸿坤问道：
“延亮师傅，去少林寺的路怎么这么偏僻啊？这周围瞧着连个人家都少，怎么感觉不像是往寺庙去，反倒像是往乡下走呢？”
今天带的人比较多，加上马鸿坤本就觉得浩宇不像好对付的角色，所以他没像之前对杨厚利和王庆余那样急着露出原形，他知道必须继续伪装，得等把这些人都骗进窑厂，跟父亲和哥哥们汇合了，心里才能真正踏实。
于是，他再次双手合十，语气尽量显得平和：
“阿弥陀佛，小施主莫要多虑。我们走的是去少林寺的小路，虽说看上去是偏僻了些，但确实能近不少路程。还请小施主放心，我们出家人向来慈悲为怀，断不会哄骗各位施主的！”
浩宇听了这话，眉头却皱得更紧了，心里那种莫名的紧张感不仅没消，反倒像有只小鼓在“咚咚”地敲着，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此时，杨文贺与邵正梅的心中反而还沾沾自喜，那点因吴浩宇提醒而升起的微末不安早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们暗自琢磨着，自家儿子如今是武僧的师弟，少林寺那可是响当当的地方，自然就成了他们的靠山，眼下车上又有两位武僧坐镇撑腰，哪里还有必要再对吴浩宇低眉顺眼？于是，杨文贺下巴微微一扬，带着几分得瑟的讥讽道∶
“吴浩宇！你说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还怀疑两位师傅会伤害我们不成？亏你还是练武出身的，就这点子胆量？依我看，你要是胆小害怕，干脆别去少林寺好了，没人会硬攀着你去！”
邵正梅也立刻接话，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得意，话中带刺地附和∶
“吴浩宇！你是不是方才听延亮师傅说，他是我们儿子的师兄，就怕到了少林寺，我儿子会让延亮师兄给你找不痛快？这就怂了？哈哈！你之前不是挺能打的吗？把我们欺负成那样子，现在知道怕了？我告诉你，从这一刻起，我们再也不用怕你了！我儿子现在可是正经的少林寺弟子，等他学成归来，对付你还不是像对付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浩宇眉头一皱，眼底掠过一丝不耐，实在懒得多搭理这对胡搅蛮缠的夫妻。
他嘴唇动了动，本想反驳几句，可转念一想又觉得犯不着，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别过头不再看他们。
杨文贺与邵正梅见浩宇闷不吭声，只当他是真的被说中了心事、怕了他们，顿时更来了精神，只觉得这些日子受的憋屈总算能舒展开，终于可以压吴浩宇一头，好好扬眉吐气一番了！
邵正梅往前凑了凑，声音又拔高了些∶
“吴浩宇！我可告诉你，就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在延亮师傅面前，那根本不够看！连给延亮师傅提鞋都不配！”
杨文贺跟着帮腔，语气里满是夸张的轻蔑∶
“就是！延亮师傅这样的高人，别说是动手了，恐怕一个小手指头都能轻松把你碾死！”
夫妻俩你一句我一句，像是找到了什么天大的依仗，说的话越来越难听，字里行间全是对吴浩宇的贬低和挑衅。
一旁的王庆飞听的很是心烦，见他们没完没了的挤兑浩宇，顿时火冒三丈，胸口剧烈起伏着，猛地一拍大腿∶
“你们两个干什么？有完没完？干嘛这么说浩宇！真当浩宇是怕了你们不成？他那是懒得跟你们一般见识！”
杨文贺与邵正梅见王庆飞发火，这才极不情愿的闭住了嘴巴，转而怒视着王庆飞。
王化银见状，生怕闹出什么乱子，急忙伸手拉住愤怒的王庆飞，低声劝道∶
“庆飞，冷静点！这是浩宇和他们之间的私人恩怨，这里面的内情咱们也不清楚，别随便掺和进去，免得越帮越忙！”
程瑞霞也赶紧伸手扯了扯王庆飞的衣襟，脸上带着几分不赞同，小声劝道∶
“庆飞！别冲动，别人的事咱们还是别干涉了，安安稳稳到地方再说。”那表情，明摆着就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王庆飞被他们这么一劝，火气更盛，猛地甩开二叔的手，又挣开二婶的拉扯，“噌”地一下站了起来，红着眼看向两人，又气又急地说道∶
“二叔，二婶！浩宇可是我最好的朋友，这次也是我特意请来帮咱们忙的，你们怎么能这么说话？他是什么样的人，你们还不清楚吗？”
程瑞霞一听王庆飞这话，脸上顿时拉了下来，眉头拧得紧紧的，语气里满是不悦∶
“庆飞，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跟长辈说话？一点规矩都不懂！我们好心劝你不要管闲事，这难道还错了？再说了，浩宇是你自作主张请来的，又不是我们非哭着求着让你请他过来帮忙的！早知道找庆余这么顺利，我们两口子带着你过来不就行了，也省得平白多出一个人的车费，这钱花得多冤枉啊！”
王化银在一旁听着，也跟着点头附和，眼神瞥了眼浩宇，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似的说道∶
“庆飞啊！你二婶说的没错。要是早知道咱们能这么顺顺当当就找到了你堂哥的下落，咱们何必多来一个人呢？这平白浪费钱不说，反倒像是还要欠人情似的。”
王庆飞被二叔二婶这番话堵得胸口发闷，气得直翻白眼，手指着两人，嘴唇哆嗦着∶
“你……你们……”他张了张嘴，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的二叔二婶怎么会是这种人？浩宇好心好意跟着过来帮忙，没捞着一句感谢也就罢了，反倒被这般嫌弃，连那点车费都要斤斤计较。
浩宇本就被杨文贺与邵正梅那夫妻俩气的够呛，这会儿又听到王庆飞的二叔二婶说出这般刻薄又恶心的话，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往头顶冲，顿时气的全身都微微颤抖。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借着三轮车里昏暗的光线，从怀里掏出四张十元纸币，直接递到王化银面前∶
“二叔，这是你们为我花的车费钱，四十块钱应该足够了。这趟陪着你们出来，我确实没帮上你们什么忙，倒是给你们添了麻烦。早知道你们这么轻易就能找到了自己的儿子，我当初就不该跟着你们一起来凑这个热闹。这样吧，你们去少林寺，我就不去了，我从这里下车就好。”
第621章 其中还有个硬茬子
王化银伸手接过那四十块钱，指尖捏着钞票，手上却假惺惺地往回推了推，嘴上还故作客气∶
“浩宇！这……这多不好意思啊！不过是一点车费，哪能让你再掏出来呢！”
浩宇本就不是小气之人，原本还打算等返程的时候，自己偷偷把所有人的车票给买了，想着多少帮他们一点，可如今见王化银他们是这般不近人情的模样，他也没了再继续同行的心思。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王化银，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二叔！咱们就别来这些虚的了，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也确实没帮到你们什么忙，收下吧。我此次出来，本就是抱着几分旅游的心态，如今你们找到了儿子，我也没了跟着去的必要。咱们就此别过吧！”说罢，浩宇不再看他们，猛地站起身，手抓着三轮车的后栏，便准备从后面跳下去。
马鸿坤见状，顿时急得额头青筋都隐隐跳了起来，这到嘴的肥肉眼看着要飞，他哪肯轻易放弃？赶紧双手合十，颂了一声佛号，声音里带着刻意装出的温和：
“阿弥陀佛！小施主，切莫动怒。既然都到了少林寺这地界儿附近，何不随小僧进去参观参观呢？寺里的古柏、大殿都颇有看头呢！”说罢，他手腕猛地一翻，快如闪电般伸手抓住浩宇的手腕，指节暗暗用力，借着这一抓的动作，想悄悄试探浩宇到底有没有真功夫。
浩宇只觉一股沉猛的力道顺着手腕传来，像被铁钳夹住似的，心中猛地一紧：这和尚果然不是寻常出家人，手上的力气竟大得惊人！他骨子里的韧劲也被激了起来，不甘示弱地暗自运起力气，两人的手臂上肌肉都微微绷紧，就这么在旁人瞧不出的动静里较上了劲。
僵持了片刻，浩宇借着一个巧劲，稍稍占了一点上风，手腕一拧便挣脱开来，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淡淡说道：
“小师傅！谢谢你的好意。既然我已经到了中州市，参观少林寺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明天去也一样，实在没必要和一些合不来的人挤在一起去！”
不等马鸿坤再开口圆场，邵正梅就梗着脖子抢先说道，语气里满是讥讽：
“切，说的倒真好听！我看啊，恐怕是怕了吧？怕看见我儿子杨厚利，怕厚利看到你，会找人教训你，所以才找借口躲着！”
杨文贺也在一旁帮腔，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声音扯得老大：
“就是！肯定是怕了！哈哈，没胆子就直说！”
浩宇本已抬脚打算跳下车，听邵正梅与杨文贺这么一激，心里那股倔脾气顿时上来了，他把脚收了回来，眉梢一挑：
“哦？既然你们这么说，那我就不走了。我倒要留在这儿，看看你们儿子杨厚利到底能找什么样的人来教训我！”其实此时浩宇真想转身就走，马鸿坤根本拦不住他，只是被这两人一呛，反倒不想遂了他们的意。
马鸿坤刚开始还捏着把汗，担心这六个人，尤其是浩宇，瞧着就不是好对付的角色，如今见他们六个人明显分成了几派，你怼我一句我呛你一声，根本不团结，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虽说刚才试探了一番，他清楚自己不是浩宇的对手，还正担心浩宇真要是扭头走了，自己不仅少赚那2000块钱，还丢了个免费劳工，正可惜着呢。如今经邵正梅这么一搅和，反倒把浩宇稳稳留了下来，他在心里暗戳戳地骂了句杨文贺与邵正梅这两个蠢货——倒多亏了他们的神助攻，不然自己可就白白损失一大笔了。
王庆飞在一旁看得清楚，只觉得格外对不起浩宇，他拉了拉浩宇的胳膊，满脸歉意地说道：
“浩宇！对不起！我真没想到二叔二婶会这么说你、这么对你！都怪我，我真不该让你过来帮忙的！”
浩宇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却也带着认真：
“没事！庆飞，你不用跟我道歉。我还是那句话，就当是出来走走、旅旅游了。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咱们俩虽说是好兄弟，但以后你要是再找我帮忙，得是你自己的事才行。别人的事，你别跟我张口，不然到时候别怪我不给你面子！”说罢，浩宇便坐回座位上，干脆闭上了眼睛，一副不想再搭理任何人的模样。
王庆飞知道浩宇心里肯定憋着股火，这会儿不想被人打扰，只好抿了抿嘴，不再说话，只是眼神里还带着些愧疚。
马鸿坤瞧着这情形，心里美得不行，又假模假样地念了一声：
“阿弥陀佛！”心里头却打着坏主意：等到了地方，先把你们饿上两天，保管一个个没力气吵，到时候还不是任我拿捏！
天渐渐黑了下来，夜色像块大黑布似的罩了下来。
王化银、程瑞霞、王庆飞、杨文贺、邵正梅五人许是被一路的颠簸晃得累了，又或许是心里没什么防备，竟在摇摇晃晃的三轮车里一个个耷拉着脑袋睡了过去，呼吸都变得沉了。
只有浩宇依旧在闭目养神，脸色平静，精神瞧着依旧饱满——这或许跟他常年习武、底子扎实有关。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颠簸，三轮车“吱呀”一声停了下来。
紧接着，一声“三叔，把门开一下！”的吆喝声传来，声音粗哑，完全不是往寺庙去该有的动静，立马让浩宇心里“咯噔”一惊，猛地睁开眼睛，眼神瞬间清明起来。他站起身，朝着三轮车前方望去，这一眼望去，顿时觉得不妙——这哪里有半分少林寺的影子？连个庙宇的檐角都没瞧见，眼前倒像是个荒废了许久的破落厂子，墙皮都掉了大半。
此时厂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三轮车毫不迟疑地直接开了进去。
浩宇心里的警觉一下子提到了最高，身子一轻，直接从三轮车上跳了下去。
脚刚落地，他就看到了不远处高高的烟囱，还有轮窑厂特有的那种巨大轮窑的轮廓——之前给欣怡家买大红瓦的时候，他去过轮窑厂，对这模样再熟悉不过，一眼就认了出来。他立马转过身，冲着已经从车上下来的马鸿坤厉声质问：
“不是说去少林寺吗？你们怎么把我们带到窑厂里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鸿坤这会儿脸上哪还有半分之前的温和，彻底不装了，嘴角咧开，露出一脸狞笑，声音里满是得意：
“哈哈！这里就是你们想象中的‘少林寺’呀！没错，一点儿都没错！”接着，他扭头冲着不远处几间昏暗的瓦房扯着嗓子喊道：
“爸！老大，老二，老三，你们快点出来！今天搞到六个，其中还有个硬茬子，得费点劲！”
第622章 这里不能久留
瓦房里，马福海父子四人正围着桌子喝酒呢，桌上摆着几碟咸菜和花生米，喝得正起兴。
听到外面的喊声，几人“噌”地一下站起身，迅速放下酒杯，呼啦啦一群人就从屋里跑了出来，个个眼神里都透着股不怀好意的光。
开车的马鸿乾把三轮车熄火，“砰”地拍了一下车棚，然后冲着还在呼呼大睡的王庆飞五人，咧着嘴笑道：
“哈哈！下车了，下车了！少林寺到喽！快下来看看！”
“啊？到啦？”
“到啦？这么快就到了？”
王化银、程瑞霞、王庆飞、杨文贺、邵正梅五人被这喊声吵得迷迷糊糊醒了过来，一个个揉着眼睛，还有些没睡醒的懵劲儿，晕乎乎地从三轮车的车厢里爬了下来，站在地上东看西看，脑袋还晕着，一时都分不清东南西北。
浩宇此刻浑身的汗毛几乎都竖了起来，根根像是被冻住般绷得笔直，那股危险的气息像条通体冰寒的蛇，吐着冰冷的信子，顺着脊椎一节节悄悄往上爬，连带着后颈的皮肤都泛起一阵发麻的凉意。
他借着窑厂那几盏悬在木杆上、被夜风吹得昏黄摇曳的灯光，眼神像扫过的雷达般飞快地扫过四周，将每一处角落的环境都尽收眼底。
这才惊讶地发现，眼前这座轮窑厂，和他先前在乡下老家见过的那座轮窑厂截然不同——四周的院墙竟像乡下厚实的院墙般高高耸起，墙头上缠着的电网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银光，风一吹过，电线微微晃动，偶尔还能听到细微又刺耳的“滋滋”声，整个厂子被圈在中间，瞧着就像一座密不透风的牢笼，空气里都透着让人喘不上气的窒息压抑。
他先前见的那座轮窑厂，哪有什么院墙的影子，四周都是敞亮的空场，附近的村民也能随意进出，哪像这儿，墙高院深，连风都带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浩宇的心跳“咚咚”地撞着胸腔，力道重得像是要把肋骨撞开，快得几乎要蹦出嗓子眼，脑子里乱哄哄的，却只有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这里绝不能多待！他猛地扭头看向厂门口，就见那个谢顶的门卫正弓着背，后背的衣服被汗水浸得发暗，双手死死抓着沉重的铁门把手，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脸憋得通红像块熟透的柿子，正吃力地往一边合着铁门，那铁门底下的铁滚轮，似乎卡住了什么东西，磨着坑洼的地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听得人牙酸，此刻还差一米左右的距离，就要彻底合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浩宇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下，暗叫一声不好——此时再不走，等铁门彻底关上，恐怕就真成了瓮中之鳖，再没半分脱身的机会了。
刚刚从里面那排低矮瓦房里出来的那几个壮汉，一个个站得笔直，身上带着的那股子不加掩饰的狠劲和沉得住气的沉稳气场，让他心里一个劲地发怵，那股无形的压力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头，他敢笃定，这些人的本事，绝对都不在那个自称“延亮师傅”的马鸿坤之下。真要是在这封闭的地方打起来，他一个人对付六个这样的硬茬，连半分胜算都没有，况且这厂子大得很，谁知道暗处还藏着多少人，说不定远远不止六个。
浩宇再顾不得多想，也顾不上旁边那几个还愣在原地、没反应过来的王化银他们，反手一把攥住还在那儿皱着眉发懵的王庆飞的手腕，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捏进对方的肉里，指节都陷进了他的手腕内侧：
“庆飞快跟我走，这里不能久留！”话刚落音，他也不等王庆飞回应，拽着王庆飞就往厂门口冲去。至于另外那几个人，他这会儿实在没心思去管，也没能力去管——他们跟自己本就没什么交情，还多少有点过节，眼下他满心满眼就一个念头：得先把自己的好朋友救出去。
王庆飞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身子往前倾了大半，差点就栽倒在地上，好在他年轻，腿脚还算灵活，反应也还算快，踉跄着往前跑了两步，才勉强稳住了身形，脑子里也“嗡”的一下，像被泼了盆冷水般彻底清醒了。
他抬眼四下慌乱的扫了扫，四周哪有半分少林寺该有的红墙黄瓦、香火气息，只有一排排灰扑扑的窑房，墙皮都掉了大半，还有那圈冰冷又高耸的院墙，顿时如梦初醒般明白过来——他们一行人，肯定是被骗了！他急得声音都发颤，带着哭腔似的，一边被浩宇拽着往前跑，一边慌忙回头朝厂子里头望，急声问：
“浩宇，那我二叔二婶怎么办啊？他们还在后面没跟上来呢！”
浩宇脚下的步子没停，速度丝毫不敢放慢，鞋底蹭着地面往前冲，嘴里急促地回着：
“现在顾不上他们了！咱们先冲出去再说！要是咱们俩都困在这儿，连个出去报信报警的人都没有，那才是彻底没活路了！我现在都猜不透这些人把咱们骗到这儿到底安的什么心，是想图财，还是……”他没敢把“杀人越货”那几个字说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可心里头那股寒意却像潮水般越来越重，顺着血管往四肢蔓延，只想拼了命，快点离开这个处处透着危险的地方。
身后突然传来马鸿坤那尖利又急切的喊声，声音穿透夜风传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慌张：
“三叔！赶紧把门关严实了！快锁上！别让那两个小子跑了！”
可马福涛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那扇沉重的铁门此时还差半尺左右的空隙，就要彻底合拢，浩宇拉着王庆飞已经一口气冲到了近前。
他眼疾手快，也顾不上保留力气，猛地抬起右腿，朝着还在使劲推门的马福涛后背就踹了过去。
马福涛吓了一跳，身子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松开铁门把手，往旁边猛地一跳，动作虽快，却也只是堪堪躲开浩宇这一脚，裤腿被带得晃了晃，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退到了一旁。
浩宇借着这转瞬即逝的空档，卯足了全身的劲儿，双手抓住铁门边缘，使劲往旁边一拉，将那扇沉甸甸的大铁门重新拉开一道口子，拉着王庆飞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门外的夜风“呼”地吹在脸上，带着点凉意，却让人清醒了几分。
厂子里的王化银、程瑞霞、杨文贺和邵正梅四个人，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一个个吓得脸色惨白，跟纸糊的似的，身子止不住地瑟瑟发抖，站都快站不稳了，互相扶着才勉强没倒下。
第623章 我一定回来救你
杨文贺嘴唇哆嗦得像秋风里的叶子，眼神慌乱地看向马鸿坤，声音里满是惊慌和不解，带着哭腔：
“延……延亮师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咱们不是要去少林寺吗？怎么把我们带到这种地方来了？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啊？我儿子他们……他们又在哪儿呢？是不是也被你们带到这儿了？”
邵正梅更是吓得眼圈都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还存着一丝不肯相信的侥幸，颤巍巍地问道：
“呜……延亮师傅！您……您是跟我们开玩笑的吧？故意把我们带到这儿来逗我们玩的，是不是啊？等会儿就带我们去真的少林寺了，对不对？”
马鸿坤听了这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又尖又响，在空旷的厂子里回荡，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得意：
“你们两个蠢货！还真信我说的话？你们的儿子当然就在这儿了！这儿啊，就是我跟你们说的‘少林寺’！等一会儿，就让你们跟儿子好好见面，好好叙叙旧！哈哈！”
一旁站着的马鸿乾不耐烦地皱了皱眉，眉头拧成个疙瘩，开口催促道：
“老五，别跟他们费这些废话了！跟傻子似的有什么好说的？赶紧拿绳子把这几个家伙捆起来！等会儿咱们兄弟俩还得过去给我爸他们搭把手呢！你没瞧见我爸和我哥他们，刚追出去，正跟那个叫吴浩宇的小子打得难分难解吗？那小子看着年轻，手脚倒挺利索，咱们要是不去帮忙，恐怕一时半会儿还真拿不下他！”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从三轮车坐垫下拿起几根粗麻绳，绳子上还沾着点泥土，扔给马鸿坤两根，自己拿着两根三两下就利落地将王化银和程瑞霞的手脚牢牢地捆了起来。
王化银和程瑞霞俩口子彻底吓傻了，他们俩在马鸿乾的手上毫无还手之力，像两只小鸡仔一样，被马鸿乾捆了个结结实实，夫妻俩瘫在地上动弹不得，眼神发直，嘴里“啊啊”地说不出完整的话——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活了大半辈子，竟然会遇上这种绑架的事。
俩人心里头涌起一阵悔意，悔得肠子都快青了：早知道会这样，先前在来的路上就不该对浩宇那样过河拆桥，还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们张了张嘴，想冲着厂门口喊浩宇回来救自己，可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实在没脸开口啊，刚刚坐车的时候，他们还那样对人家，人家凭什么要回头救他们呢？
马鸿坤却毫不在意马鸿乾说的话，不屑地撇了撇嘴，抖了抖绳子上的灰，说道：
“没事的，老四！急什么，我这不就是想逗逗他们，看他们这慌里慌张的样子嘛，多有意思！哈哈！再说了，到了咱们这地界儿，就是咱们说了算，就算他吴浩宇真有三头六臂，能耐再大，也休想从我们父子的手掌心里逃出去！”
紧接着，马鸿坤不由分说开始捆绑杨文贺与邵正梅，夫妻俩知道落入了圈套，拼命地扭动着身体反抗，拳头、胳膊胡乱地挥打着，嘴里还不住地咒骂着。
可是，他们俩哪里是马鸿坤这个常年习武又耍狠斗勇的壮汉的对手？马鸿坤眼露凶光，几记重拳便把夫妻俩狠狠砸倒在地，拳头落在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打的夫妻俩鼻口瞬间涌出鲜血，脸上、衣服上溅得一片狼藉，疼得他们连哼唧的力气都快没了，彻底没了反抗的心思，只能乖乖地束手就擒，被马鸿坤用粗麻绳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胳膊、腿脚缠了一圈又一圈，活像两个滚圆的粽子。
马鸿坤拍了拍手，把手上沾着的灰尘拍掉，扭头冲着不远处的马福涛粗声喊道∶
“三叔，这几个人交给你了，我和老四去帮我爸他们！”
马福涛正盯着被捆住的两对夫妻，闻言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急色∶
“好的，你们赶紧去帮忙，那个高个子男孩身手利索得很，很难对付，你三个哥哥围着他打到现在，根本奈何不了他！”
厂门外的空地上，场面早已乱作一团。
王庆飞被马福海死死按在地上，胳膊被反拧着，脸颊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动弹不得，只能不甘心地扭动着身体。
浩宇见状，心里急得像火烧，想要冲过去救他，却被马鸿旭、马鸿阳、马鸿照兄弟三人团团围住。
浩宇自从习武以来，大大小小打了不少架，从来都是应对自如，今天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强劲的对手。
虽然他们兄弟三人单打独斗，没有一个能真正占到浩宇的便宜，可这仨人联合起来，你攻上我打下，配合得格外默契，拳风脚影不断朝着浩宇袭来，更是让浩宇左支右绌、应接不暇。浩宇的身法确实灵活，像只轻巧的狸猫似的在三人中间躲闪，可架不住对方攻势太密，还是时不时被拳头、脚踹中几下，疼得他龇牙咧嘴；浩宇也凭着敏捷的身手，偶尔能将拳脚精准地击打在他们兄弟三人身上，让他们也吃痛后退，双方就这么你来我往，一时竟不相上下，打得难解难分。
被按在地上的王庆飞看得真切，眼见浩宇被缠住无法救出自己，甚至很可能因为顾及自己而被这伙人抓住，心里又急又悔，他猛地扭动着脖颈，趴在地上声嘶力竭地朝着浩宇喊道∶
“浩宇！你赶快走，别管我了！快去报……！”
“警”字还未说出口，王庆飞的后颈便被马福海狠狠一掌砍下，眼前一黑便没了意识。
马福海本以为三个儿子对付一个毛头小子，能轻松拿住，不曾想打了这么久还没能制服浩宇，心里本就憋着股火，这会儿听见王庆飞喊着让浩宇报警，更是火冒三丈，一掌击晕王庆飞后，还不解气地啐了一口，骂道∶
“妈的，还想报警？”说罢，他也顾不上地上的王庆飞了，撸起袖子就冲向浩宇，准备帮着几个儿子一起拿下浩宇。
与此同时，马鸿乾、马鸿坤也从厂门口冲了出来，眼看着就要加入围攻的队伍。
浩宇眼角余光瞥见马福海冲过来，又瞧见厂门口那边还有人往这边赶，心里咯噔一下，心知此时不跑，等这些人都围上来，自己就彻底没有机会了。
他咬了咬牙，只能狠狠心，冲着昏迷中的王庆飞用力喊道∶
“庆飞！你放心，我一定回来救你！”
说罢，他猛地一转身，虚晃一拳朝着马鸿旭的面门砸去，当马鸿旭侧身躲闪的瞬间，浩宇紧接着抬起一脚狠狠踹向旁边的马鸿阳，动作快得像阵风，瞬间逼退了二人。
趁着两人踉跄着快速避让的间隙，浩宇脚下不敢有半分停留，借着这转瞬即逝的空隙，头也不回地向着来时的大路狂奔而去，身影很快就朝着远处的月色里窜去……
第624章 毁了
浩宇人高腿长，步子迈得又大又急，每一步都像是在战场上，带着股往前冲的狠劲，转眼便跑出老远，身影在月光下早已不见了踪影。
马鸿旭、马鸿阳、马鸿照兄弟三人哪里肯放，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也顾不上抬手擦一把，迈开腿就赶紧追了上去，嘴里还不住地吆喝着“站住！你给老子站住！有种你别跑！”
马福海见吴浩宇竟然真的甩开几个儿子跑了，那双眼珠子瞪得溜圆，那张本就因急火涨红的脸瞬间更黑了，像是被墨染过似的，他跺着脚，鞋底子蹭得地面“咚咚”响，朝着身后扯着嗓子大喊：
“鸿乾，快把三轮开出来！麻溜的！别磨蹭！咱们开车去追，千万不能让这小子跑了，不然他把咱们那点事儿捅出去，被官府盯上，我们家就彻底麻烦了！”
“好嘞老爸！”马鸿乾脆生生应了声，脚下跟生了风似的，“噔噔噔”地跑着，快速转身跑到厂门口，他双手使劲抓住门把，咬着牙又推开一大截，特意留出够三轮车顺畅出去的空当，生怕耽误了功夫。
马鸿乾手脚麻利地启动三轮车，跳上座位，挂挡，掉头，动作一气呵成，“突突突”几声，发动机扯着嗓子叫起来，他一松离合，就驾驶着三轮车猛地冲出厂门口。
马福海与马鸿坤父子俩也不含糊，马福海扒着车斗边，一抬腿就翻了上去，马鸿坤紧随其后，也跟着爬了上来。
马鸿乾当即把油门拧到底，三轮车冒着股青灰色的烟，“突突”地往前蹿，朝着浩宇逃跑的方向追去。
没追出两百米远，就看见马鸿旭、马鸿阳、马鸿照三人正在往前跑着。
马鸿乾坐在驾驶座上，朝着马鸿旭大声喊道：
“老大，吴浩宇那小子呢？跑哪儿去了？怎么看不见人呢？”
马鸿旭兄弟三人听见三轮车的动静，停下脚步，一个个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指节都因用力而微微颤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起伏得厉害，像是揣了只蹦跶的兔子，好半天才缓过点劲。
马鸿旭缓了好一会儿，才气喘吁吁地骂道：
“妈……妈的，那小子简直就像长了飞毛腿似的，跑的贼快！我们追得腿肚子都转筋了，快断了似的，现在连他影子都看不到了。
不过，我敢断定，他没拐弯，就顺着这条大路往前跑的，你赶紧带上我们，加大马力去追，无论如何也得把他抓回来，不然这事儿要是漏了，被外人知道了，对我们家可是极为不利！”说罢，兄弟三人也顾不上累了，互相搭着把手，你拉我一把，我扶你一下，纷纷爬进了车厢。
马鸿乾听了这话，不敢怠慢，知道追人要紧，直接把油门加到底，三轮车“突突突”地叫得更欢了，像是憋足了劲的大黄牛，如同离弦的箭似的快速向前飞驶，月光下，路边的树影都成了模糊的一片。
就在这时，道路正前方突然横亘着一根木头，足有碗口粗，表面还带着点树皮，直直挡在道路中间，像是故意放在那儿的。
马鸿乾这会光顾着往前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头的路，车速本就快得没边，等瞧见木头时，车头离木头也就丈把远，已经离得太近了。他心里“咯噔”一下，手忙脚乱地连踩刹车，刹车皮摩擦着轮毂，发出刺耳的“吱呀——”声，那声音听得人牙酸，可车子惯性太大，就像脱了缰的马，根本刹不住。吓得他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扯着嗓子大喊：
“毁了！毁了！要撞上了！”可他的喊声在三轮车的轰鸣和耳边呼呼的风声里显得格外单薄，像被风吹散了似的，丝毫阻止不了三轮车前冲的速度。
只听“哐当！”一声巨响，三轮车的前轮狠狠冲过木头，车头猛地蹦起老高，马鸿乾的脑袋差点撞上顶棚，紧接着两个后轮也分别碾过木头，“咚咚”两声闷响，震得车斗里的人都跳了起来。
三轮车在这接连的巨大冲击下，一个后轮“哐啷”一声翘起老高，整辆车摇摇晃晃的，左一下右一下，活像只被打懵了的晕头鸡，车头不受控制地一偏，直挺挺向着道路一旁的水沟冲去。
车子倾斜的瞬间，车斗里的父子六人都没防备，身子猛地一晃，齐刷刷发出“哎哟”一声惨叫，声音里都带着绝望。
马福海脑袋“咚”地撞在三轮车顶棚的铁条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倒抽一口凉气，再一摸额头，黏糊糊的，头皮都被撞破了，鲜血顺着额头往下流，糊了一脸，把眼睛都糊得快睁不开了。
马鸿旭也没好到哪儿去，鼻梁骨结结实实地撞在顶棚的铁条上，顿时鲜血直流，顺着鼻孔往下淌，呛得他直咳嗽，眼泪都疼出来了。
其余兄弟几个也各自遭了殃，马鸿阳胳膊蹭在车斗的铁棱上，被蹭破了皮，血珠往外冒；马鸿照后脑勺磕在车帮上，疼得他“嘶嘶”抽着凉气；马鸿坤则是手背撞了一下，红了一大片，反正没一个能幸免。
这还不是最惨的，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三轮车带着惯性，直直翻进了路边的水沟里，泥水“哗啦”一声溅起一片，溅得周围的草叶上都是。
父子六人瞬间就成了落汤鸡，浑身湿淋淋的，在半人深的浑浊水沟里扑腾来扑腾去，泥水顺着脖子往衣服里灌，呛了好几口泥水，嘴里又腥又涩，费了半天劲，互相拉扯着，总算各自爬了上来。
再看那三轮车，车架子都变了形，车斗歪歪扭扭的，早已摔得严重变形，三轮朝天扣在水沟上，轮子还在“嗡嗡”地转了两下才停下，零件散落了一地，看着就没法再开了。父子六人哪还有心思顾三轮车，一个个都捂着自己的伤口，疼得在路边龇牙咧嘴地乱蹦，嘴里还不住地抽着凉气，身体因为疼痛，一个劲地发抖。
马福海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泥，袖子上顿时沾了一片红，他气得指着马鸿乾的鼻子，声音都带着颤：
“妈的，鸿乾！你这个畜牲羔子，怎么开的车？眼瞎了不成？没看见路上有东西？把你老子的头都撞破了！”
马鸿乾捂着自己流血的脸，指缝里不断有血往外渗，疼得眼圈都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的脸在刚刚翻车的时候，不知道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了道口子，足有七八公分长，像条红虫子似的趴在脸上，鲜血顺着脸颊一个劲地流到了下巴上，滴在衣服上，洇出一小片红，看着格外吓人。他一脸委屈地辩解道：
“爸！这真不能赖我呀！我光顾着追吴浩宇那小子了，想着别让他跑了，就把车速开到最快！谁知道这路上好端端的，怎会突然横着一根木头呢！这不定是谁缺德放在这儿的！”
第625章 轮窑厂的保护伞
父子六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马鸿旭捂着鼻子骂老四不会开车，马鸿阳揉着胳膊怨运气差，个个都骂骂咧咧的，浑身是泥水又带着伤，头发上还沾着草屑，狼狈不堪，偏又追丢了人，心里头憋着股火，气得胸口直疼，却也没半点法子，只能在路边干跺脚。
等会，还得想办法把三轮车翻起来，弄到路上去，这么一耽误，再想追上吴浩宇，已经不可能了。
他们又哪里会知道，这根木头正是浩宇的杰作。原来，浩宇在拼尽全力摆脱马鸿旭兄弟三人的追赶后，心里头还绷着弦，没跑多远就听见了身后传来三轮车“突突突”的轰鸣声，那声音越来越近，像在耳边响似的，他心里清楚，自己这两条腿，就算跑得再快，也不可能跑得过三轮车的轮子。
他本想拐个弯，放弃大路从小路逃跑，可又转念一想，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路边的小路岔口又多，又不好走，贸然从陌生的小路逃走，万一迷了路，怎么办！耽误了去报警的时间，那可就糟了。
而且他的目标很明确——镇上的派出所。
刚刚在被他们带过来的时候，他隐约感觉到好像经过了一个镇子，路边有卖东西的店面，他估摸着镇上肯定有派出所，有能管事的人。
眼下多耽搁一秒，好朋友王庆飞就可能多一分未知的危险，所以他必须快点跑到派出所报警，绝不能让王庆飞遭遇不测。
正是急中生智，月光下，他瞥见路边不远处，有一个稻场，边上有一个不高的草堆，草堆上压着一根木头，他赶紧跑过去，将木头拽下来，拖到路中间，想着能绊住三轮车片刻，为自己争取点逃跑的时间，好能快点跑到镇上。
浩宇自己可能都没有想到，就是这根木头，帮了他的大忙，让马家父子吃了大亏。
浩宇不敢松懈，继续向前跑，双腿像灌了铅似的沉重，每一步都迈得格外艰难。就在他快要精疲力尽，连呼吸都带着灼痛感的时候，视线尽头终于亮起了大片电灯光，那些灯光在夜色里连成一片，温暖又刺眼。
浩宇心头大喜，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他知道自己距离镇上不远了。
他踉跄着走到路边坐下，后背抵着粗壮的树干，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缓了足足有几分钟，才感觉力气稍稍回了些，这才站起身，拖着疲惫的脚步继续向镇上跑去。
来到镇上，昏黄的路灯照着零星的行人，浩宇借着灯光在路边的指示牌上仔细搜寻，终于在一块褪色的牌子上看到了“派出所”的字样。他顺着指示的方向快步走去，没多久就看到了挂着“马邨镇派出所”牌子的小院，浩宇这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原来这里是马邨镇。
浩宇推开派出所的大门，径直冲进了里面的警务室，里面一个穿着警服、正歪在椅子上打盹的年轻民警被吓了一跳。
浩宇喘着粗气，冲着他急切地喊道：
“警察同志！我要报警，你们这里有个轮窑厂，涉黑，而且还存在绑架行为！我刚从那里跑出来的！”
这个值班民警名叫张立清，是所长张本善的亲侄子，他这民警的身份，全是靠着叔叔的关系才得来的，平日里也只是在所里混日子。
张立清一听浩宇说要举报轮窑厂，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们这马邨镇就只有一个轮窑厂——马邨轮窑厂，浩宇说的肯定就是那里。
这马邨轮窑厂是他叔叔的大舅子承包的，他和叔叔明里暗里做了轮窑厂的保护伞，每年都能从厂里拿到不少好处费，厂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他们其实心知肚明，只是为了钱，一直揣着明白装糊涂，对外还帮着遮掩。
更讽刺的是，靠着他们暗中运作，这马邨轮窑厂还连续两年被评为了先进民营单位。
张立清在心里把马鸿旭兄弟几个骂了个遍：真是一群草包！看个人都看不住，还能让人跑出来报警，简直是废物！但他脸上却半点都没露出来，反而摆出一副严肃认真的样子，对着浩宇说道：
“小伙子！你先别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慢慢说，把详细经过跟我说一下！”
浩宇见他服务态度比较诚恳，也不再有半分隐瞒，从自己怎么被骗到轮窑厂，再到自己怎么趁着混乱逃出来，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张立清在一旁装模作样地拿着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笔尖在纸上划来划去，实际上脑子里根本没在记，本子上也只是胡乱画了几道。
等浩宇说完，张立清合上本子，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对着浩宇说道：
“小伙子，你反映的这些事情确实挺严重的，我一个人做不了主。你先坐在这里稍等一下，我得赶紧向所长汇报一下，请他过来看看该怎么处理这种事情！”
浩宇没想到事情能这么顺利，心里一阵感激，连忙点头说道：“好的好的，谢谢警察同志！”说罢，就老老实实地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安静地等着消息。
张立清见状，赶紧起身跑进了里间的办公室，反手就把门关严了，然后慌忙抓起桌上的话筒，拨通了所长张本善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对面立刻传来张本善带着浓重睡意的不耐烦声音：
“喂！谁啊！大半夜的打电话，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张立清赶紧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慌张说道：“叔！是我，立清！跟你说个不好的消息，大舅那个轮窑厂里，有个叫吴浩宇的小子跑出来了，现在跑到咱们派出所报警来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你赶紧过来一趟吧！”
张本善一听这话，瞬间就没了半点瞌睡，“噌”地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声音也拔高了不少：“什么？跑出来了？马鸿旭他们爷几个是干什么吃的！这点事都办不好，怎么能让人跑了？”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庆幸又带着后怕：“幸亏这小子是跑到咱们这儿报警了，这要是跑到别的派出所去，那咱们叔俩可就全完了，都得跟着受牵连！”
他紧接着又急声道：
“我告诉你，立清，你无论如何都得把那个报警的小子给我稳住了，千万不能让他跑了，也不能让他和别的民警说话，我马上就到！”
张立清连忙应道：
“好的叔，我知道了，我一定看好他！”
第626章 保证给你个说法
打完电话，张立清总算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他悄悄抹了把额角没察觉的细汗，那汗渍在指尖洇开一小片湿痕，随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来到浩宇身边，脸上堆起几分刻意挤出来的温和笑意：
“小伙子！不要急哈，所长马上就来！他刚在电话里说了，知道你这边的事，正往这儿赶呢，路上还催我好几遍，让好好安慰你。”
浩宇心里头还记挂着王庆飞的安危，救人心切的念头像团火似的在心里头翻腾着，指尖都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但面对民警的安抚，还是客气地朝着张立清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克制的急切，尾音都轻轻发颤：
“没事的警察同志！不着急，能等，只要能把我的朋友救出来就好。”
这时，另外一名刚上完厕所的值班民警王卫功趿着双半旧的塑料拖鞋走进警务室，鞋跟在水泥地上蹭出“沙沙”的轻响，手里还捏着个掉了块瓷的搪瓷缸子，里头剩小半缸凉白开，他一眼就看到坐在角落长椅上的浩宇，脚步顿了顿，皱了皱眉头，带着点自来熟的关切忍不住开口问道：
“小伙子，大晚上的，这都快十一点了，来警务室干什么来了？是遇上啥难处了？要是迷路了或者丢了东西，都能跟我们说。”
浩宇听见这话，心里头一热，刚要张嘴应声，说自己是来报警举报轮窑厂的，那话都到了嗓子眼，眼看着就要说出来，却被张立清猛地打断，那声音快得像怕迟了一秒就捂不住似的。
张立清心里慌的不行，生怕王卫功这直性子追问下去——王卫功那人出了名的认死理，要是让他知道浩宇举报轮窑厂的事，指不定要刨根问底，到时候可就麻烦了。他赶紧抢在浩宇前头，刻意提高了几分音量，压过浩宇没出口的话：
“小王，小伙子没什么大事，你就不用操心了！哦！对了！张所刚刚打电话来，特意交代让你去楼上办公室，连夜把上个月经手的那些案件材料都整理利索了，一份都不能落下，他明天一早就得报到市局去，说是市局催着要汇总，耽误不得！”
王卫功听了这话，脸上满是纳闷，眉头拧得更紧了，像打了个死结，手里的搪瓷缸子下意识晃了晃，缸沿的水珠滴在裤腿上都没顾上，嘀咕道：
“这么急的吗？那些材料堆起来快有半人高了，光分类就得小半天，熬夜弄怕是得折腾到天亮，明天让白班民警去做不行吧？他们白天时间充裕些，我这熬一宿，明天值班该打盹了。”
张立清心里头直打鼓，像揣了只乱蹦的兔子，手心都沁出了汗，面上却装得十分笃定，板着脸斩钉截铁地说道：
“不行！确实很急！张所在电话里特意强调了，市局那边催得紧，说是明早十点前必须送到，白班民警去做肯定赶不及，就辛苦你这一回了，回头让张所给你记个功。”
王卫功虽还有些不解，眼神里带着点疑惑，瞅瞅张立清又瞅瞅浩宇，可听张立清说得这么郑重，还把“张所”搬出来了，也不好再推辞，只好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应了声：“那好吧！谁让是张所交代的呢。”说罢，便转头朝着楼梯口走去，脚步慢悠悠的，一步一挪，还时不时回头瞅了瞅浩宇，那眼神里的疑惑藏都藏不住，像是在琢磨这小伙子到底来干啥的。
浩宇坐在那儿，看着两人这一番对话，心里头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像堵了团棉花似的闷得慌，面前这民警张立清，怎么看都像是故意把刚进来的民警给支开了，况且自己举报轮窑厂的事，难道不是大事？那什么样的事才是大事呢？可他转念一想，或许真是自己太紧张、多心了——警察同志办事总有他们的章程，说不定真是材料急，便强把这丝疑虑压了下去，低头抠着长椅的木纹。
接下来，张立清为了掩饰心虚，也为了盯着浩宇不让他怀疑，便没话找话地和浩宇唠起了嗑，东一句西一句地问，问他是哪儿人、到这边干什么，吃饭了没有，浩宇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心思根本不在这上头，心里头却始终记挂着所长啥时候来，眼睛时不时瞟向门口，连张立清问他“家在哪儿”都差点答岔了。
大约二十分钟左右，门外突然传来“吱呀”一声尖锐的刹车响，像是急刹在石子路上，张本善风风火火地驾车赶来了，那辆旧桑塔纳还没停稳，他就“砰”地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闯进警务室，一进门就把目光像探照灯似的锁定在浩宇身上，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说道：
“是你举报轮窑厂涉黑？”
浩宇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弄得一愣，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刹那之间，只觉得进来这人眼神像淬了冰似的，冷飕飕的，里头对自己满是不加掩饰的敌意，像要把人看穿似的，可他揉了揉眼睛仔细看时，又发现张本善脸上堆着热络的笑容，那笑容堆得厚厚的，像是贴上去的，刚刚那点敌意仿佛只是自己的错觉。
浩宇以为自己是太紧张看花了眼，也没再多想，立马从长椅上站起身，腰杆挺得笔直，恭敬地回应：
“是的，警察叔叔！就是我举报的。”
张本善笑容可掬的，眼角的皱纹都挤了出来，伸出手用手势往下按了按，力道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示意他坐下：
“好的，小伙子，你不要着急，先坐下来歇口气，跑这一趟肯定累了。我这就来准备一下，带上家伙什，然后亲自陪你到窑厂走一趟，看看那里到底是什么情况，不管是啥猫腻，保证给你个说法。”
浩宇见他这么说，说得又实在又恳切，心里头悬着的石头落了大半，堵在心口的那团棉花好像也散了，感激地点了点头，声音都轻快了些：
“好的，谢谢警察叔叔！有您这话我就放心了。”
张本善摆了摆手，笑得更“亲切”了，眼角的笑纹都快堆成了褶子：
“不用客气！这都是我们该做的，为民办事嘛。”说罢，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张立清，眼神飞快地扫了他一下，那眼神快得像闪电，却带着满满当当的暗示，递过去一个隐晦的眼色——那眼色里的意思，张立清再熟不过了。
“立清，带上手铐、警棍这些家伙，再拿两副手铐备着，等一下去窑厂，说不定得抓人，都准备周全了，别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是！张所！”张立清瞬间就懂了他的意思，心里头的石头落了地，忙不迭地应了一声，声音都比平时亮了几分，转身就朝着装备储藏室快步走去，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
第627章 一切听你的安排
张本善则转身走进了旁边的办公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那声响带着点不耐烦的重，又急急忙忙地去拨马福海窑厂办公室的电话，手指因为急，按号码时都错了一下。
其实刚刚在来之前，他就已经在家里打了一通电话，却没有联系到马福海本人，接电话的是马福海的老三马福涛，也是他的三舅哥。
马福涛在电话里慌慌张张地，声音都带着颤，告诉张本善，说马福海带着家里五个儿子，开着三轮车去追吴浩宇了，说是不能让那小子跑了，不然窑厂的事捅出去可不得了。
当时张本善就气得在电话里骂：
“都是一群蠢货！这么多人居然看不住一个毛头小子，还让他跑了，真是废物！等他们回来的时候你跟他们说，他们要追的人现在在派出所呢！在报警呢！我这就去派出所把人给他们送过去，让他们赶紧在厂门口做好准备，到时候把人看紧了，这次说啥也不能再让人跑掉了！跑了我饶不了他们！”
现在张本善捏着话筒，手指都因为用力而发抖，又一次拨了过去，耳朵紧紧贴在听筒上，心里头盼着大舅哥马福海父子几个已经到家了——再等下去，他心里头那点耐心都快磨没了。
可是电话“铃铃铃”响了好一会儿，响了足有七八声，电话才被接起，接电话的仍然是马福涛那带着慌张的声音，一点没见松快。
张本善瞬间就火了，对着电话吼道，声音大得差点震破听筒：
“三哥！我问你，大哥他们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吗？追个人追了这么久，到底追到哪儿去了！人跟丢了都不知道？”
马福涛在电话那头重重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又长又无奈，带着几分委屈似的说道：
“妹婿！真没回来呢！我在窑厂门口都望了好几回了，连个鬼影子都没看着！我也正着急呢，出去快俩小时了，不知道到底咋回事啊？别是出啥岔子了吧？”
正在这时，马福涛惊喜道∶
“妹婿，我好像听到大哥他们回来了，你先别挂电话，我让他来接电话，你有什么吩咐跟他说。”说罢，马福涛脸上的笑意还没褪去，便迫不及待地将听筒往桌上一放，步子迈得又快又急，几乎是小跑着冲出了办公室。
刚一抬眼，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跟着就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马福海与五个儿子，正费劲地把三轮车从窑厂大门往里推。那三轮车的车厢棚子像是被狠狠砸过，歪歪扭扭地拧在一起，变形得彻底没了原来的样子；上面蒙的帆布也被扯得七零八落，破洞处还挂着些泥块，松松垮垮地耷拉着，整个车子裹满了黄泥巴，看着又脏又狼狈。
再看马福海父子六人，更是没一个体面的：马福海脑袋上渗着暗红的血；几个儿子不是胳膊上划了口子，就是裤腿撕了个大口子，每个人的衣服都被泥水浸透了，湿哒哒地贴在身上，头发也黏着泥，站在那儿直喘粗气。
马福涛赶紧迎上去，一脸惊讶地问道∶
“大哥，你们一个个怎么搞成这样？出啥事儿了？”
马福海一只手捂着脑袋上的伤口，皱着眉重重叹了口气∶
“唉！别提了，倒霉透了！我们被吴浩宇那小子给算计了！他妈的，那小兔崽子坏得很，居然在路中间横了根木头，我们没防备，三轮车一下子就翻了，结果……”他一边捂着疼痛的脑袋，一边把路上翻车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说到气头上，还忍不住骂了两句。
听得马福涛也跟着一阵唏嘘，摆了摆手说∶
“没想到那个小子看着年纪不大，心眼倒这么多，这么狡猾！不过好在没出啥大事，而且啊，所长是咱们亲戚，是我们的靠山！吴浩宇那小子现在估计还懵着呢，正在派出所报警呢，他可能自己都想不到，这是自投罗网，正好撞咱们手里了！哦，对了，妹婿刚才打来的电话还没挂呢，就在办公室桌上，你赶紧去接听，看看妹婿有啥指示。”
马福海一听“妹婿”两个字，不敢怠慢，也顾不上拍身上的泥了，指了指被绑着的王庆飞五人，冲着几个儿子交代了句“把他们五个锁到库房里，给他们饿个几天！”，说罢，就快步往办公室跑去，一进门就抓起桌上的话筒，连忙说道∶
“喂！妹婿！我是马福海！”
电话那头立马传来张本善带着几分不悦的声音，语气有点冲∶
“大哥！你的电话可真难打啊，打了半天都找不到你人！你们父子六个人，那么大的人了，居然看不住一个毛头小子，真不知道你们干什么吃的！幸亏这小子没有跑到市里去，还傻乎乎地跑到我这里来报警，也幸亏我侄子今天晚上在派出所值班，赶紧给我打了电话，否则这事儿要是闹大了，后果真不敢想象！”
马福海虽然是张本善的大舅哥，但他向来有点怵这个当所长的妹婿，毕竟人家手上有权，说话也硬气。
他赶紧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放低了声音，陪着小心说道∶
“妹婿，对不住对不住，让你操心了。今天这事儿真的不能怪我们父子几个，只能怪吴浩宇那小子太狡猾了，鬼主意多着呢！今晚可把我们父子几个害惨了……”接着，他又把刚才路上被吴浩宇用木头绊翻车、几个人摔得挂了彩、车子也摔坏了的事一五一十详细说了一遍，说着还叹了口气。
张本善在那头听得有点不耐烦，打断了他的话∶
“行了行了！我哪有功夫听你在这叫苦，说这些没用的！你们父子几个现在赶紧做好准备，别耽误事。我现在就把吴浩宇给你们送过去，等到人一送到，你们立马就把他捆结实了，别再让他跑了，然后给他饿个几天，磨磨他的性子，他自然就老实了！不过我可警告你们，分寸得拿捏好：你们平时给这些外乡人不发工资，让他们多干点活，剥削剥削他们的劳动力，这都没啥大不了的，但千万不能动真格的，不能伤害他们的性命！否则一旦出了人命，事情败露了，那罪过可就完全不一样了，到时候谁也保不住你们！”
马福海连连点头，忙不迭地应道∶
“好的好的，妹婿！你放心，我都记住了，一切都听你的安排！保证不会出岔子！”
第628章 没必要兴师动众
挂上电话，马福海立马面露凶狠，那原本还算平和的眼神瞬间淬了冰似的，带着一股子狠戾。
他猛地从办公室墙角那个落了些灰尘的角落，抄起那杆泛着冷光的洋枪，手指粗粝地捻起黑黢黢的火药往枪膛里灌，又从窗台捏起一根锈迹斑斑的铁钉，“哐当”一声塞进枪管里——这一下要是打出去，威力可比空火药强得多。
接着他又在撞针处仔细压上火炮纸，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心里头那股火气直往上蹿，心想：等一下吴浩宇那小子被妹婿送过来，要是还敢耍花样逃跑，他非用这枪实实在在打断他的腿不可，看他往后还怎么蹦跶！
做好这些，马福海把枪往肩上一背，沉着脸走出办公室。
此时，马鸿坤兄弟五个正站在那间破旧的瓦房门口抽烟，这间瓦房正是当初关押杨厚利与王庆余的地方，此刻房门紧闭，里头隐约传来哭喊声，王庆飞五人已经被他们锁在了里面。
马鸿坤吐了个烟圈，冲着马鸿旭撇着嘴道：
“大哥，这些人都关好了，身上的钱也都搜干净了，一分没剩。”他指了指门口那条正耷拉着舌头、眼神警惕的大狼狗，“有大黄守在这里，谅他们也跑不了。”
瓦房里，王化银、程瑞霞、杨文贺、邵正梅四人被这意想不到的变故惊得没了主意，一时间哭天抢地，双手使劲拍打着那扇老旧的木门，门板被拍得“砰砰”作响。
“你们这些混蛋！骗子！说好带我们去少林寺找孩子的，怎么能这么做！”王化银气得声音都在发抖，一边拍门一边嘶吼。
程瑞霞抹着眼泪，声音哽咽却带着怒气：
“你们这些丧尽天良的东西！赚这种黑心钱，迟早会遭报应的！”
邵正梅更是急得直跺脚，拍门的力道都大了几分：
“你们这些坏蛋，不得好死！快放我们出去！”
杨文贺红着眼眶，咬着牙附和：
“就是！快点开门！不然我们跟你们没完！”
门外的马鸿坤听着里头的哭喊咒骂，只是冷笑一声，脸上满是不屑：
“呵呵！先让你们叫一阵子吧，等过会儿抓住吴浩宇那小子，再好好收拾你们这群蠢货！”说罢，他冲几个哥哥使了个眼色，几人便头也不回地往厂门口走去，任凭他们如何哭喊，也不再管他们的死活。
瓦房里的哭喊渐渐弱了些，只剩下压抑的抽噎。
杨文贺颓然地靠在墙上，双眼通红，声音里满是懊悔：
“早知道……早知道刚上车那会儿，就该听吴浩宇的。他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提醒我们要警惕，是我们自己急着找孩子，把他的话当成耳旁风，现在才会被骗到这个鬼地方来！”
邵正梅坐在地上，用袖子抹着眼泪，哭得抽抽噎噎：
“呜呜……文贺，你说……你说我们的儿子厚利，是不是也被他们用这种方法骗到了这里？厚利到底在哪呀？这么久没消息，也不知道他有没有遭遇不测，我这心里头就跟揣了块石头似的，紧张得不行……”
杨文贺看着她伤心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声音低沉：
“谁知道呢？这些骗子的嘴滑得很，话里真真假假的，根本摸不透，不知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咱们现在也只能瞎猜。”
一旁的王化银听着他们的话，想起之前对吴浩宇的态度，更是悔恨得不行，抬手就对着自己的脸颊狠狠扇了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在屋里回荡。“我真是混蛋呀！”他红着眼圈，声音带着浓浓的自责，“浩宇好心帮我们找儿子，跑前跑后地忙活，我们却不识好歹，过河拆桥，我们真不是人啊！”
程瑞霞也泪流满面，用手背擦着眼泪，语气里满是悔不当初：
“唉！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后悔也晚了。现在，我们这些人里，就只有浩宇一个逃了出去，按理说也只有他能救我们。可想想我们之前对他那态度，冷冰冰的不说，还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他肯定不会再管我们的死活了……”
王庆飞在一旁听着，心里本就憋着火，这会儿闻言更是愤愤地往地上啐了一口，说道：“你们现在知道后悔了？晚了！早干嘛去了！换做是我，我也不会来救你们！凭什么啊？出力不讨好的事，谁乐意干！”一句话堵得其他人都哑了声，屋里只剩下一片沉重的沉默和偶尔的抽泣声。
另一边，张本善打完电话，指节抵着桌面揉了揉眉心，总算松了一口气。
他慢悠悠放下话筒，指尖习惯的在桌面敲了两下，然后立马俯身从抽屉里拿出那把擦得锃亮的配枪，动作熟稔地插在腰侧的枪套中，又伸手从衣帽架上摘下警帽戴好，他拽了拽警服下摆，拉开门走出办公室，冲着角落里的浩宇扬了扬下巴，招了招手：
“吴浩宇！走吧！我们现在就去窑厂看看，顺便把你的朋友救出来！”
浩宇原本正攥着衣角等消息，听见声音猛地抬起头，赶紧利落地站起身，眼里亮得像是落了星子：
“好的，谢谢警察叔叔！”
张本善摆了摆手，指尖在帽檐上碰了碰：
“好了，不客气！扫黑除恶本来就是我们警察份内的事，哪能让老百姓受这委屈！”说罢，他率先迈着大步走出警务室，月光落在他半旧的警服上，泛着点柔和的光。他拉开半旧桑塔纳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浩宇则挨着张立清坐在了后座上，刚坐稳，车子就“轰”地一声打着火，立马驶出了派出所的院门。
浩宇扭头往后看，视线扫过车后玻璃，见除了所长张本善，就只有张立清一个警员，眉头悄悄皱了皱，有些迟疑地开口：
“警察叔叔！怎么就去你们两个警察？那窑厂我远远看过，里面好几个彪形大汉，胳膊比我腿都粗，看上去特别凶狠，我还和其中三个人交过手，知道他们的厉害，你们就两个人去，是不是人太少了点？”
张本善握着方向盘打了个转向，头也不回地说道：
“吴浩宇，你不用担心。我和立清身上都带着配枪呢，真要是动起手来，他们讨不到好。就算他们再厉害，是亡命徒，也不敢在我们警察面前造次，没必要兴师动众叫那么多人！”
张立清在旁边拍了拍浩宇的胳膊，跟着附和：
“是的，在我们这地界，平常出警大多就这样，两个警察足够了。人去多了反倒容易打草惊蛇，还显得我们小题大做。你就放宽心，保管能把你的朋友顺顺利利救出来！”
第629章 紧追不放
浩宇嘴上“哦”了一声，心里却打起了转：
“怎么这里出警，跟自己所在的h市出警完全不一样？在h市，哪怕是抓几个街头小混混，出警也是呼啦啦来十几个荷枪实弹的警察，警车一路拉着警报，老远就能听见动静，那才有威慑力。
可今晚这次出警，总感觉差点意思——所长带一个警员，感觉太随意了，连正经警车都没开，就开着辆跟家用车没区别的桑塔纳，完全不像出门办案，倒搞得像走亲访友一般！”
他越想心里越不踏实，不由得打起了小鼓，手悄悄攥成了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警惕，眼角的余光一直留意着所长与身边警员两人的动静，但嘴上也知道这会儿多说无益，便没再多问什么，只是把身子往车窗边挪了挪，借着月光，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出神。
经过半个小时左右的颠簸，浩宇三人终于来到了轮窑厂附近。
轮窑厂的轮廓在月光下泛着灰扑扑的冷光，烟囱像根枯死的巨树桩，戳在半空里。
远远的，浩宇眯眼一瞧，窑厂门口那片空地上竟挤挤挨挨站了六七个人，影影绰绰里，为首的那个男人手里赫然提着杆猎枪，枪管在微弱的月光下闪着寒森森的光。
看他们那架势——有人叉着腰，有人踮着脚往这边望，活像早就设好了圈套等待猎物一般，浩宇的心脏莫名地“咚咚”直跳，像揣了只慌不择路的兔子，撞得胸腔发疼，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感顺着脚底板往上爬，缠得他呼吸都沉了几分。他正愣神，疑惑自己怎么突然慌得像丢了魂，厂门口的马鸿坤却满脸堆着笑，脚步轻快地迎了上来，一边走还一边扬着嗓子喊：
“大姑父！可把您给盼来了！辛苦你了，这大半夜的，黑灯瞎火的，还麻烦你特意把人给送过来！”
浩宇闻言，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什么硬东西狠狠撞了下，脑子嗡地一声——什么？大姑父？谁是他的大姑父？他飞快扫了眼身边，年轻警员小张，看样子只有20多岁，肯定不是；那剩下的，就只有开车的所长张本善了！浩宇的神经“唰”地一下瞬间绷紧，像拉到极致的弓弦，心里头一个激灵，暗道：不好！这所长和身边的小张警员，竟然跟窑厂这些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的坏人是一伙的！他哪里还顾得上琢磨别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当下便要伸手去扳车门锁，想打开车门跳车逃走。
张本善听见马鸿坤那声“大姑父”，心里头“咯噔”一下，暗道要糟，他最担心的就是这边几个蠢货沉不住气，当下也顾不上别的，猛地扭头看向后座，果然见浩宇正慌手慌脚地去抠车门把手，要打开车门跳车逃走。他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急忙冲着浩宇身边的张立清吼道：
“赶紧抓住他！快！别让他跑了！”
张立清也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得一哆嗦，哪还顾得上回应，下意识地探过身子，一把攥住浩宇的胳膊，手指都因为用力而剧烈颤抖，想把人死死控制住。
哪知道浩宇这时候急了眼，力气竟大得惊人，他胳膊猛地向后一甩，像头被惹急的小牛，“砰”地一下就挣脱了张立清的双手。
趁着这空档，他一把推开车门，猫着腰就下了车，双脚一沾地，撒开腿就往车后那片灰蒙蒙的公路跑去，跑得飞快，像身后有狼追着。
张立清也不敢耽搁，手脚并用地推开车门，连滚带爬地跳下去，拔腿就追了上去，嘴里还喊着：
“站住！别跑！”
张本善被这一连串的变故气得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都突突直跳，他从车窗探出脑袋，冲着马鸿坤就破口大骂：
“你个蠢货！瞎喊什么！我的车子还没开到厂子里去呢，还没把他稳稳妥妥困在里头，你急着喊什么？这下好了！”
马鸿坤被骂得脖子一缩，满脸委屈，搓着手，声音也低了下去：
“对不起啊大姑父！我……我以为你早就把吴浩宇给铐起来了呢！所以我才……”
“所以个屁呀！”张本善怒喝一声，打断了他的话，“在派出所里，还有其他警员值班呢，我能当着其他警员的面，把一个来报警的人平白无故铐起来吗？你用用脑子行不行！”接着，他又转头指向站在厂门口发愣的马福海几人，火气更盛：
“还有你们！谁让你们傻站在厂门口等我的？就不能挪挪脚，在厂子里面等吗？一个个做事不动动脑子，就知道傻站着！还愣在这里干什么？等死吗？还不赶紧去追！要是让那小子跑了，把这里的事捅出去，我们大家都得玩蛋！”说罢，他也不再跟他们废话，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吱呀”一声调转车头，轮胎碾过地上的碎石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响，油门一脚踩到底，“轰”的一声向着浩宇逃跑的方向追去。
马福海父子六人被他吼得一激灵，也不敢再耽搁，你看我我看你，然后一窝蜂地跟了上去，脚步声“咚咚”地响，在这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跑在最前方的浩宇，正拼了命地顺着坑洼的大公路往前冲，脚下的鞋子踩在碎石子上，硌得脚底生疼，可他连皱眉的功夫都没有，只知道一个劲地往前跑。
就在这时，“轰隆隆——”的马达声突然从身后传来，由远及近，像一头饿极了的野兽在追赶猎物，紧接着，两道刺眼的车灯光束“唰”地扫过来，狠狠打在他的后背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贴在地上跟着他颠颠跑。浩宇顿时一个激灵，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才猛地反应过来——顺着大公路跑就是自寻死路！车灯照着，车子追着，根本没处躲。
他也顾不上琢磨大路旁边的小路通向哪儿、会不会迷路了，眼瞅着路边有条杂草丛生的小路，脚腕一拧，立马拐了进去，连带着带起几片枯叶。
身后的张立清奔跑速度也不慢，两条腿迈得飞快，和浩宇的距离始终差着不到五十米，像块甩不掉的膏药，紧追不放，嘴里还时不时喊着“站住”。
开车追到近前的张本善，见浩宇拐进了小路，轿车开不进去，狠狠拍了下方向盘，骂了句“该死”，只好把桑塔纳猛地停在路边，轮胎蹭着地面发出“吱”的一声响。
他推开车门迅速下车，扭头冲着气喘吁吁追上来的马福海一行人吼道：
“快！跟我追！千万别让他跑了！”说着就率先顺着小路追了上去，马福海父子几个也不敢怠慢，呼哧带喘地跟在后面，踩得路边的杂草“沙沙”作响。
第630章 就算不死也得残
浩宇在小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两旁的树枝时不时刮过他的胳膊，留下几道红印子。正跑着，眼前突然一空——一条丈把宽的河沟横在了前头，沟里的水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他心里咯噔一下，身后的脚步声、喊叫声越来越近，哪还有犹豫的余地？浩宇把心一横，牙关一咬，借着往前奔跑的惯性，猛地收腰、屈膝，然后奋力一跃——身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竟稳稳地落在了河沟对岸的潮湿田埂上，只是脚底一滑，踉跄了两步又接着往前跑。
然而，紧随其后的张立清就没那么幸运了。他见浩宇跳了过去，也急着往前赶，铆足了劲猛地一跃，可终究差了一把劲，身子“咚”地一下撞在沟边的土坡上，大盖帽“噗”的一声摔在了田埂上，紧接着“扑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掉进了河沟里。
“哗啦”一声水花响，他整个人泡在水里，水沟里的水很深，直接没过了他的头顶，他呛了好几口浑浊的污水，等挣扎着爬上岸时，警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头发湿漉漉的往下滴着水，活像只落汤鸡。
他本就追得一肚子火，这下更是恼羞成怒，眼睛都红了，爬上岸后抹了把脸上的泥水，一把掏出腰上的配枪，手指在扳机旁一勾，“咔哒”一声打开了保险，对着浩宇奔跑的背影，想也没想就扣动了扳机——“砰砰！”两声枪响在夜里炸开，震得周围的树叶都簌簌往下掉。
正在奔跑的浩宇被两声枪响吓了一跳，那枪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像两块坚硬的石头狠狠砸进空气里。
他瞬间便感觉右腿肚子一热，那热度带着灼人的痛感猛地窜上来，扑通一声扑倒在地，胸口撞在坚硬的田埂上，疼得他眼前发黑。他颤抖着伸手一摸，手掌里全是黏腻的血，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往下淌，浩宇的心一沉，知道自己的腿肚子肯定被一颗子弹击中了。
他咬着牙，忍着腿上钻心的疼爬了起来，不敢有片刻停留，一瘸一拐地采取蛇形走位往前挪，每一步都牵扯着伤口，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可他不敢停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身后的张立清再次朝自己开枪。
张立清见浩宇摔倒，心里一阵狂喜，脸上的肉都因为激动而抽搐着，他立马慌慌张张捡起地上的帽子，胡乱拍了拍上面的土就戴在头上，迈开腿继续向浩宇追去。可方才掉进水沟里，脚上的鞋子灌满了泥水，跑起来“扑哧扑哧”地响，脚底在湿滑的鞋子里根本使不上力，他脚下一个趔趄，“啪”地摔在地上，沾了满身的泥土，爬起来没跑两步，又因为脚在鞋子里打滑，“哎哟”一声再次摔倒，这么来来回回摔了好几跤，膝盖都磕得生疼。
等他龇牙咧嘴再次爬起的时候，浩宇已经一瘸一拐冲上了大河埂。
他急得眼睛发红，立马再次举枪，哆哆嗦嗦地朝着浩宇的腿上瞄准，指尖都因为用力而发抖，哪知不等他扣下扳机，浩宇的身影突然一闪，就像被夜色吞了似的，不见了。
等他“扑哧扑哧”、深一脚浅一脚艰难地爬上大河埂的时候，四下里空荡荡的，哪里还有浩宇的影子？只有面前那条湍急的河流，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点点粼粼的波光，河水“哗哗”地流着，像是在嘲笑他的笨拙。
张立清不死心，估摸着浩宇藏在河边的树丛中，可他手上没拿手电筒，只能紧紧攥着枪，借着朦胧的月色，猫着腰在树丛旁挪来挪去，眼睛瞪得溜圆，一点一点仔细寻找浩宇的身影，嘴里还高声叫嚷着：
“吴浩宇！赶紧给我滚出来，我已经看见你了，再不出来，我可开枪了……”可是回应他的只有哗哗的河水声。
片刻之后，张本善领着马福海父子几个也气喘吁吁地赶到了这里，他们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张本善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挤出声音：
“立……立清，吴浩宇那小子呢？”
张立清一边扒拉着树丛里的枝叶，树枝刮得他手生疼也顾不上，一边头也不回地回应：
“不知道藏哪去了，我正挨着找呢！不过那小子肯定跑不远，他的腿好像被我的子弹打中了，刚才看见他一瘸一瘸的，走路都不上线，跟喝醉酒似的，这回估计就缩在哪个树丛里躲着！对了，带手电筒的，赶紧过来照一照，亮堂点好看看藏在哪了！”
马福海与马鸿旭父子俩闻言，赶紧拿着手电筒，快步凑了上来，两道光柱立马刺破树丛的黑暗，对着河边的树丛来来回回照个不停，光柱扫过树叶，投下晃悠悠的影子。
突然，马鸿旭的手电筒光柱停在一丛杂草下，他眼睛一亮，随即大叫一声：
“大家快来看，这儿有血迹！”那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奋，又有几分紧张。
张本善与张立清闻言立马脚下生风，快步向马鸿旭的位置跑去。
张本善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拈了拈草叶上那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指尖触到那黏腻的触感，他眼神一凝，肯定地说道：
“吴浩宇那小子确实受伤了！血迹还新鲜着，应该没有跑远，依我看，肯定就隐藏在这大河埂附近的哪个角落！”
张立清皱了皱眉，脸上带着几分不解和急切，他回头望了望来时的路，又扫了眼四周的环境：
“叔，这附近的树丛我已经搜索的差不多了，那小子受了伤，按道理说，跑不了那么快才对。我跟在他后面追的时候，我俩之间相差不到100米，我追到这里，路上也没敢耽搁，最多就两三分钟的工夫，可那小子怎么就跟凭空消失了一样？你说……你说那小子有没有可能一时情急，跳进河里了？”
张本善闻言，从马鸿旭手上要过手电筒，手臂一抬，光柱便刺破夜色，照向面前宽阔的河面。
只见河里的水正湍急地流淌着，水面上泛着粼粼的波光，时不时会有一簇簇像是水草一样的东西，顺着河流快速漂流而下。
他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那小子如果真是跳进了河里，水性要是不特别好，生还的可能性基本就不大了！你再看看这河的两岸，砌的石块陡得很，距离河面足有两米高，就算他没受伤，想爬上来都难，再加上他又受了伤，身上没力气，长时间泡在水里，失血过多，就算不死也得残！”
张立清听着这话，连连点头，眼里的焦虑散了些，忙说道：
“叔，你真厉害，分析得太对了！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第631章 人还没有死
张本善略加思索，目光在河面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看上下游的方向，当即拍板：
“这样吧，你带三个人往下游搜索，大概搜个五公里，仔细看看河边有没有痕迹，河面上也多留意着。我带三个人往上游搜，也搜五公里。要是这么搜下来还是找不到人，那十有八九就是那小子已经溺水了，那我们也就不用再费力气找了。这么宽的河流，水又这么深，他肯定是活不成了，这样一来，我们也就不用担心他会跑到市局去报案了！就这样定了，大家分头行动，搜完之后，不管什么结果，都返回这里汇合！”
“好的，叔！”张立清应了一声，当即转身点了马福海，马鸿乾，马鸿坤三人，领着他们缓缓向着下游的方向搜去。
张本善则带领剩余三人，沿着大河埂往上游的方向仔细搜寻起来。
七八个人就这么在黑夜里来回搜寻着，一直忙活到鸡叫头遍，天快蒙蒙亮的时候，也没见到吴浩宇的半点影子。
一行人累得浑身发软，一个个精疲力尽，只能垂头丧气地往回赶。
唯有张本善依旧很乐观，他走在后面，望着湍急的河水，他在心里笃定，吴浩宇肯定是100%溺水身亡了，说不定过个两天，就会有人在下游发现一具漂浮的无名男尸，到时候自然就什么都了结了……
天刚亮，17岁的周帆便用木盆端着脏衣服来到河边准备清洗。
靠近她家门口的大河边，她的爷爷为了方便孙女洗衣服，特意用结实的木头在河边钉了一个跳板。
那跳板层层叠叠，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稳稳地一直延伸到河里，每个台阶都足有50公分宽，无论河水是悄悄涨起还是慢慢退去，都丝毫不影响她蹲在上面搓洗衣物，周帆哼着几句不成调的小曲，脚步轻盈地走下跳板，刚要弯腰把木盆往台阶上放，猛地看见贴近水面的那个台阶上，竟然趴着一个人！那人一动不动，身体随着河水流淌的节奏一起一浮，周帆的心“咯噔”一下，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
她“啊”的一声惊叫，声音里带着颤音，怀里的木盆晃了晃，差点就脱手掉进河里。
她哪儿还顾得上洗衣服，惊慌失措地转身就往家里跑，脚下的台阶被踩得“咚咚”响，一边跑，一边带着哭腔喊：
“爷……爷爷！爷爷！不好了！河里有个死人！”
70多岁的周正廷，正在自家小院里伴着清晨的微风打着太极拳，一招一式慢悠悠的，透着股沉稳劲儿。
听到孙女这慌乱又带着哭腔的喊声，他立马收了招式，心里“咯噔”一下，来不及多想，急忙大步走出院门，脸上的平和早没了，只剩焦急：
“帆儿！怎么啦！慢慢说，哪里有死人？”
周帆跑到爷爷跟前，吓得身子还在微微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指着河边的方向，声音都带着颤：
“那……那儿，河里边的跳板上！我刚下去就看着了，一动不动的……”
周正廷见孙女吓成这样，赶紧拍了拍她的肩膀出言安慰：
“帆儿别怕，有爷爷在呢，别自己吓自己，我去看看再说。”说罢，他不再耽搁，大踏步向着河边走去。
走到码头边上，顺着台阶往下一看，果然看见最下面的台阶上趴着个人，身体还半浮在水里，头发和衣服都湿淋淋地贴在身上。
周正廷皱了皱眉，赶紧小心地走下台阶，蹲下身，迅速将人从水里弄了上来。
他伸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又摸了摸他手腕上的脉搏，虽然都很微弱，但确实还在动。
他那紧皱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松了口气，转头冲着岸边还站着的周帆大声喊道：
“帆儿别怕，不是死人！是个小伙子，人还没有死，还有一口气呢！你赶紧回屋，把西屋那间闲置的床铺收拾一下，铺干净点，我这就把他抱回家，等下再去村头找陆医生来给他救治一下！”
“好的，爷爷！”周帆一听人还活着，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平复下来，眼泪也咽了回去，连忙应着。
她也顾不上地上的木盆了，转身就往家里跑，快步冲进西屋。
那间屋平时不常住人，她手脚麻利地把床上的破毯子撤下来，又拿出干净的旧席子铺上。
这边周正廷也没耽搁，顾不上那小伙子身上湿漉漉的，衣服上的水顺着往下滴，他弯下腰，小心地一把将人抱了起来。
他抱着人快步来到西屋，轻轻将小伙子平放在刚收拾好的床上，又解开小伙子上衣的扣子，脱下他的上衣。
做完这些，他转头对一旁帮忙的周帆说：
“帆儿，快去我屋里拿我的一身干净衣服来，要宽松点的，我来给小伙子换上，穿着湿衣服不行。”
“好的，爷爷！”周帆应了一声，转身就跑出屋，没一会儿就找来了爷爷的一身灰色粗布衣服，顺手还从洗脸架上拿了一条干毛巾。
她走到床边，见爷爷正忙着拧小伙子湿衣服上的水，便拿着毛巾，小心翼翼地给昏迷的小伙子擦拭湿漉漉的头发和脸颊以及脊背。
毛巾擦过，露出了小伙子的干净的脸，周帆擦着擦着，动作不由慢了下来。
这小伙子长得可真俊啊！虽然脸色因为昏迷有些发白，嘴唇也干干的，但依然掩饰不住那清俊的轮廓，眉眼深邃，鼻梁挺直，就连下颌线都透着好看。
她偷偷瞥了眼小伙子露在外面的胳膊和胸肌，身形非常匀称，心里不由得“怦怦”直跳，暗自感叹：真是长得出挑，那轮廓那身材，几乎挑不出一点毛病来。
“哎呀！这小伙子右腿上还渗着血，他的腿受伤了，帆儿，快去找点布条过来，我来把他的伤口扎住，不然一直渗血怎么得了！”周正廷眉头拧成个疙瘩，急忙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卷起小伙子的裤腿。只见腿肚子后面，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圆形伤口正往外冒着细密的血珠，边缘的皮肉还微微翻着，他立马朝着周帆急切地喊道。
“好的！”周帆应了一声，脚步轻快地跑到堂屋的柜子边，翻出平日里备着的干净白布条，又快步折回来。
她蹲在小伙子身边，先拿干净的毛巾轻轻按了按伤口周围的血渍，才低着头，手指有些发颤地将布条一圈圈绕在伤口上，仔细地打了个结，亲手为小伙子包扎好。
周正廷望着孙女略显笨拙却认真的模样，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欣慰地笑了笑：
“帆儿，你先回避一下，我来给他换条干净裤子！”
周帆一听这话，那本就白皙漂亮的脸蛋“腾”的一下就红了，像抹了层胭脂，红晕顺着脸颊一路蔓延，一直红到耳朵根。
她慌得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嘴里含混地“嗯”了一声，立马用手背捂着脸，脚步匆匆地向着自己的卧室跑去……
第632章 真是运气好
周正廷看着孙女那脸颊泛着粉晕、眼神躲闪着不敢与人对视的害羞模样，眼角的皱纹都漾着笑意，不由地低低笑了笑，带着几分感慨又满是疼惜地低声道：
“不知不觉孩子就这么大了！哈哈！”说罢，他便俯身动手给小伙子换裤子，指尖刚碰到裤腰，就察觉到口袋那里鼓鼓囊囊的，像是塞了不少东西。
他疑惑地伸手掏了掏，裤口袋比看着要深不少，指尖一勾，竟立马掏出一大把现金来。那些钞票显然是被水泡过，潮乎乎地全粘在了一起，边缘还微微发卷，他小心翼翼地捻开几张看了看，粗略估计着差不多有2000来块钱。
周正廷捏着钞票的手顿了顿，随即重重叹了口气：
“唉！傻孩子！出门在外哪能装这么多现金啊？这孩子身上带这么多钱，说不定就是被坏人盯上了，八成是遇到打劫的了！这才受了伤！”他一边絮絮叨叨地念着，一边利落地给浩宇换好了干净裤子，这才直起身，冲着周帆的卧室方向扬声喊道：
“帆儿，你过来一下！”
“来啦！爷爷！”屋里立马传来周帆清脆的应答声，紧接着就听见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她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两条辫子还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周正廷抬手指了指旁边桌上那叠受潮的现金，吩咐道：
“这些钱是小伙子身上的，你把钱拿到你那个房间去晾一晾，记得摊开些，等这个小伙子醒了再原封不动的还给人家！”
周帆顺着爷爷指的方向看去，眼睛“唰”地一下就睁大了，小嘴也微微张着：
“哇！这么多钱啊！这个小哥哥，家里一定特别有钱吧！”
“好了好了，先别光顾着羡慕钱了，赶紧拿去仔细晾着，别弄破了，然后过来帮着看着这个小伙子，我这就去请医生来看看。”说罢，他也不耽搁，立马起身快步向外走去。
周帆听了爷爷的话，也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叠湿哒哒的现金，快步走到自己的房间里。
她把现金一张一张轻轻地分开，平摊在床头的桌子上，仔细一看，全是印着工人头像的10块“大团结”。她耐着性子一张一张数过去，数完后不由得用手捂住了自己的樱桃小口，轻声惊呼了一声：
“天呐，居然有1960块！这么多！”惊讶过后，她又想起爷爷的吩咐，赶紧快步跑到西屋，拿起干毛巾，蹲在床边，把刚才小伙子身上的湿衣服蹭在席子上的水渍，一点一点、仔仔细细地擦拭干净。
擦完后，她才挨着床沿坐下，目光落在昏迷中的小伙子脸上，看着他紧抿的薄唇、挺直的鼻梁，心里忍不住暗暗感叹：
“这个小哥哥长得可真俊气，比我见过的所有男生都要俊上三分呢！”
时间不长，周正廷便把陆医生请到家中。
陆医生刚一进门，来不及喝口周帆递来的热茶，便直奔里屋，走到床边俯下身。
他先是伸出手指，轻轻掀开小伙子紧阖的眼皮，仔细瞧了瞧眼底的神色，又伸出三根手指搭在小伙子的手腕上，闭目凝神感受着脉搏的跳动，片刻后才缓缓收回手，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还有救！”
可当他依着步骤，小心地解开小伙子腿上层层缠裹的粗布条时，目光落在那处伤口上，原本还算平和的脸色猛地一变，不由得往后缩了缩手，惊得低呼出声：
“哎呀！这是枪伤啊！”他抬眼看向周正廷，眉头拧得紧紧的，满脸疑惑又带着点警惕，“这小伙子什么来历呀！这年头太平日子过着，怎么会中枪？不会是惹了什么事的坏人吧？”
周正廷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哈哈笑道：
“陆医生真会说笑话！”他朝着床上努了努嘴，语气恳切，“你看这小伙子，长的白白净净，眉眼间都是温顺气，面善得很，哪里像个坏人？依我看，向他开枪的人才是藏着坏心眼的人！你别犹豫了，赶紧动手救人吧，老话不是说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可是积德行善的事！”
陆医生被他说得动了心，又重新打量了一眼床上的小伙子：身形清瘦但骨架匀称，虽然个子很高，脸上却还带着点未脱的稚气，瞧着顶多十七八岁的模样，确实不像作奸犯科的坏人。
他松了松眉头，定了定神：
“你说得也是，瞧着像个学生，确实不像坏人。”他撸了撸袖子，语气干脆起来，“这样吧，你搭把手，把他人翻过来趴着，我这就准备家伙，帮他把子弹取出来。他之所以昏迷不醒，十有八九都是这子弹在皮肉里捣乱，”他又扫了眼小伙子的脸色，忍不住赞一句，“看来这小伙子的身体素质相当强，换成一般人受了这枪伤，估计这会儿小命都悬了！”
周正廷闻言，忙不迭应着“哎！好嘞！”，随即小心翼翼地托着小伙子的肩和腰，生怕碰着他的伤口，一点点把人翻了个身，让那处枪伤朝上露着。
陆医生从随身的药箱里拿出消毒棉，先在枪眼周围仔细擦了擦，又伸手捏了捏伤口周围的位置，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看着皮肉下若隐若现的弹头轮廓，忍不住又夸道：
“这小伙子怕是也是个习武之人，你摸摸，”他示意周正廷碰了碰，“腿上的肌肉紧实得很。也多亏了这身子骨，这颗子弹只是刚刚没入肉里，巧得很，并没伤到骨头。而且弹头正好堵在皮肉上，没让血一个劲往外流，也幸亏是这样，否则光流血就能把他流得够呛，哪还能撑到现在！”
周正廷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也跟着感叹道：
“可不是嘛，看来这小伙子真是运气好，吉人自有天相，捡回一条命啊！”
一旁一直攥着衣角、大气不敢出的周帆，听着两人的对话，紧绷的脸一下子舒展开，眼里亮闪闪的，一脸欣喜地插了句嘴：
“太好了！子弹没有伤到骨头，这么说，小哥哥的腿不会瘸了！”
陆医生正拿着针管抽麻醉药，闻言回头对她温和地笑了笑：
“放心吧，没伤到骨头，好好养着，应该不会瘸！”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地把麻醉药打在伤口周围，“休养一段时间，把伤口养好了，该跑该跳都不耽误！”说罢，他又从药箱里取了破抗、消炎药和止血药，依次给小伙子打了针。
准备妥当后，他拿起消过毒的镊子，屏息凝神对准弹头的位置，轻轻一夹，稳稳地把子弹取了出来。
当子弹脱离皮肉的一瞬间，小伙子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眉头也紧紧蹙起，像是疼痛引起的，不过很快又松了下来，重新安静地伏着。
第633章 谢谢你们的救命之恩
陆医生不敢耽搁，迅速用止血粉撒在伤口上，止住快速涌出的鲜血，又用消毒纱布仔细地进行止血消炎，一层层缠好绷带。
之后他又拿出四瓶盐水，小心地把小伙子的身体翻转过来平躺着，找准血管扎好吊针，看着药水顺着管子一滴滴往下落，才站起身，对周正廷细细叮嘱：
“这盐水得盯着点，一瓶滴完了就换另一瓶，换的时候慢着点，别进了空气。我还等着赶去下一家。”他看了眼床上的小伙子，“明天再挂一次水，消消炎症，应该就没大碍了。”交代清楚后，他收拾好自己的药箱，便匆匆离开了。
傍晚时分，坐在床沿的周帆，正借着窗棂透进来的最后一抹霞光，轻轻捻着衣角打量着床上的小伙子，突然看见他的睫毛像被风吹动的蝶翼般，极轻极轻地抖了抖。
周帆心头一跳，又疑心是自己盯得久了眼花，赶紧抬手揉了揉眼睛，指尖还没离开眼尾，就见那睫毛又分明地颤动了一下，紧接着，那双紧闭了许久的眼睛缓缓睁开了，眼尾还沾着点细碎的水汽。
周帆惊喜得差点从床沿滑下去，脆生生地叫出了声：
“爷爷！爷爷！小哥哥醒了！”
正在堂屋藤椅上坐着喝茶的周正廷，手里的茶盏刚碰到唇边，听见喊声“哐当”一声搁在桌上，不等茶壶放稳就赶紧往西屋跑，鞋底子蹭过地面都带起风。他站在门口往里一看，只见小伙子正眨着眼睛，眼神还有些发懵，眼珠上下左右地转着，把屋里的土坯墙、旧木桌、房梁上悬着的马灯都打量了个遍，好半天才哑着嗓子喃喃道：
“这是哪儿，我不是死了吗？”
周帆赶紧凑到床边，小脸上满是兴奋的红晕，声音都带着雀跃的颤音：
“小哥哥，你没有死，你又活过来了！你都昏睡将近一天了，现在可算醒啦！”
周正廷也走到床边，原本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满脸都是欣慰的笑意，拍了拍床沿道：
“好小子！你这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能醒过来就好，能醒过来就好。”
小伙子还很虚弱，说话时嘴唇都泛着白，他微微侧过头，看向周帆和周正廷，眼神里混着感激和疑惑，轻声问道：
“小妹妹，老爷爷，这是哪里啊？是你们救了我吗？”
周正廷往床边挪了挪，声音放得格外和蔼，怕惊扰了他：
“这里是马邨镇陆家村，咱们这村子靠着河。今早天刚亮，我孙女周帆去河边跳板上洗衣服，一眼就看见你漂在水边的踏板上，赶紧跑回来叫我。我把你抱回来后，立马去村里请来了陆医生，他给你清理了伤口、并取出了子弹，还给你挂了水，你这才保住一条命。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家是哪里人啊？怎么会在河里？看你腿上的伤，又是谁打伤了你？”
“爷爷，小妹妹，真是太谢谢你们的救命之恩了。”小伙子说着，想抬手道谢，胳膊却软得使不上劲，只能又轻轻落下，他喘了口气，慢慢说道，“我是皖省h市人，我叫吴浩宇。我这次来这边，是陪着我朋友过来的，他来寻他堂哥，说是堂哥偷了家里的钱，跑到这边少林寺学武功，我和他的叔叔婶婶，我们四个刚出汽车站，就被一个假和尚，把我们骗上了三轮车，一直拉到一个破旧的窑厂，我瞅着不对就拉着朋友跑，可是，那窑厂里的人相当厉害，我根本打不过他们，更不可能救出我的朋友他们，最后只能一个人逃走了。”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润了润干哑的喉咙，眼神沉了沉：
“我想着得赶紧报警，就摸去了派出所，可没想到啊，那派出所的所长，还有个姓张的警察，竟然和那伙坏人是一伙的！他们再次把我骗到轮窑厂，幸亏我提前识破他们的真面目，趁他们没反应过来再次逃脱。”
“结果在逃跑的过程中，那姓张的警察追不上我，直接就开枪了，子弹打中了我的右小腿，当时疼得我差点晕过去。我咬着牙一瘸一拐地跑，好不容易冲上了大河埂，可腿实在受不住力，猛地一软，就从河埂上摔了下去，顺着又陡又滑的河坡滚进了河里。”
“我哪想到那河水看着浅，底下竟那么深，水流也急得很。虽说我识点水性，可当时腿上流血不止，浑身都使不上劲，想快速游到河对岸根本是不可能的。我拼了命往岸边划，刚游到河中心就没了力气，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幸好这时候漂过来一大片水草，绿油油的缠在一起，我赶紧伸手抓住，借着水草的浮力，就那么顺着水流往下漂。”
“中途我试着想爬上河坡，可那坡又陡又滑，我受伤的腿一动就钻心疼，根本用不上力，试了好几次都失败了，手指都磨破了。没法子，我只能再次抓着水草，仰着头打着仰泳，继续向下游漂，眼睛一直盯着两岸，就盼着能找个平缓点、能爬上去的地方。”
“也不知飘了多久，身上的血好像也流了不少，身子越来越沉，头也晕乎乎的，有好几次眼皮都快粘在一起，差点就睡了过去。可我心里清楚，这时候万万不能睡，一睡恐怕就真醒不过来了，我就使劲咬自己的嘴唇，硬逼着自己撑着。”
“就在我眼睛都快睁不开、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忽然看见前面有个木头搭的码头，还有台阶，一直延伸到河里。我当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松开水草，拼着最后一点力气往码头游，等手指终于抓住码头那块湿漉漉的踏板时，浑身上下一点劲都没了，连把自己拉上去的力气都没有，眼前一黑，就失去意识了……”
听完浩宇这一段带着喘息的讲述，周正廷气得脸都红了，猛地一拍旁边的旧木桌，桌上的粗瓷碗都被震得跳了跳：
“真是岂有此理！法制社会，和平年代，竟然还有这种事！没想到我们这边的警察队伍里，竟然有这等通着坏人的败类！这简直是败坏风气！”
周帆在一旁听得眼睛都红了，小手攥着衣角，替浩宇捏了把汗，见他说完了，赶紧仰起脸安慰道：
“浩宇哥！你不要灰心，坏警察肯定是极其少有的，大多数警察都是好的！既然派出所那里靠不住，咱们就去市里公安局报案，我听说市里公安局管着下面的派出所呢，那里肯定没有坏警察！到时候咱们把情况说清楚，一定能把那些坏人还有坏警察都给抓起来！”
第634章 故意逗你呢
?????\u0003??}ood???
8\u0018p；??\t??\u000f,0?=????\u0013??*??dG?K????2G3b???\u0004?9??tf???x???\u001d+8???\"??uz?\u0005?\/?5\u001d??0(??\f??xR?b7\u000b\/\u0003o??w5n?-[\u0015??\/?!_\u0015o?R\u001d?j?\u001fq9^?-?K?\t?i?`?{+m`jh\u0017\u0017\u0001??Fx?????\u0002??????K??\u0006??k??GxRi+??p\t????d?\t??qsk?\u0010_E(??2\u001e?I??8?h?????)?h?S??d7???????\u000b?Zq?^I????g\/?~o\\zp6\u0001??23\\??\u0001?；nb?U(dm,?\u001e?~\u001c?Y?\u0011e?l?!b?\u0003?^\u0017?mi?\f????`vs\u0015?\u0010^\u000f?\u001a?_???t@?d^E?o?]\/?e??\u000f\u0005}U???\u0002s?%?\u0013??\u001415???Y?6???:@?Kw ?
?-n\u0018?~r\u000b?,pJ??6i[?；??????N1V??~7+?b.?\f?%$???\u001ec\u000bd\\.]1????'??????Ih???\u0011??@Rx????RL\u0005g???\/\u0012?R??i?hb???h?\u0002???????]A?6\u001dFc??%?,?L\u0003?(I????6?c??E\u001aU\u001a'??j??w??\/???J???d3.\u00046b?\u0005zcn?\u0017\u0007?j?x????\u0017m?o??????,?????`??*?x?\u0013\b??dY\u001cK?J??wt?s?????J\"\u0011??p%?\"t?r0??{??\u000b?fo???\u0001??*?@?'?5?~x$?<
??Ux?p??\\\te9???gΒ\u0017'z\\?\u0017?c?,\u000e????d??\u001dk2+?c?2?????&}??\u0005 ?29i?\u0014\u0003:???#od???\u001b?G???\u0016ob?A\u0007\u0012?????x?G!v???\u0013??k?n ??^\u0016\u001a??]b?i?!\f?7d?x?b4?u@>\u0004?9??ej???f?\u0001?i?w~???l??`?qv?9????+?Y?ar?????ch0??+???\u0017x?-\u0019?j\u0006?K?????I\u001bj\f???q\tect?\u0007\\?a?\u0012?{?\u001e*??(?5??K
??\u001e???Yy%???\u001a??a?L??\u0004?
??eR\u001cJ:8??i{??la?q}????\u0001Z?o?`_\u0002?\u0017R?q?\u000efm7w?\"of??\u0001\u00126\"??mYJG\u0013\u0017e?\"??；?(?q??\u0013+
\b??a\u001a????p
#b\u0013?}d?\/?ow??{?[2?5?m\/?\u001a???\u0002???}?\u0006???\u0015th\u0005????q??\b?gd?\u0011?o??I`~??\b?N\"???\u001e2???r)x@?V?0i?m?\u0017?7h??I\u001f(?????0p0??\u0018n?%m7qk_.??8\f?bf??~p??Kd\u001b\u001c\\iz):??.2?l?'??Y???bzh\u0002?smu?????rqsS?\u0014\u0006?\u0013\u0017?ro???U??`??>\\?\u001f??n?!o@\u0017_??；??L^.??\u0015??u\u0004?；??????\u0017:k\u0007\\?t????^?qγ9?K??)\b?\u0007G?S?#
sc?&?\u001a??V?\u0005?\u000f?)\u0004\u001a?]1N\u0019??hL,??p7??L?
m2\u001cbfk?$L\u000b[???e\u0001?Z?N????7ys?m???\"\u0001\u0019%K?\u000e8??G?\u0013 ?????v?\u0016?*??\f??d!J??\u0003???\u00195}??g?e???\u0002\u0004N??<+?\u0006?c\u0007b\u0017?????\u001c@?(????\\,)；???????k?n??}?\u0017??s?|??5$S??\u0016?2??}?\b??f????j?u?\u0014??xu!i@hwrh\u0007???c?\u0016\u001a?\u0006pbw \bxjZ???0?\u0019`?Io?\f2\fJm3??????'?L\u0019d.?u?\u0011???t???o?
\u0003\u0014??o\u0012\"???(?x???&G?.?t???7n?\u0001@u9??5?mz|\u0010?L\u0005??K$?? \bVku???\u00114%??#??)\f\u0014
~\u0005???d????c3[x?_?\u0014\u0003%:>??j,?\u0003\u0007% k?\u001e?????K?g?$c*?>??=??]?[odx??4?&o?#?\u0011\u0017?\u0002^?o??$pL.?U\u0018q\b<}?\u0013cEcNR?\u001c\u0007\u001e?\u0016?fc???mi??????j???3?&?\"m\u0010??Y??\\Z!a???E?94?'?p?\u0015oxK\t?sh?`??%c?u\u0019?t4E7a???JJ????\u000eq?2~?J???\u0007v?4?
4py???S]??\"?0?g??\u0019A??δ??\u001evl???L?u\"zm?$p\u001a??d ?V?Jo\u001c??$?w]d?
v?&?x?????\u0004?w?\u0004I??????v??]rf??F$?\u001c??{?q??w????j??\u0006???c??z|J??j-Z?_??\u001dqS?]?hk6?:iz9??3???:\u0007o?bLp；赓?????L6????<\fp]>U?q(&??c\u0011?c??6\/8\u0004\u001do\u0018^?)?E\u000et\u001eA?qp:??bN\f??? ?w???@?mmt\\\u001d??g???+E\\w\u000643g??q??o\u000f??\u0003\tqjV?Ew\u000f?x??+i?!?xFj\u0019??7??\u001e???\\Fu???^(I=z?0\\?\u0019??K?oh?\u001a\u001e4^??@\u0001),}?\u0015q?h?h\u0006ao\u0018?A\u001c?@?v??{=??
??q????N\u0017??\u001cY?\"?%UI<@V?b?E?o?kb=\u00114?\u0018??p?\u001e?? ???G???(E7\u001ca?L?\\??x?1R\f??x6?k??\u0015{x=l~\"j????l??~\u0004\u001a??\u0019??:E\\he4?{????l?_??F??????E??G????\u001c.\u0011?o\u0002\u001e??Ab???,\t??2
n?LF??46??U?}\u0019?9}}?\u0001?`?nk?
f4\u001c???$a??????o?\u0012f\u001bm??\u0003?
??*?sA?\u0006??e1?m9?N?d??.??????1?\u0002\u001dG\u000f+pZ?\"-??q1；c?????\u0014?\u0011??\"???F82\u0001?\u0019?r???sm'\u0012?????V\u001d?8\/?\u001c?Rm??\u0001tto??!??J_?\/\u0001?'??5KR??Rh??p\u000b@?\u0010^>??b\u0017\u0016z??\u0007?I???\/w????{??x?y\u0019?em礚?{\t\\\u001d1??\u0005\u001fc????:?\u0002?5?ma\u000bx\u0014y{?\/8??G?????=?9?????\"Z|?w_?1p?\u0011?9\u0005?hu\\-?f?Lkˉ??\u0004\u000b?w?R?$?x\u0010x`\u0005`?=v\\\u001d????{?\u001e?%?p?1m??'????'jg?\b????\u001f$wA0]?\b\u0006?m??5?o?\u0014.h\u0007?\/f?t?~ b~{??1[{\u001b-6!\u001f?>\u000ebvG?????\u001c????6?q\u0011{J??S??\t??l?9\u0013f????-? +\u001d+c\u0006?\u0007?\u0010?\u0002?R\u001d(d\u0018??%7?ky??u\u001er?\u001by??m???t?\u001ac?\u000fx?\u001f\u0010?+??(????2???u%?；\u001c??*\u0014??(?\u0011????\b?\u0014?\u0006·\u000fk?uY
?\u0003\u0016I??\u001e???tV\u0014\u0018\u0014I?u\/?\/??儁?%$??\u00180?\tg?c??q????i\u0014?p\u000f+??,?rR?d?\u0006?#?d=?\u0014?w?\\o????\u001e??Rw?\/???\u001d?nE\u0001?#0??\u0011?'?\u0012J7x
?y\\?p?_?4d??????Fx\u001e =?It_?Fq:?\u0006p4???@??cc??6l\u001a`?r??\f]L\u001c??F?@?A?b?\u001d????i?\u0015?$??\u0017?\u000f\u0003\u0016?\u0010?t&??V\u0004?`\u0011\f4*??)|\u0001o?8t?]\u0019G\fj7???
2\"\u0011V??8?@?\u0010ph?R?6F\u000e\u0011?a?i?\u0014??\\??t)?m??? ,\u0011?J?$\f*?????y???U??V?J??\u0002*\tAz??\\k*v?o??g?7wA\u0012?kd?\u0003?tU?I\u0015??z??\u001cz8%\u001b?\u0007R?K??Ut#?餟??mR?w\u001d?b\u0006??E\u0013\u0003'?xq?V?i.??????%2????\u0014??q!?\u0016?\u000btr{kNe??w??@????w?v\u0016?n??\/&?I??! ??\u0001??\u0014\/??wx_??AY??\u0005?8 :\u0005?m?(t??\u000e?t|?I?u?\u0010?!????? ??\u000f?\u0011d3?RK?>w?d[?3；(j\u0010?\u0004；?\/???o??=??\u0019??\u0005\u0002\u0013?\u0016?g?k?\u0015\u0011K?\u0018z\u001a:^??md?w`???????r_=\u0004\u001bc??$?@?2?\u0019?\u000f??,?FES??q?e??x??N???7\u0019>?d?
?{?
?q(J???Rh??~)q??G????6?|Ik??+?(??b,fc??_\u000b???%h??v???d???yj???7?????+?\u0015d??G\u0010e??R???\u000b^?9?9p8\u001a?.?je?\/????? \u000f?；}a?mJ?p??[o?Z?c\u0014??|?\u000b{p:kt???\u001e??\u0011w??\u0017\"???x?????\u0012???p\u000e??1??c5?h?????:??L!\u0002?&+Nb???????4^?J??-??h?\u0017 %_\u0006?q??-w\u001aS??\u00068\u00059??\u0007??'????\/\u001f????\u00196u??y?&\u0004
?3]\u001b??Ω?\u0010?\u0002?Ib\u0018\u0018?9?????!?\u000b??qf??\/,E??sN\t?\u000e\u001dd??[???\u0012\u0013\u001d????p???5?w?~??q?A[w8??aw?????
\u00197???m%?$?'?:\u0017????F\u0013L?\tR?_?os3\"?t饡???6\"?\u0013?Y:????\u000f???ot?h???\u0018\u0003?(?\u0018?m6??\u0005?c????*??m?
i,?\u0012\u0010@\u0001\u000f\u0016?y???J????c?0Y??p\u0002??7$??kS?{f??q????m?hw????\u0013?#?-f-wYb'?\u0004?2?a\u0015??^?'?J\f\u0015??R??????\fm??|????h\u0005
IU?2???\u0017???Y??pt\u000fo??#[$????\u001d?czZ?o?et\u001b\/!Z4o?\u0014??L$??\t\u001a??q???
?k&????v???3?o?????A??????????
m?9??o???\u0017?d???\u0003??????
`?%?)m?c5?b?\/?\u001a~?2???u??G???Y??_t???aJi???v??a}?G?x?G\u001c>?\u0014??o?hZ???\u0013??\u0013?\u001f??]E5?=??j?\u0011?:????iZ?t\u0015l??\u00015
??y?)?
?Nbv?j?\u00182?o?e$`\/??q?s??\u0001??0?4????o#\u000e??\u0019z?e?q??J\u0001?tES9y?\u001d<$?g?l+\u001a?f?-??；?^?Ua4\u0012\u0001'??*U\u000e??64?}??hc???oiw\u0018?=w?\u0003\u0004?\u0002??k????S\u0005???a\u0014???\u001a2\u0012????8Z\\\u0013m?；h???b\u0007?o?????\u000b??d?
第635章 兵分两路
????\u001e?Z\u0014????\u0006??\u001d??\b:?F??@\u001cd?sI?mg?)N\u0004q?'?y?\u0018xpV\\N??^??\u0004?\u0014\u000e???pS?????>c\u001f?7\bm2?y??S?\u0011mb????6F?79d)n??\u0018\u0004?\u0017??\u001e??Joh?3\u0015?{0?m?\u0016\u001b?onGp\u0018?4?qe\u0017?F??\u0018?o?cV]%?\u0006\u0019\u0013??\u0006?\\??x????????\u0017??k?\b?j?\u0019h?)\u0017\u0015j?\u0014??x`?\u0011\u000eZ??2?Z?????\/?\u0010(????h?2+??<@[kG?m~:u4\/w?????\u000e??\u001d?Ey???c@?
ysK?L???b
:?%?z4\u0015Jb\u000e??\u0004'w*\u0005Y?g???'?\u0012??\u0011?\u0019??bl?_.?ptm\u0001???FIoo0h]\u0004?_2????\u0011\u000e?:?\u0014???}>k\u000e?+??l~?-??b?b ?Iq??]b\u001ef5\u0014\u0011????????\u0007x\u001f\u00038hu\u0016?????f??N???vE\u001e?\u0012Lp?o??sN??\u0006x\b?:?(v0?*!?????G?p?N..*??????u??@?l?9???j?7??h\u000b?i\u0002\u000fRb\by\u000ft6q??????a??d?v?\f???9&\u000b????b?2?&\u001a?p?\u0005at^??%??\/a????%V\u001b?{%\u0003??`?J?x?_?7R'yl??N??\u0007&?\u0016?2R?\u0005?K??d?r?\bw?vu?l\u001c\u00197??E\u001e\u0011???K\/??\u0007:\u0016\"????h\u001b&?\u0004\u000e??JV??J?\u000b\u0002\u0005\u0004e?\u0007?????K??N?'m????m?j@?.g????3q?4\u001f?FR????\u0007\u0011b?`??3?2?????\u001a；?.A\u001271?\u00047f?l?V?Y'?\"?\u001e?,\t?%:J\u0013m??\u0014\u0014?@+lY?\u0012h?'?s???\"??????\u0010??R?\u00110??????]??\u0018kZ??\f?pm\u001e??I?6?\bJ??:z'??\u001b\u001e???\u0018??ht?]??V???R??\u0018?Y&?\u000f?6>w\u0010\t????????p%?\u0010???窐E(0?????h?????mU\u0007N?4?o? u????\u0013?x?J??2i?a^\u0006v\/\u0019??j~xoI?.?\u0001h?????\u0001??6\f1U?j??zA1?\u0013\"??~9?\u0019c?N?
.?o??；????'?\u0017?~L\u001cu??Z\u000eG??????\u000bV\u0019m?\t\/?\u0010c??\u0002\u0016&???73?z\u001d\u0013
?n??Y?\u0006??rY?I?R%?\u0006?\f\u0013??^c?\u001e0???\"?{?J\/\u0014??8x?\u001d?f'?v??????{\u0001y?$N\u0014Z\u001fg?=\\?(q???(w1\u0004?&\t>l? d5??\t?gt??-L???<'4?? ???%??kI????c??c????\u001f\/c<'??\u0019???\\??~!?
?z}\u0006u??`?l???\u0007?????j?$?(S?'?\u0002o??\u0006?{K???3\u0007L?1Z&?c?c\u0013?\u0010?\u0011??c?\u0019???-???-?@?q?????????R{??；?\u000f????6?\\?
F!3?|\u000fE?A\u000e8\u001a{?+??\b?b{?\u001b9?\b?\u001c~??\u001c?????*
Y????\u0005t\u0016????????z?A?#??\u0019\u0015\u001d[??a?p\u0006
??SS$].??\u001f???cY???g\u001d?\b???\f8\f\u0007?U???hZa\u001ek?\f{?1?mz\u0005?\u0005?*?\u0019n?&\u001aA???w?!??a???\u0016?????x?b?\u0006:；V??\u0005hc??a?\u001d?|?rK)I????`?+?c?p3??\u001c1\u0012o?w-?A>?\u001f?$2?5?\u0017a?_(???\u00182fg3??nf-@??\u0002??餸t?E?????o\u0011?cs\u001ct\"??\u0002I?\u000b_p?c\tm\u0007\u0002thb
p?V\u000e?\u001a\u0007px??\t?p\u0010bz??\u000b?r??Z?qdI]>????\u0006??!rb?gvm&A?g???\u000e\u0010???:_\u00118?K?-\u0012\u001dp\u0002?\u0005?~?\t??U>??\u0018\u0001?F\u000fv?,\u0013?\u0005\u0013hRcj\u001f1t\u001b???o?(??:?u??\u001a0A??x?=???a??\u0016Z??
??\u001f??t?5??en?>?#???@?R}???g?tE\u0018\tY\u0006oaef?N?\t\u0019??\u0004??p~v?\u00025?-??????0k,?\u0018??L\u001dAm??x??d???h@r?k???f\\???k?\u0007??\u001bow\u001af?；]\u0002\u001axG??t??)>?>?8aY\u001f4\u000fe?d@?\u001dhp??x?s??\u000760?\u0019?\u0006ne??F?-z*??\u0004????Π??\b???bw??\t?êsf0\u001c6??g\u0013^p?\u0010??dho'zA??\u000b?@(?E\u0005?\u000bwN???7??低\u0010?g??GSv8g??\u0010\u0015??\u0007?x>I
\/?#:?J?V?????\u0017?oo???n?????=0sh?\"?p??\u0011\u001e?p2z?j???b.w\u0013\u0003?fZ\u001dk*??5,?YRZw?\b#&_?~?-hE?U??m??1\u000e?h?gk\u001b??>?)\u001d?_:,w??\u0005\u0004~?kq???|
?\u001e?)Ywr\/?z??,???$??\u0017q??????_?9?jg8?e?????\b?N\u0013?g?????\u000b??\u001c\u0001??A?|?h?mu?F\u0001?Uh?\u001a{:?m???3z(??d?px{\u0015+?G?A??3tr???q????t\u0004????f\u001e????(???m-?6??#????e?$e0?\f???v\u000b?\tdJN??wf?~\u0019\u0013??5??3?????}?0\u0010??d?\u0007?t8?xu*?5?\f?x?\u00137V?'s?\u0005?S?\u0005e?j??\u0013?m@?\u001f??K??m\tc$\"???k??k???~??\u0002G?m\/?u???[?q
?\u001f???i?6e]??et??>`???nu:??\u0006?A?\u0017v?Uw???lt_\u001b\u0017?'z8?]].,???K????\u001e?u???[w\u00176x_???w?\u000f??}2\u0019\u0014o?m????$\\\/p?1?u\u0006w?aou?；o???????2r\u0006?]`\u0003\u0017??*\u0005??\u0013:4x??d???\u001c?sp\u0003\"?I\/?|\u0004?7??\u0002?(?h??a???y\u0012???\u0005????d??,???
?xmxF0??v；\/od\f?A?o\u000fcZ?K`p\u0015\u0010???z\u00146???>?\u0018~??K\u001f??K?]m\u0019?n?wN?????\fo\u001eJ????\u0003???0?\u0010?iYZ；7?Y\"K!oFS-\u000b?EN?%?]Z?)????
V?x????A??\u0012??*\/^rozh\b??A\u0013?S?÷V???\u0005A\u0010\/F?N??7\u0012?qZ?dx??\u0006f?\/yě??Vqe~??\u001d??|??v?yNx?*???N\u0005??；qR?>????\"??\u0016\u000e0??|Vkfē???\u0001??\u0014?:m4??
c?m??SLw；0e\u000b?\u000e4??c\u0007??E??f\t?g???\u0002??t??`\u000b?\u001fhr#egF?\u0003??\f?
p?e|6F\u000f4??w{dq??\u0007\u0011\u001a?????A\u0018h??_???')|?,?\/?-\"\u001f???????\"&???m_\b??????o\u0016???~Γ????b?\u0011d?l\u0015??#?{；\"；0??\u0011鞳$q\u0011\u001f\u0011??o???d?(?2\bo2w?u???LV?:?R?\fj\\??j,g?\u001b?\u0012??
? \/?\"???2?>\"??6?rn\u0013?7?h??????\t?????\u000e\u0004?k??=??,\b??\"\u0017?-\u000b?\u000f?\u0003?L*u???Jp?
,?1m????\u0004p?E?\u0015
?\u0013c\u001fo?ms?F\u0016\/n?)???'$??+5???f?qm???G?up?????E6??\u0005$?_?dVx???\u001a\u000fE\u0019\"_?n\u001c\u0007+w'\u0016=????J?_k?y?w\b???\u001f???\/4?3>?\u00039\u00064??oaq0v4%?\u0015?i?q??E_\u0012??0ba\u0001??4??7\u0012；5??\u0019???\u001e????9rp?5?\u000f?\u0005kg?$m\u000e????e???9?`?Z\u000eU'??]&\u0001??0?_xq??3%???\u000e{`t??d[Yx?\u001a~\u00010d?g??\u0018??:??vb?\u001d??:；??\u000bc\u001b\u0003?\u001fN?[p%{?+????q????rLo}\u001ceb?e\u0011????d?????\u0007\u0005?6???>5\u0005?'??f???o?\u000e??p\u001fb\u001e?\t\u0004?hw?x\u0007?]??VV?x?；[?v???t\u000e?NSd\u0010??????}??8
?A??,I?.\u0013t\u0003IS?
?\u001fV?m+???SE\u0013\\g4???ob?\ff?\u001d?Ц\u001b`??Nz@?dm????]?????x+?_U?Lw?R?+?{??c??p???2g?
(?(?!k?1A7~\f??\u001d6?=h??V???\f??7??G??\u0018???4n??\\\u000b-?$?\u001f
\u0010???@???k??Z??
?>~????np?o?z?\u0018p????\f?0??L??m\u001c?$\u0019@?A?{?\"?\u0015?\u00077??o~????3K6?nvEA??1??h???\u001c\tpЮb_r?Vf??\t????????5?j?\u0018?G?\u0018\u0005?x??w,??t}\ffb?t??e?lg6?_??<8
??'??$t\u0007\u0010{\u001c?&[0???!??\b?\u000fjo?n)?]?v?d?
~%h?(??\u001f?$??\b??????e5??&?3:3?6\u0012
?9???^?????of?wt?mxux?rd?w??1??\u0013??????x\t??\u000f?o?4I!5\u0004h??8?\u001e?Nk\t\u0006\u0014?；2??$?gEa\u0017*?f?\u0012?>??^1uww%??[i\u001a?c?%??????gpw?\u0017:???\u001d0?????(m\u0010a?\u0013*@?@\u001a\u001b??s\u001b\u001a?*?\u0017?,Z?\u0003o???；??\u0007`??b??_G\u000b\t?2??\u0003:?\u0006?z&?7m??h?k?p?? ?v?\u001c=#??\u0006:??\u0015???d{?\"?；?\t?g@???9%&???e?\u0005K.g+??r?v????~??3?Y?I??:?p?6?IN6???3F???5&?p{6L
$^^?\u001e?\u0012?aih?R#m,??m\f?7\u0001'???K???\u0003?o(~???\u000f\u001e???e?iU\u00113\u0017k?K?\u0004??\u001a?1\"K?2\u0015(?-??\u0005\u0003huU?\u0005?F\u0005??\u0005???8??g\u0014?=?p??@?????>(t?\u001a?\u000e??\u001e?n??x8???\u001e\b?\/E???ˉ??\u0016?b\u0005?h????R?^a?\u0004 ??^\u0006}\u0007\u0012%'\u0012\/\u0002.|???1`?8??g\u00142\u0003\u0015?q?????
\u0012???\b??2?I2???\u000f?\u0007?\u0016?q??+b? \u0010wы
{V\u0007?Rd$?d?7]'<；?r=??\u0015tg?????L?{Jgt??-?o???；1\u0005\u0003?L4?k???\u000b??u?}\u001b??\u001c?hi\u0015?1\u0013?\u000f?I@\u001e#???g??(E?S?)???；?n????7h?\u000e?:?G??r1
?0?m?\/G\u0007
第636章 终究是败露了
李正邦看都懒得再看他们一眼，大手猛地一挥∶
“带走！”
话音刚落，守在门外的几名警察立刻冲了进来，他们动作迅速，二话不说就上前控制住张本善和张立清。
两人此刻没了半点往日的威风，像泄了气的皮球，被警察反拧着胳膊，推搡着押出办公室，径直送上了等候在外的警车。
徇私枉法者终究躲不过制裁，等待他们的，必将是法律公正而严厉的严惩。
另一边，副局长带领的一队人马，始终和周正廷的骡车保持着差不多的速度。
警车和骡车浩浩荡荡地向着轮窑厂进发。土路被车轮和蹄子碾出细密的尘土，一路蜿蜒，愣是花了将近三个小时，才终于抵达轮窑厂门口。
门卫马鸿涛正坐在门卫室的窗户边抽着烟，眼角的余光瞥见好几辆警车，车子很快来到近前，三十余名荷枪实弹的警察快速下车，那整齐的脚步声，一下下敲在地上，也敲得他心里发慌。
他猛地站起身子，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瞧——这阵仗也太大了！穿制服的警员排着队，手里还握着家伙，脸色都严肃得很。
尤其当他的目光扫过骡车上坐着的浩宇时，马鸿涛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一切都明白了！他们马家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坏事，终究是败露了！
他哪里还来得及多想，手里的烟头“啪嗒”掉在地上，也顾不上踩灭，猛地窜出门卫室，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却还是扯着嗓子，朝着办公室的方向拼命喊：
“大哥！不好了！姓吴的那小子没有死！他、他带着好多警察过来了！都堵门口了，怎么办呀？”
办公室里，马福海正翘着二郎腿坐在藤椅上，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喝着茶水，茶水的热气混着电风扇吹出来的风，在他脸前打着旋。马鸿旭就坐在旁边的木凳上，手里拿着份报纸，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时不时应和父亲两句。
“大哥！不好了……”马鸿涛的喊声撞开窗户飘进来，父子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几乎是同时猛地站起身。马鸿旭手里的报纸“哗啦”掉在地上，马福海手里的搪瓷缸子也晃了晃，半杯茶水洒在裤腿上，他却浑然不觉，只瞪着眼看向门口，声音都带着颤：“你说什么？吴浩宇没死？”
等马鸿涛气喘吁吁地把门口的情形说清楚，马福海身子一晃，差点没站稳，他扶着桌子，脸色白得像纸，嘴里喃喃着：
“不好！这下彻底完了！我们马家完了！”
他猛地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从腰间解下一串钥匙，手指因为慌张一个劲打滑，好不容易才摸到那把铜制的柜子钥匙。他弯腰“哐当”一声打开办公桌下的柜子，从最里面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皮包，又在钥匙串里翻了翻，找出一枚带着铁锈的小钥匙，一股脑全都塞到马鸿旭手上。
“鸿旭！”他的声音又急又哑，眼眶都红了，“这把带锈的钥匙是窑厂北墙后门的，那门锁好久没开了，你使劲试试！皮包里有块钱，都是攒下的现款，你赶紧去找你几个弟弟，别耽误时间，带着这些钱从后门逃走！往山里跑，跑的越远越好，千万别被抓住！还有，每人带上一杆猎枪，留着防身用！”
他顿了顿，用力抹了把脸，语气沉了沉：
“我去挡住警察，跟他们周旋周旋。
我们马家犯的罪，我一个人担着就行了，不能把你们兄弟几个全搭进去！快走！现在就走！”
马鸿旭捏着冰冷的钥匙和沉甸甸的皮包，指节都泛白了，他看着父亲鬓角的白发和通红的眼睛，喉咙像被堵住似的，半天挤出一句：
“爸！要走一起走！现在厂门关着，他们要进来还得费点功夫，咱们还有逃跑的机会！我不能丢下你！”
“糊涂！”马福海眼睛一瞪，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呵斥，又藏着几分不舍，“别磨蹭了！赶紧走！再不走真的来不及了！难道要看着咱们马家人全部坐牢嘛？走！”他推着马鸿旭的胳膊，把他往门外赶，“快去找你弟弟们！别管我！”
门外的警察已经在大声呼喊∶
“开门！快开门！再不开门！我们要强攻了！”铁门被拍的砰砰响，每一下都像重锤敲在马福海的心上，震得滚轮吱呀作响，连空气里都弥漫着紧绷的气息。
这时，周正廷眉头猛地一皱，像是被什么念头狠狠撞了下，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瞬间亮了几分，他急切地往前凑了两步，立马冲着副局长说道∶
“局长同志！他们这么久磨磨蹭蹭不开门，可能是知道事情败露了？想故意拖延时间借机逃跑啊！我记得这个窑厂靠近北边的院墙，之前路过时留意过，好像藏着一个不起眼的小门，看着挺隐蔽的，要不要现在就派几名警察赶紧到那边守着？千万不能让他们从那里钻了空子逃脱！”
副局长闻言，脸上的神色沉了沉，扭头看向周正廷，语气里带着几分审慎地问∶
“老爷子，你确定北边真有一个小门？这节骨眼上可不能记错了。”
周正廷胸膛微微一挺，笃定的点了点头，语气斩钉截铁∶
“我确定！错不了！我前阵子从那边经过好多次，特意留意过那个小门，看着挺旧的，但肯定还在，就是不知道他们平日里留着是做什么用的，这会儿指不定就成了他们的退路！”
副局长见他说得这般肯定，丝毫不敢怠慢，当即转过身，朝着不远处的警察队长扬声喊道∶
“刘队！你带上几名身手利落的警察，开着警车赶紧绕到北边去！把那个小门盯紧了，一只苍蝇都别让从那儿飞出来！”刘队长应声点头，立刻带上几个人，坐上警车向着窑厂北边绕去。
这边，副局长重新指挥着二十几名警察，继续用力拍打着厚重的铁门，“砰砰”的声响在寂静的厂区里格外刺耳，可门内却迟迟没有动静——马福涛早就吓得猫着腰跑的没影了，只有马福海还梗着脖子守在里面，他紧紧抱着那杆老旧却依旧透着寒光的猎枪，手指都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得给儿子们多争取点逃跑的时间。他本想抓两个人质过来和警察周旋，可是又不敢离开厂门口，只能深吸一口气，故意朝着厂门口的方向扯着嗓子喊道∶
“外面的警察给我听着！都别在那儿白费力气了！你们别妄想强行冲进来！我告诉你们，我手里有人质！要是敢硬闯进来，我就一枪崩了他们！到时候谁都别想好过！”
第637章 自告奋勇
副局长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心猛地一沉，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压低声音冲着身边的其他警员急忙叮嘱道∶
“大家都小心一点！里面的人手上可能有枪，还说有人质，情况比预想的复杂！大家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务必注意人质的安全和自身安全，千万别莽撞！”警员们纷纷点头，握紧了手里的枪，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
副局长紧锁着眉头，目光先落在那扇边缘锈迹斑驳的厚重铁门，又瞅了瞅门卫室那扇装着铁条的坚固窗户。
他捏着下巴在原地踱了两步，一时之间犯起了愁，眉头拧成个疙瘩，嘴里低声念叨着：
“这可咋整，总不能硬闯，万一伤了人质……”
这时周正廷往前站了半步，自告奋勇地开口，声音洪亮得很：
“局长同志！你让司机把警车开到厂门口，贴得近点儿，我登上车顶借下力，然后翻过大铁门去。进去先把里面的歹徒制服，顺便把人质救了，再回来把铁门打开，这样大家伙儿就能顺顺当当进去了！”
副局长听了，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有点不相信地上下打量了周正廷两眼，眼神里带着些迟疑：
“老爷子，你这身子骨，能行吗？那铁门可不矮，里面歹徒还有家伙呢。”
周正廷见他不信，哈哈笑了两声，拍了拍自己依旧结实的腰板：
“局长同志！不是我和你吹，我要是年轻个20岁，就这大铁门，我根本不用借力，原地一个旱地拔葱，噌地一下就能翻过去，落地都不带晃的！现在快80岁了，腿脚是慢了点，体力也大不如以前，不敢托大，还是爬上车顶借下力比较稳妥，稳当第一嘛！”
副局长闻言也跟着哈哈笑了起来，心里那点愁绪散了些，点头道：
“老爷子真是宝刀不老啊！不过你可得千万小心点，里面的人手里有枪，还有人质在他们手里，别硬来！”
周正廷脸上的笑容收了收，眼神变得笃定，自信地说道：
“局长同志，你就瞧好吧！我心里有数，有办法对付他，保管能成功解救人质，错不了！”
副局长见他说得恳切，又看眼下确实没别的更好的办法，便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嘱咐：
“行！老爷子，那就拜托你了，你也一定注意安全！” 此时副局长心里其实也打着鼓，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让眼前这看着精神矍铄的老爷子试一试。
像金杯车一样的警车很快“嘎吱”一声停到了厂门口跟前，车身稳稳地挨着铁门，几乎没留空隙。
周正廷也不犹豫，立马弯腰从地上捡起两块半截砖——大小正合适，一手一块攥着，然后往后退了半步，脚下轻轻一发力，竟轻松一跃，“噌”地一下就跳上了两米左右的警车车顶，落下时脚步轻快，车顶只发出“咚”的一声轻响，稳当得很。
这一下看得众人都目瞪口呆，尤其是坐在骡车上的浩宇，眼睛瞪得溜圆，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上，一脸的不可思议。
那周正廷，虽然快80岁了，头发白了大半，但身材依旧高大魁梧，比浩宇也就略微矮那么一两公分，一米八出头的个子，没想到动作竟这么利落，身轻如燕似的，跳上车顶毫不费力，腿肚子几乎都不打弯。浩宇在心里暗自咋舌，自己这十七岁的年纪，真要跳，未必能这么轻松的跳上去，顿时对周正廷更加佩服，眼里都带着光，想着等腿好了，一定要拜他为师。
那窑厂的铁门足有三米多高，门头还焊着尖尖的倒刺，闪着寒光。
周正廷站在车顶，居高临下，正好清清楚楚看见铁门内侧的马福海正端着一把老旧的洋枪，眯着眼瞄准大铁门方向，手指还搭在扳机上，身边根本没有人质。
没有人质的顾虑，周正廷感觉制服马福海的把握更大了一些。
刹那之间，马福海也瞥见了从铁门上方露头的周正廷，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大变，眼里闪过一丝慌乱，赶紧把枪往周正廷这边转，不等他扣动扳机，周正廷手中的两块半截砖已然动了——只见他手腕一甩，两块砖瞬间左右开弓，脱手而飞，带着“呼呼”的劲风，一块直奔马福海的面门，另一块则稳稳地砸向他举枪的手臂。
马福海吓得魂儿都快飞了，“妈呀”叫了一声，赶紧往旁边闪躲，身子一歪，险险躲过面门那块砖，胳膊却被另一块砖擦破了皮，疼的他“哎哟”一声，手里的枪都跟着晃了晃。
趁着这间隙，周正廷哪还敢耽搁，身子猛地往上一纵，一个飞身就跃过了大铁门，下落时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叶似的悄无声息落入厂内。
紧接着，他脚下没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冲向了还在慌乱中的马福海。
马福海堪堪躲过两块半截砖，胳膊又疼又麻，再想举枪对准周正廷已经来不及了，吓得连连往后撤，嘴里还胡乱喊着：
“你、你别过来！我……” 可是周正廷如影随形，脚步轻快得很，几步就追了上去，轻而易举就抓住了他握枪的手腕。
马福海还想使劲往回夺，周正廷手上使了个巧劲，顺着他的力道一拧，马福海“啊”地痛呼一声，手指一松，洋枪便到了周正廷的手中。
周正廷随手就把洋枪扔向远处的空地，“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接着便和马福海缠斗在一起。
太极拳本就克制这种刚猛的拳法，更何况马福海所学的马家拳根本没学到家——他们只是马家的一个旁支，传下来的招式早就走了样，很不正宗。
两人交手没两招，马福海就被周正廷的太极盘丝手缠得晕头转向，只觉得对方的手像两条灵活的蛇，自己怎么躲都躲不开，几下就被打得眼冒金星，跟个晕鸡子一样“噗通”一声扑倒在地。
周正廷一把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反拧着他的胳膊，将他控制得死死的，然后拖着他推到厂门口，伸手在门后拔开插拴，“哗啦啦”一声将铁门打开。
副局长与一众警察见铁门一开，立马一拥而入，两名警察冲到马福海跟前，直接把他按倒在地“咔嗒”一声就把他给铐了起来。
副局长快步走到周正廷跟前，脸上满是真切的感激，拉着他的手用力握了握：
“老爷子！真是太谢谢你了！今天这事多亏了你出手，否则我们还在门外僵着，根本不可能这么快攻进来。”他顿了顿，转头瞪了眼被按在地上的马福海，语气里带着火气，“这家伙刚才还跟我们耍花招，硬说有人质在他手上，害得我们投鼠忌器，半天不敢强攻，闹了半天竟是骗我们的，真是可恶至极！”
第638章 先办正事要紧
周正廷摆了摆手，抽回手拍了拍副局长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局长同志！你就别跟我客气这些了，先办正事要紧。快带人进去，赶紧解救那些被马家非法控制的外来人员，别让他们再受委屈了！”
副局长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
“老爷子说的对，正事要紧！”说罢，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炬地扫向身后列队待命的民警，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
“都听好了！一人留下看紧马福海，别让他耍任何花样，两个人立刻封住厂门口，不许任何人随意进出！其余人跟我来，动作麻利点，冲进去解救那些被黑心老板控制的人员，务必保证他们的安全！”
另一边，队长带领着几名经验老道的警察，已经来到了北墙小门附近，车子特意停在了不远处的树荫下，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几名警察按部署分别隐藏在小门两侧，手里紧紧握着手枪，屏着呼吸，只等马家兄弟露头，便立刻扑上去实施抓捕。
空气里弥漫着夏日的燥热，蝉鸣声一阵接着一阵。
没等多久，便听到小门内侧传来“哐当哐当”摆弄锁头的声响，紧接着是男人不耐烦的咒骂：
“妈的，这破锁绣得死死的，怎么都开不开！老五，别磨蹭了，赶紧去拿个锤子过来，直接把锁给砸了！动作快点，警察快要冲进来了，再耽误下去我们就跑不掉了！”
“好的，老大！我这就去！”应答的声音带着几分慌乱，正是马洪坤，他的脚步声噔噔噔地朝着远处跑去，估计跑去了工厂的工具房。
时间不长，马鸿坤便提着一个大铁锤走了过来，那铁锤看着就分量不轻，木柄上还沾着些泥灰。
他对着那把锈得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大铁锁，眉头都没皱一下，抡起锤子就“砰砰”来了两锤，铁锁上的铁锈簌簌往下掉，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哐当”，那锁应声而落。
兄弟五人早就按捺不住，此刻更是急不可耐地拉开门栓，“吱呀”一声拉开那扇小铁门，各自紧紧攥着手里的洋枪，像脱了缰的野马似的往外面跑去，脚底下的碎石子都被踩得“咯吱”响。
然而，他们刚逃出小门没两步，还没来得及看清外面的光景，就见守在墙后门侧多时的警察猛地窜了出来，动作快得像猎豹，一人一个精准地将他们扑倒在地。
“噗通”几声，五人重重摔在地上，脸上、手上都沾了泥土。
兄弟五人哪里肯甘心，拼命地扭动着身子反抗，嘴里还胡乱喊着些狠话，虽然他们个个都有功夫在身，可这些警察也不是吃素的，个个都是练家子，胳膊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力气大得惊人，像铁钳似的死死拧住他们的胳膊，疼得他们“嗷嗷”直叫，任他们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
队长不敢怠慢，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手铐，“咔哒、咔哒”几声，把他们一一反手铐住。
随后，几名警察押着这五个垂头丧气的家伙，又从小铁门折返进了窑厂，还特意留下一名警察守在门口，牢牢封锁住小门，生怕有其他漏网的坏人趁机逃走。
另一边，副局长也已经有条不紊地指挥着民警，将马家那些躲在各处的成员一一控制住，没费太多功夫就全给抓捕了。
紧接着，被关在库房里、快要饿晕的王庆飞、王化银、程瑞霞、杨文贺、邵正梅几人，终于被成功解救了出来。
民警们赶紧找来了一些馒头和干净的水，让他们先垫垫肚子，恢复一下体力。
王庆飞饿得眼窝都陷了下去，眼睛里布满红血丝，看着馒头时，那眼神亮得像是要发光，根本顾不上什么体面，先是抱起水壶“咕咚咕咚”大口喝了几口水，水珠顺着嘴角往下淌，他也没擦，然后接过警察递过来的一个馒头，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嘴里塞得满满的，嚼得飞快，噎得他脖子都一梗一梗的，却还是舍不得停下——他只觉得，这普普通通的馒头和清水，是他从小到大吃过的最美味的食物，喝过的最甘甜的水。
浩宇站在一旁，看着好朋友被折磨成这副模样，脸颊消瘦，衣服也脏得不成样子，心疼得眼眶都湿润了，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却硬是没让它掉下来。他没有立刻上前和王庆飞打招呼，只是静静地站着，怕自己一说话就打断了他吃东西，毕竟此刻没有什么比填饱肚子更重要。
一直等到王庆飞把一个馒头吃完，喝了两口水压下噎意，气息稍稍平稳了些，浩宇这才在周帆的搀扶下，慢慢走到王庆飞面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庆飞，让你受苦了！”
王庆飞这才缓过神来，一看到浩宇，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他猛地一把抱住浩宇，肩膀剧烈地抽动着，放声大哭：
“浩宇，我的好兄弟！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们！我这两天真是快崩溃了，晚上躺在地上，全身上下被蚊子叮的都是包，痒得根本睡不着，那些混蛋，不仅不给我们吃的，连口水都吝啬，我好几次都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
扶着浩宇胳膊的周帆，听着王庆飞的哭诉，看着他满身的狼狈，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同情的眼泪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旁边，缓过一口气的王化银和程瑞霞，互相搀扶着，身子还在微微哆嗦，一步步挪到浩宇面前，嘴唇动了动，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杨文贺则直接拉着邵正梅“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膝盖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抬起头，眼睛通红，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吴浩宇，对不起……以前我们那么对你，你却还能不计前嫌，找警察来救我们，我们真是……真是羞愧难当！太谢谢你了！”
邵正梅也抹着眼泪，哭着附和道：
“谢谢你，吴浩宇！我和文贺都为之前对你的那些态度、说过的那些话，真诚地向你道歉！是我们糊涂！”
王化银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声音沙哑地说：
“浩宇，谢谢你不计前嫌，救了我们！”
程瑞霞也跟着点头，抹着眼泪感慨道：
“浩宇，你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啊！我们之前那样对不住你，你还能以德报怨，真是难得！谢谢你！太谢谢你了！”
浩宇看着眼前这一幕，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地说：
“你们不用这样。说实话，我并没有想过要救你们，我做这些，只是为了救我的好兄弟庆飞。你们要是真要谢，就去谢警察叔叔他们吧，是他们出的力。”
第639章 我是因祸得福
杨文贺与邵正梅对视一眼，眼里的惊悸还未完全褪去，却已被劫后余生的庆幸填满，又异口同声地说道：
“吴浩宇，无论怎么样，我们都得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报信，警察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儿呢？这份情我们记着！”
王化银与程瑞霞也赶紧跟着附和，程瑞霞的声音还带着些颤抖：
“对！没有你，警察根本不可能找到这个鬼地方，这暗无天日的日子，我们恐怕真要老死在这儿了！你是我们的恩人啊！”王化银也点头，拍了拍吴浩宇的胳膊：
“小伙子心善，有勇有谋，好人有好报。”
那些原本被马家控制在窑厂干活的外乡工人，之前一个个都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得像是失去了灵魂，手上的老茧磨了一层又一层，身上的衣服也破得不成样子，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此刻看到大批警察涌进来，把马家的人一个个都反剪着手控制住、戴上手铐，他们先是愣了愣，眼神里的空洞像是被什么东西砸开了道缝，几秒钟后才反应过来——是得救了。
有人忍不住仰天大笑，笑声粗嘎又嘶哑，像是积攒了许久的郁气终于能往外倒，笑着笑着眼泪就涌了出来，变成了大哭∶
“呜呜呜！老天有眼啊！终于让我们重获自由啦！”
还有的人直接“咚咚咚”跪在了副局长以及一众警察面前，膝盖砸在硬邦邦的泥地上响得吓人，不停地磕头，额头很快就磕红了，甚至渗了点血，嘴里反复念着“谢谢警察同志”“谢谢救命之恩，你们可算来了”。
副局长与旁边的警察们见状，心里都跟着揪了下，赶紧弯下腰将众人一一搀扶起来，副局长拍了拍一位年轻人的背：
“快起来，不用这样，这都是我们该做的。”其中一位警察笑着指了指不远处的浩宇，对他们说：
“你们实在想谢，就谢那个小伙子吴浩宇吧！吴浩宇为了报案，还差点丢掉性命！要不是他及时报案，把马家人怎么骗人抓人、窑厂可能涉黑，非法拘禁等问题，我们一时半会根本不知道，你们竟然在我们的辖区内，遭受了这么久非人的虐待！这是我们的失职呀！”
众工人闻言，纷纷顺着警察指的方向看去，看到那个穿着干净运动服、脸上还带着点稚气的小伙子，眼神里瞬间涌满了感激。
他们赶紧呼啦啦地围向浩宇，脚步匆忙又有些踉跄，一个个对着他深深鞠躬致谢，有人说：
“小伙子，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这辈子恐怕都回不了家了。”还有人抹着泪：
“大恩大德，我记一辈子，你叫吴浩宇是吧？我记牢了！今生若报不了你的恩，来世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你的恩情！”
浩宇被这阵仗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都红了，赶紧连连回礼，摆着手说：
“你们真的不用谢我，我真就是为了救我的朋友，没想到顺手把你们也救了，这真的不算什么恩情！”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们能平平安安的，重获自由比什么都好！”
但众人依旧不住地对浩宇表达着真诚的谢意，说了好一会儿，在警察的指引下才慢慢散开，去登记信息。
紧接着，王庆余、杨厚利也在人群中找到了各自的父母，杨厚利一眼就看到了父亲杨文贺鬓边新添的白发，母亲邵正梅手上的伤痕，他几步冲过去，一家人紧紧抱在一起，又是哭又是笑，邵正梅摸着儿子烫伤的脸，心疼的心都要碎了：
“厚利！我的儿啊！你受苦了！看你的脸都被弄成什么样子了！这些坏蛋简直猪狗不如！”杨厚利摇着头，把脸埋在母亲肩头，那场面让人看着既心酸又欣慰。
王庆余松开父母，擦了擦眼泪，走到浩宇面前，身子挺得笔直，郑重地鞠了一躬：
“浩宇，这次真的谢谢你，你不光救了我爸妈，还救了我，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
杨厚利更是直接“噗通”跪在了浩宇面前，膝盖砸在地上闷响一声，眼圈通红得像要滴血，他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两巴掌：
“吴浩宇，对不起！我以前真不是个东西，不仅觊觎你的女朋友，还处处和你作对，这次你救了我们全家，救命之恩大于天，我杨厚利以后就算抱不了你的恩情！也坚决不再和你作对，如有违背，不得好死！”
浩宇也不是小肚鸡肠之人，见杨厚利真心悔过态度诚恳，赶紧伸手把他拉了起来：
“快起来吧，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再说了，你也没有对我和欣怡造成任何伤害，我们的恩怨就此翻篇了！”
杨厚利见浩宇如此大度，感动不已，对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更是不耻，他深信自己这次遭到这么大的劫难，就是遭到了报应，决心以后好好做人！
最终，黑窑厂里面被关押、被控制的工人全都被成功解救了出来，马家人被警察押着往外走时，还在不停地咒骂，却也挡不住被带走的结局，等待他们的，必将是法律的严惩。
副局长让人把从马家缴获来的5万现金拿了出来，他对着工人们说：
“这是从马家兄弟手缴获来的，本该是你们的血汗钱，现在按人头分给你们，拿着钱先回家，跟家里人报个平安，你们的家人可能早就渴望你们能够回家！”
算下来总共50个外地工人，每人正好分到1000块钱。众人接过钱时，手指都在抖，有个工人把钱紧紧攥在手里，对着副局长和警察们又鞠了一躬：
“谢谢政府，谢谢警察同志！”其他人也跟着千恩万谢，然后才揣着钱，三三两两地互相道别，有人说：
“到家了给我捎个信。”有人应着：“一定，你路上也当心。”各自踏上了回家的路。想来他们经历了这一遭，再也不会轻易地离家出走，盲目跟风学什么少林武功，让自己陷入到这样未知的危险之中了。
王庆飞看到浩宇，为救自己，腿上中了一枪，差点丢掉性命，自责不已∶
“浩宇！对不起！要不是我让你陪我们一起，你也不会伤成这样！”
浩宇摆了摆手∶
“庆飞！千万别这么说！这可能就是我的劫数，再说了，在武术方面，我遇到了人生中第二个师父，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是因祸得福！”说罢，他一把拉过满脸笑容的周正廷∶
“这位是我的恩人，也是我的师父周老爷子！”接着，他又笑着看向周帆，向王庆飞介绍∶
“这是周帆妹妹，同样是我的救命恩人！”
第640章 看不起谁呢？
听完浩宇的介绍，王庆飞感激的看向周正廷与周帆∶
“周老爷子，周帆，谢谢你们，没有你们，不仅浩宇凶多吉少，我和叔叔婶婶，堂哥，以及那些无辜的工人，都将永无出头之日！”说罢，王庆飞眼里含着几分激动的水光，身子微微前倾，向周正廷与周帆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几乎与地面平行。
周正廷连忙抬手虚扶了一下，哈哈笑道∶
“小伙子！不要客气！能够救下浩宇，那都是缘分！再说这孩子心眼实，看着就让人欢喜，救下他，我一点也不亏！白捡了一个好徒弟！哈哈！”
周帆站在一旁，也跟着掩嘴笑道∶
“是的，这一切都是缘分！能遇上浩宇哥也是巧了，感觉就像上天安排好的一样。”
王庆飞直起身，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又格外真切的笑∶
“对！缘分！真是多亏了这份缘分！”接着他猛地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向浩宇，目光落在他缠着纱带的腿上，语气里满是担忧∶
“浩宇！你现在腿伤成这样，行动也不方便，能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浩宇轻轻摆了摆手，语气笃定∶
“不了，你们先回去吧！路途遥远，带着我反倒麻烦。麻烦你去我家和我爸妈说一声，就说我在这边拜了一位太极拳师父，武功老厉害了，还认了一个干妹妹！要过两天才能回去，千万别说我腿受伤的事情，不然他们准得坐立不安，搞不好还会惊动干爸干妈，说不定连夜就会赶过来，到时候更让人操心！”
王庆飞紧紧拉着浩宇的手，使劲握了握，表示理解∶
“没问题，浩宇，这事儿我准给你办妥，保准不透露半个字。但你也不能待的时间太长！距离大学开学，满打满算就剩一个礼拜了，你可是要去京城上大学的人，千万不能耽误了报到！”
浩宇重重地点了点头，眼里透着让人放心的认真∶
“我知道，我心里有数呢。我等腿能方便走动了，就立刻回去，肯定不会耽误上学的！”
最后，王庆飞与叔婶一家人，还有杨厚利一家人又围着浩宇叮嘱了几句“好好养伤”“别逞强”的话，和他郑重地打完招呼，才快步跟上其他正准备返家的工人，脚步匆匆地向着市区的汽车站赶去——他们打算晚上就在汽车站的候车室对付一夜，等明天一早第一班车发车，就坐车赶回各自老家。
浩宇则被周正廷与周帆一左一右地扶着，两人都格外小心，生怕碰着他的伤腿，慢慢将他扶上了骡车。随后赶着骡车，往陆家村的方向慢慢行去。
路上的风带着田野里的青草气，骡车“哒哒”地往前走着，周帆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偏过头看向浩宇，眼睛亮晶晶地问道∶
“浩宇哥，刚才听你的朋友说你马上要上大学了，你年纪看着也不大，竟然这么快就考上大学了呀？你考到哪所大学了？”
浩宇被问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考的是北大。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在小学和初中的时候运气好，跳了两级，所以上学的时间就缩短了一点。”
“北大？！”周帆惊得一下子瞪大了漂亮的眼睛，声音都拔高了些，“是北京的那个北京大学吗？我的天，那可是全国最厉害的大学之一啊！听我老师说，那所学校好难考的哟，咱们整个县城好几年都考不出一个来呢！你是怎么做到的呀？浩宇哥，你也太优秀了吧！”她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亮晶晶的像落了星星。
浩宇嘿嘿笑了笑，眼角的笑意弯成了月牙，带着几分腼腆道：
“周帆妹妹，你这么说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我哪有什么优秀的地方？真要说的话，只不过是比旁人多了点笨功夫，勤奋那么一小截，自律那么一丢丢。别人趁着课间凑一起跳皮筋、弹玻璃球的时候，我不跟着掺和；放学路上别的同学勾着肩说笑着往家晃，我攥着书包快步走，把那些旁人用来玩闹的时辰都攒着，一股脑用在了看书、做题上，所以考试的时候才侥幸比别人考得好那么几分，这实在算不上多优秀！”
周帆听了，嘴角调皮地向上一挑，眼尾带着点促狭的笑，晃了晃脑袋：
“浩宇哥，你也太谦虚啦，哪能是你说的这么简单呀。我也学着勤奋呢，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背课文，放学也抱着作业本不撒手，论自律也不差呀，可就是坐在书桌前没一会儿就走神，学不进去。说出来不怕你笑话，前阵子为了逼自己好好学习，我还偷偷学古人‘头悬梁锥刺股’——找了根细绳子系在房梁上，另一头松松挽着辫子，又揣了根绣花针放桌上。结果晚上打瞌睡的时候，脑袋一沉，辫子被绳子猛地一拽，疼得我‘嘶’地直抽气，差点没把辫子拽断；后来拿针扎大腿提神，手一抖没掌握好力气，好家伙，大腿都扎出血珠儿来，疼得我直咧嘴，结果，受了这么大的罪，可成绩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一点儿没往上窜！我这心里呀，郁闷得要死，浩宇哥，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比别人笨呀？”
浩宇被周帆这带着点委屈又格外生动的描述逗得“哈哈”笑出了声，笑完连忙连连摇头，语气认真：
“周帆妹妹，你可千万别这么说，你长的这么机灵，怎么可能笨呢？我觉得呀，你大概是在学习方法上出了点小偏差，没找对门路，所以才觉得学不进去、没成效。等回到家，我帮你把课本上的知识点捋一捋，咱们一起找找适合你的法子，说不定照着试两天，你就觉得豁然开朗，能学进去了呢！”
前面赶车的周正廷听了，忍不住扭头插话，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纵容：
“浩宇呀！你就别费这心啦！我家这帆儿，打小就坐不住，捧着书本比让她去割猪草还难受，根本就不是读书的料。咱也不盼她考多好，能安安稳稳把初中读完，认得清字、算得清账，就不错啦！”
周帆听见爷爷这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猫咪，小嘴一下子就撅了起来，脸颊也鼓了鼓，带着点不服气的娇憨：
“爷爷！您看不起谁呢？不许这么说我！我要是努努力，万一就考上师范，或者考上中专了呢？到时候我还能当老师、当技术员呢！”
周正廷被孙女这较真的模样逗得哈哈笑道，手里的鞭杆都跟着颤了颤：
“哈哈！你这小丫头片子，口气倒不小！你要是真能考上师范或者中专，不用你说，我老头子亲自动手，把咱们全村的小狗都挨个缝件花褂子穿穿，让它们跟着你沾沾光，在村里遛弯显摆去！”
第641章 为了心仪的姑娘，终身不娶
周帆眼睛一亮，连忙往前凑了凑，一脸不服输的劲头：
“切！这可是您说的，一言为定！到时候您可不许反悔，也不许找借口耍赖！”
浩宇闻言，嘴角弯着戏谑的弧度，不忘笑着调侃∶
“周帆妹妹！你可要争争气，等考上了，一定要让周爷爷好好破费破费，给全村的狗狗穿上花褂子，那一定非常好玩！哈哈！”
周正廷听了，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满眼都是对周帆的疼惜，也满脸笑容地接话∶
“只要帆儿能考得上，花再多钱也是高兴的！这孩子懂事，能有出息，比啥都强！”
几人坐在骡车上，你一言我一语的，气氛热热闹闹的，聊得非常开心。浩宇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车边，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把心中盘桓了许久的疑惑问了出来∶
“周爷爷！这两天我一直没好意思问您，总觉得唐突，可实在忍不住了——您的家里怎么只有您和周帆妹妹？周帆妹妹的爸爸妈妈呢？是在外地工作，还是没和你们在一起生活呀？”
周正廷与周帆爷孙俩，听到浩宇的问话，两人皆是一愣，瞬间不再说话，笑声也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顿了两秒，周正廷才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沉了些，说道∶
“唉！帆儿这孩子，是个苦命的娃儿！她打小就是被父母抛弃的！我这老头子活了这么大岁数了，至今不知道她的爸妈在哪里，姓啥名谁，长什么模样？”说着，他抬起头目视着前方的路面，眼神飘远了，像是透过眼前的景象，跌进了多年前的记忆里，“那是1970年的腊月二十六，天寒地冻的，一大清早，外面还下着鹅毛大雪，雪片子簌簌地落，把院子里的柴火垛都盖得严严实实的。我刚打开院门，打算去镇上赶集买点年货，哪怕就割两斤肉、打个半斤酒，也能简单过个年。谁知道，脚刚踏出门槛，就瞧见不知是谁在我家门口的正中间，放了一个破竹篮子，篮子上盖着一块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破布，破布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雪，被冻得硬邦邦的。我心里犯嘀咕，伸手掀开破布，这才发现篮子里竟然有一个用旧包被裹着的婴儿，那小娃子冻得满脸通红，嘴唇都发紫了，气儿喘得细细的，连哭都哭不出声，就那么蜷着小小的身子，看着人心都揪紧了。我赶紧四下里瞧了瞧，雪地里除了我刚踩出来的脚印，啥都没有，空无一人，那会儿我就明白了，是有人故意把孩子丢在我家门口的。他们许是认识我，知道我是个光棍汉，没儿没女，才想着让我来收养这孩子！我那会儿也没多想，心都在那小娃子身上，赶紧把她抱进了屋，放到床上暖和着。打开包被才看清，是个眉眼小小的女娃，眉眼间还带着点灵气。那年月，在我们这一带，重男轻女的心思重得很，家家户户都盼着生男孩，不生男孩不罢休，好多人家有了女娃，要么送了人，要么就……就这么被丢了，更有甚者，将娃儿丢在乱葬岗，任其自生自灭，残忍的很，女娃便成了这旧思想的牺牲品！我看着她那小小的模样，冻得都快没了声息，心里头特别心疼，哪还舍得再让她受委屈？最后我就给她取名周帆，‘帆’是船帆的帆，希望她今后的日子能像挂了帆的船，顺顺当当的，一帆风顺！就这么一把屎一把尿的，一点点把她拉扯大了……”周正廷说着说着，声音就哽咽了，眼角也泛起了红。
浩宇坐在车上，听得眼睛都直了，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直觉得鼻子发酸，看向周帆的眼神里满是同情，心里头也怪自己不该提起这事儿。
周帆早已趴在骡车上，泪流满面，肩膀一抽一抽的，泣不成声，那些她从小听到大的过往，再从爷爷嘴里说出来，还是像针一样扎得她心口疼。
看到周帆哭得这么难过，浩宇心里头更自责了，赶紧伸出手轻轻抚着周帆的后背，声音放得柔柔和和的∶
“周帆妹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别难过了，啊？”
周帆听着浩宇带着自责的安慰，心里清楚他并非有意触碰到自己的伤心事。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涌上来的酸涩都压下去，立马止住了悲伤，抬手用袖口用力擦了擦眼泪，连带着泛红的眼角也抹了抹，努力挤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来：
“浩宇哥，你不用自责，没事的。”她声音还有点发哑，却带着股故作轻松的劲儿，“这些事藏在心里久了，偶尔哭出来反倒舒坦，现在已经好多了！事情都过了这么多年啦，我早就能看开了，也释然了——爷爷待我比亲孙女还要亲，有爷爷陪着我，我过得挺好的。”
浩宇见周帆真的不哭了，脸上还努力笑着，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只是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仍有些过意不去。
他指尖在衣摆上轻轻蹭了蹭，心里头其实还压着个疑问：周爷爷瞧着虽已年迈，可身形依旧挺拔，眉眼间能看出年轻时的英气，分明是高大威猛、仪表堂堂的模样，当年怎么就成了光棍汉呢？他张了张嘴，话都到了嘴边，又想起方才周帆掉眼泪的模样，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用力抿了抿唇——还是别问了，万一又引出什么伤心事，可就真对不住人家了。
哪曾想周帆像是看穿了他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又或是从他眼神里读出了疑惑，她轻轻拍了拍衣角的褶皱，缓缓开口说道：
“浩宇哥，我瞧你方才那样子，是不是在琢磨，我爷爷明明仪表堂堂，当年怎么没讨到媳妇呀？”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爷爷年轻的时候，是有过喜欢的女孩子的。那姑娘是他们邻村的，跟爷爷打小一起长大，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俩人凑在一块儿就有说不完的话，感情好得跟一个人似的，谁见了都得说句‘般配’。”
“可偏偏啊，就因为他们父辈之间早年结下的恩怨，两家大人都红了眼，硬是不许他们俩来往。那姑娘的父母更是犟得很，逼着她嫁给邻村一个她压根不喜欢的男人，说要断了她和爷爷的念想。”周帆说到这儿，声音低了几分，眼里也笼上了层惋惜，“那姑娘也是个痴情又刚烈的性子，心里认定了我爷爷，宁死也不肯嫁。最后……最后竟真的寻了短见，悬梁自尽了。”
“爷爷一听说这个噩耗，顿时哭得撕心裂肺，最后直接晕死了过去。等他好不容易苏醒过来，心里头憋着口气，想去给那姑娘磕个头、祭奠祭奠，却被姑娘家的人拦在门外，说啥也不肯让他进去，还把他痛骂了一顿，说是他害了姑娘。”
“那时候爷爷是真的万念俱灰，看破红尘了，觉得活着也没了盼头，就一路跑到了几十里外的寺庙，说要遁入空门，了此一生。可寺庙的方丈瞧了瞧他，又问了几句话，说他眼底还有红尘牵绊，尘缘未了，硬是不愿意收留他。”
“最后爷爷实在不想回家，也没了去处，就一路走，一路晃，不知怎么就晃到了这陆家村。许是这儿清静，许是这儿的人朴实，他就索性在这儿隐居了下来，盖了几间小土屋，从此就跟自己的家族断了来往——听说他老家那边派人来寻过好几次，他都躲着不肯见。”周帆轻轻叹了口气，眼里满是对爷爷的心疼，“从那以后，他就再没提过娶媳妇的事，说是要为了心仪的姑娘终身不娶，以此表明自己的心意。”
第642章 太吃亏了
听周帆说完，浩宇坐在那儿，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周爷爷这一路走来的故事，竟这般凄婉又动人，他心里又震撼又感动，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却又暖烘烘的。
他望着骡车上周爷爷驾车的背影，心里暗暗想着：这大抵就是真正的爱情了吧，能让人记挂一辈子，也能让人坚守一辈子。
驾着骡车的周正廷，不知何时那曾如山峦般伟岸的脊背，开始像被无形的重担压得佝偻起来，肩膀还伴随着不易察觉的轻微颤抖。天色虽然已被墨色浸染，暗了下来，但一轮清辉的月亮却悄悄从云层后探出头，温柔地洒下银辉。
月光下，浩宇与周帆还是敏锐地发现了周正廷的异样，那微微耸动的肩头，那装作随意用衣袖擦拭眼睛，都让他们猜到，老人定然是在无声地轻微哭泣。许是周帆方才的话语，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打开了他尘封的记忆闸门，让他再次想起那个让他刻骨铭心、记了一辈子的女孩，那些深埋心底的思念与痛楚，便再也抑制不住地翻涌上来。
浩宇与周帆再也不敢言语，只剩下骡子蹄子踏在路面的“哒哒”声。
周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格外心疼自己的爷爷。
明明知道爷爷心里藏着不愿触碰的伤口，却为了满足浩宇哥的好奇心，在不经意间勾起了爷爷的伤心事，愧疚与心疼交织，让她眼角再次泛起晶莹的泪花，赶紧别过脸去，悄悄拭去。
拉车的骡子似乎也感受到了身后的沉寂，四蹄迈得更有力了，板车在公路上不疾不徐地疾驶，带起的夏日凉风裹挟着路边野草的清香，在浩宇和周帆耳边呼啸而过，却吹不散那份沉甸甸的沉默。
良久，周正廷像是用尽了力气，缓缓重新坐直了身子，努力挺直腰板，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坚强模样，声音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缓缓说道：
“浩宇，帆儿，你们俩怎么不说话了？接着说呀，聊点过往开心的事！”见浩宇和周帆依旧沉默着，只是眼神里满是担忧，周正廷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翻涌的情绪，然后努力挤出几声哈哈笑：
“你们不用担心我，我坚强的很，一颗心早就坚硬如铁，不然也不会活这么大年纪！”为了打破僵局，他又没话找话地转向浩宇：
“浩宇，聊聊你的过去，比如，你有喜欢的女孩子吗？就是那种让你爱到骨子里，同样她也满心满眼都是你的！”
浩宇见周爷爷脸上的悲伤渐渐褪去，眼神也恢复了之前的温和，便放下心来，脸上露出一丝腼腆的笑意，不假思索地回答：
“有，她比我小两岁，是一个非常善良又可爱的女孩子，笑起来眼睛像弯弯的月牙，她叫杜欣怡……”接着，他便把和欣怡从相识到相知的过往，那些一起经历的欢喜与不易，简单扼要，避重就轻地说了一遍。
周正廷和周帆静静听着，时而为他们的遭遇轻轻叹息，流露出同情，时而又为他们之间纯粹的感情露出欣慰的笑容，满是羡慕。
周正廷听着，心里不由涌起一丝惋惜：像浩宇这么优秀、重情重义的男孩子，已经有了心仪的女孩子，看来是没机会成为自己的孙女婿了，真是可惜。
周帆的心思却复杂得多，一边为浩宇和欣怡童年的不幸遭遇感到同情，心里酸酸的；一边又忍不住对素未谋面的欣怡产生了浓浓的醋意，暗自觉得她的命真好，能成为浩宇哥放在心尖上的人。
她忍不住在心里悄悄想：要是自己能比欣怡早一点认识浩宇哥，是不是一切就会不一样？凭着自己对浩宇哥的心意，一定也能成为他的心上人吧。
可是，世间哪有那么多如果？周帆轻轻咬了咬嘴唇，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会争抢的坏女孩。
既然浩宇哥已经有了深爱的女孩，那自己就退而求其次，安心做他的干妹妹，互相之间经常来往，看着他幸福，也挺好的。
虽然心里仍然像被醋泡过一样，酸得厉害，但她还是努力扬起嘴角，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轻声说：
“嘻嘻！浩宇哥！虽然你和欣怡妹妹的童年都挺悲惨的，但命运最终还是把你们两个紧紧联系在了一起，让你们彼此找到了真爱，这也算是老天对你们的一种补偿吧。
我衷心祝福你们，能够永永远远这么恩爱下去！”
浩宇嘿嘿傻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颊微微发烫：
“谢谢周帆妹妹！”
周帆小嘴一撅，那模样带着几分娇俏，心里却像揣了只小鹿般乱撞，心想：浩宇哥，我才不要做你的周帆妹妹，我多想做你的情妹妹啊……可这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带着几分期盼的软语：
“浩宇哥！你向朋友介绍我的时候，说我是你的干妹妹，可我不想做你的干妹妹，我想做你的亲妹妹。你以后能不能直接喊我妹妹，我就喊你哥，咱们都不加名字，好不好？那样听着多亲啊！你现在已经知道，我打小无父无母，也没有兄弟姐妹，我真的特别渴望能有个哥哥，能真心疼我、爱我。”
浩宇闻言，看着周帆眼中那真挚的期盼，丝毫没有犹豫，爽朗地应道：
“好啊！这有什么不行的！我刚好也没有妹妹，倒是有一个姐姐，虽说和我没有血缘关系，但我一直把她当成亲姐姐一样对待，事事都想着她。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妹妹了，我肯定会像对小凤姐那样对你，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一旁的周正廷看着两个孩子这番对话，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忍不住插话进来，故意板起脸却掩不住眼底的笑意：
“浩宇，帆儿，你们这两个孩子，亲都认上了，这是把我这个老头子给忘到脑后去了啊？浩宇，我跟你说，以后我教你武功，不许你喊我师父，得喊我爷爷，还不许加姓氏，就喊爷爷。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孙子，要是喊我师父，那我可就跌了一个辈分，太吃亏了，这买卖我可不干！”说罢，还故意捋了捋下巴上的白胡子。
浩宇被周正廷这老顽童一样的话逗得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好好好！爷爷！以后您就是我的亲爷爷！咱们以后就是实实在在的一家人了！哈哈！”
周帆也被爷爷这副模样逗得眼泪都笑出来了，一边用手背擦着笑出来的泪花，一边跟着起哄：
“爷爷，您可真会占便宜！不过我举双手赞成！”
三人一路说说笑笑，骡车上的气氛欢快又温馨，之前那点淡淡的伤感早已烟消云散，不知不觉间，骡车便慢悠悠地驶到了家门口……
第643章 是我的一点心意
一到家里，周帆便小心翼翼的把浩宇从骡车上扶了下来，嘴上亲切的叫着∶
“哥，你慢点！”
浩宇也客气的说道∶
“谢谢妹妹！”两个人眼神交汇时带着自然的亲近，举手投足间真就像一母同胞的亲兄妹一样，连眉宇间的关切都透着说不出的默契。
周正廷站在院门口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像被春风拂过的湖面，欣慰地连连点了点头，浑浊的眼睛里闪着暖意。
他转身走到骡车旁，熟练地解下缰绳和磨得发亮的绳套，粗糙的手掌轻轻拍了拍骡子油光水滑的脖颈，骡子温顺地打了个响鼻，他便牵着它慢悠悠走进后院的牲口棚里，又仔细将板车上的毯子拿进屋里，用抹布擦了擦车帮上的尘土，才背着手慢悠悠地走进屋。
周帆半扶半搀着浩宇，一步一步挪到西屋的床沿，垫了个软枕在他身后，又轻轻帮他调整姿势躺下∶
“哥，你先躺一会儿歇着，这一路颠簸，估计骨头都快散架了，肯定累坏了，我这就去厨房给你熬点小米粥，再烙几张你爱吃的葱花饼！”说罢，她像只轻快的小燕子，麻利地从椅靠上取下蓝布围裙穿上，转身跑向厨房，围裙的带子在身后轻轻扬起，带起一阵细碎的风。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浩宇的日子过得平静又充实。
浩宇趁着养伤的空闲，每天午后阳光斜斜照进窗棂时，都会坐在堂屋的饭桌旁辅导周帆写作业。
遇到她皱着眉咬着铅笔头想不通的难题，便拿起铅笔在草稿纸上一笔一划细细讲解，时而圈点，时而比划，直到她眼睛一亮，拍着脑门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而清晨露水还挂在草叶上时，或是傍晚夕阳把院子染成金红色时，他则跟着周正廷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学习太极拳的相关内容。
周正廷站在他对面，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他一边缓缓比划着行云流水的招式，一边耐心讲解：
“太极拳乃是内家拳，讲究的不是蛮力，而是一股巧劲，核心要素主要围绕内外兼修、虚实转换、呼吸配合。基础要领要得记住了：手要随着身体的转动而移动，像春风拂柳般自然；脚步要跟着身形的变换而调整，如闲云野鹤般灵动；关节一定要放松，若是不放松，那柔劲就像被堵住的泉水，练不出来；双脚踩在地上要像生了根一样稳固，仿佛和大地连在一起；呼吸还要和每一个动作紧密配合，吐纳之间得跟着招式走……”
讲解完基础要领，周正廷便开始传授他拗口的心法口诀，以及练习时容易出错的注意事项。
只见他转身走到院角，从一个半人高的石台上，不费吹灰之力地拿起一个盆口大小的圆形石球。
那石球看着就沉甸甸的，在他的手上、胳膊上、肩膀上却能灵活游走，仿佛长了眼睛一般，又像是被无形的吸力粘在他身上似的，无论怎么翻转腾挪，始终稳稳当当不会掉落。
浩宇坐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眼睛都不眨一下，握着拳头的手微微有些发紧，忍不住开口问道：
“爷爷！这个石球有多重啊？”
周正廷面不改色、气不喘，胸口连起伏都没怎么变，一边继续从容地舞动着石球，一边随口答道：
“这个石球名叫太极球，练的就是手上的巧劲，大约60斤左右吧！”
“60斤？”浩宇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声音都不由自主提高了几分，满是不可思议，“爷爷！怎么感觉这60斤的太极球，在您的手上比6斤的棉花还要轻呢？您是怎么做到的啊？”他眼里满是掩饰不住的羡慕，若不是腿上的伤还没有好利索，稍微用力就隐隐作痛，不能用太大力气，他真想立刻站起来，也试试那石球在手里是什么感觉。
周正廷停下动作，将太极球稳稳地放回石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转过身看着浩宇，眼神变得格外郑重，语重心长地说道：“浩宇！有道是‘十年太极不出门，一年形意打死人’，这老话是有道理的，等会儿我再教你形意拳怎么练。
太极和形意都是内家拳，形意拳练起来刚猛直接，见效要快得多，你可以在练习形意拳的时候，顺带练习太极，两者相辅相成。因为太极拳练起来过程相当慢，得有十年磨一剑的耐心，但只要能坚持练成功，那威力可是相当厉害的！我接下来教你如何以意导气，慢慢打通任督二脉，这就像给身体开了条通路，只要任督二脉打通了，你以后练习任何拳法，都能事半功倍，水到渠成！”
浩宇感激的点点头∶
“好的，爷爷！”他把周正廷的话像刻字一样牢牢记在心里，眼神里满是认真，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勤加练习的模样。
又过了两天，浩宇已经把周正廷教他的一套太极拳和一套形意拳的心法招式全部记了下来。
他的记性向来特别好，那些繁复如蛛网的套路招式、拗口如天书的心法口诀，还有打通任督二脉的要领方法，全都被他翻来覆去琢磨得透彻，烂熟于胸，甚至能闭着眼睛在脑海里把整套动作从头到尾过一遍，连呼吸的节奏都分毫不差。
周正廷看着浩宇在院子里完整演示了一遍，一招一式都有模有样，虽然没有内力，但形态上已经过关，他的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捋着下巴上花白的胡须，对浩宇的悟性格外满意∶
“浩宇，爷爷果真没有看错你，你真是个练武的好材料，一点就透。假以时日，只要你肯下苦功，你的武功一定能超过我。不过记住，打通任督二脉这事急不得，得循序渐进，像熬汤一样慢慢煨，万万不能急于求成，否则只会欲速则不达，反倒伤了身子。眼下你开学的日子近了，时间紧张，我能教你的就这么多了。等你大学放假，一定再过来，到时候我接着传授你其他招式，还有些压箱底的本事呢。”
“好的，爷爷！”浩宇用力点头，眼眶微微有些发热，心里满是说不出的感激。
这次中州之行，他当真是因祸得福——虽说差点丢掉性命，却误打误撞认了个武功高强的爷爷，还多了个善良体贴、处处照顾他的妹妹，这份收获远超他的想象，让他觉得所有的惊险都值了。
因为浩宇急着赶去学校报到，耽误不得，周正廷和周帆纵有万般不舍，心里像塞了团棉花似的堵得慌，也只能强忍着离愁。
次日天刚蒙蒙亮，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周正廷就已经套好了骡车；周帆也拎着提前准备好的干粮和水，里面有她连夜烙的饼、腌的咸菜，陪着浩宇一起上了车。一路颠簸，车轮碾过乡间的土路发出“吱呀”的声响，一直送到市区的长途汽车站。
浩宇匆匆买好去往h市的车票，他转身看向送别的两人，周帆的眼圈红红的，泪水就挂在脸颊上，周正廷则背着双手，眼神里满是叮嘱。
在准备进入候车室的时候，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冲着周正廷和周帆大声说道∶
“爷爷！妹妹！你们回去吧，路上慢着点，小心些。还有，我把1900块钱放在家里供桌的中间抽屉里了，是我的一点心意，回去的时候别忘记收起来！”
第644章 你果然受伤了
周正廷与周帆闻言顿时一愣。
周正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涌上浓浓的嗔怪，他重重剁了剁脚下的水泥路，眉头拧成个疙瘩：
“浩宇！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憨，留那么多钱给我们干什么呀！这搞得像什么呀，让我们多难为情呀！我们家里没什么花钱的地方，你在外头上学才更需要钱，你这不是添乱嘛！”
周帆更是红了眼眶，跺着脚娇责道：
“哥！你怎么能不声不响留那么多钱给我们？这么一来，你自己身上也没钱了呀！你真是个实心眼！大傻瓜！”
浩宇站在候车室门口，脸上挂着憨憨的笑，眼神中满是真诚的感激，他冲着还是一脸责怪的爷孙俩摆了摆手：
“爷爷！妹妹，你们回去吧！谢谢你们好心救了我，妹妹这些日子端水换药的照顾，还有爷爷毫不吝啬的教我武功，给你们留这点钱，根本不算什么，连恩情的万分之一都抵不上。那些钱，你们安心的花，不用省，买点好吃的，添两件新衣服，不用不好意思。等放寒假了，我一定再过来看你们！”
见浩宇已经走进候车室的玻璃门，钱又被他偷偷放在家里的供桌抽屉里，想退也来不及了，周帆也只能悻悻作罢，踮着脚高声喊道：
“傻哥哥，你路上小心点，到家了，记得给我们写信报个平安哈！寒假一定要过来看我们，我给你留着你爱吃的烟熏腊肉！”
周正廷也往前挪了两步，扯着嗓子叮嘱：
“臭小子，路上遇到不平的事，能不管就尽量别管，你那善良的性子容易吃亏。就算要管也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可以报警的事情，千万别逞能，赶紧找警察解决，不要以身犯险！知道吗？”
“爷爷，妹妹，你们放心吧！我知道了！”浩宇在门内挥着手，声音透过玻璃传来，带着些许模糊，“赶紧回去吧，开始检票了，我要上车了！”
就这样，浩宇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和周正廷与周帆挥手告别，直到身影消失在检票口的人群里。
候车室门口，周帆还扒着栏杆不停挥手，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久久不愿离开。七八十岁的周正廷看着孙女泛红的眼角，哪能看不出她的心思，他轻轻拍了拍周帆的肩头，叹了口气：
“唉！帆儿，走吧！浩宇早就不在这里了。这臭小子，样样都好，怎么偏偏就有心上人了呢？要不然给我做孙女婿多好啊！多好的一个孩子啊！”
听到爷爷这么说，还沉浸在离别伤感中的周帆脸颊“腾”地红了，嗔怪着跺了跺脚：
“爷爷！你说什么呢？不理你了！”说罢，转身快步向车站外走去，耳根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周正廷呵呵笑了笑，牵着拴在一旁的骡车，赶紧迈着小碎步跟了上去，车轱辘在水泥路上发出“吱呀”的声响，伴着祖孙俩渐渐远去的身影。
傍晚时分，浩宇平安回到了家门口，当浩宇现身的那一刻，率先看到他的陈淑芬，快步冲到门口，一把拉住浩宇的胳膊，既心疼又责怪∶
“浩宇！你说说你这孩子，怎么一点都不听话呢！一出去就是一个星期，也不晓得给家里打个电话，报个平安，害得我天天做噩梦！你看你这脸，怎么白卡卡的，一点血色都没有，瘦了也憔悴了，在外头肯定没好好吃饭！”
听见浩宇回来了，正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的吴学栋，也赶紧扔下报纸跑了出来，脸上带着嗔怪却难掩激动，张开双臂给浩宇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臭小子！一出去就野掉了，翅膀硬了是吧？临走时说好的到了地方就打电话，为什么说话不算话？害得我们天天提心吊胆的，你妈妈这些天饭都吃不下，夜里总是做噩梦，都吓哭了。她跟我说，梦见好多凶神恶煞的坏人追着你打，把你的腿都打瘸了；又说梦见你掉进又宽又深的河里，河水冰凉冰凉的，你就那么浮在上面一动不动，好像没气了一样……可把你妈妈心疼坏了。直到几天前庆飞回来，一五一十告诉我们你没事，一切都好，不仅拜了一位有本事的名师，还认了一个懂事的干妹妹，我们这悬着的心，总算才敢放下来！”
浩宇被说得鼻子一酸，正想开口安慰父母，吴应凤便像只轻快的小鸟一样，从屋里一阵风似的跑了出来∶
“浩宇！你这个臭弟弟，还知道回来呀？我们都以为你在外面失踪了呢！连个电话都不打，害得我们全家人整天为你担心受怕，爸妈这几天愁得头发都白了几根！”说罢，她佯装生气地挥起粉拳，对着浩宇的后背重重捶了几下。
这几下捶打虽不算重，却让猝不及防的浩宇身子猛地一晃——右腿突然受力，右腿肚的枪伤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一股尖锐的疼痛瞬间像电流一样窜上脑门。
浩宇赶紧咬紧牙关强行忍住，顺势往旁边挪了半步，装作是被捶得自然晃动的样子，脸上还挤出一丝笑意，想把这茬糊弄过去。
可他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痛苦表情，哪怕只有短短一瞬，还是被一直紧紧盯着他的陈淑芬捕捉到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拉着浩宇胳膊的手不由紧了紧，眼神里立刻蒙上了一层担忧。
陈淑芬紧张地围着浩宇上下打量，手都有些发颤：
“浩宇！你跟妈说实话，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在外头受伤了？刚才小凤那几拳，不小心牵扯到了你的伤口对不对？”
说着，她的目光像探照灯似的在浩宇身上扫来扫去，最后牢牢落在了浩宇的两条腿上。这才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浩宇站着的时候，身子明显往左边歪着，所有重心全压在左腿上，右腿则虚虚地往旁边伸着，压根不敢使劲，活脱脱一个标准的稍息姿势。
陈淑芬的心猛地一沉，二话不说就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想去撸浩宇的裤腿。浩宇心里一紧，下意识就想往后收腿——他实在不想让母亲看到伤口担心，可眼角余光瞥见母亲弯着的腰，又怕自己这一躲，反倒让她踉跄着摔着，只好硬生生定在原地，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当陈淑芬轻轻把他右腿的裤管往上卷起来时，一圈圈缠着的白纱布赫然露了出来，纱布边缘还隐隐透着点暗红的印记，显然是伤口渗出来的血。
“浩宇！”陈淑芬的声音瞬间就带上了哭腔，眼眶“唰”地红了，大颗大颗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你果然受伤了！这么大的事，你干嘛要瞒着我们呀？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呜呜呜……这得多疼啊……”
她一边哭，一边想用手碰又不敢碰，只能对着那圈纱布直掉眼泪，肩膀都哭得一抽一抽的。
第645章 这次必须听妈的
吴学栋看见浩宇受伤，也是心疼不已，眼眶里像是含着两汪打转的清泉，红得厉害：
“浩宇！快告诉爸妈，你到底是怎么受伤的？是不是伤得很重？不然怎么会没能和庆飞他们一块儿回来！”他说着，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紧紧握着浩宇的手，手指都在剧烈颤抖。
吴应凤早已哭得不成样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滚落，打湿了衣襟：
“浩宇！我的好弟弟，姐刚刚真不是故意的，是不是弄疼你了？你快跟姐说说，到底是怎么受伤的呀？呜呜……”她一边哭，一边小心翼翼地想碰又不敢碰浩宇的伤口，眼神里满是懊悔和担忧。
浩宇看着家人这副模样，知道再也瞒不住了，便深吸一口气，把这次中州之行从出发到下车后遇到的种种波折，包括那些惊险的瞬间，都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听完浩宇的讲述，吴学栋、陈淑芬、吴应凤三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自责像潮水般将他们淹没。
吴学栋猛地别过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浩宇，都怪爸爸，要不是爸爸一时糊涂，支持你去帮王庆飞找他堂哥，你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遭这么大的罪！”
陈淑芬一把抱住浩宇的肩膀，却又怕弄疼他伤口而不敢用力，泪水像决堤的洪水，哭得泣不成声：
“浩宇，我的宝贝儿子啊，是妈妈害了你呀！我本来还心疼你平时学习太累，想着你出去放松放松，不是坏事，就没有反对，可没想到……没想到让你遭遇这么大的风险，差点……差点就和爸妈见不着面了！”
吴应凤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擦了一把眼泪，脸上满是愤怒：
“这王庆飞的叔婶也太不是东西了！自私自利到这种地步，简直就是小人做派，早知道他们是这种人，咱们根本不用理他们！最后竟然还是浩宇救了他们，想想真是气人！”接着她看向吴学栋和陈淑芬，神情稍稍缓和了些，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感激，“不过，那个周爷爷和周帆妹妹，我们以后真得好好感谢他们。要不是他们心肠好，出手相助，浩宇可能就真的和我们阴阳两隔了，呜呜呜……”说着，她再也忍不住，又伤心地痛哭起来。
浩宇见爸妈和小凤姐眼圈泛红，声音里还带着哽咽，赶紧往前凑了两步，语气急切地出言安慰：
“爸妈，小凤姐！你们别再难过了！我之所以一直瞒着你们，就是打心底里怕你们担心得吃不下睡不着，你看我现在气色是不是好多了？身上的伤也在慢慢愈合，医生说了，再过个把月就能彻底恢复如初。再说了，我这次中州之行，虽说遭遇了不少凶险，好几次都差点栽了跟头，但最后总归是化险为夷，甚至算得上因祸得福——不仅有幸遇到了武功高强、德高望重的爷爷，还认了个懂事又可爱的妹妹。爷爷都跟我许诺了，要把他这辈子攒下的毕生武学，一点不落地全部传授给我。我跟你们说，我爷爷的武功那可不是吹的，老厉害了！之前那个姓马的窑老板，据说特别厉害，可在爷爷手上，连两招都走不过就被拿下了。等我把他的所有本事学到家，以后走到哪里，都不用再怕被别人欺负了！”
吴应凤眼睛一亮，脸上的愁云瞬间散去，兴奋地拍着手说道：
“浩宇！这么说，你以后岂不是要天下无敌了？到时候走路都得横着走，谁见了都得避开你？哈哈！”
浩宇被她这夸张的模样逗得忍不住笑出声：
“哈哈！哪有那么夸张。经过这一次的事情，我才算真正明白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本来我还傻乎乎地以为，自己之前学的那些本事，不说天下无敌吧，最起码也难逢敌手。可真跟马家兄弟实打实打了一架之后才知道，自己这点武功，在真正的强者面前，根本就不够看的！”
吴学栋眉头微蹙，一脸认真地看着浩宇，语气沉稳：
“浩宇！不管以后你的本事有多大，咱们做人的本分不能丢，以后尽量少管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闲事。虽说你这次确实救了不少人，是积德行善的好事，但这风险也太高了，差一点点就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我觉得你以后做什么事都得三思而后行，千万不能再这么冲动了！”
陈淑芬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声音还有些沙哑，带着浓浓的担忧：
“浩宇啊，经过这次的事，你以后再出远门，妈是真的不放心了。明天上学，我和你爸必须亲自送你去学校，不然这么远的路程，一路上万一再出点什么岔子，我这颗心实在是放不下啊！”
吴应凤一听这话，立马一蹦老高，高兴得差点蹦到桌子上：
“妈！我也要去！我早就听说北大校园可漂亮了，一直想去看看到底长什么样呢，正好明天跟着一起去开开眼界！”
陈淑芬用手指头轻轻敲了敲吴应凤的脑袋，带着几分嗔怪道：
“你个傻丫头，你瞎起什么哄啊！你这刚当上新老师，马上就要开学了，正是给学校留好印象的时候，不在家好好准备备课、熟悉教案，怎么能说走就走耽误事呢！真要是耽误了工作，给领导留下个不敬业的印象，以后在学校可怎么立足！”
吴应凤被敲得脑袋一缩，吐了吐粉嫩的舌头，做了个鬼脸，乖乖地站到一边，不敢再吭声了，只是眼神里还带着点不甘心的小失落。
浩宇看着这一幕，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
“妈，我觉得我一个人去学校就行了，真不用这么麻烦。我特意查了一下地图，从家到学校可有1000多公里呢，坐火车得熬上整整一天一夜才能到，你们跟着跑这么远的路，舟车劳顿的肯定吃不消，太辛苦了。再说了，你们送我到了之后再往回赶，一路上我也不放心啊！更何况，你和爸还得给学生上课呢，这来回折腾多耽误事啊！”
陈淑芬却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立马板起脸说道：
“不行！这次必须听妈的！爸妈还不算老，这点辛苦不算什么，根本不怕累。而且我们性子沉稳，不会像你们年轻人那样血气方刚、爱管闲事，只要咱们安安分分的，就肯定不会遇到什么麻烦事！再说了，我们俩都是学校的老教师了，开学头两天跟校长好好说说，请个一天假，估计没啥大问题，这点小事你就不用操心了，听妈的安排准没错！”
第646章 这么简单的游戏
浩宇见拗不过妈妈，只好妥协∶
“那好吧！都听你的！”
陈淑芬看着浩宇的脸，眼神里满是心疼，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指尖触到他胳膊上硌人的骨头，更是一阵揪心，说道∶
“赶紧到屋歇着去吧，我和你爸这就上街，去给你买只老母鸡炖汤吃，好好补一补。你看看你，颧骨都凸出来了，都瘦成什么样子了！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白得像张纸，看着就让人心疼！”
浩宇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几分轻快说∶
“妈，真不用那么麻烦。我在陆家庄的时候，周帆妹妹对我照顾得可周到了，知道我身子虚，总是变着法子弄些好吃的给我补身体，老母鸡炖的汤，里面还总放些红枣什么的，我可没少喝呢！”
陈淑芬却不依不饶，眉头微微蹙着，语气带着几分固执∶
“你周帆妹妹对你好，那是她的心意，妈要是不给你弄点好吃的补补，这心里怎么能过得去？好了，不和你多说了，去晚了菜市场里的活鸡就被挑光了，我和你爸得赶紧上街去！”说着，便拉着一旁的吴学栋快步往门外走去，脚步里透着几分急切。
次日，天刚蒙蒙亮，天边还挂着几颗疏星，吴学栋与陈淑芬就亲自陪着浩宇，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坐上了赶往京城的绿皮列车。车厢里的人不算太多，座位还空着好几个，不过，乘客都是来自五湖四海，一时间，南腔北调的说话声、孩子被颠簸得不耐烦的哭闹声，夹杂着列车行驶时“哐当哐当”的铁轨撞击声，像一首嘈杂却充满生活气的曲子，显得格外热闹。
当车子行驶到中途一个小站，停了几分钟又重新启动后，突然有几个模样各异的男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了浩宇所在的车厢。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瘦高个长脸，后面跟着个矮胖子，还有个左脸上有一块铜钱大小青黑色胎记的男人，那胎记像块洗不掉的墨渍，让他本就普通的长相显得格外丑陋。
他们几人眼神锐利，像扫描仪一样，从车厢这头扫到那头，把所有人都打量了个遍，最终在浩宇对面的几个空位上分别坐下，坐下时还特意往浩宇这边瞟了两眼。
片刻过后，靠近浩宇这边的那个长脸男人，慢悠悠地从随身的黑色皮包里，拿出两支铅笔，一支是亮得晃眼的红色，笔杆上还沾着点灰尘，另一支是沉静的蓝色，看着倒挺新，接着又拿出一根两公分宽的蓝色布条，边缘有些毛糙。
他将布条对折了一下，形成一个小环，稳稳地套在那支蓝铅笔上，然后把两支铅笔并拢，用布条在上面一圈圈卷了起来，卷得密不透风，再慢慢拉开时，蓝铅笔依旧被布条牢牢套着，分毫不差。
做完这一切，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带着股穿透力开始吆喝∶
“来来来，大伙儿瞧一瞧看一看！咱们红铅笔，蓝铅笔，红蓝铅笔套铅笔，仔细看，仔细瞧，猜中下注跑不了，压多赔多，压少赔少咯！走过路过别错过，试试手气啦！”
坐在长脸男对面的胎记男，立刻来了精神，原本有些耷拉的眼皮一下子抬了起来，脸上露出极大的兴趣，往前凑了凑身子，冲着长脸男扬声问道∶
“这个东西怎么个玩法？是猜红还是猜蓝？你刚才说的，真的是压多少赔多少？可别糊弄人啊！”
长脸男子拍着胸脯，胸脯“咚咚”响，一脸笃定地回道∶
“那还有假？当着这么多乡亲的面，我还能说瞎话？只要你能猜中我的布条最后套在哪一只铅笔上，你压一块我赔一块，压一百我赔一百，少你1分钱，你就敲我一颗牙下来当赌注！”
胎记男一听，眼睛亮了亮，面露喜色，双手在身前搓了搓，像是有些迫不及待地说∶
“那行，我就陪你玩玩！赶紧开始吧，别磨蹭了！”
“好嘞！您可瞧仔细了，眼睛别眨啊！”说罢，长脸男立马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先是将布条稳稳套在红笔上，让周围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然后双手灵活地转动，手指像抹了油似的，把布条在两支铅笔上快速卷了起来，卷得严严实实，看不出一点破绽，才停下手，把卷好的铅笔举起来晃了晃，看着胎记男问：“你猜猜，我这布条套在哪支铅笔上了？”
胎记男眯着眼，脑袋往前伸了伸，盯着那卷在一起的铅笔看了几秒，不假思索地说道∶
“这不很明显嘛，你刚开始就是套在红笔上了呀！这么简单的事儿，还想难住我？我押红笔10块！”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10块钱放在桌上。
长脸男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微笑，嘴角微微上扬∶
“我可拉开了哈，丑话说在前头，愿赌服输，到时候可不许反悔，也不能耍赖啊！”
胎记男摸了摸下巴，脸上的胎记随着他的动作动了动，一脸自信∶
“那是当然，我说话算话，赶紧开吧开吧，别墨迹了！”
随着长脸男慢慢将卷起的布条拉开，周围几个看热闹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两支铅笔，连旁边孩子的哭闹声都小了些。
只见那布条的中心位置果然稳稳地套在红笔上，分毫不差。
长脸男啧了啧嘴，脸上露出几分惊讶，像是真没想到似的说道∶
“兄弟！你这眼力也太好了吧？一下就猜中了！行，这钱归你了！”说着，便从口袋里掏出10块钱，递给了胎记男。
胎记男哈哈大笑起来，声音在车厢里回荡，得意地扬了扬手里的钱，像是在炫耀战利品∶
“哈哈！这么简单的游戏，我还能猜不中？除非我眼瞎了差不多，看我今天不赢死你！再来再来！”
长脸男脸上露出不服气的神情，眉头皱了皱∶
“别高兴得太早，这才刚开始呢，咱们接着来，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把我赢死！”
接着又玩了三四把，每一次都是胎记男赢钱，手里的钞票渐渐多了起来，叠在一起捏在手里，看着就让人眼馋。
刚刚跟着长脸男一起进车厢的几名男子，见胎记男一直赢钱，脸上都露出了羡慕的神色，交头接耳地嘀咕了几句，立马不淡定了，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说要跟着下注，胎记男压红他们也压红，胎记男压蓝他们也跟着压蓝，转眼间，每人都赢了几十块，脸上满是兴奋，嘴里还不停地说着“这钱来得真容易”。
坐在胎记男前排的一名红脸汉子，脸膛红得像喝醉了酒，之前就一直不停地扭头观望，脖子都快扭酸了，眼神里满是心动，手指在口袋里摸来摸去，此时再也按捺不住，“噌”地一下站起身，他搓着手，脸上带着急切的笑容就准备加入其中。
第647章 胜败在此一举
但是，红脸汉子刚准备掏钱，却被他身边的女孩子一把拉住胳膊，声音里裹着浓浓的哭腔，带着近乎哀求的颤抖∶
“爸！你想干嘛？是不是也想赌？我跟你说，这件事，不是你眼睛看的那么简单，你身上的钱真的不能乱动啊！那可都是我妈跟亲戚邻里东拼西凑才好不容易凑齐的学费，还有你返程回家的车票钱，一旦输了可怎么办？你之前明明答应过我，只要我能考上大学，以后就再也不碰赌钱的事儿了。现在我好不容易考上了，你怎么能又想拿着我的学费去赌呢！”
红脸汉子满脸不耐烦，像是被人打断了天大的好事，眉头拧成个疙瘩，猛地一甩胳膊，力气大得惊人，把女孩甩得一个趔趄，身子在过道上晃了两晃，差点就顺着车厢的颠簸摔倒在地。
他粗着嗓子吼道∶
“哎呀，慧堂！你烦不烦呀？没瞧见人家这钱赢得多轻松，简直跟白捡的一样吗？再说了，这哪里是赌博呀！就是一种考验眼力的小游戏而已！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只要学着别人压，保准能稳赢钱。等我赢了钱，你以后在大学里的生活费不就有了着落吗？你不是一直愁着上大学没生活费吗？我这是在绞尽脑汁给你挣呢，你干嘛非要拦着我呀？”
叫慧堂的女孩眼眶红得像浸了水的樱桃，强忍着差点掉下来的眼泪，睫毛上都挂着晶莹的水珠，再次伸手紧紧拉住爸爸的胳膊，指尖因为用力都有些微微颤抖∶
“爸，这就是变相的赌博，求你了，别再陷进去了。我真的不想让你用这种方式给我挣大学生活费，生活费我可以自己想办法，课余时间去做兼职洗碗端盘子也行啊！”
红脸汉子却像是被戳到了痛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粗暴地一把拉开女儿的手，那力道大得让女孩细白的手腕上立马红了一片，清晰地印着几道指痕∶
“大学生活费你想办法？你一个刚上大学的小姑娘家，能想什么办法？难道去偷去抢吗？起开！别挡着我赢钱！”说罢，他再也不管身后女儿那满是委屈的眼神，脖子一梗，立马转过身趴在座位靠背上，从裤兜里掏出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10块钱，高高举着，冲着长脸男大声嚷嚷道∶
“我也压10块钱，跟这位兄弟压的一模一样！”
长脸男眼角的余光飞快扫过那10块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快得像流星划过，转瞬即逝，随即脸上又堆起热情的笑，声音都透着股殷勤∶
“好嘞！这位大哥果然是个明白人！开了！”
就这样，红脸汉子跟着胎记男连押了两把，还真顺顺当当赢了20块。
他立马把两张崭新挺括的十元大钞捏在手里，在女儿面前得意地抖了抖，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像是在炫耀什么了不得的战利品∶
“看吧！这不费吹灰之力就赢了20块！抵得上我在地里干好多天活了！你说你刚才还担心这担心那的，真是胆小如鼠！”
叫慧堂的女孩张了张嘴，嘴唇动了动，想说这不过是他们设的圈套，可看着爸爸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驳。
然而，第三把的时候，明明胎记男一口咬定猜的是蓝色铅笔，还拍着胸脯说看得真真的，可当长脸男慢悠悠把布条拉开时，那布条却不偏不倚地套在了红色铅笔上。
红脸汉子瞬间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像铜铃似的，满脸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使劲揉了揉眼睛，又把脖子伸得老长凑近了些看，嘴里不停嘟囔着∶
“怎么回事？刚刚我明明看见是套在蓝色铅笔上的，怎么眨眼功夫就跑到红色铅笔上了？这不可能啊！莫不是我看花眼了？”
胎记男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眼神都有些闪躲，随即又换上一脸歉意，扭头看向红脸汉子，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安抚∶
“不好意思啊，兄弟，刚才可能是我看花眼了，光顾着高兴了。
不过没关系，咱们这把看仔细点，眼睛都别眨，把他的套儿逮得死死的，然后多压一点，准能把上一把输的捞回来，还能多赢一点！”
红脸汉子被“捞回来”三个字勾住了心，像是被灌了迷魂汤，狠狠点了点头，牙关咬得紧紧的，像是下定了天大的决心∶
“好，全听你的！”说罢，他立马从口袋里掏出20块压了上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两支铅笔看了半天，感觉还是不过瘾，又咬咬牙从口袋里摸出10块加了上去，可结果呢？布条一拉开，还是输得明明白白。
这时候，红脸汉子的鼻尖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滑，滴落在衣襟上，他手心里也全是黏糊糊的汗，把钱都濡湿了。
因为这两把下来，一反一正，他倒输了20块，自己返程的车费眼看着就要输没了。
怎么办？必须捞回来！他心里像揣了只兔子，“突突突”跳得厉害，胸口都跟着起伏。
他的女儿慧堂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那伙人手上的小动作根本瞒不过她的眼睛，长脸男拉布条时手指悄悄动了一下她都瞧见了，她再次上前拉住爸爸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是哀求∶
“爸！咱不赌了行不行？输了就输了吧，就当买个教训，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啊！”
哪知红脸汉子像是被点燃的炮仗，一点就炸，立马就火了，冲着女儿劈头盖脸吼道∶
“什么叫输了就输了！都怪你！一直在这里说些不吉利的话，搅得我心烦意乱，连思路都乱了，影响了我们的判断！不然怎么会输！”
胎记男也跟着扭过头，皱着眉，脸上带着不耐烦的神色，冲着女孩厉声斥责∶
“我说你这小姑娘能不能消停点？要不是你在这里喋喋不休地捣乱，扫了兴头，我们怎么可能会输钱？刚才我们可是一把没输，一直在赢的！”
女孩被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指责，眼泪再也忍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掉了下来，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眼泪汪汪地站在那里，手足无措，两只手紧紧攥着衣角，一脸的无助，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红脸汉子却像是被冲昏了头脑，理智全飞到了九霄云外，一把推开身边的女儿，女孩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他却不管不顾，冲着长脸男子大声说道∶
“咱们接着来！我就不信了，这事儿还能出鬼了不成？我偏要赢回来！”说罢，他直接将身上剩下的200多块钱全部掏了出来，一沓零钱有整有零，被他紧紧攥在手里，因为紧张，手指都在微微颤抖，嘴里大声嚷嚷着∶
“我压红笔！今天就跟它耗上了，胜败在此一举！我就不信赢不回来！”
第648章 我必须拦住他们
叫慧堂的女孩被父亲的举动吓傻了，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浑身僵硬，脸色苍白得像张刚裁好的宣纸，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她望着父亲手里那沓皱巴巴的钱，绝望地朝着父亲哭喊∶
“爸！你这是要干什么？你难道不想让我上学了吗？那可是我盼了十几年、熬了无数个夜晚才考上的大学啊！”
红脸汉子一声怒喝，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有些嘶哑，像被砂纸磨过似的∶
“住口！我就是为了让你能安安心心地上学，不用在学校里看人脸色，才要拼死一搏！这把要是赢了，你的学费、生活费就全有了，以后再也不用为钱发愁了！”
女孩止不住的泪流满面，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模糊了视线，连父亲的脸都看得有些恍惚，话语中裹着浓浓的哭腔和绝望∶
“那要是输了呢？爸，你想过没有？输了我就真的没法上学了呀！我们家再也拿不出第二笔学费了！”
然而，她的话刚落音，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在嘈杂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红脸汉子一巴掌狠狠抽在女儿的脸上。
女孩被打得猛地偏过头去，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五道清晰的指印，像朵丑陋的花。她捂着脸，眼睛瞪得圆圆的，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眼泪流得更凶了，顺着指缝往外涌。
红脸汉子胸口剧烈起伏着，像个风箱似的喘着粗气，额头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闭嘴！你这张乌鸦嘴，就不能说句吉利的话？非要咒我输是不是！存心不想让我赢钱是不是！”
长脸男坐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藏不住的得意笑容，眼神里满是算计的光，他冲着红脸汉子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几分催促∶
“咱们事先说好的，愿赌服输，可不能反悔啊。我可开了哈！”
红脸汉子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甚至有些发抖，额头上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像刚洗过脸似的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落在衣襟上。
他声音都带着明显的颤抖，看得出来是真的非常紧张∶
“愿……愿赌服输！开……开吧！”
然而，当长脸男慢悠悠地、故意吊足了胃口似的将布条一点点拉开时，那布条的中心位置却牢牢地套在蓝色铅笔上面，与红脸汉子押的红笔截然相反，像个冰冷的嘲讽。
红脸汉子瞬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子晃了晃，他拼命地揉了揉眼睛，连眼角都揉出了血丝，突然像疯了一样猛地站起来，对着长脸男咆哮道∶
“你使诈！这里面肯定有问题！铅笔和布条一定被动了手脚！你明明套在红笔上的，怎么会突然变成蓝笔？”
胎记男立马从座位上站起来，往前凑了两步，冲着红脸汉子厉声说道∶
“我说这位兄弟！你要是玩不起就别玩！咱们早就说好了愿赌服输，我们刚才也跟你一样输钱了呀！你看我们急眼了吗？不能一输钱就怪这怪那的！换作是你赢了，保准一声都不吭，早就乐开花了！”
其他几名跟着起哄的男子也纷纷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地附和∶
“就是，玩不起就别玩，输了就耍赖，像什么样子！大老爷们说话不算数！”
“愿赌服输是规矩，哪能这么不讲理！输了就得认，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长脸男人却显得“大方”得很，脸上带着一丝嘲讽的笑，干脆把两支铅笔和蓝布条一起递到红脸汉子手上∶
“既然你说铅笔和布条有问题，那你自己检查一下，看看问题到底在哪。只要你能说出问题的所在，我立马把赢你的钱全部退给你，一分不少，还多给你十块当赔礼！”
红脸汉子接过布条与铅笔，翻来覆去地仔仔细细检查，捏捏铅笔头，又扯扯蓝布条，看结不结实，可怎么看都觉得是再普通不过的铅笔和布条，压根查不出半点问题。
他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浑身的力气都没了，一把扔掉手里的铅笔和布条，“啪嗒”两声掉在地上。
他双手捂着脸，一屁股重重地跌坐在座位上，再也忍不住，像个孩子似的放声大哭起来∶
“慧堂，对不起！爸对不起你呀！爸不是人，把你的学费全输光了，这是毁了你的前程啊！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妈对我的嘱咐啊！更对不起你年幼的弟弟！呜呜呜……”
长脸男子看着他这副模样，脸上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愧疚和同情，反而带着几分冷漠和不屑，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他慢悠悠地弯腰捡起地上的铅笔和布条，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揣回包里，便站起身，朝同伙使了个眼色，准备带着他们离开这节车厢，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浩宇在对面看得清清楚楚，从他们一上车的眼神到后来的一唱一和，这伙人分明是串通一气的骗子。
他赶紧趴在吴学栋的耳朵边，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
“爸！你赶紧去前面几节车厢找找，看看有没有乘警。如果有的话，赶紧报警！这些人都是骗子，那几个男人根本就是一伙的，红脸大叔被他们骗得太惨了，连女儿上学的学费都没了！”
吴学栋脸上满是担忧，眉头皱得紧紧的，也同样小声回应，带着几分犹豫和顾虑∶
“浩宇，你确定要管这件事吗？那些骗子看着就不是善茬，凶神恶煞的，身上说不定都带着凶器，咱们出门在外，能不招惹还是尽量不要招惹。况且那个红脸汉子也是自找的，明知道可能是坑还非要去赌，实在没有必要同情他！”
浩宇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得很∶
“我不是同情他，他确实是自找的。可我是同情他的女儿，那位小姐姐太可怜了，眼看着上学的希望就这么被父亲亲手毁了。好了，不和你说了，我必须拦住他们，不然他们又会到别的车厢去祸害别人，不知道还要骗多少人！”
陈淑芬一把拉住浩宇的手，手心都有些发凉，脸上写满了担心，贴近浩宇的耳朵，小声叮嘱道∶
“浩宇！你的腿伤还没好利索呢，可千万要小心一点！别冲动，他们人多势众的！尽量用语言拖住他们，在警察到来之前，不要和他们动手！”
浩宇重重地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安抚道∶
“爸妈，你们放心吧！我自有分寸，不会硬碰硬的！”说罢，浩宇猛地站起身，不顾腿上还隐隐作痛的不适，快步走到车厢连接处，正好挡住了长脸男子的去路。
他眼神直视着长脸男，没有丝毫畏惧，冷冷地说道∶
“你就这样把别人东拼西凑借来的学费钱骗到手，难道就不觉得良心不安吗？”
第649章 不堪一击的弱鸡
长脸男见一大高个小伙子拦住自己的去路，顿时眼露凶光，三角眼瞪得溜圆，恶狠狠的上下打量着浩宇，像是要把他从里到外看穿一般：
“你他妈，说什么骗到手，老子凭本事赢的，我管他什么学费不学费，关我什么事？我又有什么良心不安的？你最好给我招子放亮点，看清楚眼前的形势，免得引火烧身，吃不了兜着走！”
浩宇冷冷的看着他，眼神像淬了冰，没有丝毫温度：
“你这个人说话，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别老是他妈的他妈的挂在嘴边，我不回你，你就是在骂你自己！”
长脸男完全没把眼前这个小伙子放在眼里，他眯着眼打量着浩宇，见他虽然个子很高，甚至比自己还要高出几公分，但脸上还带着未脱的孩子气，眉眼间透着股学生气，根本不足为惧，所以他说话毫不客气，语气里的嚣张几乎要溢出来：
“我他妈就骂你了，你能怎么样？你一个黄口小儿，乳臭未干的小崽子，还想反天了不成？”说罢，他猛地抬起右手，带着一股狠劲推向浩宇的胸口，“让开，识相点就赶紧滚开，否则有你好看！”
然而，不等他的手掌碰到浩宇的衣角，浩宇便像一阵风似的灵活闪身，避开了这突如其来的一推，同时右手如铁钳般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稍一用力向后一拧，“咔嚓”一声轻响，长脸男顿时疼得“哎呦”一声惨叫，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急忙伸出左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右手腕，试图扳正自己扭曲的身体，可是浩宇的手劲大得惊人，他的身体依然向右脸向上倾斜着，关节处传来的剧痛让他难受至极，他做梦都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甚至有些瘦弱的小伙子，手劲竟然这么大，动作还如此迅猛。
胎记脸与矮胖子几人原本还在一旁看戏，见同伙转眼间就吃了亏，顿时急了，胎记脸脸上的青色印记因为激动而显得更加狰狞，他率先嗷嗷叫着冲上前，一把抓住浩宇的手腕，使出浑身力气想要掰开浩宇的手，一边掰一边唾沫横飞地喊道：
“你这个小伙子，怎么回事？我们输钱的都没说什么，人家光明正大赢钱了，你凭什么拦着不让人家走？赶紧松手！”
矮胖子几人也跟着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附和着，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
“就是，我们几个都输钱了，也没说什么呀，愿赌服输的道理都不懂吗？你这人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赶紧把人给放了！”
浩宇依然紧紧地拧着长脸男的手腕，手上的力道丝毫未减，长脸男疼得脸都扭曲了，他却只是冷冷一笑，眼神扫过围上来的几人，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
“呵呵！你们输钱？你们怎么可能输钱？当别人都是瞎子吗？你们分明是一伙的，一起做局赢那个学生爸爸的钱，还好意思在这装模作样？说我多管闲事，那今天这个闲事，我还就管定了！”
红脸汉子听到浩宇说的话，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醒酒汤，这才反应过来，也顾不上哭了，眼里的泪水还没干，立马像头发怒的公牛般扑过去，死死抓住矮胖子的胳膊，双眼因为愤怒和憋屈而涨得通红：
“好啊！闹了半天，原来你们几个都是一伙的，他妈的，合起伙来骗我一个人！狗东西，把我女儿的学费还给我！”说罢，他积攒了一肚子的怒火瞬间爆发，猛地挥起拳头便准备打向矮胖子的面门，然而，拳头还没到跟前，只听“噌”的一声脆响，矮胖子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弹簧刀，刀尖稳稳地抵在了红脸汉子的胸口，他咬着牙，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恶狠狠地说道：
“给我松手！老老实实滚开，否则我让你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后悔都来不及！”
红脸汉子看到胸口那明晃晃的刀尖，以及矮胖子眼中那股狠戾的劲儿，顿时像被泼了一盆冰水，吓了一大跳，手像触电一样猛地松开矮胖子，身体踉跄着迅速后退了好几步，远远地躲到一边，嘴唇哆嗦着，再也不敢言语半句，眼里只剩下惊恐。
胎记男见矮胖子一亮出刀子，就把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红脸汉子吓得屁滚尿流地跑出老远，周围其他看热闹的乘客也吓得赶紧低下头去，缩着脖子假装没看见，再也没人敢向这边观望，他顿时心中一喜，觉得这在人前耍横的招数，果然是百试不爽。
他立马松开抓着浩宇的手，从口袋里也掏出一把弹簧刀，“噌”地一声推出鞘，其他几名同伙见状，也赶紧纷纷掏出弹簧刀，“噌噌”几声，刀刃相继弹出，一时间车厢里寒光闪烁。胎记男抖了抖手腕，用弹簧刀指着浩宇的脸，语气嚣张又带着威胁：
“赶紧的，把我们老大给放了，否则我给你放放血，让你知道我们的厉害！”
然而，他的话刚落音，还没等看清浩宇的动作，只觉得眼前一花，像是有一阵风刮过，“啪”的一声脆响，他脸上结结实实地挨了浩宇一巴掌，打得他脑袋嗡嗡作响，随即手腕一疼，手中的弹簧刀也被浩宇顺势击落，“铛啷”一声掉在车厢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响声。紧接着，浩宇又是一记快如闪电的重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他的额头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他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便不由自主地“扑通”一声摔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浩宇现在腿上的伤虽然还没有好利索，走路时还有些微的不便，但是比起昨天已经好了很多，至少可以发挥出一半以上的实力。
眼前这几个骗子，虽然一个个模样凶狠，还手持凶器，看起来挺唬人，但他们的手上其实并没有多少真功夫，充其量只能算得上是街头上只会欺负老实人的小混混，根本经不起真正的较量。
所以浩宇虽然只能发挥一半以上的实力，但是对付这些不堪一击的弱鸡，还是轻而易举。
矮胖子几人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呢，只觉得手腕一麻，手中的弹簧刀便纷纷脱手而飞，不知被扫到了车厢哪个角落，紧接着，拳脚便如雨点般落在他们身上，没一会儿功夫，就全部被浩宇打得鼻青脸肿，哼哼唧唧地趴在了车厢过道里。
长脸男本想趁乱逃跑，却被浩宇像抓小鸡一样一把抓住，重重地按在了刚爬起来一半的胎记男身上，胳膊被拧得几乎要反过来，骨头像是要断了似的，疼得他嗷嗷直叫，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再也没有了刚才那副嚣张跋扈的气焰。
第650章 都是不义之财
见浩宇轻松制服这些骗子，红脸汉子立马跑过来，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惊悸，手忙脚乱地往长脸男怀里翻找，指尖划过对方皱巴巴的衣角时都带着颤抖，连带着长脸男被按在地上的身子都跟着抽搐了两下，嘴里还发出含混不清的哼唧声。
很快，他掏出一大把花花绿绿的钞票，有整有零地叠在一起，几张十元纸币的边角已经磨得起了毛边，甚至能看到里面泛白的纸芯，目测足有1000多块。
他顿时喜笑颜开，眼角的皱纹都挤成了一团，露出两排被烟渍熏黄的牙齿，牙缝里还塞着点食物残渣，刚想把钱往自己油腻的口袋里塞——那口袋边缘沾着块黑乎乎的污渍，不知是油渍还是泥点，却被浩宇骤然一瞪：
“把钱给我！”
那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能穿透皮肉直抵人心，红脸汉子手一抖，钞票哗啦啦散落下三四张，其中一张还飘到了长脸男的脚边。
他慌忙弯腰去捡，指尖在地板上胡乱划拉着，动作急得像要抓救命稻草。
他愣了愣，脸上的笑容僵住，像被冻住的湖面，连嘴角的肌肉都忘了动弹，极不情愿地嘟囔道：
“这……这里面有我200多块钱，是我媳妇从亲戚邻居家借来的，我还要给女儿交学费呢！”
浩宇表情冰冷，目光扫过他那副既贪婪又委屈的模样，看着他手指还在偷偷往钞票堆里缩，像只偷油的耗子，心里一点好感都没有：
“我知道里面有你200多块钱，但现在我不想让这些钱由你拿着。留50块钱下来给你做返程路费，买张便宜的慢车票足够了，剩下的还能买点饭吃，其余的全部给我！”
“我……”红脸汉子本想争辩，喉咙里像卡了团棉花，声音憋得嘶哑，活像被捏住脖子的老鸭，可一想到刚才浩宇拧住长脸男手腕时那声脆响，还有打趴胎记男的狠劲，那股威慑力可不是自己这把老骨头能惹的，只好悻悻地从钞票里捻出五张十元纸币揣进兜里，一张也没敢多拿，揣的时候还特意按了按，像是怕钱长腿跑了，把剩下的钞票全都递到浩宇手上，指尖还恋恋不舍地在钞票边缘蹭了又蹭，像是要把上面的油墨都蹭下来似的。
浩宇接过钱，指尖捻了捻那叠带着汗味和烟味的钞票，转头冲着红脸汉子身后的女儿招招手：
“小姐姐，你过来一下！”
红脸汉子的女儿闻言，怯生生地往前挪了几步，布鞋的边缘已经磨破了边，露出里面的碎花袜子，袜子上还打了块补丁，辫梢的蝴蝶结是用红色碎布头做的，边角已经有些破损，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声音细若蚊蚋，像怕惊扰了什么熟睡的生灵：
“小兄弟，你叫我？”
浩宇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洗得发白的校服上，衣角处还有个细细的补丁，针脚倒是挺整齐，看得出缝补时很用心：
“小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去哪所学校读书？”
“我叫王慧堂，去北京大学读书！”女孩说着，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绞得布料都起了褶子，脸颊泛起一层腼腆的红晕，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像藏着颗星星。
浩宇面露喜色，眼睛亮了亮，像落进了两颗星星，连带着眉梢都扬了起来：
“这么巧？我也是北京大学的！”他把手上的钱递向王慧堂，语气认真得像在做什么重要承诺，每个字都透着真诚：“这些钱你拿着，交完学费后，剩余的做生活费，千万别再放你爸爸身上！不然他会把钱全部败祸掉！”
王慧堂连连摆手，手背都晃出了残影，额前的碎发跟着轻轻跳动，像受惊的小鸟：
“小兄弟，这么多钱？我不能要，我只要拿够学费就行，剩下的该还给他们……说不定是他们急着用的钱呢……”
见女儿推辞，红脸汉子急得直跺脚，赶紧从后面凑了上来，脸上堆起讨好的笑，眼角的褶子里还沾着点灰尘，看着像没擦干净的锅底，厚着脸皮自我介绍：
“哈哈！小伙子，我是慧堂的爸爸，我叫王满章，这些钱还是让我拿着比较稳妥！我保证，真的再也不赌钱了，这次就看在孩子的面子上，给我次机会……”
浩宇一脸鄙夷地斜睨着王满章，嘴角撇出个冷笑，像冬日里冰面裂开的缝，透着刺骨的寒意：
“你的保证一文不值，比废纸还不如。站边上去！我告诉你，不许你再打这些钱的主意，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那眼神里的威慑力让王满章脖子一缩，像被霜打了的茄子，蔫头耷脑的，只得悻悻地退到旁边的座椅旁，双手不安地在裤腿上蹭来蹭去，裤腿上还沾着块污渍，蹭得座椅套都多了个油点。
浩宇再次把钱递向王慧堂，语气放缓了些，像春风拂过湖面，带着暖意：
“王慧堂，你就不要客气了。这些钱既然被你爸爸掏出来了，也就不用还给他们了，反正都是这些骗子不知从哪骗来的，都是不义之财，不拿白不拿。刚好你的生活费没有着落，就拿去当生活费吧，买点参考书什么的，也能省点力。”
王慧堂小心翼翼地接过钱，指尖触到钞票时微微发颤，像捧着什么滚烫的东西，生怕烫着自己，抬头问道：
“小兄弟，还没问你尊姓大名呢？到了学校，我好还你人情……请你吃顿饭也行啊……”
浩宇笑了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脸上，把绒毛都照得清清楚楚：
“叫我吴浩宇就行！都是同学，说这些就见外了！”
王慧堂低头数了数钱，手指在钞票上轻轻点着，点一下就抬眼看看浩宇，把多余的部分分成两份，分得整整齐齐，拿出其中一份递向浩宇，眼神真诚得像清澈的泉水，能看见底：
“吴浩宇，谢谢你帮我追回学费，还给了我这么多生活费，我都不知怎么感谢你才好。这样吧，多出来的钱咱们俩一人一半，你拿一部分做生活费……”
浩宇赶紧摆了摆手：
“王慧堂，你不用和我客气！举手之劳而已，这些钱你都拿着吧，我真不缺生活费，我爸妈给我的钱足够用了！”
“可是……”王慧堂捏着钱的手指紧了紧，指节都有些发白，像要把钱捏碎似的，还是不好意思收下所有钱，脸颊涨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
第651章 其中的门道
陈淑芬见状赶紧走了过来，她拍了拍王慧堂的肩膀，声音温和：
“别可是了，孩子，都收下吧！浩宇是我儿子，他说的没错，咱们家不缺生活费。阿姨听出来，你家里有个爱赌钱的爸爸，家里生活肯定不宽裕，看你这校服都穿了好几年了吧？袖口都磨破了。你就别客气！既然你和浩宇在一个学校，以后遇到什么困难，尽管和浩宇说，只要他能帮得上忙，肯定会帮你的，他这孩子就是个热心肠，见不得别人困难！”
王慧堂闻言，眼圈一下子红了，豆大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像含着两颗晶莹的珍珠，再眨一下就要掉下来，声音带着哭腔，却透着真切的感激：
“阿姨，你真好！难怪你教育出这么好的儿子！”说罢，她不再客气，小心翼翼地把钱折叠整齐，紧紧揣进了怀里贴身的口袋里，最后还用手按了按，生怕没装牢。
正在这时，车厢连接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噔噔噔”地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震得人耳膜发颤，吴学栋带着几名乘警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制服上的纽扣在光线下闪闪发亮，晃得人眼有点花，帽檐下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车厢里的情景。
当为首的乘务长看清被浩宇制服的长脸男以及胎记男时，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像打了个死结，怎么都解不开，语气里满是恼火，带着压抑已久的怒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果然是你们几个！上次在列车就让你们溜了，害我们写了半天报告，这次看你们还怎么逃跑？”说罢，他扭头冲着其他乘警吩咐道，“把他们全部铐起来带走，仔细搜搜身，别让他们藏了什么东西，尤其是凶器之类的！”
几名乘警动作麻利，掏出手铐“咔嗒！咔嗒！”几声锁住了长脸男和胎记男的手腕，金属碰撞的声音在车厢里格外清晰，像敲在铁板上，又弯腰捡起散落在地板上的几把弹簧刀，刀身反射的寒光让周围乘客倒吸一口凉气，有胆小的还往座位里缩了缩，条件反射的抱紧了怀里的包。
他们押着几人向车头方向走去，长脸男还在挣扎着嘟囔“我没有犯法……你们凭什么抓我……”，声音里满是心虚，金属手铐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刺耳，像指甲刮过玻璃，估计等到了下一站，就会由车站的警察接手处理，把他们送往该去的地方。
浩宇忍不住开口，声音清亮得像山涧的泉水，在车厢里荡开：
“警察叔叔，希望你们严惩这些骗子！他们骗人毫无底线，连大学生的学费都敢骗，刚才还想动手打人呢，手里都拿着刀！”
乘务长点了点头，眼神严肃得像压着乌云，随时要下雨：
“放心吧，小伙子！这些人都是惯犯了，经常在列车上用套铅笔的小把戏骗人，已经有多人上当受骗，光这个月我们就接到三起报案了，有个病人的救命钱都被骗走了。他们狡猾得很，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专挑长途列车下手，专找那些爱贪便宜的乘客做案，我们一直想抓都没抓住，这次多亏了你，才终于将他们绳之以法，法律一定会严惩他们的，绝对不会轻饶！”
浩宇点了点头，目光无意间扫过座椅下方，忽然瞥见一个黑色皮包，边缘处还有道明显的划痕，像是被什么硬物刮过。他一眼便认出那是长脸男人的，之前那家伙还往里面装过红蓝铅笔和蓝布条，想必是刚才和自己打斗时慌乱中掉落的。
浩宇弯腰捡了起来，拉链滑动时发出“刺啦”一声轻响，像撕开了什么秘密，里面除了几只红蓝铅笔和几根蓝色布条，再没有其他东西。
他对这骗人的小把戏早就好奇不已——之前长脸男摆弄时，他就注意到对方手指在布条上有极其隐蔽的动作，快得像只偷东西的小老鼠，稍不注意就错过了：如果猜的是他套住的那支铅笔，手指就会快速翻动布条，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只有指尖微微一动；如果猜的是另一支，手指便纹丝不动，直接拉动布条。尽管手法巧妙，还是被他那双亮闪闪的眼睛看出了端倪，这会儿正想亲手解开谜底。
浩宇拿出一支红笔、一支蓝笔，又抽出一根蓝布条，转身冲着乘务长说道：
“警察叔叔，可以让我研究一下这个小把戏是怎么骗人的吗？刚好让大家都看明白，以后就不会再有人上当了。”
乘务长满脸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像朵盛开的菊花，语气赞许得像在夸自家孩子：
“好啊！你就当着这节车厢乘客的面研究研究，刚好给大家上一课，让大家以后不再上当，也让这些骗子无缝可钻，断了他们的活路！”
浩宇点了点头，不再犹豫，直接把蓝布条对折，稳稳套在红色铅笔上，布条的边缘刚好和笔身对齐，分毫不差，然后将两支铅笔并拢卷起来，动作像在做什么精细活，手指捏得稳稳的，捏着两个布头慢慢拉开——原本套在红笔上的布条，此刻依旧牢牢套在红笔上，像长在了上面，没有丝毫变动，连位置都没挪。
他再次将铅笔卷好，学着长脸男的样子，把最上面的布条往回轻轻翻了一圈，指尖在布条上稍作停顿，像在施什么魔法，动作慢得让每个人都能看清，再次捏着两个布头缓缓拉开。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那布条像是有了生命般，居然自动套在了蓝色铅笔上，动作流畅得像早就安排好的，连旁边的乘客都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叹。
浩宇反复试验了几次，每次都精准重现了这一变化，连坐在后排的乘客都忍不住往前探着身子，有的还站了起来，伸长了脖子看，浩宇终于明白了其中的门道——原来这小把戏的猫腻全在翻转布头的动作上，那一下翻转看似不经意，实则悄悄改变了布条的缠绕方向，就像给绳子打了个隐形的结，所以无论你猜哪支铅笔，只要对方不想让你赢，你就永远没有胜算！车厢里的乘客看得啧啧称奇，原本疑惑的表情渐渐变成了恍然大悟，还有人小声议论着“难怪我上次输了钱，怎么猜都不对，这次看到这几个家伙，我再也不敢猜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这手法也太贼了！”。
红脸汉子更是气得直拍脑门∶
“这些狗东西坏的很，怪不得我猜哪支铅笔都是输，合着，窍门就在翻布条上！真是可恶！”
第652章 真是有出息了
浩宇见大家脸上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便不再继续演示，将那两支拆穿骗局的铅笔和一条蓝色的布条缠在一起，交给了身旁的乘务长。
乘务长接过东西，看着眼前这个临危不乱的小伙子，眼神里满是赞许，语气也带着几分激动：
“小伙子！你可真是好样的！不光帮我们稳稳抓住了那几个骗子，更重要的是，你这一番演示，让大家彻底看清了这些骗人的鬼把戏，以后再也不会轻易上当了！”
浩宇连忙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乘务长叔叔，这真没什么，就是举手之劳而已。说到底，只要大家心里清楚，这世上根本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踏踏实实过日子，就不会被这些小伎俩蒙骗了！”
乘务长重重地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浩宇的肩膀，力道里满是认可：
“说得太对了！只要咱们大伙儿都提高警惕，绷紧防范这根弦，那些骗子就算再狡猾，再奸诈，也根本无机可乘！”说罢，他又赞许地看了浩宇一眼，便转身带着东西，挥手和浩宇告别，忙着去处理后续事宜了。
乘务长刚走，车厢里顿时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热烈掌声，大家看向浩宇的目光里，有感激，有佩服，还有掩饰不住的赞叹，不少人还小声议论着刚才的惊险和浩宇的机智。
人群中，王满章的脸涨得通红，羞愧地低下了头，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拨开人群，一步步走到浩宇跟前，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和懊悔：
“吴浩宇，真的……真的谢谢你！我今天真是鬼迷心窍，就因为一时的贪念，差点就毁了我女儿的前途，我……我真是个混蛋！”他用力捶了捶自己的大腿，“你刚刚说的那些话，真是把我点醒了，天上哪有掉馅饼的好事啊！其实……其实我这个人就是没出息，明知道赌博是害人害己的无底洞，却总是戒不掉。你看看我的小手指头……”他说着，慢慢伸出左手，在浩宇面前轻轻晃了晃，那截短了一截的小指头上，还留着一道清晰的疤痕，“这就是以前输光了钱，害得老婆孩子饿肚子，我发狠发誓再也不赌，一时冲动剁掉的，本以为能记住教训，可只要一看到别人赌钱，心里就跟猫抓似的，忍不住心痒难耐……你说我这个人，是不是真的没救了？是不是特别犯贱？”
浩宇见王满章此刻的态度十分诚恳，眼神里满是痛苦和悔恨，早已没了之前的蛮横和固执，心里对他的反感也渐渐消散，语气也不由得温柔了许多：
“王叔叔，您能真心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就说明您已经开始觉悟了，这就是好事啊。您曾经为了戒赌，能狠下心剁掉自己一根手指头，这说明您也是下过很大决心的，怎么会没救呢？只是可能后来没能抵挡住身边的诱惑，决心还不够坚定罢了。”他顿了顿，认真地看着王满章，“其实要想戒赌也不是做不到的！您只要时刻在心里告诫自己，赌博是一种让人不齿的行为，是会让人慢慢失去自我、变得疯狂的陷阱，您打心底里不屑于和那些赌徒为伍，然后慢慢疏远那些劝您赌钱的人，一点一点来，总会戒掉赌瘾的。您想想，那些沉迷赌博的人，心里其实都挺龌龊的，一旦坐上赌桌，没有一个人不是想着赢光对方的钱，哪怕平时是称兄道弟的朋友，甚至是血脉相连的兄弟姐妹，只要一上牌桌，就只剩输赢了。您仔细琢磨琢磨，是不是这么个道理？我分析得对不对？”
王满章听着，不住地点头，眼里泛起了红血丝，声音也带着哽咽：
“吴浩宇，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分析的这么透彻，和你相比，我枉活几十岁了，你说的太对了！我……我太有体会了！就说我和我那几个好朋友，坐在一起赌钱的时候，我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赢光他们所有人的钱，包括我一母同胞的亲兄弟！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时候我的心里肯定是不正常的，脑子里根本没有一点亲情友情的概念，就像着了魔一样！”
见王满章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赌钱的错误，浩宇很是欣慰∶
“王叔叔！既然你能这么想，说明你还是有机会改正的，我相信你肯定能够戒掉赌博，成为家庭中合格的丈夫，合格的父亲！”
王满章重重的点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异常坚定∶
“我一定改正！以后坚决不再碰那害人的东西，一定好好挣钱，弥补这些年对家庭的亏欠！”
看见浩宇三言两语就点醒了沉迷赌博的父亲，让他彻底下定决心改邪归正，王慧堂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她眼含热泪，语气里满是难以言说的感激∶
“吴浩宇！太谢谢您了！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我爸还要陷在里面多久，你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
浩宇摆了摆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好了，王慧堂，恩人真不敢当！咱们以后就是一个学校的同学，互相帮衬是应该的，不用这么客气！”
接下来，王满章与王慧堂父女俩，又满脸真诚地向着一直站在一旁的吴学栋和陈淑芬连连鞠躬表达谢意，吴学栋夫妇连忙扶起他们，两家人一路上敞开心扉，从生活琐事聊到孩子们的未来，气氛格外融洽，欢声笑语不断……
次日一早，经过一天一夜的颠簸，绿皮火车终于缓缓驶入京城的火车站。
浩宇与王慧堂两家人拎着简单的行李，跟着人流走出车站，又换乘了几站公交车，终于抵达了心心念念的北京大学校门口。
只见北大校门在晨光中更显威武霸气，庄重的轮廓里透着几分典雅的韵味。
那古色古香的飞檐翘角，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感，却又给人一种跨越时空的耳目一新。校门的顶端，精致的雕饰在阳光下闪着微光，那是能工巧匠倾注心血的杰作，每一道纹理都像是在诉说着这所名校的风雨历程与不凡底蕴。两侧的门柱如同历经沧桑的忠诚卫士，笔直矗立，沉默中透着不容撼动的威严。
浩宇站在北大校门前，目光紧紧望着那扇象征着知识殿堂的大门，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仿佛有股力量在牵引着他，想要立刻走进这个充满无限魅力与未知可能的校园。
这里就像一个巨大的磁场，不仅吸引着浩宇，更吸引着无数像他一样怀揣着青春梦想与学术追求的莘莘学子。
身旁的吴学栋和陈淑芬看着眼前的景象，也是感慨万千，眼中满是激动与自豪。
吴学栋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兴奋不已∶
“这北京大学是真大呀！光看这校门就真气派！哈哈！咱儿子能来这儿，真是有出息了！”
第653章 真正的老乡
陈淑芬也难掩激动之情，拉着丈夫的胳膊，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是啊！这真是不上大学，不知道大学有多大呀、瞧瞧多气派！感觉这校门里的地方，都快赶上我们那边一个小县城大了，这都是沾了咱儿子的光啊！才能亲眼见着这么好的地方！”
王慧堂也是一脸好奇的东张西望，目光在修剪整齐的灌木丛与挂着迎新横幅的教学楼间来回流转，嘴角带着几分拘谨的笑意。
王满章更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脚下的布鞋踩在平整的石板路上都透着小心翼翼，这里摸摸光洁的宣传栏玻璃，那里瞅瞅刻着校训的石碑，连路边随风摇曳的垂柳都要多看两眼，嘴里还忍不住低声念叨着“这学校可真气派”。
一行五人顺着人流走进校园，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新书的混合气味。
来到搭着蓝色帐篷的迎新站，志愿者麻利地接过吴浩宇的录取通知书，核对信息、登记姓名，很快就办好了报到手续，递来一把沉甸甸的黄铜宿舍钥匙，还有一个印着校徽的胸牌，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在老师的指引下，一个热心的学长快步走了过来，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却丝毫没影响他脸上的热情。
他伸出手，声音洪亮：
“你好，吴浩宇同学！俺叫章斯！欢迎来到我们学校！”
浩宇赶紧伸手和他握了握，对方的手掌宽大有力：
“你好章斯学长！以后还希望你多多关照！”
章斯爽朗一笑∶
“那是必须的！”
这个叫章斯的学长，年龄20岁左右，身高一米七以上，肩膀宽阔得像座小山，身材魁梧，说话时带着爽朗的笑意，一看就是个比较健谈的人。
他自然地接过浩宇手里的行李箱，领着浩宇、吴学栋与陈淑芬往宿舍区走去，一路上滔滔不绝地介绍着校园里的建筑——哪栋是教学楼，哪片是篮球场，食堂的哪道菜最受欢迎，连图书馆的开放时间都细细讲了一遍。
浩宇一家人被他的热情裹挟着，好几次想插话问问宿舍具体位置，都被他新的话题盖了过去。
浩宇觉得这个人实在太热情了，虽然觉得他的话有点多，像打开的话匣子关不住似的，但并不讨厌他，毕竟他真的是任劳任怨地帮忙，浩宇手里最重的那个装着被褥的大箱子，早就被他抢着拎在手里，累得满头大汗，浩宇看的都于心不忍，但是又拗不过他的热情。
另一边，王满章与王慧堂父女俩则被一位扎着高马尾的学姐接走，学姐说话轻声细语，手里拿着一张宿舍分布图，耐心地指引着方向，将她们领到了不远处的女生宿舍楼下。
来到男生宿舍，推开门，只见宿舍里靠墙摆着四张床，都是标准的上床下桌布局，桌子上方还装着小巧的书架与台灯，墙角放着统一的铁皮衣柜，地板擦得锃亮，整体条件比浩宇想象中好上不少，透着一股整洁清爽的气息。
章斯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他弯腰将沉重的行李袋放在宿舍角落，直起身时腰板都顿了顿：
“吴浩宇，行李放这了！”说罢，他便抹了把汗，转身准备走。
浩宇看着他被汗水浸湿的后背，很是过意不去，赶紧往前跨了两步叫住他：
“章斯学长！谢谢你，真是辛苦你了，先别急着走，等一下，我们一起去吃个饭吧！”
章斯闻言停下脚步，转过身时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憨厚地笑了笑，眼角的纹路都挤了出来：
“哈哈！那多不好意思啊！就是帮着搬个行李，哪值得专门请顿饭！”
浩宇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都能感受到对方衬衫下的燥热：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帮我们把这么重的行李从校门口一路扛到三楼，累的满身是汗，请你吃顿饭是应该的！”
一旁的陈淑芬也赶紧接话：
“是啊！你这孩子一看就是实在人，浩宇刚上学第一天就认识你这么热心的学长，真是他的福气。对了，孩子，你是哪里人呀？”
章斯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口白牙：
“阿姨！俺是阜阳的，您们是哪里人？”
“我们是皖西的，这么说起来，咱们还是一个省的呢！”陈淑芬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语气也亲切了几分。
章斯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兴奋得差点从原地蹦起来，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哎呀！俺们是老乡啊！这可真是太巧了，真正的老乡啊！哈哈！”
一直站在旁边的吴学栋也笑着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可不是嘛，这出门在外，能遇到一个省的，那就是真正的老乡了！”
陈淑芬见状，赶紧从靠墙的地方拖过一张椅子，用抹布擦了擦椅面，放在章斯身边：
“贤侄啊，快坐下歇一会儿，看你累的。你和浩宇你们先聊着，我来把浩宇的床铺给铺一下，等收拾好了，咱们就去吃饭！”
章斯此时也不再客气，大大方方地坐下，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好嘞，阿姨，您忙您的！”
于是，章斯坐在椅子上，又打开了他的话匣子，从学校的教学楼分布讲到食堂的特色菜，再到各个学科的趣事，恨不得把他在大学里面的所见所闻，都一股脑儿地讲给浩宇他们听，说得眉飞色舞，时不时还配合着手势。
吴学栋则帮着陈淑芬收拾浩宇的床铺，两人配合默契，在合力下，床铺很快就收拾得整整齐齐，被褥叠得方方正正。
浩宇见收拾得差不多了，也大气，直接把章斯拉起身，说要请他去校园外的长征食堂吃饭。
到了食堂，浩宇一下子点了四份每份十元的肉菜，有红烧排骨、青椒炒肉，那味道烧得杠杠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章斯吃得满嘴流油，筷子就没停过，脸上满是满足的神情，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嗯，好吃，好吃！”。
吃好饭，章斯又热情的帮着浩宇，把吴学栋与陈淑芬送到火车站，。
见浩宇在大学这边，有章斯这样的热心学长，吴学栋与陈淑芬也放下心来，和浩宇挥手告别后，便坐上了返程的列车。
傍晚时分，吴浩传背着扫麻子满载而归，嘴里面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正得意洋洋的走到村口的鬼塘边，却被二赖子皮笑肉不笑的拦住了去路，这二赖子可是赵傻子的亲侄子，名叫赵言锁，整天不务正业，吃喝嫖赌，样样占全，他本来也想和赵傻子学习卜卦，可是赵傻子气他没出息，根本不愿意教他，如今，赵言锁，看到吴浩传自从和自己的叔叔学过卜卦之后，家里的小日子越过越滋润，他的心里羡慕的不得了，便想拦住吴浩传，让他教教自己卜卦。
第654章 像两只失了魂的落水狗
“二赖子，你拦住我干嘛？”吴浩传很是不解。
二赖子斜着身子挡在路中间，一只脚还在地上轻轻碾着，脑袋像拨浪鼓似的摇了摇，一双三角眼在吴浩传和他胸前的扫麻子上扫来扫去，那眼神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溜溜，开口说道：
“吴浩传，你小子自从和我三叔学了点卜卦的本事，这日子可是越发滋润了，兜里的钞票怕是都装不下了吧？赚了不少钱了吧？”他朝那鼓鼓囊囊的扫麻子使劲努了努嘴，嘴角撇了撇，“看你这扫麻子，又装了个满满当当！这米袋子都快撑破了！说真的，要不是我三叔心善，看你可怜，肯教你那套能耐，你能有今天这般光景？怕是还在丈母娘家蹭饭吃呢！”他的眼睛滴溜溜转了转，像是算盘珠子在心里噼里啪啦打了一通，忽然往前凑了半步，几乎要贴到吴浩传跟前，
“这样吧，明天你出门到外面卜卦的时候，把我也带上，顺便教教我那卜卦的门道，怎么看卜相，怎么掐时辰，让我也跟着混碗饭吃，总不能让你一个人把好处都占了不是？”
吴浩传皱了皱眉，眉头拧成个疙瘩，摆了摆手，像是要把眼前的晦气挥开似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
“二赖子，我就奇了怪了，你既然知道我的本事是和你三叔学的，论辈分，他是你亲三叔；论情分，你是他亲侄子，你都该去找他才对，干嘛不去跟你三叔学？偏要绕个弯子来跟我学呢？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二赖子脖子一梗，像只斗架的公鸡，脸也涨红了些，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带着几分怨气说道：
“嘿！我说吴浩传，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揣着明白装糊涂是吧？你明明知道那个老头倔得像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打小就不待见我，三天两头嫌我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他怎么可能教我本事？他要是肯松口教我一丁半点，我犯得着在这里跟你磨嘴皮子浪费功夫？我吃饱了撑的？”
吴浩传当然知道赵傻子和二赖子这叔侄俩向来不对付，一个见了面就吹胡子瞪眼，嫌对方没出息、扶不上墙；一个背地里骂骂咧咧，嫌长辈管太多、啰里吧嗦，像只嗡嗡叫的苍蝇。
但他却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被冤枉的委屈，又掺着几分为难：
“二赖子，这你可就冤枉我了，我还真不知道你三叔不肯教你这件事。不过你说你想跟我学，我现在可真不敢答应你。毕竟你三叔是我的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行当里的规矩不能破。我若想带徒弟，那必须得去问问他，经过他老人家点头同意才行，否则他要是怪罪下来，说我欺师灭祖，我可担待不起这个责任！”
“妈的，全是托辞！”二赖子猛地提高了音量，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似的刺耳，唾沫星子都溅到了吴浩传脸上，“我看你他妈就是不想教我！你明知道我三叔不喜欢我，故意拿他来堵我的嘴，还假惺惺地说要去问他？你安的什么心！是不是怕我抢了你的生意？”
吴浩传闻言也是心头火起，一股火气“噌”地从脚底窜到了天灵盖，脸上瞬间涨得通红，像煮熟的虾子，他瞪着二赖子，眼里像是要喷出火来，说道：
“二赖子，你他妈的怎么张口就骂人？我招你惹你了？谁该你这么骂的？我就是不想教你，又能怎么着？你还能吃了我不成？”
二赖子见吴浩传竟敢还嘴，顿时怒不可遏，像是被点燃了引线的炮仗，一点就炸，他猛地伸出手，结结实实地推了吴浩传一把，嘴里吼道：
“嘿！你这个外来户子，谁给你的底气？，还敢顶嘴了？我他妈就骂你了，怎么啦？惹急了我，我还想打你呢！”吴浩传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肩上背着的扫麻子晃得厉害，袋口的绳子都松开了些，白花花的大米像断了线的珠子，从袋口甩了出来，弄得满地都是，在泥土地上格外显眼。
吴浩传心疼不已，那大米可是他走村串户卜卦，风里来雨里去，一碗一碗辛苦攒下来的，可以卖十来块钱呢，就这么零零散散撒在塘埂上，每一粒都像扎在他心上，实在是可惜。
忍无可忍的他，猛地把扫麻子从肩膀上卸下来，重重放在路边的草坡上，也顾不上大米会不会撒得更多，转身就一把向着二赖子推还了回去，那力道足得让二赖子踉跄着退了两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吴浩传之所以敢这般还击，是因为他打量着二赖子——又黑又瘦，活像根被晒蔫了的柴火，胳膊细得像根柴火棍，看着就没什么力气，他实在不相信自己会打不过这个整天游手好闲、好吃懒做的家伙。
二赖子见吴浩传竟敢还手，顿时暴跳如雷，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嗓子都喊劈了：
“吴浩传！你找死！”说罢，像头蛮牛似的冲向吴浩传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你一拳捶在对方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一脚踹向对方腿弯，疼得人龇牙咧嘴，拳头砸在身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闷哼和怒骂像锅里的沸水似的翻腾着，混在一起，谁也不肯退让半分，都想把对方摁在地上。
塘埂本就狭窄，窄得只能容下两个人并排走，边上还长满了滑溜溜的青苔，踩上去像抹了油。
两人在上面你来我往地推搡厮打，脚下时不时打滑，身子摇摇晃晃的，像两只站不稳的鸭子。
没一会儿，只听“噗通”“噗通”两声接连响起，像两块石头掉进水里，两人像两只失了魂的落水狗，双双摔进了旁边的鬼塘里。
可就算落了水，两人也没打算停手。
浑浊的塘水里飘着浮萍和烂草，吴浩传憋着一股劲，眼里冒着火，猛地伸手揪住二赖子的头发，将他的脑袋按进水里，溅起一片水花，看得塘边路过的小孩都惊呼起来；没等他喘口气，二赖子又像条泥鳅似的挣扎着翻上来，反手掐住吴浩传的脖子，指甲都快嵌进肉里，把他也摁进了水里。塘面上水花四溅，咕噜咕噜的冒泡声和两人含糊不清的怒骂声搅在一起，倒显得“热闹”得很，像是在水里开了场闹剧。
好在鬼塘边上的水不算深，也就一米多的样子，两人站在水里能勉强露出肩膀和脑袋，倒不至于有性命之忧。
即便如此，两人也各自呛了不少又腥又涩的塘水，那水带着股土腥味，呛得喉咙里又辣又痒，咳嗽个不停。
可此刻两人都打红了眼，眼里只剩下对方，谁也不服谁，像两头斗红了眼的公牛，非要争个高低不可。
第655章 简直是屡教不改
显然，他们都低估了对方。二赖子没料到，吴浩传这个外来的单门独户，平时看着老实巴交、不爱说话，发起狠来竟敢真的跟自己拼命；吴浩传也没想到，二赖子看着瘦得像只猴，骨头架子细，打起架来力气竟跟自己不相上下，手脚还格外灵活，像条滑不溜丢的鱼。
两人在水里纠缠撕扯，头发被揪的乱糟糟的，衣服也被扯得变了形，难分难解，嘴里“嗷嗷”地鬼叫着，活像两只斗红了眼的公狗，谁也不肯松口。
这边的动静实在太大，水花声、怒骂声、厮打声混在一起，隔老远都能听见，很快就惊动了附近的村民。
大家扛着锄头、提着铁锹，刚从地里干活回来，三三两两地围到塘边，里三层外三层地看热闹，指指点点地议论着：“这俩人咋打起来了？”
“好像是为了学卜卦的事吧”。最后，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看不下去了，觉得再打下去要出乱子，“哗啦哗啦”下了水，费了好大劲，才把扭成一团、像麻花似的两人硬生生拉开。
被拉开后，两人浑身湿透，鼻子嘴巴都是血，衣服紧紧贴在身上，沾满了黑泥和水草，头发乱糟糟的，滴着浑浊的水，可依旧对着彼此咬牙切齿，眼里的怒火能把对方烧了似的，胸口都因为剧烈喘息而起伏不停，像风箱似的“呼哧呼哧”响。
吴浩传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露出一双带着怒火的眼睛，那眼睛里还混着血丝，他喘着粗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二赖子！我当你多大本事呢，闹了半天，不就这点能耐吗？除了耍横还会啥？”
二赖子也不甘示弱，胸膛剧烈起伏着，双眼红得像要冒火，像只被惹急了的狼，死死瞪着吴浩传，声音因为呛水而有些沙哑，却带着一股子狠劲：
“吴浩传！你别他妈的得意，这事不算完！我绝不会放过你的，咱们俩走着瞧！你给我等着！”
吴浩传也是一脸不服∶
“我怕你咬我吗！”
这时刘玉娥也得到了消息，一路小跑着赶了过来。
远远就看见丈夫和二赖子浑身湿透，头发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往下滴水，脚下的泥地踩得一塌糊涂，不由得满心疑惑，快步冲上前，冲着吴浩传急忙询问∶
“浩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弄成这样了？”
吴浩传见自己的媳妇来了，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眼眶“唰”地就红了，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
“玉……玉娥，这个二赖子太欺负人了……”他一边抹着脸上的水和泥，一边抽抽噎噎地把刚才在鬼塘边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听完丈夫的讲述，刘玉娥气得脸都涨红了，叉着腰瞪向二赖子∶
“二赖子，你真是欺人太甚！我们家浩传老实本分，你欺负他算什么本事？有种你去找你三叔呀！他可比我们家浩传厉害多了，你怎么不敢去招惹？我看你就是个软欺硬怕的窝囊废！”
“我……我……”二赖子被怼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气得直翻白眼，手指着刘玉娥想说什么，却又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确实不敢找三叔的麻烦，老赵家向来讲究长幼有序，长辈的话比啥都管用，他要是敢在三叔面前造次，别说叔叔们饶不了他，就是那些堂哥堂弟，也得把他按在地上揍得鼻青脸肿。
他悻悻地咬了咬牙，撂下一句狠话∶
“你们敢这么得罪我二赖子，总有你们后悔的时候！”说罢，也顾不上地上的泥污，光着脚丫子，一瘸一拐地向着村里走去。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每走一步就往下滴一串水，在地上拖出长长的水印子，那双平日里宝贝得不行的布鞋，早不知在刚才的扭打中掉到了哪里，八成是陷进鬼塘那片烂泥里，再也找不回来了。
吴浩传的样子也好不到哪儿去，身上那件刚做没多久的灰色新褂子，纽扣被拽掉了大半，剩下的两颗也歪歪扭扭地挂着，像是随时都会掉下来。
脚上的鞋也只剩了一只，孤零零地套在脚上，另一只早就没了踪影，估计是跟二赖子的布鞋一样，落进了鬼塘的淤泥里。
他无奈地摇摇头，脱掉身上湿漉漉的褂子，露出里面同样湿透的贴身背心，把那个装满大米的扫麻子重新紧紧背在肩上。
刘玉娥接过丈夫递来的湿褂子，用力拧了拧，把水拧干后摊在地上，然后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刚才打架时散落的米粒一点一点捧起来，放在褂子上，打算包回家去喂鸡，一点也舍不得浪费。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见没什么热闹可看了，也三三两两地议论着散去，有人还回头瞅了瞅吴浩传夫妇，嘴里念叨着“这二赖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欺负人家单门独户干嘛？”。
刘玉娥扶着浑身是水、还在微微发抖的吴浩传，慢慢往家走。
另一边，二赖子跌跌撞撞地回到家，一进门就把湿衣服狠狠摔在地上，越想刚才的事越觉得窝火，拳头捏得咯吱响∶
“吴浩传，你个王八蛋！不就是会点旁门左道吗？既然你不肯教我，那你也别想安安稳稳地干下去！我现在就去派出所举报你，让你搞封建迷信！看警察不治你！”他气冲冲地翻出干净衣服和鞋子换上，连晚饭都顾不上吃，蹬蹬蹬就往镇上跑，心里憋着一股邪火，非得让吴浩传吃点苦头不可。
来到派出所，二赖子二话不说，一把推开值班室的门就冲了进去，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怒气，指着门外唾沫横飞地嚷嚷起来，把吴浩传平日里如何背着人四处给人卜卦算命、装神弄鬼搞封建迷信，又怎么糊弄乡邻、骗人家钱财的事儿添油加醋说了一遍，末了还拍着桌子强调：
“警察同志，你们可不能放过他！这人就是个祸害！”
民警听他报出“吴浩传”三个字，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脸上顿时露出恼火的神色。
这名字他们可不陌生，档案里明明白白记着，这人之前就因为赌博和打架斗殴被处理过，如今刚安分没多久，竟然又干起了搞封建迷信的勾当，简直是屡教不改。
领头的民警“啪”地一拍桌子：
“岂有此理！简直无法无天了！”当即点了三名民警，麻利地带上手铐，招呼二赖子上了院里的绿色吉普车。
车子“呜”地一声发动起来，载着一行人风风火火地往吴浩传家赶去。
此时，吴浩传和刘玉娥刚端起饭碗，正在昏黄的煤油灯下吃晚饭。
桌上摆着一碟咸菜和一碗红薯稀饭，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忽然听见院门外传来“哐当”一声响，紧接着几道手电筒的光柱就刺破夜色扫了进来。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已经大步冲进了屋，锐利的目光在屋里快速扫视。
吴浩传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嘴里的稀饭还没咽下去，嘴唇就控制不住地哆嗦起来，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他慌忙从板凳上站起身，双手在衣角上胡乱擦着，结结巴巴地说道：
“警……警察同志！您……你们这大晚上的到我家里来，是……是有什么事吗？”
第656章 铁证如山
领头高个警察怒喝道∶
“吴浩传！你可真是个屡教不改的家伙，现在有人举报你四处给人卜卦算命，搞封建迷信招摇撞骗！”
“我……我没有啊！”吴浩传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得魂儿都快飞了，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说话时牙齿都在打颤，全身像筛糠似的抖个不停，“我天天本本分分的过日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啥……啥也没干呀！”
一旁的刘玉娥也急得额头直冒冷汗，赶紧往前凑了半步，结结巴巴地帮腔道：
“警……警察同志！您……您可千万别听别人瞎说，我们两口子老实巴交的，从来没有干过那种伤天害理的事情！这其中肯定有啥误会啊！”
高个警察眉头拧成个疙瘩，锐利的目光在不大的屋子里四处扫视，像是在搜寻着什么。忽然，他的视线定格在墙角那张掉了漆的木椅上，那里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扫麻子——用粗白布缝制的袋子边缘都磨得起了毛边，里面装的大米把袋子撑得圆滚滚的，几乎要裂开。
他“哼”了一声，大步流星走过去，伸手指着那个扫麻子，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是什么？你还敢说没有？这么多米怎么来的？平白无故把米装进扫麻子干什么？难道不是你给人卜卦骗来的吗？”说罢，他猛地转过身，对着身后三名穿着制服、表情严肃的警察命令道：
“给我搜搜他的身，仔细点，看看有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他在搞封建迷信！”
吴浩传和刘玉娥看着那个扫麻子，又瞅了瞅警察严肃的神情，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耷拉下脑袋，嘴唇嗫嚅了几下，再也不敢吭声辩解。
几名警察立刻上前，动作麻利地对吴浩传进行搜查。
没一会儿，其中一个年轻警察从吴浩传的裤兜里掏出几个木制的小东西，边缘打磨得光滑圆润，高个警察拿在手上，用手指捻了捻上面的纹路，眼神冰冷地看向吴浩传：
“这就是你坑蒙拐骗的道具吧！现在铁证如山，还想抵赖？说吧，你利用封建迷信到底骗了多少钱？全部给我拿出来，这些非法所得我们要依法没收！另外，你还得去学习班接受教育，好好反省！根据规定，还要对你处以200块钱罚款！”
“啊！你要对我们罚款200块？”刘玉娥瞬间傻眼，声音都开始哽咽起来，“警察同志，你们行行好！我们家浩传，干这行只有几个月，根本没有赚到多少钱，你们不能罚我们的款呀，我们根本拿不出200块钱啊！”
高个子警察皱着眉，脸上满是不耐烦，他挥了挥手打断刘玉娥的话：
“行了行了，别哭哭啼啼的，赶紧把非法所得全部拿出来。我跟你说，要是你们表现得好，罚款倒是可以免除，但这学习班，必须去待上几天，好好学学法律！”
“好好好！我这就拿！我这就拿！”刘玉娥连忙应声，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哭腔。
她战战兢兢地挪到卧室的大衣柜那里，心里七上八下的。
吴浩传这大半年靠着卜卦攒下的钱，全都被她藏在大衣柜最底层的一个旧布包里。
刘玉娥的手在衣柜里摸索了好一会儿，指尖触到那个布包时，心跳突然加速。
她飞快地扫了一眼旁边的警察，见他们没太留意自己，便耍了个心眼，悄悄从布包里抽出一把钞票，迅速塞进了衣柜槽里的角落里，然后把破布包整个拿了出来，双手捧着递向高个子警察：
“警察同志！您看，这都是我丈夫卜卦挣的钱，真的全都在这里了！”
高个子警察接过破布包，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先是紧紧盯着刘玉娥的眼睛，似乎想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些什么，接着又从布包里掏出所有钞票，粗略一数，目测足有2000多块钱，他冷哼一声：
“还真骗了不少钱！你确定都上交完了？可别跟我耍小聪明私藏啊！”
刘玉娥心里一紧，手心瞬间冒出了汗，但为了以后不缺钱花，她还是豁出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住心中对警察的恐惧，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真诚些：
“警察同志！真的全都在这里了，我绝对没有私藏，我要是撒谎，就让我不得好死！”
高个子警察听了，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
“好了好了！我又没让你发誓赌咒。行吧，看在你们认罪态度还算良好的份上，罚款就免了！”他转头看向身后一直待命的两个警察，吩咐道，“把吴浩传铐起来带走，还有那个扫麻子，以及他那些骗人的道具，全都一并带走！”
就这样，吴浩传因为给人卜卦，涉嫌搞封建迷信，被派出所的人抓到了乡政府。
在专门为这类人开设的学习班里，他被集中教育了整整五天，才被放了出来。
临走时，工作人员还特意把他叫到跟前，严肃地警告他：
“这次只是给你个教训，要是再敢犯，可就没这么轻松了，定不轻饶！”吴浩传心里虽有不服，但也不敢吭声，只是一个劲地点头。
他还算有点良心，尽管被批评教育得抬不起头，却从始至终没把赵傻子供出来。
当政府工作人员问他卜卦是跟谁学的时，他就硬着头皮撒谎：
“我哪会什么卜卦啊，全是瞎蒙人的，就是想赚点零花钱。”
这次栽了这么大的跟头，吴浩传心里憋着一股火，他思来想去，笃定是二赖子那个搅屎棍跑到派出所举报的自己，当下就决定要狠狠报复二赖子，出出这口恶气。
看到吴浩传蔫头耷脑地回到家，脸色蜡黄，眼神也没了往日的精神，刘玉娥赶紧迎上去，拉着他的手，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浩传！你可算回来了，这几天肯定受苦了吧！你看看你，才短短五天，颧骨都凸出来了，人瘦了一大圈！我敢打包票，这次举报你的准是二赖子，那家伙肯定是因为你不肯教他，还和他打了一架，才故意报复你！”
吴浩传被她一念叨，心里的火气更盛，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空碗都被震得跳了一下，他咬着牙骂道：
“除了那个王八蛋，还能有谁！这仇我要是不报，我就不姓吴！我一定要好好治治这个混蛋，让他知道我的厉害！”
刘玉娥重重地点了点头，眼里也透着恨：
“确实该给他点颜色看看，不然这口气咽不下去，也难解我们心头之恨。这次被他这么一搅和，我们白白损失了两千多块钱！还好我当时机灵，偷偷藏了六百多块，不然家里一分钱没有，往后的日子真没法过了！”
第657章 这种损招你都能想的出来
吴浩传一听这话，脸上的阴霾瞬间散去不少，眼睛都亮了，他拉过刘玉娥的手，又惊又喜：
“玉娥，你可真聪明！我还以为你把所有钱都交上去了呢，差点没急死我。”
刘玉娥脸上露出几分得意，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瞧你说的，我有那么傻吗？他们警察又没长透视眼，哪知道我们到底赚了多少钱？留一手，总是没错的。”
吴浩传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安心的神色：
“有了你留的600多块钱，以后咱们家里的日子确实能好过一点。对了，我今天临走的时候，乡政府的人还特意把我叫到跟前，脸色严肃得很，一个劲警告我，要是再敢搞封建迷信那一套，对我绝对不轻饶，听那意思，下次就没这么简单了。”
刘玉娥听了，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眉头也拧了起来：
“唉！既然上面不让干，看来是真没办法了，只能琢磨着干点别的营生糊口了！可这乡下地方，想找个合适的营生也不容易啊。”
吴浩传摆了摆手，脸上的愁绪被一股怒气取代：
“好了，先不琢磨别的了，眼下最要紧的是那个二赖子。快帮我想想，用什么方法报复他才解气！”
刘玉娥眨了眨她那双透着精明的三角眼，沉吟着说：
“要想报复二赖子，咱们可不能明着来。你也知道，他们老赵家在村里是大户，人多势众的，真要是明刀明枪地闹起来，咱俩肯定不是对手，搞不好还得被他们欺负，吃大亏！”她眼珠子飞快地转了转，突然一拍手，“有了！那二赖子不是总喜欢在家门口晒衣服吗？而且他又是个光棍汉，就那三间破草房，连个像样的院子都没有，整天还不着家，四处闲逛。我前几天瞅见咱家屋后那棵榆树上，爬了好多洋辣子，浑身是刺，沾着就火辣辣地疼。咱们去抓点洋辣子，把那些洋辣子毛全都涂在他衣服的里面，让洋辣子好好‘伺候’伺候他，保管能辣得他嗷嗷叫！这样既能教训他，又能避免咱们和他直接起冲突，神不知鬼不觉的！”
吴浩传听完，兴奋得一拍大腿，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
“玉娥！你真是太聪明了！这种损招你都能想得出来，绝了！行，就按你的办法来，咱们说干就干，别等那小子回来了！”说罢，吴浩传立马起身，在屋里翻了翻，找出一张皱巴巴的旧报纸，又从厨房的灶台上拿起一双用了有些年头的竹筷子，快步向着屋后走去。
来到那棵榆树边，只见榆树的叶子上密密麻麻地趴满了洋辣子，青绿色的身子上长满了细细的毒毛，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吴浩传屏住呼吸，用筷子小心翼翼地把洋辣子一个一个夹起来，放进铺开的旧报纸上，生怕不小心碰到那些毒毛。足足夹了有20多个，他才满意地用报纸把洋辣子仔细包好，像做贼似的，猫着腰向着二赖子家门口摸去。
此时正是中午，日头毒辣辣地烤着大地，村里静悄悄的，村民们大多躲在家里歇晌，不愿出门受热。
所以吴浩传一路走到二赖子家门口，都没碰到半个人影。
他偷偷往二赖子门口瞄了一眼，只见那两扇破旧的堂屋门被一把大锁锁得牢牢的，看来那家伙又不知道溜到哪里鬼混去了。
门口两棵大椿树中间，拴着一根粗麻绳，绳子上晾着二赖子的几件衣服，一件洗得发白的褂子，一条打了补丁的裤子，还有一个灰扑扑的大裤头，在热风里有气无力地晃着。
吴浩传紧张地四下望了望，确定附近真的没人，心脏“怦怦”跳得厉害。他赶紧小心翼翼地打开报纸，把报纸里的洋辣子用筷子一条一条地夹着，仔细放进二赖子的衣服里面，尤其是褂子的胸口后背袖口，以及裤子的裤腿，还有大裤头的裆部，这些贴身的地方，都特意多放了几条。他还不忘留了几条，故意放在那两棵树的树干上，让人看着像是树上自己生出来的，好掩人耳目。
做完这一切，吴浩传不敢多耽搁，像脚底抹了油似的，头也不回地快速离开二赖子的门口，一路小跑着向家里赶去，生怕被谁撞见。
次日凌晨，天刚蒙蒙亮，在外面赌了一夜钱的二赖子，输得口袋比脸还干净，才带着一身疲惫，晃晃悠悠地回到了家里。
他随手从门后扯过一条黑乎乎的毛巾，趿拉着一双破布鞋，直接跳进屋旁那条浑浊的圩沟里，胡乱抹了两把脸，搓了搓脊背，洗了洗腿，算是简单洗了个澡。
上岸后，他擦了擦身上的水，迷迷糊糊地取下绳子上晾晒的衣服——那是昨天早上洗的，早已晒的干透。
他抱着衣服匆匆进屋，往那张吱呀作响的破木床上一坐，就开始急着换上，心里盘算着赶紧躺在床上，美美地睡上一觉，好补补这一夜的困乏。
可衣服刚穿到身上，还没等系好扣子，二赖子突然“嘶”地吸了口凉气——先是后脖颈子像被针扎似的，“刺啦”一下又疼又痒；还没等他抬手去挠，胳膊肘、腰眼儿又接二连三地传来同样的滋味，“刺啦、刺啦”的感觉顺着皮肉蔓延开来，转瞬之间，全身上下就像爬满了无数只小虫子，又像被泼了滚烫的辣椒水，又疼又痒，钻心挠肝。
“哎呦！哎呦呦呦！”二赖子疼得龇牙咧嘴，在屋里直蹦跶，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手忙脚乱地一把扯掉褂子，又蹬掉裤子，光着身子站在原地，低头一瞧，顿时吓得魂儿都飞了——浑身上下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疙瘩，一片一片的，看着又疹人又吓人。
这玩意儿邪门得很，不碰它的时候，那股子痒劲儿能把人逼疯；可稍微一碰，钻心的疼就直冲天灵盖。
二赖子简直要崩溃了，他在屋里团团转，急得抓耳挠腮，突然瞥见泥巴供桌上，还放着半瓶前几天喝剩的散装白酒。
“有了！”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一把抓过酒瓶，拧开盖子就往身上倒，然后用脏兮兮的手蘸着白酒，胡乱地在患处擦洗起来。刚擦的时候，酒精带来的清凉感确实压下去不少痒痛，可没过一会儿，那股子火辣辣的疼又卷土重来，比刚才还要厉害几分。
二赖子疼得直翻白眼，胸口也闷得发慌，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感觉自己再这么熬下去，说不定真要出人命。
他这时候哪还顾得上穿褂子和裤子，胡乱从床尾扯过一条皱巴巴的大裤头套上，连屋门都忘了锁，就踉踉跄跄地往大队部跑。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得赶紧找医生救救自己，不然这条小命怕是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第658章 白白吃了一个哑巴亏
二赖子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到了大队部卫生室，刚一来到门口∶
“李医生！李医生！快快救救我！我感觉快不行了！我的身上起了好多痒疙瘩子！又痒又疼！”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额头上渗着密密麻麻的冷汗，一只手使劲抓着胳膊，另一只手还在后背胡乱挠着，恨不得把那块皮肤都给揭下来。
李医生正坐在桌前整理药箱，听见这急促又凄厉的呼喊，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儿迎了出来。
一看二赖子光着膀子的身子，也被吓了一跳，感觉头皮都是麻的——那红通通的板疙瘩密密麻麻，几乎连成一片，像是在皮肤上铺了层凹凸不平的疹子，有些地方还被挠出了血痕。
“哎呀！你这身上怎么搞成这个样子？”李医生皱着眉凑近了些，一股淡淡的汗味混着泥土气息扑面而来，“你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过敏了吗？”
二赖子连连摇头，脖子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
“我没有吃什么东西，就是早晨回来跑到圩沟边洗了一个澡，水凉丝丝的还挺舒服，然后换上衣服，没走几步路，身上就刺啦刺啦的又痒又疼！”他说着突然打了个寒颤，一脸惊恐地瞪大眼睛，“李医生！我该不会是碰到脏东西了吧？这身上起的是鬼疙瘩子！前阵子村西头的王秃子刚死，该不会是……”
李医生皱着眉，从枕头底下摸出个手电筒，对着二赖子的前胸后背仔细照了照，还伸手轻轻碰了碰那些疙瘩边缘，二赖子顿时疼得龇牙咧嘴。
“哪有什么脏东西？净说些没影儿的鬼疙瘩子，”李医生收回手，笃定地说，“那些所谓的鬼疙瘩子，只不过是皮肤过敏而已。我看你这八成是身上弄到羊辣子毛了，你的衣服是不是在树底下晒的？这玩意儿的毛沾到皮肤上，能痒得人直跳脚。”
“对对对！我的衣服就是在椿树底下晒的！”二赖子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连连点头，“昨天早上洗完衣裳就顺手搭在椿树下面拴着的绳子上了，我之前都是在那上面晒的，一直都没事……”
“这就对了嘛！”李医生松了口气，转身去药柜里翻找东西，“你之前没事，那是洋辣子，可能还没长成，看你这症状确实像洋辣子毛造成的，以后晒衣裳，千万别在树底下晒，特别是夏天，树上虫多，最容易落上羊辣子毛。现在我也没有什么好的方法治疗这种症状，只能用苏打水帮你清洗一下，中和一下那毛里的毒素。”他一边说一边兑好药水，拿了块干净的纱布蘸湿，“你回去的时候再用肥皂水反复清洗，一天给他洗个几遍，这样症状慢慢会减轻，不过要想完全好透，起码要两周左右！”说罢，李医生拿着纱布，小心翼翼地在二赖子起疹子的地方轻轻涂抹，二赖子疼得直吸气，却又不敢乱动，只能咬着牙忍着……
回到家里，二赖子越想越气，自己平白无故被洋辣子欺负了，身上又痒又疼，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他这人向来睚眦必报，哪里能忍下这口气？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早晨穿过的衣服，抖了抖，又凑近了翻来覆去地看，果然发现裤子的裤腿缝里、褂子的腋窝下，甚至大裤头的松紧带旁边，趴着十几只指甲盖大小的洋辣子，正慢悠悠地蠕动着。
二赖子顿时火冒三丈，抓起衣服就往地上摔∶
“王八蛋，敢辣老子，我烧死你们这些狗东西！”说罢，他不由分说，将几件衣服一股脑塞进灶台的锅洞里，又塞进一些干燥的稻草，拿过火柴“呲啦”一声点着火。
火苗“腾”地一下窜起来，舔舐着布料和稻草，衣服很快便连同那些洋辣子一起卷缩、焦黑，化为灰烬。
二赖子盯着灶台里的火星，依然感觉不解气，又拿来火钳，来到两棵大椿树下，仰着脖子在枝叶间仔细搜寻。
果然，在几片嫩叶背面又找到几只洋辣子，他立马用火钳把它们夹下来，集中在一块烂砖头上，拿来煤油灯浇上煤油，再次划着火柴点着。
那洋辣子本来就怕煤油，现在又被火一烧，顿时发出“滋滋”的声响，在烂砖头上乱蹦乱跳，不一会儿就被烧成了黑乎乎的焦炭。
二赖子看着这景象，这才感觉心中的怒气削减了许多，狠狠地“呸”了一声。
可是直到现在，他也没有想到是吴浩传和刘玉娥故意在他衣服上放了洋辣子，就这么白白吃了一个哑巴亏，还在这儿对着几只虫子撒气。
另一边，杜欣华由于在劳改窑厂里表现“积极”——其实不过是为了能早点出去而装出来的样子，被提前释放了。
提前出来的他，并没有想着好好找份工作，踏踏实实过日子，而是满脑子都盘算着继续报复家人。
他固执地认为，自己现在之所以落到这般凄惨的地步，全是家人害的，尤其是那个处处跟他作对的弟弟杜欣有，他必须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由于杜欣华在窑厂里干活时，表面上还算卖力，表现得比其他人“突出”些，在出狱的时候，政府出于人性化考虑，给了他100块钱，作为路费和基本生活费，希望他能重新做人。
可杜永仁与秦惠英，对这个大儿子早已失望透顶。
自从杜欣华被抓起来，他们一次也没有去看过他，出狱的时候更是没人来接。
这让本就心怀怨恨的杜欣华，心中的恨意越发浓烈，只觉得家人个个都冷血无情。
他拿着政府给的钱，坐车回到了蓼都镇，找了家最便宜的小旅馆住下。
当天下午，他又揣着剩下的钱，到镇上的铁匠铺买了一把崭新的菜刀，用一块破布裹着别在腰上，眼神阴鸷地盯着庙前村的方向。他心里盘算着，晚上回去就先给杜欣有放放血——这个家里他最恨的就是杜欣有，不仅从小就老是和他作对，还霸占了他的媳妇章玉珠。
他在心里恨不得把杜欣有碎尸万段，却选择性地忘记了自己对家人做过的那些恶事，总觉得是家人对不起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当初是如何伤害父母、欺负弟妹，以及家暴媳妇的。
夜幕像一块巨大的黑纱布，缓缓笼罩了整个村庄。
杜欣华像个幽灵一样，趁着夜色掩护回到了庙前村。
他鬼鬼祟祟地摸到自己家的院墙外，猫着腰躲在一棵老槐树后面，借着朦胧的月色，仔细打量着家里的景象。
他看见自家的大房子，还有门楼子，包括旁边的厢房和厨房，都已经不再是以前的茅草房，全部铺上了整齐的瓦片，看上去非常气派。
第659章 合力围攻
看到家人过得越好，杜欣华的恨意就越浓，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杜永仁，秦惠英，杜欣有，章玉珠，杜欣荣，杜欣怡……”他一字一顿地念着这些名字，声音里淬着毒，“老子在牢里坐牢受罪，你们倒在这儿过的挺快活！今天老子回来了，你们的好日子也该到头了！”说罢，他深吸一口气，猛地纵身一跃，双手扒住墙头，翻身跳了上去，随即又轻轻往院中一跳，试图悄无声息地落地。
他知道杜欣怡养了一条狗，而且晚上就睡在厨房里，所以早就盘算好，落地后第一时间冲进厨房，先杀死那只碍事的狗，然后再逐个对付杜欣有他们。
可是他的脚刚一落地，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像是铁器打击的声音，他的右脚上立马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
“哎呦——”他疼得惨叫一声，整个人一蹦老高，双手死死捂着脚，疼得浑身发抖。
借着微弱的月色低头一看，原来是一个力道十足的捕鼠夹，那捕鼠夹上带着弹簧的铁齿，正狠狠夹在他的脚背上，不仅穿透了他脚上那双破旧的布鞋鞋面，那锋利的铁齿更是深深嵌进了肉里，鲜血顺着鞋帮慢慢渗了出来。
他疼得直抽凉气，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还没等他用手掰开老鼠夹，厨房里立马传来“汪汪汪”的小奶狗叫声，那叫声虽然稚嫩，却一声连一声，急促又响亮，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屋内的杜欣有与章玉珠本来睡得正香，被这突如其来的狗叫声惊醒了。
杜欣有一个激灵坐起来，赶紧摸索着点亮床头的煤油灯，昏黄的灯光瞬间照亮了小小的房间。
他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脸上露出一丝兴奋，转头对身边的章玉珠说∶
“玉珠！我就说吧！多买几个老鼠夹，肯定能逮住那可恶的黄鼠狼！前几天它把鸡圈里的鸡咬死咬伤那么多，这次总算中招了！”
章玉珠也坐起身，拢了拢散乱的头发，叹了口气∶
“唉！这只黄鼠狼，实在太可恨了，前后把我们家鸡咬死了七八只，昨天晚上还偷走了一只最肥的老母鸡，那可是留着下蛋的。”她语气里满是心疼，“要是我们家小黄没有被偷狗贼偷走就好了，小黄那么机灵，要是有它在，借黄鼠狼十个胆子也不敢到我们家来！”
杜欣有点了点头，脸上的兴奋淡了些，语气也低沉下来∶
“不提了，提起小黄我就心疼，那偷狗贼真是丧良心，害的小妹哭了好几天。没办法，为了安慰小妹我昨天又托人给小妹逮了一条小奶狗，没想到这小家伙还挺机灵，刚逮过来第一天，就知道看家护院，听见动静就汪汪叫了！”
夫妻俩一边说着，一边披好衣服，快步打开堂屋门。
门刚一打开，杜欣有满心期待看到黄鼠狼被夹住的画面，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愣住了——月光下，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单脚跳着，双手使劲掰着脚上的老鼠夹，那老鼠夹的力道真大，看他费了好大劲才勉强取下来，还一瘸一拐地站不稳。
虽然夜色朦胧，那人影又弯着腰，但杜欣有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熟悉又憎恶的身影，他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厉声喝道∶
“杜欣华！怎么是你这个畜生？”
杜欣华丝毫不惊慌，眼神里反而透着一股狠戾，他猛地一把抽出腰间别着的那把锃亮的菜刀，刀刃在朦胧的月光下闪过一道冷冽的寒光。
此时老鼠夹已经从脚上取了下来，虽然脚背处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痛，每动一下都像有针在扎，但他盯着杜欣有的眼神依旧凶狠，心里笃定自己就算瘸着一条腿，凭着这把锋利的菜刀，也能轻松砍翻手无寸铁的杜欣有。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着，突然大喝一声∶
“杜欣有！今天就是你的末日，我是来取你狗命的！”
说罢，他不顾脚上的剧痛，拖着一条瘸腿，双手紧紧攥着菜刀就朝杜欣有猛冲上去，脚步踉跄却带着一股不要命的架势，对准杜欣有的面门就狠狠劈下。杜欣有反应极快，身子猛地向旁边一侧，堪堪避开这致命一刀，他一边警惕地盯着杜欣华的动作，一边急忙回头，朝着门口的妻子大声叮嘱∶
“玉珠！快进屋把门插起来，当心这个畜生伤到你！”
说罢，他便迎着杜欣华再次挥来的菜刀，与对方你来我往地缠斗在一起。
要知道，杜欣有这几年在浩宇的悉心指点下，不仅招式越发熟练，反应也快了不少，武功早已今非昔比；反观杜欣华，这几年一直在牢里待着，每天干的都是重复的体力活，根本没机会练功夫，武功不仅毫无长进，反而因为长期缺乏练习，手脚都慢了不少，力气也大不如前。虽然他手持菜刀，每一刀都劈得又狠又急，嘴里还不停咒骂着，看着十分凶狠，但每次都被杜欣有巧妙避开，根本伤不到杜欣有分毫，只能徒劳地胡乱挥舞。
章玉珠听到丈夫的叮嘱，却没有按照他的意思插门躲避——她知道丈夫独自面对持刀的杜欣华有多危险，心里根本放不下。
她迅速跑进屋内，目光一扫，立刻从门旮旯里抄起一根手腕粗的木棍，紧紧握在手里，深吸一口气便快步冲了出来，朝着杜欣华的后背就狠狠砸去，帮着丈夫一起对付这个恶人。
屋里的杜欣荣和欣怡也被外面的打斗声惊醒，两人迅速穿好衣服，披头散发就跑了出来，看到眼前的场景，每人立刻从院子角落抓起一根木棍，毫不犹豫地加入战团。
要知道，章玉珠、杜欣荣、欣怡三人这些年也都得到了浩宇的指点，不仅学会了不少防身的招式，打架时既有胆量，又懂技巧，根本不怕杜欣华的凶狠。
在四人的合力围攻下，杜欣华瞬间就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变得狼狈不堪——他既要躲开杜欣有的拳脚，又要提防章玉珠姐弟三人的木棍，渐渐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慌乱间，他手里的菜刀被章玉珠瞅准机会，一棍子狠狠打在手腕上，菜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紧接着，四人再也不给杜欣华喘息的机会，棍棒和拳脚纷纷落在他身上，“乒乒乓乓”“砰砰”的击打声不绝于耳。
杜欣华被打的抱头鼠窜，很快就倒在地上，只能抱着脑袋在地上满地打滚，嘴里发出“嗷嗷”的鬼哭狼嚎声，之前的狠劲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的恐惧和哀求∶
“别打了！别打了！真的要死人了！求你们别打了！我投降！我投降！”
第660章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人民的残忍
杜欣有见杜欣华狼狈不堪，浑身沾满尘土与污渍，像一摊烂泥似的躺在地上，双手死死抱着脑袋，声音里满是恐惧与谄媚地不停求饶，这才喘着粗气停下手，胸口因刚才的动作剧烈起伏着：
“杜……杜欣华，你这个畜生！你不是因为持刀行凶加上纵火坐牢去了吗？当初法院明明判了你五年，怎么提前放出来了？你是不是刚踏出监狱大门，就想着回来霍霍我们这些家人，继续作恶？”他的声音又气又怒，眼神里满是厌恶与警惕。
“我……欣有，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杜欣华的声音带着哭腔，那颗浑浊的独眼在眼眶里滴溜溜乱转，一边在地上艰难地翻滚着，躲避不断落下的棍棒，一边慌忙辩解，“我不该刚一出来就鬼打晕脑子，回来找你们麻烦，求你看在我们一奶同胞，我是你亲大哥的情分上，放了我吧！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踏进这个家门，再也不回来找你们麻烦了！”
“老……老兄，别听他放屁！”一旁的杜欣荣满脸怒气，手中的木棍握得紧紧的，一刻不停地在杜欣华的背上、腿上狠狠招呼着，每一下都带着十足的力气，“他这个人就是坏到骨子里了，天生就是个没良心的坏种！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变好过！继续给我打，这种人打死算了，省得以后再回来害人！”
杜欣有咬了咬牙，狠狠点了点头，眼神里的犹豫彻底消失：
“大姐说的对，这个家伙本性难移，从来就没有真正变好过！”说罢，他深吸一口气，抬起脚便狠狠踹在杜欣华的胳膊上，只听“砰”的一声响，疼的杜欣华呲牙咧嘴∶
“哎呦呦！我的胳膊！我的胳膊要断了！疼死我了！”见求杜欣有没用，杜欣华立刻调转方向，把求救的目标转向了一旁的章玉珠，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的温柔与委屈，“玉珠，别打了，再打真的要把我打死了！我们俩好歹也是夫妻一场，刚结婚那会，我对你有多好，你难道都忘了吗？你真的忍心看着我被打死吗？你们只要放了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回来，再也不打扰你们了！”
见杜欣华把求救的目光投向自己，章玉珠握着棍子的手顿了顿。
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结婚时的画面——杜欣华虽然长的丑，对自己确实好得很，很贴心，什么都听自己的。
想到这些，她不由得于心不忍，缓缓停下手中的动作，单手拄着棍子，眉头紧锁地看向地上不断呻吟的杜欣华：
“杜欣华，如果你真的能保证，以后再也不回来找我、不找我们一家人的麻烦，安安稳稳过自己的日子，我就可以帮你向欣有他们求情，放了你这一次！”
杜欣华听到这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挣扎着抬起头，脸上满是急切的神情，连声说道：
“玉珠！我保证，我向你保证！我以我的性命发誓，我以后再也不回来了！再也不报复你们，再也不打搅你们的生活了！我马上离开老家，去外地讨生活，永远不回来！”
“二嫂，你不能心软啊！”欣怡突然上前一步，手中的棍子狠狠砸在杜欣华的腰上，打的杜欣华“哎呦”一声，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欣怡转过身，急切地看向章玉珠，眼神里满是焦急与担忧，“你忘了他当初是怎么家暴你的吗？差点把你毁容，还打到你流产，害的你至今怀不了孕，这个畜生的保证怎么能信？他嘴里就没有一句真话！咱们只有把他狠狠的打，把他打的爬不起来、不能动为止，打到他彻底怕了我们为止，然后再把他交给派出所，让警察来处理，我们才能真正放心！你没看他今天晚上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把菜刀吗？他刚才拿菜刀砍二哥的时候，你可是亲眼看到的！他的目的很明显，就是想把我们一家人都给杀了，然后抢光家里的钱！最后逃之夭夭，这么危险的恶人，你怎么能对他心软呢？”
章玉珠一听，欣怡说的对，对这种翻脸不认人、还藏着菜刀想害家人的恶人，确实不能有半点心软。
她心里最后一丝犹豫瞬间被掐灭，顿时心一横，双手紧紧攥住棍子的两端，手臂微微发力，准备抡起棍子，朝着地上的杜欣华继续捶打。
哪曾想杜欣华本就没彻底放弃抵抗，一直暗中观察着几人的动作，见章玉珠态度转变，知道情况不妙。
加上刚才杜欣有几人因章玉珠的犹豫，对他的殴打确实不再那么激烈，让他趁机缓过了口气，积攒了些力气。他猛地从地上翻起身，像条疯狗似的扑向章玉珠，粗糙的大手一把抓住棍子中段，狠狠往自己怀里夺。
章玉珠没料到他突然发难，被这股大力一拉扯，身体瞬间失去平衡，脚步踉跄着，差点重重摔倒在地。
不等她稳住身形，杜欣华已经握着夺来的棍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寒光，恶狠狠的一棍子就朝着她的脑袋砸了下来——那力道又快又猛，显然是想一棍子把她打死。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站在不远处的杜欣有眼疾手快，根本来不及多想，双脚在地上一蹬，身体瞬间腾空，使出全身力气对着杜欣华的肩膀狠狠踹了过去。只听“扑通”一声闷响，杜欣华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踹得重心全无，重重摔在地上，手中的棍子也脱手飞出老远，滚到了墙边。
杜欣有落地后，胸口还在微微起伏，满眼怒火地盯着地上的杜欣华，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
“杜欣华！你这个畜生，果然是心思歹毒，半分悔改之心都没有！刚才玉珠还对你心软，想为你求情，你却转眼就想伤她性命，我今天不打死你，我就不姓杜！”说罢，他再也按捺不住怒火，冲上前对着杜欣华的胸口、腹部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十足的力气。
一旁的杜欣荣与欣怡也不甘示弱，两人重新握紧手中的木棍，对着杜欣华的后背、大腿一下又一下狠狠捶打，木棍落在肉上的“砰砰”声不绝于耳，打的杜欣华在地上蜷缩着身体，发出撕心裂肺的鬼哭狼嚎。
反应过来的章玉珠更是恼怒不已，她后怕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一想到刚才若不是丈夫杜欣有反应够快，自己的脑袋恐怕早就被杜欣华开了瓢，心里的悔恨与愤怒就交织在一起！
她瞬间想起伟人说过的一句话，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人民的残忍！如今的杜欣华，早已不是家人，就是他们家的敌人！
想到这里，她不再有任何犹豫，快步走到墙边捡起自己的棍子，愤怒地加入战团，对着地上正在挣扎反抗的杜欣华就是劈头盖脸一顿猛捶。
第661章 这可真是老天有眼呀！
几人打了足足有几分钟，杜欣华身上的衣服被打得破烂不堪，裸露在外的皮肤满是青紫与血痕，整个人被打得进气少出气多，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连哀嚎的力气都没有了，几人仍然没有停手的意思。
“好了，别打了！别把人给打死了！”杜永仁的声音在几人的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打破了院内混乱的殴打声。
欣怡几人这才停手，棍棒和脚踹的动作顿在半空，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怒气。
只见杜永仁与秦惠英缓缓走了过来。
其实他们老两口早就起来了，一直悄无声息地站在堂屋门口，看着儿子杜欣有、儿媳章玉珠，还有两个女儿围着大儿子杜欣华拳打脚踢。
老两口始终没有出言制止，因为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今天的杜欣华，再次揣着一把亮闪闪的菜刀，深更半夜摸上门来，那动机再明显不过，分明是想杀了他们全家！如此恶毒的儿子，怎能不让他们浑身发寒，连呼吸都跟着发紧。
杜永仁喘了口气，目光直直看向杜欣有，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欣有！没、没有把他打死吧！”他一边问，一边不自觉地朝地上的杜欣华瞥了一眼，生怕看到什么无法挽回的场面。
杜欣有甩了甩发麻的拳头，脸上还带着粗气，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不屑：
“没有！这家伙看着瘦骨嶙峋的，跟个纸片人似的，没想到骨头倒挺硬，特别扛揍！我们几个轮着打了这么久，都打累了，他还睁着眼喘气呢，活的好好的！”
杜永仁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下垂，点了点头，语气里透着一丝庆幸：
“没死就好，没死就好……不然咱们这一家子，还得跟着吃官司，那就太不划算了！”
秦惠英往前挪了两步，蹲下身，眼神像淬了冰似的盯着地上蜷缩的杜欣华，声音里满是痛心和决绝：
“或许老人们常说的‘前世恩怨’，真的没错。你这个逆子，就是我们家上辈子的仇人！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报复我们家，想要害死我们全家人！你好好想想这些年，我和永仁起早贪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在你很小的时候，粮食很紧张，我们老两口宁愿饿着肚子，也要紧着你吃！如今你长大成人，就算你不懂报恩，不肯孝顺我们，那也就算了，但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恩将仇报呀！”
她顿了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继续说道：“就算你真是我们上辈子的仇人，就算你心里有再多怨恨，可你之前故意放树砸断你父亲的腿，后来又偷偷放火烧了我们家的老房子，再大的仇，也该报完了吧？为什么你还不肯放过我们家，非要把我们逼上绝路才甘心？”
秦惠英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今天把话撂在这，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我和永仁的儿子，你和这个家，再也没有半分关系！今天看在曾经的情分上，我们先放过你，饶你一条命。但你记好了，如果你下次再敢带着凶器，偷偷摸上门想要伤害我们一家人，我和永仁这两个老家伙，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弄死你！大不了我们老两口去给你偿命，也绝对不能让你再继续伤害我们的孩子，毁了这个家！”
杜欣华嘴巴动了动，红肿的嘴唇没发出半分求饶的声响，那只浑浊的独眼滴溜溜转了转，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却还是硬着头皮挤出句话：
“放心吧，我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杜欣有见状，胸中怒火仍未平息，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他往前逼近一步，对着地上的杜欣华大喝一声∶
“还不快滚！磨磨蹭蹭的，小心我下一秒就反悔啊！”
杜欣华被这声怒喝吓得浑身一激灵，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咬着牙，强撑着从地上爬起身，右脚被老鼠夹夹过的地方传来钻心的疼，只能一瘸一拐地踉跄着冲向门楼子。他哆哆嗦嗦地伸出手，那手指都被欣怡她们的棍棒打肿了，疼痛让他使不上力气，费了好大劲才拉开门栓，“吱呀”一声拉开门楼门——门外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数道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里乱晃，还夹杂着村民们嘈杂的议论声，不少人影正朝着这边涌来。
杜欣华吓得魂都快飞了，再也顾不上身上火烧火燎的疼痛，像只丧家之犬般夺门而逃。
冲在最前面的是杜永田，他手里的手电光恰好打在杜欣华仓皇逃跑的背影上，那熟悉的身影让他心里“咯噔”一惊，生怕大哥家出了意外。
他赶紧加快脚步，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进欣怡家的院子，刚进门就看见杜永仁一家人都好好地站在院子里，悬着的心这才“咚”地落回肚子里。
他抬手拍了拍胸口，语气里满是后怕∶
“吓死我了！大哥大嫂，我刚刚在门口清清楚楚看到杜欣华从你们家跑了出去，那模样慌慌张张的，我还以为那个畜牲对你们下了狠手呢！你们没事吧？没受伤吧？”
杜永仁缓缓摇了摇头，脸上满是疲惫与无奈，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
“没事，就是没想到这个畜生，刚从监狱里出来，就敢拎着菜刀跑到我们家里来闹事，他这个畜生，简直就是我们家甩不掉的噩梦！”
杜欣有在一旁听得火气又上来了，他攥紧拳头，接过话头愤愤地说∶
“幸亏我昨天去镇上赶集的时候，顺便买了几个老鼠夹，又在邻村抱回来一只小奶狗。本来那老鼠夹是准备放在院子墙根下逮黄鼠狼的，没想到这次误打误撞，竟然正好夹住了杜欣华的脚，这可真是老天有眼呀！还有那小奶狗，今天也帮了大忙，若不是它听到动静后一个劲地叫，把我们从睡梦中吵醒，我们一家人恐怕还在睡梦中就被杜欣华那个畜生抹了脖子了！现在想想都后背发凉，后怕得很！”
杜永田听完，忍不住皱起眉头，往前凑了凑，语气急切地说道∶
“那你们怎么还把他放了啊？我之前听村里当民警的亲戚说过，像他这种拿着凶器入室行凶的情况，就算你们在打斗的时候失手把他打死了，也不用偿命，顶多就算个过失致人死亡，判个几年也就过去了，你们怎么就这么轻易把他放了？他对你们家来说，简直就是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的定时炸弹，太吓人了！那个东西的心，比毒蛇还毒！要不我们现在就召集几个人去追他，直接把他打死算了，省的你们以后整天提心吊胆的，这日子哪还过的安生呀！”
第662章 早晚要后悔的
杜永仁听到这话，轻轻摆了摆手，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声音也低了几分∶
“还是算了吧，既然刚才已经说过放他走了，做人得讲信用，就别反悔了。再怎么说，他也是我的亲生儿子，他能狠得下心对我们一家人下毒手，我却狠不下心对他做太绝的事！”
站在一旁的秦惠英，眼角早就红了，她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声音带着哭腔，哽咽着说∶
“是啊！就算他再恶毒，再不懂事，也是我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的儿子，我们还是再给他一次机会吧，希望他这次能真心悔改，以后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别再把心思放在报复家人上，别再对我们充满太多的仇恨。毕竟我们做父母的，谁都不欠他的，这么多年，只有他欠我们的！希望他以后能想明白这个道理，别再执迷不悟了！”
杜永田见大哥大嫂都这么说了，也只好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里满是无奈，像是被千斤重担压得喘不过气来∶
“唉！既然你们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还能说什么呢？再多说反倒像是我多管闲事了。算了，既然你们一家人眼下没什么大碍，我们这些外人也不好再插手，这就回去了！”说罢，杜永田猛地扭头就走，脚步里带着几分沉重，先前为大哥大嫂担忧的急切劲儿也消散了大半。
其他村民见事情已经没了后续，也纷纷交头接耳地转身离开。
杨老三快步追上杜永田，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永田，你说你大哥大嫂是不是太糊涂了？就算他们心善，不忍心对大儿子下死手，可也该把他牢牢绑起来交给警察啊！那样最起码还能让他再判个几年，好好在里面反省反省。可现在倒好，就这么轻易把他放跑了，这简直就是放虎归山啊，指不定以后还会闹出什么乱子来！”
杜永田听着杨老三的话，忍不住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愤慨∶
“谁说不是呢！那个杜欣华的心肠有多恶毒，咱们村里谁不知道啊？之前故意放树砸断自己父亲的腿，就够丧心病狂的了。我当初实在看不下去，因为这事动手打了他几下，他倒好，转头就怀恨在心，偷偷在我平日里干活用的踩踏子上做手脚，害的我差点摔死！养了大半年才养好，这种连亲人都能下狠手的恶毒之人，换作是我，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了他！”
众村民跟在一旁，也你一言我一语地附和着，声音里满是不满，纷纷指责杜永仁老两口心太软，简直是糊涂到家了，都觉得他们这次草率的决定，早晚要后悔的。
另一边，杜欣华一瘸一拐地拼命往村外跑，每一步都跑的慌里慌张，像是生怕身后有人追上来。
跑出村子后，他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直接拐进了一条杂草丛生的小路继续逃跑。他之所以不敢从宽敞的大路走，就是因为心里发虚，害怕杜永仁他们回过神来反悔，要是再追上来，以自己现在这副狼狈模样，肯定跑不掉。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就凭自己今天晚上持刀行凶的行为，要是再被送到派出所，最起码又够判个三五年，他可不想再回到那个冰冷的牢房里，劳改队里吃不好睡不好、天天干活的滋味，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这个家伙的身子骨也真够硬朗，虽然浑身上下都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有些地方甚至还渗着血丝，但他的身体倒也没什么大碍。
主要还是因为刚才被打时，他一倒地就拼了命地护住自己的胸口、头部这些要害部位，没让伤着关键地方。再加上他之前练过武功，身体素质本就比一般人好，抗揍能力也强。
不过，今天伤得最重的地方，还是他那只被老鼠夹夹伤的右脚，此刻伤口早就被扯得裂开，每跑一步都牵扯着脚背的皮肉，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痛，让他忍不住龇牙咧嘴。他一边咬着牙往前跑，一边压低声音发着狠，眼神里满是怨毒∶
“你们给我等着！这笔账我记下了！等我找个地方把身体养好了，肯定还会回来的！到时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任何一个人，一定要让你们为今天的事付出惨痛代价！”
杜欣华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到一个草堆头，脚下的伤口疼得他冷汗直冒，胸口更是因为剧烈奔跑而起伏不停，实在连一步都迈不动了。
他踉跄着往草堆上一倒，松软的干草暂时缓解了身上的疼痛，疲惫感瞬间席卷全身，没一会儿便沉沉地睡了过去，连梦里都还在惦记着逃跑的慌张。
直到清晨时分，草堆旁树枝上的鸟雀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清脆的声音才把他从睡梦中吵醒。
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迷迷糊糊中往天边一看，天已经蒙蒙亮，泛着一层淡淡的鱼肚白。
他心里一紧，本想一咕噜翻起身继续跑路，可试着挣扎了好几下都没能起来——昨夜被杜欣怡她们用棍棒打的地方，还有杜欣有拳脚落下的伤痕，之前被逃跑的急切压着没显出多痛，此刻终于彻底爆发了威力。
杜欣华只觉得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每动一下都疼得他倒抽冷气，四肢更是僵硬得像生了锈的铁块，想要轻而易举地起身，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他只能慢慢翻身用胳膊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往前挪，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才爬了起来，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咬着牙，眼神凶狠地骂道∶
“妈的，真没想到，杜欣有那个王八蛋，现在竟然这么厉害！老子拿着菜刀砍他，他赤手空拳就能轻松躲开，我连他一根头发丝都没伤到！还有杜欣怡、杜欣荣，连章玉珠那个女人，怎么现在一个个都这么能打了？之前哪见她们有这本事！”
他越想越气，抬手用力拍了拍发沉的脑门，试图理清混乱的思绪。
就在这时，脑海里猛然闪过一个人影——那个当初在轮窑厂把他按在地上，还亲手交给派出所的小伙子。
他眼睛一眯，语气笃定地自语：“肯定是那个叫浩宇的家伙教的他们！不然就凭他们几个，就算练上十年也不可能这么厉害，真是可恶至极！”
想到这里，他攥紧了拳头，心里暗暗盘算：“看来下次再找他们算账，绝对不能再用菜刀这种没用的家伙了，必须好好想想其他更厉害的招，一定要让他们吃够苦头！”
第663章 我们家小黄回来了
杜欣华不敢停留，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凭着对这一带沟壑田垄的熟悉，猫着腰避开大路，专挑僻静的田埂和树林子钻，一路跌跌撞撞摸到了镇上。站在镇口的路灯下，他顾不上拍掉身上的泥土，急忙招手拦了辆路过的三轮车，哑着嗓子报出隔壁县轮窑厂的地址，直到车子驶出镇子，他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他之所以跑到轮窑厂来，主要是他现在刚出狱，兜里没有多少钱，又跟家里人彻底翻脸，如今已经是无田无地，无家可归。
因为轮窑厂的活计他之前就干过，而且在劳改队干的还是那些活，所以容易上手。
到了轮窑厂附近，他先拐进路边的卫生室。医生见他一瘸一拐，鞋面上还沾着血渍，连忙拉过凳子让他坐下。
脱掉鞋子和袜子，只见脚背已经肿起老高，还有几个像牙齿咬过的血洞，还在渗着血。
医生眉毛皱了皱∶
“你的脚背怎么会伤成这个样子？什么东西造成的？”
杜欣华咬了咬牙∶
“家里放的老鼠夹，不小心踩在上面了！”
医生摇了摇头∶
“你这人也太大意了，自己家放的老鼠夹，你还能踩在上面，也真够可以的！”
医生用药水仔细清洗好伤口，打了个疤子，缠上纱布，又给他挂了两瓶消炎水。
挂水时，杜欣华望着门外不远处的轮窑厂，心里总算有了点踏实的感觉。
挂完水，他揣着医生开的消炎药，径直走向轮窑厂的办公室。
老板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正趴在桌上算账。
杜欣华搓了搓手，小心翼翼说明来意，生怕被拒绝。
没想到老板抬眼打量了他一番，见他虽然只有一只眼，样貌丑陋，身体精瘦精瘦的，但还算结实，像个干活人，眼神里透着一股实在劲儿，便满口答应：
“正好缺个出窑灰的，你愿意干就行。”两人很快谈好价格，3块5毛钱一天，没有休息天，干一天算一天的钱。听到这话，杜欣华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连连道谢，当晚便在轮窑厂角落的简易棚里落了脚。
庙前村，欣怡的家里，饭菜的香气还在屋里弥漫。
一家人刚吃过晚饭，杜永仁正坐在桌边抽着旱烟，秦惠英和章玉珠收拾着碗筷，欣怡和杜欣有、杜欣荣坐在一旁说着话。
突然，院门外的门楼处传来“哐哐——呼啦呼啦”的声响，那声音又急又乱，像是有人用拳头砸门，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抓挠门板，还夹杂着轻微的呜咽。
杜欣有皱了皱眉，急忙站起身：
“谁在门外？”他嘀咕了一声，脚步匆匆向门口走去。
刚走到门楼边，就听到门外传来断断续续的“哼哼唧唧”声，那声音带着几分虚弱，却又莫名熟悉。
他心里一动，连忙伸手拉开门栓，“哗啦”一声，木门被拉开的瞬间，一条瘦得脱了形的大黄狗猛地扑进他的怀里，毛茸茸的脑袋一个劲往他胸口蹭。
杜欣有先是一愣，随即看清了大黄狗的模样，兴奋地大叫起来：
“小黄！是小黄！我们家小黄回来了！它没有死！”说着说着，他的眼眶瞬间湿润了，双手紧紧抱着小黄，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些天，家里人到处找小黄，都以为它被偷狗贼偷走，早就没了踪影，没想到它竟然自己回来了。
欣怡在屋里听到二哥的叫声，心脏“怦怦”直跳，立马起身跑到门楼口，一眼就看到杜欣有怀里的小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是我的小黄回来了吗？呜呜呜！你这几天跑到哪里去了？我还以为你被偷狗贼偷走了呢，我们村子这阵子都被偷走了好多条狗！”说罢，她伸手一把抱过小黄，小黄也认出了她，直接把脑袋埋在欣怡的臂弯处，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哼哼唧唧”声，仔细看去，它的眼睛里竟然浸满了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在这个家里，小黄是欣怡从刚断奶的小狗崽养到大的，一人一狗感情最亲。
每天早上，欣怡背着书包上学，小黄都会一路跟着，送她到村口的大槐树下才肯回去；下午放学，它又会早早守在村口，看到欣怡的身影就欢快地跑过去，围着她转圈圈。
这样的日子，早已成了习惯，小黄失踪的这几天，欣怡每天都偷偷抹眼泪，夜里睡觉都想着它。
看到小黄竟然也会流泪，欣怡心疼得不行，急忙用袖子擦了一把自己的泪水，然后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小黄的脑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小黄不哭！小黄不哭！”
屋里的杜永仁、秦惠英、章玉珠和杜欣荣听到动静，也纷纷跑了过来。
看到小黄真的回来了，一家人脸上都露出了惊喜的笑容，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像是一股暖流，瞬间填满了整个院子。
杜永仁掐灭了旱烟，走上前摸了摸小黄的背，秦惠英更是红了眼眶，嘴里念叨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欣怡轻轻把小黄放在地上，看着它瘦得能摸到骨头的身子，心疼地说：
“小黄！你看你瘦成什么样子了？这些天肯定都饿着肚子，快来，我盛点饭给你吃！”说罢，她转身快步向厨房跑去。
她刚跑开，一只巴掌大的小花狗就从厨房跑了出来。
这是昨天杜欣有刚从邻村抓回来的，见了生人和生狗就会“汪汪”叫，可今天看到小黄，它一点也不害怕，反而围着小黄的身子拼命摇着尾巴，小小的身子在小黄的身下转来转去，还时不时用脑袋蹭小黄的腿，仿佛把小黄当成了自己的妈妈。
本来杜欣有他们还担心，小黄刚回来，看到家里多了一只小狗，会不会不开心，甚至咬它。
没想到小黄性子格外温和，不仅没有躲开小花狗，反而低下头，用湿漉漉的舌头轻轻舔了舔小花狗的脑袋，那模样，显然是很喜欢这个小家伙。
不一会儿，欣怡端着满满一碗饭跑了出来，饭上面还放了几块香喷喷的腊肉，她把饭菜倒进小黄的狗盆里，轻轻放在小黄面前。
小黄早就饿坏了，立马凑过去，一瘸一拐地狼吞虎咽起来，嘴巴“吧唧吧唧”响，很快就吃掉了小半碗。
欣怡一家人看着它吃饭的模样，正觉得欣慰，却突然发现小黄走路的姿势不对，总是一颠一颠的。欣怡赶紧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托起小黄的腿检查，这一看，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小黄的四个爪子上方，皮毛全都血肉模糊，破了好大一块，上面还有几道深深的红印，明显是绳子勒出来的痕迹。
“我们家小黄果然是被偷狗贼偷去了，它是挣脱绳子跑回来的，呜呜呜！”欣怡哽咽着说，手指轻轻碰了碰小黄的伤口，小黄疼得缩了缩腿，却还是没有躲开她的手。
第664章 毫无底线的恶人
杜欣有站在一旁，看着小黄腿上的伤，气得牙齿咬得“咯咯”响，拳头攥得紧紧的：
“可恶的偷狗贼，要是被我抓住，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章玉珠也红了眼眶，伸手摸了摸小黄的耳朵，声音带着心疼：
“真没有想到我们家小黄这么坚强，这么聪明，为了逃走，爪子都挣脱皮了，能从偷狗贼的手上逃脱，真的不简单，而且还能一路找回家里来。这几天它肯定吃了很多苦，拖着伤腿，走了好多路！真是让人心疼！”
秦惠英叹了口气，转身走进屋里，很快拿了些干净的布条和半瓶白酒出来：
“先给小黄的伤口处理一下，别感染了。”一家人围在小黄身边，小心翼翼地给它清理伤口、包扎，小黄乖乖地躺在地上，那白酒滴在伤口上，虽然让它疼的直哆嗦，但它始终没有挣扎，像是知道家里人在帮它……
左邻右舍，听说欣怡家的大黄狗自己回来了，都是赞叹不已，纷纷跑过来看稀奇。
有人扒着欣怡家的院门框探头往里瞅，有人凑在狗狗身旁轻轻逗弄着小黄的耳朵，嘴里还不停念叨着“这狗真是通人性”，院子里顿时热闹得像开了小集市。
杨老三挤在人群最前面，先是蹲下身仔细打量了小黄好几眼，见它虽然瘦了许多，却依旧精神抖擞，忍不住啧了啧嘴，清了清嗓子，冲着欣怡大声说道∶
“欣怡！你们家小黄真了不起！能从偷狗贼手上逃脱，这可不是一般狗能做到的，真是不容易！”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羡慕与期盼，又叹了口气，“也不知我们家的大花狗，有没有小黄这么机灵？要是它也能自己跑回来，我保证以后把它当祖宗一样供着，顿顿给它吃大肉，好好养着它，一直养到它老死，我都不会动吃它肉的念头，到时候还得给它找块好地方，把它好生安葬了！”
欣怡听着杨老三的话，笑着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抚摸着小黄的脑袋，小黄温顺地蹭了蹭她的手心∶
“杨叔说的对！我们家小黄特别有灵性，有它在，再也不怕杜欣华深更半夜回来找我们的麻烦！”
站在一旁的刘婶也跟着附和，她双手交叠在身前，脸上满是认同∶
“是啊是啊！老三说的在理！这懂事的狗就该好好疼！我家的大灰狗要是也能自己跑回来了，我无论如何都要奖励它一碗糖水荷包蛋，再撒上两把红糖，让它好好尝尝鲜！”
其他丢了狗的农户也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纷纷。
张大爷皱着眉说他家狗丢了快半个月了，他天天去村口等；李嫂红着眼眶说她家狗从小养到大，就跟家人一样。
大家都攥着希望，盼着自己家的狗狗也能像小黄那样，挣脱偷狗贼的绳索，自己找回家来。
可想法再好，现实却不尽人意，又过了个把礼拜，杨老三他们家的狗狗还是没有半点音讯，村里懂行的人都说，这么久没回来，十有八九是已经遭到了偷狗贼的毒手，农户们脸上的期待渐渐变成了失落，一个个唉声叹气，满是心疼。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隔壁县的轮窑厂里，杜欣华脚上和身上的伤也彻底好利索了。这些天，他每天在窑厂干着出窑灰的重活，心里却一直打着别的主意。
傍晚时分，刚把最后一车窑灰倒掉，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趁着工友们都在收拾工具陆续下班，偷偷绕到厂房后面，摸到了老板的办公室附近。他先是躲在办公室对面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后面，偷偷观察着办公室里的动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生怕错过什么机会。
片刻之后，只见老板慢悠悠地走出办公室，手里还拿着一张卷起来的报纸，看那神态，显然是要去厕所。
老板走到门口时，随手轻轻带了一下房门，却没想着上锁——毕竟窑厂都是熟人，他从没料到会有人打自己办公室的主意。
随后，老板便快步朝着不远处的厕所走去，脚步匆匆的样子，显然是等不及了。
当看见老板的身影彻底走进厕所，杜欣华立刻屏住呼吸，迅速从树后探出头，左右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发现工友们都已经离开，厂区里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心里一喜，立马像离弦的箭一样，飞快地冲向老板的办公室。
推开门后，他直奔办公桌，一把拉开最下面的那个抽屉——之前跟着老板来拿东西时，他早就留意到老板的现金都放在这里。
果然，抽屉里放着一沓用橡皮筋捆着的现金，他粗略一数，足有1000多元。杜欣华毫不客气地把现金全部塞进了自己的衣兜，手都因为激动有些发抖。
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了墙角——那里靠着一把洋枪，旁边墙上还挂着一个帆布包，他清楚地记得，包里装着火药和火炮纸。前几天，老板曾带着他到野外打过兔子，当时还手把手教他怎么装填火药、怎么扣动扳机使用洋枪，从那时起，他就一直惦记着这把枪，心里的恶念也越发强烈——他要拿着这把枪，去对付杜欣有，报那心头之恨。
这两天，他每天都在盘算着怎么把枪拿到手，还想着等报仇成功后，就带着钱远走他乡，永远不再回到这个让他厌恶的地方。
如今，钱有了，枪也马上就能拿到手，杜欣华不再犹豫。
他伸手提起洋枪，又摘下墙上的帆布包背在身上，然后快步走出办公室。
出门时，他看见老板的自行车正靠着墙边放着，心里又冒出个念头——骑着自行车逃跑更快。
于是，他推过自行车，麻利地跨上去，脚一蹬，便朝着厂外骑去。
那个倒霉的老板，此刻还在厕所里，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自己当初好心收留的杜欣华，竟然是一个毫无底线的恶人。
估计等他从厕所里出来，回到办公室发现钱丢了、枪没了，连自行车也不见了的时候，怕是会当场气的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可杜欣华才不会管老板会怎么样，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报仇，只顾着自己能尽快赶到庙前村。
他骑着自行车，顺着大路，拼尽全力朝着庙前村的方向一路狂奔。
今晚的月色特别明亮，银辉洒在路面上，把路照得清清楚楚，这让他的骑行速度快了不少。
可即便如此，从轮窑厂到庙前村的路程实在太远，他骑得满头大汗，中途只敢停下来，趴在河沟边喝上两口水，足足花了五六个小时，才终于骑到了庙前村的村口。
到了村口，杜欣华没有直接进村，而是先把自行车推到路边的草丛里藏好——他得留着这辆车，方便回头报仇后逃走时用。
第665章 你有点太谨慎了
这几个小时的骑行，把杜欣华累得够呛，双腿又酸又麻，胸口也因为一直大口喘气而隐隐作痛。
他四处看了看，发现不远处有一个草堆，便溜了过去，靠着柔软的草堆坐了下来，想休息一会儿恢复一下体力。
可刚坐下没几分钟，他一想到杜欣有，心里的仇恨就像火苗一样越烧越旺，瞬间让他失去了理智。
他握紧了手里的洋枪，眼神变得凶狠起来，心里暗暗决定：今晚就先用洋枪干掉杜欣有，解了心头之恨，然后再好好收拾杜家的其他人，让他们付出惨痛代价。
杜欣华恶狠狠的站起身，粗重的呼吸里满是咬牙切齿的恨意，他抖着手从布包里掏出黑褐色的火药，小心翼翼地往枪管里装填，粉末簌簌落下时，他眼底的凶光愈发浓烈。
火药装好后，他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锈迹斑斑的铁钉，用手指蹭了蹭尖端，确认足够锋利后，才特意将铁钉顺着枪管塞进去，铁钉与金属管壁摩擦发出哗啦一声，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血腥预告。
做好这一切之后，他不再犹豫，右手紧紧提着沉甸甸的洋枪，左手时不时扶一下枪托，脚步急促又带着几分慌乱地向家里赶去。
来到院墙外，夜晚的凉风一吹，他反倒清醒了几分，这次多了个心眼——上次被杜欣有设下的陷阱折腾得够呛，他可不想再栽跟头。
他踮起脚尖，先侧耳听了听院里的动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才轻手轻脚地扒住墙头，一点点翻上墙头。
他没有急着跳下去，而是趴在墙头上，脑袋微微探出，眼睛像鹰隼一样盯着墙根处仔细打量，确定下面没有藏着老鼠夹之类的东西之后，才双腿蜷起，轻轻跳了下去，落地时刻意放轻了力道，只发出一声极浅的“噗”声。
可即便他的声音已经很轻，还是惊动了厨房里的小黄与小奶狗。
小黄毕竟是养了好几年的土狗，警惕性非常高，一听到院中的动静，立马支棱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旁边的小奶狗还不到两个月，虽然没有什么威慑力，却也跟着小黄凑到厨房门口，冲着院中的杜欣华狂吠起来，稚嫩的叫声混着小黄洪亮的犬吠，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此时的杜欣华异常冷静，他紧了紧手里的枪，心里跟明镜似的——在这个家中，对他构成最大威胁的从来不是这两只狗，而是身强力壮又敢跟他硬刚的杜欣有。
他必须先解决掉杜欣有，没了这个最大的阻碍，才能对付其他人，包括这两只碍眼的狗狗。
他强压下抬手就打死狗狗的冲动，指腹在扳机上摩挲了两下，又迅速移开，脚步迈得又快又轻，几步就跑到门楼子里，右手用力拉开门栓，“吱呀”一声轻响，打开门楼门，他特意将门板抵在墙上，留出足够一人迅速通过的空档，心里盘算着：等一下自己行凶后，就能从这里快速逃走，不用再费劲翻墙头，也能避免翻墙时被人逮住。
做好这一切之后，他便端着枪退到门楼子的阴影里，枪口稳稳对准堂屋门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两扇紧闭的木门，手指扣在扳机旁，只等杜欣有露头，就立刻扣动扳机，给他致命一击。
房屋内，欣怡一家人原本都睡得正香，可两只狗狗此起彼伏的叫声实在太吵，很快就把他们都惊醒了。
杜欣有率先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摸索着点亮了床头的煤油灯，昏黄的灯光瞬间照亮了小半间屋子；旁边的章玉珠也跟着坐起来，一边顺手拿起搭在床尾的衣服往身上穿，一边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睡在隔壁房间的欣怡与杜欣荣也被吵醒了，她们不敢迟疑，赶紧点灯起床，生怕杜新华又跑了回来，报复家人！
章玉珠穿衣服的手顿了顿，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她转头看向杜欣有，眉头紧紧皱着：
“欣有，我怎么感觉特别紧张，心口‘砰砰’跳得厉害，该不会是杜欣华那个畜生又回来了吧？上次他被赶跑的时候，看咱们的眼神就跟要吃人似的，我总觉得他不会善罢甘休。”
杜欣有一边系着衣扣，一边沉着脸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不屑与强硬：
“应该不会，上次我们把他打的半死，难道他还不长记性吗？”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坚定，“如果他再敢回来捣乱，这次绝不轻饶他，直接把他送到派出所去，让警察同志好好管教他，非得让他把牢底坐穿不可！”
说话间，杜欣有与章玉珠已经来到堂屋，昏黄的油灯在供桌上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杜欣有伸手拉开门栓，指尖刚触到粗糙的木棱，刚想用力拉开门，却被章玉珠一把抓住手腕——她的掌心带着几分薄汗，力道却格外紧。
紧接着，章玉珠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贴着他的耳朵，压得极低，小声道∶
“欣有，等一下！当心杜欣华就藏在门外偷袭你！”话里满是急促的担忧。
说罢，她快步走到墙角，弯腰从杂乱的杂物堆里拿起一把柄上沾着些许灰尘的扫帚，紧紧攥在手里，这才朝杜欣有递了个眼神，示意他可以开门。
杜欣有虽觉得妻子有些多虑，却还是依言用力一拉，只听“哗啦”一声，沉重的堂屋门应声打开，章玉珠几乎在门开的瞬间，便扬手将扫帚朝门外扔了出去，扫帚划过一道弧线，“啪”地落在院子的地上。
躲在门楼子里的杜欣华，借着夜色的掩护缩在阴影里，手里紧紧端着一把磨得发亮的猎枪，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看到那把飞出的扫帚，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眼底满是不屑，心里暗自骂道：王八蛋，又想拿这种小把戏骗老子上当，门都没有！他屏住呼吸，将猎枪的准星继续对准门口的方向，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堂屋内，杜欣有看着门外空荡荡的院子，又瞥了眼落在地上的扫帚，忍不住哈哈笑道∶
“玉珠！你有点太谨慎了，哪有什么杜欣华，依我看啊，肯定是黄鼠狼进来偷鸡！被小黄和小花发现了，这才急得‘汪汪汪’地叫个不停！”说罢，他拍了拍妻子的肩膀，脸上满是不以为然，随即抬脚毫不在意地跨过门槛，慢悠悠地向院子走去。
然而，他刚跨出两步，躲在门楼子里的杜欣华便猛地眯起眼睛，手指迅速扣下扳机——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震得院子里的树叶都簌簌往下掉，他的嘴里同时爆发出一声狠厉的大喝∶
“去死吧！杜欣有！”
杜欣有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褪去，听到枪声的瞬间，身体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洋枪里的铁钉，在火药的推动下，瞬间击中了他。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连半声惨叫声都没能发出，身体便像断了线的木偶一般，重重地仰面“扑通”一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第666章 护主心切
这突然的枪响，像一道惊雷在院子里炸开，瞬间吓坏了毫无防备的章玉珠。
她本能地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喉咙里不受控制地迸发出一声短促又凄厉的“啊”，身体还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足足缓了几秒，那股钻心的恐惧才稍稍退去，她这才猛地想起刚才还站在前面的丈夫，目光扫到倒在地上的身影时，心脏骤然一紧，立马“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连滚带爬地扑到杜欣有的身上：
“欣有！欣有！你怎么啦！你快醒醒啊！别吓我啊！呜呜呜！”她的手颤抖着抚上杜欣有的脸颊，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砸在杜欣有的衣服上，“你睁开眼看看我啊，你要是出事了，我们家可怎么办啊！”
然而，此时的杜欣有早已没了往日的精神，脸色惨白得像一张被水泡过的纸，双眼紧紧闭着，连一丝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嘴角不断有鲜红的血液往外溢，顺着嘴角缓缓滴落。
他的双手死死捂着胸口，指缝间的鲜血像细小的溪流，顺着指节缓缓向外流淌，很快就浸湿了胸前的蓝色粗布衣襟，在地上积成了一小滩。
杜欣华提着那把还冒着微弱硝烟的洋枪，枪管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他慢悠悠地从门楼子的阴暗处走了出来，每一步都透着得意与残忍，鞋底踩在地上发出“嗒嗒”的声响，像在敲打着众人的神经。他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杜欣有，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声音里满是嚣张与解气：
“哈哈！杜欣有！你不是很能打吗？不是挺厉害的吗？你再起来跟我打呀！他妈的，我总算把你给干掉了！”说罢，他猛地抬起头，恶狠狠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向趴在杜欣有身上的章玉珠，“还有你这个臭女人，现在我把你的丈夫打死了，你是不是很伤心，很难过？”
章玉珠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神里满是恨意：
“杜欣华，你这个杀人凶手！你会遭报应的！”
“报应？我现在就让你尝尝什么叫报应！”杜欣华冷笑一声，“既然你那么舍不得他，那就陪他一起去死吧！”他的话音刚落，手臂猛地一扬，抡起手中的洋枪，准备用那坚硬的枪托，狠狠砸向章玉珠的脑袋。
就在这千钧一发、万分危急的时候，一直守在厨房门口的小黄突然窜了出来——它早就盯着杜欣华，察觉到不对劲，护主心切的它，此刻完全忘了危险，奋不顾身地扑向杜欣华，猛地一口咬住了他持着枪的右手腕，锋利的牙齿狠狠嵌进了他的肉里。
猝不及防的杜欣华，“啊”的一声惨叫，疼得冷汗直冒，手中的洋枪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顾不上捡枪，挥起左拳疯狂地捶打小黄的脑袋，拳头一下比一下重：
“妈的，你这条死狗，快给我松开！我打死你这条死狗！”
小黄被打得呜咽几声，却依旧死死咬着不松口，尾巴紧紧夹在腿间，眼神却透着倔强。
小黄像是铁了心要保护主人，任凭杜欣华怎么捶打，怎么撕扯它的耳朵，它的牙齿始终没有松动半分，反而咬得更紧了，喉咙里还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是在对抗，又像是在坚持。
屋内的欣怡和杜欣荣，刚刚起床，突然听到门口的枪响和章玉珠的哭声，连忙快步跑到门口。
一眼就看见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杜欣有，姐妹俩的心瞬间揪紧，顾不上仔细查看杜欣有的情况，也顾不上害怕，各自从墙角抄起一根手臂粗的木棍，冲上前对着杜欣华就是一顿猛打，木棍落在杜欣华的背上、胳膊上，发出“砰砰”的沉闷声响。
“杜欣华，你个畜牲，敢打我老兄，我跟你拼了！”杜欣荣一边打，一边嘶吼着。
杜永仁与秦惠英老两口也被外面的混乱和枪声吓坏了，秦惠英扶着墙，颤巍巍地走出来，当看到二儿子倒在血泊之中，脸色惨白毫无生气时，双腿一软，差点摔倒，杜永仁连忙扶住她。老两口的心像被狠狠剜了一刀，心疼和自责瞬间涌上心头，让他们痛苦不已，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杜永仁看着儿子的模样，双手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声音哽咽又充满悔恨：
“都怪我呀！都怪我一时心软，没把杜欣华这个畜生交给派出所，反而害了我家欣有啊！是我对不起欣有啊！”
秦惠英全身颤抖着，用手指向杜欣华∶
“杜欣华！你这个恶魔，早知道你这么狠心，这么恶毒，当初刚生你的时候，就该把你按在尿桶里淹死！”
骂完，秦惠英便瘫坐在地上，望着地上一动不动的二儿子，一边哭一边拍着地面，声音嘶哑：
“欣有啊！我的儿啊！娘也有错呀！娘之前就不该让你放了杜欣华这个畜生，还说再给他一次机会，是娘害了你啊！我的儿啊！你醒醒啊！”
欣怡看见父母和大嫂都只顾着哭，自己心里也急得快要哭了，她和大姐虽然跟着浩宇学过一点防身的本事，但毕竟是女孩子，力气远没有杜欣华大。
此时，杜欣荣的棍子还被杜欣华伸手抓住了，他用力一扯，杜欣荣差点被拉过去，要不是小黄死死咬住杜欣华的右手，让他没办法全力反抗，估计杜欣荣的棍子早就被杜欣华给夺了去，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欣怡急得大喊起来，声音因为紧张而带着哭腔：
“阿伯、阿娘、二嫂！你们别只顾着哭啊！现在哪是哭的时候？杜欣华这个恶人还在这儿呢！再哭下去，他就要跑了！赶紧帮忙一起抓住他！好为二哥报仇啊！”
欣怡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沉浸在悲痛中的几人。
章玉珠猛地从地上站起身，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眼神瞬间变得坚定起来，她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得为杜欣有报仇。
她迅速跑到墙角，拿起一根沉甸甸的扁担，转身就朝着杜欣华冲过去，对着他的胸口狠狠捣了过去，声音里满是愤怒与仇恨：
“我打死你这个魔鬼，还我丈夫的命来！你这个刽子手，我跟你拼了！”
杜永仁与秦惠英也不再哭泣，他们把所有的悲痛都化作了力量，秦惠英从门旮旯里找到一个捶衣服的棒槌，杜永仁则找了一根扁担，两人朝着杜欣华围了上去。
秦惠英一边打一边骂，每一下都用尽全力：
“我打死你这个畜生！打死你这个恶魔！你根本就不是人，你是披着人皮的魔鬼！”
杜永仁气得浑身发抖，每一扁担下去，都是力道十足∶
“你这个畜生！逆子！竟然对自己的亲弟弟下此毒手，你会遭天谴的！老天爷不会放过你的！”
第667章 夺门而逃
杜欣华因为右手腕被小黄死死咬住，不管他怎么打、怎么甩，小黄都不肯松口，鲜血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滴，染红了他的袖口。
这大大影响了他的战斗力，虽然院子里没了杜欣有这个强大的对手，但在欣怡、杜欣荣、章玉珠、杜永仁、秦惠英五人的连续围攻下，他还是被打得吱哇乱叫，左躲右闪，身上到处都是伤，渐渐没了还手之力，只能被动招架，更没有机会还嘴。
就在这时，他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院子外面的村子里传来一阵躁动——可能是他刚才放的那一枪，洋枪的巨大声响惊动了村子里的所有人，村民们的脚步声、说话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有人喊“出什么事了”
“好像是枪响”。
杜欣华的心里瞬间紧张起来，根本不敢再恋战，他心里清楚，杜欣有刚才被自己一枪打中胸口，很可能已经没了气，如果自己现在被村民抓住，送到派出所，100%会被判处死刑，他可不想死，更不想为杜欣有抵命。
在这生死关头，杜欣华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老人们常说，狗的鼻子是最脆弱的地方，只要打中鼻子，狗就会松口。
于是，他顾不上身上被棍棒捶打的疼痛，也顾不上周围人的围攻，猛地抬起左拳，用尽全身力气打在了小黄的鼻子上。
果然，小黄的鼻子遭到重击之后，身体瞬间抽搐了一下，鼻子里流出鲜血，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然后便松开嘴巴，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摆脱了小黄的撕咬，杜欣华再也不敢停留，他推开身边的章玉珠，像疯了一样冲出门楼子，夺门而逃。欣怡与杜欣荣哪肯放过他，对视一眼后，紧随其后就追了出去，嘴里还喊着：
“杜欣华，你别跑！”这时，听到动静的杜永田与杨老三他们也带着几个村民，气喘吁吁地跑到了欣怡的家门口。
欣怡看到杜永田，连忙停下脚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声音因为刚才的打斗和紧张，还带着明显的哭腔：
“老答，我二哥伤的很严重，躺在院子里一动不动，你赶紧安排几个人把我二哥送到镇卫生院去，顺便让人去派出所报个警！我和大姐带几个人去追杜欣华那个畜生，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抓住他，不能让他跑了！”
“你二哥现在怎么样了？杜欣华怎么敢开枪？”杜永田皱着眉头问道。
“没时间说了，先救我二哥再说！”欣怡急得直跺脚。
杜永田顾不上多问细节，看着欣怡着急的模样，连连点头：
“好！好！你们追的时候小心一点，别跟他硬拼，注意安全！”说罢，杜永田立刻招呼身边的几个年轻村民，快步冲进院子。
他们在院子里找了两块结实的木板和几根粗绳子，迅速做成一个简易的担架，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杜欣有抬了上去，生怕碰疼了他，准备抬着他赶往镇卫生院。
杨老三则带着另外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拿起院子里的木棍，跟着欣怡和杜欣荣，朝着杜欣华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一边追一边喊：
“乡亲们，拦住杜欣华，他杀人了！”
杜欣华捂着受伤的右手腕，手腕上的伤口还在不断流血，他却顾不上疼，像疯了一样朝着村口跑去。
现在杜欣有昏迷不醒，村子里的年轻人虽然跑得也快，但论速度，还是没有人能够追上练过武功、体力充沛的杜欣华。
众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跑到村口，然后从路边的草丛中，推出一辆半旧的自行车，骑上自行车，脚蹬得飞快，自行车“吱呀”作响，很快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别让他跑了！”杨老三气得直跺脚，可也只能看着杜欣华越跑越远。
时间不长，抬着杜欣有的担架也一路小跑来到了众人跟前。
杜欣有的脸色依旧惨白，呼吸微弱，随时都有断气的危险，章玉珠跟在旁边，不停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杜永田看向还在喘着粗气的杨老三，急忙问道：
“老三！杜欣华那个畜生呢？没抓住吗？”
“别提了！”杨老三扶着一棵树，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满是懊恼，“那……那个混蛋跑的比兔子还快，到了村口就骑上提前藏好的自行车跑了，我们追了一段路，根本追不上，他骑得太快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逃跑，真是太气人了！要是再快一点，就能抓住他了！”
章玉珠看着担架上毫无动静的杜欣有，哭的双眼红肿，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声音也变得沙哑：
“先不管那个畜生了，警察肯定会抓住他的！我们现在赶紧送欣有去医院，他还有一点点气，说不定还有救！不能再耽误时间了，再晚就来不及了，呜呜呜！”
众人闻言，也不再多说废话，十几个年轻人轮流换着抬担架，脚步飞快地朝着镇卫生院的方向狂奔，路上遇到坑洼的地方，都小心翼翼地避开，生怕颠到杜欣有。
为了稳妥起见，经过大队部的时候，杜永田特意跑了过去，用力拍打着丁医生卫生室的门：
“丁医生，快开门！有急事！”
丁医生慌慌张张打开门，揉着眼睛问道：“怎么了这是？大晚上的这么着急。”
“杜欣有被杜欣华用洋枪打了一枪，你快给他止下血！”杜永田着急地说。
丁医生一听，瞬间清醒了，连忙回屋拿上药箱，跟着杜永田来到担架旁，有村民立马帮忙打着手电筒，当看到杜欣有胸口的枪伤，以及伤口周围大片的血迹时，丁医生震惊不已，连连叹气：
“这个杜欣华简直就不是人！对自己的亲弟弟，都能下此毒手！这伤口位置太危险了，距离心脏太近，我看镇卫生院都没办法医治，很有可能要转到市里的大医院。
先不管那么多了，咱们先把人送到镇卫生院，让他们先做紧急处理，再想转院的事！”说罢，丁医生快速从药箱里拿出止血药和纱布，小心翼翼地给杜欣有的伤口做了简单的处理，然后又准备好急救针，给杜欣有打上，背着药箱，扶着担架的一角，陪着众人一路向镇卫生院赶去。
到了镇上，杜永田带上两个人去派出所报警。
其余人抬着担架走进卫生院，果然，如丁医生所料，镇卫生院的医生看到杜欣有胸口的枪伤，立刻推来急救床，把他送到抢救室。经过检查，发现那颗要命的铁钉距离心脏实在太近，主治医生仔细检查后，摇了摇头，对杜永仁说：
“老乡，这伤口太严重了，我们卫生院的条件有限，没有把握取出铁钉，一旦操作不当，很可能会危及生命，必须立刻转院到h市人民医院，那里的设备和医生都更专业。”
第668章 他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杜永仁连忙点头，双手因为激动和急切微微发颤：
“转！我们转院！只要能救我儿子，别说去h市，就是去更远的地方，砸锅卖铁我也愿意！”
主治医生见家属态度坚决，也不耽搁，立马安排一辆急救车过来，备好氧气和急救设备！卫生院的医护人员动作迅速，没几分钟就把急救车开到了门口，杜欣有，被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挪进了车厢。
主治医生亲自跟着护送，还特意跟杜永仁说：
“你们放心，路上我会时刻盯着，保证伤者的生命体征稳定。”
杜永仁、秦惠英、章玉珠三人作为家属，坐进了急救车，眼神一刻也离不开躺在里面的杜欣有。
临上车前，秦惠英拉着杜欣荣与欣怡的手，眼眶通红，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欣荣，欣怡！家里就交给你们姐妹俩了，晚上睡觉前，门要插好，别随便给人开门，有欣有的消息，我们第一时间打电话通知你们。”
欣怡用力点了点头，伸手帮母亲擦了擦眼角的泪：
“娘，你们路上也注意安全，二哥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我们在家也会照顾好自己，不让你们操心。”
杜欣荣也在一旁补充：
“娘，您放心，我会看好妹妹和家里，等老兄脱离危险的好消息。”
看着急救车鸣着笛渐渐远去，杜欣荣与欣怡姐妹俩心里依旧沉甸甸的，她们放心不下家里，更担心杜欣华像疯狗一样再次回来行凶，便跟着杜永田和同村的几个青壮年一起返回了村子。
刚走进自家院子，姐妹俩就听见“呜呜”的狗叫声，抬头一看，小黄和小花正摇着尾巴快步凑上来。
小黄的鼻子明显肿了一块，毛色也有些凌乱，却还是亲昵地蹭着她们的裤腿，尾巴摇得更欢了——原来小黄只是被杜欣华打晕了，好在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并没有生命危险，现在已经苏醒过来，只是身子还有些虚弱，精神头没往常足。
欣怡看着小黄肿起来的鼻子，眼眶瞬间就红了，她快步走上前，轻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小黄的脑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哗哗流淌：
“小黄！谢谢你啊！今天要不是你不顾危险冲出来咬住杜欣华，我和大姐、二嫂，还有我伯我娘，说不定都要被那个畜牲打伤，甚至打死！你就是我们家的大功臣，是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啊！呜呜呜！”
小黄像是听懂了欣怡的话，用温热的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手心，喉咙里发出温柔的呜咽声，还伸出湿润的舌头，轻轻舔了舔欣怡沾着泪水的手背，像是在安慰她。
杜欣荣也跟着蹲下来，指尖轻轻摸了摸小黄的耳朵，声音里满是心疼和感激：
“小黄，你真是太勇敢了，这次让你受苦了！以后你就是我们家的一份子，我们吃啥，肯定少不了你的！”
同村的一个青壮年看着这一幕，笑着说：
“这狗通人性，关键时候能救命，你们可得好好待它。”杜永田也点了点头：“说得对！小黄真是救了我大哥一家好几次了！”
杜永田担心猪狗不如的杜欣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突然折返回来，伤害两个侄女，心里像压了块沉甸甸的大石头，坐也坐不住，站也站不稳。
他在院子里来来回回踱了好几圈，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得找些人守着才放心，于是赶紧去叫了同村几个身强力壮的青壮年，还让他们带上了铁锹、木棍等家伙事儿。
几个人赶到后，杜永田指挥着，在欣怡家的院子中央铺上两床半旧的席子，又麻利地撑起两个旧蚊帐，把蚊子挡在外面，就这么露天睡在了院子里。
睡前，他还特意把几个人叫到一起，语气严肃地叮嘱：
“今晚大伙儿都警醒着点，别睡得太沉，一旦听见院子门口有动静，咱们立马抄起家伙冲上去，争取把那小子给抓住，交给警察，决不能让他伤着欣荣和欣怡！”其中一个青壮年拍着胸脯保证：
“永田叔，你放心，有我们在，保管那杜欣华有来无回！”
另一边，载着杜欣有的急救车一路鸣着尖锐的警笛，在公路上疾驰，车轮卷起的尘土被风吹散，都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焦急。
刚到h市人民医院，医护人员就推着担架一路小跑，把杜欣有送进了急诊室，急诊室的红灯一亮起，主刀医生就带着护士团队快步冲了进去，手术器械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断断续续传来，揪着外面家属的心。
杜永仁、秦惠英、章玉珠三人在急诊室外的长椅上来回踱步，手心全是冷汗，眼睛死死盯着急诊室的门，连大气都不敢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早晨七点多钟，急诊室的灯终于熄灭，主刀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也松了口气，快步走到家属面前说：
“手术很成功，伤者体内的铁钉已经取出来了，性命算是保住了！”听到这话，三人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一半，可医生接下来的话又让他们揪紧了心：
“不过你们也要有心理准备，伤者现在依旧双眼紧闭，处于深度昏迷状态！我们会随时关注他的情况！”秦惠英连忙抓住医生的手：
“医生，那他什么时候能醒啊？”医生叹了口气：
“这个不好说，得看他自身的恢复情况，不过你们不用太担心，他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苏醒只是迟早的事！”
当杜永仁、秦惠英、章玉珠三人从医生口中，彻底确认杜欣有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之前紧绷的神经瞬间就垮了，顿时激动得放声大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顺着脸颊往下掉，怎么也止不住。
杜永仁双手合十，对着天空不停作揖，声音哽咽着反复念叨：
“谢天谢地，老天保佑！总算保住了我儿子的性命！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我这把老骨头也活不下去了！”
秦惠英哭得浑身发抖，话语里满是心疼：
“呜呜呜！欣有！我的儿啊！你总算挺过来了！”
章玉珠则用双手捂着脸，肩膀不停抽动，泪水顺着指缝汩汩流淌，话语里满是庆幸和期盼：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欣有不会那么狠心抛下我的！他之前还答应过我，等秋收过后，就陪着我去市里面找老中医看看，我们俩结婚好几年了，还没有自己的孩子，呜呜呜！”
紧接着，杜永仁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眼泪，也顾不上歇口气，更顾不上自己大半夜没合眼的疲惫，一路小跑冲进医院的办公室，颤抖着手拿起电话，拨通了家里的电话，这电话还是浩宇花钱，直接从大队部引的电话线。
第669章 通缉犯
电话刚接通，杜永仁就迫不及待地开口，声音里满是激动：
“欣荣、欣怡！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欣有脱离生命危险了！医生说手术很成功，铁钉已经取出来了，就是现在还没醒，不过医生说醒过来只是迟早的事！你们姐妹俩不用太担心，在家照顾好自己，有新情况我再给你们打电话！”电话那头的杜欣荣和欣怡听到这个消息，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杜欣荣哽咽着说：
“太好了！阿伯！你们在医院也别太累了，照顾好自己和娘，还有弟媳妇，我们在家会好好的。”
欣怡也跟着说：
“阿伯，让娘别太着急，二哥很快就会醒过来的。”
派出所那边，对持枪行凶案件十分重视，这可不是普通的治安案件，持枪行凶差点致人死亡，性质极其恶劣。
他们不敢有丝毫耽搁，当即把详细情况报进了县公安局。
县公安局的领导听完汇报后，猛地一拍桌子，语气愤怒地说：
“这案子性质太恶劣了，简直是目无王法！必须严肃处理，绝不能让凶手逍遥法外！”说完，他立刻安排人把案件情况整理好，上报给了省厅。
省厅对此事高度重视，当即召开紧急会议，部署抓捕工作，不仅调动了全省大量警力，还发布了协查通报，附上了杜欣华的照片和基本信息，在全省范围内对杜欣华展开地毯式抓捕，势必要将这个危险分子早日捉拿归案，还受害者一个公道。
欣怡挂了父亲的电话，心里依旧有些不踏实，现在二哥重伤住院，父母和二嫂，都在医院陪同，她感觉天就像塌了一样，完全没有了主心骨！
她立马想到了，给她带来十足安全感的浩宇，她本不想打扰浩宇学习，可是她实在想不到还能靠谁，犹豫再三，她还是拨通了远在帝都上学，浩宇学校的电话。
通过传达，两人很快接通电话，欣怡还没开口，声音就先带上了哭腔，然后把家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浩宇，从杜欣华突然上门行凶，到小黄护主受伤，再到二哥被送医抢救、脱离危险，每说一句，声音就哽咽一分。
浩宇在电话那头认真听着，越听越生气，最后忍不住咬牙切齿地说：
“这杜欣华也太不是东西了！简直是丧心病狂！竟然做出这种畜牲不如的事！”他当即就对着电话那头的欣怡说：
“欣怡你别慌，也别害怕，我现在就跟学校辅导员请假，马上收拾东西去火车站，坐车回去，最晚明天上午可以到家，你和大姐在家等着我，我骑摩托车去接你们，然后一起去市医院看二哥。”挂了电话，浩宇一刻也不敢耽误，立刻拿着假条去找辅导员办理请假手续，回到宿舍后，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就急匆匆地赶往火车站，顺利坐上了返回h市的列车。
火车上，他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心里满是对欣怡的担忧，还有对杜欣华的愤恨，只盼着火车能开得再快一点，早点回到欣怡身边。
警方的动作很快，各乡镇已经得到指令，各村部也第一时间接到了协助抓捕杜欣华的电话通知。
电话里，派出所民警的语气严肃又急促：
“务必通知到每个村长，一旦发现目标立刻上报，绝不能让他跑了！”各村长不敢怠慢，抓起村部那台老旧却依旧响亮的扩音话筒，对着话筒清了清嗓子，拉高声音向村民喊话∶
“各村民请注意！各村民请注意！紧急通知！现在要抓捕一名叫杜欣华的通缉犯，特征是一只眼、身材精瘦，缺少两颗门牙的陌生男子！大家要是在村口、田间或者路上看到符合的人，千万别惊动他，立马向村部汇报，也可以直接报告派出所！记住了，安全第一，别擅自行动！”
大喇叭的声音裹着风，在村子里各个角落回荡，连村头老槐树下下棋的大爷、自家院子里择菜的大妈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抬头朝着喇叭的方向张望，互相议论着：
“一只眼的陌生男？这是犯啥大事了？”
“可得留意着点，别让坏人在咱村待着。”
此时，邻县某村的村部卫生室里，杜欣华正坐在靠墙的木凳上，左手搭在桌子上，手腕上被小黄咬伤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拿着消毒棉签，一边轻轻擦拭伤口周围的皮肤，一边皱着眉问：“你这伤口咋弄的？看着像是被狗咬伤的，挺严重的，得好好消毒，不然容易感染。”
杜欣华眼神躲闪，含糊地应着：
“没啥，路过田埂的时候，被村里的野狗咬了一口，消消毒，打个疤子应该就没事了！”
医生没再多问，专心地用纱布把他的伤口缠好，系上结，刚把医用胶布粘牢，就听见村部大喇叭传来的喊话声。
那声音虽然隔着一段距离，却字字清晰地飘进了卫生室，尤其是“一只眼的精瘦陌生男子”
“抓捕杜欣华”这几个词，像针一样扎进两人耳朵里。
杜欣华顿时吓了一跳，手猛地攥紧，手指都哆嗦起来，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会这么快？我都跑到邻县了，他们怎么还能找到？他本来以为跨过县界，就能暂时喘一口气，找个地方躲几天，没想到刚包扎好伤口，就听到了自己被通缉的消息，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一旁的医生也愣住了，手里的药水瓶“咚”地放在桌子上，他推了推眼镜，猛地转头看向杜欣华——眼前这人，不正是喇叭里说的“一只眼、精瘦”吗？他心里顿时打了鼓，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小声试探着问：
“你……你叫杜欣华？”
杜欣华眼神一厉，知道自己瞒不住了。
他看着医生那副欲言又止、明显想报警的模样，哪里肯给他机会？狗急跳墙的他猛地站起身，左手攥成拳头，用尽全身力气挥向医生的太阳穴。
医生根本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突然一黑，脑袋“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砸中，身体晃了晃，“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瞬间昏死过去，眼镜也摔在地上断了一条腿。
打晕医生后，杜欣华不敢停留，目光飞快扫过卫生室，看到墙上挂着一顶麦草编的旧草帽，连忙伸手摘下来扣在头上，把帽沿拉得低低的，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他又快步走到门口，轻轻带上卫生室的门，才转身快步走向自己停在外面的自行车。
他骑上自行车，脚用力蹬着踏板，沿着村路快速离开，骑出村子一段距离后，他猛地警觉，自己现在是通缉犯，骑着自行车走大路，太过招摇，随时都有被村民发现的可能！
第670章 可怕的念头
想到这里，杜欣华猛地捏紧车闸，自行车在路边停下。
他四处看了看，发现不远处有个长满水草的水塘，当即推着自行车走过去，用力一掀，把自行车扔进了水塘里。
“扑通”一声，自行车溅起一圈水花，很快沉进了水里。
确认没人看见后，杜欣华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跑向路边的田埂，沿着杂草丛生的小路，头也不回地往前方树林跑去。
这片树林并没有多大，大概十来亩的样子，杜欣华清楚，今天早晨已经有不少人看到了他的样子，警察找到这里，只是时间问题。他靠在一棵粗糙的树干上，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混着灰尘在下巴尖凝结成泥点∶
“该死……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他低声咒骂了一句，“还好把杜欣有打死了，也算为自己报了仇，就算被警察抓住也够本了……，自己现在既然已经成了通缉犯，无论跑到哪里，都有可能被抓住。”
他抬手抹了把脸，强压下心底的慌乱，干脆一头扎进树林更深处，脚下的枯枝败叶被踩得“咔嚓”作响，每一声都像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他急切地想要找一个十分隐蔽的地方，先好好睡一觉补充体力——他太累了，这六七个小时的拼命逃亡，让他疲惫不堪，眼皮重得像挂了铅，连迈腿都得靠意志力撑着。
可在树林里转了快一刻钟，除了树就是杂草。
“这样不行……”他蹲在地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泥土，“万一他们来到这里，搞地毯式搜索，我根本躲不过。”一想到被抓住后的下场，他打了个寒颤，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连困意都消散了几分。
正在这时，一阵风卷着落叶吹过，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树林中突兀地出现一片空地。
他屏住呼吸，猫着腰慢慢挪过去，看清空地上的东西时，心脏猛地一跳——那里赫然立着一个丘房。
“这地方怎么会有这东西……”他嘀咕着，脚步却没停下。
在皖西那地方，经常会遇到这种丘房，要是人死的日子不好，不能马上下葬，就会把棺材露天放着，四周用土坯头砌起来，顶上盖层稻草，远远看上去像个一头高一头低的长形小房子，当地人都叫它丘房，平时没人敢靠近，看着就瘆人。
而且这种丘房，一般会停放一到三年，等择了好日子再下葬。
杜欣华此时又累又饿，肚子饿得“咕咕”叫，对丘房那点本能的忌惮早就被求生欲压了下去。
他绕着丘房走了半圈，伸手摸了摸顶上的稻草，指尖沾了些潮湿的霉斑。“这稻草都腐败成这样了，怕是放了一年以上了吧。”他自言自语道，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放这么久，棺材里的人……应该早就成白骨了？”
无路可逃的绝望感涌上来，他咬了咬牙，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心底生起：藏进棺材里！“赌一把！”他攥紧拳头，“输了大不了就是一死，赢了就能活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围着丘房又转了一圈，眼睛死死盯着土坯墙，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可以藏身的缝隙。转到丘房矮的那一方时，他忽然眼前一亮——墙上有个碗口大的洞，边缘的土坯碎渣还很新鲜，像是狗獾子掏出来的。
“天无绝人之路！”他压低声音欢呼了一句，顾不上丘房里可能藏着狗獾子，立马用手把洞口的土坯头往外掏，碎土簌簌往下掉，很快就把洞口扩成了能容一人进出的大小。
洞口刚够大，他就迫不及待地探头往里看，一股混杂着霉味和土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强忍着恶心眯眼一瞅——棺材的小头果然被什么东西咬坏了，破了个大洞，里面黑乎乎的，隐约能看到一具白骨静静地躺在里面。
“还好……只是骨头。”他松了口气，也顾不上多想，先把脚伸进去试探了一下，确认没有异物后，倒着一点一点爬进了棺材里，狭小的空间让他浑身紧绷，后背紧紧贴着棺材壁，棺木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哆嗦。
他从里面伸手，抓了一把地上的枯草，撒在了外面，伪装了一下，然后把刚才掏出来的土坯头一块块堵回洞口，还特意调整了一下位置，让洞口看起来和周围的土坯墙没什么区别。
做完这一切，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下来，浓重的困意瞬间席卷了他，他甚至来不及多想，眼皮一沉，就沉沉地睡了过去，只有棺材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在寂静的树林里轻轻回荡。
不知道睡了多久，树林中的脚步声，与说话声，惊醒了丘房中的杜欣华。
他猛地绷直身体，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立马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只敢透过土坯缝隙，偷偷往外瞄着，只见外面一片漆黑，估计已经是夜晚。
脚步声越来越近，夹杂着树枝被踩断的“咔嚓”声，还有几道手电筒的光柱在树林里扫来扫去。
只听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急促与不确定∶
“你确定那个独眼男人就是我们要抓的杜欣华！他的样貌特征，和通缉令上描述的是不是一样？可别认错人，耽误了正事。”
“警察同志！我确定！千真万确！”医生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丝邀功的急切，“早上他来我卫生室治疗被狗咬伤的手腕，我就觉得他眼神不对劲，后来广播里一喊通缉杜欣华，他当场就慌了！如果他不是杜欣华，他就不会听到广播后，一拳把我打晕，还拿走了我的草帽！这明摆着是做贼心虚！”
杜欣华听出这个声音，正是早晨给自己治伤的那个卫生室医生，他在心里暗骂∶
“狗东西！早知道你会通风报信，当时我就该宰了你，省得现在引来这群条子！”恨得咬牙切齿。
警察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家抓紧力度搜寻，手电筒多照照草丛和隐蔽的角落，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有好几个村民证实，早上确实看到过一个独眼男人，跑进了这片树林中！都打起精神来，他身上可能有凶器，注意安全！”
“知道了！刘队！”众警察齐声回应，声音铿锵有力，脚步声也变得更密集，朝着丘房的方向慢慢靠近。
脚步声在树林中来回穿梭，手电筒的光柱扫过丘房的土坯，一名警察突然停下脚步，指着丘房说道∶
“刘队，这里怎么会有一个丘房？看着周围的草有被踩过的痕迹，还挺新鲜的，那个杜欣华该不会藏在这里吧？要不我们打开棺材看看？”
第671章 绝对不能久留
医生连忙凑过来，借着手电筒的光打量了几眼，摆着手反驳道∶
“这怎么可能？这么瘆人的地方，又是放棺材的丘房，谁敢钻进去？除非脑子有毛病！再说了，你看这踩踏的痕迹，乱七八糟的，也不像是人踩的，倒像是狗獾子夜里出来找东西弄成的，你们看，这里还有狗獾子的爪印呢！”他一边说，一边指着地上几个浅浅的小坑。
又一个村民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敬畏与固执∶
“就是啊警察同志，如果不能100%确定，那个坏人就藏在这里，可不能随便打开这个丘房。
这丘房里躺着的可是方大爷，随便打开那是对他的大不敬，要是被他的几个儿子知道了！肯定会拿着刀跟我们拼命的！”
“可万一杜欣华真藏在里面怎么办？”刚才那名警察还想争辩，却被刘队抬手制止了。
刘队皱着眉思索了几秒，沉声道∶
“老乡说得有道理，不能轻易动死者的地方。这样，两个人在这附近守着，其他人继续往前面搜！”
听到外面的谈话声，丘房，内的杜欣华，紧张的心都要跳出来了，胸口像压了块大石头，连呼吸都觉得费劲。
他紧紧贴着棺材板，生怕自己的呼吸声被外面的人听到，只能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却不敢有丝毫动弹。
又过了好一会儿，搜索的警察又返回到了丘房这里。
虽然月色朦胧，但树林的光线却很暗，可见度很低，林间的风卷过树梢，发出沙沙声响，偶尔还能听见远处虫豸的低鸣，更显周遭的寂静。
刘队眉头拧成一团，抬手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目光扫过身边一个个满脸疲惫却依旧紧绷着神经的队员，沉声道∶
“鉴于天黑视线有限，再搜下去不仅效率低，还容易出危险。
所有人撤出树林，在外围把守，务必看好各个出口，不能让杜欣华有任何可乘之机！”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
“明天一早市局那边会调一只警犬过来，那可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搜捕能手’，协助我们对树林进行地毯式搜寻。不管杜欣华藏在这个树林中的任何地方，哪怕是钻到地缝里，都难逃警犬的鼻子！”
“好的刘队！”所有警察齐声应道，声音在夜里格外响亮，随即纷纷打着手电筒，有序地退出树林，脚步踩在落叶上发出轻微的“咔嚓”声，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躲在丘房里的杜欣华，支楞着耳朵听着，直到外面的脚步声、说话声彻底消失，他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才重重放了下来，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喘着粗气。
此时他全身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冰凉的触感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尤其是刚才听到那个警察队长说“明天一早调警犬”时，他的身子瞬间僵住，后背唰地又冒起一层冷汗，吓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胳膊上因紧张而起的鸡皮疙瘩，心里直打鼓：
“警犬？那可怎么办！”
他突然想起之前在监狱里，一个狱友曾拍着胸脯跟他吹嘘：
“我跟你说，想躲警犬的追踪，你得找水！跑到水里把身上的味儿全洗掉，再上来跑，保准警犬闻不着！”当时他只当是玩笑话，没成想现在竟成了救命的“偏方”。
“不行，这树林绝对不能久留，必须趁着夜色想办法跑出去！”杜欣华咬了咬牙，眼神里满是慌乱和决绝。
他小心翼翼地搬开堵在丘房洞口的土坯头，每动一下都屏住呼吸，生怕发出一点声响。土坯头摩擦着地面，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响，听得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悄悄爬出丘房后，他又借着微弱的光把土坯头一块块砌回原样，仔细打量了几眼，确认看不出破绽，才猫着腰，蹑手蹑脚地向着树林外面摸去。
林间的枯枝不时勾住他的衣服，他也不敢停下整理，只是加快了脚步，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好不容易摸到树林边缘，借着朦胧的月色，他隐约看见两名警察蹲在不远处的路口处抽烟，烟头的火光在夜里一闪一闪，像两颗危险的星星。
杜欣华瞬间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赶紧缩回身子，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心脏“砰砰”地跳得像要炸开。
“怎么办？怎么办？”他急得额头直冒冷汗，双手在身侧紧紧攥成拳头，大脑飞速运转。就在这时，他的脚不小心踢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硬泥块。
他突然灵光一闪，眼睛一亮，赶紧捡起泥块，深吸一口气，瞄准远处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用力扔了过去。只听“哗啦”一声，泥块砸在树叶上，紧接着就是泥块落地的声响。
“有情况！”两名警察瞬间警觉，其中一个留着寸头的警察猛地站起身，惊呼一声，刷的一下从腰间拔出配枪，手指扣在扳机旁，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另一个戴眼镜的警察也赶紧站起身，迅速拔出配枪，同时从口袋里掏出手电筒，按下开关，一道明亮的光束立刻射向发出声音的地方。
“走，过去看看！小心点！”寸头警察压低声音说道，率先朝着声音来源处走去，眼镜警察紧随其后，两人的注意力全被那边吸引，完全没注意到路口另一侧的动静。
杜欣华紧紧盯着两人的背影，见他们走远，赶紧趴在地上，四脚朝地，像只偷吃的老鼠，匍匐着身子。
他借着路边半人高的稻子掩护，双手和膝盖在田埂上慢慢挪动，每动一下都轻手轻脚，生怕稻穗晃动引来注意。泥土的腥气和稻子的清香混合在一起，呛得他差点咳嗽，却只能死死忍住。
爬了大概十几分钟，直到感觉离路口已经足够远，他才停下来，悄悄抬起头，左右张望了一圈，确认没人发现自己，才猛地直起身子，顾不上拍掉身上的泥土，拔腿就向着远处跑去。
夜风在耳边呼啸，他的心跳得飞快，只觉得双腿发软，却不敢有丝毫停顿。
跑了大约半个小时，他突然看到前方有一片水光，走近一看，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水塘。“就是这里了！”杜欣华眼睛一亮，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纵身跳入水塘里，连头都浸入水中，双手在身上用力搓洗着，试图把身上的气味彻底洗掉。
就这样在水里泡了大概十分钟，他感觉身上的汗味、泥土味都已经消失不见，估摸着警犬应该闻不到了，这才挣扎着爬上岸。
上岸后，他不敢停留，拧了拧衣服上的水，又朝着远处的月色中跑去，只有那片水塘的涟漪，还在月光下慢慢扩散。
第672章 这是遇到刁民了
次日八点左右，市局的警犬被调了过来，首先在专业警犬训导员的指引下，让警犬在村卫生嗅了嗅杜欣华坐过的板凳，又凑近闻了闻医生给杜欣华包扎手腕使用过的药水，警犬鼻尖快速抽动了几下，黑色的鼻头在空气中扫来扫去，忽然耳朵一竖，像两根绷紧的天线，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接着猛地挣动牵引绳，牵引绳在训导员手里滑了一下，它就带着大批民警往村后的树林为向跑。它脚步飞快却不慌乱，爪子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径直来到那个破旧的丘房附近，前爪在土坯墙上扒了扒，土渣簌簌往下掉，落在地上积起一小堆，还不时回头朝训导员狂吠两声，尾巴翘得老高，像是在急切地示意这里有问题。
训导员立马领会它的意思，快步走到刘队长身边，手指了指丘房的方向，压低声音却难掩急切：
“刘队，警犬反应很强烈，鼻子一直对着丘房喷气，这里面肯定有杜欣华的味道，得让人把这里扒开看看！”
刘队长眉头紧锁，指尖在大腿外侧无意识地蹭了蹭，转头看向旁边站着的四个中年男人。
那四人一个个歪头斜挎吊儿郎当，一副不好惹的劲头，一看就是亲兄弟。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领头的方大柱身上：
“方大柱，我们早晨就跟你说过，那个通缉犯杜欣华，很可能就藏在这个丘房里，当时我们要打开查看，你们兄弟几个说什么都不让。
现在你也看到了，警犬的鼻子在追踪上从没出过错，总不会有假吧？我们现在必须打开检查，这是办案需要，请你们配合警方工作。”
方大柱把头一仰，下巴微微抬起，双手往腰上一叉，腰间的皮带扣都被崩得紧了紧，语气带着几分蛮横：“打开可以，但我得把丑话说在前头，免得后续扯皮。要是这里面真有你们要抓的通缉犯，我们二话不说，不仅不拦着，还能帮你们搭把手。可要是没有，你们平白无故扒了我父亲的丘房，墙拆了、顶漏了，惊扰了他老人家的英灵，就得赔我们损失。我们也不要多，就400块钱——我们兄弟四个，每家刚好分100块，不多不少，够补墙的钱就行。你别觉得我们讹政府，这丘房是土坯砌的，都一年多了，一旦扒开，墙皮肯定得重新抹，顶上的稻草也得重新换，这里里外外都得花钱请人弄，400块真不多。”
站在方大柱旁边的老二立马跟着点头，脑袋点得像拨浪鼓，嗓门比他还大，声音里带着点刻意的粗哑：
“没错！大哥说的对！一分钱都不能少！没有400块，想动这丘房的一块土坯，门都没有！”老三老四也异口同声地附和，“就是！必须给够钱！”四个人往前挪了挪，堵在丘房附近，肩膀挨着肩膀，一副不给钱就绝不退让的架势。
刘队长听得一阵无语，心想，这是遇到刁民了，他的嘴角抽了抽，脸色沉了下来，声音也冷了几分：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这是明摆着的妨碍公务！就这个土坯丘房，我问过村里的瓦匠，修补起来连材料带人工100块都用不完，你们张口就要400块，翻了四倍，这不是漫天要价是什么？要不是担心在这里跟你们起冲突，影响村民看法，违反纪律，我现在就以妨碍公务罪把你们兄弟四个都带回局里问话！”
方大柱却毫不在意，反而往前凑了一步，故意提高声音，音量大得能让周围看热闹的村民都能听的见：
“刘队长，你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合着你想仗着自己是警察，有权力，就欺压我们老百姓？我们没犯法没作乱，就想护着父亲的丘房，这也有错？你们要扒的是我父亲的丘房啊！是他老人家安息的地方，这跟扒我们家祖坟有什么区别？要你们出400块钱补偿，过分吗？我觉得一点都不过分！我还没跟你们算，这丘房一旦敞了气，进了风，会不会影响我们兄弟几个的运气呢！这可是说不准的事！今天我把话撂在这，你们要是不出这笔钱，敢随便扒开我父亲的丘房，我们兄弟四个烂命一条，没什么好怕的，绝对跟你们拼命！”
“对！跟他们拼命！”老三老四跟着吆喝起来，还故意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结实的肌肉，胳膊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摆出一副要动手的样子。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村民也开始窃窃私语，有人说“警察办案也不容易”，也有人说“方家人护着丘房也没错”，议论声嗡嗡的。
刘队长看着这阵仗，只觉得头大如斗——要是真在这里起了冲突，不仅抓不到杜欣华，耽误了办案时机，还得落个“警察欺负村民”的坏名声，后续解释都麻烦。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强压下心头的火气，摆了摆手：“行行行，400就400！不跟你们耗时间了，这事我做主了，等抓住杜欣华，处理完后续，我立马把钱凑给你！”
可方大柱却摇了摇头，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寸步不让：
“不行！必须现在就给！空口无凭，谁知道你们抓不抓得到人？万一你们走了之后不认账，我们找谁要钱去？到时候连个人影都找不到，我们找谁说理？”
刘队长气得胸口发闷，拳头在身侧攥了攥，指关节都用力到发酸，真想当场发作，可看着方大柱那油盐不进的样子，知道再争执下去也没用，最终还是只能妥协。
他转头跟身边的警员们商量，声音里带着点无奈：
“大家身上有钱的都凑一凑，先把这钱给了，别在这耽误时间，杜欣华跑了才是大事，别耽误抓人的正事。”
警员们纷纷掏出钱包，有的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十块，有的翻出两张五块，折腾了好一会儿，你十块我二十块地凑，总算凑够了400块钱，刘队长把钱递到方大柱手上，方大柱接过来，用手指捻着数了两遍，确认没错，才不情不愿地往旁边挪了挪，让开了路。
刘队长立马指挥民警，在警犬扒拉的地方，动手扒土坯，土坯砌的是单层，很好扒，没一会儿就被扒开一个大洞，棺材的小头竟然已经破损出一个大洞！里面黑漆漆的，还透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夹杂着点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
警犬立马凑到洞口嗅了嗅，鼻子在洞口来回动了好几下，可刚闻了两下，突然往后退了一步，猛地转身，朝着树林外面跑去，牵引绳都被它拉得笔直。
刘队长心里一紧，赶紧从腰上掏出手电筒，按亮开关，光束往洞里的棺材照了照，只见里面的白骨横七竖八，明显被人触碰过，根本不是原本的样子。
第673章 他嚣张不了多久
“看来杜欣华果然在这里藏过身，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了，动作倒挺快。”刘队长咬了咬牙，牙齿咬得微微发响，不敢怠慢，赶紧朝身后的民警喊了一声“跟上”，就率人跟着警犬往前跑。
大约跑了三里多地，警犬停在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池塘边。
池塘边长满了杂草，水面上飘着几片浮萍，它围着塘沿来回踱步，爪子不时踩在湿泥里，留下一个个浅浅的脚印，鼻尖贴着地面不停嗅闻，尾巴也紧张地甩动着，时不时往水面看一眼，最终在靠近芦苇丛的地方停了下来，对着水面狂吠，声音里带着点焦躁。
“快，下去搜！注意安全！”刘队长一声令下，几个民警立马毫不犹豫地跳入水中。十月的水已经很凉了，在池塘里来回淌水搜索，水没过了大腿，有的地方甚至到了脖子，他们的脚还不时往水里探，趟向水底的淤泥，生怕错过任何线索。可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池塘里除了水草和几条受惊的小鱼，连个人影都没有，水面只留下一圈圈涟漪，慢慢散开。
训导员蹲在塘边，双手撑着膝盖，看着水面皱了皱眉，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转头对刘队长说道：
“刘队，没想到这个杜欣华反侦察意识这么强，居然知道跟警犬斗，还懂得在池塘里消除气味，他可能用水冲掉了身上的气味，然后从别的地方上了岸，这样一来，警犬闻不到他的味道，追踪线索就断了，接下来想用警犬找他就难了，真是棘手啊！”
刘队长站在塘边，心里又急又不甘心，他用力跺了跺脚，脚下的泥地被踩出一个坑：
“难道就这么追到这里，线索就断了？真是可恶！”他掏了一根烟点着，狠狠抽了一口，大家赶紧在塘埂四处搜寻，看看能不能找到他逃走的蛛丝马迹。
可是警察们，从上午一直搜索到天黑，依然一无所获。
杜欣华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走访附近的百姓，也没人能提供有效线索，完全找不到人影。
但带队的刘队长始终没松口，收队时还特意叮嘱队员：
“这人非常凶狠，明天一早咱们扩大范围，联合周边县镇的同事一起搜查，绝不能让他再危害到别人。”警察们也都攥着劲，始终没有放弃对杜欣华的追捕。
因为火车晚点，直到中午十一点左右，浩宇才从帝都赶回h市家中。
刚准备开门，就听见屋里传来吴学栋的声音：
“这可怎么办啊，好好的孩子怎么就遭了这种罪。”推开门一看，吴学栋正坐在沙发上叹气，陈淑芬红着眼眶，手里还攥着刚换下来的围裙。
见浩宇回来，陈淑芬赶紧站起身：
“浩宇，你可算回来了，半小时前欣怡打电话过来，问你到家了没有？我问她怎么会这样问，然后她才告诉我们，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她二哥出事了。”
浩宇表情凝重：
“妈，因为今天火车晚点，所以回来的有点迟，昨天早上欣怡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本来想打电话通知你们的，可是因为走的急，就没有给你们打，想着回来后，反正我们一起去医院看二哥……”
吴学栋接过话头，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这个杜欣华太没人性了！杜欣有可是他的亲弟弟，他怎能下此狠手？简直太恶毒了！”
吴应凤也忍不住说道∶
“这次警察如果抓住杜欣华，最好判他死刑，不然他出狱后还会伤害家人！”
浩宇摇了摇头∶
“依照法律，大概率不会判死刑，因为二哥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在这次事件中，没有造成命案，所以不会判死刑，不过十来年的牢狱还是有的！”
接着，一家人没再多说，简单寒暄了几句，陈淑芬装上刚买的苹果和香蕉，吴学栋则去门口叫了一辆出租车，几人拎着水果，急匆匆向市医院赶去。
来到医院住院部三楼的病房外，就看见走廊里坐着两个身影，正是杜永仁和秦惠英。
杜永仁头发乱蓬蓬的，眼底满是红血丝，秦惠英靠在他肩上，眼睛肿得像核桃，章玉珠则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刚接好的热水，轻声安慰着两人。
浩宇一家人走上前，浩宇先开口：
“大伯，大娘，我们来看二哥了。”
杜永仁抬起头，看见浩宇他们，勉强挤出个笑容：
“是浩宇来啦！”说罢，他又看向吴学栋，陈淑芬，吴应凤三人，“亲家，侄女，你们也来啦？还麻烦你们特意跑一趟。”
秦惠英也坐直身子，擦了擦眼角：
“快进病房吧，欣有还在里面躺着呢。”
几人打了一声招呼，便轻手轻脚来到杜欣有的床边。
杜欣有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胸口缠着厚厚的纱布，纱布边缘还能看见淡淡的血迹，输液管里的药液正一滴滴缓慢地往下落。
因为伤在心脏附近，加上失血过多，他现在仍然在昏迷之中。
浩宇走到床边，慢慢握住杜欣有的手，那双手冰凉，没一点温度，他眼眶瞬间就红了：“二哥！你放心，伤害你的杜欣华，很快会被警察抓住的！我刚才来的路上，听出租车师傅说，现在全省都在通缉他，各个路口都有检查，他就算想跑，也跑不远，他嚣张不了多久！”
杜永仁站在一旁，看着儿子毫无生气的样子，又擦了一把眼泪，声音带着哭腔说道：“浩宇！真的能抓住那个畜生吗？早上警察来医院做笔录，顺便看看欣有苏醒了没有？说直到现在还没有抓住杜欣华。
我现在一闭眼，就想起他当时凶神恶煞的样子，如果警察抓不住他，我们一家人根本不敢在家里住了。
那个畜生的心太狠了，屡屡次次找家里人的麻烦，这次居然动用了洋枪，他是想把我们一家人都给杀了，才罢手啊！”
秦惠英在一旁听着，又忍不住啜泣起来：
“是啊，我们往后都不敢在家里住了，就怕他突然冒出来，再伤害孩子们。”
浩宇轻轻拍了拍杜永仁的肩膀，语气尽量放得平和：
“大伯，大娘！你们不用担心，警察肯定会抓住他的，就算真的一时半会儿没抓住，你们也别害怕，就搬到吴郢村去，小虎哥是村长，咱们都是熟人，他肯定会帮你们安排住处，平时也能多照看着。
或者搬到我们城里来住也行，我们家还有一间空房，收拾收拾就能住。这样杜欣华就算想报复你们，也找不到你们的住处，你们也能安心些。”
章玉珠也跟着点头：
“阿伯，阿娘！浩宇说得对，你们别太担心，等欣有出院了，如果杜欣华还没有被警察抓住，我们全家就搬到吴郢村暂住一段时间，等杜欣华抓住之后，我们再搬回来！”
杜永仁看着浩宇，眼里满是暖意，轻轻点了点头：
“好，好，谢谢你们，要是真到了那一步，可就麻烦你们了。”
第674章 绕点路而已
秦惠英也是感动不已∶
“浩宇！真是太谢谢你了！自从你和我们家欣怡定亲，我们家老是给你添麻烦！真是不好意思！”她攥着衣角，眼眶还带着红，想起这些年家里的事，语气里满是愧疚！
浩宇连连摆手∶
“大娘！千万别这么说，我们两家不存在麻烦不麻烦，帮助你们都是我应该做的。”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放得温和些，“再说了，你们家的麻烦事也都是杜欣华引起的，只要把他抓住，你们一家就能过上安稳的日子！”说着，浩宇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表盘上的指针已经过了一点，他眉头轻轻皱了下，“大伯，大娘，二嫂，都下午一点多了，我不和你们说了，我要赶紧回去骑摩托车，去把欣怡和大姐接到这边来，不然她们两个在家里，我实在不放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听欣怡说，前天晚上都是老答带着几个村民睡在院子里，就是担心杜欣华突然回来报复她们姐妹俩。昨天晚上应该也是睡在院子里，可老答他们也有自家的事情要做，总不能天天守在你们家院子里，那根本不是长久之事！”
秦惠英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浩宇的胳膊∶
“好！那你赶紧去吧！路上慢点！”
杜永仁笑着叮嘱∶
“浩宇！时间还来得及，别为了赶时间骑得太快！”他看着浩宇，眼神里满是喜爱，对这个女婿，他是120分满意！
章玉珠也跟着说道∶
“是啊！浩宇！安全第一！”
浩宇点了点头，扭头看向吴学栋与陈淑芬以及吴应凤∶
“爸妈，小凤姐！你们在这里陪着大伯、大娘和二嫂他们说说话，我走了！”
吴学栋、陈淑芬、吴应凤纷纷点头。
吴学栋抬手拍了拍浩宇的肩膀∶
“浩宇，医院这边有你妈我们照应着，你就放心吧！”他顿了顿，又强调，“骑车一定要慢一点，不用急着赶，天黑赶到家就行，别让我们担心。”
陈淑芬拉过浩宇的手，摸了摸他的手背，柔声说∶
“浩宇！我和小凤一会先回去，把饭菜做好，等着你们回来。我一会上街买点猪肉，做你最喜欢吃的粉蒸肉，让欣怡你们都解解馋！”
吴应凤也凑过来，笑着说∶
“浩宇弟弟！一定要注意安全！别慌里慌张的！要是到了庙前村，记得先给家里打个电话报个平安，这样我们也能放心些！”
浩宇点了点头∶
“知道了！”他又对着众亲人摆了摆手，“大伯、大娘、二嫂，爸妈、小凤姐，我走了啊！”说完，转身便快步走出医院，打了一辆出租车，向家里赶去。
到家后，他匆匆拿了摩托车钥匙，跨上车，发动引擎，朝着庙前村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从耳边吹过，他心里只想着快点见到欣怡她们，让她们早点放下心来。
大约4点钟左右，浩宇终于赶到了庙前村。一路的奔波让他略显疲惫，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但他的眼神中依旧透着坚定。
此时，杜欣荣与欣怡姐妹俩接到父亲的电话后，已经早早地等在村口。
看到浩宇，欣怡激动得眼眶一下子红了，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在她的心里，早已把浩宇当成了自己的主心骨。
她顾不上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也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小跑着就迎了上去，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浩宇！你可算来了！我和大姐早就站在这里眼巴巴地等着你！”
杜欣荣也面带微笑，迈着轻快的步伐迎了上去，温柔地说道：
“浩宇来啦！”
浩宇赶紧礼貌地回应，脸上带着一丝关切的笑意：“来了！大姐！你和欣怡赶紧上车，咱们一直骑到家门口。我来打个电话给家里，你们赶紧收拾几件换洗衣服，然后跟着我到我家里住上一段时间，等杜欣华被警察抓住的时候，你们再回来。咱们抓紧一点，尽量早点赶回去，天不早了，晚上赶路不太安全。”
“好的浩宇！”欣怡与杜欣荣纷纷应了一声，动作麻利地跨上浩宇的摩托车。
浩宇一拧油门，摩托车便“嗡嗡”地发动起来，很快便来到了欣怡的家门口。
三人进了屋，浩宇快步走到电话机旁，拨打了家里的电话，和爸妈报了平安。杜欣荣和欣怡则走进卧室，开始收拾各自的衣服。欣怡打开衣柜，快速地翻找着，一边翻还一边自言自语：
“这件能穿，这件也带上。”她不仅收拾了自己的衣服，还细心地帮爸妈二嫂每人也拿了两件，把衣服一件件叠得整整齐齐，放进准备好的蛇皮袋里。
三人各自忙完之后，走出院子，杜欣荣顺手将院子门带上，“咔哒”一声锁好。
接着，他们再次跨上摩托车，向村外驶去。浩宇还特地从杜永田家门口经过，看到杜永田正坐在门口，浩宇停下摩托车，大声和杜永田打了一声招呼：
“老答，大姐和欣怡被我带走了，这段时间她们在我那儿住，您别担心！”
杜永田站起身，笑着点点头：
“好嘞，浩宇，那就麻烦你照顾她们了。”
浩宇驾驶着摩托车，带着欣怡和杜欣荣，一路向着h市疾驶。
风在耳边呼呼地吹过，路边的景物快速地向后倒退。
可是骑着骑着，前方的土公路，突然一片汪洋。
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只见不知从哪里来的水，把整个路面都给淹了，足足有100多米的路面都泡在了水里。
因为是土公路，被水这么一泡，全是一片泥泞，摩托车根本无法通行。
浩宇三人只好下车查看，只见公路旁边有一个鱼塘，塘埂上站着好多人。
一个中年男人看向浩宇，脸上带着歉意，快步走过来解释道：
“小伙子，不好意思！今天我们生产队放水抓鱼，不小心把缺口开大了，把路给冲坏了！实在对不起哈！这里车子根本走不通了，你们可以从后面那个村子绕过去！”
浩宇摆了摆手，脸上没有丝毫的不满，温和地说道：
“没事没事！你们又不是故意的，绕点路而已！”说罢，浩宇熟练地把摩托车调好头，带上欣怡和杜欣荣，向着后面村子的那条公路绕过去。
那条公路浩宇也走过，最起码要多走五六里路。
这一岔道，原本还明亮的天空渐渐的黑了下来，暮色笼罩着大地，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只有摩托车的车灯在黑暗中射出一道明亮的光柱，照亮他们前行的路。
第675章 绝对不会看错
另一边，狼狈逃亡的杜欣华，此时正蜷缩在路边一个狭窄的涵洞中。
他身上的衣服沾满了泥土和草屑，头发也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脸上还带着几道细小的划痕，显然是逃亡路上不小心蹭到的。
如今，是稻子的成熟期，田野里一片金黄，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稻秆，稻田里已经不需要水，所以路边的河沟都干得裂开了细小的纹路，涵洞中更是干爽得没有一丝潮气，这反而成了杜欣华临时的避难所。
趴在涵洞中的杜欣华，肚子里早已空空如也，饥饿感像无数只小虫子在五脏六腑里爬来爬去，让他感觉饿得眼冒金星，连眼前的景象都开始有些模糊。
饥饿难耐的他，实在无法忍受这种抓心挠肝的滋味，他小心翼翼地从涵洞中慢慢爬出，每动一下都尽量放轻动作，生怕发出一点声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缓缓站起身，站在空旷的公路上，晚风带着田野里稻子的清香吹过来，却丝毫缓解不了他的饥饿。
抬头望去，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墨蓝色的夜空上缀着几颗稀疏的星星，远处村庄的灯火也变得模糊不清，他悬着的心也安定了不少。
借着朦胧的月色，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了一下面前一望无际的田野，发现这一片都是没有积水的旱地，地里还留着作物生长过的痕迹。他估摸着，这些旱地，很可能有人种着红薯——这个季节，正是红薯成熟埋在土里的时候。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立刻有了精神，决定在附近找一找，看看有没有红薯，哪怕扒出几个小的，也能暂时充饥。
他弓着身子，像只警惕的兔子，鬼鬼祟祟地沿着公路边缘慢慢往前走，眼睛一刻不停地扫视着路边的旱地。
果然，没走多远，便看见一大片用细木条与竹条简单围起来的旱地，地里密密麻麻长着绿油油的红薯藤，叶子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杜欣华一阵狂喜，脚步都变得轻快了些，他赶紧快步跑到红薯地边，蹲下身，双手直接插进松软的泥土里，开始急切地扒土。
松软的泥土裹着红薯的清香扑面而来，他的动作越来越快，不一会儿，土里一个个圆滚滚、带着泥土的红薯便露了出来。
杜欣华迫不及待地拽出一个中等大小的红薯，在衣服上用力蹭了蹭表面的泥土，也顾不上洗，张开嘴就“噗嚓噗嚓”地吃了起来。红薯的清甜在口腔里散开，带着泥土的质朴味道，缓解了他大半的饥饿，让他吃得格外香甜。
就在他狼吞虎咽，快要把第一个红薯吃完的时候，突然听到不远处的公路上传来“突突突”的摩托车声音，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紧接着，一道刺眼的摩托车灯光划破夜色，由远而近地照射过来，光线扫过他所在的红薯地，顿时把杜欣华吓了一跳。他心里一紧，也顾不上继续吃，赶紧伸手在土里胡乱拽了两个红薯，紧紧抱在怀里，连滚带爬地向着不远处的涵洞跑去，脚步慌乱中还差点被田埂绊倒。
骑摩托车的不是别人，正是浩宇，他刚从路口拐过来，车轮碾过路面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没走多远，便看见远处的路边，一个人影正蹲在那里，背对着公路，双手在地上不停摸索，动作鬼鬼祟祟的，像是在刻意遮掩什么。
紧接着，那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朝摩托车方向望了一眼，随即慌慌张张地站起身，脚下一个踉跄，连滚带爬地冲进了路边的河沟里，身影瞬间消失在沟沿下的草丛中。
浩宇本就长期练武，眼神就好，加上这段时间，每天清晨都会在校园里清静的地方，练习爷爷周正廷教他的太极内功心法，气息愈发沉稳，视力也随之变得超级好。
虽然刚刚两人距离足有两百多米，那逃跑的人影，跑得又快又急，动作慌乱，但浩宇还是清晰捕捉到了对方的身形轮廓，感觉他特别像正在逃亡的杜欣华，他当即放缓车速，开口朝着身后的杜欣荣与欣怡说道：
“大姐，欣怡！我刚刚看到前面路边有个人影，那身高和走路的姿态，特别像杜欣华！”
杜欣荣与欣怡因为坐在浩宇的后面，浩宇的个子本就挺拔，坐在前方几乎完全挡住了她们的视线，再加上刚才那人影出现得突然、消失得又快，所以她们压根没看见刚才的画面。
听到“杜欣华”三个字，杜欣荣的身子明显顿了一下，语气里满是惊讶：
“浩宇！你说的真的假的？这荒郊野外的，怎么会这么巧遇到他？你不会是看花眼了吧？”
一旁的欣怡先是愣了愣，随即咯咯地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
“浩宇！你该不会是故意逗我们开心的嘛？哪有这么巧的事！要是真在这里碰到杜欣华，那他也真是倒了大霉了——就他那点本事，被你撞见，100%是跑不掉了！”
浩宇握着车把的手紧了紧，眼神坚定，十分笃定地说道：
“我敢保证，那个人肯定是杜欣华，他的身形太像了，尤其是他那干材一样的骨架，我记得很清楚。我这个人记性特别好，虽然之前和他只有一次接触，但他的模样和动作早就刻在了我的心里，绝对不会看错！”
说话间，摩托车已经顺着公路往前开了几十米，稳稳停在了杜欣华刚刚蹲过的地方。
浩宇跳下车，弯腰看了看地面——只见泥土里散落着几片红薯叶，还有几个新鲜的土坑，显然是刚被人扒过红薯。
他转过身，冲着身后还坐在车上的两人说道：
“大姐，欣怡！你们看，这里的红薯被人刚刚扒过，土还是松的，很可能就是杜欣华干的。
这家伙现在被警察追的紧，肯定不敢明着找吃的，没地方弄吃的，说不定早就饿坏了，这才趁着天黑，鬼鬼祟祟地跑过来扒地里的红薯填肚子。
你们下来一下，就在摩托车附近等着，别到处乱跑，我去前面的河沟里找找刚刚那个人，看看是不是他！”
“好的浩宇，我们就在这儿等你，你自己多留意！”杜欣荣率先应声，一边说着一边跨下摩托车。
欣怡也跟着下车，走到浩宇身边，脸上的笑意褪去，多了几分担忧：
“浩宇！你一定要小心点！那个杜欣华心狠手辣，你千万要防着他偷袭你！”
浩宇冲两人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安抚：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会小心一点的！”说罢，他转身朝着刚才那人逃跑的路边河沟走去……
第676章 你这个畜生，再跑呀！
河沟不算太深，也就1米多的样子，就是村里用作放河水的支渠，沟沿上长满了半人高的狗尾草和拉拉秧，叶片上的细刺刮得人胳膊发痒。
浩宇伸手拨开杂乱的杂草，脚尖先试探着踩稳沟底的硬土，确认安全后才纵身跳了下去。
刚站稳脚步，就看到沟底前方横着一个半米高的小闸口，闸口内侧还藏着个不起眼的小涵洞——涵洞的直径大概有50公分左右，刚好能容下一个人直着爬进去，洞口边缘长着一簇茂密的杂草，将涵洞遮住大半，若不是浩宇眼神锐利，在朦胧月色下根本发现不了。
涵洞看着深不见底，约莫一丈左右，黑漆漆的洞口像张怪兽的嘴，半点光亮都透不进去，完全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浩宇停下脚步，转头朝着站在公路边、正伸长脖子张望的杜欣荣与欣怡喊道：
“大姐，欣怡！你们带手电筒了吗？这里有个涵洞，里面太黑，我得照照亮才能看清楚里面藏的有没有人。”
“我带了！”欣怡立马高声回应，声音里满是雀跃，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跑到摩托车旁，打开车后座绑着的蛇皮袋，她伸手在里面翻了两下，很快掏出一把银色手电筒。“我收拾衣服的时候就想着，今天下午咱们走得晚，回去肯定要走夜路，万一遇到啥情况也方便，就顺手拿了一把手电筒装在蛇皮袋里，没想到现在还真用上了！”说罢，她攥着手电筒，沿着沟沿快步跑向浩宇，弯腰将电筒递到了浩宇手里。
浩宇刚把手电筒接到手，指尖还没来得及按亮开关，突然，从黑漆漆的涵洞里“嗖”地飞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速度又快又急，带着风声直奔他的胸口袭来。
浩宇心里猛地一惊，以为是什么暗器？多年练武养成的反应本能瞬间被激发，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左侧身，动作快得像一阵风，堪堪避开了那飞来之物。
在侧身的一瞬间，他左手迅速探出，稳稳抓住了那个东西——入手硬邦邦还带着点泥土的潮气，他立马抬手用手电筒照了照，发现竟然是一个拳头大的红薯，气的他随手一扔，红薯“咚”的一声砸在沟壁上，滚落到干枯的沟里。
原来，仓皇倒着爬进涵洞中的杜欣华，刚才一直屏住呼吸，趴在涵洞口听着外面的动静，本以为自己藏得隐蔽，没被来人发现。不曾想，不仅被人找到了洞口，听声音还辨认出是自己的克星——吴浩宇，更要命的是，对方还要拿手电筒照进涵洞，这一下顿时让他吓出一身冷汗，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
他缩在涵洞里，牙齿咬得咯咯响，不由得在心里暗骂：
“妈的，怎么这么倒霉！这荒郊野外的地方，都能遇到这个臭小子，这不是要我命吗？怎么办？怎么办？不跑，被他抓住交给派出所，就是死路一条；跑，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想到这里，他眼神一狠，摸了摸口袋里装着的、原本打算当干粮的红薯，先是把手里这唯一的“武器”朝着浩宇扔过去，想借此干扰对方一下，为自己逃跑争取一点时间。
在扔出红薯的同时，他手脚并用地从涵洞里爬出来，膝盖和手掌在粗糙的洞壁上蹭得生疼也顾不上，猛地一使劲翻上河埂，连方向都没辨清，就朝着长满庄稼的田野里狂奔。
浩宇愣了两秒，大脑飞速运转，借着月色看清那道仓皇逃窜的身影——干瘦的背影，不是杜欣华是谁？他立马攥紧手里的手电筒，将光柱死死锁定在杜欣华的后背上，明亮的光束穿透夜色，像一道追猎的利剑，牢牢跟随着对方。
他牙关紧咬，腮帮子绷得紧紧的，嘴里面愤愤骂道：
“果然是杜欣华这个畜生，我看你还往哪里跑！”话音未落，脚下已经迈开大步追了出去，夜风顺着衣领灌进怀里，带着田野里泥土的腥气，却丝毫吹不散他心头的怒火。
杜欣华虽然拼了命地往前奔，两条腿像装了马达似的不断加速，脚掌踩在田埂上发出“噔噔”的声响，可在浩宇面前根本不值一提——浩宇常年习武，身手本就矫健，跑起来步伐稳健又有力，再加上抓人的狠劲，只不过几十秒的时间，他与杜欣华之间的距离便缩到了不足几米，甚至能看清对方因恐惧而扭曲的侧脸，以及额头上不断滚落的汗珠。
本来杜欣华就跑不过浩宇，现在更是雪上加霜——杜欣华在前面慌不择路地跑，一会儿踩进稻田里，一会儿又掉进化水沟里，整个人慌得像只无头苍蝇；浩宇在后面举着手电筒紧追不舍，那刺眼的白光直射在杜欣华的后颈，又反射进他的眼睛里，晃得他眼前一片漆黑，连脚下高低不平的田埂都看不清，这无疑大大影响了他的逃跑速度。
杜欣华心里又急又怕，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衣领，即便他拼尽全力摆动双臂、迈开双腿，每一步都像是在跟死神赛跑，可奈何视线被强光搅得一团糟，眼前只剩一片模糊的光影。
突然，他脚下一空，“哎哟”一声惊呼还没出口，整个人便一脚踩进了田埂的一个大缺口里——那缺口是雨水冲出来的，深约半米，宽有两尺左右。
他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重重向前扑倒在地，下巴结结实实地磕在硬邦邦的田埂上，疼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嘴里满是泥土的腥气。
没等他撑着胳膊爬起身，浩宇已经紧随而至，他停下脚步，抬起右脚，猛地踩在杜欣华的后背上——那股力道又沉又狠，像块石头压在身上，让杜欣华瞬间喘不过气，胸腔里的空气都被挤了出来，疼得他弓着身子，发出“哎呦”一声凄厉的惨叫！
浩宇俯身，把手电筒放在旁边的田埂上，光柱斜斜地照在杜欣华挣扎的身上，将他扭动的身影照得清清楚楚。
随后，他一把揪住杜欣华的胳膊，手指扣着对方的手腕，硬生生将他的两只手反剪在背后，杜欣华疼得龇牙咧嘴，却挣脱不开。
浩宇嘴里面骂道：
“你这个畜生，再跑呀！刚才不是跑得挺欢吗？现在怎么不跑了？”说罢，他抬起头，朝着不远处亮着摩托车灯光的公路方向大声喊道：
“欣怡！从我摩托车后面解一根绳子过来，我来把这个坏家伙给捆起来！然后连夜把他送到派出所去，省得他再祸害人！”
公路那头的欣怡听到浩宇的声音，又惊又喜，确认他已经抓住了杜欣华后，开心得差点跳起来，连忙踮着脚回应：
“好嘞浩宇！我马上过去！”说罢，她借着朦胧的月色，快步跑到浩宇的摩托车后，手指在车后座的货架上摸索着——那根备用绳子是之前绑东西用的，还打了好几个结。
第677章 好好出出气
欣怡耐心地解开绳结，紧紧攥着绳子的两端，小跑着来到田埂边，生怕慢一步杜欣华又跑了。
浩宇接过绳子，手脚麻利地将杜欣华的手和脚反绑在一起——他先把对方的手腕捆紧，再将两只脚反过来按住，绳子绕过脚踝，打了个死结，绳结打得又紧又牢，勒得杜欣华龇牙咧嘴，疼得直哼哼，整个人反弓在地上，活像集市上被捆住待售的猪。
杜欣华被捆得动弹不得，却依旧不肯服软，扭动着身体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恶狠狠的咒骂：
“吴浩宇！你这个混蛋，赶紧放开我！不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我跟你没完！”话刚落音，一旁的欣怡早已按捺不住怒火——她早就恨透了杜欣华打伤二哥的事，现在见他还敢嚣张，立马抬起脚，对着他的脸狠狠踢了两脚，鞋尖结结实实地踢在他的嘴角和脸颊上，疼得杜欣华倒吸凉气。
“哎呦！哎呦呦！疼死我了！杜欣怡，你这个野丫头子！我……”杜欣华还想再骂，话没说完，却被欣怡又是两脚踢在耳门上——这两脚又快又准，杜欣华只感觉耳朵里传来“嗡嗡”的巨响，像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飞，脑袋也昏昏沉沉的，估计耳膜都被欣怡踢穿孔了。
他瞬间老实了，再也不敢出声，只剩下微弱的喘息。
欣怡双手叉着腰，胸口因为生气而微微起伏，眼神里满是鄙夷和愤怒，声音都带着点颤抖：
“我让你骂！让你持枪行凶！让你打伤我二哥！你这种畜生，把你打死都不解气！”
浩宇弯下腰，一把揪住捆绑杜欣华手脚的绳子，手臂一使劲，像拎小鸡子似的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杜欣华整个人悬在空中，只能徒劳地扭动着身体，却连半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浩宇看着欣怡，语气坚定地说：
“欣怡，走吧！我把这家伙拎到公路去，你和大姐好好出出气！放心，只要不把他打死，怎么收拾都随你们，出了事我担着！”
欣怡点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释然的笑容，眼眶却微微发红——这些天，因为杜欣华一直在逃，她和家人没少担惊受怕，现在总算能松口气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感激，轻声说：
“嗯！谢谢你浩宇！要不是你今晚及时抓住他，还不知道这畜生要跑到哪里去，我们又要等到啥时候，警察才能抓住他呢！有你在，我们心里都踏实多了。”
浩宇拎着杜欣华手脚上的绳子，像提溜着一只破麻袋似的来到公路边，手臂微微一沉，“扑通”一声将人重重扔在地上。
杜欣华的胸脯着地，疼得身子一抽，当即发出一声痛呼：
“哎呦！呜呜！我的肋骨！”他那只浑浊的独眼里瞬间蓄满了泪花，另一只陷进去的眼窝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颤动，模样狼狈又可笑。
浩宇拍了拍手，仿佛要拍掉手上的晦气，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大姐，欣怡，你们俩赶紧上前好好出出气。这小子之前把你们家霍霍的不成样子，今天正好算账，不然等会儿交给派出所，人进了局子，再想教训他可就没机会了。”
杜欣荣早就憋了一肚子火，闻言立马撸了撸袖子，露出胳膊上白皙的皮肤，眼神里满是怒意：
“好嘞！浩宇！这次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们家还不知道要被这个畜生纠缠到什么时候！”她说着就往前迈了一步，高高举起了手，显然是想直接扇杜欣华的脸。
一旁的欣怡连忙摆了摆手，拦住了杜欣荣，眉头拧成一团：
“大姐，你准备用手打他啊？打这种人渣黑心肝的家伙，你就不怕打脏了你的手！”
杜欣荣闻言一愣，看着自己干净又白皙的手掌，立马收住了高高举起的手，悻悻地哼了一声：
“对！你说得对，真的会打脏手！可惜这荒郊野外的，连根像样的木棍都没有，不然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浩宇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抬手看了眼手表，提醒道：
“好了，你们俩就别磨蹭了，时间不早了。直接用脚踹不就得了，既能解气又不脏手，打完我们还得赶路呢。把他送到派出所要花时间，你们抓紧发泄一下，别耽误了我们赶路。”
杜欣荣与欣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赞同。
两人不再废话，杜欣荣朝着杜欣华的大腿狠狠踹了一脚，声音清脆：
“让你大逆不道！让你伤我老兄！”欣怡也不含糊，对着他的小腿踹了过去，语气带着咬牙切齿的恨：
“这一脚是替我二哥踹的！你害的他至今昏迷不醒！”
杜欣华此时才听出来，合着杜欣有还没有死 ，如此说来，他也不用偿命了，他那颗绝望的心稍微缓和了一些。
可是，眼面前的这顿惩罚，他是跑不掉的，杜欣荣与欣怡姐妹俩，你一脚我一脚，对着地上的杜欣华就是一顿猛踢。
杜欣华疼得在地上身体直抽，嘴里发出“嗷嗷”的鬼哭狼嚎声，声音又尖又利。
在这荒郊野外、寂静无声的黑夜里，哭声顺着晚风传出老远，配上周围摇曳的树影，格外瘆人。
若是有路过的人听见，怕是要以为这地方闹了鬼。
约莫过了两三分钟，见杜欣华疼得连哭喊的力气都弱了大半，浩宇这才摆了摆手，开口制止：
“好了，别打了，给他留一口气，真打出事来反而麻烦。
现在把他送到派出所去，别在这儿耽误时间了。”
说罢，浩宇上前一步，弯腰直接把地上瘫软如泥的杜欣华提了起来，像拎小鸡似的将人放在摩托车的油箱上，又用绳子简单绕了两圈，防止他半路掉下去。
随即跨上摩托车，让欣怡坐在身后，杜欣荣挨着欣怡坐稳，便启动了摩托车。
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夜的宁静，摩托车载着四人，径直向着h市城南派出所赶去。
到了派出所门口，浩宇停下车，将杜欣华从油箱上拽下来，交给了值班的民警，并向民警仔细讲述了抓捕杜欣华的经过，民警做好记录后，将杜欣华带去了审讯室。
浩宇这才放心地带着杜欣荣与欣怡，骑着摩托车往家的方向赶。
浩宇的家里，吴学栋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时不时抬头看向门口；陈淑芬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来，脸上满是焦急；就连吴应凤也是一趟又一趟的跑到门口查看。
当听到浩宇的摩托车声音，陈淑芬立马迎了出去，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可算回来了！”
第678章 你总算醒了
陈淑芬打开门楼门，只见浩宇、欣怡、杜欣荣三人的身影早已来到家门口，三人见门开了，纷纷利落地从摩托车上下来，欣怡还顺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
陈淑芬快步走上前，伸手先是碰了碰欣怡的胳膊，又看向浩宇和杜欣荣，脸上满是既心疼又略带埋怨的神色，声音里带着几分后怕：
“浩宇！欣怡，欣荣！你们可算来了！从六点多就开始盼，越等越心焦，我们还以为你们半道上出了什么事了呢！你看这都快10点钟了，我们几个在屋里坐立不安，都担心死了！厨房里热了两回的饭菜，现在都凉透了！快，赶紧进屋，我再去给你们热一热！”
欣怡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上前拉住陈淑芬的手，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开心：
“阿姨您别急，饭菜等会儿再热也不迟！跟您说个大好事，我们今天晚上本来是按平常的路走，结果有一大段土公路被水淹坏了，我们就绕了一点路，谁知道就因为这么一绕，阴差阳错的碰到了杜欣华！他当时正在那地里偷红薯，多亏浩宇眼尖，一下子就认出来了，没费多大劲就把他给抓住了，我和大姐还狠狠教训了他一顿，出了一口恶气，然后，浩宇就把他带到了这边派出所，交给了警察！估计他又得在牢里呆上好多年，虽然回来的晚了点，但能抓住这个坏蛋，为我们家解决了大麻烦，再也不用担心他会偷偷摸摸回来报复我们，这意外收获真是太大了，比什么都值！”
“什么？抓住杜欣华了！”陈淑芬猛地睁大了眼睛，脸上的担忧瞬间被惊喜取代，她忍不住拍了下手，语气里满是感叹，“这可真是善恶终有报呀！连绕路都能碰到他，分明是老天爷都在帮你们惩治这个坏蛋！之前他跑了的时候，我还担心警察一直抓不住他，现在可算能放心了！”
话音刚落，屋里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吴应凤快步跑到门口，脸上带着热络的笑，一眼就看到了欣怡和杜欣荣：
“欣怡来啦！大姐来啦！我在屋里就听见你们说话的声音，赶紧跑出来看看！”
“来啦，小凤姐！”欣怡笑着应道，还朝她挥了挥手。
“来啦，小凤妹妹！”杜欣荣也跟着点头打招呼，语气亲切。
吴应凤的目光一下子就转到了正推着摩托车的浩宇身上，几步就蹦到他面前，语气里满是崇拜：
“浩宇，我的好弟弟，你可真是太了不起了！你这刚回来一天不到，就把连警察找了两天都没抓住的杜欣华给逮住了！我还记得上一次，也是你在轮窑厂把他抓住的，我看你就是杜欣华那个坏蛋的克星！说句实在的，杜欣华那家伙就是个恶魔，你呀，就是专门降他的天使，说不定就是为了抓他，你才回来的！不然哪能这么巧，你一回来就碰到他，他也真够倒霉的，碰到你算是栽到家了，哈哈！”
浩宇一边把摩托车往院子里慢慢推，一边被吴应凤的话逗得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谦虚：
“小凤姐，你就别再说笑了，我哪里是什么天使？不过是赶巧了，正好碰到他罢了，要是换了别人，看到他也会动手的，全是机缘巧合。”
这时，屋里又传来一阵响动，吴学栋赶紧放下手中还没看完的报纸，快步迎了出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对着三人说道：
“欣怡来啦，欣荣来啦！快进屋坐，肯定都饿了吧？淑芬，快把饭菜再热一热，让孩子们赶紧垫垫肚子。”
陈淑芬连忙应声：
“哎，我这就去！你们快进屋，我很快就好！”
欣怡笑着点头：
“谢谢阿姨，麻烦您了！”
“你这孩子，跟阿姨还客气啥！”陈淑芬笑着拍了拍欣怡的肩膀，然后便向厨房走去。
医院那边，杜欣有在医生的精心治疗下，终于苏醒过来。
他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起初有些模糊，过了好一会儿才逐渐清晰。
他转动着眼珠，轻轻打量了一下周围洁白的环境——墙上挂着输液架，旁边的仪器还在发出微弱的“滴滴”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床边守着的几个人身上，看清是父母和妻子后，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一丝虚弱：
“阿伯，阿娘，玉珠！我这是在哪啊！怎么浑身都没力气……”
章玉珠见他终于醒过来，并开口说话，一直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她紧紧握着杜欣有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手背上的皮肤，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哗哗流淌下来，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完整一句话：
“欣……欣有，呜呜！你……你总算醒了！你都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这里是h市人民医院，离浩宇家没有多远，当时你的情况非常危急，小医院没办法治好你的枪伤，就把你转院到这里来了。”
杜欣有眨了眨眼，还是一脸迷茫，眉头微微蹙起，努力回想之前的事，却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
“我怎么会有枪伤？我记得我之前不是在自家院子……后面发生什么了？”
章玉珠吸了吸鼻子，用袖口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语气里满是后怕，又带着几分愤怒：
“欣有，你不记得啦？前天夜里，我们家两条狗叫的厉害，我和你起来查看，你刚打开堂屋门，走向院子，躲在门楼子里的杜欣华，用洋枪打了你一枪，你中枪后，当场就倒下去了，可凶险了，一直昏迷不醒。
我们先把你送到镇卫生医，医生说治不了，又赶紧转来h市医院，还好这里的医生厉害，连夜给你做了手术，把铁钉取了出来，才保住了你的性命。你整整昏迷了差不多两天两夜，我们三个轮流守着你，连眼睛都不敢多闭。”
杜欣有听着妻子的话，眉头皱得更紧，努力在脑海中搜寻相关的记忆碎片。过了一会儿，他像是想起了些什么，眼神动了动：
“我当时……刚向院子走了没两步，然后突然感觉胸口一阵钻心的疼，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紧接着就听到一声巨响，耳朵都嗡嗡的，然后就啥也不记得了。没想到居然是杜欣华那个畜生朝我打黑枪！真是可恶！”他的声音顿了顿，突然像是想起了更重要的事，眼神瞬间变得紧张，急切地追问，“我昏迷之后，那个畜生没有伤害到你们吧？还有大姐和小妹，她们也在家里，没出事吧？”
第679章 天大的好消息
秦惠英赶紧往前凑了凑，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眶红得像浸了水的樱桃，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杜欣有的额头，又快速收回，语气里满是心疼与庆幸：“欣有，我的儿啊，你自己都伤得躺在床上动不了，还一门心思惦记着家里人。这几天我们三个在医院守着你，欣荣和欣怡姐妹俩留在家里看家，你放心，除了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我们其他人都好好的，一点事没有。”
她顿了顿，想起当时的情景，声音又紧了几分：
“这还多亏了咱们家小黄！那天你倒下后，杜欣华那个畜生，还想冲过来对玉珠下死手，谁能想到，小黄不顾危险猛地扑上去，死死咬住杜欣华的手腕不放！要不是小黄的勇敢，玉珠可就真危险了，我们全家人说不定都得跟着遭殃！小黄那劲头足得很，把杜欣华咬得直叫唤，怎么甩都甩不掉！也正好给我们争取到了反击的机会。后来村里邻居听见动静，都纷纷跑了过来，那畜生见势不妙，才慌慌张张地往村外跑了！现在警察正到处搜捕他呢，他肯定跑不了多久！”
杜欣有听到家人都平安无事，紧绷的肩膀稍稍垮了些，只是胸口的伤口被牵动，传来一阵隐隐的刺痛，他忍不住皱了皱眉。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依旧虚弱得像风中的棉线：
“还好……还好你们都没事，小黄也真是好样的，没白疼它。等我好了出院，一定好好给它弄点肉骨头，犒劳一下它。”他停顿了片刻，眉头又拧了起来，眼神里满是担忧：
“不过现在杜欣华还没被警察抓住，大姐和小妹两个人住在家里，我真有点不放心。万一那个丧心病狂的家伙偷偷摸回去，她们俩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可怎么办啊？”
杜永仁站在一旁，眼眶一直红着，此刻见儿子精神好了些，终于松了口气，他慢慢走过去，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杜欣有的肩膀，动作轻得怕碰疼他：
“欣有，这个你别担心，浩宇早就想到了，他一早就去家里接欣荣和欣怡了，算算时间，估计这会已经快到医院了。
你现在啥也别想，就安安心心好好养伤，其他的事有我和你娘，还有浩宇他们呢，不用你操心。医生也说了，只要你好好配合治疗、安心休养，用不了多久就能好起来。”
杜欣有点了点头，眼角微微泛红，他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希望警察能早点抓住杜欣华那个畜生！不然只要他一天没被抓到，我们一家人就一天不得安宁，晚上连觉都睡不踏实，总怕他突然摸回去。”
杜永仁垂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腹把布料揉得发皱，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愧疚：
“唉！欣有，都是伯不好，是伯糊涂！当初杜欣华被你们制服的时候，我一时心软，劝你们放了他，哪想到这一放，竟害你差点丢了性命。是伯对不起你，也对不起这个家。”
秦惠英连忙拉过杜欣有的手，眼眶又红了，声音里满是懊悔：
“我也有份！当时我还觉得，他再怎么混蛋也是我的亲生儿子，好歹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说不定就能改好。结果哪曾想，他就是个没有人性的恶魔！娘的一念之仁，反倒害了你呀！娘现在肠子都悔青了，要是当初没拦着你把他交给警察，也不会出这种事！”
杜欣有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尽量放得平和：
“阿伯，阿娘！千万别这么说，你们也不知道杜欣华会这么没人性。你们对他仁慈，是你们心善，可他反过来咬咱们一口，这不是你们的错。从此以后，我们家对他再也别抱半点妄想了，他那个人早就烂到根里了，就算再给一百次机会，也不可能变好！你们老两口就当从来没生过他，心一定要往狠了想，别再被他装可怜给骗了。”
秦惠英还想再说些什么，嘴唇动了动，却被杜永仁打断了。
杜永仁抬手抹了把脸，把快要掉下来的眼泪擦掉，哑着嗓子说：
“你说得对，往后咱们家再也不提这个逆子了，就当他从来没存在过。现在只盼着警察能早点抓住他，还你一个公道，也让我们一家子能过上几天踏实日子，不用再整天提心吊胆的。”
说话间，病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伴随着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来的人正是浩宇、欣怡和杜欣荣三人。
浩宇一进门就快步走到病床边，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二哥，你终于醒了，真是太好了！这下大家都能放心了！”
杜欣有虽然身上还带着伤，说话时气息都有些不稳，但看见浩宇，还是强撑着扯了扯嘴角，开起了玩笑：
“阎王爷嫌我长得丑，干脆放我一马，就把我赶回来了！哈哈！”
浩宇听见这话忍不住笑出了声，调侃道：
“瞧二哥说的，你要是长得丑，那这世界上就没几个能称得上俊的人了！我看啊，不是阎王爷嫌你丑，是他知道你放心不下家里人，也放心不下我们这些亲戚，特意放你回来的。”
站在一旁的杜欣荣看着弟弟都伤成这样了，还不忘开玩笑的模样，眼里早已盛满了喜悦的泪花，他抬手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点哽咽：
“老兄，你可真行！都伤成这样了，还有心思开玩笑！这两天，我们全家人的心都在悬着，就怕你出点什么事，现在看见你还能说笑，我这颗心总算落回肚子里了。”
欣怡蹦蹦跳跳地来到病床边，辫子随着动作甩来甩去，脸上满是兴奋的红晕，她一把拉住杜欣有的手，声音清亮得像山间的小溪：“二哥，看见你苏醒了，我真是太开心了！我还要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杜欣华那个畜生，被浩宇抓住了！而且已经交给派出所了，再也不用怕他回来伤害我们了！”
这话一出，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杜永仁最先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却又带着几分不可置信，他往前凑了两步，急切地看向欣怡：
“真的假的？欣怡，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你可别乱说！浩宇是怎么抓住他的？那小子狡猾的很，这两天警察一直都没有抓住他，浩宇是怎么做到的呢？”
秦惠英也连忙跟着点头，眼里满是疑惑，就连杜欣有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眼神变得认真起来，紧紧看向欣怡。
一旁的章玉珠也忍不住凑了过来，语气里满是急切：
“欣怡，你快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浩宇怎么会遇到杜欣华，还把他抓住了？”
欣怡一脸自豪地挺了挺胸，像个立了功的小战士，她清了清嗓子，立马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
第680章 马拉松式恋爱
听完欣怡的讲述，杜永仁四人惊得目瞪口呆，感觉太不可思议了！
好一会儿，杜永仁才缓过神来，他伸出手，用力拍了拍浩宇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感慨：“浩宇，你真是了不起！这简直就是天意啊！那么多警察费了那么大劲都没抓住杜欣华，竟然被你这么误打误撞给逮住了，真是应了那句‘善恶到头终有报’啊！连老天都在帮咱们，这下好了，咱们家总算能踏踏实实地过日子，再也不用整天提心吊胆了！”
浩宇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轻描淡写，却又透着一股笃定∶
“大伯，这真没什么！一切都是机缘巧合，就像您刚刚说的，全是天意。咱们本来走的是近路，偏偏半道上遇到一段路被冲垮了，绕了远路不说，还紧赶慢赶的，硬是卡着那个点碰到了杜欣华。这杜欣华这些年做了那么多天理难容的事，连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这才暗中帮了我们一把，让他栽了跟头！”
杜欣有躺在病床上，刚听欣怡说杜欣华已经被送到派出所，悬着的一颗心瞬间落了地，脸上顿时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连胸口还缠着纱布的枪伤，似乎都减轻了不少痛感，他长舒一口气∶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这下我们总算能安心了，也不用担心家里的稻子没人收要烂在地里了。阿伯，阿娘，大姐，小妹，既然杜欣华这个大麻烦解决了，你们几个明天就先回去吧。这边有玉珠一个人照顾我就行，她细心，我也放心。等我伤口好点，能下地走路了，我就和玉珠一起回村！”
杜永仁在一旁听着，不住地点头，脸上的愁云也散了大半，他接过话茬说∶
“欣有，你说得对！我这两天在医院陪着你，心里一直焦心家里的稻子。往年这时候，地里早就开始忙活了，今年的稻子，如果不是有点恋青，估计村里那些猴急的村民，早就开始收割了。我们是该早点回去，别误了农时。这边有玉珠照顾你，我们也能放心。”
欣怡站在床边，目光温柔地看向浩宇，语气里满是关切∶
“浩宇，现在我们家的麻烦都解决了，你明天也赶紧回学校吧。你这趟回来，连来带去要耽误好几天，功课肯定落下不少，可不能耽误了你的学业。”
浩宇朝着欣怡点点头，心里也记挂着学校的事，便应道∶
“好的欣怡！我明天一早就打电话给干爸，让他给你们安排辆车子，先把你们几个送回村里。毕竟马上就要农忙了，家里收稻子、晒稻子，事情多的狠！现在二哥又受伤了，二嫂还得在医院照顾他，你们家今年秋收肯定忙的不得了！”
秦惠英站在一旁，想着浩宇为她家忙前忙后，还处处为她家里着想，脸上满是愧疚，声音也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浩宇啊，真是委屈你了。我们家这几年，因为杜欣华那个畜生，家里的麻烦事就没断过，每次都让你跑前跑后，我们这心里，真是过意不去！”
不等浩宇开口安慰，一旁的杜欣荣却笑着接过话茬，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
“娘，您这话就见外了！谁让浩宇是您的未来女婿呢，早晚都是我们家的一份子。再说了，浩宇又有本事又有能力，别人谁家有难处，他都愿意帮一把，咱们家的事他自然上心，这就是能者多劳嘛！哈哈！”
欣怡听大姐这么说，忍不住撅了撅小嘴，故意逗她∶
“切！大姐，那周老师不也是娘的未来女婿嘛？而且还是‘老大’呢！他也该算我们家的一份子，咱们家的事情，也该让他分担一点，别什么事都让浩宇一个人去做！”
杜欣荣被欣怡这么一说，脸颊瞬间红了大半，连忙摆着手解释∶
“小妹，你又瞎说什么呢！我和怀军就是普通朋友，还没正式确定关系呢，怎么能算是咱们家的一份子？你可别再乱说了，让人听见多不好！”
欣怡继续调侃∶
“大姐，瞧你怀军叫的多亲，还说是普通朋友，谁信呢？再说了，你和周老师都20大几了，早该考虑终身大事，你们这种马拉松式恋爱真让人着急，你再不嫁出去，都快成老姑娘了！嘻嘻！”说着还故意朝杜欣荣挤了挤眼睛，小手在身侧轻轻晃着，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杜欣荣满脸通红，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薄红，没好气的说道∶
“小妹，你个小丫头片子知道啥呀？从哪里听来的马拉松式恋爱，看我不打你！”一边说一边作势要伸手去挠欣怡的痒，脚步也往前挪了两步。
欣怡佯装害怕，身子一缩，一下子就躲到了浩宇的身后，还不忘探出头来朝杜欣荣做了个鬼脸：
“浩宇帮我，大姐要欺负我！”
浩宇看着姐妹俩拌嘴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一旁的秦惠英和杜永仁也跟着笑了，病房里原本压抑的气氛，顿时变得热闹又温馨。
大家完全忘记了杜欣有受伤的烦恼。
许是杜欣华这个隐患排除，压在大家心头的石头落了地，每个人的心里瞬间都轻松了不少，连空气都仿佛变得轻快起来。
章玉珠用手背擦了擦笑出的眼泪，冲着杜欣荣笑道∶
“欣荣，欣怡说的没错，浩宇这几年可是对我们家帮了大忙，你谈的那个周老师周怀军，也该让他表现表现。这次农忙，欣有刚好受伤，家里少了个帮手，就让他帮忙顶上，也让他体验体验咱们家的农活，看看他是不是真心对你好。”！
杜欣荣听着弟媳的话，羞涩地低下了头，双手在身前轻轻搓了搓，声音也低了几分∶
“弟媳，谁知他愿不愿意？他平时在学校上课就忙，哪好意思麻烦他。”
欣怡从浩宇的身后探出小脑袋，眼睛亮晶晶的，语气带着几分调皮∶
“大姐，你不叫他，怎么知道他不愿意？说不定他特别愿意呢！你想啊，要是他真心喜欢你，肯定巴不得来咱们家帮忙，跟咱们家人多亲近亲近。你要是不想叫他，肯定是舍不得使唤他！嘻嘻！”
秦惠英闻言，笑的合不拢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她拉过杜欣荣的手，轻轻拍了拍，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认真∶
“欣荣啊，说归说，闹归闹，你和小周互相之间如果都很满意，不如秋收过后就把亲事给定了，年底就结婚。你们俩都老大不小了，不能再拖了。你看咱们村和你一样大的女孩子，像隔壁家的小琴，去年就结婚了，现在小孩都会喊人了，都能打酱油了！ ”
杜欣荣被母亲说的越发不好意思，轻轻挣开手，小声嘟囔道：
“娘，这也太急了吧，我还没跟怀军说呢。”
“这有啥急的？”秦惠英笑着摆手，“这种事就得早点定下来才放心，等农忙过了，你就找个机会跟小周好好说说，咱们两家也好商量商量后续的事。”
第681章 受不了也要受
杜欣荣看向母亲，眼神里带着几分忐忑，又藏着对未来的期许，轻声说道：
“娘，怀军家条件不怎么好，您是知道的。他父亲前几年因为一场重病去世了，家里就只剩他和母亲两个人相依为命。虽然他现在是小学老师，每个月能有固定工资拿，但他父亲当年治病欠下的那些账，他一直省吃俭用在还，直到今年年初才总算还清，手里才算松快了些。他之所以现在一直没敢来咱家提亲，就是因为还没攒够足够的钱，心里总觉得没底气。他跟我说，想再攒个两年，等手上的钱能让婚事体面些，再正式来咱家提亲。而且有浩宇在那比着呢，他总说，不想让我受委屈，就算是定亲的聘礼，他也不奢求超过浩宇，只想着能给我和浩宇当初给小妹的一样多，让我在亲戚邻里面前能抬得起头！”
秦惠英听着，眉头渐渐蹙起，表情也严肃了几分，叹了口气说道：
“这个小周啊！这孩子就是太实在，干嘛非要跟浩宇比啊？两家情况本就不一样，哪有什么好比的？再说了，什么聘礼多少的，在我看来都不是最重要的。只要他人品好，心眼实，以后能真心待你、疼你，就算现在穷一点，以后，你们一起慢慢过日子，日子也能好起来。彩礼这事儿，咱们家从没打算强求谁，对方家里意思意思，让婚事有个像样的名头就行！我最担心的是，你们俩年龄都不小了，再拖个两年，像什么话啊？村里邻居的闲言碎语最是磨人，别人该笑话咱们家了。男的年纪大些还好说，女孩子家要是被人说‘嫁不出去的老姑娘’，那话多难听啊，娘听着都心疼！”
一旁的杜永仁也跟着点头，语气诚恳地附和：
“你娘说得对，彩礼多与少真的无所谓，咱们家不图这个。只要小周那孩子能真心待你，往后跟你好好过日子，踏踏实实把日子过红火，就算一分钱不花，我和你娘也愿意把你托付给他！”
听到父母都这么说，杜欣荣脸上的忐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喜悦，眼睛都亮了几分，连忙说道：
“阿伯，阿娘！既然你们都这么通情达理，那我回去之后就赶紧找怀军商量，跟他说说咱们家的想法，让他也别再瞎琢磨攒钱的事了！”
秦惠英看着女儿雀跃的模样，紧绷的脸色也柔和了些，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这孩子，早该跟我们说这些心思了，也省得你自己心里一直揣着事。商量的时候也别太急，跟小周好好说，让他也放宽心。”杜欣荣用力点头，又跟父母聊起了怀军平日里的趣事，屋里的气氛渐渐热闹起来。
接下来一家人又围绕着杜欣有的伤情、家里的农活聊了一会，眼看天色不早，浩宇便起身说道：
“大伯，大娘！时间不早了，欣怡和大姐今天也累了，我先带她们回我家休息，明天一早我让陶师傅的车来接你们二老。”杜永仁点点头：
“辛苦你了浩宇，路上骑车慢着点。”
秦惠英和章玉珠也叮嘱了几句，看着三人离开后，便继续留在病房里守着杜欣有，时不时跟她聊上几句，让病房里不至于太过冷清。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浩宇就洗漱完毕，给干爸刘二打了个电话，语气客气又带着几分急切：
“干爸，麻烦您帮忙安排一辆轿车呗，我大伯和大娘他们要回去，还有大姐和欣怡，几个人打车不太方便，有车能省不少事。”刘二在电话那头爽快地答应：
“没问题浩宇，我这就让人安排，半小时后让车去你家门口等。”挂了电话，浩宇又赶紧去叫欣怡几人收拾东西。
临走时，浩宇特意把欣怡拉到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蓼都镇派出所的电话，他指着纸条认真说道：
“欣怡，这是我查到的蓼都镇派出所号码，你把这个电话记牢了，下次再遇到像上次那样的危险情况，别慌，直接打这个电话报警，不用再跑到镇上派出所去，那样不仅耽误时间，还会给坏人留够逃跑的机会。”他顿了顿，又想起之前杜欣华的事，语气更重了些：
“这次杜欣华就是例子，要是当时你和大姐知道这个号码，第一时间报警，警察说不定当天晚上就能抓住他，也不至于差点让他逃了，还好，我碰巧遇到他，才把他抓住。”欣怡用力点头，把纸条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兜里：
“浩宇，我记住了，谢谢你。”
安排好欣怡她们，看着轿车缓缓驶离，浩宇才转身往火车站赶。
他买了最早一班前往帝都的火车票，手里提着简单的行李，心里想着帝都大学的学业，脚步也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另一边，吴浩传与刘玉娥两个在自家堂屋对面坐着，就像鳖瞅蛋一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连空气都像是凝住了，气氛十分压抑。
堂屋外偶尔传来几声鸡叫，更显得屋里安静得让人发慌。
最终，吴浩传轻轻拍了一下桌子，双眼通红，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湿意，忍不住哽咽着说道∶
“玉娥！你说你大哥大嫂两个人是不是欺人太甚？他们家那几头大肥猪，不知怎么就闯到我们家小菜园里，把青菜、豇豆，毛豆，全给嚼烂了，整个菜园子的菜全给糟蹋了，地也被拱的乱七八糟，你说说这以后咱们俩吃啥？我今天气不过去找他们评理，你大哥倒好，叉着腰说猪不懂事，我跟猪计较啥；你大嫂更厉害，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小心眼。他们不仅不道歉，反而还要动手打我，要不是你及时赶到拉着，我今天就惨了——你伯你娘也上来帮腔，伸手推搡我，嘴里还念叨我是外人多事。我这个女婿在他们眼里，连个屁都不是，我真是受不了！”
刘玉娥垂着眼，双手在膝上反复摩挲着，满脸沮丧∶
“唉！受不了也要受啊，谁让我们是外来户呢？等于寄人篱下呀！菜被猪拱了，气也没用，我们只能再去集市买些菜种，重新在菜园里种点速生的小白菜、青菜。这段时间，就先吃点咸菜将就将就，总不能吃白饭。”
吴浩传猛地抬起头，声音拔高了些，又很快压低，带着委屈的低吼∶
“怎么将就啊？重新种菜，最少也得个把月才能吃得到！这眼看着马上就秋收了，每天去地里割稻子、挑稻把子，干的全是重体力活，连一口可口热乎的菜都吃不到，光啃干粮配咸菜，身体怎么吃得消？天天吃那又咸又硬的咸菜，谁能受得了？再说了，坛子里的咸菜也就剩一点点了，顶多够吃三四天，吃完了又该咋办？”
第682章 真是我家的诸葛亮
刘玉娥听着这话，眼圈也红了，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颤音∶
“我知道苦，可眼下也没别的法子。要不……我们明天直接去我娘他们的菜园子里摘点菜吃，他们家猪把我们的菜园子霍霍了，就应该赔我们损失，管我们菜吃！”
吴浩传摇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
“玉娥，我劝你还是别去了，你娘看见或许不会说啥，毕竟你是她的亲生女儿，可是她不当家呀，根本做不了主，如果被你大嫂撞见，你在她菜园子里摘菜，她还不打死你，咱们搞不过他们，只能自认倒霉了！”
刘玉娥抿着唇，一时没了话，屋里又陷入了压抑的沉默，只有两人沉重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堂屋里格外清晰。
过了好一会儿，刘玉娥的三角眼转了转，枯瘦的手指无意识抠着衣角，声音压得低低的，却透着股按捺不住的急切∶
“浩传，要不……咱们今天晚上摸去金家庄，偷点毛豆回来？我告诉你，靠近他们庄子后面那片旱地，足足十几亩，齐刷刷种的全是饱满的毛豆！咱们去多砍点回来，不仅天天有毛豆炒菜吃，多余的还可以晒干了、做成酱，差不多就能撑过秋收季节了，省得天天就白饭！”
吴浩传闻言，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往后缩了缩身子，语气又急又怕∶
“不行不行！犯法的事我再也不沾了！你瞧瞧这些年，咱家用偷摸的手段占了多少小便宜？结果呢？落下啥好了？一家三口都蹲过牢，儿子到如今还在里面待着，连个探视的日子都没盼到！你还想教唆我去做坏事，我才不去！要是被金家庄的人逮住，不仅要被家边四邻戳脊梁骨，还得翻倍赔人家钱！这些年偷来偷去，哪次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儿子之前偷的钱，还有我卜卦弄的钱，不都被政府没收去了吗？与其瞎折腾，不如本本分分过日子，穷就穷一点，至少睡得踏实！”
刘玉娥一听就不乐意了，猛地拔高声音，又赶紧捂住嘴，狠狠瞪了吴浩传一眼——这还是丈夫头一回敢明着顶自己的话∶
“吴浩传，你说什么屁话！就不能说点吉利的，还没去偷呢，你就说被逮住的话，真是晦气！再说了，你以为我乐意让你去偷啊？还不是生活逼的！你要是能跟元虎他们一样，出门打工能挣着钱，我用得着费这心思？我这辈子嫁给你，真是瞎了眼！干啥啥不行，出门打工都没人要，也就只会守着这破屋子叹气！”
吴浩传满脸委屈，眼眶都红了，声音带着颤∶
“玉娥！你说这话可就冤枉我了！元虎他们不是不要我，是心里有气！还不是因为咱儿子干那混蛋事——小小年纪不学好，去侮辱人家媳妇，换谁谁不生气呢？他的气没处撒，就撒到我们身上了，每次和他见面我都想和他套近乎，希望能化解我儿子和他们之间的恩怨，能够行行好，带着我一起出去打工，可他压根就不理我，这能怨我吗？我前两天还去镇上建筑队问过，人家一听我的名字，直接把我赶出来了，说他们那里不收忤逆不孝，道德败坏的人，我们家在整个镇子名声臭得很，没有几个人愿意搭理我们！”
听吴浩传这么说，刘玉娥的语气也缓和了一些∶
“行了，不提过去的事了，现在就是爷面前的事，咱们俩不想办法搞点蔬菜，整个秋收季节怎么过！你刚刚也说，秋收季节天天干重体力活，再没有就饭菜，那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吴浩传想了想∶
“玉娥，咱们家不是还有几百块钱吗？要不这段时间咱们买菜吃？总比去偷强吧！”
刘玉娥立马摇了摇头∶
“不行，那些钱无论如何也不能动，我留攒着给儿子定亲用的，咱们儿子今年都17岁了，等放出来的时候，都19岁了，万一有人给咱儿子提亲，咱们家一分钱拿不出来，那可怎么办？”刘玉娥眼珠子转了转，继续说道∶
“浩传，我也知道偷盗不好，咱们不也是被逼的没办法嘛，要不咱们今天晚上就偷这一次，把这段时间没菜的日子顶过去，以后我再也不会教唆你去偷东西了，你看怎么样，就一次！”
吴浩传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无奈的点了点头∶
“那好吧，就偷这一次！下不为例！以后不许你再怂恿我去偷东西！”
刘玉娥面露喜色∶
“放心吧，保证不会！咱俩今晚等人都睡定的时候就去弄！”……
黑夜很快来临，刘玉娥踮着脚够到大衣柜顶，翻出两件洗得发蓝、针脚细密的二八月褂子，又从抽屉最底层摸出两副缝着补丁的的粗布手套，往床上一摔：
“浩传，快把褂子，手套套上！毛豆叶上的洋辣子毒得狠，去年三柱媳妇就被蛰了，胳膊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又疼又痒熬了好长时间才好，咱俩可不能遭这罪！”
吴浩传正蹲在地上磨镰刀，抬头瞅了眼叠得整齐的褂子，嘿嘿笑出声：
“玉娥，还是你心细！我光想着今晚月色不算亮，怎么去搞毛豆？压根没记起洋辣子这茬。你这脑子，比村头老会计的账本还清楚，真是我家的诸葛亮，啥都想得周到！”
刘玉娥正往身上套褂子，闻言忍不住掐着腰，嘴角翘得老高：
“那是自然！你忘了去年年初，村口来个下乡看相的，攥着我的手说啥？‘大姐眼亮心细，是块掌家的料，可惜认不得多少字，不然都可以到县城当干部！’”
吴浩传手里的镰刀顿了顿，没接话，心里却暗暗嘀咕：“幸亏你就认仨字，真当了官，准是个搂钱的大贪官！”嘴上却应着：“是是是，我家玉娥最能干，快收拾收拾，可以走了。”
刘玉娥又从门后抄起两根绳子、一把磨得锃亮的镰刀，塞给吴浩传：
“把家伙什拎好，别叮叮当当作响。”夫妻俩一前一后出了门，借着朦胧月色往金家庄的旱地赶去。
刚到地埂边，吴浩传就扯住刘玉娥的衣角，猫着腰往四下瞅：
“没人吧？我刚好像听见村西头有狗叫。”
刘玉娥推开他的手，压低声音：
“瞎咋呼啥？这时候谁家不关门睡觉？快砍，趁着月亮亮堂！”说着就挥起镰刀，“咔嚓”一声，一丛饱满的毛豆棵子应声倒地。
吴浩传也跟着动手，可砍了没几棵，就停了手，额角冒了层细汗：
“玉娥，差不多了，这一片都快砍秃了！老金家这地就在他们庄子后边，明早一准能看见，指不定拎着锄头追到咱家里骂，到时候家边四邻都知道了，脸往哪儿搁呀？早知道咱带个蛇皮袋，蹲在地里摘豆角，摘半袋就走，谁也瞅不出来！”
第683章 谢天谢地，总算扳直了
刘玉娥头也不抬，镰刀挥得又快又狠，刃口咬着豆秆“唰唰”响，一把把豆棵子应声倒地，没一会儿就在脚边铺成了厚厚的一片，连田埂边的野草都被压得低了头：
“你知道啥？他们老金家人又不会算命，凭啥能猜到是我们俩偷了毛豆？还有，你说砍豆棵不如摘豆角，那是你没算过账——摘豆角得一个一个揪，夜里就靠这点月亮光，连豆荚和叶子都分不清，半宿也摘不了一筐！反正是偷，要偷就偷得利索点，省得蹲在这里磨磨蹭蹭，万一谁家起夜听见动静，那才叫麻烦。再说这大豆秸秆多好，晒干了塞进灶膛，火苗‘轰’一下就起来，咱家柴房里的草就剩个底儿了，刚好拿这个补上，省得往后天天去乱葬岗上割那些扎手的茅草。”
她停下来，抬脚狠狠踹了踹地上的豆棵子：
“别愣着！快拿绳子捆，把底下的都归拢归拢，捆够满满一大挑子咱们就走，动作快点！”
吴浩传没法，只好蹲下身，双手把散着的豆棵子往一块儿拢，粗糙的豆叶蹭得掌心发痒，他笨手笨脚地用绳子在豆捆上缠了两圈，又使劲拽了拽绳头：
“知道了知道了，你小声点，别把老金家的狗给吵醒了，那狗一叫，全村都得醒。”
夫妻俩闷头忙活了好一会儿，终于捆出两大捆豆棵子，沉甸甸的豆棵子压得扁担两头微微下沉，吴浩传双手扶着捆绳，脚步匆匆往家赶，后背的粗布衫早被汗浸出一大片深色印子，顺着脊梁骨往下淌，连后腰的布条都湿黏黏贴在身上，嘴里还不停念叨：
“得赶紧回去，在院子里摊开晾一晾，不然捂着潮气闷一晚，豆荚该烂了，秸秆也得发霉”；刘玉娥攥着两把镰刀紧随其后，走两步就抬头瞅一眼丈夫的背影，时不时叮嘱：
“你慢些走，挑着重担别慌，脚下的田埂滑，可别崴着脚了！”
路过村头小河沟时，吴浩传心里忽然“咯噔”一下，莫名的慌意从后脊梁往上冒——那河沟约七尺宽，沟底早干得裂了缝，村里为方便通行，特地从镇上拉来两根，半截的四方形废旧水泥电线杆，横在沟上当桥，又在两根杆的中心位置架了根碗口粗的木头加宽桥面；许是常年风吹雨淋，木头表皮都翘了起来，露出里面发黑的朽木。
吴浩传刚走到桥的中心，脚下一沉，整只脚正好踩在朽木最松的地方——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朽木应声断成两截，碎渣“哗啦”掉进沟底。
吴浩传身子猛地一歪，连人带挑子往沟里摔去，两捆豆棵子“轰隆”散在沟边；紧接着又是“咔嚓”一声闷响，吴浩传的左小腿重重别在两根水泥杆的缝隙里，疼得他浑身一抽。“啊”的一声惨叫，整个人几乎倒挂在桥上，左腿还死死卡在水泥杆中间拔不出来，疼得他身子直抖，眼泪混着额头上的汗往下淌：
“哎呦！我的腿！我的腿断了！疼得钻心啊，快……快帮我拔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刘玉娥脸色煞白，手里的镰刀“哐当”掉在地上，她愣了好半天才缓过神，连滚带爬跑上前蹲下身，双手使劲搬开压在吴浩传肩头的扁担，又把散在他身上的豆棵子一把把拽开，声音发颤，连话都说不连贯：
“浩传！你的腿……你的腿怎么了？是不是断了？动……动得了吗？”
吴浩传咬着牙摇头，额上的汗珠子像断了线的珠子直往下掉：
“玉……玉娥，快把我扶起来！别愣着，扶我到田埂上去！”
刘玉娥赶紧应着“哎”，双手扣住吴浩传的胳膊，使出浑身力气往上拽，吴浩传疼得龇牙咧嘴，每动一下都“嗷嗷”乱叫，额头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好不容易才把他挪到对面的田埂上。
吴浩传坐在田埂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口一起一伏，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借着头顶的月色，低头看向自己的左小腿——只见左小腿已经严重变形，往外撇成了一个奇怪的外八字，连裤管都被撑得变了形。
刘玉娥也凑过来看，一眼就瞧见丈夫变形的小腿，急得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声音带着哭腔：
“浩传，对不起！都怪我，要不是我今天晚上非要拉着你出来偷毛豆，你的腿也不会断，这可怎么办啊？我听人说，骨头断了不能乱动，一动就接不上了，你先一个人坐在这里等着，我去大队部把李医生找过来，让他给你看看！”说罢，她抹了把眼泪就准备起身。
吴浩传赶紧伸手一把拉住刘玉娥的胳膊，手劲大得攥得她胳膊生疼：
“不能去！你是不是傻呀？你去把李医师叫过来，他一眼就看见这满地的豆棵子，咱们俩偷毛豆的事不就败露了吗？到时候全村人都得戳咱们的脊梁骨，还哪有脸在村子里待？你伯你娘，还有你大哥大嫂，最要面子，肯定会毫不留情把我们赶出村子，到时候咱们俩去哪落脚？睡在野地里吗？”
听吴浩传这么一说，刘玉娥也慢慢冷静下来，眼泪还挂在脸上，却没再哭出声，只是急得直搓手：
“可是……可是不找医生，你的腿怎么办？你现在又不能动，一动就钻心的疼，难道就一直坐在这里等天亮？等到天亮，村里人出来干活，还不是一样被发现！这些豆棵子摆在这里，就是现成的证据！”
吴浩传咬着牙皱着眉想了想，额头上的汗还在往下淌：
“玉娥，我之前在吴郢村，见过王医师给人治断腿，也没什么复杂的，无非是把断腿扳直了，再找几根棍子绑结实了固定住，后面就靠自己养着。你赶紧抓紧时间，回去锯六七根木棍过来，有半尺长就够了，再拿点细绳子，越结实越好！回去的时候，顺便把这捆豆棵子的绳子也带回去，还有镰刀也不要忘了，别留在这惹人眼，扁担就留在这，等会儿我当拐棍拄着，快去吧，别耽误时间！”
“哎！我这就去！”刘玉娥不敢迟疑，赶紧蹲下身抽掉捆豆棵子的绳子，又捡起地上的镰刀，拔腿就往家的方向跑。
见刘玉娥跑远了，吴浩传忍着剧痛，慢慢抬起手，轻轻撸起自己的左腿裤管——只见左小腿骨折处，皮肉被水泥杆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正慢慢往外渗着，顺着小腿肚往下流，在裤脚上洇出一片深色。他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右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脚踝，左手小心翼翼扶住骨折的地方，眼睛一闭，猛地一用力——一股巨大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疼得他再次“啊”的一声惨叫，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田埂上，好一会儿才勉强稳住神。当他睁开眼再看时，小腿已经基本变直了，他松了口气，声音虚弱却带着点庆幸：
“谢天谢地，总算扳直了！”
第684章 往后的日子怎么过哟！
接下来，吴浩传忍受着左小腿不断传来的疼痛，那疼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着骨头，又麻又胀，疼得他浑身发颤，身上的衣服早被冷汗浸得湿透，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黏住了鬓角打绺的碎发，连牙床都咬得咯咯响，嘴里却不停嘟囔着：
“刘玉娥！你这个臭婆娘，怎么到现在还不来，哎呦——疼死我了！都是这个死婆娘害的，现在腿瘸了，马上就秋收了，可怎么办！割过的稻子谁来挑？家里那几亩地，春里下种、夏里除草，里里外外全指望我！这个女人尽出馊主意！明明是她娘家的猪，拱了我们家的菜园子，连句道歉的话都没有，对不住我们在前头，她却缩着脖子不敢找他们理论，反倒撺掇我来老金家毛豆地偷这点不值钱的东西，现在好了，腿摔断了，干什么事都不利索了，往后的日子怎么过哟？”
又过了大约十几分钟，刘玉娥终于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粗布褂子后背全被汗浸湿，紧紧贴在脊梁骨上，连肩头都洇出一圈深色的印子，怀里抱着几根锯得还算齐整的小木棍，胳膊肘夹着一卷搓得紧实的细麻绳，人跑得弯着腰直喘气，说话都断断续续：
“浩……浩……浩传，东……东西都、都拿来了，这、这木棍我按照你说的半尺长锯的，长短刚好，你说怎么绑？我来帮你绑上。”
吴浩传皱紧了眉头，疼得倒抽一口凉气，凉气吸进肺里都带着颤，语气里满是憋不住的火气：
“你怎么到现在才来？我在这儿蜷着快一个时辰，都快疼晕过去了！你真能磨叽！”他此刻心里像堵了团烧得旺的柴火，越想越气，恨不得伸手把刘玉娥按在地上胖揍一顿，好好发泄憋在心里的疼和火——可他不敢。
他心里门儿清，老丈人一家人本来就不待见他们两口子，说到底是不待见他这个外姓女婿，在刘家人的眼里，他吴浩传就是个蹭吃蹭住的外人。真要是动手打了媳妇，大舅子，堂舅子，他们兄弟几个，能抄起扁担、木棍追着他打，非得把他按在地上揍得爬不起来才罢休，更何况他现在疼的连走路的力气都没了，左小腿肿得像根发面馒头，裤腿撑得紧绷绷的，骨折的地方稍一动就钻心疼，连挪下屁股都要咬着牙忍，哪里还能打人。
刘玉娥本来就累得够呛，听他这么说，也来了火气，把怀里的木棍往地上“哐当”地一放，叉着腰喘着粗气，额前的碎发粘在汗津津的额头上：
“你火什么火？我从这儿跑回村，一路上都没敢歇脚，一刻功夫都没耽误！到家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就蹲在屋子里拿锯子锯木棍，手心都磨红了，锯条还差点锯到手，刚弄好就慌里慌张的跑过来，你倒好，不领情也就算了，反倒嫌我慢？”
见刘玉娥满腔怒气，腮帮子鼓得老高，火气比他还大，吴浩传立马怂了，声音软了下来，疼得龇牙咧嘴，连眉头都拧成了疙瘩：“好了好了，是我错了行吧？不该冲你喊，赶紧帮忙给我捆起来，咱们得赶紧离开这儿——这两大捆豆棵子就在这河沟里，万一有晚归的村里人经过，可就麻烦了！到时候把我们偷毛豆的事抖出去，不仅要赔老金家的毛豆钱，还得被你娘家人赶出刘家庄，到时候咱们夫妻俩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可他的话刚落音，不远处就传来二赖子扯着嗓子哼民间小调的声音，调子跑了八丈远，却顺着晚风飘得一清二楚：
“姐在南园摘石榴，那一个讨债鬼隔墙砸砖头……”原来二赖子刚在金家庄的赌窝里混了一天加半夜，赢了两百多块钱，开心的不得了，担心继续赌下去会输掉，所以没有等到天亮，就提前离场往家跑。
这地方挨着乱葬岗，白天都少有人来，风一吹过坟头就呜呜响，透着股阴森劲儿，他故意大声哼着曲子给自己壮胆，盼着能吓跑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也给自己撑撑底气。
这下可把刘玉娥和吴浩传吓坏了，吴浩传的断腿还没绑好，稍微动一下就疼得直咧嘴，冷汗顺着下巴尖往下滴，根本挪不了半步；刘玉娥慌得手脚冰凉，连嘴唇都泛了白，眼看着二赖子的声音越来越近，再走几步就能看见蹲在田埂的他们，情急之下，她突然想起前些年，田里缺水，她和丈夫就在半夜里去大河里偷水，为了躲避看水的那些人，就朝那些人扔泥巴头，结果把他们砸得全吓跑了——她顿时拿定了主意，准备就按这个办法吓跑二赖子！
她顾不上多想，赶紧跑到旁边的河沟里，蹲下身，从河沟里抓起一把泥巴头，朝着二赖子走来的方向“呼”的一声扔过去，泥巴头砸在旁边的田埂和稻田里，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二赖子本来唱得正欢，冷不丁被这响声吓了一大跳，调子戛然而止，嘴里没唱完的词儿“咕咚”咽了回去，脚也猛地停住。
他揉了揉被风吹得发涩的眼睛，借着朦胧的月色往河沟方向望，就见黑影里影影绰绰的，好像有个半截人影在草棵里轻轻晃，既不像人站着，也不像东西搁着，透着股说不出的怪。
这二赖子常年赌钱，走夜路是家常便饭，胆子比一般人壮点，他定了定神，又往前挪动了脚步，想凑近些看看，那黑不隆冬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万一是谁家跑丢的猪，逮回家还可以卖上一笔钱，他的心里正想着美事，不曾想，他刚迈出两步，又是一把泥巴头“哗啦”一声砸过来，正落在他的脚边，紧接着一把接一把，泥巴头砸在旁边的草棵里，溅起细碎的声响；更吓人的是，寂静的夜里突然响起一个尖锐的声音，还拖着长长的尾音，像风吹过破锣：“二……赖子……你去哪……”
二赖子顿时吓得一蹦老高，头发根子都竖了起来，后脖梗子凉飕飕的，嘴里直喊：“啊哟！啊哟哟！我的娘嘞！鬼呀！有鬼呀！”他连头都不敢回，胳膊甩得像拨浪鼓，掉头就往回跑，魂都快飞了，一只脚被草根绊了一下，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他连滚带爬的爬起来，脚上的一只鞋子也不知道飞到了哪里，他光着一只脚，脚底板被硬泥巴头子硌得生疼也顾不上，跌跌撞撞地往金家庄跑去……
第685章 抓鬼
见二赖子被自己吓跑，刘玉娥赶紧跑到吴浩传身边，两个人七手八脚的把吴浩传的左小腿用短木棍捆绑起来——粗糙的细麻绳勒得腿肚子发紧，断骨处传来的剧痛像无数根细针往肉里扎，连带着膝盖都发麻发木。
整个过程，吴浩传疼得后槽牙咬得咯咯响，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可他硬是没哼一声，只死死攥着衣角，指腹把布面捏出几道皱痕，硬扛着疼忍了下来。
随后，刘玉娥小心翼翼地将吴浩传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半扶半搀着帮他起身。
吴浩传一手紧紧揽着刘玉娥的肩膀，另一手拄着扁担当支撑，每跳一步，断腿就跟着晃一下，疼得他身子直打颤，冷汗顺着脖颈往下滑。
他硬生生拖着僵硬的左腿，一步一跳、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挪，每挪几米就得停一下，缓口气再接着走，总算跌跌撞撞挪回了家。刚迈过门槛，他腿一软就往下滑，刘玉娥赶紧使劲架住他胳膊，咬着牙把人往屋里扶，摸黑摸到床沿，才把他稳稳按坐在上面。点亮煤油灯，昏黄的光线下再看吴浩传，脸色白得像张没染墨的宣纸，嘴唇干得起了层白皮，胸口一起一伏喘着粗气，连抬手擦汗的力气都没了，浑身的劲像被抽干了似的，几乎虚脱。
另一边，二赖子连滚带爬地往金家庄跑，光脚的脚底板踩上黏糊糊的东西，凉飕飕带着股腥臭气，八成是狗拉的屎，他也顾不上蹭，踮着脚接着跑。
一路冲到赌窝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口，“哐当”一把推开门，门板撞在墙上又弹回来，他整个人踉跄着撞在门框上，扶着木头才勉强站稳，连气都喘不匀：“我……我的乖乖！我的娘嘞，鬼呀！真的是鬼！飘在半空中的鬼呀！黑糊糊一团，差点撞着我！吓死我了！”二赖子双手死死捂着扑扑乱跳的胸口，心脏像揣了只兔子，“咚咚”直往嗓子眼里蹦，说话结结巴巴，嘴里直喘粗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滴，后背的粗布褂子都被汗浸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上凉飕飕的。
赌窝里头，八仙桌上摆着散乱的纸币和赌具，几个光着膀子的汉子正凑在一块儿，手里捏着钱拍着桌子吆喝，唾沫星子横飞。
听见二赖子这一嗓子，顿时齐刷刷停了手，手里的钞票“啪嗒”掉在桌上也不管，一个个直起身子，眼里瞬间冒了光，跟饿狼见了肉似的，挤过来围着二赖子：
“二赖子，你他娘的别在这儿胡咧咧！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这大半夜的，你该不是编瞎话骗我们吧？真撞见鬼啦？”一个满脸胡茬的汉子拍了下二赖子的胳膊，力气大得让他踉跄了一下，声音里满是急切，还伸头往他身后瞅，生怕“鬼”跟过来。
“喂！二赖子，你看清楚没？撞见的是男鬼还是女鬼？要是女鬼，长得漂不漂亮？有没有长头发？”另一个瘦高个挤进来，嘴角咧着笑，眼里全是看热闹的劲儿，还伸手拍了拍二赖子的脸，“别光顾着喘，快说！”
“别磨叽！在哪儿碰见的，快带我们去！他妈的，这赌钱输输赢赢的，没半点意思，抓鬼才新鲜！”有人把桌上的零钱胡乱塞进裤兜，撸起袖子就往外走，还顺手抄起墙角的木棍，“走！要是抓着鬼了，咱们好好看看长啥样！”
“走！二赖子，别愣着，抓鬼去！抓着鬼咱们还能在村里吹上半年，让李大栓他们都羡慕！”旁边的人跟着起哄，推搡着二赖子往门外走。
二赖子被众人围着，听着这话，刚才被吓得发颤的腿瞬间不软了，腰杆也直了些，脸上的慌张劲儿散了大半，只剩下几分咋咋呼呼的兴奋，拍着胸脯说：
“就在乱葬岗那边的小桥上，黑乎乎的一团飘着，离得近了还透着股凉气！根本看不清什么男鬼女鬼，我这就带你们过去，抓住了准能知道是男是女！”
众赌徒们一听，更来劲了，有的摸起墙角的手电筒，有的抄起门后的扁担，攥在手里“砰砰”敲着地面。
呼啦啦凑了十五六个人，手里的手电筒晃得满屋子亮，嘴里大声吆喝着“抓鬼去”“别让鬼跑了”“抓着鬼烤了吃”，吵吵嚷嚷地跟着二赖子，脚步踩得地面咚咚响，像一群没头苍蝇似的，一窝蜂朝着乱葬岗的方向赶去。
众人很快来到乱葬岗附近，夜风卷着荒草的枯味、还有不知谁家坟头烧剩的纸灰味，扑在脸上呛得人直咳嗽。刚才还吵吵嚷嚷的赌徒们，瞬间像被掐住了嗓子的公鸡，纷纷停下脚步，你推我搡地挤在一块儿，没人敢往前挪半步，连呼吸都放轻了。
乱葬岗里的坟包高低错落，荒草长得比人还高，风一吹“哗啦”作响，像有人在背后叹气，吓得几个胆小的往人群里缩了缩。
就连先前还拍着胸脯喊抓鬼的二赖子，也悄悄往人群后头缩了缩，眼睛直瞟着来时的路，心里打着小算盘——只要苗头不对，立马转身就溜，绝不多待一秒，反正人多，鬼要抓也抓不着他。
最终还是满脸胡茬的汉子咬了咬牙，攥着手里的木棍，粗着嗓子喊：
“你们怎么都杵着不动？咱们十几号大老爷们，还怕个虚无缥缈的东西？我跟你们说，再厉害的鬼也怕人多，咱们人多阳气重，根本不用怕那玩意，大象都跟紧点，谁也别掉队，谁掉队谁就是胆小鬼！”说罢，他深吸一口气，举着手电筒，光柱在黑黢黢的荒草里扫来扫去，照见几只蹦跶的癞蛤蟆，都吓得他心里一突，一步三挪地往河沟方向挪过去。
离河沟越近，周围越安静，静得能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还能听见远处青蛙“呱呱”的叫，可在这地方听着，反倒更吓人。
众赌徒们大气都不敢出，连呼吸都放轻了，紧紧跟在胡茬汉子身后，眼睛瞪得溜圆，手电光跟着他的光柱晃，生怕漏了“鬼”的影子。
突然，“扑通”一声闷响，在这死寂的夜里炸开，像有人往水里扔了块石头，格外刺耳。众赌徒们吓得“妈呀”一声尖叫，哪儿还顾得上抓鬼，转身就往回跑，有人脚下没踩稳，被同伴挤得一个趔趄，“哎哟”一声摔进旁边的稻田里，压得稻穗“哗啦”响，泥水溅了一脸，也顾不上擦，连滚带爬地朝着金家庄的方向疯跑，鞋跑掉了都没敢回头捡。
第686章 让你们赌个球
刚才走在最前面的胡茬汉子，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手电筒“啪嗒”掉在地上，光柱歪歪扭扭地照在荒草上，晃得影子忽大忽小。
他“嗷”地一声惨叫，腿一软“扑通”摔在地上，手心按在茅草根上，火辣辣地疼也不觉得，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前冲，裤腿沾了泥也不管，恨不得自己能长出四条腿，跑起来跟风似的，后背的汗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上黏糊糊的，满脑子就一个念头：
快逃，别被鬼追上！要是被鬼抓了，连骨头都剩不下！
其实，刚才的响声哪儿是什么鬼怪，不过是一只灰扑扑的野兔，钻进洞时撞着土块发出的动静。
原来这河沟边的土坡上，藏着个野兔洞，洞口长着一簇杂草，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小东西被沟底大豆叶的清香勾着，趴在洞里直嗅，可先前吴浩传和刘玉娥在附近，它不敢出来，一直缩在洞里等待时机。
等两人走远了，它才探着脑袋溜出来，小鼻子嗅了嗅，蹲在豆棵旁，抱着豆叶子啃得津津有味，嘴角还沾着碎叶。冷不丁听见一群人走了过来，光柱扫来扫去，吓得它浑身一哆嗦，僵在原地不敢动，耳朵竖得笔直。
直到胡茬汉子快走到跟前，它才猛地反应过来，“嗖”地一下蹿起来，小短腿扒拉着土，一头扎进洞里，那“扑通”声，正是它屁股撞着洞壁的响动——河沟边的沟坎比人还高，胡茬汉子的手电光压根没照到坡下，只听见闷响，再加上心里发怵，便认定是邪祟发出的声音。
说到底，他们哪儿是撞了鬼，分明是自己吓自己，把只野兔当成了“鬼”，闹了场天大的笑话！
众赌徒鬼叫鬼叫的跑回金家庄的赌博窝点，有的裤脚还沾着乱葬岗那附近稻田里的湿泥，慌得连鞋都踩歪了，撞开窝点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时，门板“哐当”撞在土墙上，震得房梁上的灰絮簌簌往下掉。
这么大的动静，把整个庄子的狗都给惊醒了，顿时，狗吠声此起彼伏！
李大栓与金凤芝夫妻俩所住的房子，距离赌博窝点没有多远，瞬间被这闹哄哄的动静从梦里拽了出来。
金凤芝揉着眼睛坐起身，她推了推身旁的李大栓，没好气道：
“又是哪帮混小子半夜瞎折腾？再吵下去鸡都要叫了！”李大栓原本睡得沉，被狗叫和媳妇的话闹得心烦，一骨碌爬起来，粗粝的手掌在脸上搓了两把：
“准是窝点那帮赌鬼，等我去瞧瞧，再吵就掀了他们的桌子！”说着便摸过炕头叠着的粗布褂子，胡乱往身上一套，脚往布鞋里一塞，抄起窗台上那只外壳生了锈的手电筒，“啪嗒”按亮，光柱歪歪扭扭扫过地面，就迈着大步往窝点闯。
刚到窝点门口，就听见里面还在嗡嗡吵吵，像是一群受惊的马蜂没处落脚。
李大栓猛地踹开半掩的门，手电筒的光柱直戳戳扫过一屋子人，冲着一众赌徒怒喝道：“你们这些混蛋，深更半夜不好好赌钱，在这里鬼叫什么？再他妈的乱叫，我直接把你们的八仙桌掀翻，让你们赌个球！”
光柱里的赌徒们瞬间安静下来，一个个缩着脖子不敢吭声，有人偷偷往身后躲。
只有胡茬男子仗着是李大栓的远房表叔，硬着头皮往前凑了两步，满脸堆着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连说话都带着颤音：
“是大栓啊，实在对不住啊！我们这些人刚从乱葬岗那边跑回来，撞上邪乎事了，大家伙都被吓得不轻，一时吓得语无伦次，嗓门没管住，把你给吵醒了，真是对不住，对不住！”
李大栓对眼前这个远房表叔并不感冒，自然没有多少尊敬，他眼睛一瞪，手电筒的光柱晃得胡茬男子直眯眼，他往门槛上一靠，粗声粗气地哼道：
“哪有什么鬼？我看你们就是自己吓自己！那乱葬岗我闭着眼都能走，夜里抄近路不知道走了多少回，啥时候碰见鬼了？前阵子我大老表结婚，我去大舅家喝喜酒，结果喝多了，揣着半瓶老白干就往那坟头上一躺，一夜睡到大天亮，醒了就打了个喷嚏，啥事儿没有！你们一个个都是老大不小的成年人了，比村里三岁娃娃还胆小，一惊一乍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胡茬男子急忙往前凑了凑，双手在身前摆着，生怕李大栓动气：
“大栓啊，我们这些人哪能和你比啊！你是出了名的‘李大胆’，浑身是胆气，连坟头的煞气都绕着你走，那些脏东西根本不敢近你的身！我们刚刚可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那股子凉气直往骨头缝里钻，连手电筒都闪了两下，不信你问问二赖子，二赖子亲眼看见的！那东西老吓人了，吓得他连鞋子都跑丢了一只！”
李大栓闻言，手电筒的光柱“唰”地转向缩在人群后的二赖子。
二赖子瘦得跟根麻杆似的，此刻正攥着衣角，脸白得没半点血色，被光柱一照，身子还轻轻晃了晃。
李大栓皱着眉问：“真有这么回事？”
二赖子连连点头，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声音都发飘：
“真的！千真万确！黑不隆冬的，就蹲在那河沟埂上，半截黑影杵在那儿，没头没脚的，风一吹还动了动！那叫声更是吓人，还喊我的外号，我当时吓得腿都软了，差点摔进村边的粪池里，我要是骗你，我就是狗，是断了腿的癞皮狗！”
李大栓满脸不屑，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行，我就信你一回。别是哪个偷东西的毛贼躲在那儿装神弄鬼，我现在就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把你们这帮怂货吓成这个鬼样子！”说罢，他一扭头，手电筒的光柱在黑夜里划开一道亮线，大踏步向着乱葬岗的方向走去。
二赖子与一众赌徒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先挪步，可又实在好奇那“黑影”到底是啥，最后还是二赖子壮着胆子，扯了扯身旁人的袖子：
“走、走，跟着李大栓去看看，有他在，总不能真出事……”众人这才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脚步放得极轻，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只有手电筒的光柱在夜色里晃来晃去，跟在李大栓那道亮线后面，像一串没底气的大尾巴。
李大栓的胆子是真的大，一路昂首阔步，丝毫没有停留，很快，便来到了乱葬岗附近的那条河沟边，一眼便看到了，散落在河沟里的那两大捆豆棵子，以及那小桥中心位置，断掉的朽木。
第687章 明晃晃的破绽
李大栓立马跳进干枯的河沟，弯腰捡起一棵带着夜露潮气的豆棵子，豆荚硬邦邦地挂在青黄茎秆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他往地上狠狠一摔，豆棵子“哗”地砸在河沟里，嘴里骂道∶
“妈的，果然被我说中了，这是哪个小毛贼偷的毛豆子？定是刚跑到这里就被人撞见，慌里慌张没顾上弄走！”他又用手电光在断成两截的朽木上扫来扫去——那木头朽得一捏就掉渣，断口处沾着新鲜的泥印，连带着几根枯草都嵌在缝里，“看来那个小贼是踩在这木头上想跨沟，没成想木头脆得像晒裂的酥饼，一脚踏空直挺挺摔下去，估摸着是磕破了腿、崴了脚，疼得受不住，这才连豆棵子都扔了，一瘸一拐跑了！”李大栓蹲在沟里，手指戳着地上深浅不一的脚印，鞋印边缘还沾着豆地的湿土，活像镇上老民警蹲在案发现场断案似的，越琢磨眼睛越亮，突然一拍大腿：
“这些豆棵子秆子粗、豆荚鼓，跟咱庄上种的‘铁荚豆’一个样，该不会是我们庄上的吧！”
这念头刚冒出来，李大栓猛地想起自家庄子后面的半亩旱地，种的全是大豆，眼下豆荚都快成熟了，再过十天半月就能收。
他心里“咯噔”一下，后脊梁瞬间冒了层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他暗叫不好：
“该不会是我家的大豆子吧？” 想到这里，他哪里还敢多待，手撑着河沟壁，尖锐的草根扎得手心发疼也顾不上，连爬带拽地翻上去，拔腿就往自家地头跑，夜风刮得他单褂子“呼呼”响，贴在后背凉飕飕的，心里头却跟揣了只兔子似的，直打鼓。
等喘着粗气跑到地头，手电筒的光“唰”地扫过去，李大栓顿时气得暴跳如雷——好好的满田大豆棵子，被砍掉老大一片，有的没砍掉的，还被拽的乱七八糟，横七竖八的踩在地里，豆荚都踩扁了，土埂上还留着几串凌乱的脚印。
李大栓攥着拳头，指骨“咔咔”响，腮帮子鼓得老高，咬得后槽牙都发酸，恶狠狠骂道∶
“狗日的，王八蛋，可恶的小贼，竟敢偷到老子头上！等我抓到你，非把你胳膊拧成麻花，让你记一辈子教训不可！”
那些跟着来凑热闹的赌徒们，刚才还缩着脖子、搓着胳膊猜是不是撞了邪，这会儿一看地上的豆棵子、河沟里的断木，全拍着大腿明白过来了——哪儿是遇到鬼，分明是撞着偷东西的贼了！尤其是二赖子，刚才被“鬼叫名字”吓的腿还软着，裤脚管都沾着草屑，这会儿一拍脑门，总算恍然大悟，巴掌拍得自己额头发红：合着刚才喊他“二赖子”吓唬人的，就是那小贼！定是偷了豆棵子，又摔了腿跑不动，怕他凑过来撞见，才装神弄鬼把他吓走，好趁机开溜。
他越想越觉得对，又咂摸出味儿来，凑到旁边人耳边嘀咕：
“那贼能喊出我外号，指定是村里的熟人！” 他的脑子里“唰”地闪过两个身影，正是吴浩传与刘玉娥夫妻俩，他立马挤开人群，凑到李大栓身后，踮着脚凑着耳朵邀功似的喊∶
“大栓兄弟！我大概猜着是谁偷了你家豆棵子了！保证错不了！”
李大栓正满肚子火没处撒，听这话猛地转过身，双眼瞪得溜圆，跟要冒火似的，死死盯着二赖子，声音都带着咬牙的劲儿，粗哑得像磨过沙子∶
“是谁！快说！别磨磨蹭蹭吊人胃口，我这就去找他，非把他按在地上揍得喊爹，让他知道偷老子东西的下场不可！” 那股子狠劲儿，吓得旁边几个赌徒都往后缩了缩，连抽烟的都忘了弹烟灰。
二赖子被他这气势吓了一跳，脚底下踩了块松动的土块，“趔趄”一下，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扶住旁边人的胳膊才稳住身子，压低声音飞快地说∶
“就是我们村的吴浩传和他媳妇刘玉娥！他俩之前在吴郢村名声烂透了，十里八乡都知道，那刘玉娥不仅虐待公婆和小叔子，还爱偷鸡摸狗——东家的鸡蛋、西家的白菜，逮着啥偷啥，最后村长嫌他们丢人现眼，带着人把他们一家三口赶出村子，后来托关系搬到咱们这儿。咱庄上老少爷们都是实诚人，除了他们俩，没人能干出这种缺德事！”
李大栓闻言，狠狠往地上跺了一脚，泥地都被踩出一个小坑，骂道∶
“可恶！真是太岁头上动土，当我李大栓是软柿子，想捏就捏？” 他撸了撸袖子，“我现在就去找他们！要是不给我个满意的说法，我非拆了他家的房子，让他在刘家庄待不下去！” 说罢，攥着拳头就往刘家庄方向冲，脚步迈得又大又沉，震得地上的草都跟着晃。
二赖子和一群赌徒哪儿肯错过这热闹，立马跟打了鸡血似的，呼啦啦跟在后面，有的喊“大栓兄弟别急，咱帮你壮声势，他敢不认账咱就帮你评理”，有的凑着热闹骂“这小贼真缺德，该揍”，一群人浩浩荡荡，脚步声、嚷嚷声在安静的夜里传出去老远，连村头的狗都被惊得“汪汪”叫。
等赶到吴浩传家门口，就见他家土坯房的窗户里还透着昏黄的煤油灯光，在黑夜里亮得扎眼——屋里头，吴浩传的断腿就跟被鸡啄似的钻心疼，额头上全是冷汗，直哼哼着睡不着；刘玉娥坐在床沿上，脸拉得老长，跟驴脸似的，一肚子火没处发，嘴里小声骂骂咧咧：今天偷毛豆，不仅一颗没捞着，你还摔断了腿，真是气死我了，她越想越气，干脆也不睡了，陪着丈夫亮着灯熬着，时不时还瞪一眼床上哼哼的吴浩传，嫌他没用。
可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就是“砰砰砰”的砸门声，门板被拍得“嗡嗡”响，跟打雷似的，还夹杂着李大栓粗哑的喊骂声：
“吴浩传！你个混蛋，快开门！别躲在里面装死！偷了老子的毛豆，还想躲着不出来？” 吴浩传和刘玉娥吓得一激灵，吴浩传疼得“嘶”了一声，差点从床上滚下来；刘玉娥手忙脚乱，“噗”的一声吹灭了煤油灯，屋里顿时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她捂着嘴压低声音，慌慌张张对吴浩传喊：
“别出声！装作没人在家，说不定他们敲一会儿门，见没人应就走了！” 可她慌得忘了，刚才窗户还亮着灯，这会子突然灭了，明晃晃的破绽摆在那儿，跟掩耳盗铃似的，傻子都能看出来屋里有人。
第688章 抓贼抓赃，捉奸捉双
门外的李大栓一见屋内的灯居然灭了，顿时火了，攥着拳头在门框上重重砸了一下，震得门板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吴浩传，你个缩头乌龟，做了坏事，敢做不敢当是吧？你不开门是吧，我可开始踹门了啊！把门踹坏，你可别怪我！”说罢，他不再客气，往后退了两步，抬起穿着粗布鞋的脚狠狠踹向门板，“砰砰”的踹门声又重又急，震得门楼子都在晃动。
屋里的吴浩传缩在床上，感觉床都在动弹，吓的全身都在抖，说话都带着颤音：
“玉……玉娥！还是开门吧！再不开门，门真的要被踹坏了，我听那声音好像是金家庄的李大栓，那家伙力气大得狠，扛一麻袋大米腿都不打晃，可不是好惹的，他老丈人丈母娘见了他都得让他三分，我们今天晚上该不会那么倒霉，偷的就是他家地里的豆子吧！”
刘玉娥也吓得手心里全是汗，紧紧攥着衣角，声音发紧：
“应，应该是吧！要不然他李大栓也不会深更半夜跑这么远找上门！肯定是怀疑咱们了！估计是那二赖子看到我们了，向李大栓报的信！”
吴浩传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断腿，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语气里满是绝望：
“既然如此，你还是赶紧去开门吧，反正事情已经败露了，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大不了跟他商量商量，看看怎么赔偿人家，总比让他把门踹烂了强！”
刘玉娥定了定神，重新点亮煤油灯，昏黄的灯光映着她的脸，她冲着吴浩传眨了眨眼，压低声音：
“赔什么赔！抓贼抓赃，捉奸捉双，我们又没有把毛豆子偷回家，根本没有物证，等一下，我们只要死不承认，他就算怀疑也没辙，总不能凭空让我们赔偿！你也不许提赔偿的事，听见没？”
吴浩传一脸沮丧，眉头皱成了疙瘩：
“可是……可是我的腿怎么解释！这断了的腿总藏不住，他一看见肯定要追问！”
刘玉娥深吸一口气，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可是什么呀可是！你就说半夜起来上茅厕，不小心绊到石磙上摔的！就按我说的来！”说罢，她理了理皱巴巴的衣襟，走出房屋，慢慢打开堂屋门，快步走向门楼子，故意装出怒气冲冲的样子喊道：
“谁呀！深更半夜的，在外面又砸又踹想干什么？知不知道？私闯民宅是犯法的！”
这刘玉娥这几年进过两次局子，在里面听狱卒闲聊时，也算没有白待，居然也了解到一点点法律条文，这会儿正好拿来壮胆。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那门楼子老旧的门栓，再也经不起李大栓一次比一次用力的猛踹，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门栓应声而断，那两扇单薄的木板门失去支撑，“哗啦”一声向内敞开，差点撞到正打算开门的刘玉娥身上。
刘玉娥吓的妈呀一声，身子不受控的晃了晃，双手下意识地在身侧乱挥，连退三步才堪堪站稳。
李大栓攥着拳头，额头青筋突突直跳，怒气冲冲地闯进院子，脚下的泥土地被踩得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二赖子揣着手，吊儿郎当地跟在后面，一众赌徒也呼啦啦围了上来，有的叼着烟，有的搓着满是泥污的手，眼神里满是看热闹的戏谑，瞬间就把不大的院子堵的密不透风。
刘玉娥看着涌进来的人群，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脚步不停地往后缩，后背抵住了堂屋的门框才停下，声音发颤：
“你，你们，深更半夜的，你们想干什么？”
李大栓脖子一梗，胸膛挺得老高，唾沫星子随着话语往外溅：
“干什么？刘玉娥，你可真能装啊！跟我这儿揣着明白装糊涂是吧？你们夫妻俩干了什么缺德坏事，自己心里没数吗？别以为能蒙混过关！”
刘玉娥强撑着挺直腰杆，故意皱起眉头，摆出一副委屈又疑惑的模样装傻充愣：
“哎！我说李大栓，你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我们夫妻俩老实本分，每天早出晚归的干农活，啥时候做过坏事了？你今天要是说不明白，我可跟你没完！这就找大队干部评理去，让大家伙儿看看你是怎么冤枉好人的！”
李大栓被她这副模样气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他指着刘玉娥，声音又拔高了几分：
“好啊，刘玉娥，这话可是你说的！今天谁要是不敢去大队部，谁就是孬种，谁就是畜牲！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胆量！别以为你们夫妻俩趁夜偷了我家毛豆，能神不知鬼不觉！我告诉你们，我心里门儿清！如果我猜的没错，你男人吴浩传的腿，现在应该瘸了吧？就是在乱葬岗那座小桥上崴的吧，回来的时候还拄着根扁担当拐棍，对不对？我可是顺着小河沟边的泥地上，那扁担捣出来的印子，一步一步查到你们家门口的，证据都快怼到你脸上了，你还敢抵赖？我劝你识相点，老老实实承认偷了我家毛豆，再商量商量怎么补偿我，要是补偿得让我满意，这事儿就算了。不然的话，咱们直接报警，让警察来断断这个案子，到时候看你们夫妻俩什么下场！”
刘玉娥双手往腰上一叉，梗着脖子反驳，只是声音里的底气比刚才弱了不少：
“我男人的腿确实瘸了，但那是他昨天夜里起夜上茅厕，天黑看不清路，不小心绊在稻场上的石磙上，这才把腿摔瘸的！跟你说的小桥、毛豆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你可别血口喷人！”
李大栓听完，忍不住拍了拍手，脸上的嘲讽更浓了：
“刘玉娥，你这编瞎话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厉害了！我活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听说有人夜里上茅厕，能故意往石磙上撞，还把腿给撞瘸了的！这话要是说给村里其他人听，谁会信啊！哈哈！”
二赖子和一众赌徒也跟着哈哈大笑，笑声在院子里回荡，有的还拍着大腿，显得格外兴奋。
二赖子往前凑了凑，故意提高声音起哄：
“就是啊，哪有这么巧的事儿！我看啊，就是偷毛豆的时候崴的！走，咱们进去看看吴浩传的腿，到底被石磙‘撞’成啥样了，也好帮着做个见证！哈哈哈！”说罢，他率先迈开步子，一众赌徒也跟着起哄，一窝蜂似的朝着堂屋门口涌去。
刘玉娥见状，急得额头都冒了汗，连忙张开双臂挡在门口，左右挪动着身子，试图拦住他们，声音也变得急促起来：
“哎哎哎！你们别进去！私闯民宅可是犯法的，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再往前凑，我可就喊人了！”可她一个女人家，力气本就有限，哪里拦得住这么多大男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挤进堂屋，然后向房屋涌去。
第689章 真是无可救药
冲在最前面的二赖子，一把推开虚掩的旧木门，探头往里一瞅，一眼就看到吴浩传靠坐在床头，脸色蜡黄，眉头拧成一团，双手紧紧捂着左小腿，那小腿上还用细麻绳一圈圈缠着几根拇指粗的细木棍，看着就动弹不得。
二赖子顿时乐了，往床边凑了凑，身子晃悠着，一脸幸灾乐祸：
“哈哈哈！吴浩传，你小子夜里上茅厕撞石磙，到底使了多大的劲啊！看你这疼得龇牙咧嘴的样子，怕不是把腿给撞断了吧！哈哈！这石磙可真长眼，居然认得你是坏人，这是故意惩罚你呢，哈哈！”
李大栓也跟着挤了进来，眼神直勾勾地落在吴浩传的左小腿上，二话不说，抬起巴掌就往缠着木棍的腿上拍去，嘴里还念叨着：
“我来看看，到底是真断了还是假断了，别是为了躲事故意装可怜！”
“啊——！”吴浩传像是被火烫了似的，猛地惨叫一声，原本蜡黄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豆大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鬓角的头发。
他疼得浑身发抖，眼神里满是恐惧，朝着李大栓连连摆手，声音带着哭腔乞求：
“大栓兄弟，别拍！求求你别拍我的腿！我的腿是真断了，一碰就疼的要命，你就饶了我吧！”
李大栓的手举在半空中，没往下落，眼神里满是审视，语气带着威胁：
“不想让我拍你的腿也可以，那你就给我老实交代，你的腿到底是怎么断的？是不是因为偷了我家的毛豆，然后慌慌张张跑过乱葬岗那座小桥时，不小心踩断了桥上的木头，被两边的水泥杆子给别断的？你要是敢说一句瞎话，我这手可就控制不住了！”
房屋门口早就被看热闹的赌徒堵得水泄不通，刘玉娥被挤在最外面，连门框都摸不着。她踮着脚尖往屋里瞅，急得直跺脚，想挤进去护着男人，可身前的人个个膀大腰圆，她推了好几次都纹丝不动。
她心里也发怵，想当年，在吴郢村还能凭着泼辣劲儿跟人耍横，可眼前这些赌徒个个眼神凶狠，哪是吴郢村里，那些老实村民能比的？真要是敢伸手挠人，这些人指不定会怎么对她，说不定真能把她打残废了。
没法子，她只能站在门外一蹦老高，扯着嗓子喊：
“浩传！咱们没干偷毛豆那事，你可千万别乱承认！他就是诈你呢，你可别上当啊！”
吴浩传心里也想硬气点不承认，可眼角瞥见李大栓还高高举着的手，那手背上的青筋都绷着，他立马就怂了。
他太清楚李大栓的脾气，要是自己不松口，这巴掌真能结结实实地落下来，到时候，他的腿怕是更要疼了。他咬了咬牙，声音带着哭腔服软：
“大栓兄弟，对不起！是我们夫妻俩鬼迷心窍，一时糊涂才去偷了你家的毛豆……可是天地良心，我们真不知道那片毛豆是你家的啊！要是早知道，借我们100个胆子，我们也不敢偷你家的东西，你就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这一回吧！反正我们那些毛豆也没有偷回来，还扔在那条河沟里，你直接给挑回去就行了，对你来说，根本没有损失！而且，而且还省了砍毛豆的工夫！”
听完吴浩传最后那两句不要脸的说法，李大栓顿时来了火气，胸口像是憋了团火，烧得他太阳穴突突跳，举着的巴掌没半分犹豫，“啪”地一声狠狠拍在吴浩传的断腿上！
这一下力道十足，疼得吴浩传当场就变了脸色，先是撕心裂肺地喊了两声“啊！啊！”，接着眼泪就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哭声里满是委屈和痛苦：
“别打了！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呜呜！”
可李大栓看着他这副模样，依然觉得不解气，脚往地上一跺，声音拔高了八度：
“妈的！我真想把你另一条腿也给打断，让你这么不要脸！什么叫我没有损失？还给我省工夫？我李大栓差那点砍毛豆的工夫吗？我那些毛豆还青着一半，离完全成熟还差十天半个月呢！现在被你们偷了，损失算谁的？”
正在这时，院外再次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刘家庄的老少爷们，都被刘玉娥家这吵吵嚷嚷的动静吸引了过来。有人扒着门框往里瞅，有人干脆直接往里挤，没一会儿，刘玉娥家不大的堂屋就挤满了人。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向二赖子和赌徒们询问，等弄明白前因后果后，纷纷指着吴浩传与刘玉娥数落起来，语气里满是鄙夷：
“这也太不要脸了，偷了东西还敢狡辩！”
“就是啊，真没见过这样的！”
站在一旁的刘玉娥，听见丈夫认错的声音，心里像被泼了盆冷水，从头凉到脚——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要是她的父母知道他们偷东西，还被这么多人堵着抓个正着，肯定不会饶了他们俩！
果不其然，人群忽然往两边分开，刘成义与王近兰脸色铁青地走了进来。
两人先是扫了眼屋里的混乱场面，又拉着几个村民问清了前因后果，王近兰当场就炸了，抬手就朝着刘玉娥的脸狠狠抽了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在屋里格外清晰。
她指着刘玉娥的鼻子，气得声音都在发颤：“你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我们刘家人的脸，都让你们两个狗东西丢尽了！我怎么会生了你这么一个不成器的女儿？偷鸡摸狗的事都敢做，你对得起谁！”
刘成义站在一旁，气得直跺脚，手里的烟袋杆被他攥得紧紧的，烟丝都撒了出来：
“我当初真不该心软，把你们弄到我们村子来住！你看看你们一家子这几年，除了惹麻烦还会干什么？今天偷毛豆，明天指不定还会干出什么出格的事！实在不行，你们就离开我们村子吧，别净给我们老刘家人脸上蒙羞——我们老刘家人可丢不起这个人！”
刘玉娥捂着火辣辣的脸，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满肚子的委屈像是找到了出口，她对着刘成义和王近兰哭喊：
“阿伯，阿娘！你们不能这么绝情！我和浩传今天晚上去偷毛豆，还不都是你们害的！要不是你们家的猪拱了我们家的菜园子，把菜全糟蹋了，害的我们这几天连口新鲜菜都吃不上，不然，我们怎么可能去偷别人的毛豆？”
她的话音刚落，脸上再次挨了母亲王近兰一巴掌，这一下比刚才更重，直接把她打得踉跄了一下。
王近兰气得胸口起伏：
“你个死丫头子！你偷东西还敢怨到我头上！是我拿着刀架在你脖子上，叫你去偷的吗？我们家猪拱了你家菜园子是不假，但我第二天就跟你说了，你们要是没菜吃，可以去我们家菜园子摘，想吃多少摘多少，我们又不是不让你去摘！你自己要走歪路，还敢往别人身上赖，真是无可救药！”
第690章 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刘玉娥捂着火辣辣的脸，脸颊上的红印子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连嘴角都微微泛着麻意。
她瑟缩着肩膀，像只受惊的兔子似的缩在墙角，再也不敢吭声，可是心里去充满了委屈和埋怨，心想：
“娘，我可是你的亲生女儿呀，你怎么能这样对待我？你当时要是大大方方松口，说句‘没菜吃就去咱家菜园子摘’，我和浩传就算再糊涂，也不至于铤而走险去偷别人家的毛豆子！可你不仅半句话没提，反倒还对我们凶得要命，搞得好像被拱菜园子的不是我们，而是你们家！现在倒好，当着外人的面装起好人来了，漂亮话说的一套一套的，这不是让人寒心吗！”
房屋内的李大栓抖了抖衣角，大大咧咧地走到堂屋。他双手抱在胸前，双眼直勾勾看向刘玉娥，那目光像钩子似的，嘴角带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呵呵！刘玉娥，刚才你和你男人吴浩传可是都亲口承认了，你们偷的就是我家地里的毛豆子，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咱们现在就好好商量商量，这赔偿的事儿该怎么算吧？”
刘玉娥的脸皱成了一团，眉毛拧在一起，嘴角往下撇着，表情比哭还难看。
眼眶里的泪珠在打转，可她还是咬着下唇强忍着没让眼泪落下来。
她心里满是不甘，暗自嘀咕：不就是砍了一点毛豆棵子吗，至于这么揪着不放？可她转念一想，自己确实理亏在先，也只能硬着头皮，声音细若蚊蚋地问道：
“那……那你说，赔偿多少你才满意？”
李大栓慢悠悠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手指在粗糙的皮肤上蹭了蹭，装模作样地顿了顿，眼睛还瞟了一眼周围看热闹的村民，才开口说道：
“这样吧，看在大家都是一个村、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情分上，我也不讹你，你就赔个200块钱，这事儿就算过去了，怎么样？”
“什么？200块？”刘玉娥像是被针扎了似的猛地跳起来，声音陡然拔高，尖锐的嗓音在屋子里回荡，“你这还说没讹我？这价钱比抢钱还狠！你那两捆毛豆棵子，就算全剥成豆子拿到集市上去卖，总共加起来也卖不到20块钱，你居然开口要我们赔200块，这不是欺负人吗！”
李大栓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眉头也皱了起来，语气却更显刁钻：“既然你嫌多，觉得我在讹人，那也行，我给你换个法子——你去把那些被你们砍掉的豆棵子，一棵不少地全给我栽回地里，让它们恢复成原先的模样。
只要你能做到，我一分钱都不让你赔，这样总够意思了吧？而且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提你们偷我毛豆的事！”
刘玉娥气得全身颤抖，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声音里满是委屈和愤怒：
“李大栓，你这明摆着就是刁难人啊！砍掉的毛豆子都蔫了，根须都断得七零八落，怎么可能恢复原样……这根本就是不可……”
刘玉娥的话还没有说完，只听“啪”的一声脆响，脸颊上突然又是一阵火辣辣的疼——王近兰不知何时走到她跟前，扬手又狠狠给了她一巴掌。这一巴掌比刚才更重，打得她头都偏向了一边，嘴角也渗出了一丝血迹。
王近兰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胸膛像个鼓似的上下晃动，她伸手指着刘玉娥的鼻子，声音又急又尖地骂道：
“你这个死丫头子，都到这时候了还在这里犟什么犟！家里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还嫌不够丢人吗？赶紧说，家里现在有没有200块钱？有就赶紧拿出来赔给人家，别在这磨磨蹭蹭的！我真是被你们这对不争气的东西气死了！”
站在一旁的刘成义脸色本来就难看，听到王近兰的话，再也忍不住，也是一声怒喝：
“还不把钱赔给人家，好让他们走！你看看这么多人都窝在你家里，指指点点的，好看吗？咱们老刘家的脸，今天算是被你丢到家了！”他眉头拧成一团，像打了个死结，声音里满是不耐烦，目光死死盯着刘玉娥，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溢于言表。
刘玉娥被这一喝吓了一哆嗦，浑身像被抽走了力气，双腿都有些发软，再也不敢迟疑，几乎是踉跄着快步跑进房屋。
她站在大衣柜前，手心里全是冷汗，指尖都在发抖，哆哆嗦嗦在柜槽深处摸了半天，才掏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小包，打开来是一沓皱巴巴的钞票。她一张一张地数，数了200元出来，其余的重新包好放进大衣柜，攥着钱小跑着递到李大栓手上，连头都不敢抬。
李大栓接过钱，指尖捻着钞票边角点了点，清脆的响声让刘玉娥心里一阵抽痛。
他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的笑，把钱塞进裤兜里，拍了拍口袋：
“正好，咱们两清！”说罢，他揣好钱，脚步轻快地向外面走去，路过围观人群时还故意抬了抬下巴，那模样像是打了场胜仗。
刘玉娥看着李大栓的背影，心里又气又不甘，手还捂着火辣辣的脸，忍不住拔高声音喊道：
“李大栓，我钱赔给你了，那河沟里的毛豆棵子，总该让我背回来吧？”话出口时，她还带着几分侥幸，眼神紧紧追着李大栓的身影，盼着能挽回一点损失。
李大栓头也不回，声音里满是戏谑，还带着几分嘲讽：
“可以啊，你再给200块钱，别说那些豆棵子了，我地里剩下的毛豆你都砍了去，哈哈！”爽朗的笑声传回来，落在刘玉娥耳里却格外刺耳，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刘玉娥气的胸口发闷，嗓子眼堵得慌，真想张口骂娘，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憋出一个字：“我……”
王近兰见状，气不打一处来，几步冲上前，伸手狠狠拧了一下刘玉娥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肉里。
刘玉娥疼得龇牙咧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王近兰却没停手，嘴里还不停数落：“哎呦喂，你这个死丫头子，脸皮都装裤裆里了，你还有脸惦记那些豆棵子！人家没把你们送到派出所去就不错了，你还想着占便宜，我揪死你个现世包！”说着，又在刘玉娥胳膊上拧了一把，疼得刘玉娥直抽气。
第691章 你怎能这么绝情啊？
这时柳怀英从人群里挤出来，脸上满是鄙夷，她双手掐着腰，腰板挺得笔直，居高临下地冲着王近兰说道：
“他老奶，你看看你这个女儿，这几年都干了些什么事！儿子不成器进了监狱，坐牢到现在还没有放出来，现在他们两口子又去偷别人家的毛豆子，尽给我们老刘家人脸上抹黑！这次说什么也要把他们一家子赶出这个村子，不然以后咱们老刘家的人在村里都抬不起头！我实话跟你们说，你们老两口要是敢袒护他们，你们就跟着你们这个小女儿、小女婿一起滚蛋！我可不是跟你们说着玩的，咱们老刘家人在村里几十年的好口碑，都被这一家子给败光了！”每说一句，她的声音就拔高几分，引得周围还没走的人纷纷点头附和，小声议论着∶
“确实该赶出去”
“太丢人了”。
刘玉龙站在一旁，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都隐隐凸起，也是一脸的愤怒。
他恶狠狠瞪了刘玉娥一眼，那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仿佛要把她生吞了似的。
随后他又强压下怒火，深吸了一口气，转向看热闹的众人，双手拱了拱，语气带着几分歉意说道：
“各位乡邻，实在对不住，让大家看了这么一场笑话。
现在没什么事了，大家都请回吧。现在离天亮还有一会，大家回去还能睡个回笼觉，别耽误了明天下地干活！拜托了！”
站在最前面的赵傻子摆了摆手，笑着说：
“玉龙啊，没事没事，都是乡里乡亲的，这点小事不算啥。我们确实该回去了，你也别太上火。”说完，便转身往家走，心里却在暗暗摇头∶
“这吴浩传两口子，怎么堕落到这种地步！”
刘家庄的村民们本就是来看热闹的，见事情已经了结，再没什么新鲜事，便三三两两地议论着散去，嘴里还念叨着刚才的闹剧；二赖子与那些赌徒们更是哄笑着跑出刘玉娥的家门，像是看了一场天大的笑话！不大一会儿，院子里就只剩下刘家几个人，空气像凝固了似的，气氛依旧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那刘成章一家人刚刚其实也过来了，当他们挤在人群里，听清是因为刘玉娥两口子大半夜偷了金家庄李大栓地里的毛豆子，还被人追到家里讨说法时，顿时气得脸都青了。
刘成章的老伴史长秀忍不住啐了一口，“真是丢尽了老刘家的脸！”刘成章更是皱着眉摆了摆手，“走，回家！跟他们掺和着，都嫌晦气！”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骂着，理都懒得理刘玉娥一家人，纷纷转身往自家方向走，连脚步都透着不耐烦，仿佛多待一秒都要沾染上霉运。
自从刘元虎的媳妇佟若雪之前差点被吴庆有侮辱之后，刘成章一家就彻底不搭理刘玉娥与吴浩传了，后来不管这夫妻俩怎么提着东西上门讨好，又是赔笑脸又是说软话，刘玉柱一家人始终板着脸不愿原谅，连门都很少让他们进……
见所有外人都嘻嘻哈哈地走光了，刘玉娥的家里终于安静下来，王近兰这才缓缓转过身，阴沉着脸盯着刘玉娥，语气里满是失望和愤怒：
“玉娥，明天你就和吴浩传搬出我们村子吧，别再待在这儿丢人现眼了！至于你们去哪里住，找什么样的地方，跟我们半点儿关系都没有。”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又接着说，“你也别怪娘家人心狠，这也都是你们一家人自己作出来的祸。你们要是平日里安分一点，别总想着贪小便宜，能搞成今天这样吗？你说说你，手上明明有钱，干嘛还要去偷别人那点毛豆子？现在好了，事儿闹大了，全村人都知道你们是小偷，以后你们走到哪儿，背后都得被人戳脊梁骨，我们这些娘家人出门，都要被人指指点点说闲话！你再好好想想，你赔那200块钱够买多少毛豆子？够买多少菜？就算天天吃新鲜的，一年都吃不完，现在倒好，不仅赔了钱，还落了一个小偷的名声！我看你们以后哪有脸见人哟？”
刘玉娥听着这话，身子一软，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双手紧紧抓着王近兰的裤腿，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
“娘，你别赶我们走啊！我们在这儿住了好几年了，离开这里，哪还有落脚的地方呀？难道真要让我们出去讨饭吗？”
站在一旁的柳怀英早就按捺不住怒火，此刻见刘玉娥还在装可怜，当即眼睛一瞪：
“刘玉娥，你少在这儿哭哭啼啼的！我真就不明白了，你这个人是不是天生就是贱骨头？明明家里随随便便就能拿出200块钱，日子过得比村里不少人都强，你们还要出去偷那点不值钱的东西，你说说你们到底是咋想的！”她上前一步，指着刘玉娥的鼻子，语气里满是鄙夷，“现在知道怕了？偷东西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还在我们面前装可怜博同情，我告诉你，没用！你们家必须离开我们村子，我们可不想天天跟着你们后面丢人现眼，被人说我们老刘家的人都跟你们一样爱偷东西，爱占便宜！”
刘玉娥还想再辩解几句，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就被王近兰冷冷打断：
“别再说了，话我已经说透了，明天天黑之前，我不想再在村里看到你们。”
柳怀英再次接过话茬，眼神里满是不容置喙的坚决，连声音都带着几分冷硬：
“还有啊，我得把话说在前头！当初你们住的这几间房子，可不是你们自己建起来的，可都是我公公和婆婆心疼你们，又出钱又出力帮忙盖的！你们搬走的时候，心里可得有数，除了你们自己的衣服、盖的铺盖卷，这房子里的一草一木都不许动，包括屋里的桌椅板凳、锅碗瓢盆这些家具和日常用的东西，全得留下！”
刘玉娥听到大嫂把话说得这么绝情，像一盆冷水直接浇在头上，顿时满脸绝望，身子晃了晃，声音也带着哭腔：
“大嫂，你怎能这么绝情啊？这些房子虽然说是我伯和我娘当初帮了不少忙，可这里面的木头，还有安的门窗，包括砌墙用的那些土坯头，都是我们从吴郢村老房子里一点一点扒下来、运过来的啊！那都是我们吴家的东西，怎么就不能带走了？”
柳怀英被这话气得怒目圆睁，往前凑了两步，语气也拔高了不少：
“那些破木头、旧土坯头能值几个钱？你还好意思提！你们俩刚从牢里出来那会，身上一毛钱没有，连口热饭都吃不上，是谁帮的你们？我公公婆婆为了让你们有个落脚地，又是请村里的人吃饭，又是给帮忙的人送烟酒当谢礼，忙前忙后，花了好长时间才把房子盖起来，那些吃的喝的、花的钱，哪样不要实打实的票子？你们现在倒好，只记得自己那点破东西了！”
刘玉娥被怼得说不出话，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声音也止不住地颤抖，带着几分委屈和急切：
“大嫂，你难道忘了吗？后来庆有从少管所回来，卖冰棍挣了一点钱，当初我伯和我娘为我们花的那些钱，我家最后不是一分不少，还多添了些，加倍补给你们了吗？怎么现在就不算数了啊？”
第692章 这是滑路撵人啊！
柳怀英见刘玉娥这么说，一时无法反驳，脸上的神色更显不耐，眉头拧成一团，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什么似的说道∶
“行了，行了，你家里这些破烂玩意，就算你花钱了又能值几个钱？你愿意拿走就拿走好了！别在这儿碍眼，明天尽快离开我们村子！”
刘成义站在一旁，手不自觉地摩挲着衣角，看着女儿泛红的眼眶，心疼得厉害却又不敢多言——他知道儿媳妇柳怀英的性子，家里大小事向来由她做主，自己插不上嘴。
王近兰则偷偷抹了抹眼角，嘴唇动了动想替女儿说句求情的话，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能和丈夫一起，一声不吭地站着。
老两口虽然嘴上说着气话，恨女儿不争气！但是，刘玉娥再不好，也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他们的心里还是非常心疼的，但是，碍于儿媳妇的强势，他们只能默不作声。
刘玉龙看着小妹一脸无措的模样，实在于心不忍，往前凑了两步，放软了语气看向妻子柳怀英∶
“怀英，要不这次就算了？你看他们夫妻俩，在村里住了这么多年，突然离开我们庄子，手里又没多少积蓄，能搬到哪里去呀！总不能让他们睡在外面吧？”
柳怀英眼睛一瞪，声音瞬间拔高，丝毫不给丈夫留面子∶
“怎么？你这是心疼你小妹了？既然这么心疼她，那你就跟他们一块搬走！随便你们搬到哪里去，我跟你说，我们家离了你，照样过的花瓜样！少了你，我还省得天天操心呢！”
刘玉龙被妻子怼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却也不敢再硬顶，只能退而求其次，语气又软了几分∶
“怀英，我这不是和你商量嘛，又不是要跟你吵架。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让他们搬出庄子也行，那也等他们秋收过后再搬吧？你看这地里的稻子都黄透了，马上就秋收了，现在搬出去，他们连个像样的存粮地方都没有，难道让他们家的稻子烂在田里，或是被雨淋了吗？那可是他们夫妻俩一年的指望啊！”
站在刘玉娥旁边的刘成义，见儿媳妇一直没说话，神色稍有松动，立马适时插话，语气带着几分劝和∶
“怀英啊！我也说句公道话，玉娥他们这次确实做的过分，丢了咱们家的脸面，让你生气也是应该的。但玉龙说的也在理，眼下秋收是大事，还是等秋收过后，让他们把粮食收完、安置妥当了再搬走，免得传出去，别人会说我们娘家人不近人情，落了话柄多不好。”
柳怀英听着这话，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袖口，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重重地叹了口气，像是做出了极大让步似的说道∶
“行吧行吧！看在亲戚一场的份上，你们就秋收过后搬走吧！不过咱丑话说在前头，到时候还希望你们自觉一点，别等我上门催，那样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说罢，她又转头冲着刘成义、王近兰、刘玉龙三人，语气依旧没好气道∶
“走走走！都给我赶紧回去！这地方又破又暗，在这种地方待久了，都能搞一身霉气！别在这儿耽误工夫了！”
话音刚落，她也不等众人回应，转身便向外面走去，脚步又快又急，似乎多待一秒都觉得厌烦。
刘玉龙看着妻子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没敢多停留；刘成义和王近兰又回头看了女儿一眼，眼神里满是愧疚，最终还是跟着走了出去，不大的屋子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见所有人都走了，刘玉娥这才踉踉跄跄的跑到门楼子，扶住吱呀作响的门框喘了好几口粗气，才伸手关上那扇满是裂痕的破旧木门。
她目光扫过墙角，弯腰拿过一根磨得光滑的木棍，费力地插在断掉的门栓上，勉强代替了门栓。
做完这一切，她脚步沉重地往屋里挪，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刚摸到床沿就再也撑不住，趴在床上放声大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吴浩传靠在床头，哭丧着脸，双手无力地垂在腿上，眼眶通红得像熬了几夜，只是一个劲地唉声叹气。
听见妻子哭得越来越凶，他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阻止的话，他心里觉得，让她这么哭出来，或许能比憋在心里好受一点。
“呜呜……浩传，你说……你说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刘玉娥哭了半晌，声音都哑了，才断断续续地开口，“连娘家人都能对我们这样，他们这是……这是滑路撵人啊！我们家都已经够可怜了，他们作为娘家人，不伸手帮一把也就算了，竟然还要为了面子把我们赶出村子，这日子……这日子没法过了！”
她抬手抹了把满脸的泪水，声音里满是悔恨：
“我好后悔啊！当初我们要是对你娘、对浩宇好一点，不把事情做得那么绝，我们如今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这都是报应啊！是我们自己造的孽呀！”
吴浩传听着，重重叹了一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力：
“唉！现在说这些后悔的话还有什么用？都已经晚了。我娘和浩宇当初被我们伤成那样，怎么可能原谅我们？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再认我们了！”
“是啊……”刘玉娥懊恼地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身下洗得发白的床单，“要是能回到从前，我绝对不会再那样对待婆婆和小叔子。你看看他们现在，听村里去镇上赶集的人说，你娘日子过得可好了，全身上下都是新衣服，吃的也比我们好，住的也比我们好！”
她顿了顿，声音里又多了几分复杂：
“还有你弟弟浩宇，听说他今年还考上了帝都大学！那可是全国顶尖的大学啊，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出来之后都是响当当的人物！要是早知道你弟弟这么有出息，我们当初巴结他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对他做那么多猪狗不如的事？”
吴浩传垂着眼，想起过去的事，脸色更沉了：
“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当初是我们自己鬼迷心窍，糊涂蛋。”
“我知道糊涂！”刘玉娥提高了些声音，语气里满是自责，“浩宇小的时候，我们动不动就打他，从来没有给过他好脸子，差点就把他虐待死了……你说我们之前怎么就那么混蛋呢？怎么就没留点余地呢？”
第693章 瘸就瘸了吧！
就这样，夫妻俩在懊悔中坐到了天亮。
昏暗的煤油灯芯烧到了底，最后“噼啪”一声溅起个火星，才勉强把两人从愣神中拉回来。
窗外的天已经泛了鱼肚白，鸡叫声此起彼伏，可屋里的空气却像灌了铅，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天亮之后，刘玉娥与吴浩传偷李大栓家毛豆的事，像长了翅膀似的，没半天就传遍了金家庄和刘家庄。
两个庄子本就是一个村的，挨得不算远，共用一口水井，下地干活、去村里代销店买东西，低头不见抬头见。
李大栓还好，可李大栓的媳妇金凤芝，却是个得理不饶人、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主儿，仗着自家没吃亏，更是把这事当成了嘴边的话柄。
每次在田埂上、井台边见到吴浩传和刘玉娥，金凤芝老远就停下脚步，故意清嗓子，然后“呸”地往地上吐一口唾沫，声音大得能让半个村子都听见，嘴里面还翻来覆去地骂着：“呸！不要脸的东西！手脚不干净，偷东西偷到家门口了，也不嫌臊得慌！”
有一回，刘玉娥刚从池塘边洗衣裳回来，手里端着木盆，正好和金凤芝撞个正着。
金凤芝叉着腰，眼睛瞪得溜圆：
“哟，这不是偷毛豆的刘玉娥吗？怎么，今天没去别家地里‘捡’东西啊？”刘玉娥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端着木盆的手都在抖，只能低下头，脚步匆匆地往家走，连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吴浩传撞见金凤芝时更甚，对方不仅骂，还会故意往他断腿那边瞥，那眼神满是鄙夷∶
“哎呀！这人啊，还是老实本分的好，要不然呀，老天爷都不会放过他，分分钟让他变成残废！哈哈！”
每次遇上这情况，刘玉娥和吴浩传都会耷拉着脑袋，满脸通红地默默忍受着，连头都不敢抬，只盼着能赶紧躲开。
转眼间，地里的稻子黄澄澄一片，该收割了。别人家都是夫妻两人搭把手，可吴浩传家就只有他和刘玉娥——刘玉娥虽然泼辣，却干不了挑担子的重活，家里的重担子几乎全压在吴浩传身上。
因为家里没有多余的劳动力，吴浩传便遭了老罪。
他拖着还没好利索的断腿，每天天不亮就下地，弯着腰割稻子，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后背的衣裳，也浸透了裹在腿上的布条。割完稻子还不算完，他、还要拖着断腿，拄着木棍，把一捆捆沉甸甸的稻子扛到肩上，一趟一趟地往稻场上运。
刘玉娥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好几次劝他：“浩传，歇会儿吧，我来挑两趟，挑少一点，慢慢磨总能干完。”吴浩传却摆了摆手，喘着粗气说：“你那身子骨，从来都没有挑过担子，哪行？我没事，撑撑就过去了，稻子不等人，要是赶上连雨天，一年的收成就毁了。”
就这么硬撑着，他的腿因为一直没得到很好的休养，反而越来越严重。秋收过后，吴浩传的左腿彻底肿了起来，连路都走不利索了。
期间，刘玉娥硬拉着他去找了村里的李医生。
李医生摸了摸他的腿，又捏了捏骨头，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
“吴浩传啊，你这断腿算是耽误了。中间的骨头茬子早就错位了，现在都长成一个大鼓包了。要是能早点去市里的大医院做手术，把骨头正过来，或许还有可能恢复如常。可要是再拖着不做手术，你这左腿就彻底成了条‘半腿’——你自己看，现在左腿明显比右腿短了几公分，以后走起路来，就得一跛一跛的了。”
吴浩传听着，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哭丧着脸问道：
“李医生，去市里大医院做手术，那得花不少钱吧？”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预感，可还是抱着一丝希望。
李医生皱着眉想了想，算了算费用：
“手术费、住院费再加上药钱，大约得1000块钱左右吧。”
“什么？1000块钱？”吴浩传猛地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苦笑着摆了摆手，“还是算了吧，跛就跛了，我这一辈子，也不在乎多这么一个毛病。别说1000块了，就是500块，我家现在都拿不出来，把我卖了也搞不到这么多钱啊！”
刘玉娥站在一旁，眼眶早就红了，她也无奈地摇了摇头，抹了把眼角的泪，冲着李医生说道：
“李医生，不瞒您说，我家里的情况您也知道，每年收的粮食，去掉公粮，刚够糊口！手术费1000块钱，真的太多了，不是我们不想治，是真的治不起！瘸就瘸了吧，只要人还在，日子总能过下去。”李医生看着夫妻俩憔悴的模样，也只能叹气，最后给开了两副消肿的药，让他们回去按时按量喝，算是尽了份心意。
夫妻俩垂头丧气的回到家，又要忙着晒稻子，把最好的粮食拿去交公粮。
好不容易交完公粮，忙完地里的活，夫妻俩刚想歇口气，吴浩传就对着墙角的破麻袋叹了声气：
“歇不成啊，还得琢磨搬去哪住。”刘玉娥手里的针线顿了顿，也皱起了眉——嫂子柳怀英的话像块石头压在两人心头，当初说得明明白白，让他们秋收忙罢就抓紧搬走，还特意补了句“别等我来催，到时候大家脸上都不好看”，这话里的分量，他俩比谁都清楚。
接下来的两天，夫妻俩一有空就围着村子周边转，想找个能落脚的地方。
“要不，去对面岗的那片旱地？”这天傍晚，吴浩传拄着拐棍，指着村对面那片光秃秃的坡地，声音里带着点犹豫。刘玉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心里也犯嘀咕：那是自家前年开垦的旱地，离刘家庄有一里多地，离她娘家远，倒是能少听些闲言碎语，可缺点也明摆着——那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周围除了几座孤坟，连户人家都没有，晚上风一吹，能听见远处乱葬岗的草响，听起来都让人发怵。
“唉！行吧，除了那里，也没别的地方去了。”刘玉娥叹了口气，伸手扶了扶吴浩传的胳膊，“刘家庄不让住，其他村子更不可能收留我们，就去那儿吧，好歹是自家的地，住着也踏实些。”吴浩传点了点头，算是定了主意。
接下来的几天，夫妻俩就像衔枝垒巢的鸟雀，天不亮就出门忙活。吴浩传拖着跛腿，去镇上买了些细竹棍，又从草堆上拽了几大捆干稻草；刘玉娥则把家里能用的旧绳子、破布片都找了出来，帮着搭架子。竹棍当骨架，横七竖八地扎稳了，再把稻草一层层铺上去，盖在顶上当屋顶，四面也用稻草围了起来，勉强能遮风挡雨。
搭棚子的时候，吴浩传不小心踩空了，差点摔倒，刘玉娥赶紧扶住他，眼圈红了：
“慢点儿，别着急，咱们慢慢来。”吴浩传深吸一口气，摆了摆手：
“没事，这点活儿不算啥，早点搭好，早点搬过来。”
等棚子搭得差不多了，夫妻俩又开始搬东西。
家里没什么值钱物件，只有剩的粮食还值点钱，还有几只鸡，以及那些老旧的家具，即便如此，夫妻俩也整整搬了三天，终于把所有东西都搬到了棚子里。
几间草房子，他们没有动，因为那是刘成义找人为首建起来的，吴浩传与刘玉娥不想被嫂子说，所以一个草棒子都没有动。
夕阳西下，余晖透过稻草缝照进棚子，在地上洒下细碎的光。
吴浩传坐在地上，看着这简陋的棚子，轻声说：
“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家了。”刘玉娥点了点头，伸手拂掉桌子上的草屑，勉强笑了笑：“挺好的，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够了。”
第694章 您真是太厉害了！
吴浩传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眼前这由细竹和稻草搭成的棚子上，手指轻轻敲了敲竹竿，能清晰感觉到竹竿的晃动：“这竹子弄的棚子，看着能遮风挡雨，可真要是刮起大风，一股风就能把这里掀个底朝天，根本不牢靠。”他顿了顿，伸手拂去棚顶垂下来的一缕稻草，“这顶多算个临时住所，先过渡两个月。等咱们把油菜和麦子种到地里，咱俩就在棚子后面重新造房子。”
刘玉娥站在一旁，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棚子，眉头轻轻蹙了蹙：
“重新造房子？可咱们现在连土坯头都没有，怎么造啊？”
“没有土坯头，咱们就和泥巴。”吴浩传转过身，看着刘玉娥，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找块平整的空地，把黄土和上适量的水，再掺点稻草，和成稠泥后拍成硬泥块，用这种硬泥块垒墙，比土坯头砌的还要牢固，就是费时间、费力气。”他抬手算了算，“单靠咱们两个慢慢搞，打地基、垒墙、上梁，最起码要好几个月才能住进去。”
刘玉娥点了点头，伸手理了理衣襟，眼底没有丝毫抱怨，只有对未来的盼头：
“好几个月就好几个月吧！总比请人强。你看咱们家现在这情况，根本没有人愿意给我们帮忙？再说请人还得管饭，倒不如自己慢慢搞，累是累点，可住着踏实。”
另一边，杜家的院子里总算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杜欣有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这天清晨，他已经犁了亩把地回来吃早饭——自从能重新下地干活，他心里那股憋闷劲儿才算散了。
屋里，章玉珠正收拾着碗筷，见他进门，连忙递过一条干净的毛巾：
“你先坐着歇会吧，我来给你盛早饭，你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好，忙了一早晨，肯定累了吧？先缓口气再吃饭。”
杜欣有接过毛巾擦了擦汗，笑着点头：
“没事，身子早好利索了。”他顿了顿，“对了玉珠，我早晨听村长说，杜欣华那家伙的判决下来了，整整判了十年，往后咱家总算能安生了。”
章玉珠听到这话，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随即轻轻“嗯”了一声，眼底的愁绪散了些：
“判了就好，往后咱们好好过日子，再也不用担心那个恶人报复我们了！”
杜欣有看着妻子，忽然想起之前商量的事，拉过她的手：
“对了，我跟浩宇爸约好了，过两天咱们去趟h市，找他帮忙引荐那位张老先生。咱们结婚好几年了，一直怀不上孩子，总得再试试，听浩宇爸说，那个张老先生医术可神了，治好了很多疑难杂症！”
章玉珠的眼神亮了亮，又很快暗了下去，小声说：
“可咱们之前在好几家医院都看过，医生都说……”
“别信那些，浩宇爸说张老先生是老中医，治好了不少在大医院都治不好的病人，咱们去看看总没错。”杜欣有打断她的话，语气坚定。
两天后的上午，夫妻俩坐车赶到了h市，在吴学栋的帮忙下，顺利见到了张老先生。
张老先生头发已经花白，精神却矍铄，先是让章玉珠坐在椅子上，仔细看了她的面色，又伸出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闭目诊脉，时不时问上几句：
“平时是不是总觉得腰腹发凉？来月事的时候，会不会有腹痛的情况？”
章玉珠一一点头：
“是啊，尤其是天凉的时候，腰里总像揣着块冰，月事也不准时，疼起来直冒冷汗。”
张老先生诊完脉，又看了看她的舌苔，才缓缓开口：
“你这个不要紧，不是什么治不好的毛病。可能是之前怀孕期间，腹部受到过重击，导致流产后气血淤积，宫寒失调，才影响了受孕。”他拿起笔，一边在纸上写着药方，一边说，“我给你开个方子，吃上一个月的中药，好好调养一下气血，暖一暖宫，就能好转。”
杜欣有闻言，激动地往前凑了两步，一把拉住张老先生的手，声音都有些发颤：
“张老先生，谢谢您！您真是太厉害了！你老就是神医呀！靠着把脉就能知道我媳妇腹部之前受过重击，我媳妇之前怀孕的时候，腹部确实遭到恶人狠狠踹了一脚，这才导致流产，从那之后就怀不了孕了，我们之前在好几家医院都看过，医生都说我媳妇这情况治不好了，我媳妇还以为她再也怀不了孩子了，伤心了好长时间！”
张老先生笑了笑，拍了拍杜欣有的手背，语气温和：
“小伙子，别激动，‘神医’不敢当，只是行医几十年，见的病例多了些。治病讲究对症，你们之前没找对路子，才走了弯路。”说罢，他把写好的药方递到杜欣有的手上，指了指门口的方向，“去那边药房开药吧，按方子上的剂量煎服，每天早晚各一次。药吃完之后，再来我这儿复查一下，到时候根据情况，再调整方子。”
杜欣有双手接过药方，紧紧攥在手里，连声道：
“好嘞！张老先生，您放心，我们肯定按您说的来！等玉珠怀上孩子，我们一定来给您道谢！”说罢，他又跟章玉珠一起向张老先生鞠了一躬，才兴冲冲地拉着妻子跑到取药处。
抓药的伙计接过药方，仔细看了一遍，便从身后的药柜里依次取出当归、黄芪、益母草等药材，用小秤仔细称好，分装进纸包，一边装一边叮嘱：
“这药得用砂锅煎，先泡半个时辰，大火烧开后转小火，煎够一盏茶的时间，倒出药汁再加水煎第二次，两次的药汁混在一起喝，记得别放凉了。”
杜欣有听得认真，连连点头：
“记住了，谢谢您啊！”接过药包，他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仿佛抱着什么稀世珍宝，拉着章玉珠的手，脚步轻快地往回走，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回家后怎么给妻子煎药，怎么让她好好调养身体。
吴学栋见事情已经办妥，悬了大半天的心终于落了地，脸上露出几分轻松的笑意，便热情地把杜欣有与章玉珠领回家中。
刚推开家门，一股饭菜的香气就扑面而来，陈淑芬刚做好最后一盘红烧肉盛起来，见三人进门，立刻笑着迎上去：
“可算回来了，我这菜刚炒好，快洗手坐下。”
餐桌上早已摆得满满当当，有油亮的红烧肉、鲜美的清蒸鱼，还有两盘清爽的时蔬，很是丰盛。
陈淑芬一边给两人夹菜，一边不住地叮嘱：
“多吃点，都是新鲜的。”
杜欣有满脸感激：
“阿姨，你太费心了，还专门为我们准备这么多菜。”
陈淑芬摆摆手：
“欣有，你说这话可就见外了，咱们两家是什么亲戚？说这些干啥，快吃，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第695章 这都是巧合
几人热热闹闹地吃完饭后，陈淑芬又麻利地收拾好碗筷，随后拎起提前准备好的一袋水果和点心，对两人说：
“欣有，玉珠，路上时间长，带点东西垫垫，别饿着。”
吴学栋也在一旁附和：“是啊，路上注意安全，有啥情况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两人连声道谢，跟着吴学栋夫妇往汽车站走。
到了车站，陈淑芬仔细看了看车票时间，又反复叮嘱检票口的位置，直到把两人送上车，看着汽车缓缓开动，才挥着手跟他们道别。
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吴学栋累得往沙发上一坐，刚想歇口气，屁股还没完全挨到板凳，卧室里的电话就“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他心里咯噔一下，生怕出什么岔子，赶紧站起身，快步跑进卧室，一把抓起话筒，声音带着几分急促：
“喂，哪位？”
电话那头立马传来吴应龙带着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听得人心里发紧：
“小……小叔！我……奶奶……我奶奶她走了！”吴学栋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以为是老人出门了，皱着眉问道：
“小龙，你慢慢说，别急。你说你奶奶走了，她去哪了？和家里人吵架了吗？是不是离家出走了？”
“不是的小叔！”吴应龙的哭声更响了，带着浓浓的悲痛，“我奶奶不是去哪了，她是……她是去世了呀！呜呜呜……中午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下午我去叫她，就发现她坐在椅子上靠着门一动不动，我走到跟前，试了试他的鼻息，才知道她早就没气了，身子都凉了，都不知道啥时候走的……”
吴学栋拿着话筒的手猛地一颤，电话差点从手里滑掉，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也开始发颤：
“怎么会这样？这怎么可能啊！你爷爷，两个月前才刚走，怎么这才三个月不到，你奶奶她老人家也……也走了？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呀？是不是突发了什么急病？还是……”他一边问，一边忍不住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心里又酸又痛，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吴应龙哽咽着说道，声音里满是悲痛和难以置信，每说几个字就要吸一下鼻子：
“是啊小叔，这事儿说起来还有点蹊跷。昨天晚上，奶奶还特意过来给素素‘打汤气’呢。”
“‘打汤气’？素素怎么了？”吴学栋在电话那头追问，心里越发疑惑，好好的孩子怎么会需要打汤气。
“就是前天早上，素素路过爷爷坟前，回来后就不对劲了。”吴应龙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后怕，“刚开始只是说头疼，后来越疼越厉害！就像要炸了一样，还发起了高烧，脸烧得通红，浑身滚烫。我赶紧帮她找了医生，又是打针又是吃药，后来还去镇上挂了水，可一点用都没有，高烧一直退不下去，素素躺在床上蔫蔫的，连话都没力气说。”
他顿了顿，接着说：
“奶奶知道后，急得饭都没吃，立马就赶到我家，说素素这是撞了邪，得用老法子‘打汤气’才行。她从水缸里舀了半碗清水，又找了三根干净的筷子，还抓了一把米和一把茶叶过来。”
“然后呢？她是怎么做的？”吴学栋听得心都揪了起来，既担心素素，又牵挂着老婶子。
“奶奶先是把三根筷子的大头沾了点清水，轻轻在素素的嘴上点了一下，动作特别轻，生怕弄疼素素。接着她把筷子放进碗里，一只手撩着水，另一只手拎着三根筷子的顶端，拎起来又放下，嘴里还不停地念叨：‘是不是‘汤气’野鬼野神啊？要是的话你就站住，只要你保佑我家素素好好的，不难受了，活蹦乱跳的，我马上就给你茶米打酒喝，好好供奉你。’”
吴应龙回忆着当时的场景，声音带着几分恍惚：
“就这么念了好一会儿，奶奶盯着碗里的筷子看了看，摇摇头说不是野鬼野神，因为筷子一直轻飘飘的，怎么都站不住。然后她又换了个说法，声音沉了点：‘那是不是‘汤气’我家那个死鬼老头子啊？’话音刚落，你猜怎么着？碗里的三根筷子一下子就直直地站住了！”
“当时奶奶的脸色就变了，又气又急，对着筷子就骂：‘你这个死鬼！干嘛要这么折磨孩子啊！你已经走了，阴阳有别，活着的时候有话能讲，死了就别再牵绊活人了！你要是实在嘴痒痒想找人说，就来找我，别折腾孩子！’”
“骂完之后，奶奶抓起事先准备好的米和茶叶，‘哗啦’一下就把筷子打倒了，然后把碗端到门旮旯里，扣在地上，让筷子靠墙竖在碗底上，说这样就能把邪气挡在外面。”吴应龙的声音稍微缓和了些，带着一丝庆幸，“说来也真神奇，当天晚上素素的烧就慢慢退了，今天早上起来，精神头特别足，活蹦乱跳的。我们都以为没事了，还想着下午去谢谢奶奶，哪曾想……哪曾想奶奶今天就这么走了！”
他的哭声又忍不住响了起来，带着深深的自责和难过：
“小叔，我总觉得，奶奶这是替素素挡了灾啊！要是没有这事儿，奶奶肯定还好好的……”
吴学栋与陈淑芬都是人民教师，平日里最讲究科学道理，压根不能相信这些鬼鬼祟祟的事。
听着电话里吴应龙带着哭腔的猜测，吴学栋眉头紧锁，心里满是对老婶子突然离世的惋惜，却不认同“挡灾”这种说法。
陈淑芬刚刚一直站在旁边，把吴应龙的话听得清清楚楚，眼眶里早就积满了泪水，此刻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从吴学栋手中轻轻抢过话筒，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格外坚定：“小龙，你听婶子说，千万别这么想！你奶奶她年纪大了，身体或许本就有些隐疾，突然离世肯定是有医学原因的，跟‘打汤气’没有任何关系，你可不能往那方面琢磨。”
她顿了顿，平复了一下情绪，又继续说道：“而且，我觉得，素素生病根本不是什么撞了邪。肯定是不小心着凉，这才引起感冒发烧，之前医生给她打的针、开的药还有挂的水，肯定是在慢慢发挥作用，只不过药效起效慢了点，刚好赶在‘打汤气’之后退了烧，这都是巧合，不是什么鬼神的功劳。”
“你也是初中毕业生，是个文化人，千万不要相信那些鬼呀神呀的说法，那都是老辈人不懂科学才传下来的迷信思想。”陈淑芬怕吴应龙钻牛角尖，又特意叮嘱了一句，“你现在也别太伤心了，先好好照看着家里，我马上就给小凤打电话，我们收拾收拾东西，连夜就赶过去，有什么事等我们到了再说。”
第696章 听你的声音不太对
电话那头的吴应龙沉默了片刻，才带着哭腔应了一声：“好的小婶……我知道了，谢谢小婶。”陈淑芬听着他的声音，心里也不好受，轻声安慰道：
“傻孩子，跟婶子还客气什么，你等着我们就行。”说完，才挂了电话，转头对吴学栋说：“快，你去收拾几件换洗衣物，我给小凤打电话，咱们得赶紧出发。”
自从吴应凤和胡锦程正式定亲之后，几乎每个礼拜天，在家无聊的周秀莲都会让司机把吴应凤找过去吃饭，和未来儿媳妇培养感情，两人聊天逛街，一待就是一天，仿佛已经成为一家人。
今天晚上，胡家客厅的水晶灯还亮着暖黄的光，餐桌上的残羹冷炙还留着饭菜的余温——周秀莲特意按吴应凤的口味做了她爱吃的糖醋排骨和清炒时蔬，两人边吃边聊，从学校里调皮的学生聊到最近新上的碎花布料，话题就没断过。
因为明天吴应凤还要到学校上课，她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指针已经指向七点半，便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准备回家：
“叔叔，阿姨，天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晚上还要备会课，明天一早第一节就是初一的语文课，我得把教案再顺一遍！”
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书记胡正华立刻放下手中的报纸，周秀莲也连忙丢掉手中的毛衣站起身：
“别急着走啊，要不要再喝杯热牛奶？赵师傅还没过来呢，不差这几分钟。”
吴应凤笑着摆了摆手，顺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薄外套：
“不了阿姨，牛奶您留着自己晚上喝，我实在喝不下了！”
胡正华点点头，语气里满是认可：
“那行，你回去还要备课，确实耽误不得！”
周秀莲拉着吴应凤的手，语气里满是期待：“小凤，下个礼拜天我还让赵师傅把你接过来，咱们去街口那家新开的裁缝铺看看，我们选块好料子，每人做件新褂子穿。现在呀，我就盼着礼拜天快点到来，能和你聊聊天，逛逛街，感觉日子都比以前热闹、充实多了！”
吴应凤心里暖烘烘的，反手轻轻拍了拍周秀莲的手背：
“好的阿姨，和您待在一起我也特别开心，您做的菜比我妈做的还合我胃口，下次我还来跟您学做糖醋排骨。”
正在这时，客厅墙角的电话突然“叮铃铃”响了起来，打破了这份温馨。胡正华离得近，赶紧走过去接起电话，语气平和：
“喂！”
电话那头没有多余的寒暄，立马传来吴应凤母亲陈淑芬带着哭腔的焦急声音：
“胡书记！是我，陈淑芬！小凤……小凤还在你那里吗？”
胡正华听出陈淑芬声音里的慌乱和哽咽，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回头朝吴应凤看了一眼，急忙回应：
“小凤还在呢，我刚准备让司机送她回去！陈老师，你别急，慢慢说，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听你的声音不太对。”
陈淑芬在电话那头吸了吸鼻子，似乎犹豫了几秒，才带着压抑的哭腔说出了口：
“胡书记……小凤的奶奶……今天傍晚在家里，突然就离世了，等小龙发现的时候身体都凉了，都不知道啥时候去世的刚刚小龙从乡下打电话来报的信，你让小凤快点回来吧，我们现在就收拾东西，一起赶去乡下奔丧！”
吴应凤原本还笑着的脸，听到“奶奶”和“去世了”几个字，瞬间僵住，手里的外套“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但她强行忍住没让眼泪掉下来，毕竟在别人家里哭，被视为不吉利，虽然奶奶也比较重男轻女，但是相较于家里的其他人，奶奶对她反而是最好的，所以在她的内心深处，对奶奶并没有多大恨意，因此，奶奶的突然离世，让她很是心疼。
胡正华握着话筒的手顿了顿，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怎么这么突然，两个月前，小凤的爷爷去世，我看她奶奶身体还好的很，还拉着我唠了好一会儿家常，怎么这三个月不到？这人说没就没了！这也太突然了！”他重重叹了口气，缓了缓才继续说道：
“这样吧，陈老师，我马上让赵师傅开车送你们过去，让秀莲跟你们一道，去了也能搭把手。实在抱歉，我今天晚上有个紧急的市委班子会议，定好的时间改不了，没办法一起跟过去了！要不然，老婶子这最后一程，我肯定得去送。”
陈淑芬在电话那头连忙提高了些音量，语气带着明显的局促与体谅：
“胡书记，你千万不能这么说！您是市委书记，管着一市的大事，工作本来就繁忙，哪能为这点家事耽误正事？有秀莲大姐陪我们过去就够了，您还特意派车送我们，已经给您添了太多麻烦，我们心里都过意不去了！”
胡正华听着这话，语气更显恳切：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们两家可是儿女亲家，做这些都是应该的。老婶子是你们的长辈，也是我们的长辈，帮这点忙算什么。我现在就给赵师傅打电话，让他赶紧送小凤她们过去和你们会合！”说罢，胡正华利落挂断与陈淑芬的电话，手指飞快按下司机赵福田家的座机号码。
电话刚响两声就被接起，赵福田熟悉的声音立刻传来：
“喂！胡书记！是不是送小凤回去？我正准备过去！”
胡正华听着他干脆的回答，语气放缓了些：“是这样，赵师傅，小凤农村老家出了点状况，他奶奶去世了，得麻烦你跑一趟。你先来我家接上小凤和你秀莲大姐，再去城南带上小凤的爸妈，把她们送到城关村奔丧。”
赵福田心里立刻明白了情况，没有半分迟疑，连连点头应道：
“好的胡书记！您放心，我保证安全把人送到，绝不耽误事！”挂断电话，赵福田连外套都没来得及仔细穿好，抓起车钥匙就往楼下跑，发动车子后一路稳稳地赶到胡正华家门口。
看到吴应凤和周秀莲早已在门口等候，他急忙下车打开后座车门：
“小凤，秀莲大姐，请上车。”
两人连忙道谢上车，赵福田脚下轻踩油门，车子平稳地往城南吴学栋家赶。
到了地方，见吴学栋和陈淑芬正拎着简单的行李站在家门口，脸上满是难掩的悲伤，赵福田又赶紧帮忙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待四人都坐好，赵福田立刻发动车子，风驰电掣般往城关村赶去……
第697章 明显是有意巴结
赵福田的吉普车稳稳的停在了吴应龙的家门口，轮胎碾过院门口那片刚被压实的黄土路，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车身上还沾着些沿途的尘土，像裹了层薄纱，却在这满眼土坯房的小村庄里，透着股格外扎眼的“城里气”，引得路过的村民都忍不住停下脚步，偷偷往这边瞄。
吕成英是在厢房里去世的，那间常年透着潮气、墙皮都起了卷的小厢房，此刻门口挂着素色粗麻布帘，风一吹就轻轻晃悠。
遗体停在靠山墙的简陋地铺上，铺着层干净的稻草，身上盖着一床粗布被单，脸上严严实实盖着张黄扑扑的火纸，昏黄的油灯照着，影子在墙上拉得歪歪扭扭，看着让人心里发紧。
屋内飘着淡淡的香烛味，混着火纸燃烧后特有的焦糊气，空气里都裹着股沉甸甸的悲伤。
周秀莲走进厢房，对着吕成英的遗体深深鞠了三个躬，吴学栋，陈淑芬，吴应凤三人，则依次跪在吕成英的遗体旁，咚咚咚的磕了三个响头，
周秀莲在旁边的板凳上坐了片刻，等吴应凤烧完一叠纸钱，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说道：
“小凤啊，这里帮忙的人比较多，阿姨根本插不上手帮忙，要不，我就先回去了，家里还有些事要安排。等过了这三天，我再让赵师傅开车来把你们接回城里，这两天守孝，别太熬着自己，伤心归伤心，身体可得顾好，不然锦程会心疼的。”
吴应凤眼眶还红着，鼻尖泛着酸，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点沙哑：
“好的阿姨，我会注意的，你放心吧，您路上慢点，谢谢您特意过来送奶奶最后一程。”
接着，周秀莲又和吴学栋，陈淑芬，吴应龙，杨素素几人分别打了一声招呼，全程没往站在墙角的吴学宝和郑广琴那边看一眼——她早从吴应凤嘴里听过这对亲生父母的所作所为，知道儿媳妇打心底里膈应他们，自然也不会给半分好脸色。
打完招呼后，周秀莲便走到吉普车旁，赵福田早已拉开车门候着，她弯腰坐进去，车子一声轰鸣，很快朝着城里的方向驶去。
自从吴应凤成了市委书记胡书记的未来儿媳妇，以前总把“丫头片子，赔钱货，养着也是白吃饭，不中用！”挂在嘴边的吴学宝与郑广琴，对这个女儿的态度简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一直围着她转，说话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那股子刻意的客气，看得旁边人都觉得浑身不自在，鸡皮疙瘩掉一地。
次日一早，吴应龙家的饭桌上摆着一碗炖肉，油花浮在表面，香气飘满了小屋。郑广琴眼疾手快，用筷子夹起碗里最大的一块瘦肉，生怕被别人抢了去似的，赶紧往吴应凤碗里送，脸上堆着挤出来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小凤啊，快尝尝，这是妈特意大清早去镇上买的新鲜肉，炖了一早上呢，知道你在城里吃惯了好的，嘴挑，特意少放了盐，你试试合不合胃口。”
吴学宝也在一旁跟着凑趣，手里端着个粗瓷碗，扒拉着碗里的饭菜，语气里满是炫耀：“小凤，你现在可是咱们吴家祖坟冒青烟才盼来的出息孩子！不仅在城里当上了初中老师，那可是吃公家饭的体面工作，还成了市委书记的未来儿媳妇，咱们这穷乡僻壤的，哪出过你这样的人物？真是鸡窝里飞出个金凤凰呀！以后可得多提携提携家里人。”
吴应凤捏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看着碗里那块还冒着热气的肉，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的、苦的、涩的一股脑涌上来——小时候家里做了肉，她连闻味儿的份都少，更别说吃了，热馒头都得跟哥哥抢，慢一步就只能啃凉窝头，如今这般众星捧月的待遇，反倒让她浑身不自在，这反差实在太大了！她心里的疙瘩哪是两句好话就能解开的，自始至终没抬眼瞧父母一下，更别说搭话了。
末了，她干脆拿起碗，将里面的肉连同米饭一起倒进了院角的狗食盆里，大黄狗立马凑过来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这一下，郑广琴的老脸瞬间红一阵白一阵，手指攥着衣角，嘴唇动了动，却没敢说一个字——她心里清楚，如今的女儿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能被她随便打骂的小丫头了，那可是市委书记的儿媳妇，是她高攀不起的存在，就算她是吴应凤的亲生母亲，可在法律上，她早就不是了。当年为了200块钱，她亲手把吴应凤卖给了吴学栋和陈淑芬，后来又耍赖闹着要了500块，如今看着女儿这般风光，再想想那区区700块钱，她肠子都悔青了，夜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亏了”。更让她难受的是，儿子儿媳对他们老两口向来爱搭不理，女儿如今更是对他们毫无感情，别说叫“爸妈”，就连“叔叔阿姨”都懒得开口，反倒是对哥嫂吴应龙、杨素素热络得很，见面总有说有笑，那样的亲近，是她从未得到过的。
吴应凤如今在村里，走到哪儿都像带着“聚光灯”，成了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有人远远看着她，眼里满是羡慕，嘴里念叨着“命真好”；也有人私下里撇嘴，酸溜溜地说“还不是找了个好婆家”，那点羡慕嫉妒恨，明晃晃地写在脸上。
村长吴德全更是把“殷勤”二字刻在了脸上，只要一看见吴应凤，立马快步迎上去，脸上的笑容都快溢出来了：
“小凤啊，这是往哪儿去？有空可得到叔叔家坐坐，你小的时候，总在我家院子里追着蝴蝶跑，可是叔叔看着长大的！如今你出息了，可不能忘了叔叔这个老熟人啊！”那股子热络劲儿，比见了亲闺女还亲，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是在变着法儿拍吴应凤的马屁。
等院里人少了些，吴德全赶紧凑到吴应凤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讨好：
“小凤啊，叔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现在可是胡书记的未来儿媳，那可是咱们这地界儿最大的官儿。以后你在胡书记面前，可得多替叔美言几句哈。叔这村长也干了快二十年了，头发都熬白了，就盼着退休前能再往上走一步，进乡政府工作，哪怕是个普通干事也行，这可是叔一辈子的梦想，就靠你了！”
吴应凤对村长说的这些，只是笑笑，并没有做出任何承诺。
为了让吴应凤肯帮这个忙，吴德全早就打好了算盘，上个月特意在村里开了社员大会，当众宣布把吴应龙提拔为生产队的小队长，还在村干部会上公开表态，要把吴应龙作为下一任村长候选人重点培养，明摆着是给吴应凤递“投名状”。
也正因如此，吴应龙与杨素素借着吴应凤的光，在村里得了不少实实在在的好处！就连乡政府的干部下来调研，路过吴应龙家门口，都会特意进门坐一会儿，喝杯热茶，客气地问几句庄稼长势、家里情况，那股子热乎劲儿，明显是有意巴结。
第698章 左右为难
如今吴应凤因为吊唁奶奶回了村，夫妻俩更是把她当成了“天神”一般尊敬。
杨素素特意从柜子里翻出舍不得喝的新茶，泡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双手端着递到吴应凤面前，笑容满面地说：
“妹妹，这可是今年春天刚下来的新茶，我娘家兄弟特意从城里捎回来的，你尝尝，可香了，比你在城里喝的差不了多少。”
吴应龙也在一旁陪着笑，双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搓着手说：
“妹妹，你在城里要是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跟哥说，别客气！哥别的能耐没有，蠢笨活还是能干的，不管是搬东西还是办事，哥随叫随到！”夫妻俩你一言我一语，脸上始终挂着乐呵的笑容，忙前忙后地伺候着，生怕有半点怠慢。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面对哥嫂满面堆笑的热情招呼，又是端茶又是剥水果，吴应凤脸上虽没什么笑意，心里倒也并不反感，只是一想到厢房里坐着的亲生父母，她的眉头便不自觉地蹙起，那份排斥感像细密的针，轻轻刺着心口。她避开父母望过来的目光，表情严肃地转向一旁正有些局促的吴应龙：
“哥，刚才我无意中听到几个邻居小声嘀咕，说村长最近总在公开场合提你，还要把你当成下一任村长的候选人培养，有这事吗？”
吴应龙本还在琢磨怎么开口跟妹妹提竞选的事，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腰板也不自觉挺直了些，语气里带着难掩的兴奋和一丝腼腆：“哎，是有这么回事！村里几个长辈也跟我透过气，说村长很看好我。”说着，他又连忙摆了摆手，语气诚恳，“但我心里清楚，这可不是我自己有多能耐，村长啊，肯定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吴应凤轻轻摇了摇头，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杯沿碰到嘴唇时，她微微停顿，才缓缓开口：“他不是看在我的面子，我一个普通老师，能有什么值得村长惦记的面子？”她抬眼看向吴应龙，眼神清明，“他不过是知道锦程爸爸是市委书记，想借着这层关系给自己铺条路罢了。”
这话让吴应龙脸上的兴奋淡了些，一旁的杨素素也停下了手里剥橘子的动作，凑近了些听。
“从昨天到现在村长已经找过我好几两次，”吴应凤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每次都拐弯抹角地提，让我有空在胡叔叔面前替他美言几句，说他在村里做了多少实事，想争取个向上发展的机会。这种事真让我很难做——胡叔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出了名的清官，最讨厌搞这些靠关系上位的小动作。”
她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吴应龙身上，语气郑重了几分：“要是他真有能力，能实实在在为村民办事，上级自然会看得到、会提拔他，根本不用走这些旁门左道。还有你，哥，你现在是候选人，后续肯定要经过村民们公开投票选举，我不许你借着我和胡书记的关系去暗箱操作，一切都得按照正常流程来。”
吴应龙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却被吴应凤抬手打断。
“你先听我说，”她看着哥哥，眼神里带着关切和提醒，“如果最后你是凭着自己的口碑、村民们真心实意选你当村长，那我肯定为你高兴，也无话可说。但我必须提醒你，真当了干部，手里有了权，千万不能动歪心思，一分一毫的贪污都碰不得，得做个真心实意为老百姓着想、能办实事的好干部。村里的人都看着呢，一步踏错，不光自己后悔，还会连累家里人，到时候可就真的晚了！”
不等吴应龙消化完这番话、组织好语言回应，坐在一旁的杨素素立马放下手里的橘子，笑着抢过话头，一边给吴应凤递过一瓣剥好的橘子，一边拍着胸脯保证：
“妹妹，你这话真是说到我心坎里了！你放心好了，这事不用你多操心，我天天在他耳边念叨，肯定把小龙管得严严实实的，绝对让他按正规流程去竞选，半点歪门邪道都不敢沾！”
她又转头瞪了吴应龙一眼，语气带着点“敲打”：
“对吧？到时候真当上村长，我第一个监督你，每天问你为村民办了啥实事，保证让你当一个清清白白、大伙都称赞的好干部，绝对不给咱妹妹丢脸！”
吴应凤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接过杨素素递来的水杯，语气也柔和了几分：“嫂子，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我哥的脾气不好，有你在旁边时时提醒着，比我说多少句都管用。”
杨素素连连点头，脸上笑开了花，拍着大腿说：
“妹妹，你就放120条心！我跟小龙可是把丑话说在前面了，要是他敢犯糊涂，不用你开口，我第一个就不饶他！咱们家可不能出那种让人戳脊梁骨的事。”
正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吴应凤下意识抬头望去，一眼瞥见村长吴德全正穿着件被汗水浸透的灰色短褂，满头大汗地指挥着村民们，操持着奶奶吕成英的丧事。
她想起两个月前爷爷吴配金去世时，也是吴德全从头到尾忙前忙后，半点没让家里人多操心，这份人情她都默默的记在心里。
她端着水杯的手顿了顿，心里忽然开始纠结起来：村长这人虽说有点“钻营”，总想着借关系往上走，但论起对村里的事、对乡亲们的事，确实是实打实的上心，不像有些干部光说不做。
这样想着，一个念头冒了出来：要不要在胡叔叔面前，帮村长隐晦地提上一嘴他为村里办的实事？可转念又想起胡叔叔最讨厌走关系，要是自己真提了，会不会反而让他反感？两种想法在心里来回打转，让她一时左右为难。
转眼间，三天时间一晃而过。吕成英也已经入土为安，按照之前的约定，赵师傅在周秀莲的特意叮嘱下，一早便开着车来村里接吴学栋、陈淑芬和吴应凤三人回城。
三人收拾好随身物品坐上汽车，车窗缓缓降下，准备出发时，吴德全忽然快步从人群里挤了过来，趴在车窗边，脸上带着几分急切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语气带着期盼：
“小凤啊，叔跟你说的那个事，你可得一定要放在心上啊，千万别给忘了哈！叔知道这事让你为难，但我就是有点不甘心，一心想着能在退休之前能够更进一步！”
看着吴德全布满汗珠的额头和略带疲惫却依旧恳切的眼神，吴应凤又想起这几天奶奶去世，他跑前跑后忙得脚不沾地，连口水都没顾上好好喝，两个月前爷爷去世时他也是全程帮忙，半点怨言没有。
这份实打实的付出，让她实在狠不下心直接拒绝。
第699章 你跟叔叔说实话
吴应凤轻轻点了点头，语气诚恳地说：
“叔，我知道了，也明白你的心思。回去后，我会找机会帮你问一下胡叔叔，跟他提提你这些年为村里办的实事。”说到这儿，她话锋一转，认真地补充道，“但我得跟你说清楚，我不敢保证一定能成——胡叔叔做事有他的原则，最终能不能成，还得看上级对干部的综合考量，我只能帮你把情况客观反映一下。”
吴德全一听吴应凤终于松口肯帮自己，立马开心的像个孩子，眼睛都亮了几分，嘴角更是咧到了耳朵根，脚步都轻快地又往前凑了凑，差点就伸手去握吴应凤的手，脸上的皱纹都因为这股子欢喜舒展开来：
“没事的，小凤，真没事！只要你能在胡书记面前随口提一嘴我的名字，说说我这些年在村里的实在活儿，就算你帮了叔天大的忙了！至于最后成不成，都不要紧，叔绝对不会怪你的，你能愿意搭句话，叔就感激不尽了！”
吴应凤看着他这副喜出望外的模样，心里那份为难又重了几分，轻轻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就这样，一行人坐上赵师傅的车返回家中，刚一进门，吴应凤就快步走到吴学栋与陈淑芬身边，伸手接过母亲手里还没放下的帆布包，心疼地看向两人略显疲惫的脸庞：
“爸妈，这两天守灵、送葬，忙前忙后的，你们肯定累坏了吧？”
吴学栋摆摆手，往沙发上一坐，声音带着点沙哑：
“还行吧！老婶子是家里长辈，送她最后一程，这点累不算啥，就是夜里没睡踏实。”
陈淑芬拉过吴应凤的手，轻轻捏了捏，娘俩也顺势坐在沙发上。
陈淑芬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送老婶子最后一程，累一点也无所谓，都是应该的。”她顿了顿，看了眼旁边闭目养神的吴学栋，又转向吴应凤，声音放轻了些，“小凤，今天临走的时候，吴村长和你说的那些话，我和你爸在车上没好直接问你，具体是什么情况啊？我看他那样子，是不是想让你在胡书记面前帮他说说好话？让胡书记破例给他提干吧？”
吴应凤理了理发丝，眉头轻轻蹙起，语气里满是纠结：
“是的，妈。他说自己在村里干了这么多年，想往上再走一步，他知道胡书记是我的未来公公，就想让我帮着美言几句。其实这件事我也很为难，你看我爷爷和奶奶去世这两场丧事，吴村长确实没少费心，里里外外跑前跑后，任劳任怨的，要是我直接拒绝，又显得我不近人情，太忘恩负义；可要是真帮他去说，我又怕胡叔叔觉得我不懂分寸，私下掺和这些事，心里对我有反感，以后反倒不好相处。”
吴学栋这时睁开眼，插了句嘴：
“这吴德全，倒是会找机会，说良心话，他这些年在村里，确实还算踏实，没少帮村民解决麻烦。”
陈淑芬拍了拍吴应凤的手，沉吟了片刻，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稳妥的法子，语气笃定地说：
“这样吧，小凤，你也别太愁。你可以在胡书记面前提一嘴，但不用特意说帮忙，就像平时聊家常一样自然。你就说，‘胡叔叔，我们城关村的吴村长，在村里口碑挺不错的，平时村民们有什么大事小情，不管是张家漏水还是李家纠纷，他都会第一时间赶过去积极帮忙，从不推脱。尤其是我爷爷奶奶去世这两场白事，他更是忙得不可开交，帮着安排了不少事，村民们都夸他细心周到’。别的就啥也别说了，点到为止就行。”
她顿了顿，看着吴应凤疑惑的眼神，又解释道：
“胡书记是个明白人，一听就知道你是啥意思。如果他觉得吴德全这人确实靠谱，愿意给个机会，自然会让人去调查吴村长的为人和工作情况；如果他心里没这个打算，或者觉得吴德全还不够格，那咱们也不用强求，就当是跟他闲聊时提了句村里的闲事，说过就忘了，也不尴尬。这样既没驳了吴村长的面子，也不会让胡书记觉得你多事，多好？”
吴应凤兴奋的点点头，眼睛都亮了几分，握着母亲的手轻轻晃了晃，语气里满是雀跃：
“妈，还是你考虑的周到！这样一说既不得罪人，又不显得我多事，到时我就按你说的做，肯定错不了！”
陈淑芬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眼里满是慈爱，吴学栋在一旁也跟着点头，屋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很快又到了礼拜天，清晨的阳光刚洒进院子，赵师傅的车就稳稳停在了家门口，吴应凤收拾妥当后，照常坐着车去婆婆周秀莲家过周末。
晚饭时，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热气腾腾的红烧肉泛着油光，周秀莲拿起筷子，往吴应凤的碗里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肉，眉眼弯弯地笑着说道：
“小凤啊，上次去城关村参加你奶奶的丧事，我可算见识到了，你们城关村的村民怎么都那么朴实热心？我本来提前想着去搭把手、帮帮忙，结果到了那儿一看，村里的大爷大妈、年轻小伙姑娘早把活儿都揽了，烧水、递东西、招呼亲戚，个个都麻利得很，我压根插不上手，真是让我又意外又暖心！”
吴应凤一听这话，心想“机会来了”，立刻顺着婆婆的话头接了话，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聊家常：
“可不是嘛！城关村的老少爷们一向实在，不仅村民朴实，我们村的吴村长人也特别好，做事特别靠谱……”接着，她便把母亲教的话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说了一遍，特意提了吴德全平时帮村民解决邻里纠纷、办实事，还有爷爷奶奶去世时他忙前忙后的细节，说的时候脸上带着真切的认可，倒不像是刻意为之。
正在低头吃饭的胡正华，原本只是安静听着婆媳俩聊天，可听完吴应凤的一番话，动作猛地一顿，随即放下手中的筷子，原本温和的脸色沉了下来，一脸严肃地看向吴应凤，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小凤，你跟叔叔说实话，那个吴村长是不是找过你，让你托关系在我这儿说情，想让我给他开后门、照顾他提干的事？”
吴应凤被胡正华突然严肃的语气和眼神吓了一跳，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心里顿时慌了神——她从小就老实，从来不会撒谎，被这么直白地问出来，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支支吾吾了两句，最终还是把吴德全那天怎么拉着她说话、怎么拜托她在胡书记面前美言、自己又有多为难的事情，一五一十全说了出来，连自己当时纠结的心情都没落下。
周秀莲见状，连忙给吴应凤夹了一块鸡腿，瞪了胡正华一眼：
“老胡，你看你！跟孩子说话那么严肃干啥？别吓着孩子！小凤这孩子实诚，她说吴村长好，那就说明吴村长肯定不差！”
胡正华没接话，只是眉头皱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像是在琢磨什么……
第700章 会错了意
吴应凤捏着衣角，声音细若蚊呐，小心翼翼地抬眼瞟了瞟对面端坐的胡正华，轻声说道∶
“胡叔叔，要不，你就不用管这件事，他也只是让我提一嘴！其实……其实是我觉得吴村长做事实在，才斗胆为他多说了两句。”
胡正华指尖在饭桌上轻轻点了两下，紧绷的下颌线稍稍柔和，神情稍微缓了缓，目光落在吴应凤略显局促的脸上，语气也放轻了些∶
“小凤啊，叔叔刚刚可不是针对你，严肃一点是怕你年纪轻，被别有用心的人当枪使——你心思单纯，哪知道有些人专挑亲戚晚辈开口，转头就拿着这点人情说事。”他端起茶杯抿了口，话锋一转，“至于你刚刚说的吴村长，若他真像你说的那样一心为老百姓着想，我会让人去下面好好调查，听听村民的口碑，看看他这些年干了多少实事。如果他确实是个踏实肯干的好干部，业绩也比其他村的村长突出，提拔他不是不可以。你想，他在基层扎根这么多年，摸透了村里的情况，论资历、论经验，本就该纳入考虑！”
坐在一旁的周秀莲早看出丈夫是故意绷着脸，这会儿见他松了口，嗔怪地白了丈夫一眼∶
“你这样态度不就对了吗？你说你，刚刚那脸拉得比瓶胆还长，吓着孩子了吧？”她心疼的看了看吴应凤，又转头瞪向胡正华，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亲昵，“以后和我们家小凤说话，不许板着个脸摆官架子，否则我饶不了你！别看你在外头是市委书记，在家里你就是我孩子他爸，别人怕你那身官威，我可不怕！”
吴应凤连忙摆摆手，脸颊微微泛红，急忙说道∶
“周阿姨，千万别怪胡叔叔，我没事。而且胡叔叔刚刚说的在理，政府选拔干部本就该按规矩来，可不能只看人情面子，主要还得看他们实实在在的能力，能不能给老百姓办事才是最要紧的。要是凭关系就能提拔，那才是对真正干实事的人不公平呢。”
胡正华听小凤这番话，心里越发熨帖，见她如此通情达理，先前那点因“走关系”而起的严肃瞬间消散，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指了指桌上的水果示意她吃∶
“小凤啊，难得你这么懂事，能理解叔叔的难处。你想，叔叔如今在这个位置上，手里握着的是给老百姓办事的权力，要是一天到晚和颜悦色，不分原则，那些七大姑八大姨、远房亲戚随便哪个人都来找我，今天求安排工作，明天求调岗位，那整个体系岂不乱套了？对那些凭真本事打拼的人，也太不公平了呀！”
次日，胡正华便让吴秘书亲自过问城关镇提干事宜，并特地询问城关村村长吴德全工作能力如何，是否具备提干资格。
结果城关镇的王镇长一接到吴秘书的电话，心里咯噔一下，瞬间会错了意——他对着听筒坐直了身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的搪瓷杯，潜意识里反复琢磨：
“吴德全？一个小小的村长，怎么会惊动市委书记的秘书亲自来问？这里头肯定有门道，说不定吴德全跟胡书记沾着什么亲故，或是有私下的交情，不然书记秘书哪会管这种基层提干的小事！”
心里有了这层盘算，王镇长忙清了清嗓子，语气里透着十二分的恭敬，对着电话那头急忙说道：
“吴秘书！实不相瞒，这吴德全吴村长在城关村干了快二十年了，工作突出得很！村里的修路修堤、引水工程都是他牵头办的，村民们口碑也好，论能力、论资历，那都完全有资格提干！”
吴秘书在电话这头听着，眉头没动，只是顺着话头淡淡回应：
“王镇长，组织上考察干部，本就看实绩、看能力。既然吴村长能力出众、群众认可，那该走的提干流程就抓紧走，符合条件就正常提拔，别让踏实干事的老干部寒了心，影响了基层工作的积极性，明白吗？”
王镇长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忙不迭地应着：
“明白！明白！吴秘书您放心，我这就安排人梳理材料，尽快把手续报上去，保证办得妥妥当当！”
“好，那先这样。”吴秘书挂了电话，王镇长还对着听筒愣了两秒，随即立刻拿起桌上的通讯录，翻出镇组织委员的号码拨了过去，语气急切：
“老张，城关村的吴德全，优先提干，把他的材料赶紧整理一下，下午就给我送过来！”
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吴德全没费一点力气，就被顺利提拔到了乡政府当了干事。
接到通知那天，他正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跟村民抽烟，一听消息差点没把烟卷掉在地上，反应过来后，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连声道谢，转身就骑着他那辆半旧的自行车回了家，翻箱倒柜找出最好的衣服，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嘴就没合上过——他心里门儿清，这肯定是吴应凤在市委书记那里说了好话帮了忙。
为了报答这份恩情，吴德全刚到乡政府报完到，就琢磨着城关村村长的空缺。
他私下里找了两个跟自己走得近、嘴巴严实的老村民，一个是村东头的刘老栓，一个是村西的张大侉。某天傍晚，他把两人叫到自家院里，关上院门，压低声音说：
“这次村长选举，我琢磨着让吴应龙上，他是小凤的亲哥，办事牢靠。到时候唱票就麻烦老栓你，划正字张大侉你来，记着，唱票的时候看清了，凡是写吴应龙名字的，都仔细划上，其他的……就别太较真，懂我的意思吧？”
刘老栓和张大侉对视一眼，知道吴德全刚升了官，不好驳他的面子，再者也得了他私下塞的两包好烟，便点头应了：
“德全，你放心，这事包在我们身上，保准错不了。”
选举那天，现场看着热热闹闹，村民们依次投票，可唱票和计票的环节，全由刘老栓和张大侉把控着。
两人一边唱一边划，时不时交换个眼神，遇到写着其他候选人名字的票，要么念得含糊，要么划正字时故意偷偷漏一笔，最后统计出来，吴应龙的票数遥遥领先。
散场时，还有村民嘀咕：
“怎么吴应龙票数这么多？”但没人深究，毕竟刘老栓和张大侉，是村里公认的老实人，没有人会想到他们两个会作弊，而且吴德全刚升了乡干事，大家也不愿多事。
一切看上去，都那么顺理成章，仿佛本该如此。
第701章 你会信我吗？
吴应龙当上村长之后，开心的不得了，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走路都带着股轻快的劲儿，逢人便忍不住想把这份喜悦递过去。
他与媳妇杨素素商量过后，当即决定好好办两桌酒席，把老村长吴德全、暗中帮自己的刘老栓与张大侉，连带着平日里需要走动的乡镇领导，一股脑全请到了家里。
为了显诚意，他愣是把自家养了大半年、每天“嘎嘎”叫着在院子里踱步的两只大白鹅给杀了，还让媳妇去镇上割了一些猪肉、称了些鲜鱼，厨房里烟火缭绕，香味打中午就飘出了半个村子。
酒桌上，吴应龙举着酒杯挨个敬，话里话外都是对老村长的感激和对乡镇领导的奉承。虽说他现在只是一个小村长，可席间的乡政府干部们，没有一个敢真把他当“小官”看——谁不知道吴应龙的妹妹吴应凤，那可是市委书记家未来的儿媳妇，是多少人想巴结都没门路的对象。有这层关系在，吴应龙的话自然就有了分量，不管他说些村里的琐事，还是随口点评两句政策，桌上的官员们都忙不迭地跟着附和，点头称是，那架势，倒好像他才是这酒局里、乃至这片地界上最大的官。
又是一个礼拜天，天刚蒙蒙亮，浩宇就醒了。
他摸了摸口袋，指尖只捏到几张皱巴巴的零钱，数了数总共才十几块。他心里盘算着，今天说什么也得去趟长城——来帝都大学都快三个月了，每次听同学说起长城的雄伟，他都心痒难耐，“不到长城非好汉”，自己怎么也得去见识见识那绵延万里的气魄。
于是他一骨碌爬起来，掀开床铺，开始翻找自己藏起来的生活费。
他记得清清楚楚，那九百块钱是上次出发前母亲特意给他多拿的，怕他在学校受苦，让他别省，吃好一点，并反复叮嘱他，一定要把钱藏好，告诫他，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因此，到校后，他便仔细折好塞进了被套的夹层里。
可今天不管他怎么在床铺下扒拉，手指把被套边角都摸了个遍，那叠钞票却死活找不到了。
浩宇的额头渐渐冒了汗，手也不自觉地加快了动作，翻得床铺乱糟糟的，连枕头都被扯到了地上。
宿舍里的其他三位室友本来还躺在床上睡赖觉，被他这动静吵得陆续醒了，都探着脑袋，向他投来好奇的目光。
睡在对面铺的王光耀揉了揉眼睛，撑着身子坐起来问：
“吴浩宇，你这一大早翻来翻去的，在找什么呢？跟丢了魂似的。”
浩宇停下动作，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脸上满是焦急，声音也带着点慌：
“我……我放在被套里的九百块钱，找不到了！明明就塞在被套夹层里，怎么会没了呢？”
斜对面的张怀成一听“九百块”，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满脸惊讶地从床上坐起来，语气里带着点羡慕：
“吴浩宇，没想到你家里这么大方，给你带这么多生活费啊！不瞒你说，我身上现在就剩100多块了，我爸妈说让我省着点花，撑到过年回家呢。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真羡慕你能有这么多零花钱。”
旁边的刘远涛刚穿好衣服，听了张怀成的话，没好气的说道：
“张怀成，你这话说的什么意思？没看见吴浩宇急得满头大汗吗？他钱找不到了，你不帮忙想办法就算了，还在这儿羡慕，有点同情心好不好？”
张怀成被他这么一说，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没再吭声。
王光耀见状，赶忙从床上下来，走到浩宇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安慰道：
“吴浩宇，你别着急，先冷静冷静。咱们宿舍这两三个月相处下来，谁是什么性子大家都清楚，我们几个肯定不可能拿你的钱，宿舍平时也没人随便进来，钱按道理说不会丢的。你再仔细想想，是不是上周整理床铺的时候，不小心挪地方了？比如塞到枕头套里，或者叠进衣服里了？”
浩宇皱着眉，努力回忆着：
“整理床铺……上周好像是收拾过一次，可我记得当时特意看了眼钱还在啊……我不可能看错呀？”
刘远涛也走过来，帮着他一起翻找：
“别急，咱们一起找，说不定是卡在哪个缝里了，再仔细摸摸被套，说不定你当时没塞紧，滑到床底下了。”
接着几人又忙乎了一通，王光耀和刘远涛干脆帮着浩宇把铁架床往旁边挪了挪，床腿在水泥地上蹭出“刺啦刺啦”的声响，扬起一层薄薄的灰尘。
张怀成则蹲在地上，手指扒拉着床底的杂物——揉成团的废纸、掉落的袜子、半块橡皮擦，连墙根的缝隙都用手电筒照了又照，床单被掀开抖了又抖，被套翻过来又翻过去，该找的地方全找遍了，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几人颓然地坐在各自的床铺上，王光耀抓了抓头发，刘远涛叹了口气，张怀成则低着头抠着床单边角。
浩宇垂着肩膀，心里堵得发慌，像压了块沉甸甸的石头。
他不是没想过，真找不到了就给家里打个电话，爸妈肯定会再寄钱过来，可那九百块钱也不是小数目，一想到自己这么不小心弄丢了，胸口就一阵发闷，要说不心疼，那根本是自欺欺人。
宿舍就他们四个人，浩宇的钱丢在屋里，其他三位室友自然成了最大的嫌疑。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连窗外的鸟叫声都显得有些刺耳，谁都能察觉到这微妙又尴尬的氛围。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王光耀最先打破沉默，“腾”地从床上坐直，率先举起手，语气急切又诚恳：
“吴浩宇，我发誓我绝对没有拿你的钱！我身上现在还有200多生活费，是我妈上个月刚汇给我的，省着点花到过年完全够，我真没必要、也不会无耻到去偷同学的钱！”
刘远涛紧跟着抬起手，眉头拧着，脸上满是严肃：
“吴浩宇，我也是清白的。从小到大，我爸妈就教我不能贪小便宜，小偷小摸这种没骨气的事，我是绝对做不出来的，你要是不信，我可以把我柜子、书包都打开给你看！”
张怀成也急忙举起手，可话刚到嘴边，脸颊就“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都泛着热，他捏着衣角，声音有些发颤：
“吴浩宇，虽然……虽然我家里不算富裕，平时生活费也紧巴巴的，但这种可耻的偷盗行为，我是断然不会做的。不过我这个人有个老毛病，是小时候落下的——不管是谁丢了东西，或者看见有小偷小摸的事，哪怕跟我没关系，只要被人盯着问，就会不自觉地紧张到脸红，甚至连路都不会走了，我……我说这些你会信我吗？你看我的脸，是不是现在正红着呢？”
第702章 不能妇人之仁
浩宇仔细看向张怀成，果然见他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神里满是局促和不安，不像是装出来的。
他心里的烦闷稍稍散了些，摆了摆手说：
“我没怀疑你们，就是……就是有点着急，心里憋屈的慌。”
王光耀松了口气，拍了拍大腿：
“这就对了！咱们宿舍哪能出这种事，说不定是外人所为，咱们几个都好好想想，最近这些天，有哪些外来人员来过我们的宿舍？”
听王光耀这么一说，四人立马陷入沉思，宿舍里瞬间静了下来，只有窗外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每个人都皱着眉，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或膝盖上轻点，努力在脑海里复盘着近一周宿舍里来来往往的身影。
于是几个人围坐在浩宇的书桌旁，把最近一周来过他们宿舍的同学，从隔壁班借笔记的王伟，到楼下送零食的社团学弟，再到偶尔来串寝聊天的同乡，一一进行过滤。他们不仅回忆每个人来宿舍的时间、目的，还琢磨着当时对方的神色和言行，试图从中筛选出最有可能偷盗的那个人。
可讨论到最后，要么觉得对方没有作案动机，要么觉得时间对不上，最终又一一否定，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突然，张怀成猛地一拍脑门，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解开了一道困惑许久的难题，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
“哎！我想起来了！吴浩宇，这个周三的傍晚，你吃好饭不是急着去篮球场吗？当时你还喊我一起，我嫌热没去。你走后没多久，你的好朋友章斯——就是你老挂在嘴边、一口一个‘学长’喊着的那个人，他来过我们宿舍。”
他顿了顿，仔细回忆着细节，补充道：
“当时宿舍里就只有我，章斯一进来就揉着太阳穴说他下午赶报告累坏了，困得不行。我让他坐椅子上歇会儿，他却说椅子不舒服，最后就直接躺在了你的床上，还拉过你的薄被盖了肚子。我当时正好接到协会会长的电话，急着出去开会，临走前还特意跟他说，‘学长，我先出去了，你走的时候别忘了把门带上啊’，他当时迷迷糊糊应了一声，我就急急忙忙走了。”
说到这儿，张怀成往前凑了凑，眼神变得严肃：
“我现在越想越不对劲，你那900块钱，很有可能是他顺手牵羊偷走了！你想啊，他作案的时间最为充足，宿舍就他一个人，而且还躺在你的床上，离你放钱的地方那么近，我们所有人又都不在宿舍，简直是‘天时地利’！”
浩宇听完，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连连摆手，语气里满是不相信，甚至带着点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谁都有可能偷我钱，唯独章斯学长不会！你们不了解他，他对我真的特别好，上次我不小心吃坏了肚子，是他连夜陪我去校医院，还帮我买了好几天的粥；对我照顾的无微不至，比亲哥哥还要上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我对他也不差啊，知道他喜欢吃校外食堂的红烧排骨，我隔三差五就会拉着他一起去吃一顿好的，他向我借钱借多少给多少，从来不催他还钱，更没有亏待过他，他家境虽然不算特别好，但也不至于缺这几百块钱，他有什么理由偷我的钱？”
王光耀坐在一旁，听着吴浩宇的辩解，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点无奈：
“吴浩宇，你就是太信任他了，很容易被表面的好给迷惑。你想想，生活里多少例子都是这样，往往你觉得最不可能、最信任的人，就是最有可能做出反常事的那个！”
刘远涛也跟着点了点头，接过话茬：
“浩宇，我们真不是故意挑拨你和章斯的关系。也许你作为当局者，每天都被他的‘好’包围着，可能感觉不到什么不对劲。但在我们这些旁观者眼里，你那个好朋友章斯，对你好得确实有些过头了——就说他总特意绕远路来我们宿舍找你，哪怕就为了给你递一瓶汽水，这种程度，我觉得就算是亲哥哥，也未必能做到天天如此。”
他停顿了一下，斟酌着用词：
“老话说得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虽然这话可能有点绝对，但你仔细想想，他对你的好，有没有哪次让你觉得不太自在，或者说，不太符合普通朋友的边界？你静下心来回忆回忆，说不定能想起些之前忽略的细节。”
浩宇闻言还是摇了摇头，眉头微微蹙着，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茫然，他对着面前的几人低声道：
“我还是不愿意相信，章斯他……他平时连别人的东西都不会随便碰，怎么可能偷我的钱？”
张怀成红着脸，脖颈处的青筋都隐隐绷了起来，显然是急得有些上火，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也拔高了些许：
“吴浩宇，既然你死活不愿意怀疑你的好朋友，那就别在这儿耗着了！把你丢钱的事报到学校保卫处去，让保卫处帮忙调查，肯定能查个水落石出！”
听到“保卫处”这三个字，浩宇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了攥，脸上的犹豫几乎要溢出来，他抿了抿唇，语气带着几分不忍：
“报到保卫处……真的有些不太好吧？张怀成，你想啊，不管最后查到是哪位同学，一旦被保卫处登记在案，按学校的规定，很可能会被开除的。那可是开除啊，”他顿了顿，声音沉了沉，“能考上帝都大学的，哪个不是拼了命熬过来的？十年寒窗才换这么个机会，要是因为这事儿没了学籍，那真是前途尽毁了。也许……也许偷钱之人只是一时糊涂，比如家里出了啥急事儿，或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一旁的王光耀一直皱着眉听着，这时终于忍不住插话，语气里满是不赞同：
“吴浩宇，我真觉得你太善良，善良得都快没底线了！像这种随便偷人钱财的人，而且一偷就是900块——这可不是小数目，够普通学生两年的生活费了，不管他是不是一时糊涂，做错事就得受惩罚，凭什么被原谅？”他顿了顿，语气更重了些，“再说，偷钱是品行问题，这种品行不好的人，就算这次被你放过，以后走上社会，保不齐还会干出更出格的事，说是社会的败类都不为过，根本不值得你在这儿替他着想、替他同情！”
浩宇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王光耀摆手打断：
“吴浩宇，你不能妇人之仁，优柔寡断，如果这次放过可恶的小偷，下次他肯定还会偷，而且金额会更大！”
第703章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几人正说着，隔壁寝室的男同学张卫兵站在寝室外面冲屋内喊道∶
“吴浩宇，楼下有位女同学找你！”
浩宇刚从口袋里掏出仅剩的十几块钱，呆愣愣的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闻言猛地一愣，抬起头朝门口望去，脸上还带着几分因钱被偷而没散去的愁云：
“女同学？她叫什么名字？我最近好像没跟哪个女生有约啊。”
张卫兵倚在门框上，嘴角勾着点促狭的笑，故意拖长了点语调：
“她说她叫王慧堂，模样挺清秀的，站在楼下都快成道小风景了，你快去看看吧，别让一个女生在楼下等你太久！哈哈，可别是人家姑娘特意来给你送惊喜的吧！”
浩宇心里嘀咕了句“王慧堂”，忽然想起火车上自己帮过的那个女孩，点了点头，暂时把900元现金不翼而飞的憋闷压了压：
“好的，张卫兵！我这就去，谢谢你特意跑一趟！”说罢，他随手把十几块钱重新塞回裤兜，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褶皱，快步往外面走去，楼道里的脚步声都比平时轻快了些，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访客冲淡了几分不愉快。
来到楼下，浩宇扫了眼宿舍楼门口，只见王慧堂站在那棵老梧桐旁，穿着一件碎花上衣，手里攥着个帆布小包，见他下来，立刻眼睛一亮，笑着冲他挥了挥手：
“吴浩宇，这里！”
浩宇快步走过去，脸上露出礼貌又略带几分歉意的笑：
“王慧堂，让你久等了，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王慧堂轻轻撅了撅嘴，故作嗔怪地眨了眨眼：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我上个月来你们宿舍楼找过你两次，你都推脱说没空。你忘了？之前在火车上，你帮我制服了那几个骗子，还把他们身上的钱都给了我，那笔钱够我两三年都不用为生活费发愁，这份人情我总不能一直欠着吧？今天我无论如何都要请你吃顿饭，你务必要赏我一个脸，不然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浩宇想起今天早上发现钱被偷时的郁闷，本来没什么胃口，可看着王慧堂一脸认真的模样，又听她说要请吃饭，心里那点烦绪莫名散了些，索性便顺着她的话应了下来，还故意逗了句：
“行，今天我就松口答应你，省的你三番五次地来‘堵’我，又是托人带话又是亲自跑一趟，再不吃你一顿，看来你是真不罢休呀！”
王慧堂被他逗得咯咯地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这就对了嘛，我就知道这次你会答应的。走吧！”
浩宇跟着她往前走了两步，好奇地问：
“去哪里吃？学校食堂还是外面的小馆子？”
王慧堂抬手往校门口的方向一挥，语气带着点小雀跃：
“当然是校外那家长征食堂！我听同学说，那里的猪肉馅饺子特别香，皮薄馅大，咬一口都能鲜掉眉毛，今天就请你吃这个！”
浩宇脚步顿了顿，摆了摆手，认真地劝道：“王慧堂，长征食堂我去过几次，菜价可比校内贵不少，你别破费了，就在校内食堂请我吃碗面或者两碗粥就行，意思意思表达心意就好，没必要浪费钱。”
王慧堂佯装生气地皱了皱鼻子，伸手轻轻拉了下他的胳膊：
“吴浩宇，你就别帮我省了！校内的食堂咱们天天吃，吃来吃去就那几样菜，早就吃腻了。你就陪我一块到校外吃一次嘛，就当帮我改善改善伙食，也让我好好谢谢你，不然我下次还得找机会来‘缠’你，你总不想我天天来你们宿舍楼门口等你吧？”
浩宇被她这番半真半假的“威胁”逗笑了，无奈地摆了摆手：
“好好好，怕了你了，那就听你的，去长征食堂！不过说好了，这顿饭吃完之后，就算你还了人情，以后不许你再以这个理由请我吃饭。”
王慧堂干脆的应道∶
“好好好！就请这一次，请多了我还请不起呢！嘻嘻！”
说罢两人相视一笑，并肩朝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
来到长征食堂两人对面坐下，等着服务员上水饺。
食堂里人声鼎沸，邻桌的学生们边吃边聊，搪瓷碗碰撞的清脆声响混着饭菜香飘过来。趁着这个空档，王慧堂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又像是觉得热，有意无意地把袖口往上撸了撸——藏在袖管里的手腕露出来，一块银亮色的女式手表在光线下闪了闪，表盘小巧精致，看着就不是便宜物件。
浩宇的目光不经意扫过，眼神顿了顿，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嘀咕：
“人要是手里有了闲钱，果然想法就不一样了。王慧堂之前明明说家里条件差，连大学生活费都没着落，当初在火车上，若不是自己及时抓住那几个骗子，她那200多块学费都要打水漂。可现在呢？她不省着点用，反倒买了块看着就不便宜的手表。要是家里宽裕，买块表无可厚非，可她之前明明说过，学费都是向亲戚借的，家里一分钱都指望不上，怎么能这么不懂得规划，把钱花在这些可有可无的东西上？”他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脸上的神色也淡了几分，没了刚进门时的轻松。
王慧堂本还在偷偷观察浩宇的反应，见他眉头微蹙，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悦，心里咯噔一下，急忙放下茶杯解释：
“吴浩宇，你别多想！这块手表不是我自己买的，是我朋友送给我的，我平时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怎么可能花大价钱买手表呀。”她生怕浩宇误会，又急急补充，“我手上那笔钱，一分都没乱花，全存起来留着当这几年的生活费呢。我家里面条件你也知道，我爸爱赌钱，我妈身体还不好，地里的收成只够糊口，往后怕是一分钱都指望不上，我手里的钱必须省着点花，哪敢瞎浪费呀！”
吴浩宇听她这么说，脸上的疑惑更重了，他看着王慧堂，语气里带着不解：
“你朋友？什么样的朋友能这么大方，舍得送你一块看着就不便宜的手表？你们认识很久了？”他实在想不通，王慧堂什么时候交了一个出手阔绰的朋友。
王慧堂被他这么一问，脸颊瞬间像抹了层胭脂，从耳根红到了下颌，她低下头，手指轻轻绞着衣摆，声音也小了下去，带着几分羞赧：
“当……当然是男朋友了。他知道我平时上课看时间不方便，就……就送了我这块手表。”话说完，她偷偷抬眼瞄了浩宇一下，见他没再露出不悦，才悄悄松了口气。
第704章 心理素质也太强大了
浩宇一脸严肃，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的提醒：
“王慧堂，学校不是早有明文规定，禁止在校大学生谈恋爱吗？你可得多当心点，要是被教务处的领导撞见或者有人打小报告，记过事小，耽误了期末评优和奖学金评定，那可就真影响学业了！”
王慧堂左右瞟了瞟食堂内的其他人，见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俩，才赶紧把声音压得更低，像只偷藏了糖的小松鼠，带着点狡黠的笑意：
“吴浩宇，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学校的规定是死条文，咱们人可是活的呀！你看我们寝室，晓玲、丝雨她们几个都在悄悄谈恋爱，平时在校园里碰面都装作普通同学，就周末约着去校外逛逛街、看看电影，肯定不会让校领导发现的！”
浩宇挑了挑眉，脸上的严肃淡了些，多了几分好奇，追问着：
“那……王慧堂，能跟我说说你男朋友是谁吗？我还挺好奇，是谁能让你愿意冒着违反规定的风险偷偷和他相处。他平时对你真的很好吗？你自己也确实喜欢他？可别上当受骗了！”
王慧堂听到“男朋友”三个字，脸颊悄悄泛起一点红晕，她轻轻咬了咬下唇，声音软了几分：
“他呀，就是跟你关系特别好的章斯——你们不是经常一起出去玩吗？从这阵子相处来看，他是真的挺喜欢我，上次我随口一说，想吃帝都烤鸭了，他愣是排了两个小时的队，买回来给我，真的让我很感动，他平时也舍得为我花心思。不过说实话，我现在对他还没到特别心动的感觉，只能先处处看，慢慢了解着呗！”
话音落下，王慧堂的目光不自觉地在浩宇脸上停留了两秒，又赶紧移开，心里悄悄嘀咕起来：
“其实姐姐更喜欢你这种干净又认真的类型，说话做事都让人觉得踏实。只可惜我比你大几岁，之前一起聊天的时候，还听你说过已经有女朋友了，你俩很早就在一起，关系特别好。不然的话，就算是姐弟恋，我说不定也会鼓起勇气争取一下，总比现在这样，对着没感觉的人硬凑要舒服多了……”
浩宇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脱口而出：
“章斯？”他本想接着追问：
“章斯哪来的钱给你买手表？从开学到现在，断断续续，总共借了自己200多块钱，到现在都没提过还的事，他家里条件不是一直挺差的吗？平时连基本生活费都紧巴巴，每天吃饭都和我在一起，基本上都是我抢着付的钱。”话到嘴边，又想起王慧堂刚说起对章斯“没太多少感觉”，怕扫了她的兴，也不想背后说章斯的坏话，最终还是硬生生忍住没说出口，心里却“咯噔”一下，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难道我丢的那900块钱？真的是章斯拿的！不然他突然哪来这么多闲钱谈恋爱，还能给王慧堂买这买那？”浩宇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心里不由得打起鼓来，原本笃定“章斯不是那样的人”的想法，此刻悄悄动摇，他暗下决心，一定要找个合适的机会，当面问问章斯，把这件事弄个清楚。
王慧堂没察觉他的异样，浅浅一笑，嘴角弯起个柔和的弧度：
“是的呀，其实一开始我还犹豫呢，后来想想，他能和你处得这么好，平时听你提起他，也总说他靠谱、讲义气，那他人品绝对差不了！所以我就试着接受他了。”
浩宇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干笑两声，没再接话，低头吃着碗里的饺子，味同嚼蜡。
他心里暗暗叹气：看来人真的不能只看表面，以前总觉得章斯老实本分，连花别人一分钱都要记在账上，可现在他突然变得大方，这前后反差也太大了，难免不让人对他产生怀疑。
这一顿饭，浩宇吃得心不在焉，王慧堂说的话他没听进去几句，满脑子都是丢钱的事和章斯的反常。
回到宿舍，浩宇再也没有心思出去玩，连内功心法也懒得去练，独自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
脑海里像放电影似的，一会儿闪过自己把900块生活费藏在被套下面的画面，一会儿又浮现出王慧堂说章斯“舍得为她花钱”的模样，越想越乱，心里的疑云也越来越重。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宿舍门本来就敞开着通风，突然传来“砰！砰！砰！”三下清脆的敲门声，章斯的大嗓门紧接着传了进来：
“浩宇，你怎么回事啊？休息天不出去浪，窝在宿舍睡觉呀？赶紧起来，今天哥心情好，请你去校门口那家新开的饭馆吃一顿！”
浩宇猛地坐起身，目光直直地盯着门口，看着章斯大大咧咧地走进来。
他眼睛紧紧地盯着章斯，从他进门时扬起的笑容，到随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的动作，连他走路时晃悠的脚步都没放过，试图从中找出一点不对劲的痕迹。
可章斯的一举一动，丝毫没有显示出任何异样，反而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大咧咧地笑道：
“哈哈！浩宇，你这是怎么啦？跟盯犯人似的看着我，我脸上是沾了饭粒还是写了字啊？这么奇怪。”
浩宇被他戳穿，急忙收回目光，有些不自然地挠了挠后脑勺，掩饰着刚才的失态：
“没、没什么，学长，你刚刚说什么？要请我吃饭？”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难道，我丢的钱不是章斯拿的？看他这大大咧咧的表情，说话时眼神都没闪躲，根本不像做贼心虚的样子。如果钱真的是他拿的，他还能这么淡定自如地来请我吃饭？那他的心理素质也太强大了！看这形态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章斯没多想，快步走到浩宇床边，伸手拍了拍他的床架：
“是啊！快点麻溜起床收拾，之前一直都是你请我吃这吃那，这次也该轮到我好好请你吃一顿，让你尝尝鲜！”
浩宇看着他真诚的样子，心里的怀疑又淡了几分，轻轻笑了笑，故意打趣道：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学长这是捡到钱啦，还是怎么的？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大方！”
章斯哈哈大笑∶
“哪里是捡到钱了，是我爸妈在老家做生意，赚到不少钱，前两天，托老乡一下子带了千把块钱给我，我现在再也不用为了生活费发愁了！”
第705章 你真是我的好兄弟！
浩宇满脸疑惑∶
“你爸妈在老家做生意？之前不是听你说他们在老家种地吗？按照时间推算的话，现在乡下应该正在忙着秋种呢，家家户户都得往地里赶，连歇口气的功夫都少，他们怎么会有时间做生意？难不成地里的活儿都安置妥当了？”
章斯闻言脸色一僵，像是被人猝不及防戳中了藏在心底的小秘密，手指下意识在衣服上捻了两下，脸上那抹僵硬不过半秒就烟消云散，他立刻扬起嘴角，语气轻快地解释∶
“是这样的浩宇，前两天，老乡送钱给我，他无意间提了一嘴，说我爸妈最近摸了个赚钱的小门路。你应该也知道，今年秋收秋种这段日子，天公作美，没下一滴雨，收割完稻子紧接着秋种，他们干脆咬牙花了点工钱，请了村里几个闲下来的婶子叔伯帮忙，十几个人一起动手，地里的活儿三五天就利索收尾了。现在农闲，正好趁这空当做点小买卖，时间松快，可比天天在地里刨食赚得活络些！”
章斯那转瞬即逝的不自然，早被浩宇瞧得一清二楚——他本就心思细腻，刚才说话时特意留了神，哪能错过这细微的破绽。
心里悄悄泛起一丝疑云，面上却依旧平和，顺着话茬往下问∶
“学长，那你爸妈具体做啥生意啊？听着又省心又能赚钱，可得跟我说说，说不定等寒假回家，我也能让小虎哥他们试试，总比让他们天天在地里受累强。”
章斯眼神倏地晃了晃，眼珠子在眼眶里飞快转了两圈，像是在脑子里急着拼凑说辞，他抬起手挠了挠后脑勺，耳尖悄悄泛起一点红，语气含糊起来∶
“具体的……我老乡也没细说，就笼统提了句‘挺赚钱’，估计是怕说不清楚。等我下个周末没课了，给家里打个电话问仔细了，到时候再一五一十告诉你。好了，咱们先不说这个了，你看窗外，都已经正午了，赶紧去吃中饭吧，我上午打了半天篮球，早饭都没有吃，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这会儿都快贴到后背了！”
浩宇摆了摆手，故意把眉头皱起来，脸上垮出几分颓丧，长叹了一口气∶
“唉！我实在没有心情吃饭！学长你先去吧，我在宿舍里坐一会儿！”
章斯立刻收了脸上的急切，脚步往前挪了两步，表情夸张地凑到浩宇跟前，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担忧∶
“浩宇，你这是咋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没精神了？脸色看着也差，是不是遇上啥烦心事了？跟我说说，别憋在心里，就算我帮不上大忙，也能陪你唠唠，总比一个人闷着强。”
浩宇抬眼盯着章斯的脸，眼神里掺了几分刻意显露的委屈，声音也低了些∶
“学长，不瞒你说，我今早起床叠被子的时候，发现藏在被套下面的900块钱没了。那是我上次回去，我妈特意给我多拿的，本来我打算今天周末，去长城玩一玩，顺便去书店买一些专业资料，还有两本老师推荐的参考书，现在钱没了，长城也去不了，资料也泡汤了。我这心里堵得慌，哪还有心思吃饭？”
章斯猛地一拍旁边的课桌，“嘭”的一声闷响在安静的宿舍里炸开，惊得窗外的麻雀都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
只见他气的全身都在微微发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连嘴唇都在轻轻哆嗦，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刻意的愤怒∶
“妈……妈的，这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王八蛋？敢偷我好兄弟的钱！胆子也太肥了，谁这么不长眼！要是让我逮住他，非把他捏死不可，让他知道小偷的下场！不行，必须报警，或者直接报学校保卫处，一定要把这个小偷抓出来，不然这口气我咽不下去，不把他绳之以法，难解我心头之恨！”
浩宇看着他激动的模样，缓缓站起身，伸手轻轻拍了拍章斯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感动”∶
“学长，你真是我的好兄弟、好哥们，太仗义了！我自己丢了钱都没有你这么生气，你反倒比我还激动，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都舒服多了。不过你说的报警、报保卫处，我刚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好久，不是没动过这念头。但转念一想，咱们能考上帝都大学，哪个不是熬了初中熬高中，每天做题到半夜，拼尽全力才挤进来的？多不容易啊。偷我钱的，肯定是我认识的同学，要是真被抓住了，学校肯定要给处分，说不定还会记过、留案底，这辈子的前程就毁了，就因为一时糊涂偷了几百块钱，太不值当了。所以我想再等等，说不定小偷只是一时鬼迷心窍，等他反应过来，能良心发现，悄悄把钱还回来，到时候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绝不追究他的责任。”
章斯的身体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像是被“良心发现”这四个字烫了一下，他又抬起手拍了拍桌子，这次的力道明显比刚才轻了不少，手掌落在桌面上，只发出一声闷响，语气也带着点莫名的急促∶
“可恶的小偷！我猜啊，就算他真有点良心，也未必会把钱还回来——好不容易偷到手的，哪能轻易吐出来？你就是太心软了，这种人就不能惯着，要是不报警、不报保卫处，简直太便宜他了！好了好了，先别提这个了，一提我心里就堵得慌，闷得难受。不如你陪我出去吃个饭，聊聊天，散散心，说不定心里就会好受一点！”
说罢，章斯不等浩宇回应，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手指微微收紧，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力道，不由分说地往宿舍外拽。
浩宇被他拉着往前走，心里忍不住一阵苦笑——好家伙，这章斯，偷了自己的钱，转头还装出一副为自己打抱不平的模样，现在又拉着自己去吃饭，说到底还不是花自己的钱？这操作简直让人又气又觉得荒唐。
他一边顺着章斯的力道往前走，一边不动声色地瞟着对方的侧脸：章斯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像是在刻意压抑着什么，脚步也比平时快了不少，鞋底蹭着地面，发出急促的声响，分明是急于逃离这个让他不安的话题。浩宇心里早已透亮——从章斯刚才那过于夸张的反应里，他早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自己那900块钱，十有八九就是章斯拿的。
虽说章斯刚才的言行举止都在刻意掩饰，试图装出“义愤填膺”的样子，但那股子用力过猛的“表演感”，反而暴露了他的慌乱，这正是浩宇越发确定自己怀疑没错的主要原因。
第706章 去掉帽子头轻
浩宇虽然怀疑章斯，心里像压着块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发闷，但没有任何能证明章斯偷拿自己钱的证据。
他咬着后槽牙，手指不自觉的哆嗦着，最终还是在章斯的极力邀约下，极不情愿地跟了出去——毕竟没凭没据，总不能平白无故撕破脸，况且，就算撕破脸，他死不承认又怎么办？
浩宇就像应付差事一样，很快在小饭馆里吃好饭，便走出店门，章斯赶紧跟上∶
“浩宇，你等等，我知道你900块钱丢了，心情不好，看你跟丢了魂似的！”章斯手往裤兜里一掏，摸出一叠折得整整齐齐的零钱，数了数递到浩宇面前：
“浩宇，你的钱被偷，肯定没有生活费了，你看，我现在手上有钱了，之前借你的256块，今天正好还你。老话不是说嘛，好借好还，再借不难，总拖着也不是事儿。”
浩宇接过钱，低头摊开仔细打量，目光扫过几张10块、五块纸币时，心里猛地一沉——那钱的外观、折痕，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熟悉。
尤其是其中一张10块的，右上角还沾着点淡蓝色的污渍，浩宇瞬间记起，自己那900块钱里面就有一张，和这个长的一模一样的10元钞票，他记性向来非常好，对这张有“记号”的10块钱更是印象深刻，他现在100%确定，这张钱就是自己丢失的900块里的一张。
一股火气“噌”地从脚底窜上头顶，浩宇攥了攥拳，嘴唇动了动，好几次想直接开口拆穿：
“这钱怎么来的？你是不是偷拿了我的生活费？”可话到嘴边，又瞥见路过的几个同学正往这边看，碍于同校的面子，也怕闹开了让章斯下不来台，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看着章斯脸上那副“终于还清债”的轻松表情，心里一阵苦笑：自己从开学到现在掏心掏肺地把章斯当朋友，因为知道他家里条件不好，所以经常请他吃饭，结果这份友情，简直是喂了狗。更离谱的是，这家伙居然拿着偷来的钱，堂而皇之地还自己的账，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奇葩的人？
浩宇最讨厌小偷小摸，以及对友谊的背叛，因为吴庆有就是那样的人！
浩宇不是小气的人，如果章斯当面和他说自己家里特别困难，需要这笔钱度过难关，浩宇都会毫不犹豫的借给他，哪怕是直接给他900块钱，浩宇都会在所不惜。
结果这家伙直接采取偷盗的方法，让浩宇很是气恼！
浩宇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不再像之前那样客气推辞，直接把钱装进口袋里∶
“好吧，学长，既然你手上有钱了，我也就不客气了。”他抬眼看向章斯，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疏离，“从今往后，我们两清。”
他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钱还清了，两人的交情也到此为止，以后再也不愿和这样的人来往。
通过这900块钱，浩宇算是彻底认清了章斯的为人：表面热情，背地里却干着偷鸡摸狗的事。
他甚至想过直接报给学校保卫处，让章斯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可转念一想，真要是闹到保卫处，章斯的学籍说不定都保不住，毕竟偷窃在学校是大忌。
浩宇摇了摇头，终究还是软了心，只能自认倒霉，把鬼当成了人，心想这200多块钱，省着点花，倒也够自己撑到过年了。
章斯好像没听出浩宇话里的言外之意，或者说他故意装作听不懂，脸上露出爽朗的笑，重重往浩宇的肩膀拍了一下，力道大得让浩宇都晃了晃：
“好！我们两清！可算把欠你的账还清了，你都不知道，这段时间总想着这事儿，觉都睡不踏实。俗话说‘去掉帽子头轻’，把借你的钱还了，我这心里都舒服多了！”
浩宇听完这话，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真想当场骂出声。
他强忍着没发作，心里却早已炸开了锅：
“尼玛，你是舒服了，把偷来的钱还了债就一身轻松，可我呢？丢了900块生活费，我他妈找谁说理去？只能怪自己识人不清，眼瞎看错了人！”
他没再搭话，只是敷衍地冲章斯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宿舍走。
口袋里的256块钱仿佛有千斤重，每走一步，都在提醒他这段荒唐又憋屈的“友情”。
回到宿舍，浩宇“砰”的一声关上宿舍门，门板撞在门框上发出沉闷的回响，震得墙上贴着的课程表都晃了晃。
他背靠门板站了几秒，胸口还因为刚才的憋气微微起伏，直到听见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才转身快步走到书桌前，重新掏出那叠被捏得有些发皱的两百多块钱。
他把钞票在桌面上轻轻蹾了蹾，让边缘对齐，然后一张一张捻开，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纸质，目光像探照灯似的仔细打量着每一张钞票的票面——直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每一张钞票的编号都是独一无二的，没有半分重复。“对，编号！”他忽然低呼一声，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眼神瞬间亮了起来，“这样就算再丢，总能找到痕迹！”
为了防止钱再次被偷，浩宇立刻从抽屉里翻出那本封面有些磨损的笔记本，又摸出一支钢笔。他把钞票一张一张铺在桌上，把每一张钞票的编号工工整整记在笔记本上，连一个数字都不敢错漏。
记完最后一个编号，他笔尖一顿，在笔记本空白处画了个小小的“√”，心里暗暗盘算：“以后每花出去一张，就把对应的编号划掉，剩下的编号清清楚楚，谁也别想再浑水摸鱼。”
想到之前被偷钱时的憋屈，想到章斯平日里看似热情、背地里却干这种勾当的嘴脸，浩宇攥着笔的手紧了紧，恨不得把手中的笔握断。“章斯要是再敢偷我的钱，”他咬着牙，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狠劲，“下次我绝对不会心软，一定要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做完这一切，他把钱和笔记本分两处收好，刚要起身去洗把脸冷静一下，脑子里却猛地蹦出王慧堂的名字。
他瞬间顿住脚步，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王慧堂多单纯啊，上次小组讨论时，她连别人无心说的一句玩笑话都会当真，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带着点没见过世面的憨气。“章斯那种人品差的人，怎么配得上她？”浩宇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甚至开始担心章斯会不会用什么花言巧语欺骗王慧堂，“不行，我得提醒她一句，至少让她离章斯远点，不能让她蒙在鼓里。”
第707章 我狠不下心
浩宇快步向女生宿舍走去，脚步因心里揣着的事而显得有些急切，路边的梧桐叶被夏风卷着打了个旋，落在他脚边都没被留意。
刚走到半路，眼角余光便瞥见不远处的树荫下，章斯正与王慧堂对面站着，两人之间隔着两步距离，章斯手里转着个篮球，脸上挂着爽朗的笑，王慧堂则微微侧着头，偶尔抬手拂一下被风吹到耳前的碎发，听着章斯说话时，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显然聊得十分投机。
浩宇的脚步猛地顿住——他本是来找王慧堂说清楚章斯的事，可眼下这情形，自己贸然上前实在不妥。
他左右扫了眼，见不远处有棵粗壮的梧桐树，树干粗壮得能遮住大半个身影，便赶紧走过去，悄悄躲在树后面，从树干缝隙里偷偷望着两人。心里暗自盘算：只能等章斯走了之后再说。
树荫下的聊天还在继续，章斯不知说了句什么笑话，王慧堂弯了弯眼睛，连带着肩膀都轻轻颤了颤，浩宇看着这一幕，心里更沉了几分，只盼着章斯能早点离开。
大约半小时过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操场方向传来，一名穿着运动背心的男生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隔着几步远就冲着章斯喊：
“章斯！可算找着你了！宿舍哥几个都在球场等着呢，三对三缺你一个，快别聊了，赶紧来！”
章斯闻言，立刻停下话头，冲那男生扬声应道：
“好的，马上过去！”转头时，脸上的爽朗笑意瞬间柔和下来，他看着王慧堂，声音放轻了些：
“慧堂，我室友催着打球，先不和你聊了。你回宿舍路上慢点，要是太阳晒，就往树荫底下走，女孩子皮肤娇嫩，别晒黑了。”
王慧堂抬眸看他，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笑，语气轻快：
“好的，我知道了，你去吧，别让他们等急了。打球记得小心点，别磕着碰着。”说罢，便转身朝着女生宿舍的方向走去，脚步轻缓；
章斯也笑着应了声“晓得了”，转身就朝着操场的方向跑了过去，很快就没了身影。
见章斯彻底跑远，浩宇再也按捺不住，立刻从树后走出来，快步朝着王慧堂的背影追去，一边跑一边喊：
“王慧堂，你等一下！”
王慧堂正走着，忽然听到身后熟悉的声音，脚步一顿，惊讶地转过身来，看到快步跑来的浩宇时，眼睛微微睁大，脸上满是惊喜：“吴浩宇，你叫我？”
浩宇几步跑到王慧堂身边，喘了口气，眼神里带着几分急切：
“王慧堂，我是特地来找你的。这里人来人往的，说话不方便，前面小花园那边没什么人，走，我们去那边，我有很重要的话要对你说。”
王慧堂见他神色严肃，不像是开玩笑，便点了点头：
“好，那我们过去说。”
于是，两人并肩走到宿舍区旁的小花园里，找了处僻静的长椅边站定。
浩宇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没有绕任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王慧堂，我今天找你，是想跟你说实话——章斯的人品真的不行，根本不适合做你男朋友，你以后别再和他走那么近了，更别和他交往。”
王慧堂闻言一愣，脸上的惊喜渐渐褪去，眉头轻轻蹙起：
“吴浩宇，你怎么突然这么说？我觉得章斯人挺好的，说话很风趣，也很会照顾人……”
“那都是他装出来的！”浩宇急忙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你别被他的表面骗了，我怀疑他主动接触你，肯定没安什么好心，你思想单纯，他就是想糊弄你。你一定要提防着他！”
王慧堂脸上露出疑惑：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你们不是关系特别好的朋友吗？之前我还看到你们经常一起去食堂吃饭。”
提到“朋友”两个字，浩宇的眼神黯淡了几分，语气也沉了下来：
“就是因为我以前拿他当最好的朋友，才被他害得这么惨。”他看着王慧堂不解的目光，咬了咬牙，把藏在心里的事全盘托出：
“今天早上，我才发现，我藏在被套夹层里的900块钱不见了，那是我上次回老家，我妈给我的，刚开始我并没有怀疑他，直到章斯今天中午请我吃饭，还我钱的时候，我终于确定，我那900块钱就是他拿的，因为他还我的钱里面，有一张10块的，带着明显的墨水记号，那就是我900块钱之中的其中一张，我的记性比较好，肯定不会记错！”
浩宇顿了顿接着往下说∶
“我真没想到，自己掏心掏肺对待的朋友，居然会偷偷拿我的钱，还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王慧堂，你千万别被他的花言巧语骗了，他连朋友的钱都能偷，谁知道对别人会藏着什么心思。”
听完浩宇的讲述，王慧堂惊讶的瞪大了双眼，原本微微蹙着的眉头一下子拧了起来，嘴角的笑意也彻底消失，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颤抖：
“吴……吴浩宇，你说的都是真的？他真的偷了你的生活费？”见浩宇重重点头，她才深吸一口气，眼神里满是后怕，“那他这个人也太可怕了，也太会伪装了！我一直以为他是个良善之人，热心肠又乐于助人，真没想到，这些居然都是装出来的！”
浩宇看着她终于褪去对章斯的好感，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语气也缓和了些：
“我刚开始发现钱被偷时，也不敢相信是他，毕竟他之前对我也好的离谱，我从没对他有过防备。”他顿了顿，“我这次算是吃了这个哑巴亏，不过，钱虽然追不回来了，但是，却看清了他的真面目。我现在急着找你，就是不希望你也被他蒙骗，要是你的钱也被偷了，你以后的生活费怎么办？”
王慧堂银牙轻咬∶
“他这个人太可恶了，吴浩宇，你报保卫处了吗？”
吴浩宇摇了摇头∶
“我狠不下心，怕因此毁了他的前途！”浩宇想了想，接着说道∶
“王慧堂，我知道你手上现金比我还多，听我的，留个两三百块当日常生活费就够了，其余的赶紧存进学校门口的银行里，就算真出点意外，损失也不会太大。”
“存银行？”王慧堂下意识重复了一句，眼神里带着点茫然，似乎从未想过存银行这个事。
浩宇立刻点头，伸手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也是被偷怕了，现在都有了‘后遗症’。我现在把章斯还我的钱，每一张的编码都记在笔记本上，以后每次花掉一张，就当场在编码后面打个叉做标记。钞票上的编码都是独一无二的，要是以后再有人敢偷我的钱，只要能找到那些钱，一核对编码，就能确定是我的，到时候找保卫处也有证据。”
第708章 实在不甘心
王慧堂眼神里满是感激，连连点头：
“吴浩宇，真的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特地来告诉我这些，我说不定还被蒙在鼓里，傻乎乎地把他当成好人呢。”她用力揪了揪衣襟，语气坚定起来，“你说的方法我都记下来了，等下回宿舍我就整理现金，留几百块当生活费，剩下的等会就去银行存了。手里留的现金，我也会照着你的办法，把编码一个个记在本子上，要是章斯真敢打我的主意，偷我的钱，我绝不姑息，立马就报保卫处，让他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浩宇见她听进去了，还打算照做，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轻轻点了点头：
“这样就好，这样我就放心了。”
提醒完王慧堂，浩宇这才返回宿舍，他爬上床铺，盘好腿，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杂念暂且抛在脑后，缓缓闭上眼，开始认真练习太极拳的内功心法，手掌随着呼吸的节奏轻轻起落，周身渐渐拢起一层沉静的气息。
王慧堂也快步回到自己的宿舍，刚拧开门锁，就习惯性地探头往屋里扫了一眼——所有床铺都叠的整整齐齐，室友的书桌前空无一人，果然如她所料，宿舍没人。
她松了口气，反手关紧门，还不忘按下门后的保险，这才按照浩宇之前悄悄跟她说的方法，从枕头里面翻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小布包。
打开手帕，露出了里面一大沓钞票，有零有整，她指尖点着数了两遍，一共是一千三百四十六块八毛钱。
“一千块钱存银行，剩下的当生活费，用到年肯定够了。”王慧堂小声嘀咕着，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半旧的笔记本，又捏起一支笔，将那300多块钱的编码一个个仔细抄在本子上，每抄完一个，都要对着钞票上的数字再核对一遍，生怕记错。
做好这一切，先把300多块钱重新用手帕包好，放进枕头里面，这才放心地将那一千块钱墩了墩，小心翼翼地装进帆布背包里，然后快步向学校门口的银行赶去。
存完钱，手里攥着薄薄的存款单，王慧堂心里踏实了不少，脚步也轻快了些，很快便返回宿舍。她坐在椅子上歇了歇，目光无意间落在了自己的手腕上——那块银色的手表正随着手腕的动作微微反光，表盘里的指针滴答滴答走着，是她之前最喜欢的款式。
“这手表要不要还给章斯？”王慧堂抬手摩挲着冰凉的表壳，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还有他之前送的那些发卡、小摆件等，这些东西可都是章斯偷吴浩宇的钱买的，就这么还给他了，也太便宜他了！”她盯着手表上跳动的秒针，心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边是“这是章斯买的，该还”，一边是“戴了这么久，真的挺喜欢的”，实在舍不得摘下来。
纠结了足足十几分钟，王慧堂长舒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算了算了，反正这些东西都是用吴浩宇的钱买的，就当是吴浩宇间接送我的好了。章斯那个王八蛋，拿别人的钱做人情，真是无耻到家了！以后真该离他远一点，省得沾一身晦气。”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王慧堂故意躲着章斯。只要在校园里碰到章斯，想凑过来跟她说话，她要么借口“要去厕所”，要么说“得去图书馆还书”，扭头就走；吃饭时，章斯在食堂里看到她，端着餐盘想坐到她对面，她便拿起饭盒说“室友在那边等我”，快步走向另一张桌子；就算章斯好不容易抓住她∶
“慧堂，晚上我们一起去操场散步好吗？”，她也只回一句“最近要复习，没空”。
这接二连三的刻意回避，让章斯心里窝了一肚子火，他坐在宿舍的椅子上，手里攥着刚买的大白兔奶糖，越想越气，忍不住对着空气抱怨：
“慧堂这阵子到底是怎么了？明明前两周还好好的，我之前送给她的手表、发卡，她也都高高兴兴收下了，怎么突然就对我这么冷淡了？”
旁边的室友正在看小说，闻言随口搭了句：“是不是你哪儿得罪她了？”
章斯皱着眉摇头：
“我哪儿得罪她了？我最近连话都没跟她说上几句！”他把奶糖往桌上一扔，声音又提高了些，“现在买东西送给她，她也不要了，难道她想和我分手？可要是真想分手，为什么不和我说明？不把我送她的那些东西还给我？真是奇了怪了，女人心海底针，搞不懂！”说着，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盯着窗外的风景，心里满是疑惑和不满。
另一边的王慧堂也很是矛盾，指尖反复摩挲着腕间那块亮闪闪的手表，冰凉的金属表带贴着皮肤，却让她心头发慌。
一方面，她已经知道了章斯那表里不一的模样，恨不得立刻和他撇清关系；可另一方面，她又实在舍不得摘下这块手表——她家里穷，一直渴望有块手表，看见别的女孩戴着手表，她都羡慕的要死，现在章斯好不容易送了他一块手表，还没戴几天呢，又要还回去，实在不甘心！
她对手表爱不释手的主要原因，说到底还是清楚这块表的来路：那是章斯偷吴浩宇的钱买的，带着点不光彩的“底气”。
她心里翻来覆去地盘算，只要和章斯提出分手，按道理就没有理由不归还他送的所有东西，即便明知那些钱本就不属于章斯。
纠结了整整一个下午，她终于咬咬牙，决定去找吴浩宇问问，或许他能给个不一样的说法。
于是，王慧堂来到浩宇的宿舍楼下，让路过的男同学，上楼把浩宇喊了下来，两人站在一棵枝繁叶茂的梧桐树下，斑驳的树影落在两人身上，倒添了几分说不清的尴尬。
浩宇看到王慧堂站在树下时不时扯着衣角，一脸疑惑地询问：
“王慧堂，你找我有事吗？这时候约我出来，是有什么急事？”
王慧堂抬眼瞥了浩宇一下，又飞快地低下头，脚尖蹭着地上的落叶，无奈地说道：
“吴浩宇，你现在也不理章斯了吧？我看他最近总在你宿舍楼下晃悠，没少找你吧？”见浩宇默认地点点头，她立刻皱起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烦躁，“可他找不到你，每天纠缠我的次数却增多了，上课堵我、放学跟我，我真的都烦死了！躲都躲不开。”
浩宇听着，眉头也微微蹙起，他知道章斯的性子，一旦缠上谁就很难甩掉，便顺着她的话问道：
“那你没和他提分手吗？既然这么烦，直接说清楚不就好了？还是说，你提了，他不答应？”
第709章 我们俩三观不合
王慧堂猛地摇了摇头，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摆，声音也低了几分，带着点难以启齿的犹豫：
“还没有，我……我不敢提。”见浩宇投来疑惑的目光，她才咬了咬嘴唇，终于说出了实情，“我怕提出分手，他就会让我归还他给我买的那些东西，其他的物品也就算了，特别这款手表，我真的特别喜欢，戴在手上都舍不得摘下来。”她抬腕晃了晃手表，又急忙解释，“更何况……更何况这些东西，都是章斯偷你的钱买的，所以我更不想还给他了——那本来就是你的钱，我就当……就当是你送我的，只不过借他的手而已！”说罢，她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好像绚丽的晚霞！
浩宇一听这话，嘴角差点没绷住笑：
“王慧堂，你这是什么逻辑？章斯买给你的东西，怎么能平白安到我头上？就算他偷拿了我的钱去买，那也是他花的心思、做的决定，从头到尾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他顿了顿，看着王慧堂纠结的神色，语气认真了几分，“我觉得，你要是真想跟他彻底了断，就该把他送你的所有东西都还回去，当面说清楚你们不合适，这样才能断了他的念想，不然他总觉得还有机会，只会一直纠缠你，到时候你更难摆脱。”
王慧堂手指轻轻摩挲着腕上的手表，垂着眼小声嗫嚅：
“可是……”
浩宇一眼就瞥见她盯着手表不放的模样，那点恋恋不舍藏都藏不住，语气立马沉了沉，带着点不容置喙的坚决：
“没有什么可是。是他送的，就该还给人家，这是态度问题。你要是实在喜欢这款，自己又不是没钱，明天去商店挑一块新的，戴自己买的东西，不比戴别人送的强吗？”他往前半步，直视着王慧堂的眼睛，“你得想明白，该是自己的，怎么都是自己的；不是自己的，再留恋也没用，强求不来。你要是一边想跟章斯分手，一边又舍不得他送的这些东西，那你……”话到嘴边，那句“跟他那种人品差的人有什么区别”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只是眼神里的失望明明白白。
王慧堂多聪明，浩宇没说完的话，她瞬间就品出了意思，脸颊唰地红透了，又羞又愧地低下头，手指攥了攥衣角，再抬眼时眼神已经清明了不少：
“吴浩宇，谢谢你直接点醒我，是我太贪心了！你说得对，我不该这样。我这就去把他送我的所有东西，全部还给他，一件都不留。”
浩宇见她想通了，脸上的严肃褪去，重新露出笑意，语气也缓和下来：
“这就对了。以后再找男朋友，可得把眼睛擦亮了，别光看表面，多相处一阵子，了解清楚他的人品、性格，确认合得来、没问题了，再接受人家的礼物，不然像现在这样要退还，多尴尬。”他又叮嘱了一句，“你跟章斯说分手的时候，要是他问原因，就说三观不合、聊不到一块去、没有共同语言，别提他偷我钱的事，不管怎么样，和我也是朋友一场，还是给他留点面子吧！”
王慧堂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里没了之前的犹豫，多了几分笃定：
“我知道了，吴浩宇，谢谢你替我考虑这么周全。我现在就回家收拾东西，今晚就把东西还了，顺便把话说清楚，省得夜长梦多。”
浩宇笑着摆摆手：
“行，尽量不要和他起冲突！遇到困难可以来找我！”
王慧堂的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意，冲着浩宇挥了挥手∶
“好的浩宇，我走了！”
回到宿舍，王慧堂把章斯买给她的东西全部装进网兜里，然后拎着沉甸甸的网兜走出宿舍，脚步没有半分犹豫，径直往操场走去。
因为她刚刚在回宿舍的路上，便发现章斯在操场上打球，所以便径直朝这边来了！
操场边的树影婆娑，晚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章斯正坐在操场边休息，手里还攥着一瓶刚打开的汽水，见她到来，立刻直起身，脸上扬起熟悉的笑容，可那笑意没等抵达眼底，就僵在了嘴角——他看见王慧堂手里的网兜，还有她脸上少见的冷淡。
王慧堂冷着脸∶
“我们去那边说！”说罢，率先向不远处的一棵大树走去。
见章斯跟了过来，王慧堂立马将网兜递到章斯手上，网兜的重量让他指尖一沉，紧接着，她又从手腕上摘下那块手表，塞到他摊开的掌心，冰凉的金属贴着他的皮肤，像一块突然落下的冰。
“章斯，我们俩分手吧，”她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这些东西都是你送给我的，我一样不少的全部还给你了，以后我们俩就不要来往了。”
章斯低头看着手里的网兜和手表，很是震惊，他猛地抬头，脸颊涨得通红，眼里翻涌着愤怒，却还是用力攥了攥拳头，强压下胸口的火气，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慧堂，这到底是为什么？我们俩之前不还好好的吗？”他往前凑了半步，又停下，“这段时间你总是躲着我，连话都不愿意和我多说，你是怎么了？我到底哪里做错了？你和我说，不管是什么，我都会改，你不能说分手就分手吧，你总要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让我死个明白！”
王慧堂垂着眼，视线落在她脚边的草叶上，风吹过，草叶晃了晃，她却依旧面无表情，仿佛没看见他眼底的慌乱：
“理由就是，我们俩三观不合，没有共同语言，根本聊不到一块。”
“你胡说！”章斯突然提高了声音，手里的网兜被他攥得变了形，“明明我们以前聊得那么开心，怎么现在就说我们聊不到一块？我不相信！你一定是有别的原因，对不对？”
王慧堂抬起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留恋，只有一丝不耐，她实在懒得再和章斯废话，摆了摆手：
“反正东西都还你了，你爱信不信。”说罢，王慧堂毫不犹豫地扭头便走，脚步轻快，没有一丝停顿，仿佛身后的人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见王慧堂丝毫没有留恋的转身离开，背影很快融进了周边的暮色里，章斯胸口的火气再也压不住，气的全身都在颤抖，他猛地抬起脚，狠狠一脚踹在旁边的梧桐树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树上的叶子哗哗下落。
“可恶！”他咬着牙，看着王慧堂渐渐走远的背影，眼里的愤怒渐渐变成了一丝阴翳，他攥紧了手里的手表，指腹用力摩挲着冰凉的表盘，低声自语，却又像是在对空气发誓：“王慧堂，既然你如此无情，把之前我对你的好都抛在脑后，就别怪我无义了！”
第710章 完美的算计
此时，王慧堂完全没有想到章斯早就惦记上她手上的1000多块钱，王慧堂心思单纯，性子又直，和章斯聊天的时候根本没设防，反倒像分享趣事似的，早把自己手上有1000多块钱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章斯，还眉飞色舞地说是浩宇在火车上凭着一股勇劲儿制服了几个骗钱的骗子，并把骗子身上的钱全部给了她。
章斯坐在对面听着，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心里却早把这笔钱的用处盘算了八百遍——他早就想把这些钱据为己有了。
在他看来，拿着王慧堂的钱和她谈恋爱，简直是稳赚不赔的“空手套白狼”，既不用自己掏腰包，还能落个大方体贴的好名声。
只不过他前段时间从浩宇那里“弄”来的900块钱还没花完，本打算等这900块花的差不多了，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王慧堂的1000多块弄到手，到时候用她的钱每月给她一点，让她做生活费，还不把王慧堂感动哭了，肯定会觉得他特别靠谱，里外里的好人都让他做了，还一分钱不花，简直是完美的算计。
可谁能想到计划突然出了岔子，王慧堂突然要和他分手，让他的如意算盘彻底落空，没办法，只能提前动手，赶紧拿到王慧堂手上那笔钱，也不枉自己算计一场
他向来是个说干就干的性子，念头一敲定，立马开始准备作案工具。先是在王慧堂还他的网兜里翻找，很快就摸到一个小布袋，布袋里装着一枚小巧的黑色发卡，他捏着发卡反复摩挲两下，又快步跑回自己的宿舍，在床架上拧下一根细细的铁丝，把这两样东西小心翼翼揣进裤兜，才算松了口气。
一切准备妥当，他就等着明天晚上——王慧堂她们大一新生固定上自修课的时间，到时候女生宿舍肯定没人，他正好可以趁机溜进去，实施早就想好的偷窃计划。
他对此一点都不慌，甚至还有点隐秘的得意：上大学之前，他给老家一个修锁师傅打下手，干了将近两个月，挣点零花钱，在此期间，他不仅学会了看锁的构造，更练出了用发卡和铁丝开锁的本事，像学校宿舍这种最普通的暗锁，锁芯简单，弹子也少，对他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闭着眼睛都能捅开。他不止一次觉得，去年在老师傅那儿学到的这点“手艺”，今天总算是能派上“大用场”了。
想到这儿，他又忍不住皱了皱眉，指尖无意识地捏紧了裤兜里的铁丝和发卡。
他去年上大学的学费，是父母挨家挨户求着亲戚邻居东拼西凑借来的，家里本就不富裕，如今连他每个月的生活费都无力承担，每次打电话回家，听着父母在那头唉声叹气说“家里实在没钱”，他就觉得胸口发闷。
今年的学费也是他靠着开锁的技能，在村里的代销店里，搞到两百多块，才解决了学费问题。
虽然学校也有补贴，可那实在太少，仅够温饱，根本没有闲钱，让他花销，更没有钱让他谈恋爱。
他想日子过的滋润，就只能自己想办法，哪怕这个办法见不得光，哪怕知道这是不道德的偷窃，为了能在学校舒舒服服的待下去，为了不用再听家里的唉声叹气，他也只能咬咬牙，挺而走险了。
次日晚上很快到了，王慧堂和室友们都抱着书本、说说笑笑地去了教室，宿舍楼道里只剩两个昏黄的灯泡亮着，偶尔传来远处宿管室收音机的模糊声响。
章斯早就猫在宿舍楼的阴影里，眼睛死死盯着宿管阿姨的值班室，见她正低头找着什么，便迅速弓着腰，像只灵活的野猫般贴着墙壁，偷偷溜到王慧堂的宿舍门口。
他先侧耳听了听宿舍里的动静，确认空无一人，才飞快地从裤兜里掏出两样东西——一枚发卡，还有一段提前弯成钩状的细铁丝。他指尖捏着发卡卡进锁孔定位，另一只手用铁丝轻轻拨弄锁芯，不过两三秒，就听见“咔哒”一声轻响，门锁竟真的开了。
章斯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从口袋里摸出手电筒，按亮后用手掌罩住，只留一道窄窄的光，小心翼翼地钻进了宿舍。
他径直走到王慧堂的床铺前，先掀开搭在床尾的薄毯，又翻开叠得方方正正的被子，最后伸手探向枕头——刚碰到枕头套里软软的一卷，心里就是一喜，赶紧抽出来借着手电光数了数，一共三百四十六块，大多是十块、五块的面额。
“就这点？”章斯皱起眉，小声嘟囔着，脸上满是不甘心，“王慧堂不是说1000多块吗，怎么才藏这么点？”
他不肯罢休，又翻了翻课桌以及抽屉，结果还是一无所获，连个硬币都没有找到。
正想站起来去翻一下其他床铺，看看能不能再找到一点？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离宿舍越来越近。
章斯心里一紧，立马关掉手电筒，屏住呼吸贴在门后，直到脚步声渐渐远去，才松了口气，他拍了拍胸口。
“算了，三百多就三百多吧，也没算白跑一趟。”他轻声嘀咕，捏着那沓钱抖了抖，“剩余的钱不知道她藏到哪里去了！下次再找机会来看看。”说罢，他把钞票一股脑塞进裤兜，连一角钱都没留下。
紧跟着，他又回到王慧堂床边，把扒乱的枕头被子重新整理好，拉平被角，仔仔细细检查了两遍，确认看不出丝毫翻动的痕迹，才轻手轻脚走到门口。
他慢慢带上门，再次贴着墙根，溜出了女生宿舍楼。
他自认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肯定查不到自己头上——上次偷浩宇那九百块钱，都过去这么久了，浩宇压根没有怀疑到他，连保卫处都没报。“这次肯定也没事，王慧堂说不定都发现不了钱少了，就算发现了，肯定也不会报保卫处。”章斯边走边琢磨，自我安慰着，回到自己宿舍时，室友们都已靠在床上，有的看着小说，有的闭目养神！
章斯很自然的爬上床，心里没半点慌张，反而美滋滋地盘算着这三百多块钱，应该怎么花？想着想着，就沉沉睡了过去。
梦里，他好像偷到了满满一箱子现金，钞票倒在地上，堆得像小山。他拿着这些钱开了家大公司，自己穿着笔挺的西装坐在老板椅上，身边围着好几个员工忙前忙后。
正梦见自己端着一杯茅台酒，刚要抿一口，宿舍门突然传来“咚咚咚”的急促敲门声，把他从美梦里猛地惊醒。
“谁呀？大半夜的敲什么敲！”章斯揉着眼睛坐起身，语气里满是不耐烦——这梦刚到最舒坦的地方，就被打断了。
他的室友们也被敲门声吵醒，纷纷揉着眼睛坐起来，有人迷迷糊糊地问：
“咋回事啊？这都快十二点了，谁还来串门？”
第711章 明确的目击证人
章斯离门最近，他不情愿地爬下床，摸索着打开宿舍灯，刺眼的光线让他眯了眯眼。
他走到门口，没好气地拉开房门，可门刚开一条缝，就被外面的人用力推开——只见四个穿着制服的男人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眼眶微红的王慧堂，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笔记本，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为首的男人个子高大，眼神锐利得像刀子，扫过宿舍里的几个人，沉声开口：
“我是学校保卫处的邹队长，接到报案，例行调查。谁是章斯？”
章斯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人狠狠捶了一拳，脑子瞬间空白——不可能吧？前后才两个小时左右，怎么就被发现了？不会的，说不定只是王慧堂丢了钱，保卫处挨个宿舍问情况，应该只是怀疑，没真凭实据！他用力咽了口唾沫，强压着心里翻涌的紧张，挺了挺腰板，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我就是！”
邹队长闻言冷冷地看向他，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剖开审视∶
“王慧堂同学的钱，今天晚上被人偷了。有人发现你今晚去了王慧堂她们的宿舍，而且行为鬼鬼祟祟，形迹格外可疑。我们有理由怀疑你与这件偷窃事件有关，现在需要对你的住处，以及你身上携带的物品进行搜查，希望你能认清情况，积极配合！”
章斯的心里“咯噔”一下，像被重锤猛地砸中，慌乱瞬间攫住了他，他暗自在心里惊惶地盘算：
“怎么回事？自己今晚明明已经格外小心，连脚步都放轻了许多，进出宿舍时特意避开了各个宿舍楼的窗口，都是贴着墙根走的，怎么还是被人发现了？难道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章斯强作镇定，试图为自己辩解，声音却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邹队长，你们可不能凭空冤枉人！你们听谁说我去了王慧堂的宿舍？我根本没有去过她们的宿舍，今晚放学后我一直在操场打球，和几个同学组队打了快两个小时，直到浑身冒汗、胳膊都有些发酸才停下来，之后就直接回自己宿舍睡觉了，怎么可能去女生宿舍！”
邹队长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那笑容里满是不屑与笃定∶
“呵呵，为了防止你事后蓄意报复提供线索的同学，是谁说的，我们肯定不会告诉你。
我明确告诉你，你在偷偷离开王慧堂她们宿舍的时候，已经被目击者无意中看到了，而且对方看得很清楚，恰好看到了你的正脸，所以你就别再心存侥幸，想着抵赖了！”
见邹队长语气坚决，显然已经掌握了所谓的确凿证据，章斯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原本强撑的镇定彻底崩塌，他立马就慌了神，脸色“唰”地一下变得煞白，毫无血色，豆大的冷汗顺着额角不断流淌下来，滑过脸颊，滴落在衣领上，洇出小小的湿痕。
原来，发现章斯行踪的人，正是王慧堂的室友黄丝雨。
她今晚本来也和其他同学一起在上自修课，可刚坐了一个多小时，就觉得肚子隐隐作痛，还伴着一阵头晕，实在无法集中精神看书，便向值班老师请假，提前离开了教室回宿舍休息。
章斯当时正在宿舍里翻找王慧堂藏的钱，隐约听见走廊上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那脚步声由远及近，吓得他赶紧关了手电筒。
黄丝雨当时正慢悠悠地往宿舍门口走，目光无意间扫向宿舍门口，突然发现紧闭的宿舍门缝中竟透着一丝微弱的亮光。
当她快要靠近的时候，那亮光突然熄灭，她顿时心里一惊，疑惑又警惕地琢磨：
“奇怪，这个点宿舍里所有人都该在教室里上自修，门窗明明是锁好的，怎么会有亮光从门缝里透出来？难道是宿舍进贼了？”
她心里又惊又怕，不敢当场声张，生怕惊动了里面的人引来危险，便赶紧低下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向前走，只是脚步放得更轻，直到走到走廊尽头的拐角处，才迅速躲了起来，只小心翼翼地露出小半个脑袋，透过墙壁的边缘，紧紧盯着宿舍门口，想要看看到底是谁偷偷进了她们的宿舍。
片刻过后，宿舍门果然被轻轻拉开一条缝，紧接着，章斯便探出头来，贼头贼脑地左右张望了半天，确认走廊里没人后，才轻手轻脚地从宿舍里溜了出来，还不忘回头将宿舍门重新关好。
就在章斯关上门后再次左右扫视，确保没有被人发现的瞬间，躲在拐角处的黄丝雨恰好清晰地看到了他的正脸，连他脸上那紧张又略带得意的神情都看得一清二楚。
等到章斯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黄丝雨这才松了口气，她不敢在宿舍多做停留，立马转身快步跑回教室，一进门就拉着王慧堂的胳膊，压低声音，带着后怕地说道∶
“王慧堂，你快别看书了！我刚才回宿舍的时候，看到你男朋友章斯大晚上的，鬼鬼祟祟地进了我们宿舍，在里面待了好一会儿才出来，不知道他想干嘛，可吓死我了！”
“什么？章斯进了我们宿舍？”王慧堂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脸上满是震惊与愤怒，“不好！他肯定是来偷东西的，我告诉你们！他那个人人品极差，之前还偷了吴浩宇的钱，昨天晚上我已经和他分手了，他已经不是我的男朋友了！我们赶紧回去看看，宿舍里的东西有没有少！”
同宿舍的其他几个女生一听这话，都吓得脸色发白，纷纷放下手中的书本，跟着王慧堂和黄丝雨一起急匆匆地跑回宿舍。
一进宿舍，大家就各自冲到自己的书桌和柜子前，以及枕头下，紧张地检查起自己的东西……，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结果其他室友的东西一样没少，唯独王慧堂放在枕头里的346元现金不翼而飞——那是她专门留下来准备用到年的生活费。
王慧堂气得浑身发抖，她可不像浩宇那样心善，还会担心揭发后毁了章斯的前程，她只觉得章斯分手了还来偷自己的钱，简直无耻至极，根本不管影不影响章斯的前途，毫不犹豫地去学校保卫处报了案。
邹队长听说学生宿舍发生了偷窃事件，这涉及到学生品行问题，他非常重视，立刻带着几名队员赶到宿舍，对现场进行了仔细的调查，查看了门窗情况，也询问了黄丝雨当时的目击细节。
有了黄丝雨这个明确的目击证人，又确认了王慧堂的现金确实被盗，邹队长没有丝毫耽搁，直接带着队员，快步赶到了章斯的宿舍，这才有了开头那一幕！
第712章 别再听他满口胡扯
邹队长大手一挥，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来呀，给我搜！”
三名保卫人员立刻上前，动作迅速却不失章法——两人分别按住章斯的胳膊，另一人先是仔细翻查他的床铺，从枕头下摸到床底角落，连叠好的衣物缝隙都没放过；随即又转向章斯本人，从他的裤子口袋到挂在墙上的背包，逐一检查，每掏出一样东西都轻声报给邹队长听。
章斯被按在墙上，脸上强装无辜，嘴里仍在做着最后的狡辩∶
“邹队长，我承认我今天晚上确实去了她们女生宿舍，但这真不能证明我偷了王慧堂的钱！我实话跟您说，昨天晚上王慧堂突然和我提分手，我心里一直堵得慌，今天晚上去找她，就是想好好跟她聊聊，求她给我一次复合的机会！”
邹队长双手抱胸，眼神锐利如鹰，显然没被这番说辞打动，他冷笑一声∶
“哦？求复合？那你倒是说说，你是怎么进入宿舍的？我刚问过宿管，她们宿舍的门傍晚锁得好好的，所有学生都不在宿舍，难不成是门自己开了，等你来？”
章斯闻言，瞳孔微微一缩，随即眼珠子飞快一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顺坡下驴∶
“啊对！就是门没关！可能是她们最后走的那个人，忘记关门了，我走到她们宿舍楼下的时候还犹豫了半天，在走廊里瞥见她们宿舍门虚掩着，才大着胆子推门进去的！我进去看屋内没人，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一刻也没敢多待，马上关好门就跑下来了！我发誓，我真的什么也没拿，王慧堂再怎么说也是我前女友，我就算再不甘心，也不可能偷她的钱啊！”
“是吗？”邹队长还没接话，一旁的王慧堂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今晚最后走的那个人恰好是我，我离开宿舍时关好门，还特意推了推，怎么会没关？你分明是在撒谎！”
章斯脸色僵了一下，刚想反驳，就听见保卫人员高声汇报：
“邹队，搜出来了！口袋里有346元现金，背包里还有285块五毛钱，都点清楚了。”说着，便将一叠皱巴巴的钞票递给邹队长。
邹队长接过钞票，指尖捻了捻那些纸币，抬眼冷冷地盯着章斯∶
“这些现金，你怎么解释？”
章斯额角已经渗出细汗，他强装镇定地抬手擦了擦，声音却不自觉地发飘∶
“这些……这些钱都是我自己的！是我父母从老家汇给我的生活费！”
邹队长挑眉，追问一句：
“既然是汇款，那你有汇款凭据吗？银行的回执单总该留着吧？”
章斯眼神躲闪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辩解∶
“有……肯定是有的！但是前两天收拾书桌的时候不知弄哪去了，也可能随手当垃圾扔了吧！再说了，钱都已经取到手了，那回执单留着也没什么用，谁能想到还要用到这个啊！”
“你还在撒谎！”王慧堂终于忍无可忍，往前跨了一步，扬了扬手中紧紧攥着的笔记本，声音里带着哭腔却格外坚定∶
“邹队长，别再听他满口胡扯了！他身上这些现金，没有1分钱是他自己的！这里面有346块钱是我的生活费，其余的285块五毛，肯定是他之前偷吴浩宇的钱！吴浩宇一下子被他偷去九百块钱，我的钱每一张的编码都清清楚楚记在这个笔记本上，邹队长，您现在核对一下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说着，王慧堂转头怒视着章斯，眼眶泛红却眼神锐利∶
“你这个表里不一的混蛋！我总共就留了346块8毛钱当生活费，和日常开销，今天花掉8毛钱，还剩整整346块，你竟然一分不剩全给偷了！你怎么能这么黑心！”
“偷吴浩宇的钱？”章斯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眼神瞬间慌乱——他本以为偷浩宇的钱，做的天衣无缝，神不知鬼不觉，哪曾想浩宇早就知道了，还把这件事告诉了王慧堂。
他总算知道王慧堂和他分手的原因，也终于明白浩宇这段时间，为什么不愿意搭理他！
更让他震惊的是，王慧堂竟然连每张钱的编码都给记了下来，这心思也太缜密了！他知道，自己这下彻底完了，偷了这么多钱，还是在学校里，一旦上报，很可能会被直接开除。
一旦被开除，他该如何面对父母？如何面对乡里乡亲？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他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嘴唇哆嗦着，全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邹队长不再废话，将手中钞票的编码，与王慧堂笔记本上的编码一一核对，果然有346块钱的编码和笔记本上的完全吻合！”
邹队长勃然大怒，将钞票和笔记本重重拍在一旁的桌子上∶
“章斯，人证物证俱全，你还有何话可说？把他给我押到保卫处去，我要好好审问一下！”
两名保卫人员立马一左一右扭住章斯的胳膊，章斯挣扎了两下，嘴里还含糊地喊着“我错了，我是一时糊涂，求你们放过我吧，千万别把我的事情让校领导知道，不然我会被开除的！”，然而保卫人员毫不留情地押着他往外就走，脚步声在安静的宿舍楼道里格外清晰。
见章斯被押走，宿舍里顿时就炸开了锅，几个和章斯同宿舍的男生围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我靠，什么情况？章斯竟然是个小偷？他可是和我们住一个宿舍的啊！”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张大了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哎呀！这么说来，我之前裤兜里少的10块钱，肯定就是被他偷去了！我当时翻遍了书包和抽屉，还以为是不小心掉在外面了！”另一个穿运动服的男生拍着大腿说道。
“可不是嘛！我前段时间夹在课本里的5块钱，找了好久都没找到，我还以为是拿书去教室抖落在路上了，现在看来，肯定是被他顺手牵羊了！”一个瘦高个男生皱着眉补充道。
“还有我！前天放在课桌上的一块钱，就去了趟厕所的工夫，回来就没影了，当时宿舍就他在收拾东西，肯定是被他拿去了！”一个短发男生气愤地攥了攥拳头。
“真没想到啊！他平时在宿舍里，看着挺正派的，谁要是有什么事，他都会主动帮忙；原来全都是装的！这也太能演了吧！”最先开口的眼镜男生摇着头，语气里满是失望。
邹队长等他们议论稍歇，才拿起桌上那346元现金，走到王慧堂面前，递还给她，语气缓和了些∶
“王慧堂同学，你被盗的现金现在全部退还给你。以后贵重物品和现金一定要妥善保管，要么锁在抽屉里，要么随身携带，别再给不法分子可乘之机，防止再次被盗！”
第713章 常走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王慧堂接过钱，紧紧攥在手里，对着邹队长鞠了一躬：
“谢谢邹队长，也谢谢保卫处的叔叔们，要是没有你们，我的生活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邹队长和蔼的笑了笑∶
“不用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说罢，带着一名保卫人员离开了男生宿舍，王慧堂也紧随其后，留下一屋子仍在议论纷纷的男生，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去的震惊与气愤。
邹队长连夜对章斯进行审讯，审讯室里的白炽灯亮得晃眼，空气里弥漫着一丝压抑的沉默。
面对邹队长沉稳却带着穿透力的目光，章斯起初还试图躲闪，嘴唇嗫嚅着想要辩解，但在清晰的线索和证据面前，他紧绷的肩膀渐渐垮了下来，最终垂着头供认不讳。
原来章斯不仅仅只偷了浩宇和王慧堂的钱，自去年入学以来，他就借着午休、课间同学离开座位的间隙，先后在教室、宿舍偷窃过多起。
只不过每次下手都格外“谨慎”，金额大多在一块至十块之间，有时是同学随手放在桌面的零钱，有时是丢在宿舍床头的饭票，数额小到让人即便发现失窃，也多半以为是自己不小心弄丢了，所以始终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可就是这一次次无人察觉的得手，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湖里，在他心里漾开了“侥幸”的涟漪，渐渐助长了他的胆量。
他在供述里坦言，自己之所以一次又一次把手伸向别人的口袋，说到底就是心底的贪欲在作祟——看到同桌每天早上吃着热腾腾的肉包和油条，他馋得慌；瞧见前桌穿崭新的运动鞋在篮球场上奔跑，他心里又酸又痒，总想和身边的人攀比，想拥有和他们一样的“体面”，却忘了这些东西本该靠自己的努力去争取。
俗话说，常走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之前就是因为太贪心，一下子偷走浩宇900块，所以让浩宇非常恼火，如果他少拿一点，或许浩宇根本不会放在心上，如今又偷了王慧堂的300多块钱，这才导致东窗事发！
看着邹队长手里记录的每一笔偷窃事实，章斯的脸涨得通红，眼眶也泛了红，一个劲儿地说“我错了”“我真的后悔了”，可世上哪有后悔药，他犯下的错，终究要自己承担后果。
次日一早，校领导在办公室里听完邹队长和辅导员的汇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斟酌片刻后，几位领导交换了眼神，最终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将章斯开除的决定。
考虑到章斯还是个大二学生，也顾及学校的名声，校领导并没有公开他多次偷盗的事情，也没有按照规定把他交给派出所处理，只是私下找章斯谈话，以“劝退”的形式，让他收拾好自己的行李离开学校。
另一边，邹队长也将此前从章斯身上搜来的剩余现金285.5元，以及一块章斯用偷来的钱买的女式手表一并转交给浩宇，算是弥补他失窃的部分损失。
浩宇接过邹队长递来的钱和那块被王慧堂戴过的手表，捏着纸币的指尖微微用力，心里真是五味杂陈。
他之前虽气章斯偷钱，却也没料到事情最后会闹到让章斯被开除的地步，可转念一想，章斯一次次偷窃时的贪得无厌，肆无忌惮，又让他觉得对方实在不值得同情。
他默默在心里算了一笔账：偷了自己900块钱，之前章斯还了自己256元，加上这次的285.5元和这块手表，算下来，短短二十天左右的时间里，章斯居然花掉了两百多块——这可是普通学生几个月的生活费，可章斯花别人的钱时，却一点也不知道心疼，这份理所当然的挥霍，比偷窃本身更让他觉得可恶！
浩宇低头看着手中那块小巧的女式手表，本想等下次和王慧堂碰面时，把这块手表送给王慧堂，可指尖刚碰到表带，又忽然顿住了——要是送表给她，会不会让王慧堂误会自己有别的意思？他轻轻叹了口气，把手表揣进了口袋，心里暗自琢磨：
“还是等到寒假的时候去陆家村吧，把手表送给干妹妹周帆，顺便再给干爷爷买一块手表，这样一来既合情理，又不会引起误会，多顺理成章！”
校园外的柏油路上，章斯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行囊，像只丧家之犬般低着头快步走着，背上的行李沉甸甸的，压得他肩膀生疼，里面只有几件皱巴巴的换洗衣物和随身物品。
他埋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大半张脸，脚步飞快地往街角的人流里钻，眼睛还时不时警惕地瞟向身后的校门口，生怕撞见熟悉的同学——毕竟是被劝退的，要是被人看见这副落魄模样，指不定要被议论多久，那可就更丢人了。
他攥紧了行囊的背带，心里满是憋屈：回老家？他压根没脸回去，父母在村里向来好面子，要是知道他被学校劝退，指不定要被左邻右舍戳脊梁骨，他不能再给父母添堵。
忽然，他想起前几天看报纸上说深城到处都是机遇，就算没文凭，只要肯下力气，也能混出个样子来。这个念头像颗火星，瞬间点燃了他灰暗的心情：
“去深城闯一闯！说不定比在学校混完大学，最后被安排个固定工作拿死工资，要强得多！”
可这股冲劲没持续多久，就被现实泼了盆冷水——他伸手摸了摸身上所有的口袋，翻来翻去连半张纸币的影子都没有。
坐车去深城要几十块车费，现在别说车票，就连顿热乎饭都买不起，肚子里传来的咕咕声更让他心烦意乱。
就在他懊恼地想踹一脚路边的电线杆时，指尖忽然触到口袋里两个冰凉的小东西，他眼睛一亮，赶紧掏出来看——是昨天晚上用来开锁的发卡和细铁丝，居然还安安稳稳地躺在口袋里。
一个阴暗的念头猛地窜进脑海，他眼珠子飞快地转了两圈，嘴角勾起一抹晦涩的笑：
“反正都要离开这座城市了，谁也不认识谁，不如再‘捞’一笔，给自己凑点路费和生活费，总不能饿着肚子，走着去深城吧！”
说干就干，章斯四下张望了一番，见不远处的老巷子里有片低矮的居民楼，便快步走过去，把行囊塞进两家房子的夹缝中，用破木板挡了挡，拍了拍手上的灰，确认不会被人轻易发现后，才大摇大摆的往巷子里的小院走去。
不知不觉间，他溜到了一个爬满绿色藤蔓的小院门口，惊喜地发现院门居然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条缝。
他侧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挤进去，院子里静悄悄的，三间低矮的瓦房并排挨着，门上还残留着过年时贴的春联碎片，看样子住着三户人家。
他放轻脚步，挨个走到窗下，屏住呼吸听了听，屋里没有任何动静；又扒着门缝往里瞅了瞅，发现果然没人在家。
第714章 这可怎么办呀？
确认三家都没人后，章斯的心里一阵狂喜，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发卡和细铁丝，蹲在第一家的门前，手指灵活地捏着发卡探进锁孔，另一只手用细铁丝轻轻拨弄着锁芯里的弹子，动作娴熟得像在摆弄一件玩了多年的玩具，没一会儿，便传出“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他立马闪身进屋，反手轻轻带上门，还不忘贴在门板上静听几秒门外的动静，确认没人经过才松了口气。
屋里的陈设简单又陈旧，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旧木头的气息：一张掉漆的木桌摆在屋中央，桌面上留着几道深深浅浅的划痕，边缘还缺了一小块；两把腿有些摇晃的椅子靠在墙边，墙角立着一个塞得满满当当的旧衣柜，柜门合得不紧，露出一条窄窄的缝隙。
他没时间细看这些，眉头皱了皱，手脚麻利地翻找起来，抽屉被他“哗啦”一声全拉出来，里面的旧手帕、缝补工具散落一地；衣柜夹层被他掀开，叠放的旧衣服被翻得乱七八糟；床底的旧木箱也被他拖了出来，箱底带起的灰尘扬了一屋子……凡是能藏钱的地方都翻了个遍，最后只在一个积满灰尘的旧饼干盒底层，找到了一叠皱巴巴的毛票和几枚沾着污渍的1分硬币。他把钱凑到眼前，用手指蘸了点唾沫，一张张捋平了数了数，总共才1块6毛3分钱。
“妈的，真是个穷鬼！早知道就不进来了，白耽误老子时间，”他气得压低声音骂了一句，唾沫星子溅在桌面上，又把钱狠狠攥在手里，指腹用力挤压着那些皱巴巴的纸币，心里的火气直往上冒，一脚踢在旁边的木椅上，椅子“吱呀”一声歪倒在地。
他不甘心就这么空手而归，狠狠摔上门，门板撞在门框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他却毫不在意，快步走到第二家门前，又掏出发卡和铁丝，重复着之前的动作，没费什么劲就打开了门锁。
可结果还是让他大失所望——翻遍了整个屋子，犄角旮旯全找遍了，也只找到十几块零钱，大多是一毛两毛的毛票，最大的面额不过一张皱巴巴的两块钱。
积压的不满瞬间爆发，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抓起床上叠得整整齐齐的蓝布衬衫、灰裤子，还有铺得平平整整的棉被和绣花枕头，狠狠地往地上扔，衬衫落在地上皱成一团，裤子被他一脚踩在脚底碾了碾，袜子散落在墙角，有的还被他狠狠踩了几脚，鞋底的泥印印在干净的衣服上。
看着屋里狼藉的样子，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心里的气才顺了点，又转身走向第三家的门，再次不费吹灰之力打开了门锁。
刚一进门，他便看见靠床头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半旧的棕色行李箱，上面挂着一把小小的铜锁，这小锁对他来说，简直跟没锁一样，他三两下便用铁丝撬开了小锁，铜锁“当啷”一声掉在桌面上。
打开箱子简单一翻，立马翻出一沓用橡皮筋捆着的半新钞票，他眼睛一亮，呼吸瞬间急促起来，手指颤抖着解开橡皮筋，一张张数了起来，“一十、二十……一千六！”整整一千六百块，这是他从小长这么大，第一次见这么多钱，顿时开心得全身颤抖，嘴角咧到了耳朵根，他把钱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正在这时，警惕的他突然听到院门口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还有一男一女说话的声音，他心里“咯噔”一下，急忙把钱揣进贴身的衣兜里，又用手按了按，确认不会掉出来，才趴在门缝上向外查看，发现一对年轻小夫妻正提着菜篮子，说说笑笑地向自己所在的房间走来。
他顿时一惊，心跳得像要跳出嗓子眼，心想，“不好，这家的主人回来了，这要是堵在屋内该怎么办！”他的眼睛滴溜溜乱转，在这一间不大的屋子里来回扫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猛然间，他看见靠床尾的位置，竟然有一个推拉式铝合金小窗，窗沿上还沾着些许灰尘。
他来不及多想，立马跑到跟前，手指用力搬下中间的开关，“哗啦”一声推开窗子，一股凉风灌了进来，他手脚并用的侧身爬出窗外，裤脚被窗沿挂了一下也顾不上，脚刚一落地，便踉跄了一下，随即撒腿就跑，顺着墙根快步跑到自己藏行李的夹巷，搬开挡在外面的木板，拽出自己的行李袋，往身上一背，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快速逃出巷子。
刚走到大街上，便看见一辆出租车，他不管有人没人，立马挥手拦停，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师傅，去火车站！快点！”他喘着粗气，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未平的慌乱。
“好嘞！你坐好了！”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高兴地应了一声，一脚油门踩下去，出租车“嗖”地一下便向火车站方向赶去，车轮卷起地上的落叶，快速向后掠去。
此时的章斯，靠在出租车的座椅上，手还紧紧按着揣着钱的衣兜，感受着那沓钞票的厚度，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下有了1600多块钱，他的心里也有了底气，眼神亮闪闪的，脑海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准备到了深城，先用这些钱弄个小摊位，卖点袜子、手帕之类的小玩意，他相信在大学学到的市场营销知识，肯定能够帮助他快速赚到钱，到时候就能摆脱现在的穷日子，过上体面的生活。
另一边，那对小夫妻有说有笑地走到房门前，男人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刚迈进去一步，入眼便看见房间后面的铝合金小窗竟然开着，凉风正从窗外灌进来，吹动着桌上的纸张。
夫妻俩顿时一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快步跑到窗户跟前，男人伸手摸了摸窗沿，发现上面还沾着一点泥土，更让他们心慌的是，窗台上竟然有一个清晰的脚印，边缘还带着点鞋底的纹路。
男人立马又紧张地看向桌子上的行李箱，只见锁箱子的那把小铜锁被放在一边，箱子盖子微微敞开着，明显被人动过。
他赶紧冲过去打开箱子，双手快速在里面翻找着，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子晴，我们的钱呢？1600块钱不见了！肯定被哪个小贼偷了！你今天走的时候怎么不把窗户关上？这可怎么办呀？我们夫妻俩辛辛苦苦攒了大半年，才攒下这么多钱，本来还想着今年回去能好好过个开心年，给爸妈和孩子买点新衣服，没想到就这么没了！”男人痛苦地抱着头，蹲在地上，肩膀剧烈颤抖着，双眼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里满是绝望和不甘。
第715章 这可都是我们的血汗钱啊！
原来，这夫妻俩是鲁省来京打工的，男的叫胡宝林，在工地上做瓦工，女的叫刘子晴，在同一个工地给工人做饭，夫妻俩加一起一个月还挣不到300块钱。
每个月去掉房租和水电费，剩下的钱他们一分都不敢乱花，为了省钱，刘子晴每天买菜只挑最便宜的青菜，胡宝林更是把烟都给戒了，省吃俭用了大半年，才好不容易攒下这1600块钱，这是他们全部的积蓄，也是他们年底回家过年的希望，结果却被章斯一下子全部偷光，这家伙可真够贪心的。
刘子晴听说钱没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立马跑到行李箱跟前，双手在里面翻来翻去，把里面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抖了又抖，见钱果然没了，顿时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呜呜呜！这个可恶的小偷，天杀的，为什么要偷我们穷人的钱呀？这可都是我们俩的血汗钱呀！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干活，我做饭手指被刀切伤都舍不得休息，这可都是我们的血汗钱啊！”她顿了顿，“宝林，我清楚地记得，走的时候窗户关得好好的，还特意推了推确认关紧了，小贼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呀？”她一边哭，一边用袖子抹着眼泪，声音嘶哑，听得人心酸。
胡宝林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站起身，用手指着刘子晴，声音因为愤怒和绝望而变得尖利：
“这些钱我明明每天随身装在贴身口袋里，走哪带哪，你偏要让我放在家里，说放在身上不安全，现在好了，全没了！都怪你！”
刘子晴满脸委屈，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抬起头瞪着胡宝林，哽咽着反驳：
“这怎么能怪我？我以为放在家里，锁在箱子里，肯定比你整天装在身上安全，谁能想到家里会进贼？再说了，你装在身上难道就万无一失吗？那拌砂浆的老杨，上个月钱倒是随身装着，结果在公交车上不是照样被扒手扒去了两百多块，裤口袋还被小偷用刀片划了那么大的口子！他去怪谁？要怪就怪那缺德的小偷！”
胡宝林听完妻子的反驳，知道埋怨妻子也没有用，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火气像被浇了瓢凉水，虽没完全熄灭，却也压下去大半，只余一丝闷胀的烦躁∶
“现在怪谁都没有用了，说再多也换不回钱，只能赶紧去派出所报警，看看警察能不能顺着痕迹抓住小偷，多少挽回点损失！”
刘子晴闻言，像是被这句话抽走了哭的力气，立马收住啜泣，眼皮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一骨碌从地上爬起身，粗糙的掌心胡乱抹了一把脸，将眼泪和委屈都蹭在衣袖上∶
“对对对，我们现在就去报警！让警察早点抓住那个天杀的小偷，太可恶了！你看窗台上那个脚印，泥渍还没干，多新鲜，那小偷指定没跑多远，说不定警察赶得及就能堵住他！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啊？我们就出去买个菜的功夫，前后不到一小时，家里竟然就遭贼了！门窗都是好好的，他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于是，夫妻俩不敢有半分耽搁，胡宝林匆匆检查了一遍门窗是否锁死，刘子晴则攥着口袋里仅存的几块零钱，脚步匆匆地跟在身后，两人快步向派出所赶去。值班警察听闻夫妻俩家里被盗走1600块现金，在那个年代，这可不是小数目，抵得上普通工人一年多的工资，当即不敢怠慢，迅速带上相机、指纹刷等工具出警。
到了夫妻俩的小房间，警察们分工明确，一人蹲在窗台边对着脚印仔细拍照，一人用特制粉末在抽屉、桌沿上轻轻扫过，小心翼翼提取可能残留的指纹，动作专业又麻利。
正忙碌着，隔壁两家的住户也买完菜赶了回来，一听说胡宝林家里遭了贼，连忙跑回自己家查看，这一查才发现，自家也没能幸免，不过万幸的是，经过仔细清点，家里并没丢什么贵重物品，只是衣柜、抽屉被翻得乱七八糟，衣物、杂物散落一地，像是被台风扫过，两家住户又气又怕，指着乱糟糟的屋子连连咒骂小偷缺德。
警察见状，又马不停蹄地赶到隔壁两户人家，同样细致地拍照、记录现场痕迹，做完这一切，便开始在附近的巷子、街道里调查走访，挨家挨户询问，看看有没有居民在事发时段看到过行迹可疑之人。
一番细致的调查下来，住在巷口的冯大爷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告诉警察，说一小时前，他坐在门口晒太阳，确实看到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背着个鼓鼓囊囊的行李袋，脚步匆匆地从他家门口经过，脸上还带着慌慌张张的神情，像是怕被人追上似的。
警察根据冯大爷的描述，初步推断那个人很可能就是小偷，可冯大爷年纪大了，眼神不太好，根本说不清具体长相，连衣服颜色，高矮胖瘦都说得模棱两可。
线索到这里戛然而止，案件一时陷入僵局。在这茫茫人海里，仅凭“二十来岁、背行李袋”这两个模糊的特征，警察们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寻找那个影子般的人。
那时候不像现在，大街小巷都装着监控，破案全靠现场痕迹和走访线索，难度非常大，警察们只能暂时收队，计划第二天继续扩大调查范围，挨个儿询问周边商铺和更多住户，希望能找到更有用的线索，尽快将小偷抓获，给失主们一个交代。
此时的章斯，早已坐上了南下前往深城的绿皮火车，正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木和田野，心里美滋滋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满脑子都在想着在深城找到好机遇、挣大钱、闯出一番天地的美梦，完全没把上午偷钱的事放在心上，只觉得那是自己“时来运转”的开始。
经过两天两夜摇摇晃晃的旅途劳累，火车终于在第三天清晨抵达了深城火车站。刚一走出车厢，一股夹杂着尘土和湿热的风就扑面而来，和帝都的空气截然不同。
章斯背着行李袋，满怀憧憬地跟着人流走出火车站。
抬眼望去，这座南方的城市已经初具繁华模样，街道上车水马龙，路边的高楼大厦拔地而起，四处都能听到“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和机器轰鸣声，工人们正热火朝天地建设着，处处都透着一股蓬勃的生机。
章斯一边走一边逛，心情美得很，正当他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景象时，突然，一个穿着蓝色工装、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的男人从他身边飞快经过，就在两人交汇的瞬间，只听“扑通”一声闷响，一捆东西从那男人的身上掉了下来，滚到了章斯脚边。
可那男人像是完全没听见声响一样，依旧头也不回地踩着自行车，很快就消失在街道尽头。
第716章 别因小失大
章斯心里一动，快步走上前，弯腰定睛一看，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那竟然是一捆钱！外面用橡皮筋扎得紧紧的，看上去全是“十元大团结”，目测至少有块！
这突如其来的“好运”让他激动得差点当场蹦起来，心脏“砰砰砰”地狂跳，手心都冒出了汗，心里暗暗骂了一句∶
“奶奶的，这运气来了真是挡都挡不住！两天前刚得手一笔，现在又遇上这好事！”他左右张望了一下，见没人注意这边，赶紧弯腰捡起那捆钞票，生怕被别人抢了去。
正当他放下肩上的行李袋，准备把这捆意外之财装进去的时候，一只温热而有力的大手突然伸了过来，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
“兄弟，捡到钱可不能独吞哦！这钱是我们俩一起看到的，按规矩，得见财分一半！”
章斯闻言猛地一惊，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凉意，暗自嘀咕：
“这人是从哪冒出来的？刚刚明明扫了一圈四周，连个影子都没有，难不成是从地缝里钻出来的？”可他还没来得及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眼前的男人，对方又急声开口，语气里满是催促：
“快！赶紧把钱装进你的行李袋里！掉钱那小子回头了——等会儿他问咱们有没有捡到他的钱，咱俩说什么都不能承认，听见没！”
贪心像藤蔓似的瞬间缠住了章斯的心，他哪还顾得上多想，手指都有些发颤地抓起那捆用橡皮筋扎着的钞票，“哗啦”一下塞进手中的行李袋中，迅速拉上拉链，仿佛慢一秒那钱就会飞了似的。
不过片刻的功夫，那名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的男子就一脸慌张地蹬着车冲过来，“吱呀”一声捏紧车闸停在二人跟前。
章斯抬眼望去，只见男人约莫二十多岁，一张瘦长脸，梳着板正的三七分头，额前的头发被风吹的有些凌乱，身上穿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花格子衬衫，裤脚还沾着点泥星子，一看就是急着赶路的模样。
“喂！两位兄弟，先别走！”男人跳下车，手忙脚乱地拍了拍自己的裤兜和帆布背包，语气里满是焦灼，“请问你们俩刚刚有没有看到我掉的一万块钱？就是用像皮筋捆扎好的十元票子，我刚刚经过这里之前，那些钱明明还在，现在却找不到了！”
章斯刚要张嘴，站在他身边的男人已经抢先一步接过话头，手还指着斜前方，说得有模有样：
“看到了！刚巧瞧见了！不过，被一个穿红上衣的女人捡去了——我亲眼看见她捡起钱，头也不回地跑进前面那栋带小院子的房子里了，现在追说不定还能追上！”
三分头的男人一听，“啪”地一拍大腿，急得直跺脚：
“哎呦！我的老天爷！这可咋整呀！那些钱是我替公司进原材料的货款，就这么让我不小心搞丢了，我可怎么跟老板交代呀！”他急得似乎额角直冒冷汗，双手紧紧攥着，又转向说话的男人哀求道：
“这位兄弟，你看清那个女人的长相了吗？能不能行行好，帮忙带我去找一找？不然就算我找到她，她不承认怎么办？有你为我作证，她肯定不敢抵赖，那一万块钱要是找不回来，我不光得自己赔这一万块，老板指不定还要把我开除，我一家老小还等着我挣钱吃饭呢！”说着说着，他眼圈一红，竟然真的抹起了眼泪，肩膀都微微颤抖着。
章斯此时才看清刚刚抓自己手腕男人的模样：年龄也在二十多岁，头发烫着蓬松的波浪卷，一张鞋拔子脸拉得老长，嘴角咧开时，露出满嘴大黄牙，下巴上还留着一圈稀稀拉拉的小胡子，一双小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活像在打什么算盘。
只见他冲那哭丧着脸的三分头摆了摆手，慢悠悠地开口：
“帮忙不是不可以，毕竟谁都有难处，只是我得和我这位朋友商量商量，总不能自作主张。”说罢，他不由分说地拽住章斯的胳膊，半拉半扯地将他拐进旁边一条窄窄的小巷子，又警惕地探头望了望巷口，才压低声音凑近章斯耳边：
“兄弟，你听我说，你必须在这儿等着我。我去把那个掉钱的男人支到前面那栋房子去，等把他骗走，我立马回来找你，到时候咱们俩把这一万块钱一分，你一半我一半，想想都美！”
章斯连连点头，脑袋点得像拨浪鼓，嘴上忙不迭应着：
“好！好！你快把那个人支走，我就在这儿等你，肯定不走！”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暗自嘲讽：
“傻子才会等你！这钱明明是我先看到的，凭啥和你分？想得倒美，等你走了，我拿着钱直接开溜，这一万块就是我一个人的！”
大黄牙一步三回头地往巷口挪，走了没几步，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猛地转过身又折返回来，眼神里带着几分怀疑：
“不行！我就这么走了，万一你趁我不在偷偷跑了，我岂不是白忙活一场，那我就亏大了？这样吧——那捆钱咱们现在先不动，就放你行李袋里，你身上有多少现金？先给我一部分当押金，等我回来就还给你，到时候咱们再安安稳稳分那一万块，怎么样？”
“这……”章斯顿时犹豫起来，手不自觉地摸向怀里揣钱的口袋，心里犯起了嘀咕：这押金一给，要是他不回来怎么办？
可没等他想明白，巷口就传来那三分头的催促声，带着几分不耐烦：
“两位兄弟，商量好了没有啊？能快点吗？我怕耽误时间长了，那个捡钱的女人真跑远了，到时候可就彻底找不回来了！”
大黄牙冲着巷口应了一声，嗓门提得老高：
“马上就来！马上就来！你再稍等一下！”说罢，他立刻转向章斯，伸手就往他身上摸索，一边摸还一边催：
“你快点掏啊！外面那人都催了，不先把他支走，咱们俩根本没办法安安稳稳分这一万块钱，别因小失大！”
章斯本想推开他的手拒绝，可转念一想：行李袋里还放着那一万块呢，不过是先给点押金而已，等把这两人哄骗走，那一万块就全是自己的了——到时候不用费吹灰之力就能成为万元户，这点押金算得了什么？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他不再藏着掖着，干脆利落地从怀里掏出贴身揣着的所有现金，这可是他担惊受怕从帝都那边偷来的钱，去掉路费和开销，现在还剩一千五百多块。
第717章 简直是头蠢猪
大黄牙一眼瞥见那厚厚的一叠钱，眼睛顿时亮了，像见了肉的饿狼，一把抢过现金，连数都没数，胡乱往自己的裤兜里一揣，又冲章斯露出个诡异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兄弟，你放心！这些现金我回来的时候一准还给你，一分都不会少！你就在这巷子里老老实实的等我，可一定要等我回来啊！”说罢，他不再停留，快步走出巷子，一屁股就坐在了那三分头的自行车后座上。
三分头见状，脚下猛地一蹬脚蹬子，自行车“噌”地一下蹿了出去，快速向远处的街道驶去，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了街道的拐角处，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巷子里的章斯，先是贴着墙根听了半天动静，见外面没了声响，才鬼头鬼脑地挪到巷口，探出半个脑袋向外望了望——街上人来人往，哪里还有大黄牙和三分头的影子？他心里一阵狂喜，差点笑出声来，连忙背上行李袋，拔腿就向两人相反的方向跑，生怕他们突然折回来。
他一路狂奔，不敢有半点停歇，直到跑出五六里路，钻进一个僻静的窄巷里，确认前后都没人跟着，觉得那大黄牙就算反悔也不可能找到这里，这才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扶着墙大口喘着粗气。
稍作平复后，他迫不及待地放下行李袋，“哗啦”一声拉开拉链，一把就掏出了那捆用橡皮筋扎着的十元大团结，心脏“砰砰砰”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激动地用手指捋了捋钱的边缘，立马解开了上面的橡皮筋，准备好好点一点这意外之财，过过手瘾。
可就在橡皮筋“啪”地弹开、他展开钱的那一瞬间，章斯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比牛眼还要大，脑袋“嗡”的一声炸响，仿佛被人狠狠敲了一闷棍。
他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又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只见手中的那捆“钞票”，除了最上面一张和最下面一张是货真价实的十元大团结，中间厚厚的一叠，全是裁剪得整整齐齐、大小和钞票一模一样的旧报纸！
“妈的！”章斯狠狠把手中的报纸摔在地上，报纸散落一地，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合着刚刚那个大黄牙和三分头是一伙的，就是两个骗子！他们用两张十元钞票夹着一叠报纸，就做局骗光了自己身上所有的现金！他懊恼地蹲在地上，眼眶通红，双手狠狠捶打着自己的脑袋，嘴里不停咒骂：
“啊……笨蛋！我就是个大笨蛋！简直是头蠢猪！担惊受怕偷来的钱，竟然被两个骗子骗得一干二净，可恶！太可恶了！”骂完，他站起身，抬脚一下又一下地踢踹着地上的报纸，报纸被踢得四处飞散，他却还不解气，一边踢一边咬牙切齿地骂：
“死大黄牙！死三分头！你们这两个挨千刀的骗子，骗老子的钱，不得好死！”
就这样，贪心的章斯不仅没捡到便宜，反而吃了大亏。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城市，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为了活下去，他别无选择，只能装可怜，托好心人介绍，进了城郊的一个建筑工地，当了一名小工，每天和水泥、砂浆打交道，干着搬砖、和灰的繁重体力活，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转眼就到了1988年的春天，春风吹绿了田埂上的野草，也给刘玉娥的生活带来了意外的惊喜——已经四十岁左右的她，竟然意外怀上了孩子。这个消息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让刘玉娥和吴浩传欢喜得好几晚没睡着觉。
自从吴浩传的腿因为那晚偷毛豆子瘸了之后，家里的顶梁柱就像折了腰，为了贴补家用，农闲的时候，他就拄着一根自制的木拐杖，到周边的乡镇去讨饭。虽说讨饭不像以前卜卦那样能挣的多，可省吃俭用下来，解决两个人的温饱倒也不成问题，渐渐也攒下了一点点闲钱。
得知妻子怀孕后，吴浩传更是把心都放在了刘玉娥身上。
为了让她能安心养胎，不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流产，顺利生下这个孩子，他外出讨饭比以往更加卖力——每天天不亮，鸡刚打鸣，他就揣上两个干硬的馒头出门，沿着乡镇的土路挨家挨户乞讨，直到天黑透了，看不清路了才慢慢往回走。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多讨点米、多要点干粮，攒着换成钱，让妻子能多吃两个鸡蛋，多喝一碗鱼汤，把身子养得壮壮的。
这天晚上，吴浩传背着半袋讨来的大米回到家，刚进门就看见刘玉娥正坐在床沿上，双手轻轻抚摸着自己渐渐隆起的肚子，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眼中满是对怀中孩子的期待。
见吴浩传回来，她抬起头，声音轻轻的，却带着坚定：
“浩传，你坐下，我有话跟你说。庆有这孩子，算是被我们俩以前的糊涂劲儿给教育废了，这个孩子出生之后，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我们俩一定要好好教育他，不能再走老路了。”她顿了顿，伸手拉过吴浩传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轻声说：“我已经想好了，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给他起名叫‘忏忏’，就是忏悔的意思——我们俩这些年做了太多违背良心的错事，害了别人也害了自己，更是害了我们的儿子，希望这个孩子的名字能时刻提醒我们，以后再也不做那些亏心事了。”
吴浩传重重地点了点头，粗糙的手掌感受着妻子肚子里微弱的动静，眼眶有些发热：“好！忏忏好！忏悔的忏，这名字好，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都合适，含义也好！”他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期盼，“希望我们的忏忏能平平安安长大，像他的叔叔浩宇一样，做个心地善良、人人都喜爱的好孩子，别再走他哥哥庆有的老路。”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在期待中过去，春风吹过了麦田，吹开了院里的杏花，很快就到了六月份。
这一天，是吴庆有从少管所出来的日子，天刚蒙蒙亮，吴浩传就早早起来，给刘玉娥煮了几个鸡蛋，自己揣了一个凉馒头，扶着妻子慢慢往镇上的少管所走。
两人在少管所门口的大槐树下等了约莫一个时辰，大约九点钟左右，少管所的大铁门“嘎吱”一声打开，一个剃着光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的少年耷拉着脑袋走了出来——正是分别了几年的吴庆有。
第718章 真是因果循环
此时的吴庆有虚岁已经十九岁，嘴唇上也长出一些淡淡的胡子，像是初春刚冒头的草芽，稀疏却透着少年向成年过渡的青涩。
身高也长高了不少，目测一米七左右，身形已褪去往日的单薄，肩膀微微拓宽，看上去已经成了大人模样。
他的样貌越来越像母亲刘玉娥，尤其是那双眼角微微上挑的三角眼，眼波流转间的神态，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吴浩传与刘玉娥站在门口，远远望见熟悉的身影从大门内走出来，两人脸上的焦急瞬间被激动取代，立马快步迎了上去。
吴浩传走在前面，因左腿不便，步子迈得有些踉跄，却不妨碍他眼里迸发的光亮。
他伸出粗糙的手掌，重重拍了拍吴庆有结实了不少的肩膀，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与喜悦：
“好儿子，你总算出来了！这几年没见，真是想死我们了！”
刘玉娥跟在丈夫身后，一只手始终轻轻捂着小腹，另一只手悄悄抹了把眼角渗出的热泪，声音哽咽着，上下打量着儿子：
“儿子，几年没见，不仅长高了一大截，身板也长结实了，再也不是以前那个瘦巴巴的毛头小子了！”
吴庆有却没接父母的话，只是用眼睛斜睨了他们一眼，眼神里没有久别重逢的热络，反而带着几分疏离。
他先是把目光停留在吴浩传那一跛一跛的左腿上，眉头不自觉地皱起，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嫌弃，语气也带着几分不耐烦：
“你的左腿怎么啦？走个路都一滞一滞的，看着真别扭！”
吴浩传见儿子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左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黯淡了几分，有些窘迫地摆了摆手，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自嘲：
“别提了，挑毛豆棵子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把左小腿摔断了，说起来也是没干好事造成的，这都是报应，具体的，回去我再慢慢告诉你！”
吴庆有没再追问，只是撇了撇嘴，将目光移开，又落在刘玉娥始终捂着的肚子上，眼神里满是不解，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嫌弃：
“你又怎么啦？从刚才起就一直捂着肚子，是生病了？还是肚子疼得厉害？”
刘玉娥被儿子问得脸颊微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笑了笑，手轻轻在小腹上摩挲着，声音放得温柔又带着期待：
“儿子，娘没有生病，也不是肚子疼，是……是你快有弟弟或者妹妹了！”
吴庆有闻言，像是没听清一般，愣在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什么玩意？我快有弟弟……妹妹啦……！”话音刚落，他像是突然被踩了尾巴的猴子，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只觉得一股怒火从心底窜起，仿佛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我靠！你怀孕了？”他猛地提高了音量，伸出手指，颤巍巍地点了点吴浩传，又指了指刘玉娥，语气里满是愤怒与羞耻，“你们两个怎么这么没脸没皮！我都快二十岁了，村里像我这么大的，有的都已经结婚生子了，你们居然想给我整出一个弟弟妹妹来！你们俩到底是咋想的？”
他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着，继续吼道：
“这个孩子要是真的生出来，和我年纪相差那么多，别人不知道的，指不定还以为是我的孩子呢！你让我以后在我那些兄弟面前怎么抬头？这不是明摆着丢我的脸吗？”
他气得浑身都在微微颤抖，胸膛上下起伏，最后咬着牙，眼神凶狠地盯着父母，再次强调，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我跟你们讲，这个孩子，我绝不允许你们生下来，必须尽快去医院打掉！今天这话我撂在这，你们要是敢不听，我肯定跟你们没完！”
吴浩传与刘玉娥听着儿子那扎心又伤人的话，身子猛地一顿，当场傻愣在原地。
刘玉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满心忐忑告知的怀孕消息，竟让儿子反应如此强烈——那话语里的冰冷与排斥，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扎进她的心窝。
恍惚间，她眼前不受控制地闪过当年的画面……那些早已被她淡忘的过往，此刻清晰得如同昨日。
她嘴角不受控制地扯起一抹苦涩的笑，那笑意里裹着无尽的自嘲与无力，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
“报应啊！这就是老天爷给我的报应啊！”
吴浩传看着儿子通红的双眼，感受着妻子浑身的颤抖，胸腔里的怒火像是要冲破喉咙，可话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他知道，此刻发火只会让局面更糟。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尽量放柔了语气：
“儿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你娘怀这个孩子，真的是个意外，我们两口子也没料到这把年纪还能有孩子。现在孩子都在肚子里安稳待了好几个月了，如果强行去医院堕胎，对你娘来说肯定是九死一生的风险。要不……要不就当可怜可怜我们，让你娘把这个孩子安安稳稳生下来吧！”
吴庆有死死咬着牙，眼眶红得像是要滴血，连带着声音都染上了一层狠戾：
“我管她打胎有没有危险？危险也是你们自找的！有种你们就生，尽管试试看！”他往前逼近一步，眼神里的冰冷让吴浩传夫妇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我今天就把话挑明了说，现在不打胎，等将来这孩子生下来，我有的是机会把他弄死！你们别以为我是在吓唬人，我吴庆有说到做到！”
“你……你这个逆子！”吴浩传被儿子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吴庆有，却半天说不出下一句完整的话，胸口一阵发闷，差点直接背过气去。
朦胧间，他眼前也浮现出当年的景象：自己对着年迈的父母摔碗砸盆，动不动拳脚相向；对年幼的弟弟浩宇，更是长期虐待……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不孝过往，此刻如同放电影一般，在他脑海中一一闪现。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差点摔倒，嘴里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梦呓：
“真是因果循环！原来真的是报应不爽啊……”
吴庆有根本没心思听父母的喃喃自语，也懒得看他们脸上的痛苦与绝望，他只觉得眼前这对父母让他无比厌烦。他狠狠“哼”了一声，干脆扭过身，自顾自地抬脚就往记忆里刘家庄的方向走去，仿佛身后的两个人不是生养他的父母，只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刘玉娥看着儿子决绝的背影，眼眶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滚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第719章 我不会放过他们
刘玉娥强忍着心中翻涌的悲伤，抬手抹了把眼泪，哽咽着开口，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哀求：
“儿子，你等一下……到前面那个岔路口的时候，别往刘家庄拐了，要直走，我们……我们早就搬家了。现在搬到冲田对面的那片旱地去了，就是那一大片光秃秃的旱地中间，孤零零立着的那几间矮小草房，那就是我们现在的家了……”
吴庆有听到这话，脚步猛地顿住，满脸的怒容瞬间又添了几分嫌恶。
他“唰”地扭过头，用微微颤抖的手指，狠狠指向吴浩传与刘玉娥，像是在指责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
“你瞧瞧你们两个，真是能干啊！好好一个家都能给败得一干二净，现在居然还有脸想着生孩子！丢人！真是丢尽了人！不嫌臊的慌！”他越说越激动，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我怎么会有你们这样没本事又荒唐的父母？真是恶心！太恶心了！”说罢，他再也不看两人一眼，头也不回地加快脚步向前走去，只留下两个剧烈颤抖的身影，在原地孤零零地站着，任凭风卷起地上的尘土，迷了他们的双眼。
吴浩传哆哆嗦嗦的扶住全身颤抖的刘玉娥，他自己的手也跟着发颤，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妻子颤抖的胳膊，连带着声音都染上了几分怯懦：
“玉娥！要不，咱们就听庆有的，把孩子打掉吧！”
刘玉娥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的从眼角滚落，她用力摇着头，语气里满是绝望后的执拗：
“不行！你看看吴庆有现在都变成什么样子了？看他的样子非常嫌弃我们，说话没大没小，对亲生父母都带着一股子狠劲，我看他基本上是废了！他现在还没结婚呢，就敢对我们两个这样呼来喝去、威胁恐吓，等娶了媳妇，眼里还能有我们这两个老的？指不定怎样虐待我们呢！这个儿子我看我们是指望不上了，我必须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从小好好教育，好好培养，等我们老了，好歹还有个贴心的依靠！将来啊，想要靠吴庆有，怕是连屎都吃不上！”
吴浩传垂着眼，看着妻子微微隆起的小腹，心里也舍不得打掉这腹中的骨肉，那是他盼了许久的新希望，可一想到儿子的狠话，又满脸无奈地叹了口气：
“可是，刚刚你也听到了，庆有说的那些混账话，多狠啊——就算我们不把孩子打掉，硬是把孩子生下来，他也会趁我们不注意，找机会把孩子给弄死的！真要是那样的话，我们两口子，能拦得住他吗？到时候该如何是好啊？”
刘玉娥猛地抬起手，用粗糙的袖口狠狠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她咬了咬牙，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他敢！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他凭什么动？他不过是气急了说说气话，我量他没有那个胆子！故意杀人，那可是要偿命的大罪，就算是亲人，政府也不会饶了他！他要是真敢那么做，先问问我这个做娘的答应不答应！”
吴浩传看着妻子这副模样，知道她是铁了心要留下孩子，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更稳地搀扶住刘玉娥，两人相互依偎着，缓缓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好不容易挪到家门口，就见吴庆有大大咧咧地坐在门口那盘磨得发亮的石磙上，两条腿随意晃荡着，嘴里还叼着根草茎，看见他们回来，脸上立刻露出嫌弃和不耐烦的神情，连一声“伯”“娘”都没有，直接扯着嗓子喊：“我说你们俩能不能走快一点？磨磨蹭蹭的，搞得跟送亲的队伍一样慢，慢慢腾腾的，我都在这里坐半天了，腿都麻了！赶紧进屋，做点好吃的给我吃，他妈的，这几年，在少管所的日子太苦了，顿顿都是清汤寡水，差点没把老子熬死！快，赶紧做饭去！”
吴浩传想着儿子刚从少管所出来，关了整整五年，铁窗里的日子定是熬人，肯定吃了不少苦，心里那点因不敬而起的委屈瞬间就散了，只余下满满的疼惜。
所以对儿子方才对自己两口子的呼喝不敬，他压根没往心里去，反而努力挤出一副温和的笑脸，声音都放得格外轻柔：
“好的儿子，你一路累了，我来把门开开，你先进屋歇着去。你娘早就惦记着你回来，提前把你的床铺拾掇好了，就在东头屋，干净着呢。”
说罢，吴浩传慌忙从裤腰带上解下那串磨得发亮的钥匙，指尖有些发颤地插进锁孔，“咔哒”一声拧开老旧的门锁推开门。
他侧身让吴庆有先进，又殷勤地在前头引路：
“来，这边走，东头屋敞亮，通风也好，凉快。”吴庆有没有半点客气，眉头都没皱一下，踩着满是灰尘的鞋子径直往里走，连鞋都不脱，“咚”地一下就伸开四肢躺倒在铺好的草席上，双手枕在脑后，翘起二郎腿，还悠闲地晃了晃，那副拽得像个大爷的模样，仿佛不是回自己家，倒像是住进了哪家客栈，就等着人端茶送水伺候吃饭。
吴浩传站在门口，看着儿子这副样子，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刘玉娥在厨房门口瞥见，也悄悄叹了口气，手里择菜的动作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失望，可转念想到儿子在里面受的罪，又把那点不满压了下去。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随即手脚麻利地从鸡笼里抓了只肥硕的芦花鸡，麻利地宰杀、褪毛、切块，准备炖一锅鲜美的鸡汤，好好犒劳刚回来的儿子。
袅袅的热气裹着鸡汤的香味飘满屋子时，吴浩传才上前轻轻敲了敲东头屋的门：
“儿子，饭好了，出来喝鸡汤。”吴庆有这才慢悠悠地从草席上爬起来，摇头晃脑的走到桌边坐下。
吃饭的空档，他总算放下了那副不耐烦的架子，跟父母说上了几句话，喝了口热汤，便随口问道：
“对了，你们原先不是在刘家庄住得好好的吗？怎么搬来这荒郊野外了？这里多孤单呀！”
吴浩传手里的筷子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窘迫，他放下碗，搓了搓手，声音低低地解释：
“这事儿……怪我。前年秋收之前，我一时糊涂，眼馋金家庄李大栓地里的毛豆子长得饱满，就想着偷偷弄点回来炒菜吃，没成想，不小心把腿给摔断了。”说到这儿，他叹了口气，“你大舅一家子，本来就嫌咱家穷，出了这偷东西摔断腿的事儿，更是觉得我们丢了他们的脸，在村里抬不起头，硬是让我们从刘家庄搬出来，没辙，才在这儿盖了几间土房子落脚。”
“什么？”吴庆有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汤差点喷出来，他猛地把碗往桌上一墩，眼睛瞪得溜圆，筷子“啪”地拍在桌上，火冒三丈地吼道：
“他们凭什么赶你们？不就是弄点毛豆子吗？多大点事儿！还有那李大栓，也不是好玩意，竟敢欺负你们，我不会放过他们！”
第720章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吴浩传闻言吓了一跳，心脏“咚咚”直跳，慌忙从板凳上直起身子，朝着儿子吴庆有急声制止∶
“儿子，千万别再惹事了！”他声音都带着几分发颤，伸手想去拉吴庆有的胳膊，“我们现在落到这步田地，都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半分，你可不能再去找任何人的麻烦，听见没？”
刘玉娥也跟着紧张得脸色发白，双手在围裙上反复摩挲着，凑到吴庆有身边劝道：
“是啊！你伯说的一点都没错！”她眼神里满是焦灼，紧紧盯着儿子，“你这才刚从里面出来，两顿饭还没吃呢，可千万不能再犯浑。要是再被抓进去，你这辈子真就毁了，想回头都没路走！”
她顿了顿，又拉着吴庆有的手，语气软了几分：
“儿子，咱们以后就安分守己的过日子，穷就穷过，富就富过，地里的活好好干，哪怕挣得少点也踏实，犯法的事，说什么都不能再沾了！”说到这儿，她想起什么，又加重了语气，“再说了，就算你大舅、大舅妈之前对咱们态度不好，做事不地道，那也是我的娘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我不许你心里存着报复的念头！”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吴庆有不耐烦地抽回手，嘴上敷衍地应着，眉头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他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心里却把父母的话当成了耳旁风，暗自嘀咕：真是窝囊，被人欺负到头上了，还只会劝人忍，一点骨气都没有！
在少管所这五年，每天的文化课、思想教育课倒是没落下，教了他不少书本知识，也讲了一堆做人的道理，可那些话就像隔靴搔痒，半点没戳进他的心里——他骨子里的那点邪念，不仅没被磨掉，反倒因为在里面憋了五年，变得越发扭曲，只是如今刚出来，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发作罢了。
吃完午饭，吴庆有在屋里待不住，便揣着手在村里漫无目的地闲逛。
村里的人见了他，要么远远绕开，要么只敢偷偷打量议论纷纷，没几个人愿意跟他搭话。
他正觉得没趣，转角却撞见了小时候的玩伴二狗。
“庆有？你出来了？”二狗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不太自然地笑了笑，“刚回来，还没适应吧？”
吴庆有“嗯”了一声，没多话。
二狗却主动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
“你还不知道吧？你大舅刘玉龙，想当万元户，今年承包了村里的鬼塘，听说在里面放了五千多尾鱼苗，鬼塘的水肥，肯长鱼，估摸着养到年底，能赚不少呢！”
“鬼塘？五千多尾鱼？”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吴庆有的眼睛瞬间亮了——报复大舅大舅妈，这不就有办法了？他立刻追问：“真的假的？那鬼塘以前没人敢碰，他们胆子倒挺大。”
“可不是嘛！”二狗撇撇嘴，“听说他托了关系，又花了不少钱，才把鬼塘承包下来的，天天守在塘边的棚子里，宝贝着呢！”
二狗还在絮絮叨叨说着刘玉龙怎么宝贝那些鱼，吴庆有却没心思听了——他忽然想起在少管所时，一个狱友跟他闲聊说过的“偏方”：鱼最怕蚊香里的成分，只要往鱼塘里丢上两三盘，用不了多久，一塘鱼都得翻肚子。
这个邪恶的念头一旦冒出来，便无法控制。他强压着心里的窃喜，随便应付了二狗几句，便匆匆离开了。
当天傍晚，为了避开嫌疑，他特意绕路去了邻村的代销店，买了一整盒蚊香揣在怀里。
等到夜深人静，村里的灯都灭得差不多了，只有鬼塘方向隐约亮着一点微弱的光——那是刘玉龙看鱼的棚子里的灯。
吴庆有猫着腰，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摸到塘埂边，确认棚子里没动静后，迅速掏出怀里的蚊香，为了增加毒性，他把整盒蚊香一盘一盘，顺着鬼塘下沿埂，全都丢进了鱼塘里。当最后一盘蚊香丢进鱼塘的时候，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转身飞快地溜回了家。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刘玉龙就从看鱼的小棚子里钻了出来。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咔咔”作响，一边揉着腰，一边望着满塘的水，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这五千尾鱼要是顺利长到年底，除去成本，少说也能赚个万儿八千，搞不好自己就能够继刘元虎之后，成为村里第二个万元户。
他正想得入神，目光无意间扫过水面，笑容瞬间僵住了——只见原本该在水里游动的鱼，此刻竟全都翻着白肚子，密密麻麻的一片浮在水面上，像铺了一层白花花的东西。
“这……这是咋回事？”刘玉龙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使劲揉了揉，再睁开眼时，那片白肚子依旧刺眼，根本不是幻觉。
他慌得手脚发软，连忙扑到塘埂边，伸手捞起一条离岸边最近的鱼——鱼身已经僵硬，鳃部泛着黑，早就没了半点气息。
他手里捏着那条死鱼，整个人都懵了，只觉得头顶的天仿佛瞬间塌了下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对着空荡荡的塘埂嘶吼：“天啊！我的鱼怎么了？我这一塘的鱼啊！怎么全都死了呀？这可是我的全部希望啊！”
刘玉龙跌跌撞撞的向家里跑去，几次被杂草绊倒，他却顾不上拍掉膝盖上的泥土——满脑子都是鱼塘里漂着的一片白花花的鱼肚，那是他全家一年的指望。
他要快点把这个噩耗告诉自己的妻子，每跑一步，胸口就像被巨石压得更沉一分，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他双眼通红，眼尾还挂着没干的泪渍，失魂落魄的回到家里，推开木门时力道没轻没重，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妻子柳怀英刚刚起床，正拿着木梳站在镜子边，准备梳完头就去煮早饭，听见动静回头，一眼就看见丈夫耷拉着脑袋、脸色灰白的模样，头发乱得像被狂风卷过，忍不住放下梳子快步走过去，皱着眉问道∶
“玉龙，你怎么啦？脸色这么难看，怎么跟死了表大爷似的？是不是鱼塘出啥事了？”
刘玉龙难过的叹了一口气，那口气沉得像是从肚子里呕出来的，他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疼，好半天才挤出声音∶
“怀……怀英，我们家的鱼……鱼塘里的鱼，全部翻肚了！可能一条活的都没剩！”
“啥？你说啥？”柳怀英以为自己听错了，手里的木梳“啪嗒”掉在地上，她往前凑了两步，抓着丈夫的胳膊追问，声音都变了调，“我们家鱼怎么了？翻肚子了？你是不是看错了？”
刘玉龙的声音开始哽咽起来，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自己的手背上∶
“我没看错……我蹲在塘边看了半天，捞上来一条，都硬了……我们鱼塘的鱼全死了！密密麻麻的，都翻着肚子漂在水上！”
第721章 这样是不是太残忍了？
柳怀英闻言如遭雷击，浑身的力气瞬间像被抽干，身子晃了晃，她盯着丈夫满是泪痕的脸，嘴唇哆嗦着，呆了好一会儿，才猛地尖声叫起来∶
“啊！怎么会这样！怎么能全部都死了？是不是哪个缺德鬼，故意投了什么东西？快，快带我去看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证据！”
夫妻俩一前一后，脚下踩着田埂上松软的泥土，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自家的鱼塘跑去，急促的脚步声惊飞了岸边栖息的几只白鹭。当亲眼目睹了满塘翻着白肚皮、密密麻麻漂着的死鱼时，柳怀英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强忍着胸腔里的剧痛，颤抖着身子趴在塘埂上，伸出布满老茧的手，从浑浊的水里捞起一条僵硬的草鱼。指尖刚触到鱼身，她便急忙翻看鱼鳃，那原本该鲜红透亮的鱼鳃，此刻竟成了暗沉的黑褐色，边缘还泛着一层黏腻的不明物，是明晃晃的中毒症状。巨大的打击让她浑身一软，立马一屁股坐在潮湿的塘埂上，积压的心疼与愤怒瞬间化作撕心裂肺的哭声：
“玉龙，我家的鱼是被人毒死的呀！你快看，这鱼鳃都是黑的，黑得发亮！这是哪个挨千刀的，哪个短命鬼啊，竟敢往我家的鱼塘里投毒！他不得好死，老天爷都不会饶过他啊！”
刘玉龙在一旁听妻子哭着说是投毒，原本就紧绷的神经瞬间断裂，整个人也不淡定了。他几步跨到塘边，弯腰抓起一条最大的家鱼，凑到眼前仔细端详——鱼眼浑浊外凸，鱼鳞失去了往日的光泽，手指拨开鱼鳃，那黑褐色的黏液几乎要沾到他的指缝里，妻子说的果然没错。几个月的心血，一家人的指望，全毁在了这一塘死鱼里，他顿时火冒三丈，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对着空旷的田野怒吼：
“王八蛋！到底是谁干的缺德事？把我一塘鱼都给毒死了！这可是我们全家的指望啊！如果被我逮住，我绝饶不了他，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柳怀英哭了许久，直到嗓子有些沙哑，才猛地止住哭声，牙齿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咬了咬牙，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
“玉龙，现在说这些没用，我们这次损失这么大，千把块的本钱全泡汤了，必须报警！你马上骑自行车到镇上去报警，不管是谁做的，我都要让他坐牢，让他赔我们的损失！”
刘玉龙眉头紧锁，蹲在塘埂上狠狠抽了一口烟，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向柳怀英：
“怀英，我昨天听赵傻子说，吴庆有那个浑小子从少管所出来了，你说有没有可能，这件事是他做的？”
柳怀英听到“吴庆有”三个字，眼睛猛地一瞪，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吴庆有那个坏胚子被放出来了？他为什么要毒死我家的鱼？我们好歹也是他的亲舅舅、亲舅妈呀，他怎么能对我们下得去手？这孩子的心怎么这么黑！”
刘玉龙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我怀疑他肯定是怪我们前年把他的父母赶出了村子，这才故意回来报复我们。你想啊，我们一家在村子里，从来没有得罪过其他人，要说得罪也只有小妹两口子，从开春到现在，好几个月了，鱼塘一直平平安安的，一点事都没有，吴庆有刚放出来，还没过24小时，我们家鱼塘就出了这事，哪有这么巧的事？除了他，我想不出第二个人会这么歹毒！”
柳怀英咬牙切齿的说道∶
“那我们现在就去他家里问问！要是真问出来是他做的，他必须一分不少赔我们家损失，少一毛钱都不行！否则我们立马报警，让警察来收拾他，正好让他进去再待个几年，好好反省反省！”
刘玉龙看着妻子这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心里却升起几分犹豫，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些许不忍∶
“怀英，这样……这样是不是太残忍了！他好歹也是我们的亲外甥，昨天才刚从少管所放出来，满打满算也才过了一天。我们作为亲舅舅、亲舅妈，转头就报警把他再次送进去，村里左邻右舍知道了，会不会说我们六亲不认，太过绝情啊？到时候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柳怀英一听这话，顿时怒目圆睁，胸口因为气愤剧烈起伏着，声音也拔高了不少∶
“我们绝情？明明是他先对不起我们！如果这件事真的是他做的，那就是他先不讲亲情，先把我们往绝路上逼，我们凭什么还要跟他客气？这种心术不正、只会报复亲人的亲戚，不认也罢！从今往后老死不相往来，反倒是清净！”
刘玉龙被妻子这番话堵得说不出话，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只是语气依旧带着些谨慎∶
“那……那好吧，听你的。不过我们去问的时候，还是委婉一点，别一上来就兴师问罪。毕竟现在只是怀疑，没有真凭实据，万一不是他做的，我们岂不是平白冤枉了好人，到时候连这点亲戚情分都彻底断干净了。”
柳怀英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脸上的怒气还没完全消散，却也顺着丈夫的话应了下来∶
“行吧行吧！我知道怎么问，不会跟他胡来。要是他敢一口咬定不承认，那我们也没别的办法，只好报警让警察来查。到时候警察经过调查，确实是他干的，把他抓起来坐牢，那也是他罪有应得，可怪不得我们心狠！”
于是，夫妻俩压着一肚子的火气和憋屈，气呼呼地沿着田埂往吴浩传家赶，一路都没怎么说话，只想着赶紧问个明白。
到了吴浩传家门口，柳怀英心里的火气又涌了上来，抬起手就“砰砰砰”地使劲拍门，那急促又响亮的敲门声，在安静的清晨格外刺耳。
此时，刘玉娥正因为怀孕身子沉，还赖在床上补觉，而吴浩传一大早就揣着个破碗，出门挨家挨户讨饭去了，家里只有刘玉娥一个人。
屋里的刘玉娥被这突然的敲门声惊醒，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伸手捂着微微隆起的肚子，慢腾腾地从床上坐起来，又缓了好一会儿才扶着墙，一步步挪到门口开门。
第722章 好心当成驴肝肺
当门打开那一瞬间，刘玉娥一愣∶
“大哥大嫂怎么是你们？你们一大早到我家里，是有什么急事吗？”她手还搭在门板上，眼神里满是意外，另一只手习惯地拢了拢凌乱的头发——这大清早的，哥嫂两个人怎么会突然找上门来？刘玉娥的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柳怀英眼睛一瞪，嗓门瞬间拔高了几分∶
“怎么，没事就不能来你家啦！我听说你儿子吴庆有昨天被放出来了，他人呢？我和他大舅特意起了个大早，就是想来看看他，顺便问问他在里头吃得饱不饱、受没受委屈！”她说话时，唾沫星子随着语气的起伏溅出来，脸上的皱纹都因为激动拧在了一起。
刘玉娥脸上的疑惑更重了，她侧身让两人往院里走，脚步慢吞吞的，鞋底蹭着院中的泥土地，留下两道浅浅的印子。
她在心里暗自思忖∶
“大哥大嫂，这两年不是一直不愿意搭理她和浩传吗？对儿子庆有更是提都不提，好像这个外甥很丢他们人似的，怎么今儿个……”
刘玉娥敏锐的捕捉到，大哥大嫂的脸色非常难看，小心翼翼的说道∶
“庆有昨天傍晚的时候就走了，说是去他朋友那里走走！一整夜都没有回来！”
原来刘玉娥说的都是实话。
昨天傍晚，吴庆有直接从刘玉娥手上要了三十块钱，骗母亲说，要去买点礼物去朋友家看看，结果绕了个大弯，往邻村的代销店走。
花一块钱买了一盒蚊香，出了代销店，他径直回到村子，躲进了村口的竹园里。
直到月亮升上树梢，银灰色的月光洒在地上，夜静得能听见草叶间虫鸣的唧唧声，才慢慢摸黑钻出来。
借着月光摸到刘玉龙的鱼塘边……
做完这一切，他心里突突直跳，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撒腿就往家跑，可刚到家门口，脚步猛地顿住，抬手拍了下脑门∶
“坏了！”跟母亲说好了去朋友家的，这时候进屋，明天一早大舅家的鱼被毒死的消息，一旦传入母亲的耳中，肯定会怀疑到自己头上！他咬咬牙，转身就往小麻子家的方向跑，最终，在小麻子家过的夜。
柳怀英听完刘玉娥的话，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上上下下打量着刘玉娥，眼神像探照灯似的扫过她的脸，像是要从她细微的表情里看出点破绽，嘴里发出一声冷笑，声音尖细∶
“你说的是真的？你儿子昨天刚从里头出来，不在自己家里过夜，却要去朋友家里，我怎么一点都不信呢！”说罢，她根本不给刘玉娥开口反驳的机会，伸出手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刘玉娥——刘玉娥本就瘦弱，被她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柳怀英径直往屋里闯，嘴里还大声喊着∶
“我得自己看看，别是躲在屋里不想见我们！”刘玉龙跟在后面，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可脚步却没停，眼神快速扫过堂屋的八仙桌、里屋的木床榻，连厨房的锅洞口、柴房、都扒拉着看了一遍，却连吴庆有的半片影子都没见着。
柳怀英站在堂屋中央，抬起脚狠狠跺了跺脚，地面的尘土都被震得扬起来一点，脸上那点虚情假意的客气彻底没了，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几乎是吼出来的∶
“刘玉娥，我也不跟你绕圈子了！我家鱼塘的鱼，昨天晚上全被人投毒了！整整五千尾啊，一塘子鱼都翻着白肚皮漂在水面上，白花花的一片，看着都让人心里发堵，我心疼得直掉眼泪！”她往前凑了两步，伸出手指着刘玉娥的鼻子，指尖都快碰到刘玉娥的脸了∶
“我告诉你，我现在就怀疑是吴庆有干的！你别在这儿护着他，赶紧让他出来把话说清楚，该赔我们多少钱就赔多少钱，如果主动承认，主动赔偿，这事还能好好商量！要是你执意藏着他，别怪我不讲亲戚情面，立马就去派出所报警，让他再进去蹲几年，看他还敢不敢做坏事！”
刘玉龙也跟着开口，声音沉沉的，像块浸了水的石头压在人胸口，让人喘不过气∶
“小妹，我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僵，毕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戚。你说实话，吴庆有到底去了哪里？你赶紧去找他，让他回来，我们当面问他几句。要是真的是他干的，你们家把我们的损失赔给我们，咱们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亲戚还是亲戚；要是不是他干的，我们也要尽快报警，让警察来查，早点抓住那个投毒的缺德鬼！”他说话时，眼神直直地盯着刘玉娥，像是要把她的心思看穿。
刘玉娥听完哥嫂的话，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什么重物砸了似的，猛地往后退了半步，伸手扶住身后的八仙桌边缘才勉强站稳，指尖不小心碰到桌角，疼得她皱了皱眉，却根本顾不上。
她猛然想起昨天中午吃饭时，儿子恶狠狠地说∶
“我不会放过他们！”当时她还放下筷子说了儿子两句，拍了下他的胳膊，让他别胡说八道，亲戚之间哪能记仇。可现在听哥嫂这么一说，她心里慌了神，手心都冒出了冷汗——哥嫂可是庆有的亲舅舅、亲舅妈啊，庆有再不懂事，也不能干出投毒这种缺德事吧？
她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又想起昨天傍晚儿子拿钱出门时的样子，脚步轻快，还回头跟她说“娘我走了”，语气里没半点异常。
她抬起头看着哥嫂∶
“大哥大嫂，你们的鱼被毒死了，我也觉得非常可惜，这谁也太缺德了，怎么能这么糟蹋别人的心血。可庆有真不是那样的人！昨天傍晚他走的时候，还跟我要了三十块钱，说是给朋友买点礼品，他肯定还住在朋友家。我敢打包票，这事绝对不是庆有干的，你们要是想报警就赶紧去，别耽误了时间，早点抓住真正的坏人，也能还庆有一个清白！”
柳怀英气得指着刘玉娥，手都在微微发抖，连说了三个“好”，声音里满是讽刺∶
“好好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还有什么好讲的？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她转头看向刘玉龙，语气急促，带着催促∶
“玉龙，咱们走！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赶紧回家骑上自行车，去镇上派出所报警！我就不信，警察还查不出来是谁干的这种缺德事！到时候证据摆在面前，看她还怎么嘴硬！”
刘玉龙点了点头，没再看刘玉娥一眼，跟着柳怀英往外走，脚步又快又沉，踩得院中的泥土发出“咚咚”的声响。
刘玉娥站在原地，看着哥嫂二人急匆匆地走出院门，身影很快消失在路的尽头，心里又慌又乱，像被一团乱麻缠着——她到底该信儿子，还是该信哥嫂的话？儿子真的没干那件事吗？可他昨天中午说的话、傍晚反常的出门，又像小石子似的硌在她心里，让她坐立难安。
她呆呆地站着，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儿子出门时的样子，还有哥嫂愤怒的脸庞。
第723章 证据不足
刘玉龙回到家里，没作任何停留，甚至没顾上喝一口桌上早已凉透的白开水，抓起墙角挂着的旧草帽往头上一扣，便匆匆骑上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八大杠自行车，脚下猛蹬，车轮卷起一路尘土，风风火火地往镇上报了警。
警察听闻竟然有人胆大包天往鱼塘投毒，事关村民生计与安全，不敢有半分怠慢，当即放下手头其他事务，迅速调集了五名民警，带上破案的专用设备，坐上警车鸣着警笛，一路往刘家庄鬼塘的方向赶去。
此时的鱼塘周围早已被闻讯赶来的村民围得水泄不通，黑压压的人群挤在塘埂上，有人踮着脚往塘里瞅，有人交头接耳议论着，更有不少贪心的村民，趁乱蹲在塘边，伸手去捞水面上漂浮的死鱼，打算捡回去清洗干净下锅。
柳怀英一家人急得满头大汗，她和公公、婆婆、儿子、女儿，各自守在塘埂几个入口，大儿子刘元海则在人群里穿梭阻拦，柳怀英更是急得嗓子都喊哑了，对着人群急切地大喊：
“大家千万不要捡这些鱼！听我一句劝！我真不是心疼这些死鱼，这些鱼都是被人毒死的啊！现在谁也说不清投的是什么毒药，万一是剧毒，你们捡回去吃了，要是中毒进了医院，甚至出了更严重的事，那可怎么办？我丑话说在前头，我们家可不会负这个责任！反正该说的我都和大家说清楚了，打过招呼了，如果你们非要捡，那我也不拦着——你们这么多人，我们一家几口人，就算拼尽全力也根本拦不过来。说句不好听的，你们任何人万一因为吃了这些死鱼出了意外，哪怕是有半点不舒服，都跟我们家没有任何关系！”
众村民本就只是图个小便宜，听见柳怀英说得这么吓人，尤其是“中毒”两个字一出口，每个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纷纷停下了手里捞鱼的动作。
有几个已经捡了三四条死鱼装进竹篓里的村民，更是吓得脸色发白，赶紧走到塘边，把手里的鱼一条不剩地重新扔进水塘，仿佛那竹篓里装的不是鱼，而是烫手的山芋。
就在这时，刘玉龙领着几名身着警服的警察快步赶到塘埂。
为首的民警亮明身份后，先是安抚了柳怀英一家人的情绪，随后对着围观的村民耐心劝说，告诉大家现场需要保护，围观不仅会影响调查，也容易发生拥挤踩踏的危险。
村民们虽有些不情愿，毕竟没捞到便宜还被“赶”，但看着警察严肃的神情，也不敢再多逗留，嘟囔着“知道了”“这就走”，三三两两地散去了。
可即便如此，现场也早已被踩踏得不成样子——塘埂上的泥土被踩得稀烂，到处都是深浅不一的脚印，水面上的死鱼也被村民拨弄得乱七八糟，想要提取嫌疑人的脚印、指纹等关键证据，已经基本不可能了。
无奈之下，警察们只好先对柳怀英一家进行详细询问，又挨家挨户地在村里调查走访，询问最近有没有可疑人员在鱼塘附近出没，或是谁家与柳怀英家有过矛盾。一番排查下来，民警们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吴庆有身上，警察很快在邻村小麻子的住处找到了正坐在屋里抽烟的吴庆有，当即把他带回了派出所进行审讯。
可此时的吴庆有却变得异常狡猾，他心里门儿清，警察办案讲究的是“证据说话”，也笃定警方没有找到直接证据，证明刘玉龙家鱼塘的鱼是他毒死的。
所以，无论审讯的民警如何耐心询问、政策攻心，甚至摆出了调查走访的笔录，他都只是一口咬定自己没去过鱼塘，更不知道投毒的事，要么沉默以对，要么就翻来覆去说那几句“我没干”“你们有证据就抓我，没证据别冤枉好人”。
最终，由于现场被破坏严重，确实没有找到能直接指向吴庆有的物证，警察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也不能一直扣押他，只好按照规定，先把他放了回去，案件也暂时陷入了僵局。
被放回家的吴庆有，脸上还带着从派出所出来时的得意劲儿，竟故意绕路跑到了鬼塘埂——那里正是柳怀英家处理死鱼的地方。
远远地，他就看见大舅刘玉龙和大舅妈正领着家里人，弯腰将一筐筐泛着白肚皮的死鱼往预先挖好的土坑里倒，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鱼腥味和泥土的潮湿气。
吴庆有倚在塘埂边的老槐树上，双手抱胸，嘴角撇着一抹幸灾乐祸的笑，眼神里满是畅快，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看着大舅家忙前忙后，直到最后一筐死鱼被倒进坑里，几人挥着锄头将土填上，他才慢悠悠地吐了口唾沫。
刘玉龙一家人见吴庆有这副挑衅的模样，个个气得胸口发闷——刘元海攥着拳头，指骨都隐隐泛着力，要不是被身边的奶奶死死拉住，差点就冲上去理论；柳怀英更是气得脸都白了，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恨恨地瞪了他两眼。
可吴庆有半点不在意，反而笑得更欢了，心里头那叫一个痛快，暗自琢磨：
“让你们当初帮着外人欺负我伯我娘，现在知道疼了吧？这就是你们的报应！”自始至终，他对大舅一家的遭遇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更谈不上半分愧疚，只觉得这是对方应得的“教训”。
但吴庆有心里的火气还没撒完，报复完大舅家，他又把主意打到了金家庄的李大栓身上。
接下来的几天，吴庆有便借着去金家庄赌钱的名义，每天揣着几个零钱晃悠，实则一门心思留意李大栓家的情况，琢磨着怎么报复才能让对方吃个大亏，最好是像大舅家那样，疼到骨子里。
连着观察了三天，他终于有了发现：李大栓家屋后的菜园沟里，竟关着二十多只鸭子，一只只长得膘肥体壮，羽毛油光水滑，扑腾起来时翅膀都带着劲儿。
后来他从赌局上的赌友嘴里打听才知道，最近周边几个村子都在闹鸡鸭瘟，不少人家的鸡鸭一夜之间就死了大半，李大栓心疼自家鸡和鸭子，生怕也中招，便把鸡全关在了牛棚里，连门都很少开；鸭子则单独圈在菜园沟里，沟边还扎了半人高的篱笆，就是为了防止它们跑出去，跟池塘里别家的鸭子混在一起染上瘟病。
听到这儿，再想到菜园沟里那些肥硕的鸭子，吴庆有眼睛瞬间亮了，一个阴恻恻的报复念头立马在脑海里冒了出来——既然李大栓这么宝贝这些鸭子，那要是把这些鸭子给“处理”了，他不得心疼得跳脚？这主意可比别的报复手段解气多了！
第724章 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
吴庆有赌钱是假，扒钱是真。鸡叫头遍时，夜色还浓得像化不开的墨，众赌徒熬了大半夜，眼皮沉得能挂铅块，手指捏着票子都发飘，个个晕晕乎乎、神志半清。
吴庆有就混在这股子烟酒和困意交织的浊气里，指尖像灵活的泥鳅，凭着高超的扒钱手艺，在赌徒们的衣襟下、钱夹里悄无声息地搜刮——他如今学精了，不再全部拿走，只抽走里头一小半，剩下的原样塞回去，既够自己得手，又不会让赌徒们刚散场就察觉异样，毕竟谁赌到后半夜还能记得清钱包里具体还剩多少零票子？
不多时，他几乎摸遍了所有赌徒，竟悄摸摸攒了千把块钱，揣在怀里鼓鼓的，心里美得冒泡。
他没敢多逗留，借着撒尿的理由，溜出了金家庄的赌场，脚步轻快得像偷食成功的耗子。
走了约莫半里地，就到了村外的红渠沟。
夜风吹得沟边的茅草沙沙作响，他打着手电筒照路，光柱晃啊晃，忽然停在了沟边的一堆烂泥上——不知是谁扔在那儿的一只发瘟的鸭子，浑身羽毛黏成一撮撮，皮都烂得发绿，密密麻麻的蛆虫在腐肉里钻来钻去，白花花一片，看得人头皮发麻。
吴庆有先是皱着眉往旁边躲了躲，鼻尖萦绕着冲鼻的恶臭，可下一秒，他眼睛陡然亮了，嘴角咧开一个阴恻恻的笑，心里狂喜：“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他正盘算着回去后去哪儿寻几只瘟鸡瘟鸭，好给李大栓那狗东西添点堵，没想到现成的就送上门了——谁让李大栓敢讹自己父母的钱？他早就憋着气，想把李大栓菜园沟里那群肥鸭子给瘟死，让他哭都没地儿哭去。
他左右瞅了瞅，见四下没人，弯腰在田埂边拽了一把狗尾巴草，攥在手里绕了两圈，忍着那股子熏得人反胃的恶臭，探着身子用草茎套住瘟鸭的一只干瘦爪子，像提溜着极脏东西似的，转身又返回金家庄。
到了李大栓家的菜园沟边，他探头看了看院里没动静，估摸着李大栓一家人还在睡，便猛地一甩手，把那只瘟鸭“哗啦”一声扔进了沟里，水花溅起来沾了点在裤脚，他也不在意，拍了拍手，仿佛掸掉什么晦气似的，又得意地往沟里瞥了一眼，见瘟鸭浮在水面上，蛆虫正慢慢往水里漂，这才心满意足地吹着不成调的口哨，晃悠悠向自己家走去。
天刚蒙蒙亮，李大栓就起了床，跟往常一样，先在鸡圈鸭圈看了看，然后打开鸭圈的木门。
二十几只鸭子“嘎嘎嘎”“哈哈哈”地叫着，扑腾着翅膀涌出来，一个个肥硕健壮，毛光水滑。
李大栓笑眯眯地挥着竹竿，把鸭子往菜园沟里赶，嘴里还念叨着：
“快去快去，沟里有好多我捞的小鱼虾，吃饱了好下蛋。”他压根没留意到沟边的泥地上还留着点零星的蛆虫，更没看见水面上漂浮的那只烂瘟鸭——被沟里的水草挡了大半，只露出一小截发绿的鸭腿，混在水草里竟像块烂木头。
那群鸭子刚到沟边，就瞥见了水面上扭动的蛆虫，哪里还忍得住？“嘎嘎”叫得更欢了，争先恐后地扑进水里，伸长脖子啄食，有的甚至叼着蛆虫甩着脑袋抢，吃得那叫一个香甜，水面被搅得泛起一圈圈涟漪，连带着那只瘟鸭也晃了晃，可李大栓站在沟边，只看着鸭子吃得欢，还以为吃的是鱼虾，半点没察觉不对劲。
吃过中饭，日头升到了头顶，李大栓端着空碗坐在门口抽烟，忽然听见菜园沟那边没了动静——往常这时候，鸭子吃完食该在沟边扑腾着梳理羽毛，母鸭会发出嘎嘎嘎的叫声，今天怎么静悄悄的？他心里咯噔一下，放下碗走到沟边，探头一瞧，顿时傻了眼：二十几只鸭子蔫蔫地趴在沟边，一个个耷拉着脑袋，眼睛半睁半闭，羽毛也没了先前的光泽，有的甚至蜷缩着身子发抖，连他走近了都没力气抬头，活脱脱一副“蔫头巴脑”、没了半点精神的模样。李大栓心里一紧，赶紧打开栅栏，蹲下身去抓了一只鸭子，摸了摸鸭子的翅膀，只觉得那鸭子浑身发烫，他心里顿时慌了神：
“这是咋了？好好的鸭子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正在李大栓还在纳闷的时候，手中的鸭子头就猛地一勾耷拉下来，原本温热的脖颈瞬间失了力气，紧接着便扑楞着翅膀在他臂弯里剧烈挣扎，鸭蹼慌乱地蹬了蹬，带起几片沾着泥星的绒毛，没一会儿动作就渐渐弱了下去，浑身肌肉开始僵硬，彻底没了呼吸，一命呜呼。
他还没从错愕中回过神，紧跟着，菜园沟里其他二十几只鸭子突然像被灌了劣质烧酒般，在浑浊的水面上东倒西歪打着旋，有的扑腾着翅膀往岸边乱撞，有的则直挺挺往下沉，只剩两只脚蹼在水面外徒劳地划动，一个个都像是在水里奔命，发出“嘎嘎”的哀鸣，听着让人心头发紧。
这一幕可把李大栓心疼得直跺脚，他看着自家养的大肥鸭子接二连三蔫下去，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起来，急得声音都破了音，朝着院里大喊∶
“凤芝，凤芝，快、快别择菜了，快来看看我们家鸭子怎么了！都、都快不行了！”
“啥？我们家鸭子怎么啦？”屋里的金凤芝刚把一筐青菜摆到案板上，就听到丈夫急促又带着慌神的声音，吓得手一抖，菜叶子掉了一地。
她顾不上捡，慌慌张张趿拉着半旧的塑料拖鞋就往外跑，拖鞋在泥土地上“啪嗒啪嗒”直响，一路跑到菜园沟边，当看清水里自家鸭子两脚朝天、翻在水面上，有的还在扑腾的模样，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顿时就不淡定了∶
“这、这、这是发瘟了呀！跟村东头老王家上回死的鸭子一个死状，嘴壳子都泛青了！我们家鸭子一直圈在自家菜园沟里，和别人家的鸭子根本没有接触，怎么会发瘟？这怎么可能？”
李大栓听妻子笃定说是发瘟，心里又急又气，攥着拳头在沟边来回走了两步，声音都带着颤∶
“按理说，这不可能呀！我们家鸭子每天我都看得紧，这菜园沟里的水我上个月刚换过，清清爽爽的，跟别人家的鸡鸭连照面都没打过，怎么可能发瘟！肯定是其他原因！”
第725章 哪庙都有冤死鬼
“其他原因？”金凤芝一愣，脸上的疑惑像蒙了层薄雾，她咬着后槽牙，眉头拧成个疙瘩，顺着刚才的思路仔细回想——最近菜园里的菜长得旺，鸭子也肥，没招谁没惹谁，怎么就突然出了这档子事？
“该不会是……有人故意把发瘟的鸡鸭内脏或者鸡毛、鸭毛，偷偷扔进了我家菜园沟里！”这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打了个激灵，像是突然拨开了迷雾。
金凤芝快步从沟边埂抄起那只豁了口的旧尿舀子，鞋尖蹭着沟沿的湿泥，一步一挪地围着菜园沟仔仔细细检查。沟里的水泛着淡淡的腥气，浮着几片烂菜叶，走着走着，她忽然停住脚，眼睛死死盯着沟中间——水面上，一团灰扑扑的东西随着水波一浮一沉，隐约能看出点禽类的轮廓。她心里咯噔一下，立马蹲下身，把尿舀子伸得老远，小心翼翼地往那团东西底下探，猛地一捞，“哗啦”一声带起串泥水，捞上来的竟是一只腐烂不堪的死鸭子！暗褐色的皮肉在水里泡得发涨、发黏，轻轻一碰就往下掉，腥臭味直往鼻子里钻，看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看到面前这只死鸭子，金凤芝只觉得一股火气“噌”地从脚底窜到天灵盖，气的双眼瞪得溜圆，眼白里布满红血丝，活像要喷出火来。“到底是哪个挨枪子的干的缺德事！敢这么坑害我们家，他不得好死！生孩子没屁眼！”她叉着腰，站在菜园边破口大骂，声音尖利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可即便这样骂着，胸口那股憋闷的气还是没处撒，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在往头上涌。
她转身就往家里跑，冲进厨房，一把抄起碗栏上的木刀板和那把磨得锃亮的菜刀，刀板往胳膊上一托，菜刀握在手里，就这么气冲冲地出了门，围着金家庄的周边骂开了。
走两步，她就停下来，“邦”地一声，把菜刀往刀板上一剁，跟着就扯着嗓子骂一句，专捡最难听、最恶毒的话往外蹦，从祖宗十八代骂到家里的鸡犬，翻来覆去就骂那个“黑心肝的害人精”。
她男人李大栓也气红了眼，扛着把铁锹跟在她身后，黑着脸，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活像尊门神。
只要庄上有哪个村民表情不对，或是忍不住嘟囔一句，他立马就把铁锹往地上一戳，“哐”的一声闷响，上前一步瞪着那人，那架势，像是随时要上去揍人家一顿。
在他们夫妻俩心里，这事压根不用想——肯定是本庄子里的人，看见他们家的鸭子养得油光水滑，个个肥硕，偏偏没染上瘟病，心里眼红得发慌，才想出这么阴损的招，把这发瘟的死鸭子扔进他家菜园沟，害得他们家的鸭子全部遭了殃！他们满脑子都是“同村人眼红害人”的念头，压根没往吴庆有头上怀疑半分。
真是哪庙都有冤死鬼，金家庄的父老乡亲，平白无故挨了骂，金凤芝就这么在庄子里骂了三天三夜，嗓子从最初的尖利骂到沙哑，最后只能发出“嗬嗬”的粗喘，连话都说不完整，才总算停了下来。
可怜金家庄的老少爷们，不管和金凤芝有亲的，还是没亲的，都被她骂得大气不敢出，家家户户关门闭户，就算在自家院子里，也不敢大声说话，更没人敢上去搭腔，生怕被这夫妻俩怀疑上。
做了坏事的吴庆有，听说李大栓与金凤芝夫妻俩把矛头一股脑儿指向了金家庄的乡邻，还在庄子里闹得鸡飞狗跳，心里别提多得意，差点没笑出声来。
他躺在小麻子家的床上，翘着二郎腿，美滋滋地琢磨：
“瞧瞧这俩蠢货，被卖了还帮着别人数钱！以后做坏事，只要手脚做得干净巧妙，把尾巴擦得溜光，谁能怀疑到老子头上？金家庄那些人，活该当我的替罪羊！”
如今的吴庆有，兜里揣着些偷偷摸摸扒来的钱，腰杆硬了，胆子也跟着越来越大，活像脱了缰的野狗，越发没了顾忌。
他父母吴浩传和刘玉娥看着儿子这副浑不吝的样子，急得嘴上起了燎泡，劝也劝过，骂也骂过，甚至还试过锁门不让他出去，可吴庆有压根不当回事，轻则摔门顶撞，重则直接跟夫妻俩动手，吴浩传与刘玉娥已经过了中年，吴浩传瘸了一条腿，刘玉娥还怀着孕，他们哪里管得住这头“疯牛”。
如今的吴庆有非常讨厌自己的父母，为了不再听见父母的声音和唠叨，吴庆有干脆再也不回家，整日赖在小麻子家里大吃大喝，当然了，花的都是吴庆有偷来的钱，不仅如此，他还拉着小麻子一起，偷偷跑到镇上的铁匠铺，花高价打了两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又在集市角落的杂货摊买了两个黑色猪妈头帽，回到住处后，借着煤油灯的光，用剪刀在帽子眼睛的位置小心翼翼剪出两个圆洞，套在头上试了试，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谁也认不出模样——这便成了他们日后作案的“宝贝”。
从那以后，吴庆有就和小麻子鬼混在一起，像两条昼伏夜出的恶狼，狼狈为奸。
每到深更半夜，村子里的人都睡熟了，他们就戴上猪妈头帽，揣着匕首，偷偷摸摸溜出门，专挑那些男人在外打工、只剩妻子在家带孩子的人家下手，仗着对方孤儿寡母无力反抗，干尽了欺负人的龌龊事。
连续作案多起，那些被欺负的年轻女子，心里又怕又羞，一来忌惮歹徒的凶狠，怕招到报复；二来更碍于面子和名声，觉得这种事传出去，自己和孩子都没法在村里抬头做人，竟无一人敢去派出所报警。
正是这份集体沉默，让吴庆有和小麻子越发肆无忌惮，胆大包天起来。
这天晚上，吴庆有照旧在小麻子家里喝酒。酒气混着烟气在狭小的屋里弥漫。
吴庆有端起酒碗，“咕咚”灌下一大口，辣得他龇牙咧嘴，却也让眼底的阴光更盛，他抹了把嘴，斜睨着小麻子，语气里满是猥琐的兴奋：
“麻子，今天夜里，咱们俩去趟刘家庄，保准有‘好货色’！我跟你说，我那个表嫂佟若雪，长的他妈的真是美得不像话，皮肤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眼睛水灵灵的，勾人得很！”
他顿了顿，又灌了口酒，脸上露出几分不甘和怨毒：
“现在五年过去了，刚出来那两天，我远远瞅了她一眼，嘿，她比以前更添了几分韵味，越发美艳动人了，简直勾得人心尖痒痒。
五年前，老子就是因为喜欢她，想跟她亲近，没成想不仅没得手，还被安了个罪名判了五年大狱，你说老子冤不冤？真他娘的憋屈！”说到这儿，他狠狠捶了下桌子，碗里的酒都晃出了几滴。
“所以今天晚上，无论如何，我也要把她弄到手，好好‘补偿’一下自己，也不枉我白白坐了五年大牢！”他眼神凶狠，语气里满是志在必得的猖狂。
小麻子坐在一旁，听得眼睛都直了，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赶紧抬手抹了一把，又凑近了些，带着几分怀疑和急切追问：
“蝎子，你该不是跟我吹牛吧？你表嫂真有你说的那么好看？可别骗我，让我白激动一场！”
第726章 悲催的小麻子
吴庆有邪魅的一笑，眼角眉梢都挑着一股子油腻的猥琐，嘴角咧开时露出两颗泛黄的牙，语气里满是不怀好意的暗示：
“骗你是孙子，今天晚上，等我享用完那娘们儿的滋味，保证让你也尝尝鲜，好好过过瘾！保管比你之前玩过的任何女人都带劲！”
“好好好！真是我麻子的好兄弟！”小麻子搓着手，脸上的麻点跟着兴奋地抖动，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不过话说回来，咱们兄弟俩这些日子，几乎每天晚上都跟神仙似的快活，你咋不叫上强哥一起？也让他跟着开开荤，好好享受一番啊！”
吴庆有闻言顿时眼睛一瞪，眉头拧成个疙瘩，伸手就戳了戳小麻子的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狠戾和不耐：
“麻子，你是不是脑袋缺根筋啊？猪油蒙了心了？做这种见不得人的龌龊事，讲究的就是人越少越好，人多嘴杂，指不定哪个环节就漏了风声！就咱们两个，人少目标小，办事也利落，人数刚刚好！”他凑近小麻子，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阴恻恻的警告，“我跟你说，咱们干的这是欺辱人妻的勾当，一旦被抓住，那可是重罪！搞不好就得在大牢里蹲一辈子，牢底坐穿都有可能！以后你的嘴巴给我放严实点，跟谁都不能透露半个字，哪怕是强哥，也绝不能让他知道，听见没有？”
小麻子被他戳得一个趔趄，缩了缩脖子，吐了吐舌头，连忙点头哈腰地应着：
“知道了知道了，蝎子！我这嘴严实着呢，保证半个字都不会往外漏，您放心！”
午夜的月光被厚重的乌云遮了大半，天地间一片昏沉，只有几声零星的狗吠在寂静的夜里飘远。
吴庆有与小麻子早早套上了提前准备好的猪妈头帽子，黑色线帽罩在头上活像两只成了精的野猪，两人弓着腰，脚步放得极轻，鬼鬼祟祟地摸到了佟若雪的院墙外。
尽管他们刻意放轻了脚步，鞋底蹭过地面的细微声响，还是被佟若雪家那条通人性的黑色四眼狗捕捉到了。
那狗原本正趴在院子里打盹，猛地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随即抬起头，朝着院墙外“汪汪汪”地狂吠起来，声音洪亮，在夜里格外刺耳。
吴庆有却半点不慌，脸上甚至还露出一丝了然的冷笑，他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旧报纸包着的，油乎乎的肉包子，手腕一扬，“嗖”的一声，包子像颗小石子似的精准扔进了院子里。
这包子里早被他掺进了“三步倒”剧毒，这是他们每次作案的必备伎俩——只要带上一个毒包子，若是遇到人家养了狗，或是惊动了邻居家的狗，就能先悄无声息地把狗解决掉，免得坏了他们的好事。
院子里的四眼狗听到响动，又瞥见一个圆滚滚的东西落在面前，顿时停止了狂吠，警惕地盯着那个肉包子。
它先是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两步，鼻子凑到包子上方仔细嗅了嗅，那浓郁的肉香混着油香直往鼻腔里钻，勾得它肚子里的馋虫都冒了出来。
它又围着包子转了两圈，确认没有危险后，终究没能经得住香味的诱惑，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啃食起来，嘴里还发出满足的呜咽声。
可那“三步倒”毕竟是见血封喉的剧毒，无色无味，根本察觉不出异样。
四眼狗刚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还没来得及甩甩尾巴，就觉得脑袋一阵昏沉，四肢突然发软，没走上几步，便“扑通”一声，一头栽倒在地，喉咙里挤出几声微弱的呜咽，四肢抽搐着蹬了两下，眼睛缓缓闭上，彻底没了气息。
吴庆有趴在院墙外听了片刻，没再听到狗叫，便朝小麻子使了个眼色。
小麻子立刻会意，蹲下身，双手撑在膝盖上，稳稳地托住吴庆有的脚。
吴庆有踩着小麻子的肩膀，双手扒住墙头，借力一使劲，翻身爬上了墙头。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手电筒，按下开关，一道昏黄的光柱朝院子里照了照，确认那条大狗早已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彻底没了声息，这才放心地纵身跳进院子，落地时脚步刻意放轻，生怕发出太大的响声。
他快步跑到门楼子，伸手拉开了门楼门的门栓，把外面的小麻子放了进来。
为了方便待会儿作案后能迅速逃跑，他干脆不把门关上，就让门楼门大敞着。
紧接着，他从腰间的皮套里抽出一把匕首，匕首的刀刃在昏暗中泛着冷光，他将匕首插进堂屋门的门缝里，小心翼翼地拨弄着里面的门栓，金属摩擦门栓发出“嘎吱嘎吱”的轻微响动，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细微的响动，瞬间惊醒了熟睡中的佟若雪。
她原本睡得并不安稳，丈夫几乎常年在外打工，她独自带着儿子过日子，总是格外警惕。
一听到门栓的响动，她立刻睁开眼睛，心脏“咚咚咚”地狂跳起来，连滚带爬地从床上起身，摸过床头的火柴，慌乱中划了好几下才点亮了桌上的煤油灯。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小小的房间，她来不及多想，顺手从墙角抄起一根把粗的木棍，攥在手里，快步朝着堂屋跑去——她要赶在门栓被拨开之前，用木棍顶住即将脱落的门栓。
可她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刚跑到堂屋门口，就听到“哗啦”一声响，门栓被彻底拨开，两扇木门“吱呀”一声向内敞开。
佟若雪心头一紧，赶紧抱紧木棍躲在门后，后背紧紧贴着墙面，紧张得全身都在发抖，牙齿忍不住打颤，手心也冒出了冷汗。
只见两个戴着黑头套的男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前面那个个子稍高一些，身形还算壮硕，后面那个则矮了一截，显得有些单薄。佟若雪脑子里瞬间闪过儿子熟睡的小脸，一股母性的勇气猛地涌上心头——她不能让这两个歹徒伤害到自己儿子！她深吸一口气，猛地从门后冲出来，狠狠一棍子朝着后面那名矮个子男子的后脑勺敲去！
悲催的小麻子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眼前瞬间一黑，脑子里“嗡嗡”作响，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扑通”一声栽倒在地，晕死了过去，身体蜷缩着一动不动。
听到身后的动静，前面的吴庆有吓了一跳，浑身一僵，迅速转过身来。
昏黄的灯光下，他与佟若雪四目相对，佟若雪眼中满是恐惧，却又带着一丝倔强，她咬着牙，再次挥起木棍，朝着戴着头套的吴庆有砸去。
吴庆有反应极快，立刻抬起胳膊挡住了木棍，木棍“嘭”地一声砸在他的胳膊上，他却像是没感觉到疼似的，反手一把抓住木棍，凭着一股蛮力，硬生生将木棍从佟若雪手中夺了下来，随手狠狠扔在地上，木棍“哐当”一声滚出老远。
第727章 竟然又是你这个畜生
紧接着，吴庆有右手握着那把寒光闪闪的匕首，一步步逼近佟若雪，冰凉的刀刃直接抵在了她的胸前，隔着单薄的衣料，佟若雪能清晰地感受到刀刃的寒意，吓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墙壁，退无可退。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深更半夜闯进我家？”佟若雪的声音带着哭腔，却还是强撑着不让自己哭出来，“你们赶紧滚出我家！不然我就喊人了！邻居们听到了，绝对不会饶过你们！”
吴庆有却捏着嗓子，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沙哑难听，不好辨认，语气里满是威胁：
“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别逼我动手！你要是敢大呼小叫，我不光捅死你，连你那屋里睡着的小崽子也别想活命！”他顿了顿，见佟若雪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又放缓了语气，带着一丝诱哄和狠戾，“老子来你家，只为图个快活，不为财。只要你乖乖从了我，伺候得老子舒坦了，我保证不伤你和你儿子分毫。如若不然，你可别怪我的匕首不长眼！”
让吴庆有没有想到的是，佟若雪虽然长相温柔漂亮，可骨子里的性子却如同淬了钢的铁，刚烈得惊人，将女子的名节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上三分。
吴庆有的污言秽语刚在空气里落音，她那双原本含着水光的杏眼瞬间瞪圆，像淬了冰的刀子般直刺向对方，银牙咬得咯咯作响，厉声怒斥：
“无耻之徒！你休要白日做梦！我佟若雪就算是一头撞死，化作厉鬼，也绝不可能让你这个腌臜东西辱我清白！”
“好好好，真是给脸不要脸！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老子今天就只好来硬的，看你能硬气到几时！”吴庆有被她的刚烈激起了凶性，脸色瞬间沉得像锅底，说罢，他狠狠一脚踹向蜷缩在地上昏死过去的小麻子，脚尖精准地踢在对方的腰眼上，嘴里还恶狠狠地骂道：
“赶紧给老子起来帮忙！别躺在地上装死狗，没用的东西！”
小麻子本就只是被打晕，这一脚踹得他腰眼剧痛，像有把烧红的锥子扎了进去，疼得他“嗷”地一声叫出来，瞬间从昏沉中惊醒。
他脑子还昏乎乎的，眼前直冒金星，挣扎着一咕噜从地上爬起身，一只手揉着发疼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捂着被踹疼的腰，嘴里骂骂咧咧地嘟囔：
“妈的！刚刚到底怎么回事？谁他娘的偷袭老子，打的老子头都要炸了！”
吴庆有见他醒了还磨磨蹭蹭，不耐烦地上前，照着小麻子的屁股又补了一脚，踹得他一个趔趄差点又摔倒：
“除了这个疯女人还能有谁？废物一个，连个女人都招架不住！赶紧去把里屋床上那个小崽子给我控制住，不然这疯女人根本没法搞定！”
“好嘞！”小麻子被踹得不敢再废话，连忙应了一声，晃了晃还没完全清醒的脑袋，便转身跌跌撞撞地准备往里屋走去。
哪曾想，佟若雪一听要对自己七岁的儿子下手，瞬间像被点燃的炮仗，哪里还顾得上吴庆有手里那柄闪着寒光的匕首威胁——那匕首明明就悬在眼前，可在她眼里，却远不如儿子的安危重要。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奋不顾身地朝着小麻子冲了过去，双手如铁钳般死死抓住了小麻子的后衣领子，丹田处爆发出一股平日里从未有过的力气，往后猛地一拽！
小麻子本就还在晕乎状态，脚下虚浮，被她这么一拽，重心瞬间失衡，“哎哟”一声惨叫，直接被掀翻在地，摔了个四脚朝天，后脑勺又重重磕在坚硬的地面上，疼得他眼泪都差点飙出来。
吴庆有见状，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他和小麻子带着这匕首，其实不过是用来吓唬吓唬人，撑撑场面，根本没真的想过要杀人，毕竟杀人偿命的道理他还是懂的，生怕匕首在混乱中误伤了自己人，或是真闹出人命。
于是他赶紧把匕首“唰”地一下重新插回腰间的皮套里，双手往前一探，像头饿狼般扑向佟若雪，凭借着男人的蛮力将她死死扑倒在地，沉重的身躯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粗糙的手掌更是粗暴地开始撕扯佟若雪身上单薄的衣服。
佟若雪哪里肯就范，屈辱和愤怒像潮水般淹没了她，滚烫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鬓边的碎发，顺着她苍白却依旧秀美的脸颊流淌下来。可她没有哭嚎，只是咬紧牙关奋起反抗，双手在吴庆有身上胡乱捶打、抓挠，指甲深深掐进他的胳膊里，同时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寂静的夜空大喊：
“快来人呀！抓流氓啊！有没有人能听到，快来救救我和孩子！”
在这万籁俱寂的夜里，她的声音尖锐而凄厉，像一根针般刺破了夜空，传出好远好远，在空旷的村落里隐隐回荡。
不仅如此，在激烈的挣扎过程中，佟若雪的手指无意间勾住了吴庆有头上戴着的猪妈头帽子，她心中一动，猛地往后一拽，只露出两只眼睛的套头帽子，竟被她直接拽了下来！
佟若雪借着房屋门口照过来的昏黄灯光，抬眼望去，看清了吴庆有那张丑陋脸庞，瞬间认出了他，胸中的怒火和屈辱瞬间爆发，几乎是吼着骂道：
“吴庆有！竟然又是你这个畜生！五年牢狱之灾，还没有让你长半点记性吗？你简直就是一个丧尽天良的魔鬼，是天底下最无耻的败类！”
自己的样貌被表嫂佟若雪认了出来，还被当众骂得狗血淋头，顿时让吴庆有慌了神——他可是刚从牢里出来没几天，可不想再回去吃那牢饭，而且这次他干的是欺辱民女的勾当，还不止一次作案，要是被认出来报了警，可不是五年牢狱就能解决的，弄不好就是掉脑袋的大罪！于是，惊慌失措之下，他把心一横，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疯狂，猛地抽出腰间的匕首，颤抖着双手对着佟若雪的胸口、腹部胡乱捅了起来——一刀、两刀、三刀！殷红的鲜血瞬间从伤口处汩汩流淌出来，染红了佟若雪身上的碎花褂子，也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佟若雪的身体猛地一僵，捶打的双手渐渐失去了力气，最终无力地垂落下来，仿佛已经没了气息。
小麻子瘫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吴庆有一刀刀捅下去，吓得全身像筛糠一样哆嗦起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声音都带着哭腔：
“蝎、蝎子！你杀人了！你真的杀人了！你闯大祸了啊！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我可不想跟着你偿命啊！”
杀红眼的吴庆有，握着匕首的手还在不停颤抖，刀刃上的鲜血顺着刀尖一滴一滴往下掉。
他双眼通红，布满了狰狞的血丝，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像是要把牙床咬碎一般：
“妈、妈的！谁让她看见我的脸？她该死！她活该去死！”
说罢，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理智，握着还在滴血的匕首，眼神凶狠地转向里屋的方向，一步步走了过去……
第728章 你这个混蛋，给我站住
小麻子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拦住吴庆有，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胳膊：
“蝎子！你、你想干嘛？你可不能再胡来了！”
吴庆有此时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双眼赤红地盯着小麻子，语气里满是疯狂和暴戾：
“杀一个也是死罪，杀两个也是死罪，左右都是一死，不如多杀一个，还赚一个！那小崽子留着也是个后患，不如一并解决了！”
小麻子吓得嘴唇直打颤，说话都结结巴巴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蝎子，别、别再杀人了！放过她的孩子吧，不要把事情做的太绝！”
吴庆有被他拦得心烦意乱，猛地一声怒喝，手臂用力一甩，想要挣脱他的束缚：
“给老子滚开！再多说一句废话，我不介意把你也一起杀了！”
小麻子闻言，吓得一哆嗦，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瑟缩着脖子，飞快瞟了眼吴庆有——那双平日里还算正常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像淬了毒的寒刃，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透着一股子不近人情的狠戾，活脱脱淬出了恶魔般的凶光。
小麻子腿肚子一软，哪里还敢阻拦，忙不迭地闪到一边，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吴庆有紧攥着匕首，脚下生风般几步就冲到床边，粗暴地一把掀开蚊帐，定睛一看，帐内空空如也，只有乱糟糟的毯子，哪里还有小孩的人影？
他心头一慌，立马下意识地想去口袋掏出手电筒，想借着手电光在屋内犄角旮旯里仔细查找一番，可指尖在几个口袋里摸了一遍，啥也没有摸到，这才猛然想起，刚才和佟若雪撕扯扭打时，手电筒早不知被甩到了哪个角落，此刻恐怕一时半会很难找到。
正在这时，屋外忽然传来一阵乱糟糟的嘈杂声，先是几声急促的狗吠，“汪汪”声此起彼伏，紧接着便是刘玉柱的喊声，随后传来村民们杂乱的脚步声，“噔噔噔”地踩在地面上，混着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听那动静，分明是有不少人正往佟若雪家的方向赶。
小麻子本就吓得魂不附体，这会儿听到外面的声响，更是急得跳脚，扯着嗓子尖声喊到：
“蝎子！别找那个小孩了，快点跑吧！你听听这脚步声，至少来了十几号人，都往这边赶呢，再晚一步，咱们就被堵在屋里，想跑都来不及了！”
吴庆有脸上的狠劲瞬间褪去，只剩下慌乱，他心里咯噔一下，也顾不上再寻找佟若雪儿子的下落，更忘了方才要杀人的戾气，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转身就朝着门口狂奔而去，小麻子紧随其后。
原来，这几日正值盛夏，夜里闷热得厉害，村里很多村民都习惯在自家院子里搭个竹床，或是摆上一张宽些的长凳，一家老少围坐在上面，摇着蒲扇乘凉聊天，直到后半夜凉快了才进屋睡觉。
因此，刚才佟若雪拼尽全力喊“救人”的时候，声音顺着晚风飘出去老远，附近几户人家的村民几乎都听到了，其中就包括佟若雪的公公婆婆刘玉柱和王家慧。
刘玉柱原本正坐在竹床上打盹，迷迷糊糊间听到熟悉的呼救声，猛地一个激灵，翻下竹床，手中的扇子“啪嗒”掉在地上，他却毫不在意，侧着耳朵仔细听了听，脸色骤变：
“是若雪的声音！没错，就是若雪！她好像在喊救人，声音都喊哑了！”
迷迷糊糊的王家慧也被丈夫的动静惊醒，刚睁开眼就听到这话，顿时睡意全无，急忙跟着站了起来，伸手抓过旁边的蒲扇，一边往身上扇风一边急声道：
“坏了坏了，快去看看！别是若雪又遇到啥坏人了！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啊！”
不远处，刘成章与史长秀老俩口年纪大了，本就瞌睡浅，一直坐在走廊的宽凳上，史长秀手里摇着一把旧蒲扇，慢悠悠地给老伴扇着风。
虽说老两口耳朵有点背，但佟若雪那声撕心裂肺的“救人”喊得极响，还是断断续续钻进了他们耳朵里。
老俩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焦急，刘成章立马扶着墙站起身，史长秀也颤巍巍地抓起靠在凳边的拐杖，两人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挪地向着自家门楼子走去，嘴里还不住念叨着：
“若雪咋了？是不是出事了？”
这边刘玉柱早已急得火烧眉毛，他迅速冲到门楼边，“哗啦”一声拉开门闩，一把拉开厚重的木门，顾不上过去搀扶自己的父母，顺手抄起门后靠放着的一根扁担，紧紧握在手里。
王家慧也不含糊，拎起门后的一把锄头，跟在丈夫身后就往儿媳妇家跑，一边跑一边扬着嗓子朝四周喊：
“大家都快起来啊！有坏人闯进若雪家了！若雪在喊救命呢，大家赶紧起来帮忙，一起去抓坏人！别让坏人跑了！”
她的喊声在夜里传得很远，更多村民被惊醒，纷纷从家里跑出来，循着声音往佟若雪家赶去，原本安静的村庄，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搅得热闹起来。
当刘玉柱与王家慧率先冲到儿媳妇家门口的时候，恰巧撞见吴庆有与小麻子正惊慌失措地从佟若雪家的门楼子里窜出来，两人脚步踉跄，像是被猫追的耗子，连门板都被撞得哐当作响。
刘玉柱一眼就认出了没戴头套的吴庆有，因为这个曾经伤害过他儿媳妇的坏胚子吴庆有，前段时间在村庄里露过面，所以刘玉柱对他如今的面相，印象非常深刻。
刘玉柱顿时怒火中烧，胸腔里像揣了团炸开的火球，握着扁担的手青筋直跳，厉声喝道：
“吴庆有，你这个畜生！深更半夜竟敢私闯民宅，你到底对我们家若雪做了什么？！”
吴庆有此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搭话，只觉得后颈发凉，脚下像生了风，头也不回地朝着村外的田埂疯跑。
小麻子跟在后面，腿肚子抖得像筛糠，每走一步都打晃，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啃泥，却还是咬着牙歪歪扭扭地跟在吴庆有的后面跑。
刘玉柱气得眼睛发红，提着扁担就追了上去，宽厚的肩膀因为愤怒而微微起伏，嘴里不住地吼着：
“别跑！吴庆有，你这个混蛋，给我站住！今天非打断你的狗腿不可！”
紧随其后的村民们也纷纷抄起手边的家伙——有的拎着铁锹，有的握着柴刀，还有的拿着草叉，呼啦啦地跟着刘玉柱追了上去，杂乱的脚步声和愤怒的呵斥声在夜空中回荡，把路边的蛙鸣都压下去了几分。
另一边，佟若雪家的卧室内，床底下的阴影里，佟若雪的儿子刘晓宝正紧紧攥着衣角。直到听到坏人慌乱的脚步声从屋里跑出去，又清晰地传来爷爷刘玉柱熟悉的怒吼声，他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这才哆哆嗦嗦地从床底下爬了出来。
第729章 我不能没有妈妈
刘晓宝小小的身子沾满了灰尘，稚嫩的小脸上挂满了泪痕，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嘴角因为强忍着哭声而微微颤抖。
其实，刚刚母亲佟若雪与歹徒撕扯、呼救的时候，刘晓宝就已经被惊醒了。
他悄悄掀开一点蚊帐缝隙，看到那个握着匕首的男人满脸凶相地逼近母亲，小小的心脏瞬间缩成一团。
面对穷凶极恶的歹徒，年幼的他心里明镜似的——母亲是在舍命保护自己。
虽然他攥着小拳头，心里满是想冲上去保护母亲的冲动，可他太过年幼，小小的胳膊连一把椅子都搬不动，他清楚地知道，如果贸然冲出去，不仅救不了母亲，反而会变成累赘，只不过是多送一条人命而已。
机灵的他强压下眼泪，趁着吴庆有和小麻子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母亲身上、没注意到床这边的空档，偷偷掀开蚊帐溜下床，踮着脚尖绕到床尾，“嗖”地一下钻进了床底下，双手紧紧捂着自己的小嘴，把呜咽声死死憋在喉咙里，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只能透过床板的缝隙，紧张地听着外面的动静，直到此刻才敢爬出来，冲到堂屋，看见倒在血泊中的母亲，一下子扑倒在妈妈身上，放声大哭起来：
“妈，妈妈，你怎么啦？你怎么啦？呜呜呜！”
王家慧听到孙子的哭声，心一下子揪了起来，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跟着发颤。
她顾不上脚下的布鞋是否踩稳，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堂屋，刚跨进门，目光就死死钉在了地上——佟若雪蜷缩着身子躺在地上，撕扯开的碎花上衣被暗红的血浸透，身下早已蔓延开一大滩刺目的血迹，连地面的缝隙里都渗着暗沉的红。
王家慧只觉得眼前一黑，心疼得像被刀割，当场就蹲下身哭嚎起来：
“若雪，我的好儿媳啊！你这是遭了多大的罪啊，怎么就躺在这里了！你死的好惨啊……这个天打雷劈的吴庆有，他的心是黑的吗？怎么专挑我家若雪坑害呀！他不得好死啊！老天爷快睁开眼，收了这个恶人吧！”
一旁的刘晓宝早已哭得肩膀发抖，小脸上挂满了泪痕，鼻涕眼泪糊在一起，连呼吸都带着抽噎的鼻音。
突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爸爸上次回来还特意教过他，遇到急事要打报警电话，号码他早已背熟。
他猛地停下哭声，用手背狠狠擦了一把脸上的泪，小小的身子晃了晃才站稳，哽咽着朝着地上的佟若雪喊：
“妈妈，你不要死，你等等我，我来打电话让警察叔叔救你！”说罢，他不敢耽搁，小短腿快步跑到里屋卧室，抓起桌上那部黑色转盘电话，小小的手指按爸爸教的号码，一下一下用力转动着电话号码盘，每转一下都格外认真，生怕拨错一个数字。
电话“嘟嘟”响了两声就很快接通，对面立刻传来值班民警沉稳又带着警惕的声音：
“喂，哪里！”
刘晓宝握着话筒的手微微发抖，却努力把话说清楚，带着哭腔的童音里满是焦急：
“警察叔叔，我……我这里是刘家庄，我妈妈刚刚被坏人打了，她现在躺在地上，像睡着了一样，一动不动，身上流了好多好多血，地上都红了，你们快点来救救我妈妈！不然我妈妈就要死了，我不能没有妈妈！呜呜呜！”
值班民警一听“流了好多血”，心里咯噔一下，立马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刻意放轻声音安慰：
“好孩子，别怕，警察叔叔知道了，马上就过去。你先冷静点，告诉叔叔，坏人还在你家里吗？你现在躲在哪里？一定要找个安全的地方，比如衣柜里或者门后，保护好自己，别出声，千万别让坏人找到你，知道吗？”
刘晓宝吸了吸鼻子，眼泪还在往下掉，却用力点头，对着话筒哽咽着说：
“警察叔叔，坏人已经跑了，我爷爷去追他们了！我现在在卧室里，和奶奶在一起，很安全……你们快点过来，求求你们了，我不想让妈妈死，我还想让妈妈给我讲故事呢，呜呜呜……”
值班民警听着孩子的哭声，心里也跟着揪紧，连忙应道：
“好孩子，别哭，叔叔们已经在收拾东西了，马上就到，你妈妈一定会没事的！”
挂上电话，值班民警不敢有半分迟疑，指尖飞快地拨通了已经休息的所长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立刻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地将刘家庄发生的事一五一十汇报清楚，连孩子说的“地上都是血”都没落下。
人命关天的大事，所长在电话那头瞬间清醒，连扣子都没有来得及扣好，就火速起身组织警力，一边让民警们带上相机、手铐等装备，一边派人骑着摩托车去通知镇上的卫生院，让他们带上急救箱和急救医生，务必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刘家庄。
此时的刘家庄里，男人们几乎都抄起锄头、扁担，跟着刘玉柱追吴庆有他们去了，只留下村里的女人们守着。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呜呜”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女村民们互相看了一眼，都明白是警察来了，生怕民警不熟悉村里的路，找不到佟若雪的家，便自发地聚到村口，等警车和卫生院的救护车一到，几个腿脚快的大婶立刻上前带路，一边走一边给民警指着方向：
“往这边走，第三个路口左拐，红瓦房那家就是，快，孩子还在屋里哭呢！”
很快，一行人赶到佟若雪家。
所长先是让三个民警留在堂屋，拿出相机对现场进行细致的拍照取证，连地上血迹的范围、佟若雪的躺卧姿势都一一记录清楚，又让民警询问王家慧和刘晓宝当时的情况，仔细记在本子上。
另一边，医生们早已蹲下身，迅速打开急救箱，给佟若雪测量血压、检查伤口，又拿出纱布和止血药，小心翼翼地为她按压止血，急救的动作有条不紊。
安顿好现场，所长站起身，对着身边的几个民警交代了两句，便带领他们按照村民所指的方向追了出去。
夜色渐深，乡间的小路坑坑洼洼，几人打着手电筒，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跑，追出大概三里地左右，远远就看见前方一片空地上，围了不少村民，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来晃去，都朝着不远处一片不大不小的竹园照去。
所长加快脚步跑过去，高声朝着人群询问：“老乡们，麻烦让一让，犯罪嫌疑人是不是被你们围在了这片竹园里了？”
刘玉柱正举着手电筒往竹园里照来照去，听见民警的声音，立刻转过身迎了上去，指着竹园说：
“是的警察同志！就是这里！吴庆有和他的同伙，被我们追得没地方躲，慌慌张张就钻进这片竹园里了。
这大晚上的，竹园里面黑黢黢的，竹子和树叶又密，看不清里面的情况，我们站这有一会了，都不敢贸然进去找人，就怕他们手里藏着刀，再伤了人！”
第730章 闯下大祸了
所长闻言，眉头当即拧成了疙瘩，他深知深夜围捕的风险，更不敢辜负村民们的信任，忙不迭抬起手腕——那块磨得有些发亮的旧手表在月色里泛着微弱的光，他赶紧用手里的手电筒凑过去，光束在表盘上晃了晃，才沉声开口：
“各位老乡，实在对不住，这竹园有你们几十号村民围着刚刚好，我们带来的警力实在有限，还得麻烦大家再咬牙坚持一会儿。”他顿了顿，刻意放缓了语气，让声音里多了几分安抚，“现在已经快凌晨三点了，天边很快就要泛鱼肚白，等天一亮，视线清楚了，我们立刻分组钻进竹园搜捕，一定把人揪出来！”说到最后，他特意提高了音量，目光扫过围在周围的村民，郑重叮嘱，“但大家记着，千万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别冒失，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喊我们！我们这十几个警员，也会分散开来，确保嫌犯不会突然从竹园里逃出来！”
众村民本就憋着一股气，此刻听所长这么说，一个个攥紧了手里的锄头、扁担，嗓门亮得很，纷纷表态：
“放心吧警察同志！吴庆有那恶魔伤了人，我们绝不能让他跑了！”
“对！我们今天就算熬到天亮，也得帮你们把他们抓住！”
所长闻言，心里一阵温热，他用力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感激：
“那就辛苦各位乡亲了！”
佟若雪的家里，空气里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几名医护人员额角都渗着汗，刚刚结束的急救几乎耗尽了他们的力气。
佟若雪静静地躺着，胸前、腹部缠着厚厚的纱布，纱布边缘还隐约渗着暗红的血渍——她身中八刀，万幸的是，每一刀都错开了心脏要害，可伤口深且多，剧烈的疼痛和失血过多还是让她陷入了重度昏迷，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呼吸微弱得几乎要看不见胸口起伏。
现场两名年轻的医护人员，看着生命垂危的佟若雪，几乎没有多想，当即撸起了袖子，对着主治医生急声道：
“林医生，我们俩都是o型血，抽我们的！别耽误时间！”主治医生没多犹豫，立刻安排护士准备采血袋，针头刺入皮肤时，两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温热的血液顺着导管流进血袋，又缓缓输入佟若雪的体内。
佟若雪虽然暂时保住了性命，但生命体征依旧不稳，心电监护仪发出的“滴滴”声显得格外急促。
林医生盯着屏幕上的数字，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他猛地转过身，对着身边的护士和帮忙的村民低喝一声：
“快！赶紧把伤者抬上急救车！必须马上送市医院做进一步手术，这里的条件不够！”他指着佟若雪身上的伤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她身中八刀，内脏都受了震荡，再耽误下去，随时可能出现并发症，性命就真的保不住了！这伤害太大，一分钟都不能等！”
众医护人员不敢有半分怠慢，赶紧拿来担架，小心翼翼地将佟若雪移上去，生怕动作大了牵动她的伤口。
刘玉柱、王家慧和刘晓宝早就守在一旁，眼睛通红地看着担架上毫无生气的佟若雪，不等医护人员开口，就快步跟了上去，刘玉柱还伸手扶住了担架的一角，脚步匆匆地跟着往门外走，王家慧紧紧抱着孙子刘晓宝迅速坐上急救车。
急救车的鸣笛声很快划破了村子的寂静，车轮碾过村口的土路，一路向着市区的方向疾驰，车灯在黑夜里拉出两道长长的光带，像是在为佟若雪的生命争分夺秒。
另一边，赵傻子蹲在自家门口，抽了一袋烟，刚才，听他邻居说，刺伤佟若雪的凶手竟然是吴庆有，这话像块石头似的砸在他心里，让他坐立难安。
他挠了挠乱糟糟的花白头发，嘴里嘟囔着：“不行不行，我好歹也是吴浩传的师父，虽说没教他啥真本事，但师徒名分在这儿呢！”他站起身，在门框上磕了磕烟灰，心里盘算着，“这事必须得告诉吴浩传和他媳妇刘玉娥，不然吴庆有一旦被抓走，他们夫妻俩再想见儿子一面都是难的。”这么想着，他便抬脚朝着吴浩传家的方向走去，脚步迈得又快又急。
赵傻子来到吴浩传的家门口，发现吴浩传家竟然亮着煤油灯，昏黄的光从窗纸缝里漏出来，在灰蒙蒙的夜里格外显眼。
他心里头揣着事儿，哪顾得上琢磨这灯为啥亮着，抬手就“啪啪啪”地猛拍门板，掌心都震得发麻：
“浩传，浩传！快开门！你们家庆有出事了！火烧眉毛的急事，快开门啊！”
屋内，吴浩传坐在蚊帐里，手里的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给身旁的刘玉娥扇着风。
夫妻俩前半夜睡得正沉，不知怎的突然就惊醒了，像是心口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慌得厉害——总觉得家里要出什么岔子，那股子不安莫名涌上心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两人索性点了煤油灯，就着微弱的光坐在床沿，眼睛盯着跳动的灯芯，谁也没心思再睡。
这会儿突然听见赵傻子的喊声，尤其是那句“你们家庆有出事了”，夫妻俩顿时像被雷劈了一般，刘玉娥手里的针线筐“哐当”一声掉在床上，吴浩传也觉得眼前金星乱冒，脑子嗡嗡直响。
他用力晃了晃脑袋，勉强定了定神，一把掀开蚊帐，鞋子都顾不上穿好，趿拉着就往门楼子跑，手指刚触到门闩就急切地拉开。
门一打开，他往前凑了两步，连人都没看清，声音就带着颤：
“师父，你刚刚说啥？我家庆有出事啦？到底出啥事了？”
赵傻子看着他急得通红的眼睛，嘴唇动了动，心里头犹豫了片刻——这话一出口，怕是要把这夫妻俩彻底击垮。
可事到如今，也没有隐瞒的道理，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他深吸一口气，还是硬着心肠说出了真相：
“浩传……你们家庆有今天可闯下大祸了，是真真正正的大祸——他夜闯民宅，持刀行凶啊！”赵傻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深更半夜的，他伙同旁人跑到佟若雪家，不知道是为了啥争执，竟然捅了人家八刀！现在人已经送往市医院了，能不能救得回来，还两讲啊！”
第731章 算计
“什、什么？持刀行凶？还……还捅了八……刀！”吴浩传像放了气的气球，身子一软瘫倒在地，手臂重重磕在门槛上，他却浑然不觉疼，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儿子吴庆有的脸和“八刀”两个字在眼前反复切换。
赵傻子见状急忙跨步上前，伸手拽住他的胳膊将人拉了起来，粗糙的手掌用力攥着吴浩传的手腕，语气里满是焦急：
“浩传你要挺住啊！现在庆有已经被警察围在房楼村那个竹园里，围的严严实实，准备天一亮就把人抓走。这次庆有犯的罪可不同以往，我听派出所的人议论，说这事儿闹大了，抓进去之后恐怕就出不来了，还有可能会判……”死刑两个字太过沉重，赵傻子最终没有忍心说出口，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两下，声音放低了些，“你们现在过去或许还能和你们的儿子说上两句话，晚了……晚了可就真见不着了！”
吴浩传猛地吸了口气，鼻腔里满是酸涩，他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强压着喉咙里的哽咽，努力打起精神，指了指屋里的方向：
“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这件事别告诉玉娥，她怀着孕呢，身子弱，我怕她承受不住打击！”可他的话刚落音，身后突然传来“扑通”一声闷响，像是有重物落地。
吴浩传与赵傻子同时扭头，只见刘玉娥倒在院中坚硬的地上，头发散落在脸旁。
原来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全听进了她的耳朵里，巨大的悲痛像雪崩一样将她淹没，脚下一软便失去了重心。
“玉娥！”吴浩传惊呼一声，声音都变了调，快步冲上前想要扶起妻子，可刘玉娥却突然伸手紧紧捂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额头上瞬间冒出细密的冷汗，嘴唇发白：
“浩传，我的肚子……肚子好痛，好像……好像羊水破了！”她说着，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声音里满是慌乱。
赵傻子在一旁听得心都揪紧了，吓得往后退了半步，心里直打鼓：坏了坏了，自己这真是好心办坏事！刘玉娥肯定是受了刚才那番话的惊吓，动了胎气，这要是处理不及时，搞不好还会早产，大人孩子都危险。
吴浩传更是慌得手脚发软，六神无主地站在原地，看了看地上的妻子，又想起还躲在竹园里的儿子，急得声音都在发抖，冲着赵傻子喊道：
“师父，麻烦你……麻烦你现在就去村东头找一下陈医生，她是村里专门给人接生的医生，让她赶紧过来给玉娥看看！玉娥现在这样，我实在不敢离开呀！”
“好好，我这就去。”赵傻子扭头便向村东头跑去，粗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村道上敲出急促的节奏，他甚至顾不上摘去裤脚沾到的苍耳，只恨自己跑得不够快。
时间不长，便把陈医生请了过来。
这个陈医生名叫陈秀蓉，脸上还带着几分初出茅庐的青涩，刚跟着老医生学接生不久。那个年代，农民思想还比较保守，女人分娩时总觉得是“私事”，一般都找村里有经验的接生婆，即便对方只是凭着老法子摸索，也不愿意找男医生接生。
可接生婆大多不懂医术，遇到胎位不正、大出血这类情况便束手无策，所以经常出现大人孩子保不住的事故。
为了减少这样的悲剧，县里便安排了懂点医术的女医生到各村负责接生工作，有了科学的方法兜底，这样便大大降低了分娩的风险。
陈医生进门后，先洗了洗手，又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消毒过的镊子和纱布放在一旁，才俯下身对刘玉娥进行简单的检查。指尖触到隆起的腹部，她的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语气也沉了几分：
“麻烦了，你的胎位不正，羊水又破了，再拖延下去，大人孩子都有危险。赶紧把人扶到床上，我试试能不能把胎位弄正，动作得轻着点。”
吴浩传一听“危险”二字，心都揪紧了。
赵傻子和吴浩传一左一右架着刘玉娥的胳膊，陈医生托着她的腰，几人脚步放得极慢，生怕动作大了加重风险。经过三人的小心努力，总算把刘玉娥平稳地弄到了床上。陈医生搬来一张小板凳坐在床边，双手轻轻放在刘玉娥的腹部，开始专注地给她顺胎位，嘴里还不时轻声安抚：
“放松点，跟着我的节奏深呼吸。”
另一边的竹园内，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在地上织出斑驳的影子。
吴庆有与小麻子满心绝望地蹲在竹林深处，眼看着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天马上就要亮了，吴庆有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心急如焚地往前挪了挪，凑到小麻子耳朵上，声音压得极低：
“麻子，我们俩不能等在这里坐以待毙。
天一亮，我们俩无处躲藏，只有死路一条。
现在只能拼一把——我刚才观察了，外面有的人已经开始打哈欠、点头，明显是打瞌睡了。趁着他们现在注意力不集中，我们俩分两个方向往外冲，说不定运气好，就能逃出他们的围堵。只要能跑出去，不被他们跟上，随便找个犄角旮旯都能躲一阵子！”
小麻子听着，喉结动了动，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眼神里满是犹豫，可一想到被抓住的后果，还是咬了咬牙：
“好，看来也只能这样了！总比在这里等着被抓强。”
吴庆有顺着竹子的缝隙往外张望，朦胧的月色下，只见那些守在外面的村民们大多背靠背，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是熬了半宿，困得不行。
只有那些穿着制服的警察，依旧挺直着腰板来回踱步，眼神警惕地扫视着竹园的各个方向，丝毫不敢松懈。
吴庆有眼珠子飞快地转了转，心里盘算着对策，又压低声音补充道：
“麻子，我刚才看了，北边的人少，就两个老家伙守着，你往北边跑。我往南边冲，这样一搞，他们说不定反应不过来。跑出去之后，咱们就各拼运气，别管对方，先顾着自己逃！”
小麻子没有多想，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攥紧了拳头：
“好！”
于是，两人借着竹子的遮挡，开始慢慢向两个方向缓缓移动。
每走一步，都要先确认脚下没有枯枝败叶，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动外面的人。
吴庆有率先挪到竹园边缘一米左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侧着耳朵听着小麻子那边的动静——他在等，等小麻子先跑，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自己再趁机从南边溜走，这样成功率更高。
果然，小麻子没有他那么多心思，也没察觉到他的算计。
等小麻子悄悄挪到北边的竹园边时，借着月光看清两个村民正背靠背坐在边上打瞌睡，头歪在一边，呼吸都变得沉重。
他心里一喜，深吸一口气，猛地加快步伐，低着头就往外冲。
“哗啦——”他冲出去时带动了几根低矮的竹枝，声音在寂静的凌晨格外明显，瞬间惊动了所有守在外面的村民和警察。
有个村民率先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大喊：
“不好！那两个坏蛋跑出来了，快追！”
第732章 从死神的手里把它夺了回来
话音一落，所有人的困意都被驱散，村民们纷纷抄起身边的锄头、扁担，争先恐后地向北边涌去。
就连那些原本警惕的警察，也以为两个歹徒耐不住性子，都从北边逃跑了，不明所以地跟着追了过去。
吴庆有躲在南边的竹园边，眼看着外面的人都跑向了北边，自己这边已经空无一人，心中一阵窃喜。
他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猫着腰，快如闪电般冲出竹园，向着远处的河边跑去，身后的竹林和追赶的声音越来越远。
负责指挥的所长原本站在东边位置，一见所有人都像抢功一样，一股脑地涌向北边，其他几面连个留守的人都没有，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感觉哪里不对——两个逃犯，真会只往一个方向跑？这里面说不定有问题！为防万一，他立刻停下脚步，转身对着自己这边还没跑远的两个警察大喊：
“小刘，小张，别都往北边追！快去南边西边看看，防止他们分头跑！”
“好的朱所长！”小刘与小张两名警员应了一声，不敢有半分怠慢，脚下步子一错，几乎是同时朝着南边的黑暗里奔去。
夜风吹得路边的茅草沙沙作响，手电光柱在地面上划出两道急促的光痕，正当小张准备拐向竹园西边的岔路时，手中的光束突然顿住——那圈明亮竟稳稳地罩在了一个人的后背上，正是刚跑出去没多远的吴庆有。
小刘也立刻发现了可疑目标，脚下速度又快了几分，同时大喝∶
“站住！别跑！”
小张则猛地停住脚步，转身冲着竹园东边的方向扯开嗓子大喊，声音里带着几分确认和急切：
“朱所长！你猜的没错！那两名歹徒果然是分两头跑的！南边这个小子已经往河边方向跑了，小刘已经追上去了！我不跟你多说了，这就过去帮忙！”
朱所长在东边听得真切，心头顿时一喜，脚下也加快了奔跑的节奏，一边朝着南边赶，一边对着小张的方向高声叮嘱：
“小张！给我跟紧了，绝对不能让他跑过河！河对岸好多红麻地，一旦他钻进红麻地，会增加我们的抓捕难度，要是实在拦不住，必要的时候可以朝他非致命的部位开枪，要注意自身安全！”
“好的朱所长！”小张应了一声，再也不敢耽搁，脚下发力，顺着吴庆有逃跑的方向追了上去，手电光在夜色里晃得飞快。
前面正拼命逃窜的吴庆有，心里还在盘算着怎么甩开警察，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精心设计的分头逃跑计划，竟然被朱所长很快识破。
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甚至能听见追捕之人急促的喘息声，吓得他魂飞魄散，只觉得胆都要破了，拼了命地朝着河边的方向奔跑。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能跑到河边，跳进河里游到对岸，钻进那一大片红麻地，他或许就还有一线生机，就能躲开警察的追捕。
就在他快要冲到河埂的时候，身后不远处的小张，本来掏出配枪准备射击，可他看着前面和吴庆有距离极近的小刘，心里咯噔一下，担心自己贸然开枪会误伤到小刘，急忙对着前面的小刘高声喊道：
“小刘！快朝那个家伙的腿上开枪！千万不能让他跑过河，否则就麻烦了！”
小刘闻言，脚下丝毫没有停顿，也不再迟疑，左手迅速从腰间掏出配枪，右手利落地上膛、打开保险，对准前面吴庆有的右腿，“砰”的一声，子弹应声而出。
小刘的枪法素来精准，这一枪正好命中吴庆有的右腿大腿根，吴庆有只觉得大腿一阵钻心的剧痛，身子一软，“扑通”一声扑倒在地，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屎，脸上、手上都沾满了泥土。
他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不甘心，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继续跑。
可还没等他撑着地面站起来，小刘已经追到近前，看准时机，一个腾空飞踹，重重地踹在他的后背，吴庆有再次被踹倒在地，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可吴庆有也是个狠角色，连着摔了两次，手里紧紧攥着的匕首却始终没有撒手。
正当小刘弯腰准备伸手将他按住的时候，他突然猛地一个翻身，右手握着匕首，朝着小刘的腹部狠狠刺了过去。
小刘反应极快，身子迅速向旁边一闪，堪堪躲开了这一刺。
紧接着，他不等吴庆有再次动作，左腿一个横扫，精准地踢在吴庆有持刀的手腕上。
“啊！”吴庆有的手腕立马传来一阵剧痛，疼得他忍不住惨叫一声，手中的匕首再也握不住，“当啷”一声脱手而飞，落在旁边的草丛里。
小刘趁机上前，一把将吴庆有的胳膊扭到背后，死死按住他的肩膀，让他无法动弹。
这时，小张也飞速赶了过来，两人一左一右，合力将还在拼命挣扎、嘴里还在不断咒骂的吴庆有制服！
小张从腰间取下手铐，“咔嗒”一声，将吴庆有的双手反铐在背后。
紧接着，朱所长也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他扶着膝盖喘了几口粗气，看到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吴庆有，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长舒了一口气，对着小刘和小张摆了摆手，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却格外坚定：“带……带走！先带回所里审讯，别让他再耍什么花样！”
而另一边，和吴庆有分头逃跑的小麻子，运气可就没那么好了。
他刚跑出去没多远，就被蜂拥而至的村民们逮了个正着，大伙一拥而上，将他死死按在路边的化水沟里。
村民们心里本就憋着一股气，此刻更是毫不留情，对着小麻子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打得他惨叫连连，很快就没了力气反抗，浑身都是泥污，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只剩下半条命。
最后还是赶过来的警察们极力劝阻，说要留活口审讯，愤怒的村民们才不情愿地停下手，狠狠地瞪着躺在地上的小麻子，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着。
最终，吴庆有被小刘和小张架着带回刘家庄，一瘸一拐地走向警车；小麻子则被另外两名警察拖了起来紧跟其后，小麻子耷拉着脑袋，连站都站不稳。
两人被分别押上警车，随着警笛声响起，警车缓缓驶离，消失在清晨的微光里。
时间一点点过去，大约上午九点钟左右，h市人民医院的急救室内，灯光依旧亮着。
之前被吴庆有重伤的佟若雪，在医院专家医生的全力抢救下，经过几个小时的紧张手术，总算暂时稳住了生命体征，从死神的手里把她夺了回来。
守在急救室外的刘玉柱与王家慧听到这个消息，激动的热泪盈眶，悬着的心也总算放了下来。
第733章 把他千刀万剐
刘晓宝眨着黑溜溜的大眼睛，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水。
听到医生说他妈妈没事了，他立刻停止了小声啜泣，小脸蛋上露出一丝怯生生的期待，开心地仰起头看着爷爷奶奶：
“爷爷奶奶，我妈妈是不是活过来了？是不是以后每天晚上，又可以给我讲小白兔的故事了对吧？”
刘玉柱看着孙子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小小的身子还在因为刚才的紧张微微发抖，心疼的心尖直打颤。
他蹲下身，粗糙的手掌轻轻摸了摸孙子柔软的小脑袋，声音放得格外温和：
“晓宝啊！你妈妈被医生们从鬼门关拉回来了，以后每天晚上，都能给我的乖孙讲小故事，还能给你煮你最爱吃的鸡蛋羹。”
王家慧赶紧把孙子搂进怀里，在他布满泪痕的小脸蛋上亲了又亲，温热的眼泪却止不住地顺着脸颊流淌下来，滴在孙子的衣领上：
“我可怜的晓宝啊，刚才在抢救室外哭得多伤心，差点就成了没妈的孩子。那个挨千刀的吴庆有，也不知道警察抓到没有。”
刘玉柱攥紧了拳头，语气里满是咬牙切齿的恨：
“你放心，村里那么多村民帮忙，加上警察同志，应该早把那两个狗东西逮住了吧。估计这会啊，正在派出所里审问呢！”
王家慧听着，连连点了点头，悬着的一颗心稍稍放下，却又想起之前的恐惧，声音带着后怕：
“那就好那就好，但愿这次法院能判吴庆有那个畜生死刑。否则啊，一旦把他放出来，他肯定还会害人，咱们村谁也别想安生！”
刘玉柱重重叹了口气，眼神里的恨意丝毫未减，恨恨地说道：
“那个畜生这次犯了这么大的案子，不仅捅伤了若雪，之前说不定还做了不少坏事儿，估计百分百要挨枪子！也算是给咱们村除了个大祸害。”？
王家慧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拍了拍刘玉柱的胳膊，语气急切起来：
“玉柱，现在若雪脱离了危险，你赶紧用医院的电话，去给元虎打个电话。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孩子在外地打工，必须让他知道！”
刘玉柱恍然大悟，连忙点了点头：
“好，我这就去。”说罢，他又叮嘱王家慧好好照看晓宝，这才快步走进医生办公室，客气地跟医生说明情况，借用办公桌上的电话拨打了儿子的传呼机。
刘元虎这几年在深城的建筑工地带班，凭着踏实肯干挣了不少钱。
他心疼家里人，不仅在自己的家里装了固定电话，自己还咬牙花了几千块，买了一个方便和别人联系的bp机。
此时，他正在工地的脚手架旁，扯着嗓子指挥着手下的工人干活，额头上满是汗珠，后背的衣服也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
突然，腰间的传呼机发出一阵急促的震动，他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跟身边的工友交代了两句，快步跑到附近的小卖部，跟老板打了声招呼，拿起柜台上的公用电话回了过去。当他从父亲口中得知，自己的媳妇佟若雪竟然再次遭到吴庆有的毒手，此刻还躺在医院里时，气得差点原地爆炸，握着电话的手都在发抖：
“吴庆有！这个王八蛋，我真想现在就回去，把他千刀万剐！”
挂上电话，刘元虎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他顾不上擦汗，立马找到工地老板，语无伦次地说明家里的紧急情况。
老板见他急得快要哭出来，也没多阻拦，当即准了假。
刘元虎连宿舍的行李都没来得及收拾，只揣着钱包和身份证，就以最快的速度跑到火车站，买了即将去往h市的火车票。
火车开动后，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眼神紧紧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归心似箭，心里时时刻刻都在担心着妻子的安危，恨不得立刻飞到医院病房前。
派出所那边，审讯室里的灯光亮得刺眼。
经过警察连续几个小时的审讯，小麻子看着摆在面前的证据，心理防线终于扛不住了。他瘫坐在椅子上，额头上满是冷汗，把自己与吴庆有合伙作案多起的犯罪经过，像竹筒倒豆子般全部说了出来——包括之前吴庆有因为跟大舅家闹矛盾，偷偷往人家鱼塘里丢蚊香，毒死了一塘的鱼；还有李大栓家的二十多只鸭子，突然发瘟死光，也是吴庆有所为等等。
虽然另一个审讯室的吴庆有依然死不承认这些事，只勉强承认了自己捅伤佟若雪的罪行，但他的垂死挣扎已经毫无意义。
为了顾及受害者的隐私，也为了进一步核实证据，警察们开始带着小麻子的供词，悄悄在各村里进行秘密走访。
受到伤害的女子们，刚开始很是抗拒，不愿意承认，最后在女警的耐心劝说下，这才纷纷说出了被吴庆有和小麻子欺辱的实情，证实了小麻子招认的事情全部属实。
因此，在事实证据面前，不管吴庆有承认与否，都妨碍不了法院给他定罪，等待他和小麻子的，终将是法律最严厉的惩罚。
吴浩传的家里，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刘玉娥还在里屋的床上痛苦地分娩，她已经折腾了数个小时，力气早就耗尽，声音也变得沙哑，每一次用力都像是抽走了她全身的力气。
在村里陈医生的不懈努力下，一边轻声安慰着刘玉娥，一边指导她调整呼吸，终于在下午两点钟左右，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婴儿啼哭，从里屋传了出来——一名女婴被艰难地生了下来。
因为是早产儿，孩子比正常足月的婴儿要瘦小不少，小脸皱巴巴的，哭声也细细的。
吴浩传小心翼翼地用干净的小被子裹住孩子，用秤称了称，刚好5斤半。陈医生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吴浩传紧绷的脸，连忙安慰道：
“吴浩传，你别担心。早产儿能有5斤半，已经很不错了，只要后续好好喂养，肯定可以喂得活！”吴浩传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可刚笑了没两秒，就想起儿子吴庆有的事，笑容又瞬间消失，只剩下满脸的愁容，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里屋的刘玉娥听到孩子的哭声，虚弱地睁开眼，可一看到丈夫刚才的愁容，想到儿子可能面临的下场，也跟着红了眼眶，心里堵得发慌。
接着，陈医生从药箱里拿出两支葡萄糖，用温水兑开后，小心翼翼地喂刘玉娥喝了下去，补充她消耗的体力。
又仔细检查了刘玉娥和孩子的情况，确认没什么大碍后，才收拾好药箱，跟吴浩传叮嘱了几句照顾产妇和早产儿的注意事项，便背着药箱离开了。
第734章 社会影响极其恶劣
见陈医生走远，刘玉娥虚弱的看向吴浩传∶
“浩传，早上听赵傻子和你念叨，咱们儿子……咱们儿子已经被警察抓走了。”她声音发颤，每说一个字都像耗尽了力气，枯瘦的手紧紧攥着身下的旧毯子，“你去镇上派出所打听一下，问问能不能……能不能让咱们见一见儿子！哪怕就一眼也行啊！我就想看看他是不是瘦了，在里面能不能吃饱……”
吴浩传喉结滚了滚，强压下心头的慌乱，伸手轻轻拍了拍刘玉娥的手背，掌心的温度试图传递些安慰，声音尽量放得平稳：
“好的玉娥，你别着急，我先去厨房煮碗荷包蛋给你吃，再多加点红糖，让你补补身体。”他目光扫过妻子苍白的脸和眼下的青黑，又添了句，“你刚生完忏忏，身子弱得很，可不能再伤心过度了。等你吃好了，我立马就去镇上，骑自行车去，快得很。”
刘玉娥抬手抹了一把眼角的眼泪，泪珠却像断了线似的往下掉，砸在毯子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儿子如今走到这一步，都是我害了他啊！”她声音里满是悔恨，胸口因为激动微微起伏，咳了两声才接着说，“是我一直由着他的性子来，他小时候偷王奶奶家的鸡蛋和钱，我还帮他藏着；为了儿子，跟人打架把人推倒，抓花别人的脸都是常事，我总护着说‘孩子小不懂事’。结果，现在长大了根本管不住，说到底，是我没有管教好他，是我对不起庆有，更对不起你，对不起被他伤害的若雪啊！”说罢，她低头看了看怀中熟睡的女婴，小婴儿眉头轻蹙，小嘴无意识地抿了抿，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的悲伤，“我们忏忏一定要好好教育，从小教她明事理、辨是非，千万不能再让她学她哥，走上犯法的歪路！不然我死了都不安心。”
吴浩传闻言，眼圈瞬间红了，他别过头，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
“现在说后悔，早就晚了。”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里满是不解和痛心，“你说咱们家庆有，小时候虽偷鸡摸狗，可也没坏到这个份上，怎么现在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居然对若雪那丫头捅了八刀，那可是元虎的媳妇啊，知书达理的一个人，咱儿子到底是咋想的？怎么老是跟她过不去？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她，他……他是怎么下得去手的啊？”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带着几分无力，“之前一次又一次的劳动改造，我还跟你说过‘进去受点教训就好了’，本以为能让他改邪归正，没想到不但没教好，反而让他越来越浑，越来越不知轻重。我觉得他现在的下场，有一半是我们做父母的责任，没教好他做人的本分，另一半，也是他自己不争气，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他抬手擦了擦眼泪，语气里满是绝望，“这次他被抓起来，我估计是凶多吉少了。上午，师父还跟我说，他听到村民们议论，说咱们儿子这情况，很可能会判死刑！”说罢，吴浩传狠狠抹了一把脸，像是要把所有的痛苦都压下去，接着转身快步跑到厨房，生火、烧水、打鸡蛋，动作有些慌乱，却格外认真——鸡蛋是自家老母鸡生的，很新鲜，本来就是攒下来，准备给妻子做月子吃的。
一碗荷包蛋很快做好，吴浩传小心翼翼的送到刘玉娥面前，直到看着刘玉娥慢慢把一碗荷包蛋都吃完，连碗底的红糖水都喝得干干净净，他又仔细掖了掖她的毯子，把忏忏的襁褓也拢了拢，才放心地走出家门，临出门前还回头叮嘱：
“你要是累了就睡会儿，我很快就回来。”
匆匆往镇上赶的路上，吴浩传心里七上八下，一会儿盼着警察能通融让见儿子，一会儿又怕听到更坏的消息。
来到派出所，吴浩传站在门口犹豫了片刻，才硬着头皮走进去，向值班警察说明来意，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慌乱与期待：
“警察同志，我是吴庆有的父亲，我想问问他现在怎么样了，能不能……能不能让我见他一面？顶多两分钟，我跟他说两句话就走。”
警察抬眼看了看他，神色严肃起来，放下手里的笔，一字一句说道：
“吴庆有与其同伙‘小麻子’不仅犯下多起入室强奸案，更在对受害者佟若雪作案时，故意持刀行凶，刀刃反复刺入受害者腹部、胸部，连捅数刀，致对方重伤昏迷，到现在还没有苏醒，还有，往养殖户鱼塘投毒等罪！”警察顿了顿，语气更沉，“作案手段极其残忍，毫无人性，社会影响极其恶劣，经过审讯，他二人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目前已被正式移交司法机关，等候最终的法律判决。而且按照规定，在羁押期间，严格禁止任何亲属探视，你还是回去吧。”
得到这个结果后，吴浩传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脚步虚浮地走出派出所，他扶着派出所门口的老槐树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垂头丧气地往家走，推开堂屋那两扇斑驳的木门时，连声音都带着几分沙哑：
“玉娥，我回来了。”
他将这个足以压垮整个家的严重消息，一字一顿地告诉了半躺在床上的刘玉娥，连警察说的“手段残忍”“移交司法”都没敢说得太直白，可每一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刘玉娥心上。刘玉娥听完，身体猛地一颤，怀里的女儿忏忏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颤抖，小嘴微微撇了撇，发出一声软糯的哼唧。
她这才终于明白，儿子犯下的是滔天重罪，强奸罪加上故意伤人罪，还有投毒罪，这些罪过加在一起可不得了，那个年代，强奸罪可是大罪，这一次，儿子可能真的活不成了。
她缓缓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女儿，小脸红扑扑的，睫毛像两把小小的扇子，轻轻覆在眼睑上，呼吸均匀又柔软：
“忏忏啊！”她的声音哽咽着，带着浓重的绝望，“妈妈真的不想活了！儿子要没了，这个家也快散了，这日子没盼头了，不如死了算了！”
吴浩传闻言，心脏骤然一紧，吓了一跳，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扶她的肩膀，却又怕碰碎了这根紧绷的弦：
“玉娥，你瞎说什么呢！你怎么能这么想？”他的声音里满是焦急，目光落在襁褓中的忏忏身上，“你要是不在了，我们家忏忏怎么办？她还这么小，连话都不会说，饿了谁喂她？尿了谁换尿布？晚上哭了谁哄她睡觉？多可怜呐！你好好想想，就算你死了，能换回儿子的命吗？你这又是何苦呢？”
第735章 他根本不是人
刘玉娥抬起布满泪痕的脸，眼眶红肿得像核桃，满脸悲戚：
“是啊，我就算死了，也救不回儿子的命……”她伸出粗糙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女儿柔软的脸颊，指尖传来的温软让她声音瞬间软了下来，“更何况我真的舍不得我家忏忏，你看看她，小小的多可爱，这鼻子、这眼睛，长的都特别像你！”说到这里，她的眼泪又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忏忏的包被上，“万一哪天我真的撑不下去了，不在了，你一定要好好把忏忏抚养成人，别让她受委屈。等她长大了，你要告诉孩子，她的妈妈不是一个好妈妈，没教好她的哥哥，也没尽到做母亲的责任，让她千万不要学我，要做个明事理、走正路的人，将来找个老实人家，平平安安过日子就好。”说罢，刘玉娥再也控制不住，趴在床沿上哭的泣不成声，肩膀一抽一抽的，连带着怀里的忏忏都跟着晃了晃。
她是真的后悔了，无数个日夜的画面在脑海里闪过——要是当初她不那么溺爱儿子，不总是护着他的小毛病；要是庆有第一次偷东西时，她能狠狠打他一顿让他长记性；要是能把儿子教育的像浩宇那样，做一个正直善良的好孩子，儿子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她觉得这一切都是报应，是自己做了太多昧着良心的事，遭到的报应。好在老天还算垂怜她，在这最黑暗的时刻，又赐给她一个可爱的女儿，让她还有一丝活下去的牵挂。
吴浩传站在一旁，听着妻子的哭声，心里也是悲痛万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声音哽咽：
“玉娥，不许你乱说！”他伸手抹了把脸，试图压下翻涌的情绪，指腹蹭到满脸的泪水，“没有教育好儿子，我也有责任。”他蹲下身，与妻子平视，目光里满是恳切，“不管儿子将来怎么判，我们俩都要好好活着，为了忏忏也要活着！孩子不能没有妈妈，光靠我一个人很难照顾好孩子，你别整天胡思乱想好不好？”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恳求，“我们家日子现在已经够难的了，你的娘家人还有我的母亲，现在都和我们断绝了来往，我们一家人被所有亲人抛弃了，现在儿子又犯了这么重的罪，要是你再出什么事，我真的扛不住了，我再也经不起出任何岔子了！”
刘玉娥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止住眼泪，抬头看着吴浩传通红的眼睛，又低头看了看怀里安稳睡着的忏忏，声音带着哭腔却多了几分坚定：
“我知道了，我不胡思乱想了。为了忏忏，我也得好好活着，看着她长大，看着她嫁人。”
吴浩传闻言，心里松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就对了，日子再难，只要咱们俩齐心，总能熬过去的。我明天再去趟镇上，买条鱼回来，给你炖点鱼汤喝。”
刘玉娥虚弱的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风中摇曳的烛火，每说一个字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
“浩传，别去浪费钱，儿子现在犯了这么大的事，生死难料，我哪有心情吃那么好。”她顿了顿，语气软了几分，“就弄点家常便饭，粥或者咸菜都行，能填饱肚子就可以！”
吴浩传眉头拧成一团，伸手轻轻拍了拍妻子的手背，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那可不行！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总要为女儿考虑吧？你这身子本就虚，营养再不跟上，哪来的奶水喂孩子？”他深吸一口气，话锋沉了沉，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也在劝妻子，“咱们现在心只能往狠了想，就算儿子真被判了死刑，那也是他自己作的孽，怨不了别人。不能因为他被逮起来，咱们的日子就不过了，女儿还得靠咱们养呢！”
听吴浩传这么说，刘玉娥缓缓抬起眼，看向怀中熟睡的女儿——小婴儿皱着小眉头，小嘴还在无意识地蠕动，她的心瞬间软了下来，指尖轻轻碰了碰女儿柔软的脸颊，最终只能轻轻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刘元虎就火急火燎地赶到了h市人民医院门口。
他刚下出租车，便冲进医院，额头上还沾着汗，衣服也被扯得有些皱。
推开病房门，当他看到病床上胸腹部缠满白色纱布的妻子，原本急促的呼吸猛地一滞，顾不上和旁边的父母、儿子打招呼，这个平日里在工地上扛着水泥都不喊累的大男人，立马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蹲在病床边，双手撑着膝盖，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下来，紧接着便是压抑不住的嚎啕大哭。
此时的佟若雪刚刚苏醒不久，意识还有些模糊，耳边传来熟悉的哭声，她费力地转动眼珠，看清是丈夫后，嘴角想牵起一丝笑意，却没什么力气。她想抬手安抚痛哭的丈夫，可胳膊像是灌了铅一样，根本动不了，只能徒劳地眨了眨眼。
旁边的护士见状，轻声解释道：
“家属别太激动，患者刀伤伤到了神经，那些神经比头发丝还细，目前手术根本没办法接起来，只能靠后期吃药调理，再配合康复锻炼慢慢恢复。”顿了顿，护士又补充道，“恢复周期可能要一年，甚至更久，也不排除永远恢复不了的情况，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好在佟若雪已经能开口说话，只是声音极其微弱，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元……元虎，你……你回来啦！”
刘元虎听到妻子的声音，哭声瞬间收住，他重重的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握住妻子苍白冰凉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嘴唇控制不住地哆嗦着，话也说得断断续续∶
“若……雪，都怪……怪我没本事！要是我早点攒够钱，在深城买套房子，哪怕只交个首付，把你们娘俩接过去住，你也不会……不会遭到吴庆有那个畜生的伤害了！”他越说越自责，眼泪又忍不住往下掉，滴在妻子的手背上。
佟若雪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却很坚定，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清楚一点∶
“元虎，这不怪你，你已经很努力了，咱们村……咱们村我们是第一家万元户啊。”她喘了口气，提到吴庆有时，语气里满是恨意，“要怪只能怪吴庆有那个畜生，他根本不是人，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一直在王家慧怀中睡着的刘晓宝，迷迷糊糊间听到了刘元虎的声音，眼睛“唰”地一下就睁开了，原本惺忪的睡眼瞬间亮了起来，他挣扎着从王家慧怀里探出头，伸开小小的双手，声音带着哭腔，又有些委屈∶
“爸爸！你可回来了！妈妈……妈妈被坏人打的全身都是血，那个坏人拿着好长的刀，还说要杀了我！我好害怕，趁他们不注意，我就赶紧钻到床底下了，一直不敢出声！”
第736章 不能就这么算了
刘元虎心疼的一把抱过儿子，将那小小的身子紧了紧，掌心能摸到孩子后背细细的汗，又在儿子那软乎乎的小脸蛋上狠狠亲了一口，胡茬蹭得孩子轻轻瑟缩了下∶
“好儿子，你做得对！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先想着保护好自己，这比啥都重要！”
王家慧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指尖还在微微发颤，说话时带着后怕的哽咽∶
“前天夜里那场景，现在想起来我的腿还发软。当时我冲进堂屋，看见若雪倒在血泊里，脑子‘嗡’的一声就空了，手脚都不听使唤，只会蹲在地上哭，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结果晓宝却知道跑进里屋，拨打派出所的电话，把咱们家的地址说得一字不差。幸亏电话打得及时，没过多久就听见警笛声由远及近，警察和医生来的非常及时，不然我们家若雪可就真危险了——医生后来跟我说，再晚10分钟，人就算送到医院，恐怕也很难救活了！”
刘元虎闻言，心揪了一下，低头看着儿子仰着的小脸，又在他另一侧小脸上亲了一口，声音里满是后怕与骄傲∶
“宝贝儿子，你真是好样的！要不是你机灵，爸爸今天说不定就见不到妈妈了，你这是实实在在救了你妈妈的命啊！”
刘晓宝却瘪着小嘴，眼眶红得像小兔子，小手紧紧攥着刘元虎的衣角，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可是爸爸，我觉得自己胆子太小了。当时我躲在里屋床底下，听见妈妈被坏人欺负的叫声，我真想冲出去帮妈妈，可是我的腿根本挪不动，全身都在抖，连哭都不敢出声，只能捂着嘴偷偷掉眼泪，呜呜呜……我是不是很没用？”
刘元虎连忙把儿子的小脸托起来，用指腹轻轻擦去他的眼泪，语气格外温柔，还故意放轻了声音∶
“好儿子，你才这么点大，比爸爸的胳膊还短呢，害怕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你没有跑出去，其实是最聪明的选择——要是你贸然冲出去，坏人那么凶，不仅救不了妈妈，说不定还会被坏人伤到，那爸爸回来见不到你，该多心疼啊？你能第一时间想到打电话报警，为妈妈争取到救命的时间，这已经比村里好多大人都强了！”
刘晓宝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声音还有点哑∶
“多亏爸爸之前教我背报警电话，说遇到危险就打这个号，我每天睡觉前都在心里背一遍，一直记在心里，这才救了妈妈！”
刘元虎蹭了蹭儿子柔软的小脑袋，嘴角忍不住往上扬，还伸手挠了挠儿子的下巴∶
“也多亏了宝贝记性好，把爸爸的话牢牢记在心里！咱们晓宝就是个小机灵鬼！”说罢，他才想起正事，转头看向坐在一旁抽着烟的父亲刘玉柱，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起来，语气沉了下来∶
“对了阿伯，那个畜生吴庆有，抓住了吗？”
刘玉柱点了点头，烟袋窝子在鞋底磕了磕，吹掉烟灰，脸上带着几分解气∶
“我昨天晚上特意打电话回去问了你爷爷，就怕那小子跑了。你爷爷说，吴庆有和他的同伙，当天凌晨就被警察逮住了，一个都没跑掉。那小子鬼得很，想调虎离山逃跑，结果被警察打了一枪，正好打在腿上！”
刘元虎听到“被打了一枪”，牙齿咬得发响，腮帮子鼓了起来，手也不自觉地攥紧了∶
“我真想现在就坐车回去，找到那个畜生把他大卸八块，才能解我心头之恨！五年前就想欺负若雪，被判了几年，居然还不知悔改，这次居然下这么狠的手，一而再再而三欺负我们家，真是让我恨得牙痒痒！”
王家慧也攥紧了拳头，脸上满是怒意，插话道∶
“放心吧元虎，这次那个畜生怕是活不成了。你爷爷昨天专门去派出所打听情况，跟值班的警察聊了好一会儿。警察说吴庆有和他的同伙，最近两个月就没闲着，附近好几个村的年轻妇女都被他们欺辱过，而且你知道吗？刘玉龙家之前鱼塘死鱼的事，也是吴庆有干的！”
她顿了顿，语气更恨了∶
“他趁着夜里刘玉龙睡着，偷偷扔了一盒蚊香在鱼塘里，五千多尾鱼一夜之间全翻了肚子，漂在水面上白花花的一大片，太可惜了！那畜生连他亲舅爷都敢坑害，简直连畜牲都不如！”
刘元虎皱着眉，忍不住问∶
“还有这种事？难道他就不怕被别人发现吗？”
“他那个天生坏种怎么会怕！”王家慧哼了一声，又想起一桩事∶
“还有李大栓家，之前他家菜园沟里被人扔了一只发瘟的死鸭子，一天不到，他家养的二十几只鸭子全染了病，最后一只都没剩下。李大栓的媳妇当时气得在村里骂了好几天，这些都是吴庆有的同伙抖出来的，所有罪加在一起，足够枪毙他了！”
刘元虎听得怒火中烧，牙齿咬得咯咯响，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枪毙他都便宜他了！这种丧尽天良的人，就该千刀万剐，才能对得起被他害过的人家！若雪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他倒好，就算被抓了，也没受多少罪！”
另一边，柳怀英正坐在自家鱼塘边的树根上，望着死气沉沉的水面，手里攥着警察刚给的一沓补偿金，指节用力得绷成了白色。刚才警察上门，拿着笔录和调查结果亲口告诉她，自家鱼塘被投毒的事，果然是吴庆有所为，还说吴庆有已经招认了，是因为之前他父母搬家的事，他是故意报复。
虽然警察从吴庆有身上搜出的现金里，匀出了一部分给她，说是补偿鱼苗钱和一年的承包费，但柳怀英越想越气，胸口堵得发慌，连呼吸都觉得沉。
她猛地站起身，将钱狠狠拍在看着鱼塘发呆的刘玉龙手里，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哭腔∶
“玉龙！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这几个钱够啥？我们这大半年都白忙了吗？”
刘玉龙叹了一口气，把钱又轻轻塞回柳怀英手里，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还有点疲惫∶
“哎！不算了，还能怎么样？警察都说了，吴庆有身上已经没有太多现金，只能赔给我们成本，还要拿一部分赔给李大栓，能拿回这些已经不错了，好歹本钱回来了，没让我们彻底血本无归。再说了，那畜生已经被抓起来了，下了大狱，我们总不能跑到牢里找他算账吧？”
柳怀英眼睛一瞪，声音更硬了，还往村外的方向指了指∶
“他吴庆有被抓起来不假，但他的父母还在村外那片旱地住着呢！养不教，父之过，他从小没被教好，才敢这么无法无天！现在他犯了法，凭什么让我们自己承担损失？我们家的亏空，必须让他父母来填！我俩现在就去找他们算账去！”
第737章 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刘玉龙面露不忍，眉头拧成了一团，声音也放得软了些：
“怀英，还是算了吧。小妹家已经够惨了，儿子被抓起来不说，将来会不会判死刑都还两讲呢。我们现在上门去让他们家赔偿损失，这也太有点落井下石的意思了，传出去村里人该怎么说我们啊？”
柳怀英一听这话，火气瞬间就上来了，嗓门也拔高了几分：
“什么叫落井下石！她儿子犯法是他自己作的，跟我们有半毛钱关系吗？又不是我们撺掇他去干坏事的，那都是他咎由自取！你只知道你小妹家惨，难道我们家就不惨吗？”
她伸手指了指自家空荡荡的鱼塘，语气里满是委屈和愤怒：
“现在刘元虎每年都带人去深城打工，跟着去的工人，每人每个月能挣两三百块，日子过得多红火。你再看看你和元海，你们父子俩整天窝在家里，就靠在镇上建筑队打零工混日子，一天才挣个三块三、两块两的，活计还不正常，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一年到头也存不下几个钱。”
说到这里，柳怀英眼圈都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哽咽：
“你看看咱们村，那些跟着元虎去打工的人家，哪家没有几千块存款？可刘元虎呢？他宁愿带外姓人去，也不愿带你这个亲堂叔，连元海这个堂弟都不肯帮一把，为啥？还不是因为吴庆有得罪了他！现在倒好，我们家跟着受牵连，本来想着承包这片鱼塘养些鱼，能靠这个翻身，没想到啊没想到，被吴庆有——你的亲外甥！把我们辛辛苦苦养了大半年的鱼，全给毒死了，一条都没剩！你还在这同情他们，他们值得你同情吗？”
柳怀英越说越气，越气越觉得委屈，最后干脆蹲在塘埂上，双手捂着脸呜呜地大哭起来，肩膀一抽一抽的，看得人心里发紧。
刘玉柱见妻子哭得这么伤心，也很是无奈，他叹了口气，慢慢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妻子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疲惫：
“怀英啊，我不是要同情他们，可碰到这样不争气的亲戚，我能有什么办法？再说了，就算我们硬逼着他们赔，他们家那个情况，拿什么来赔啊？”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补充道：
“而且，我昨天傍晚听赵傻子说，小妹现在又生了一个女儿。本来家里就不富裕，吴浩传腿还有残疾，连种地都费劲，现在又添了一口人，日子就更难了。我还听说，平时农闲的时候，吴浩传还得靠着外出讨饭才能勉强度日。你说，我们让他们赔什么？难不成真要他们赔命给我们吗？”
柳怀英一听“又生了个女儿”，哭声猛地停了，抬起头时，脸上满是气恼，她站起身抹了把眼泪骂道：
“什么？刘玉娥她还敢生？就她那种连儿子都教不好的人，还生什么孩子？生下来不是让孩子跟着遭罪吗？光知道生，却不懂得怎么教育孩子，吴庆有就是最好的例子！孩子托生到他们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刘玉龙在一旁跟着附和，语气里也带着惋惜：
“是啊！这孩子出生在他们家，往后的日子，怕是真要遭罪了。”说完，他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柳怀英的脸色，试探着问道：
“怀英，那你看，咱们俩……还要去他们家要赔偿吗？”
柳怀英沉默了片刻，望着自家鱼塘里浑浊的水，又想起刘玉娥刚生完孩子的模样，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擦了一把脸上的泪痕：
“算了，看在你小妹刚生完孩子，身子还虚的情分上，我暂时放他们一马。但这事没完，等以后他们家缓过来了，该赔的还是得赔！你看我们家被吴庆有害的，鱼塘已经换了两遍水了，还是不敢往里面放鱼，生怕里面的毒水还没排干净。”
听妻子这么说，刘玉龙总算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连忙点头：“好好，都听你的，以后再说，以后再说。”他看了看鱼塘∶
“这鱼塘里面的水已经换过两遍，应该没啥问题了，可以试着放点野鱼进去，如果野鱼不会死，那么家鱼也就不会死。”……
由于当年还属于严打阶段，国家对刑事犯罪里的流氓罪依然是严厉打击，秉持着从严从重的处罚原则。
吴庆有的案子经过司法机关层层审理，证据确凿，最终判决下来：吴庆有作为主犯，因犯流氓罪、持刀行凶罪，故意毁坏财物罪等多项罪名，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而跟在他身边的小麻子，因为是从犯，且有认罪悔罪表现，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那个年代，为了震慑犯罪、警示群众，枪毙死刑犯大多还是公开执行的，刑场一般选在郊区的乱葬岗或者废弃的空地。
枪毙吴庆有的那天，消息早就传了出去，现场围了好多人，黑压压的一片，人山人海的，连周边村子的人都赶来看热闹。
吴浩传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木拐杖，刘玉娥则用头巾裹着头，怀里还抱着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女儿，两人挤在人群最外围，眼神里满是焦虑和痛苦。
他们终于在行刑前，远远地见到了被押着的儿子。
只见吴庆有穿着一身囚服，双手戴着手铐，双脚拖着沉重的脚镣，每走一步都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他脖子上挂着一块用硬纸板做的大牌子，上面用黑笔写着“死刑犯吴庆有”，名字上还画了一道红叉。
他脸色惨白得像纸一样，嘴唇干裂起皮，全身止不住地颤抖，脚步踉跄着，被两个法警架着胳膊往前拖。
看到儿子这副惨状，刘玉娥再也忍不住了，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
“我的儿啊！庆有！娘来看你了！”
吴庆有听到母亲的声音，猛地抬起头，目光在人群里搜寻，当看到哭得肝肠寸断的刘玉娥，还有拄着拐杖、满脸憔悴的吴浩传时，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知道自己要没命了，面对死亡，他是彻底怕了，挣扎着想要扑过去，却被法警死死按住。
“阿伯！阿娘！”吴庆有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大喊，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你们快救救我！我不想死啊！我还这么年轻，我还没活够啊！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们快帮我求求情，让他们放了我吧！”
吴浩传看着儿子绝望的样子，眼圈通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用力地攥着拐杖，手臂剧烈颤抖，浑浊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刘玉娥更是哭得几乎晕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是娘不好，是娘没教好你，是娘害了你啊……”
然而法不容情，犯了法就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第738章 若雪的仇总算是报了
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声响起，正义的子弹结束了吴庆有罪恶而又短暂的一生。
刘玉娥亲眼看见儿子倒在地上，脑浆崩裂，那双曾经充满戾气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还僵着死前的恐惧表情。
她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打击，眼前一黑，当场就昏死了过去，怀中的女儿被吓得“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吴浩传连忙伸手扶住妻子，自己也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只能死死咬着牙，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骚动，有人叹息，有人议论，还有人吓得别过了头，不敢再看那惨烈的一幕。
悲伤的吴浩传赶紧从刘玉娥怀中抱过女儿，小家伙还带着母亲身上的余温，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浑身发颤。
他紧紧抱着怀中的女儿，望着昏迷的妻子，声音里满是破碎的哭腔：
“玉娥、玉娥，你快醒醒啊，你不能倒下啊！咱们儿子还等着我们收尸呢！呜呜呜！”吴浩传的哭声像被掐住的破风箱，在空旷的刑场边格外刺耳，怀中的女儿被父亲的情绪彻底感染，小嘴一瘪，哭声比刚才还要响亮，小身子一抽一抽的，看得人心头发紧。
过了好一会儿，刘玉娥的眼睫毛终于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可那双原本正常的眼睛，此刻却像蒙了一层厚厚的灰，目光呆滞地落在前方的空地上，仿佛连眼前的丈夫和女儿都认不清了，整个人就像丢了魂一样。
她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嘴里反复喃喃自语：
“哈哈，儿子没了，儿子没了！”接着，她不知从哪来的力气，踉跄着从地上爬起身，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跌跌撞撞地向着远处的荒地走去，走几步就晃一下，完全无视了身后吴浩传焦急的呼喊。
吴浩传吓坏了，抱着怀里的女儿，一瘸一拐追了上去，伸手一把拉住刘玉娥的胳膊，他的手因为用力而有些发抖：
“玉娥，你快站住！你怎么啦！你看看我，看看女儿啊！你别吓我呀！”刘玉娥被他拉住，身体却还在往前倾，眼神依旧空洞，像没听见他的话一样。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唉声叹气的赵傻子走了过来，粗糙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吴浩传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浩传，你别慌！依我看，玉娥这是刚才亲眼看着儿子出事，吓丢了魂！这种情况我以前见过，你要是能狠下心，狠狠打她一巴掌，说不定就能把她的魂给打回来。”
吴浩传下意识地举起巴掌，可手在半空中顿了顿，又缓缓摇了摇头，眼眶通红：
“师父，我和玉娥结婚二十来年了，别说打了，就连重话都没跟她说过一句，我……我下不了手啊！”他看着刘玉娥毫无反应的侧脸，心像被针扎一样疼，举起的手怎么也落不下去。
赵傻子重重叹了口气，眉头拧成了疙瘩：“唉！我知道你心疼她！可你是她丈夫，你不打谁能打她呀？难不成眼睁睁看着她就这么疯下去？要是不赶紧把她打醒，她往后可能就真的成了疯子，到时候你们父女俩怎么办！”
正当吴浩传还在犹豫不决，手举在半空进退两难的时候，王家慧突然从围观的人群里钻了出来，她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怒气，冲上来就对着吴浩传嚷嚷：
“你舍不得打是吧？磨磨蹭蹭的！我来！”说罢，她撸起袖子，把胳膊抡得圆圆的，带着风声就朝着刘玉娥的脸狠狠一巴掌扇了下去。
“啪”的一声脆响，刘玉娥的脸颊瞬间红起五道指印。
王家慧还不解气，嘴里不停骂道：
“你儿子就是个罪大恶极的恶魔！死了是活该！你还有什么好心疼的？在这里装疯卖傻给谁看！我打死你个臭女人！都是你生了这么个丧尽天良的儿子，把我家若雪害得至今躺在床上起不了床，连饭都吃不下！”
刘玉娥被这一巴掌打得身子一歪，踉跄着摔倒在地，额头还不小心磕到了旁边的烂砖头上，渗出血丝。
可奇怪的是，在这一巴掌的作用下，她空洞的眼神突然动了动，像是蒙尘的镜子被擦干净了一角，瞬间恢复了几分清明。
她捂着发疼的脸颊，惊恐地看着怒气冲冲的王家慧，嘴唇哆嗦着，嘴里不停说着：
“对不起，对不起……是庆有不对，是我们没教好他……”
但王家慧根本不领情，见她清醒了，反而更生气了，上前一步又对着她的脸扇了两巴掌，每一下都用足了力气：
“对不起有什么用？我家若雪的罪谁来替她受？你儿子死了，也是便宜他了！”
站在一旁的刘元虎早就按捺不住怒火，见母亲动手，他也撸起袖子冲向吴浩传，拳头捏得咯咯响，显然是准备对吴浩传动手。
赵傻子赶紧上前一步拦在中间，张开胳膊挡住刘元虎：
“家慧，元虎，你们娘俩先消消气！别吓着浩传的孩子！她还那么小！你们家若雪被吴庆有刺伤，这事浩传他们两口子是真不知情啊！庆有那孩子平时就不服管，浩传夫妻俩也没少说他。现在吴庆有已经伏法了，你们就别再拿他的家人撒气了，再怎么说，你们也是不远的亲戚啊！”
刘元虎狠狠攥了攥拳头，手臂都在发抖，他怒视着吴浩传，语气里满是厌恶：
“谁认他们是亲戚！早知道吴庆有是这样的货色，当初说什么也不会让他们搬到我们庄子来！有这种亲戚，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王家慧也走到刘玉娥面前，狠狠朝着她身前的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溅到了刘玉娥的裤脚上：
“啊呸！和她们这种杀人犯的家人做亲戚，我都觉得恶心！以后咱们两家就老死不相往来！”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刘玉柱，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算了，家慧，元虎。吴庆有也已经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若雪的仇总算是报了。再闹下去，也没什么意义，还让别人看笑话。我们都回去吧，好好照顾若雪。以后，就彻底断绝和他们家来往，包括刘玉龙他们家！”
见父亲这么说，刘元虎虽然还是一脸怒气，但也不敢再反驳，只是悻悻地瞪了吴浩传与刘玉娥一眼，眼神里满是怨怼。
他搀扶着还在喘气的王家慧，跟着父亲刘玉柱一起转身离开刑场。
谁都知道，他们一家三口今天特地来这里，就是为了亲眼看看吴庆有的下场，出一口心里的恶气。
整个刘家庄的人，都听说了吴庆有的事，除了吴庆有姥姥姥爷一家人没有过来，其余村民几乎每家每户都有人赶过来，有的站在远处交头接耳，有的探头探脑地往刑场里边看，眼神里有好奇，有同情，也有幸灾乐祸，把刑场周围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活像一场热闹的集市。
第739章 一定要好好教育忏忏
现在犯人已经枪决，行刑人员有序撤离，看热闹的村民也纷纷散去，人群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三三两两地往家走，还不忘低声议论着刚才的场面。
赵傻子站在原地没动，他看着不远处的吴浩传——自己唯一的徒弟，正扶着脸色惨白的刘玉娥，另一只手还紧紧护着怀里熟睡的婴儿，那孩子的小脸蛋埋在襁褓里，丝毫不知周遭的变故。
“浩传，你腿脚不方便，玉娥又这样，总不能让庆有的身子在这儿晾着。”赵傻子走上前，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我去叫几个相熟的老伙计，咱把人抬回去，再简单弄张草席裹上。”
吴浩传红着眼眶，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头。
刘玉娥则瘫在丈夫身边，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赵傻子很快拦住几个熟悉的村民，让他们帮忙抬尸体，几人也没有多说什么，做了个简易的担架，将吴庆有的尸体抬了上去。
“这事儿晦气，又是未婚的小伙子，咱就别声张了，直接埋去乱葬岗。”其中一个村民低声说道，其他人都默认了。
吴浩传扶着刘玉娥，怀里抱着婴儿，跟在后面慢慢走。
乱葬岗的风刮得人发冷，几人挖了个浅坑，将裹着草席的尸体放进去，简单填了土，连块木牌都没立。
赵傻子拍了拍吴浩传的肩膀：
“节哀，往后还得顾着玉娥和孩子。”吴浩传望着新坟，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吴庆有那邪恶又短暂的一生，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落幕了。
另一边，吴郢村的张凤珍正坐在院子里择菜，邻居刘婶路过，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凤珍，跟你说个事儿，你那大孙子吴庆有，今天被枪毙了。”
张凤珍手里的菜叶子“啪”地掉在地上，她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声音发颤：
“你说啥？庆有他……”
“唉，好多人都去看了，错不了。”刘婶叹了口气，“你也别太难过，那孩子从小就没跟你亲近过。”
张凤珍沉默着捡起菜叶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隐隐发疼。
虽说吴庆有从小到大，从没喊过她一声“奶奶”，但骨子里流的毕竟是吴家的血。
可她转念一想，自己已经好多年没见过他们一家人了，就连吴浩传和刘玉娥现在长什么样，都快记不清了，那点难受很快就淡了下去。
她站起身，走进屋里，犹豫了片刻，还是拨通了小儿子浩宇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她轻声说：
“浩宇，吴庆有没了，今天被枪毙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浩宇平淡的声音：
“意料之中的事！他有那样的父母，也就注定了他的下场！”
张凤珍握着听筒，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句“浩宇，天冷了，记得穿暖和一点”，就挂了电话。
院子里的风还在吹，她重新坐下择菜，动作慢了些，却再没了之前的恍惚。
再说吴浩传一家，刘玉娥自从亲眼看见儿子被枪毙，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回到家后，她彻底病倒了，躺在床上起不来，身体一天比一天消瘦，原本还算圆润的脸，没几天就凹了下去，眼窝深陷，脸色蜡黄。
吴浩传急得团团转，每天天不亮就去大队部请医生，抓了一堆药回来熬，可刘玉娥喝了药也不见好，吃什么都吐，只能勉强喝点稀粥维持。
“玉娥，你再喝点粥，就喝两口，不然身子扛不住。”吴浩传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端着碗，用勺子舀起一点，吹凉了递到她嘴边。
刘玉娥微微睁开眼，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蝇：
“我喝不下，你别忙活了，照顾好忏忏就行。”
吴浩传看着妻子虚弱的样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只能强忍着，每天除了照顾刘玉娥，还要哄怀里的女儿忏忏，夜里常常坐在床边，看着母女俩，一夜一夜地不合眼。
就这样熬到了1989年三月初，刘玉娥的身子已经弱到了极点，连说话都没了力气。
三月初四那天早上，吴浩传正给忏忏换尿布，突然听见床上有动静，转头一看，只见刘玉娥竟然坐了起来，眼神也比之前亮了些。
他心里“咯噔”一下，隐约猜到是回光返照，连忙放下孩子，快步走到床边，眼含热泪：“玉娥，你感觉怎么样？”
刘玉娥笑了笑，声音虽然依旧虚弱，却带着一丝清晰：
“浩传，快把忏忏抱给我看看。”
吴浩传不敢迟疑，立马把熟睡的女儿抱过来，轻轻放在妻子怀里。
刘玉娥伸出骨瘦如柴的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女儿粉嘟嘟的小脸，又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满眼都是慈爱，嘴角一直带着笑。
这时，屋外传来了脚步声，刘玉龙一大家子走了进来——自从得知刘玉娥病入膏肓，这家人终于放下了之前的成见，每天都来探望。
刘玉龙的妻子柳怀英走进屋，看到床上的刘玉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从口袋里掏出帕子擦眼泪：
“小妹，你可得好好撑着，忏忏还小呢。”
刘玉娥看向柳怀英，虚弱地笑了笑：
“嫂子，让你们费心了。”
吴浩传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哽咽着问：
“玉娥，你想吃什么？我马上去给你买！不管是啥，我都给你弄来！”
刘玉娥看着丈夫，眼神里满是感激，想了想，轻声说：
“要是能吃一口桃子就好了，好喜欢那个味。”
“桃子？”吴浩传愣了一下，心里嘀咕着，这三月初哪有成熟的桃子？可他立马点头，语气坚定：
“好，我现在就去买！你等着，我很快就回来！”说罢，他从抽屉里拿出所有现金，揣进怀里，骑上那辆旧自行车就往镇上赶。
路上，他心里已经盘算好了，新鲜桃子肯定买不到，那就买桃子罐头，镇上的供销社应该有卖。
他骑得飞快，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流，也顾不上擦。
到了镇上的供销社，他气喘吁吁地问售货员：
“有……有桃子罐头吗？”
售货员点点头，从货架上拿了两瓶递给他。吴浩传付了钱，揣着罐头就往回赶，自行车骑得比去的时候还快，生怕晚了一步。
回到家，他连气都没喘匀，就手忙脚乱地打开罐头，用筷子夹起一块黄桃，慢慢喂到刘玉娥的嘴里。
刘玉娥慢慢嚼着，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神情，一共吃了三块，才摇了摇头：
“够了，浩传，谢谢你。”
她看着丈夫，眼神变得格外认真：
“浩传，一定要好好教育忏忏，让她走正路，把她抚养成人，别像她哥那样……”
吴浩传泪流满面，紧紧握着妻子的手，连连点头：
“我知道，我一定会把忏忏抚养长大，让她好好做人，绝不会让她受委屈！”
第740章 身份卑微
听到丈夫的允诺，刘玉娥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眼睛缓缓地闭上了。
她的身子太过虚弱，甚至连咽气的时候都没有一点挣扎，就这么安静地走了，追随着她的儿子去了。
母子俩一个在年前，一个在年后，双双离开了人世。
吴浩传抱着妻子渐渐变冷的身体，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哭声在小小的屋子里回荡，在场的人都红了眼眶，王近兰更是哭得直抽气，刘玉龙拍着吴浩传的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陪着他落泪。
刘成义抹了一把老泪，声音有点沙哑∶
“玉娥这孩子，打小就是好胜心太强，眼里总盯着别人家的日子，衣裳要比人家漂亮，吃的要比别人好，总想过的比别人好上一大截，结果呢？落得这么个下场……唉！”刘成义坐在堂屋的旧木凳上，握着拐杖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嘴上说气小女儿净干些让娘家人丢脸的事，可一想到那是自己从小疼到大的亲闺女，如今才四十来岁就撒手人寰，让他这把年纪遭逢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苦，心里就像被钝刀子一下下割着，疼得连气都喘不匀。
傍晚的时候，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赵常言与刘玉凤夫妇俩匆匆赶了过来。
刘玉凤一进门就看见屋内放着的薄棺，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扑到棺边蹲在地上，双手拍着棺木哭喊道：
“小妹啊，你还这么年轻，怎么就这么走了？你让我这当姐的心里多难受啊！”赵常言在一旁扶着妻子的肩膀，眉头皱得紧紧的。虽说这些年姐妹俩因为刘玉娥先前做的那些糊涂事，几乎没什么来往，可血脉亲情哪是说断就能断的？他看着哭得浑身发抖的妻子，又看了眼满脸悲戚的老丈人，只能不住地摇头叹息，心里暗自思忖：因果报应，果然不虚。当年刘玉娥与吴庆有娘俩，为了占点便宜，昧着良心做了那么多坏事，还虐待吴浩传的亲娘和弟弟，如今这般下场，怕是老天都看不过去，只是这代价也太大了些，连性命都搭了进去。
吴浩传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虽说是个坏儿子，对亲生父母大逆不道；也不是一个好大哥，在弟弟浩宇很小的时候，经常对他拳脚相向。
可在刘玉娥面前，他却是个实打实的好丈夫——家里的活儿他抢着干，刘玉娥想吃点啥，哪怕跑遍半个镇子他也会买回来。
如今妻子走了，他拿出家里所有的积蓄，又找别人借了点，才勉强给刘玉娥买了一口薄棺，就想着让她走得稍微体面些，别太寒酸。
他蹲在棺边，用粗糙的手掌轻轻摩挲着棺木，声音哽咽：
“玉娥，委屈你了，我已经尽力了！以后会给你多烧点纸钱，让你在那边日子好过一点，别再为了钱发愁！呜呜呜！”
村里的人来来往往，却始终没见刘成章一大家子的身影。
有人私下里议论，说王家慧逢人便说：
“刘玉娥和她儿子落到这步田地，都是他们自己作的，是老天对他们的惩罚，是报应！这样的人，不值得我们家去同情。”所以从刘玉娥走了到现在，刘成章一家人连面都没露，仿佛压根不认识这门亲戚。
出殡那天，天阴沉沉的，飘着零星的小雨。刘玉娥的坟选在了她儿子吴庆有的旁边，两座小土坟挨在一起，远远看去孤零零的。
吴浩传拄着拐杖，在坟前跪了许久，雨水混着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玉娥，儿子，你们娘俩在下面也有个伴，等以后重新转世的时候，别再像以前那样糊涂了。”
安葬好妻子，吴浩传的日子更难了。
他腿脚不便，走路一瘸一拐的，家里还带着一个才几个月大的女儿忏忏。
地里的活儿他根本干不了，眼看着庄稼要荒了，他只能咬着牙，把家里的几亩田地退还给了生产队。
之后，他找师娘帮忙，做了一个布兜，每天天不亮就拄着拐杖，把忏忏裹在布兜里背在身上，外出乞讨为生。
日子过得异常凄凉，有时候一天也讨不到一口热乎饭，只能要些别人剩下的凉馍馍充饥。
可即便这样，吴浩传总想着法儿给女儿弄点好吃的——讨到一个鸡蛋，他自己舍不得吃，全剥给忏忏；要是遇到好心人给块糖，他也会揣回家，用热水化一化喂给女儿喝。就这么省吃俭用，忏忏，一天天长大了些，也渐渐会说些简单的话了。
某日，父女俩刚走进一个陌生的村子，还没开口乞讨，后面就跟着一大帮半大的熊孩子。
孩子们嘻嘻哈哈地笑着，围着他们指指点点，有的还捡起地上的小石子扔过来，起哄道∶
“老叫花背个小叫花，就像背个大蛤蟆……哈哈哈！”
吴浩传听着这些话，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想凶那些孩子，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现在就是个没根的叫花子，身份卑微，要是惹恼了这些孩子，说不定还会招来更难听的话，甚至挨他们家长的打。
他只能紧紧攥着拐杖，把忏忏往背上又裹了裹，生怕孩子被石子砸到。
忏忏被孩子们的笑声和扔来的石子吓哭了，小身子在布兜里不停发抖。
吴浩传眼含热泪，一边快步往前走，一边不停地轻声安慰着女儿∶
“宝贝不哭，忏忏不哭，大哥哥大姐姐们是在跟你闹着玩呢，不是故意吓你的，别怕宝贝，有爸爸在呢，爸爸会保护你的！”
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些孩子，到了晚上，吴浩传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里。
他把忏忏从布兜里放下来，刚想给孩子弄点水喝，忏忏却仰起那沾着些许灰尘的可爱小脸，眼眶红红的，委屈巴巴地拉着他的衣角问道∶
“爸爸，为什么那些大哥哥大姐姐要喊我们叫花子呀？他们是不是不喜欢忏忏？”
吴浩传看着女儿纯真的眼神，心疼得不行，他蹲下身把忏忏紧紧抱在怀里，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滴在女儿的头发上。
他声音沙哑地说道∶
“忏忏，都是爸爸不好，是爸爸没本事，让你跟着我受委屈了。爸爸腿脚不好，不能种地挣钱，只能带着你四处讨饭，靠别人给点吃的过日子，所以他们才喊爸爸是叫花子。你是被爸爸连累了，才成了他们口中的小叫花子……”
忏忏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睛，小脑袋轻轻点了点，然后又抬起头，好奇地问道：
“爸爸，那我们以后能不做叫花子吗？我想和别人家的孩子一样，有好看的衣裳穿，有好吃的糖果吃。”吴浩传听着女儿的话，心里更酸了，他摸了摸女儿的头，勉强挤出一点笑容：
“会的，等爸爸以后腿脚好点了，就去挣钱，给忏忏买好看的衣裳，买好多好多糖果。”
第741章 创业
忏忏听到这话，眼睛亮了亮，又想起了什么，拉着吴浩传的手继续问：
“爸爸，你上次跟我说，我有一个亲奶奶，还有一个亲叔叔，他们现在在哪里呀？你啥时候带我去看看他们呀？我想看看奶奶长什么样子，叔叔会不会喜欢我。”
吴浩传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他低下头，避开女儿的目光，一脸苦笑地说道∶
“宝贝，爸爸妈妈以前做了太多对不起奶奶和叔叔的事，我没脸去见他们呀。”
忏忏更好奇了，她歪着小脑袋，追问着：
“爸爸，你和妈妈为什么要做对不起奶奶和叔叔的事呀？”
吴浩传抬起头，脸上满是懊悔的神色。
他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唉！爸爸现在好后悔啊！爸爸妈妈之前太年轻了，不懂事，那时候总想着自己过得好，太贪心了，才做了对不起他们的事，估计这辈子他们都不会原谅我了！”
忏忏还想再问，可看着爸爸难过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她又靠在吴浩传的怀里，小声地说道：
“爸爸，我想妈妈了。你之前跟我说，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她什么时候回来呀？我好想让妈妈抱抱我，别的小孩子都有妈妈抱。”
吴浩传抱着女儿的手臂又紧了紧，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妈妈在很远的地方看着我们呢，她也很想忏忏。等忏忏长大了，妈妈说不定就回来了……”
忏忏懂事的点点头∶
“我要快点长大，长大了妈妈就回来了！”她小手攥着衣襟，眼睛亮得像浸了星光，仿佛“长大”是一把能打开所有思念的钥匙，只要攥紧了，就能早日见到妈妈的笑脸。
转眼间到了1990年的七月份，浩宇终于大学毕业。
在大学这几年，他始终是系里的佼佼者，不仅专业课成绩次次稳居前列，还主动帮老师整理教学资料、带学弟学妹做课题，待人温和沉稳的性子，加上高大俊气，让不少同学都愿意和他亲近。
先后有几位成绩优异、模样清秀的女孩子托朋友递过写着诗句的纸条，或是在图书馆借故坐在他旁边搭话，可每次他都礼貌地笑着婉拒，语气诚恳又坚定，从不让人觉得尴尬。
有次同宿舍的室友王光耀凑过来，撞了撞他的胳膊打趣：
“浩宇，你这是把心锁起来啦？隔壁系那姑娘长得多甜，追你好久了，你就不动心？”浩宇正低头整理给欣怡写的信，闻言抬头望向窗外，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他语气认真：
“我心里早有认定的人，欣怡还在等我，绝对不能辜负她。”王光耀见他眼神坦荡，没再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
“行，算你专一，以后要是结婚了，可得请我喝喜酒。”
浩宇笑了笑∶
“好的，肯定少不了你的，哈哈！”
浩宇对欣怡的执念，像扎了根的树，在岁月里愈发茁壮，从未动摇过。
毕业后，学校给浩宇分配了老家机关单位的“铁饭碗”，不仅工作稳定，福利待遇还优厚，家里的爸妈和身边的朋友同学都觉得这是求之不得的好机会，连辅导员都劝他再考虑考虑。
可他拿着烫金的分配通知书，却连夜敲响了辅导员办公室的门，说明放弃的想法。“老师，我想去深城闯一闯，听说那里到处都是机会，我想趁着年轻拼一把，”他语气坚定，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机关的工作很好，但不是我想要的生活。”辅导员看着他年轻却笃定的脸，叹了口气又笑了：
“既然你想好了，就去做吧，年轻就是资本，记得常跟我报平安。”
几天后，浩宇揣着干爸干妈提前准备好的三十万存折，还有养父养母给他攒下的三万块，这都是他们平时省下来的。
当存折递给浩宇时，陈淑芬拉着他的手反复叮嘱：
“浩宇啊，在外别省着，钱不够就跟家里说，我们还能再凑，照顾好自己最重要。”
浩宇和爸妈、小凤姐，还有干爸干妈挥手告别，坐上了南下的绿皮火车。
火车哐当哐当行驶在铁轨上，车轮与铁轨碰撞的声音像一首重复的歌谣，浩宇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和树木，心里早已盘算好：要创立一家属于自己的贸易公司，还要用养父吴学栋、养母陈淑芬名字的最后一个字命名，“栋芬贸易有限公司”，这名字既藏着对养父母的感恩，也像给了自己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时刻提醒他不能辜负这份恩情，可以说，没有养父母就没有他的今天。
其实在创业前，浩宇早就留了心，大学最后一年特意找了家外贸公司实习，从最基础的整理单据、核对报关信息，到跟着前辈对接客户、跟进订单进度，每一步都学得仔细，笔记本上记满了密密麻麻的要点，连不同客户的沟通习惯都分门别类记了下来。
也正因这份提前积累的经验和人脉，栋芬贸易刚一运营，就没走多少弯路。
开业第一天，浩宇穿着新买的中山装，站在挂着“栋芬贸易有限公司”牌匾的办公室里，跟仅有的五名员工说：
“咱们公司虽然小，但只要咱们诚信做事、认真对待每一个订单，肯定能慢慢做起来。”员工们看着他真诚的样子，都卯足了劲干活。他凭借之前实习时积累的人脉，很快联系上了两家外商，对方见浩宇对流程特别熟悉，当即敲定了合作意向。
没过多久，订单就像雪片似的飞来，办公室的电话整天响个不停，员工们常常加班到深夜，办公室的灯光总亮到很晚，浩宇也陪着大家一起忙，有时还会给大家带夜宵，团队氛围格外融洽。
第一年年底算账时，会计小王拿着账本一路小跑冲进浩宇办公室，声音都带着激动：
“吴总！咱们今年净利润五十万六千八百元！比预期翻了一倍还多！”浩宇正低头看一份新的订单合同，闻言接过账本，指尖轻轻划过上面的数字，紧绷了一年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嘴角露出了舒展的笑——这一年来，跑客户磨破的皮鞋、熬夜改方案喝掉的咖啡、遇到难题时的焦虑，在看到这个数字的瞬间，都变成了值得的回忆。
到了第三年，公司利润直接突破百万，办公场地从最初的小单间换到了市中心的写字楼，员工也增加到了几十人。
浩宇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汽车行提了辆黑色的桑塔纳小轿车，车身锃亮，阳光下泛着光，开在路上引得不少路人回头张望。
第742章 众人羡慕的对象
为了方便随时对接客户，尤其是外商的跨国电话，他又花大价钱买了部“大哥大”，砖头似的机身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外壳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按键盘时还会发出清脆的“滴滴”声。
每次在街上接电话，他都得特意提高音量才能盖过车流声，引得路人频频回头观望——有人好奇地伸长脖子打量那部稀罕物，有人则小声议论，觉得这人竟对着一块“黑疙瘩”说话，实在有些奇怪。
在当时，桑塔纳轿车和大哥大可是妥妥的“高配”，是生意人眼中成功的硬指标，能同时拥有这两样的，在圈子里绝对是众人羡慕的对象。
有次和一位外商谈一笔布料出口的生意，对方刚坐进浩宇的桑塔纳，目光就被副驾驶座上的大哥大吸引了。
等双方在饭店落座，外商盯着浩宇随手放在桌上的大哥大，笑着端起茶杯说：
“吴总，看来贵公司的实力很雄厚啊，光是这‘移动电话’，在我们那边也不是人人都用得起的。
跟你合作，我们心里更踏实了。”浩宇听了，笑着回应：
“李经理过奖了，都是为了方便跟各位客户对接，省的耽误事。咱们这次谈的这批布料，品质您尽管放心，后续有任何问题，随时打我这个电话就行。”
彼时的浩宇，年纪轻轻已经成了圈子里名副其实的“吴总”。
他的贸易公司早已不是当初挤在小单间的模样，员工从最初的五人扩充到两百余人，还细分出了采购、销售、售后、财务等多个部门。
办公场地也换到了市中心一栋崭新的写字楼里，光是前台区域就宽敞明亮，雇的专业接待人员穿着整齐的套装，见人就微笑问好，连茶水间都配了专门的保洁阿姨，公司的气派模样，让上门拜访的客户都忍不住称赞。
一次，浩宇约了相熟的王总在一家地道的粤菜馆吃饭。
几个人一边喝酒一边聊起深城最近的行业动态。
王总夹了口脆嫩的白灼菜心，咽下后放下筷子说：
“吴总，你最近有没有留意？深城的羊毛衫生意最近特别火，我上周去批发市场转了转，街上卖羊毛衫的摊子都排着长队，不管是厚的薄的、男款女款，都卖得特别好，市场需求大得很。
你手里有外贸渠道，要不要琢磨琢磨这行？”
浩宇心里一动，当即放下手里的酒杯，身体微微前倾追问：
“王总，你这话可说到我心坎里了，我最近正想拓展点新业务。你了解这行的具体情况吗？比如办个羊毛衫厂，大概需要多少启动资金？设备从哪儿买靠谱？”
王总见他真感兴趣，就把自己从朋友那儿了解的行情一五一十说了：
“我听说啊，办个中等规模的厂子，设备加上原材料，初期得投个十几万。设备的话，珠三角这边就有专门的机械厂，就是得提前预订。还有工人，最好找有经验的，不然还得花时间培训。”
浩宇听得格外认真，饭还没吃完就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借着餐厅的灯光开始写初步的计划，连菜凉了都没察觉。末了，他还特意拜托王总：
“王总，你要是有认识的羊毛衫厂老板，或者靠谱的设备供应商，麻烦帮我多打听打听，回头我请你吃顿好的。”
王总笑着答应：
“没问题，咱们兄弟谁跟谁，我明天就帮你问。”
没过多久，浩宇就召集公司核心人员开了个会。
会议室里，他把写好的计划分发给众人，等大家看完后，他敲了敲桌子，语气坚定地拍板决定：
“各位，经过这段时间的调研，我决定咱们投资办一家羊毛衫厂！一来，羊毛衫市场现在需求旺盛，咱们能抢占先机；二来，办厂正好能和咱们现有的贸易业务互补，从采购原料到生产成衣再到出口，形成一条完整的产业链，这样咱们的竞争力也更强！”参会的经理们纷纷点头，有人补充道：
“吴总，我觉得还得提前找好销路，咱们可以先联系之前合作过的外贸客户，看看他们有没有成衣订单。”
浩宇赞许地说：
“这个提议好，会后销售部就着手对接，争取咱们厂子一投产，就能有订单进来。”
办厂的消息定下来后，浩宇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杜欣荣和杜欣有姐弟俩。
他记得上个月和欣怡通长途电话时，欣怡在电话里轻轻叹气，说大姐杜欣荣和二哥杜欣有还在老家的乡下小学当代课老师，白天辛苦教书，晚上还要批改作业到深夜，可每个月的工资却不到30块，连给小侄儿买件新衣服都要琢磨半天，干得实在没劲儿。
有次杜欣有还在电话里跟浩宇诉苦：
“浩宇，不是哥想抱怨，这代课老师的工作是真没前途。咱们没背景没关系，根本转不了正，就算干到退休，也还是个临时工。我早就不想干了，可除了教书，也没别的手艺，出去打工又不知道能干点啥，真是愁人。”浩宇当时就把这话记在了心里，想着等自己这边的厂子办起来，稳定了，一定要帮衬他们一把——毕竟是欣怡的大姐和二哥，也是自己的大姨姐和二舅哥，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欣怡也能更安心。
等到羊毛衫厂的厂房建好，编织机、倒纱机等设备全部安装调试到位后，浩宇当天晚上就迫不及待地拨通了老家的长途电话。
电话接通后，那头传来杜欣有略带疲惫的声音：
“喂，哪位啊？”
浩宇直接开门见山，语气里满是诚意：
“二哥，我是浩宇。我在深城办了个羊毛衫厂，现在厂子快投产了，正缺靠谱的人帮忙管理。
你和大姐要是愿意来深城，我每月给你们开1000块工资，管吃管住，还能帮你们在厂子附近安排住处，上班也方便。”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接着才传来杜欣有不敢置信的声音，语气都有些发颤：
“浩宇，你、你说多少？1000块？你开了个羊毛衫厂，让我和大姐去给你管理厂子？每个月给我们1000块工资？没跟哥开玩笑吧？我现在每个月才不到30块，1000块……这也太多了吧，我都不敢信。”
“二哥，我没跟你开玩笑，这是真的。”浩宇语气诚恳，耐心解释道，“深城这边的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都有三百多了，更何况我请你和大姐来是做管理，负责盯着生产进度和产品质量，责任重，工资肯定要翻倍。厂子刚起步，我信得过的人不多，你和大姐来，我不仅放心，也能让欣怡安心。这1000块工资是你们应得的，以后厂子效益好了，你们做得好，工资还能再涨。”
第743章 直奔康庄大道
挂了电话，杜欣有还拿着听筒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突然兴奋得一蹦老高，手里的听筒都差点掉在地上，兴奋的跑向堂屋，准备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家人。
章玉珠正坐在桌边给儿子喂饭，见他兴高采烈的样子，连忙放下碗筷：
“咋了？谁的电话啊，让你这么高兴？”
杜永仁，秦惠英，欣怡三人也好奇的看向杜欣有。
杜欣有立马将浩宇刚刚的话说了一遍，章玉珠闻言，兴奋不已，声音都提高一些：“1000块一个月？我的天！一年下来就是一万二，这收入也太吓人了！比咱们在家干一年农活都要强上太多！”
杜永仁抽了两口烟，忍不住感慨道：
“浩宇这孩子，对我们家是真的好，有什么好事都想着咱们家。”
秦惠英端着碗，眼睛都笑成了月牙，手中夹菜的筷子都停在了半空：
“这浩宇真是有本事！短短三年时间，就从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变成了开公司办厂的大老板，听说现在手里都有100多万了，这能力简直不可思议！当初他大学毕业放弃铁饭碗，非要去深城闯的时候，我还觉得他有点太任性，现在看来，他的做法是对的——铁饭碗固然稳定，可根本挣不了这么多钱，也给不了家人更好的生活。”
章玉珠转头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欣怡，语重心长地说道：
“欣怡啊，浩宇这么优秀，人又好，你可得把握住了，别让这么好的男孩子被别人抢了去。你现在也已经21岁了，按咱们这儿的规矩，早就到了结婚年龄，而且你大学也没考上，不用再操心读书的事，也应该好好考虑考虑和浩宇结婚的事了。我觉得你这次就跟着你二哥和大姐一块去深城，把浩宇给看紧了，直到你们结婚为止！”
欣怡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反驳：
“二嫂，你说什么呢？浩宇才不是那样的人，他早就跟我说过，永远都不会背叛我，我相信他的人品。你想啊，如果他对我有二心，就不可能把管理厂子这么重要的岗位，交给大姐和二哥干了！而且他已经跟我商量好了，说明年就择个好日子，咱们俩就结婚。浩宇现在正是事业上升期，厂子刚起步肯定特别忙，我如果去了，不但帮不了他的忙，说不定还会给他添乱，影响他做事呢！”
秦惠英满脸笑容，接过话茬帮欣怡说话：
“欣怡说得对，浩宇绝对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他要是想变心，早就变心了，哪还会想着帮衬咱们家？这次欣荣和欣有能被浩宇这么看重，说到底还是咱们欣怡的功劳——若不是欣怡，浩宇哪儿认识你们是谁呀？咱们家能遇到这么好的女婿，是咱们的福气。”
杜欣有哈哈一笑，拍了拍大腿说：
“对！我娘说的对，我和大姐这都是沾了小妹的光！等小妹出嫁的时候，我一定给小妹多准备点嫁妆，让她风风光光地嫁过去！”他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急忙说道：“时间不早了，不和你们说了，我得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姐和大姐夫去，让他们也高兴高兴！”说罢，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跑，骑上院子里那辆半旧的自行车，一路朝着杜欣荣家赶去。刚进大姐家的院门，他就迫不及待地冲屋里喊：
“大姐！大姐夫！告诉你们个好消息！浩宇在深城办羊毛衫厂了，让咱们去当管理，一个月给1000块工资！”
如今的杜欣荣，已经和周怀军结婚五年多，还生了一个可爱的女儿，小名叫萱萱，大名叫周玉萱，虚岁也已经五岁。
夫妻俩感情一直很好，周怀军性子温和，对杜欣荣体贴入微，对萱萱更是疼爱有加。美中不足的是，两人的收入实在太少——杜欣荣当代课老师，每个月工资不到30元；周怀军虽然是正式教师，工资也只有60几块。
两个人的工资加在一起还不到100元，况且周怀军家之前还欠着账，夫妻俩刚把账还清，还没喘上一口气，便赶上了物价飞速上涨，这点工资的购买力大大缩水，家里每个月的开销都得精打细算，即便如此，到了月底，就所剩无几了，让一家人的日子过得紧紧巴巴，萱萱长这么大，穿的新衣服，大多都是欣怡花钱买的。
听到杜欣有说，浩宇愿意出每月1000块工资，聘用他和杜欣荣去深城管理厂子，周怀军手里的搪瓷碗“哐当”一声撞在桌子上，他皱着眉头，满脸怀疑地说：
“老兄，你是不是听错了？一个月1000块是什么概念？那相当于我和欣荣两个人干一整年的工资，这怎么可能？打死我都不信有这么好的事！”
杜欣有急了，连忙摆手说：
“大姐夫，我没听错！浩宇在电话里说得清清楚楚，还让我跟你们说一声呢！你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打电话再问问浩宇。”
周怀军闻言，还是半信半疑，但心里又忍不住有些期待。
他赶紧走到自家堂屋的电话机旁——这部黑色的转盘电话机，还是不久前浩宇特意出钱帮忙装的，说是方便亲戚之间互相联系。
要不然以他们夫妻俩的工资，根本舍不得花那么多钱装一部电话。
周怀军深吸一口气，找到浩宇的号码，小心翼翼地拨了过去。
电话“嘟嘟”响了几声后，很快就接通了，当听到浩宇在电话那头清晰地说“大姐夫，情况确实像二哥说的那样，我这边随时欢迎你们来深城”时，周怀军才终于敢相信，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是真的落在了自己家。
要知道，1000块在九十年代初，抵得上普通城市里一般工厂工人大半年的工资了，就算是在工资水平较高的深城，也算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那天晚上，杜欣荣和杜欣有姐弟俩，各自在家里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着。
杜欣荣翻出了压在箱底的一件红色的确良碎花褂子——那是她结婚时买的新衣服，平时都舍不得穿，一直好好收着。
她拿着褂子在身上比来比去，小声跟周怀军说：
“怀军，你看我穿这件去深城行不行？会不会太土了？到了厂子，总不能穿得太寒酸。”周怀军握着她的手，笑着说：
“挺好看的，一点都不土，就是略微有点旧，你们到了深城，发了工资，再去买新的，等你在那边稳定了，我也把教师给辞了，到浩宇的厂里，让他帮我也安排一份工作！”
杜欣荣点了点头∶
“行，到时候萱萱和她奶奶也和你一起过去，婆婆帮我们带孩子，以后孩子就在深城那边读书！”
周怀军的脸上堆满了笑∶
“太好了，从今往后，我们家就彻底摆脱了贫穷，直奔康庄大道！哈哈！”
第744章 去意已决
另一边，杜欣有在妻子章玉珠的帮助下，也开始收拾着行李。
章玉珠坐在床沿，手里捏着件白色的确良衬衫，细细抚平衣角的褶皱，杜欣有则在一旁把几件换洗衣物叠得整整齐齐，连袖口都对齐了纹路。
“家里腌的萝卜干和咸菜得带上，浩宇就爱吃这个，到了深城怕是吃不着家乡味儿了。”章玉珠说着，从橱柜里翻出两个已经装满咸菜和萝卜干的玻璃罐，重新紧了紧盖子，防止漏出盐水，然后塞进行李箱的底部。
杜欣有点点头，指尖碰了碰玻璃罐，声音带着些暖意：
“是啊，上次打电话他还念叨，说城里的咸菜总少点家里的咸香，带过去让他解解馋。”
第二天一早，杜欣荣和杜欣有就揣着写好的辞职申请去了学校。
办公室里飘着淡淡的粉笔灰味，校长接过他们递来的申请，又抬眼看看站在面前的姐弟俩，眉头轻轻蹙了起来：
“欣荣、欣有，你们俩教学能力这么好，班里学生跟你们也亲，再熬熬说不定就能转正了，不再考虑考虑吗？学校这边还能再给你们申请点补贴。”
杜欣荣垂眸看了眼申请上自己的签名，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语气坚定却带着感激：
“校长，谢谢您的好意，也谢谢您这些年的照顾。但我们对转正已经没有什么想法了，浩宇在深城那边给我们安排了工作，更何况，我们也想出去闯一闯，见见世面！”
“是啊校长，”杜欣有跟着补充，手不自觉地攥了攥衣角，“您能挽留我们，我们心里都记着好。可这次是真的去意已决，您还是批了吧，早一天过去，也能早帮衬浩宇一把。”
校长看着姐弟俩眼里藏不住的期待和向往，那眼神里像是燃着小小的火苗，知道再劝也没用，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拿起笔在申请上签了字，笔尖划过纸张时轻声说：“既然决定了，就好好干，预祝你们干出一番事业来！”
回到家，收拾好行李，杜欣荣与杜欣有姐弟俩便准备离开。
院子里，杜欣荣家五岁的萱萱抱着妈妈的腿，小脑袋埋在布料里，声音闷闷的：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不想你走。”杜欣有家四岁的乐乐也拽着爸爸的裤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爸爸，乐乐会听话，你别去远地方好不好？我舍不得你走！”
杜欣荣蹲下身，轻轻摸了摸萱萱的头发，声音放得柔缓：
“萱萱乖，妈妈和舅舅去深城打工挣钱，等过年回来，给你买花衣服，还有你最爱吃的大白兔奶糖，好不好？”杜欣有也弯下腰，擦了擦乐乐的眼泪，笑着说：
“乐乐是小男子汉，要在家帮妈妈看着家呀，爸爸回来给你买玩具手枪，比小伟的还要漂亮。”好一顿哄，两个孩子才半信半疑地松开手，站在门口望着他们的背影，小脸上满是不舍。
告别家人，杜欣荣与杜欣有姐弟俩背着行李赶到镇上，坐上了去往h市火车站的汽车。
汽车在乡镇马路上颠簸，窗外的白杨树一排排向后退，像是在送别。
到了火车站，人声一下子嘈杂起来，背着行李的人来来往往，姐弟俩紧紧攥着车票，跟着人流挤上了南下的火车。
当南下深城的火车缓缓开动时，姐弟俩趴在车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感慨万千，这是他们姐弟俩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
杜欣荣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些不舍：“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看见家里的样子。”杜欣有却望着前方，眼神亮了起来：“姐，别舍不得，咱们这是去奔好日子呢。跟着浩宇，肯定能在深城混出个人样来。”
姐弟俩相视一笑，心里既有对家乡的眷恋，更有对未来的憧憬——他们知道，这一次，不仅是换份工作，更是跟着浩宇，奔向了一段全新的、充满希望的生活。火车轰隆作响，载着他们的期待，朝着南方驶去，窗外的风景渐渐变得陌生，却也藏着无限可能。
次日一早，杜欣荣与杜欣有姐弟俩便到达深城火车站，刚走出检票口，扑面而来的热浪裹着陌生的汽笛声与人群喧闹，让拎着帆布行李袋的二人有些发懵。
杜欣有定了定神，赶紧在熙攘的人流里找到一个挂着“公用电话”木牌的小卖部，拿起话筒，手指在布满划痕的拨号盘上按了几遍，才打通了浩宇的号码∶
“浩宇，我们到了！就在火车站的出口处，旁边有个卖烟酒的小卖部，很好找！”
电话那头传来浩宇爽朗又急促的声音∶
“好的二哥，你们就站在那里别动，我刚从家里出来，正开着车呢，二十分钟左右到！”
挂上电话，浩宇立马加大油门，车子穿梭在清晨的街道上，车窗外的榕树飞快向后掠去。
仅仅一刻钟，他就赶到了火车站，远远便看见杜欣荣与杜欣有姐弟俩正站在小卖部门口东张西望——杜欣荣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旧布包，眼神里带着几分拘谨；杜欣有则时不时踮起脚，朝着马路张望，额角已经沁出了细汗。
浩宇在路边打了双闪停好车，快步向他们二人走去，脸上满是笑意∶
“大姐，二哥，一路坐火车累坏了吧？辛苦你们了！哈哈！”
杜欣有转过身，一眼就认出了浩宇，连忙上前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惊讶∶
“哎呦！浩宇，一年多没见，你的变化也太大了！这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完全就是个大老板的样子！瞧你这穿的，要是在街上遇见，我都得琢磨半天不敢认你！哈哈！”
杜欣荣也跟着笑了笑，抬手理了理头发，语气带着几分客气∶
“浩宇，我们姐弟俩这次过来，又要给你添麻烦了。”
浩宇哈哈笑道，伸手接过杜欣荣手里的布包，掂了掂重量∶
“大姐，你这说的是啥话？你和二哥来是帮我的大忙，怎么能叫添麻烦？以后我还要指望你们俩把我管好厂子呢！”接着他转向杜欣有，握住他的手轻轻晃了晃∶
“二哥，你就别羡慕我穿的了，这都是为了谈生意撑场面。
等回了厂，我先带你们去服装城挑两套衣服，毕竟你们俩马上就是厂子的领导，出门谈事可不能穿得太寒酸，得有领导的气派！”
杜欣有听了，忍不住咧嘴笑起来∶
“那我可就先谢谢了！不过你也别太破费了，买一套就行，没有必要买两套！”
第745章 只觉得像做梦一样
杜欣荣也感觉很不好意思，语气里带着几分局促：“浩宇，你二哥说的对，有一套像样的衣服撑撑场面、见客户时穿就行，没必要多花冤枉钱。”
浩宇哈哈笑道，摆了摆手，眼底满是轻松，还故意拍了拍口袋：
“大姐，二哥，一套衣服怎么行？总不能天天穿同一件，洗了还得等晾干，多不方便。再说了，你们是我厂里的核心，往后出去对接供应商、见客户，穿得精神些，人家也能更信任咱们厂的实力，看着也舒心。行了，你们不用帮我省，多买套把衣服真花不了我多少钱，就当是我给你们的入职福利，必须收下。”
姐弟二人见浩宇态度诚恳，也只好点头。
就这样，浩宇先开车把二人送到厂里。
车子刚拐进厂区大门，杜欣荣和杜欣有就忍不住同时探头往外看——只见几栋厂房修建得很是气派，清一色的红砖白墙两层建筑，墙面上刷着淡蓝色的标语，规划得整整齐齐，左边是厂房区，右边是窗明几净的职工宿舍区，宿舍楼下还种着几排冬青，整个厂区用一人多高的铁栅栏圈起来，门口有保安室值守，占地面积足有几万平，远远望去，烟囱笔直、厂房规整，确实算是有模有样的规模。
浩宇将车停在宿舍楼下的空地上，带着二人沿着水泥楼梯走上二楼，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两把挂着蓝色门牌的钥匙，门牌上还刻着房间号，他分别递给二人：
“大姐，二哥，这是你们的宿舍钥匙，201是大姐的，203是二哥的，先给你们每人一个单间住着。等到明年开春，我计划在市区拿块地皮，投资房地产，等房子建好再给你们两人每人换一套大户型的房子，带阳台、能晒被子的那种，到时候就能把家里老人孩子全部接过来，一家人住一起，不用再两地牵挂。”
姐弟二人连忙双手接过钥匙，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钥匙圈，都忍不住攥紧了些，迫不及待地转身走向各自的房门。一推开门，两人都愣在了门口——雪白的墙面上没半点污渍，连墙角的腻子都刮得平平整整，靠墙摆着一张崭新的木板床，床板光滑无毛刺，床头还配了刷着清漆的床头柜和衣柜，衣柜门能照出人影，书桌就放在窗边，上面甚至摆好了一盏白色的台灯，连电线都理得整整齐齐，桌上放着一台14寸的黑白电视机以及一台电风扇，连床上的被褥都是叠得方方正正的新棉絮，还带着淡淡的太阳味，这都是浩宇提前让人按照家用标准精心准备好的。
杜欣有开心坏了，一把放下手里装着换洗衣物的帆布行李袋，袋子落在地上发出轻响，他几步冲到浩宇面前，直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熊抱，胳膊都勒得有些紧，声音里满是激动：
“浩宇，你真是太贴心了！说实话，我来之前还想着，能有个放得下床的小隔间就不错了，没想到这一个单间比我老家的堂屋都亮堂，连电视都有，这已经让我很满足了，你居然还要送我们每家一套房，这事儿我以前想都不敢想，做梦都没敢这么梦！”
浩宇拍了拍他的后背，笑着挣开些，打趣道：
“二哥，你再勒紧点，我可就喘不过气了。这都是你应得的，你以前在老家种地就肯下力气，往后厂里的生产车间还得靠你多费心，这都是提前给你的‘酬劳’。”
另一边，杜欣荣也打开了自己的201房门，同样把装着日用品的旧布包放了进去。她慢慢走到房间中间，脚步都放轻了些，伸手摸了摸光滑的衣柜门板，指尖传来细腻的木纹触感，又走到窗边推开玻璃窗户，清新的风带着厂区里的草木味吹进来，看着楼下整齐的绿化带，她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眼睛，只觉得像做梦一样。
这虽说是单间，但是面积却不小，足有60平，床、柜、桌椅一应俱全，连窗帘都是淡青色的，住起来很是宽敞。
她忍不住想起老家那栋漏风的土坯房，一到下雨天就到处漏雨，墙角总潮得长霉斑，跟眼前这干净明亮的房间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接下来的半天，浩宇又开车带着二人去了市区最大的服装城。
从挺括的衬衫、合身的西裤，到厚实的外套、擦得锃亮的皮鞋，从头到脚给两人各买了两套新衣服……
次日一早，天刚亮没多久，浩宇就召集厂里的核心人员在办公室开了个短会，他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名单，当场宣布安排：
“杜欣荣在老家当过老师，心思细致，从今天起担任厂长，负责厂里的整体运营，包括账目、采购这些；杜欣有做事踏实、能吃苦，担任车间主任，主抓生产进度和工人管理，你们姐弟俩分工，也能互相帮衬。”随后，他又叫来两个对羊毛衫行业经验老道的师傅，叮嘱道：
“李师傅、王师傅，你们是这行的老手，技术过硬，往后你们就多协助大姐和二哥，把厂子好好做起来。”
李师傅与王师傅连连点头，异口同声道：
“吴总放心，我们肯定竭尽全力。”
安排妥当后，几人就开始忙着在厂区门口设点，大量招收工人。
浩宇看着打印好的招聘启事，跟围在身边的几人说：
“咱们前期先重点招收200名横机工，尽量招熟练工，横机是前道的核心，先把前道的生产运转起来，等横机工到位、能正常出衣片了，再接着招收套口工、水洗工、烫衣工这些岗位，前后道全部衔接上，预计总工人要达到400人左右，这样才能满足接下来的订单需求，不能让客户等急了。”
招聘点设在厂区门口的空地上，摆了两张长桌，贴好了招聘启事，来应聘的人络绎不绝。
就在众人忙着登记信息、面试问答的时候，一个穿着朴素，长相平平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他看着有些腼腆。
当他递过身份证，开始登记的时候，杜欣荣低头一看，目光落在“宋维胜”三个字上，突然顿住了——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像是在哪听过很多次。她抬头仔细看了看眼前的年轻人，眉眼间似乎有些熟悉的轮廓，试探着询问：
“你叫宋维胜？我多问一句，你的父亲是不是叫宋家升？是个木匠？”
第746章 悔不当初
宋维胜听到“宋家升”三个字，明显愣了一下，他抬头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长相漂亮，端庄大方的杜欣荣，看了好一会儿，才疑惑地反问：
“是的，厂长，我父亲确实叫宋家升，是个木匠。您怎么知道我父亲的名字？还知道他是干什么的，我们以前认识吗？我怎么看着您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杜欣荣心里一阵好笑，感觉这个世界真是太小了，本来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和宋维胜这个薄情男子，再有见面的可能，哪曾想老天这么喜欢捉弄人，自己刚来深城第二天，就遇到这负心汉，为了进一步确认，她接着追问：
“那你母亲是不是叫吕秀春？”
宋维胜这下彻底呆住了，眼睛都瞪大了一圈，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对呀！太对了！我娘确实叫吕秀春，厂长，听你的口音，也是我们老家人吧？您到底是怎么知道我父母的？难道您是我们家的远房亲戚？还是您以前在老家认识他们？”
杜欣荣淡淡一笑，将身份证递还给宋维胜，感觉这个世界真是太奇妙了，兜兜转转竟然能在这里遇到自己这辈子最不想见到的人：“何止是认识，说起来，你父母还差点就成了我的公婆呢。我就是小时候跟你订过娃娃亲，后来被你家退亲的杜欣荣，你说我怎能不知道他们？”
宋维胜这下彻底傻了，手里的身份证“啪”地掉在桌上，他盯着杜欣荣看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说：
“杜、杜欣荣？您就是那个……我的娃娃亲，这、这也太巧了吧！我……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还即将成为您手下的员工……”
宋维胜尴尬的满脸通红，耳尖都烧得发烫，双手在身侧攥了又松，双脚像是钉在原地，挪一下都觉得不自在，连眼神都不敢随意乱瞟，只敢死死盯着地面上一块不起眼的污渍。
他慌慌张张地扭头看向旁边的妻子，他的妻子名叫赵德敏，因为常年和丈夫在深城的小厂里打工，每天天不亮就钻进满是机器噪音的车间，一干就是一整天，因为是计件的，中午吃好饭就干，根本舍不得休息，晚上还要拖着疲惫的身子洗衣做饭，日子过得格外艰苦，因此，身形消瘦得有些干瘪，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套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宋维胜的目光在妻子身上停留不过两秒，就不自觉地飘向了对面的杜欣荣，心里忍不住拿两人暗暗做比较——赵德敏的头发总是随意扎成一个丸子头，碎发黏在额角，脸上连个基础的面霜都舍不得涂；可杜欣荣呢，一头柔顺的长发披在肩头，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衬得肤色白皙透亮。他瞬间觉得自己的妻子太土，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穷酸气”，和长相漂亮、衣着光鲜的杜欣荣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杜欣荣此时穿着浩宇帮她买的高档连衣裙，面料垂顺又显质感，领口的珍珠装饰在阳光下微微发亮，本来长相就漂亮的她，更显气质非凡。
宋维胜的心里像被猫抓似的，不由得后悔不已，心里反复嘀咕：
“自己当初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放着杜欣荣这么好的媳妇不要，偏偏娶了赵德敏这个丑不拉几的黄脸婆！要是当初跟杜欣荣成了，现在哪还用天天在厂子里做普工？”
赵德敏见他一直盯着杜欣荣看，心里很不舒服，她轻轻拉了拉宋维胜的衣角，声音压得很低：
“维胜，别乱看了，咱们是来面试的，别惹人家不高兴。”宋维胜却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眉头皱得紧紧的，嫌她扫了自己的兴。
要说之前杜欣荣不恨宋维胜那是假的——毕竟他们宋家当年做的实在太过分，好在现在她也可以拿自己的丈夫周怀军和面前这个其貌不扬的男人做对比：周怀军待人温和，不管多忙对她都照顾有加；可反观宋维胜，不仅个子矮了半截，腰板好像还有点驼，说话时眼神躲闪，一看就没什么担当。
周怀军无论是气质还是长相，都要压宋维胜一大截，杜欣荣心里的那点恨意渐渐散了，甚至觉得有些庆幸：幸好这个丑男人当年和别人提前结了婚，要不然，自己真嫁给眼前这个男人，整天面对他这副模样，岂不是要恶心一辈子？
宋维胜却半点没察觉杜欣荣的嫌弃，反而有点自恋，自我感觉良好，觉得自己五官还算英俊，当年杜欣荣肯定是真心喜欢自己的。他一想到刚才杜欣荣一见到自己，就提到了自己父母的名字，心里更得意了：说不定她心里还惦记着我，没忘了小时候的情分！他瞬间有了想法，眼神里都透着算计——要是能抛弃赵德敏这个黄脸婆，和杜欣荣再续前缘，以杜欣荣现在的条件，说不定还能安排自己一个车间主任干干，哪怕做一个小主管也行啊！总比自己天天在车间里，和别人一样拼命摇横机，累死累活也挣不了多少，打工这么多年，他早就厌烦了最底层的工作，可他既没钱又没背景，想要往上爬，简直难如登天，杜欣荣就是他的“机会”。
他眼珠子转了转，清了清嗓子，故意把声音提得高了些，厚着脸皮朝着杜欣荣走近一步，说道：
“欣荣，这么多年没见，没想到你变的这么漂亮。对了，你结婚了吗？”
杜欣荣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眼神里的嫌弃藏都藏不住：
“呵呵，宋维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真以为我离了你就没人要了吗？真是可笑！”她顿了顿，指了指不远处厂区内的车间门口，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别杵在这里妨碍别人报名，赶紧到那边考试去！我们是先报名后考试，厂里现在只招熟练工，要是连基本的机器操作都不会，我们是不会要的！”
宋维胜被她怼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想再说点什么，却见杜欣荣已经转身跟旁边的同事说话，根本没再看他一眼，只好悻悻地走回赵德敏身边，心里又气又不甘心，却不敢再上前招惹。
此时的杜欣荣已经今非昔比，是他宋维胜高攀不起的存在，他悔不当初。
宋维胜耷拉着脑袋与赵德敏向着车间走去，此时车间里，已经有好多人排队考试，为了能让考试进度快一点，李师傅安排的考试内容也很简单，就是二乘一起底，然后翻针平摇两转，再收个两次针，就可以判定为熟练不熟练。
第747章 你不用考了
宋维胜最怕考试，他这个人有个毛病，只要是说考试，他就会紧张的不得了，手心总爱冒冷汗，连拿东西都有些发颤。
平时车间里熟得不能再熟的起针、翻针动作，只要一听见“考试”两个字，脑子就像被浆糊糊住，肯定会出错，每次都得考砸。
他的妻子赵德敏相对来说要好很多，虽然考试前也会心跳加快、攥紧衣角，但手上的功夫从没掉过链子，一般都能稳稳考过关。
夫妻俩干羊毛衫这行也已经三年多了，期间为了找个待遇好点的厂子，前后跳了两次厂，可每次遇到新厂的基础考试，宋维胜都过不了关，最后只能靠妻子赵德敏先考合格，再跟厂长求情带着他，不然根本没有厂子愿意要他。
终于轮到宋维胜夫妻俩参加新厂的入职考试，考场就设在车间靠近门口的两台机器旁，李师傅拿着考核表站在旁边，眼神严肃地盯着他们。
为了缓解丈夫的紧张，赵德敏主动走到其中一台机器前，转头对宋维胜轻声说：
“你别慌，看着我做，就跟平时在老厂做衣片一样，不难。”说完，她深吸一口气，只见她先用二乘一排针板仔细起好针，接着稳稳搬起针板，机头摇半转精准起好头，又迅速挂上穿线板，空转一转半之后，才慢慢放下针板，平摇五转、放松半转、利落翻针，再平摇五转、有条不紊收针……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卡顿，不过两分钟就完成了考试，李师傅看了也忍不住点头：
“动作挺熟练，合格了。”
接着，轮到宋维胜，他刚走到机器前，脸就开始发烫，紧张得手心全是汗，连二乘一起针板都拿错了，拿了一个一乘一的，最后，在妻子的暗示下，赶紧换了过来。
他手忙脚乱地起好针，因为太着急，忘了搬针板就直接开始摇机头起头，穿线板拿在手里也滑了一下，好不容易稳住，刚抽出钢丝准备挂线，李师傅皱着眉立马说道：
“你不用考了，连起头最基本的搬针板都忘了，还考什么？我们厂要的是能直接上手的熟练工，不是要从头教的生手。”
宋维胜闻言，头一下子垂了下去，脸顿时羞得像块大红布，手指捏着穿线板，慢慢轻轻的放下，脚步沉重地退到一边，不敢再看李师傅的眼睛。
赵德敏赶紧从旁边走过来，拉了拉李师傅的胳膊，笑着解释：
“李师傅，您别生气，我老公真不是生手，他是熟练工！就是这考试的毛病改不了，每次一考试就紧张，一紧张就容易忘步骤，您就给他一次机会，收下他吧！以后等上班了您就知道了，他拉羊毛衫已经好几年了，平时织片的时候比我干得还快呢，绝对靠谱！”
李师傅闻言，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这个我做不了主，想让你老公进厂，你就去问问杜厂长。要是她点头同意收你丈夫，我这边绝无二话！”
赵德敏闻言眼睛一亮，刚还紧绷的肩膀瞬间松了些，赶紧伸手拉住身旁局促不安的丈夫宋维胜，脚步匆匆地向着不远处正在招工的杜欣荣跑去。
跑到跟前时，她还不忘顺了顺衣角，脸上堆着恳切的笑：
“杜厂长，请您帮帮忙！我老公刚才考试没过关，可他真的是熟练工，拉三年多羊毛衫了，就是一到考试就紧张，手都有点抖，求您高抬贵手收下他吧！”
她咽了口唾沫，声音又低了几分，带着委屈：
“我们原来的厂子老是克扣工资，上上个月的工资到现在还没发呢，我们夫妻俩实在熬不下去才辞职的。要是你们厂不收我们，下个月的房租费都凑不齐了！”
杜欣荣闻言，眉头轻轻蹙起，眼神里满是疑惑：
“你们工作没找好，怎么就把原来的工作辞了？这样做岂不是太草率了？”
赵德敏连忙解释，语气急切又带着期盼：
“杜厂长，实不相瞒，我们夫妻俩在那个厂干得很不开心。工资少不说，还经常拖欠，有时候一拖就是三四个月，家里老人看病都得借钱。后来听老乡说这边新厂招工，不仅管吃管住，每月还保证按时发工资，还是栋芬集团的下属公司，我们想着这么大的企业肯定靠谱，就果断辞职过来了。没想到我老公这紧张的毛病就是改不掉，只要一考试，脑子就空白，手底下也容易出错。”
一旁的宋维胜搓了搓手，脸上带着点不自然的笑，厚着脸皮凑上前：
“欣荣，看在我们俩从小定过娃娃亲，也算是青梅竹马的……”
“停停停！”杜欣荣没等他说完就打断，脸上满是嫌弃，语气也冷了几分，“你能不能别‘欣荣欣荣’的叫我？我们俩有那么熟吗？还青梅竹马，谁跟你青梅竹马？在厂里就得有厂里的规矩，以后对我的称呼必须改成职称，不许再提那些有的没的！”
说罢，她的目光重新落回赵德敏身上，语气缓和了些：
“看在你说他是熟练工，又确实有难处的份上，我同意让他先干几天试试。这几天里会有人盯着他干活，要是手艺跟不上，不是你说的熟练工水平，我还是会让他走人的，到时候可别再来求情。”
赵德敏闻言，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连连对着杜欣荣鞠躬：
“谢谢杜厂长！谢谢杜厂长！我绝对没有骗您，他的手艺真的没问题，您就放心吧！以后我们肯定好好干活，绝不给厂里添麻烦！”
杜欣荣摆了摆手，指了指厂区东侧的方向：“行了，不用谢了。你们现在就去里面找杜欣有，他是车间主任，会帮你们安排宿舍和后续的工作，去了报我的名字就行。”
赵德敏拉着宋维胜，又说了好几声“谢谢”，才脚步轻快地朝着杜欣有的办公室走去，之前的愁云早已散得一干二净。
另一边，吴浩传捂着剧痛的腹部，疼的直抽气，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他的腹部疼痛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足有两年多了，之前疼痛他并未当作一回事，以为是冻凉了，或者是吃坏了肚子，可是这段时间肚子疼的越来越厉害，还伴随着呕吐，导致他出去讨饭的力气都没有了，无奈之下，他只好忍着剧痛，背着女儿赶到村卫生室，让李医生检查一下。
李医生在他的腹部按压了几下，又用听诊器听了听，顿时面色凝重∶
“吴浩传，你这症状有点棘手，我没本事治，我建议你还是早点到乡镇卫生院好好检查一番，否则……”
第748章 人穷无亲，树瘦无荫
虽然李医生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吴浩传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胃痛，肯定不那么简单。
那痛感像有只冰冷的手在胃里反复拧着，一阵紧过一阵，连带着胸口都发闷，他下意识地用手掌紧紧按住腹部，指腹都按得有些发麻，才勉强压下那股钻心的疼。
他抬起头，眼里满是恳求的光，死死盯着李医生，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医生，我这个胃疼，如果不治的话，是不是就活不长了？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什么病？我不怕，就想知道实情，也好有个准备。”
李医生摇了摇头，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目光落在他按肚子的手上，语气带着几分迟疑：
“现在还不好下结论，我这儿就一个听诊器，啥精密仪器都没有，连个血常规都做不了，怕给你断错了耽误事。
你最好到乡镇卫生院再看看，或者直接去县医院，那边医疗仪器更先进，能查得更清楚。”
吴浩传见李医生话里话外都在绕圈子，不肯明说病情，心里那点侥幸瞬间碎成了渣——他早就猜到自己犯的病很不好，可没想到会严重到医生都不敢直言的地步。
他的目光不自觉飘向墙角，四岁的女儿忏忏正攥着个洗得发白的布老鼠，那是她唯一的玩具，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望着他，睫毛忽闪忽闪的，那模样软乎乎的，像棵刚冒芽的小苗，风一吹就要倒似的。
一想到自己可能要丢下这么小的女儿，吴浩传的鼻子就酸得厉害，眼泪没忍住，“簌簌”地往下掉。
他赶紧别过脸，用粗糙的袖子飞快擦了擦眼泪，弯腰想去背女儿：
“忏忏，咱们回家了。”
眼尖的忏忏却已经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小手软软地覆在他的脸颊上，掌心带着孩子特有的温度，轻轻擦着他没擦干净的泪痕：
“爸爸不哭，是不是肚子又疼了呀？你别背我了，我都四岁了，自己能走。”
吴浩传强忍着胃里的绞痛，伸手揉了揉女儿柔软的头发，声音放得特别轻，生怕吓着她：
“爸爸肚子不疼了，爸爸也没有哭，就是刚才风吹着眼了，有点痒。
你还小，路上坑洼不平，万一摔倒，磕着碰着怎么办？爸爸背你，一点都不累，你看爸爸力气大着呢。”他还故意挺了挺腰，可胃里的疼却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忏忏撅着小嘴，小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晃了晃，带着孩子气的固执：
“爸爸骗人，你刚才按肚子的时候，眉毛都皱成疙瘩了，肯定很疼。我真的不会摔倒，我会看着路走，你牵着我的手，我们俩慢慢走，一步一步走，好不好？”
看到忏忏这么懂事，李医生忍不住在一旁夸道：
“忏忏真乖！这么小就知道心疼爸爸了，比好多十几岁的大孩子都强，你爸爸没白疼你。”说着，他又转向吴浩传，语气严肃了些，带着几分郑重：
“吴浩传，我还是得劝你一句，别拖着，尽快去乡镇卫生院检查一下。早检查、早治疗，或许还有希望，别等到了没办法的地步，再后悔就晚了。”
吴浩传感激地点点头，拉着忏忏的小手轻轻晃了晃：
“谢谢你，李医生，你的话我记着了，我先把忏忏送到师娘那儿让她帮忙照看，一会儿就去卫生院。”说完，他牵着忏忏的小手，一步一步缓缓向着赵傻子家赶去——如今整个刘家庄，对他来说人情淡薄，他唯一能信任、敢托付孩子的，也就只有赵傻子老两口了。
虽说刘成义与王近兰是女儿的亲姥爷、亲姥姥，可自从妻子刘玉娥走后，他们一次都没踏过他家的门槛。
就连忏忏的大舅妈柳怀英，也总在村里跟人说，他们家接连出事，儿子没了、媳妇没了，太不吉利，怕上门会染上晦气，影响自家运势。
忏忏长到四岁，从来没有和姥姥一家人见过面。
刚开始，吴浩传还想着，毕竟是血脉至亲，打断骨头连着筋，带着忏忏上门认认亲，往后自己要是有个万一，孩子也能有个照应。他抱着忏忏刚走到刘家门口，柳怀英看见他们父女俩，“砰”地一下就把大门关上了，那声音重得像砸在吴浩传心上。
任凭他在门外喊了好几声“大嫂”“大哥”，里面连个回应都没有，只有门后传来柳怀英压低的声音：
“别开门，晦气！”也就是那天，吴浩传才真正体会到“人穷无亲，树瘦无荫”这句话的刺骨滋味——原来亲戚之间，也能凉薄到这个地步，连一丝情面都不讲。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带着忏忏去过刘家，也绝口不提那些所谓的“亲人”，怕伤了孩子，更怕再自取其辱。
把忏忏托付给赵傻子老两口后，吴浩传独自一人往镇上赶。
刚走出村口，胃里的疼就越来越凶，像有把钝刀在慢慢割着肉，每走一步都要攒足全身的力气，身上也软得没多少劲，脚像灌了铅似的沉。他在路上歇了三四回，每次都靠着路边的大树喘好一会儿，才敢继续往前走，等终于挪到镇卫生院时，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浸湿了一大片，紧紧贴在身上。
经过医生一系列检查，终于出了结果。
林医生拿着报告单，脸色凝重地把吴浩传叫到了办公室∶
“吴浩传，你这情况不太好，检查结果显示是胃癌，而且已经到晚期，癌细胞可能已经扩散了。”
林医生的声音很轻，却像块重石头砸在吴浩传心上，让他瞬间喘不过气来，“如果不及时做切除手术，恐怕最多只有三个月好活。而且这种手术难度大，风险也高，我们卫生院的设备和技术都跟不上，只有市区的大医院能做，你得有心理准备。”
听说是胃癌晚期，吴浩传虽然早就想到了最坏的结果，可真从医生嘴里听到这话，还是觉得浑身的血都凉了，从头顶凉到了脚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也没了血色。
他的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林……林医生，做、做这个手术，大概需要多少钱？”
林医生皱着眉想了想，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语气也带着几分无奈：
“这种手术得请国内顶尖的专家来主刀，加上术前检查、术后护理和化疗用药，收费确实不低。粗略估计，大概要两万块钱左右，这还不算你和陪护人的来回路费、住宿费，还有后续的复查费用。”
“什么？两万块钱？”吴浩传猛地睁大了眼睛，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这跟直接宣判死刑有什么两样？他家里的积蓄早就被妻子治病、办后事掏空了，现在家里连买油买盐的钱都要算计着花，别说两万，就算两百块他都拿不出来。
第749章 让他尝尽孤苦的滋味
吴浩传扯了扯嘴角，满脸苦笑，脚步踉跄着转身就往外走。
林医生看着他落寞的背影，佝偻着腰，一步一步走得艰难，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唉！得了这种病，没钱治疗，也只能在家等死了。”
吴浩传像丢了魂一样，摇摇晃晃地向着刘家庄赶。
一路上，他的脑子里就像放电影似的，过往的事一件接一件冒出来——妻子刘玉娥生前总说，他们家是遭了报应，以前做的亏心事太多了，现在想想，这话竟一点没错。儿子犯了错被枪毙，妻子得了重病治不好走了，现在连自己也快要走了，可他那才四岁的女儿忏忏，还什么都不懂，以后该怎么办？谁能帮他把女儿抚养成人？谁能给她一口热饭、一件暖衣？
他越想越悔，心里像被无数根针扎着似的疼——如果当初他没做那些糊涂事，没因为嗔恨心害母亲和弟弟浩宇那么深，把家里的关系闹得那么僵，现在就算自己走了，也能把忏忏托付给母亲和弟弟，他们肯定会好好待忏忏的，绝不会让孩子受委屈。
他又想起了父亲，想起小时候，自己都十来岁了，还总赖在父亲肩头，让父亲背着去邻村看戏。
父亲的肩膀那么宽、那么暖，走在路上还会给他讲戏里的故事，可他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为了逞一时之快，害得父亲活活累死，他觉得自己简直连畜牲都不如，连最基本的孝道都忘了。
或许，真的是老天爷看他做了太多大逆不道的事，才要这样惩罚他，惩罚他的家人，让他尝尽孤苦的滋味。
他仰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在心里默默祈祷：
“老天爷啊，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和妻子、儿子都已经受到了报应，求您发发慈悲，放过我的女儿吧。她还那么小，什么错都没有，她还没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千万不要再让她出事了，求您了！我愿意用我剩下的日子赎罪，只求您保忏忏平安。”
一路胡思乱想，脚下磕磕绊绊，吴浩传终于挪到了赵傻子家。
他扶着门框喘了好一会儿气，胸口起伏得厉害，胃里的疼还在隐隐作祟，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师父，师娘，麻烦你们照看忏忏这么久，真是谢谢了，让你们费心了。”说着，他拉起忏忏的小手，准备带女儿回家。
赵傻子见他回来了，赶紧走过来，看见他脸色苍白，眼神也没精神，忍不住问道：
“你去卫生院检查，医生怎么说？胃里的毛病到底是啥？严不严重？有没有抓药吃？”
吴浩传努力把笑容撑得更自然些，伸手摸了摸忏忏的头，语气尽量轻松，不想让老两口担心：
“没事的师父，医生说就是普通的胃病，让我回家休养休养就好，不用吃药，也不用打针，过段时间就没事了。”
赵傻子闻言，明显松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力道不轻不重：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赵傻子的老伴缓缓走出来，手里还拿着块刚蒸好的红薯，热气腾腾的，塞到忏忏手里：“浩传啊！回去后就好好躺着休息，别想着出去讨生活，身子是本钱，可不能亏着，你要是倒下了，忏忏可就没人管了。”
吴浩传点点头，眼眶又有些发热，接过女儿递过来的半块红薯，心里暖暖的：
“知道了，谢谢师父师娘，总给你们添麻烦，我都不好意思了。”说完，他拉着忏忏的手，慢慢向家里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很稳，怕自己的不稳会让女儿害怕。
回到家里，屋里冷冷清清的，忏忏坐在小板凳上，一边小口啃着红薯，一边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
“爸爸，赵奶奶说让你好好休息，你就躺到床上吧，盖好毯子。我来烧饭给你吃。”
吴浩传看着懂事的女儿，心如刀割——他的女儿才四岁，本该是在父母怀里撒娇耍赖、吃糖玩耍的年纪，却要想着给他做饭，想着照顾他。
他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女儿那扎得并不周正的羊角辫，发绳还是去年集市上买的，已经有些旧了。
他声音都有些发颤：
“傻闺女，你才多大一点，连锅台都够不着，而且，一瓢水你都端不动，怎么烧饭？等你长大……等你长大了，再给爸爸做饭好不好？到时候爸爸天天吃你做的饭，好不好？”
忏忏把嘴里的红薯咽下去，小脑袋点得像拨浪鼓，眼睛亮晶晶的：
“那我就快点长大，明天就长大，长大了就能做饭给爸爸吃，还能帮爸爸捶背、揉肚子，这样爸爸的肚子就不疼了。等我长大了，还要挣钱给爸爸买好吃的，买新衣服。”
夜里，吴浩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身边的忏忏已经睡熟了，小脸蛋红扑扑的，呼吸均匀，偶尔还会嘟囔一句梦话。一想到自己只有三个月的阳寿，想到自己走后，女儿就要孤零零一个人留在这世上，没人疼、没人管，他就忍不住悲从中来，泪水顺着眼角滑进枕巾里，把枕套都浸湿了一大片。
他不敢哭出声，怕吵醒女儿，只能咬着嘴唇，压抑着呜咽。
直到后半夜，窗外的月亮都躲进了云里，他才慢慢下定了决心——他要回吴郢村去，回父亲的坟前。
他要在父亲坟旁边搭个棚子，带着女儿住在那里，守着父亲。在剩下的日子里，他要天天跪在父亲坟前忏悔，把自己以前做的错事都跟父亲说，求父亲原谅他当年的不孝；他还要求父亲在天有灵，能保佑女儿忏忏，平安健康地长大。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外面还飘着一层薄雾，空气里带着几分凉意。
吴浩传就拿起斧头，去自家的小竹园里砍竹棍——这是搭棚子要用的。
竹子不粗，可他没力气，砍了好半天才砍够两捆，胳膊都酸了。
他把竹棍捆在板车上，用绳子勒紧，又抱着女儿去了赵傻子家，再次把忏忏托付给老两口：
“师父师娘，麻烦你们再照看忏忏一天，我去吴郢村办点事，办完就回来接她，不会太久的，晚上就能赶回来。”
赵傻子也没多问，只是叮嘱道：
“你身体不好，走路慢一点，别累着了。”
吴浩传应着，又蹲下来摸了摸忏忏的小脸蛋：
“忏忏乖，在赵爷爷家好好听话，别调皮，爸爸办完事就回来接你，带糖给你吃。”
忏忏点点头，小手攥着他的衣角：
“爸爸，忏忏肯定听话，不调皮，你早点回来！”
吴浩传忍着心酸，松开女儿的手，回到家里，拉着板车，一步一步吃力地向着吴郢村赶去。
板车上的竹棍不算重，可他走得很慢，胃里的疼还在隐隐作祟，每走一段路，他都要停下来，靠在路边的树上歇一会儿，然后望着刘家庄的方向，心里默念着：忏忏，等爸爸，爸爸一定尽快回来接你……
第750章 搬新家
吴浩传终于来到父亲的坟地，他把板车往旁边一靠，粗糙的手掌在肚子上揉了揉——一路拖着车赶来，可把他累的够呛。
休息了好一会儿，他才弯腰从板车上翻出预先备好的竹竿、稻草和麻绳，饭都顾不上吃一口，就蹲在坟旁开始搭棚子。
从上午日头刚过树梢，一直忙到傍晚，天边染出橘红色的晚霞，简易的棚子终于搭好：竹竿架起弧形顶，稻草稀稀拉拉盖在棚上，勉强能够遮挡风雨。
吴浩传顾不上拍掉身上的尘土和草屑，更没歇口气，趴在父亲的坟头磕了三个响头，低声道：
“阿伯，儿子不孝，往后怕是要在您这儿天天烦您了。”说完便转身拉起板车，车轮碾过坟地的杂草发出“沙沙”的声响，他弓着背，脚步沉得像灌了铅，艰难地赶到赵傻子家。
赵傻子正坐在门槛上抽旱烟，见他来，把烟灰一磕：
“浩传，事情办好啦？忏忏都问好几回‘爸爸啥时候来’了。”
吴浩传勉强笑了笑：
“麻烦师父师娘照看一天，给你们添麻烦了。”
话音刚落，里屋就跑出来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正是忏忏，她手里还攥着个没编完的草蚂蚱，看见吴浩传就扑过来：
“爸爸！”
吴浩传蹲下身接住女儿，摸了摸她的头：
“忏忏乖，咱们回家了。”
接上女儿返回家中，他立马扎进狭小的厨房，开始做晚饭。
吃好晚饭，吴浩传又开始忙碌，把灶台上的锅碗瓢盆挨个擦干净，装进一个旧木箱；灶台上的柴米油盐用蛇皮袋装好，放在板车上；席子、毯子，还有蚊帐，都仔细叠好卷成捆。就连院子里那辆半旧的自行车，他也费劲地扛到板车上——所有日常用品一股脑放好，他又把忏忏抱在板车上，用厚实的毯子裹住她的小身子，只露出颗小脑袋：
“忏忏，我们搬新家了！”
忏忏眨着圆溜溜的眼睛，小手揪着毯子边：“爸爸，我们为什么要搬新家呀？咱们现在的家不好吗？”
吴浩传半蹲在板车旁，指尖轻轻碰了碰女儿的脸颊，声音放得柔缓：
“搬去新家就可以看到你奶奶了，你不是一直想看看奶奶，跟奶奶说你会编草蚂蚱了吗？”
忏忏闻言非常开心：
“太好了！我很快就能看到我亲奶奶了！我还要把草蚂蚱送给奶奶，告诉奶奶我听话，不惹她生气！”
吴浩传听到女儿天真的话，心痛得像被刀剜了一下，喉咙也发紧——他哪能不知道，母亲肯定恨极了他和玉娥，恐怕，连带着从未见过面的忏忏也会受到牵连。
他心想，自己的母亲能够接纳忏忏吗？她会不会一看见忏忏，就想起那些陈年的旧恨？他多么希望母亲对自己和妻子的仇恨不要转嫁到女儿身上，哪怕只是给孩子一个笑脸也好。
吴浩传偷偷抹了一把眼角的湿意，起身走到房门口，把门锁好——这扇木门陪了他好几年，如今锁上，不知下次打开会是什么时候，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再开了。
他弯腰拉起板车，车轱辘碾过寂静的乡村土路，发出清晰的声响。
懂事的忏忏看见爸爸一只手拿着手电筒，一只手扶架车把，显得非常吃力，她赶紧从毯子里伸出一双小手∶
“爸爸，我帮你照路！这样你就不会那么累了！”
吴浩传回头看了眼女儿，嘴角扯出个浅淡的笑：
“忏忏真乖，爸爸不累，你的手太小，拿不动手电筒，别累坏了。”
忏忏急忙说道∶
“我两只手可以拿得动，快把手电筒给我吧！”
吴浩传扭头，看见女儿一脸认真的样子，只好说道∶
“好吧，你要是拿累了就把手电筒放下来歇一歇！”说罢，把手电筒递给女儿。
忏忏双手接过手电筒，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爸爸！”
父女俩一路走着聊着，忏忏一会儿说要给奶奶唱赵奶奶教的黄梅小调，一会儿又问奶奶会不会喜欢她编的草蚂蚱，吴浩传都一一应着，偶尔插句话，不知不觉就来到吴德厚的坟地。
一股阴风吹过，吹得坟旁的杂草“沙沙”响，忏忏吓的往毯子里缩了缩身子，小脑袋左右看了看，突然抓住吴浩传的后衣襟，声音带着怯意：
“爸爸，这里好多坟茔，黑乎乎的，我好害怕！”
吴浩传闻言，赶紧停下脚步，把忏忏从板车上抱下来，让她紧紧贴着自己的胸口，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忏忏不怕，有爸爸在呢！你看，这个搭好的棚子就是咱们的新家，你爷爷也在这里，他会跟爸爸一起保护忏忏的。”
忏忏眨了眨黑溜溜的大眼睛∶
“我爷爷在哪呢？”
吴浩传喉结滚了滚，用手指了指面前的坟包，声音压得又轻又柔：
“你爷爷就躺在这里，以后我们俩天天陪着爷爷，不让他孤单。”
忏忏歪着小脑袋，小手攥着爸爸的衣服晃了晃，一脸懵懂∶
“爷爷躺在这里？他是怎么进去的？门在哪里呀？是不是在坟茔的另一边？”
吴浩传生怕说多了会吓着女儿，急忙转移话题∶
“忏忏乖，别问那么多。明天一早我就带你去见奶奶好不好？奶奶还等着看我们忏忏长多大了呢。”
忏忏闻言眼睛一下子亮了，方才对“爷爷的门在哪”的疑惑瞬间被抛到脑后，甚至忘记了身处荒郊的害怕，小手拍着爸爸的胳膊：
“好啊好啊！奶奶是不是和赵奶奶一样戴着花头巾？我好想看看奶奶，还想让奶奶给我讲故事！我还要唱黄梅小调给奶奶听！”
吴浩传看着女儿雀跃的模样，嘴角扯出一点笑意，揉了揉她的头发：
“对，你奶奶和赵奶奶一样，戴着花头巾，还会讲好多好听的故事。为了尽快看到奶奶，咱们现在就进棚子里，铺床睡觉，早点休息早点起床，才能早点见到奶奶！”
忏忏用力点头：
“好！早点睡觉，早点起床！”
于是，吴浩传一边抱着忏忏，一边弯腰从板车上取下卷着的席子、帐子和毯子。
他先把席子在棚里厚厚的稻草上铺开，又将帐子四角系在棚子的竹棍上，最后把毯子铺在席子中央。等床铺好后，吴浩传抱着忏忏躺进去，用毯子裹紧她小小的身子，自己则躺在外侧，一夜睡到大天亮。
天刚蒙蒙亮时，忏忏就揉着眼睛醒了，她没等吴浩传开口，就立马凑到他耳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又满是急切：
“爸爸，天亮了！你看外面有光啦，快带我去看看奶奶吧！我们现在就走好不好？”
第751章 我爸爸说你是我的亲奶奶
吴浩传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等两天再带女儿去见母亲，毕竟和母亲好多年没见了，他的心里根本没底，手心攥得发紧，指腹都磨出了温热的薄汗，满脑子都是过去母亲冷着脸转身的模样——那时候母亲的背影绷得笔直，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愿和他说，他害怕母亲还像多年前那样不理自己，更怕母亲连带着不待见身边怯生生的女儿，怕女儿稚嫩的小心灵被那冷遇戳出伤口。
可当他看见女儿忏忏那渴望的眼神：
“爸爸，奶奶肯定会喜欢我，对吧？”时，他的心猛地一揪，像被细针扎了似的疼，所有犹豫瞬间烟消云散。
“奶奶当然会喜欢你！”吴浩传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发辫，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咱们现在就去见奶奶！”
忏忏立刻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期待，嘴角翘得老高，这模样让吴浩传鼻尖一酸——他如今是胃癌晚期，医生的话还在他耳边打转：“最多只有三个月好活”。一旦自己走了，这世上能托付女儿的，只有母亲和弟弟，只有交给他们，他才能真正放心。
母亲虽然当年怨他恨他，可骨子里是善良的，他们绝不会亏待忏忏。
想到这里，他不再耽搁，撑着膝盖慢慢起身，小心翼翼地抱起忏忏，手臂微微曲着，把孩子护在怀里，一瘸一拐地向着王奶奶家赶去。
此时，张凤珍已经起床，正坐在门楼门口的椅子上。
如今她仍然和王奶奶住在一起，两人互相照应，感情非常好。
浩宇每个月都会准时给她们俩每人汇300块钱，每次打电话都反复叮嘱：
“奶奶，娘，你们别省着，多买点肉和水果，不够了再跟我说，我立马给你们打过去”。
即便这几年物价涨了不少，但，无论两个老人怎么花，每个月600块钱根本花不完。
这倒让武劲荣、小虎夫妻俩和他们的儿子瑞瑞沾了光——张凤珍总想着把好东西留给孩子，吃穿用度，生活开销，全部来自浩宇给的钱，一大家子生活过得非常富足。
如今张凤珍和王奶奶手头宽裕了，地里的活武劲荣和小虎说什么也不让她们碰，每次张凤珍想要下地干活，小虎都急忙拦着：
“张婶，您歇着，这点活我来就行，您别累着，把你累坏了，我可没法跟浩宇交代”。
赶上农忙实在忙不过来，就干脆花钱请村民帮忙，一天给5块钱，还管两顿饭，大伙都抢着干。
小虎只让两个老人在家照看瑞瑞，煮煮饭菜，日子过得清闲又幸福，张凤珍的脸上也比往年多了不少笑容，看上去都年轻了不少。
张凤珍手里摇着蒲扇，正眯着眼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快要睡着时，猛然听见远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踩在泥土路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她抬眼一看，眯着眼睛望过去，只见前方有个瘸腿男人，怀里抱着个小孩，一步一挪地向着这边走来，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要顿一下。
那男人身形消瘦，脊背有些佝偻，像被什么东西压弯了似的，虽然看着只有四十多岁，可头发已经白了大半，鬓角的白发尤其明显，脸上的皱纹深得像被刀刻过，尤其是额头的抬头纹，挤在一起，加上一瘸一拐的模样，竟比村里六十多岁的老人还要显老，看着就让人心疼。
张凤珍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手都忘了摇蒲扇，也没认出是谁，只觉得这男人看着有些面熟，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直到那人快走到跟前，离自己只有大概两丈多远时，轻轻把怀里的孩子放下来，还伸手帮孩子理了理衣服，他低头的瞬间，张凤珍才隐约觉得那身影有些熟悉，尤其是男人侧脸的轮廓，像极了自己的大儿子吴浩传。
“忏忏，别怕。”吴浩传蹲下身，帮女儿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把垂在孩子脸颊旁的头发别到耳后，指着不远处的张凤珍，声音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前面摇扇子的，就是你亲奶奶，过去喊一声奶奶，好不好？”他一边说，一边悄悄给女儿鼓劲，眼神里满是期待。
忏忏怯生生地看了看张凤珍，又回头望了望爸爸，小手紧紧攥着衣角，犹豫了几秒，还是点了点头，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乖巧的小兔子。
这时，院子里的小黑摇着尾巴跑了出来。
小黑当年最见不得吴浩传一家人，只要看见他们家任何人，都要追着咬，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可今天却破天荒没叫，反而围着吴浩传和忏忏转了两圈，尾巴摇得像朵盛开的花，鼻子凑过去轻轻嗅了嗅吴浩传的裤腿，又蹭了蹭忏忏的小手，尾巴摇得更欢了。
许是多年没见，它已经认不出吴浩传，又或许是感受到了父女俩身上的善意，没有半分敌意，竟一直乖乖待在旁边，时不时用脑袋蹭蹭两人的腿，半点没有要咬人的意思。
吴浩传看着温顺的小黑，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些，像一块石头沉了底，他朝着女儿鼓励地点点头，眼神里满是肯定，看着她一步步朝着张凤珍走去。
忏忏虽然年纪小，可看着张凤珍脸上温和的神情，显得格外亲切，她不再害怕，脚步也快了些。
很快，忏忏就走到了张凤珍面前，小手轻轻扶着张凤珍的膝盖，仰着小脑袋，脖子微微伸着，奶声奶气地说道：
“奶奶，我叫忏忏，我爸爸说你是我的亲奶奶！”
张凤珍这才回过神，低头看着眼前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孩子的眼睛又大又亮，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皮肤白嫩嫩的，看着就让人喜欢。
她又抬眼瞟了一眼不远处站着的瘸腿男人，男人的头微微低着，肩膀垮着，露出的侧脸轮廓让她猛地一怔——那鼻子、那眉眼，分明就是自己的大儿子吴浩传！她手里的蒲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她心里瞬间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当年的怨恨涌上心头，——没想到他会突然回来，还带着个孩子；看着他如今这副模样，实在可怜。
本想像过去那样，猛地站起身进屋，把房门摔上，再也不搭理这个让她伤透心的儿子，可当她的目光落在忏忏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小脸上，那双眼睛清澈得像山泉水，没有半点杂质，带着满满的期待，像在等她的回应，她的心瞬间软了……
第752章 从小看大，三岁知老
张凤珍脸上渐渐露出笑容，那笑容是给忏忏的，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弯腰捡起地上的蒲扇，放在墙边靠着，伸出布满皱纹却温暖的手，轻轻拉过忏忏的小手，指尖触到孩子柔软的手心，声音放得格外柔和：
“你叫忏忏是吧？长得真可爱，跟画里的小娃娃似的。几岁啦？”
忏忏见奶奶不仅没有不理自己，还拉了自己的手，还夸自己可爱，开心的不得了，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连忙大声回答：
“是的奶奶，我叫忏忏！我今年四岁啦，我还会唱黄梅小调呢？奶奶想听吗？”
“哎呦喂？忏忏还会唱黄梅小调呀？奶奶当然想听。”张凤珍被孩子的模样逗笑了，语气里满是疼爱，还特意坐直了些，摆出认真听的样子。
不远处的吴浩传看着这一幕，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没想到，母亲没有因为当年自己和玉娥做过的事迁怒忏忏，甚至对孩子这么温柔，原来母亲一直都是那么善良，是自己这几年被愧疚和恐惧裹着，一直没脸面对母亲，一直误解了母亲，以为母亲肯定恨他入骨，因此会转嫁到孩子身上，所以始终没勇气带女儿过来认亲。
愧疚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堵得他胸口发闷，他再也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砸在地上发出闷响，声音哽咽着：
“娘，儿子错了！儿子给您赔罪了！当年是儿子不懂事，是儿子糊涂，对您和阿伯还有浩宇，做了那么多畜牲不如的事，让你们受了那么多委屈……儿子还代死去的玉娥以及庆有给您赔罪了！呜呜呜……”他一边说，一边不停磕头，额头都磕出血来。
张凤珍看到大儿子吴浩传跪地磕头，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心里却没有太多波动。
毕竟大儿子之前对她、对小儿子浩宇，还有被他起哄害死的老伴吴德厚，做过太多畜牲不如的事。
早把她的心戳得千疮百孔，哪里是磕几个响头就能抹平的？
其实吴浩传家这些年的悲惨变故，她也从村民闲聊的碎语里知晓个大概。
包括他们后来又生了个女儿，她也隐约听人提过几句。
只是她没见过这孩子，更没想到，今日一见，这叫忏忏的小姑娘竟如此懂事可爱——粉雕玉琢的小脸蛋，梳着两个翘翘的羊角辫，跟她那当年因罪大恶极被枪毙的大孙子吴庆有，简直是两个模样。
俗话说从小看大，三岁知老，忏忏，望着她时，那双眼睛亮得像一汪清泉，没有半分戾气，一看就知道，这孩子定是个心地善良的好苗子。
看在忏忏的情分上，张凤珍没让吴浩传太难堪。
她缓缓从忏忏身上移开目光，落在不远处磕头的吴浩传身上，淡淡的说道：
“不是听说你这两年，一直背着孩子风餐露宿，四处讨饭吗？怎么今天突然到我这里来了！”
吴浩传跪在地上，缓缓抬起头，眼眶通红，他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
“娘，我……我实话跟您说吧。我最近这胃疼得厉害，夜里疼得直打滚，有时候甚至喘不上气。我总担心，万一哪天我也像玉娥一样走了，忏忏还这么小，连口热饭都吃不上，没人照看可怎么活啊……”他说到这儿，顿了顿，又看了看母亲身旁的女儿，声音放软了些，“而且忏忏这阵子，天天晚上睡觉前都吵着要看奶奶，说‘别的小朋友都有奶奶抱，我也想要奶奶抱’，我实在没办法，就……就把她带过来了，想让娘您……您看在孩子是你亲孙女的情上，把她留在身边照看……。”
就在这时，院内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王奶奶拉着瑞瑞从门楼内走了出来。
刚才屋里静，张凤珍与吴浩传、忏忏这三辈人的谈话，她在里屋听得真真的。
她没先看吴浩传，反倒把目光落在了小巧可爱的忏忏身上，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声音也放得柔柔的：
“你就是忏忏对吧？哎哟，这眉眼长得真周正，真是个可爱的小姑娘！”
张凤珍见王奶奶和瑞瑞出来了，便没再搭理还跪在地上的吴浩传，她立马站起身，上前两步，轻轻拉过忏忏软软的小手，语气比刚才温和了不少：
“忏忏，快，这是太奶奶，快叫太奶奶好！”
忏忏抬头看了看张凤珍，又望了望眼前面容慈祥的王奶奶，一点也不害怕，小嘴巴甜甜地张开，脆生生地喊道：
“太奶奶好！”
“哎，好！真是个懂礼貌的好孩子，太奶奶听着心里都暖！”王奶奶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还伸手轻轻摸了摸忏忏的羊角辫。
张凤珍又指了指王奶奶身边的瑞瑞，瑞瑞比忏忏大三岁，穿着件蓝色的小褂子，正好奇地盯着忏忏看。
张凤珍对着忏忏说道：
“这是瑞瑞哥，以后你们可以一起玩。”
忏忏顺着张凤珍指的方向看去，对着瑞瑞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小声喊：
“瑞瑞哥好！”
小孩见小孩总是容易亲近，瑞瑞一听忏忏叫他哥，立马就忘了刚才的拘谨，上前一步，主动伸出手，想拉忏忏的小手：
“忏忏妹妹，我屋里有好多好吃的糖果，还有我浩宇叔叔给我买的小汽车、小皮球，玩具枪，我们俩到堂屋玩好不好？我把最甜的糖给你吃！最好的玩具给你玩！”
忏忏眼睛一亮，看了眼跪着的父亲，见他点了点头，便用力点了点自己的小脑袋，立马开心地跟着瑞瑞，一蹦一跳地往堂屋跑去，两个小小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门后，还隐约传来瑞瑞兴奋的声音：
“忏忏妹妹，我的小汽车能跑好远好远呢！等会我们一起玩！”
小虎与武劲荣也早已起床，此时正在厨房里忙活。
铁锅灶上的米粥咕嘟着冒泡，武劲荣正站在炒菜锅前煎着鸡蛋，小虎则在一旁弯腰擦拭着案板与厨柜，夫妻俩清楚听到了门楼口方向传来的对话，并没有急着出去查看，现在看见儿子小虎拉着忏忏的手，从厨房门口经过，两人脚步轻轻的，很快走进了堂屋。
武劲荣手里的锅铲顿了顿，目光落在忏忏瘦弱的肩膀上，忍不住放轻了声音说道∶
“这孩子真是可怜，身上的衣服看着都不合身，这么小的年纪，天天跟着父亲在外头风里来雨里去地讨饭，看着真让人心疼！”
第753章 我早就死了心
小虎直起身，随手把抹布搭在灶台边，眉头拧了起来，摇了摇头说道∶
“孩子确实值得人同情，小小年纪遭这份罪，换谁看了都不忍心。可是吴浩传那个混蛋，却是活该！你想想他以前做的那些事，几年前，儿子犯法被枪毙，媳妇也受不住磋磨病死了，自己的腿也瘸了，这都是他之前作恶太多，才遭到的报应！”他说到这儿，语气又沉了几分，“现在走投无路了，才想起找她自己的亲娘来，你刚刚有没有仔细听吴浩传说的话？他居然还好意思开口，想让张婶帮他照看孩子？他到底是咋想的！这些年对张婶一天孝都没尽到，以前还动不动就打骂虐待，现在居然有脸说出这种话来？”
小虎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着，显然是压着怒火：
“不行，我现在就去把她赶走，免得张婶心太软，又被她的花言巧语蒙骗，到时候再吃亏受气，那可就糟了！”说罢，他抬腿就要往外走。
武劲荣赶紧上前一步拦住了他，语气带着几分劝与沉稳：
“小虎，你别去！吴浩传那混小子再混蛋，根子上也是张婶的亲儿子，咱们外人插手上前说三道四，总归是不妥当。更何况，你看他现在那副模样，确实已经惨到了骨子里，再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对张婶更是半点威胁都构不成。如今浩宇那么有本事、有底气，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再来招惹他们！”
小虎本就不是冲动鲁莽之人，见武劲荣说得在理，胸中的火气渐渐压了下去，只好悻悻地作罢，不再提出去赶人的事。
门楼外的空地上，张凤珍目光沉沉地看向仍然跪在地上的吴浩传。只见他佝偻着身子，一只手紧紧捂着自己的上腹部，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鬓角不断滚落，连呼吸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急促与痛苦。
张凤珍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却难掩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你胃病都厉害成这样了，就不知道去卫生院找医生好好看看？硬扛着能有什么用！”
吴浩传闻言，缓缓抬起头，脸上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声音虚弱得像风中残烛：
“娘……现在忏忏不在跟前，我也就不瞒你了。我这毛病，其实根本不是胃病，是……是胃癌，医生说已经到了晚期，最多……最多也就只剩三个月的时间了。所以我这次来，是真心想把忏忏托付给你，只有放在你这儿，我才能走得安心啊！”
张凤珍瞳孔微微一缩，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什么？胃癌晚期？还只有三个月的时间？”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终是有了几分波动，眼角眉梢却依旧没什么太过伤心的神色，只是语气愈发平静，“不过，帮你照看忏忏这事，我做不了主。你也知道，我现在吃的、用的，全都是浩宇给的钱，这事我得先打电话问问浩宇的意思才行！”说罢，她对着吴浩传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许，“行了，你身子本来就不舒服，别跪着了，赶紧起来吧，就在这儿等着，我这就去给浩宇打个电话。”话音刚落，她便不再看吴浩传一眼，转身径直朝着王奶奶的卧室走去，走到床头的木桌旁拿起话筒，手指有些笨拙地拨着浩宇的大哥大号码。
此时的浩宇正在办公室里处理事务，桌面上摊着几份文件，见大哥大响了，便放下手中的钢笔，伸手拿起来按了接听键，温和的声音随之传出：
“喂？”
电话那头立马传来了母亲张凤珍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家常的暖意：
“浩宇，你这会儿在忙吗？没耽误你做事吧？”
浩宇靠在办公椅上，语气轻松了不少：
“娘，我不算太忙，大部分杂事都交给助理去办了，你和王奶奶在家身体都还好吧？平时生活放好一点，别舍不得花钱，钱要是不够花，我再给你们多打一点！”
张凤珍听着儿子关切的话语，心里暖了暖，连忙应声：
“好，都好着呢，你不用挂念我们！你每个月给我们那么多钱，根本就花不完！”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终究还是直接说了出来，“浩宇，今天……吴浩传他来家里了。”
浩宇脸上的温和瞬间淡了几分，语气也冷了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来干什么？怕不是日子过不下去了，想找你借钱填他的窟窿？娘，我跟你说，千万别心软借给他，直接把人赶走就好！那种大逆不道，畜牲不如的东西，根本不值得我们半点同情！你手上有钱，宁愿给陌生人都不要给他！”
张凤珍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放得更缓：
“浩宇，这次不一样。吴浩传说，他得了胃癌，已经是晚期了，医生诊断后说，他最多只能再活三个月。”
浩宇听完，当即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信与讥讽：
“什么胃癌晚期？还只有三个月？我看他就是故意装可怜博同情！娘，你别被他那套说辞骗了，更何况，我们早就和他断绝关系了，哪怕他现在就死，也跟我们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你好好回想回想，当年他们一家人是怎么虐待你、怎么欺负我们的，这种人，你千万不能心软，一软就没完没了！”
张凤珍连忙开口，语气坚定地安抚道：
“浩宇，你放心，对吴浩传这个人，我早就死了心，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对他心软。只不过，他这次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把他的女儿忏忏带来了。那孩子才四岁，小小的一个孩子，如果吴浩传的胃癌晚期是真的，他走了之后，这孩子不就成了没人管的孤儿了吗？我主要是看着那孩子太可怜，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她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多了几分温柔，“而且忏忏这孩子，跟她那个娘还有哥完全不一样，特别懂事乖巧，一见面就甜甜地喊我‘亲奶奶’，那小模样，看着真让人心疼。”
听到小孩子，孤儿，善良的浩宇终于软了下来∶
“那孩子真的很懂事？不像吴庆有？”
张凤珍在电话那头连连点头∶
“真的特别懂事，一口一个奶奶的叫着，听得我心里酸酸的，不像吴庆有，一直到死都没有喊过我一声奶奶！”
浩宇想了想∶
“娘，吴浩传带孩子来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想让你帮他带孩子？”
张凤珍点了点头∶
“是的，他害怕自己死了以后，女儿没人照应，我寻思着，我们虽然恨忏忏的父母，但忏忏是无辜的，她还那么小，什么都不懂！”
第754章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浩宇听母亲这么说，心里也不由得对忏忏产生一丝同情，暗自感叹忏忏真是生错了家，投错了胎。
此时他对母亲的话也深表赞成，忏忏确实是无辜的，她还那么小，本该是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年纪，不该被强行卷入上一辈纠缠不清的恩怨里。
“娘，吴浩传让你照看忏忏，这个我能接受。但是，我决不能接受吴浩传这个人，这样吧，忏忏可以留下来，把吴浩传赶走，坚决不能让他踏进咱们家大门一步！”浩宇语气坚定，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张凤珍生怕浩宇反悔，赶紧应道：
“好的浩宇，就按你说的办，娘都听你的，我现在就去让吴浩传走！”
挂断电话，张凤珍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立马转身快步走到门楼外，抬眼就看见捂着肚子，蹲在地上、满脸局促的吴浩传，便冲着他扬声说道：
“浩宇已经松口，同意我帮你照顾忏忏了，你可以放心地走了！”
吴浩传闻言，悬在半空多日的心终于稳稳落了下来，脸上瞬间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他再次“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张凤珍的方向连续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谢谢娘，谢谢浩宇，忏忏有你们照顾，我就是死也放心了！”
张凤珍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五味杂陈，有那么一丝不忍，却还是狠了狠心，猛地一挥手：
“行了行了，别磕了，你赶紧走吧！忏忏我会照看好的，不用你惦记！”说罢，她头也不回地转身向着堂屋走去，背影里带着几分疏离。
一旁站着的王奶奶见状，轻轻摇了摇头，走到吴浩传身边，语气带着几分惋惜与责备：“吴浩传啊！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虽然你如今落得这般境地，很是凄凉，我还是要多说你两句。想当年，你和刘玉娥要是没把你娘和浩宇伤得那么深，又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也得亏你娘心软，浩宇心地善良，还念着一丝血脉情分，否则，就凭你过去做的那些事，你的女儿就算无人领养，他们也不可能管的！”
吴浩传慢慢从地上站起身，粗糙的手掌撑着地面，指腹蹭得满是尘土。
他听着王奶奶的话，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哗哗流淌，顺着脸颊往下滴：
“王奶奶，您教训得对，我现在真的好后悔，悔得肠子都青了！可现在说这些，都晚了……”
王奶奶重重叹了一口气，声音也软了几分：“唉！现在后悔确实晚了，世上哪有卖后悔药的。你还是赶紧走吧，忏忏在我们家，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我们肯定会把她当成亲生的一样，好好待她！”
吴浩传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谢谢王奶奶！我今生报不了你们的恩情，来世做牛做马也定会报答！”说罢，他缓缓转过身，拖着一条不太利索的腿，一瘸一拐地向着父亲吴德厚的坟地方向走去。
他心里清楚，自己从未奢求过母亲和浩宇能原谅自己，毕竟当年他对母亲与弟弟做的那些事，实在是太过份、太伤人心。
如今，女儿总算有了安顿的地方，他也终于可以安心地了此残生了。
堂屋内，气氛却是另一番光景。
忏忏正和瑞瑞凑在一堆玩具旁，玩得不亦乐乎，小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灿烂笑容——她从出生到现在，跟着父亲四处漂泊，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开心过。
瑞瑞也格外大方，把自己平日里宝贝得不行的玩具车、布娃娃，还有揣在兜里舍不得吃的糖果，都一股脑儿地拿出来，毫不吝啬地摆在忏忏面前，笑着和她分享。
张凤珍与王奶奶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也堆满了欣慰的笑容，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王奶奶忍不住轻声感慨：
“这两个孩子真是有缘，凑在一块儿就跟亲兄妹似的，一点也不生分。”
张凤珍笑着点头附和：
“是啊！瑞瑞这孩子平时对别的小朋友挺抠门的，玩具碰都不让碰，没想到对忏忏这么大方，真是奇了！”
正说着，武劲荣端着一盘刚煎好的鸡蛋走进堂屋，金黄的鸡蛋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她笑着开口：
“奶奶，张婶，饭做好了，咱们吃饭了！”说罢，她又温柔地看向还在玩耍的忏忏，放轻了声音：
“你就是忏忏对吧？别玩了，我们吃饭好不好呀？”
忏忏闻言，立马停下手里的动作，仰起漂亮的小脸，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乖巧地问道：
“好啊！我应该叫你什么呢？”
张凤珍凑到她身边，笑着说道：
“忏忏，快叫婶子，他是你瑞瑞哥的妈妈。”
忏忏脆生生地喊了一声：
“婶子好！”
武劲荣被这声甜糯的称呼逗笑了，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好，忏忏真懂事！”
这时，小虎用一个木制托盘端着几碗冒着热气的稀饭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把一碗碗稀饭摆放在桌上，动作轻柔生怕洒出来。
张凤珍拉过忏忏的小手，指着小虎，柔声介绍：
“忏忏你看，这是瑞瑞哥的爸爸，叫叔叔好。”
忏忏又乖乖地喊了一声：“叔叔好！”
小虎看着眼前这般乖巧懂事的忏忏，心里软乎乎的，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头上扎着的羊角辫，笑着说：
“忏忏真乖！快坐下来吃饭吧。”
接着，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坐下来吃早饭。
忏忏被张凤珍抱在怀里，小手里拿着勺子，小口小口吃着香喷喷的煎鸡蛋，香气在嘴里散开，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忍不住小声说道：
“奶奶，这鸡蛋好好吃啊，我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的鸡蛋！”
张凤珍听着这话，心里一阵心疼，鼻子也跟着泛酸——这孩子跟着吴浩传整天在外讨饭，风餐露宿的，肯定没吃过几顿饱饭，更别说这么香的煎鸡蛋了。
她轻轻拍着忏忏的背，柔声道：
“乖孙女，好吃就多吃一点，不够奶奶碗里还有，管够！”
忏忏用力点了点头：
“嗯！”
一顿早饭，屋子里满是欢声笑语，每个人心里都甜滋滋的，吃得格外开心。
吃过早饭，小虎闲着没事干，便扛着一把铁锹，打算去自家的田地里转一转，看看地里的庄稼长势怎么样，有没有需要打理的地方。
他慢悠悠地在田埂上走着，转着转着，不知不觉就转到了吴德厚的坟地附近。
就在这时，他无意间一抬头，忽然看见坟地旁边的杂草丛中，竟然搭着一个简易的草棚子，看起来简陋又突兀。
他不由得心里犯起了嘀咕：
“奇怪，这荒郊野外的坟地旁，谁会搭一个棚子在这里？”
心里带着疑惑，小虎便想一探究竟，他加快了脚步，朝着那个草棚子的方向走了过去，想要看看这棚子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第755章 他就是一个将死之人
当小虎刚走进棚子，便看见一名男子倒在地铺上，双手紧紧捂着腹部，像只脱水的虾米似的在地上蜷缩着打滚，疼得浑身抽搐、撕心裂肺，额头上青筋都根根暴起，身上那件衬衣早已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身上，满头满脸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刚刚吴浩传在小虎家门口跪着的时候，小虎打从心底里厌烦这个人——当年他做的那些混蛋事，村里谁提起不骂一句？所以小虎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干脆待在厨房里装作没听见，更别说出去查看他的模样。
此时，看着地铺上这个蓬头垢面胡乱翻滚的男人，小虎一时间完全没认出是吴浩传，只当是哪个走投无路的外地讨饭人，流落到了这片荒郊野外的坟地旁。
一向心善的小虎哪见得这般惨状，赶紧放下肩头扛着的铁锹，铁锹“哐当”一声重重落在棚里的泥地上。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生怕动作重了碰疼对方，小心翼翼地将吴浩传从地铺上扶了起来，语气里满是焦急：
“喂！你怎么啦？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撑住点！别昏过去！”
吴浩传疼得声音都变了调，气若游丝，每说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还带着抑制不住的颤音：
“我……我胃疼！疼得……像有刀子在搅，快……快喘不上气了！”
小虎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看着他嘴唇发白、脸色蜡黄的痛苦模样，心里“咯噔”一下沉了下去，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胃疼？怎么疼得这么厉害？别是什么急性阑尾炎，或是胃穿孔之类的急症吧？你再咬牙坚持一会儿，我这就往村里跑，帮你把医生请来！”
吴浩传一听这话，急得想伸手阻拦，可浑身疼得使不上力气，只虚弱地喊出：
“别……别去……不用麻烦……”
可小虎早已转身跑出了老远，棚子的门被风带得“吱呀”作响。他向来是个热心肠，村里谁有难处都愿意搭把手，遇上这种人命关天的事，根本做不到见死不救。
他一路撒开腿往村里奔，额角的汗都顾不上擦，不到二十分钟，就气喘吁吁地把背着药箱的王医生给请了过来。
王医生一进棚子，看到满脸痛苦的吴浩传，他不敢怠慢，立刻放下药箱，蹲下身先给吴浩传把了把脉，又轻轻按压他的上腹部，每按一下，吴浩传的身子就抽搐一下。
王医生又仔细查看了他的眼底和舌苔，一番检查下来，不由轻轻摇了摇头，直起身子时还叹了口气，对着疼得快要晕厥过去的吴浩传直言道：
“你的胃里摸着像是长了硬东西，情况不太好啊……估计……时日不多了！”
吴浩传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钻心疼痛，脸上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眼神黯淡得像蒙了层灰，缓缓看向小虎与王医生，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
“王医生，小虎，谢谢你们……不瞒你们说，我这是胃癌晚期，在卫生院检查出来的，早就没救了，折腾也是白折腾……”
小虎与王医生听了这话，皆是一愣，两人下意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眼前这个蓬头垢面的男人，居然还认识他们？两人不由凑得更近了些，眯着眼仔细打量起来。
小虎先一步认出了他眉眼间那点熟悉的轮廓，只是这轮廓早已被病痛和困苦磨得变了形，他顿时火冒三丈，语气“唰”地沉了下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
“吴浩传？怎么是你这个王八蛋！我要是早知道躺在这儿的是你，打死我也不会费这劲给你请医生！”
王医生也一脸惊讶地盯着吴浩传，半天没回过神来，手指着他，连连感叹：
“吴浩传？真的是你？你怎么把自己折腾成了这副模样！头发白了大半，脸也瘦得脱了相，颧骨都突出来了，不凑这么近仔细看，根本认不出你啊！”
吴浩传听着两人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愧疚，随即又被自嘲取代，他缓缓摇了摇头，连苦笑都没了力气：
“我现在变成这样，都是我自己造的孽，是老天给我的报应，活该……一点都不冤！”
小虎咬了咬牙，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想起当年吴叔去世时的场景，想起张婶偷偷抹泪的模样，想起浩宇可怜巴巴的眼神，语气里满是不满与气愤，字字都带着火气：
“你确实活该！张婶不是让你走了吗？你怎么还敢赖在这里不走，甚至还敢在吴叔的坟地旁边搭了这么个破棚子？你怎么有脸待在这里？我敢说，吴叔在天有灵，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你，可你倒好，偏偏赖在他坟前不走，这不是明摆着打扰他的英灵，戳他的心窝子吗？你安的什么心啊？”
吴浩传听着小虎一句比一句重的指责，脸上的苦笑更浓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撑着腹部传来的剧痛，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悔意，还有几分哀求：
“小虎，我知道我以前浑，做了太多对不起我伯、我娘，以及浩宇的事，可我现在是真心悔过啊！连我的女儿，名字都特意取了‘忏忏’，忏悔的忏，就是想时时刻刻提醒自己，要赎罪，要认错。我都快要死了，黄土都埋到脖子了，还能有什么坏心眼？我之所以在我伯的坟前搭这个棚子，就是想在临死之前，守在他坟前好好忏悔，哪怕我伯的灵魂不想见到我，我也要死在他的坟前，为我当年的不孝、当年的大逆不道，好好赎一赎这罪孽！”
小虎依旧皱着眉，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语气坚决得没有半分退让，丝毫没被他的话打动：
“吴浩传，不管你现在是不是真心忏悔，这话你说给谁听都行，唯独在吴叔坟前说没用！我更不会允许你在吴叔的坟前搭棚子常住！浩宇要是知道了这件事，以他的性子，肯定也不愿意你在这里打扰他伯清静！”
吴浩传闻言，强忍着腹部的剧痛，猛地往前一倾，“扑通”一声重重跪在地上，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往下流，声泪俱下，苦苦哀求：
“小虎，求你了，我求求你了！求你在浩宇面前替我说说好话，就当可怜可怜我这个快死的人了，让我住在这里吧！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让我能守着我伯的坟，安安稳稳走完最后这段路，好不好？呜呜呜……我真的知道错了……”
一旁的王医生看着吴浩传这副涕泪横流、可怜巴巴的模样，花白的眉毛皱了皱，实在是于心不忍。
他轻轻拉了拉小虎的胳膊，放低声音看向小虎劝道：
“营长，你看，吴浩传现在确实挺可怜的，瘦得没个人样，疼起来连站都站不住。说句难听话，他就是一个将死之人，在这里等着咽气呢，翻不起什么浪，不如就依了他这最后一个心愿，让他守着坟前忏悔，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第756章 只是医者仁心
见王医生都这么说了，小虎虽说在村里当着营长，管着村里的大小事务，平日里大家都给几分薄面，但王医生是村里的老医生，谁家有人生病都是他跑前跑后，三更半夜随叫随到，帮了村民太多大忙，这份沉甸甸的情分，说什么也不能不卖。
小虎深吸一口气，胸口憋着的那股对吴浩传的怒气，渐渐被王医生的情面压下去一些，但脸上依旧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严肃：
“好吧，看在王医生的面子上，我就应下这事。我可以试着在浩宇面前帮你说说好话，把你现在的处境和悔改的心思都跟他讲一讲。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浩宇自小跟他伯感情最深，当年你夫妻俩那样对他，他心里的怨气重得很，到现在都没彻底放下。他到底会不会松口同意，我可真不敢给你打包票！”
见小虎终于松口，吴浩传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忙撑着地直了直身子，声音里满是急切∶
“谢谢你小虎，真是太谢谢你了！只要你能在浩宇面前帮我递句话、说说好话，哪怕最后浩宇还是不肯原谅我、依然要赶我走，我心里也记着你的恩情，感激不尽！”话落，他又强撑着发虚的身子，艰难转向一旁的王医生，声音沙哑却满是真挚的感激∶
“谢谢你，王医生！大老远跑来给我看病，还替我说情，真的非常感谢！”
王医生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他毫无血色的惨白脸上，又扫过他攥着稻草、指节用力到泛青的手，眉头不自觉蹙了起来∶
“不用谢我，治病救人本就是我的本分。你看你这额头，疼得直冒冷汗，脸色差得像张白纸，肯定非常难受。这样吧，我给你开点止疼片，疼得实在受不住、忍不下去了就吃一片，能暂时缓解缓解疼痛，让你少遭点罪！”说罢，他弯腰从随身的医药箱里翻出一张干净的白纸片，小心翼翼地包了十几片止疼片，仔细叠好递到吴浩传颤抖的手里，又不厌其烦地耐心叮嘱道∶
“记住，只能在疼的时候吃，不疼就绝对别碰。这药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可不是普通的药片，千万不能多吃！”
吴浩传双手捧着药包，像是捧着稀世珍宝，又颤声重复了句∶
“谢谢你王医生！”话音刚落，他便哆嗦着从裤口袋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小布包，层层打开后，里面是几张被汗水浸得发潮的零钱——有一块的，两毛的，还有一分的。
他把钱紧紧攥在手心，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抖，局促地递向王医生∶
“王医生，您看这药……得多少钱？我这就给您。”
王医生背起药箱，看着他那点可怜的零钱，摆了摆手又摇了摇头，语气干脆∶
“算了，这点药值不了几个钱，不用给钱！你留着钱自己买点想吃的东西补补身子吧！”说罢，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间漏风的简陋稻草棚子。
小虎见状，赶紧抄起自己的铁锹扛在肩上，快步跟了出去，他可不想和吴浩传待在一起。
见小虎跟了上来，王医生走了几十米便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小虎，压低声音轻声说道∶
“营长，我之前听村里人闲聊提起过，吴浩传的弟弟浩宇，现在可是城里有名的大公司老板，手里少说也得有几百万的财富了吧？那可是咱们村飞出的金凤凰啊！”
小虎闻言，脸上瞬间露出几分与有荣焉的自豪神情，语气也不自觉扬了起来∶
“是啊！浩宇这小子打小就有志气，现在可出息了！不像我们这些人，一辈子守在村里刨土疙瘩，他在城里闯下了这么大的事业，真是有本事、给咱们村争光！”
王医生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瞬间沉了沉，带着几分惋惜∶
“其实，像吴浩传这种病，要是送到市里的大医院，找最顶尖的专家好好诊治，还是有希望保住性命的。不过这治病肯定要花不少钱，我粗略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少说也得两万多块。要是浩宇肯拿出这笔钱帮他大哥治病，虽说未必能把病完全治好，断了根，但最起码能让他少受些罪，还能延长不少寿命呢！”
小虎听了这话，脸上的自豪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无奈，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了然∶
“王医生，不瞒您说，以我跟浩宇这些年的交情，我太了解他了，他大概率是不会出钱帮吴浩传的。他这人就是这样，心善，对陌生人都能掏心掏肺地帮，可唯独对吴浩传，心里那道坎始终过不去——谁让吴浩传夫妻俩当年对浩宇那么狠？动不动就打骂，最后更是把人逼得十来岁就离家出走，听说在外头差点饿死。否则，以浩宇如今的实力，帮吴浩传治个病，那还不是毛毛雨、不值一提的事？”
王医生缓缓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理解和轻叹∶
“我也早就听村里人说起过浩宇和他大哥的那些恩怨，所以刚才在棚子里，我压根没敢当着吴浩传的面提这事儿，怕戳了他的心窝子。我毕竟是个医生，看到病人这样，总还是希望浩宇能放下过去的恩怨，伸手帮他大哥一把。当然，我可不是要道德绑架他，愿不愿意帮、帮到什么程度，终究是浩宇自己的事，我一个外人，本不该多管这些家长里短的闲事。只是医者仁心，遇到见死不救的事，心里不得劲，可我医术有限，只能给他开点止疼片缓解疼痛，实在是无能为力！如今，能真正救吴浩传一命的，也只有浩宇了。我希望营长你有空能适当劝劝浩宇，再怎么说，他们俩也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啊！血浓于水，哪能真的记恨一辈子？而且你看吴浩传现在这模样，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说话都没力气，也确实是真心悔改了，看着怪可怜的！”
小虎沉默了片刻，眉头紧紧皱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铁锹把，终究还是松了口∶
“王医生，既然您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推辞了。我一会回去就给浩宇打个电话，好好跟他说说这事，试着劝劝他。不管最后成不成，我都帮你把这番话带到，也算是尽了我这份力！”
王医生听了这话，脸上露出几分欣慰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背着沉甸甸的药箱，脚步缓缓地转身慢慢走远了，身影渐渐消失在村口的树影里。
小虎站在原地，望着王医生远去的背影，眉头依旧紧锁着，心里反复掂量着这事——一边是王医生的情面和吴浩传的性命，一边是浩宇多年的委屈，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转过身大步向家里走去。
第757章 帮你爸爸求个情
回到家里，小虎没有马上给浩宇打电话，而是沉着脸坐在堂屋的木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椅边的木纹，把自己刚刚在吴德厚坟地看见的情景，还有王医生临走时的那番话，都一五一十地跟围坐在堂屋的家里人说了一遍。
张凤珍听罢，当即“啪”地一拍大腿，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气愤，嗓门也比平时高了几分：
“早上我打电话给浩宇的时候，浩宇当时就说得明明白白——无论吴浩传病成什么样，哪怕是马上就死，也跟我们家没有半毛钱关系！现在他倒好，赖在坟地不走，还想让浩宇出钱救他，这怎么可能？浩宇肯定不会答应的！当初他和刘玉娥，对我们做出那么多绝情绝义的事，不可能一笔勾销，我就当从来没有生过这个儿子！再说了，那是德厚的坟地，是浩宇最敬重的人，浩宇不会允许吴浩传这么个罪人赖在那儿，这绝对不行！我现在就去坟地把他赶走，省得他在那儿玷污了老吴家的坟地，惹得浩宇他伯地下不安生！”
哪知她的话刚落音，原本在堂屋角落里，和瑞瑞一起摆弄玩具的忏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拽了一把似的，手里的玩具“啪嗒”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捡，小短腿迈得飞快，一路小跑冲到张凤珍跟前。
她伸出两只小手，紧紧拉住张凤珍的衣角，仰着漂亮的小脸，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里早已蓄满了水汽，睫毛上都挂着小泪珠，可怜巴巴地开口，声音细细软软的：
“奶奶，我……我知道你和小叔肯定生爸爸的气，爸爸以前做错了好多事……可是爸爸他跟我说，他已经知道错了，夜里睡不着的时候，还偷偷抹眼泪，说他对不起奶奶，对不起小叔，更对不起爷爷……你能不能原谅他？能不能别赶爸爸走呀？爸爸的肚子一直疼得很厉害，疼得直冒冷汗……求你了奶奶，别赶他走好不好？”说着，她轻轻摇晃着张凤珍的衣角，小嗓子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含着泪。
张凤珍低头看着忏忏这副模样——小鼻尖泛红，嘴唇抿得紧紧的，嘴角往下撇着，眼看就要哭出来，连小肩膀都在轻轻发抖。
方才还紧绷着、像是裹了层冰的心头，像是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瞬间就软了下来。
她伸手摸了摸忏忏的小脸，动作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声音也放柔了许多，连语气都缓了：
“好好好！奶奶听忏忏的，不把你爸爸赶走，不赶了啊。不过呀，奶奶答应你了没用，这事儿得你小叔说了算，你小叔还没答应呢。等会儿你小虎叔叔给你小叔打电话，要是你小叔听了之后，还是不同意你爸爸住在你爷爷的坟地，你就亲自跟你小叔说几句话，跟你小叔撒个娇，帮你爸爸求个情，好不好？”
忏忏听了，眼睛瞬间亮了亮，连忙用力点头，小脑袋点得跟八鸽子似的。
她眼角还挂着一点湿意，却咧开小嘴笑了：“好！谢谢奶奶！奶奶你真好！”她虽然年纪小，才四岁，从来没有亲自体验过打过电话，甚至不太明白“打电话”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只知道那是个能跟远方的人说话的东西，但她隐约猜到，打电话就能和小叔说上话，就能亲口求小叔救爸爸。所以她开心得小身子都晃了晃，方才的委屈和害怕也散了大半，拉着张凤珍衣角的小手都松快了些。
一旁的武劲荣看着这祖孙俩的互动，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朝张凤珍扬了扬下巴，语气里满是赞叹：
“张婶，这忏忏真是机灵得很！方才看她安安静静跟瑞瑞玩玩具，还以为她光顾着玩，没听我们说话呢。实际上呀，她的小耳朵一直竖着，跟小猫似的，我们说的每一句话都被她听进去了，连细节都没落下！这孩子，真是鬼精鬼精的，心里透亮着呢，真是不简单，哈哈！”
坐在一旁的王奶奶，抬起头，慈爱的目光落在忏忏身上，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声音慢悠悠的，满是疼惜：
“忏忏这孩子，这么乖巧懂事，跟浩宇小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连长相都差不多——白白净净的脸蛋，眉眼弯弯的，一笑还有个小梨涡，看着就讨人喜欢。孩子的话最能软化人心，说不定呀，凭着她这份懂事和真心，真能说动浩宇松口，救她爸爸一命呢！”
忏忏听到“救爸爸”三个字，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似的，猛地转头看向王奶奶。刚刚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瞬间又涌了上来，她几步跑到王奶奶跟前，小手拉住王奶奶的袖口，眼泪汪汪地说：
“太奶奶，我一定要让小叔救爸爸，我一定能说动小叔的！我爸爸不能死，他死了我就没有爸爸了，就没人疼我了……呜呜呜……”说着，小泪珠就顺着脸颊滚落下来，滴在王奶奶的袖口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别看忏忏才四岁，人小却心思细，比同龄的孩子更懂事儿。
刚刚大人们在堂屋说的那些话，她都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虽然不全懂，但也隐约明白了关键——爸爸的肚子疼不是普通的小毛病，是会要了爸爸性命的大病；而现在，家里只有小叔有能力、有办法救爸爸。所以她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一会儿跟小叔说话的时候，一定要好好说，要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就算哭，也要说服小叔救爸爸。
小虎见状，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快步走过去蹲下身，与忏忏平视。
他轻轻拉着忏忏的小手，用指腹温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珠，又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柔声哄道：
“忏忏乖，不哭了啊，咱们现在就给小叔打电话，这就求你小叔救爸爸，好不好？”
忏忏吸了吸鼻子，用手背用力抹了一把眼泪，把小脸抹得花花的。
她看着小虎认真的眼神，重重地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懂事和坚定，声音带着哭腔却很清晰：
“嗯！我不哭了，我要跟小叔好好说！”
于是，小虎拉着忏忏的小手，一步一步慢慢走进王奶奶的卧室。
卧室里光线略微有些暗，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皂角香。
他伸手拿起床头桌子上的话筒，指尖在拨号盘上慢慢拨动几下，电话很快接通，小虎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把方才在家里说的那些话，又原原本本地、一字不落地跟浩宇说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
浩宇在电话那头耐心听完，沉默了好几秒，电话里只能听到他轻轻的呼吸声，安静得有些压抑……
第758章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随即，电话另一头传来浩宇压抑着怒火的声音，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他的愤怒：
“小虎哥，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实在是这事儿我没法松口，我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他吴浩传当年是怎么对我们的？把我娘打的遍体鳞伤，把我逼得离家出走，伤害我娘和我的时候，他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如今看在他身患绝症的份上，我和我娘可以不跟他计较以前的仇，毕竟我和我娘还好好活着，没被他害死。但是，他害死我伯这件事，是我心里永远的痛，是剜不掉的伤疤——那是杀父之仇啊！我就算想原谅，也没资格替我父亲原谅他！所以，我不可能拿钱给他治病，你就别再劝我了，劝了也没用。不过，看在你为他求情，还有忏忏那孩子可怜的份上，我也不能做得太绝——我只能答应你，让他住在我伯的坟地，也好让他在临死之前，好好跟我伯磕几个头，忏悔忏悔自己的罪孽。等他真的走了，我会给他准备一口上好的棺材，找块干净的地，安安稳稳料理好他的后事，这已经是我能对他做到的最大仁慈了，出钱救他，我做不到！”
小虎听浩宇把话说得这么死，每一个字都带着决绝，知道自己再怎么劝也没用，毕竟，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浩宇心里的仇恨，结得太深了。他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满是为难和心疼，那是对忏忏的心疼。他伸手把手里的话筒轻轻凑到忏忏的耳边，又对着她递了个鼓励的眼神，微微点了点头，捂着话筒，压低声音叮嘱∶
“忏忏别怕，跟小叔说，把想说的话都跟小叔说出来。”
忏忏懂事的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学着小虎的模样，将听筒慢慢贴在自己小小的耳朵上。
刚一放好，浩宇的声音便清晰地传了过来，像一阵风钻进了耳朵里：
“小虎哥，还有别的事吗？没别的事我可挂电话啦！”
忏忏方才还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对这小听筒里能传出人声满是好奇，小手指还忍不住轻轻碰了碰听筒边缘。
可当“挂电话”三个字钻进耳朵，她瞬间慌了神，知道那边的小叔，可能要停止说话，她的小身子往前倾了倾，急忙对着听筒小声却急切地说道：
“小叔，小叔你别挂电话！我是忏忏……我爸爸经常和我说，您是我最亲的亲叔叔。他还哭着跟我说，他对不起您，对不起奶奶，更对不起已经去世的爷爷……他说这些年他心里一直在后悔，他是真的知道错了。小叔，您……您能原谅爸爸吗？”
浩宇那边沉默了片刻，声音里带着几分惊讶与迟疑：
“你是……忏忏？这么小的孩子，这些话，都是你爸跟你说的？你是怎么记得住的？”
忏忏紧紧握着话筒，小脑袋用力点了点，即使知道对方看不见，依旧认真地回应：
“嗯！都是爸爸说的！他说他这些年悔得肠子都青了，夜里常常翻过来翻过去睡不着，我好几次半夜醒来，都看到他靠在床头偷偷抹眼泪，肩膀一抽一抽的，可难过了。小叔，爸爸现在肚子痛得厉害，听小虎叔叔说，我爸爸他……他快要死了。我不想让爸爸死，真的不想……爸爸要是死了，我就没有爸爸了。爸爸跟我说，我妈妈要等我长大了，能自己做饭的时候才能回来，现在家里就剩我和爸爸了，只有您能救他了小叔。求您了，您救救我爸爸好不好？求您了……”说到最后，忏忏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浓重的哭腔，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小肩膀一耸一耸的，生怕小叔不肯答应。
电话那头的浩宇，眼眶瞬间红了个彻底，声音也变得沙哑起来：
“忏忏……”他心里对这个小侄女满是心疼。这么小的孩子，还被蒙在鼓里，以为妈妈只是暂时离开，还盼着长大就能等到妈妈回来。若是吴浩传再走了，她跟无依无靠的孤儿又有什么两样？虽说老母亲是孩子的亲奶奶，能帮着照看，可母亲已经七十多岁了，头发都白了大半，身子骨也不如从前，又能陪孩子走几年？万一哪天母亲也不在了，这孩子孤零零的，该怎么活下去？
浩宇亲身体会过失去父亲的无助，他不能让忏忏也经历这种痛苦。
虽然他并未和这个小侄女见过面，但通过短短几句话，他已经感觉到，忏忏绝对是一个非常懂事的好孩子！
浩宇握着听筒的手紧了紧，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终究是狠不下心来：
“忏忏，好孩子……小叔看在你的面子上，看在你这么懂事的情份上，小叔答应你，小叔这就回去救你爸爸！”
忏忏一听这话，瞬间止住了哭声，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声音里满是雀跃与感激：
“谢谢小叔！谢谢小叔！我就知道小叔最疼我了，就知道您一定会救爸爸的！您真是天底下最好的小叔！”
浩宇听到忏忏的讨好语气，一阵心疼∶
“好了忏忏，先就这么说，你在家等着小叔，小叔这就把公司手头的急事安排妥当，一处理完就立刻赶回老家！”
忏忏连连点头，小脑袋点得像捣蒜，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哭腔，却透着满满的安心：
“嗯嗯！谢谢小叔！小叔你路上慢一点，我和爸爸等着您回来！”
挂断电话，浩宇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长呼了一口气，那口气里似堵着这些年的隔阂与纠结，吐出来时带着几分沉重，又有几分释然。
他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眼眶，目光望向窗外远处的天空，嘴里低声喃喃道∶
“阿伯，儿子今天做这个决定，您要是在天有灵，看到忏忏那可怜的模样，应该也会赞成我，看在孩子的情分上，去救吴浩传这一回吧！”
话音落，浩宇不再犹豫，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按下内线电话，将助理叫了进来。他指尖快速划过桌上的文件，条理清晰地把公司近几日的重要会议、项目对接一一交代清楚，连细节上的注意事项都反复叮嘱了两遍，确保自己离开期间事务不会出纰漏。安排完工作，他又让财务尽快取来五万块现金，然后放进随身的手提包。
一切就绪后，他拿起外套快步下楼，对着等候在楼下的驾驶员小徐吩咐道：
“徐师傅，送我回趟皖西老家，尽量快些。”话音刚落，便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子引擎一响，稳稳地驶离公司，朝着老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759章 下辈子做牛做马接着还
为了尽快赶回家，浩宇与徐师傅轮流开车，两人咬牙硬撑，困了就把车子停在安全地带，眯上十几分钟，饿了便啃几口面包和饼干充饥，经过三十多个小时马不停蹄的长途奔袭，浩宇终于在次日傍晚时分赶到了吴郢村。
刚到村口，便看见小虎与家人早已在路边等候，昏黄的夕阳洒在他们身上，连带着路边的老槐树都染了层暖光。
见浩宇身着笔挺的深灰色西装从车上下来，熨帖的衣料衬得他愈发挺拔，小虎眼睛一亮，急忙拉过身旁扎着羊角辫的忏忏，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忏忏，快看！从车上下来的那个高大帅气的小伙子，就是你的小叔，是你亲叔叔啊！快过去喊小叔！”
懂事的忏忏顺着小虎指的方向望去，小脑袋轻轻一点，立马松开小虎的手，迈着小短腿，伸开小手向着浩宇快步跑去，一边跑，一边脆生生地喊着，声音像浸了蜜似的甜：
“小叔，小叔！”
浩宇看着向自己奔跑而来的四岁小女孩，心底瞬间涌上一股莫名的亲切感。
他仔细打量着孩子，圆圆的脸蛋红扑扑的，睫毛又长又密，一笑还露出两颗洁白的小虎牙，只觉得这孩子眉眼间透着股灵气，格外招人喜欢。
他怕孩子跑得太急容易摔倒，也赶紧紧跑两步迎上去，双手稳稳地将忏忏抱了起来，手臂微微托着她的小身体，脸上漾开温柔的笑意，声音放得又轻又柔：
“你就是忏忏啊！果然像你奶奶在电话里说的那样，眼睛亮，嘴巴甜，真是个乖巧又懂事的好孩子！”
忏忏小手轻轻摸了摸浩宇帅气的脸颊，指尖带着孩童特有的温热，眼神里满是欢喜，小脑袋还往他怀里蹭了蹭：
“小叔，你是我见过的，长得最好看的叔叔！比村里的王叔叔、刘叔叔都好看！”
站在一旁的小虎听了，立刻凑上来故意板起脸打趣道：
“忏忏，你这话可不对啊，小虎叔叔听了可要生气啦——难道小虎叔叔就没有你小叔长得好看？你看小虎叔叔这眉眼，这笑容，比你小叔差吗？”
忏忏被小虎故意皱着眉头、鼓着腮帮子的夸张生气模样逗得咯咯直笑，小手拍了拍小虎的胳膊，奶声奶气地哄着：
“嘻嘻！小虎叔叔，你别生气啦！你和小叔长得一样好看，都是最帅气的叔叔，这样总可以了吧！”
小虎立刻眉开眼笑，伸手捏了捏忏忏的小脸蛋，哈哈笑道：
“这还差不多！算你这小丫头有眼光，这两天没白疼你！”
接着，浩宇转头看向人群里的王奶奶、母亲张凤珍——母亲鬓角又添了些白发，眼神里满是牵挂与心疼，还有武劲荣和瑞瑞，瑞瑞还伸出小手朝着他挥了挥∶
“浩宇叔叔！”
浩宇笑着和几人打着招呼，声音里难掩三十多个小时赶路的疲惫，却透着归乡的踏实与暖意。
见浩宇回来了，村口围过来的左邻右舍也纷纷上前打招呼，简单寒暄几句后，浩宇便抱着忏忏向父亲的坟地走去，众人纷纷跟上。
浩宇远远便看见父亲坟地跟前矗立着一个简陋的草棚子——稻草扎的棚顶歪歪斜斜。
他抱着忏忏率先迈步走进棚子，棚子里光线略显昏暗，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只见吴浩传正蜷缩着身子，一手紧紧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抓着身下的干草，躺在铺着薄薄一层干草的地上哼哼唧唧，额头上还渗着细密的冷汗。
吴浩传见有人进来，费力地抬眼一看，看清来人是浩宇时，吓得身子猛地一僵，脸色瞬间惨白，赶紧一咕噜从草铺上爬起来，也顾不上肚子传来的阵阵绞痛，“扑通”一声就跪在了浩宇面前，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哀求：
“浩宇，别赶我走，求你了……我真的没有几天好活了，肚子里疼得厉害，你就让我死在我伯的坟前，向他老人家赎罪吧，呜呜呜……”
浩宇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瘦得几乎脱了像，头发白了将近一半，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满脸的皱纹里积着污垢，身上的衣服破旧不堪，打了好几块补丁，还沾着泥土草屑，哪里还有半分当年的影子。
他愣了愣，喉结动了动，才脱口而出：
“你是吴浩传？才多少年没见，你怎么……怎么老成这个样子了！”说罢，他往旁边闪开两步，语气平静却带着明显的疏离，不愿受这一跪：
“你要跪，就跪我娘，或是跪我父亲的坟茔，我受不起你的跪。再说了，我这次回来，也没说要赶你走。”
小虎赶紧跟着走进棚子，上前拍了拍吴浩传的肩膀，声音洪亮地说道：
“吴浩传，你有救啦！你可得好好庆幸，自己有个孝顺贴心的好女儿！是忏忏给浩宇打电话为你求情，哭着求他回来救你，浩宇这趟大老远赶回来，不仅不会赶你走，还要带你去大城市的大医院治病呢！”
“什么？浩宇要带我去治病？这……这是真的吗？我不是在做梦吧？”吴浩传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伸手擦了擦眼泪，生怕眼前的一切是幻觉。
小虎斩钉截铁地拍了拍胸脯，语气笃定：
“当然是真的！不然你以为浩宇这么大老远的赶回来，是为了什么？他就是专门回来带你去治病的！”
吴浩传闻言，身子猛地一颤，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立马转过身，对着浩宇“咚咚”磕起头来，额头撞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比一下用力：
“浩宇，我的好弟弟，谢谢你……谢谢你不记恨我过去做的浑事，还愿意救我这条烂命……谢谢你啊！我给你磕头了！”
浩宇赶紧上前一把将他拽了起来，手上微微用力扶着他的胳膊，语气严肃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吴浩传，我救你，全是看在忏忏的面子上，我不想看见她这么小就失去爸爸，不过，虽然我答应救你，但不代表我已经原谅你。看在你现在过得这么惨，病痛缠身，我和我娘可以不再和你计较从前的恩怨，但你害死我伯的事，是我心里的坎，这辈子都无法原谅。等你以后病好了，必须经常到我伯的坟前忏悔，好好说说你的错，求他老人家宽宥！”
吴浩传连连点头，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襟上，哽咽着说：
“浩宇，你放心，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天天来这儿忏悔！早中晚都来，跟我伯说我的错，说我后悔了！我造的孽，我自己来还，这辈子还不清，下辈子做牛做马接着还！”
第760章 开个绿灯
浩宇看着他这副悔恨交加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棚外父亲的坟茔上，语气缓和了些：
“那好吧。我现在就送你去h市医院，那里也有不少专家医生，医疗设备也非常先进，只要你好好配合治疗，你的病应该没有问题。”
吴浩传连连点头，眼眶微微泛红，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感激，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哽咽：
“浩宇，谢谢你……真是太谢谢你了！你放心，我一定好好配合医生治疗！” 话音落下，他紧锁的眉头彻底舒展，眼中重新燃起了对活下去的热切希望，连带着苍白的脸色都多了几分血色。
接着，他缓缓抬眼，目光温柔地落在浩宇怀中忏忏的身上，声音放得又轻又柔：
“忏忏，我的宝贝女儿，谢谢你……谢谢你在你小叔面前为爸爸求情。”
忏忏摇了摇小脑袋，嘴角勾起甜甜的笑意，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声音软糯又坚定：
“爸爸，我是你的女儿呀，当然要救你！你好了才能陪我玩呢！才能给我讲故事！” 说罢，她小手紧紧攥着浩宇的衣领子，对着浩宇的脸颊就亲了一口：
“谢谢小叔救我爸爸！小叔你真好！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叔叔！”
浩宇扭头看着怀中忏忏的小模样，忍不住轻轻捏了捏她白白净净的小脸蛋，语气宠溺又温柔：
“你呀，真是鬼灵精怪的，跟小叔还客气什么！我带你爸爸去城里治病，你在家里乖乖和奶奶住一起，好好听奶奶的话，等小叔回来给你带糖吃，好不好？”
忏忏用力点了点小脑袋，小辫子跟着晃了晃，脆生生地应道：
“嗯！我一定听奶奶的话，不调皮也不哭闹，乖乖等爸爸和小叔回来！”
于是，浩宇小心翼翼地把忏忏抱起来，轻轻放入一旁张凤珍的怀里，又替侄女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娘，忏忏就交给你了。治病这事儿宜早不宜晚，我就不回屋耽搁了，现在就带着吴浩传动身去城里。”
一旁的小虎见状，急忙上前一步，语气里满是心疼和挽留：
“浩宇，你这刚风尘仆仆地回来，连一口水都没顾上喝，怎么能就走？快跟我回去吃过晚饭再走！这么远的路赶回来，连口气都没歇呢，身体哪吃得消！”
浩宇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匆忙却依旧温和：
“不用麻烦了，我在路上随便买点东西垫垫肚子就行。等把吴浩传安排妥当，公司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得赶紧赶回去。”
张凤珍抱着忏忏，眼眶微微发红，拉着浩宇的手舍不得松开，语气里满是不舍：
“浩宇啊，你这趟回来，跟娘都没说上几句话就要走，就不能在家歇一晚上，明天再走吗？娘还想给你做最爱吃的粉蒸肉呢。”
浩宇反手握住母亲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愧疚却又坚定：
“娘，我也想多陪您一会儿，可这次时间实在太紧了，公司正忙着扩展业务，好多事离不开我。等过了年，正月初一我一定早点回来，到时候好好陪您和家里人聚聚，你再做粉蒸肉给我吃，好不好？”
张凤珍见浩宇执意要走，脸上满是难掩的担忧，眉头拧成了一团，只好叹了口气说道∶
“那好吧！不过，吴浩传在医院做手术，身边连个贴身照顾的人都没有，这可怎么行？要不要我带着忏忏跟过去，也好顺便搭把手照顾他！”
浩宇摆了摆手，语气坚定中带着几分劝慰∶
“不需要，娘，你真不用担心这个。你都这么大岁数了，身体本就经不起折腾，又带着年幼的忏忏，医院人多眼杂的，怎么方便照顾病人。我听说现在医院里有专门的护工，只要把钱给到位，他们能把病人照顾得妥妥帖帖的！细致程度，说不定比咱们自家人伺候得还要用心周到！”
张凤珍眼神里掠过一丝迟疑，忍不住追问∶
“那要不少钱吧？”
浩宇语气轻松地打断她的顾虑∶
“花不了多少钱，娘，这点开支对于我来说，不算什么，你就别瞎操心了。我走了！”说罢，浩宇不再废话，伸手稳稳拉住吴浩传的胳膊，扶着他慢慢向不远处的公路走去。
此时，徐师傅已经把桑塔纳轿车缓缓开了过来，稳稳停在两人面前。浩宇小心地扶着吴浩传坐进后座，又细心地帮他拉了拉衣角，确认他坐安稳后，自己才转身坐进了副驾驶∶
“徐师傅，走吧！麻烦尽快去h市人民医院！”
“好嘞，吴总！您放心！”徐师傅爽快地应了一声，脚下轻轻一踩油门，轿车便平稳地驶离，一路向着h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为了能尽快给吴浩传安排手术，浩宇不敢耽误片刻，伸手从自己放在座位下的手提包里，拿出那部黑色的大哥大，指尖快速按动按键，拨通了h市人民医院刘院长的电话。因为浩宇和胡书记的关系向来不一般，刘院长早早就通过饭局认识了浩宇，两人前后一起吃过好几顿饭，一来二去也就成了熟络的朋友，刘院长心里更是有意无意地想巴结这位“有背景”的年轻人。
此刻，刘院长刚拿起话筒，一听到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立马换上一脸恭敬的笑意，语气热络得不行∶
“哎呦！是浩宇啊！稀客稀客！你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啦？是不是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浩宇听着他客气的语气，忍不住哈哈笑道∶
“刘院长，您这就太客气了，‘吩咐’两个字我可不敢当。我今天是真有事想请您帮个忙——我的一个亲戚，查出了胃癌，看情况恐怕已经到了晚期，我现在正送他往你们医院赶。想麻烦您给通融一下，开个绿灯，帮忙找院里最好的外科医生，尽快帮他安排手术，越快越好！”
刘院长闻言，语气毫不犹豫，拍着胸脯应下∶
“没问题！浩宇，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你放心，我这就去安排心胸外科的专家留下来加班，等你把亲戚一送到医院，我立马让他们对接，连夜加班做全面检查，明天一早就帮他安排手术，绝对不会耽误病情，保证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的！”
浩宇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连忙道谢∶
“好好好！那真是太谢谢刘院长了，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了，明天一定请您好好吃顿饭！”
两个人在电话里又客气地寒暄了几句，才各自挂了电话。
坐在后座的吴浩传，目光一直落在浩宇手里那个黑色的“大家伙”上——这东西没有电话线，却能隔着老远和人说话，简直跟变戏法一样神奇。
他压根不知道这叫“大哥大”，心里满是好奇，嘴唇动了动想开口问问，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清楚浩宇心里还记着过去的事，对自己依旧带着恨意，哪里敢轻易搭话。
第761章 情况不太乐观
吴浩传只能坐在后座上一言不发，心里翻江倒海般不是滋味，默默叹着气：要是当年，在浩宇还小的时候，他和妻子没有那样苛待过这个弟弟，没有对他做的太过分，那该多好啊……如今浩宇这般有出息、有本事，若是当初和睦相处，他定然不会忘了自己这个大哥，自己一家人也能跟着过上好日子，压根不用搬到老丈人那边，白白受了这么多年的气，说不定，儿子和妻子也不会死，他好悔啊……
经过三小时左右的颠簸，浩宇终于赶到了h市人民医院，车子刚停稳，他便推门下车，抖了抖胳膊腿，理了理领带。
刘院长早已带着一众医护人员等在医院门口，白色的大褂在灯光下格外醒目，见浩宇下车，刘院长赶紧笑着迎上前，快步走过去紧紧拉着浩宇的手，语气里满是熟稔与关切：
“浩宇，可算把你等来了！院里的专家医生已经全部到位，手术室也准备好了，就等着你的亲戚到院！”
浩宇脸上带着旅途的疲惫，眼神却依旧清亮，他感激地拍了拍刘院长的手背说道：
“刘院长，真是麻烦您了，这么晚了，还让大家等着，辛苦你们了。”接着浩宇又转身，与身后几位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一一握手，每握一次都轻声道一句“辛苦了，多谢”，语气诚恳，满是感激。
寒暄过后，众医生立刻推着，已经躺在担架上的吴浩传快步走进医院，一路往急诊检查室去，准备为他做一系列术前检查。
浩宇看着担架车消失在走廊尽头，才转过身冲着刘院长一抱拳，语气郑重：
“刘院长，我这位亲戚就拜托你们多费心了。我和送我们来的徐师傅从昨天上午出发到现在，几乎没怎么合眼休息，我先送徐师傅去附近的旅社歇一歇，然后还得回家一趟看看爸妈，明天一早就过来守着！”
刘院长笑着拍了拍浩宇的胳膊，语气笃定又让人安心：
“浩宇，你就放心回去休息，这边有我们在，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当当的！”
于是，浩宇先开车将徐师傅送到医院附近的一家旅社，开了间安静的房间让他休息，又在楼下的小饭馆点了两菜一汤，两人简单吃了一顿温热的晚饭。
饭后，浩宇便独自开车往自己家的方向赶去。
如今，小凤姐已经和胡锦程结婚，去了婆家，家里便只剩父亲吴学栋与母亲陈淑芬夫妻俩，屋子比以前冷清了不少。
浩宇的车刚停在院门口，屋里的灯就亮了，陈淑芬率先迎了出来，见是儿子突然回来，惊喜得眼眶都红了，吴学栋也跟着走出来，脸上满是笑意。
一家三口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陈淑芬忙着给儿子倒热水、拿水果，开心地聊着家常，浩宇便趁机把这次回来的原因——帮吴浩传治病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吴学栋与陈淑芬听完，脸上的笑容未减，反而连连点头，都非常赞成浩宇的决定。
吴学栋放下手里的茶杯，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通透：
“冤家宜解不宜结，心里总装着恨，累的是自己。这次借着治病的机会，也是你们兄弟俩解开过往心结的好事！”
陈淑芬坐在一旁，接过话头，语气里满是感慨：
“是啊，浩宇，就算看在忏忏那孩子那么懂事的情分上，也该救救吴浩传。真没想到，吴浩传和刘玉娥能生出这么贴心懂事的女儿！这次要不是忏忏求你，以你对吴浩传过去的恨，肯定不会这么痛快地救他！”
浩宇端着水杯抿了一口，想起那个乖巧懂事的小侄女，脸上露出一丝柔和，点了点头：
“确实，我这个侄女模样周正，心性又好，真是人见人爱，可比吴庆有那小子强上百倍万倍！”
就这样，一家三口不知疲惫的聊到半夜，从家里的琐事聊到吴浩传的病情，又说起忏忏的可爱，直到眼皮都开始发沉，才意犹未尽地各自回房睡去。
浩宇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却没有立刻躺下，而是换上宽松的衣物，在房间里缓缓练起了太极拳。
如今的浩宇，在干爷爷周正廷的精心指导下，太极拳早已练得炉火纯青，尽得周正廷的真传，甚至在力道与意境上还要更胜一筹。
只见他抬手、转身、推手，动作行云流水，手边那个重达60斤的太极球，在他的操控下如同有了生命，在身前身后、手臂肩头随意游走，轻若无物，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沉稳与力道。
一直练到窗外泛起微光，天边露出一抹鱼肚白，浩宇才收了功，走到床边盘腿坐下，闭目打坐，开始调息休息。
次日，天刚放亮，陈淑芬就系着围裙钻进厨房，煎了鸡蛋、煮了小米粥，还烙了浩宇爱吃的葱油饼，做好一桌美味的早餐后，才轻手轻脚来到浩宇的卧室外，轻轻敲了敲门：
“浩宇，起床了吗？早饭做好了，快起来吃饭吧！”
“起来了，妈，马上就来！”浩宇应声睁开眼，起身下床，舒展了一下筋骨，身上没有丝毫熬夜的疲惫。
他打开卧室门，快步走了出来，到洗手间迅速洗漱一番，然后一家三口围坐在饭桌前，就着热气腾腾的早餐，又开心地聊了几句家常。
吃过饭，浩宇不敢耽搁，立刻开车赶去了医院。
刘院长已经早早等在住院部楼下，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检查报告单，见浩宇来了，立刻迎上去把单子递给他看，语气严肃却条理清晰：
“浩宇，你亲戚的胃癌确实很严重，检查结果显示，整个胃部的糜烂面积已经超过一半，情况不太乐观。现在的方案是，可能要切除三分之二的胃，才能最大限度保住性命！你作为家属，只要同意这个手术方案，签个字，我们马上就能安排进手术室！”
浩宇接过报告单快速扫了一眼，虽然看不懂太多专业术语，但刘院长的话他听得明白，没有丝毫犹豫，抬头看着刘院长坚定地说：
“刘院长，我同意这个方案，马上安排手术！”说罢，接过刘院长递来的笔，在手术同意书上迅速签好了自己的名字。
刘院长接过签好的单子，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浩宇，你先到我的办公室里等着，我现在就去安排手术事宜，安排妥当了就来陪你聊天。我办公室里有刚泡好的上好黄芽茶，清香扑鼻，你去尝尝，保证好喝的不得了！”
第762章 不把我们当自家人啊
浩宇摆了摆手∶
“好的，刘院长，你去忙，我刚好去把治病的费用交一下！”
刘院长闻言，脸上露出一抹爽朗的笑，摆了摆手说道：
“费用不急，我还能不相信你吗？你这孩子，做事总是这么爽快。”
浩宇笑着摇头，语气诚恳：
“没事，迟早都是要交的，早交晚交都一样，你忙你的手术安排，不用管我！”
刘院长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多劝，点头应道：
“那好，我走了。”说罢，刘院长便脚步匆匆地离开，火急火燎地去安排为吴浩传手术的各项事宜，生怕耽误了半点功夫。
见刘院长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浩宇也不再耽搁，转身快步朝着医院的收费处走去。他一路走到窗口，干脆利落地报上吴浩传的信息、交好费用，拿着缴费单据仔细核对了一遍，确认无误后，这才折返回来，轻手轻脚地走进刘院长的办公室，找了个靠窗的沙发坐下，安安静静地等候刘院长回来。
时间不长，不过十几分钟的光景，刘院长就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他一进门，便笑着招呼浩宇，转身从办公桌后的柜子里取出一罐包装精致的茶叶，又拿出一个素雅的白瓷茶杯，给浩宇沏上一杯黄澄澄的黄芽茶。
热水注入杯中，茶叶缓缓舒展，一股清冽的茶香瞬间弥漫开来，顿时屋内茶香四溢，沁人心脾。
浩宇与刘院长一边品着香茗，一边随意地聊着天，从手术方案聊到医院的日常，气氛轻松又融洽。
快到中午的时候，浩宇看了看时间，笑着提议道：
“刘院长，忙活一上午了，我做东，咱们找个地方吃顿便饭。”说着，便顺势把刘院长，还有自己的爸妈、干爸干妈，干哥刘成俊，连带着胡书记一家子，全都请到了h市最好的饭店，定了个宽敞的包厢。
席间菜肴丰盛，觥筹交错，气氛热闹非凡。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刘二放下酒杯，脸上满是欣慰与自豪，忍不住对着浩宇夸赞道：
“浩宇啊！你不愧是名牌大学的经济系高材生，脑子就是灵活！毕业这才没两年，公司就干得风生水起，如今还成立了集团公司，规模越做越大，干爸当初真的没有看错你！”
一旁的张素琴也跟着点头，眼里满是赞赏，笑着附和：
“可不是吗！我早就跟你干爸说过，浩宇这孩子踏实、有闯劲，将来定有一番大出息！你看现在，短短两年多的时间，公司利润就翻了好几番，这本事，真是不简单啊！”
浩宇听着干爸干妈的夸赞，脸上露出谦逊的笑容，端起酒杯站起身，语气真挚地说道：
“干爸，干妈，你们可别这么夸我，我能有今天，全靠你们当初的鼎力相助。要是没有你们当初给的那30万启动资金，我就算本事再大，也没底气迈出第一步，更干不到现在这样。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在心里，感谢干爸干妈的大力支持，我敬你们一杯！”说着，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刘二与张素琴也赶紧端起酒杯和浩宇碰了一下，杯沿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酒液晃出细碎的涟漪。
刘二放下酒杯时，指腹蹭了蹭微凉的杯壁，随即手指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脸上带着几分刻意板起来的严肃，语气却藏着掩不住的疼惜：
“浩宇，你今儿个不主动提起那三十万，我还真差点忘了这茬——上个月财务小朱攥着账本急匆匆找到我，眉头皱得紧紧的，一脸纳闷地说‘刘总，咱们公司账户里突然多了三十五万，查了好几遍流水，才确认是栋芬集团那边汇过来的’。你说你这孩子，我当初是不是跟你拍着胸脯、把话说得明明白白？这30万就是给你的创业启动资金，一分钱不用你还，就是盼着你能闯出名堂来！你倒好，不仅不声不响悄悄给还回来了，还额外多打了5万！怎么，这是跟我们见外了不成？不仅还了我们的钱，还给了5万利息，真有你的！”
张素琴在一旁连忙跟着点头，手里还握着半杯没喝完的白酒，指节轻轻摩挲着杯身，语气又软又暖，带着点“埋怨”的嗔怪：
“是啊浩宇，我和你干爸一直把你当成亲儿子疼，你现在这么有出息，我们俩夜里想起都偷偷高兴。可你倒好，还钱这么大的事连个招呼都不打，一声不吭就把钱打回来了，还多给这么多，这不是让我们心里堵得慌、不是滋味嘛！你这是不把我们当自家人啊！”
浩宇一听这话，连忙放下酒杯，连连摆手，脸上满是真挚的急切，语气也比刚才急了几分，眼神里满是诚恳：
“干爸干妈！我怎么会不把你们当亲人呢？在我心里，你们早就和我的亲生父母一样亲了！当初你们二话不说，当天就把30万转到我卡上支持我创业，我当时就明明白白跟你们说过，这钱算我借你们的，将来生意好了，赚到钱了，一定还。多给的5万，真不是什么利息，那是我真心实意孝敬你们的，这些年，你们时不时给我零花钱，逢年过节还额外给我红包，零零总总加起来少说也有3万了，我多给这5万，连你们对我恩情的十分之一都报答不了，你们这些年对我的好，我这辈子都会记在心里！”
一旁的刘成俊听着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耳朵竖得直直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像是突然抓住了什么机会，连忙转头看向自己的父母，急忙抢着接过话茬，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急切：
“爸妈，既然浩宇都把35万痛痛快快还回来了，你们就别跟他客气了！浩宇现在可是身家几百万的大老板，公司生意比咱们家的还红火、还赚钱，这35万对他来说就是毛毛雨，根本不算啥！依我看啊，你们干脆让财务直接把这35万划到我的个人账户上得了！你们现在每个月就给我五千块钱工资，这点钱根本不够我和艳霞日常开销的，她买化妆品、买衣服要花钱，我们出去吃饭、看电影也得花钱，我手头紧得很，总不能让我跟女朋友伸手要钱吧？”
刘二一听这话，当即眼睛一瞪，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跟着冷了几分，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火气：
“一个月给你五千块还不够花？你和艳霞到底想怎么样！现在还没结婚、没成家呢，花钱就这么大手大脚、一点不知道节制，挣一个花两个，将来怎么过日子？照你这个样子，做事没规划、花钱没数，我将来怎么敢把公司这么大的担子交到你手上？你就不能学着省点心、踏实点，多跟浩宇学学怎么管理公司吗？”
第763章 以身作则的表率作用
张素琴也是一脸无奈，眉头拧成一团，语气里满是焦灼：
“成俊啊！不是妈对卜艳霞有偏见，她那个人真的不行！你好歹还正经读了书，混了个大专文凭撑门面，她呢！高中才念了一半就撂挑子辍学了，肚子里能有多少墨水？现在你硬把她塞到我们公司上班，你说说她那叫上班吗？天天往工位上一坐，不是照镜子就是唠闲嗑，我们每个月那点工资，简直就是白给她发的！这都不说了，我们家这么大的公司，家大业大的，养个把两个闲人倒也扛得住，可她不能拿你的钱不当钱吧？还有你，现在也被她带得越来越不像话，公司里那么多岗位，哪一个能让你踏实干？现在给你安排个部门经理的位置，本想让你干出点成绩，可你倒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天天见不到人影，公司的事不管不问，什么都推给助手去做，你说你是不是昏了头了？偏要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就认准这个女孩子！”
刘成俊斜靠在座椅上，双手插兜，一副吊儿郎当、油盐不进的样子，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没办法，我就是喜欢她，不管你们怎么说，我都认定她了，谁劝都没用！”
刘二听得火冒三丈，胸口剧烈起伏着，手指着刘成俊，气的手都在发颤：
“你这个浑小子！你知不知道你一次次给卜艳霞的钱，她都花到哪去了吗？全填了她娘家那个窟窿！我早就派人查得明明白白，卜艳霞的爸妈还有她那个弟弟，没一个正经人，全是好吃懒做、游手好闲的主儿，整天在家躺平，什么事也不干，就指着卜艳霞这棵‘摇钱树’活着！说难听点，是指着你这棵摇钱树！他们家就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你就不能醒醒脑子，看清楚点吗？”
刘成俊满不在乎地摇了摇头，嘴角还带着几分不屑的笑意：
“爸妈，他们家的底细我早就摸透了，你们也别太小气了。咱们家这么大的公司，还有几家分公司，家底厚着呢，还缺这点钱帮衬他们？我难道连她一家子都养不起吗？我刘成俊的老丈人，丈母娘，怎么能让他们上班呢？那不是丢我的脸吗？”
“你……你这个混球！”刘二被噎得说不出话，气得连连摇头，胸口堵得发慌：
“我们家就算有万贯家财，也经不起你这么大手大脚地糟践啊！早晚得被你败光！”
一旁的刘院长见状，赶紧端起酒杯打圆场，脸上堆着笑打岔：
“刘总，别气了别气了，算了算了！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哪能因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来，喝酒喝酒！大家都端起杯子，咱们一起干一杯！”
于是，众人不再谈论刘成俊的事，纷纷转开话题，席间顿时响起互相敬酒的碰杯声与热络的聊天声，气氛重新活络起来。
浩宇端起面前的白酒杯，主动走到胡书记身边，笑着与他的杯子轻轻一碰，杯沿略低三分：
“胡叔叔！我前阵子听圈内朋友说，h市城南郊外那块地马上要规划开发了，我正打算明年在h市扎营，好好投一笔房地产项目，到时候您可得给我留一块好地皮，也让我沾沾开发的福利！”
胡书记仰头笑了两声，声音洪亮，带着几分为官者的爽朗与严谨：
“给你留块地皮，这事儿肯定没问题！但丑话说在前头，有一点你必须记牢——工程质量绝不能打半点折扣！我的眼里可是容不得沙子的，公是公、私是私，工作上的事半点含糊不得！”
浩宇重重点头，语气诚恳又笃定：
“胡叔叔您尽管放心！我做事您还不了解？绝对保质保量，保证让您挑不出半点毛病，让您满意！”
一旁的吴应凤耳朵尖，刚听清两人的对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突然抓住了什么机会，连忙凑过来插话：
“浩宇！听你这意思，是准备在我们h市建商品房？还是建那种工业厂房？”
浩宇转过头，看着一脸期待的吴应凤，笑着点头应道：
“是啊，就是建商品房，到时候还打算做几栋改善型的大户型呢。”
吴应凤立刻来了精神，语气带着几分撒娇似的期待：
“那你这房子建好之后，可一定要送一套给我！你看我和锦程现在，天天挤在公婆家的老房子里，空间小得转不开身，特别拥挤，早就想有套自己的房子了！”
浩宇爽朗一笑，大手一挥满口应下：
“行！这有什么问题！到时候肯定送你一套小区里最大的户型，采光好、视野也棒，保准你满意！哈哈！”
这话刚落，胡书记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回去，脸一板，语气也沉了下来，带着几分严肃的批评：
“小凤，你真是胡闹！我还坐在这儿呢，你就敢当着我的面公然‘索贿’？眼里还有没有规矩！”
吴应凤见公公真的动了气，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连忙吐了吐舌头，低下头悻悻地闭了嘴，不敢再搭话。
浩宇见状，急忙上前打圆场，笑着解释道：
“胡叔叔您别误会，小凤姐可是我的姐姐，我送套房子给她，很正常呀！那是我自愿赠与的心意，怎么能扯到索贿上去呢？”
胡书记却寸步不让，语气坚定：
“是你姐也不行！她还是我的儿媳妇呢，是公职人员的家属！到时候我批了地给你，你转头就送我家一套房子，这传出去成什么样子？这妥妥的就是行贿受贿，性质完全不一样！我绝不能答应你这事！你要是敢应下送小凤房子，那这地皮我也不给你批了！”
坐在一旁的周秀莲听不下去了，偷偷白了胡书记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嗔怪：
“你呀就是个老顽固！死搬教条一根筋！浩宇是小凤的弟弟，弟弟给姐姐送套房子，那是姐弟间的情分，怎么就不行了？还扯什么行贿受贿，真是越说越离谱，也就你能想出这些道理来！”
胡书记态度坚决，眉头拧得更紧，冲着周秀莲拔高了声调，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严肃：
“什么老顽固！这根本不是顽固，是原则问题！你知不知道这事儿的轻重？你想让我犯错误、砸了自己的饭碗吗？你好好想想，小凤一旦收下浩宇送的房子，外人会怎么嚼舌根？肯定会说我借着批地的由头，和浩宇搞权钱交易！到时候就算我浑身是嘴，也说不清道不明，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胡锦程见状，赶紧从座位上站起身，一边给父亲满上一杯酒，一边打圆场，语气中肯又通透：
“好了好了，爸妈别争了，我爸说的确实在理。身为公职人员，本来就身不由己，一举一动都被人看着，尤其像我爸这样，是市里的一把手，更得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影响，起到以身作则的表率作用。要是连咱们自己都不严谨，下面的人见了个个效仿，那风气岂不是全乱了套？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第764章 推三阻四
浩宇笑了笑，眼神里带着几分沉稳与周到∶
“胡叔叔和锦程都是公职人员，一举一动都关乎着单位形象，确实要格外注意影响，免得被人抓住把柄。这样吧，”他转头看向身旁面露难色的吴应凤，语气温和了几分，“小凤姐，等明年我拿到地皮，新房子彻底建好了，咱们再坐下来慢慢讨论这件事。实在不行，到时候我直接给爸妈留两套房子，让爸妈匀给你们一套，就说是暂时借给你们住的，这样你相当于住在娘家，旁人就算想说什么，也挑不出理来！”
吴学栋听完，当即一拍桌子，脸上满是欣喜与赞同，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浩宇这个办法想得太周全了！既完全避开了受贿的嫌疑，让锦程和小凤安安稳稳有房子住，咱们两家房子又挨得近，往后我和淑芬在家，也不会觉得冷清孤单了！”
陈淑芬连忙拉过浩宇的手，掌心的温度带着几分激动的暖意，眼眶也微微泛红∶
“浩宇啊！你这孩子心思就是细，这个办法确实再好不过了！以前咱们一家四口挤在老房子里，有说有笑的多热闹啊。可现在倒好，你年纪轻轻就跑到深城去闯事业，小凤也嫁了出去，家里就剩我和你爸两个人。每天晚上吃完饭，收拾完碗筷，我俩就坐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日子过得特别没劲！到时候小凤和锦程能跟我们住个门对门，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家里肯定又能像以前一样热闹起来，那可就太好了！”
浩宇目光明亮，语气满是期待地对着。父母说道：
“爸妈，我明年还准备在深城那边也投资房地产。到时候，在那边留一套完全属于自己的房子，就立马把你们接到深城去住。省的你们老念叨着想我，却总见不着面，其实我心里也一直惦记着你们，只有你们在身边，我才能真正感觉到家的温暖和踏实！”
吴学栋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和审慎：
“浩宇，你这步子是不是走得有点太急、太大了？刚准备在h市拿地皮搞房地产项目，你这边还没开始呢，现在又要着手深城的房地产投资，两边同时铺开，你的资金周转能跟得上吗？可别因为摊子铺得太广，影响了自己公司的运转。”
陈淑芬连忙接过话头，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支持：
“是啊浩宇，你可千万别硬撑。要是资金上有难处，扯不开手脚，我和你爸再一起帮你琢磨琢磨，看看能不能找亲戚朋友周转一下，总能想办法帮你渡过难关！”
一旁的刘二也立刻表态，语气豪爽又坚定：
“浩宇，房地产现在是非常赚钱的项目，很有前景，干爸支持你，钱不够只管跟我开口，干爸这儿别的没有，周转的资金还是能给你凑出来的，绝不耽误你的正事。”
张素琴也笑着点头，满眼都是对浩宇的认可：
“是的浩宇，我和你干爸都特别看好你，不管是资金还是其他方面，我们都大力支持你！你尽管放手去做，不用有后顾之忧。”
浩宇听着长辈们暖心的话语，心里涌上一股暖流，他感激地看向爸妈与干爸干妈，语气真诚又笃定：
“爸妈，干爸干妈，谢谢你们这么支持我，还处处为我着想。不过你们放心，我的资金已经完全足够了，真不用你们帮忙。我现在的集团公司加上下面的几家分公司，最近这半年效益都非常好，盈利很可观，所以资金方面根本不用愁，你们就踏踏实实放宽心吧！”
就在这时，一直不太高兴的刘成俊，突然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往刘二与张素琴的面前凑了凑说道：
“爸妈，既然你们这么支持浩宇扩大业务，也应该好好支持我一下啊！你们把城南那个分公司让给我来管理，我保证能像浩宇一样，尽心尽力把公司做得又大又强，绝对不会给你们丢脸！”
刘二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反驳道：
“成俊，不是爸看不起你，你自己摸摸良心想想，之前让你当个部门经理，你到现在都没干出啥成绩，连手下那几个人都管不顺当，现在还想直接管理一个分公司，这怎么可能？到时候别把好好的分公司给我干倒闭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刘成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满脸不服气地梗着脖子说道：
“怎么可能倒闭！部门经理那活儿我不是干不好，是我打心底里嫌职位太低，根本没心思好好干。你要是真把分公司交给我管，我肯定拿出十二分的精力，保证给你管理得井井有条，比浩宇也差不了多少！”
张素琴看着儿子这副不切实际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了吧你，别在这儿说大话了。你身边有卜艳霞在后面拖你后腿，整天就知道跟着她屁后传，心思根本不在工作上。分公司真交到你手上，我敢说，不出一年，就得被你给干垮了。你想管理分公司也不是不行，除非你和卜艳霞分手，从此跟她断绝所有来往，踏踏实实地一心扑在工作上，我就把城南分公司让给你来管。要是你真能做出成绩，干得好，我和你爸以后直接退居二线，把总公司也交到你的手上！”
刘成俊一听这话，顿时就火了，嗓门也提高了不少：
“妈，你怎么又来这一套！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卜艳霞不是你想的那样！她真的非常好，我就是喜欢她，我就算不要公司，也不可能和她分手！既然你们不愿意放权给我，不相信我，那我就在公司里躺平算了，天天啥也不干，反正有你们养着我，我也不用发愁！”
“你……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刘二被他气得胸口一阵发闷，呼吸都有些急促，“你这是诚心想气死我是不是！”
张素琴看着父子俩剑拔弩张的样子，又急又无奈，她转头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浩宇，语气带着几分恳切：
“浩宇，你能不能帮我好好说说成俊？你看看他现在，为了一个女人都变成什么样子了！那个卜艳霞，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欢他，我看她跟成俊在一起，就是图我们家的钱，图成俊的身份。否则的话，成俊之前好几次跟她提结婚的事，她总是推三阻四，一会儿说自己还小，一会儿说再等两年，这一等再等，马上就把我们儿子给等老了！成俊今年都26岁了，再拖几年，可不就成老男人了，到时候想找个合适的就更难了！”
第765章 剃头挑子一头热
不等浩宇说话，刘成俊已经火冒三丈，胸膛剧烈起伏着，连带着说话都带着急促的喘息，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焦躁与怨怼∶
“妈，什么老男人！这还不是怪你们！这些年你们嘴上说要培养我，却一直不肯真正放权给我，事事都要管着！如果你们早点松口，让我当上分公司老总，卜艳霞早就跟我结婚了！她亲口跟我说的，现在跟我结婚没有安全感，觉得我手里没实权，跟我在一起不踏实！”
刘二与张素琴见刘成俊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很是气愤，他自己不上进，反而怪在他们身上，脸上的神色愈发沉了沉，眉头拧成了疙瘩。
两人对视一眼，终究是压下了心里的火气，索性闭了嘴不再理他，只是看向儿子的眼底，难掩深深的失望。
浩宇见状，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刘成俊紧绷得发僵的肩膀，语气平和又带着几分语重心长的劝诫∶
“成俊！你先冷静点，别光顾着怪干爸干妈。你们家这公司，可不是大风刮来的，是干爸干妈这些年起早贪黑、跑业务、盯项目，辛辛苦苦一点点攒下的心血。他们对公司上心、对你严格要求，本就是为你好，怕你走弯路。就算现在没让你管分公司，哪怕只是个部门经理，你也该先振作起来，沉下心踏踏实实干出些成绩，用实力让干爸干妈看到你的成长，这样他们才能真正放心，把整个公司交到你手里。还有，那个卜艳霞，对你真的就那么重要吗？这世上好女孩那么多，温柔的、善良的，什么样的没有，你为什么偏偏要选她？你仔细想想，她是真心喜欢过你这个人，还是只喜欢你的身份、你的钱？”
刘成俊烦躁地摇了摇头，抬手抓了抓头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执拗与藏不住的不甘∶
“浩宇，不瞒你说，在我眼里，卜艳霞就是天底下最漂亮、最对我胃口的女孩子。我也不傻，我知道她对我未必是真心，心里清楚她喜欢的可能只是我的钱、我的家世，但我愿意！我就是愿意在她身上花钱，愿意宠着她，这辈子我非她不娶，哪怕她心里根本不爱我这个人，只要她能留在我身边就行！”
浩宇听了这话，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担忧∶
“你这分明就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啊！感情从来都是两个人的事，光靠你单方面付出、一头扎进去，很难有好结果的。你就不能试着放下她，找一个两情相悦的人吗？你的圈子里认识的女孩子也不少，家境好的、人品好的也有，难道就没有一个你喜欢、她也真心喜欢你的？非要揪着一个不爱你的人不放，一门心思钻牛角尖，将来有你后悔的时候。”
刘成俊垂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些许难以掩饰的羡慕与自嘲∶
“浩宇，我可没你那么好运气，一早就能找到欣怡那样真心待你、满眼都是你的人。更何况，我也没你长得帅气，性格也不如你讨喜，哪里会有人真心对我。所以，我不奢求卜艳霞能真心喜欢我，只要我喜欢她、能守着她，看着她在我身边就够了，而且我绝不后悔！”
浩宇见他态度这般坚决，知道再多说也没用，便不再多劝，只是话锋一转，郑重地叮嘱∶
“那行，既然你都这么想了，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毕竟感情的事外人也插不上手。不过我还是得劝你一句，对卜艳霞，你多少得提防着点，别太实心眼。我虽然没和她见过几次面，但每次见她说话做事，总觉得她是个心思很深、非常有心计的女人。你对她好可以，但不能太掏心掏肺，哪怕对她再好，十分里最起码要留三分给自己，也好防个万一，免得将来吃大亏！”
刘成俊嘴上连连点头，顺着浩宇的话乖巧应着∶
“好的浩宇，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你放心吧。”可他心里却压根没把这话当回事，只觉得浩宇是想多了，认定只要自己掏心掏肺对卜艳霞好，用真心总能打动她，最终肯定能得到她的回应，能有好的回报。
浩宇见他表面上听进去了，也不再纠结这事，便转头看向一旁沉默着、神色复杂的刘二与张素琴，语气诚恳地提议∶
“干爸干妈，我倒有个建议。既然成俊一心想要管理公司、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不如你们就成全他这股心气，把城南分公司交给他打理试试。城南分公司规模不算特别大，刚好适合练手，再给他派一个公司里经验丰富、稳重靠谱的得力助手，在旁边帮着他处理棘手的事、多提点他几句，也算给成俊一个实打实表现自己的机会。说不定他真能沉下心来，好好干出一番好成绩呢！”
刘二与张素琴本就对儿子心存期许，只是担心他只顾着儿女情长，加上经验不足、扛不起担子，如今见浩宇都这么说，还考虑得这般周全，两人再次对视一眼，眼底的犹豫渐渐散去，便连连点头，痛快地采纳了浩宇的建议，张素琴还冲着刘二，笑着说了句“就按浩宇说的办吧”。
一顿饭总算在不大不小的争论中安稳吃完，饭后浩宇开车载着爸妈和刘院长往回走。他先绕路把父母送回了家，又马不停蹄地和刘院长一起赶往医院——心里一直惦记着吴浩传的手术，实在放心不下。
刚到医院住院部的手术室门口，就见手术室的灯刚好灭了，医护人员正推着盖着白布的手术床，缓缓把人从手术室里推了出来。
浩宇立刻快步上前，心里的弦瞬间绷紧，一脸急切地向走在最前面的主治医生问道∶
“陆主任，陆主任！手术进行得怎么样？吴浩传没事吧？手术还顺利吗？”
陆主任摘下脸上的口罩，露出疲惫却带着几分轻松的笑意，语气肯定地拍了拍浩宇的肩膀说∶
“放心吧吴总，手术非常成功！肿瘤切除得很干净，没有扩散的迹象。不过因为肿瘤的位置和大小，胃切掉了大约三分之二，现在只剩三分之一的胃了。以后吃饭可得特别注意，只能少吃多顿、以清淡易消化为主，慢慢调理肠胃，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暴饮暴食、不注意饮食规律了。”
浩宇悬了一路的心瞬间落了地，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下来，脸上满是感激，连忙握着陆主任的手说道∶
“谢谢陆主任！真是太谢谢您了！少吃多顿没关系，慢慢调理也不怕，只要能把命保住，比什么都强！陆主任，您和科室的医生护士们辛苦了这么久，晚上我做东，请你们科室的所有人一起吃顿饭，好好感谢一下大家！”
第766章 赖账不还
陆主任揉了揉发酸的后脑勺∶
“吴总，你太客气了，治病救人本来就是我们医生份内的事！吃饭就免了吧！”他一边说，一边笑着摆了摆手，眼神里满是真诚，语气中也带着几分医护人员特有的谦逊，“咱们就是做这份工作的，能帮病人渡过生死关比啥都强，哪能再让你破费呢。”他显然不想让这份本职工作变成人情负担。
浩宇摇了摇头∶
“那怎么行，就这么决定了！”他往前半步，语气坚定却不失热情，脸上带着不容拒绝的诚意，“晚上下班后，麻烦你，把你们科室的所有医护人员全部叫上，一个都别落下！大家为了我的亲戚辛苦了这么久，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必须好好感谢一下大伙。”
陆主任见浩宇眼神恳切，话里话外都是真心实意要请他们吃饭，没有半分客套敷衍，再推辞反而显得生分，便松了口∶
“那好吧，那就恭敬不如从命，我代表所有同事，谢谢吴总！”说罢，他还轻轻点了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激，“其实大家也没做啥特别的，都是该尽的责，你这么客气，都让我不好意思了。
就这样，晚上，浩宇依然把众人请到中午那家最好的饭店，并再次把刘院长请过去、安排了满满一桌荤素搭配、营养均衡的菜品。席间，浩宇起身给众人添茶敬酒，笑着说：“刘院长、陆主任，还有各位医护老师，今天借这杯酒，真心感谢大家对吴浩传的悉心治疗，辛苦你们了！”
陆主任连忙回应：
“吴总太客气了，这都是我们的本分，以后有需要也尽管说。”
刘院长也跟着点头：
“吴总重情重义，能体谅我们医护人员的辛苦，真是难得。” 大家边吃边聊，话题从日常工作说到生活趣事，气氛热闹又融洽。
吃好饭后，回到医院，浩宇特意拉住刘院长，诚恳地说：
“刘院长，麻烦你帮忙给吴浩传安排一位细心负责的护工，后续照顾病人还得劳烦你多费心。”
刘院长拍了拍他的肩膀：
“吴总请放心，我这就让人安排，保证找个靠谱的，你不用挂心。”
于是，他当即就叫来了相关负责人叮嘱妥当。
处理完这些事，浩宇没多耽搁，当天夜里就和徐师傅一起驱车赶往深城。
一路上两人轮流替换开车，不敢有丝毫懈怠，累了就在路边找个小饭店，简单吃点东西歇会儿，困了就轮流在车里眯上一小觉。就这样日夜兼程，同样花了三十多小时，直到第三日上午，两人才终于风尘仆仆地赶回公司。
浩宇刚坐进办公室，指尖还没来得及触碰到办公桌上温热的茶杯，外销部杨经理便急匆匆赶来，脚步带着明显的慌乱，在实木门板上急促地敲了三下。
浩宇放下手中的钢笔，慢悠悠翻了翻面前还带着油墨香的报纸，声音平静无波：
“请进！”
杨经理几乎是推门的瞬间就往前迈了两步，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了几缕，脸上满是焦灼，语气也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
“吴总，你可算回来了！我们这个季度销往d市的那三批生产设备，总价值足足五十六万，对方当初只付了十万元的首付款，现在还欠着四十六万的尾款，现在设备全部到位，他们却突然变卦，一口咬定我们的设备有质量问题，死活不肯付款！”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语气里添了几分气愤：
“我们昨天就派了技术部的老张带着检测仪器过去，从头到尾测了三遍，设备的各项参数都符合标准，运行得好好的！更气人的是，他们工厂里的工人，现在天天用我们的设备正常生产，产出的产品都已经运走好几批了，这时候说设备有问题，明摆着就是想赖账不还啊！这可是我们集团公司自成立以来，第一次遇到这么不讲诚信的客户！”
浩宇原本放松的坐姿瞬间绷直，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沉声问道：
“那家工厂的老板叫什么名字？是第一次与我们公司合作吗？”
杨经理急忙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略低，带着几分犹豫和后怕：
“老板叫钱青好，是今年二季度刚开发的新客户！我也是最近才从d市的其他老板那里听说……听说他在当地就是出了名的‘一霸’，手底下养着十几个闲人，寻常商家都不敢惹他，还经常干些黑吃黑的勾当，据说他现在这座占地不小的厂子，当初就是靠着不正当手段才弄到手的！”
浩宇听完，指节轻轻摩挲着下巴，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
“在合作之前，你们部门就没派人仔细了解一下他的人品和过往口碑吗？基本的背景调查都没做到位？你这个经理是怎么当的？”
杨经理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几分愧疚，右手不自觉地挠了挠后脑勺，声音也低了下去：
“吴、吴总，这是我的失职，刚……刚开始接触的时候，看他一次性订了这么多设备，算下来是个近六十万的大单，我们都以为他是实力雄厚的大老板，想着赶紧把单子敲定，就没……就没特意去深挖他的底细，现在想想真是后悔！”
浩宇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加重了几分，带着明显的不悦：
“杨经理，你在公司也是老员工了，从公司成立之初，就跟着我干了，怎么能犯这种低级错误？我经常在开会的时候反复和你们强调，合作对象的人品比订单金额更重要，人品不好、口碑差的人，就算单子再大，我们也坚决不能和他有生意上的往来！”
他停顿了两秒，语气缓和了些，开始部署后续工作：
“现在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说再多也没用。他们不是说我们的设备有问题吗？你等下就带上两个人，再把相机带上，直接去他们工厂，把工人用我们设备正常生产的画面多角度拍下来，尤其是生产线上正在运转的设备和产出的成品，都要拍清楚，留作铁证。”
最后，他眼神坚定地补充道：
“拍完之后，把底片收好，然后再去找钱青好谈，明确问他要尾款，如果他依然态度强硬不肯给钱，不用再和他纠缠，打电话给我，我就亲自过去一趟，看看他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杨经理见浩宇已经有了明确指示，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些，连忙擦了擦额头不断冒出的汗珠，连连点头应下，语气十分恭敬：
“好的吴总，我马上就去安排人手，现在就带着相机去d市，争取今天就把证据拿到手！”
第767章 要账
杨经理走出浩宇办公室，额角还沾着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他抬手胡乱抹了把，不敢有半分怠慢。
脚下的黑色皮鞋踩在光洁的走廊地砖上，发出“哒哒哒”的急促声响，他径直在外销部敞开的门前停下。
一眼就瞥见正在工作的小尹和小林，这两个小伙子身形挺拔，肩膀宽阔，一看就有把子力气，杨经理决定把他们两个带上，毕竟钱青好那伙人素来蛮横，真要是起了冲突，有两个能扛事的手下在，总不至于吃太大的亏。
杨经理指了指小尹与小林：
“你们两个，别忙手里的活了，跟我去趟d市，找钱青好要账，把相机带上！”小尹和小林闻言同时抬头，对视一眼，眼里都闪过一丝了然——催尾款的事终究还是需要他们外销部面对。
两人没有多问，立刻起身抓过椅背上的深色外套，小尹顺手把桌上的相机套在脖子上，三人脚步匆匆地往写字楼外赶……
d市本就紧挨着深城，两百公里不到的路程，三个小时左右，三人便赶到了地方。
为了不打草惊蛇，惊动钱青好，三人没敢先去办公楼，而是沿着工厂围墙绕到侧门。
侧门旁的门卫室里，老头正戴着老花镜低头看着报纸。
趁着他不注意，三人猫着腰，脚步放得极轻，飞快溜进了生产车间。
一进车间，嘈杂的机器轰鸣声便扑面而来，震得人耳膜微微发疼，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机油味，混着金属加热后的气息，格外刺鼻。
只见车间两侧整齐排列着几排银色的机器设备，运转得平稳又顺畅。
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们围着生产线忙碌，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专注的神情，哪里有半分钱青好口中“设备质量问题”的影子？分明是找个借口拖欠尾款。
小尹立刻举着相机，镜头盖“咔嗒”一声弹开。
他调整着角度，将运转的机器、忙碌的工人一一纳入取景框，手指快速按下快门，“咔嚓咔嚓”的声响在嘈杂的车间里并不显眼。
每一张照片他都格外用心，确保能清晰记录下设备正常工作的细节。
车间里的工人大多埋头干活，偶尔有人抬眼瞥见拍照的小尹，也只当是来考察合作的客户，顶多好奇地扫一眼，便又低头专注于手里的活计，没人上前询问阻拦。
可偏偏这一幕，落在了车间办公室靠窗坐着的熊开勇眼里。
这家伙是钱青好的小舅子，仗着这层裙带关系，在厂里当上了车间主任，平日里没什么正经事，就爱坐在办公室里悠哉悠哉的盯着车间，看谁不顺眼就刁难几句。
他正端着搪瓷杯喝热茶，眼角的余光瞥见车间里有人举着相机，立刻放下杯子凑到窗边，眯着眼睛仔细看了几秒。
当看清举相机的人是小尹时，熊开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昨天深城栋芬集团来催尾款，其中就有这个年轻人，当时还跟他呛过两句。
见小尹对着机器不停拍照，熊开勇心里立刻警铃大作，赶紧抓起桌上的话筒，拨出钱青好办公室的号码，生怕动作慢了误事。
此时的钱青好，正坐在车间楼上那间装修得格外精致的休息室里。
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身材早就发福走样，肚子挺着像揣了个皮球，脸上的肉堆得有些松弛，一笑就挤出几道油腻的褶子，长相透着股说不出的猥琐。
明明年纪不算大，头顶的头发却已稀疏得能看见泛着油光的头皮，只剩两侧留着几缕细软的黑发，一口黄牙更是在开口时格外扎眼，还带着股淡淡的烟臭味。
他怀里搂着个二十出头的妙龄女子，那女子是他上个月刚从车间流水线提拔上来当秘书的，美其名曰“助理”，实则不过是他的玩物。
此刻女子正娇笑着往他怀里蹭，手指还在他的胸口轻轻划拉着，钱青好一手搂着女子的腰，另一只手端着酒杯，杯里的酒晃出细碎的涟漪，他正享受着这份惬意。
桌上的座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刺耳的铃声像根针，瞬间刺破了屋里暧昧的氛围。
钱青好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一团，原本脸上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一把推开怀里的女子，伸手抓起听筒，声音里带着被打断好事的怒火，语气冲得很：
“喂，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熊开勇不敢耽误，语速快得像倒豆子，连呼吸都带着急：
“姐夫，不好了！车间里突然来了三个人，正拿着相机到处拍呢！其中一个人我认识，就是深城栋芬集团之前来催尾款的那个小年轻！肯定是来拍证据的！”
“什么玩意？拍照？”钱青好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连带着黄牙都露了出来，“他们还想拍证据，证明他们的设备没问题？真是可笑！设备到了我这里，我说它有问题，它就是有问题，就算拍了照又能怎么样？还能翻了天不成？”他顿了顿，眼神瞬间变得凶狠，像要吃人似的，对着听筒恶狠狠地说：
“这样，你去叫上厂里平时跟着我的那十几个兄弟，都抄上家伙，别手软，把他们给我狠狠揍一顿，相机也给我砸个稀碎！让他们知道，在我的地盘上，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撒野的！”
“好嘞，姐夫！您放心！”得到钱青好的指示，熊开勇挂了电话，脸上立刻露出嚣张的神色，嘴角撇出一抹狠笑。
他快步走出办公室，对着厕所门口，十几个正抽烟闲聊的二流子招了招手——那十几个人正是钱青好专门养在厂里的，平时没活干，就等着帮钱青好处理一些“麻烦事”。
熊开勇与那十几个人，各自手里握着木棍，有的还故意把木棍在掌心敲了敲，发出“咚咚”的声响，气势汹汹地朝着杨经理三人围了过去，脚步踩在地上，震得地面都像是在颤。
杨经理正站在生产线旁观察，手指还轻轻碰了碰机器外壳——触感温热，是正常运转后的温度，更坐实了钱青好撒谎的事实。
突然，眼角的余光瞥见一群人拿着棍子冲过来，杨经理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意识到情况不对。
他猛地回头，看到为首的熊开勇正恶狠狠地盯着他们，立刻对着小尹和小林大喊一声：“快跑！他们拿着棍子过来了！”话音刚落，他便率先朝着厂门口的方向冲去，脚步迈得又大又急，皮鞋踩在地上差点打滑。
小尹毕竟年轻，反应比杨经理快了半拍，听到喊声，他下意识地把相机紧紧抱在怀里，胳膊肘抵着胸口，生怕相机被碰到。
转身就跑，脚步又快又稳，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蹭蹭”的声响，明明是后起步，却凭着年轻的体力，比杨经理跑得更靠前。
第768章 真是无法无天
小尹灵活地从两个工人中间穿过，紧接着，又巧妙地避开围过来的二流子，第一个跑出了厂门。
熊开勇见小尹逃出厂外，气得大喊一声：
“快追，别让他跑了！”立刻带着两个二流子，在后面拼命追赶，脚步又急又乱，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可小尹跑得又快又急，就像兔子一样，转眼就钻进了街边的小巷，巷子狭窄曲折，等熊开勇追过去时，早已没了小尹的踪影，只剩下空荡荡的巷子和墙上的涂鸦。
没能追上小尹，熊开勇的怒火更盛，胸口剧烈起伏着，他咬着牙转身，把气都撒在了还没跑出车间的杨经理和小林身上，带着人就朝着两人扑了过去。
十几个手持木棍的人瞬间将两人围在中间，形成一个圈，木棍带着风声落下，“呼呼”的声响听得人心头发紧。
杨经理想护住小林，一把将小林往身后拉，可还没等他站稳，一根木棍就狠狠砸在他的背上，疼得他闷哼一声，身体一软倒在地上。
小林见杨经理被打，急得想拉他起来，刚弯腰，就被人从背后狠狠踹了一脚，力道大得让他直接扑倒在地。
紧接着，木棍一下接一下地落在两人身上，有的打在背上，有的落在胳膊上，很快，两人疼得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蜷缩在地上，双手抱着头保护要害，浑身布满深浅不一的伤痕，狼狈不堪，连呼吸都带着疼。
杨经理虽然被打的遍体鳞伤，嘴角还淌着血丝，沾着尘土的衬衫下能清晰看到青紫的瘀痕，但心里却感到非常庆幸——毕竟，小尹刚才反应迅速成功逃了出去，这样就能第一时间向浩宇通风报信。
通过这两年在公司的相处，杨经理太清楚浩宇的身手有多不凡，他至今记得去年春天，竞争对手顾怀富，带着六个壮汉上门找茬，打伤了门卫大爷，砸坏了公司的大门，还对着员工骂骂咧咧，结果浩宇刚从外面回来，没等对方拳头挥过来，三两下就把顾怀富，以及他带来的六个彪形大汉全部打倒在地，哀嚎不止，最后不仅乖乖把门卫大爷送去医院治伤，还赔了大门的钱，还点头哈腰地认了错道歉，从此以后见了浩宇更是恭恭敬敬，俯首称臣，心甘情愿地以浩宇为尊。
熊开勇一把揪着杨经理的衣领子，粗糙的手指几乎要扯破衬衫，唾沫星子直往他脸上喷：
“姓杨的，我今天就挑明了告诉你，剩余那四十六万货款，你们想都别想！就算你们送来的设备半点儿问题没有，这钱你们也别想拿到手——我姐夫说了，你们栋芬公司这笔钱，他吃定了！”他顿了顿，眼神突然变得狠戾，“还有那个跑掉的小子，竟敢胆大包天偷偷拍照留证据，要是被我逮住，我非把他的腿给打断，让他一辈子都站不起来！至于你们俩，等着吧，一会儿我姐夫下来，有你们好果子吃的！”
说话间，楼梯口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钱青好挺着圆滚滚的大肚子，一步一挪地从楼上走了下来，他左手揣在裤兜里，右手时不时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脑袋，眼角还挂着眼屎，却丝毫没影响他嚣张的气焰：
“哟，杨经理，你小子可真是不识趣呀！”他走到杨经理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对方，“你也不去这附近的厂子打听打听，我钱某人做生意这么多年，什么时候把欠别人的钱给齐过？就说我这厂房，当初建的时候用的砖头，全是附近各吊窑厂主动供奉给我的，他们谁敢张嘴问我要一分钱？”
钱青好伸脚踢了踢旁边的机器，发出“哐当”一声响，又接着说：
“我自问已经对得起你们栋芬公司了，当初第一批设备到了，我二话没说就给了你们十万货款，这已经是我对你们最大的仁慈。实话跟你们说，你们的机器确实没毛病，用着非常顺手，要不然我也不会那么爽快地给你们十万块钱。”他话锋一转，语气瞬间冷了下来，“今天打你们一顿，也是给你们一个教训，让你们记住我的厉害。如果下次再敢来我这儿要账，我直接打断你们的狗腿——哪怕你们的老总亲自来了，我也是照打不误！”
杨经理低着头，全身还在隐隐作痛，他深知好汉不吃眼前亏，现在硬碰硬只会吃更多苦头，于是连忙点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钱总，我知道了，我记住了，下次再也不来要账了！”可他心里却憋着一股劲，暗自咬牙：让你再横几个小时，等我们吴总亲自过来，保证把你打得比孙子还乖，到时候看你还怎么嚣张！
一旁的小林早就被几个二流子死死控制住，胳膊被反拧着，脸颊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他是第一次遇到这种阵仗，刚才被乱棍一顿暴打，被打伤的部位，到现在还火辣辣的疼，他被彻底打怕了，浑身上下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就像打皮汗一样，上下牙直打颤，话都说不出来。
钱青好见杨经理和小林吓得脸色发白，一个低着头不敢吭声，一个趴在地上浑身发抖，脸上顿时露出得意的笑容，他冲着身边那几个流里流气的手下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
“行了，把他们放了吧，别在这儿杵着，影响我们工人生产！”
几个二流子立马松开手，小林也被从地上拉了起来，其中两个二流子还故意推了杨经理和小林一把，两人踉跄着差点摔倒。
熊开勇紧跟着狗仗人势地往前凑了一步，扯着嗓子大喝一声：
“还不快滚！等着在这儿吃饭吗？”
杨经理和小林被这声大喝吓的一哆嗦，也顾不上身上的疼，赶紧拔腿就往门口跑，出门后不敢有半分停留，一路朝着汽车站的方向跑去，只希望能快点离开这个让他们心惊胆战的地方。
另一边的小尹，已经气喘吁吁的跑到汽车站附近，在确认已经安全之后，立马钻进一家小店，走到公用电话机跟前，拿起话筒，快速拨通了浩宇的电话，电话很快接通∶
“吴总，我们刚刚正在钱青好的厂子里拍照，突然，厂里一下子冒出来十几个混混，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木棍，杨经理喊了一声快跑，我就抱着相机跑了出来，可是杨经理和小林却没有跑出来，此时可能凶多吉少！”
浩宇一听，“蹭”的一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这个钱青好，真是无法无天，光天化日之下，就敢随意殴打别人，你现在在哪里？在那里等着，我马上开车过去！”
第769章 拥有监督质询的权利
小尹急忙道∶
“吴总，我在d市汽车站进口处旁边的小店里，你快点过来吧！我担心杨经理他们别被打坏了！”
浩宇听着小尹在电话里急促的喘息声，心头一紧，赶紧安慰道∶
“小尹别急，我马上过去！你先找个安全的角落躲好，别被他们发现，有任何情况随时跟我打电话报信！”说罢，浩宇直接挂断电话，拿着大哥大，脚步带风地跑到楼下。
只见公司的司机徐师傅正蹲在车头旁洗车，抹布在车漆上擦出细密的泡沫，水桶就放在旁边的台阶上。
浩宇快步上前，一把拉开副驾车门坐了进去，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徐师傅，别洗了，赶紧开车去d市！杨经理他们在那边跟人起了冲突，现在可能有危险，得尽快赶过去！”
徐师傅闻言，手里的抹布“啪嗒”一声掉在水桶里，也顾不上收拾，赶紧把水桶往墙角一扔，三步并作两步坐进驾驶室。
他手指飞快地拧动车钥匙，发动机瞬间发出低沉的轰鸣，脚下油门一踩，车子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向着d市方向飞速行驶。
窗外的树木飞快向后倒退，浩宇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忽然想起什么，拿起大哥大，快速拨通了d市公安局长黄树茂的办公室电话。
电话只响了两声，那头立马传来黄树茂略带严肃的声音∶
“喂！哪位！”
浩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躁，哈哈笑道∶
“黄局长，我是吴浩宇！这会儿冒昧打电话，实在是有急事找你。”
黄局长的声音瞬间变得热络起来，带着几分意外∶
“哎呦！吴总啊！稀客稀客！你平时忙得脚不沾地，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啦？是不是最近有时间，想过来咱们市考察考察？”
浩宇收起笑容，语气沉了下来∶
“黄局长，这次还真不是考察的事。是这样，我公司的杨经理带着人去你们市的青好织布厂催要货款，结果刚到地方就跟对方起了冲突，现在可能已经被他们的人堵着打了。我就想问问你，那个青好织布厂的老板钱青好到底是个什么人，为什么这么狂，难道背后很有背景吗？”
黄局长顿了顿，似乎在回忆相关信息，片刻后才开口∶
“青好织布厂的钱青好钱老板？这个人我知道，他倒没什么硬背景，就是以前在咱们市的老街区里混，是个典型的流氓地痞，早年还因为聚众斗殴打伤了人，坐过好几年牢。没想到他出狱后没几年，竟然就折腾出了个织布厂，生意还做得像模像样，说起来，他那个人确实还挺有本事的！”
浩宇听到“有本事”三个字，忍不住呵呵冷笑，声音里满是讥讽∶
“黄局长，你还夸他挺有本事？你知道他的厂子是怎么干起来的吗？据我所知，他那所谓的‘本事’，全是靠着坑蒙拐骗、黑别人的钱得来的，欠了一堆供应商的货款不还，这次还敢动手打人！这些情况你们公安部门都不知道吗？”
黄局长被问得噎了一下，随即尴尬地笑了笑，语气也软了下来∶
“吴总，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你也知道，咱们办案讲究证据，要是没人实名举报，也没有收到相关的线索，自然没办法对他进行调查。要是你们有他违法的证据，随时可以提交给我们，我们肯定会依法处理。”
浩宇之所以敢这么和黄局长说话，是因为他不仅仅是集团公司老总，更是实打实的市级人大代表，依法对国家干部拥有监督质询的权力，这份身份让他在面对行政部门时，多了一份不容轻视的底气。
黄局长此前曾在招商引资的饭局上与浩宇同桌吃过饭，席间早有旁人介绍过浩宇人大代表的身份，自然清楚这位企业家绝非普通商人，说话时也得格外顾及分寸。
浩宇握着大哥大，语气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黄局长，这个你放心，我这趟亲自过去，不光是为了接回我的人，更会彻查到底，肯定能找到钱青好违法犯罪的实锤证据。到时候，还希望黄局长能够抛开顾虑、秉公执法，第一时间对他进行抓捕，别让这种恶霸继续危害市场！”
黄局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在权衡措辞，随后才缓缓开口∶
“这个当然，法理面前没有例外。不过吴总，我得跟你说清楚，如果钱青好仅仅只是打了你的属下，那顶多算普通打架斗殴，我让片区派出所出警调解，再依法处罚就行；至于你公司和他之间的货款纠纷，那属于民事经济问题，不归我们公安管，必须经过法院走诉讼程序才能解决。”
浩宇听到“法院”二字，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这个我知道，不过眼下我暂时没打算走法院——一来一回太耗时间，还容易让他钻空子转移资产。我会用我自己的方法，既把货款要回来，也让他知道欺负我公司的人要付出什么代价！”
黄局长一听这话，立马明白了浩宇的意思，也不愿多掺和，当即哈哈笑道∶
“吴总果然有魄力！你能自己顺利要回货款，那是再好不过，既省了司法资源，也解了你的燃眉之急，我先在这儿祝你顺利成功！”
浩宇淡淡嗯了一声，没再多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靠在副驾座椅上，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眼神渐渐变得锐利——钱青好这种仗着几分蛮横就欺压商户的恶霸，他今天必须好好治一治，不仅要讨回公道，更要让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他吴浩宇的人不是谁都能随便动的。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d市汽车站附近，杨经理捂着被打肿的脸颊，小林则一手揉着腰，一手扶着墙，两人跌跌撞撞地从一条小巷里跑出来，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惊慌。
杨经理喘着粗气，左右看了看，没找到小尹的身影，不由得皱起眉头对小林说道∶
“刚才一路跑过来，都没有看到小尹的影子，也不知道小尹跑到哪里去了？不知道他有没有和吴总联系上。要不这样，我们去前面那家小店，给吴总打个电话！”
小林一听“打电话给吴总”，眼睛瞬间亮了亮，捂着腰的手也紧了紧，语气里满是委屈和急切∶
“好的，杨经理，我们赶紧过去！必须让吴总快点过来给我们报仇——你看我这腰，被他们用棍子敲了好几下，现在还火辣辣的疼，连直都直不起来！还有你的脸，都肿成啥样了，不能就这么算了！”
第770章 七个不服，八个不忿
于是，杨经理与小林快步走向不远处的小店，刚到门口，便看见小尹坐在一条长板凳上，双手随意搭在膝盖上，目光时不时朝着他们来的方向张望，像是在专门等候什么人。
杨经理面露喜色，脚步又加快了几分，走上前开口问道：
“小尹，原来你也在这里，没受伤吧？你给吴总打电话了吗？”
小尹立马站起身，快步走到店门口，一把拉住杨经理与小林的手，掌心的温度带着几分急切：
“杨经理，小林，我没有受伤，我跑得快，他们没有追上我，我一跑到这儿就给吴总打电话了，他说马上就开车过来，现在应该在路上了。”说着，他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视线在他们脸上、身上扫过，眉头渐渐皱起，仔细打量着那些明显的伤痕：
“杨经理，小林，你们这伤看着不轻，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处理一下？”
杨经理摸了摸自己的脸，指腹碰到红肿的地方时，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又下意识摸了摸屁股，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笑：
“没事没事，都是皮外伤，养两天就好了。就是这脸肿的有点厉害，刚才路过玻璃门瞅了一眼，差点没认出自己，搞得我都没脸见人了！”
小林也捂着腰，身子微微侧着，每动一下都忍不住蹙紧眉头，一脸痛苦地附和：
“我其他地方还好，就挨了几棍子，不算严重，就是腰伤的比较严重，有个王八蛋棍子，老是往我腰上招呼，当时疼的我都喘不上气，刚才走路的时候都跑不起来，现在按着还火辣辣的疼。”说罢，他转头看向小尹，眼神里满是佩服，语气也轻快了些：
“小尹，没想到你这家伙这么机灵，当时场面一乱，我还没反应过来该往哪儿躲，你就已经跑到车间门口了，动作快得很，你是属兔的吗？跑这么快！”
小尹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耳朵尖微微泛红，语气带着几分憨厚：
“嘿嘿！我那哪儿是机灵啊，就是本能反应。以前上学时遇到过类似的混乱场面，一碰到突发情况，身体就先一步动了，想着得先跑到安全的地方再说，就第一时间逃跑了。”
小林听了，伸手狠狠对着小尹的肩膀拍了一巴掌，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
“你小子，倒是会逃，免了一顿皮肉之苦，苦了我和杨经理我们两个，被那群人围着打，现在身上到处都疼，被打的遍体鳞伤。说起来也怪，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平时挺灵活的，可一遇到紧急情况，反而走不动道，双腿就像灌了铅似的，不听使唤一样，要不然也不会被他们抓住，真是气人！”
杨经理在一旁听着，也苦笑道：
“可不是嘛，我和你一个臭毛病，关键时候双腿不争气，想跑都跑不动，真他奶奶的不中用。”
小尹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立马警觉地问道：
“杨经理，小林，刚才光顾着说别的，忘了问你们，你们是自己趁机跑出来的，还是怎么的？他们没拦着你们吗？他们没跟过来吧？”
杨经理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后怕，语气也沉了下来：
“哪儿能那么容易跑掉啊，当时那么多人把我们两个控制住，胳膊都被他们拧着，怎么能跑得掉？是那个钱青好，不知道是突然心软了，还是觉得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够了，就主动把我们放了。不过他放人的时候还放了狠话，警告我们以后不准再来要账，说再敢来要账，就打断我们的腿！”
小林听到“钱青好”三个字，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语气里满是愤怒：
“那个钱青好也太嚣张了！以为把我们打一顿、放几句狠话，就能把我们吓住，让我们不敢再来要账？他压根都不知道我们吴总有多厉害，等会儿吴总来了，肯定不会饶了他，到时候肯定会打的他满地找牙！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就这样，三个人坐在小店门外的台阶上，时不时朝着路口张望，偶尔聊几句刚才的遭遇，又或是猜测吴总什么时候能到，在焦虑又带着期待的心情中，经过将近两个小时的等待，终于看到一辆黑色的桑塔纳从远处驶来，车身干净锃亮，正是浩宇的车。
车子稳稳地停在小店附近，杨经理与小尹、小林立马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吴总！”
“吴总！您可算来了！”
“吴总！”
三人纷纷开口，语气里满是激动，朝着浩宇打招呼。
浩宇推开车门走下车，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杨经理与小林身上，看到他们脸上明显的红肿、身上凌乱的衣褶，以及不自觉流露的痛苦神情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满是愤怒：
“杨经理，小林、小尹，让你们受苦了！这群人太过分了，竟敢随意动手打人！赶紧上车吧！我们现在就去找他们算账，绝对让他们付出代价！”
三人连连点头，脸上露出几分安心的神色，纷纷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浩宇则绕到副驾驶旁，拉开车门坐了上去，转头冲着驾驶座上的徐师傅说道：
“徐师傅，开车去青好织布厂，麻烦快点！”
“好的吴总！”徐师傅干脆地应了一声，双手握紧方向盘，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立马平稳地向前驶去，朝着青好织布厂的方向飞驶而去。
徐师傅之前送杨经理来过这里，对路线很熟，一路上几乎没怎么减速，不到十分钟便稳稳地赶到了青好织布厂正门大门口。
浩宇与杨经理、小尹、小林纷纷推开车门下车，浩宇整理了一下衣领，转头冲着徐师傅说道：
“徐师傅，你就把车子停在路边等着我们就行，不用跟进去。”
“好的吴总！”徐师傅应了一声，看着几人转身走向厂区，才缓缓将车子往路边靠了靠，稳稳地停在路边，耐心等候。
浩宇则带着杨经理与小尹、小林，几人并肩走在一起，步伐坚定，大踏步向着厂子里走去，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杨经理与小林，在浩宇强大的气场下，也瞬间来了底气，仿佛身上的伤也不疼了。
小尹更是走出了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步伐！
门卫室里的大爷听到脚步声，探出头来看了一眼，见是几个大男人气势汹汹地往里闯，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快步跑过来，伸手想要阻拦：
“喂！你们什么人啊？来这儿干什么？怎么不声不响就闯了进来？不知道要先登记吗？”
话音刚落，小尹便上前一步，一把推开门卫大爷的手，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和愤怒：
“滚开！别挡道！我们是找钱青好要账的！”
第771章 满脸的惊骇和难以置信
浩宇扭头看向小尹，语气带着几分沉稳的告诫：
“小尹，对老人家要客气一点，他也是帮别人打工，风里来雨里去帮人守着厂门，多不容易！去登记一下，不过是填个名字、记个事由，前后也就一两分钟的事，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小尹脸上的急躁瞬间褪去，双手下意识地往身侧收了收，指尖悄悄捏了捏衣角，连忙点头应下，语气也恭敬了不少：
“好的吴总！您说得对，是我刚才太毛躁了，光顾着找钱青好算账了，没顾着老人家的感受，出手重了些！”于是，他迅速转过身，冲着门卫大爷微微躬了躬身，脸上挤出歉意的笑容，声音也放软了些：
“大爷，真不好意思，我刚刚是急着办事，性子急了点，说话冲了，您别往心里去。我这就跟您登记去，需要我们出示身份证吗？”
门口大爷闻言，先是愣了愣，浑浊的眼睛眨了两下，随后抬起布满皱纹、指节有些变形的手，慢悠悠地揉了揉昏花的老眼，才将视线在杨经理与小林身上来回扫了扫，停留了好一会儿。
因为小尹不久前跑出厂门时脚步太急，身影晃得快，他没看清模样，可杨经理和小林的脸，他却还有些印象，现在，一个嘴角破了皮，渗着血丝，一个眼角带着淤青，脸颊肿得老高，这副狼狈模样，想不认识都难。
“咦！你们两个……不就是下午的时候，刚被钱老板手下的人堵在车间里打的那两个吗？”大爷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些，又飞快捂住嘴压低，喉结动了动，带着几分惊讶，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担忧，“你们怎么还敢回来啊？快走吧快走吧，可别在这儿待着！钱老板的人刚刚还在厕所门口抽烟，说再看见要账的就往死里打！之前有好几次上门要账的，都被打得鼻青脸肿，胳膊腿都动不了，最后还得自己掏腰包去医院治伤，别说要到钱了，就连医药费都要自己出，你们可别犯傻，再不走真来不及了！”
浩宇听着这话，眉头瞬间拧了起来，原本平和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冷意，声音透着压抑的怒火：
“你们钱老板这么无法无天吗？光天化日之下动手打人，还敢放狠话威胁人？难道你们当地派出所就不管这些伤人的事？就任由他们胡作非为吗？”
门卫大爷飞快地瞟了一眼车间门口——那边隐约能听见机器运转的“轰隆”声，偶尔还有说话的声音传过来，他又抬头看了看办公楼的方向，二楼的窗户还开着，似乎能看见有人影晃过，他心一横，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浩宇耳边，压低声音，像是怕被墙根下的草听见似的说道：
“小伙子，不是大爷吓唬你，实话跟你说吧——钱老板的女儿，就是我们这儿片区派出所何文州所长的儿媳妇！去年还办了大酒席，请了好多人，亲上加亲的关系，你说，有这层关系在，他会管这事吗？之前有个要账的被打，气不过，去派出所报警，结果还被说成互殴，说双方都有受伤，最后倒赔了两百块医药费！还有人拿着医院的轻伤诊断书去报警，可到最后都是让回家等消息，一等就没下文了，根本没用！”
浩宇的脸色沉了沉，下颌线绷得更紧了些，连带着脖子上的青筋都隐约可见，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真是无法无天，仗着这点关系就横行霸道，把国法当摆设，把老百姓的安危当儿戏！看来，我这次真要好好治治这个钱老板，还有他那个徇私枉法、不管老百姓死活的亲家何文州，不能让他们再这么欺负人！”
门卫大爷却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团，他伸手拉了拉浩宇的袖子，语气里满是劝诫：
“小伙子，不是大爷泼你冷水，这话可别随便说，这厂子里到处都是钱老板的眼线，要是被人传出去，你走都走不了！钱老板在这一片有钱有势，跟区里不少人都熟，连居委会主任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递烟，你一个外来人，没背景没人脉的，怎么跟他斗啊？听大爷一句劝，赶紧离开这里，再不走，被钱老板的人看见，可就走不成了！”
门卫大爷的话刚落音，熊开勇已经带着十几个二流子，各自手里拿着短木棍，在粗糙的掌心上来回敲着，发出“咚咚”的沉闷声响，一行人吊儿郎当、晃晃悠悠地从车间里走了过来，脸上满是嚣张跋扈的神情。
熊开勇“噗”的一声，狠狠吐掉嘴上叼着的烟屁股，火星子在地面上溅起一点微光，又迅速熄灭，他眯着眼，三角眼扫过浩宇几人，语气里满是不耐和凶狠：
“走？往哪走？”他头一歪，斜睨着杨经理，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随时能捏死的蚂蚁：
“姓杨的，你是真不怕死啊！刚刚没给你教训够是吧？竟然还敢带着人回来！”
杨经理被他那凶狠的模样吓得身子一僵，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快步躲在了浩宇身后，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声音却强装镇定，带着几分色厉内荏的强硬：
“姓熊的，你少在这里猖狂！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们吴总亲自过来了，今天你们想赖账，那是门都没有！”
熊开勇闻言，慢悠悠地转过头，不屑的瞟了浩宇一眼，目光在他那英俊的脸上来回打量，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一脸的不屑，甚至还嗤笑出了声：
“姓杨的，你没搞错吧？就这个毛都没长齐、看起来乳臭未干的小白脸，是你们吴总？你们就是靠着他给你们撑腰，敢回来跟我们叫板？哈哈哈……这小子他妈的，还不够我一脚……哎呦！”
然而，他的嘲讽话语还没完全落音，浩宇的身影已经动了。
谁也没看清他是如何抬手的，只觉得眼前一花，他便伸出手，看似随意地在熊开勇的胸口轻轻一推。
可就是这看似轻飘飘的一下，熊开勇的身体却像被重锤击中一般，瞬间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嗖”地一下倒飞了出去，足足飞出两米开外，重重地“扑通”一声摔坐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熊开勇懵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老大，足足愣在原地两三秒，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甚至都没能看清浩宇是怎么出手的，浩宇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快到极致，快到他连眨眼的功夫都没有，更别说做出任何防御反应。
更奇怪的是，他虽然飞出了那么远，摔得结结实实，但身上竟然没有一点磕碰的外伤，可浑身上下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般，软得提不起劲，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试了好几次，全身都发软，最终还是只能瘫坐在地上，满脸的惊骇和难以置信。
第772章 伤人与无形
杨经理与小尹、小林见浩宇瞬间便击飞了熊开勇，顿时兴奋不已，纷纷鼓起掌来，脸上满是压抑许久后终于得以宣泄的畅快。
小林激动得满脸通红，攥着拳头用力挥舞，高声喊道：
“好！打得好！真是太解气了！”
杨经理挺直了原本因疼痛有些佝偻的背脊，眼神里满是扬眉吐气的光彩，对着瘫坐在地上的熊开勇厉声呵斥：
“姓熊的，你再嚣张啊！之前的气焰去哪了？现在知道怕了吧？”
小尹更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脸颊涨得通红，说话时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说罢，他还伸拳出腿，摆出一副随时准备上阵帮忙的架势，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望着浩宇激动的说道：
“吴总，狠狠地修理他们，给我们出口恶气！让他们知道咱们不是好欺负的！”
如今的浩宇，已经今非昔比，太极拳早已练至登峰造极的大成之境，周身气息沉稳内敛，已然拥有了明暗相济的惊人能力。刚刚打熊开勇那一掌，看似轻描淡写，用的却是极为精妙的暗劲，表面上看，熊开勇衣着整齐，皮肉毫发无伤，仿佛只是被轻轻推了一下，实际上他体内的五脏六腑早已遭受剧烈震荡，悄悄受了不轻的内伤，没有十天半个月的静养根本无法恢复。
浩宇如今身负特殊身份，行事需格外谨慎，想教训这些作恶多端的恶人，自然不能做得太过明显，以免留下把柄被人说三道四，因此，他才特意决定用这种伤人于无形的暗劲来不动声色地制服这些恶人。
其余十几个二流子原本还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趾高气扬地站在一旁，可亲眼看见浩宇只是随意抬了下手，自家车间主任熊开勇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惊骇不已，一个个握着手里的木棍僵在原地，手臂微微发颤，再也不敢有丝毫异动。
熊开勇在水泥地面上瘫坐了好一会儿，胸口的闷痛和身体的无力感让他越发烦躁，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恼羞成怒地冲着那些呆立不动的二流子歇斯底里地吼道：
“你们他妈的，都愣着干什么！快帮我扶起来呀！老子使不上劲！”
旁边的两个二流子被他吼得一个激灵，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慌慌张张地跑过去，一左一右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可站起身的熊开勇，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浑身发软，感觉就像喝了一斤烈酒一样，身子控制不住地直打晃，整个人跟没了骨头的软面条似的，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
他咬着牙，强撑着怒气，只好转头冲着身后的二流子们恶狠狠地说道：
“你们他妈的一起上，别跟他客气，弄死这小子！出了事我负责！”
十几个二流子见熊开勇发了话，同时觉得自己这边人多，顾不上心中的恐惧，互相看了一眼，给自己壮了壮胆，立马“呀！”的一声怪叫，挥舞着手里的木棍，像一群疯狗似的向着浩宇一拥而上，试图凭借人多势众占据上风。
当一根根粗重的棍棒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向着浩宇身上落下的时候，浩宇却依旧神色淡然，脚下步伐变幻，身影如同鬼魅般快速闪动，在密集的棍影中穿梭自如，丝毫不见慌乱。
不过片刻之间，伴随着一声声此起彼伏的闷哼，那些二流子就全都东倒西歪地，被浩宇轻松放倒在地，捂着身体各个部位痛苦呻吟，再也无法起身，手里的棍棒也噼里啪啦地散落了一地，狼狈不堪。
浩宇全程身姿挺拔，气定神闲，依然使用的是那套伤人于无形的暗劲手法，对方那么多人，从头到尾都没有碰到他分毫。
熊开勇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浩宇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自己厂里养的十几个身强力壮的打手全都拍翻在地，顿时吓得眼睛瞪得跟牛蛋一样圆，瞳孔骤缩，全身控制不住地抖个不停，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
“你……你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这么厉害！”
小尹见状，心中的得意更甚，上前一步，双手抱胸，看着狼狈不堪的熊开勇，语气里满是嘲讽：
“当然是我们栋芬集团的老总吴总！现在知道厉害了吧？之前你不是挺狂的吗？你再嚣张啊！怎么不狂啦！”说罢，小尹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火气，对着熊开勇的胸口就狠狠踹了一脚。
熊开勇下意识地想躲闪反抗，可是，体内的内伤让他全身绵软无力，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动作，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尹的脚狠狠踹在自己的胸口，伴随着一声痛苦的“哎呦”，他再次应声倒地，半天爬不起来。
浩宇扭头看向一旁早已按捺不住的杨经理与小林，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杨经理、小林，他们之前怎么对你们的，你们就怎么把这份委屈给还回来！不用客气！”
杨经理听到这话，脸上顿时露出狂喜的神色，压抑许久的委屈终于有了宣泄的机会，连忙应声：
“好的吴总！谢谢您！”
小林也是激动得搓了搓手，眼神里满是兴奋，对着浩宇连连道谢：
“谢谢吴总给我们出气的机会！这下终于能好好教训他们了！”
于是两人不再犹豫，各自从地上捡起一根掉落的棍子，对着地上的熊开勇与那十几个二流子一顿劈头盖脸的猛打，棍子落在身上的闷响和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打得他们抱着脑袋在地上滚来滚去，连连惨叫，鬼哭狼嚎，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门卫大爷站在一旁，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老大，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原本以为浩宇这四个人手无寸铁，肯定会被熊开勇一帮人狠狠暴打一顿，没成想事情竟然来了个惊天反转。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被称呼为吴总的年轻人，长得白白净净，文质彬彬，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身手竟然如此厉害，不过分分钟的功夫就把十几个凶神恶煞的壮汉全都撂翻在地，这本事简直太吓人了！直到此时，听到熊开勇一帮人哭爹喊娘的凄惨声音，他才猛地回过神来，连忙快步上前，一边摆手一边着急地劝架：
“别打了，别打了！再打就要出大事了！”
厂里的工人们听到车间外的动静，也都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跑到车间门口探头探脑地看热闹，人群里议论纷纷，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劝架，反而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神情，显然平日里也受了熊开勇等人不少欺压。
楼下嘈杂的打斗声、惨叫声和议论声越来越大，终于惊动了楼上办公室里正在潇洒的钱青好。
第773章 软欺硬怕的主
钱青好推开怀里的女人，皱着眉头，心中疑惑不解，快步走到窗前，打开窗户，好奇地向楼下张望，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钱青好站在窗前，目光往下一扫，当看清楼下狼藉的场面时，瞳孔猛地一缩，端在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撞在窗台上，滚烫的茶水溅出些许，烫得他手指一哆嗦，却浑然不觉。
只见平日里，在厂里仗着自己横行霸道的小舅子熊开勇和十几个打手，此刻像丢了魂的败犬般蜷缩在地上，抱着脑袋鬼哭狼嚎，身上的衣服被打得皱巴巴沾满尘土，原本嚣张的嘴脸此刻只剩痛哭和恐惧。
而浩宇几人站在一旁，杨经理和小林手里还攥着棍子，不停的捶打，脸上带着宣泄后的痛快，小尹则得意地叉着腰，眼神里满是扬眉吐气的狠劲，最扎眼的是那个叫吴总的年轻人，明明刚收拾完十几个人，却依旧身姿挺拔、气定神闲，衣服纤尘不染，仿佛从未出手一般。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钱青好倒吸一口凉气，心脏砰砰直跳，脑子里一片混乱。
栋芬集团杨经理与小尹、小林三个人，他是认识的，其中两人下午刚被熊开勇一行人狠狠教训过！怎么才过两个多小时，对方多带一个年轻人过来，自己这边人就被收拾得这么惨？那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再也坐不住了，脚步慌乱地冲出办公室，连门都忘了关。
楼道里的脚步声急促又沉重，一路顺着楼梯往下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惊又疑。
刚冲到一楼门口，钱青好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停住了脚步。
地上的惨叫声还在继续，门卫大爷急得在一旁转圈劝架，工人们则围成一圈指指点点，脸上全是藏不住的解气。
浩宇恰好这时抬眼望来，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钱青好对上这道视线，竟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原本到了嘴边的质问，瞬间咽了回去。
“钱……钱总！您可下来了！”门卫大爷最先看到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跑过去拉着他的胳膊，急切地说道，“快劝劝吧！再打下去真要出人命了！”
钱青好定了定神，强装镇定地整理了一下衣领，快步走到浩宇面前，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小心翼翼地问道：
“请问你是？”
小尹上前一步∶
“钱青好！真是瞎了你的狗眼，这就是我们栋芬集团的老总吴总！”
钱青好也是个软欺硬怕的主，看到自己手下鼻青脸肿、瘫在地上哼哼唧唧的狼狈样，再瞧瞧浩宇那冷冽慑人的气场，瞬间就掂量出对方不是善茬，他赶紧收敛了之前的嚣张，脸上挤出几分僵硬的干笑：
“哈哈！没想到吴总这么年轻，就已经是集团公司的掌舵人了，这气度、这能力，真是年少有为啊！”他刻意顿了顿，偷偷抬眼瞄了下浩宇的脸色，语气带着几分讨好的恳求，“吴总，您看这事儿……能不能高抬贵手，让您的手下先别再殴打我的手下了？再打下去，怕是要出人命了！”
浩宇扫了眼地上哀嚎不止的几人，见杨经理和小林下手也差不多了，再打下去也没有多大意义，便冲着两人微微摆了摆手，眼神里带着明确的示意。
杨经理和小林立刻会意，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两人直起身，甩了甩酸麻的胳膊，刚才一番动作下来，把两人累的够呛，打人也是体力活。
浩宇收回目光，目光如冰刃般冷冷地投向钱青好，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
“你就是钱青好钱老板？”
钱青好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怵，连忙点头哈腰，脸上堆起谄媚的笑：
“正是鄙人！”
浩宇也懒得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质问：
“既然是你，那我倒要问问，你为什么要纵容你的手下，光天化日之下殴打我们公司的员工？”
钱青好闻言，立刻换上一副无辜至极的表情，双手一摊，拍了拍胸脯：
“天地良心啊吴总！我可绝对没有纵容他们打人，这事儿我压根一点儿不知情！您不信可以问我的员工，最后还是我听到动静下来，厉声呵斥着让他们把杨经理给放了的！”
杨经理一听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立马往前跨了一步，指着钱青好的鼻子反驳：
“是你让他们把我们放了不假，但你敢说他们动手打人、把我们堵在车间里羞辱，不是你背后指使的？还有！你当时还恶狠狠地威胁我们，说要是再敢过来上门要账，就打断我们的狗腿，这些话你难道都忘了？”
钱青好被杨经理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那……那……那都是误会！是手下人会错了意！”
杨经理冷笑一声，步步紧逼：
“误会？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狡辩！”
钱青好被逼得没了退路，索性破罐子破摔，梗着脖子说道：
“就算是我指使的那又怎么样？你们现在不也把我的人打得够呛，算是打回来了吧！咱们两边一报还一报，就算扯平了，谁也别再揪着这事儿不放了！”
浩宇微微挑眉，语气依旧冰冷，不带丝毫波澜：
“行，打人的事，今天就算扯平了，咱们各自处理各自人的伤，互不追究。但我今天过来，不仅仅是为了打人的事，还要带走我们货款，把你欠我们公司的所有款项，现在、立刻、马上全部付清！”
钱青好一听到“付钱”两个字，脸色瞬间垮了下来，那模样比要了他的命还难受，当即就开始耍无赖，脖子一歪说道：
“吴总，这钱我可不能给！你们公司提供的机器质量有严重问题，根本没法正常使用，我没找你们索赔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给你们钱！”
浩宇早料到他会来这一套，面不改色地追问：
“哦？既然你说机器有问题，那不妨说说，具体有多少台机器出了故障？只要确实是我们的产品问题，不管多少台，我们都无条件给你更换，绝不推诿！”
钱青好没想到浩宇这么干脆，一时语塞，又怕说少了没法耍赖，干脆咬牙说道：
“所有机器都有问题！一台能用的都没有！你们难不成还能把所有机器都给换了？”
浩宇听完，毫不犹豫地颔首，当即拿出大哥大：
“行，既然所有机器都有问题，那我们也不勉强你使用。我们全部拉回去检修，我现在就联系货车过来！”
钱青好一听这话，顿时急了眼，一下子跳了起来，连忙伸手阻拦：
“不行！绝对不行！机器要是都被你们拉走了，我们工厂还怎么正常生产？那些等着交货的订单怎么办？违约了损失谁来承担！”
第774章 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浩宇一听，顿时就怒了，胸中像是燃起了一团熊熊烈火，决定好好让这个贪得无厌的家伙吃点苦头。浩宇左手猛地一探，稳稳揪住钱青好的衣领子，力道之大让对方踉跄着往前趔趄了半步，右掌则顺势利落印在了他的胸口上。
钱青好只感觉全身猛地一震，一股难以言喻的麻痹感瞬间蔓延四肢百骸，顿感全身无力，双腿发软，差点当场瘫倒在地。
浩宇的手掌看似轻描淡写、毫无力道地按在了钱青好的胸口上，指尖甚至没见丝毫用力的痕迹，实则掌心早已凝聚起浑厚的暗劲，悄无声息间便已打伤了钱青好的内脏，只是表面看不出半点伤痕。
浩宇双目圆睁，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钱老板，你钱也不想给，机器也不退，明摆着就是故意想黑了我的钱！真当我吴浩宇是好欺负的不成！”
钱青好虽然完全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自己好端端的为何突然变得全身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但他仗着在自己的地盘上，依旧硬撑着挺直腰杆，脸上强装出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他心里还揣着亲家那张最大的底牌。
他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看向，已经从二楼下来、正站在他斜对面，面色紧张的女秘书，然后快速使了个眼色，一边咬着牙，硬气地说道：
“吴总，看的出来你很能打，身手确实不赖，但这是我的地盘！在这儿，你再能打也没有用！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规矩得听我的！就算我想黑你这笔钱，你又能把我怎么样？有本事，你今天就弄死我呀！”
钱青好这种打得过就耀武扬威、打不过就耍无赖放狠话的丑恶嘴脸，让浩宇胃里一阵翻涌，只觉得无比恶心。
若不是顾及自己人大代表的身份，怕当众动手落人口实，他真想当场就痛痛快快地把这个无赖暴打一顿，好好出一口恶气。
好在自己刚刚已经用暗劲悄无声息伤了钱青好，这一下至少能让他大病一场，没个十天半个月的调养，绝对别想恢复过来。
而钱青好此刻还傻傻的，对此毫不知情，依旧在那儿嘴硬逞强。
至于刚刚那个女秘书，趁着两人对峙的空隙偷偷溜到车间办公室去打电话，浩宇眼角的余光早已捕捉到了这一幕。
他瞬间便猜到，那电话十有八九是打给派出所所长何文州的——毕竟这钱青好能如此嚣张，背后定然少不了这号人的撑腰。
但浩宇并没有上前阻挡，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现在的目的，一是，要回货款，二是，好好治一治何文州这种徇私枉法、充当恶势力保护伞的败类！
没过多久，两辆警车呼啸而至，嘎吱嘎吱的刹车声，伴随着砰砰的车门声，紧跟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派出所所长何文州带着四名穿着警服的警员，一脸倨傲地走了进来。
他扫了一眼车间门口的情形，目光在捂着胸口、脸色有些发白的钱青好身上停顿了片刻，又转向站在一旁神色平静的浩宇，眼神里满是不屑与呵斥：
“谁这么大胆子，敢在钱老板的厂子里闹事？知不知道这是扰乱社会治安！”
钱青好一见何文州来了，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原本苍白的脸上瞬间多了几分底气，他右手握着浩宇的手腕，勉强站直身体，左手指着浩宇，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却依旧嚣张的控诉：
“何所长，就是他！这小子不仅动手打我，还威胁要弄死我，您可得为我做主啊！”
何文州闻言，更是怒火中烧，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浩宇面前，伸手就要去推搡他的肩膀，嘴里还厉声喝道：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行凶伤人，跟我回所里接受调查！再不配合，我就对你采取强制措施了！”
他这副不问青红皂白就偏袒钱青好的模样，彻底印证了浩宇的猜测。
浩宇微微侧身，轻松避开了何文州的手，眼神冰冷地直视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何所长，办事讲究证据，你连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没问清楚，就认定是我伤人？未免太武断了吧？”
何文州被浩宇的气场震慑了一下，随即又恼羞成怒，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他回头冲身后的两名警员使了个眼色：
“少跟他废话！这小子态度嚣张，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先带回所里审问一下再说！”那两个警员立刻应了一声，撸起袖子就朝着浩宇围了过来，一副要强行抓捕的架势。
浩宇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倒是要看看，这何文州今天敢怎么胡来。
浩宇稳稳地站在原地，没有丝毫退缩∶
“我看你们谁敢？”他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起来，让那两个上前的警员下意识地顿住了脚步，竟一时不敢贸然动手。
眼看两个警员僵在原地不敢上前，何文州脸色铁青，只觉得颜面尽失，厉声呵斥道：
“你们愣着干什么！一个毛头小子也敢阻拦执法？给我上！出了问题我担着！”
被所长这么一吼，两个警员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再次朝着浩宇扑来，伸手就想扣住他的胳膊。
浩宇眼神一凝，脚下步伐微动，身形如同鬼魅般灵巧侧闪，同时手腕轻翻，顺势扣住其中一名警员的手腕，稍一用力，那名警员便疼得龇牙咧嘴，接着轻轻一甩，那名警员瞬间倒地动弹不得，另一名警员见状，挥拳就朝浩宇后背打去，浩宇头也不回，抬脚轻轻一绊，那警员重心不稳，“扑通”一声摔了个四仰八叉，疼得半天爬不起来。
这一连串动作快如闪电，不过短短几秒，两个警员就狼狈倒地，其余两名警员赶紧上前，把倒地的警员搀扶起来，一时间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何文州看得目瞪口呆，随即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反了！反了！你竟敢袭警！今天我非把你拷回所里不可！”说着，他就伸手去腰间掏手铐，眼神里满是狠戾。
浩宇冷冷瞥了他一眼，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慑人的威严：
“何文州，你身为派出所所长，不问是非曲直就偏袒恶人，纵容钱青好为非作歹黑钱坑人，现在又想滥用职权抓人，你就不怕党纪国法吗？”
这话如同惊雷般炸在何文州耳边，他掏手铐的动作猛地一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却依旧嘴硬：
“你少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偏袒他了？是你公然行凶伤人，还敢袭警，我这是依法执法！”
浩宇冷笑一声∶
“呵呵！好一个依法执法？现场这么多人，你连问都不问上来就抓人！你真是一个徇私枉法的‘好干部’呀！”
第775章 你就自求多福吧
一直耀武扬威惯了的何文州，见浩宇这个毛头小子，竟然敢公然顶撞自己，顿感颜面尽失，尤其是在他亲家的面前，他觉得面子很挂不住，瞬间恼羞成怒∶
“臭小子，真是牙尖嘴利！我看你这么能打，该不会是黑道上的吧？”何文州脸色涨得通红，语气里满是咬牙切齿的怒意，说罢，他猛地转过身，冲着身后带来的四名警员厉声喝道∶
“你们几个一起上，我就不信这小子三头六臂！今天非得让他知道我的厉害！”
四名警员闻言，立刻对视一眼，脸上露出几分犹豫，但看着何文州怒不可遏的神情，终究还是硬着头皮摘下腰间的警棍，脚步挪动着，缓缓朝着浩宇围了过去。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浩宇却依旧站得笔直，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轻轻抬了抬嘴角，冷冷一笑∶
“呵呵，我看你们还是省省吧，别再自取其辱！”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慑力，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别说你们四个，就算再加四个，也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更何况，你们今天压根就没有任何权利抓我！”说罢，浩宇也懒得再和他们多费口舌，微微侧身，从容地伸出手，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小本子——正是人大代表证，他轻轻翻开封面，露出里面的证件信息，在何文州与四名警员惊愕的目光中，不紧不慢地晃了晃。
何文州的眼睛瞪得溜圆，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凝固，他盯着那个红色的证件，以及那鲜红的印章，喉咙滚动了好几下，才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变得结结巴巴∶
“你……你……吴浩宇，你竟然是市级人大代表！”他身后的四名警员也瞬间僵在原地，手里的警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一个个呆若木鸡。
他们心里都炸开了锅：自己这小小的派出所，别说抓捕市级人大代表了，就算是见面说话都得小心翼翼，今天这简直是捅了天大的篓子，纯粹是找死！
浩宇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面无表情地把证件重新装回口袋，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那部沉甸甸的大哥大，指尖在按键上快速按动，熟练地拨通了公安局长黄树茂的电话。电话里的忙音没响几声，就很快被接通了。
黄局长∶
“喂！哪位？”电话那头传来黄树茂略带威严的声音，还夹杂着一丝办公场所的嘈杂。
浩宇∶
“黄局长，我是吴浩宇。”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现在你的手下，派出所的何文州，公然徇私枉法，包庇他的亲家，刚才还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甚至带着人要强行抓我。我就想问一下，这件事，你能处理吗？要是你这边处理不了，那我只能直接打电话给检察院，让他们来管管这件事了！”
黄局长∶
“别别别，吴总！千万别！”电话那头的黄树茂瞬间慌了神，语气一下子变得无比恭敬，甚至带着几分急切，“我的属下我来处理，肯定处理得妥妥当当！我马上就让局里的监察部门派人过去，立刻对何文州进行停职调查！如果吴总你反映的情况属实，我亲自把他送到检察院去，让他好好接受法律的审判！”说到这里，黄树茂顿了顿，语气更加谨慎，“我想问一下，何文州他人呢？现在就在你身边吗？你方便把电话给他接一下吗？”
浩宇闻言，抬眼看向脸色惨白的何文州，将手里的大哥大递了过去，语气不带一丝温度∶
“黄局长找你！”
何文州浑身一颤，额头上早已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他慌忙用袖子抹了一把，手指都在不停发抖，颤巍巍地接过那部仿佛有千斤重的大哥大，嘴唇哆嗦着，只挤出一个字∶
“喂……”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黄树茂雷霆般的怒吼声，震得何文州的耳朵嗡嗡作响，吓得他赶紧把大哥大挪开一点∶
“何文州！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徇私枉法不说，还敢试图抓捕吴总！你告诉我，你有那个权利吗？别说你一个小小的派出所，就算是我们市局，都没有这个权利！你到底是吃了熊心还是豹子胆，敢这么胡来？”黄树茂的怒火几乎要透过电话喷出来，“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你已经被停职了！马上带着你的手下滚回派出所去！我一刻钟之内就让监察部门派人过去，对你进行调查！要是吴总反映的情况属实，你就等着被撤职查办，蹲大牢吧！”
何文州闻言，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倒在地，脸色瞬间变得面如死灰，声音带着哭腔辩解道∶
“我……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吴总是人大代表啊！不然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抓他呀！黄局长，您就饶了我这一次吧！”何文州此刻心里把亲家钱青好恨得牙根痒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在心里疯狂暗骂∶
“尼玛的钱青好！你惹谁不好，偏偏要去惹吴浩宇这尊大神！这下好了，把我也给拖下水了，这简直是害死我了呀！”
黄局长∶
“行了！现在说这些后悔的话有什么用？饶不饶你，我说了也不算！”黄树茂的语气里满是不耐烦，丝毫没有留情，“你就自求多福吧！老老实实在派出所待着，等着监察部门过去调查，别再耍什么花样！”说罢，“啪”的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何文州握着已经没了声音的大哥大，手还在不停地哆嗦，他哭丧着脸，小心翼翼地把大哥大递还给浩宇，语气里满是哀求∶
“吴……吴总，都怪我有眼无珠，是我瞎了眼，您大人有大量，就高抬贵手，帮我在黄局长面前求个情，让他放过我这一次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浩宇接过大哥大，随手捏在手里，低头看了一眼苦苦哀求的何文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心里冷笑一声：这种徇私枉法的害群之马，怎能轻易放过？嘴上却淡淡说道∶
“好啊！既然你都这么求我了，那我就给你求个情！”说罢，他没有丝毫犹豫，再次按下按键，拨通了黄局长的电话。
“黄局长，刚才何文州求我，让我在你面前帮他说句好话，放他一马。”浩宇的声音依旧平静，“我想问一下，你会对他网开一面，放过他吗？”
黄局长∶
“吴总，您说笑了！”黄树茂的语气无比坚定，带着一丝讨好，“对于这种徇私枉法的败类，我绝对不会对他网开一面，保证严格按照法律法规秉公处理，绝对不会有任何偏袒！您放心！”
浩宇∶
“那好，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别让我失望。”浩宇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这件事的处理进度，我会一直盯着的！”说罢，便直接挂断了电话，再也没看何文州一眼。
第776章 相信政府，相信法律
浩宇挂断电话，指尖捏着大哥大，目光冷冽地扫过面如死灰的何文州，又转向一旁早已吓得浑身发抖的钱青好。
钱青好此刻早已没了半分之前的嚣张气焰，双腿像灌了铅般沉重，胸口的麻痹感愈发强烈，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隐隐的刺痛。
他眼睁睁看着何文州从不可一世变得卑微哀求，又听着电话里黄局长的雷霆怒吼，哪里还不明白自己招惹了根本惹不起的存在？那张所谓的“最大底牌”，此刻反倒成了将他拖入深渊的枷锁。
“钱老板，”浩宇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现在，我们该算算我们之间的账了。”
钱青好身子猛地一颤，再也撑不住那副硬气的模样，“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不顾胸口剧痛，连连磕头：
“吴总！吴总饶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贪得无厌，我错了！我这就把钱还给您，求您大人有大量，饶过我这一次吧！”
他磕得额头通红，声音里满是绝望的哭腔，之前那副“有本事弄死我”的无赖嘴脸荡然无存，只剩下极致的恐惧。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不过是想黑一笔货款，竟然招惹到了市级人大代表，还把亲家何文州也拖下了水。
浩宇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
“饶过你？刚才你仗着人多势众，耍无赖放狠话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一旁的何文州见状，也顾不上自己的处境，连忙帮着哀求：
“吴总，钱青好他知道错了，求您看在他也是一时糊涂的份上，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此刻他心里对钱青好的恨意早已被恐惧取代，只盼着能尽快平息浩宇的怒火，或许还能有一丝转机。
浩宇冷冷瞥了何文州一眼：
“你自身都难保了，还有心思替别人求情？你还是考虑考虑你自己的下场吧！”浩宇顿了顿，“哦，对了，你好像已经被黄局长给停职了，你怎么还站在这里干什么？难道想让我请你吃饭吗？还不带着你的人给我离开这里！”
何文州闻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才说道∶
“好……好的，吴……吴总，我这就带人离开。”说罢，他再也不敢停留，带着四名手下，灰溜溜的向厂门口跑去，纷纷坐进警车，狼狈的离开。
见何文州带人仓皇逃离，浩宇的目光重新落回钱青好身上：
“货款，一分都不许少。现在，马上就去给我办！”
“是是是！我马上办！马上办！”钱青好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捂着胸口，踉跄着就往楼上办公室跑，期间还摔了两跤。
车间里的工人和围观的员工们，此刻都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亲眼见证了这场反转，从钱青好仗势欺人，到何文州嚣张跋扈，再到浩宇亮出身份后瞬间翻盘，一个个都看得心惊肉跳，看向浩宇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和敬畏。
不一会儿，钱青好便用蛇皮袋拖着四十六万百元大钞，顺着楼梯拖了下来。
此时他仍然不知道，自己早已被浩宇用暗劲打成内伤，只以为是自己不小心着了凉生了病，心底暗自嘀咕：
“奇了怪了，往日里扛百八十斤货物都不费劲儿，怎么今天这区区二十多斤的钞票，拎起来竟像灌了铅似的沉，连走路都腿软发飘？” 没办法，他只能弓着腰、低着头，双手死死拽着蛇皮袋的袋口，一步一挪地从楼梯上慢慢拖拽下来。
不过是从楼上到楼下这短短二十级台阶的路程，却把他累得气喘如牛，胸口像揣了个破风箱似的呼呼作响，全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圆滚滚的身上，豆大的汗珠顺着他那肥嘟嘟的脸颊往下淌，滴落在水泥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吴……吴总，四……四十六万现金，一……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您……您点一下。” 钱青好扶着膝盖，弯着腰大口喘着气，说话都断断续续，眼神里还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和疑惑。
浩宇扫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冷意，转头看向身旁的小尹：
“小尹，你去点一下！”
小尹眼睛一亮，脸上立刻堆起兴奋的笑容，响亮地应了一声：
“好的吴总！保证清点得明明白白！” 说罢，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麻利地接过钱青好手中几乎要脱手的蛇皮袋，将袋口敞开，动作娴熟地开始一沓一沓清点起来，嘴里还清晰地报着数：“一万、两万……十万、二十万……四十六万！吴总，刚刚好，一分不差！”
浩宇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干脆地吩咐道：“把钱拿到我们车上去，小心点放好！”
“好嘞，吴总！您放心！” 小尹脸上笑开了花，拎着沉甸甸的蛇皮袋，脚步轻快地向着厂门外徐师傅停靠的车子跑去，跑的时候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钱青好那狼狈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解气。
浩宇收回目光，缓缓转向站在一旁、神色各异的织布厂员工，提高了音量，语气诚恳地问道：
“各位师傅，这位钱青好老板，平时在厂里对你们怎么样？有没有仗着自己是老板，欺负你们、压榨你们？比如说，故意恶意克扣工资，或者逼着你们干超出负荷的活计之类的？”
话音落下，在场的几十名员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露出了犹豫和挣扎的神色，有人嘴唇动了动，却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眼神里满是想说又不敢说的怯懦。
浩宇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瞬间便明白了他们的顾虑——无非是怕自己走后，遭到钱青好的报复。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大家别怕！这样吧，我们现在去车间办公室，你们一个一个地进来，把心里的冤屈、受的委屈都痛痛快快说出来，不管是什么事，我都替你们做主！你们要相信政府，相信法律，正义绝不会让坏人得逞！”
听到“相信政府、相信法律”这几个字，众员工眼中的顾虑渐渐消散，纷纷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期待的神情，还有人悄悄攥紧了拳头，像是终于看到了希望。
于是，浩宇领着杨经理与小林率先走进了车间办公室，又吩咐放好钱赶过来的小尹：
“小尹，你在办公室外面安排一下顺序，让厂里的员工排好队，有序进来，我们一个个询问记录。”
“明白，吴总！” 小尹立马在办公室门口认真地组织起秩序，还低声安抚着员工们的情绪：
“大家别慌，排好队，一个一个来，吴总肯定会帮大家解决问题的。”
办公室里，杨经理和小林早已拿出笔记本和钢笔，做好了记录准备。随着员工们一个个走进办公室，压抑已久的委屈和愤怒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分别将钱青好的恶行尽数道来……
第777章 该抓你，照样抓你
“吴总，钱青好他太黑心了！他说厂里的资金周转困难，我们从三月份开始的工资，拖到现在一直不肯发，家里等着钱买菜看病都没办法！每个月只允许我们借支五十，最多一百块，根本不够花！” 第一位中年女工红着眼眶说道。
第二位老师傅也激动地说道：
“钱青好，不止克扣工资！他给我们食堂买的大米都是发霉的，煮出来的饭一股子怪味，蔬菜更是经常带着腐烂的叶子，有时候甚至是些老得嚼不动的菜根，我们天天吃这些，经常会吃坏肚子！”
“还有！迟到一分钟、早退一分钟，直接扣一天工资，还要额外罚五十块！有一次我家孩子发烧，我提前五分钟走，他就把我一个月的工资都扣了，还罚款两百块！” 一名年轻工人攥着拳头，语气里满是愤怒。
杨经理与小林奋笔疾书，将这些控诉一一记录在案，很快便掌握了钱青好大量确凿的犯罪证据。
紧接着，更有员工爆料，钱青好还常常以“业绩不达标”“违反厂规”为由，随意克扣员工工资，几个月不发工资更是家常便饭，员工们稍有不慎犯点小错，一个月的辛苦钱就会付诸东流。
可大家深知钱青好有钱有势，在当地颇有门路，之前也有人尝试过告状，却都被他用各种手段压了下来，因此还会遭到更加严厉的报复，久而久之，大家只能忍气吞声，任由他欺负压榨。
待所有员工都询问完毕，浩宇也从员工口中得知，钱青好的女秘书名叫聂艳妮，可能知道钱青好不少秘密。
浩宇脸色阴沉地对小尹吩咐：
“把钱青好的秘书聂艳妮带进来。”
不一会儿，聂艳妮战战兢兢地走进办公室，看到浩宇严肃的神情和桌上厚厚的记录，吓得双腿都有些发软。
在浩宇强大的气场威压下，她根本不敢有丝毫隐瞒，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不仅证实了员工们所言非虚，还主动交代了钱青好仗着自己的亲家何文州，克扣外地几家供货商货款共计数十万元的具体金额，以及此前因殴打员工与上门讨债的商家，被举报后，通过贿赂何文州与部分官员获得庇护、逍遥法外的诸多罪行与相关证据，每一件都令人发指。
浩宇听完聂艳妮的供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冷得像冰，语气里不带一丝温度：“这些事，你敢签字画押，承担法律责任吗？”
聂艳妮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连连点头，声音带着哭腔：
“敢……敢的！吴总，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愿意签字，只求能从轻处理！” 小林立刻将记录好的供词放在聂艳妮面前，聂艳妮全身颤抖着拿起笔，一笔一划地签下自己的名字，按下了手印。
浩宇见已经掌握了钱青好、何文州以及部分官员的犯罪证据，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便不再犹豫，立马拿起桌上那部沉甸甸的大哥大，指尖稳稳按下黄局长的电话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听筒里传来熟悉的沉稳嗓音∶
“喂，哪位？”
浩宇没有丝毫寒暄，开门见山∶
“黄局长，我是吴浩宇！我现在已经完全掌握了钱青好与何文州以及部分官员的犯罪证据，不仅有详细的账目流水、非法交易记录，证人证词也都签字画押完毕，铁证如山！你现在可以亲自带领相关部门的工作人员过来，直接把这些犯罪嫌疑人绳之以法！”
黄局长在电话那头听得神情一凛，不敢有半分懈怠，连忙说道∶
“好的吴总，辛苦你了！你在原地稍等，我这边立刻调集人手，马上就带人过去！”
挂断电话，黄局长不敢迟疑，迅速调集人手，亲自带队出发。
四辆闪着警灯的警车呼啸而出，浩浩荡荡向着青好织布厂的方向疾驰而来。
路上一路绿灯，不到20分钟，车队便稳稳停在厂门口，黄局长率先推开车门，领着十几名身着制服、神情严肃的民警和工作人员下车，整齐列队后，径直向厂里走去。
车间里的机器还在嗡嗡作响，钱青好正惶恐不安的站在车间门口，远远瞥见门口的警车，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强装镇定，快步迎了上去，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
“黄……黄局长！什么风把您这位大人物给吹来啦？稀客，真是稀客啊！您这一来，我这小厂子简直是蓬荜生辉，荣光无限呀！快，楼上请，我来给您泡杯上好的龙井！”
黄局长扫了他一眼，眼中满是鄙夷，冷冷一笑∶
“钱老板，别来这套虚的，你拍我马屁也没有用。违法犯罪的事你干了多少，自己心里清楚，该抓你，照样抓你！来人，把他给我铐起来，带回局里仔细审问！”
两名民警立刻上前，钱青好吓得连连后退，拼命大喊，企图狡辩∶
“黄局长，你不能抓我呀！我冤枉啊！我可是规规矩矩纳税的商人，从来没有偷税漏税！你们要是把我抓了，这厂子就彻底倒闭了，厂里几十号员工怎么办？他们可就失业了呀！我的厂子可是养着整整几十号人呢！没有我这个厂子，他们上哪挣钱养家，靠什么生活啊！”
他的话音刚落，浩宇便缓缓从车间办公室走了出来，身后跟着数名车间员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解气的神情。
浩宇目光锐利地看着钱青好，语气冰冷∶
“钱老板，事到如今，你还在惺惺作态？你就安心去坐你的牢吧！这几十号员工，差点没被你活活整死！你把他们当做牛马一样使唤，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没有加班费，没有休息日，现在还有脸说你养着他们？”
浩宇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员工，声音陡然提高几分：
“你放心，你的厂子我会立刻收购！现在厂里这几十号员工，我全部留用，不仅会给他们涨工资、改善福利待遇，还会重新装修宿舍、改善食堂伙食，保证不会像你那样，恶意克扣员工工资，给员工吃发霉的米饭、腐烂的蔬菜！你的良心真的坏透了！”
一名老员工忍不住上前一步，红着眼眶补充道：
“钱青好，你还记得上个月小李发烧到39度，你硬逼着他上夜班，结果他晕倒在机器旁吗？还有张姐，你扣了她三个月工资说她故意损坏设备，其实就是机修工操作失误！你不找机修工麻烦，却要欺负老实人！”
钱青好被怼得哑口无言，看着周围员工愤怒的眼神，又想到即将面临的牢狱之灾，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随即放声大哭∶
“吴总，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我这一次吧！我以后一定改过自新，好好做人！再也不干黑人钱财的事了！呜呜呜！”
第778章 商业收购
浩宇看着钱青好声泪俱下的模样，脸上没有丝毫动容，眼底的寒意反倒更甚：
“现在知道错了？你克扣工资、虐待员工、贿赂官员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你的忏悔，太晚了！”
话音刚落，两名民警已经快步上前，冰凉的手铐“咔嚓”一声铐在钱青好的手腕上，那清脆的声响落在在场每个人耳中，像是为这场闹剧画上了休止符，更像是正义降临的号角。钱青好瘫软在地，哭声愈发凄厉，却再也没人可怜他——这些年他施加在员工身上的苦难，早已让大家对他恨之入骨。
黄局长冲两名民警使了个眼色，冷冷吩咐：“小李、小赵，把人带走！后续审讯仔细点，务必把他和何文州以及其他涉案官员的勾结细节都挖出来，一个都不能漏！”
“是！”小李、小赵齐声应和，架起瘫软的钱青好，拖着他往警车走去。
钱青好一边无力的挣扎一边回头哭喊，嘴里还在胡乱求饶，那卑微的姿态，早已没了往日在厂子里作威作福的半分气焰，最终还是被硬生生塞进了警车。
浩宇指了指仍然像软面条一样，瘫坐在地的熊开勇以及那十几个二流子∶
“黄局长，这些人都是钱青好养在厂里的打手，平日里没少帮着钱青好干坏事！”
黄局长点了点头，冲着手下民警下达命令∶
“把这些人全部铐起来带走！”
“是！”众民警应了一声，纷纷掏出手铐，咔嚓咔嚓声不绝于耳，熊开勇与一众二流子，因为全身无力，只能任由警察将他们铐起来押上警车，毫无反抗之力。
看着押人的警车呼啸离去，车间里的员工们先是一阵死寂，紧接着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有人激动地红了眼眶，有人用力挥舞着拳头，还有人忍不住相拥而泣——压抑已久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终于彻底释放。
黄局长走到浩宇面前，脸上满是敬佩，主动伸出手：
“吴总，这次真是多亏了你！若不是你及时揭露，我们还不知道何文州和钱青好竟犯下这么多罪行，差点就让这些败类继续逍遥法外！后续的调查工作，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绝不姑息任何一个违法分子！”
浩宇伸手与他轻轻一握，语气沉稳：
“黄局长言重了，维护正义本就是每个公民的责任，更何况我身为人大代表，更该尽这份义务。后续需要我这边配合调查，随时开口。”说罢，便将手中的证词与相关证据递到黄局长手上。
“一定一定！”黄局长接过证据连连点头，又寒暄了几句，便带着手下的人匆匆离去，毕竟何文州那边的调查还等着推进，涉案的其他官员也需要尽快核查。
黄局长等人走后，车间里的员工们纷纷围了上来，看向浩宇的眼神里满是感激和崇敬，七嘴八舌地表达着谢意。
“吴总，真是太谢谢您了！要是没有您，我们这辈子都只能被钱青好压榨！”
“是啊吴总，您不仅帮我们要回了被克扣的工资，还愿意收购厂子留用我们，您就是我们的大恩人啊！”
“以后我们一定好好干活，绝不辜负吴总的信任！”
浩宇抬手示意大家安静，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大家不用客气，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从今天起，这家厂子就属于我的公司了，等一切手续办好，将正式更名为栋芬织布有限公司，成为我们集团公司旗下的分公司。杨经理！”
“吴总，我在！”杨经理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应答。
“以后这个织布厂就交给你来管理，担任分公司的总经理，你立刻牵头处理厂子的交接事宜，第一，统计所有员工被克扣的工资，三天之内务必足额补发到位；第二，明天就联系装修公司，重新改造食堂和宿舍，食堂的食材必须新鲜优质，宿舍要保证通风采光，给大家营造一个舒适的环境；第三，重新制定薪酬体系，所有员工工资上调20%，加班费、节假日福利都按照国家规定执行，绝对不能再出现之前的情况。”浩宇条理清晰地吩咐道，每一句话都说到了员工的心坎里。
“好的吴总，我现在就去安排！”杨经理欣喜若狂，从一个小小的部门经理，一下子升职为分公司的总经理，连升了好几级，他觉得，这次要账挨打真是太值了，他干劲十足地应下，转身就开始忙碌起来。
小尹也凑上前来，笑着说道：
“吴总，刚才财务那边已经联系好了，收购厂子的资金随时可以补充到位，您看还有什么需要我跟进的？”
“你去对接银行，尽快把收购款打给相关部门，同时配合杨经理核对员工工资明细，确保每一分钱都准确无误地发到大家手上。”浩宇叮嘱道。
“明白！”小尹应声而去。
看着杨经理和小尹忙碌的身影，以及员工们脸上洋溢的笑容，浩宇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他走到车间中央，看着轰鸣运转的机器，又看了看那些重新充满干劲的员工，心中暗自感慨：这不仅是一次商业收购，更是一次对正义的守护，只要还有人愿意为弱者发声，为正义挺身而出，那些黑暗就永远无法遮蔽光明。
这时，之前爆料的老员工拿着一个厚厚的笔记本走了过来，递到浩宇面前：“吴总，这是我们之前偷偷记录的被钱青好恶意克扣工资的明细，每个人的名字、金额都记在上面，您看能不能帮我们核对一下？”
浩宇接过笔记本，翻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每一笔都记录着钱青好的恶行，也承载着员工们的委屈。他郑重地点点头：
“放心，有了这个，补发工资的工作会更顺利，绝不会让大家少拿一分钱。”
老员工激动地连连点头，眼眶再次湿润：
“谢谢您，吴总！我们终于能挺直腰杆干活了！”
浩宇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
“以后，在这里好好干，你们的付出，一定会得到应有的回报。”
接下来的几天，浩宇亲自坐镇织布厂，监督着各项工作的推进。
被克扣的工资陆续发放到员工手中，每个人拿到钱的那一刻，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食堂的食材全部更换成新鲜的，发霉的大米和腐烂的蔬菜被彻底清理干净；宿舍也开始了重新装修，添置了新的床铺和生活用品；薪酬体系重新制定后，员工们的收入有了明显提升，加班也能拿到足额的加班费。
织布厂焕然一新，厂名也正式更名为栋芬织布有限公司，员工们的干劲也越来越足，车间里的机器运转得更加欢快，整个厂子都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第779章 重新打回原形
而另一边，何文州以及涉案的几名官员，在黄局长的亲自督办下，很快就被查出了更多的犯罪证据，不仅有收受贿赂的记录，还有滥用职权、包庇罪犯等多项罪名。
最终，何文州被撤销职务，依法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其他涉案官员也各自受到了应有的惩罚，钱青好则因涉嫌诈骗、虐待员工、行贿等多项罪名，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
钱青好这些年的非法所得，全部遭到了清算，该还的还，该补的补，将他重新打回原形，彻底变得一无所有！
消息传来，织布厂的员工们再次欢呼雀跃，大家纷纷表示，这才是真正的正义，恶人终究逃不过法律的制裁。
这天，浩宇来到织布厂视察，他站在织布厂的办公楼顶，看着厂区里井然有序的景象，以及员工们脸上洋溢的笑容，心中感慨万千。
小尹走到他身边，递上一份报表：
“吴总，这是这个月的生产报表，自从我们接手后，织布厂的产量和质量都提升了不少，订单也比之前多了很多！”
浩宇接过报表，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继续保持。记住，员工是企业的根本，只有善待员工，企业才能走得更远。”
“您放心，我们都记着呢！”小尹笑着说道。
小尹如今也从公司小职员，被浩宇提拔为车间主任，小林也在集团公司顶替了杨经理之前的位置，当上了部门经理，当初要账的三人，全部得到升职加薪，三人对当下的工作非常满意，为公司工作起来更加卖力……
浩宇抬头望向远方，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温暖而耀眼。
他知道，这一次的经历只是一个开始，未来还会有更多的挑战，但只要他坚守初心，秉持正义，就一定能走得更稳、更远，也能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让正义之光照亮每一个角落。
转眼到了深秋季节，天气渐凉，窗外的梧桐叶被秋风染成了深浅不一的焦糖色，一片片打着旋儿飘落，给厂区的水泥地铺上了一层薄薄的毯子。
杜欣荣与杜欣有姐弟俩负责的栋芬羊毛衫厂经营的也是越来越红火，订单像雪花般不断飞来，堆积在办公室的文件架上，工人们每天踩着晨光到岗，披着暮色下班，看着工资条上可观的数字，干起活来更是浑身带劲。由于是计件薪酬，大家的工资自然高低不等，最高的能拿到五百多，最少的也有三百出头。
这天下午，杜欣荣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捏着会计刚核算好的工资表，指尖轻轻划过一行行数字，忍不住对着身旁正在整理生产报表的弟弟杜欣有笑道∶
“真有意思，你看这夫妻俩，工资刚好凑了个平均！”
杜欣有凑过脑袋一看，笑着应道：
“还真是！赵德敏手脚麻利，又是老员工，拿最高档不稀奇，就是宋维胜这工资，确实有点说不过去了。”
原来，工资最高的是车间里出了名的快手赵德敏，足足有566元，而最低的是宋维胜，仅301元，稳稳排在全厂垫底的位置。
这宋维胜之所以干得这么少，核心原因就是心思完全不在工作上。
每天站在横机前，双手看似在操作，眼神却总是飘向厂长办公室的方向，脑子里整天都在幻想着能和杜欣荣成为夫妻，连收针记岔转数都察觉不到。
他这段时间托了好几个相熟的老乡打听，终于弄清了来龙去脉，原来杜欣荣与杜欣有之所以能一个当上厂长，一个坐上车间主任的位置，完全是因为他们有个好妹婿——栋芬集团的老总吴浩宇，竟然是他们的妹婿！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宋维胜简直肠子都悔青了，他躲在茶水间的角落里，狠狠捶了自己脑袋两下，心里懊恼地嘀咕：
“当初真是瞎了眼！如果不跟赵德敏结婚，没有和杜欣荣退亲，娶了杜欣荣，自己现在说不定也是个车间主任，就算是个小主管，也不用天天在这里拼死拼活地摇横机，赚这点辛苦钱！”
此时他回到车间，看向正在埋头干活的妻子赵德敏，怎么看怎么嫌弃，连她额头上渗出的汗珠都觉得碍眼；可一转头看到巡视车间的杜欣荣，却是越看越欢喜，觉得自己的妻子无论是长相、气质，还是处事能力，连杜欣荣的一丢丢都比不上。
平日里，他有事没事就想找机会凑到杜欣荣身边，说上两句话，哪怕只是问问无关紧要的事情，就是希望能引起杜欣荣的注意。
有一次，杜欣荣正在检查产品质量，宋维胜端着茶杯凑过去，故作热情地问：
“厂长，今天这批货的标准是不是比之前严一些啊？我看工艺单上有好多红笔标注。”杜欣荣头也没抬，一边翻看着羊毛衫，一边冷冷地回了句：
“按工艺单来就行，有不清楚的地方，去问车间主任。”
杜欣荣又岂能不知他那点花花肠子，每次都刻意避开他的搭讪，根本不愿意多搭理他。这让宋维胜很是郁闷，心里像堵了一团棉花似的，提不起半点兴致，所以每天上班都无精打采，操作横机时要么收针漏针，要么忘记转数，老是出错，返工次数越来越多，工作效率自然上不去，工资也就成了全厂垫底的存在。
这天傍晚，夕阳把厂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样品间的工人们收拾好工具，纷纷打卡下班了。
打样工王卫军是最后一个走的，他刚收拾好工作台，突然肚子一阵绞痛，疼得他直咧嘴，门也顾不上锁，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按着墙壁，急匆匆地向厕所跑去。
恰巧这时，宋维胜拿着搪瓷茶杯去茶水间打开水，刚好经过样品间门口。
他下意识地探头向里看了一眼，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猛然间，他的目光被靠近门口的柜子吸引住了——柜子上静静放着一件样衣，米白色的款式，看上去肯定格外厚实暖和，正是当下最抢手的新款。
一股贪念瞬间在他心底冒了出来，他在心里嘀咕：
“这么厚实的羊毛衫，带回老家给老母亲穿多好，省得花钱买了！”他赶紧四下张望了一圈，确认走廊里空无一人，这才放心地把茶杯放在一旁的茶水桌上，踮着脚尖溜进样品间，迅速拿起那件样衣。
他急急忙忙地往怀里塞，可这件样衣是双鱼鳞织法，厚实得很，这一塞，立马显得怀里鼓鼓囊囊的，看上去就像怀孕了几个月的样子。
他顿时慌了神，赶紧用双手紧紧抱紧胸口，把样衣死死按住，弓着腰，缩着脖子，脚步放得极轻，准备偷偷跑进厕所，把样衣穿在身上，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带出厂区。
第780章 鬼打晕脑子
宋维胜弓着身子，像只偷食的老鼠似的贴着墙根往厕所挪，感觉怀里的羊毛衫又厚又沉，让他胸口发闷，他每走一步都提心吊胆，心脏咚咚直跳，生怕被人发现。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枯叶飘落的沙沙声，他暗自庆幸这个点除了横机车间，其他部门都已经下班，此时，没人上厕所，更没人留意这边。
眼看厕所门就在眼前，他心里一阵窃喜，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刚要推门进去，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
“宋维胜，你怀里揣着什么东西？”
这一声如同惊雷炸在宋维胜耳边，他吓得浑身一哆嗦，怀里的羊毛衫差点掉在出来，他慌忙用手按住，僵硬地转过身，脸上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厂……厂长，没、没什么啊，我就是肚子有点不舒服，想去趟厕所。”
杜欣荣抱着胳膊站在不远处，秀眉微蹙，刚才她从办公室出来，恰巧瞥见宋维胜鬼鬼祟祟地溜进样品间，又抱着肚子出来，那样子一看就不对劲。
她往前走近两步，目光锐利地扫过他鼓胀的胸口：
“没什么？那你怀里鼓鼓囊囊的是什么？敞开衣服让我看看。”
宋维胜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手心冒出冷汗，支支吾吾地辩解：
“真的没什么，就是……就是我穿得厚了点，看上去有点臃肿。”说着，他还故意挺了挺腰，试图掩饰。
“穿得厚？”杜欣荣冷笑一声，随即诈道∶
“现在虽然降温，但也不至于穿得像怀了孕一样吧？我刚刚进了样品间，发现样品间里少了一件新款样衣，是不是你拿的？”
这话一出，宋维胜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他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心想，完蛋了，怎么这么倒霉，来这个厂里第一次偷拿东西，就被厂长抓了个现行，实在是倒霉透了。
杜欣荣见状，心里已经确信，宋维胜果然偷拿了样衣，她朝着不远处正在横机车间巡视的杜欣有大声喊了一声：
“老兄，你过来一下！”
杜欣有听到姐姐的声音，连忙跑了过来，看到宋维胜这副模样，又看了看杜欣荣严肃的表情，疑惑地问：
“大姐，怎么了？”
“我看见他刚刚偷偷溜进样品间，怀疑他偷拿了样衣。”杜欣荣指了指宋维胜，“你让他把怀里的东西拿出来。”
杜欣有立刻皱起眉头，看向宋维胜：
“宋维胜，赶紧把东西拿出来！咱们厂规里写得明明白白，偷窃公司财物一律开除，还要追究责任，你难道不知道吗？”
宋维胜知道再也瞒不住了，哭丧着脸，缓缓松开紧抱的双手，那件米白色的羊毛衫从他怀里滑落出来，掉在了地上。
他蹲下身，捡起羊毛衫，声音带着哭腔：
“厂长，主任，我错了！我就是脑子一热，一时糊涂，想把这件衣服带回家给我妈穿，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千万不要开除我！”
杜欣荣看着他手中的样衣，眼神冰冷：
“一时糊涂？你上班心思不放在工作上，工资全厂垫底，现在还敢偷拿公司的东西，你知道这件样衣对我们工厂来说有多么重要吗？一旦因为你的偷盗而丢失，我们工厂不仅信誉受损，还需要赔付客户4000块钱，这可不是一时糊涂就能原谅的！”
这时，王卫军捂着肚子从厕所出来，看到眼前这一幕，又看到宋维胜手中的样衣，顿时明白了过来，连忙说道：
“厂长，刚才我急着上厕所，没锁样品间的门，没想到一转眼的功夫，竟然出了这种事，都怪我没锁好门。”
“这不怪你。”杜欣荣摆了摆手，目光重新落在宋维胜身上，“宋维胜，你现在就跟我去办公室，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说罢，她看向王卫军∶
“王卫军，你去把宋维胜的老婆赵德敏也给叫过来。”
王卫军点了点头∶
“好的厂长！”说罢，他便跑向仍在拼命摇着横机的赵德敏……
此时的宋维胜，已经羞的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耷拉着脑袋，跟在杜欣荣姐弟身后走进办公室。
不一会儿，赵德敏也被王卫军喊了过来，看到丈夫这副模样，又听杜欣荣说了事情的经过，气得脸色铁青，指着宋维胜的鼻子骂道：
“宋维胜！你是不是神经病呀？家里再困难，也不能偷公司的东西啊！你让我以后在厂里怎么抬头做人！”
宋维胜低着头，一言不发，只是一个劲地搓着衣角。
杜欣荣坐在老板椅上，神色严肃：
“赵德敏，这件事你也是知道的，按照咱们厂的规定，偷窃公司财物，无论价值多少，都要立即开除，并且扣除当月工资作为赔偿。你丈夫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厂规，我们只能按规定处理。”
赵德敏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厂长，求您再通融一下吧！他就是一时鬼迷心窍，家里还有老人孩子要养，要是他没了工作，我们家就垮了！我以后一定好好管着他，再也不让他犯糊涂了！”
杜欣有在一旁说道：
“大姐，要不看在赵德敏平时工作认真的份上，从轻处理？”
杜欣荣摇了摇头：
“厂规面前人人平等，要是这次从轻处理，以后其他人都学着偷东西，那厂子还怎么管理？宋维胜，你自己说，你这段时间上班是不是一直心不在焉？”
宋维胜抬起头，满脸愧疚：
“是，我错了，我不该整天胡思乱想，更不该偷东西。厂长，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发誓，我今天是鬼打晕脑子，是第一次偷东西，求你们看在我是初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一定好好干活，再也不敢了！”
“机会不是没有给过你。”杜欣荣语气坚定，“你上班偷懒出错，我们没少提醒你，可你根本没放在心上，现在还犯了偷窃的错，我们的工厂，不可能留一个手脚不干净的人在这里。你现在就去财务把工资结清，不过……”
杜欣荣最终叹了一口气，“唉！看在你老婆的情上，赔偿就帮你免了，你明天开始就不用来上班了。”
宋维胜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挽回，懊悔的泪水夺眶而出。
赵德敏见状，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知道丈夫这次做的实在太丢脸，就算厂里不开除他，他今后也无法继续在厂里工作。
赵德敏本想为了脸面，和丈夫一起离开，可是，一想到现在的工厂，无论是单价和工资待遇，都比别的工厂高出很多，她又舍不得离开这里。
于是她放下面子，继续留在厂里工作，她知道，只有靠自己的努力，才能撑起这个并不富裕的家。
宋维胜被杜欣荣开除以后，再也没脸来过栋芬羊毛衫厂，只能在当地一家私人老板家里，继续摇横机，做着内销货，工资大幅缩水，一个月仅仅只能干100多块钱，而且工资还不能准时发放，为此，没少挨老婆赵德敏的骂。
第781章 你真是我们家的大贵人
宋维胜偷窃这件事也给厂里的其他员工敲响了警钟，大家都明白了厂规的严肃性，干活也更加认真负责，再也没人敢心存侥幸。
栋芬羊毛衫厂在杜欣荣与杜欣有姐弟俩的精心管理下，经营得愈发红火。
五颜六色的纱线在工人手中变成一件件精致的羊毛衫，订单量更是像滚雪球般不断增加。
为了跟上生产节奏，厂里不仅新添了一批操作更便捷、效率更高的先进设备，还扩招了不少手脚麻利、踏实肯干的员工。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栋芬羊毛衫厂就成为当地颇有名气的企业，提起栋芬羊毛衫，众人都是赞不绝口。
这天上午，阳光明媚，金色的光线透过厂房的玻璃窗，洒在整齐有序的生产线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羊毛清香。浩宇特意驱车来到羊毛衫厂视察，刚走进厂区，就看到工人们各司其职、干劲十足的忙碌身影，脸上不由得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办公室里，杜欣荣麻利地泡上两杯热茶，递到浩宇和杜欣有面前，随后坐下，把之前宋维胜因一时糊涂偷窃原材料，被当场抓获后，姐弟俩严格按照厂规果断将其开除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浩宇说了一遍，还补充了这件事之后，员工们纪律意识明显增强、工作态度愈发端正的转变。
浩宇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热茶，认真听完后，赞许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又诚恳地说道：
“大姐、二哥你们做得对，企业管理就得有铁打的规矩，老话常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只有严格执行制度，才能守住厂子的底线，也才能让企业在发展路上走得更稳、更远。你们这次的处理既警示了其他人，又立住了厂规的威严，做得很到位。”
“我们也是这么想的！”杜欣荣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语气里满是成就感，她连忙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份业绩报表，双手递到浩宇面前，“您看，这是最近两个月的业绩汇总，自从规范管理后，员工们干活更上心，产量和质量都明显上去了，比之前提升了不少呢！”
浩宇接过报表，低头仔细翻阅着上面的每一组数字，嘴角渐渐扬起满意的笑容。
他抬眼看向杜欣荣姐弟，笑着夸赞道：
“不错，你们做得非常好，这份成绩值得好好夸奖！不过有句话要提醒你们，管理厂子既要严格抓生产、守规矩，也要多关心员工的生活和需求，平时多听听大家的想法，逢年过节搞点小福利，让大家伙儿在厂里工作得安心、舒心，这样才能留住人心，企业才能长久持续发展。”
“浩宇，你尽管放心！”杜欣荣眼神坚定地说道。
一旁的杜欣有也连连点头，补充道：
“你说的这话在理，我们以后肯定多注意，既把厂子管好，也让员工们感受到温暖！”
浩宇欣慰地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报表，话锋一转，说出了自己酝酿已久的新规划：
“大姐、二哥，现在羊毛衫行业市场需求旺盛，势头正猛，咱们现在这一个羊毛衫厂，就算开足马力生产，也根本满足不了源源不断的订单需求。我已经盘算好了，准备过了年就再建一个栋芬羊毛衫二厂，咱们现在这个厂就正式定为一厂。二厂的厂长，我打算让二哥来担任，你经验足、性子稳，做事踏实，肯定能管好。”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姐弟俩惊喜又难以置信的表情，继续说道：
“到时候你们就把家里人全都接过来，一家团圆也方便互相照应。大姐夫是人民教师，做事踏实靠谱，就让他在一厂担任车间主任，负责把控生产质量；二嫂细心周到，跟员工们打交道肯定有耐心，在二厂担任车间主任再合适不过；欣怡脑子灵活、做事干练，以后就来总公司给我做助理，跟着我多学些东西；萱萱和乐乐就在这边上幼儿园，到时候找家环境好、教学质量高的幼儿园上学，萱萱的奶奶，还有大伯大娘，过来帮忙照看孩子就行。等我这边的房地产项目正式启动，盖好了房子，我优先给你们两家每家留一套宽敞明亮的住房，让你们舒舒服服地住着，既能安下心来打理厂子，也不用再天天惦记家里人，省的有后顾之忧！”
杜欣荣和杜欣有听完这番话，瞬间激动不已，眼眶都有些发热。
其实他们早就想把家人接到身边团聚，可一直不好意思跟浩宇开口，总担心浩宇会觉得他们是想把家人接来占便宜，怕给浩宇添麻烦、增加负担，所以这件事憋在心里很久都没敢提。
如今浩宇不仅主动提及，还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简直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两人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开心和感动。
杜欣荣紧紧握着手中的茶杯，指尖微微用力，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和难以言喻的感激：
“浩宇，太谢谢你了！你不仅给我们安排了这么体面的工作，每个月还给我们开这么高的工资，现在竟然还想着给我们解决住房、家人安置这些大事，我这心里又暖又激动，感觉这一切都像做梦一样不真实！”
杜欣有也用力拍了拍浩宇的肩膀，语气真挚又激动：
“浩宇，你真是我们家的大贵人！自从你和小妹定亲之后，我们家的日子就像芝麻开花节节高，越过越好，现在村里镇上的人都特别羡慕我伯我娘，说他们找到一个有担当、重情义的好女婿！”
浩宇看着姐弟俩激动的模样，温和地笑了笑，语气亲切地说道：
“大姐、二哥，快别这么说，咱们可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一家人，我现在事业有了起色，自然不会忘记你们这些亲人。对了，还有一件事要跟你们说，为了方便你们平时去总公司开会、对接业务，也方便厂里外出办事，我已经给你们厂订购了一辆桑塔纳轿车，手续都办好了，明天就能送过来！”
杜欣荣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惊喜，下意识地提高了声音问道：
“什么？还给我们厂专门配了一辆车？那可要花不少钱吧？这太破费了，我们真不用这么讲究！”
杜欣有也一脸震惊，连忙摆手推辞：
“浩宇，你现在公司正在到处扩展业务，不管是建二厂还是搞房地产，到处都需要花钱周转，正是用钱的时候，真没必要为我们花这笔冤枉钱。去总公司开会，我们打车过去很方便，坐公交也省事，何必专门配一辆车呢！”
第782章 发大财了
杜欣荣姐弟俩望着浩宇笃定的眼神，听着这番条理清晰的解释，心里最后一丝推辞的念头也烟消云散。
他们深知浩宇向来考虑周全，这份安排不仅是为了羊毛衫厂的长远发展，更是为了维护整个栋芬集团的口碑与形象，再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满心感激地收下这份沉甸甸的心意。
“浩宇，你想得太周到了，我们听你的安排！”杜欣荣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湿润，脸上绽放出真切又动容的笑容，“以后我们姐弟俩一定卯足劲好好干，把羊毛衫厂打理得井井有条，绝不辜负你对我们的信任和付出！”
杜欣有也跟着重重点头，语气里满是坚定：“没错！等二厂建起来，我保证把生产抓得妥妥当当，从原料入库到成品出厂都盯紧了，保准让产量和质量都再上一个大台阶，绝不给栋芬集团丢脸！”
浩宇看着两人眼里透着的干劲，欣慰地笑了：
“这就对了！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只要齐心协力把事业做大做强，以后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王会计抱着一叠整理得整齐的单据走了进来，抬头看到浩宇在场，连忙笑着迎上前打招呼：
“吴总您好，您今天过来视察啦！”
浩宇点头示意，杜欣荣顺势接过单据，一边快速翻看一边跟浩宇介绍：
“这是这个月的原材料采购清单和员工福利报销单。自从咱们提升了福利，不仅加了基本工资，还添了餐补和夜班津贴，员工们的积极性高得很，不少老员工主动介绍亲戚朋友来厂里上班，招进来的人都踏实肯干，上手也快。”
浩宇接过清单仔细扫了一眼，满意地点头：“原材料这块一定要严格把关，尤其是纱线，品质直接关系到衣服的手感和耐穿度，半点马虎都不能有，验收时多安排两个人核对。
员工福利方面，该花的钱绝对不能省。我再加一条，工人过年回家的来回车票，不管是火车还是汽车，全都给他们全额报销！要让大家觉得在厂里干活有奔头、有依靠，真正对工厂有归属感，能以厂为家！”
“这主意太好了！”杜欣有眼睛一亮，连忙从抽屉里翻出笔记本记下，“我等下就把公告写好贴出去，特意叮嘱大家务必把车票保管好，年后统一登记报销。”
当天下午，阳光透过厂房的玻璃窗洒进来，浩宇在杜欣荣与杜欣有姐弟俩的陪同下，走遍了羊毛衫厂的各个车间与部门。
新添置的几十台横机在员工的手上，正吱吱的运转，有条不紊地编织着衣片，工人们站在机台旁，手脚麻利地接线、换线，翻针，收针，收针板敲打针板发出啪啪的声响，他们一个个腰杆挺直，干劲十足。
车间里虽有机器运转的噪音，却丝毫不见杂乱，地面扫得干干净净，物料也码放得整整齐齐。
车间角落的公告栏上，崭新的薪酬制度和福利待遇清单用透明塑封袋护着，旁边紧挨着优秀员工超产奖励名单，红纸上用毛笔写着名字和奖金数，最高奖励金额达到300元，底下还注着“多劳多得”的字样，整个厂区都透着一股你争我赶、蓬勃向上的生机。
走到检验车间时，浩宇停下脚步，拿起一件刚检验合格的羊毛衫仔细翻看，指尖抚过柔软厚实的面料，针脚细密均匀得几乎看不出接头，不由得转头夸赞道：
“这质量确实不错，摸着手感就好，难怪订单都排到下个月了。”
负责检验的汤师傅正戴着老花镜核对检验记录，闻言笑着抬头应答：
“吴总，这都是托您的福！厂里待遇好，工资比周边厂子都高，我们干活也有奔头，自然得把好最后一道关，可不能砸了咱们栋芬的招牌！您看，我们现在每件衣服都要过三道检查，一点也不敢松懈。”
浩宇拍了拍汤师傅的肩膀，温和地说道：
“辛苦大家了！你们这些老师傅才是厂子的根基，只要大家齐心协力把质量守住，咱们的品牌一定会越来越响。”
第二天上午，阳光正好，一辆崭新的黑色桑塔纳轿车缓缓地停在了羊毛衫厂门口，锃亮的车身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引得路过的员工纷纷停下脚步围观，脸上满是羡慕的神情，小声议论着“这车子太气派了”。
除了羊毛衫一厂的这一辆，集团其他分公司也各配了一辆，总公司还留了一辆备用。
经销商的司机从驾驶座下来，手里拿着车钥匙走到杜欣荣面前，笑着递过去：
“杜厂长，车子已经调试好了，所有手续都在副驾驶的储物格里，请您仔细收好。”
杜欣荣双手接过沉甸甸的车钥匙，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心里又激动又自豪，她绕着车子慢慢走了一圈，指尖轻轻抚摸着光滑的车身，转头对身边的杜欣有说：
“老兄，以后咱们出去跑原料、送样品，再也不用挤公交、跟人抢出租车了！”
杜欣有也难掩兴奋，凑上前看着车标笑道：
“是啊大姐！有了这车，咱们去总公司开会、对接客户都方便多了，往客户门口一停，咱们的底气都足了！”
浩宇特意从总公司赶过来见证这一幕，看着员工们围着新车议论纷纷，笑着对姐弟俩说道：
“大姐、二哥，一会你们贴个招工启事，招一名有经验的驾驶员，以后外出办事也省心。另外，你们两个也抽空去学个驾照，平时偶尔也能自己开一开，学驾照的学费我给你们报销。”
杜欣有兴奋得声音都高了些：
“好嘞浩宇！我这就回办公室写招工启事，争取明天就招到人！”说罢，快步向办公室跑去，心里早就盼着能赶紧招到驾驶员，先开着新车出去兜兜风。
当天下午，杜欣荣刚忙完手头的活，就赶紧给老家打了电话，把浩宇给厂子配车、报销驾照学费，还有年后能接家人来城里安家的安排，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电话那头的家人。
电话那头，父母、婆婆、丈夫和弟媳听得都激动不已，你一言我一语地问着细节，尤其是得知能全家团聚、在城里扎根，更是连说“这可太好了”，恨不得立刻就收拾东西过来。
转眼就到了春节，趁着厂里放假的间隙，浩宇、杜欣荣、杜欣有三人各自开着车回老家过年。
杜欣有的车刚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停稳，引擎声就吸引了不少路过的村民，很快就围拢过来。
杨老三挤到最前面，伸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锃亮的车身，嘴里不停赞叹：
“欣有，你这才出去半年没见，就发大财了呀！居然买了辆小轿车
！不得了，真是不得了！”
第783章 一只眼大，一只眼小
杜欣有推开车门下来，哈哈笑道：
“杨叔，您说笑了，就我这刚干半年的，哪能买得起这么贵的车？这是公司配的，准确来说都是浩宇的，他特意让我开回来，过了年把一家人都接过去，有辆车方便，省得来回打车折腾人。”
杨老三点了点头，脸上的惊讶少了，心里似乎平衡了些：
“哦！我就说呢，这桑塔纳可贵着呢，听说得十几万，浩宇到底给你开多高的工资，能让你半年就买得起新车。原来是浩宇的车啊，这就说的通了！”
杨老三的妻子赵秀在一旁白了他一眼：
“你知道啥呀？欣有可是浩宇的二舅哥，浩宇的车，不就相当于欣有的车吗！”她顿了顿，眼神里满是好奇，“欣有，前阵子听你娘说，你在浩宇的厂里当上车间主任了，每个月能拿一千块钱工资，这是真的吗？”
杜欣有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拍着胸脯说：
“当然是真的！不光工资按时发，过年回来的时候，浩宇还给我和大姐每个人发了两万块的年终奖呢！”说罢，特意转身从副驾的背包里掏出两沓崭新的百元大钞，在众村民面前晃了晃，引得围观的人都羡慕地张大了嘴巴，小声感叹着“这么多钱！”
赵秀赶紧拉了拉杜欣有的衣袖，语气里满是急切：
“欣有，那我再问问，我还听你娘说，你们厂里普通工人每个月都能挣三百多块，这也是真的吗？”
杜欣有点了点头，语气肯定：
“当然是真的！最少的都干300多，熟练的挡车工每个月能挣四百多，技术好的检验工能到五百，手脚快的加超产奖，差不多能拿到千把块呢。”
赵秀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拔高了些：
“我滴个乖乖，这也太多了，都快赶上你这个车间主任的工资了！那你那厂里现在还招人吗？过了年把我家两个孩子都带过去呗，他们初中毕业了在家种地，一年也挣不了几个屌钱，去厂里干活好歹能学门手艺！”
杜欣有挠了挠头，脸上带着几分为难的神色∶
“赵婶，说实话，过了年，我们确实要大量招人，浩宇那边，正计划着建一个羊毛衫二厂，到时候肯定需要大量的横机工、套口工、手缝工、烫衣工这些岗位，不过我们一开始规划的，都是招有经验的熟练工，能直接上手干活的。至于生手要不要、招多少，这我真做不了主，还得问问浩宇，毕竟培训一个生手不仅费时间，原材料、人工这些都是成本，厂里现在赶工期，怕耽误事！”
赵秀一听这话，眼睛立马就亮了，可转念一想生手可能不招，又急了，往前凑了两步∶
“哎呀，欣有啊，你可别跟婶子说这些！你现在是车间主任，说话有分量，再者说你还是浩宇的二舅哥，就带两个生手进厂里学学，浩宇看在你的面子上，肯定不会说什么的！再说了，哪有人生下来就是熟手啊，熟手不都是从生手一步步学过来的吗？年轻人脑子活、手脚快，学学不就会了嘛，用不了多久就能派上用场！”
杜欣有的脸上露出几分纠结，确实碍于乡里乡亲的面子，不好直接拒绝，只好叹了口气说道∶
“唉！行吧行吧！算你厉害！不过，我可丑话说在前头，生手刚进车间，连基本的操作都不熟，第一个月大概率是干不出多少活计，工资自然也没多少，说不定还不够自己的生活费，而且我还得专门找个技术好的熟手师傅带他们，这师傅本来能专心干活，现在分心带新人，很耽误车间的生产进度。”
赵秀一听有戏，连忙拍着胸脯保证道∶
“没关系没关系，欣有，这都不是事儿！别说一个月干不到钱，就是两个月干不到钱，我们也乐意！孩子能进厂里学门手艺才是正经事，他们只要把织羊毛衫的手艺踏踏实实学成了，往后熟练了，还愁干不到钱吗？到时候婶子好好感谢你，请你到家好好喝一杯！”
杜欣有见赵秀态度这么坚决，也不好再拒绝，无奈地点了点头∶
“那行赵婶，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呢？这事我先应下，后续具体安排我再跟浩宇沟通。”
站在旁边一直竖着耳朵听着的王婶，一听到杜欣有答应了赵秀，眼睛瞬间亮了，立马挤开人群凑了上来，脸上堆着笑说道∶
“欣有，你可不能一只眼大，一只眼小、薄一个厚一个啊！既然你赵婶家的孩子能去，那也把我家的英子给带着呗！这丫头初中毕业在家待了两年了，天天无所事事的，出去上班既能学手艺，还能挣工资，省的她天天在家跟我呕气！”
王婶的话音刚落，丁叔也急忙拉着杜欣有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恳求又透着熟稔∶
“欣有，你看你赵婶家的两个孩子能去，也把我家丁响给带上呗！他可是和你从小光着屁股一起玩到大的老同学，小时候你俩还一起爬树掏鸟窝呢，这么多年的情分，你可不能不管他啊！他在家待着都快待懒了，把他带进厂里，让他锻炼锻炼！”
这边丁叔刚说完，刘大娘也赶紧拉住杜欣有的另一只胳膊，生怕慢了一步，语气急切又带着点攀交情的意味∶
“欣有啊，你现在出息了，发财了，在厂里当了领导，可不能忘了老邻居啊！把我家栓柱子也带上吧，他可是你小时候最好的玩伴，以前你家有事，栓柱子二话不说就来帮忙，这份情分你可不能忘！”
转眼间，原本围在旁边看热闹的村民们，全都反应了过来，一个个挤上前，七嘴八舌地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都想让杜欣有顺带把自己家的孩子也带进羊毛衫厂上班，有的说自家孩子勤快，有的说自家孩子聪明，场面顿时变得乱糟糟的。
杜欣有被众人拉着胳膊、围着圈子，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头都大了一圈，赶紧用力挥了挥手，提高嗓门大声说道∶
“各位各位！大家静一静，静一静！都听我说一句！”
等场面稍微安静了一些，他才继续说道∶
“你们这么多人都想让我把孩子带到厂里上班，这份心意我明白，也知道大家是信任我。但问题是，你们家的孩子大多都是没接触过羊毛衫加工的生手，这么多生手一下子都进车间，先不说培训不过来，还容易影响正常的生产，我真的做不了这个主！这样，我现在就回家打个电话给浩宇，把情况跟他详细说说，向他请示一下。如果他同意，我肯定乐意把你们的孩子都给带上，绝不偏心；如果浩宇不同意，还请大家多担待，不要怪我，毕竟厂子是浩宇投资建的，最终的决定权在他手里，不是我的！希望大家能理解我的难处！”
第784章 两全其美
杜欣有话音刚落，喧闹的人群总算安静下来，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还裹着未散的急切，交头接耳的细碎声响渐渐淡去，没人再高声催促，毕竟厂子不是杜欣有开的，这点道理大家心里都门儿清，确实没法让杜欣有拿主意。
杨老三往前站了半步，率先点头，声音洪亮地说：
“欣有，你说的在理，咱们都是实在人，不为难你。你赶紧回家打电话问浩宇，我们就在这老槐树下等你消息！”
旁边的赵秀也跟着附和：
“是啊欣有，你快去吧，我们都信你！”众人纷纷点头应和，七嘴八舌地说着“麻烦你了”“等着你的好消息”。杜欣有也不磨唧，弯腰从轿车后座上拎下两个大帆布包，那是他特意给家里人买的东西，又仔细拉开车门检查了一遍，确认没落下东西，才关好车门，拎着沉甸甸的帆布包，快步往自己家里走去。
路上的风带着农村特有的泥土气息，杜欣有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暗自嘀咕：村里一下子有这么多人想去厂里上班，可是，他们都是没经验的生手，浩宇那边大概率不会同意招这么多生手。
可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乡里乡亲，真要是一口拒绝了，往后见面多尴尬，说不定还会被人说忘本，这事儿实在难办。
刚走到自家院门口，院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孩子的嬉笑声。
乐乐眼尖，先瞥见了门口的杜欣有，立刻像只小炮弹似的从院子里冲出来，一下子扑进他怀里，小胳膊紧紧搂着他的腰，开心得直嚷嚷：
“爸爸、爸爸！你可算回来啦！”
杜欣有赶紧放下手里的帆布包，伸出双手稳稳抱起儿子，看着他圆乎乎的小脸蛋，忍不住在上面“啵”的一声亲了一口，语气满是宠溺：
“哎呦！我的宝贝乐乐！爸爸回来啦！这几个月想爸爸没有？”
乐乐把小脑袋埋在他颈窝蹭了蹭，奶声奶气的声音软乎乎的：
“想！天天都在想！爸爸，你想我和妈妈吗？还有爷爷奶奶，还有小姑呀？”
杜欣有笑着轻轻捏了捏儿子可爱的小脸蛋，指尖触到细腻的皮肤，心里满是暖意：
“哈哈，爸爸当然想！天天都想我们乐乐，还有妈妈、爷爷奶奶和小姑。”说罢，他指了指那两个帆布包，“你看，爸爸给你买了好多好玩的玩具，还有你最爱吃的水果糖，都在那两个大包里呢！”
接着，他放下乐乐，转头看向院子里迎出来的家人，父母、妻子章玉珠还有小妹欣怡都站在那儿，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容。
杜欣有语气诚恳地说道：
“阿伯、阿娘、玉珠、小妹，这几个月我不在家，你们在家受累了！”
欣怡立马开心地蹦到杜欣有身边，眼睛亮晶晶地，笑着说道：
“二哥，我们可一点都不辛苦！辛苦的可是你，现在你可是咱们全家的顶梁柱，工资最高的人，以后我们可都指望你啦！”
章玉珠走过来，顺手把两个帆布包拎到院子里，笑着冲欣怡打趣道：
“欣怡，瞧你这话说的，你二哥的工资再高，那也是给你家打工呀，哈哈！”
欣怡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像熟透的苹果，她娇嗔着跺脚：
“二嫂，你瞎说什么呢！我和浩宇还没结婚呢，怎么能说给我家打工，顶多是给浩宇打工差不多！”
章玉珠捂着嘴咯咯咯地笑，故意逗她：
“过了年不就该办婚事了？三月十六的日子都定好了，还有几天呀？到时候你和浩宇可不就是一家人了？”
“二嫂，你坏死了！我不理你了！”欣怡羞得捂住脸，转身就向着自己的房间跑去，跑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瞪了章玉珠一眼。
看着欣怡害羞的模样，一家人都忍不住开怀大笑起来，院子里满是温馨的气息。
章玉珠擦了擦笑出的眼泪，看向杜欣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着说：
“欣有，你这几个月没回来了，看着可比以前白多了，也胖了点，看来城里的日子比咱们农村舒坦多了呀！”
杜欣有笑着，轻轻摸了摸乐乐的小脑袋：
“乐乐，自己去布包里找好吃的，记得分给爷爷奶奶和小姑点。”说完才转头看向妻子，笑着解释：“可不是嘛玉珠，我们厂里的伙食是真不错，一天管两顿正餐，顿顿都有荤菜，我这想不胖都难呀，哈哈！”
一旁的秦惠英也凑过来，满脸欣慰地看着儿子：
“确实比原来胖了好多，现在看着不仅又白又胖，精气神也足，还透着股干部的派头，你瞧这穿的外套，多精神，真像个当领导的样子。”
杜永仁站在一旁，抽了口旱烟，感慨地说道：
“这一切都得感谢浩宇啊！要不是浩宇开了公司，办了厂子，把欣荣、欣有安排在厂里当了领导，哪有我们现在的好日子！”
杜欣有连连点头∶
“是啊！朝中有人好做官，我去干了这么长时间才知道，任何一个有责任心的人都可以干我这个工作，比那些工人可轻松多了！”
说着说着，杜欣有猛然一拍脑门：
“哎呀！你看我这记性，差点把正事儿忘了！村口好多乡亲们还在等着我呢，我得赶紧给浩宇打个电话，村里好多家的孩子，过了年都想跟着我去厂里上班，我先不和你们说了！”
说罢，他急匆匆地跑进堂屋，一眼就看到了供桌上放着的固定电话，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抓起话筒，手指快速拨着浩宇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就接通了，那边传来浩宇沉稳的声音：
“二哥？”杜欣有赶紧把村口村民们围着求工作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语气里满是为难：
“浩宇，不是我想多事添麻烦，实在是乡亲们太热情了，家家户户都想让自己的孩子去咱们厂里学手艺挣钱。我要是直接拒绝，乡里乡亲的，实在拉不下脸，怕伤了和气；可要是不拒绝，他们又都是没接触过羊毛衫的生手，到了厂里也帮不上忙，还可能耽误活儿，我现在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电话那头的浩宇沉默了几秒，显然是在认真思索，片刻后，他的声音依旧沉稳，却透着几分人情味：
“二哥，我明白你的难处，乡亲们信任咱们，咱们不能寒了大家的心。生手确实会影响生产进度，但也不是没法解决。这样吧，过了年我的二厂正好要投产，本来就需要大量人手，咱们可以专门开一个新手培训班，找厂里技术最好的老师傅负责培训，让采购那边多买点废旧纱线，给他们当练习材料。先集中培训一个月，等考核完全合格了再安排上岗，刚开始安排一些简单的衣片给他们做，这样既不耽误工厂的正常生产，又能帮乡亲们解决就业，岂不是两全其美？”
第785章 一白二胖的
杜欣有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激动得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浩宇，你这主意也太好了！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呢！这样一来，既能给新厂添人手，又能对得起乡亲们，简直太完美了！”
“不过有几点得提前跟乡亲们说清楚，丑话说在前面，免得以后出问题。”浩宇在电话那头补充道，“第一，培训期间，咱们只给学员发基本的生活费，不算正式工资，也不按计件算；第二，培训结束后得考核，不合格的不能安排上岗，得继续培训，直到合格为止，咱们得保证产品质量，不能马虎；第三，一旦正式录用，必须严格遵守厂里的规章制度，要是像之前宋维胜那样违规犯错，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绝不姑息。你把这三点跟乡亲们讲明白，愿意来的就让他们报名，到时候你统计好人数，咱们直接包一辆大巴车，把大家一起送过来，省得他们自己路上转车，又麻烦又不安全。”
“好嘞好嘞！我马上就去跟大家说清楚！”杜欣有挂了电话，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脚步轻快地就往村口跑。
回到老槐树下，等候的村民们立马围了上来，一个个眼神里满是期待，杨老三率先问道：
“欣有，怎么样？浩宇那边答应了吗？”
杜欣有清了清嗓子，抬手压了压，等大家安静下来，才把浩宇刚才在电话里说的话一字一句大声说了出来，连带着那三条要求也讲得明明白白。
话音刚落，原本安静的人群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还有人激动地拍起了手。
“太好了！这可真是太好了！免费教手艺还发生活费，浩宇这大老板真是太仁义了！”
“考核怕啥！我家小子手脚麻利，肯定能过！”
“遵守规矩那是应该的，只要能进厂里挣钱，这点小事算什么！”
“可不是嘛！浩宇还特意包大巴车接我们的孩子，想得也太周到了！”
赵秀挤到前面，紧紧拉着杜欣有的手，脸上笑开了花：
“欣有，真是太谢谢你了！也麻烦你替我们好好谢谢浩宇，这可真是给咱们全村办了件大好事啊！”
王婶、丁叔等人也纷纷上前，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感谢的话。
杜欣有笑着摆手，大声说道：
“大家不用谢我，要谢就谢浩宇！你们现在赶紧回去问问家里的子女，愿意来的，晚上都去我家报名登记，我把名单统计好报给浩宇。咱们正月初八统一在村口集合，浩宇会安排大巴车，直接把大家一起送去厂里报到！”
村民们闻言，一个个欢天喜地地往家走，还不忘互相叮嘱着“赶紧回去跟孩子说”“晚上别忘了去报名”。
杜欣有站在老槐树下，看着大家匆忙又喜悦的背影，心里满是感慨：浩宇真是好样的，不仅有生意头脑，把公司越做越大，还这么重情重义，不忘乡里乡亲。跟着他这么靠谱的人干，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吃过晚饭，村民们纷纷带着自己的儿女，来到杜永仁家，找杜欣有报名，杜欣有赶紧找来笔记本，把他们的名字全部写在本子上，众村民报好名，都各自满意的回去了。
杜欣有刚想喘口气，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口水，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外出走亲戚的杜永田与邵正兰带着儿子杜欣龙、女儿杜欣凤匆匆闯了进来。
原来一家人走在村口，正好碰到刚报完名往家走的众村民，一听说杜欣有回来招工，没说上几句话，就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生怕儿子女儿报不上名了。
杜永田一进门就扯开嗓门高喊∶
“欣有，欣有，无论如何也要留两个名额给欣龙和欣凤，他们可是你的亲弟弟亲妹妹，这机会可不能落下他俩！”
杜欣有赶紧放下搪瓷缸站起身，脸上堆起笑容：
“老羍、老妈，你们走亲戚回来啦！欣龙、欣凤想去厂里，那有啥不行的！这是好事啊，我现在就把他们的名字记上！”说着就拿起笔，将两人的名字记在了笔记本上。
邵正兰拉着杜欣有的手，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她，眼里满是惊讶：
“哎呦喂，我说欣有啊，你在深城那边到底生活有多好啊？这才出去多久，变化这么大！现在长的一白二胖的，皮肤又细又嫩，连精气神都不一样了，如果走在路上，你要是不和我说话，我肯定都认不出你！”
杜欣有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挠了挠头，笑着解释：
“在那边生活确实不错，我在厂里干的活不重，体力轻，食堂的伙食也合胃口，顿顿有荤有素，营养跟得上，自然就长胖了！”
邵正兰闻言，拉着杜欣有的胳膊更紧了些，语气也变得恳切：
“欣有啊！既然你在厂里过得这么好，那欣龙和欣凤要是去了，你可得多费心，帮他们两个每人安排一份体力轻、工资高的活儿，最好是小领导之类的，体面一点的工作。”
杜欣有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闻言有些为难地皱了皱眉，轻声说道：
“老妈，这事儿我可不敢随便安排。像你说的这种体力轻、工资高的工作，在厂里都是各部门的小主管，手里得有经验、懂技术才行，而且这些职位都得经过浩宇同意，我没法私自做主。”
邵正兰撇了撇嘴，显然有些不相信，语气带着几分质疑：
“欣有，你可是车间主任，连这点权力都没有吗？前几天我跟你娘聊天，听你娘说，过了年浩宇就升你到二厂当厂长，你堂堂一个厂长，安排两个小主管的位置，还需要向浩宇请示吗？这话说出去谁信啊！”
杜欣有急忙摆了摆手，耐心解释：
“老妈，真不是我不愿意帮忙。我要是真当了厂长，按权限确实能安排两个主管，但我一旦这么做了，浩宇肯定会生气的，他最看重公平，要是知道我为了亲戚搞特殊，会认为我任人唯亲，以后工作就不好开展了。这样吧，正月初二、初三的时候，浩宇肯定会来家里拜年，到时候你亲自跟他说，说不定碍于你的面子，他就同意了呢。”
邵正兰琢磨了一下，觉得这话也有道理，便点了点头：
“行，那到时候我就亲自问问浩宇，可你也得帮着说几句好话啊！”
杜欣有连忙答应：
“那是当然，我肯定会帮欣龙欣凤说话的。”
第786章 风光无限
杜欣龙羡慕的说道∶
“二哥，村口那辆轿车是你开回来的吗？好漂亮啊！”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杜欣有，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好奇，手里还不自觉地攥了攥衣角，指尖微微用力，仿佛已经能想象到坐进轿车里，被柔软座椅包裹的滋味。
杜欣有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乐乐立马仰着小脑袋，下巴微微扬起，骄傲的说道∶
“那是我爸爸公司的车！今天爸爸还带着我、妈妈，小姑还有爷爷奶奶，沿着村里的大公路兜风呢，坐在车里软软的，一点都不颠，可舒服啦！”小家伙说着，还得意地挺了挺小胸脯，小手叉在腰上，一副“我爸爸最厉害”的模样，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光。
杜欣龙立马往前凑了两步，脚尖几乎碰到杜欣有的鞋边，急切地说道∶
“二哥，明天也要带着我出去兜兜风呗！我从小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坐过轿车呢，哪怕就坐一会儿，闻一闻里面的味也好呀！”他眼巴巴地望着杜欣有，睫毛轻轻颤动，生怕对方会说出半个“不”字。
杜欣凤也赶紧从旁边挤过来，小心翼翼地拉了拉杜欣有的衣袖，小声却坚定地说道∶
“二哥，还有我，我也要坐！我想看看坐在车里看村里的老槐树、打谷场，是不是和走在路上看的感觉不一样？”
杜欣有笑着拍了拍胸脯，胸腔发出沉闷的响声，爽快地说道∶
“没问题！明天一早，我就开着车，带着老羍、老妈，还有你们俩个，一起在村里转上一大圈，从东头转到西头，让大家伙儿都羡慕羡慕咱们！”
整个年底，杜欣有简直风光无限。
村里的人见了他，不管是低头走路的老人，还是扛着锄头的青壮年，脸上都堆着热络的笑容，一口一个“欣有”地叫着，声音里满是客气，远远地就主动打招呼。
不是张家大叔提前一天就揣着半包烟找上门，拉着他的手说“欣有啊，明天去我家打猪晃子。”，就是杜家婶子杀了自家养的土鸡，提着鸡就来了，笑着说“欣有，晚上来家里喝杯酒，和你九叔好好唠唠”。席间，长辈们总是不停念叨着：
“欣有啊，以后咱闺女跟着你去了深城那边，就全权交给你了，你可得多照顾照顾，咱们可是一锅饭没冷的本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啊！”杜欣有每次都笑着端起酒杯，连声应道“放心吧九叔，我肯定会照看好的”，心里也暗自感慨，如今日子好了，身边的人情往来也越发频繁了。
杜欣荣也同样风头正劲。
她在浩宇的厂里上班，不仅工作轻松，待遇还高，本庄子的小媳妇们见了她，都忍不住凑上来打听“欣荣啊，你们厂里还招人不”。
她的丈夫周怀军，看着老婆短短半年时间，不仅工资按时发，加上加班费，挣了万把块，就连年底奖金，浩宇都大方地给了整整两万块，这笔钱，他当老师十年不吃不喝也挣不到这么多。
为此，周怀军辗转反侧想了两夜，终于下定决心，果断把稳定的教师职务辞掉，拉着杜欣荣的手，眼神里满是激动和期待，说道：
“欣荣，浩宇对我们真的太好了，我万万没有想到他会给你这么厚重的奖金，这份情咱们得记在心里。过完年我就去你厂里，接替老兄的车间主任职务，咱们俩一起好好干，肯定能把浩宇的厂子管好，不辜负他的信任，日子肯定能越过越红火，以后让孩子也跟着享福！”杜欣荣看着丈夫坚定的眼神，重重地点了点头，眼里满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说道：
“是啊，浩宇待咱们不薄，咱们可得好好干，不能让他失望。”
另一边，浩宇心里一直惦记着爸妈和干爸干妈的养育照顾之恩，年底特意精心准备了礼物。
他为四位长辈，每人买了两身高档的呢子大衣和保暖皮鞋，都是城里百货公司里最好的款式，还特意挑了国产最贵的宝石花手表，表盘锃亮，戴在手上特别有面子。
同时，他也给胡锦程、小凤姐、刘成俊分别买了礼物，就连胡书记夫妻俩，也收到了浩宇精心准备的礼品。
浩宇还特地把这些亲戚都请到了市里最好的大饭店，订了一个大大的包厢，点了满满一大桌子菜，有鱼有肉，有荤有素，热热闹闹地陪爸妈过了一个开心的团圆年。
饭桌上，大家举杯欢庆，说着一年的收入和来年的期盼，笑声此起彼伏，暖意融融。
正月初一，浩宇同样准备了厚重的礼品，去给师父师娘拜年，因为他永远也忘不了师父对他的恩情，所以，每年正月初一都是雷打不动的给师父师娘拜年。
转眼间就到了正月初二，按照浩宇多年的习惯，他总是首先回到吴郢村，给王奶奶拜年。
上午九点左右，浩宇开着轿车缓缓驶入村子，车轮压在积雪融化后的泥土路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稳稳地停在王奶奶家门口。
引擎熄灭的声音打破了院门口的宁静。
浩宇刚一推开车门走下来，穿着崭新花棉衣的忏忏与小伟就从屋里一路小跑冲了出来，小脸冻得红扑扑的，远远地就张开了小胳膊，像两只欢快的小鸟，朝着他大声喊着。
“小叔，小叔！可算把你盼来啦！我早上都扒着门缝看了好几回了！”
“浩宇叔叔，浩宇叔叔！我妈妈今天特意把家里最大的鸡都杀了，就等着你来一起吃呢！”
“哎哟，我的两个小宝贝！哈哈！”浩宇笑着应了一声，快步走上前，一伸手便将两个孩子一左一右抱了起来，让他们稳稳地靠在自己怀里，然后在他们粉嘟嘟的小脸蛋上分别亲了一口，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你们两个小家伙，是不是早就盼着我来了？有没有想我啊？”
“嗯！想！”忏忏用力点头，小胳膊紧紧搂着浩宇的脖子，生怕自己掉下去，脆生生地说，“奶奶昨天就跟我说，小叔今天回来给太奶奶拜年，我早上天不亮就起来穿新衣服了，一直坐在堂屋门口等你！”
小伟也跟着用力点头，小脑袋在浩宇的肩膀上蹭了蹭，说道：
“我也是！我还把我最喜欢的玩具枪找出来了，本来想等你来了跟你一起玩的！”
浩宇被两个孩子可爱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抱着他们的手臂紧了紧，说道：
“忏忏，小伟，你们俩真乖！小叔特意给你们俩个都买了玩具和好吃的，有会跑的小汽车，还有甜甜的水果糖和酥酥的饼干，我现在就去车里拿给你们，好不好？”
“好啊！好啊！谢谢小叔！”
“谢谢浩宇叔叔！现在就拿给我们，我都等不及了！”
第787章 还没有方便袋高呢
忏忏与瑞瑞顿时开心得手舞足蹈，小短腿在浩宇怀里不停地蹬着，小脸蛋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眼睛里满是期待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好玩的玩具和好吃的零食。
如今的忏忏，自从跟了奶奶张凤珍之后，日子过得越发舒心。
张凤珍把孙女照顾得无微不至，每天都有热气腾腾的饭菜，从不缺衣少食，身上穿的衣服也总是干干净净、暖暖和和的，比之前跟着生父吴浩传可强多了，简直判若两人。
现在的她，不仅长得越发水灵可爱，梳着整齐的小辫子，眼睛像黑葡萄一样圆溜溜的，性子也变得更加乖巧懂事。
见了村里的长辈，会主动停下脚步，甜甜地喊一声“爷爷”“奶奶”；在家里，还会帮着奶奶擦桌子、递碗筷，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村里人见了都忍不住拉着张凤珍的手夸赞：
“凤珍啊，你把这孩子带得真好！这小妮子，跟她叔叔浩宇小时候一模一样，不仅长得可爱，还特别懂事有礼貌，真是越来越招人疼了！以后长大了，肯定和浩宇一样，有大出息！”……
浩宇的脸上漾着温暖的笑意∶
“两个小宝贝，等我和太奶奶她们说上两句话，再给你们拿东西好不好？”
“好！”忏忏奶声奶气地应着，小脑袋点得像小鸟啄食一样。
“好，你快点！”瑞瑞性子急些，小手攥着浩宇的衣角，眼睛直勾勾地瞟着门口的汽车，满是期待。
浩宇立马小心翼翼地放下忏忏与瑞瑞，目光转向刚从屋内陆续走出的几人——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王奶奶，眼角带着笑意的母亲张凤珍，身材魁梧的小虎，还有笑容温婉的武劲荣，每一张脸都透着亲切。
他快步上前一步，冲着王奶奶微微躬身，语气满是敬重地说道∶
“奶奶，浩宇给你拜年啦！祝您新年身体健康，笑口常开！”
王奶奶看着眼前高大挺拔的浩宇，脸上的皱纹瞬间舒展开来，笑成了一朵盛开的菊花，伸手紧紧拉住浩宇的手，声音里满是疼爱∶
“好，好！来了就是年，浩宇啊，你可算回来了，奶奶这阵子天天念叨你，可想死奶奶了！哈哈！”
浩宇顺势握住王奶奶粗糙却温暖的手，指尖感受着老人掌心的温暖，眼神真挚而恳切地说道∶
“奶奶，我也想你啊！这半年以来，最惦记的就是您和娘的身体。”
紧接着，浩宇转头看向身旁的母亲张凤珍，眼眶微微发热，轻声说道∶
“娘，儿子给你拜年了！您这一年辛苦了。”
张凤珍的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伸手拍了拍浩宇的胳膊，语气带着嗔怪又满是疼惜∶
“你这孩子啊，跟娘还客气上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让娘看看，有没有瘦？”
浩宇笑着摇摇头，又转向小虎与武劲荣，抬手拍了拍小虎的肩膀，爽朗地说道∶
“小虎哥，劲荣姐，新年好！这一年麻烦你们多照顾家里了。”
“新年好，浩宇！”小虎与武劲荣异口同声地回道，小虎咧嘴笑着，武劲荣则温柔地补充道：
“一家人说什么麻烦，你在外好好的，我们就放心了。”
寒暄过后，浩宇转身走向停在门口的汽车，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拎出两个崭新的红色方便袋，袋子鼓鼓囊囊的，隐约能看到里面的玩具轮廓和包装精美的零食。他将袋子分别递到忏忏和瑞瑞面前，故意逗着他们∶
“忏忏，瑞瑞，你们两个每人一份，都是一模一样的哦，省的你们两个说我偏心，哈哈！”
两个小家伙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开心得直蹦跶，连忙伸手接过袋子，紧紧抱在怀里，迫不及待地拽着手里沉甸甸的方便袋往家里拖，小脸上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忏忏只有4岁，小小的身子还没方便袋高，使出了浑身力气拽着袋子，小脸涨得通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嘴里嘟囔着∶
“哎呀！好重呀！我拽不动啊！奶奶，快来帮我！”
瑞瑞毕竟大了三岁，力气自然大了不少，他拽着袋子一路哗啦啦地朝着武劲荣跑去，边跑边兴奋地嚷嚷∶
“妈妈，你快看！浩宇叔叔给我买了好多东西！有会跑的小飞机呢！”
武劲荣见状，笑着快步跑过去，一把将瑞瑞手里的袋子稳稳提了起来，刮了刮他的小鼻子∶
“我的小祖宗，慢着点跑，别摔着！也别把东西拖坏了，里面的玩具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张凤珍也赶紧走上前，拎起忏忏脚边的袋子，无奈又宠溺地笑着说道∶
“傻孩子，还没有方便袋高呢，怎么能拽的动！来，奶奶帮你拎着，咱们慢慢走。”
浩宇、小虎、王奶奶站在原地，看着两个小家伙忙乱又欢喜的模样，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院门口满是欢快的笑声，年味愈发浓郁。
随即，浩宇又转身从汽车后备箱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礼品，精致的包装盒整齐地摆了一堆——给王奶奶的是保暖的羊绒围巾和滋补品，给母亲的是一身合身的新衣裳，给小虎的是两瓶高档的白酒，给武劲荣的则是一套护肤品，每个人都有专属的一份。这还不算，浩宇又从口袋里掏出四个崭新的大红包，每个红包里都装着500块钱，分别递到王奶奶、母亲、瑞瑞和忏忏手里，笑着说：“新年红包，讨个好彩头，都收下！”
“不行不行，浩宇，你挣钱也不容易，这红包我们不能要！”王奶奶连忙摆手推辞，张凤珍也跟着说道：
“是啊，忏忏和瑞瑞的红包收下就好，我们的就不用了。”
浩宇故作严肃地说道：
“娘，奶奶，这是我的一片心意，过年哪有不收红包的道理？你们要是不收，我可要生气了！”
经过好一番推让，王奶奶和张凤珍实在拗不过他，才只好满心欢喜地收下了红包。
紧接着，浩宇又从车上拿下一个黑色的皮包，拉链拉得紧紧的，里面鼓鼓囊囊的，一看就装了不少东西。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走进堂屋，在八仙桌边坐下，浩宇才缓缓打开皮包，从里面掏出一沓沓崭新的现金，整齐地码在桌上，足足有十万元。
他将钱推到小虎面前，语气诚恳地说道∶
“小虎哥，这十万块钱是给你和劲荣姐的。你看家里这房子，还是土坯墙，下雨天也不结实，用这钱把房子翻盖一下吧！全部盖成砖墙瓦顶，再好好规划一下房间布局，最好盖个四合院，这样你们一大家子住起来也舒服一点，孩子们也有个宽敞的地方玩。”
小虎看着桌上的钱，眼眶一下子红了，连忙摆手：
“浩宇，这可不行，太多了，我们不能要！再说了，你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第788章 刻意遗忘的身影
浩宇按住小虎的手，目光恳切，语气无比认真地说道：
“小虎哥，你就别跟我客气了，这些钱对我来说真不算什么。再说了，小时候要不是你奋不顾身救了我，我哪能有今天？咱们两家就跟一家人似的，这些年你替我照看奶奶和我娘，里里外外操了多少心，受了多少累，我都清清楚楚记在心里。这次造房子，所有花销都算我的，这十万块你先拿着用，要是不够，随时给我打电话，我立马给你补上，务必把房子盖得漂漂亮亮、结结实实的，让一家人住得舒心！”
武劲荣站在一旁，将浩宇的真诚看在眼里，也跟着劝道：
“小虎，浩宇一片真心实意，你就别推辞了。咱们收下这份情，以后好好过日子，把日子过红火了，就是对浩宇最好的报答，也不辜负他这份心意。”
小虎望着浩宇眼中毫不掺假的真挚，又转头看了看身旁满脸期许的武劲荣，积压在心头的感动再也忍不住，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眼眶也泛起了红：“好，浩宇，哥听你的！这份情，哥记一辈子，以后有用得着哥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浩宇给小虎钱的这一幕，恰巧被刚推开院门走进堂屋的刘守信撞了个正着。
他的目光瞬间就像被磁石吸住一般，牢牢黏在了那十沓崭新的百元大钞上，心脏“怦怦怦”地狂跳不止，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小兔子，一个劲地往上撞。
一股强烈的羡慕之意顺着喉咙往上涌，几乎要从嘴里溢出来，他下意识地偷偷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了一下。
刘守信在心里暗自盘算：王奶奶这辈子就是心善，浩宇小时候被哥嫂一家人欺负的不成样子，可怜巴巴的，多亏了王奶奶一直护着他，想方设法给他弄吃的，简直比亲孙子还疼。
现在好了，浩宇出息了，成了大老板，衣锦还乡还没忘本，对王奶奶就像亲奶奶一样孝顺，这真是应了那句“善有善报”，是天大的福报啊！要是当初自家也能像王奶奶这样，多帮衬帮衬张凤珍和年幼的浩宇，现在说不定也能跟着沾光，分到一杯羹呢！可眼下，看着那足足十万元钱，他也只能眼巴巴地望着，心里痒得像有小虫子在爬，却连伸手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一旁干羡慕。
刘守信强压下心头翻涌的羡慕，脸上飞快挤出一抹热情洋溢的笑容，冲着屋内的王奶奶和张凤珍说道：
“王奶奶，张婶，新年好啊！祝您二位老人家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王奶奶正满脸欣慰地看着浩宇和小虎，听见熟悉的声音，连忙转过头来，看到是刘守信，脸上的笑容更盛了，热情地招呼道：
“哎哟，是守信啊！快进来快进来，新年好新年好！外面天寒地冻的，别在门口站着，快进屋暖和暖和。来，尝尝我刚炒的瓜子花生，香着呢！”说罢，便麻利地从桌上的果盘里捧了一大捧，快步走到刘守信面前，不由分说就往他手里塞。
刘守信也不客气，顺势撑开自己的棉袄口袋，任由王奶奶把瓜子花生往里装，直到口袋鼓囊囊的才停下。
他拍了拍沉甸甸的口袋，笑着夸赞道：
“谢谢王奶奶！您这瓜子花生炒的真好，瓜子花生的品种也非常好，瞧这花生和瓜子，个个颗粒饱满，看着就香！”
张凤珍在一旁也跟着哈哈笑起来：
“守信，新年好啊！我今早吃罢早饭，路过你家门口的时候，就听见院子里热热闹闹的，是不是来了不少客人？我瞧着那阵仗，怕是两桌都坐不下吧？”
刘守信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随即又带着几分无奈地叹了口气：
“可不是嘛！亲戚朋友来了一大堆，大人小孩加起来足足二十多个，原本以为准备两桌就够了，这一看哪够啊，最少得开三桌才行。这不，家里的大桌子实在不够用了，我忽然想起你们家门楼子那儿有张闲置的八仙桌，结实又宽敞，就过来跟您二位借一下用用，用完了我立马给你们送回来，保证干干净净的！”
王奶奶摆摆手，笑得十分爽快：
“你直接搬去用就好，不用急着还回来。我们家还有两张大桌子呢，门楼子那张平日里也用不上，我家有两张大桌子够用了！”
刘守信连忙拱手道谢：
“好嘞，谢谢王奶奶！”
接着，刘守信的目光转向浩宇，脸上的笑容更显热络，主动走上前，热情地伸出手和浩宇握了握，语气带着几分讨好：
“浩宇啊，新年好！好久不见，你是越来越有出息了，真是咱们这儿的骄傲啊！”
浩宇微微颔首，礼貌地回握了一下，客气地回礼：
“刘大哥新年好！祝您新年万事如意，阖家幸福，日子越过越红火！”
刘守信又转向小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羡慕：
“营长，新年好啊！浩宇一下给你这么多钱造房子，等房子盖好了，你家可就是咱们这十里八乡第一家住上全砖墙瓦顶的气派房子了，到时候可得请我们喝搬家酒啊！”
小虎捧着手里的钱，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脸上是藏不住的开心，连忙点头笑道：“守信，新年好！造房子这事，全托了浩宇的福，等房子盖好，肯定请大家来热闹热闹，哈哈！”
最后，刘守信又和武劲荣客气地寒暄了几句，这才乐呵呵地搬起王奶奶家门楼子里的八仙桌，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浩宇目送刘守信走远，目光缓缓移回庭院里。
只见瑞瑞正和忏忏围着院子那棵老枣树你追我赶，嬉闹不停，清脆的笑声像银铃般在院子里回荡，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忏忏脸上挂着天真烂漫的笑容，小脸蛋被寒风冻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却依旧兴致勃勃地挥舞着小手，时不时弯腰捡起地上的小石子，再笑着扔出去，那份纯粹的快乐感染了周遭的一切。
浩宇望着这温馨的一幕，心头忽然一动，一个被自己这段时间，刻意遗忘的身影猛地闯进脑海——吴浩传，那个曾经犯下诸多过错，却被他终究不忍心放弃，花钱从死神手里救回来的亲大哥。
他收回目光，缓缓转向身旁正低头专注纳鞋底的母亲张凤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喑哑：
“娘，吴浩传的身体现在恢复得怎么样了？”
第789章 他这辈子浑浑噩噩的
张凤珍手中的针线顿了顿，绣花针悬在半空中，她抬起头，眼神平静无波，淡淡的说道：
“前阵子他来看忏忏的时候，跟我提过一嘴，说去医院复查了。医生说恢复得挺好，当初那胃癌手术做得很成功，癌细胞都切得干干净净，现在各项身体指标都很正常。医生还特意嘱咐他，回家后只要别累着，平日里多休息，吃些清淡易消化的食物，好好调养，复发的可能性就不大。”
浩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眉头微微蹙起，又追问了一句：
“那他现在，是不是住在我家以前的门楼子里？我之前特意跟你说过，让他搬过去住的。”
张凤珍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感慨，也有几分无奈，语气里多了几分怅然：
“没有。之前你特意跟我说，让他搬到咱们家那门楼子里住，也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我后来趁他来看忏忏的时候，就跟他提了这事，可他说什么也不肯。他红着眼圈，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跟我说，自己当年做了那么多对不起咱们家的事，害死了自己的父亲，同时也伤害了我们娘俩，他说没脸住进那房子里。现在啊，他还住在你伯坟地边的那个棚子里呢。”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他还说，这辈子就想守在你伯坟前，日夜陪着你伯，好好忏悔，为过去做的那些糊涂事、错事赎罪。就连过大年的时候，小虎觉得他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怪可怜的，就特意跑去棚子里喊他回来吃年夜饭，他却婉言拒绝了。他说自己罪孽深重，不配拥有热饭热菜、阖家团圆的好日子，这辈子只求能安安静静地活着，远远看着忏忏一天天长大成人，就心满意足了。”
听着母亲的话，浩宇的眼眶渐渐泛起红意，鼻尖微微发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沉甸甸的。
他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天边飘着几朵零散的乌云，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释然，也有几分叹息：
“看来他的良心还没丧尽，总算还有点自知之明。从前他做过那么多伤天害理的错事，让咱们家受了那么多苦，现在能有这样的觉悟，也算是知错能改，不算无可救药。我总觉得，他当年之所以会变得那么坏，多半都是刘玉娥在一旁挑唆怂恿，那个女人心思歹毒，擅长搬弄是非，不然以他当年的性子，纵然有些混蛋，也不至于坏到那种地步，做出那么多畜牲不如事！”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悠远起来，继续说道：
“娘，这新正月里，天气正冷，外面天寒地冻的，夜里更是冷得刺骨，刮起风来像刀子似的。他住的那个棚子，四面漏风，根本挡不住寒气，连个像样的门窗都没有，怎么能过冬？他身子刚恢复没多久，底子还虚，哪经得起这样的折腾？我看还是把他弄回来吧，就让他住在咱们家以前的老门楼子里。那房子反正也闲了好多年了，要不是我心里念着念想，早年特意找人翻新了屋顶，换上了大红瓦，修补了墙壁，这些年风吹雨打下来，早就塌成一片废墟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怅惘，又多了几分坚定：
“那里毕竟留着咱们娘俩，还有我伯一家三口住过的痕迹，每一寸地方都藏着咱们过去的回忆。让吴浩传住在里面，好歹有个遮风挡雨、温暖安稳的地方，顺便还能帮咱们照看一下老房子，总比让他一个人在坟地边受冻挨饿强，万一冻出个好歹，也对不起忏忏，而且，老天对他的惩罚，我觉得也差不多了！”
张凤珍沉默了，手中的针线停在半空，眼神复杂地望着儿子认真的脸庞，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顾虑：
“你既然这么想，那就按你的意思办吧。只是……他始终认为自己罪孽深重，觉得住在坟地就是赎罪，之前我劝了好几次都没用，这次他要是还是不肯来，可怎么办？”
浩宇眼神笃定，语气坚决，没有丝毫犹豫：“娘，您放心，这次我亲自去棚子里找他。我好好跟他说说，就说我们已经原谅他了，他应该会回来的。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继续住在棚子里遭罪，万一把病弄复发了，再想治好可就难了。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忏忏的爸爸，是咱们家血脉相连的亲人，忏忏已经没了妈妈，我实在不忍心忏忏这么小再失去爸爸！”
张凤珍点了点头，觉得浩宇说的在理∶
“浩宇，既然你都说原谅吴浩传了，我作为他的母亲，还能说什么呢！”
王奶奶坐在一旁，望着浩宇的眼神满是赞许，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夸道∶
“浩宇就是善良，心跟菩萨似的！小的时候差点没被吴浩传打死，现在倒好，不仅花钱给他治病，还准备放下过去的恩怨，原谅他，这是多么大的胸怀啊！换作旁人，受了那样的罪，怕是要恨一辈子，死也不会原谅他的！”
浩宇笑了笑，眼神里没有了往日提起吴浩传的阴霾，多了几分平和∶
“奶奶，不瞒您说，我本来也打算恨他一辈子的，那些年受的苦，恨的夜里想起来都睡不着。可是直到看到乖巧懂事的忏忏，怯生生地喊我‘小叔’，我才慢慢改变了主意。他这辈子浑浑噩噩的，唯一的福气就是生了忏忏这么个好女儿，否则我真有可能不管他的死活，就让他自食恶果。”
王奶奶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慈祥的神色，轻轻拍了拍浩宇的手背∶
“浩宇呀，你说的对！当初他们一家人那么对你们母子，把你们逼到走投无路，把你逼的离家出走，就算你去年不出钱救他，也是他咎由自取，怨不了别人，家边四邻知道了，也只会说他活该，绝不会怪你的！你能做到这份上，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浩宇微微颔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望向门外远处的方向。
接着，他跨步走出院子，独自一人向着父亲的坟地方向走去，脚步沉稳而缓慢。
小虎见状，赶紧把手中的钞票递给武劲荣∶
“劲荣，你把这些钱给锁起来，我和浩宇一块去！”说罢，他便冲出门外，向浩宇追去，他边追一边喊∶
“浩宇，你等等我，我陪你一起去！”
浩宇回头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
“小虎哥，你不用跟过去，我一个人去就好，很快就回来。”
第790章 这才是你该做的赎罪
小虎点了点头∶
“那行，我在这边等你，你亲自过去，肯定能把吴浩传弄回来！”
于是，浩宇踏着冻得发硬的土路，一步步沉稳地走向父亲的坟地。
凛冽的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子，像无数根细小的冰针，刮在脸上生疼生疼。他下意识地紧了紧呢子大衣的衣领，将半张脸埋进温暖的布料里，目光却牢牢落在远处那座孤零零的棚子上。
那棚子本就是用数根歪歪扭扭的竹棍勉强撑起的，枯黄的稻草上还残留着未化的残雪，被雪压得微微下陷，边角处已经有些坍塌，摇摇欲坠，仿佛一阵稍大的风就能将它彻底掀翻。
离棚子还有几米远时，浩宇就看见一个消瘦的身影正蹲在坟前，背脊佝偻得像棵被严霜打过的老槐树，几乎要贴到地面上。
是吴浩传，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失去了原本颜色的旧棉袄，袖口磨出了毛茸茸的毛边，几缕棉絮从破口处露了出来。
他双手拢在袖子里，像是在极力汲取那点微薄的暖意，一动不动地望着墓碑上父亲的名字，那青石墓碑，是浩宇前年清明前给父亲立的。
吴浩传嘴唇无声地翕动着，似乎在低声念叨着什么，声音轻得被风吹散，让人听不真切。
浩宇放轻了脚步，鞋底碾过地上的冻雪，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他一步步走近，直到离吴浩传一米远的地方才缓缓停下，没有再往前。
“吴浩传！”浩宇的声音被呼啸的北风刮得有些发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清晰地落在吴浩传的耳中。
那声“大哥”，他在心里酝酿了无数次，终究还是无法轻易叫出口，只能硬生生地直呼其名。
吴浩传浑身猛地一僵，像是被针扎了似的，肩膀剧烈地抖了一下，随即猛地回过头来。看清来人是浩宇时，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慌乱，紧接着被浓浓的愧疚淹没，深处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躲闪。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像是想把自己藏起来，嘴唇动了又动，张了几次嘴，却半天没挤出一句话，最终只是难堪地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那双露出棉絮的破棉鞋，仿佛那上面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天这么冷，你蹲在这里多久了？”浩宇没有提过去那些不堪回首的恩怨，只是语气平淡地问道，目光扫过那四面漏风、连寒风都挡不住的棚子，眼底深处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
吴浩传喉咙用力滚动了一下，发出干涩的声响，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破锣，带着浓浓的鼻音：
“没……没多久，就想……就想和阿伯说说话。浩宇，你今天回来啦！”那鼻音厚重得很，不知是被冻的，还是心里藏着太多情绪，难以抑制。
浩宇轻轻“嗯”了一声，迈步走到他身边，停下脚步，和他一起静静地望向墓碑上父亲的名字，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娘都跟我说了，你不肯去门楼子住，非要守在这里赎罪。吴浩传，阿伯在天有灵，要是看到你这样作践自己，住在这里受冻挨饿，他又怎能安心？”
吴浩传的身子又是一震，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碰到膝盖，双手紧紧攥着棉袄的袖口，手臂微微发颤，泪水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模糊了视线：
“我……我不配。当年是我混蛋，是我不长脑子，一时糊涂害了阿伯，还对你和娘那样绝情……我住在这里，日夜陪着阿伯，心里还能好受点，这是我应得的惩罚，是我欠阿伯的。”
“惩罚？”浩宇缓缓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盯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质问，“你以为守在坟前受冻挨饿，把自己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就是赎罪了？阿伯如果还活着，他最希望看到的，应该……是你能改邪归正，是我放下心里的怨恨，咱们兄弟俩能和睦相处，不再像仇人一样针锋相对，好好过日子。你现在这个样子，天天守在这里自怨自艾，简直就是在折磨他的在天之灵，你明白吗？”
吴浩传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红得厉害，浑浊的泪水在里面汹涌打转，却死死咬着牙，强忍着没让它掉下来，声音带着哭腔，又有些哽咽：
“我……我也想好好过，可我没脸啊！我对不起阿伯，对不起你，对不起娘，更对不起忏忏，让她那么小的年纪，就跟着我受了那么多苦……我这样的人，就该在这里自生自灭！哪怕阿伯烦我，我也认了！”
“自生自灭？”浩宇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我花了两三万给你治病，跑前跑后，好不容易把你的命救回来，你却要选择自生自灭！你有没有想过忏忏？她才几岁大，从小就没了妈，要是再没了你这个父亲，她这辈子心里都得留个坎，都得活在遗憾里！你以为你守在这里，是对她好吗？你活着，好好地活着，看着她长大成人，看着她读书成才，才是对她最大的补偿，才是你该做的事！”
一提到忏忏，吴浩传再也忍不住了，泪水顺着布满皱纹和风霜的脸颊滚落下来，砸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瞬间就凝成了小小的冰粒，像一颗颗破碎的泪珠。
他猛地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里艰难地漏出来，像受伤的野兽在深夜里低声悲鸣，充满了绝望和痛苦。
“我知道……我知道对不起忏忏，可我……我真的没脸回那个家，没脸面对你们……”
浩宇看着他痛苦不堪的样子，心里那些积压多年的恨意，早已被岁月一点点磨平，只剩下无尽的唏嘘和感慨。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里的情绪压下去，语气放缓了许多，带着一丝释然和疲惫：
“吴浩传，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和娘都已经原谅你了，真的。”
吴浩传猛地放下捂着脸的手，难以置信地望着浩宇，泪眼婆娑，眼睛里满是震惊，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说什么？你和娘……原谅我了？”
“嗯。”浩宇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无比认真，“我救你，一开始不是因为还念着那点兄弟情分，是因为忏忏不能没有父亲。现在我原谅你，也不是忘了过去那些苦，是不想让忏忏在一个不完整的家庭里长大，不想让她一辈子都活在没有父亲的阴影里。我和娘早年住的那个门楼子，好歹也是土墙瓦顶，能挡风遮雨，比这里暖和多了。跟我回去吧，就当是为了忏忏，好好调养身体，以后看着她嫁人，帮她带孩子，这才是你该做的赎罪，才是对阿伯最好的交代。”
第791章 有娘在的地方，才是真正的家
吴浩传呆呆地望着浩宇，眼眶里的泪水越涌越多，顺着脸颊不断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打湿了破旧的棉袄。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喉咙里的哽咽堵得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地摇头，摇了几下，又像是想通了什么，用力地点头，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停不下来。
浩宇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也有一丝欣慰：
“吴浩传，别再固执了。跟我回去，让娘放心，也让忏忏能天天见到你，能有个完整的家。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回去后就帮着照看一下老房子，平日里多去看看娘和奶奶，陪她们说说话，这比你守在这里受冻强得多，也比你在这里自怨自艾有用。”
寒风依旧在呼啸，卷着雪沫子四处飘散，但棚子周围的空气，似乎不再那么冰冷刺骨，多了一丝暖意。
吴浩传望着浩宇眼中那份真诚的期盼，又看了看墓碑上父亲的名字，积压在心头多年的愧疚、自责，还有那份被他深埋心底、不敢触碰的亲情，终于冲破了层层枷锁，汹涌而出。
他猛地双腿一弯，双膝重重地跪在冻硬的地面上，对着墓碑“咚咚咚”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带着无比的虔诚和忏悔。
“阿伯，儿子错了！儿子知道错了！儿子以后一定好好做人，好好照顾娘，好好疼忏忏，绝不辜负娘和浩宇的大度，绝不辜负您的期望！”他声泪俱下地喊道，每一个字都带着撕心裂肺的忏悔，回荡在空旷的坟地周围。
磕完头，他缓缓站起身，用粗糙的手背用力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和泥土，眼神里终于多了几分坚定，不再是之前的迷茫和绝望。
他望着浩宇，声音虽然依旧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和郑重：
“浩宇，我……我听你的，跟你回去。”
浩宇看着他眼中的坚定，紧绷了许久的嘴角终于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像是冰雪初融，点了点头：
“好，那咱们现在就走。”
吴浩传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墓碑，像是在和父亲告别，随后深深吸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他转身一瘸一拐地走进那座破旧的棚里，小心翼翼地卷起他那些少得可怜的铺盖卷，用一根破旧的绳子紧紧捆起来，背在身上，动作缓慢却坚定。
他跟着浩宇，一步步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此时，天空中的云层渐渐散去，一缕温暖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两人的背影上，驱散了冬日的阴霾和寒冷，也照亮了这对兄弟放下多年恩怨、重新走到一起的路。
远远地，浩宇就看到小虎还站在村口的树下等着，双手插在口袋里，不停地跺着脚取暖。
看到他们两人一起回来，小虎脸上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语气爽朗：“浩宇，怎么样？我就说吧，你亲自去，吴浩传肯定会跟你回来的！”
吴浩传看着小虎热情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丝愧疚又带着感激的笑容，声音低沉而真诚：“小虎，谢谢你……这些年，多亏了你们一家照看娘，辛苦你们了。”
小虎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爽朗地笑道：
“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干啥！太见外了！走，回家！张婶和奶奶肯定都在家等着呢，今天中午咱哥仨，好好喝一杯，庆祝庆祝！”
浩宇笑着摇了摇头，提醒道∶
“小虎哥，你难道忘了，吴浩传可是刚做了胃癌手术不久，还在恢复期呢！怎么能喝酒！”
小虎一拍脑门，恍然大悟，懊恼地笑道∶
“哎呀！你看我这记性！看到你们兄弟俩和好，我这一高兴，就把这茬给忘了！那咱们喝酒，吴浩传喝茶，哈哈！”
三人并肩走在回家的村庄土路上，阳光洒在他们的脸上，温暖而明亮，驱散了所有的寒冷。
浩宇抬头望了望天空，心里一片敞亮。他知道，过去那些刻骨铭心的伤痛或许无法完全抹去，会留下淡淡的痕迹，但，从今往后只要一家人能好好地在一起，互相关心，互相扶持，日子总会越过越红火，就像这冬日里的阳光，终究会驱散所有的寒冷，带来无尽的温暖和希望。
浩宇三人刚到家门口，张凤珍立马叫上吴浩传，脚步匆匆地去往自家之前的三间门楼子前。
她掏出钥匙，指尖在锁孔上顿了顿，轻轻转动，“吱呀”一声推开了略显陈旧的房门。
张凤珍侧身让吴浩传进来，指着墙角的破旧桌子，对他说道∶
“浩传，你这铺盖卷看着潮乎乎的，怕是睡着不舒服，先丢在桌子上吧。一会我就去给你拿全新的垫被与被子，棉絮都是年前刚弹的，铺着盖着暖和。”
听到母亲温和的话语，吴浩传紧绷了一路的肩膀猛地垮了下来，眼泪再次滚落下来，他哽咽着说道∶
“娘……我以前那么浑，那么不懂事，一次次伤你的心，你竟然还愿意接纳我，还对我这么好……我真的……”话未说完，便被浓重的鼻音堵住，再也说不下去。
张凤珍看着他狼狈又悔恨的模样，眼神软了软，却还是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平淡∶
“好了，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翻篇了。我这也是看在忏忏的情分上，孩子不能没有爸爸在身边。你先把屋里简单拾掇一下，扫扫灰尘，归置归置，弄好了就去你王奶奶家吃饭，别让大家等着你。”
吴浩传用力点了点头，眼眶依旧通红，却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再失态，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好的，娘。”他低头看着脚下熟悉又陌生的地面，心底涌起一股暖流，缓缓蔓延至四肢百骸。
自从搬出这个村子，多少年了，他早已忘了家的滋味，更忘了被人牵挂的温暖。
原来，他把这份珍贵的亲情弄丢了这么多年，如今终于寻了回来。
果然，有娘在的地方，才是真正的家。
另一边，浩宇与小虎刚进屋，武劲荣便冲着小虎说道∶
“小虎，你快去衣柜里看看，找一套你不常穿的棉袄棉裤出来，另外，再找一双新做的棉鞋，一并给吴浩传送过去，让他赶紧换上。这新正月的，家边四邻都走亲串户的，你看他穿得破破烂烂的，单薄又陈旧，别人看见了，难免会说闲话。”
小虎向来疼媳妇，也明白她的心思，当即爽快地应道∶
“好嘞，劲荣，我这就去拿！保证给他找套合身又暖和的！”说罢，便转身朝里屋走去。
浩宇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满是疑惑，他转头看向武劲荣，不解地问道∶
“劲荣姐，自从吴浩传带着忏忏回来之后，我每个月往家里寄钱的时候，都特意多寄了几百块，就是想着让吴浩传也能添置点衣物，改善下生活。难道……我娘没有把这钱给吴浩传吗？”
第792章 给你们添麻烦了
武劲荣望向浩宇，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有惋惜，又有几分无奈∶
“张婶本来是真心实意要给他留点钱的，特意把钱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他来看忏忏的时候递给他，可你猜怎么着？吴浩传那犟性子，说什么都不肯接。他红着眼圈，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跟张婶念叨，说他以前对你非常不好，甚至还差点把你打死，现在你居然不计前嫌，为他治胃癌前后花了三万多块，这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他说自己没脸再多花你一分钱，不然夜里都睡不安稳，良心上实在过不去！”
浩宇闻言，眉头微微蹙起，脸上满是不忍之色，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门外，仿佛已经看到了吴浩传那身破旧的衣裳∶
“就算他不肯要钱，那我娘怎么也没想着给他买两身像样的衣服？你瞅瞅吴浩传现在穿的，棉衣上补丁摞着补丁，领口袖口都磨得发毛，棉裤裤脚胡乱卷着，露出一截单薄的裤腿，连一件能出门见人的衣服都没有！这大冷的天，寒风跟刀子似的刮，他穿着这样的衣服，看着实在叫人不忍直视。”
武劲荣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伸手拨了拨桌上的茶杯，指尖微微一顿∶
“唉！这事儿真不能怪张婶。你伯当年是被吴浩传间接害死的，加上你小时候被他那般虐待，把你打得半死不活是常有的事，张婶心里的坎儿一直没过去，始终耿耿于怀。所以她打心底里不愿意亲自给他买衣服，一提及这事就忍不住想起过去的伤痛，还说，既然他自己硬气不要钱，那就随他去，我才不会亲自给他买衣服。”
浩宇默默点了点头，眼神渐渐坚定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我能理解我娘的心思，换做是谁，经历了那样的事，怕是都难轻易放下。不过现在咱们既然已经选择原谅吴浩传了，就不能让他这般寒酸度日。他如今身患重病，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身子骨还虚着，穿得破破烂烂的，外人看了，难免会说我和娘对他太不近人情，传出去也不好听，反倒显得咱们小家子气。”
正在这时，浩宇挂在腰间的大哥大突然“叮铃铃”地响了起来，清脆的铃声打破了屋里的沉寂。
浩宇连忙掏出大哥大，指尖在按键上顿了顿，按下接听键，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又爽朗的声音，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对方的热情∶
“浩宇，是我啊，王永强！你现在是不是回吴郢村了？我们师兄弟几个和你可有日子没见了，差不多两年了吧？咱们哥几个真想好好跟你聚聚，喝上一杯，好好聊聊！”
浩宇一听是王永强的声音，脸上瞬间绽开惊喜的笑容，眼睛都亮了几分，语气也轻快了不少∶
“永强！原来是你，太好了！我现在就在小虎哥家里，你们赶紧过来吧，我等着你们，正好咱们好好叙叙旧！”
电话那头的王永强一听，开心得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期待∶
“好嘞，浩宇！我们哥几个现在就动身，骑着自行车过去，半个小时左右就能到！哈哈，今天说什么也得好好喝几杯，不醉不归！”
此时的代销店里，王永强刚挂了电话，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旁边还站着卞成林、刘应凯、胡本诚、蒋天成四人，几人都伸长了脖子，眼神里满是急切。
原来这师兄弟五个，当年从武馆毕业之后，便各自回到家里务农，守着家里的几亩薄田过日子，一直没找到合适的营生。
他们一身过硬的武术功夫，拳脚功夫了得，却英雄无用武之地，空有一身力气和本领，只能在田地里刨食，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当初几人还合计着凑钱开家武馆授徒，把一身本事传下去，可真要办起来，才发现根本招不到学生。
这年代，人人都一门心思扑在出门打工挣钱上，眼里只盯着“实惠”，谁还愿意花时间、花金钱学那些不能当饭吃的武术？所以他们五个大男人心里别提多郁闷了，满是壮志难酬的憋屈，平日里聚在一起，总是唉声叹气。
今天是正月初二，王永强他们本来约好在蒋天成家聚聚，吃顿便饭热闹热闹，几人刚聚在一起，便开始喝茶聊天，蒋天成无意间提起，说浩宇现在出息了，在外头成了大老板，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还特意打听到了浩宇的电话号码。
王永强一听这话，当即就动了心，眼睛一亮，跟其他几人一商量，大家都觉得与其在家守着几亩薄田苦熬，不如一起投奔浩宇，凭着当年的朋友情分，说不定还能有个好前程，总比在家种地强。
这么一想，几人当即一拍即合，揣着号码就兴冲冲地跑到村口的代销店，给浩宇打了这通电话。
挂了电话，五人脸上都洋溢着激动的笑容，在代销店里精心挑了礼品，每人都准备了两份，一份是给王奶奶的，一份是给张凤珍的，他们牢牢地把礼品挂在自行车的车把上，生怕路上颠簸晃掉了。
随后几人跨上自行车，脚踩踏板，一路说说笑笑，车轮飞快地转动着，朝着吴郢村的方向赶去，脸上满是对未来的期许和憧憬。
小虎家里，浩宇收起大哥大，转头望向武劲荣，脸上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笑容，抬手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
“劲荣姐，真不好意思，看来今天要麻烦你和小虎哥多准备五个人的饭菜了！本来好好的，突然添了这么多人，给你们添麻烦了！”
武劲荣闻言，爽朗地笑了起来，摆了摆手，语气干脆利落∶
“浩宇，瞧你说的哪里话！王永强他们几个，咱们以前也都认识，都是熟面孔，也算我们的朋友，新正月的，走亲访友、互相串串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而且家里今天备的菜多，鸡鸭鱼肉样样都有，都是现成的，根本不算麻烦，无非就是多添几双碗筷、几个盘子的事儿，你别放在心上，尽管让他们来！”
正说着，小虎手里抱着一套半新的棉衣棉裤，另一只手里还拎着一双全新的棉鞋，从里屋大步走了出来，边走边笑着说道∶
“要说这蒋天成他们几个，是真够朋友，重情重义。每次在镇上碰到我，都要拉着我打听你的近况，问你在外头过得好不好，生意顺不顺利，有没有受什么委屈，比我自己还上心。去年年底的时候，还特意跟我要了你的电话号码，说空的时候打你电话和你聊聊！”
第793章 原来是浩宇的大哥
浩宇望向小虎，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笑着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
“难怪呢！我还琢磨着，王永强怎么会有我的号码，原来是你告诉蒋天成的！我说他们消息怎么这么灵通，我刚回来就准备找过来了，原来是有你这个‘内应’啊！”
小虎哈哈笑道∶
“浩宇，这可不能赖我，我只是告诉蒋天成，你每年正月初二，雷打不动的到我家里，给我奶奶和张婶拜年，再说了，蒋天成他们和你也是朋友，向我要你的号码，我怎么好意思不给，那也说不过去呀！哈哈！”
浩宇笑着拍了拍小虎的肩膀∶
“哈哈，行了，小虎哥，我怎么敢赖你，说了就说了吧，我正好也想和他们聊聊！”
“这还差不多！”说罢，小虎将怀里的棉衣棉裤和棉鞋递到浩宇面前，笑着拍了拍衣物：“这是我去年做的，因为那个裁缝师傅刚出师，没经验，不小心把尺码做小了，穿在身上绑的特别难受，所以就没怎么穿，吴浩传刚好比我矮，比我瘦，也许穿上差不多。本来我打算亲自给他送过去的，但是又怕他不肯换，我觉得，还是你拿去让他换上比较好，他有点怕你，应该不会拒绝！”
浩宇伸手接过，指尖触到厚实的棉料，心里泛起一阵暖意，点头道：
“多谢小虎哥，我这就给他送过去。”
武劲荣在一旁补充道：
“你顺便跟他说，换好衣服就直接来这边吃饭，菜很快就能炒好，别让大家等急了。”
“好嘞！”浩宇应了一声，转身便朝着自家老门楼子的方向走去。
浩宇很快就到了门楼子前。
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轻微的扫地声。
浩宇轻轻推开门，只见吴浩传正拿着一把旧扫帚，弯腰仔细地清扫着地上的灰尘，动作缓慢却格外认真，刚刚背来的破旧铺盖卷已经放在了墙角的桌子上，依旧捆得整整齐齐。
听到动静，吴浩传猛地回头，看到是浩宇，手里的扫帚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局促，低声道：
“浩宇，你怎么来了？”
浩宇走上前，将怀里的衣物递给他，语气平和：
“这是小虎哥的衣服，你先换上，你身上那套太破旧了，天这么冷，别冻坏了。”
吴浩传看着递过来的棉衣棉裤，又看了看浩宇真诚的眼神，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接过衣物，紧紧抱在怀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谢谢……谢谢你，也谢谢小虎兄弟。”
“好了，不用那么客气！”浩宇摆了摆手，指了指门外，“换好衣服就跟我去小虎哥家吃饭，娘和奶奶都在那边等着呢，还有我的几个朋友马上也要来，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吴浩传低头看了看怀里几乎全新的棉衣，又想起自己身上的破烂棉袄，脸颊微微发烫，连忙点头：
“好，我马上就换，你等我一下。”
浩宇应了声“不急”，便转身走到门外等候。没过多久，吴浩传便换好衣服走了出来。
没想到小虎穿着又紧又短，吴浩传穿起来，虽然稍微显得有点大，但基本上还算合身，新的棉衣棉裤立马衬得他比之前精神了不少，脚上的新棉鞋踩在地上，稳稳当当，再也没有之前的拖沓感。
只是他的脸上依旧带着几分拘谨，双手下意识地攥着衣角，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
浩宇看着他这副模样，轻轻笑了笑：
“走吧，别愣着了，去小虎哥家吃饭。”
两人并肩朝着小虎家走去，一路上遇到几个走亲串户的村民，看到吴浩传换了新衣服，又跟浩宇走在一起，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低声议论着什么。
吴浩传听到议论声，头埋得更低了，脚步也下意识地加快了些。
浩宇察觉到他的窘迫，故意提高了声音说道：
“吴浩传，年后天气暖和了，我打算把这老门楼子再翻盖一下，造成全砖全瓦的房子，到时候你就住在里面，帮着照看照看，也算是有个事做。”
吴浩传愣了一下，随即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连忙点头：
“好，好！我一定好好照看，保证把房子守得妥妥帖帖的！”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小虎家门口。
远远就听到屋里传来爽朗的笑声，夹杂着碗筷碰撞的声音。
两人走进堂屋，只见张凤珍和王奶奶正坐在火炉边开心的说着话，瑞瑞与忏忏正坐里屋的床上，兴高采烈，专心致志地把玩着各自的玩具，武劲荣与小虎在灶台边忙碌着，锅碗瓢盆的声音此起彼伏。
看到浩宇和吴浩传进来，张凤珍抬眼望了过来，目光在吴浩传身上的新衣服上停留了片刻，眼神柔和了些许，开口道：
“来了就坐吧，菜很快就好。”
王奶奶也笑着招呼：
“浩传啊，快过来坐吧，别站着。过去的事都翻篇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不用拘束。”
吴浩传对着两人深深鞠了一躬，声音诚恳：“谢谢娘，谢谢王奶奶。”说完，便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依旧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大约又过了20分钟左右，门外就传来了自行车铃铛的声音，紧接着便是王永强爽朗的喊声：
“浩宇，我们到啦！”
话音刚落，王永强、卞成林、刘应凯、胡本诚、蒋天成五人便推着自行车走进院子，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车把上挂着的礼品晃来晃去。
“浩宇！”王永强第一个走上前，一把握住浩宇的手，上下打量着他，笑道，“好兄弟！两年不见，你是越来越精神、越来越帅气了，果然是当大老板的人，气派就是不一样！”
浩宇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
“别打趣我了，快进屋坐！一路骑车过来，冻坏了吧？”
其他几人也纷纷走上前打招呼，紧接着，几人热情的给王奶奶和张凤珍拜年，屋里瞬间热闹了起来。蒋天成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吴浩传，愣了一下，随即凑到浩宇身边，低声问道：
“浩宇，那位是？”
浩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着介绍道：
“这是我大哥，吴浩传。”
五人闻言都有些惊讶，他们当年和浩宇不打不成交的时候，就听浩宇提起过这个大哥，知道两人之间有不少恩怨，没想到如今竟然能坐在一起，他们不由得心想，兄弟俩肯定已经和解。
王永强反应最快，连忙走上前，对着吴浩传拱了拱手：
“原来是浩宇的大哥，失敬失敬！我是王永强，是浩宇的好兄弟。”
其他几人也纷纷上前打招呼，吴浩传连忙站起身，有些手足无措地回应着，脸上露出了久违的一丝笑容。
武劲荣这时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菜走了出来，笑着说道：
“都别站着了，快坐下吃饭！今天菜多，大家放开了吃！”
众人纷纷落座，碗筷碰撞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屋里的气氛越发热烈。
第794章 你指哪，我们就打哪
王永强端起桌上的酒杯，对着浩宇举了举：“浩宇，这杯酒我先敬你！两年不见，我们哥几个可都惦记着你呢！”
浩宇笑着端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
“我也同样惦记着你们，来，大家一起干一杯！”
众人纷纷举杯，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蒋天成放下酒杯，看着浩宇，语气诚恳地说道：
“浩宇，不瞒你说，我们哥几个今天来，除了想跟你聚聚，还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浩宇闻言，挑了挑眉，笑道：
“有什么事尽管说，咱们兄弟之间，不用客气。”
王永强接过话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期盼：
“浩宇，我们哥几个从武馆毕业之后，一直在家务农，一身功夫没处用，心里实在憋屈。听说你现在生意做得很大，我们想着，能不能跟着你干？就算是给你打打下手，我们也愿意！”
其他几人也纷纷点头，目光紧紧盯着浩宇，满是期待。
浩宇点了点头，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神情期待的五人，眼神里带着审视与期许，语气沉稳而有力：
“没问题，我今年刚好要在深城与h市两地同时开发房地产，这摊子一铺大，涉及的利益牵扯就多，难免会遇到些眼红的竞争对手暗中找茬，甚至不惜搞些下三滥的手段搅局。我正愁身边缺些能扛事、靠得住的得力人手，你们五个身手过硬，做事又干脆利落，刚好适合保镖这份差事。永强，你武功最好，暂时留在集团总部，做我的保镖，同时负责集团公司，外出办事人员的人身安全；成林、应凯，你们俩到时候去深城工地盯着，重点保障工地负责人的日常安全，不能出半点纰漏；本诚、天成，你们俩去h市坐镇，负责那边工地负责人的安危，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向我汇报。这样一来，两个工地我也能稍微放心些，省得我分身乏术，两边都顾此失彼。至于你们的工资待遇，暂定每个月一千块，管吃管住，住的是单人单间，吃的也不会亏待你们；如果年底项目做得顺利，还有丰厚的奖金，具体多少看咱们的业绩！你们要是觉得没问题，愿意跟着我踏踏实实干这份保镖的工作，正月初八，就可以坐上我包的大巴车，直接赶往深城入职，到时候会有人专门安排你们的食宿和工作。”
王永强、卞成林、刘应凯、胡本诚、蒋天成五人闻言，脸上瞬间褪去了之前的拘谨与忐忑，眼中迸发出难以掩饰的惊喜，像是突然被点亮的火把，几人下意识地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掩饰不住的激动与难以置信。
王永强率先往前一步，胸膛微微起伏，声音都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颤抖：
“浩宇，我愿意！乖乖，一个月一千块啊，年底还有奖金！这么高的待遇，打着灯笼都难找，傻子才不愿意！我们在家种地，面朝黄土背朝天，风里来雨里去，累死累活干一整年，抠抠搜搜连五百块钱都攒不下来，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做梦都不敢想！以后我就跟定你了，你的人身安全，我王永强拿命来护，全权负责到底，同时你让我保护谁，我就保护谁，绝对服从！”
卞成林紧接着用力点头，脸上满是坚定，语气掷地有声：
“浩宇，我也愿意！跟着你干，我们心里踏实，你对我们如此慷慨，这份情分我们哥几个记在心里，必定尽心尽力做事！”
刘应凯兴奋地搓了搓手，眼神里满是干劲：“没错，有你这句话，我们哥几个绝不含糊！深城那边的安全就交给我和成林，你尽管放心，保证把人护得严严实实！”
胡本诚和蒋天成也纷纷往前凑了凑，激动地附和道：
“浩宇，我们都愿意跟着你干！h市那边交给我们，保准守得滴水不漏，绝不出半点差错！”
浩宇见几人态度恳切，眼神里满是真诚，也打从心底里高兴，一下子得了五个身手不错、又忠心耿耿的得力帮手，这对他接下来铺开的房地产项目推进无疑是如虎添翼，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笑意：
“好，我浩宇热烈欢迎你们加入！不过，丑话说在前面，你们的保镖对象不是固定死的，工地上情况复杂，随时可能出现突发状况，哪里需要人手，我随时会调你们过去支援。另外，我的集团公司业务比较广，难免遇到一些不诚信的客户，故意拖欠款项不结，到时候需要上门催账，有可能也会派你们去镇场子，这种时候你们也要绝对服从安排，不能有半点怨言，明白吗？”
王永强闻言，当即猛地挺起胸膛，双手用力拍着胸脯，发出“砰砰”的厚重声响，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浩宇，你尽管放心！从今往后，我们师兄弟五个就是你手中最锋利的枪，你指哪我们就打哪，绝不推诿扯皮，毫不含糊！别说只是上门催账，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们也绝不皱一下眉头，保证完成任务！”
卞成林、刘应凯、胡本诚、蒋天成也纷纷挺起胸膛，用力拍着胸脯，异口同声地高声说道：
“对！我们全听你的安排，绝无二心，绝不辜负你的信任！”
浩宇对五人的表现非常满意，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当即拿起桌上的酒杯，朝着几人扬了扬：
“好！有你们这句话，我就彻底放心了！来，咱们今天不醉不归，喝个痛快！”说着，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水顺着喉咙滑下，带着灼热的暖意。
五人也纷纷拿起酒杯，大口喝酒，畅快聊天，席间欢声笑语不断，气氛热烈非凡，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意气风发的神情。
就在这时，忏忏与瑞瑞被张凤珍从里屋的床上拉了出来，准备到堂屋吃饭。
忏忏本来玩的正在兴头上，突然被奶奶打断，小脸瞬间垮了下来，满是不情愿，小嘴微微撅起，几乎能挂住一个小油瓶：
“奶奶，我再玩一会儿好不好？就一小会儿，好不好嘛？”
张凤珍停下脚步，转过身，故意板起脸，故作生气地瞪了忏忏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严厉：
“忏忏，你怎么不乖了呢？吃饭要按时按点，不然小肚子该饿坏了，而且桌上的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吃了还容易肚子疼。听话，先吃好饭，吃饱了有力气，奶奶再陪你一起玩好不好？听话！”
忏忏偷偷瞄了一眼奶奶的脸色，见奶奶眉头微蹙，真的有点不高兴了，连忙收起脸上的小情绪，小脑袋飞快地点了点，拉着身边瑞瑞的小手，乖巧地说道：
“好吧奶奶，我听话！那我们现在就去吃饭吧，吃完饭后，奶奶可不许反悔，要陪我和瑞瑞一起玩哦！”
第795章 得给点见面礼才行
张凤珍和蔼的说道∶
“好，奶奶不反悔！”
瑞瑞也跟着开心的说道：
“太好了！吃好饭，我们三个一起玩。”
张凤珍见状，脸上的严肃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慈祥的笑容，她轻轻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小脑袋，语气温柔：
“这才乖嘛，奶奶说话算数！走，咱们去吃好吃的，今天有你们最爱吃的红烧肉哦！”
忏忏刚一到堂屋，便看见坐在桌前埋头吃饭的吴浩传。
毕竟半年多未曾谋面，吴浩传出院后，见女儿跟着母亲过得安稳快乐，眉眼间尽是孩童该有的纯粹烂漫，便不愿贸然打破这份平静。
他悄悄嘱托母亲，只告诉忏忏自己外出打工挣钱去了，哪怕每夜被思念啃噬得辗转难眠，每次回来看女儿，也只敢躲在屋山头、树影后，远远地、凝望那抹小小的身影，生怕自己的出现，会惊扰了她无忧无虑的生活。
虽说主治医生非常肯定的说，胃癌手术做得十分成功，后续好好调养便无大碍，可他心底始终压着一块沉甸甸的巨石，日夜惶恐病情突然复发，自己哪天就这般撒手人寰。
他不敢深想，若是和女儿见面，不久便骤然离去，她才几岁的小丫头，要如何承受这份至亲离世之痛？他宁愿就这般悄无声息地走完最后一程，也不愿让女儿澄澈的童年，蒙上半分悲伤的阴影，他不想因为自己的死而吓着女儿。
忏忏的小脚步放得极轻，像只小心翼翼的小猫咪，缓缓挪到吴浩传身边。
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尖带着孩童特有的温热，轻轻拽了拽吴浩传身上崭新的棉袄衣角。
那布料厚实柔软，在她模糊的记忆里，爸爸向来穿着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旧衣裳，袖口磨得发亮，裤脚还沾着泥土，如今这身从头到脚的簇新，让她有些恍惚，小眉头微微蹙起，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迟疑，生怕认错了人。
她仰起圆嘟嘟的小脸，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般轻轻扇了扇，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怯生生的试探：
“你……你是爸爸吗？”
吴浩传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施了定身咒般，手里的碗筷“哐当”一声重重搁在桌上，他颤抖着伸出双手，一把将女儿紧紧搂进怀里，仿佛要将这半年多的思念与牵挂，都融进这一个拥抱里。
眼眶瞬间红了，哽咽了半天才艰难地挤出一句：
“嗯！我是爸爸！”
忏忏瞬间挣脱了所有的陌生感，小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委屈与欢喜交织在一起，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
“爸爸！你终于回来了！忏忏每天晚上睡觉都在想你，做梦都梦到你给我买糖吃！奶奶说你出去打工，要挣钱给我买甜甜的水果糖、奶糖，你是不是挣到钱啦？还有你的腿，以前下雨天总疼得直皱眉，打工的时候会不会累着，会不会又不舒服呀？”
吴浩传看着女儿亮晶晶的大眼睛，那里面盛满了纯粹的依赖与欢喜，像两颗揉碎了的星星，看得他心头一阵发软。
他用力咬紧牙关，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才勉强把涌到眼眶的泪水逼回去，指尖轻轻摩挲着女儿柔软的头发，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却尽量放得温柔：
“忏忏乖，爸爸也天天想你。爸爸已经挣到钱了，打工的时候活儿不累，腿不疼，一点都不疼！”
“太好了！”忏忏拍着胖乎乎的小手，笑得眉眼弯弯，小脸上满是天真的得意，像是完成了什么大事般，“爸爸挣到钱，就不用再穿破衣服啦！以后爸爸都能穿新衣裳了，冬天再也不会冻得缩脖子了！”
听到女儿这句稚气又贴心的话，吴浩传再也忍不住，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他用力将女儿搂得更紧，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千言万语堵在心头，最终只化作一句深情的呼唤：
“忏忏，我的乖女儿……”
一旁的王永强看了看被吴浩传搂在怀里的小女孩，又转头看向浩宇，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语气里满是喜爱地问道：
“浩宇，这小姑娘是……？”
浩宇笑了笑：
“这是我的亲侄女，叫忏忏，吴浩传的宝贝女儿，小小年纪懂事得很。”
“哎呀，原来是侄女啊！”王永强立刻露出爽朗的笑容，“咱们做长辈的，第一次见孩子，可不能空着手，得给点见面礼才行。”说着，他麻利地从口袋里摸出两张崭新的十元钞票，递到忏忏面前，语气格外温柔，还带着点打趣：
“来，忏忏，这是叔叔给你的见面钱，不多，拿着买糖吃，可别嫌少啊！哈哈！”
吴浩传连忙伸手阻拦，脸上满是不好意思，连连摆手：
“哎呀，永强兄弟，使不得，使不得！”
“大哥，你这就见外了！”王永强把钱往忏忏手里又递了递，故意板起脸，装作生气的样子，“这是给孩子的心意，又不是给你的。你要是嫌少，那我可就真收回来了啊！”
两人一来二去推让着，谁也不肯让步，气氛反倒显得格外尴尬。
浩宇在一旁看得真切，笑着开口解围，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
“吴浩传，永强是真心实意给孩子的，你就别推辞了，收下吧，也让孩子开心开心。”
吴浩传见浩宇发话，便不再坚持，脸上露出几分难为情的笑容，接过王永强手里的二十块钱，小心翼翼地塞进女儿的小口袋里，还轻轻拍了拍，像是怕钱掉出来似的，低声叮嘱：
“忏忏，快谢谢王叔叔。”
“谢谢王叔叔！”忏忏仰着小脸，露出两颗甜甜的小虎牙，声音奶声奶气的，像抹了蜜似的，听得人心里暖洋洋的。
“不用谢，忏忏真乖！”王永强笑着摆了摆手，眼神里满是喜爱，又忍不住夸了一句，“这孩子，真是越看越招人喜欢。”
见王永强给了见面礼，桌上的卞成林、刘应凯、胡本诚、蒋天成也纷纷效仿，一个个都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块钱，递到忏忏面前，语气里满是宠溺。
“来，忏忏，这是卞叔叔的一点心意，拿着买好吃的。”卞成林笑得一脸温和，轻轻把钱放在她的小手里。
“还有刘叔叔的，别跟叔叔客气。”刘应凯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格外亲切。
“快收下，忏忏，这是胡叔叔的。”胡本诚的眼里满是笑意。
“来，这是我的，给你买糖吃！”蒋天成也笑着把二十块钱塞进忏忏的小口袋里。
忏忏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包围，小脸上笑开了花，双手紧紧攥着小口袋，生怕钱会跑掉似的，挨个甜甜地道谢，声音清脆又响亮：“谢谢卞叔叔！谢谢刘叔叔！谢谢胡叔叔！谢谢蒋叔叔！”
第796章 文钱难倒英雄汉
谢完众人，她抬头看向吴浩传，小眼神里满是期待，还带着点小小的不确定：
“爸爸，这些钱我能不能交给奶奶保管呀？奶奶说，重要的东西要藏在安全的地方，不能弄丢了。”
吴浩传温柔地摸了摸女儿的小辫子，眼底满是心疼与宠溺：
“当然可以。去吧，让奶奶帮你把钱好好收起来，存着以后买你喜欢的东西。”说着，他轻轻将女儿放下来。
忏忏的小脚刚一沾地，便像只轻盈的小兔子似的，迈开小短腿，飞快地跑向坐在上首的张凤珍，嘴里还大声嚷嚷着，声音里满是雀跃与骄傲：
“奶奶！奶奶！你快看，我有好多钱！是叔叔们给我的见面礼，你快帮我藏起来，别弄丢啦！要藏在别人找不到的地方哦！”
张凤珍慈爱的揽过忏忏，小心翼翼地让她坐在自己的怀里，手掌轻轻抚过孩子柔软的发顶，而后才笑着接过忏忏紧紧攥在小手里的十张十元钞票，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好嘞，我的乖孙女，奶奶帮你好好藏起来，等过几天赶集，就给你买最漂亮的花褂子穿，好不好？哈哈！”
忏忏闻言，圆溜溜的大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小手拍着巴掌欢呼道：
“哦！太好了！我有钱买花褂子喽！谢谢奶奶，谢谢叔叔们！”
众人望着忏忏这副天真烂漫的模样，一个个忍俊不禁，屋里顿时响起一片爽朗的笑声，连空气都变得暖洋洋的。
然而，坐在武劲荣旁边的瑞瑞却猛地撅起了小嘴，那小嘴翘得能挂住油瓶儿，胖乎乎的小脸涨得通红，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委屈巴巴地转头望向身旁的武劲荣：
“妈妈，我也想要见面礼！忏忏有，我也要有！”
武劲荣无奈地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指尖温柔地蹭了蹭他的脸颊，耐着性子劝道：
“瑞瑞乖，不许胡闹啊。你的见面礼，在你还裹着小襁褓的时候，几位叔叔就已经给过你啦，哪有再要一遍的道理呀！”
可瑞瑞根本听不进去这些，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眼泪“唰”地一下就掉了下来：
“不行！我就要！呜呜……为什么忏忏有，我没有？妈妈坏！呜呜……”
武劲荣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胸口微微起伏，语气也严厉了几分：
“瑞瑞！你再闹，妈妈可真要揍你了！”
哪知道不凶还好，这一凶，瑞瑞的哭声瞬间拔高了八度，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小身子一抽一抽的，看得人既心疼又无奈。
一旁的小虎见状，连忙起身，走到儿子身边，蹲下身想哄劝瑞瑞，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瑞瑞，乖儿子，别哭别哭，你以前多听话啊，今天怎么不听话了？来，爸爸给你钱，你别闹了，好不好？”说罢，他慌忙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十块钱，小心翼翼地递到瑞瑞面前。
可瑞瑞一把就将钱挥到了地上，纸币散落一地，他梗着脖子哭喊道：
“我不要你的钱！我就要叔叔们给的见面礼！呜呜……”
武劲荣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脑门，心里又气又急，扬起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本想狠狠教训一下这个不懂事的儿子，可眼角余光瞥见王永强几人局促的神情，又硬生生忍住了——当着客人的面打孩子，不仅自己脸上无光，更会让王永强他们难堪。
她深吸一口气，暗暗想着：等客人走了，非得好好教育教育他不可，这么不懂事，以后可怎么得了？
王奶奶看着重孙这副模样，既好气又好笑，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嗔怪：
“瑞瑞啊，你以前可是个非常懂事的好孩子，今天这是怎么了？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几位叔叔以前都给过你见面钱，怎么今天还要跟忏忏比呢？真是太不懂事了！”
可瑞瑞哪里听得懂这些大道理，他小小的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忏忏拿到了叔叔们给的钱，自己没有，就是不公平，心里委屈得不行，哭声丝毫没有减弱。
王永强师兄弟几人坐在那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瞬间尴尬得满脸通红，手足无措地对视一眼，耳根子都热了。
他们心里清楚，孩子小不懂事，可自己作为长辈，总不能让孩子一直哭下去。
几人几乎是同时把手伸进口袋，想着每人再掏20块钱给瑞瑞，把孩子哄好。
可摸着瘪瘪的口袋，几人脸上的尴尬渐渐变成了窘迫——谁也没想到，居然没有一个人能掏出20块钱。
他们五人如今都已成家，家里的积蓄大多都交给了妻子保管，今天早晨出门时带的钱，去掉买礼品的开销，再加上给忏忏的20块见面礼，每人口袋里早已所剩无几，连10块钱都凑不齐了。
一时间，五人站在那里，羞愧得头都不敢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一切，都被一旁的浩宇看在眼里。
他微微蹙眉，心中了然——都说文钱难倒英雄汉，这话真是半点不假。
他悄悄从口袋里掏出100块钱零钱，全是崭新的10块面额，趁着众人不注意，轻轻塞到王永强手里，然后微微俯身，凑到王永强耳边，压低声音温和地说道：
“永强，瑞瑞还小，不懂事，就喜欢跟人攀比，肯定觉得自己没受到公平对待，心里委屈。你们几个就还跟刚才给忏忏钱一样，每人拿20块给瑞瑞，赶紧把瑞瑞哄好，别让兄弟们难堪。”
王永强心中一暖，瞬间心领神会。他知道，这100块钱对如今的浩宇来说，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他也没有客气，连忙将这100块钱分成五份，每份20块，分发给师兄弟几人。
做好这一切，王永强脸上重新扬起笑容，快步走到瑞瑞面前，蹲下身，将20块钱轻轻塞进他的小手里，语气格外温和：
“瑞瑞不哭不哭，你看，这是王叔叔给你的见面礼，叔叔早就准备好啦，刚才正准备给你呢，哪晓得你等不及了！哈哈！”
紧接着，卞成林、刘应凯、胡本诚、蒋天成也纷纷上前，各自将20块钱塞进瑞瑞的小手里，你一言我一语地哄着：
“对呀瑞瑞，这是卞叔叔的，拿着买糖吃！”
“还有刘叔叔的，别哭啦，笑一个！”
瑞瑞低头看着手里攥满的钞票，又看了看眼前满脸笑容的叔叔们，眼泪瞬间就停住了，小鼻子抽了抽，嘴角一咧，破涕为笑，紧紧攥着钱，冲着忏忏喊道：
“忏忏，我也有钱啦！我也有见面礼啦！”
屋里的尴尬瞬间烟消云散，众人看着瑞瑞开心的模样，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第797章 收过路费
武劲荣满脸歉意地冲着王永强五人连连摆手，语气里满是难为情：
“真是不好意思，瑞瑞这孩子被我们惯坏了，不懂事瞎胡闹，还让你们破费了！回头我一定好好管教他！”
小虎也连忙跟着说道：
“是啊是啊，永强兄弟，你们可别往心里去。回头我就把这钱偷偷退给你们，我知道你们在家种地不容易，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挣点辛苦钱全靠汗水换，哪能让你们为孩子的任性花钱！”
王永强闻言，急忙摆了摆手，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语气诚恳：
“小虎哥，劲荣姐，你们千万别这么说！新正月的，给小辈发红包，本来就是我们做长辈份内的心意，是我们刚开始考虑不周，只想着给忏忏见面礼，忘了瑞瑞这孩子，才让他受了委屈，说到底是我们的不是！”
卞成林也跟着附和：
“就是啊，小孩子嘛，喜欢热闹爱攀比很正常，二十块钱的小事，能让孩子开心，我们心里也高兴！你们要是真退钱，可就太见外了！”
武劲荣和小虎见几人态度坚决，也不好再坚持，只能笑着道谢，屋里的气氛再次变得热络起来……
正月初三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浩宇就开着自己的轿车，赶往庙前村，给杜永仁、秦惠英夫妇拜年。
车子刚驶进庙前村，村民们看到浩宇的车，立马热情地围了上来，纷纷笑着打招呼：
“浩宇回来啦！”
“这不是浩宇大老板吗？真是越来越气派了！”
整个庙前村的村民们，都知道浩宇现在是身家不菲的大老板，对待他客气得不得了，眼神里满是敬畏与羡慕，说话做事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尊重，如同对待天神一般。
到了杜家，杜永仁一家人早已在门口等候，看到浩宇，连忙热情地迎了上来，纷纷和浩宇打着招呼。
欣怡一把拉住浩宇的胳膊∶
“浩宇，快进屋！外面冷，赶紧暖和暖和！”
午饭时分，一桌子丰盛的菜肴摆满了桌，众人边吃边聊，气氛十分融洽。
邵正兰看了看身旁的儿女欣龙、欣凤，又看向浩宇，试探着开口：
“浩宇啊，你现在生意做得这么大，手底下肯定缺人吧？欣龙和欣凤也老大不小了，在家也没个正经事做，你看能不能给他们俩在你公司安排个小主管干干？他们肯定会好好干的！”
欣龙和欣凤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放下筷子，满脸期待地看着浩宇，生怕他拒绝。
浩宇笑了笑，爽快地答应：
“老妈，这没问题！正好我公司新开了几个项目，确实需要人手。不过我有个前提条件，他们俩得先从基层做起，跟着公司的老师傅好好学习经验，工作必须踏实负责，不能耍小聪明偷懒，要是做不到，我可能随时会撤了他们的职位！”
“能做到！肯定能做到！”杜欣龙连忙点头如捣蒜，脸上满是激动的笑容。
杜欣凤也是开心不已∶
“浩宇，你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学，踏实干，绝不辜负你的信任！”
饭桌上的气氛更加热烈，浩宇与欣怡相视一笑，眼神里满是默契，两人借着这个机会，开始和杜永仁夫妇商量起农历三月十六的结婚事宜……
转眼就到了正月初八，这是众人出发前往深城的日子。
庙前村村口挤满了人，四十来个年轻的姑娘和小伙子，各自背着崭新的行李，脸上洋溢着兴奋与憧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即将到来的新生活，翘首以盼地等着出发。
杜欣有仔细清点好人数，高声喊道：
“大家排好队，准备上车了！都别挤，一个个来！”
众人闻言，立马自觉地排起队伍，陆续坐上了浩宇提前联系好的大巴车。
不一会儿，王永强、卞成林、刘应凯、胡本诚、蒋天成师兄弟五人坐着一辆三轮车匆匆赶了过来，几人背着简单的行李，脸上满是期待，纷纷笑着跳上车。
大巴车被塞得满满当当，座无虚席，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对未来的向往。
驾驶员检查好车辆，发动引擎，大巴车缓缓驶离村口，直奔深城的栋芬羊毛衫厂而去。
浩宇开着小轿车，副驾驶座上坐着欣怡，两人低声说着话，脸上满是甜蜜。
杜欣有与杜欣荣则各自开着公司配的轿车，带着自己的家人和行李，三辆轿车稳稳地跟在大巴车后面，形成一支小小的车队，朝着远方驶去。
当大巴车刚驶出蓼都镇不远，驾驶员突然发现前方道路中央，站着大约十四五个痞头痞脑的年轻人，一个个头发染得五颜六色，剃着古怪的发型，穿着花里胡哨的衣服，手里还攥着明晃晃的匕首，眼神凶狠地盯着驶来的车辆。
为首的是一个斜鼻吊眼的男人，长相十分猥琐，双手叉腰，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驾驶员心里一惊，连忙猛踩刹车，大巴车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稳稳地停在了距离混混们几米远的地方。
见车子停下，五六个混混率先冲到车门旁，粗暴地扣住门的中间缝隙，使劲往两边拉扯，硬生生把电动门向两边暴力拉开。
接着，十几个混混蜂拥而上，瞬间挤满了车门处。
最前头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大胖子，他挥舞着手里的匕首，刀尖直指车厢里的众人，恶狠狠地吼道：
“妈的，都给老子老实一点！不许乱动！我们哥几个也不是来打劫的，就是过来收点过路费！你们每个人乖乖交30块钱，给我们兄弟喝酒快活，要是有谁胆敢不给，或者敢耍花样，老子就给他放放血，让他知道老子的厉害！”
车厢里的部分年轻人顿时吓得脸色发白，有些姑娘甚至忍不住发出了小声的惊呼，纷纷缩在座位上，大气都不敢出。
可这些混混万万没想到，他们今天算是踢到了铁板上。
不仅开车跟在后面的浩宇武功高强，大巴车上的王永强师兄弟五人，都在武馆练了好几年，个个身手不凡，对付这些街头混混，简直绰绰有余。就连杜欣有，也跟浩宇学了不少本事，对付两三个混混不在话下。
“就凭你们几个歪瓜裂枣，也敢出来收过路费？”王永强冷笑一声，猛地站起身，强壮的身躯瞬间挡在大胖子面前。
他眼神凌厉地扫过面前的混混，语气里满是不屑。
那斜鼻吊眼的为首混混见状，顿时怒了：
“妈的，真有不怕死的，敢这么跟爷爷们说话？胖子，给我废了他！”
话音刚落，大胖子立马挥舞着匕首，朝着王永强胸口刺来。
王永强身体微微一侧，轻松躲过攻击，紧接着反手一拳，狠狠砸在大胖子的脸上。“砰”的一声闷响，大胖子惨叫一声，鼻血瞬间喷涌而出，捂着鼻子踉跄后退。
第798章 什么情况？
此时，卞成林，刘应凯，胡本诚，蒋天成几人，也和王永强一样，坐在靠近过道的位置。
几人看似随意地坐着，实则目光敏锐地留意着混混们的一举一动，指尖无意识地搭在膝盖上，随时保持着戒备状态。
一个留着披肩长发的混混刚好站在卞成林旁边，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他咬牙切齿地盯着不远处的王永强，眼底满是凶光，脚下已经迈开步子，正准备猛地冲过去，攻击王永强。
卞成林眼神一凛，瞬间动了！他瞅准长发混混持匕首的右手腕，动作快如闪电，仿佛一道残影掠过，稳稳地抓住对方的手腕∶
“敢在这里撒野？”卞成林低喝一声，手腕猛然发力一拧。
“啊——！”混混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音刺破车厢，手中的匕首“哐当”一声掉在过道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滚出老远。
卞成林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顺势抬起右脚，狠狠踹在他的肚子上。
“噗通！”混混像个被抽空的破麻袋一样，直直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身后另一个正准备上前的混混身上。
两人如同叠罗汉般同时倒在狭窄的过道上，纷纷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疼得浑身抽搐，嘴里不断发出痛苦的呻吟。
“上！给我一起上，弄死他们！”为首的斜眼混混见状，气得额角青筋直跳，斜眼死死瞪着卞成林和王永强，气急败坏地嘶吼着。
他一挥手臂，带着剩下的十几个混混，如同潮水般冲进大巴车的过道里。
一时间，本就狭窄的过道被挤得水泄不通，他们仗着人多势众，挥舞着手里的匕首，嘴里骂骂咧咧地，想要狠狠教训一下敢和他们作对的王永强与卞成林。
斜眼他们的注意力全被王永强和卞成林吸引，完全没有想到，这两人居然还有帮手。
“你们这群杂碎，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一个混混嚣张地叫嚷着，握紧匕首就朝着卞成林的后胸刺来。
就在这时，刘应凯猛地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
他一只手精准抓住这个混混持刀的手腕，顺着对方的力道用力往上一拧，迫使混混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仰倒，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死死掐住他的脖子。
“不知死活，还敢偷袭？”刘应凯眼神冰冷，手上力道不断加大。
那混混被掐得直翻白眼，舌头都快吐了出来，四肢胡乱蹬了几下，很快便软绵绵地瘫倒在过道里，失去了反抗之力。
大巴车的过道太过狭窄，混混们拥挤在一起，互相推搡着，想帮忙却根本无从下手，反而彼此阻碍。
斜眼站在最后面，看着小弟们一个个倒下，急得直跳脚，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毫无办法。
另一边，胡本诚则凭借着灵活的走位，如同泥鳅般在混混之间穿梭，轻松避开对方挥舞过来的匕首。
他出手又快又狠，每一拳每一脚都精准地落在对方的胸口、小腹、膝盖等关键部位。“砰！”“啊！”惨叫声此起彼伏，被他击中的混混们疼得哭爹喊娘，一个个倒在地上打滚，再也爬不起来∶
“就这点能耐，也敢出来拦路抢劫？”胡本诚一边打，一边冷笑着嘲讽。
蒋天成坐的位置靠近车门口，下手最为干脆利落。
他见最后一个上车的正是混混头目斜眼，眼神一凝，不等对方站稳，猛地起身扑了上去。
“不知死活的东西！”蒋天成大喝一声，一把夺过斜眼手中的匕首，反手用厚重的刀柄狠狠砸在斜眼的脑袋上。
“哎呦！”斜眼发出一声惨叫，脑袋嗡嗡作响，身体连连倒退了好几步。
不等他站稳脚跟，蒋天成顺势抬起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胸口，直接将他从车门处踹了下去。
斜眼头下脚上，从车门口滚落，重重摔在马路边的碎石子上，硌得他眼前发黑。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摇了摇摔晕的脑袋，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伸手摸了一下脑袋上刚鼓起的鸡蛋大的包，疼得龇牙咧嘴，看向蒋天成的眼神充满了怨毒，恼羞成怒地嘶吼道：
“王八蛋！今天老子非弄死你不可！”
正当他捋了捋衣服，准备再次冲上车的时候，突然感觉肩膀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紧紧抓住，如同被铁钳钳住一般，丝毫动弹不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顿时让他感觉全身一沉，再想爬上车已经完全不可能了，对方的力气大得惊人。
他心中一惊，猛地扭头察看，只见一个身材高大挺拔、面容帅气的小伙子，正一脸冰冷地看着他，眼神里的寒意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浩宇。
原来，浩宇与杜欣有、杜欣荣三人，各自开着一辆小轿车，缓缓跟在这辆大巴车后面。刚才大巴车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让浩宇心中很是纳闷。
等了一会儿，见大巴车仍然没有要走的意思，隐约间还听到车厢里传来打斗声和惨叫声，他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赶紧停好车，快步下车查看。
他刚走到大巴车车门处，便看到斜眼在车门口破口大骂，正准备再次冲上车，立马便猜到此人绝非善类，因此毫不犹豫地迅速出手，一把抓住他的肩膀，阻止他上车。
此时，车内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短短几分钟时间，王永强师兄弟五人就将十四个混混揍得鼻青脸肿，一个个倒在过道上哀嚎不止，有的还两三个人叠摞在一起，疼得连哼哼的力气都快没了，再也爬不起来。他们手里的匕首，也全被王永强师兄弟五人缴获，整齐地丢在车厢前方一个安全的角落。
最先上车挑衅的那个大胖子，此刻正被王永强死死踩在脚下。
他疼得面容扭曲，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再也没有了刚开始的嚣张气焰，对着王永强连连求饶：
“大哥！饶命啊！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你高抬贵手，放了我吧！”
王永强冷哼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脚下微微用力。
“啊——！”大胖子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
浩宇冲着车门口，正死死按住几个试图挣扎的混混的蒋天成喊道：
“天成，什么情况？”
蒋天成抬头一看，见是浩宇，立马兴奋地说道：
“浩宇！你可来了！我们正在收拾这些不知死活的混混！这十五个家伙，竟敢在半路拦车抢劫，收什么过路费，就跟这马路是他们家修的似的，太嚣张了！”说话间，他一眼瞥见浩宇手里抓住的斜眼，连忙提醒道：
“你手上抓住的那个斜眼，就是他们的头头，当心他别跑了！”
第799章 感觉来对了地方
浩宇点了点头，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冷冷说道：
“放心，他跑不了！”说罢，他手下不再留情，抬手对着斜眼的后背轻轻拍了一掌，看似动作轻柔，实则蕴含着深厚的太极暗劲。斜眼身子猛地一颤，瞬间感觉全身绵软无力，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这种被内力所伤对身体造成的损害，估计他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别想恢复过来，这也是浩宇对他拦路抢劫的惩罚。
随即，浩宇掏出随身携带的大哥大，快速拨通了报警电话，语气沉稳地说道：
“喂，警察同志，您好。我们在蓼都镇建材厂附近的公路上，我们遇到一伙持刀抢劫的混混，一共十五个人，现在已经被我们全部控制了，麻烦你们尽快过来处理一下。”
挂了电话没多久，远处就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几辆警车鸣着警笛，一路疾驰而来，很快便赶到了现场。
警察们下车后，看到大巴车过道里满地哀嚎的混混，以及旁边堆放的十五把寒光闪闪的匕首，瞬间就明白了情况。
他们不敢耽搁，连忙拿出手铐，将这十五个鼻青脸肿、毫无反抗之力的混混全部戴上手铐，一个个押上了警车。
处理完这一切，大巴车再次启动，载着满车乘客的期待，继续朝着深城的方向驶去。
车厢里的大姑娘小伙子们，看着王永强五人，眼神里满是崇拜和感激，纷纷鼓起掌来，掌声在车厢里久久回荡。
“太厉害了！真是英雄啊！”
“多亏了他们，不然我们就要破财了！”
“刚才真是吓死我了，还好有这几位大哥出手！”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对他们赞不绝口，刚才被抢劫的恐惧和惊慌，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安全感和敬佩。
因为车上有王永强师兄弟五个，浩宇也放心了不少，刚刚亲眼目睹他们利落制服混混的模样，更是打心底里满意——几人动作干脆，既没多余争执，又稳稳控制住局面，尽显沉稳可靠。
一路上每到饭点，浩宇都会让司机把车子开到路边饭店吃饭，把大家的旅途疲劳感降到最低，他对自己的员工向来都非常关心，哪怕学徒工也不例外。
经过整整两天风尘仆仆的行程，大巴车终于稳稳停在了栋芬羊毛衫厂的大门口。
出发前，杜欣荣就已经通过电话，联系提前到厂的厂里小领导，把新员工宿舍安排妥当。
一行人刚走进宿舍区，就见崭新的床铺整齐排列，屋内打扫的干干净净。
食堂那边更是香气扑鼻，大师傅正端着满一大盆刚炒好的菜往桌上摆，冒着热气的红烧肉、金黄的炒鸡蛋，还有爽口的青菜，看得众人眼睛发亮。
“这食堂的伙食也太好了吧？比家里过节吃的还好！”一个瘦高个的学徒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兴奋地说道。
另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也是连连点头：
“是啊，这里不仅吃的好，住的也好！”
众人脸上全都笑眯眯的，感觉来对了地方！
年轻人们你一言我一语，脸上满是激动，眼里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恨不得立刻就投入到学习和工作中去。
第二天一早，新手培训班正式开始。
经验丰富的汤师傅带着四位老师傅走进培训车间∶
“大家先别急着动手，咱们先搞懂横机的基本操作，你们每十个人跟着一个老师傅后面学习，看看她是怎么操作的，要记住要点，不懂的地方就要问，拿个小本子记下来！”
众人纷纷点头，紧接着，四位老师傅各自走上一个机台，开始操作，每人身边围着十个学徒工，他们教的仔细，学员们学的也非常认真……
至此，每天天刚亮，培训车间里就传来了机器运转的轻微声响，学横机的学员反复练习收针、加针、翻针的动作，力求每一个步骤都精准无误，每个人都学得格外用心。
浩宇抽空来看过两次，站在车间门口，看着学员们专注投入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对身边的杜欣有说道：
“二哥，你看，只要给大家机会，他们都很珍惜。二厂已经开始建设，等到厂子建好，这批学徒工，就可以派上大用场，到时候咱们就能开足马力生产，好好满足国内外的订单需求。”
杜欣有顺着浩宇的目光看去，笑着连连点头：
“是啊，这些新手都踏实肯干，眼里有股不服输的劲，我看用不了半个月，就能熟练操作机器了。”
半个月后，培训班的考核如期举行。
四十名学员怀着紧张又期待的心情开始考试，凭借着这段时间的刻苦学习，所有人都顺利通过考核，被分配到了生产车间。
这些年轻学员上手极快，加上老员工们毫无保留的帮扶指导，没多久就熟练融入了车间的生产节奏，拥有了自己的机台。
车间里的机器运转声愈发整齐响亮，产量也跟着提升了一大截，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忙碌的喜悦。
与此同时，二厂的建设也在紧锣密鼓。
工地上，挖掘机、推土机来回穿梭，扬起阵阵尘土，机器的轰鸣声不绝于耳，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杜欣有作为二厂厂长，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上午盯着一厂的生产进度，仔细检查每一批产品的质量，丝毫不敢马虎。
因为大姐夫周怀军，老婆章玉珠，都将接手车间主任职务，他必须抽时间，好好指导他们。
下午就急匆匆地赶到二厂工地，查看施工情况，和设计师、施工队反复沟通细节，哪怕累得满头大汗，眼里也始终透着十足的干劲。
这天下午，浩宇带着欣怡来到羊毛衫厂，刚走到二厂工地门口，就看到杜欣有正拿着图纸，和施工队长认真交谈着。
欣怡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手里紧紧攥着文件夹，跟在浩宇身后，时不时低头记录着浩宇的叮嘱，神情专注而认真。
“二哥，”浩宇走上前，拍了拍杜欣有的肩膀，指着工地说道，“二厂的厂房设计一定要合理，生产线之间要预留足够的空间，别太拥挤，以后要是想扩大生产规模，也不用再大规模改造，省不少事。”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员工宿舍，一定要建得宽敞明亮，水电、卫浴这些配套设施都要齐全，让大家住得舒心，才能更安心地工作。”
杜欣有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爽朗地笑了起来：
“你放心，这些我都跟设计师反复交代好了，保证按你的要求来！预计三个月就能顺利完工，到时候咱们就能正式投产了，肯定能赶上旺季。”
欣怡合上文件夹，笑着接过话茬：
“二哥，二厂的设备我已经联系好了，等厂房建好，设备就能及时到位，不会耽误投产进度。”
第800章 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浩宇听了，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满脸疲惫却依旧精神饱满的杜欣有，语气诚恳地说道：
“二哥，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两头来回跑，肯定累坏了。等二厂正式投产，我给你配个得力的助理，帮你分担一些工作，你也能轻松一点。”
“不辛苦！”杜欣有急忙摆了摆手，眼里满是干劲和坚定，“能跟着你一起把事业做大做强，我高兴还来不及呢！现在村里的人见了我，都羡慕地说我跟着你有出息了，我可不能辜负你对我的信任，必须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的！”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忙碌的工地上，给钢筋水泥的建筑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也洒在浩宇、杜欣有和欣怡三人充满希望的脸上。
此时的栋芬羊毛衫厂，规模越来越大，名声也越来越响，源源不断的订单从国内外飞来，成为了当地名副其实的羊毛衫龙头企业。
而浩宇站在夕阳下，望着眼前这片充满生机的土地，心里清楚，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未来，他还要带着家人、带着所有信任他的员工，把栋芬集团做得更大、更强，为国家创造更多的就业岗位，让每一位员工都能过上富裕、安稳的好日子。
转眼间，浩宇和欣怡的婚期越来越近。
两人商量了一番，考虑到公司正处于快速发展的关键时期，若是回老家办婚礼，难免会耽误太多时间和精力。
最终，浩宇看着欣怡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欣怡，咱们就在深城办婚礼吧，现在你娘家人都在深城这边，办喜事更方便，至于我爸妈，我娘，还有干爸干妈，以及其他亲戚们，我直接包辆大巴车回去，把他们接过来喝喜酒，办完喜事再把他们送回去，这样也不会影响公司的正常运转，你觉得怎么样？”
欣怡温柔地点了点头，笑着回应：
“我都听你的，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在哪里办婚礼都一样。”……
1993年农历三月十六，深城大酒店张灯结彩，红绸漫天。
这座彼时深城数一数二的豪华大酒店，今日被浩宇包下整栋宴会厅，一场轰动全城的盛大婚礼正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门口铺着百米长的红地毯，两侧摆满了娇艳欲滴的红玫瑰与白百合，巨型红灯笼高悬，“吴浩宇&杜欣怡 新婚之喜”的烫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引得路人纷纷驻足惊叹。
上午十点，六辆清一色全新黑色桑塔纳轿车缓缓驶来，为首的轿车稳稳停在酒店门口。车门打开，浩宇身着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身姿挺拔，面容俊朗，胸前佩戴着鲜红的胸花，眼神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喜悦与期待。
他快步走到后座，小心翼翼地打开车门，牵着一身洁白婚纱的欣怡走下车。
欣怡的婚纱是浩宇特意托人从港城定制的，蕾丝花边精致典雅，裙摆上缀满细碎的珍珠，头纱轻盈飘逸，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宛如下凡的仙女。两人手牵手踏上红地毯，周围瞬间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声。
“浩宇，欣怡，新婚快乐！”小虎抱着儿子瑞瑞，拉着武劲荣快步上前，瑞瑞穿着小小的西装，兴奋地喊着“浩宇叔叔好，欣怡阿姨好！”，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浩宇笑着先冲瑞瑞说了声∶
“瑞瑞好！哈哈！”然后拍了拍小虎的肩膀：
“谢了小虎哥，快里面请！”欣怡则温柔地摸了摸瑞瑞的头，递给他一个红包：
“瑞瑞真乖，给，拿着买糖吃。”
宴会厅内更是气派非凡，水晶吊灯流光溢彩，二十余桌宴席整齐排列，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每桌都摆放着精致的香槟塔和鲜花，美酒与香烟。亲朋好友们早已齐聚一堂，欢声笑语不断。
张凤珍，吴学栋，陈淑芬三人作为老喜东，各自穿着浩宇为他们定制的新衣服，看着非常喜庆！
“我家浩宇终于成家了！浩宇和欣怡真般配！”张凤珍拉着陈淑芬的手，眼眶微红，脸上却满是欣慰的笑容。
吴学栋在一旁附和道：
“是啊，欣怡这孩子懂事又能干，跟浩宇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王奶奶被刘二和张素琴搀扶着，坐在主位上，看着浩宇和欣怡，笑得合不拢嘴：
“浩宇，欣怡，两个好孩子，新婚快乐！奶奶看着你们幸福，比什么都高兴。以后要互敬互爱，好好过日子啊！”
浩宇和欣怡连忙走上前，给王奶奶鞠躬：
“谢谢奶奶！我们会的。”欣怡顺势握住王奶奶的手，温柔地说：
“奶奶，您要多保重身体，以后我们常回老家看您。”
杜永仁夫妇看着女儿穿着婚纱的模样，眼中满是不舍与欣慰。
秦惠英拉着欣怡的手，细细打量着：
“我家小妮子今天真漂亮！以后到了婆家，要好好孝顺长辈，和浩宇好好相处。”杜永仁则拍了拍浩宇的肩膀，语气郑重：
“浩宇，欣怡交给你了，我和她娘就放心了。以后要好好待她，不能让她受委屈。”
浩宇重重点头，开始改口学着欣怡对父母的称呼：
“阿伯，阿娘，您们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欣怡，一辈子对她好！”
大姨姐杜欣荣笑着走上前，递给两人一个精致的礼盒：
“恭喜妹妹妹夫新婚快乐！这是我和怀军的一点心意，祝你们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周怀军抱着萱萱也笑着附和：
“是啊，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哈哈。”
萱萱也脆生生喊道∶
“祝，小姨，小姨夫新婚快乐！”
众人闻言哈哈大笑！
浩宇笑着摸了摸萱萱的小辫子，然后掏出一个红包，塞到她的手里∶
“谢谢萱萱的祝福，红包拿着买花裙子穿！”
杜欣有抱着乐乐，拉着章玉珠走上前，爽朗地大笑：
“浩宇，今天可得多喝几杯！祝你和小妹新婚快乐，永结同心！你们的事业越来越旺，家庭也越来越幸福！”章玉珠笑着递上礼品：“浩宇，欣怡，恭喜你们！祝你们永远幸福！”
乐乐也调皮的说道∶
“祝小姑小姑爷新婚快乐，早生贵子！哈哈！”
逗得众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浩宇笑着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你这个小家伙，谢谢你的吉言，就冲你这句话，必须奖励你一个红包！”说罢，掏出一个红包，塞在他的手上。
吴浩传抱着忏忏，一瘸一拐的走到两人面前，脸上满是真诚的笑容：
“浩宇，弟妹，恭喜你们新婚快乐！万事如意！忏忏，快给小叔小婶送祝福。”
忏忏的小脸已经笑开了花，奶声奶气地说道：
“小叔小婶，新婚快乐，永远开心！”欣怡笑着抱过忏忏，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塞到忏忏的手里：
“谢谢忏忏的祝福，真乖！”
第801章 可谓是风光无限
王永强带着卞成林、刘应凯、胡本诚、蒋天成四人走上前，几人穿着统一的黑西装，精神抖擞。
王永强笑着说：
“浩宇，恭喜你！祝你和欣怡新婚快乐，百年好合！以后有什么事，随时开口，我们哥几个永远是你的左膀右臂！”
卞成林等人也纷纷送上祝福：
“新婚快乐！”
“祝你们幸福美满！”
浩宇看着眼前的亲朋好友，心中满是感动：“谢谢大家！今天能有这么多亲人朋友来参加我和欣怡的婚礼，我非常开心。
以后的日子里，希望我们大家都能幸福安康，事业蒸蒸日上！”
上午十一点，婚礼仪式正式开始。
在悠扬的婚礼进行曲中，浩宇和欣怡并肩走上舞台。
主持人手持话筒，声音洪亮：
“尊敬的各位来宾，各位亲朋好友，大家中午好！今天是吴浩宇先生和杜欣怡女士喜结连理的大好日子，让我们共同祝福这对新人……”
仪式上，两人交换戒指，许下爱的誓言。
当浩宇将一枚金戒指戴在欣怡的无名指上时，全场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
欣怡眼中闪烁着幸福的泪光，看着浩宇，脸上洋溢着甜蜜的笑容。
敬酒环节，浩宇和欣怡端着酒杯，挨桌向亲朋好友敬酒。
每到一桌，大家都纷纷起身，送上真挚的祝福。
“祝新人新婚快乐，永浴爱河！”
“祝你们早生贵子，家庭幸福！”
“祝浩宇事业更上一层楼，夫妻恩爱到永远！”
欢声笑语在宴会厅内久久回荡，美酒佳肴飘香，亲情友情交融。
浩宇看着身边温柔的欣怡，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而亲切的笑脸，心中充满了幸福感。他知道，这场婚礼不仅是他和欣怡爱情的见证，更是他人生新的开始。
未来，他将带着家人的祝福与期盼，和欣怡一起，携手并肩，开创更加美好的明天，让这份幸福与荣耀，永远延续下去。
浩宇和欣怡的婚礼一直持续到晚上，因为浩宇是深城知名企业家，为深城的发展做出了不小的贡献，所以政府对他的婚礼也非常重视。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酒店宴会厅内依旧灯火璀璨，欢声笑语不断。
晚上正要开席的时候，市首亲自带着相关部门的工作人员，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进宴会厅，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吴总，杜欣怡，恭喜二位新婚大喜！”市首面带温和的笑容，主动伸出手与二人相握，“你为深城的经济发展注入了很多活力，这份担当和贡献，我们都看在眼里。今天是你们的好日子，我代表市政府，祝你们永结同心，幸福美满！”
浩宇紧握市首的手，眼中满是感激：
“感谢市首的厚爱与祝福，我今后一定会继续深耕深城，为深城的发展多尽一份力！”欣怡也笑着点头致意，温婉得体的模样赢得了众人的称赞。
随后，深城各界的社会精英名流——无论是金融界的大佬、科技领域的领军人物，还是文化界的知名人士，都纷纷赶到酒店，围着浩宇和欣怡道贺。
“浩宇，恭喜啊！早就听说你要结婚，今天这场婚礼真是气派又温馨！”一位身着西装的企业家举杯笑道，“祝你们新婚快乐，事业爱情双丰收！”
浩宇笑着回敬：
“多谢多谢，也祝你生意兴隆！”
这场盛大的婚礼，既有政府领导的关怀加持，又有各界名流的见证祝福，无论是里子还是面子都十足周全，浩宇和欣怡站在人群中央，接受着漫天的祝福，可谓是风光无限。
酒宴结束时，已是深夜，所有亲朋好友都喝得尽兴不已，脸上满是醉意与笑意。
大家大多是从皖省老家赶来，千里迢迢到深城参加婚礼，着实不易。
浩宇早已考虑周全，提前让人在集团公司安排好了舒适的住宿，笑着对大家说：
“各位长辈、亲友，难得来一趟深城，千万别急着走，好好在这边玩两天，我陪你们四处逛逛！”
王奶奶拉着浩宇的手，笑得合不拢嘴：
“浩宇，你真是个好孩子，有心了！我们这辈子难得来大城市，这还是我第一次跑这么远的路，听说这边离大海近，正好跟着你好好看看！”
张凤珍也欣慰地说：
“浩宇，你忙你的事业就行，不用特意陪我们，我们自己逛逛就好。”
浩宇摇摇头，语气坚定：
“娘，再忙也得陪家里人，你们难得来一次，必须让你们玩得开心！”
接下来的两天，浩宇特意推掉了所有不重要的工作，交给其他助理打理，在百忙中抽出时间，亲自带着王奶奶、爸妈、母亲、干爸干妈，瑞瑞、忏忏，还有所有亲朋好友，把深城的知名景点挨个逛了个遍。
从面朝大海的滨海公园，到高楼林立的中央商务区；从充满人文气息的博物馆，到热闹繁华的特色老街，每到一处，浩宇都耐心地为大家讲解，陪着长辈们拍照留念，欢声笑语一路相伴。
游玩结束后，浩宇特意安排了带卧铺的舒适大巴车，让王奶奶和母亲，以及年纪大的亲戚，躺在卧铺上舒服一点。
然后依依不舍的，目送亲朋好友们坐上返回皖省老家的大巴车。
临别时，王奶奶再三叮嘱：
“浩宇，欣怡，你们在这边要好好照顾自己，常回老家看看！”
浩宇和欣怡连连点头，目送大巴车远去，心中满是温暖。
婚后的浩宇和欣怡，感情愈发深厚。
清晨一起抢着准备早餐，傍晚携手漫步在小区的林荫道上，闲暇时一起规划未来的生活，彼此眼神中满是宠溺与珍视，都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那个人。
与此同时，浩宇投资的深城与h市两地房地产项目，也正式启动。
承载着项目蓝图的建筑图纸，已顺利拿到手，浩宇立刻召集集团核心管理层召开会议。
会议室里，他将两份任命文件放在部门陈经理和张经理面前，语气郑重：
“陈经理、张经理，你们是最早跟着我出来创业的老员工，忠诚可靠，能力出众。现在，我任命你们分别担任栋芬建筑公司深城分公司、h市分公司的总经理，全权负责两地的房地产项目，务必全力以赴，做出精品工程！”
陈经理站起身，眼神坚定：
“吴总请放心，我一定不负重托，保质保量完成任务！”
张经理也当即表态：
“请吴总放心，h市的项目我会亲自跟进，确保万无一失！”
散会后，卞成林与刘应凯收拾好行李，跟着陈经理马不停蹄地赶往深城建筑工地，准备立刻投入到项目筹备工作中；另一边，胡本诚与蒋天成也收拾妥当，跟随张经理赶赴h市，正式走马上任，开启新的工作征程。
整个集团上下，都因这两个新项目的启动，焕发出新的活力与干劲。
第802章 顺利下线
深城的建筑工地，机器轰鸣声日夜不息。
卞成林与刘应凯，并没有只做陈经理保镖这一项工作，两个人觉得闲着也是闲着，便主动帮忙抓工程的质量，卞成林戴着安全帽，站在施工现场的高台上，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处施工细节。
刘应凯手持图纸，正和施工队长仔细核对钢筋铺设的间距，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却丝毫不敢懈怠。
“老三，你看这边的立柱浇筑，必须严格按照图纸要求控制标号，半点马虎不得！”卞成林指着远处正在作业的塔吊，声音透过工地的嘈杂清晰传来。
刘应凯点头应道：
“放心，我已经跟施工队反复强调过了。咱们是浩宇亲自派来的，一方面要保护陈经理的安全，一方面帮助陈经理把好质量关，不能砸了咱们栋芬的招牌！”
两人正说着，陈经理快步走来，脸上带着喜色：
“卞老弟、刘老弟，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咱们这个楼盘的预售方案刚报上去，就被很多客户盯上了，已经有不少人打电话来咨询预订了！”
卞成林眼中闪过一丝振奋：
“太好了！只要咱们保证工程质量和进度，肯定能大卖！”
与此同时，h市的工地上，胡本诚与蒋天成也没有闲着，和卞成林、刘应凯一样，主动帮助张经理一起把控质量关。
胡本诚正带着工人检查地基的夯实情况。
蒋天成则在办公室里帮忙整理材料，时不时抬头看向窗外热火朝天的施工场景，嘴角扬起笑意。
“老四，过来看看！”蒋天成拿起一份文件招手，“张经理刚传来消息，市政府对咱们这个项目很重视，承诺会优先配套周边的市政设施，这对咱们来说可是大好事！”
胡本诚快步走进来，接过文件扫了一眼，笑着拍了拍桌子：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有了政府的支持，咱们的项目推进起来会更顺利，将来楼盘的升值空间也更大！”
蒋天成点点头：
“咱们可得加把劲，不能输给深城那边的兄弟！争取提前完成主体工程！”
远在深城的浩宇，收到两地项目的进展汇报后，满意地笑了。
欣怡端着一杯热茶走进办公室，轻轻放在他面前：
“看你笑得这么开心，是不是项目有好消息了？”
浩宇握住她的手，眼底满是温柔：
“是啊，两地的项目都进展得很顺利，预售情况也超出预期。等这两个项目做成了，咱们栋芬集团的实力又能上一个大台阶！”
欣怡依偎在他身边，轻声道：
“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行。不过也要注意身体，别太劳累了。”
浩宇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放心，有你在，我一点也不累。对了，二厂那边怎么样了？”
“二厂的厂房已经基本完工了，设备也陆续到位，正在进行调试，预计下个月就能正式投产了。”欣怡笑着回答，“二哥每天都在工地盯着，人都晒黑了，干劲足的很！”
浩宇点点头：
“二哥做事，我放心。等二厂投产后，咱们的羊毛衫产量就能翻倍，正好能接住国内外的订单。到时候，咱们就能真正实现‘产销两旺’了！”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起来。浩宇拿起话筒，对面传来杜欣有爽朗的声音：
“浩宇，告诉你个好消息！二厂的设备调试完成了，明天就能试生产了！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当然要去！”浩宇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明天我和欣怡一起过去，咱们一起见证二厂的第一批量产产品出炉！”
挂了电话，浩宇看着欣怡，眼中满是憧憬：“欣怡，你看，咱们的事业正在一步步壮大。未来，咱们还要涉足更多领域，把栋芬集团打造成国内顶尖的企业！”
欣怡笑着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我会一直陪着你，和你一起努力！”
第二天一早，浩宇和欣怡便驱车赶往栋芬羊毛衫厂二厂。
刚到厂区门口，就看到杜欣有带着一大群工人站在门口迎接，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激动的笑容。
“浩宇，小妹，你们可来了！”杜欣有快步走上前，语气中难掩兴奋，“设备已经全部调试完毕，就等你们来，咱们一起启动试生产！”
浩宇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二哥，辛苦你了！走，咱们进去看看！”
走进二厂的生产车间，崭新的横机整齐排列，机器闪烁着金属的光泽。
工人们早已各就各位，神情专注地等待着指令。
汤师傅带着几位老师傅站在车间中央，看到浩宇等人进来，连忙迎了上来。
“吴总，吴夫人，厂长，所有设备都已经调试到位，新工人也都培训好了，还有大批熟练工，随时可以开始试生产！”汤师傅语气恭敬地汇报。
浩宇环顾四周，看着崭新的设备和精神饱满的工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那咱们现在就启动试生产！”
杜欣有兴奋的大声说道：
“各机台注意，开始生产，大家动起来！”
随着指令下达，车间里顿时响起了整齐划一的机器运转声。
工人们熟练地操作着横机，收针、加针、翻针，搅八字，挑花，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误，相当熟练。
浩宇和欣怡走到一台机台旁，看着机器在工人的操作下，快速编织出精美的羊毛衫衣片，眼中满是欣慰。
“这些新工人的速度一点都不慢，都快赶上那些熟练工了，多亏了汤师傅你们的悉心指导。”欣怡笑着对汤师傅说道。
汤师傅连忙摆手：
“这都是工人们肯学肯练，加上现在的机器质量好，操作起来也更顺手。”
大约一个多小时，第一件试生产的羊毛衫，从织片到套口，再到手缝、水洗、整烫，成功顺利下线。
汤师傅小心翼翼地将成品羊毛衫递到浩宇面前，兴奋地说道：
“吴总，您看！”
浩宇接过羊毛衫，手感柔软细腻，纹路清晰整齐，每一道工序都非常完美，质量丝毫不逊色于一厂的产品。他满意地笑了：
“很好！这质量完全达标了！二哥，欣怡，咱们二厂试生产成功了！”
“太好了！”杜欣有激动地握紧拳头，“有了二厂，咱们再也不用愁订单忙不过来了！外发部门，也可以砍掉一些不靠谱的小厂了！”
车间里的工人们也纷纷欢呼起来，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试生产的成功，不仅意味着二厂即将正式投产，更意味着他们的努力没有白费。
当天下午，浩宇在二厂召开了全体员工大会。
会议室里座无虚席，每个人都眼神热切地看着台上的浩宇。
“各位同仁，今天，咱们二厂试生产圆满成功！”浩宇的声音洪亮有力，传遍整个会议室，“这离不开在座每一位的努力和付出。在此，我代表集团，向大家表示衷心的感谢！”
第803章 你就是我的骄傲
台下瞬间响起热烈的掌声，经久不息。
浩宇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说道：
“二厂正式投产后，集团会根据大家的表现，提高薪资待遇，完善福利制度。我向大家保证，只要你们好好干，跟着集团一起发展，一定能过上越来越好的日子！”
话音刚落，台下再次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工人们脸上满是激动，眼神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盼。
散会后，浩宇留下杜欣有和欣怡，三人坐在办公室里，讨论着下一步的发展计划。
“二厂投产后，咱们的产能能提升多少？”浩宇问道。
杜欣有想了想，回答道：
“二厂有200台新设备，加上一厂搬来的三十台，如果做跑量的单子，每月至少能生产十万件羊毛衫。”
“很好！”浩宇点点头，“接下来，咱们要加大市场推广力度，不仅要巩固国内的市场，还要拓展国际市场。欣怡，外贸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欣怡翻开手中的文件夹，认真地说道：
“目前已经和欧美几个国家的经销商达成了初步合作意向，他们对咱们的产品很感兴趣，就等咱们产能跟上，签订正式合同了。”
“那就好！”浩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等二厂正式投产后，咱们就和他们签订合同，把栋芬的羊毛衫卖到全世界去！”
杜欣有笑着说道：
“浩宇，你这野心可真不小啊！不过我相信你的能力，”
浩宇看着两人，坚定地说道：
“当然！咱们的目标，可不只是做国内的知名企业，还要做国际知名的品牌！”
就在这时，欣怡的大哥大响了起来，这是浩宇专门为她配备的，欣怡拿起大哥大，按一下接听键，听了几句后，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真的吗？太好了！我们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欣怡看着浩宇和杜欣有，兴奋地说道：
“是外贸公司打来的，欧美那几家经销商已经到深城了，想和咱们当面签订合同！”
“太好了！”浩宇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振奋，“走，咱们现在就去见他们！”
浩宇、欣怡和杜欣有驱车赶往深城的一家最高级酒店，欧美经销商们已经在会议室等候。
见到浩宇等人进来，几位金发碧眼的外商连忙起身迎接，脸上带着友好的笑容。
“吴总，您好！我是m国贸易公司的总经理约翰，很高兴见到您！”一位身材高大的m国人率先伸出手，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道。
浩宇笑着与他握了握手：
“约翰先生，您好！欢迎来到深城，很高兴能和贵公司合作！”
随后，浩宇又与其他几位经销商一一握手寒暄。
双方落座后，欣怡将早已准备好的产品样本和合作方案递给几位外商。
约翰拿起一件羊毛衫样本，仔细地摸了摸，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吴总，贵公司的产品质量非常好，手感柔软，款式也很新颖，相信在m国市场一定能受到消费者的喜爱！”
另一位来自d国的经销商马克也点头附和：“没错，我们对贵公司的产品很有信心。只要价格合理，我们愿意长期与贵公司合作！”
浩宇微笑着说道：
“感谢各位对我们产品的认可。关于价格，我们已经在方案中给出了最优惠的合作价，保证让各位有足够的利润空间。而且，随着我们产能的提升，后续还会根据订单量给予一定的折扣。”
几位外商相互对视了一眼，眼中都露出满意的神色。
约翰笑着说道：
“吴总，您的诚意我们感受到了。我们愿意与贵公司签订为期三年的合作合同，每年订购十万件羊毛衫！”
“我代表d国分公司，每年订购八万件！”马克也当即表态。
其他几位经销商也纷纷报出了自己的订购量，短短一个小时，双方就达成了合作意向，签订了总价值高达数百万美元的外贸合同。
签约结束后，约翰握着浩宇的手，兴奋地说道：
“吴总，希望我们合作愉快！期待贵公司的产品早日进入欧美市场！”
“合作愉快！”浩宇笑着回应，“我们一定会按时保质保量地完成订单，不会让各位失望的！”
送走几位外商后，杜欣有激动地说道：
“浩宇，没想到这么顺利就签订了这么大的外贸订单！这下咱们栋芬的名声要传到国外去了！”
欣怡也笑着点头：
“是啊，有了这些外贸订单，咱们的生产就更有保障了，集团的发展也会越来越快！”
浩宇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这只是一个开始。未来，咱们还要开拓更多的国际市场，让栋芬的品牌响彻全球！”
回到集团公司，浩宇立刻召集核心管理层召开会议，宣布了外贸签约的好消息。
会议室里一片欢腾，所有人都备受鼓舞。
“各位，咱们刚刚与欧美几家经销商签订了大额外贸合同，这对咱们集团来说，是一个重要的里程碑！”浩宇的声音充满了力量，“接下来，生产部门要全力以赴，保证按时完成订单；销售部门要做好市场调研，及时反馈国外市场的需求；后勤部门要做好保障工作，确保生产顺利进行！”
“请吴总放心，我们一定全力以赴！”众人异口同声地回答，眼中满是干劲。
会议结束后，整个集团都动了起来。
一厂和二厂的机器全天24小时运转，工人们分班作业，加班加点地赶制订单。
车间里灯火通明，机器的运转声、工人的忙碌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奋进的乐章。
与此同时，栋芬羊毛衫厂签订大额外贸合同的消息，也很快在深城传开了。政府相关部门得知后，对栋芬集团给予了高度评价，称赞其为深城的外贸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
深城的各大媒体也纷纷报道此事，栋芬集团的知名度越来越高。
这天，浩宇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秘书敲门进来，恭敬地说道：
“吴总，市首的秘书打来电话，说市首想邀请您参加下周举办的深城外贸企业座谈会，希望您能在会上分享成功经验。”
浩宇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笑着说道：“好，我答应了。你回复市首秘书，就说我一定准时参加。”
挂了电话，欣怡走进来，笑着说道：“看来咱们栋芬现在真是声名远播了，连市首都邀请你去分享成功经验了。”
浩宇笑着拉过她的手，温柔地说道：
“这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下周的座谈会，我一定会好好分享咱们的经验，也趁机学习一下其他企业的长处，让咱们集团发展得更好。”
欣怡点点头，望向浩宇，满脸崇拜之情：
“我相信你一定能做的更好，你就是我的骄傲！”
第804章 我看你就是惯犯
深城的建筑工地，夜色渐浓，白日里热火朝天的喧嚣渐渐褪去，只剩下几盏探照灯在黑暗中亮起，勾勒出钢筋水泥的轮廓。
陈经理刚结束一天的巡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对身旁的卞成林和刘应凯说道：
“最近工程进度不错，大家再加把劲，争取月底完成主体框架的浇筑。”
卞成林点了点头：
“陈经理放心，工人们干劲都很足，咱们盯着质量关，绝不会出岔子。”
刘应凯补充道：
“建筑材料质量非常可靠，供应也很稳定，今晚老庄值班，他的责任心很强，晚上基本不睡，咱们也能安心回去好好睡一觉了。”
三人说着，正准备离开工地，突然听到门卫室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
“抓小偷！别跑！”
陈经理三人脸色一变，立刻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只见门卫老庄正死死拽着一个男子的胳膊，男子的身旁还放着一个蛇皮袋子，里面装着小半袋东西，他挣扎着想要挣脱老庄的束缚，嘴里还不停地辩解：
“庄师傅，你误会我了，我就是这工地的工人，怎么可能是小偷？”
“误会？工地的工人早就下班了，你大晚上的，偷偷摸摸溜进工地，不是偷东西，还能干什么？把袋子打开，让我看看！”老庄气得脸红脖子粗，手上的力道丝毫没松，“我早就觉得你这个人不对劲，天天鬼头鬼脑的，果然没安好心！”
陈经理快步走上前，借着探照灯的光线看清了男子的脸，眉头微微皱起，想了想：
“我想起来了，你好像叫章斯？来我们工地报名的时候，我见过你，你大晚上的在工地里干什么？”
这名男子正是章斯。
当年他偷了浩宇和王慧堂的钱被帝都大学开除后，便来到深城打工，在各个工地干小工糊口。
前段时间听说栋芬建筑公司工资开得比较高，便借机来到了陈经理负责的工地，想着能多赚点钱。
随着城市的快速发展，钢铁需求量增大，废铁都能卖到五毛钱一斤。
偷窃成性的章斯，哪里能经得住诱惑！在别的工地，他也是靠着偷钢筋头子，钢管卡扣，赚点外快。
到了陈经理负责的工地，看着工地上随处可见的钢管卡扣、钢筋头等物资，又动了歪心思，趁着今晚夜色掩护，拿个蛇皮袋，偷偷翻墙溜进了工地，装了小半袋卡扣准备出去卖掉，没想到刚跑到围墙边准备翻出去，就被巡逻的老庄抓了个正着。
老庄随即打开蛇皮袋，看见里面的东西，立马说道∶
“看吧，这袋子里装了这么多钢管卡扣，还说你不是偷东西，现在人赃俱获，我看你还怎么抵赖？”
章斯见事情已经败露，又被陈经理认了出来，还叫出了名字，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慌乱，但仍然强装镇定：
“陈经理，没想到你能认识我，真的让我很感动，我……我就是一时糊涂，想着拿几个卡扣去换包烟钱，边也值不了几个钱，应该不算偷东西吧？”
“一时糊涂？还值不了几个钱？还不算偷东西？我告诉你，哪怕是偷一根针，他也算偷东西！知道吗？”卞成林冷笑一声，上前查看了一下袋子里的卡扣，又拎起来试了试，“这些卡扣起码有50斤，我们几百块钱的东西，你拿去卖废品，顶多卖二三十块钱，你可真会坑我们公司呀！”
刘应凯也沉声道：
“工地上的规矩你入职时应该就已经很清楚了，我们严禁偷窃工地物资，一旦发现立马开除！”
章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还想狡辩：
“我真的是一时糊涂，而且是第一次，求你们饶了我这一次吧！我家里还有八十多岁的老母亲要养，千万别开除我，要是丢了这份工作，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老庄撇了撇嘴：
“别在这装可怜！还80多岁老母亲？你才多大呀？老母亲就80多岁了？你真能鬼扯！还说你是第一次，我看你就是惯犯！”
陈经理神色严肃，盯着章斯说道：
“章斯，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偷窃工地物资就是违反规定，而且已经触犯了法律。老庄，先把他带到门卫室看管起来，明天一早报警处理。”
“别报警！千万别报警！”章斯一听要报警，顿时慌了神，挣扎得更厉害了，“陈经理，看在咱们都是出来打工的份上，你就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
陈经理不为所动：
“规矩就是规矩，不能因为你的几句保证就破坏。你既然敢做，就要承担后果。”
说着，陈经理示意卞成林和刘应凯帮忙，将章斯押到了门卫室。
章斯一路上不停地哀求，可陈经理三人始终不为所动。
回到门卫室，陈经理让老庄看好章斯，自己则拿出浩宇给他配备的大哥大，走到门外，拨通了浩宇的电话。
此时，浩宇正在家中和欣怡商量着外贸订单的后续事宜，看到电话响了，随手接了起来：
“喂！”
陈经理语气凝重地说道：
“吴总，出了点事。我们工地今晚抓住了一个偷窃钢管卡扣的小偷，是我们工地的工人，我想请示一下，我们应该怎么处罚他比较合适！”
浩宇闻言坐直了身子∶
“抓住一个小偷？你确定是我们工地的工人？”
陈经理肯定的说道∶
“我确定，这个家伙来报名的时候，我见过他，名字叫章斯！”
“章斯？”浩宇听到这个名字，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当年那个偷钱被开除的学长的模样，“他的名字是哪两个字？”
陈经理连忙道：
“文章的章，斯文的斯。”
浩宇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意：
“我知道了，你说的这个人，长什么样？他现在人在哪里？”
“我们把他关在门卫室了，长的……，我本来打算明天一早报警处理，先给您打个电话汇报一下情况。”陈经理说道。
浩宇听完陈经理对小偷长相的描述，心里已经基本确定，陈经理他们抓住的小偷，很有可能就是自己曾经的学长章斯，他深吸一口气说道：
“对这种小偷小摸，不能轻易饶恕，否则他以后还会犯同样的错误。你让老庄先看好他，别让他跑了，我明天一早亲自过去看看，那个人说不定是我认识的人！要不要报警？等我去了再说？”
“好的，吴总，我明白了。”陈经理应道。
挂了电话，欣怡看着浩宇严肃的神色，轻声问道：
“浩宇，难道那个小偷你真的认识？”
第805章 你好自为之
浩宇放下大哥大，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眉宇间凝着一丝冷意：
“大概率是他，当年在学校偷钱被开除的学长章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死性不改，因为偷窃，把他自己的大好前程都给毁了！”
欣怡端来一杯温水递给他，轻声道：
“会不会是重名重姓？毕竟这么多年了，或许人会变呢？”
“变？”浩宇冷笑一声，接过水杯却没喝，“骨子里的贪心要是能改，当年就不会从偷几块钱的零钱，变成敢偷几百块的生活费，现在偷工地的卡扣，不过是换了个地方重操旧业罢了。”
一夜无话。次日天刚亮，浩宇便驱车赶往工地。陈经理早已在门口等候，见他下车，连忙迎上前：
“吴总，章斯还关在门卫室，老庄一直盯着，没敢松懈。”
“带我过去。”浩宇点头，脚步沉稳地走向门卫室。
推开门，一股混杂着烟味和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章斯蜷缩在墙角，头发凌乱，眼神浑浊，身上的工装沾满污渍，早已没了当年在大学里的半分模样。
听到动静，他猛地抬头，看清来人时，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浩宇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穿透力：
“章斯，果然是你，咱俩好多年没见了。”
“吴……吴浩宇？”章斯声音发颤，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当年偷钱被开除时，浩宇还是个低年级大学生，可那张英俊帅气的脸，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这里是我的工地。”浩宇走到他面前，目光扫过他狼狈的模样，“当年偷同学的钱被开除，现在居然偷到我的工地上来了。章斯，这么多年，你除了偷，就没学会点别的本事吗？你真是太堕落了！”
一连串的质问像重锤砸在章斯心上，他猛地低下头，双手死死抓着裤腿，声音含糊：“我……我也是没办法，工地上工资要月底才发，我实在没钱花，想卖点废铁，赚点外快，改善一下生活，才一时糊涂……”
“又是一时糊涂？”站在一旁的陈经理忍不住插话，“昨天你还说家里有八十多岁老母亲要养，现在又说没钱花，还要改善生活？我们工地上的伙食差吗？哪天中午没有荤菜给你们吃？你到底哪句话是真的？”
章斯眼神闪烁，支支吾吾说不出辩解的话。老庄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破旧的口袋，往地上一放：
“吴总，这是我刚从他宿舍搜出来的，里面还有之前偷的钢筋头和几十个卡扣，藏得可严实了，要不是我们仔细找，根本发现不了！”
看着口袋里的东西，章斯的脸涨得通红，眼泪突然涌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浩宇，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是一时糊涂，求你看在当年我俩朋友一场的份上，饶了我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真的！”
浩宇看着他痛哭流涕的模样，没有半分动容：
“当年是我眼瞎！才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我掏心掏肺的对你，你反过来就把我的钱偷个精光，还拿偷我的钱，还借我的账，你可真是我的好朋友呀！还有，你偷王慧堂的生活费时，有没有考虑过，她一个农村来的女学生，家境贫寒，弄点生活费真的不容易，你怎么没想过饶了她？现在知道错了？早干什么去了？”浩宇的声音陡然提高，“你的每一次‘一时糊涂’，都是在践踏别人的辛苦和信任。犯错就要付出代价，这是你自己选的路。”
章斯趴在地上，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压抑的啜泣，他知道，这次再怎么哀求也没用了。
浩宇转身对陈经理说：
“报警吧。按照规矩来，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用顾忌我的情面。”
“好的，吴总。”陈经理立刻应声，拿出大哥大准备拨号。
“别报警！别报警啊！”章斯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一旦报警，我就彻底完了！我爸妈要是知道了，肯定会被我气死的！”
“你做这些事的时候，就该想到今天的后果。”浩宇冷冷地看着他，“你一次次犯错，从来没想过承担责任，只知道逃避和哀求。这次，没人能再帮你了。”
陈经理拨通了报警电话，简单说明了情况。没过多久，警车便呼啸而至，两名警察走进门卫室，出示证件后，将章斯从地上拉了起来。
章斯被戴上手铐的那一刻，突然疯狂地挣扎起来，冲着浩宇嘶吼：
“吴浩宇，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我已经这么惨了！”
浩宇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不是我不肯放过你，是你自己不肯放过自己。路是你自己走的，因果终有报，你好自为之。”
警车驶离工地，渐渐消失在视线中。
陈经理叹了口气：
“没想到他竟然是您曾经的朋友，还犯过这么多事，那么好的前程，硬是让他自己给毁了，真是个糊涂蛋！”
“知人知面不知心。”浩宇转身走出门卫室，阳光洒在他身上，“贪心是无底洞，一旦陷进去，不及时回头，终究会毁了自己。以后工地上要加强管理，尤其是对新招的工人，人品不好的，一律拒之门外！”
“明白！我们一定整改！”陈经理连忙应道。
欣怡的电话此时打了过来，语气带着关切：“浩宇，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浩宇看着远处正在忙碌的工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都处理好了。邪不压正，不管过去多久，犯错的人终究逃不过应有的惩罚。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让不相干的人影响了心情。”
挂了电话，浩宇望向工地的方向，眼中满是坚定。
阳光正好，工地上机器轰鸣，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与章斯所代表的阴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些靠双手努力奋斗的人，终将收获属于自己的光明，而那些被贪心吞噬的人，只能在黑暗中走向毁灭。
这世间的道理，从来都如此简单而公正。
另一边，章斯被一路带到片区派出所，冰冷的手铐硌得他手腕生疼，脚步踉跄着被民警推进大门。
孙警官早已接到通知，神情严肃地率领两名民警等候在大厅，见章斯被带进来，目光如炬地扫过他慌乱的脸，沉声道：
“带进去，立刻审讯！”
审讯室里，白炽灯的光线刺眼夺目，将章斯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沉默。
孙警官坐在他对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眼神沉稳而锐利，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伪装。两名民警分坐两侧，面色严肃地盯着章斯，手中的笔随时准备记录。
第806章 老实交代犯罪经过
“姓名、年龄、职业，老实交代犯罪经过！”孙警官率先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如炬地落在对面低头的男人身上。
章斯低着头，后背绷得笔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磨起的毛边，指尖微微发颤，声音含糊得像含了块：
“章……章斯，26岁，在工地打零工的。”
“打零工？”孙警官冷笑一声，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将一份装订好的笔录推到他面前，纸张摩擦发出沙沙声响，“我们已经掌握了足够证据，你在栋芬建筑公司工地偷窃钢管卡扣，门卫还在你的宿舍里搜到部分赃物，如今人赃并获，你还敢隐瞒？说！除了在工地上偷窃，你还有没有其他偷窃行为？”
章斯浑身一僵，像是被冻住一般，脑袋埋得更低，几乎要贴到胸口，嘴里反复念叨着，语气带着几分哀求：
“就这一次，真的就这一次，我一时糊涂，看着那些卡扣堆在角落没人管，就想着拿出去卖俩钱……”
“一时糊涂？”孙警官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水杯微微晃动，水花溅出几滴落在桌面上，“在你宿舍搜出的那个破旧帆布口袋里，藏着足足几十个卡扣和钢筋头，那些东西明显是你分多次偷出来的，这也是一时糊涂？”他顿了顿，翻了翻手中的调查记录，语气更添几分凌厉，“我们刚刚已经查过，你这几年在深城、莞城、惠城三个地方的多个工地辗转，每个工地都有部分物资失窃记录，时间刚好和你离职的时间对上，是不是都跟你有关？”
章斯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肩膀控制不住地哆嗦，眼神躲闪着飘向墙角，不敢与孙警官锐利的目光对视，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孙警官见状，指尖轻轻摩挲着钢笔，放缓了语气，却依旧带着穿透力：
“章斯，我们知道你不是第一次犯错。主动交代所有事情，算你有自首情节，能争取从轻处理，总比被我们查出全部实情，到时候罪加一等，判得更重要好。”他将一杯温水推到章斯面前，“你自己想清楚，是继续隐瞒，把路走死，还是老实坦白，争取一个机会？”
一旁的民警小李也补充道，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没错，你瞒是瞒不住的。早点把所有事情说出来，也算是你有悔意，法官量刑的时候也会考虑。”
审讯室里的沉默再次蔓延，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章斯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膝盖上的裤子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脑海中不断闪过这些年偷窃的画面——帝都校园里趁同学午睡偷别人书包里的零钱和饭票，因为偷拿吴浩宇和王慧堂生活费被学校开除时的狼狈，以及在帝都大学附近的老巷子里，趁着别人外出上工，撬开门锁偷走1600块钱时的心慌……这些年，他在各个工地偷拿物资换钱，每一次得手后的侥幸，每一次看到警察巡逻时的慌乱，此刻都像潮水般涌来，淹得他喘不过气。
孙警官看着他挣扎纠结的模样，没有再催促，只是静静地坐在对面，目光沉稳地等待着。
终于，章斯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肩膀彻底垮了下来，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眼角泛红，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
“我说……我全说……”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章斯的心理防线彻底被孙警官攻破，他一五一十地交待了这些年所有的偷窃行为，语气带着深深的懊悔。
从当年在帝都大学读书时，借着午休、课间的间隙，趁同学不备偷窃同学的零钱、饭票，到被学校开除后走投无路，潜入校外几家居民房，总共偷走1600多块钱，再到来到深城后，在各个工地辗转打工，见工地上的钢筋头、钢管卡扣等物资管理松散，便动了歪心思，多次趁下班或夜间巡逻空档偷拿，攒到一定数量就找废品站变卖换钱。桩桩件件，他都交代得清清楚楚，没有一丝隐瞒，甚至主动说出了几个自己曾经销赃的废品站地址。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章斯说着，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双手紧紧抱着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但是……我在帝都偷的那1600块钱我自己也没有花到多少，只花了几十块钱的路费，剩余的1500多块钱刚到深城火车站，出站没多远，就被两个故意丢包的骗子骗得一干二净！”他抬起头，脸上满是不甘和愤懑，“那些钱，我不该偷的，可我更恨那些骗子，他们把我仅有的一点钱都骗走了，不然我也不会一直靠偷东西过日子……”
孙警官看着他懊悔又愤懑的模样，面色依旧严肃：
“丢包的？你详细说说当时的情况。”
“就是六年前，我刚出站没多远，正在街上走着，就有一个瘦长脸的男人，骑着自行车从我身边经过，故意在我面前掉了一大捆钱，可惜上下各有一张十元大团结，中间夹的全是裁剪整齐的报纸，还没等我仔细检查那捆钱，立马又冒出一个人，拉着我，说要跟我平分，结果没等我反应过来，掉钱的人就找回来了……”章斯激动地比划着，说着被骗的全过程，语气带着满满的委屈。
孙警官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丢包诈骗？我们深城警方一个月前，刚抓住两个以故意丢包为手段实施诈骗的犯人，如今正在看守所羁押，我下午带你过去辨认一下！”
接着，孙警官考虑到章斯在帝都偷的1600多块钱已经达到了盗窃罪的立案标准，金额不算小，不敢怠慢，迅速联系了帝都警方，将章斯的供述和相关笔录证词同步报过去。
通过地址、时间等信息逐一核对，帝都警方很快证实，当年胡宝林与刘子晴夫妻俩失窃的1600块钱，正是章斯所为。
当年，胡宝林与刘子晴夫妻俩从鲁省老家来到帝都打工，那1600块钱是他们省吃俭用攒了好久的积蓄，就等着年底回家过年，用于家庭开销。
钱被偷后，夫妻俩又急又气，互相埋怨，差点就闹到了离婚的地步，好在最后两人冷静下来，选择一起面对困境。
如今，他们仍在帝都某工地干活，日子渐渐有了起色。
当夫妻俩接到帝都警方的当面通知，得知当年偷走他们血汗钱的小偷被深城警方抓获时，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都过去六年多了，我们早就不抱希望了，甚至觉得这钱肯定找不回来了。”胡宝林搓着双手，脸上满是激动和不敢置信！
第807章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从未缺席
一旁的刘子晴也红了眼眶，声音带着哽咽：“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好消息，真的太感谢警察同志了，这对我们来说不仅仅是一笔钱，更是当年的一个心结啊！”他们的心中充满了希望，盼着能早日追回这笔被偷的血汗钱。
下午，孙警官便带着章斯赶往看守所认人。当看守所的铁门打开，两个穿着囚服的男人被带出来时，章斯瞬间就认了出来，虽然时隔六年多，但那两人的样貌特征他一直记在心里。
“就是他们俩！”章斯指着两人，情绪激动不已，声音都提高了不少，“左边那个瘦长脸，右边那个满嘴大黄牙，我永远记得他们俩，就是他们两个故意丢包骗了我身上所有的钱！要不是他们，我也不会一步步走到今天！”
瘦长脸的男人听到这话，脸色微变，想要辩解，却被一旁的民警制止了。
孙警官看着章斯肯定的神情，又看了看那两个诈骗犯的反应，心中已经有了判断，当即让民警做好辨认记录。
辨认结束后，孙警官立刻将章斯的辨认笔录与此前诈骗案的卷宗整合，随即联系了负责办理该诈骗案的同事，同步了章斯被骗的关键信息。
经过连夜审讯，那两个诈骗犯见铁证如山，终于承认了六年前在火车站附近诈骗章斯的事实，还交代了当年诈骗所得的赃款早已被他们挥霍一空，但为了争取从轻处理，两人表示愿意让家人凑钱退赔。
与此同时，帝都警方也传来了进展。
他们通过多方打听，终于联系上了正在工地打工的胡宝林夫妻俩，特意约两人到派出所核实情况。
民警将当年失窃的时间、地点、钱款数额等细节一一核对，随后告知他们：
“窃贼章斯已经被深城警方依法刑事拘留了。他名下虽然没有大额存款，但这六年多打工攒下的几千块钱、变卖赃物所得，还有寄回老家的款项，我们正在依法追缴，有进展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胡宝林夫妻俩听完，心中又是感慨又是欣慰，连声道谢。
半个月后，赃款追缴和退赔工作有了明确结果。
深城警方将从章斯处追缴到的1600元赃款，顺利转交给了帝都警方；而那两个诈骗犯也让家人凑齐了1567元退赔款，交到了章斯手中。
章斯拿着这笔钱，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找到了孙警官：
“孙警官，麻烦你把这笔钱也交给帝都警方，一起还给胡宝林夫妻俩吧。
当年是我偷了他们的钱，这点钱就算是我的一点补偿，不然我心里不安。”
这天上午，帝都某工地的办公室里格外热闹。
胡宝林夫妻俩特地请了半天假，早早地就赶了过来，脸上难掩期待与忐忑。
当帝都警方的民警将一沓崭新的钞票递到他们手中时，胡宝林的手忍不住微微颤抖，他小心翼翼地接过钱，递给身旁的妻子。
刘子晴红着眼眶，指尖有些发颤地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随后抬头看向民警，声音带着哽咽：
“一共是3167元，一分都不少！当年被偷的1600元回来了，还多了1567元……”
“这……这多出来的钱我们不能要啊！”胡宝林连忙把钱往民警手里推。
民警笑着把钱又递了回去，耐心解释道：
“胡宝林，你别急。这1567元是章斯主动要求退赔的，他说当年骗他的钱虽然追回来了，但他偷你们的钱才是根源，一定要弥补一下。而且这是依法追缴的退赔款，是你们应得的，放心收下就好。”
刘子晴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声音哽咽着说道：
“真是做梦也没想到，六年多了，不仅丢的钱追回来了，还多了这么多。现在心里的疙瘩总算是彻底解开了！”她回忆起当年的情景，忍不住感慨，“当年因为丢了这笔血汗钱，我们俩天天吵架，吵了好几个月，差点就离婚散伙了。现在好了，总算能放下这个包袱了。”
胡宝林也连连点头，紧紧握着民警的手，语气诚恳地说道：
“太谢谢你们了！也谢谢深城的警察同志，你们真是为民做主，让我们实实在在地看到了，正义虽然会迟到，但从来不会缺席！”
而在深城看守所里，当孙警官把胡宝林夫妻俩已经收到全部赃款的消息告诉章斯时，他紧绷了许久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容。
孙警官再次提审他时，章斯主动开口说道：“孙警官，谢谢你们帮我把钱还给他们。我知道我犯的错造成的伤害无法弥补，但能做一点是一点，也算让我心里好受一些。以后我出去了，一定找份正经工作，踏踏实实赚钱，再也不做违法乱纪的事了。”
孙警官看着他眼中真诚的悔意，面色缓和了些许，语重心长地说道：
“知道错能改是好事，但法律的制裁不会因为你认错就减免。希望你这次能真正吸取教训，在里面好好改造，出去后好好做人，记住，只有用自己的双手挣来的钱，花着才踏实。”章斯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悔意，也充满了对未来的期盼。
其实这些年，章斯活得一直很煎熬。
他始终对父母隐瞒着1986年被学校开除的事情，明明在工地干着最苦最累的小工，却骗父母说自己还在帝都上学。
1990年下半年，他开始把自己打工攒下的钱、变卖工地材料所得，还有一些不法收入，按月寄回老家，谎称自己毕业后被国家安排在深城的国营单位工作，拿着高薪、端着“铁饭碗”。
他之所以这样欺瞒父母，就是怕他们知道自己只是个工地小工，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可也正因为想要维持“高薪”的假象，他才一步步走上了偷窃的道路，想要弥补工资的不足。
当警方把这一切真相告知他的父母时，两位老人当场气得差点昏死过去。
好在他们也是明事理的人，知道再责怪儿子也无济于事，主动把章斯寄回家的非法钱款全部交了出来，还特意赶到深城探望他。
见面时，老人没有过多指责，只是红着眼眶说道：
“儿子，好好改造，出来后重新做人，我们还等着你养老呢。”
这场跨越六年多的案件，最终以赃款全部追回、所有罪犯依法伏法，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它不仅让受害者讨回了公道，也让犯错者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与改过自新的机会。
这正印证了那句话：正义或许会迟到，但从未缺席。
而每一次的惩恶扬善，都是对善良者的莫大慰藉，更是对所有违法者的严厉警示。
第808章 窟窿
另一边，刘成俊被卜艳霞迷惑的完全无法自拔，就像被抽走了魂魄一般，全然没把浩宇那句“留三分给自己”的叮嘱放在心上，反倒觉得浩宇当初说那话，就是多管闲事，不懂他对卜艳霞的深情。
如今名义上，刘成俊是城南分公司的总经理，但是，他却把实权全部交到卜艳霞的手中。
在会议室里，他不顾公司其他领导的反对，拍着桌子力挺卜艳霞，直接提拔她为分公司的副总，放话分公司的大小事务，全由卜艳霞一人说了算，他自己则干脆做起了甩手掌柜，每天除了围着卜艳霞转，就是在办公室里对着她的照片傻笑。
这无疑给了卜艳霞可乘之机。她拿到实权之后，仗着刘成俊对她死心塌地、信任有加，便开始肆无忌惮地安插亲信，把分公司的所有领导位置，清一色换成了自己家的亲戚。就连她那个嗜赌如命的老爸卜立吾、整天惹是生非吃喝嫖赌的弟弟卜艳彪，都堂而皇之地坐上了部门经理的位置。
一家四口除了卜艳霞，其余三个都是出了名的赌鬼，更离谱的是，卜艳霞还把自己的老妈王进蓉安排在了财务主管的位置上，让她牢牢掌握着分公司的财务大权，为自家挪用公款铺平了道路。
卜艳霞的父母和弟弟自从进了公司，就把办公室当成了自家茶馆和赌场。
每天上班时间，三人坐在办公室里，一边喝着员工泡的茶，一边摆开牌桌斗地主，输了就骂骂咧咧，赢了就哈哈大笑，还嫌员工端来的咖啡不够档次，动辄就对员工呼来喝去。
王进蓉更是利用职务之便，每天偷偷摸摸地挪用公司资金带回家，然后和丈夫卜立吾、儿子卜艳彪一起，晚上泡在地下赌场，挥金如土，输再多钱都不心疼。
“反正这些钱都是我女婿的，他有的是钱，不花白不花！”卜立吾每次输光了钱，都会这样拍着桌子叫嚣。
刘成俊这个恋爱脑对此毫无察觉，每天还沉浸在和卜艳霞结婚的美梦里，精心准备着各种礼物讨好她。
他根本不知道，卜艳霞压根不喜欢他，之所以不拒绝也不答应他的求婚，其实就是想在他身上骗到足够的钱，然后再一脚踹开他，拿着钱去追求自己的真爱——那个从小和她青梅竹马的男朋友陈晓冬。
虽然陈晓冬一穷二白，但长得比刘成俊帅气很多，是卜艳霞真正喜欢的类型。
因此，她从没想过要和刘成俊结婚，和他相处这几年，她始终守着最后一道防线，从未让刘成俊碰过自己的身子，只是把他当成了提款机，想把自己所谓的“纯洁身子”留给陈晓冬。
就这样，短短几个月时间，城南分公司的账目就变得一塌糊涂，亏空如同雪球般越滚越大。
供应商的货款拖欠了大半，催款电话都快打爆了；员工工资也迟迟发不下来，大家怨声载道。
而公司账户里的钱，大多被卜立吾和卜艳彪拿去赌场输掉了，甚至还欠下了几十万的高利贷赌债。
更令人不齿的是，卜艳彪不仅嗜赌成性，还偷偷跑去嫖娼，简直就是个人渣败类。
偌大一个分公司，被卜艳霞一家祸害得不成样子。
而卜艳霞本人，也在这几个月里，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偷偷从公司账户里陆陆续续转走了五十万到自己的私人账户，准备将来和陈晓冬结婚用，丝毫不管公司的死活。
这天，财务小李拿着一堆厚厚的催款单，慌慌张张地冲进总经理办公室，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都在发抖：
“刘总，卜副总，不好了！再不给供应商打钱，他们就要联合起来起诉我们了！还有，员工们都在楼下闹事，举着牌子说再不发工资就集体辞职，现在场面都快控制不住了！”
刘成俊闻言，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他猛地转头看向卜艳霞，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不解：
“艳霞，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公司账户里的钱呢？你不是说我们公司一直都在盈利吗？！”
卜艳霞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神，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刘成俊，支支吾吾地编着谎话：
“成……成俊，公司……这几个月确实赚了不少，但……但是我弟弟前几天说有个稳赚不赔的投资项目，非要转300万出去试水，我拦都拦不住，结果……结果全赔了。”
“你说什么？！”刘成俊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他颤抖着伸出手，从财务手里抢过公司账本，手指划过密密麻麻的数字，当看到账户里仅剩的几千块余额时，脑子瞬间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只剩这么点？”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绝望。
为了平息事端，刘成俊只能硬着头皮，亲自找上门去找卜家三口。
可刚一进门，卜立吾就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吞云吐雾，理直气壮地说：
“成俊啊，咱们很快就是一家人了，实话告诉你吧，公司里面的钱，被我们拿去赌场输了，不仅如此，还欠了几十万高利贷，如今，那些债主天天催着我们要钱，那些人的手段有多狠你是知道的，你总不能看着我们被债主追着跑吧？分公司的窟窿，你得想办法填了，不然你别想娶我们家艳霞。”
卜艳彪在一旁附和着，吊儿郎当地说道：
“刘哥，这点钱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你爸妈的总公司那么有钱，随便拿点出来就能救急，别那么小气。”
卜艳霞则在一旁挤出几滴眼泪，假意抹着眼睛，拉着刘成俊的胳膊撒娇：
“成俊，当初你和我谈恋爱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我的家人都爱赌钱，如今，他们欠下几十万的赌债，天天被人逼着要钱，你要是不帮他们，可怎么办呀？我知道你最有本事了，你肯定能拿出钱来救急的。你要是真的不管我们，我……我就只能跟你分手了！”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戳中了刘成俊的软肋。
本来还怒气冲冲的刘成俊，看着卜艳霞梨花带雨的模样，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
他咬了咬牙，一个大胆又疯狂的念头在脑海中浮现——从总公司偷偷转钱过来。
趁着总公司财务月底盘点的混乱期，刘成俊仗着自己的权限，偷偷潜入父亲的办公室，拿走了父亲的私章，伪造了一份“城南分公司紧急项目拨款申请”。
他躲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却还是狠下心签了字，将总公司账户里的五百万应急资金转到了自己的私人账户，再分批填补到城南分公司的窟窿里，还帮卜家三口还清了几十万的高利贷赌债。
第809章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四百多万刚进入公司，还没有来得及给工人发工资，以及付供应商的钱，就被卜家三口像饿狼扑食一样，再次偷偷拿走，想要翻本赢回输掉的钱。
结果可想而知，一夜之间，四百多万被输得仅剩五十多万。
而总公司这边，因为这笔巨额资金失踪，导致几个重要项目的款项无法按时支付，合作方得知消息后，纷纷发来解约函；银行也上门催还贷款，态度强硬；公司内部更是人心惶惶，员工们担心公司发不出工资，一个个都递交了辞职申请，偌大的总公司瞬间陷入了资金断裂的危机。
刘二拿着财务报表，气得浑身发抖，“啪”的一声将报表狠狠摔在办公桌上，怒吼道：
“五百万！整整五百万啊！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总公司的应急资金？！”
张素琴在一旁急得直掉眼泪，手足无措地说道：
“刘二，会不会是财务出了问题？还是公司有内鬼？这可怎么办啊？”
就在这时，刘成俊哆哆嗦嗦地推开办公室的门，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颤抖着：
“爸……妈，是我……”
刘二猛地抬头，眼神如刀子般剜向他，声音里充满了怒火：
“是你？你把钱弄哪去了？！”
刘成俊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一边磕头一边说：
“我……我把钱转到城南分公司了，卜艳霞的爸妈还有弟弟把分公司的钱全霍霍光了，分公司快撑不下去了，我只能……只能从总公司拿钱填窟窿……”
“你这个畜生！”刘二气得浑身发抖，抬手一巴掌狠狠抽在刘成俊的脸上，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刘成俊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我当初怎么跟你说的？让你踏实做事，别被那个女人迷惑！你倒好，不仅把城南分公司掏空了，还敢动总公司的钱！现在公司面临倒闭，我们一家人这些年的心血都要毁在你手里了，你这个败家子！”
张素琴瘫坐在椅子上，泪水模糊了视线，哽咽着说：
“造孽啊！这可怎么办？咱们辛辛苦苦十几年创下的家业，难道就要这么没了吗？”
刘成俊捂着红肿的脸，趴在地上，一边哭一边不停地磕头：
“爸，妈，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去找卜家把钱要回来，一定把公司救活！”
可此刻，总公司的大门外，已经围满了催债的供应商、银行工作人员，还有闹着离职的员工，吵闹声、怒骂声此起彼伏……
而刘成俊口中的“要回来”，不过是一句苍白又无力的哀嚎——卜家四口担心事情闹大，带着那些没输光的钱，连夜跑路了，只留下刘成俊一个人，面对这令人崩溃的残局……
刘成俊一回到分公司，立马像疯了一样，跌跌撞撞地四处寻找卜艳霞，办公室、走廊、甚至卫生间都被他翻了个底朝天，可是哪里还有她的影子？她们一家四口早已带着合计100多万现金，趁着凌晨的夜色逃得无影无踪，连一件随身物品都没留下。
此时的刘成俊才轰然醒悟，脑袋里像被重锤砸过一样嗡嗡作响，终于明白浩宇当初苦口婆心跟他说的“剃头挑子一头热”是什么意思——这样的感情从一开始就是不靠谱的，更是注定没有好结果的。
他如今恨透了卜艳霞，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里把这个女人骂了千百遍，觉得她就是一个十足的骗子、坏女人！绝望像雪崩一般将他埋没，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双手死死抓着头发，眼泪混着悔恨的嘶吼砸在地面上：“我真傻！我怎么就信了她的鬼话，怎么就没有想着防着她？”
远在深城的浩宇，当天下午就从爸妈口中得知了干爸干妈公司的变故。
浩宇是个懂得感恩的人，当年他揣着一腔热血去深城闯荡，想创办栋芬公司却苦于没有启动资金，是干爸干妈二话不说，拿出了三十万积蓄支持他。
靠着这笔钱和自己的打拼，他才在短短几年时间里，把一个不起眼的小公司做成了如今声名鹊起的集团公司。
如今干爸干妈有难，他怎么能坐视不管？虽然他现在正四处拓展业务，资金几乎全铺在了新项目上，账面上的流动资金也仅仅只有几百万，但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必须全力以赴，帮干爸干妈渡过这个难关！
浩宇毫不犹豫地拿起桌上的大哥大，手指快速拨出刘二的电话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喂，干爸！我听说你们公司现在遇到难处了，情况怎么样？”
一听是浩宇的电话，刘二原本灰暗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知道浩宇的生意做得比他还要大的多，说不定在资金方面能够帮助自己，他语气里满是委屈和无奈，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哎，浩宇啊！别提了，都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刘成俊！”他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他偏偏要喜欢那个叫卜艳霞的女人，我和你干妈当初就觉得不对劲，可他死活不听劝！结果呢？这卜艳霞一家人都不是好玩意，全是赌鬼，输了公司好多钱，现在一家人可能卷款跑路了，连人影都找不着。”
浩宇闻言，眉头瞬间拧紧，急忙安慰道：
“干爸您先别激动，身体要紧！你们报警了吗？这可是诈骗，警察一定会管的！”
“报了报了！”刘二连忙应声，语气里多了几分底气，“警察已经立案了，正在全力抓捕他们，可这钱一时半会儿追不回来，公司撑不了几天了啊！”
浩宇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
“干爸您放心，警察迟早会抓住他们的，法网恢恢，他们跑不掉的！”稍作停顿，他直接切入正题，声音里满是担当，“干爸，您直说，公司现在缺多少资金才能渡过难关？我这儿还有点流动资金，先给您调过去应急！”
刘二听到这话，鼻子一酸，激动得声音都颤抖了：
“浩宇！你……你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有你这句话，干爸心里就有底了！初步算下来，至少还需要五百万才能稳住局面……”
浩宇立刻接话∶
“干爸，您千万别这么说，恩人不敢当！你和干妈一直拿我当亲生儿子，我肯定也把你们当成亲生父母，你们遇到难处，我自然是全力以赴！”
浩宇顿了顿，继续说道∶
“五百万是吧？我马上就安排财务把钱给你打过去！您别担心，有我在，咱们父子一起扛过去！”
刘二哽咽着说不出话，只能不停重复：
“谢谢你浩宇，谢谢你……”
浩宇轻声安慰：
“干爸，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您先稳住公司，有任何情况随时跟我联系。”
第810章 你不能就这么认怂
刘二握着电话激动不已∶
“好的浩宇，你说的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有了你的大力帮助，我这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心里也有了底气，后续有任何情况，我会第一时间和你联系！”
挂断电话的瞬间，刘二猛地攥紧大哥大，转身就对上张素琴同样发亮的眼眸，两人脸上都写满了难以掩饰的感动。
张素琴眼眶微红，感慨万千∶
“还是浩宇好啊！当初我就没有看错人，这孩子一直都重情重义，关键时候果然靠得住，在咱们公司濒临破产的危急时刻救了我们，硬是让公司起死回生！”
刘二满脸佩服，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
“素琴，不得不说你识人的眼光真的太厉害了！当年你就跟我说，浩宇这孩子有股不服输的韧劲，将来肯定有大成就、大出息，迟早能帮到咱们，非要认他做干儿子。我当时虽然也打心眼里喜欢这孩子，但对你的话还是半信半疑，没想到现在真被你说中了！这孩子，真是太能干了，咱们家成俊要是有他一半懂事、一半有担当，我就心满意足了！”
张素琴欣慰地笑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是啊，浩宇真是个懂得感恩的好孩子，这些年我们对他的疼爱没有白费，如今总算得到了这么大的回报。成俊这次也是被猪油蒙了心，偏信他那个女朋友卜艳霞的话，听信她一家人的谗言，这才吃了这么大的亏。希望他这次能彻底吸取教训，好好跟浩宇学学怎么管理公司，怎么识人辨心，找一个真心对他、两情相悦的女孩子结婚，这样我们将来才能放心把整个公司交到他的手上。”
刘二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担忧∶
“说起成俊，我这心里就堵得慌，等公司稳定了，可得好好跟他聊聊。”张素琴点点头：“别急，先把眼前的难关过了。”
因为当年大额转账远没有现在这么便捷，即便浩宇特意嘱咐银行以最快的速度把钱转到干爸干妈账户上，这笔钱还是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才终于打到了刘二的公司账户上。
当银行打电话告知，五百万资金已经到账的消息时，刘二激动得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这两天积压在心头的焦灼、恐慌，仿佛被一股滚烫的暖流瞬间冲散。
他手抖着拨通浩宇的电话，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
“浩宇！钱到账了！五百万已经到账了！太谢谢你了，等公司缓过劲，这些钱我会一分不少的还给你！”挂了电话，他立刻转身对着办公室里焦躁等待的张素琴和几个核心高管，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
“钱！浩宇把钱打过来了！五百万已经到账！”
张素琴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双手合十不停念叨：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浩宇这孩子，比亲儿子还靠谱！”说着便用手帕擦起了眼泪。
几位高管也纷纷松了口气，原本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氛围终于有了松动，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相互交换着欣慰的眼神。
刘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立刻拍板：
“立刻通知财务，优先给分公司的员工发工资，拖欠了这么久，不能再让大家寒心！再联系所有供应商，跟他们协商付款事宜，就说欠款我们分三期结清，第一期今天就打过去！”
“好的刘总！”众人齐声应道，干劲十足地转身散去，办公室里只剩下刘二和张素琴。
刘二走到窗边，眉头却依旧紧锁：
“成俊这孩子，闯下这么大的祸，现在还在城南分公司颓废着呢，整天闭门不出。得想办法让他振作起来，不然以后可怎么办？咱们老两口总不能护着他一辈子。”
张素琴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唉，他也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经此一事，想必也吸取教训了。你到了那儿别再骂他了，好好跟他说说，让他跟着浩宇学学经营管理，或许还能有点出息。”刘二点点头：“我知道，就是气不过他的糊涂劲。”
与此同时，城南分公司的办公室里，刘成俊依旧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身上的衬衫皱皱巴巴，满脸胡茬，整个人透着一股颓败的气息。
门被轻轻推开，刘二和张素琴走了进来，看到儿子这副模样，刘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刚想发作，就被张素琴死死拉住了胳膊。
张素琴走到刘成俊身边，缓缓蹲下身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温柔：
“成俊，别再颓废了，浩宇已经帮我们把钱凑齐了，公司有救了。”
刘成俊缓缓转过头，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救了又怎么样？我就是个废物，是我亲手给公司带来这么大的损失，我还有什么脸见人……”
“你知道错就好！”刘二忍不住开口，语气却比预想中缓和了许多，“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知错不改！浩宇当年创业的时候，也并非一帆风顺，他不也一步步挺过来了？你要是还有点骨气，就给我站起来，跟着浩宇好好学，把公司损失的钱、丢的脸都给我挣回来！”
刘成俊沉默着，双手紧紧攥成拳头，肩膀微微颤抖着。
就在这时，他放在一旁的大哥大突然响了起来，刺耳的铃声打破了办公室的沉寂。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伸出手，按下了接听键，对面立马传来浩宇的声音。
“成俊，我听说你现在状态不太好。”浩宇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不能就这么自暴自弃，干爸干妈的公司将来还要指望着你能扛起大旗，你不能就这么认怂！一定要振作起来！知道吗！”
刘成俊的眼泪瞬间决堤，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他哽咽着说：
“浩宇……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我爸妈……我不该不听你们的劝，早该看清卜艳霞一家人的嘴脸，他们就是冲着我们家的钱来的！不爱自己的人，心永远都捂不热，我掏心掏肺地对他们一家人好，换来的却是背后捅刀子的背叛，我就是个混蛋！十足的蠢货！呜呜呜！”
“别跟我说对不起，要对不起的是你自己，是你辜负了干爸干妈对你的期望。”浩宇的语气瞬间严肃起来，“你现在给我听好了，立刻振作起来，别再想着做甩手掌柜！从明天开始，把城南分公司好好给我管理起来，不能什么事都交给别人去搞。小事情你可以放手让下属去做，但大方向、重要决策你必须亲自掌控好，这叫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明白吗？”
第811章 真是老天有眼啊！
刘成俊咬着牙，泪水模糊了视线，却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我知道了，浩宇，我不会再让你们失望了。”
挂了电话，刘成俊缓缓站起身，用手背狠狠擦干脸上的眼泪，原本黯淡的眼神中终于燃起了熊熊斗志，语气里满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爸，妈，我之前太糊涂了，被感情蒙蔽了双眼，差点毁了公司、辜负了你们的期望。现在我彻底醒了，知道该怎么做了。从今天起，我一定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好好把分公司管理好，绝不再去想那些儿女情长的事情！”
刘二看着儿子眼中那股决心，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这才像我们刘家的儿子！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以后脚踏实地的好好干，爸和妈都支持你！”
张素琴也红着眼眶抹了抹眼角，拉过刘成俊的手轻声说：
“成俊啊，妈知道你之前心里不好受，但公司是咱们一家人的心血，你能醒悟过来就好，以后有啥难处跟爸妈说，咱们一起扛。”……
一周后，浩宇亲自驱车来到h市。
这次前来，他一是想实地看看自己旗下栋芬建筑公司的项目进展，二是放心不下干爸刘二的贸易公司，想帮着出出主意。
车子刚到栋芬建筑公司门口，张经理就带着胡本诚与蒋天成早早等候在那里，三人脸上满是热情。
张经理连忙上前与浩宇握手寒暄：
“吴总，您亲自过来视察，真是辛苦你了！”
胡本诚与蒋天求也赶紧上前和浩宇握手，二人一改往日直呼浩宇的称呼，纷纷学着张经理，喊浩宇吴总，觉得只有这样，才能显示对浩宇的尊敬。
“吴总好！”
“吴总好！”
浩宇笑着摆手：
“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客气，我就是来看看工程进度和质量，咱们直接去工地吧。”
一行人走进施工现场，钢筋水泥的气息扑面而来，工人们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浩宇沿着施工线路仔细检查，时而驻足查看钢筋绑扎的间距，时而俯身观察混凝土的浇筑平整度，还不时向张经理询问材料规格和安全管控措施。
张经理等人一一细致作答，胡本诚和蒋天成也在一旁补充说明施工中的难点与解决方案。
一番仔细检查下来，浩宇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不错，工程质量把控得很到位，进度也比我预期的快，你们辛苦了，继续保持这个标准。”
离开栋芬建筑公司，浩宇没有片刻耽搁，驱车直奔刘二的贸易总公司。
此时，刘成俊正在总公司爸妈的办公室里汇报城南分公司的近期情况，几人正讨论着后续的整改方向。
听到敲门声，张素琴起身开门，见是浩宇，立刻喜上眉梢：
“浩宇来了！快进来快进来，一路奔波肯定累坏了吧？”
刘二和刘成俊也连忙起身迎接，刘二拉着浩宇的手往沙发上让：
“浩宇，你可算回来了，我们正念叨着你呢！”
浩宇笑着坐下，接过张素琴递来的水杯：
“干爸、干妈，成俊，我这不来看看你们嘛，顺便了解一下你们公司的情况。”
几人围坐在一起，先是你一言我一语地问起浩宇路上的情况，接着又聊起公司近期的现状，气氛热闹又融洽。
寒暄过后，话题很快转到了刘二贸易公司的后续发展上。
刘成俊将整理好的公司报表递到浩宇面前，语气诚恳：
“浩宇，这是城南分公司最近的财务和业务报表，你帮着看看，给我提提建议。”
浩宇接过报表，仔细翻阅着，眉头时而舒展时而微蹙，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
“现在公司的危机虽然暂时解除了，但后续要补的功课还有很多，不能掉以轻心。”他抬眼看向刘二和张素琴，“干爸、干妈，我建议你们对公司的管理体系进行一次全面改革，尤其是财务部门，必须建立严格的审核制度，从项目立项、资金拨付到账目核对，每一个环节都要层层把关、留下痕迹，避免再次出现监管漏洞，让别有用心的人钻了空子。”
刘二深有感触地连连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后怕：“你说得太对了！这次就是因为财务监管不到位，账目混乱，才让卜家父女有机可乘，挪用了那么多资金。以后财务方面，我和素琴亲自把关，再招聘两名专业的财务顾问，建立双重审核机制，绝不让类似的事情发生！”
张素琴也附和道：“是啊，以前总觉得都是老熟人，没必要搞得太复杂，现在看来，规矩还是要立得严严实实的才放心。”
浩宇又将目光转向刘成俊，语气严肃却带着鼓励：
“成俊，你在城南分公司待了这么久，对那边的业务流程和客户资源应该都不陌生。我觉得，你的分公司之前长期由卜艳霞说了算，她肯定在关键岗位上安排了不少自己的亲信，这些人很可能还掌握着一些违规操作的线索。你当务之急，就是把她安排的那些人全部清理出公司，然后重新选拔有能力、品行正的人组建管理层，彻底肃清分公司的不良风气，你有信心吗？”
刘成俊猛地站起身，胸膛微微起伏，眼神坚定如铁：
“浩宇，我有信心！之前是我识人不清、管理不力才酿成大错，这次我一定亲手整顿好城南分公司，逐一核查岗位人员，理清业务关系，把失去的损失弥补回来，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的能力！”
浩宇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变得轻快起来：“很好，有这份决心就够了！那我们就分工合作，干爸干妈负责总公司的整体运营和管理改革，我来利用我的人脉帮你们对接优质客户、拉新的订单，成俊专注于城南分公司的整顿和业务复苏。我相信，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各司其职，一定能让公司尽快重新走上正轨，甚至比以前发展得更好！”
刘二夫妇和刘成俊听了，脸上都露出了充满希望的笑容，心中的阴霾仿佛散去了大半。
就在这时，刘二办公桌上的大哥大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室内的温馨氛围。
刘二赶紧起身走到一旁接通电话：
“喂，您好，请问是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民警沉稳的声音，刘二一边听一边不住地点头，原本略带疲惫的脸上渐渐绽放出难以掩饰的喜色，眼神也越来越亮。
“好！太好了！真是太感谢你们了！辛苦各位警官同志了，你们真是人民的守护神！”刘二激动地对着电话连连道谢，声音都有些微微颤抖。
挂了电话，刘二猛地转过身，快步走到浩宇三人面前，语气难掩兴奋：
“告诉你们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警察说，东躲西藏的卜艳霞一家四口人，终于在边境附近被抓住了！他们卷走的钱也追回来了一部分，虽然不是全部，但总算是有了着落！”
“真的？！”张素琴惊喜地捂住了嘴巴，眼眶瞬间湿润了，“太好了，真是老天有眼啊！”
第812章 抓捕
刘成俊听到这个消息，先是愣了一下，那双因恼怒和伤心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胸口像是被掀开了压着巨石的盖子，心中积压许久的郁气终于顺着这口气消散的无影无踪，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眼角甚至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湿润。
浩宇也笑着点头，拍了拍刘成俊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欣慰：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恶有恶报，他们终于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你这些日子的煎熬，总算是没有白费。”
刘成俊缓缓点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难掩轻松：
“是啊，压在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也能给公司上下一个交代了。”……
原来，卜艳霞一家卷走公司被他们输的仅剩的五十多万公款后，就如同惊弓之鸟般一路向南逃窜，沿途不敢停留半步，满心盘算着从边境偷渡到国外，从此隐姓埋名躲避追查。
警方接到报案后，立刻成立专案组，那个年代监控还没有普及，警察只能通过沿途目击证人提供的线索，以及对交通路线的逐一排查，循着蛛丝马迹一路追踪到了一座偏远的边境小城。
那里山高林密，云雾缭绕，地形错综复杂，与邻国接壤的边境线绵长曲折，崎岖的山路纵横交错，给抓捕工作带来了不小的难度。
民警们没有丝毫懈怠，深知拖延越久变数越大，立刻联合当地边境管理支队展开全方位侦查。
他们顶着烈日、冒着风雨，挨家挨户走访当地群众，细致排查每一处可疑的落脚点，最终在一位山民的指引下，锁定了卜艳霞一家藏匿的山间破旧小屋。
抓捕当天深夜，天空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冰冷的雨丝打在脸上生疼，湿滑的山路泥泞难行，稍不留意就会摔倒。
几名民警借着夜色的掩护，脚踩雨靴深一脚浅一脚地悄悄潜入山林，在小屋周围的灌木丛中潜伏下来，目光如炬地紧盯着小屋的动静。
凌晨三点，万籁俱寂，唯有雨声淅沥，小屋内的灯光却还亮着，昏黄的光线透过破旧的窗户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夹杂着摔东西的脆响。卜艳霞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埋怨着坐在一旁抽烟的父母卜立吾与王进蓉：
“都怪你们嗜赌成性！要不是你们背着我偷偷输光了刘成俊好不容易从总公司弄来的几百万，我们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有家不能回，像老鼠一样躲在这破屋子里！”她猛地转头，又指向缩在角落里的弟弟，眼神里满是失望与愤怒，“还有你，卜艳彪！不仅好赌，还染上了嫖娼的恶习，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一个道德败坏的弟弟！我们现在的惨状，你也有份！”
卜艳彪被骂得抬起头，脸上满是不服气，反驳道：
“姐，我还不是想日子过的潇洒一点吗？再说了，外面那些有钱的男人不都这样吗？左拥右抱的，怎么就我成道德败坏了？你这是双重标准！”
卜艳霞被他的歪理气得胸口起伏，怒道：
“你还在那强词夺理！我们现在几乎无路可逃了，你还有心思说这些！要是被警察抓到，我们都得去坐牢！”
王进蓉见状，立马不乐意了，狠狠瞪了卜艳霞一眼，拍着大腿说道：
“好了好了！你这个死丫头子，怎么埋怨起来没完没了了？要怪就怪那个刘成俊！还说什么是大老板的儿子，我呸！我们就输这几个臭钱？他的公司就撑不住了？我看就是屁的大老板！没本事还装腔作势！”
卜立吾也在一旁附和：
“就是！当初要是他肯再多拿点钱回分公司，我们再赌两把，肯定能回本，也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卜艳霞气的浑身发抖，指着三人的鼻子，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你们还好意思说！还回本？那赌钱就是一个无底洞，是别人设计好的骗局，就是看你们人傻钱多，设套赢光里面的钱，你们几万、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输，什么老板经得起你们三个这么折腾！刘成俊好不容易从总公司弄了五百万，填补我们分公司的窟窿，还帮你们还了几十万的赌债，你们还不消停，背着我又去赌，结果输的就剩这五十多万了！如果不是我得到通知，去的及时，你们恐怕会输的一分不剩。要不是你们一下子输掉几百万，我们也不至于连夜逃走，现在弄得跟丧家犬一样躲在这山里！”
卜艳彪嘟囔着：
“我……我们不也是想把之前输掉的钱都给捞回来嘛，这才不小心上了赌场人的当……”
卜艳霞冷笑一声∶
“呵呵！现在知道上当了！晚了！要不是你们害的，我现在还是分公司的副总！”
卜立吾扔掉手中的烟头，火星在潮湿的地面上溅起一点微光，随即熄灭，他烦躁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不耐烦地皱着眉说道∶
“好了，别再抱怨了！现在警察跟疯了一样四处追查我们，再吵下去迟早把人引来！抱怨这些还有什么用，吵得我脑瓜子嗡嗡直响，赶紧闭眼休息一会！蛇头我已经联系好了，早上五点，在山下那个老码头跟着他走，只要出了国，过了公海，他们就再也找不到我们了。”
卜艳霞用手背抹了把脸，悔恨的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压抑的呜咽：
“早知道这样，当初我就不该一时糊涂把你们弄到公司去，更不该放任你们动用公款不管！现在倒好，我们一家人像丧家之犬一样颠沛流离，白天不敢出门，晚上睡不安稳，天天担惊受怕，我真的后悔死了……”
“姐，哭有什么用！”卜艳彪猛地一拍大腿，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语气却依旧强硬，“要我说，逃到国外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我们手里有这100多万现金，换成外币在那边就是大富翁，随便做点小生意都能混得风生水起，总比在这提心吊胆强！你要是再哭，把警察引来，我们谁都别想跑！”
一旁的王进蓉瑟缩着靠在墙角，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声音发颤地嗫嚅：
“是啊，艳霞，事到如今，也只能往好处想了……希望到了国外，能安安分分过日子，我们保证不赌了。”
卜立吾狠狠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呵斥：“闭嘴！尽说些没用的，保存体力，明天一早赶路！谁再敢多嘴，别怪我不客气！”
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到了潜伏在屋外矮墙后的民警耳中。
第813章 都落网了
带队的程警官眼神锐利如鹰，缓缓抬起右手做了个包围的手势，几名民警立刻兵分三路，像猎豹般悄无声息地靠近小屋，脚下的碎石子几乎没发出半点声响。
随着程警官一声低沉而有力的下令：
“行动！”，民警们猛地踹开破旧的木门，门板“哐当”一声重重撞在墙上，几名民警迅速冲进屋内，形成扇形包围，齐声大喊道：
“警察！不许动！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卜家四口人闻言，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王进蓉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像筛糠一样发抖，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个完整的字；卜立吾反应极快，猛地推开身旁的卜艳彪，转身就往屋后的窗户跑，试图从后窗逃跑，可他刚从窗户跳出去，就被守在窗外的民警一把揪住胳膊，狠狠按倒在地，弄得满头满脸都是泥污；卜艳彪仗着年轻力壮，不甘心就擒，挥舞着拳头想要反抗，嘴里还叫嚣着：
“你们别过来！再敢过来，我就跟你们拼了！”民警侧身躲过他的拳头，一个利落的擒拿就将他按倒在地，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铐在了他的手腕上；卜艳霞见大势已去，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双手拍打着地面放声痛哭，泪水看着脸颊哗哗流淌，嘴里反复念叨着：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任由警察把她铐了起来。
整个抓捕过程干净利落，前后不过三分钟，没有造成任何人员伤亡。
民警在墙角的蛇皮袋里搜出了一百多万现金、几本存折以及一叠伪造的身份证件和护照，证据确凿。
面对铁证，卜艳霞一家四口脸上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殆尽，再也无力狡辩，一个个只能耷拉着脑袋，满脸绝望，被民警依法戴上手铐，一路押下山，带回警局接受进一步调查……
警局的通知电话再次打来时，刘二正陪着浩宇和刘成俊梳理总公司的合作意向清单。
拿起大哥大听完，他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重，挂了电话便扬声说道：
“警察同志说，卜家四口对挪用公款、非法转移公司资产的罪行供认不讳，追回的一百多万赃款暂时被存入银行，等案件审结后就能返还给我们！更关键的是，卜立吾、王进蓉和卜艳彪全招了——他们输的公司公款，全进了地下赌场负责人福求宝的口袋！”
“福求宝？”浩宇眉头一挑，“是不是那个外号‘老妖道’的赌场老板？我之前听锦程提过，这人手段阴狠，在h市开了好几家地下赌场，坑了不少人。但此人特别狡猾，赌场设计的特别巧妙，表面是娱乐场，实则娱乐场只是掩护，有专人放哨，警方抓过他好多次，都因为没有实际证据，只能作罢！”
刘成俊攥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就是他！卜艳霞之前跟我提过这个名字，说她的爸妈和弟弟在‘老妖道’的赌场里输了不少钱，我当时居然没多想！”
“警察同志说，他们已经根据卜家三人供出的址，立刻组织警力穿便衣混进赌场，展开了突然袭击！”刘二补充道，“不仅捣毁了赌场窝点，还抓了二十多个正在赌博的赌徒，缴获了近千万赌资和一大批赌具，那个‘老妖道’也被当场抓获了！”
“太好了！这真是一举两得！”张素琴端着水果走进来，闻言立刻笑出了声，“既报了我们公司的仇，又为民除了害，警察同志太给力了！”
浩宇点头说道：
“这‘老妖道’被抓，能震慑不少地下赌场的气焰。你们公司的损失也能多追回一些。”
刘成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沉静却带着力量：
“我明天就去警局配合做笔录，把卜艳霞在分公司安排亲信、违规挪用公款给家人赌博的证据都提交上去，顺便也问问‘老妖道’的审讯情况，绝不能让他们有任何翻案的可能。”
“对！你早就该这样了！”刘二拍了拍桌子，“你把所有细节都跟警察说清楚，让他们知道卜艳霞一家人是怎么合起伙来坑害我们公司的！”
次日上午，刘成俊带着整理好的员工证词、财务异常凭证来到警局。
负责此案的程警官亲自接待了他，递过一杯热水说道：
“刘经理，卜艳霞等人已经全部认罪，卜立吾三人还详细交代了和‘老妖道’的赌博细节，我们顺着这条线索，不仅捣毁了主赌场，还端了他的其他几个分窝点。”
刘成俊接过水杯，沉声道：
“程警官，卜艳霞把她父母安排在财务岗，弟弟负责客户对接，三人就是靠这些职务便利，伪造合同套取资金，然后拿着这些钱去豪赌，这些凭证我都带来了。”
他说着拿出一叠文件，程警官仔细翻阅着，不时点头：
“这些证据很关键。‘老妖道’涉嫌开设赌场、诈骗等多项罪名，加上卜家的案子，涉案金额巨大，他这次大概率要面临无期徒刑，卜家四口也会面临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的有期徒刑！”
刘成俊听到这话，长长舒了口气：
“这是他们罪有应得。当初我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轻信了卜艳霞，不仅害了公司，还让爸妈跟着操心，现在总算能给所有人一个交代了。”
程警官放下文件，语气温和却坚定：
“年轻人能及时醒悟就好。这次的案子也给企业提了个醒，完善的管理制度和监督机制才是防骗的根本，以后可不能再这么轻易信任外人了。”
“您说得对。”刘成俊诚恳地说，“我们公司已经在全面改革管理体系，财务部门建立了双重审核制度，关键岗位也会公开招聘，绝不允许再出现任人唯亲的情况。”
从警局出来，刘成俊直接驱车前往城南分公司。
刚走进大门，几个老员工就围了上来，脸上满是期待。
老员工张师傅问道：
“刘经理，卜艳霞他们真的被判刑了？还有那个‘老妖道’赌场，是不是被端了？”
刘成俊点头微笑：
“都落网了！卜家四口认罪伏法，‘老妖道’的赌场也被捣毁了，以后不会再有人搞小动作，损害公司利益了！”
“太好了！”张师傅松了口气，“现在卜家人不在了，我们总算能安心工作了。”
“之前我们被他们欺负的要多惨有多惨，我们这些员工在卜家人眼里，简直连奴隶都不如！”另一位老员工补充道。
刘成俊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我今天回来，就是要跟大家宣布两件事。第一，卜艳霞安排的所有亲信全部清退，空缺岗位会在一周内完成公开招聘；第二，公司新的财务制度已经制定完善，以后每一笔支出都必须由我签字，才能生效。”
第814章 天大的意外之喜
刘成俊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里满是愧疚与坚定：
“过去是我懒散，管理不力，让大家受了不少委屈，也寒了不少人的心。但我向你们保证，从今天起，城南分公司一定会焕然一新！往后我一定亲力亲为，绝不松懈，只要大家还愿意相信我、齐心协力，咱们不仅能把卜艳霞一家造成的损失连本带利补回来，还能让分公司的业绩更上一层楼，让大家的收入再上一个台阶！”
员工们闻言，脸上的阴霾瞬间散去，纷纷热烈鼓掌，眼角眉梢都露出了久违的真切笑容。
人群渐渐散去后，张师傅迟迟没有离开，他走上前，语气诚恳地说道：
“刘经理，其实不少老客户都还念着咱们公司早年的好口碑和情分，只是，自从你放权给卜艳霞一家人之后，公司便被他们整的一团糟，那些老客户都被搞怕了，心里都有顾虑，一直在观望。要是您方便，我这几天就试着联系几位相熟的老客户，跟他们好好说说您的整改决心，看看能不能重新合作。”
“那真是太感谢你了张师傅！”刘成俊喜出望外，紧紧握住张师傅的手，“有你帮忙真是雪中送炭，我跟你一起去拜访，亲自向他们赔罪道歉，把公司的整改情况、后续的保障措施一五一十说清楚，一定不让你白跑一趟。”
浩宇在h市待了整整半个月，这半个月里他几乎脚不沾地，不仅帮干爸刘二对接了三个实力雄厚的优质大客户，打通了中断已久的供货渠道，还凭借自己的人脉资源，为刘成俊负责的城南分公司，牵线了一个前景广阔的大型贸易项目。
临走前，他应邀来到干爸干妈家里赴宴。
刚到家门口，刘二、张素琴和刘成俊三人早已等候在门口，满脸笑意地迎了出来。
刘二快步上前，亲热地拍了拍浩宇的胳膊，笑容满面地说：
“浩宇，可算把你盼来了！你干妈听说你明天就要走，念叨了好几天，非要邀请你们一家过来吃顿团圆饭，好好聊聊家常。这一桌子菜都是你干妈亲自下厨做的，你爸妈那边我也已经让陶师傅开车去接了，估计再过几分钟就能到！”
“干爸干妈你们真是太客气了，”浩宇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干嘛还特意张罗这一顿饭，干妈还要亲自忙活大半天，真是太麻烦你们了！现在你们公司的事情基本都步入正轨，各项业务也都理顺了，我的工地那边也一切正常，没什么需要操心的，我确实该回去看看了。”
浩宇想了想，又补充道：
“对了干爸，我总公司那边已经敲定了两个集装箱的出口订单，后续会直接对接成俊的城南分公司，供货和回款都有保障，算是给分公司再添份底气。还有，警局那边我也帮你们问过了，‘老妖道’赌场缴获的赌资里，有四百多万都是之前被卜家人挪用公款输掉的，现在已经纳入返还名单，手续都在办了，很快就能打到你们公司的账户上。”
刘二紧紧握着浩宇的手，脸上满是掩不住的感激，声音都带着几分激动：
“浩宇，这次真是多亏了你！这些日子你为我们跑前跑后，忙里忙外，没少费心。要是没有你，我的公司恐怕早就撑不下去垮了，现在连卜家人在赌场输掉的钱都能追回来，真是天大的意外之喜！有了这笔资金注入，我的公司就能彻底恢复元气了，之前欠你的五百万，等资金周转开，很快就能还给你！”
“干爸，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浩宇连忙摆了摆手，语气真诚，“咱们可是一家人，互相帮忙是应该的，谈还钱就太见外了。更何况，我当初帮你的五百万，从来就没有打算让你们还给我，你千万别放在心上！”他看向一旁的刘成俊，笑着说道，“成俊现在已经完全进入状态了，分公司的整顿做得很有成效，员工们也都齐心，再加上新的合作项目和追回的赌资，相信用不了两个月，分公司就能恢复到以前的鼎盛规模，甚至能更上一层楼。”
正说着，张素琴盛起一碗热气腾腾的人参鸡汤走向浩宇，汤碗上氤氲着袅袅热气，香气扑鼻。
她把鸡汤轻轻递给浩宇，眼神温柔得像对待亲儿子：
“浩宇，我的好儿子，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没日没夜地为我家公司的事操劳，快喝点人参鸡汤补补身子。这是干妈一大早去市场挑的本地老母鸡，小火慢炖了好几个小时，就等着你来喝呢！”
浩宇双手接过鸡汤，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暖意涌上心头。
他低头闻了闻，浓郁的香气直钻鼻腔，忍不住赞叹道：
“干妈，太谢谢你了，光闻着就香得不行！我现在就喝！”说罢，他把汤碗放在桌上，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勺，吹了吹轻轻送入口中，鲜美的汤汁在舌尖化开，带着人参的甘醇和鸡肉的鲜香，滋味醇厚。
他一边喝一边连连夸赞：
“干妈的手艺真是绝了，这人参鸡汤真是太鲜了！好喝得不得了，比外面大饭店做的还地道！”
张素琴得到浩宇的夸奖，开心得脸上笑开了花，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喜欢喝就多喝点，锅里还炖着不少呢，管够！你这段时间太累了，就得好好补补。”
浩宇连连点头，又舀了一小勺，含糊不清地说：
“好，干爸干妈，成俊，你们也别看着我呀，你们也喝！这么鲜的鸡汤，一起喝才热闹。”
刘二和张素琴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道：
“我们不急，等你爸妈来了，咱们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一起喝才好！”
刘成俊也笑着摆了摆手：
“浩宇，你喝你的，不用管我们。你现在可是我家的大功臣，救公司于水火，理应你先喝个够！哈哈！”
浩宇白了他一眼，放下勺子说道：
“你怎么又来了，咱们兄弟之间，用得着这么客气嘛？再说了，公司能好转，主要还是靠你自己肯上心，我只是搭把手而已。”他顿了顿，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对了成俊，有句话我得再叮嘱你一句，以后公司里无论是出货还是进货，都一定要严格把好质量关，半点不能马虎。现在市场竞争这么激烈，只有质量过硬，才能留住老客户、吸引新客户，才有真正的竞争力！”
第815章 现在怎么突然转性了？
刘成俊郑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坚定：“我知道了浩宇，谢谢你。这段时间你教了我很多管理和做人的道理，让我受益匪浅。以前是我太傻不懂事，总想着偷懒，把事情都交给别人管，才出了那么大的纰漏。以后我一定按照你的要求，严格管理公司的每一个环节，再也不懒惰，不推诿，凡事亲力亲为，绝不再给公司惹麻烦。”
“咱们兄弟之间，不用说谢。”浩宇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诚恳，“记住，管理公司不仅要懂业务、会运营，更要会识人、会用人，把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上。最重要的是要守住底线，诚信经营，不贪小利，这样公司才能走得稳、走得长远。”
刘成俊重重地点头：
“你放心，我一定把你的话牢记在心，时刻提醒自己，绝不重蹈覆辙。”
说话间，陶师傅已经把浩宇的爸妈吴学栋与陈淑芬接到家门口，刘二，张素琴，刘成俊，浩宇，纷纷来到大门口。
刘成俊抢先一步迎上去，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声音洪亮地招呼∶
“吴叔叔来啦！陈阿姨来啦！辛苦了辛苦了！”
吴学栋与陈淑芬笑着连连应声，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陈淑芬还顺手拍了拍衣角的灰尘∶
“来啦！来啦！不辛苦不辛苦，哈哈！”
“瞧你这孩子！这么客气！”
刘二也快步上前，笑着和吴学栋有力地握了握手，另一只手还热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吴老师，陈老师，快屋里坐，菜刚端上桌子了，还热乎着呢，就等二位临门了！”
张素琴也热情地拉着陈淑芬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亲昵∶
“吴老师，陈老师，咱们可有些日子没见了，我们都盼着你们来聚聚呢！快进屋！”
浩宇也赶紧贴心地走上前，声音里满是亲昵∶
“爸，妈！”然后一手拉着爸爸的胳膊，一手挽着妈妈的手，不由分说地往堂屋走。
吴学栋与陈淑芬看向浩宇，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慈爱，陈淑芬还顺手理了理儿子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柔声说：
“浩宇啊，去深城了，你和欣怡要记得经常打电话回来，不然我和你爸会想你们的。”
浩宇点了点头∶
“好的妈，以后只要不是很忙，我会每天晚上打一个电话给你们！”
众人来到堂屋，八仙桌上早已摆满了荤素菜肴，红烧肉的浓郁香气、清蒸鱼的鲜味儿混着青菜的清爽，热气腾腾地冒着白雾。
大家分宾主落坐，刘二和吴学栋坐上首，陈淑芬与张素琴坐在左边，浩宇和刘成俊则坐在右边。
刘成俊手脚麻利地起身，从墙角的红木柜子里抱出两瓶包装精致的茅台，又拎了两瓶橘子味的汽水，先给母亲张素琴和陈淑芬各递了一瓶汽水，笑着说：
“妈，陈阿姨，你们不爱喝酒，就喝这个解腻，酸甜可口。”然后又给刘二、吴学栋、浩宇和自己各倒了满满一杯白酒，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出细密的酒花。
众人推杯换盏，猜拳划令的声音此起彼伏，“五魁首！”“六六顺！”“八仙过海！”“点一梅”的吆喝声混着爽朗的笑声在屋内回荡，喝得好不热闹。
正当众人酒意正酣，浩宇别在腰上的大哥大突然“叮铃铃”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屋内的喧闹，他急忙放下酒杯，擦了擦手上的酒渍接起来∶
“喂，请问哪位？”
对面立马传来欣怡甜美的声音，带着几分娇嗔∶
“浩宇，你明天一定要回来哈，我可天天在盼着你呢！家里的红烧肉都给你留着了，再晚回来就要变质啦！”
浩宇脸上的笑容瞬间柔和下来，语气温柔又带着点调皮∶
“好的，老婆大人，我明天一早就返回。不过路途遥远，我的车子开得再快，也要到明天下午才能到家，委屈你再等我一天啦！哈哈！”
欣怡没好气地嗔道∶
“讨厌，干嘛要叫我老婆？听着怪怪的！还是叫我欣怡比较好听！嘻嘻！”
浩宇闻言哈哈大笑，声音爽朗∶
“现在不是流行管妻子叫老婆吗？咱们也得跟着时代潮流走呀！刚开始听着不习惯，等听顺耳了，保准觉得比啥都亲切！哈哈！”
吴学栋、陈淑芬、刘二、张素琴、刘成俊几人听到小俩口这般打情骂俏的对话，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陈淑芬更是笑着对吴学栋说：
“你看这俩孩子，真是越来越热闹，越来越恩爱了，哈哈。”陈淑芬笑着点头，眼里满是欣慰。
刘成俊看着浩宇，眼里满是羡慕，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时还叹了口气道∶
“唉！浩宇，看到你们小两口如此恩爱，我真的羡慕得很。你看看有没有认识的好女孩？就像欣怡那样，既矜持又温柔，帮我介绍一下呗！”
浩宇立马放下酒杯，打趣地看着他，挑眉道∶
“成俊，你可别忘了，你之前可是跟我说过，不喜欢太老实的女孩子，就喜欢卜艳霞那种性格奔放、敢爱敢恨的，现在怎么突然转性了？”
刘成俊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尴尬，耳朵都红了，低声道∶
“好了，浩宇，你就别再往我伤口上撒盐了。我好不容易才把她忘了，你又提她干嘛！而且不是我转性了，是我现在只要看到性格奔放的女孩子，就会下意识觉得，她们应该和卜艳霞都是一路人，都是不安分的坏女孩！”
浩宇收起玩笑的神色，笑着连连摆手，语气认真了些∶
“好了好了，是我错了，不该提卜艳霞让你心烦。不过你刚才说性格奔放的女孩子都是坏女孩，这观点可就不对了。你不能因为碰到一个不靠谱的，就一棒子把所有人都打死，这对人家多不公平。无论是矜持的女孩子，还是奔放的女孩子，大部分都是心地善良的好姑娘，只有极少数人人品差罢了。”
刘二也在一旁附和道：
“浩宇说得对，成俊，别因为一次感情挫折就否定所有人，缘分这东西，该来的时候自然会来，急不得。”刘成俊听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正在这时，电话那头突然传来欣怡“哦哦”的呕吐声，声音急促又难受，浩宇立马坐直身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语气紧张不已∶
“欣怡，你怎么啦？哪里不舒服吗？是不是受凉了？还是吃坏肚子了？”
欣怡在电话那头喘了口气，听着好像很虚弱∶
“应该不是受凉，也没吃坏肚子，最近这几天老是觉得反胃，吃点东西就想吐。”
陈淑芬一听这话，眼睛猛地一亮，立马从浩宇手中抢过大哥大，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的激动∶
“欣怡，好孩子，你快告诉妈，你最近是不是特别喜欢吃酸的食物？例假是不是也推迟了？”
第816章 你这是有喜了
电话那头的欣怡愣了愣，声音带着几分懵懂与迟疑：
“妈，您怎么知道呀？这几天我确实总想吃酸梅、山楂这些，嘴里没味儿就难受。例假……好像是推迟快半个月了，我还以为是最近赶项目熬夜，没休息好呢……”
“哎呦！我的傻闺女！”陈淑芬激动得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眼眶瞬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紧紧攥着大哥大的手都在微微发抖，连带着话筒都传来细碎的震颤，“这哪是没休息好呀！你这是有喜了！怀上咱们家的宝宝了！咱们吴家有后啦！哈哈！”
“有喜？”欣怡的声音也陡然拔高，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尾音都带着颤音，“真的吗妈？我……我要当妈妈了？”欣怡开心得在电话那头直跺脚，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错不了错不了！”陈淑芬连连点头，语气笃定又欣喜，仿佛自己又回到了当年怀孕的时候，“我当年怀孕的时候也是这反应，白天吃不下饭，一到晚上就馋酸的，例假更是推迟了快一个月，跟你现在一模一样！”
堂屋里瞬间安静了半秒，紧接着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刘二猛地一拍八仙桌，桌上的酒杯都晃出了酒花，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好啊！真是天大的好消息！浩宇，你要当爸爸了！我也要当干爷爷了，哈哈，这可是咱们两家人的大喜事！”
张素琴也激动地拉着陈淑芬的手，眼圈泛红，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太好了陈老师！咱们终于要抱孙子了！欣怡这孩子真是有福气，也有本事，这么快就给咱们添丁进口！”她说着，还不忘拍了拍陈淑芬的手背，那高兴劲儿，仿佛浩宇和欣怡的孩子，就是她的亲孙子。
浩宇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还残留着刚才担心欣怡身体的紧张，随即被巨大的喜悦彻底淹没，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傻呵呵地笑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直到刘成俊照着他肩膀拍了一巴掌，他才猛地回过神，一把抓住妈妈拿大哥大的手腕，把话筒往自己嘴边凑了凑，声音都带着哽咽：
“欣怡，你……你等着我，我明天一早就开车回去！不不，我现在就收拾东西，连夜赶回去！”
“浩宇，你千万别急哈！”欣怡在电话那头轻笑起来，声音里满是甜蜜的嗔怪，“从h市到深城开车要好多小时呢，而且，夜里开车视线也不好，太危险了，还是等明天天亮再出发也不迟呀！一定要把安全放在第一位！”
“我高兴！我太高兴了！”浩宇语无伦次，眼角都湿润了，抬手抹了把脸，语气急切又认真，“欣怡，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想吃什么就尽管买，别心疼钱，也别委屈自己。工作也别太累了，等我回去，立马给你找个得力的助理接替你的工作，你以后就每天陪着我上下班，在办公室里看看书、聊聊天就行，啥重活累活都不要干，听见没？”
“知道啦，你放心吧。”欣怡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在那边也别光顾着高兴，跟爸妈、干爸干妈好好吃饭，别喝太多酒。回来时，路上一定要慢慢开，注意安全。”
“我记住了！”浩宇用力点头，“你要是有任何不舒服，哪怕是一点点，都要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听见没？”
“听见啦，啰嗦鬼，嘻嘻！”欣怡笑着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后，浩宇还沉浸在喜悦中，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连眼神都亮得像藏了星星。陈淑芬拉着他的手，一遍遍叮嘱，生怕漏了什么：
“浩宇，回去以后可得好好照顾欣怡，不能让她干重活，连开水都别让她自己提。饮食也要清淡有营养，酸的东西虽然想吃，也不能多吃，对牙齿不好，实在馋了就用温水泡着吃。”
“妈，我都记着了！”浩宇连连点头，语气郑重得像许下什么誓言，“我回去就带她去最好的医院做检查，然后给她请一个住家保姆，专门照顾她！”
刘二端起酒杯，笑着站起身：
“来！咱们大家共同举杯，一来庆祝浩宇和欣怡即将迎来宝宝，二来庆祝咱们公司渡过难关、蒸蒸日上！这杯酒，必须干了！”
“干！”众人纷纷端起酒杯，清脆的碰撞声在堂屋里回荡，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刘成俊喝了一口酒，笑着对浩宇说：
“浩宇，真为你高兴！以后你就是准爸爸了。等孩子出生，我这个做叔叔的，一定给孩子包个大红包，再送一套纯金的长命锁！”
“那我可就先替孩子谢谢你了！”浩宇笑着回应，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仿佛已经看到了孩子粉嫩的小脸。
张素琴看着满桌的菜肴，笑着招呼大家：
“光顾着高兴了，菜都要凉了。浩宇，你多吃点，明天还要赶路。等回到深城，记得多买几只本地老母鸡，给欣怡炖汤补补身子，记住，千万别买洋鸡，洋鸡肉丝粗糙没营养，一定要把咱们的儿媳妇照顾好。”
“干妈，您放心，你的话我一定照办，绝不让欣怡受半天委屈！”浩宇心里暖暖的，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慢慢咀嚼着，只觉得今天的饭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香。
吴学栋看着儿子幸福的模样，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转头对刘二说道：
“刘总，这日子过的可真快呀，一转眼咱家浩宇都要有孩子了，哈哈，我很快就能当爷爷啦。”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刘二感慨道，“还记得当年浩宇刚来我家的时候，还是个毛头小子，现在都要当爸爸了，感觉我和素琴认他当干儿子的场景，还在昨天似的！”
“可不是嘛！”张素琴接过话茬，笑得合不拢嘴。
众人边吃边聊，话题从头到尾都离不开即将到来的宝宝，欢声笑语不断。
浩宇看着眼前的亲人，心里充满了幸福感，他知道，这不仅是他个人的喜事，更是两家人共同的幸福。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浩宇就迫不及待地启程返回深城。
临行前，父母和干爸干妈忙前忙后，车子的后备箱里塞满了h市的土特产，后座和副驾上也堆着各种营养品，从补血的红枣桂圆到补钙的牛奶鸡蛋，应有尽有。
陈淑芬拉着浩宇的手，反复叮嘱：
“到了深城第一时间带欣怡去医院，有任何情况都要给家里打电话，千万别让她累着……”
“妈，我都记着了，你们放心吧。”浩宇一一应下，随即发动了车子……
第817章 那么多人看着呢？
车子行驶在清晨的公路上，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温暖而明亮，照亮了浩宇脸上抑制不住的笑容。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看着前方延伸至天际的公路，路面被晨光镀上一层金边，他心里的期待愈发强烈，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冲破这一路的风，飞到欣怡身边，把她紧紧拥入怀中，贴着她的耳朵，一遍遍告诉她自己有多开心，有多爱她。
而此刻的深城，晨曦刚漫过公寓楼的顶层，欣怡正站在公寓的窗前，望着远方通往h市的道路，嘴角噙着的甜蜜笑容里，藏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虽然还摸不到任何凸起，但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仿佛能感受到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悄然孕育，这让她心里充满了对新生命的憧憬与期待。“浩宇，快点回来呀。”她对着窗外轻声呢喃，声音软得像，盼望着能早点和心爱之人一起分享这份突如其来的幸福与喜悦……
次日中午，浩宇终于抵达自己在深城所住的小区，车子刚到楼下，就远远看见欣怡站在单元楼下，一棵梧桐树旁边张望，他猛地踩下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出轻微的声响，车子刚一停稳，他就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一把将欣怡紧紧拥入怀中：
“亲爱的老婆，辛苦了！”
“慢点慢点，小心肚子。”欣怡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里满是宠溺。
浩宇却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又滚烫：
“让我抱抱，我想你和宝宝想得不行，一路开车都在想。”
周围路过的邻居笑着打趣：
“吴总这是想老婆想疯啦！”
“可不是嘛，这架势，跟久别重逢似的！”
浩宇也不害羞，松开欣怡后，眼神里满是珍视，双手小心翼翼地握着她的细腰，然后蹲下身子，缓缓低下头，在她小腹位置隔着衣服轻轻亲了一口：
“宝宝，我是爸爸，我回来啦。”
欣怡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脸颊通红，连忙拉着他往楼上走：
“快进屋吧，那么多人看着呢？你也不怕羞的慌！”
浩宇嘿嘿傻笑，脚步却紧紧跟着她：
“怕什么？我亲自己老婆，又不是别人，有什么好害羞的！再说了，我这是在跟我宝宝打招呼呢。”
欣怡看着浩宇风尘仆仆的样子，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心疼不已：
“浩宇，别贫嘴了，你这么快就赶了回来，一路上肯定都没怎么吃饭，肯定又累又饿，赶紧进屋歇着，我特地给你炖了排骨汤，小火炖了一上午，就等着你回来喝呢！”
浩宇揽着欣怡的肩膀，心里暖暖的：
“谢谢老婆！还是我老婆最疼我。”
推开家门，一股浓郁的排骨汤香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葱花味，瞬间勾起了浩宇的食欲。
浩宇换鞋时，目光扫到茶几上摆着的几本孕期手册，还有一个崭新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着黑色的字迹：
“每天补充叶酸，睡前喝温牛奶，避免剧烈运动，不能吃生冷辛辣……”
他拿起笔记本，指尖轻轻拂过欣怡清秀的字迹，每一笔都透着认真，心里暖烘烘的，眼眶也微微发红。“这些都是你查的？”他抬头看向正在厨房盛汤的欣怡，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是啊，我昨天上午就去书店买了相关书籍，还拉着公司里生过宝宝的同事问了一下午，她们都给了我好多建议呢。”欣怡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排骨汤走过来，递给浩宇，“你尝尝，合不合胃口？要是淡了我再加点盐。”
浩宇接过汤碗，喝了一口，鲜美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来，驱散了一路的疲惫。
他放下碗，紧紧握住欣怡的手，眼神坚定：
“辛苦你了，老婆，以后这些事都交给我，你只管安心养胎，我已经查好了附近最好的妇产科医院，明天就带你去。”
正说着，门铃突然响了起来。欣怡开门一看，是自己的母亲秦惠英，她一手挎着一篮子鸡蛋，一手拎着一只肥硕的老母鸡，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
“欣怡啊，娘听说你怀孕了，就立马去菜市场买了这些，这老母鸡是本地散养的，鸡蛋也是土鸡蛋，新鲜得很！你这孩子，怀孕了也不跟娘说一声，还是你婆婆打电话告诉我的，你呀，现在嫁了人，眼里就只有婆婆，忘了娘是吧？”
欣怡连忙接过秦惠英手中的鸡和鸡蛋，笑着撒娇：
“娘，瞧你这话说的，我怎么会忘了娘呢？我昨天本来想给你打电话的，结果先给浩宇打了，我婆婆在旁边听到我反胃的声音，又问我是不是喜欢吃酸的东西，她是通过这些才猜到我可能怀孕了。我自己现在还不确定到底是不是，想着等浩宇回来带我去医院检查一下，确定了再给你报喜，让你也高兴高兴，你说是不是呀，娘！”
秦惠英哈哈笑道，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就冲你的反应，那是100%怀孕了，还去医院检查个啥呀？那不是白白浪费钱嘛！想当年我怀孕的时候，跟你现在一模一样！”
浩宇急忙从厨房端出一杯温水走过来，客气地说道：
“娘，你来啦！快坐下歇一会儿，喝口水！一路上拎着这么多东西，肯定累着了。”
看到浩宇，秦惠英的脸上笑开了花，她对这个女婿是越看越顺眼。
可以说，她们家现在的幸福生活，都是浩宇给的，如果不是浩宇有出息，带着她们一家人从农村来到城里，她们一大家子还要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辛苦劳作，赚着微薄的收入，过着贫困的生活，很有可能一辈子都要困在农村。
如今不仅住上了干净整洁的大房子，儿女们也被浩宇安排了非常体面的工作，她打心底里感激这个女婿。
“来啦！浩宇回来啦，你干爸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没出什么岔子吧？”
浩宇笑着点头，扶她坐下：
“都处理好了，娘您放心，全都摆平了，就是耽误的时间有点长，让您和欣怡担心了。”
正在这时，浩宇的大哥大突然响了起来，他赶紧按下接听键，对面立马传来陈淑芬略显急切的声音：
“浩宇，到深城了吗？欣怡怎么样了？”
浩宇笑着应道：
“妈，我到家了，欣怡好好的呢，她还给我炖了排骨汤，我正在喝汤呢，可香了！”
陈淑芬在电话那头松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期待：
“那就好那就好，那你什么时候带欣怡去医院检查呀？我这心里一直悬着呢。”
浩宇看了一眼身边的欣怡，温柔地说道：
“妈，我们明天一早就去医院，一有结果，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您放心吧，我会照顾好欣怡的。”
第818章 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一切顺其自然就好818 接着陈淑芬又和秦惠英、欣怡在电话里聊了一会家常，从菜市场的时鲜蔬菜说到邻居家的琐事，陈淑芬还特意叮嘱欣怡要多注意休息，别累着身子，秦惠英在一旁时不时搭腔，反复强调让欣怡想吃什么就跟浩宇说，千万别委屈自己，双方这才挂断电话。
欣怡放下大哥大，转头看着坐在身边的浩宇，眉头微微蹙起，眼里满是担忧：
“妈现在太想抱孙子了，昨天就打了好几个电话给我，翻来覆去都是问肚子里的情况，也不知道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万一是女孩，妈会不会不高兴啊？”
浩宇伸手轻轻拍了拍欣怡的手背，随即握紧她的手，语气温柔又坚定地说：
“欣怡，你别想太多，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我爸妈、我娘还有我，都一样宝贝。我们家从来没有重男轻女这种观念，你千万不要有思想压力，一切顺其自然就好！等孩子生下来，我们就是一家六口了，我会更加努力打拼，让你和孩子，还有爸妈、娘都过上幸福美满的好日子！”
欣怡看着浩宇认真的眼神，心里的顾虑消散了不少，轻轻点了点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透，窗外的晨曦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给地板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浩宇早早地就起了床，洗漱完毕后，开始做早餐，早餐做好后，才把欣怡喊起来，就是想让她多睡一会儿。
两人吃好饭，浩然又小心翼翼地扶着欣怡下了楼，坐进车里。
浩宇的车子开的很稳，生怕颠着欣怡。
刚到医院门口，就看到自行车和摩托车在人流中穿梭不息，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正陆续到岗，有的手里拿着病历夹，有的边走边和同事交流着工作，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清晨的清新空气，倒也不算刺鼻。
“别紧张，就是做个常规检查，让医生确认一下宝宝的情况。”浩宇握紧欣怡的手，语气轻柔得像春风拂过。
欣怡点点头，指尖却微微发紧——她还是第一次来妇产科，看着走廊里来往的孕妇，有的挺着大肚子慢慢踱步，有的被家属搀扶着，脸上都带着期待的笑容，心里既期待能早点听到宝宝的消息，又忍不住有些忐忑。
挂号窗口前排着不长的队伍，浩宇让欣怡坐在旁边的长椅上休息，自己则快步上前排队∶
“您好，挂妇产科的专家号，麻烦您了。”他递上户口本和零钱，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
窗口里的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麻利地接过证件：
“吴浩宇，杜欣怡，对吧？专家号在三楼302诊室，下一个就是你们，上去吧。”
“好的，谢谢护士。”浩宇接过挂号单和户口本，转身快步回到欣怡身边。
上了三楼，走廊里更显热闹，几个孕妇正围在一起聊天，手里都拿着印着“孕产妇保健手册”的小红本，语气里满是对宝宝的憧憬。
浩宇扶着欣怡慢慢走进302诊室，一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女医生正满脸慈祥的坐在那里，她接过浩宇递过来的病历，扫了一眼：
“杜欣怡是吧？快坐。末次月经什么时候来的？最近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医生，她末次月经已经推迟半个月了，这几天总反胃，还特别想吃酸的，昨天晚饭特意让我给她买了醋泡花生，一口气吃了不少。”浩宇抢先开口，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关切。
欣怡也跟着补充道：
“就是吃点东西就想吐，尤其是油腻的，闻着就难受，其他倒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女医生点点头，把号脉枕推到欣怡面前：
“来，把手放在上面，我给你把把脉，看看情况。”
“好的医生。”欣怡撸了撸袖子，将手腕轻轻放在号脉枕上，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
女医生半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搭在欣怡的手腕上，片刻后，缓缓睁开眼，笑着点了点头：
“确实是喜脉，恭喜你们啊！现在去二楼做个b超，我要看看胎芽的发育状态，这样也能更准确地判断孕周。”
“好的好的，谢谢医生！”浩宇立刻站起身，语气里满是喜悦，又小心翼翼地扶着欣怡起身，“那我们现在就过去。”
女医生笑着摆摆手：
“去吧，b超室门口有导诊护士，有不清楚的可以问她们。”
欣怡也对着医生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挎着浩宇的胳膊一起走出了诊室。
浩宇扶着欣怡刚走出302诊室，就忍不住压低声音欢呼了一声：
“太好了！医生说肯定是喜脉！”
欣怡被他孩子气的模样逗笑，眉眼间的忐忑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温柔：
“我现在心里踏实多了。”
两人很快来到楼梯口，浩宇扶着欣怡，特意放慢脚步，时不时侧头叮嘱：
“慢点下，台阶有点陡。”
到了二楼b超室门口，导诊护士核对完信息，递过一张检查单：
“进去吧，里面医生等着呢，家属可以陪同。”
浩宇扶着欣怡走进b超室，一台黑色的b超仪器摆在中间，屏幕亮着柔和的光。
b超医生示意欣怡躺在检查床上，递过一块一次性隔巾：
“把衣服撩到腹部就好，放松点，别紧张。”
欣怡躺下后，浩宇立刻站在床边，紧紧握住她的手，目光紧紧盯着医生手里的探头。
b超医生在欣怡腹部涂上耦合剂，冰凉的触感让欣怡下意识缩了一下，浩宇立刻轻声安慰：“忍一下，马上就好。”
探头在腹部轻轻移动，屏幕上很快出现了一片模糊的光影。
b超医生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片刻后，抬眼对两人笑道：
“看这里，这就是胎芽，已经有心跳了，发育得很健康。”
浩宇顺着医生指的方向看去，屏幕上那个小小的光点虽然模糊，却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扎下了根。
他声音有些发颤：
“医生，那……那能看出来孕周吗？”
“根据胎芽大小判断，大概六周左右，和末次月经推算的时间差不多。”b超医生一边说着，一边打印出b超单，递到浩宇手里，“拿着这个回三楼找刚才的医生就行，后续的产检时间她会帮你们安排。”
浩宇接过b超单，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影像，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谢谢医生！太感谢了！” 他小心翼翼地扶着欣怡下床，帮她擦干净腹部的耦合剂，又顺手拿起外套披在她肩上：
“别着凉了。”
两人走出b超室，浩宇把b超单像宝贝一样拿在手上，低头对欣怡说：
“我们现在就去找医生，让她看看这份报告。” 欣怡点点头，抬手轻轻抚摸着小腹，眼里满是憧憬：
“不知道宝宝现在是不是像一颗小豆子一样大。”
第819章 凭什么得病的不是你？
两人并肩走在回三楼的走廊上，浩宇把b超单紧紧攥在手里，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嘴里还忍不住念叨：
“六周了，发育得健康，真好。”
欣怡被他感染，嘴角也一直挂着笑，时不时低头望向小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回到302诊室，女医生正整理着上一位患者的病历，见他们进来，笑着招手：
“b超结果出来了吧？拿来我看看。”浩宇立刻把单子递过去，语气里满是期待：
“医生，您看，宝宝有心跳了！”
女医生仔细看着单子，点点头：
“胎芽发育很好，心跳也很有力，你们放心。”她抬头看向欣怡，叮嘱道：“接下来要注意补充叶酸，饮食清淡些，别吃辛辣刺激的，作息也要规律，别熬夜。”
欣怡认真记下：
“好的医生，我们一定注意。”
“对了，”女医生拿起笔，在保健手册上写下产检时间，“下次产检是三周后。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随时过来或者打医院的咨询电话。”浩宇连忙接过手册，小心翼翼地放进手提袋里：
“谢谢医生，麻烦您了。”
离开诊室后，浩宇第一时间掏出大哥大，拨通了陈淑芬的电话，语气难掩兴奋：
“妈，告诉您一个好消息！欣怡确实怀孕了，b超显示宝宝很健康，都有心跳了！”
电话那头的陈淑芬瞬间提高了音量，语气里满是惊喜：
“真的？太好了！老天保佑！欣怡呢？让她接电话，我要跟她说几句。”
浩宇把大哥大递给欣怡，笑着说：
“妈找你呢。”
欣怡接过大哥大，轻声喊了句：
“妈。”
陈淑芬立刻叮嘱道：
“欣怡啊，你可得好好歇着，别累着，想吃什么就跟浩宇说，让他给你做，或者我明天就过去照顾你，反正我也已经退休了，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欣怡心里一暖：
“妈，不用麻烦您，现在刚怀孕不久，还早着呢，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浩宇也很照顾我，您放心吧！你和爸在家好好的，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
挂了电话，时间不长，秦惠英的电话又打了进来，显然是陈淑芬已经迫不及待地把好消息分享给了她。
秦惠英的声音里满是笑意：
“欣怡，恭喜啊！这下我可放心了，以后可得更小心些，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跟娘说。”
欣怡笑着回应：
“谢谢娘，我会的。”
浩宇看着欣怡温柔的侧脸，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我们回家吧，我给你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庆祝一下。”
欣怡靠在他的怀里，点点头，眼里满是幸福：
“好。”
接着，浩宇又给母亲张凤珍打了一个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刻意提高了几分音量，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喜悦：
“娘，跟您说个大喜事，欣怡怀孕了！”
张凤珍愣了两秒，随即在电话那头发出爽朗的笑声，连声道：
“好啊好啊！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一旁的王奶奶、武劲荣和小虎听见这话，也立刻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对着电话那头的浩宇道喜。
王奶奶声音洪亮：
“浩宇啊，这下你可得好好照顾欣怡，可不能让她累着！”
武劲荣也笑着补充：
“等孩子生下来，我给小家伙做虎头鞋！”
小虎则大声喊道：
“浩宇，恭喜恭喜！哈哈！”
浩宇一一应着，心里暖烘烘的。
另一边，欣怡的生母杨明兰家里，气氛却与浩宇家截然不同。
昏暗的房屋里，大丫、二丫、三丫、四丫各自带着丈夫和孩子，齐刷刷地站在杨明兰的床前，望着床上形容枯槁的母亲，忍不住失声痛哭。
孩子们被大人们的情绪感染，也跟着小声抽泣起来，整个屋子都弥漫着压抑的悲伤。
方天宝如今也已经二十来岁，成了大小伙子，作为家里唯一的男孩子，他并没有得到母亲的另眼相看，杨明兰始终对五个子女一视同仁。
因此，方天宝并没有被惯坏，反倒养成了沉稳懂事的性子，如今老老实实在家务农，文化程度也达到了初中毕业水平。
此时，他紧握着母亲瘦弱得只剩一把骨头的手，眼眶通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母亲的手背上。
大丫抹了把眼泪，声音哽咽着，满是愧疚：
“娘，对不起，都怪我们姊妹几个没用，家里太穷了，左邻右舍能借的都借遍了，也只凑了2000多块钱。
可您这手术费要几万块，还差得远呢！这可怎么办啊？医生都说了，您这乳腺癌不算绝症，只要有钱就能治好的呀！我们真的太没用了，连给您治病的钱都凑不齐！”
杨明兰费力地抬了抬眼皮，眼含热泪，目光缓缓扫过五个儿女，声音虚弱得像一阵风，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孩子们，别哭，你们有这份孝心，娘就心满意足了。千万不要为了我这个病，拖垮了你们各自的小家庭，赶紧把借来的钱还给别人。我的病不治了，几万块的手术费，对我们这个农村家庭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而且就算花了钱，也不一定就能治得好，千万别在我身上再浪费一分钱了！”
方正江蹲在屋角，满脸沮丧，嘴里叼着旱烟袋，大口大口地抽着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闷声闷气地说：
“明兰说的对，放弃治疗吧！癌症那玩意儿是根本治不好的！别花那冤枉钱！”
二丫闻言，猛地转头，愤怒地看向父亲，胸口剧烈起伏着：
“都怪你！要不是你在我们小的时候，动不动就殴打我娘，天天给我娘气生，我娘怎么会得这种病！你现在倒好，还说这种风凉话！”
三丫也跟着怒视着父亲，攥紧了拳头，声音里满是怨恨：
“对，就怪你！前两天我去问医生，医生都说了，我娘这种病，就是之前长期挨打受气，心情郁结，免疫力下降造成的！你就是罪魁祸首！”
四丫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伸手指着父亲的鼻子，毫不客气地骂道：
“凭什么得病的不是你！要是你得了癌症，我们姊妹几个看都不会多看你一眼，更不会费劲巴力地给你凑钱治病！”
方正江被几个女儿怼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只能狠狠地吸着旱烟，将头埋得更低了。
杨明兰看着这一幕，无奈地叹了口气，虚弱地摆了摆手：
“好了，别吵了，都别吵了……”
第820章 他要去求一个人
姊妹几个见母亲发话，脸上的怨气顿时消散了大半，你看我我看你，终究是没人再敢埋怨父亲方正江。
如今的方正江，自从方老头、方老太前两年相继离世之后，在这个家里愈发没了话语权——年轻时，他在父母的怂恿下，对几个女儿非打即骂，那些拳脚相加的记忆，像一根根刺扎在女儿们心上，让她们恨透了这个父亲。
如今女儿们各自出嫁成家，逢年过节回娘家，只给母亲杨明兰拎着大包小包的礼品，对父亲方正江却吝啬到一分钱东西都不肯买。
方正江看着女儿们对妻子的亲热和对自己的冷淡，心里像被灌满了苦水，只能默默承受这份因当年的愚蠢和无知换来的代价，亲情于他，早已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方天宝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泪水却像断了线的珠子，越擦越多。
他悄悄走出母亲的卧室，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此刻，一个念头在他心里愈发坚定：他要去求一个人，一个能救母亲的人——那就是他从未相认的七姐杜欣怡。
他早就从邻居们的闲谈中得知，这个七姐嫁了个身家不菲的大老板，几万块钱的医药费，对七姐来说或许根本不值一提。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母亲就这么走了，母亲才六十来岁啊，一辈子操劳，一天福都没享过，怎么能就此撒手人寰？这些年，母亲一直不让家人去找欣怡相认，总说当年亏欠欣怡太多，如今人家过得好了，自己实在没脸去攀附。
可现在人命关天，方天宝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只能瞒着母亲，先去找欣怡的二叔杜永田，想办法要到欣怡的联系方式。
他一路疾行，心里像揣着一团火，脚下的路都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到了庙前村，他拉住一位路过的老乡打听，才知道杜永田与邵正兰夫妻俩如今住在杜永仁的瓦房里。
原来杜永仁一家搬到深城后，就把家里的房子、田地还有牲口全都留给了杜永田，连家里养的两条狗——大黄和小花，也托付给他们代为照看。
这对杜永田夫妇来说，无疑是捡了个大便宜，杜永仁家的居住条件，可比他们自己家强太多了，青一色土墙瓦顶，宽敞明亮，院子里还种着几棵果树，比自家的土墙草顶房舒服数倍。
方天宝站在瓦房门前，心里七上八下，手心都冒出了汗。
他定了定神，才怯生生地敲了敲门楼子的木门：
“家里有人吗？”
“谁呀！”门被吱呀一声打开，杜永田探出头来，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一脸疑惑，“你是？”
“叔，我是方天宝，是杨明兰的儿子！”方天宝赶紧报上家门，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哦！原来是杨嫂的儿子啊！”杜永田眼睛一亮，连忙松开扶着门的手，“几年没见，都长成大人了，你要是不说，我还真认不出你！”
屋里的邵正兰听到动静，也赶紧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容，直接开门见山：
“天宝是吧？看你气喘吁吁的，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方天宝知道，在别人家门口流眼泪总归是不妥，容易让人反感。
他强忍着喉咙里的哽咽，用力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地说道：
“婶子，不瞒您说，我来确实是有急事。我娘现在身患重病，躺在家里急需用钱医治，可我们家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钱。我想向你们打听一下我那个七姐杜欣怡的联系方式，想请她帮忙救救我娘，你们……你们可以告诉我吗？”
“这……”邵正兰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露出一丝犹豫，为难地说道，“我们真没有欣怡的联系方式，她嫁去大城市后，很少和我们这边联系。”
她的话刚一落音，方天宝“扑通”一声，直直地跪了下来，膝盖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仰着头，眼里满是恳求：
“婶子，求你了，我知道你们肯定有七姐的联系方式，求你们帮帮我娘，她真的快撑不住了！”
“哎！你这孩子，快起来！”杜永田见状，赶紧一把将他拉了起来，“天宝，你别这样，快起来说话。你婶子说的没错，我们确实没有欣怡的直接联系方式，不过……不过我们有浩宇的联系方式！浩宇是欣怡的丈夫，你找他，肯定能联系上欣怡！我把浩宇的号码给你吧！”
方天宝闻言，脸上瞬间露出了希望的光芒，他感动得连连向杜永田作揖：
“谢谢叔，谢谢婶子！你们真是好人，太谢谢你们了！”
杜永田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好了，不用和我客气，举手之劳而已。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把号码抄给你。”说罢，他转身跑向堂屋，很快就找来一个空烟盒和一支钢笔，按照黄历上记着的浩宇的电话号码，工工整整地腾抄在了烟盒纸上。
写完后，他拿着烟盒纸，快步来到门楼外，递给方天宝：
“天宝，这是浩宇的号码，你拿好，可别弄丢了！”
方天宝赶紧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攥在手里，仿佛那是救命的稻草，再次道谢：
“谢谢叔，我一定好好收着！”
邵正兰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说道：
“天宝，我家里有电话，要么，你就用我家电话打吧，省得再跑一趟代销店。”
这电话机，还是当年浩宇为欣怡家装的，如今杜永仁全家搬走，就留给了杜永田家。
方天宝连连摆手，不好意思地说道：
“不了，婶子，谢谢你的好意。我还是去代销点打吧，没有几步路。”他实在怕打电话时，控制不住情绪，哭出了声，会惹人家不高兴。
方天宝攥着烟盒纸，脚步匆匆地赶往村里的代销店，一路上反复摩挲着那串数字，手心的汗把纸边浸得发皱。
代销店里正好没人，店老板正坐在柜台后算账，见他进来，抬了抬头：
“天宝啊，买什么东西？”
“李叔，我打个电话。”方天宝声音发紧，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几块钱递过去，“麻烦您帮我拨这个号。”他指着烟盒纸上的号码，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老板接过烟盒纸，眯眼瞅了瞅，按照号码开始拨打电话，电话很快接通。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每一声都像敲在方天宝的心上，他屏住呼吸，耳朵紧紧贴在听筒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喂，您好。”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稳重的男声，带着几分陌生的礼貌。
方天宝的心猛地一揪，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请……请问是浩宇哥吗？”
“我是，请问你是哪位？我们认识吗？”对方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情绪。
第821章 她当年也是身不由己
“我……我叫方天宝，我们不认识，但，杜欣怡是我的七姐，我是她的亲弟弟，我娘叫杨明兰。”方天宝结结巴巴地说道，紧张得舌头都打了结，指尖攥得发白，连呼吸都带着颤抖，“浩宇哥，求您帮帮我，我娘身患癌症，急需用钱医治，我们家实在拿不出钱，只能求七姐发发善心，救救我娘……”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忍不住带上了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要夺眶而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随后传来浩宇沉稳的声音：
“欣怡的弟弟？你怎么会有我的号码？你母亲的病情具体是什么情况？确诊多久了？需要多少医药费？”
“我找永田叔要的号码！他说您是七姐的丈夫！”方天宝急忙解释，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我娘前几天查出乳腺癌晚期，医生说必须尽快手术，不然最多只剩两个月时间了，手术费加上后续化疗要五万多。我知道你们家开公司，肯定很有钱，几万块对你们来说不算什么，求您们救救我娘，以后我做牛做马一定报答你们！”他语无伦次地说着，双手紧紧攥着电话听筒，手指因为用力而发抖，生怕对方一个不耐烦就挂掉电话。
浩宇又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然后说道：
“你先别着急，我需要和欣怡确认一下情况，她就坐在我身边。”说罢，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欣怡，只见她眼眶湿润，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刚刚的电话内容，欣怡一句不落的听在耳中，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亲生母亲，会得了这种绝症。之前亲爷爷亲奶奶先后去世的时候，方家人让人带话，叫她回去奔丧，她都硬着心肠没有回去——她恨他们，恨方家当年的狠心抛弃，恨他们重男轻女的冷漠。
可如今，听说母亲病重，她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似的，密密麻麻地疼。
浩宇见状急忙出言安慰：
“欣怡，方天宝真的是你的亲弟弟吗？我记得你之前和我说过，你的亲生母亲好像就叫杨明兰！”
欣怡点了点头，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哽咽着说道：
“我生母确实叫杨明兰，听别人说，我弟弟好像就叫方天宝！”
欣怡的手指紧紧揪住衣角，布料被揉得皱起一团。
她之前之所以没有和亲生父母相认，主要是恨方老头、方老太以及父亲方正江的狠心，恨方家重男轻女的冷漠。
但杨明兰当年为了护她和杜欣华拼命打架的身影，此刻却清晰地浮现在眼前——那个瘦弱的女人，曾用尽全力给了她一丝微薄的温暖，是她童年里为数不多的光亮。
浩宇用指腹轻轻擦了擦欣怡眼角滑下的泪水，将手中的大哥大放在她的手上，声音温柔而坚定：
“老婆，你放心，无论你做何决定，我都会全力支持你！钱的事不用操心，救人要紧。”
欣怡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用力点了点头，拿起大哥大，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
“天宝，我是欣怡，你千万别急哈！我和浩宇肯定会救娘的，你在家里好好照顾娘，按时给她吃药，有任何情况随时给我们打电话，我和浩宇马上开车回去，估计明天晚上就能赶到家。”
“太好了七姐！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娘的！”方天宝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娘，寸步不离地守着她，我和四个姐姐都在家等着你们回来！”
挂了电话，欣怡转头看向浩宇，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犹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浩宇，虽然我小时候，方正江狠心把我扔在乱葬岗，可我娘她……她当年也是身不由己。”
“我知道，娘是个合格的母亲。”浩宇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语气坚定，“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救人要紧。我们现在就开车回去，把娘接到h市最好的医院治疗，所有费用都由我们来出，你别担心。”
于是，浩宇先是打电话给助理，细致地安排好公司的事务，叮嘱他有紧急情况随时汇报，然后拿起车钥匙，开着车子，载着欣怡，又到银行取了十万现金，便朝着蓼都镇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欣怡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五味杂陈。
她既盼着能快点见到生母杨明兰，救她一命，又忍不住想起当年被扔在乱葬岗的刺骨寒意，想起小时候被杜欣华欺凌的种种。即便那件事和生母无关，可母女之间从未在一起生活过，中间像是隔了一堵无形的墙，缺少一种深厚的羁绊。
“别想太多了，”浩宇察觉到她的低落，腾出一只手握住她的手，“娘还在等我们，等她病好了，你们有的是时间培养感情。”
欣怡轻轻“嗯”了一声，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脑海里却全是对母亲的想象。
次日傍晚，车子终于抵达杨明兰的家门口。大丫、二丫、三丫、四丫，还有她们的丈夫，以及方正江、方天宝父子俩，全都站在门口焦急地张望，脸上满是期盼。
看到浩宇的车子，众人立刻迎了上来，脚步都带着急切。
方天宝身材单薄，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眼睛红肿得像核桃。
“七姐！浩宇哥！你们可算来了！”方天宝哽咽着喊道，声音里满是委屈和依赖。
“七妹！七妹婿！一路辛苦了！”大丫、二丫、三丫、四丫以及她们的丈夫纷纷热情地和欣怡与浩宇打着招呼，语气亲昵得仿佛她们很熟一样。
只有方正江站在人群后面，满脸尴尬，双手不自觉地搓着衣角，半天才憋出两句：
“浩宇来啦！”“欣怡来啦！”
浩宇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欣怡却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径直越过他，看向屋里，声音急切地问方天宝：
“娘呢？娘现在怎么样了？”
方天宝赶紧在前面带路∶
“七姐，娘在里屋床上呢，昨天听说你和浩宇哥要来，激动的不得了，晚上睡着的时候，还喊着你们两个的名字，她还说临死之前能看到你们，死了也闭眼了……还有……”说着，方天宝再次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说话间，浩宇已经搀着欣怡走进里屋。
第822章 我来看你了
里屋的光线有些昏暗，窗棂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将傍晚的阳光滤得只剩几缕微弱的光斑，落在杨明兰靠窗的床上。
她盖着一床洗得泛黄、边角微微起球的旧棉被，身子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枯叶，脸色苍白得像张没有沾染半点墨色的宣纸，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只有鼻翼极轻的翕动，显示她还在艰难地维系着生命。
听到门口传来的脚步声，像是跨越了漫长的时光，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浑浊的目光在昏暗里摸索着，当触及欣怡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庞时，突然迸发出一丝近乎灼热的光亮，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嗬嗬”声，半天没能拼凑出一句完整的话。
“娘！”欣怡快步冲到床边，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冰冷的地面透过布料传来凉意，却远不及心底的滚烫与酸涩。
欣怡的双手紧紧握住母亲冰凉枯瘦的手，那双手瘦得只剩皮包骨头，指节突出，皮肤粗糙得像老树皮，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砸在母亲的手背上，“娘，我来了，我来看你了！呜呜呜！”
杨明兰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手臂像是灌了铅般沉重，颤抖着抚上欣怡的脸颊，指尖冰凉粗糙，带着常年劳作留下的厚茧，划过皮肤时带着微微的刺痛∶
“欣怡……我的欣怡……”她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生锈的破锣，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耗尽全身力气，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娘对不住你……当年……当年没能护住你，导致你被方正江扔在乱葬岗，这才被你养父杜永仁捡了去，害的你在养父家受杜欣华那畜生的欺凌……娘这些年，没有一天不在后悔啊！”
“娘，别说了，都过去了！”欣怡哽咽着打断她，把脸埋在母亲的手背上，任由泪水浸湿那片粗糙的皮肤，“是女儿不好，这么多年都没来看你，让你过了这么多年苦日子，我不孝！”
浩宇站在一旁，西装革履的模样与这简陋的屋子格格不入，他看着这母女相认、撕心裂肺的场景，心里也有些发酸，眼眶微微发热。
他悄悄退到门口，刻意放轻了脚步，给她们留出独处的空间，却见方正江还站在原地，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压抑着汹涌的情绪，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方叔，”浩宇轻声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不用紧张，娘的身体要紧，不能再耽搁了，我们一会就带她去h市的医院，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最好的内科专家和住院病房，所有的费用都不用你们担心。”
方正江猛地抬起头，眼里布满了红血丝，眼球浑浊，像是蒙了一层水雾。
他看向浩宇，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充满了愧疚与无力：
“谢谢你，浩宇……谢谢你还愿意帮我们，是我对不起欣怡，对不起明兰，更对不起这个家……”
这时，大丫、二丫几人也挤了进来，小小的屋子瞬间显得拥挤起来。
她们看到杨明兰和欣怡哭作一团，各自抹起了眼泪，屋里的气氛愈发伤感。
二丫走上前，拉着欣怡的胳膊，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说：
“七妹，你能回来就好，娘这些年天天都在念叨你，吃饭的时候会对着空着的碗筷发呆，夜里常常坐在窗边哭，说亏欠你太多，连一口热饭都没给你吃过。”
“是啊七妹，”大丫也跟着说道，眼眶红肿得像核桃，“当年阿伯把你扔掉的时候，娘整整哭了三天三夜，水米未进，还和阿伯大吵了一架，说要跟他拼命，后来实在想不开，就找了根绳子要上吊自尽，是我和二丫、三丫死死拉住了她，我们姐妹几个跪在她面前哭着说‘娘你走了我们怎么办’，最后娘看我们几个哭成一团，心才软下来，放弃了自杀的念头！”
三丫也哽咽着补充：
“七妹，这些年娘的身子就是那时候垮的，心里装着你，又受着阿伯和爷爷奶奶的气，常年郁结成病，却舍不得花钱看医生，硬生生拖到了现在。”
欣怡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几位姐姐，她们脸上都带着生活的风霜，年纪轻轻，眼角都有了细密的皱纹，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手指也因为常年劳作变得粗糙。
她心里五味杂陈，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一股脑涌了上来。
她知道，几个姐姐小时候在这个重男轻女的家里，肯定也过着忍饥挨饿、看人脸色的日子，肯定非常不容易。
她如今只恨抛弃她的父亲和重男轻女的爷爷奶奶，对这几个姐姐和弟弟，她一点也不恨，甚至还充满了同情。
看着他们身上破旧的衣物和屋子里简陋的陈设，一看就知道，他们家里的条件肯定非常不好。
杨明兰似乎是耗尽了力气，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起伏得愈发明显，像是有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上面。
她紧紧抓着欣怡的手，指腹用力地摩挲着，眼神里满是恳求与期盼：
“欣怡……娘求你……别再恨你伯……他当年也是被你爷爷奶奶逼的，他们说你是丫头片子，赔钱货，会拖累家里，你伯一时糊涂才……”
欣怡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方正江，他正用袖子偷偷擦着眼泪，肩膀还在微微颤抖。
那个曾经在她模糊记忆中，面目丑陋又性情凶狠的男人，如今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背也有些佝偻，眼神里没有了当年的戾气，只剩下深深的愧疚与卑微。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蛰了一下，疼得厉害，眼眶再次湿润，可那句“我原谅你”，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怎么也说不出口。
浩宇看出了欣怡的为难与挣扎，再次轻轻走进来，握住她的另一只手，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给了她一丝慰藉。他轻声说：
“先别想那么多，仇恨只会让人痛苦，等娘病好了，我们再慢慢说这些。现在最重要的是送娘去医院，不能再耽误治疗了，好不好？”
欣怡点了点头，用力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好的，浩宇，我们现在就送娘去医院！不能再让娘受苦了！”
浩宇看向站在一旁的方天宝，语气沉稳地吩咐：
“天宝，你小心点把娘抱上车，动作轻一点，别碰着她。我们现在就走！连夜去医院！
方天宝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感激：
“好的浩宇哥，我会小心的！”说罢，他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轻轻将瘦弱的母亲抱了起来，生怕弄疼了她。
第823章 没有你哪有我？
欣怡和几位姐姐分别站在两侧，伸长了手护着母亲，生怕她被磕着碰着。
众人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轿车后座上，欣怡立刻坐了进去，紧紧挨着母亲，用手轻轻托着她的后背，让她能舒服一些。
杨明兰靠在欣怡的怀里，感受着女儿身上的温度，感动的热泪盈眶，浑浊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滴在衣襟上。
她冲着欣怡说道：
“欣怡，娘一天都没养过你，没给你洗过一件衣服，没给你做过一顿饭，你和浩宇却要花那么多钱救我，娘的心里真的过意不去啊……”
欣怡急忙打断她，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娘，你千万别这么说！虽然你没有养我一天，但你生了我，给了我生命，这份生育之恩，我一辈子都报答不完！没有你哪有我？而且你当年为了我，还拼命和杜欣华打架，这说明你心里是爱我的，就冲这些，我也应该花钱救你！你一定要好好治病，等你好了，我还要好好孝敬你呢！”
方正江站在车旁，看着车里母女俩相依的场景，听着欣怡的话，再也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对着欣怡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欣怡，伯错了！伯真的知道错了！伯不该在你刚出生，就因为你是女儿身，就把你扔在乱葬岗，让你差点被野狗吃掉，让你受了那么多苦！伯对不起你，伯给你磕头赔罪了！你就原谅伯吧，哪怕你打我、骂我都行！”
欣怡看着跪在地上的父亲，身体微微一僵，眼泪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她真该原谅他吗？那个曾经亲手将她扔进生死边缘，让她在襁褓中就经历了地狱般恐惧的男人，那个导致她从小受尽杜欣华欺凌的“狠毒”父亲。这个问题，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了她的心头。
欣怡看着跪在地上的方正江，胸口像是被巨石堵住，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疼。
秋日的风卷着尘土从车门口灌进车里，掀起她衣角的同时，也吹乱了方正江花白的头发，露出他额头上磕出的红印，醒目得让人心头发紧。
“伯，你快起来！”方天宝见状，急忙上前想去扶父亲，却被方正江一把推开。
“我不起来！”方正江的声音嘶哑得如同得了重感冒，他双手撑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泥土，“欣怡，你要是不原谅我，我就一直跪在这里！当年我鬼迷心窍，听了你爷爷奶奶的话，觉得丫头片子就是累赘，把你扔在乱葬岗的时候，我甚至没回头看一眼……这些年，我天天做噩梦，梦见你哭着喊我伯，梦见野狗围着你转……我不是人啊！”
他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浑浊的泪水混着泥土，在脸上冲出两道深色的痕迹。
周围的亲戚邻居不知何时围了过来，对着这一幕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声像针一样扎在欣怡心上。
“哎呦，这不是欣怡吗？被方正江当年扔在乱葬岗的那个七丫头吧？”
“是的，就是她，你看看人家穿的，一身的名牌，坐着轿车。”
“没办法，人家命好，现在嫁给一个有钱的大老板，听说有上千万的家产！”
“有钱就了不起吗！亲生父亲都给她下跪了，她却无动于衷，到底有多大仇恨不能放下？”
“再怎么说方正江也是她的亲老子，哪有老子给女儿下跪的，再大的恩怨，这一跪也该化解了！”
“还是少说两句吧，这是人家的家事，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欣怡小时候吃了太多的苦，恨他的父亲也是应该的。”
大丫、二丫、三丫、四丫，姐妹四个以及她们的丈夫，都站在那里，并没有过来劝欣怡原谅自己的父亲，他们自己至今也没有完全放下对父亲的怨恨，又有什么理由去劝欣怡原谅自己的父亲呢？
欣怡没有理会村民们的议论，目光落在轿车里，母亲杨明兰正费力地探着头，眼里满是焦灼与恳求，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说“原谅他吧”。
欣怡深吸一口气，鼻腔里灌满了泥土的腥气与秋风的凉意，那些被刻意尘封的记忆，养父母描述的画面——在乱葬岗，一个被破棉袄包着，冻的瑟瑟发抖的婴儿，周围围着好几条张牙舞爪的野狗……以及杜欣华的欺凌——此刻全都翻涌上来，与眼前这个苍老卑微的男人重叠在一起。
“我……”欣怡张了张嘴，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我可以不恨你，但原谅……我做不到。”
这已经是她能给出的最大让步。
她可以出钱救自己的生母，可以不计较当年的恩怨帮衬这个家，但那个被扔在乱葬岗的女婴所受的苦难，不是一句“我错了”就能抹平的。
方正江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眼神瞬间变得空洞。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发出一声长长的、绝望的叹息，那声音里满是悔恨与无力。
“好了，先送娘去医院。”浩宇轻轻揽住欣怡的肩膀，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然后看向方正江，“方叔，起来吧。
欣怡能做到这一步，已经不容易了。
往后的日子还长，你若真有心弥补，就好好照顾娘，用行动让欣怡慢慢放下心结。”
方正江缓缓站起身，踉跄了一下才站稳，低着头，不敢再看欣怡的眼睛，只是讷讷地说：
“我知道……我知道……我会的，我一定好好照顾明兰，给自己赎罪……”
浩宇不再多言，转身看向众人：
“天宝，你坐在副驾上，大姐你坐在后座上，其余人如果想去，明天可以打车过去，直接去h市第一人民医院，把车票留好，我给你们报销。”
众人纷纷点头，方天宝立马坐进副驾，大丫坐在后座，和欣怡一边一个把母亲护在中间。
浩宇开着轿车，缓缓向村口驶去，欣怡回头望去，只见方正江还呆呆地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遗弃的石像，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很长，带着说不尽的落寞与悔恨。
其余人跟在车后，一边挥手一边抹着眼泪，直到车子拐过弯道，再也看不见他们的身影。
车里，杨明兰紧紧握着欣怡的手，虚弱地说：
“欣怡，委屈你了……娘知道，让你原谅他太难了……”
“娘，别多想。”欣怡挤出一个笑容，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病，其他的都不重要。等你的病好了，我们再去讨论原不原谅的话题。”
第824章 都是我的朋友
杨明兰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欣慰与愧疚，她靠在欣怡的肩头，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浩宇握住欣怡的另一只手，掌心的温度让她纷乱的心绪渐渐平静。
欣怡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往后的路，还有很多关于亲情、原谅与救赎的考验在等着她，但只要有浩宇在身边，她就有勇气去面对一切。
天很快黑了下来，夜幕像一块厚重的黑丝绒，将整个世界笼罩。
浩宇开着车子在夜色中疾驰，车灯划破黑暗，朝着h市的方向驶去。
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和杨明兰微弱的呼吸声。
欣怡一直紧紧握着母亲的手，生怕一松手，母亲就会离她而去。
大约三个小时后，车子稳稳停在h市人民医院门口。
医院大楼灯火通明，像一座守护生命的灯塔。
刘院长已经带着陆主任一众医护人员等候在那里，见车子停下，立刻迎了上来。
“吴总，一路辛苦了。”刘院长笑着与浩宇握手，目光落在车内的杨明兰身上，神情瞬间变得严肃，“病人情况如何？”
“气息很弱，身体非常虚弱。”浩宇一边说着，一边打开车门，“刘院长，这是我妻子的亲生母亲，杨明兰，还请你们全力以赴。”
“吴总请放心，陆主任是我们医院癌症方面的权威，已经治愈过好几例乳腺癌晚期的患者，经验非常丰富。”刘院长转头看向身边的陆主任，“陆主任，快，安排检查。”
“好的刘院长。”陆主任点了点头，立刻指挥医护人员将杨明兰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车，推进了急诊楼。
欣怡和浩宇紧随其后，大丫与方天宝也紧张地跟在后面，眼神里满是担忧。
大丫的双手紧紧绞在一起，内心紧张不已。方天宝则时不时地看向担架车，脚步有些踉跄。
“七妹，娘她……她不会有事吧？”大丫拉了拉欣怡的衣角，声音带着颤抖。
欣怡深吸一口气，握住大丫的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大姐，别担心，这里的医生都是最好的，娘一定会没事的。”
欣怡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的心里也充满了忐忑。
她看着母亲被推进检查室，心里默默祈祷着：娘，你一定要坚持住，一定要好起来。
浩宇轻轻揽住欣怡的肩膀，低声安慰道：
“别担心，会好的，我们要相信陆主任的医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检查室的灯始终亮着，像一颗悬在众人心中的石头。
欣怡和大丫坐在外面的长椅上，坐立不安。欣怡的目光一直紧紧盯着检查室的门，生怕错过任何一点动静。
浩宇则来回踱步，时不时看一眼大哥大，似乎在安排着什么。
大约一个小时后，检查室的灯终于灭了。
陆主任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还算平静。
他摘下口罩，揉了揉眉心。
“陆主任，我娘怎么样了？”欣怡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陆主任面前，急切地问道。
陆主任推了推眼镜，缓缓说道：
“病人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严重一些，乳腺癌已经到了晚期，并且出现了多处转移，身体非常虚弱，免疫力也很低。不过你们也不用太担心，我们会制定一个详细的治疗方案，尽我们最大的努力。”
“晚期？转移？”欣怡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浑身无力，差点摔倒。
那些冰冷的词汇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刺进她的心里。
浩宇及时扶住了她，关切地说道：
“欣怡，别激动，陆主任说会尽力的。”
大丫也愣在了原地，眼泪瞬间涌了上来：“陆主任，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娘！”
欣怡也急切地说道：
“陆主任，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娘，花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方天宝更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陆主任，救救我娘吧，我给你磕头了！”说罢，便咚咚咚地磕起了响头，额头很快就红了一片。
陆主任赶紧一把拉起方天宝，看向欣怡几人，叹了口气：
“钱不是问题，关键是病人的身体能不能承受住治疗。我们会先给她进行一些保守治疗，比如输营养液、用一些增强免疫力的药物，等她身体稍微好一点，再考虑下一步的治疗方案，比如放疗和化疗。现在病人需要好好休息，你们可以去病房看看她，但不要打扰她太久。”
“好的，谢谢陆主任，谢谢陆主任！”欣怡连忙道谢，拉着浩宇跟着护士向病房走去。
大丫与方天宝紧随其后。
病房里，杨明兰躺在病床上，正在挂着补充体力的盐水，一根细细的针头插在她的手背上，药液一滴一滴地缓缓流入她的体内。
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得像一张纸，但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一些。
看到欣怡和浩宇进来，她费力地睁开眼睛，虚弱地说道：
“欣怡……浩宇……让你们费心了……”
“娘，你别说话，好好休息。”欣怡走到床边，握住母亲的手，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医生说你需要好好静养，我们会一直陪着你的。”
浩宇也走到床边，出言安慰：
“娘，你放心，刘院长和陆主任都是我的朋友，他们一定会尽力治好你的病。你什么都别想，安心养病就好。”
大丫握住母亲另一只手，哽咽着说道：
“娘，你一定要坚强，我们都等着你好起来。等你好了，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方天宝红着眼眶：
“娘，你一定要好起来，你还没有看到我娶媳妇呢！我还想让你抱孙子呢！”
杨明兰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感动：
“好……娘会坚强的……看着天宝娶媳妇……抱孙子……”她的声音很轻，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看着杨明兰和儿女们聊着天，浩宇悄悄走出病房。
他知道大家肯定都饿了，便去医院外面的街边饭店，买了五份鸡丝面，打包拎进医院。他轻轻推开病房门，冲着几人说道：
“都饿了吧，我买了一点鸡丝面，赶紧趁热吃！”
欣怡看了看浩宇，点了点头：
“浩宇，辛苦你了！”
“我们俩可是夫妻，跟我还客气什么。”浩宇笑了笑，帮欣怡擦了擦眼泪，然后看向大丫和方天宝，“大姐，天宝，你们和欣怡先去吃吧，我来喂娘。”
“那怎么好意思呢，浩宇哥。”方天宝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没事，你们快去吃吧，不然面就凉了。”浩宇说道。
大丫拉了拉方天宝的胳膊，说道：“那我们就先去吃了，娘就麻烦七妹婿了。”
“放心吧。”浩宇点了点头。
欣怡、大丫和方天宝各自拿着面，走出病房，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吃了起来。
虽然面很香，但他们都没什么胃口，心里一直惦记着杨明兰的病情。
第825章 比亲儿子还要亲
浩宇则坐在床边，拿起筷子，挑了一小口面，吹了吹，确定温度差不多，才小心翼翼地送到杨明兰的嘴边：
“娘，来，吃一口面，饭店刚炖好的鸡丝面，您尝尝合不合胃口。”
杨明兰微微张开嘴，艰难地吃下了那口面，细嚼慢咽了好一会儿才咽下去，然后虚弱地说道：
“浩宇……谢谢你……这面真好吃……”
杨明兰说的不假，这鸡丝面对她来，简直就是山珍海味，这些年，因为家境贫寒，孩子又多，就算家里有点好吃的，她也会紧着自己的儿女吃，自己从未舍得吃一口！
“娘，跟我还客气什么，您爱吃就好。”浩宇笑了笑，眼底满是温柔，继续一勺一勺地喂杨明兰吃面。
浩宇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自己亲生母亲一样，每挑一口面都不多不少，吹凉的力道也恰到好处。
杨明兰因为身体太过虚弱，所以吃得很慢，每咽下一口都要费些力气，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她还是努力地吃着，眼神里满是对浩宇的感激，仿佛要把这份温暖刻进心里。
“浩宇……你真是个好孩子……比亲儿子还要亲……”杨明兰在浩宇的鼓励下，总算吃完了碗里的鸡丝面，连汤都喝了个精光，她靠在床头歇了歇，虚弱地说道，“欣怡能嫁给你，是她的福气……我这做娘的，总算能放心了……”
浩宇笑了笑，放下碗筷，拿起欣怡带来的纸巾，轻轻擦了擦杨明兰的嘴角，又帮她掖了掖被角：
“娘，您别这么说，能娶到欣怡，才是我的福气。您好好休息，我去看看欣怡她们，让她们也别太担心。”
说罢，浩宇端起自己的那份面，一边快步走到欣怡身边，一边大口吃着，见她只吃了几口面，碗里的面几乎没怎么动，便放下碗，关心地问道：
“怎么吃这么少？是不是不合胃口？要是不想吃这个，我再去饭店给你买点别的吃，比如鸡蛋粉丝馅的饺子？”
欣怡摇了摇头，眼神有些飘忽，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不是，就是没什么胃口。娘的病情……真的很严重吗？早知道我就早一点回来和她相认了，她应该就是这些年日子过得太苦，积劳成疾才会得了这种病！都怪我，之前一直不肯原谅他们，连见一面都不愿意……”
说着，欣怡的声音就带上了哽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浩宇坐在欣怡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坚定地说道：
“欣怡，这不怪你，你刚出生就被亲生父亲抛弃，虽然不是母亲的责任，但是你对那个家庭充满恨意，不愿意回家相认，这是很正常的事。再说了，你也没有想到，娘会突然生病！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陆主任说了，虽然情况严重，但他们会组成专门的治疗小组，一定会尽力的。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好好照顾娘，让她保持好心情，这对治疗很有帮助。”
大丫也放下筷子，叹了口气，眼里满是心疼：
“是啊七妹，我们现在只能相信医生了。娘这一辈子太苦了，年轻的时候被丈夫公婆欺负，受了一辈子的委屈，老了我们刚想好好孝顺她，她却突然病倒了，一天福都没有享到，希望她能挺过这一关，以后我们好好补偿她。”
方天宝也连忙说道：
“七姐，浩宇哥，你们放心，我以后会天天来医院照顾娘的，端水喂药、擦身洗脸这些活我都能干，保证把娘照顾得妥妥帖帖的。”
大丫冲着方天宝纠正道∶
“天宝，以后别再叫浩宇哥了，应该叫七姐夫。你七姐和浩宇都结婚了，这称呼可得改过来。”
方天宝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脸颊微微泛红∶
“刚开始没好意思叫七姐夫，毕竟之前面都没见过，有点生疏，那我以后就改过来，天天叫七姐夫！”
浩宇拍了拍方天宝的肩膀，笑着说道∶
“没关系，怎么叫都行，不用这么拘谨。”
方天宝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
“那不行，叫姐夫显得亲一些，以后我就叫七姐夫了！”
就这样，浩宇、欣怡、大丫、方天宝四人轮流守着杨明兰，一夜都没有合眼。天刚蒙蒙亮，浩宇就去医院食堂买了五份热气腾腾的小米粥，欣怡亲自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地给母亲杨明兰喂饭，动作和浩宇昨晚一样轻柔。
几人刚吃过早饭，病房门就被轻轻推开了，二丫、三丫、四丫带着她们的孩子走了进来。
孩子们手里拿着一些小零食和玩具，叽叽喳喳的，看到杨明兰躺在床上，都立刻安静下来，乖巧地走到床边。
“姥姥！”孩子们异口同声地喊道，声音清脆又响亮。
杨明兰看到孩子们，原本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眼神也亮了起来，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哎……我的乖孙孙们……快过来，让姥姥看看……”
二丫连忙上前扶住杨明兰，让她靠在床头，柔声说道：
“娘，您慢点，别着急。我跟你说呀，孩子们听说您要做手术，都很担心您，天没亮就吵着要来看您。”
三丫也走到床边，把手里拎的水果放在床头柜上，拿起一个苹果说道：
“娘，这是我们给您带的新鲜水果，都是您平时爱吃的，等会儿我给您削一个尝尝。”
四丫则让孩子们把玩具放在床头柜上，笑着说道：
“娘，孩子们说让这些玩具陪着您，您住院的时候就不会孤单了，等您病好了，再陪他们一起玩。”
杨明兰看着眼前的孩子们，又看了看身边的女儿们，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但这一次，是幸福的泪水：
“谢谢……谢谢我的乖孙孙们……也谢谢你们……有你们在，娘就安心了……”
孩子们围在床边，你一言我一语地跟杨明兰说着话，病房里顿时充满了欢声笑语，之前沉重压抑的气氛也缓和了许多。
欣怡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眼眶也湿润了。
她知道，亲情是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有了家人的陪伴和关爱，母亲一定能感受到温暖，也一定能更有勇气地面对疾病。
浩宇看着欣怡脸上露出的笑容，心里也很欣慰，悄悄握住了她的手，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他知道，欣怡这两天得知亲生母亲得了重病，心里一直承受着太大的压力，能看到她开心一点，他也放心了。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
孩子们都叫又累又困，二丫、三丫、四丫，三人见状，纷纷起身告辞，准备带孩子们回家。
“娘，我们先回去了，明天我来换大姐和七妹她们，我们姊妹几个轮流在医院照顾您！”二丫一脸认真的说道。
第826章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娘，您好好休息。”三丫和四丫也说道。
杨明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好……你们路上小心点……。”
孩子们也跟杨明兰挥手告别：
“姥姥再见！姥姥要快点好起来！”
随后又向浩宇和欣怡摆了摆手∶
“七姨，七姨夫再见！”
欣怡看着这些可爱懂事的外甥、外甥女，眼睛都笑弯了，挨个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
“宝贝们再见！要乖乖听妈妈的话哦！”
浩宇也笑着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崭新的钞票，在手里轻轻拍了拍∶
“孩子们，既然你们都喊七姨、七姨夫了，那能告诉我，你们都叫什么名字？是谁家的孩子吗？”
最大的女孩子大概十来岁，扎着两个羊角辫，率先开口∶
“七姨夫，我叫赵丹丹。”说罢，她拉过身边五岁左右的小男孩，小男孩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怯生生地躲在姐姐身后，“这是我弟弟赵磊，我妈妈叫方大丫，我爸爸是赵本财！”
随即，一个比赵丹丹略矮一点，大概小个一岁左右的小女孩，梳着齐耳短发，说道∶
“七姨夫，我叫钱珍珍，我妈妈叫方二丫，我爸爸叫钱永富。”说罢，也顺手拉过身边四岁左右的小男孩，小男孩圆脸蛋，眼睛像黑葡萄，“这是我弟弟钱多多，嘻嘻！”说罢，她可能也觉得弟弟的名字好玩，忍不住笑了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多多小脸涨的通红，小嘴一撅∶
“爸爸妈妈讨厌，给我起这个破名字，小朋友们都笑话我！说我是个小财迷！”
众人闻言都是哈哈大笑。
杨明兰躺在病床上也忍不住笑了，虚弱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
接着三丫的儿子自我介绍∶
“我叫孙俊辉，我妈妈叫方三丫，我爸爸叫孙有明。”他个子不高，但说话很有条理，小大人似的。
“我叫李正杰，我妈妈叫方四丫，我爸爸叫李多金。”四丫的儿子比孙俊辉略高一点，性格也更活泼些。
浩宇哈哈笑道∶
“好，现在我已经认识你们了，都是好孩子！来，这是七姨和七姨夫给你们的见面礼。”说罢，浩宇每个孩子给了五百块，崭新的钞票在孩子们手里显得格外耀眼，孩子们都开心坏了，丹丹与赵磊每人拿着五百块跑到大丫面前。
“妈妈，五百块，七姨夫给的！”丹丹开心地把钱举到妈妈眼前。
“妈妈看，我有好多钱，我要买新鞋子！还要买连环画！”赵磊也兴奋地蹦蹦跳跳。
其余的孩子，也都拿着钱在各自的妈妈面前炫耀。
钱珍珍把钱小心翼翼地折好，装进小口袋里，钱多多则攥在手心，生怕飞走。
孙俊辉和李正杰也都得意地向妈妈展示。
大丫感激的看向浩宇，双手在衣服上擦了擦∶
“七妹婿，你也太客气了，干嘛给孩子们这么多钱呀？给个十块二十玩着玩就行了，哪能给这么多啊？这钱我们不能要。”
二丫也赶紧说道∶
“是啊，七妹婿，你给的太多了！”
三丫、四丫也纷纷说道∶
“七妹婿，太多了，我们真的不能要！”
欣怡笑着站起身，拉了拉大丫的手，又看向其他姐姐∶
“大姐、二姐、三姐、四姐，这是我和浩宇给孩子们的见面钱，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们就不要推辞了！孩子们长这么大，我们还是第一次见，这点钱算不了什么。”
浩宇也笑着说道∶
“没有多少，你们就不要客气了，哈哈！孩子们开心就好。再说了，以后都是一家人，这点小钱不用放在心上。”
孩子们可不会谦让，各自攥紧手中的钞票，生怕大人要了去。赵磊甚至把钱塞进鞋里，引得大家又一阵哄笑。
大丫、二丫、三丫、四丫，见孩子们一个个撅着小嘴、护着钱的样子，都忍不住摇了摇头。
大丫不好意思的说道∶
“七妹、七妹婿，让你们见笑了，我们家里穷，孩子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平时零花钱都是一毛两毛的，今天一下子拿到五百块，都不知道该怎么好了。”
二丫也一脸难为情∶
“七妹、七妹婿和我们这些穷亲戚相认，以后穷灰都会粘在你们身上！要是让别人知道你们有我们这样的穷亲戚，说不定还会笑话你们呢。”
三丫、四丫，虽然没有说话，但从她们的表情已能看出，她们的内心是自卑的。
三丫下意识地拉了拉洗得发白的衣角，四丫则低着头，不敢与浩宇和欣怡对视。
尤其是站在浩宇和欣怡面前，无论是穿着还是气质都要相差太多，和浩宇、欣怡相认有种高攀的感觉。
浩宇急忙说道∶
“大姐、二姐，你们千万别这么说！我和欣怡现在虽然有点钱，但小时候也是过过苦日子的，知道农村挣钱不容易！我们之前也是农村的，对农村有感情。再说了，亲戚之间哪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你们是欣怡的姐姐，就是我的姐姐，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欣怡也赶紧说道∶
“几位姐姐，你们千万别和我们客气。家里有什么困难，尽管和我们提，我和浩宇会帮助你们的！无论是孩子上学还是家里盖房子，只要我们能帮上忙的，一定尽力。”
浩宇想了想说道∶
“各位姐姐，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有个想法，我决定在你们蓼都镇以及周边几个乡镇，搞几个销售点，专门销售我们公司的各种货物，比如电视机、洗衣机、电风扇这些电器，还有一些日用品。货物由我们公司出，你们四家，不对，包括天宝五家，各占一个乡镇。我会买下五个商铺，装修好，你们直接入驻就行。现在你们农村已经逐步开始通电，那些电器类东西，肯定能大卖。到时候你们自主经营也行，帮我卖，我付你们工资加提成也行，你们自己选。不管哪一种，货物都是我出，商铺我买，你们不用出一分钱本钱！”
大丫闻言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七妹婿，你……你说的是真的？我们不用出一分钱，就能开店？”
二丫也激动地说道∶“要是这样的话，那我们以后也能做生意挣钱了！再也不用过穷苦日子了！”
三丫和四丫也抬起头，眼里充满了希望。
方天宝更是激动的满脸通红∶
“七姐、七姐夫，太谢谢你们了，这样一来，我再也不用焦心娶不到媳妇了！”
杨明兰躺在床上，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在心里感慨∶
“浩宇，欣怡，你们真是我们方家的恩人啊！”
第827章 重点保护对象
欣怡看着姐姐们和天宝脸上燃起的希望，眼眶微微发热，动情的看向几个姐姐：
“各位姐姐，这都是浩宇的心意，也是我们做为妹妹、妹夫的一点担当。以后咱们一家人，再也不用受穷了。”
浩宇笑着补充：
“不光是开店，后续我还会派公司的人过来教你们怎么经营，怎么记账，甚至会帮你们做宣传，让周边的乡亲们都知道咱们的销售点。”
“真的吗？”三丫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我们……我们都没做过生意，连账都不会算，能行吗？”
“怎么不行？”浩宇拍了拍胸脯，语气笃定，“没有人天生就会做生意，只要肯动脑子，保证没问题！我会让最有经验的销售人员过来带你们，包教包会。不过，你们要记住了，做生意最讲究诚信，只要我们货真价实，乡亲们肯定愿意来买。”
四丫也抬起头，眼里的自卑渐渐褪去，多了几分光亮：
“七妹婿，那……那我们要是选择自主经营，赚了钱都是我们自己的？亏了的话……”她话说到一半，又有些犹豫地低下头。
“亏了算我的！”浩宇打断她的话，语气斩钉截铁，“我既然敢让你们做，就不会让你们承担风险。前期我会给你们保底，就算没赚到钱，也能保证你们每个月有固定的收入，足够家里开销。”
这话一出，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喜悦。
大丫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哽咽着说道：
“七妹婿，你对我们太好了……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报答什么？”浩宇摆了摆手，看向躺在床上的杨明兰，“娘还在这儿呢，咱们都是一家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等娘病好了，看到你们都能过上好日子，她才会真正放心。”
杨明兰靠在床头，看着眼前和睦的一幕，眼泪不停地往下掉，那是感动和喜悦的泪水，她脸上挂着笑说道：
“好……好啊……看到你们这样，娘就是死也能瞑目了……”
“娘，您别胡说！”欣怡连忙打断她，轻轻拍着她的手背，“您还要看着我们把店开起来，看着孩子们长大，看着天宝娶媳妇抱孙子呢。”
杨明兰点了点头，拉过浩宇的手，紧紧攥着：
“浩宇，欣怡能嫁给你，真是几辈子修来的好姻缘啊，同时也是我们方家的福气。以后……以后我们方家就拜托你多帮衬了。”
“娘，您放心，我会的。”浩宇郑重地点头，“我会好好照顾欣怡，也会帮着姐姐们还有天宝把日子过红火。”
这时，方天宝突然开口，脸上满是兴奋：
“七姐夫，那……那商铺什么时候能弄好？我现在就想开始学做生意！”
众人闻言都笑了起来，浩宇说道：
“我明天就让公司调人过来，对各个乡镇进行实地考察，选好位置就开始装修，估计半个月就能完工。这段时间，你们可以先想想自己想选哪种经营模式，是自主经营还是拿工资加提成。”
大丫想了想，说道：
“我选自主经营！虽然风险大一点，但我想试试，就算赚得不多，也是靠自己的本事，心里踏实。”
二丫也附和道：
“我也选自主经营！有七妹婿在后面撑腰，我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三丫和四丫对视一眼，也点了点头：“我们也选自主经营！”
方天宝更是兴奋地双手一拍，发出“啪”的一声响：
“我也和姐姐们选一样！我一定要把店开好，赚好多钱，给娘买好多好吃的，把娘养的胖胖的，给七姐和七姐夫争光！”
浩宇看着大家斗志昂扬的样子，心里很是欣慰：
“好！既然大家都选自主经营，那我就更要好好帮你们一把。等商铺装修好，我会把第一批货物送过来，都是现在农村最需要的电器和日用品，保证你们能开门红。”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方正江端着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
他低着头，不敢看欣怡，只是小声说道：“我……我给明兰熬了点鸡汤，让她补补身子。”
杨明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欣怡也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下，便转过身给母亲掖了掖被角。
大丫接过保温桶，打开看了看，说道：
“阿伯，你总算有心关心我娘了，鸡汤看着还不错，挺香的。”
方正江抬起头，看了一眼浩宇，又快速低下头，讷讷地说：
“浩宇，谢谢你……谢谢你帮我们家这么多。”
浩宇看着他，语气平静地说：
“方叔，你不用谢我，我帮的是欣怡，是我的家人。以后你好好照顾娘，不惹她生气，就是对我们最好的感谢。”
方正江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愧疚：
“我知道……我知道……我会好好照顾明兰的，再也不会让她受委屈了。”
说完，他便转身走出了病房，背影依旧落寞，但比之前多了几分坚定，他也没有走远，在不远处的走廊长椅上坐了下来，他之所以没有在病房里待着，主要是孩子们都不喜欢他，他要是待在里面反而会觉得很尴尬
。
浩宇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欣怡握住他的手，低声说道：
“别管他了，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浩宇点了点头，看向姐姐们：
“大姐，二姐，三姐，四姐，天宝，你们先在这里陪着娘，我得回公司安排一下商铺和货物的事，要过几天才能赶过来！”
“好，七妹婿，你去吧，这里有我们呢。”大丫说道。
二丫、三丫、四丫、方天宝也异口同声的说道∶
“好的，你忙你的！”
浩宇笑了笑，看向欣怡∶
“欣怡，你有孕在身，不要太累着，和几个姐姐轮流照顾娘，医药费我已经预交了，我再给你一万现金，用作你们这段时间的开销，刘院长我已经打好招呼，他会特别关照你们的！”说罢，浩宇掏出一万现金塞进欣怡的包里，“有什么情况打电话给我。”
欣怡拉着浩宇的手，眼里满是温柔∶
“好的浩宇，你路上慢一点，不要急。”
浩宇点了点头∶
“放心，我开车很稳的，你不用担心。”说罢，他又看向大丫几人∶
“各位姐姐，天宝，欣怡就拜托你们代为照应了！”
大丫、二丫、三丫、四丫、天宝五人连连点头，二丫连忙说道：
“七妹婿你放心，我们一定好好照顾七妹，绝不让她累着！”
四丫也跟着说：
“是啊，七妹如今有孕在身，那可是重点保护对象，我们一定好好护着她，保证不会让她有半点闪失！”
第828章 你当年造的孽，也该去赎罪了
见姐弟几人如此说，浩宇也放心了不少，又叮嘱了欣怡几句，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浩宇走后，病房里的气氛愈发温馨。
欣怡靠在床边，轻轻抚摸着小腹，眼神里满是对未来的期许。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她柔和的侧脸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大丫正细心地给杨明兰喂着鸡汤，勺子递到嘴边前还不忘吹凉些。
二丫、三丫、四丫三姐妹也不急着走了，围在一旁，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家常。
“娘，等您病好了，我给您做您最爱吃的红烧肉！”二丫笑着说。
“还有我，我给您织件新毛衣，冬天穿着暖和！”三丫接着道。
四丫也不甘示弱：
“娘，我带您去镇上赶集，看看我们以后的店！”
方天宝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脸上始终挂着笑，感觉自己就像做了一场梦。
心想，看来前两天瞒着母亲给浩宇打电话，是非常明智的选择。
如今，不仅母亲的病不用愁了，自己和姐姐们也即将成为店老板，这在以前，他想都不敢想。
杨明兰喝了两口鸡汤，侧过身，拉过欣怡的手，轻声说道：
“欣怡，娘下周可能就要手术了，有些话想跟你说。”
欣怡连忙握住母亲的手，那双手因为常年劳作而布满老茧，却异常温暖。她柔声说道：“娘，您说，我听着呢。”
“娘这一辈子，没什么本事，年轻时受你爷爷奶奶和你伯的气，没能保护好你，让你受了那么多苦，娘心里一直很愧疚。”杨明兰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眼眶也红了，“现在你长大了，嫁给了浩宇这么好的孩子，还肯花钱救我，娘真的很感激。”
“娘，别这么说。”欣怡打断她，眼里满是温柔，“您生了我，给了我生命，这就足够了。以前的事都过去了，现在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大丫也连忙说道：
“娘，您别想太多，下周的手术一定会成功的。陆主任可是这方面的专家，等您康复了，我们就一起回家，好好孝敬您。”
二丫、三丫、四丫和方天宝也纷纷安慰着杨明兰，让她不要担心。
就在这时，病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方正江拎着一个热水瓶走了进来。他依旧低着头，不敢看欣怡，只是小声说道：
“我……我给明兰打了一瓶开水。”
大丫接过热水瓶，点了点头：
“阿伯，你想得还挺周到。”
方正江抬起头，看了一眼杨明兰，又快速低下头，讷讷地说：
“明兰，刚刚听医生说，你的手术安排在下周三，这几天先让你好好补充营养，增强抵抗力。手术时千万别紧张，我和孩子们会一直在外面等着你的，你一定要挺住！”
杨明兰看了他一眼，轻轻“嗯”了一声。
欣怡看着方正江，心里也有些复杂。
她知道，方正江当年的所作所为是不可原谅的，但看到他如今小心翼翼的样子，她的心里又有一丝不忍。
“你不用担心，娘的手术一定会成功的。”欣怡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地说道。
方正江闻言身子一僵，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喜和愧疚：
“欣怡……你……你肯和我说话了？”
欣怡点了点头，说道：
“我们现在是一家人，看你现在确实是真心悔过，对我娘也比较关心，我也不想一直恨着你。”
方正江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他用力点了点头：
“好……好……一家人……谢谢你，欣怡……”说完，他便转身走出了病房，背影比之前挺直了许多，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这时，杨明兰突然冲着方天宝说道：
“天宝，你过来，娘有话和你说！”
方天宝听到母亲喊他，赶紧站起身，快步走到母亲病床边：
“娘，有什么话？你说！”
杨明兰眼泪顺着脸颊流淌下来，哽咽着说道：
“天宝，如今你七个姐姐，已经有五个姐姐在我身边，还有你五姐、六姐，没有回来。娘想在手术前看她们一眼，陆主任也说了，手术还是有一定风险的，万一手术失败，娘说不定下不了手术台，娘不想带着遗憾走！”
方天宝红着眼眶说道：
“娘！千万别这么说，陆主任医术那么好，手术肯定不会失败的！”
杨明兰摇了摇头：
“我是说万一，你就满足娘的心愿吧。去找一下她们，就算她们不和我们相认，只要过来让我看一眼，知道她们过得好不好，我就心满意足了！哪怕是死也没有遗憾了！”杨明兰歇了歇，又道：“你和你伯一道去，当初是你伯把她们偷偷送人的，肯定知道她们住在哪里，娘就拜托你了！”
方天宝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的娘，我现在就和阿伯回去找五姐、六姐。”说罢，他擦了一把眼泪便走出病房。
只见方正江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方天宝冷冷地说道：
“我娘让你带着我去找五姐、六姐，想在手术前见她们一面。你当年造的孽，也该去赎罪了！”
方正江急忙说道：
“好的天宝，我现在就带你去！”……
另一边，浩宇离开医院后，直接驱车前往深城总公司。
他坐在车里，脑海里想着医院里的情景，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让欣怡和她的家人过上好日子。
经过一天多的长途奔袭，浩宇的车子终于稳稳的停在了总公司门口。
浩宇顾不上休息，快步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刚一坐下，就立刻拨通了助理小张的电话：“小张，你立刻带几个销售部的员工，去皖省h市蓼都镇，还有周边的四个乡镇，选五个合适的商铺，给我买下来。要求是人流量大，靠近集市或者主干道，面积不少于二百平米，越快越好，选好后立刻给我汇报。”
“好的吴总，我马上安排。”助理恭敬地回答道。
挂了电话，浩宇又拨通了采购部经理李经理的电话：
“李经理，你准备一批货物，主要是电视机、洗衣机、电风扇、收音机、录音机这些电器，还有一些日用品，比如肥皂、洗衣粉、牙膏牙刷之类的。数量各准备两百件，质量一定要过关，价格按照成本价，明天上午之前必须准备好，我要送到蓼都镇去。”
“吴总，这么多货物？而且还是成本价？”李经理有些疑惑地问道，“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啊。”
“没错，是给我老婆娘家人准备的。”浩宇接着补充道，“他们要在农村乡镇为我们公司开代售点，前期我要对她们帮扶一下。等到前期货物卖完，后续再按批发价给他们发货！你照做就行，钱从我的私人账户里扣。”
“好的吴总，我明白了，一定准时准备好。”李经理连忙说道。
第829章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另一边，方正江与方天宝父子俩找人并不顺利，因为二十多年过去了，早已物是人非，各村的房屋翻新的翻新、搬走的搬走，熟悉的标志性建筑物已经不见了踪影，就连曾经的田埂都被修成了宽阔的石子路，父子俩辛辛苦苦找了一天多，跑遍了青阜镇周边的三个村落，依旧毫无收获。
方天宝心里憋着一肚子火，脚步飞快，鞋底碾过路边的碎石子发出“咯吱”的声响，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也顾不上擦。
方正江则像个犯错的孩子，紧随其后，气喘吁吁，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指腹摩挲着粗糙的掌心，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话到嘴边，抬头看见方天宝冷硬紧绷的侧脸，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阿伯，你倒是说话啊！”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方天宝终于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质问他，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不耐烦，“五姐和六姐到底被你送到哪里去了？这都找了两天了，问了几十户人家，不是说不认识，就是搬走了，连个靠谱的线索都没有，你到底记不记得清楚！”
方正江被他陡然拔高的声音问得一哆嗦，身子微微晃了晃，连忙低下头，花白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眉眼，声音有些发颤：
“天宝，你别生气，别气坏了身子。二十多年了，时间太久了，各村的变化太大了，好多人都不住在原来的地方了，我……我也是凭着模糊的印象在找。”
他顿了顿，努力回忆着当年的细节，嘴唇翕动了几下，突然恍然大悟道：
“我想起来了，你五姐当年被我送的那户人家，户主姓周，叫周道权，是个木匠，手艺还不错，家里条件在当时还算过得去；你六姐和你五姐在同一个村子，收养她的人家姓郑，叫郑青海，夫妻两个都是老实本分的农民，平日里就靠种几亩地过日子。”
“周道权？郑青海？你早先怎么不说？”方天宝皱了皱眉，眉头拧成一个川字，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责备，“你瞧瞧你这记性，现在只想起户主的名字，作用也不大呀？怎么就不记得具体是哪家哪户了呢？你当初没把五姐、六姐亲手交到她们养父母手上吗？就没留下点什么记号或者地址？”
方正江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愧疚：
“没有，我当初经过多方打听，得知他们没有孩子，又为人和善，就趁着天不亮，把你五姐偷偷放在他们家门口，还在襁褓里塞了一张写着她出生日期的纸条，然后就匆匆走了，生怕被人看见。你六姐出生的时候，家里更困难了，我用的是同样的方法，也是趁夜放在了郑家门口。”
他抬起头，看着方天宝，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我之所以把她们送到隔壁镇，就是怕你娘知道后又给认回去，那时候家里穷，上有老下有小，根本养不活那么多人，伯也是迫不得已啊！这些年，我也一直惦记着她们，只是没脸去找……”
方天宝看着他愧疚的模样，心里的火气消了几分，但依旧有些不耐烦，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说这些都没用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她们。既然知道户主名字和大致的村子，咱们就挨家挨户问，总能问出点线索来！”
父子俩又继续在村子里打听，夕阳渐渐西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直到天快黑的时候，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火，饭菜的香气从门缝里飘出来。他们准备再问最后一户人家，要是还问不到，就先去镇上找家旅社住上一晚，明天再接着找。
方天宝走上前，轻轻敲了敲面前的木门，“咚咚咚”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傍晚格外清晰。
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了一条缝，一个头发半白的老妇人探出头来，脸上带着几分疑惑，她看上去和方正江年龄差不多，六十岁左右，眼角布满了皱纹，眼神却很清亮。
“你们有事吗？”老妇人开口问道，声音带着几分苍老。
方天宝立马收起脸上的疲惫，换上一副客气的模样，说道：“大娘你好，打扰你了，我们是来向你打听两个人的，请问周道权和郑青海你认识吗？”
大娘上下打量了方正江与方天宝一眼，目光在两人脸上停留了片刻，又看了看天色，疑惑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啊？找他们有什么事吗？我好像没见过你们。”
方天宝知道老妇人是有些警惕，急忙解释道：
“大娘，你不用怕，我们不是坏人，就是来找人的。事情是这样的……”他说着，眼眶微微泛红，语气也带着几分哽咽，把周道权与郑青海两家收养的女儿其实是他的亲姐姐，以及母亲现在病重住院，马上就要做手术，想在手术前见两个姐姐一面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没有丝毫隐瞒。
大娘听完，脸上的警惕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感动，她叹了口气，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也难为你们父子俩跑这么远来找。你们算是问对人了，我和周道权、郑青海都是老相识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周道权夫妻俩，自从他们的女儿出嫁之后，就搬到女儿那个村子去了，就在镇东边的李家村，离这儿不远，也就五六里地。他们年纪也大了，就一个女儿，只能靠女儿女婿养活，搬到一起，女儿女婿也方便照顾他们的饮食起居。至于郑青海夫妻俩，十年前就搬到了镇上，在街上开了一家早点铺，就在镇中心的十字路口旁边，平日里就卖卖油条、稀饭、包子什么的，生意还不错。他们招了一个上门女婿，女婿在镇上跑三轮车，拉点客人和货物，你们去镇上一问，很多人都认识他们！”
方正江连忙上前一步，激动地问道：
“大姐，那你知道周道权女儿家具体在李家村哪个位置吗？还有郑青海的早点铺叫什么名字？”
大娘想了想，说道：
“周道权女儿家在李家村的村西头，门口有一棵盆口粗的柿子树，很好找。郑青海的早点铺好像就叫‘老郑早点铺’，你们去镇上一问就知道了。”
方天宝连忙道谢：
“谢谢大娘，太感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们还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呢！”
大娘笑着摆了摆手：
“不用谢，都是应该的，希望你们能早点找到人，让你娘安心做手术。”
父子俩再次向大娘道谢后，便急匆匆地离开了，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希望。
第830章 有什么脸来找我
方天宝攥着拳头，脚步轻快得几乎要飘起来，回头催促还在原地愣神的方正江：
“阿伯，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走啊！先去李家村找五姐，再去镇上找六姐，今晚说不定就能让娘放心！”
方正江回过神，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眼角眉梢都带着藏不住的雀跃，连连点头，快步跟上：
“哎！好！好！”他握紧了双手，手心全是黏腻的汗，既有终于找到女儿的激动，又有面对多年未见女儿的忐忑，脚下像是踩了棉花似的，脚步都有些虚浮。“多亏了那个大姐指路，不然咱们爷俩还不知道要瞎找多久。”
父子俩借着傍晚的余晖，沿着坑洼不平的石子路往李家村赶。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路边的野草被风拂得轻轻晃动，偶尔传来几声归鸟的啼鸣。
五六里地的路程，平日里走要半个多小时，这天却像是被风推着走，脚下的石子都仿佛少了几分硌脚的力道，没一会儿就看到了村口住户门头上那块铁制牌子，上面清晰地标着李家村001号。
“李家村到了！”方天宝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欣喜，连忙拉着方正江的胳膊往村里走，“那位大娘说五姐在村西头，家门口有棵盆口粗的柿子树，咱们快找！耽误不得，早找到早让娘安心。”
村子不算大，家家户户的土坯房错落有致地分布着，院门口不远处，大多都有一个小菜园子，种着时令蔬菜。
晚饭后的村民们三三两两地坐在门槛上或者树下聊着天，男人抽着烟，女人嗑着瓜子，闲话着家常。
看到两个陌生男人匆匆走过，都停下话头，投来好奇的目光，还有人小声地议论着他们的来历。
方天宝一路打听，村民们大多热情指路，有的还特意站起身，指着村西头的方向细细叮嘱。
没一会儿，两人就远远看到了村西头那棵粗壮的柿子树，枝桠伸展得很广，树枝顶端还挂着几个没摘完的红柿子。
树下拴着一头大水牛，正低头啃着稻草，旁边是几间整齐的茅草屋，院子里隐约能听到女人说话的声音，还夹杂着几声锅碗瓢盆的轻响。
“应该就是这儿了！”方天宝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紧张，转头看向身旁的方正江，“阿伯，你去说还是我去说？你要是不好意思，我先开口也行。”
方正江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手脚都有些不知所措，嘴唇微微发抖，声音也带着几分颤音：
“我……我去说吧，毕竟是我当年做的孽，该我来开口，该我来求她原谅。”
他定了定神，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一步步慢慢走到院门口，手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敲了敲门楼门：
“咚咚咚——”
院子里的说话声戛然而止，紧接着传来一阵脚步声，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蓝色粗布围裙的年轻女人打开了门。
她约莫二十五六岁，眉眼间和杨明兰有几分相似，只是气质更温婉些，脸颊上还沾着些许面粉，显然是正在擀面条做饭。
“你们找谁？”女人疑惑地上下打量着方正江和方天宝，眼里满是陌生，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
方正江看着女人那张酷似妻子年轻时的脸，积压多年的情绪瞬间爆发，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他嘴唇翕动了半天，想说的话堵在喉咙口，过了好一会儿，才哽咽着说道：
“你……你是周道权的女儿吗？我是……我是你亲生父亲方正江啊……”
女人闻言，身子猛地一僵，像是被惊雷劈中一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铁锅铲“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浑身微微颤抖，声音也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胡说什么？我只有一个父亲，就是周道权！你谁呀！找错人了吧？赶紧走！”说罢，她便猛地抬手，想要关上院门。
方正江见状，急忙用手推住门板，语气急切又愧疚：
“闺女，你别关门，听我说！我真的是你的亲生父亲，你是我的五女儿啊！当年是我不对，是我鬼迷心窍，在你刚出生的时候，就把你偷偷送到了周道权的家门口，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你娘……这些年，我没有一天不在后悔。”
女人正是方正江的五女儿，如今名叫周玲玲。她死死地盯着方正江，眼泪无声地流淌下来，顺着脸颊滑落，眼神中充满了怨恨和痛苦，声音里带着压抑多年的嘶吼：
“方正江？你也配说是我的亲生父亲！你一天都没有养过我，有什么脸来找我！当年你为了生儿子，把我像垃圾一样扔在养父母门口，是他们辛辛苦苦把我养大，供我吃饭、供我穿衣，我早就把他们当成亲生父母了！你现在才想起我？晚了！太晚了！”
“五姐！”方天宝连忙上前一步，红着眼眶，声音带着恳求，“我是天宝，你弟弟方天宝！娘现在病重住院，下周三就要做手术，医生说手术风险很大，她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在手术前见你一面，就算你不认我们，也求你去看看她吧！而且当年扔你的是我伯，跟我娘一点关系都没有，这些年我娘一直都惦着你，经常提起你就偷偷抹眼泪，如今她要做手术，最怕的就是万一手术失败，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周玲玲的目光落在方天宝身上，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和真诚的模样，又转头看了看满脸愧疚、不停抹泪的方正江，眼泪流得更凶了，声音里满是委屈：
“娘？她还记得我这个被你‘抛弃’的女儿吗？当年她要是拦着你，我会被送走吗？小时候，别的孩子经常骂我，说我是没人要的野孩子，这些年我受的苦，谁知道？谁体谅过我？”
“都是我的错！是我瞒着她把你抱走的，你要恨就恨我吧！可是，你娘没有错，她一直都记得你！”方正江哭着说道，泪水模糊了他的皱纹，“这些年她天天都在想你，家里始终留着她给你做的小衣服！要不是她这次病重，怕自己下不了手术台，执意要我们来找你，我也没脸站在这里见你。”
这时，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的年轻男人从屋里走了出来。他身姿挺拔，眉眼刚毅，一看就带着军人的沉稳气场，上前轻轻扶住玲玲的肩膀，疑惑地问道：
“玲玲，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跟人吵架了？”此人是周玲玲的丈夫李开运，是名退伍军人，退伍后便在家务农，平日里待人温和，却极有担当。
“开运，他们……他们说，是我的亲生父亲和弟弟。”周玲玲靠在丈夫肩头，哽咽着说道，多年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第831章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
李开运皱了皱眉，转头看向方正江和方天宝，目光平静却带着几分审视，语气沉稳地说道：
“先进屋再说吧，站在门口争执也不是办法，让邻居们看到也不好。”
周玲玲犹豫了一下，看着丈夫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门外满脸愧疚的两人，终究还是缓缓让开了身子，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进来吧，有什么话，进屋说清楚，说完你们就走，别在这儿碍眼。”
方正江和方天宝连忙走进院子，两人心里既忐忑，又抱着一丝微弱的期待，不知道接下来等待他们的，会是怎样的结果。
进屋后，屋里的陈设简单却干净整洁，一张方桌摆放在中间，两边放着几把椅子。
周玲玲沉默地给两人倒了两杯白开水，递到他们面前，自己则坐在靠墙的椅子上，双手紧紧地攥着围裙的衣角，眼神冰冷地盯着方正江，一言不发，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她的丈夫李开运坐在周玲玲身旁，脸上带着温和的神情，看着两人缓缓开口：
“我叫李开运，是玲玲的丈夫。你们既然找上门来，那就把当年狠心抛弃玲玲的详细经过说一下吧，也好让我们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正江闻言，一把鼻涕一把泪将当年日子过的艰难，前面已经有四个女儿了，实在养不起太多的孩子，而且，还想要个儿子传宗接代……
方天宝也立马挺直身子，接过话茬，把母亲杨明兰病重住院、下周三就要做手术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着重强调了母亲这些年对五姐的思念，想在手术前见她一面的迫切心愿：
“五姐夫，我娘真的特别可怜，这些年把我们姐弟几个拉扯大，真的很不容易，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才来麻烦五姐的。”
方正江此时满脸懊悔，不停地搓着手，嘴里一个劲地说着“对不起”，声音里满是愧疚：“玲玲，对不起，是伯错了；开运，对不起，让你和玲玲受委屈了。”
听完父子俩的话，李开运缓缓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静：
“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也能理解玲玲的怨恨。换做是我，如果当年被亲生父亲抛弃，如今也很难轻易原谅。”
方正江端着水杯，手不停地发抖，眼泪一滴滴落在水杯里，泛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他吸了吸鼻子，语气恳切：
“开运，我知道我对不起玲玲，更对不起明兰。当年我是鬼迷心窍，一心想要生儿子，看到明兰左一胎右一胎都是女儿，心里就窝火，再加上父母在一旁唠叨，才做出那种糊涂事。这些年我一直都在忏悔，夜里经常睡不着觉，想起当年的事就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我不求玲玲原谅我，只求她能去医院看看她娘，满足她最后的心愿，毕竟犯错的不是她，是我这个不合格的父亲。”
“最后的心愿？”周玲玲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和怀疑，“我怎么知道你们说的是真是假？说不定把我送人，也有她的主意呢？说不定她也觉得我是个累赘，不想养我呢？”
“五姐，你别这么说娘！”方天宝红着眼眶，急忙辩解，“对不起……当年我还没有出生，根本不知道这些事，直到渐渐长大，听村里的老人说起，又看到我娘经常偷偷哭，才了解这些事情的真相。我娘真的很善良，她那么心软，怎么可能舍得把你送人？一切都是我伯和爷爷奶奶的主意，我娘当年为此跟他们大吵了一架，还被我爷爷奶奶骂了好多天，这些年她一直活在痛苦和思念中。现在娘真的很可怜，她得了重病，医生说手术风险特别大，她就想在手术前见你们一面，哪怕只是看一眼，说一句话，她也心满意足了。”
李开运轻轻拍了拍周玲玲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劝诫：
“玲玲，我知道你心里苦，这些年受的委屈我都看在眼里。但是你娘毕竟生了你一场，十月怀胎不容易，现在她病重，随时可能有危险，咱们要是不去看她，你以后想起这件事，会不会后悔？别让自己留下遗憾。”
周玲玲沉默了，眼泪默默地流着，一滴接一滴落在围裙上。
心里的怨恨和委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压得她喘不过气，可一想到那个素未谋面、却孕育了自己的生母，想到她可能再也见不到自己，心里又有一丝不忍。
她心想，或许他们说的是真的，把自己送人，生母真的不知情，或许这些年，她也真的在惦记着自己。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抬起头，眼神里依旧带着未消的怨恨，却多了几分松动，声音沙哑地说道：
“我可以去看她，但是我不会认你们，也不会原谅你们。
你们知道吗？当我懂事的时候，从邻居们口中得知我是养父母捡来的孩子，我有多难过，有多自卑？那时候我天天坐在村口的大树下，盼着亲生父母能来找我，可一年又一年，你们一次也没来过，你们知道我有多伤心吗？当年的事情，就像一根刺，深深扎在我心里二十多年，拔不掉了。再说了，我也不想让养父母难过，毕竟他们老俩口年纪大了，一辈子没儿没女，把我当亲生女儿一样养大成人，辛辛苦苦供我读书，就指望我给他们养老送终！”
方正江连忙点头，眼里满是感激：
“好！好！只要你肯去看你娘，怎么都好！我们不求你认我们，只求能了了你娘的心愿，谢谢你，闺女，谢谢你……”
方天宝站起身，四下看了一眼，忍不住说道∶
对了，五姐、五姐夫，你们家里怎么就你们两个人，周伯父他们呢？
李开运放下手中的茶杯，笑着说道∶
我岳父岳母带着我儿子去我姨妈家喝喜酒了，我姨妈家的表弟今天结婚，他们一早就过去了，估计要到明天中午才能回来！
方天宝点点头，又接着追问∶
五姐夫，那你的父母呢？和你们不在一起吗？
李开运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
我的父母和我岳父母脾气合不来，住在一起总是吵吵闹闹的，后来就分开住了。如今他们和我弟弟弟媳住在一起，我们兄弟俩商量好，每年给点粮食和零花钱，算作赡养费！
周玲玲在一旁补充道：
其实分开住也好，眼不见心不烦，大家都清静。逢年过节的，我们也都会过去看看老人。
方天宝若有所思地说：
原来是这样，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
第832章 乡下来的吧
接着，方正江与方天宝又与李开运、周玲玲夫妻俩聊了好一会儿，父子俩的真诚终于打动了李开运和周玲玲，通过深思熟虑之后，决定和方家相认，还约好明天一早七点在镇上街口遇齐，一起打车去h市人民医院。
然后父子俩便起身告辞，李开运与周玲玲送到门口，见两人执意要走，也没有过多挽留，只是挥了挥手嘱咐路上小心。
从周玲玲家出来，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一轮纤细的弯月挂在天边，洒下淡淡的清辉，将父子俩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方天宝长长舒了口气，抬手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脸上带着奔波一天的疲惫，眼底却难掩找到五姐的欣慰与轻松。
“总算没白跑，五姐不仅认了咱们，还答应明天一起去看娘了。”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方正江，语气里满是卸下重担的轻快，“阿伯，咱们现在就去青阜镇找六姐吧，争取今晚把事情都敲定，也好让娘在医院里早点安心，睡个踏实觉。”
方正江缓缓点了点头，眼角的皱纹里还残留着几分对妻子的愧疚，但找到五女儿的顺利，让他多了几分底气，声音也沉稳了些：
“好，听你的。只要能让你娘手术前见上女儿们一面，了却她的心愿，再苦再累我都愿意，哪怕多跑几趟路、多受点委屈也值。”
父子俩借着朦胧的月光，沿着坑洼不平的石子路往青阜镇赶。
夜里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在身上让人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青阜镇比村里热闹些，灯火也比村里亮堂许多，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闭户，只有零星几家小饭店和杂货铺还亮着灯，偶尔能听到几声狗吠从巷子里传来，打破夜的宁静。
按照白天那位热心大娘告知的方位，两人穿过两条狭窄的街巷，很快就找到了镇中心的十字路口。
远远地，就看到一家早点铺的木质招牌，被岁月磨得发亮，上面用红漆写着“老郑早点铺”四个褪色的大字，门口靠墙摆着几张破旧的桌椅，桌面上还残留着些许没擦干净的油污，显然是白天营业后没来得及仔细收拾。
“就是这儿了！”方天宝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紧张感，指尖都有些发凉。
他望着那扇紧闭的木门，隐约能听到屋里传来电视的声音，心里暗忖：六姐从小被抱养，跟家里断了这么多年联系，如今跟着养父母，日子过得比较好，还有电视看，比他们农村种地强多了，这次找上门，恐怕不会像找五姐那么顺利。
方正江也有些忐忑，双手在身侧紧紧攥着，手心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连带着衣角都被捏得有些发皱。
他定了定神，用袖子擦了擦手心的汗，率先走上前，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早点铺的门板，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有人在吗？打扰一下。”
过了一会儿，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探出头来，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连一丝碎发都没有，脸上带着被打扰的不耐烦，眉头皱得紧紧的：
“谁啊？这么晚了还敲门，没看到招牌都摘了吗？我们早就关门歇业了！”
男人约莫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眼神里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倨傲，上下扫了两人一眼，一脸看不起的表情，此人正是郑凤敏的上门丈夫余光文。
方天宝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堆起诚恳的笑容，语气也放得格外温和：
“大哥你好，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我们是专程来找人的。请问这里是郑青海大叔家吗？我们找他们的女儿郑凤敏，有急事想跟她说。”
余光文上下打量了方正江和方天宝一眼，看到他们身上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裤脚还沾着些许泥土，鞋子也磨得有些破损，眼神里的倨傲更甚，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找郑凤敏？你们是什么人啊？看你们这穷酸样，八成是乡下来的吧？这大半夜的跑过来，想干什么？该不会是借着找人的由头，想骗钱骗东西吧？”
方天宝脸上的笑容一僵，连忙摆了摆手解释道：
“大哥，你真的误会了！我们确实是乡下的，但我们绝对不是骗子，就是单纯来找郑凤敏，有关于她亲人的要紧事，耽误不得。”
方正江也赶紧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又尽量保持着礼貌：
“年轻人，我是郑凤敏的亲生父亲方正江。”说罢，他又侧身指了指身旁的方天宝，“这是她的亲弟弟方天宝。我们找她，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关系到她的亲生母亲，麻烦你让我们见见她吧。”
“亲生父亲？亲弟弟？”余光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嘲讽，“就你们这样的穷酸模样，也配当凤敏的亲人？我可告诉你们，凤敏现在过得好日子，可不是你们这些乡下人能攀得上的！我看你们就是想钱想疯了，跑来认亲沾光的吧？赶紧走赶紧走，别在这儿影响我们休息，不然我可真的不客气了！”
“大哥，你别激动，先听我们把话说完！”方天宝急得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往前凑了凑说道，“我娘现在病重住院，就在h市人民医院，下周三就要做手术了，医生说手术风险特别大，能不能挺过来都不好说。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在手术前见六姐一面，哪怕就看一眼也行！求你行行好，让我们见见她吧！”
这时，屋里传来一个女人略带不耐烦的声音：
“光文，外面是谁啊？吵吵嚷嚷的，都影响我们看电视了。”
话音刚落，门被彻底拉开，一个穿着粉色睡衣，趿拉着拖鞋的年轻女人从屋里走了出来，约莫二十四岁左右，长相还算清秀，眉眼间却带着几分拒人千里的刻薄相，正是郑凤敏。
她身后跟着一对五十多岁的夫妇，男人面色沉稳，女人则满脸警惕，还有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揉着惺忪的睡眼，紧紧拽着郑凤敏的衣角。
夫妇俩正是郑凤敏的养父母郑青海和严素梅，小男孩则是郑凤敏和余光文的儿子涛涛。
郑凤敏看到门口站着的方正江和方天宝，眉头立刻紧紧皱了起来，眼神里满是审视，语气冰冷地说道：
“你们是谁啊？大晚上的跑到我家门口来吵吵，不知道现在都几点了吗？有什么事不能白天来？”
方正江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和妻子年轻时有几分相似的眉眼，眼里瞬间涌满了激动的泪水，声音都有些发颤：
“凤敏，我是你的亲生父亲方正江啊！当年是我糊涂，把你偷偷放在郑青海家的门口……”
第833章 街上老几半边脸，光叫吃饭不拿碗！
“闭嘴！”郑凤敏不等他说完，就厉声打断了他的话，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我从小就是郑青海夫妇养大的，我只有一个父亲，就是郑青海！你哪里来的泥腿子，敢跑到这儿来冒充我亲生父亲？赶紧走，不然我对你们不客气！”
严素梅也上前一步，双手往腰上一叉，尖着嗓子说道：
“就是！看你们两个穿的土了吧唧的，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穷酸味，肯定是想冒充凤敏的亲人骗钱的！我告诉你们，没门！我们家凤敏可是我们老两口从小疼到大的亲生女儿，怎么可能突然又冒出一个亲生父亲来？你们赶紧滚，别在这儿丢人现眼，破坏我们一家人的关系！”
郑青海也皱着眉头，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不善地补充道：
“我们家不欢迎你们这种来历不明的人，赶紧走！再在这里纠缠不休，我就叫街坊邻居出来撵人了！”
方天宝看着他们一家人不分青红皂白的刻薄嘴脸，心里的火气一下子涌了上来，胸口憋得发慌，但想到病重的母亲，还是强压着怒火，耐着性子解释道：
“叔叔婶子，六姐，我们真的不是想冒充亲人骗钱！我说的全都是真的！我娘杨明兰现在就躺在医院里，情况很不好，她就想在手术前见六姐一面，了却最后一个心愿。就算六姐不认我们这些亲人，也求你看在血脉相连的份上，去医院看看她吧！我们不需要你们花一分钱，只求六姐去看看我娘！”
“看她？”郑凤敏冷笑一声，眼神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杨明兰，为什么要去看她？我看你们就是想打我的主意，想让我出钱给她治病吧？告诉你们，没门！还说什么漂亮话，不让我们花一分钱，真是可笑！我看你们也别在这里白费力气了，就算你们说的都是真的，我也不会认你们这些穷亲戚，更不会去看那个根本不相干的女人！”
余光文在一旁帮腔道：
“就是！凤敏说得对！我们家不缺亲戚，也不需要你们这样的穷亲戚上门！赶紧走，别在这儿影响我们一家人的心情！涛涛，快，跟爸爸妈妈进屋，电视剧都快开始了，别让不相干的人吓着你。”
涛涛被眼前剑拔弩张的气氛吓得往郑凤敏身后缩了缩，怯生生地看着方正江和方天宝，小声音带着哭腔：
“妈妈，他们是谁啊？我害怕。”
“别怕，宝贝，他们就是来骗钱的骗子，我们不用理他们。”郑凤敏弯腰抱起涛涛，温柔地拍着他的后背哄着，转头看向方正江和方天宝时，眼神又变得冰冷刺骨，“我最后再说一遍，你们赶紧走，再不走，我可报警了，到时候让警察把你们抓起来，告你们扰民兼诈骗！”
方正江看着郑凤敏如此绝情的模样，心里像被锋利的刀子一刀刀割着，疼得喘不过气，泪水不停地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往下淌：“凤敏，你怎么能这么说？当年确实是我不对，是我对不起你，可你娘她没有错啊！这些年她一直都在惦记着你，只要提起你，就会偷偷抹眼泪……”
“够了！”郑凤敏再次厉声打断他的话，语气比之前更加冰冷决绝，“我不想听你说这些陈年旧事！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那又怎么样？我现在过得很好，有养父母疼我，有丈夫爱我，还有这么可爱的儿子，我不需要你们这些所谓的亲人来打扰我的生活！你们赶紧走，不然我立马报警！”
说完，郑凤敏不再看他们一眼，抱着涛涛转身就往屋里走，余光文恶狠狠地瞪了方正江父子俩一眼，也跟着走了进去，郑青海夫妇紧随其后，“砰”的一声重重关上了房门，将父子俩的恳求与期盼死死关在了门外。
方天宝看着紧闭的门板，气得浑身发抖，双手握拳捶了捶自己的大腿：
“太过分了！他们怎么能这么绝情？就算不认亲，娘都快不行了，看一眼又能怎么样？又不让他们掏一分钱！”
方正江无力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泪水模糊了视线，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是我不好，都是我当年做的孽，要不是我当年背着你娘，把你六姐偷偷送人，也不会导致今天亲生女儿不肯和我们相认……是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你娘啊……”
父子俩站在门外，任凭清冷的晚风吹拂着，月光将他们的身影映得愈发孤寂。
心里的失望和痛苦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两人淹没。
他们知道，这次想让郑凤敏去看母亲，恐怕是真的不可能了。
无奈之下，方正江与方天宝父子俩只好先找了一家小旅社住了下来。
房间狭小逼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两张吱呀作响的旧木板床靠着墙，中间只容得下一个瘦小的床头柜。
父子俩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辗转反侧，脑海里全是在郑家受到冷遇的画面。
方天宝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气呼呼地说道：
“阿伯，我现在终于明白别人常说的那句‘街上老几半边脸，光叫吃饭不拿碗’这句话的含义了！原来在他们心里，始终认为比我们高一等，根本看不起我们这些乡下人！你可能都没在意，他们一家人，包括六姐，看我们父子俩的眼神，都充满了鄙夷和嫌弃，就像看什么脏东西一样！”
方正江也坐了起来，点燃一支劣质香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叹了一口气：
“唉！谁让咱们家穷呢？人穷志短，马瘦毛长。你六姐在养父母家过的衣食无忧，养尊处优惯了，如今又住在镇上，见了世面，看不起我们这些土生土长的乡下人，也很正常。”
“正常？”方天宝提高了音量，语气中满是不服气，“切！他们不过就开了个早点铺子，每天起早贪黑挣点辛苦钱，有点小钱而已，就眼高于顶，狂的没边了！我们家现在有七姐，七姐夫帮扶，七姐夫可是上千万的大老板，门路广，跟着他干，我们很快就不是穷人了！在不久的将来，肯定能挣好多钱，盖大房子，买小汽车，让他们高攀不起！到时候，就不是我们求着认她这个姐姐，而是她反过来求着认我们！”
方正江看着儿子激动的样子，眼神复杂，既有些欣慰，又有些担忧。
他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
“天宝，话虽如此，但做人还是要脚踏实地。浩宇帮我们是情分，我们自己也要争气。至于你六姐，毕竟血脉相连，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多，别把话说得太绝了。”
方天宝撇了撇嘴，没再说话，但心里的那股劲却更足了。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干，出人头地，让那些看不起他们的人都刮目相看。
第834章 为了满足她的心愿
夜色渐深，旅社房间里的霉味混着劣质香烟的味道，呛得方天宝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斑驳的霉斑，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郑凤敏一家刻薄的嘴脸，心里的火气像被泼了油的火苗，越烧越旺∶
“阿伯，我越想越气！你说咱们凭什么被他们这么看不起？”方天宝忍不住猛地坐起身，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就因为咱们现在穷？可穷不是一辈子的事！等七姐夫帮我们把店开起来，我们一定好好干，等赚到了钱，看他们还敢不敢用那种眼神看我们！”
方正江吸了一口烟，烟雾从他的嘴角缓缓溢出，他看着儿子激动的样子，眼神里既有欣慰，又有几分担忧。“天宝，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你心里再怎么不痛快！凤敏也是你的亲姐姐，就算她现在不认我们，等以后我们日子好过了，说不定她会改变主意的。”
“改变主意？那也是看重我们的钱，我们之间的亲情也变了味！”方天宝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屑，“就算以后我们有钱了，她想过来攀附我们，我也不稀罕认她当姐姐！”
方正江叹了口气，没再说话，脸上也露出难过的表情。
他知道儿子说的是实话，郑凤敏从小在养父母家长大，过惯了好日子，早就把自己当成了镇上人，哪里还会认他们这些土生土长的乡下人？可一想到妻子躺在病床上，盼着能见到女儿的眼神，他的心里就异常难受。
“阿伯，你也别太难过了。”方天宝看着父亲落寞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消了几分，语气也软了下来，“虽然六姐不肯去看娘，但五姐已经答应了，明天我们一起去医院，娘看到五姐，肯定会很开心的。至于六姐，以后再说吧，反正我们已经尽力了，问心无愧。”
方正江点了点头，眼里露出一丝欣慰：
“你能这么想就好。明天见到你五姐，一定要好好跟她说话，别让她受委屈。你娘要是知道你五姐肯来看她，手术的时候肯定也能更安心一些。”
“我知道了，阿伯。”方天宝点了点头，重新躺了下来，“你也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方正江熄灭了香烟，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当年把女儿送走的场景，心里充满了愧疚和悔恨。
如果当年他没有那么糊涂，没有一心想要生儿子，女儿们也不会被送走，妻子也不会受那么多苦，这个家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夜色越来越深，旅社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父子俩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方天宝就从床上爬了起来。他洗漱完毕后，叫醒了还在熟睡的方正江。
父子俩在旅社门口的早餐店简单吃了点早饭，就匆匆赶往镇上的街口，按照约定的时间，等待周玲玲夫妻俩。
没过多久，就看到周玲玲和李开运骑着一辆自行车，从远处缓缓驶来。周玲玲穿着一件蓝色碎花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看起来比昨天精神了许多。
李开运则穿着一套大半新的军装，骑着自行车，稳稳地载着周玲玲。
“五姐，五姐夫！”方天宝看到他们，连忙迎了上去，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周玲玲和李开运下了自行车，周玲玲看着方天宝和方正江，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的表情，没有说话。
李开运则笑着说道：
“天宝，方叔，我们来了。咱们现在就出发吧，别耽误了时间。”
“好！”方天宝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方正江，“阿伯，咱们走吧。”
方正江点了点头，看着周玲玲，眼里满是愧疚：
“玲玲，辛苦你了，这么早就要麻烦你跑一趟。”
周玲玲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说道：“没什么辛苦的，我只是去看看她，满足她最后的心愿。”
于是，李开运把自行车放在街上熟人那里，四人便一起往镇上的汽车站走去。
一路上，周玲玲都沉默不语，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忧虑。
李开运看出了她的心思，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低声说道：
“玲玲，别担心，有我在呢。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你。”
周玲玲看了李开运一眼，眼里露出了一丝感激，点了点头，却依旧没有说话。
她的心里充满了矛盾，一方面，她恨方正江当年把她抛弃，让她成为别人眼中的野孩子；另一方面，她又忍不住好奇，那个孕育了自己的生母，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而且，一想到母亲病重住院，随时可能有危险，她的心里就有一丝不忍。
到了汽车站，四人买了去h市的车票，很快就上了车。
汽车缓缓驶离了青阜镇，朝着h市的方向开去。
一路上，周玲玲都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心里思绪万千。
方天宝看出了周玲玲的顾虑，主动开口说道：
“五姐，你是不是还在恨我们？其实，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换做是我，我也会恨的。但是，我娘真的很可怜，很善良！你可以恨我们这些年没去找你，可千万别恨我娘！”
周玲玲转过头，看着方天宝，眼里露出了一丝动容。
她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
“我没有恨你们，也没有恨……娘，只是……我心里有些复杂。我从小就被养父母养大，他们对我很好，我一直都把他们当成亲生父母。现在突然冒出一个亲生母亲，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而且，我也不想让养父母难过，他们年纪大了，一辈子没儿没女，就指望我和开运给他们养老送终呢。”
李开运握住了周玲玲的手，语气温和地说道：
“玲玲，我知道你心里很难受，但是你娘毕竟生了你一场，十月怀胎不容易。我们这次去看她，只是为了满足她的心愿，又不是要你马上认她。至于养父母那边，等我们回去以后，好好跟他们解释一下，他们应该会理解的。”
周玲玲点了点头，眼里的忧虑渐渐消散了一些。
她知道李开运说得对，这次去看母亲，只是为了满足她的心愿，至于以后该怎么相处，以后再说吧。
汽车行驶了大约两个多小时，终于到达了h市。
四人下了车，走出车站，又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h市人民医院。
到了h市人民医院，方天宝带着周玲玲夫妻俩，径直来到了杨明兰的病房门口。
他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了大丫的声音：
“进来吧。”
方天宝推开门，带着周玲玲夫妻俩走了进去∶
“娘！我和伯把五姐、五姐夫带过来了，这是五姐，现在叫周玲玲，这是五姐夫，叫李开运！”方天宝指向周玲玲与李开运，为母亲做着介绍。
第835章 那眼睛还不长到头顶上
病房里，杨明兰正靠在床头，欣怡坐在床边，轻轻抚摸着她那扎着吊针的手，大丫、二丫、三丫、四丫也都围在床边，脸上带着心疼的表情。
当杨明兰看到周玲玲的那一刻，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黑暗中突然燃起的星火，浑身微微颤抖，嘴唇翕动了半天，才哽咽着说道：
“你……你是我的女儿……叫周玲玲？我的五女儿？”
周玲玲看着病床上头发花白、面色憔悴，正在挂着盐水的杨明兰，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还有那双满是期盼与愧疚的眼睛，积压了二十多年的委屈与怨恨，在这一刻瞬间崩塌。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滚落下来，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嘴唇微微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开运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慰道：
“玲玲，别难过，跟娘说说话吧。”
杨明兰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胸口微微起伏，呼吸也有些急促。
欣怡连忙伸手扶住她，柔声说道：
“娘，您慢点，别太激动，小心别弄滚针了。”
杨明兰伸出没有吊针的手，紧紧抓住周玲玲的手，那手因为激动而不停地颤抖，布满老茧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周玲玲的手背，仿佛要将这二十多年的思念都融入这触摸之中。“玲玲，我的好女儿，娘对不起你……当年是娘没用，没能护住你，害的你刚出生，就被方正江送给了别人……这些年，娘没有一天不在想你，夜里常常梦见你，梦见你还是刚出生的样子……”
周玲玲再也忍不住，扑在床边，抱着杨明兰的胳膊，放声大哭起来：“娘……娘……”这一声声“娘”，喊得撕心裂肺，包含了二十多年的等待、委屈和思念。
大丫、二丫、三丫、四丫也都红了眼眶，纷纷上前安慰周玲玲。“五妹，别哭了，能见到娘就好。”
“五妹，这些年你在外受苦了！”
欣怡也哽咽了，扶着周玲玲的肩膀，轻声说道：
“五姐……欢迎你回家。”
方正江站在一旁，看着母女相认的场景，眼泪也不停地流着，心里既愧疚又欣慰。
他走上前，哽咽着说道：
“玲玲，对不起，当年是伯错了，是伯鬼迷心窍，一心想要个儿子传宗接代，才把你偷偷送人，害的你们娘俩分离了这么多年……你要恨就恨我吧，别恨你娘，她也是被逼无奈。”
周玲玲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方正江，眼神里的怨恨渐渐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复杂的情绪。“当年的事，我知道你肯定也是有苦衷的，那个年代粮食本来就紧缺，多养一个孩子确实很难，我们村当年也有不少人家把女儿送人的。但是……但是我心里的坎，还是很难过去。小时候，别的孩子都笑我是没人要的野孩子，我躲在角落里哭了无数次，我总在想，我的亲生父母到底是谁，他们为什么不要我……”
杨明兰拉着周玲玲的手，轻声说道：
“玲玲，你说的没错，当年的日子实在太苦了，每天都吃不饱穿不暖，你伯可能也是没办法。可不管怎么样，抛弃孩子也是不对的，我们不求你原谅，只希望你在养父母家能够过上好日子。如今，你和开运肯回来看我，娘就心满意足了。”
李开运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也很感动。他走上前，对着杨明兰说道：
“娘，您放心，以后我和玲玲会经常来看您的。虽然玲玲心里还有坎，但是我相信，时间会慢慢抚平一切的。我们也会好好孝敬您，就像孝敬我的亲生父母一样。”
杨明兰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感激：
“谢谢你，开运，谢谢你能理解我们，也谢谢你对玲玲这么好。有你这样的女婿，娘也放心了。”
欣怡也笑着说道：
“五姐，五姐夫，欢迎你们回家。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浩宇已经派人在蓼都镇，以及周边几个镇子，给几个姐姐还有天宝买好了商铺，等娘病好了，商铺应该就可以正式营业了。”
周玲玲看着眼前的家人，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心里的坚冰渐渐融化了。她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容：
“嗯，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开店的事，我和开运也能帮忙，开运以前在部队学过开车，以后进货送货都可以让他来。”
杨明兰忽然看向方天宝，眼里闪过一丝期盼，问道：
“对了，天宝，找到你六姐了吗？她……她还好吗？”
方天宝闻言，瞬间低下了头，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
“娘，我们昨天晚上去找六姐了，可是她和她的养父母还有丈夫，都不肯认我们，还把我们好一顿羞辱……”接着，方天宝便把见到六姐郑凤敏的整个经过详细说了一遍，从余光文的刻薄嘲讽，到郑凤敏的绝情拒绝，再到郑青海夫妇的驱赶，一五一十，没有丝毫隐瞒。
听完方天宝的讲述，杨明兰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靠在床头，眼神空洞，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郑凤敏……我的六女儿……她怎么能这样……她怎么能……看我一眼的机会都不肯给我……难道她就一点也不念血脉亲情吗……”
周玲玲看着母亲伤心的样子，心里也很不好受。她握住杨明兰的手，轻声说道：
“娘，您别太伤心了，或许六妹她只是一时接受不了，毕竟，她刚出生就被抱走，在养父母家长大，对我们没有感情也是正常的。等以后我们慢慢跟她解释，让她知道您这么多年一直惦记着她，她会理解的。”
李开运也点了点头，说道：
“娘，玲玲说得对。我们可以再去找找六妹，好好跟她谈谈，说不定她会改变主意的。实在不行，我们也可以先从她的养父母入手，跟他们好好沟通一下，让他们帮忙劝劝六妹。”
大丫忍不住说道：
“我看六妹就是嫌贫爱富，看我伯和天宝穿的破旧这才不肯过来！她以为自己在镇上开个早点铺就了不起了，其实还不是个卖油条的！”
二丫满脸愤怒：
“六妹真是太过分了，不过蹲个街头，卖个早点，就狂的不知姓啥了！”
三丫也是愤愤不平：
“卖个早点，能有多少钱？有什么好狂的！等我们的店开起来，生意肯定比她好一百倍！到时候，看她还敢不敢看不起我们！”
四丫则拉着欣怡的胳膊，大声说道：
“就是，六妹家要是跟七妹家这么有钱，那眼睛还不长到头顶上！哪像七妹、七妹婿，不仅没有看不起我们，还给我们买商铺，帮助我们开店！”
欣怡笑了笑，拍了拍四丫的手：
“好了，四姐，说那么多干什么！六姐不肯过来看娘，可能与她的生活环境，或者家庭教育有关！”
第836章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通过聊天，周玲玲与欣怡也渐渐熟悉起来，当她得知欣怡现在嫁给了浩宇，成为了拥有千万财富的老板娘，她是既羡慕，又同情，羡慕欣怡现在终于成为人上人，同情欣怡小时候被亲生父亲扔在乱葬岗，被养父捡回家，结果被畜牲不如的杜欣华，欺负了那么多年，吃了那么多苦，相较自己被父亲送人，已经算是非常幸运了，她转头看向蹲在角落的方正江，气愤的说道∶
阿伯，本来我以为，你把我和六妹送人，已经够狠心了，没想到，你却把七妹直接扔在了乱葬岗，让她自生自灭，你这是诚心想要害死她呀，要不是她的养父恰好经过，她岂不是要被野狗……你的心可不是一般的狠啊！她握着欣怡的手，眼中闪着泪花。
方正江耷拉着脑袋，肩膀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似的微微颤抖，粗糙的双手紧紧绞在一起，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哗哗地流下来，哽咽着说道∶
对不起！我最对不起的就是欣怡了！呜呜呜！那时候家里实在太穷了，因为家里劳动力少，挣不到多少工分，所以生产队分的粮食少的可怜，哪怕顿顿吃稀粥，也根本养不起那么多孩子，我也是被逼无奈才做出那样的事，这些年我每天都在后悔！
欣怡反过来轻轻拍了拍周玲玲的手背，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量∶
五姐，别替我难过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而且我养父对我视如己出，供我读书，教我做人，比亲生父亲好多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咱们姐妹现在能团聚才是最重要的。
周玲玲哽咽着说道∶
那是你命大，否则我们就再也见不到七妹你了！不过，现在看见你过的很好，我这心里既高兴又心疼。
欣怡笑着说道∶
也许……一切都是因果吧，如果我小时候没有被抛弃，没有被养父母收养，或许我也不会遇到浩宇，更不会拥有现在幸福的生活！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
正在这时，欣怡包里传来滴滴滴的清脆声音，是大哥大在响。
欣怡赶紧掏出那个黑亮的大哥大，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按下接听键，对面立马传来浩宇温柔又关切的声音∶
欣怡，你还好吧？跟家人聊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欣怡的脸上瞬间绽放出幸福的笑容，声音也变得温柔起来∶
浩宇，我很好，你不用担心。家人都很热情，我们聊得很开心呢。你什么时候过来呀！我好想你。
浩宇笑了笑，声音透过大哥大传来，带着一丝长途跋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宠溺∶
我已经在路上了，还带着一大车货物要送到那边的几个商铺。估计明天晚上能到，你再耐心等我一天。
欣怡闻言眼睛都亮了起来，开心地说道∶
太好了！不过你路上开慢点，安全第一！货物不急，你的安全最重要。
浩宇点了点头，虽然欣怡看不见，但语气中的承诺清晰可闻∶
放心吧欣怡！我会注意安全的，你好好陪家人，明天见。
明天见！欣怡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脸上还挂着幸福的笑容。
周玲玲看着欣怡手中的大哥大，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震惊，羡慕不已。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这么神奇的东西，忍不住凑过去仔细打量∶
七妹，你手里拿的叫个啥？怎么没有电话线也能打电话？这东西肯定贵的很，值不少钱吧？
欣怡笑了笑，把大哥大递给周玲玲让她看看∶
五姐，这个叫大哥大，接打电话靠这上面的小天线。说着，她摸了摸大哥大顶端的黑色天线，价格大概在两三万吧，具体多少钱我也不太清楚，是浩宇给我买的，说是方便联系我。
两三万？周玲玲捂住嘴巴，眼睛瞪得更大了，手都有些发抖。
两三万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在当时农村，哪家要是娶媳妇，一两千块钱的彩礼钱，都需要东拼西凑，七大姑八大姨借个遍，勉强才能凑的齐。
而欣怡一个仅仅只用作打电话联系的大哥大就值两三万，这简直刷新了她的三观。
她喃喃自语道∶
我的天呐，你们有钱人的世界真是不一样……
大丫见五妹这么惊讶，笑着接过话茬∶
五妹，没有什么好吃惊的，两三万对七妹来说就是小意思。我跟你说，你还没有看到七妹婿开的小轿车呢！老漂亮了，听说要值一二十万呢！在咱们这整个地区，能开得起这种车的人屈指可数。
二丫也抢过话头，兴奋地说道∶
是啊五妹，七妹婿总共有六辆小轿车呢！听庙前村的村民们说，七妹婿家的财产已经超过一千万了呢！
周玲玲闻言更是震惊的无以复加，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旁边的李开运也是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方天宝骄傲地挺起胸膛，冲着周玲玲与李开运得意地说道∶
五姐，五姐夫，你们这次过来认亲肯定不会吃亏的！现在七姐夫已经在各个乡镇，为我和四个姐姐每家都购买了一个商铺，专卖七姐夫公司的货物。如果七姐夫知道你们过来了，肯定也会给你们买一个商铺的！到时候我们再也不用过穷苦日子了，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
李开运这才缓过神来，激动地拉着周玲玲的手∶
玲玲，我们……我们这是要发达了？
周玲玲点点头，眼泪又流了下来，不过这次是喜悦的泪水∶
是啊，我们要发达了！七妹，谢谢你，谢谢你还记得我们这些姐姐。
欣怡赶紧安慰道∶
五姐，我们是亲姐妹，说这些干什么。能帮到你们，我也很高兴。
三丫也凑过来说道∶
是啊五姐，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有七妹和七妹婿罩着，咱们方家以后再也不用受别人欺负了！
四丫也跟着说道∶
就是就是，到时候咱们每家都有商铺，都能当老板，让那些以前看不起咱们的人都刮目相看！
方正江抬起头，抹了抹眼泪，哽咽着说道∶欣怡，伯对不起你，但伯为你感到骄傲！你真是咱们方家的骄傲！
欣怡看着眼前的家人，心中充满了温暖，经过一番酝酿，终于说道∶
阿伯，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咱们一家人以后把日子过好就行。
方正江闻言，立马激动得热泪盈眶∶
“欣……欣怡，你……你终于肯叫我伯了……呜呜呜！”
第837章 表现的机会
方正江激动得浑身发抖，紧紧握着欣怡的手，仿佛抓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
他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泪水混着欣慰的笑容滑落，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往下淌，嘴里不停地念叨：
“好闺女，好闺女啊！伯以后一定好好补偿你，补偿你们所有人！”
欣怡被他握得有些疼，却没有挣脱，只是温柔地笑了笑，眼神里满是理解与包容：
“阿伯，我不需要你补偿什么，只希望从今往后，你能好好的对娘好，咱们一家人以后能和和睦睦的。”
周玲玲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暖暖的，眼眶微微发热。
她拉着李开运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丈夫粗糙的掌心，笑着说道：
“开运，你看，咱们以后也是有靠山的人了。七妹和七妹婿这么有本事，咱们以后肯定也能扬眉吐气！”
李开运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坚定，声音洪亮：
“嗯！以后我一定好好干，不辜负七妹和七妹婿的帮助，让全家人都能过上好日子！”
方天宝更是兴奋得跳了起来，脚下的地板都微微震动，他拍着胸脯，大声说道：
“那是当然！等七姐夫来了，咱们就一起商量开店的事。我已经想好了，等店铺装修好，我要把七姐夫公司的好东西都给摆上去，保证生意火爆，顾客盈门！”
大丫、二丫、三丫、四丫，也都兴奋的各自说着自己将来要如何经营自己的商铺。
病房里瞬间热闹起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杨明兰靠在床头，看着孩子们开心的样子，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如今的她，经过女儿们的悉心照顾，加上医院挂的营养液，虚弱的身体明显好了许多，脸色也红润了不少。
她拉着周玲玲的手，指尖轻轻拍着女儿的手背，轻声说道：
“玲玲，娘真为你高兴。以后你和开运就不用再在乡下受苦了，跟着大家一起好好干，帮浩宇公司卖东西，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周玲玲点了点头，眼眶有些湿润，泪水在里面打转：
“娘，谢谢您。以前我总觉得自己是个被人抛弃的孩子，心里空落落的，现在我看到，我还有您，还有这么多姐妹和弟弟，我真的很开心。”
正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护士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杨阿姨，该换药了。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比如头晕、心慌之类的？”
杨明兰笑着说道：
“我很好，谢谢你啊护士。有孩子们陪着我，我感觉浑身都有力气了，头也不晕了，心里也亮堂多了。”
护士一边熟练地准备换药，一边笑着说道：“那就好，您要保持好心情，对病情恢复很有帮助。”她换完药，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转身离开了。
病房里再次恢复了热闹，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天，气氛温馨而融洽。
欣怡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已经到了吃中饭时间，她看向周玲玲与李开运，笑着说道：“五姐，五姐夫，时间不早了，咱们去医院外面的饭店吃饭吧！我请客！”
周玲玲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脸上泛起红晕：
“哎呀，七妹，我是姐姐你是妹妹，请吃饭也应该我当姐姐来呀！怎么能让你破费呢？”
李开运也挠了挠头，有些局促地说道：
“是啊！七妹，姐妹七个你最小，怎么好意思让你破费呢？我们请你还差不多。”
大丫笑着调侃道：
“好了，五妹、五妹婿，你们两个就别跟七妹客气了。我们这些当姐姐的，哪个不想掏钱请客，可是七妹不让啊！这两天我们的所有花销用度，都是七妹花的钱，我们这么多人，每顿饭都要花掉100多块钱，我们也想要面子，可是得有那个实力才行呀！哈哈！”
二丫也自嘲道：
“是啊，我也想像七妹那样好好请姐妹们吃两顿，可是囊中羞涩呀！手里那点钱，连自己花都不够。”
三丫与四丫也纷纷点头附和，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她们现在对待欣怡就像众星捧月一般，因为她们知道，要想快速脱贫致富，必须和欣怡搞好关系，她们以后的好日子，可就指望欣怡和浩宇了。
欣怡没好气地说道：
“好了，咱们姊妹之间谁请谁不一样啊？现在我请你们吃饭，你们也不用和我客气。等到以后你们开店挣到钱了，我和浩宇去你们家，你们也必须好好招待我们，顿顿有鱼有肉，不然我和你们翻脸，嘻嘻！”
方天宝嘿嘿笑道：
“七姐，瞧你这话说的，到时候你和七姐夫回娘家，我们保证把你们伺候得舒舒服服的，想吃什么就给你们做什么，绝对让你们满意！”
欣怡笑着拍了方天宝一巴掌，力道不大，带着几分亲昵：
“就你嘴贫！”说罢，她扭头看了一眼母亲，又看向方正江，语气认真地说道：“阿伯，一会食堂阿姨会给娘送饭，你负责给娘喂饭，把娘照顾好，这可是你表现的机会！”
方正江立马兴奋起来，眼睛都亮了亮，连忙点头：
“放心吧欣怡，你们安心去吃饭，我保证把你娘照顾得好好的，一勺一勺喂，绝不马虎！”
欣怡点了点头，又叮嘱道：
“那行，我们回来的时候会给你打包一份饭菜回来！娘就拜托你了！”
杨明兰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轻松：
“欣怡你们快点去吃饭吧，不用管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自己可以吃到嘴，不需要人喂！哈哈！”
欣怡冲着杨明兰眨了眨眼，嘴角弯起一抹狡黠的笑：
“娘，你就给阿伯一个表现的机会吧，让他好好伺候伺候你，我们走了，很快就会回来的！”
杨明兰被欣怡逗得哈哈大笑，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笑着连连摆手：
“哈哈！你这孩子，就知道拿你娘开玩笑，去吧去吧！路上小心点！”
方正江站在一旁，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搓着手说道：
“放心吧明兰，我肯定把你照顾好！”
欣怡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便转身带着姐姐弟弟和姐夫们向着医院门口的饭店走去。
一路上，大家说说笑笑，气氛十分热闹。
欣怡走在最前面，像个向导一样，大声说道：
“今天咱们去另外一家饭店，那家味道特别好，就是多走半条街，没有多远，我们快去吧！”
大丫笑着说道：
“七妹，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是不是经常去吃啊？”
欣怡不好意思地说道：
“也不是经常去，就是没结婚之前，浩宇带我去那里吃过几次，感觉味道真的很不错。”
第838章 没人跟你抢
众人跟着欣怡拐过街角，很快就看到了那家饭店。
只见门口挂着一对红灯笼，看着就比一般小饭馆气派。
刚一进门，穿着蓝色工装的服务员就热情地迎了上来：
“几位里面请，请问要包间还是大厅？”
“给我们来个大包间，能坐八个人的。”欣怡笑着说道，语气自然又大方。
服务员见欣怡穿着不凡，知道肯定是个有钱人，不敢怠慢，连忙点头：
“好嘞，几位跟我来！”说着，便引着众人往二楼的包间走去。
包间里装修得简洁大方，一张圆桌擦得锃亮，周围摆着八把椅子，墙上还挂着一幅山水画，透着几分雅致。
众人坐下后，服务员递上菜单：
“几位请看菜单，想吃点什么尽管点。”
欣怡把菜单推到周玲玲面前：
“五姐，你和五姐夫第一次和我们吃饭，你来点吧，看看喜欢吃什么。”
周玲玲连忙摆手，脸上带着几分拘谨：
“七妹，还是你点吧，我们也不知道什么好吃，你点什么我们就吃什么。”
大丫也附和道：
“是啊七妹，你经常来，知道什么菜地道，你点就行。”
欣怡笑了笑，也不再推辞，拿起菜单看了起来：
“那我就点了哈。来一个清蒸鲈鱼，一个红烧排骨，一个小鸡炖蘑菇，再来个凉拌黄瓜，清炒时蔬，还有一个西红柿鸡蛋汤，差不多够我们吃了吧？不够再点。”
众人纷纷点头：
“够了够了，太多了吃不完浪费。”
服务员记好菜单，笑着说道：
“几位稍等，菜马上就来。”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包间。
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李开运看着桌上精致的餐具，忍不住感叹道：
“七妹，这家饭店真不错，比我们镇上的小饭馆气派多了。”
方天宝得意地说道：
“那当然，这可是h市的大饭店，一般人都舍不得来这里吃饭呢！也就七姐有这个实力，请我们来这么好的地方。”
周玲玲拉了拉李开运的胳膊，小声说道：
“你别乱说话。”
欣怡笑着说道：
“五姐，五姐夫，你们别拘束，就当在自己家一样。以后咱们经常来吃，等你们开店挣了钱，咱们就去你们镇上的饭店吃，尝尝老家土菜的味道。”
大丫忽然说道：
“七妹，我们的商铺什么时候能装修好啊？我都等不及想开店了。”
二丫也连忙说道：
“是啊七妹，我也想快点开店，早点挣钱，以后也能像你一样，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欣怡喝了一口桌上的茶水，缓缓说道：
“浩宇已经安排人在装修了，估计再过半个月就能装修好。浩宇已经带着公司一大车货物往这边赶，都是些电器和日常百货，估计，明天傍晚之前就能到。”
三丫眼睛一亮：
“真的吗？那太好了！现在我们农村正在通电，像那些电视机，电风扇，收音机，肯定好卖的很！”
四丫也说道：
“我觉得肥皂、牙刷这些日用品也很好卖，家家户户都需要，不愁没有生意。”
方天宝拍了拍胸脯：
“七姐，到时候我肯定好好干，每天早早开门，晚晚关门，保证把生意做得红红火火的！”
周玲玲看着大家热情高涨的样子，也笑着说道：
“七妹，我和开运也会好好干的。开运以前在部队开汽车，进货送货的事就交给我们，保证不会耽误事。我们也不要七妹婿给我们买商铺，只要他们五家商铺的货物配送，交给我们夫妻俩就行了！”
李开运也重重地点头：
“是啊七妹，你放心，进货送货的事包在我们身上，绝对准时把你们公司配发的货物送到各个商铺。”
欣怡看着大家齐心协力的样子，心里十分欣慰：
“好！有你们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等浩宇来了，我们再一起商量具体的细节，争取让每个商铺都能尽快开业，早点挣钱。”
正在这时，服务员端着菜走了进来：
“清蒸鲈鱼来了，几位慢用。”
接着，红烧排骨、小鸡炖蘑菇等菜也陆续端了上来，包间里瞬间弥漫着饭菜的香味。
欣怡拿起筷子，笑着说道：
“大家快吃吧，尝尝这家的菜味道怎么样。”
众人也纷纷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嗯，这清蒸鲈鱼真好吃，鲜嫩可口。”大丫一边吃一边说道。
“是啊，这红烧排骨也不错，肉质软烂，味道刚刚好。”二丫也赞不绝口。
周玲玲和李开运也吃得津津有味，不停地称赞饭菜好吃，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在大饭店吃饭。
方天宝更是狼吞虎咽，一会儿功夫就吃完满满一碗饭：
“七姐，这家饭店的菜太好吃了，比我娘做的还好吃！”
欣怡被他逗得笑了起来：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不够再点。”
众人说说笑笑，一边吃饭一边聊着开店的事，气氛十分热闹。
吃完饭，欣怡又给方正江打包了一份饭菜，然后结了账，总共花了一百八十多块钱。
李开运看着欣怡毫不犹豫地掏出钱结账，心里既羡慕又感慨：
“七妹，你真是太厉害了，一顿饭就花了一百八十多块钱，要是在我们农村，够我们一家人吃一个月了。”
方天宝得意地说道：
“五姐夫，等以后我们开店挣了钱，也能像七姐一样，吃顿饭，花个一两百块！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哈哈！”
欣怡笑着说道：“好了，我们别在这里说了，赶紧回医院吧，看看娘吃好饭了没。”
众人点了点头，便一起向着医院的方向走去。
回到医院病房，方正江正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给杨明兰喂着饭。
杨明兰靠在床头，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一口一口地吃着方正江喂过来的饭，看起来十分温馨。
“娘，我们回来了。”欣怡笑着说道。
杨明兰抬起头，看到众人回来，笑着说道：“回来了？饭吃好了吗？”
“吃好了娘，这家饭店的菜特别好吃，我们都吃撑了。”大丫笑着说道，然后顺手接过方正江没有喂完的饭菜，“阿伯，你去吃饭，我来喂吧！”
方正江点了点头走到一边。
欣怡把打包好的饭菜递给方正江：
“阿伯，这是给你打包的饭菜，快吃吧。”
方正江接过饭菜，连忙说道：
“谢谢欣怡，谢谢欣怡。”说着，便坐在一旁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杨明兰看着方正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方正江一边吃一边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这饭菜太香了，我忍不住就吃的急了点。”
众人看着方正江不顾形象的吃相，也都笑了起来。
周玲玲走到床边，看着杨明兰吃饭，轻声说道：
“娘，您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第839章 有你们在，我一点也不怕
杨明兰拉着周玲玲的手，笑着说道：
“我很好，有你们陪着我，我感觉一天比一天好，现在全身也有力气了。玲玲，谢谢你肯来看我，还愿意认我这个娘。”
周玲玲的眼眶微微湿润，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娘，您别这么说，认您是应该的。以前我不懂事，一直恨您和阿伯抛弃了我，不过，现在我明白了，你们也是被逼无奈，换作是我，当时恐怕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杨明兰的眼泪也流了下来，用袖口轻轻擦了擦眼角：
“好孩子，谢谢你能原谅我们。当年要不是家里实在太穷，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你伯应该也舍不得把你和凤敏，还有欣怡抛弃啊。这些年，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们，夜里常常梦见你们，梦见你们刚出生时的小模样，那一声声啼哭，都牵动着我的心。”
“娘，我知道，我都知道。”周玲玲紧紧握着杨明兰的手，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流着，“以后我会经常来看您的，会好好孝敬您的，给您买好吃的，陪您说说话。”
杨明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好孩子，只要你能来看我就是对我最大的孝敬！我不求别的，只求能偶尔见见你们，知道你们过得好就行。”
李开运走到床边，看向杨明兰，语气关切地说：
“娘，我们该回去了，时间不早了，等您周三手术的时候，我们再过来，到时候一定陪在您身边。”
周玲玲也连忙解释道：
“娘，我养父母带着您外孙子大春去姨妈家喝喜酒去了，现在应该快回家了，如果他们看不到我们，肯定要着急的，我们得赶紧回去了。”
杨明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好奇，问道：
“你的孩子叫大春是吧？几岁啦？长得可爱吗？”
周玲玲笑着点了点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虚岁四岁了，长得虎头虎脑的，特别可爱，等下次我带他来看您。”
杨明兰听了，更加欣慰了，连连说道：
“好啊！好啊！那真是太好了！你回去的时候，一定要和你养父母讲清楚，让他们放心，你和我们相认，我不会把你从他们身边抢走的，他们养育你这么多年，辛苦他们了，你们以后肯定会给他们养老的，至于我，你们偶尔来看看我就行了！养老的事，交给天宝就行！”
周玲玲与李开运对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与欣怡和四个姐姐，还有天宝以及方正江，一一挥手告别，杨明兰一直目送着他们，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病房门口，才恋恋不舍地躺下。
周玲玲和李开运也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医院，打车赶回李家村。
此时，周道权与卢家慧老俩口还带着大春坐在家里，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
虽然李开运临走时和邻居交待了一下，让邻居告诉他们老俩口，自己陪着玲玲去h市城里了，但他们老俩口不知道女儿女婿去城里到底所为何事，所以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不踏实。
周玲玲与李开运一回到家中，看到养父母焦急的样子，连忙上前安慰。
周玲玲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从方正江与方天宝上门认亲，到如何得知亲生母亲的消息，再到去医院相认的过程，都详细地讲给了养父母听。
她还一再保证，和方家相认并不影响养父母在她心目中的位置，她会像以前一样孝敬他们，为他们养老送终，绝不会忘记他们的养育之恩。
老俩口也是通情达理之人，听完之后并没有多说什么，反而很赞同周玲玲与李开运的做法。
卢家慧拉着周玲玲的手，心疼地说：
“傻孩子，虽然你不是我们亲生的，但是我们养育了你20多年，你在我们心目中早就成了亲生骨肉，只要你过得好，我们就心满意足了，认亲是好事，以后你就多了一门亲人，娘支持你，你和开运都是善良的好孩子，娘相信你们会为我们养老送终的！”
周道权也点了点头，说道：
“是啊，你娘说得对，我们相信你们，以后有空就经常去看看你亲生母亲，她也不容易。”
傍晚时分，浩宇开着一辆黑色的轿车，领着一辆拉着满车货物的大货车，一路风尘仆仆地从深城赶到了蓼都镇。
李经理早已带着两个人等在街边，一看到浩宇的轿车，立马笑着迎了上去，热情地说道：
“吴总，一路辛苦了！这么远的路，您受累了。”
浩宇打开车门走下车，伸了个懒腰，然后问道：
“李经理，几家商铺装修的怎么样了？我这边货物都拉过来了，可别耽误了开业。”
李经理急忙说道：
“吴总，您放心，装修进展很顺利，再过七八天就能完工，保证不耽误您开业。”
浩宇点了点头，满意地说：
“那就好。对了，我让你租的仓库在哪边？赶紧带我去看看，货物得赶紧卸下来。”
李经理一伸手，指了指前面一栋又宽又大的房子，说道：
“吴总，前面就是，面积挺大的，总共加起来足有两千多平，可以装很多货物！卸货的工人也都找好了，你看，都在仓库门口等着呢！”
浩宇顺着李经理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仓库门口站着好几个工人，于是冲着货车司机招了招手，大声说道：
“郑师傅，把车子开到前面门口有几个人的地方，开始卸货！”
郑师傅应了一声：
“好嘞！吴总！”说罢，一脚油门，稳稳地把货车停在了仓库门口。
李经理快步走到工人面前，叮嘱道：
“大家卸货的时候一定要小心，里面有电视机、电风扇一些值钱的东西，都是易碎品，卸货的时候一定要轻拿轻放，别磕坏了，要是出了问题，可是要负责的！”
众工人纷纷点头，齐声说道：
“知道了，李经理！您放心吧！”然后便开始有条不紊地卸货，忙得热火朝天。
转眼间，便来到了周三。
这一天，浩宇、欣怡和五个姐姐和姐夫们，还有方天宝、方正江都来了，围在病房里，不停地安慰着她，让她不要紧张。
杨明兰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说道：
“我不紧张，有你们在，我一点也不怕！”很快，手术室的护士就来了，推着手术床走进病房，说道：
“病人准备好了吗？可以进手术室了。”杨明兰在众亲人的注视下，被护士扶上手术床，然后缓缓地推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的灯亮了起来，众人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在手术室外焦急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四个多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陆主任穿着手术服，满头大汗地走出手术室……
第840章 让他们后悔去吧！
手术室的灯一灭，众人瞬间围了上去，眼神里满是急切与担忧。
“陆主任，我娘怎么样了？手术成功吗？”欣怡第一个上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紧紧抓住陆主任的胳膊。
陆主任摘下口罩，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脸上露出疲惫却欣慰的笑容：
“大家别担心，手术非常成功！肿瘤已经完全切除了，而且没有扩散，只要后续好好休养，恢复好身体，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太好了！真是太感谢陆主任了！”欣怡悬着的心瞬间落了下来，眼泪也忍不住流了下来，这是喜悦的泪水。
方正江也激动得浑身发抖，对着陆主任连连鞠躬：
“谢谢陆主任，谢谢陆主任救了我老伴的命！您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
“陆主任，辛苦您了，真是太谢谢您了！”大丫、二丫、三丫、四丫和周玲玲也纷纷上前道谢，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陆主任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不用客气，这都是我们医生应该做的。病人刚做完手术，身体还很虚弱，需要好好休息，你们探望的时候小声点，别打扰到她。另外，术后要注意饮食清淡，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有助于恢复。”
“好的，我们记住了，谢谢陆主任！”欣怡点了点头，连忙说道。
浩宇伸手和陆主任握了握∶
“陆主任，辛苦你了！”
陆主任哈哈笑道∶
“哈哈！不辛苦！不辛苦！吴总客气了！”说罢又和浩宇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转身离开了。
杨明兰此时已被护士推入特护病房，众人轻轻走进病房，只见杨明兰躺在病床上，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显然是睡着了。
欣怡走到床边，轻轻握住母亲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她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了。
“娘没事就好，真是吓死我了。”方天宝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说道。
“是啊，幸好手术成功了，以后我们就能好好孝敬娘了。”周玲玲也笑着说道。
浩宇看着众人欣慰的样子，也笑了笑，说道：
“好了，大家都别在这里围着了，娘需要休息，我们先出去，留两个人在这里照顾娘就行。”
众人点了点头，纷纷退出了病房。
走出病房后，浩宇看向方正江和方天宝，说道：
“阿伯，天宝，接下来几天，娘需要人照顾，你们俩轮流在这里守着吧，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的，浩宇，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明兰的。”方正江连忙点头说道。
“七姐夫，你就放心吧，我保证寸步不离地守着娘，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告诉你。”方天宝也拍着胸脯说道。
浩宇点了点头，又看向五个姐姐和姐夫们，说道：“姐姐、姐夫们，商铺装修还有几天就好了，你们也先回去准备准备，等娘情况稳定了，我们就商量开业的事。
“好的，七妹婿，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明天再过来看娘。”大丫说道。
“娘这边就拜托阿伯和天宝了，我们回去准备准备，明天和大姐一道过来。”二丫也说道。
众人又叮嘱了方正江和方天宝几句，便纷纷离开了医院。
浩宇和欣怡没有走，他们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静静地等待着杨明兰醒来。
欣怡靠在浩宇的肩膀上，轻声说道：
“浩宇，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娘的手术可能就做不了了。”
浩宇轻轻拍了拍欣怡的后背，温柔地说道：“傻瓜，跟我还客气什么？我们俩是夫妻，娘是你的亲人，自然也是我的亲人，救她是应该的。以后我们好好照顾娘，让她安享晚年。”
欣怡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约过了两个多小时，病房里传来了轻微的动静。
欣怡和浩宇连忙站起身，轻轻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杨明兰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欣怡和浩宇，脸上露出了虚弱的笑容：
“欣怡，浩宇，我……我没事了吧？”
“娘，您没事了，手术非常成功！”欣怡连忙走到床边，握住母亲的手，笑着说道。
“太好了，没事就好。”杨明兰松了口气，说道。
浩宇也走到床边，笑着说道：
“娘，您刚做完手术，身体还很虚弱，好好休息，想吃什么就让阿伯给您买。”
杨明兰点了点头，说道：
“好，我知道了。对了，天宝呢？”
“娘，我在这里！”方天宝从外面走了进来，笑着说道。
“天宝，你一直守在门口吗？辛苦了。”杨明兰看着方天宝，心疼地说道。
“娘，不辛苦，能照顾您是我应该做的。”方天宝说道。
方正江也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粥，说道：
“明兰，你醒了？我给你买了一碗小米粥，你喝点吧，补充点营养。”
杨明兰点了点头，方正江小心翼翼地扶起她，然后一勺一勺地喂她喝粥。
欣怡和浩宇看着这温馨的一幕，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杨明兰术后恢复得很好，没过几天就能下床走动了。
这天，浩宇带着李经理来到医院，给欣怡和方正江等人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欣怡，阿伯，商铺装修已经全部完工了，明天就可以进行铺货了，后天我们就可以正式开业了！”浩宇笑着说道。
“真的吗？太好了！”欣怡和方正江等人都兴奋地说道。
“是啊，太好了，我们终于可以开店了！”方天宝更是激动得跳了起来。
李经理也笑着说道：
“吴总已经把所有货物都运到仓库了，都是些畅销的电器和日常百货，保证能让大家生意火爆。”
“太好了，谢谢七妹婿，谢谢李经理！”大丫、二丫、三丫和四丫也纷纷说道。
浩宇笑了笑，说道：
“不用客气，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明天早上八点，我们在蓼都镇仓库集合，然后咱们一起去各个乡镇的商铺铺货，大家都准时到，争取一天完成！”
“好的，我们一定准时到！”众人纷纷点头说道。
方天宝冲着浩宇兴奋道∶
“七姐夫，我要青阜镇的商铺，郑青海一家子，不是看不起我们吗？等我和阿伯把百货商店开起来，让他们后悔去吧！”
浩宇看着方天宝摩拳擦掌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五个镇上的百货商铺，你们姐弟五个自由选择，商铺的名字，你们自己起，起好名字，去工商局注册个体工商户，就可以放心经营了！”
一旁的李开运听着，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犹豫了一下才看向浩宇说道∶
“那个……七妹婿，我……”
第841章 气的睡不着觉了
浩宇何等精明，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思，不等他说完便开口道∶
“五姐夫，你的想法，欣怡已经和我说了，我已经让李经理以栋芬公司的名义买了一辆大货车，现在已经停在仓库门口，以后就交给你来开，专门负责给公司送货，因为经常需要跑长途，比较辛苦，所以，我决定每个月给你开1000块钱的工资。”
站在旁边的周玲玲听到“1000块”这个数字，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忍不住惊呼出声∶
“天啦！1000块？这也太多了！”
李开运也愣住了，连忙摆手道∶
“七妹婿，这……这工资太高了，我……我受之有愧啊！”
浩宇笑着摇摇头∶
“五姐夫，这是你应得的，只要你踏实肯干，我绝对不会亏待你的，年底还有丰厚的奖金呢！”
李开运攥着拳头，眼眶微微发红，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七妹婿，你放心！我李开运别的本事没有，踏实肯干是肯定的！以后送货的事包在我身上，保证风雨无阻，绝不耽误半点时辰！”
周玲玲也连忙点头，拉着李开运的胳膊开心道：
“七妹，七妹婿，谢谢你们，给开运开这么高的工资，还要给他发奖金！”
浩宇摆了摆手∶
“五姐，你不用客气，五姐夫跑长途货车，挣的都是辛苦钱！我是这么想的，先让五姐夫开一个月试试看，顺便也看看大姐她们开店每个月能挣多少，如果挣得比五姐夫多的多，那我就在别的乡镇，给你家也弄一个商铺，专卖我们集团公司的货物，待遇和他们一样。”
周玲玲闻言感激不已∶
“哎呀！那就谢谢七妹婿了！”
李开运也激动的握着浩宇的手∶
“七妹婿，感谢感谢！如果天宝他们开店比我挣得多，那我和玲玲也和他们一样去开店，哈哈！”
浩宇看着两人感激的模样，笑着说道：
“好，就这么说定了，货车手续都办齐全了，钥匙在李经理手上，等会儿你们直接开车去仓库取就行。”
李经理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递过去：
“李师傅，这是货车钥匙，车子已经加满油了。”
李开运双手接过钥匙，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连连道谢：
“谢谢李经理，谢谢七妹婿！”
方天宝凑过来，拍了拍李开运的肩膀，笑着说道：
“五姐夫，以后咱们跟着七姐、七姐夫肯定能够发大财！哈哈！
李开运重重的点了点头∶
“对，跟着七妹、七妹婿准没错！”
欣怡看着眼前和乐融融的一幕，心里十分欣慰：
“好了，大家都别站着了，你们明天还要早起铺货呢，都早点回去休息吧。娘这边有我和浩宇看着，你们就放心吧。”
众人闻言，纷纷叮嘱了杨明兰几句，便离开了医院。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欣怡留下来照顾母亲，浩宇则开车带着李经理和几个工人，赶到蓼都镇仓库门口等候其他人。
没过多久，方正江、方天宝和五个姐姐、姐夫们也都陆续赶到了。
仓库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货物，电视机、电风扇、洗衣机、肥皂、牙刷、毛巾……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大家都别愣着了，赶紧行动起来！”浩宇一声令下，众人立刻分工合作，有的搬电视机，有的拿电风扇，有的清点日用品，个个忙得热火朝天。
李开运开着崭新的大货车，穿梭在各个乡镇之间，将货物一一送到指定的商铺。
方天宝则带着几个工人在青阜镇的商铺里忙碌着，他把货物一一摆上货架，又仔细擦拭着货架和商品，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
“郑青海、郑凤敏，你们给我等着，等我这店开起来，看你们还敢不敢看不起我们！”
经过一天的忙碌，五个乡镇的商铺都顺利完成了铺货。
看着焕然一新的商铺，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商品，众人脸上都露出了疲惫却又欣慰的笑容。
第三天一早，五个乡镇的百货商店同时开业了。
浩宇特意让人制作了鲜艳的开业横幅，还准备了鞭炮和糖果。
“噼里啪啦——”随着一阵响亮的鞭炮声，开业仪式正式开始。
赶集的村民们听到动静，纷纷围了过来，涌进商店，好奇地打量着新开的百货商店。
“哇，这里有电视机卖！都是明码标价，价格比县城卖的还要便宜，一台整整便宜10多块钱呢！”
“还有电风扇呢，夏天终于不用再扇蒲扇了！”
“这些肥皂、牙刷看起来质量非常不错，价格也比那些小商店便宜了好多！”
村民们议论纷纷，一个个都涌进店里挑选商品。
店里瞬间变得人山人海，店员们忙得不可开交。
方天宝在青阜镇的店里忙得满头大汗，他一边热情地招呼着顾客，一边不停地介绍着商品。
郑青海一家也听到了动静，远远的向这边张望，郑青海与郑凤敏父女俩还特地跑到商店门口一探究竟，当他们看到店里火爆的生意时，郑青海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嘴里不停地嘟囔着：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们父子俩不是乡下泥腿子吗？怎么有钱开商店？”可是门头上那几个“天宝百货商店”六个大字，让他不得不相信这是真的！
郑凤敏站在一旁，看着方天宝忙碌的身影，心里五味杂陈。
她想起那天方正江与方天宝父子俩上门认亲时自己对他们的嘲讽和绝情，又看着眼前火爆的生意，心里不禁有些后悔，心想，原来自己的亲生父亲和弟弟并不是穷人，能在镇上的黄金地段开百货商店怎么可能是穷人……
一天下来，五个乡镇商铺的生意都异常火爆，销售额远超众人的预期。
晚上，众人全部聚集在青阜镇最好的饭店里，庆祝开业大吉。
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饭菜，大家一边吃饭，一边聊着白天的生意，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大丫举起酒杯，激动地说道：
“今天是个好日子，咱们方家姐弟五个的百货商店，今天终于开业了，而且生意这么火爆！这都要感谢七妹婿，来，我们一起敬七妹婿一杯！”
众人纷纷举起酒杯，齐声说道：
“干杯！感谢七妹婿！”
方天宝激动的直接站起身∶
“感谢七姐夫！没有你的大力支持，哪有我们的今天，为了感谢七姐夫的鼎力相助，我先干为敬！”说罢，他一仰脖喝光了杯中的白酒。
浩宇也举起酒杯，笑着说道：
“大家都是亲戚，不用这么客气！以后我们一起好好干，让咱们的生意越做越红火！”
方天宝夹起一块鸡腿，一边啃，一边得意地说道：
“我早就说了，只要我们好好干，肯定能让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后悔！郑青海今天肯定气得睡不着觉了！”
众人听了，都哈哈大笑起来。
第842章 好话说尽，百般讨好！
“哈哈！天宝这话说得对！”李开运“哐当”一声放下酒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声响，脸上满是意气风发，眼角眉梢都透着得意，“今天我送货到青阜镇时，远远就看见郑青海蹲在他家早餐店门口抽烟，那脸黑得像刚从煤窑里爬出来似的，估计是看着咱们店门口排起的长队，心里堵得慌，连烟都抽得比平时凶了！”
周玲玲笑着点头，麻利地给李开运夹了一块油光锃亮的腊肉，语气里满是解气：
“可不是嘛！我早就听说，他们一家人都是狗眼看人低，总觉得自己在镇上开了十几年早餐店就高人一等，张口闭口说别人‘乡下人’‘泥腿子’。可他们家，十年前不也是在乡下种地的农民吗？真是的，在街上呆了几年，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现在天宝的店开起来，无论是商店的排面还是生意红火劲儿，都比他们强上无数倍，看他们以后还怎么神气！还敢目中无人不？”
方天宝正嚼着一只油香四溢的鸡腿，闻言眼睛瞪得溜圆，嘴里的肉还没咽干净，含糊不清地接话：
“何止是神气不起来！我傍晚从早餐店门口经过，还听见郑凤敏跟她养母站在早餐店门口抱怨呢，说早知道咱们家现在这么有钱，当初就不该把话说得那么绝。”他故意顿了顿，放下鸡腿，学着郑凤敏那副尖酸又懊悔的语气，捏着嗓子尖声道：
“‘娘，你说咱们当初要是好好对待方正江和方天宝，说话没有那么刻薄难听，现在是不是也能跟着沾点光？说不定还能让吴浩宇给我们家也弄个百货商店呢！’”
众人被他惟妙惟肖的模仿逗得捧腹大笑，连一直沉稳的方正江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摆了摆手：
“过去的事就别提了，他们老郑家都是嫌贫爱富的东西，咱们不用管他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他说着，目光转向浩宇，语气里满是感激，“浩宇，我们方家真是多亏了你，不仅给孩子们找到了挣钱的门路，让他们都能安稳过日子，还让我的几个儿女在这几个乡镇彻底抬起了头，再也不会被人看不起了。”
浩宇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阿伯，您太客气了，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就见外了。以后咱们的商店还要靠大家一起诚信经营，严格做到童叟无欺，不缺斤短两，不以次充好，这样才能赢得顾客的信任，生意才能做得长久！”
大丫放下筷子，脸上带着几分自豪，认真地说道：
“七妹婿，你放心！我们都是严格按照你定的平价价格卖出去的，一分钱都没多收。今天我店里的电视机就卖出去五台，收音机也卖了十几台，好多顾客都说咱们店里的东西便宜又好用，以后买东西就认准咱们的店了。我现在都担心，照这个势头下去，咱们的货物怕是供不上卖呀！”
二丫也连忙附和，脸上满是喜色：
“是啊七妹婿！我们绝对不可能私自加价的，那不是砸咱们自己的招牌嘛！我跟你说，就因为我们店里的价格实在，质量又好，所以所有商品都卖得特别火爆，还有几个初中老师特意来预定了脱水机，说等下个月发了工资就来买，还让我一定给他们留着。”
浩宇点了点头，胸有成竹地说道：
“你们放心！货物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我让李经理联系了深城的总部，明天就会有一批新的货物运过来，保证不会缺了你们的货，让你们能安心做生意。
另外，我还打算在每个商店门口装一个宣传栏，把咱们的商品优惠信息、新品上市消息都写上去，这样能吸引更多的顾客上门。”
众人听了，都纷纷称赞浩宇想得周到，考虑得细致入微。
正在这时，饭店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一个穿着碎花外套、头发梳得整齐却难掩局促的年轻女人站在门口，眼神犹豫地向里面张望，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方天宝第一个看到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脸色沉了下来，猛地站起身，大声说道：
“郑凤敏？你怎么来了？这里不欢迎你！赶紧走！”
众人闻言，都纷纷停下手中的筷子，好奇地看了过去。
郑凤敏脸上露出尴尬又讨好的笑容，慢慢走了进来，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方正江身上，声音细若蚊蚋地说道：
“阿伯……我是来给您道歉的。”
方正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来道歉，随即脸色一沉，语气冷淡地说道：
“道歉就不必了，我们方家高攀不起你们郑家，我们是穷光蛋，是泥腿子，可不敢接受你的道歉！”
郑凤敏的眼眶微微湿润，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眼眶泛红地说道：
“阿伯，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那天你们上门认亲，我不该对你们那么绝情，不该说出那些刻薄难听的话，更不该看不起你们。我今天来，是真心想求您们原谅我。”
原来，郑凤敏今天亲眼目睹天宝百货商店开张，从顾客口中也确认天宝百货商店的老板，正是方正江和方天宝。
于是，她便多方打听，最终问到了卢家慧的头上，总算问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知道了方家之所以突然发达，是因为有一个特别有钱的小女婿，名叫吴浩宇，是个身价千万的大老板，方正江的几个女儿和儿子都跟着沾了光，每家都开上了百货商店，开张第一天生意就好的不得了。
她听了之后，心里又悔又急，彻底坐不住了，再也顾不上脸面，厚着脸皮，打听到了浩宇他们吃饭的饭店，准备道歉认亲，想借着方家的光，让自己也能得到一个百货商店。
郑凤敏的话音刚落，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连筷子碰撞碗碟的声音都消失了。
方天宝第一个炸了毛，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指着她的鼻子怒道：
“郑凤敏，你少在这里假惺惺的！当初我们上门好话说尽，百般讨好，求你去看看娘，你是怎么说的？说我们是骗子，是想攀高枝的泥腿子，把我们骂得狗血淋头，现在看到我们发达了，就想来认亲道歉了？晚了！”
周玲玲也皱着眉头，语气冰冷：
“是啊，当初你们一家子把话说得那么绝，现在又来装可怜，谁信你啊？我们虽然是乡下人，但也有骨气，不稀罕你这时候来攀附！”
第843章 我从来不帮人品差的人
大丫也放下酒杯，眼神里满是不屑，嘴角还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扫了郑凤敏一眼便移开视线，仿佛多看一眼都觉得多余：
“郑凤敏，当初是你绝情在先，鼻孔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说阿伯和天宝是上不得台面的穷亲戚，连家门都不肯让他们进，现在看我们日子过好了，你倒想起认亲了？我们不需要你的道歉，更不需要和你相认，你还是赶紧走吧，别在这里扫了我们的兴，影响大家吃饭的心情。”
郑凤敏被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满脸通红，脖颈都泛起了热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踉跄着往前几步，扑通一声跪倒在方正江身边，膝盖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双手紧紧抓着方正江的裤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阿伯，我知道我之前说话像刀子一样难听，我不该狗眼看人低，不该看不起你们这些亲人，更不该对你们那么绝情绝义。这些天我每每想起那天的事，就悔得睡不着觉。我今天来，是真心实意想求你们原谅我，我愿意给您和娘养老送终，好好孝敬你们，求你们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方正江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头发都有些散乱的郑凤敏，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犹豫神色，眉头微微蹙着，眼神里满是复杂。
毕竟，郑凤敏也是他的亲生女儿。
虽然那天晚上，她们一家人说出的那些话，像冰锥一样扎心，确实太过分，但血脉亲情就摆在那里，哪能说断就断？他看着女儿哭得通红的眼睛，心里还是有些不忍，手指下意识地动了动，想伸手去扶。
三丫一眼就看出了方正江的心思，她连忙轻轻拉了拉方正江的胳膊，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阿伯，您千万别心软！你难道忘了她们一家人是怎么羞辱你的了，嘲笑天宝和你是乡下人，是泥腿子，那些话多伤人啊。现在看到我们几家开了店、日子红火了才来认亲，这样的人根本不是真心想认错，无非就是想借着和我们认亲，沾七妹婿的光，跟着捞好处罢了。”
“三姐说得太对了！”旁边的周玲玲也忍不住附和，“当初我去她们家早餐店买油条，她就分别对待，街上人买了5块钱的油条，她满脸堆笑，毫不犹豫的多送人家两条油条，结果我也买了5块钱的，她连半根都不肯多给，还骂我是穷鬼，吃不起别吃！亏我们之前还是一个村子的，她是一点情面都不讲！现在倒好，反过来求我们了，这种前后不一的人，根本不能信！”
浩宇也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严肃得不带一丝缓和：
“阿伯，三姐和五姐说得对。认亲是天大的事，可不能这么草率。她当初既然能那么绝情地对待你们，把亲情踩在脚底下，就算现在认了亲，日后要是她自己赚到钱了，难保不会故态复萌，未必能真心实意孝敬你们。我们不能因为她几句鳄鱼的眼泪和好听的道歉，就轻易原谅她。况且，我最讨厌那种有了点臭钱，就看不起穷人的人，张口闭口就是乡下人、泥腿子，仿佛自己多高人一等似的。说实话，就算她真和我们相认了，我也绝不会像帮助其他姐姐和天宝那样帮她，因为我从来不帮人品差的人。”
方正江听了三丫、周玲玲和浩宇的话，脸上的犹豫渐渐褪去，眼神慢慢变得坚定起来。他深吸一口气，挣开郑凤敏抓着裤腿的手，看着她，语气冷淡得像结了一层薄冰：
“郑凤敏，你起来吧。当初是你亲口说，坚决不认我们这些穷亲戚。现在就不要再来说认亲的话了，我们承受不起。我们不需要你的孝敬，也不会给你任何机会，你还是赶紧走吧，别在这里再让大家为难。”
郑凤敏见方正江态度如此坚决，似乎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但她还想再赌一把！
于是，她哭得更加伤心，胸口剧烈起伏着，一边哭一边哽咽着哀求：
“阿伯，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是真心悔改的，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以后一定好好孝敬你和娘，端茶倒水、洗衣做饭我都愿意，求你们了！”
方天宝早就按捺不住心中的火气，此刻更是不耐烦地拍了一下桌子，声音陡然提高：
“你别在这里哭哭啼啼装可怜了，赶紧走！我们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再不走，我可就真不客气了！”
郑凤敏环顾四周，看着众人一张张冷漠的脸，眼神里没有一丝同情，知道自己再怎么求情也都是白费力气。她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用袖子胡乱擦干眼泪，眼底的哀求渐渐被浓浓的怨恨和不甘取代，死死地盯着桌上的众人。
她狠狠地瞪了每个人一眼，那眼神像是要刻在心上似的，随后猛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快步跑出了饭店。
看着郑凤敏消失的背影，方天宝冷哼一声，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哼，想跟我们认亲，没门！当初把我们贬的一文不值，现在想攀高枝，晚了！”
周玲玲也长长地松了口气，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说道：
“终于把她赶走了，刚才这一闹，真是太影响心情了。好好的开业宴，差点被搅黄了。”
方正江看着门口的方向，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唉，毕竟是我的亲生女儿，血浓于水，看到她刚才那个样子，我心里也确实不好受。但她之前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也确实让人心寒透顶，想起来就觉得堵得慌。”
四丫放下筷子，笑着安慰道：
“阿伯，您别太难过了。这样趋炎附势、只认钱不认人的人，根本不值得我们同情。以后我们一家人好好把店经营好，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互帮互助，生意一定会越来越红火，日子也会越过越旺的。”
“是啊，阿伯。”浩宇也跟着点头，顺手给方正江夹了一块鱼肉，“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别再想她了，免得坏了咱们的好兴致。赶紧吃饭吧，你看这桌上的菜都快凉了，可别浪费了这一桌子的好酒好菜。”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脸上重新绽开笑容，纷纷拿起筷子继续吃饭。虽然刚才发生了这么一段小插曲，但终究没能影响他们庆祝开业大吉的好心情。
大家一边品尝着桌上的佳肴，一边热热闹闹地聊着店里未来的规划和生活的打算，言语间满是对未来的憧憬，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满足的笑容，饭店里再次充满了欢声笑语。
第844章 有些受宠若惊
h市人民医院，杨明兰术后恢复得格外顺利，在浩宇和欣怡的悉心照料，以及方正江、还有其他子女们的轮流陪护下，术后不到半个月便能精神抖擞地与人交谈，脸色也渐渐红润起来，再也不见术前的憔悴模样。
这天上午，阳光透过窗户洒进病房，陆主任带着几名医护人员例行查房。
他仔细检查了杨明兰的伤口，又翻看了病历本上的各项检查报告，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随即宣布：
“杨阿姨，您恢复得非常好，各项指标都很正常，今天就可以办理出院手续了！”
“真的吗？太好了！”杨明兰激动地握住陆主任的手，眼眶微微湿润，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陆主任，真是太感谢您了，是您给了我第二次生命！这段时间，也辛苦你们这些医生护士了。”
“杨阿姨您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陆主任笑着摆手，又耐心叮嘱道，“回家后还是要注意休养，别太累着，饮食清淡些，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补补，有哪里不舒服，随时打我办公室电话和我联系，可不能大意。”
欣怡连忙上前一步，笑着点头：
“谢谢陆主任，您放心，我们都记住了，一定会好好照顾我娘的。”
浩宇早已提前把车子停在了医院门口，办理完出院手续后，便小心翼翼地扶着杨明兰，慢慢走出病房，坐上了轿车。
方正江、方天宝和几个姐姐姐夫也都特意包车赶了过来，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杨明兰家中驶去。
车子刚到家门口，就见门口挤满了人，不仅有村里的左邻右舍，还有不少平日里难得一见的远房亲戚，连村长李大才都带着几个村干部站在最前面，脸上满是热情的笑容。
“杨明兰，恭喜你康复出院！”李大才第一个迎了上来，热情地握住杨明兰的手，语气里满是关切，“身体感觉怎么样？回家可得好好歇着。”
杨明兰愣了一下，有些受宠若惊，连忙说道：
“村长，您怎么来了？还有这么多乡亲们……真是太麻烦大家了。”
“瞧你这话说的，你是咱们村的人，康复出院这么大的事，我们怎么能不来探望？”李大才笑着说道，目光转向一旁的浩宇，脸上的笑容更加热情，“这位就是吴总吧？久仰大名，久仰大名！没想到您这么年轻，就是身价千万的大老板，真是让人佩服不已啊！”
浩宇礼貌的和村长握了握手∶
“哪里哪里！村长客气了！”
周围的乡亲们和远房亲戚们也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候着杨明兰，同时好奇地打量着浩宇，眼神里满是敬佩和羡慕。
“杨嫂，恭喜你身体好利索了！真是太不容易了。”
“是啊，以后可得好好保养身体，你有这么能干的女婿，享福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吴总，真是年轻有为啊，以后可得多关照关照咱们村！”
杨明兰看着眼前这热闹的场景，心里又激动又温暖，连忙笑着回应：
“谢谢大家，谢谢大家关心，让大家费心了！快进屋坐，进屋坐。”
方正江站在一旁，脸上满是自豪的笑容，之前被郑青海一家羞辱的阴霾早已烟消云散。他看着围在身边的乡亲们和亲戚们，忍不住在心里感慨道：
“真是多亏了浩宇，要是没有他，明兰的手术也做不了，我们方家也不会有今天这样的风光！”
众人纷纷对着浩宇赞不绝口。浩宇笑着摆了摆手，谦逊地说道：
“大家客气了，感谢大家能够在百忙之中探望我的岳母，谢谢，非常感谢！以后大家有什么困难，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帮上忙的，一定尽力！”
说话间，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只见蓼都镇的镇长张怀远带着两个工作人员，快步走了过来。
“吴总，恭喜恭喜！”张怀远笑着伸出手，与浩宇紧紧握在一起，语气热情，“听说杨阿姨今天出院，我特意过来看看，同时也代表镇政府，感谢吴总为咱们蓼都镇做出的贡献！你在咱们镇不仅开了百货商店，方便了乡亲们购物，还从我们镇招了那么多工人去你的公司上班，解决了咱们镇的就业问题，带动了我们镇的经济发展，真是太谢谢你了！”
浩宇连忙说道：
“张镇长太客气了，为家乡的发展出了一份微薄之力，不足挂齿。”
“好！好！好！”张怀远连连点头，脸上满是赞赏，“吴总真是年轻有为，谦逊有礼！杨阿姨，您有这么好的女婿，真是好福气啊！”
杨明兰笑着说道：
“是啊，我这女婿确实孝顺又能干，多亏了他，我才能捡回这条命，我们方家也才能过上好日子！”
众人簇拥着杨明兰，走进屋里，屋里瞬间变得热闹起来，连院子里也挤满了人。
乡亲们和亲戚们纷纷送上自己带来的礼物，有鸡蛋、红糖、水果，还有不少人直接给了红包，表达对杨明兰康复的祝贺。
杨明兰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充满了感动。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浩宇，要是没有浩宇的身份和地位，这些平日里不来往的亲戚和乡亲们，还有乡干、村干，也不会如此热情地对待她。
她拉着浩宇的手，激动地说道：
“浩宇，谢谢你，真是辛苦你了，为我们方家做了这么多！娘这辈子，能有你这样的好女婿，真是知足了。”
浩宇笑着摇了摇头∶
“娘，咱们可是一家人，没什么辛苦不辛苦的，不用和我那么客气！”
家里一下来了这么多人，还都花了钱、送了礼，肯定要好好招待一下。
于是，方天宝和几个姐夫主动上街买酒买菜，大丫与几个妹妹则在厨房里生火做饭，忙得热火朝天。
方正江负责招呼客人，给大家倒茶递烟。
镇长张怀远与村长李大才和一众乡干村干则陪着浩宇，坐在堂屋里喝茶聊天。
张怀远看着浩宇，语气诚恳地说道：
“吴总，说心里话，我们镇现在经济还比较落后，至今没有什么像样的企业和工厂，乡亲们大多还是靠种地为生，收入不高。吴总资金雄厚，眼光独到，有没有考虑过，在我们镇投资建厂？我们镇政府可以给你承诺，五年免税，如果你觉得这个条件不满意，我们还可以再商量，尽量满足你的要求！”
浩宇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
“张镇长客气了，你开的这个条件也确实不错，对我来说很有吸引力。这样吧，如今羊毛衫市场前景非常不错，我们集团旗下已经有两个羊毛衫厂，可仍然满足不了市场需求，我正在考虑筹建羊毛衫三厂。既然张镇长这么有诚意，要么我就把三厂建在你们镇上，到时候厂址我来选，你们镇政府负责给我批地皮，再帮着协调一下水电方面的问题就行。”
第845章 喜出望外
张怀远一听，喜出望外，连忙说道：
“太好了吴总！没问题，厂址任你选，只要你选好了，我们镇政府立马给你批，水电方面也不用担心，一定尽快给你协调好，保证不耽误你建厂！”
浩宇闻言也不拖泥带水∶
“那行，既然张镇长都这么说了，我们吃好中饭，就去选厂址，等地皮批下来，我立马安排人建厂！”
“吴总真是爽快人！”张怀远激动得声音都提高了几分，紧紧握着浩宇的手不肯松开，“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现在就安排人，把镇上几个合适的地块整理出来，吃好饭就带您去挑选，保证让您满意！”
李大才见状，连忙凑上前，脸上堆着笑容：
“吴总，依我看，干脆就别选了，直接把工厂建在我们村好了！咱们村劳动力充足，乡亲们都勤快得很，到时候招工也方便，还能带动咱们村一起富起来！”
周围的村民们也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建厂的好处，堂屋里的气氛越发热烈。浩宇笑着点头：
“大家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建厂的首要条件必须交通方便，村里建厂确实可以方便村民们上班，可是对我们工厂来说，交通太落后，距离镇上还有几公里的土公路，晴天还可以，一旦遇到下雨天，就会影响公司出货，原材料也拉不进来，这对我们工厂来说就是致命的，所以，目前在村里建厂，还不太现实，我只能把工厂建在镇上，交通方便的地方，希望大家能够理解！”
村长闻言只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唉！也不知我们农村啥时候能够修出一条柏油路，哪怕修一条石子路也行啊！省的一到下雨天，就泥滑路烂的，难走的要命！”
村民们也像泄了气的皮球，瞬间瘪了下来，方天宝自嘲道∶
“是啊！记得有一次，我上初一的时候，遇到了连阴天，连雨靴都没有，天天光着脚上学，路上全是稀泥糊子，我一不小心滑倒在地，一屁股坐在泥糊子里，裤子都被泥糊子浸透了，就那么穿着泥裤子去上学，硬是靠着身体的温度把泥裤子给焐干了，结果那裤裆里的黄泥巴，在裤裆里揉成了一团，从裤管里掉了出来，被同学们撞见，硬说我拉了一个屎橛子出来，我羞了个大红脸，怎么解释都没用，真是百口莫辩呀！我终于明白那句俗语，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哈哈！”
众人闻言，都是哈哈大笑。
大家正高兴着，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只见郑青海带着郑凤敏，低着头，一脸局促地站在院门口，手里还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子。
原来，郑青海与郑凤敏一家人，看到天宝百货商店，生意越做越红火，眼馋的很，不想错过发财机会的他们，经过商量，决定再赌一把，郑青海拎着2斤糖找到周玲玲的养父母周道权与卢家慧，终于打听到，杨明兰今天出院，郑青海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便亲自带着郑凤敏上门道歉认亲。
当方天宝看到他们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大声呵斥道：
“郑青海，郑凤敏！你们怎么来了？我们家不欢迎你们，赶紧走！赶紧走！”
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原本热闹的堂屋瞬间安静下来，纷纷走到门外查看，郑青海脸上挤出尴尬的笑容，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说道：
“天宝贤侄，我们……我们是来给你娘道喜的，恭喜她康复出院。”
说着，他把帆布袋子递了过来，里面装着两斤红糖和几个苹果。
杨明兰也在欣怡的搀扶下走到门口，看了看郑青海与郑凤敏父女俩，最终目光定在郑凤敏身上∶
“你叫郑凤敏？是我的六女儿？”
郑凤敏低着头，小声说道：
“是的，娘，对不起，之前是我不懂事，在你生病住院的时候，想要见我，我却没有去看你，还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求你原谅我！”
杨明兰看着眼前的父女俩，脸色有些复杂，她心里清楚，他们父女俩来认亲是假，想要占浩宇的便宜才是真的，如果在她手术之前，哪怕是手术之后，郑凤敏能够去看自己一眼，那也算有一丝诚意，可如今才上门道歉，性质完全变了味，就是看到其她姐妹，都得到浩宇的帮助，成为有钱人，她也想分一杯羹而已。
方正江的脸上没有一丝温度，指着他们说道：
“你们还有脸来？当初我们求你们去看看明兰，你们是怎么对我们的？现在看到我们在浩宇的帮助下发达了，就想过来讨好我们，晚了！”
郑青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连忙解释道：
“方大哥，我知道错了，之前是我有眼无珠，狗眼看人低，不该看不起你们。现在我真心悔改，求你们给我们一个机会，让我们弥补一下吧。”
方天宝一把拦住了他，怒道：“不需要你们弥补，我娘现在已经有六个女儿，一个儿子，孩子已经够多了，认不认你们无所谓！再说了，你们现在才想起上门道歉认亲！不过是想捞点好处而已，我实话告诉你们，七姐夫已经说了，他不会帮助人品差的人，就算你们和我们认亲，也捞不到半点好处，何必费心扒拉的讨好我们，还是赶紧走吧，再不走，我就让人把你们赶出村子了！”
郑青海和郑凤敏看着众人冷漠的眼神，知道再怎么道歉求情也没有用，只好灰溜溜地提着帆布袋子，离开了方家。
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众人都露出了不屑的神色。
“哼，这种人就是活该，当初把话说得那么绝，现在后悔也晚了！张口闭口乡下人，泥腿子，看不起我们农民，他郑青海仿佛忘记十年前，他也是一个农民！有什么好骄傲的！”方天宝冷哼一声说道。
张怀远也皱着眉摇了摇头：
“这郑青海，真是典型的势利眼，当初杨阿姨病重的时候躲得远远的，现在看到方家日子好了就凑上来，这种人啊，终究成不了大事。”
浩宇拍了拍方天宝的肩膀，轻声安慰道：
“天宝，别气了，这种人不值得，咱们不理他们就是了，别影响了今天的好心情。”
方天宝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七姐夫，我知道了，就是看到他们就觉得恶心。”
杨明兰也叹了口气：
“唉！没想到都是我生的孩子，却因为生活环境不同，还是出了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算了，经过这场大病，我也想开了，就当从来没有生过这个女儿！”
欣怡扶着杨明兰往屋里走：
“娘，别想太多了，您刚出院，不能站太久了，快回屋歇着吧。”
众人也纷纷回到堂屋，刚才的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大家的兴致，反而让大家更加看清了郑青海父女的真面目，对浩宇以及方家人，也更加亲近了。
第846章 当成小孩一样疼
众人回到堂屋，气氛很快又恢复了热闹。
张怀远拉着浩宇的手，越聊越投机，从羊毛衫厂的筹建细节，聊到镇上未来的发展规划，言语间满是对浩宇的敬佩与期待。
村长李大才虽然没能让工厂建在村里，却也没气馁，凑在一旁热情地说道：
“吴总，就算工厂建在镇上，招工的时候可得优先考虑我们村的人啊！咱们村的乡亲们都踏实肯干，绝对不会给您添麻烦！”
“那是自然！”浩宇笑着点头，语气诚恳，“李村长放心，到时候工厂招工，我肯定会优先考虑你们村和附近几个村子的村民，让大家都能在家门口挣钱，不用再背井离乡外出打工。”
“太好了！吴总真是我们的大恩人啊！”李大才激动得连连道谢，周围的村民们也纷纷欢呼起来，脸上满是喜悦。
有人忍不住喊道：
“吴总，以后我们就靠您了！”
厨房里，大丫姐妹几个正忙着生火做饭，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此起彼伏。
周玲玲一边切菜，一边笑着对大丫说道：
“大姐，你看今天家里真是太热闹了，要是在以前，哪能想到咱们方家能有这样的场面啊！”
大丫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笑着点头：
“是啊，这都是托了七妹婿的福。
要不是七妹婿，娘的手术做不了，我们也开不了百货商店，更别说以后乡亲们还有机会在家门口的工厂上班了。”
二丫端着一盘切好的肉走进来，笑着接话：“可不是嘛！七妹婿不仅能干，还特别孝顺，对咱们一家人都这么好，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妹婿啊！”
三丫也笑着说道∶
“是啊！咱们姐妹几个，就数七妹的命最好，找的丈夫不仅长的帅，还这么有本事有钱！”
四丫在一旁摘菜，也插嘴道：
“我看七妹婿对七妹可好了，把七妹当成小孩一样疼，真让人羡慕！”
几个姐妹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厨房里的烟火气，夹杂着姐妹们的欢声笑语，格外温馨。
没过多久，赵本财与钱永富连襟几个就从街上回来了，各自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酒和菜。“大家快来看，我们买了好多好吃的！”赵本财一边喊着，一边把东西往厨房里搬。
“本财，你们买这些菜，够这么多人吃吗？你看家里来了这么多客人！估计，最起码要吃二十桌酒席呢！”方正江听到声音，从屋里走出来问道。
赵本财笑着说道∶
“阿伯，你就放心好了！我们就是按照二十桌标准买的酒菜，保证够了！你看这鱼、这肉，还有这好酒，都是最好最贵的！
方正江点了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
方正江看着院子里熙熙攘攘的人群，又看了看厨房里堆得满满当当的食材，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转身对着屋里喊道：
“天宝，快过来搭把手，帮你姐夫们把东西搬进去！”
方天宝正和几个年轻村民凑在一起聊天，闻言立刻应了一声，快步跑了过来：
“来了阿伯！”他伸出双手接过赵本财手里的塑料酒桶，掂量了一下，笑着说道：
“大姐夫，买这么多酒！闻着好香啊！今天非得喝个痛快不可！”
赵本财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今天是娘康复出院的大喜事，又赶上我们几家商店生意火爆，不多备点酒怎么行？今天就让大家喝个尽兴！”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东西搬进厨房，大丫看着堆成小山的食材，对着几个妹妹说道：
“好了，食材都齐了，我们赶紧动手吧，争取早点开饭，别让客人们等急了。”
“好嘞大姐！”几个姐妹齐声应道，立刻分工忙活起来。大丫负责掌勺，二丫、三丫帮忙洗菜切菜，四丫烧火，周玲玲摆盘，方天宝与几个姐夫则负责摆桌椅板凳，厨房里，院子里，瞬间忙碌起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柴火的噼啪声、姐妹们的笑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堂屋里，浩宇正和张怀远、李大才等人聊着建厂的细节。
张怀远看着浩宇，语气诚恳地说道：
“吴总，关于建厂的地皮，我已经让人整理出了三块合适的地块，都在镇子南头，312国道附近，交通方便，水电也容易协调，等会儿吃完饭我就带您去看看，您看哪个合适。”
浩宇点了点头：
“好，麻烦张镇长了。其实地皮只要交通方便、面积足够就行，其他的细节我们可以慢慢商量。”
李大才在一旁连忙说道：
“吴总，镇南那几块地确实不错，离我们村也近，到时候村民们上班也方便。您要是选了那里，我们村肯定全力支持您，不管是招工还是其他方面，您尽管开口！”
旁边一位年长的村民也附和道：
“是啊吴总，我们村的人都勤快，您尽管放心！”
浩宇笑着说道：
“李村长放心，我既然决定在镇上建厂，就是想带动当地的经济发展，让乡亲们都能过上好日子。以后工厂建成了，还得靠大家多多支持。”
周围的村民们闻言，纷纷表示一定会支持浩宇，堂屋里的气氛越发热烈。
不知不觉间，饭菜已经做好了。
大丫端着一盘香喷喷的红烧肉走出来，油光锃亮，香气扑鼻，她笑着喊道：
“开饭啦！大家快入座吧！”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入座。
院子里和堂屋里都摆满了桌子，每桌都坐满了人。
由于桌子和面积有限，一轮只能开五桌，需要四轮才能让所有宾客都能吃上饭。
桌上的饭菜丰盛可口，有红烧肉、炖鸡汤、清蒸鱼、青菜豆腐、青椒肉丝、卤鸭等，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方正江端起酒杯，站起身对着众人说道：
“今天是我老伴杨明兰康复出院的大喜事，首先要感谢我的好女婿浩宇，要是没有浩宇，我老伴的手术也做不了，我们方家也不会有今天的好日子；最后，还要感谢各位乡亲们和亲戚们，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来探望我老伴。来，我们一起干杯！”
众人纷纷端起酒杯，齐声说道：
“干杯！”
酒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大家一边吃饭，一边聊天，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村民们纷纷向浩宇敬酒，称赞他年轻有为、乐于助人；亲戚们也围着杨明兰，嘘寒问暖，祝福她身体健康。
杨明兰看着眼前这热闹的场景，心里充满了感动。
她拉着浩宇的手，轻声说道：“浩宇，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们家也不会有今天这样的风光。娘这辈子，能有你这样的好女婿，真是太知足了。”
第847章 我会让他们一家在青阜镇待不下去
浩宇笑着摇了摇头：
娘，您别这么说，我们是一家人，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以后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挣钱的事交给我们晚辈，您就安心养病，享受天伦之乐吧。
欣怡也笑着说道：
是啊，娘，以后有我们呢，您什么都不用操心。等您身体完全恢复了，我们就带您去深城看看，去帝都看看，让您也见识见识大城市的风光。
杨明兰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湿润，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好好好，娘都听你们的。能看到你们过得好，娘就心满意足了。
饭桌上，大家聊得热火朝天，从家里的琐事聊到镇上的发展，从百货商店的生意聊到羊毛衫厂的筹建，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宴席结束后，客人们纷纷告辞离去。
镇长张怀远便带着浩宇前往镇南，查看建厂的地皮。
车子行驶在镇南的公路上，张怀远一边开车，一边向浩宇介绍道：
吴总，前面就是我们镇划出的工业区了，虽然现在还比较简陋，但交通非常方便，距离312国道只有一公里左右，原材料运输和产品出货都很便捷。而且这里地势平坦，很适合建厂。
浩宇点了点头，透过车窗向外望去。
只见工业区里已经有一家小型工厂，是一家手工绣花厂，周围是一片空旷的土地，确实是建厂的好地方。
车子很快停下，张怀远带着众人来到第一块地皮前。
这块地皮面积很大，大约有十几亩，地势平坦，离公路也很近。吴总，这块地皮面积足够大，而且地势平坦，非常适合建大型工厂。水电管线都已经铺到附近了，接入很方便。张怀远笑着介绍。
浩宇仔细查看了一下周围环境，点了点头：
这块地皮确实不错，面积足够，交通也方便。接着，他又看了另外两块地皮，发现另外两块地皮面积也不小，交通也很方便，只是地理位置稍微差了一些，离国道远了一点。
经过一番考虑，浩宇说道：
张镇长，我觉得第一块地皮就不错，面积足够，地势平坦，交通也方便，就选这块吧。
张怀远闻言，喜出望外：
太好了吴总！您放心，我明天就安排人给您办理地皮审批手续，保证尽快给您批下来。水电方面，我也会让人尽快协调，保证不耽误您建厂。
那就麻烦张镇长了。浩宇说道。
吴总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您能来我们镇投资建厂，是我们镇的荣幸。以后有什么需要我们政府配合的，您尽管开口。张怀远笑着说道。
浩宇点了点头∶
行，有需要我会开口的！说罢，浩宇掏出大哥大，拨通了h市栋芬建筑公司负责人张经理的电话，电话很快接通，浩宇立马说道∶
张经理，我现在准备在蓼都镇镇南建设羊毛衫三厂，这个项目就交给你来负责，你在公司里抽调一些人手，明天就过来，我安排你和张镇长对接一下，我过两天还要去深城总公司那边，这边我已经耽误的太久了，必须回去主持一下大局，三厂建设全权交给你来负责，一切按照二厂的标准建设，不能出现一点纰漏！
张经理急忙说道∶
吴总，请放心！保证保质保量完成任务！
浩宇叮嘱道：
张经理，这个项目对公司未来的发展很重要，你一定要亲自坐镇，有什么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
明白吴总，我一定全力以赴！张经理坚定地回答。
次日上午，张经理早早地就赶到了蓼都镇，浩宇把他带到了张怀远的办公室。
浩宇开门见山∶
张镇长，这位是我栋芬建筑分公司的张经理，你这边地皮一旦审批下来，就和张经理对接一下，这边的三厂建设，我全权交给张经理负责！
张怀远连连点头∶
好的吴总，地皮很快就能批下来，最多三天！保证不耽误你们建厂！
浩宇满意地笑了笑：
那就麻烦张镇长了，我们公司这边已经准备就绪，就等地皮批下来了。
张怀远热情地说：
吴总客气了，你们来我们蓼都镇投资，是对我们的信任，我们肯定要全力支持！……
等这边一切都安排好之后，浩宇便开车带着欣怡赶回深城家中。
考虑到欣怡身怀有孕，这段时间照顾亲生母亲确实受累不少，浩宇特地雇了一个经验丰富的保姆，专门负责照顾欣怡的饮食起居。
如今浩宇的事业如日中天，生意越做越大，但他始终不忘初心，始终记得自己是农民的儿子。
对那些之前帮助过他的人，他都会积极报答。
就像现在这样，虽然事业成功了，但他依然保持着朴实的本色，对家乡的发展也一直念念不忘。
浩宇对欣怡的爱情也非常衷心，为了不让欣怡心里不舒服，他的秘书助理全部清一色是男的，不像别的公司一般都配女秘书，女助理，他却反着来，就是要让欣怡放心，不能让自己心爱的女人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委屈。
欣怡挽着浩宇的胳膊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美丽的风景，轻声说道：
浩宇，这段时间忙的感觉就跟打仗一样！
浩宇握住她的手：
是啊，总算把老家那边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娘的病也好的差不多了，如今，她们一家都搬到了镇上住，我们也放心了，你也该好好休息休息了，这段时间真的辛苦你了！
浩宇，我不辛苦，你才辛苦，谢谢你为我做这么多，无论我的养父母家还是亲生父母家，你都大力帮助他们，真的让我很感动！欣怡靠在浩宇的肩膀上，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浩宇揽着欣怡的肩膀∶
傻瓜，你是我这辈子最爱最亲的人，你的亲人就是我的亲人，帮助他们都是应该的！
欣怡抬起头，看着浩宇的眼睛：
浩宇，你也是我最爱最亲的人，能够嫁给你，有你在我身边，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浩宇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欣怡，我这辈子能够遇见你，娶到你，我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另一边，因为方正江与方天宝两次拒绝和郑凤敏相认，导致郑家人恨意滔天，郑凤敏的丈夫余光文咬牙切齿恶狠狠的说道∶
“妈的，他们方家人有什么好得瑟的！还不是仗着有个好女婿，又不是他们自己的本事，既然他们这么绝情，不肯和我们家相认，那就别怪我对他们不客气，我会让他们一家在青阜镇待不下去！”
第848章 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
郑青海蹲在自家早餐店门口，手里夹着烟，烟灰都快积了长长一截，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听到女婿余光文的话，他猛地站起身，眼里闪过一丝狠厉，狠狠吸了一口烟，将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文子，你说得对！他们方家人就是小人得志，狗仗人势！当初要不是看他们穿的跟乞丐一样，我们也不可能那么对他们！你说，他们明明有一个那么有钱的女婿，却故意穿的那么破，这不是坑人嘛！现在倒好，到嘴的鸭子飞了，否则，我们家也可以轻轻松松开一家百货商店，再也不用辛辛苦苦卖早点了，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去！”
严素梅也咬牙切齿的说道∶
“说的没错，都怪方正江和方天宝，故意穿的破衣烂衫，在我们面前装穷，害的我们家损失这么大，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
郑凤敏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眼眶红红的，脸上满是怨恨和不甘。
她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想起在方家被众人羞辱的场景，想起方天宝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就怒火中烧。“阿伯，光文，他们太过分了！我们不就是当初说话难听了一点，没有去医院看望杨明兰，能有多大错？错的应该是方正江才对，当初可是他狠心把我送人的，我可是他的亲生女儿，他不应该包容我吗？我说两句气话怎么啦？而且，我已经两次向他们道歉，那个方正江和方天宝却仍然不肯原谅我，还把我当成仇人一样赶出来。还有那个吴浩宇，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有什么好神气的！”
余光文冷笑一声，走到郑凤敏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阴狠地说：
“凤敏，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的。他们方家不是靠吴浩宇开了百货商店吗？那我们就从他们的商店下手，让他们做不成生意！”
郑青海眼睛一亮，连忙凑上前问道：“文子，你有什么好办法？快说说！”
“办法很简单！”余光文压低声音，脸上露出阴狠的笑容，“他们的商店不是卖电视机、收音机以及一些日常百货吗？我们就找几个人在他们店里买几样东西，故意损坏，然后就去他们店里讨要说法，说他们的商品是假货，质量有问题。在店里大吵大闹，让其他顾客都不敢在他们店里买东西。我就不信，这样一来，他们的生意还能做得下去！”
郑凤敏闻言，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声音有些发颤：
“光文，这样做会不会太冒险了？吴浩宇那个人有钱有势！看着就不好惹，要是被他知道了，他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怕什么！”余光文不屑地说道，“吴浩宇再有本事，也不能一手遮天！我们只是去店里讨要说法，又没有证据证明商品是我们故意损坏的。再说了，青阜镇是我们的地盘，方正江只是一个外来户，还能翻了天不成？”
郑青海也点了点头，咬牙切齿地说道：
“文子说得对！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就算拼了我这条老命，也要让他们方家人付出代价！凭什么便宜都让他们家人占了？这种开商店的好事，本来也有我们家一份的！都是方正江与方天宝害的！凤敏，你就别犹豫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说罢，他冲着余光文说道∶
“文子，你等会就去找几个人去他们店里买几样东西！然后故意把东西弄坏，诬陷他们。”
郑凤敏看着养父和丈夫坚定的眼神，心里的怨恨渐渐压过了恐惧。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好！那就按你们说的做！我倒要看看，他们方家人到底有多大的能耐！还有他们店门口不是贴着假一赔十吗，那就让他们赔个够，一定要把他们店名声搞臭，叫他们的商品一件都卖不出去！”
于是，在余光文的教唆下，他三叔余老三，老表王二柱，以及那些平日里一起喝酒打牌的狐朋狗友，纷纷跑到天宝百货商店，挑选了电视机、收音机、牙膏、香皂等物品，付了钱后还特意索要了购物票据，临走时，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都露出阴谋即将得逞的笑容。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天宝百货商店就开门营业了。
方天宝穿着崭新的外套，精神抖擞地站在店里，热情地招呼着前来购物的顾客。
店里的生意一如既往地火爆，顾客们排着长队，挑选着自己需要的商品，货架旁不时传来顾客讨论的声音。
就在这时，余光文大摇大摆地走进百货商店。
他一进门就张开嗓门大声嚷嚷起来：
“各位乡亲父老！我跟你们说哈！这家店卖的全都是假货！我一个亲戚昨天在这里买了一台电视机，回家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坏了！屏幕突然就不亮了，然后怎么开都开不了机了，你们可千万别上当啊！别再买他们家的东西，他们家卖的都是水货！”
随着余光文的喊声，店里的顾客们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纷纷好奇地看了过来，议论声也渐渐响起。
方天宝见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快步上前怒道：
“余光文，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店里的商品都是从正规渠道进来的，都是大公司的品牌货，质量绝对有保障！你是不是故意来我店里捣乱的？”
“我捣乱？”余光文冷笑一声，转头冲着店门口喊道：
“三叔，把电视机抱进来吧！让大家都看看这家店卖的好东西！”话音刚落，只见一个贼眉鼠眼的中年男子，也就是余光文的三叔余老三，抱着一台电视机气喘吁吁地走了进来，嘴里还大声喊道：
“店老板，你看看你卖的这叫什么玩意，这可是我昨天刚买的，回家看了不到一个小时就突然哑火了，这钱花得也太冤枉了！”说罢，他将电视机重重地放在柜台上，又从口袋里掏出购物票据，在方天宝面前晃了晃，“我告诉你，我可是有票据的，你别想抵赖！”
紧接着，余光文的老表王二柱和另一个狐朋狗友也走了进来。
王二柱手里拿着一台收音机，一脸怒气地说：
“还有我的收音机，昨天晚上听了一晚上，今天早上就不响了，这不是坑人吗！”
另一个人则捂着嘴，含糊不清地喊道：
“还有我的牙膏，昨晚刷了一次牙，今天早上门牙就掉了四颗！肯定是牙膏有问题，你们必须给我赔偿！”
第849章 怨不得别人
紧接着，又有一个吊儿郎当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一只手里拿着块香皂，另一只手摸了摸脸上的疙瘩，冲着方天宝说道∶
“看看我的脸，用了你们的香皂引起皮肤过敏，起了一脸的疙瘩！你说该怎么办吧？”
原来，这个人也是余光文的朋友，名叫李大好，平日里就爱跟着余光文到处混事。
方天宝皱着眉头仔细看了看李大好的脸，忍不住说道∶
“你这根本不是过敏，明明是青春痘，而且，你这青春痘，应该长了很久了，上面好多乌色的疤痕，根本不是刚长出来的。”
接着他又看向掉门牙的那个人，那人名叫王满富，是个老烟民，“你的门牙掉了？”方天宝简直被气笑了，指着王满富的嘴，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这门牙应该掉了好几年了吧，牙板都被烟熏黄了，根本不是刚掉的，跟我们的牙膏有什么关系？再说了，哪有刷一次牙就掉四颗门牙的道理，你这分明是故意来找茬的！”
余光文怒道∶
“方天宝，我跟你说，你少狡辩，你就说这些东西是不是你店里的？”
方天宝点了点头∶
“是，我的商品我认，但我们的产品质量绝对没问题！”
余光文冷笑∶
“呵呵！卖东西的，当然说自己的东西好，王婆卖瓜，还知道夸自己的瓜甜呢！现在电视机和收音机都不能用了，还有他们的牙齿和脸都出现了问题，容不得你抵赖！”
方天宝见余光文咄咄逼人，知道他们是故意找茬，为了不影响自己做生意，尽快把他们打发走，只好说道∶
“既然你们说是我们的产品出现了问题，那我现在就给你们退货！”
余光文哈哈笑道∶
“退货？可不是退货那么简单哦！你们店门口可是贴着假一赔十的，必须照十倍价格赔偿我们，电视机是400块钱买的，你要赔偿我们4000块，收音机是50块钱买的，你要赔给我们500块，另外，我两个朋友的牙齿和脸上的疙瘩，你也要每人赔偿1000块钱医疗费！总计赔偿我们6500块！”
方天宝一听就怒了∶
“余光文，你想钱想疯了吧？我看你是铁了心想讹我一笔是吧？”
余光文哈哈笑道∶
“方天宝，话不要说的那么难听，我们可没有讹你，是你们店门口贴的明明白白，假一赔十，现在我们买到了假货，你自然要赔偿我们！”
周围的顾客顿时纷纷议论起来，一位中年大妈皱着眉说：
“不可能呀，我上周就在这里买的牙膏，用着挺好的，没什么问题啊。”
旁边一位大叔附和道：
“没错，这电视机看着也不像假货，我家的就是在这儿买的，感觉特别好，比邻居家从县城买的质量好多了，画面特别清晰，一点雪花点都没有！”
“这个店刚开张的时候，我就在这里买的香皂，用的非常好，根本不可能存在过敏现象！”一位年轻姑娘也跟着说道。
余光文见有人帮着方天宝说话，心里顿时有些发慌，但还是硬着头皮冲着其他顾客喊道：
“大家别被这几个人骗了！他们肯定是店老板找来的托！故意帮着店老板说话的！”
“你放屁！我说的都是真的！这个店自从开张以来，我家里的日用品都是在这里买的，从来没有出过问题！”中年大妈气得脸都红了。
“对！我们怎么可能是店老板的托？我看你们几个人才是坏人！故意讹人的吧！”年轻姑娘也毫不示弱地反驳道。
一时间，双方吵了起来，店里顿时乱作一团。
其他不明真相的顾客，以为余光文说的都是真的，有的站在那里看热闹，有的摇了摇头，担心买到假货，纷纷离开了商店，店里的顾客瞬间少了一大半。
方天宝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棘手的问题，一时间不知所措，急得满头大汗。
这时候，楼上的方正江，听见下面的喧闹声，赶紧从楼梯走了下来。
当他看到余光文一伙人的时候，瞬间明白这些人绝对是来找茬的。
他向方天宝问清事情的经过之后，知道余光文一伙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只好走到电话机旁，拨通了浩宇的电话。电话很快接通，方正江立马说道∶
“喂，浩宇！不好了！那个余光文，就是郑凤敏的丈夫，今天一大早，带了几个人到我们店里闹事……”接着，方正江便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向浩宇说了一遍。
浩宇一听很是气愤∶
看来这个余光文与郑凤敏都不是什么好人，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看来你和天宝没有选择原谅他们，做的是对的，本来我和欣怡还想着，我们对郑凤敏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考虑着要不要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毕竟她也是欣怡的亲六姐，我想等着再观察一段时间，如果她能真心悔过，我会考虑帮她一下，给她买一个商铺，让她和其他姐姐一样做点生意，也好有个正经收入，现在看来没有那个必要了，这也是她自己作的，怨不得别人！
方正江叹了一口气∶
唉！我是真没想到，她会报复我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店里还有不少顾客看着呢，这样闹下去，生意都没法做了，以后名声也不好听了。
浩宇想了想∶
阿伯，你不用着急，我马上打电话给青阜镇的杨有信镇长，他为人正直，是个清官，自从他得知我在蓼都镇投资建厂之后，很是羡慕，昨天他还打电话给我，想让我也投资一下青阜镇，既然他有求于我，肯定会帮我们，现在我们商店遇到这点麻烦，我相信他会妥善处理好的！
听浩宇这么说，方正江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连忙说道：
那就太好了，有杨镇长出面，这些人肯定不敢再闹事了。
浩宇安慰道：
阿伯，你放心吧，杨镇长是个明事理的人，他一定会还我们一个公道的。你现在先稳住局面，不要和他们发生冲突，等杨镇长过来处理。
好，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跟他们说，让他们稍等一下，政府的人马上就过来。方正江连忙应道。
挂断电话，浩宇没有耽搁，立马拨打杨有信的电话。
第850章 我可担待不起
浩宇的电话很快接通，听筒里传来杨有信爽朗的声音：
“吴总，稀客啊！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考虑好要给我们青阜镇投资了？”
“杨镇长，抱歉，打扰了，这次打电话是有件急事想麻烦你！至于投资的事，我正在考虑在你们镇上开设织布厂分厂！你先帮我解决一下眼前的麻烦！我现在人在深城，不方便回去处理这件事情！麻烦你了！”浩宇语气沉稳，将余光文带人在天宝百货商店故意找茬、诬陷商品质量有问题、索要高额赔偿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杨镇长，我们商店的商品都是从正规渠道进货，有完整的进货凭证，他们纯粹是恶意闹事，不仅影响了商店正常营业，还损坏了商店的声誉。《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里明确规定，消费者索赔需要提供真实有效的质量问题证明，他们这种故意损坏商品进行诬陷的行为，已经涉嫌敲诈勒索，麻烦你尽快派人过来处理一下，还我们一个公道。”
杨有信听到浩宇真的准备在他们青阜镇投资建厂，顿时心里一喜，这可是能带动镇上经济发展、解决不少就业问题的大好事！又听说自己的镇上竟然有人敢找浩宇的麻烦，立马怒道：
“真是岂有此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恶意敲诈，还扰乱市场秩序！吴总你放心，我马上带派出所的人过去，一定严肃处理，绝对不会让这种歪风邪气在青阜镇蔓延！”
“那就多谢杨镇长了，辛苦你跑一趟。”浩宇客气道。
“吴总客气了，维护市场秩序、保障商户合法权益是我们政府的职责。”杨有信说完，便匆匆挂断电话，立刻召集了镇上派出所的几名民警，驱车赶往天宝百货商店。
此时的商店里，余光文一伙人还在大吵大闹，余老三拍着柜台叫嚣：
“方天宝，别磨磨蹭蹭的！赶紧赔钱，不然我们就砸了你这破店！”
王满富也跟着起哄：
“就是！今天你不赔钱，我们就不走了，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商店卖假货坑人！”
方天宝气得浑身发抖，双手紧紧攥着拳头，但还是牢记浩宇的叮嘱，强压怒火说道：
“你们别太过分！我跟你们说，七姐夫已经联系了乡政府和派出所，等工作人员过来，自然会查明真相，到时候该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
“哈哈哈，联系乡政府？方天宝，你以为我们乡政府会帮你一个外来户？你的脸可真大！”余光文不屑地大笑，“我告诉你，在青阜镇，我余光文说话比谁都管用！今天这钱，你赔也得赔，不赔也得赔！”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杨有信带着几名民警走了进来，威严的目光扫过全场，沉声说道：
“都给我住手！谁在这儿闹事？”
余光文看到杨有信，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嚣张瞬间收敛了几分，但还是硬着头皮上前，堆起笑容说道：
“杨镇长，您怎么来了？我们不是闹事，是这家店卖假货坑了我们，我们是来讨要说法的。”
“讨要说法？”杨有信冷哼一声，转头看向方正江，“方老板，请你把事情的详细经过说一遍。”
方正江连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说了一遍，最后补充道：
“杨镇长，我们店里的每一件商品都有进货凭证，这些人昨天买了东西，今天就来说有质量问题，明显是故意损坏物品，敲诈勒索。”
杨有信点了点头，又看向余光文：
“余光文，你说商品有质量问题，有什么证据？还有，你说牙膏导致掉牙、香皂导致过敏，可有医院开的诊断证明？”
余光文一愣，支支吾吾地说道：
“证、证据就是这些坏了的东西啊！诊断证明……我们还没来得及去医院。”
“没来得及去医院就敢来索赔？”一名民警上前一步，语气严肃地说道，“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消费者因商品缺陷造成人身、财产损害的，才有权要求赔偿，而且需要提供相关证明。你们既没有质量检测报告，又没有医院诊断证明，仅凭自己说商品有问题，就索要高额赔偿，这已经涉嫌敲诈勒索！”
余光文等人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余老三颤声说道：
“我、我们就是想让他们退货，不是故意敲诈……”
“不是故意敲诈？”杨有信看向旁边的两名警察，“小李，小赵，把电视机和收音机拿到旁边的维修部检查一下，看看到底是质量问题，还是人为造成的？一查便知！”接着，他又看向另外两名民警，然后指了指王满富和李大好，“小刘，小张，把他们两个带到卫生院检查一下，确认一下，他们的牙齿和脸上的疙瘩是否是用了牙膏和香皂造成的，如果是恶意诬陷，立马把他们押到派出所进行拘留！”
做贼心虚的余光文、余老三、王二柱、王满富、李大好，五人顿时吓的语无伦次。
余光文嘴唇哆嗦着∶
“杨……杨镇长，我……我看检查就算了吧！也许是我们自己操作失误……或者是使用不当……！”
余老三也连忙跟着求饶：
“杨镇长，饶了我们吧！是我们一时糊涂，不该听余光文的话来闹事，我们再也不敢了！”
王二柱也声音带着哭腔：
“杨镇长，求您开恩！我们就是想搞点小钱，没想到惊动了你的大驾，您就原谅我们这一次吧！”
王满富捂着嘴，脸上的嚣张早就没了踪影，只剩下恐惧，双手合十连连鞠躬：
“杨镇长，我的牙没事，跟商店的牙膏没有一点关系，求您别带我去医院，也别拘留我！”
李大好更是吓得浑身发抖：
“杨镇长，我错了！我的脸就是青春痘，根本不是香皂造成的，我不该跟着他们起哄，我现在就走，再也不来捣乱了，求您放过我吧！”
杨镇长眼睛一瞪∶
“干什么？你们说算了，就算了！现在知道错了，晚了，我告诉你们，这件事必须公事公办，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一切讲究证据，按照流程来，否则你们会说我徇私枉法，以权压人，故意偏袒商店老板，逼着你们认错，那我可担待不起！”
余光文冷汗顺着额头冒了下来，心想，完了完了，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早知道方天宝有这么硬的后台，说什么也不来找这个麻烦了！
第851章 再也生不出报复的心理
杨有信的话掷地有声，余光文一伙人吓得腿都软了，哪里还敢再争辩半句。
两名民警当即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还在瑟瑟发抖的余老三和王二柱，就要把他们手里的电视机和收音机拿去维修部检测。
余老三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死死抱着电视机不肯撒手：
“杨镇长，我真的知道错了！这电视机是我们自己故意搞坏的，跟商店没关系，求您别检测了，我现在就走，以后再也不来闹事了！”
王二柱也连忙附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是是是！收音机也是我们自己弄坏的，我们就是一时鬼迷心窍，想讹点钱，求您高抬贵手，饶了我们这一次吧！”
杨有信冷哼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
“现在知道害怕了？早干什么去了？刚才不是挺嚣张的吗？还说要砸了人家的店，要人家赔六千五百块钱？”
余光文知道这事儿已经无法挽回，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噗通”一声跪倒在杨有信面前，连连磕头：“杨镇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我鬼迷心窍，是我教唆他们来闹事的，所有责任都在我身上，您别为难他们，要抓就抓我一个人吧！求您看在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份上，饶了我这一次，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
周围的顾客见状，顿时议论纷纷，看向余光文一伙人的眼神里满是鄙夷。
“原来是故意讹人的啊，真是太缺德了！”
“我就说这家店的东西挺好的，怎么可能是假货，原来是他们故意找茬！”
“这种人就该好好教训一下，不然以后还会去祸害别人！”
方正江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下来，对着杨有信拱了拱手：
“多谢杨镇长，多谢各位民警同志，多亏了你们及时赶来，不然我们这店今天可就被他们毁了！”
杨有信摆了摆手，语气严肃地说道：
“方老板，不用客气，维护市场秩序是我们的职责。这些人恶意敲诈勒索，扰乱市场秩序，必须严肃处理，给你和吴总一个交代！”
说完，他转头看向几名民警：
“小李，小赵，你们把他们五个都给铐起来，带回派出所，好好审问一下，看看他们以前还有没有做过类似的事情，一定要依法严惩，绝不姑息！”
“是！杨镇长！”几名民警齐声应道，当即上前，咔嚓咔嚓，将余光文、余老三、王二柱、王满富、李大好五人铐了起来，拉着就要往门外拖。
余光文一边挣扎，一边哭喊着：
“杨镇长，我错了！求您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余老三等人也跟着哭喊求饶，但民警们根本不为所动，很快就将他们拖出了商店，塞进了警车里。
警笛声渐渐远去，商店里的秩序终于恢复了正常。
那些刚才离开的顾客，得知真相后，又纷纷折返回来，对着方正江和方天宝表达着歉意。
“方老板，实在不好意思，刚才我们误会你们了，以为你们的东西真有问题。”
“是啊，都怪那些坏人故意找茬，差点让我们冤枉了好人，你们商店里面的东西不仅质量好，价格还比别人店里便宜！”
“方老板，你们别往心里去，我们以后还会来你们店里买东西的！”
方正江笑着摆了摆手：“没事没事，大家也是被坏人蒙蔽了，不怪你们。以后欢迎大家常来，我们店里的商品绝对都是正品，质量有保障，假一赔十！”
方天宝也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热情地招呼着顾客们：
“谢谢大家的信任，大家快随便看看，有需要的尽管选！”
店里的生意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火爆，顾客们排着长队，挑选着自己需要的商品，欢声笑语再次充满了整个商店。
方正江看着眼前这热闹的场景，心里充满了感激，连忙走到电话机旁，拨通了浩宇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方正江激动地说道：
“浩宇，太好了！杨镇长带着民警已经把余光文他们都抓走了，多亏了你，不然我们这店今天可就麻烦了！真是太谢谢你了！”
浩宇闻言，脸上露出了笑容：
“阿伯，不用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只要你们没事就好，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情，千万别跟他们硬碰硬，直接给我打电话，我来处理。”
“好，好，我知道了。”方正江连忙应道，“浩宇，今天真是多亏了你，还有杨镇长，要不是你们，我们这店的名声可就全毁了。”
浩宇笑着说道：
“阿伯，你放心，杨镇长是个正直的好干部，他肯定会依法严惩那些人的，给你们一个公道。以后你们就安心做生意，有我在，没人敢再找你们的麻烦。”
“好，好，有你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方正江激动地说道，“浩宇，那你忙吧，不打扰你了。”
“好，阿伯，再见。”浩宇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另一边，杨有信带着民警把余光文一伙人带回派出所后，当即对他们进行了审问。
在民警的威严审讯下，余光文一伙人很快就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承认了他们是故意损坏商品，来天宝百货商店敲诈勒索的。
同时，他们还交代了以前曾多次在其他商店做过类似的事情，只是每次都因为金额不大，加上店主不想惹麻烦，就不了了之了。
杨有信得知后，非常愤怒，当即决定依法严惩余光文一伙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规定，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敲诈勒索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余光文一伙人多次敲诈勒索，数额较大，已经构成了敲诈勒索罪。
最终，杨有信决定对余光文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对余老三、王二柱、王满富、李大好四人分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两千元。
消息传到青阜镇后，镇上的居民们都拍手称快，纷纷称赞杨有信镇长执法公正，为民除害。
而天宝百货商店的名声也因此变得更好了，越来越多的顾客慕名而来，生意也越来越火爆。
方正江和方天宝看着店里火爆的生意，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们知道，这一切都离不开浩宇的帮助。
他们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做生意，不辜负浩宇的期望，也不辜负乡亲们的信任。
经此一事，郑青海与严素梅夫妻俩以及养女郑凤敏彻底老实了，知道根本干不过浩宇，再也生不出报复的心理……
第852章 再也不惹你们了
郑凤敏为了让丈夫余光文减轻刑期，独自一人跪在天宝百货商店门口，头抵着冰冷的地面，一声声哀求着，希望生父方正江与亲弟方天宝能撤回对丈夫余光文的起诉。
她的哭声凄厉又绝望，穿透了商店的喧闹，引来很多人围观。
正在楼上休息的杨明兰听得一清二楚。杨明兰心里一紧，连忙扶着楼梯扶手，缓缓走下楼来。
刚走到门口，郑凤敏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扑过去抱住杨明兰的双腿，放声大哭：“娘，求你们放过光文吧！让七妹婿浩宇跟杨镇长说说情，早点把光文放出来，他真的是一时糊涂，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郑凤敏毕竟是杨明兰十月怀胎生下的亲生六女儿，看着女儿头发散乱、满脸泪痕、无助又伤心的模样，杨明兰的心瞬间就软了下来，她叹了口气，看向一旁脸色紧绷的方天宝，轻声说道：
“天宝，给你七姐夫打个电话，让他跟法院院长通个气，我们撤诉吧。”
方天宝闻言，眉头瞬间皱成了一个疙瘩，语气里满是不解和抵触：
“娘，这怎么能行？余光文他们故意来店里闹事，又是摔东西又是喊口号，说我们卖假货，差点就把我们商店的名声彻底毁了！要不是七姐夫认识杨镇长，及时派人过来处理，我们现在还不知道要被他们折腾成什么样呢！他们那么坏，现在被判刑也是罪有应得！要是我们撤诉了，那岂不是让他们觉得我们好欺负？以后指不定还会来捣乱，到时候我们的生意就没法做了！”
“娘，我知道，都是光文的错，可他真的是一时鬼迷心窍！”郑凤敏一听方天宝不肯帮忙，哭得更凶了，双手死死抱着杨明兰的腿不肯撒手，肩膀一抽一抽的，“他要是在监狱里待一年，我们这个家就彻底没指望了啊！上有我公婆两个老人要照顾，下有一个孩子要养活，全靠他跑三轮车挣点钱糊口，他要是进去了，我们一家老小可怎么活啊？求你们发发善心，就原谅他这一次吧！”
杨明兰看着六女儿哭得梨花带雨、额头都因为磕头而泛红的模样，心里像被针扎一样难受。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郑凤敏凌乱的头发，语气带着几分哽咽：
“凤敏，娘知道你难，娘也心疼你，可你也得好好想想，当初你们是怎么对我们的？就因为你伯和天宝两次拒绝认你们，你们就怀恨在心，那余光文还带着几个人来我们店里闹事，又是敲诈又是造谣，一心想要搞垮我们家。要是换成我们这样对你们，你们能轻易原谅我们吗？”
“娘，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郑凤敏一边哭，一边用力磕头，额头很快就磕出了一片红印，“是我糊涂，是我不该因为一点小事就怨恨你们，不该听光文的话，让他到你们店里闹事！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也给光文一次机会，我保证，以后我们再也不敢了，一定本本分分过日子，再也不惹你们了！”
就在这时，方正江从楼上走了下来，他刚一看到跪在地上的郑凤敏，脸色就瞬间沉了下来，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走到杨明兰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说道：
“明兰，你别心软！余光文犯下的错，就该受到法律的惩罚，这是国家的规定，不是我们说撤诉就能撤诉的！再说了，我们要是撤诉了，怎么对得起那些一直相信我们、支持我们的乡亲们？又怎么对得起浩宇为我们做的一切？”
杨明兰转过头，看着方正江严肃的眼神，眼里满是纠结和为难：
“正江，我知道你说的对，可凤敏毕竟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啊！你看她现在这个样子，我实在不忍心看着她这么难过……”
“不忍心也得忍！”方正江打断了杨明兰的话，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当初把她人，我心里也不好受，可这些年，她在郑家过得很不错，郑家对她也很好，并没有让她受什么委屈。你生病住院的时候，我和天宝厚着脸皮，好话说尽，想让她去医院看看你，结果她不仅不来，还把我们父子俩好一顿羞辱，说我们是穷鬼，不配认她这个女儿！后来看我们家日子好了，有浩宇这么有本事的女婿，又想过来相认，被我们拒绝了两次，她们就反过来报复我们！本来浩宇和欣怡都说了，等过段时间，看看她们是不是真心悔过，要是真的改了，就像帮助其他姐妹一样帮助她们家，结果她们这么沉不住气，反过来就咬我们一口，这都是她自己选的路，怨不得别人！”
郑凤敏听着方正江的话，心里懊悔不已，眼泪流得更凶了：
“阿伯，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七妹，也对不起七妹婿！是我太势利眼，是我太糊涂，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吧，我以后一定好好孝顺你们，好好补偿你们！”
就在这时，方天宝的大姐夫赵本财、二姐夫钱永富两人刚好顺路过来探望杨明兰，恰好看到了眼前这一幕。
赵本财皱着眉头，走到郑凤敏面前，语气严肃地说道：
“郑凤敏，不是我们不帮你，而是余光文做得太过分了！他不仅带人来天宝店里敲诈勒索，恶意造谣，毁我们的名声，被判刑也是咎由自取！我们要是帮了你，撤了诉，那以后乡亲们还会相信我们吗？我们的商店还怎么开下去？”
钱永富也在一旁附和道：
“是啊，郑凤敏，你就别再为难我们了！这事儿我们真的帮不了你，你还是回去吧，好好想想以后该怎么过日子，别再揪着这件事不放了。”
郑凤敏看着众人冷漠的眼神，听着他们决绝的话语，心里彻底绝望了。
她知道，无论她怎么求情，怎么磕头，大家都不会原谅她和余光文了。
她瘫坐在冰冷的地上，放声大哭起来，哭声里充满了悔恨、无助和绝望。
杨明兰看着女儿绝望的模样，心里又软了下来，她拉着方天宝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恳求：
“天宝，要不……你还是给你七姐夫打个电话，问问他的意见？毕竟这事儿是他出面解决的，也是他联系的杨镇长，他要是同意撤诉，我们就撤诉。”
方天宝犹豫了一下，看着杨明兰恳求的眼神，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娘，那就给七姐夫打个电话问问他的意见。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七姐夫不同意，我们就不能再为难他了，这事儿就到此为止。”
“好，好，都听你的！”杨明兰连忙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方天宝走到商店柜台旁的电话机前，拿起话筒，拨通了浩宇的电话。
第853章 我们的财神爷来了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方天宝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向浩宇说了一遍，最后语气为难地说道：
“七姐夫，娘心软，看着郑凤敏哭得那么可怜，就想让我们撤诉，你看这事儿……”
浩宇闻言，沉默了片刻，电话那头传来他平静却坚定的声音：
“天宝，我知道娘心善，也知道郑凤敏心里不好受，毕竟她是欣怡的亲六姐，也是我们的亲人。但余光文犯下的错，必须受到惩罚，这不仅是法律的尊严，也是对我们商店的交代，更是对那些相信我们的乡亲们的交代！我们不能因为郑凤敏是我们的亲人，就纵容她和余光文的错误。要是我们这次撤诉了，那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人来我们店里闹事，觉得我们好欺负，到时候我们的生意就真的做不下去了！更何况，我听杨镇长说，他们之前还敲诈过别的店老板，只是那些老板不想惹麻烦，才没有报警。如果我现在托人情找关系，把余光文他们放了，那我不是徇私枉法吗？以后还怎么在乡亲们面前立足？”
方天宝认真地听着，点了点头：
“七姐夫，我知道了，你说得对，我会跟娘和郑凤敏说清楚的。”
浩宇又说道：
“天宝，你跟郑凤敏说，她要是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就好好做人做事，别再眼高于顶，看不起穷人，也别再想着投机取巧。如果她们一家将来真的能够痛改前非，好好过日子，不再惹事，我们可以原谅她们。等余光文刑满释放后，要是他们真的有困难，我也会考虑帮她们一把，但余光文犯下的事，我们绝对不能插手，这是法律的事，我们必须尊重法律的判决。”
“好，我知道了，七姐夫，我一定把你的话原原本本地转告给娘和郑凤敏。”方天宝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他转过身，走到杨明兰和郑凤敏面前，把浩宇的话一五一十地转告给了她们。杨明兰听后，重重地叹了口气，眼里的希望渐渐消失了，她知道浩宇说得对，他们不能因为心软就纵容错误，更不能徇私枉法。
她看着郑凤敏，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惋惜：“凤敏，浩宇说得对，这事儿我们真的帮不了你。你还是回去吧，好好经营早餐店，照顾家里的老人和孩子，等光文出来了，让他好好反省反省，以后再也别做这种违法的事了。或许，等你们真的改变了，浩宇看到了你们的真诚，会帮助你们的，我们也会重新考虑和你们相认。”
郑凤敏闻言，缓缓地抬起头，眼里虽然还含着泪水，但眼神却平静了许多。
她知道，再求情也没用了，只能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地说道：
“娘，阿伯，我知道了，我回去了。”
说完，她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深深地看了杨明兰和方正江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天宝百货商店，落寞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人群中。
杨明兰看着女儿远去的背影，心里充满了愧疚和无奈，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郑凤敏自己选的路，怨不得别人。她只能在心里默默地祈祷，希望郑凤敏以后能够真正改变，做一个善良、本分的人，达到浩宇的要求，早日和自己相认。
方正江看着杨明兰难过的模样，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温柔地安慰道：
“明兰，别难过了，这都是他们自己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如果从今往后，她们一家能够与人为善，不再作妖，好好过日子，我们可以考虑原谅他们，和他们相认。现在，我们还是好好打理商店，别再想这些烦心事了。”
杨明兰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慢慢平复着自己情绪。
郑凤敏离开后，天宝百货商店很快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方正江和方天宝看着店里熙熙攘攘的顾客，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们知道，经过这件事，商店的名声变得更好了，乡亲们对他们也更加信任了，柜台上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个不停，伙计们手脚麻利地招呼着客人……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浩宇在蓼都镇的羊毛衫三厂建设工作仍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张怀远镇长果然说到做到，当初只用了三天时间就把地皮审批手续全部办好了，一路开着绿灯，为浩宇省了不少时间和精力。
如今在栋芬建筑公司张经理的监督下，栋芬羊毛衫厂厂房主体已经落成，红砖砌成的墙体整齐坚实，钢筋水泥铸就的梁柱稳稳挺立，工人们正扛着涂料桶、拎着装修工具进进出出，开始进入粉刷装修阶段。
这天上午，浩宇从深城赶到了蓼都镇，准备查看厂房的建设进度。
张经理得知后，手里还拿着施工图纸，急忙从临时搭建的经理办公室里跑了出来，赶到了工地大门口：
“吴总，你来了！”张经理笑着迎了上去，脸上沾着几点灰渍也顾不上擦，“厂房的建设进度很快，主体已经完成，现在正在粉刷外墙和装修内部办公室，水电管线也都布好了，估计再过一个月就能安装机器正式投产了。”
浩宇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施工现场，只见工人们有的站在脚手架上刷涂料，有的在地面上搬运瓷砖，机器的轰鸣声和工人们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他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张经理，辛苦你了！这段时间多亏了你监督给力，每天都守在工地上盯进度、抓质量，不然厂房的建设也不会这么顺利。”
“吴总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张经理笑着说道，“您放心，我保证装修的质量也绝不打折扣，一定给您交付一个合格的厂房。”
两人正说着话，就见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蓼都镇镇长张怀远得知浩宇过来了，不敢怠慢，冲着两名手下说道：
“我们的财神爷来了！赶紧去看看！”说罢，领着两名手下，大步流星地来到施工现场，老远就伸出了手，热情地和浩宇握手：
“吴总，你来啦！没想到你们栋芬建筑公司的建筑速度这么快？才一个多月的时间，主体就已经建成，这红砖瓦房立起来多气派，真是神速啊！”
浩宇握着张怀远的手，笑着回应：
“张镇长，这还得感谢您的大力支持，一路为我们开着绿灯，审批手续办得又快又好，还帮我们解决了材料运输的难题，为我们省了不少时间，这才让我们的建筑速度加快！”
张怀远摇了摇头，拍了拍浩宇的胳膊，语气恳切：
“吴总，应该我们感谢你才对，你能来我们蓼都镇投资建厂，不仅能带动镇上的经济发展，还能给乡亲们提供不少就业岗位，是我们镇的荣幸。我们全力支持你的工作是应该的，以后有什么需要我们政府配合的，你尽管开口，我们一定尽力协调！”
第854章 天大的好事
浩宇和张怀远站在厂房前又聊了几句，话题从厂房装修进度说到后续招工计划，冬日的风卷着零星的尘土掠过新砌的围墙，墙头上还留着几片没被吹走的枯叶，打着旋儿飘了两下，两人的影子被阳光拉得老长，投在刚平整好的水泥地面上，随着晚风轻轻晃动。
张经理说道∶
“吴总请放心，这厂房装修的收尾活，我已经盯紧了，墙面刷漆、地面抛光、电路铺设，每一项都亲自验收过，保证再过一个月就能彻底完工，绝不耽误设备进场。”
张怀远的语气里也满是笃定，拍着胸脯说道∶
“吴总，招工的事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去跟广播站打声招呼，每天早中晚多播几遍招工启事，优先推荐咱们镇上那些手脚麻利、踏实肯干的年轻人进厂，保准给你挑出一批能吃苦、肯卖力的好苗子！”
浩宇笑着道谢，往旁边让了让，避开被风卷起的尘土：
“那就麻烦张镇长了，有你这话，我心里就踏实多了。”
“吴总客气了！”张怀远摆了摆手，爽朗一笑，“你这羊毛衫厂要是办起来，能解决很多就业问题，这可是造福乡里的大好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等送走张怀远，看着他的身影裹着寒风消失在路口的拐角，浩宇才转头看向身旁的张经理，眉眼间带着几分思索，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衣摆：
“现在工厂即将完工，设备进场的日子也近了，我也该考虑一下，三厂管理班子的事情。等设备一进场，人就得跟上，生产、调度、管理，一环扣一环，这管理的事可不能掉链子。”
张经理连忙点头，深以为然地附和，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
“吴总说得是，厂长和车间主任可是厂子的顶梁柱，是关键中的关键，必须得找个懂行又靠谱的人来坐镇，才能镇得住场子，带着工人把活儿干好。要是选了不靠谱的，厂子刚起步就得乱套。”
浩宇却摆了摆手，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慢悠悠说道：
“张经理，不瞒你说，我选人的标准里，最看重的是人品，得对公司绝对忠诚，至于懂不懂行，反倒是在其次。只要人踏实肯干，责任心强，管理经验可以边干边学，总能摸索出门道来！”
张经理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一拍大腿：
“哎呀，吴总说得有道理！忠诚可靠才是立身之本，有这份心在，就算是从零学起，也比那些油滑不省心的强！那些耍小聪明的，本事再大，心思不在厂子上，迟早得出乱子！”
浩宇没再多说，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理想的人选，那就是杜欣凤与杜欣龙姐弟俩。
他并不是任人唯亲的性子，在他看来，不管是亲人还是外人，只要对公司忠诚，做事尽心尽力，他都会不吝提拔重用。
通过这大半年对杜欣凤与杜欣龙姐弟俩的摸底观察，浩宇发现他们俩干事认真负责，交代下去的任务总能办得妥妥帖帖，从没有半点敷衍，为人也正直坦诚，有一说一，确实值得信任。
想到这里，他从兜里掏出沉甸甸的大哥大，那黑色的机身在阳光下泛着光，按了几下按键，拨通了刘助理办公室的电话。
“嘟——嘟——”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那头传来刘助理干练利落的声音：
“吴总，您有什么吩咐？”
“刘助理，你现在去帮我办件事。”浩宇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目光扫过不远处初具规模的厂房，“你去把城北分公司的杜欣凤与杜欣龙调到羊毛衫二厂，让他们暂时跟着杜欣有和章玉珠好好学一下工厂管理经验，熟悉熟悉生产流程、人员调度还有质量把控这些环节，他们的岗位让部门经理重新提拔优秀的员工上去。”
刘助理闻言，立刻应声，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好的吴总，我记下了，这就去拟调令。”
浩宇顿了顿，才道出最终的安排，语气里带着几分期许：
“我准备等他们学出眉目，摸透了二厂的管理模式，就调他们俩来蓼都镇羊毛衫三厂，杜欣凤担任厂长，杜欣龙担任车间主任！”
刘助理丝毫没有犹豫，立马说道：
“好的，吴总，我马上去办，这就去联系城北分公司那边协调调岗的事，保证尽快把手续办妥！”
挂了电话，浩宇揣好大哥大，转头看向张经理，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经理，过些日子会有两位新同事过来管理羊毛衫三厂，往后h市这边的建筑分公司还要麻烦你多辛苦了！厂房后续的维护和扩建，还得靠你盯着。”
张经理一听，连忙挺直腰板点头应下，语气铿锵有力：
“吴总请放心，我保证把栋芬建筑分公司管理得井井有条，绝对不会出半点纰漏！您就等着看成果吧！”
“好，那就多谢了。”浩宇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望向厂区外连绵的田野，阳光给田野镀上了一层金辉，“杜欣凤与杜欣龙姐弟俩我观察了大半年，办事稳当，脑子也活络，最难得的是对公司一心一意，从没有过半点私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里满是赞赏：
“之前城北分公司那边有个大客户见杜欣凤做事干练，为人正直，便想挖走杜欣凤，让她过去当部门经理，还许了她双倍的薪水，外加年底分红，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转头就把这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我。杜欣龙也是，好几次车间赶工交货，都是他带头冲在前面，熬夜加班从无怨言，从来没喊过一句苦。”
张经理听得连连称赞，竖起了大拇指：
“能得吴总这么看重，这姐弟俩肯定错不了！有他们坐镇，三厂的前景稳了！我看这羊毛衫厂，很快就能火起来！”
另一边，深城城北分公司的办公室里，杜欣凤正对着一堆报表核对数据，笔尖在纸上写写画画，眉头微微蹙着，生怕出一点差错。杜欣龙则坐在一旁整理着出货单据，手里的计算器按得噼里啪啦响。
刘助理推门进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杜欣凤、杜欣龙，你们俩先停一下手里的工作，有个好消息要宣布。”
姐弟俩闻言，纷纷抬起头来，眼里满是疑惑，杜欣凤放下钢笔，擦了擦额角的汗：
“刘助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好事！天大的好事！”刘助理笑着摆手，走到两人办公桌前，清了清嗓子，“吴总亲自打电话下的调令，调你们去羊毛衫二厂，跟着杜欣有厂长和章玉珠主任学管理经验，等学扎实了，就去蓼都镇的羊毛衫三厂，杜欣凤担任厂长，杜欣龙担任车间主任！”
第855章 连着两晚彻夜难眠
杜欣凤闻言，不敢置信的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端着的搪瓷杯都晃了晃，差点洒出水来。
杜欣龙更是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差点撞翻身后的椅子，他往前踉跄了两步，声音都带着颤：
“刘助理，你、你说的是真的？我们没听错吧？厂长和车间主任……这、这是真的落在我们姐弟俩头上了？”
“那还有假？”刘助理笑着点头，从公文包里掏出两份盖着鲜红公章的任命书，递到他们面前，语气里满是羡慕，“吴总经常在我们面前夸你们姐弟俩，说你们从蓼都镇出来的娃，踏实肯干，对公司忠诚，有责任心！现在把这么重要的担子交给你们，就是看中了你们这份实在劲儿。你们可得好好干，别辜负了吴总的信任！”
杜欣凤接过任命书，指尖都在轻轻发抖，她低头看着纸上的字迹，眼圈瞬间红了，声音都带着点颤，抬手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哽咽道：
“我们……我们就是从蓼都镇出来的泥腿子，当初跟着吴总出来打工，就想着能混口饭吃，谁能想到现在能回到老家工作，还能当上厂长，真是……真是太谢谢吴总了！我们一定好好学，跟着二厂的二哥和二嫂多取经，绝不辜负吴总的期望！”
杜欣龙也激动得满脸通红，攥紧了拳头，手心都冒出了汗，他搓着手在不大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脚步都有些轻飘飘的，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眼角眉梢都是喜气：
“太好了！这下能天天回家见父母了！本来在分公司当个小主管，领着一份安稳的工资，我们姐弟俩就已经很知足了，没想到吴总这么器重我们，直接提拔成厂长和车间主任了！我们一定好好干，把三厂的生产抓起来，保证按时按质完成订单，绝不拖公司后腿！”
如今杜欣凤与杜欣龙虽然是欣怡的堂姐和堂弟，和浩宇是实打实的亲戚关系，但自从进了浩宇的公司，见识到他雷厉风行的处事风格和独到的经商眼光，出于对浩宇的尊敬，早已不再像之前那样直接称呼浩宇和浩宇哥，而是规规矩矩改称吴总。
姐弟俩兴奋地对视一眼，眼里满是激动与憧憬，心里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仿佛有一团暖烘烘的火，烧得浑身都热乎乎的。
当天下午，他们就马不停蹄交接好了手头的工作，把每一项生产数据、客户资料、物料清单都核对得清清楚楚，连一个小数点都不放过，生怕给接手的同事添麻烦。
杜欣凤还特意把自己整理的工作笔记拿出来，仔仔细细给接替的同事讲解了一遍重点，杜欣龙则跑去仓库，把原材料的库存和损耗情况都列了一份明细，再三叮嘱对方注意事项。
次日，天刚亮，姐弟俩就揣着任命书，跟着刘助理前往杜欣有与章玉珠夫妻俩管理的栋芬羊毛衫二厂学习管理经验。
每天天不亮就到厂里，跟着杜欣有学生产调度，跟着章玉珠学人员管理，车间里的机器轰鸣声中，总能看到他们俩拿着小本子记笔记的身影。
遇到不懂的地方，他们就逮着老师傅刨根问底，连吃饭的功夫都在讨论车间的排班和质检流程。
经过一个月的认真学习，姐弟俩不仅吃透了管理手册上的条条框框，还摸清了车间里的各种门道，彻底掌握了管理技巧。
与此同时，蓼都镇栋芬羊毛衫三厂也彻底完工，崭新的厂房在阳光下亮堂堂的，一排排全新的横机、套口机，拷边机等机器设备全部到位，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浩宇亲自安排了一辆宽敞的大巴车，让二厂那些之前在庙前村招来的所有员工，全部跟随杜欣凤与杜欣龙返回蓼都镇。
如今这四十来个员工，在深城的工厂里经过大半年的磨练，都成了能独当一面的熟练工，织片，套口缝合，烫衣等，每一道工序都做得又快又好。
浩宇之所以这么安排，是考虑新厂不能全部都是生手，不然光培训就要耗费大量时间，杜欣凤与杜欣龙姐弟俩管理起来肯定会困难重重。
接着浩宇又安排经验丰富的汤师傅带着三个技术过硬的老师傅和两名机修工一同前往，帮忙培训新员工，二厂空缺的岗位则再面向社会重新招收。
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之后，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天边还挂着几颗疏疏落落的星星，寒气还带着露水的凉意。
杜欣凤与杜欣龙便领着四十几个员工，各自拎着鼓鼓囊囊的行李，说说笑笑地坐上了浩宇包的大巴车，踏上了返回蓼都镇的路程。车厢里，大家叽叽喳喳地聊着天，憧憬着回家上班的日子，一路都是欢声笑语。
车子刚开进庙前村的路口，就远远看见村口的老槐树下人头攒动，乡亲们的谈笑声、孩子们的嬉闹声隔着车窗都能传过来，热闹得像赶大集。
原来，兴奋异常的杜欣龙，在回来之前的傍晚，实在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便把这个好消息打电话告诉了父母杜永田和邵正兰。
夫妻俩一听说女儿要当厂长、儿子要当车间主任，高兴得接连两晚彻夜难眠。
邵正兰翻来覆去地跟老伴念叨，一会儿说要给孩子们做顿好吃的，一会儿又说要去村口迎迎他们，眼里的笑意就没停过。
今天天刚亮，邵正兰就扯着还在打哈欠的杜永田，脚步匆匆地去村里的代销店买了一大包水果糖和葵花籽，逢人就往手里塞，嘴巴笑得合不拢，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整个人看起来都年轻了好几岁。
“他婶子，这是啥好事啊，这么高兴？是不是欣凤要嫁人了？还是欣龙要娶媳妇啦？”路过的邻居王大妈笑着接过糖，剥开一颗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她眯着眼睛打趣道。
邵正兰拍着大腿，声音洪亮得整个村子都能听见，脸上满是藏不住的自豪，她凑到王大妈耳边，又故意抬高了音量，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好事！天大的好事！比娶媳妇嫁女儿还要值得高兴的大好事！我跟你说哈，我家欣凤和欣龙，被浩宇提拔成羊毛衫三厂的厂长和车间主任啦！以后啊，咱们村的、隔壁村的，你们家的孩子，都能在咱们镇上上班，再也不用背井离乡去外地打工了！”
“哎哟！那可真是太好了！”邻居们一听，纷纷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说着。
“这可真是盼星星盼月亮盼来的好事啊！”
“以后孩子就在家门口干活，能照顾家，还能挣钱，真是太方便了！”
“这以后啊，我们再也不用天天想孩子想得睡不着觉了！”
第856章 走马上任
杜永田在一旁笑得满脸皱纹，稀疏的八字胡都跟着打颤，他捋着胡子连连点头，眼里满是欣慰，声音里带着感慨：
“可不是嘛！多亏了浩宇啊！要不是他看重我们家孩子，给他们这么好的机会，哪能有今天的好日子！浩宇这孩子，心善，有眼光，真是我们老杜家的大贵人，也是咱们全村人的大贵人啊！”
正说着，就听见一阵汽车的鸣笛声，大巴车缓缓驶了过来。
杜欣凤和杜欣龙以及村里的其他年轻人，各自拎着行李，有说有笑地从车上下来，虽然一路颠簸风尘仆仆，但每个人脸上都难掩笑意。
邵正兰立刻挤开人群迎了上去，一把拉住杜欣凤的手，又摸了摸杜欣龙的胳膊，眼眶红红的，声音都哽咽了：
“欣凤，欣龙，你们可算回来了！快让娘看看！是瘦了，还是胖了？这大半年没见，可想死娘了！路上累不累？饿不饿？娘在家给你们炖了鸡汤，就等着你们回来喝呢！”
其他村民们，也纷纷奔向自己的孩子，拉着孩子的手嘘寒问暖，有的摸了摸孩子的脸，有的帮着拎行李，村口顿时一片热闹的景象，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杜欣凤看着激动的乡亲们，又看着父母脸上自豪的笑容，一股暖流从心底涌了上来，心里暖洋洋的，她握住母亲的手，笑着摇头：“爸，妈，我们回来了。不累，路上有说有笑的，一点都不觉得累。以后啊，大家就在家门口上班，再也不用跑那么远了，天天都能陪着家人吃饭聊天，多好啊。”
杜欣龙也咧嘴笑着，扬了扬手里的调令，声音响亮得像敲锣，引得大家都看了过来：
“爸，妈，等厂子开工了，咱们镇上的乡亲们就能在家门口挣钱了，再也不用背井离乡去外地打工，不用受那份颠沛流离的罪了！到时候大家的日子都会越过越红火，越来越好！”
人群里的杨老三，搓着粗糙的手，忍不住挤上前问道∶
“欣龙，在家里上班，好是好，这我们都知道，可叔还是想问一句，那工资会不会没有外面高呀！要是少太多，家里的日子还是紧巴啊！”
这话一出，周围的乡亲们都安静了下来，纷纷看向杜欣龙，眼里满是期待和一丝担忧。
杜欣龙笑着拍了拍杨老三的肩膀，声音铿锵有力，透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底气∶
“杨叔请放心，吴总早就想到这一点了！吴总说了，工资和深城那边一样，不会少一分钱的，而且福利待遇也一模一样！不仅如此，我们回来路上耽误的时间，吴总都给我们算工资，一分都不会少！他说，跟着他干，不会让我们吃亏的！”
杨老三闻言脸上乐开了花，嗓门一下子拔高了一大截，拍着巴掌笑道：
“哎呀！还是浩宇仗义，对咱们穷人真是实心实意地照顾啊！咱们的孩子跟着他，不仅能实实在在挣到钱，还吃得一白二胖的，气色看着比在家时好太多了，哈哈！”
话音刚落，周围的众村民也纷纷点头附和，七嘴八舌地对浩宇赞不绝口。
有人说浩宇是村里的福星，有人夸他年纪轻轻就有担当，还有人念叨着往后跟着浩宇好好干，日子肯定能越过越好。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带着几分凉意的风拂过村口的老槐树，杜欣凤与杜欣龙便领着几十个从深城一起回来的员工，精神抖擞地走马上任。
他们刚走到羊毛衫厂的铁门口，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下——厂门口的空地上早已挤满了人，男女老少都有，大家脸上都带着期待的神色，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议论着，看到他们过来，人群瞬间安静了几分，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杜欣凤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冲着攒动的众人扬声说道：
“大家不用挤，都排好队，咱们按照顺序来，如果有熟练工，我们优先录取！”
杜欣凤的话音刚落，人群里立刻响起一阵骚动，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结实的小伙子往前挤了挤，扯着嗓子大声说道：
“我是熟练工！我去年就在d市的大厂子里拉横机，前前后后都干一年多了，手艺绝对没话说！听说老家开了羊毛衫厂，工资待遇比d市还要高，我当即就把那边的工作辞了！连天加夜赶了回来，就是想着在家门口上班方便！”
“我也是熟练工！横机、缝盘都能上手！”
“我是熟练套口工！干这行两年了，活儿做得又快又好！”
此起彼伏的声音从人群里冒出来，大家都急着证明自己的能力，生怕错过了这个好机会。
杜欣凤看着众人热情高涨的样子，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她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好好好，大家别急，熟练工可以先进车间，让咱们厂里的汤师傅给你们现场考试，只要考试通过就能直接报名，报名后马上就能领工具上班，今天就能挣工资！”
站在一旁的汤师傅也是满脸笑容，她穿着一身干净的蓝色工装，闻言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洪亮地说道：
“熟练工都跟我来！咱们到车间里实操，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
说完，汤师傅便带着一群跃跃欲试的熟练工，大步流星地向车间走去。
杜欣龙见状，转身冲着余下的人高声说道：
“剩下的生手都跟着我去办公室报名登记！报名过后统一参加厂里的免费培训，包教包会，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一个月还学不会基本操作，我们会直接辞退，绝不留情！”
正在这时，人群的末尾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破旧碎花外套，剪着整齐齐耳短发的年轻女子，看着约莫三十岁左右，手里还牵着一个扎着羊角辫、七八岁的小女孩，正怯生生地拨开人群，一步一步挪到杜欣龙身边。
她的衣角沾着点泥土，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嘴唇抿了又抿，才鼓起勇气，声音细若蚊蚋地问道：
“领……领导您好！像……像我这样带个孩子……能在你们厂里上班吗？我什么苦都能吃，手脚也麻利，就是孩子没人带，只能带在身边……”
杜欣龙顺着声音看过去，目光落在她牵着的小女孩身上，眉头不自觉地微微皱起，语气带着几分为难：
“这位大姐，实在对不住，我们厂里是正经工作的地方，机器轰隆作响，还到处都是线头和工具，你带个孩子过来，不仅分心干不好活儿，孩子的安全也没法保证，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女子的脸瞬间白了几分，牵着孩子的手紧了紧，眼眶微微泛红，声音更低了：
“我……我保证会看好孩子，不让她乱跑，就在车间角落乖乖坐着，绝不耽误工作……行吗？我家里实在困难，就盼着能有份活儿糊口呢。”
第857章 也算帮衬一把困难家庭
旁边的人群也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有人同情地叹气，有人则皱着眉说带孩子确实不合适。
杜欣龙见状，心里也有些犯难，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杜欣凤，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显然都在琢磨这件事该怎么处理才妥当。
杜欣凤看向短发女子∶
“这位大姐，到底有什么困难？为什么非要带着孩子上班，干嘛不把孩子交给她爷爷奶奶看管，还有，孩子的爸爸呢？”
短发女子闻言，眼圈倏地红了，豆大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瞬间掉了下来，她抬手胡乱抹了两把，嘴唇翕动着，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
“我……我……我的丈夫抛弃了我们娘俩，他三年前跟着村里的人去深城打工，没过多久就和别的女人好上了，后来干脆和人家结婚，还生了一个儿子，这三年来，他一次都没回来过，连个信儿都没有，更别说给我们娘俩寄钱了。
他还把小玉的爷爷奶奶也接去了深城享福，我们娘俩现在就是没人要的苦命人啊！”
杜欣凤一听，顿时火冒三丈，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真是岂有此理！咱们镇上怎么会有这种抛妻弃女的混账东西！自己的老婆孩子都不管不顾，良心是被狗吃了吗？这种人实在太可恨了！”
一旁的杜欣龙也是气得够呛，狠狠一跺脚，脸上满是愤愤不平：
“你的丈夫真是太过分了！竟然背着你和别人结婚，他这行为应该犯了重婚罪了吧？你怎么不拿起法律的武器告他呀？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短发女子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着，委屈地说道：
“告了又有什么用呢？我的公公婆婆，打从一开始就嫌弃我生了个女孩，说我肚子不争气，生不出儿子，断了他们家的香火。这些年，无论我和小玉如何讨好他们，变着法子孝顺，他们始终不给我们好脸子，对小玉更是连个笑脸都没有。后来那个女人给他们家生了个大胖孙子，他们就更是把心偏到了胳肢窝，不但不制止儿子的混账行为，还偷偷把我们的结婚证，还有户口本偷拿给了他，然后他就拿着这些东西去民政局，说我们夫妻俩已经分居两年以上，感情早就破裂了，申请强制离婚。就这样，我稀里糊涂的，就成了离婚的人了！”
杜欣龙气得咬牙切齿，胸膛剧烈起伏着：
“大姐，你的公公婆婆简直不是人！他的儿子在外面另娶新欢，抛妻弃女，他们老两口不但不劝阻，还帮着他欺负你，真是畜牲不如！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公婆！”
短发女子哽咽着，声音里满是绝望：
“他们老俩口一直都是重男轻女的老思想，看见深城那个女的为他们家生了个男孩，简直把人家当成了活菩萨供着，二话不说就支持儿子和我离婚。现在他们一家子都跑去了深城，吃香的喝辣的，只给我们娘俩留下村口那三间漏风的破草房，还有几亩贫瘠的薄田。我一个女人家，又要带孩子，又要下地种地，累死累活也挣不了几个钱，家里的日子过得实在是艰难，有时候连顿饱饭都吃不上。求领导发发善心，收下我吧，我一定好好工作，脏活累活都不怕！我看到你们厂里管中午、晚上两顿饭，我女儿小玉吃的饭钱，到时候就从我工资里面扣，多少都行，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了！”她说着，就要扑通一声跪下去。
杜欣凤连忙上前扶住她，心里涌起一阵深深的同情，叹了口气说：
“大姐，你快起来，别这样。不是我们不愿意收你，实在是厂里有规定，从来没有招过带着孩子上班的工人，我们也没有遇到过这种先例，不好擅自做主。这样吧，你先跟我们去办公室，我来打个电话给我们公司老总，把你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向她说明，如果他同意收下你，我们就立马给你办手续，如果他不同意，我们也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短发女子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希望的光芒，连忙止住眼泪，连连点头，激动地说道：
“谢谢领导！谢谢领导！你们真是好人，只要能让我留下来干活，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于是一行人，簇拥着短发女子和她怀里怯生生的女孩，跟着杜欣凤与杜欣龙，走进了走廊尽头那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
杜欣龙先让短发女子在椅子上坐下，又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大姐，你别急，先坐在这里等一会，我来给其他人报名登记！”
短发女子感动不已∶
“谢谢领导，你忙你的，我不急。”
于是，杜欣龙拿出报名登记的表格和笔，开始有条不紊地询问其他报名人员的基本信息，进行登记。
另一边，杜欣凤则走到办公桌旁的电话机前，拿起听筒，熟练地拨通了浩宇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传来浩宇沉稳的声音：“喂，欣凤，今天报名的情况怎么样？”
杜欣凤连忙应声，语气恳切地说：
“喂！吴总，我们今天报名遇到一个特殊情况，有个大姐的遭遇实在是太可怜了，想跟您汇报一下……”
紧接着，杜欣凤就把短发女子丈夫抛妻弃女、公婆偏袒儿子、她独自带着孩子艰难求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向浩宇说明，连带着短发女子想进厂打工、愿意从工资里扣孩子饭钱的请求，也都说得清清楚楚。
电话那头的浩宇略微思索了一下，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果断：
“这样吧，欣凤！你先把她的名字给记上，然后安排可靠的人，去她所在的村长，对她所说的情况进行摸底核实，看看情况是否属实。如果情况属实，那我们就破例把她招进来，也算帮衬一把困难家庭。至于孩子，你说得对，车间里到处都是轰隆隆的机器，还有各种尖锐的工具，磕着碰着都是不得了的事情，绝对不能让孩子进车间。要不这样，暂时就让孩子跟着你待在办公室里，你多费心，受累代为照看一下。如果后续还有类似的困难家庭，需要带着孩子上班的，厂里就单独腾出一个房间，装修成临时的看护室，让孩子们待在那里。再专门招一个年龄大一点、有耐心的阿姨，负责照看这些孩子的吃喝和玩耍，这样的话，孩子们也有人照看，家长们也能安心工作，厂里的生产也不会受影响。还有，孩子们在厂里吃的伙食费，不用算钱，就当是厂里给这些困难职工的一点福利，你记一下，回头我让财务那边安排好。”
第858章 不会这么巧吧？
杜欣凤连连点头，虽然浩宇看不见，语气里满是认真：
“好的吴总，我这就去问清楚，您放心！”
浩宇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里多了几分严肃，补充道：
“对了，欣凤，你刚刚说那位大姐的丈夫在深城打工？那你仔细问一下她叫什么名字，她丈夫具体又叫什么名字，一字都别错。我看看这人是不是在我们公司上班，要是真在，且她所说的情况属实，我们公司坚决不用这种人品低劣、不负责任的人，我会立马下通知开除他，绝不含糊！”
杜欣凤应声，语气笃定：
“好的吴总，我马上问！”说罢，她抬眼看向不远处还在局促坐着的短发女子，扬声喊道：
“那位大姐，你过来一下，我有几句话问你！”
短发女子闻言，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又带着几分期待，赶紧站起身，攥着女儿的小手，快步走到正在打电话的杜欣凤身边，声音怯生生的，还带着点紧张的颤音：
“领导，您……您叫我？”
杜欣凤握着电话，抬眸看向她，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放缓了些，尽量让她放松：
“大姐，你先别着急，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说就行。你叫什么名字？你丈夫又叫什么名字？”
短发女子抿了抿唇，指尖悄悄攥了攥衣角，轻声说道：
“我叫余平秀，我丈夫叫刘配湘。”
“啊！刘配湘？”杜欣凤不由一愣，眼睛微微睁大，心里咯噔一下，暗自嘀咕：不会这么巧吧？她之前在城北分公司上班的时候，顶头上司、部门经理可不就叫刘配湘吗？难不成真的是同一个人？
另一边，浩宇在电话那头也清清楚楚听到了她们的对话，眉头不自觉蹙了起来，心里泛起嘀咕：难道余平秀的丈夫，真的是自己公司的那个刘配湘？他认识的刘配湘，办事能力确实出众，当年自己刚创办公司没多久，刘配湘就来应聘了，这些年工作一直认真勤恳，从不偷懒耍滑，凭着实打实的业绩得到了他的认可，一步步提拔到部门经理的位置，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抛妻弃女的人。
余平秀见杜欣凤脸上满是吃惊的表情，心里也跟着忐忑起来，忍不住小声问道：
“领导，您……您认识我丈夫？”
杜欣凤回过神，连忙摆了摆手，压下心里的波澜，尽量语气平淡地说：
“不好说，也许只是同名同姓吧？我之前在城北分公司上班时，确实有个同事叫刘配湘，也是部门里的负责人。对了，你会写你丈夫的名字吗？如果会写，就找张纸写下来，我确认一下。还有，以后别叫我领导，太别扭了，喊我厂长就行。”
余平秀连忙点头，眼里的忐忑消了些，语气也稳了几分：
“好的厂长，太谢谢您了！我是初中文化，认识字也会写字，我丈夫的名字我肯定会写！”说罢，她接过杜欣凤递来的纸笔，低头认认真真地在纸上工工整整写下“刘配湘”三个字，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生怕写得不好让人看不清。
杜欣凤看着纸上工整的字迹，心里的怀疑又深了几分，继续耐心询问：
“那你知道你丈夫在深城具体是做什么工作的吗？有没有跟你提过公司名字之类的？”
余平秀皱着眉仔细想了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他从来不跟我联系，也不知道他在哪个公司上班，我还是听邻居们说的，具体哪个公司邻居们也不清楚，邻居们说，他在深城的大公司上班，混得挺好，还当上了经理。可他……他从来没给家里寄过一分钱，也不管我和孩子。”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神也黯淡了不少，一旁的女儿似懂非懂地拉了拉她的衣角，小声喊了句“妈妈”。
“这……”杜欣凤心里沉了沉，暗自思忖：这么一来，看来她原来的上司刘配湘，十有八九就是余平秀的丈夫了，连职位都能对上，哪有这么多巧合。
这时，杜欣凤仍然放在耳朵上的电话听筒，传来浩宇清晰的声音：
“欣凤，现在名字职位都对上了，那你再问问她公婆的名字叫什么，我这边也会尽快联系刘配湘，问问他父母的名字，这样就能百分百确定，她的丈夫到底是不是我们公司的刘配湘了，免得弄错人。”
杜欣凤应了一声，语气干脆：
“明白吴总，我这就问！”说罢，她再次看向余平秀，放缓语气问道：
“余平秀，你别多想，我就是再确认下情况，你公婆的名字分别叫什么呀？”
余平秀没有犹豫，立马回道：
“我公公叫刘言海，言语的言，大海的海；我婆婆叫黎道兰，道路的道，兰花的兰，都是普通的名字，我记的很清楚。”
浩宇在电话那头听得真真切切，没有丝毫迟疑，冲着杜欣凤严肃地说道：
“欣凤，这样吧，你先把余平秀的名给报上，让她参加新员工培训，同时，你安排一个可靠的人，去余平秀的村子，找村民们问问，核实一下她所说的所有情况，记住，要多问一些人，信息才会准确。我这边也会亲自找刘配湘了解一下，只要确认他就是余平秀的丈夫，确实做出这种抛妻弃女、不管家人的事，我会毫不犹豫开除他！哪怕他能力再好，业绩再突出，人品不行，没有担当，我的公司也绝不留这种忘本负心之人，咱们公司要的是有能力更有良心的人！好了，先这样吧！”
杜欣凤重重点头，语气坚定：
“好的吴总，我这就去办，一定把情况核实清楚，您放心。”说罢，便挂断电话。
余平秀站在一旁，听到“开除”两个字，心里又惊又喜，忍不住开口：
“厂长，这……这……你们真的能找到他吗？他要是知道了，会不会不承认……”
杜欣凤看着她满眼的不安，轻声安抚道：
“你别担心，不管他会不会承认，只要你反映的情况属实，我们都会给你一个公道，也会帮你解决，上班不方便带孩子的问题，你把身份证拿出来，我先把你的名给报上，报名之后，就安心跟着别人去车间，进行新手培训，孩子留在办公室，我帮你代为照看。”
余平秀眼眶一热，赶紧掏出身份证，放在杜欣凤面前，并连忙道谢：
“谢谢厂长，谢谢您，您真是好人，太感谢您了！”
杜欣凤摆了摆手，拿起登记本开始记录身份证上的信息，心里却已经盘算着，要尽快把核实工作做好，绝不能让这种不负责任的人，在公司里继续待下去。
第859章 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杜欣凤麻利登记完余平秀的信息，又叮嘱一旁负责培训的老员工带余平秀去车间熟悉环境，特意交代要多关照一下，才转身抱起缩在角落、眼神怯生生的小玉。
小姑娘怯生生攥着她的衣角，小脸蛋蜡黄，衣服洗得发白却还算干净，一双大眼睛里满是不安，小声喊了句“厂长阿姨”。
“小玉乖，在这里等妈妈培训完，阿姨给你拿小糖吃好不好？”杜欣凤放柔声音，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水果糖，剥了糖纸递过去。
小玉怯生生地看了她一眼，又回头望了眼妈妈离开的方向，才慢慢接过糖，小声说了句“谢谢厂长阿姨”。
安顿好小玉，杜欣凤立刻找来厂里最靠谱的老员工张姐，把余平秀的情况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又把地址写在纸上递过去：
“张姐，麻烦你现在抽空去趟这个村子，悄悄问问村民，余平秀说的情况是不是真的，尤其是她丈夫抛妻弃女、公婆偏心这些事，多问几户人家，别让人察觉，回来跟我如实说就行。”
张姐接过纸条，皱着眉叹了口气：
“厂长你放心，这种没良心的事我最见不得，保证给你核实清楚，绝不遗漏半点细节。”说罢，她简单交代了手头的活，就匆匆往余平秀的村子赶去。
另一边，浩宇挂了电话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指尖轻轻敲击着办公桌，心里满是怒火。
他认识刘配湘多年，一直觉得他踏实肯干，是个难得的人才，却没想到对方竟然藏着这样不堪的一面，抛妻弃女、违背伦理，简直枉为人父，枉为人夫。
浩宇按下内线电话，让秘书开车把刘配湘带到总公司办公室。
大约四十多分钟，办公室门被敲响，刘配湘穿着笔挺的西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面带笑容走了进来，恭敬地问道：
“吴总，您找我？”
浩宇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刘经理，请问你的父亲是不是叫刘言海，母亲叫黎道兰？”
刘配湘一脸惊讶∶
“是的吴总，你怎么知道的？”
浩宇心想，看来没错了，他强压心中的怒火，抬眸看了刘配湘一眼，眼神冷冽，再也没有往日的温和，直接开门见山：
“刘配湘，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在老家有妻女？妻子叫余平秀，女儿叫小玉？”
刘配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文件，强装镇定地说道：
“吴总，您怎么会问这个？没有的事啊，我老家确实有过一段婚姻，但早就离婚了，也没有孩子，您是不是听了什么谣言？”
“离婚了？”浩宇冷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盯着他，“你跟余平秀离婚，是自愿的吗？还是拿着偷来的结婚证、户口本，申请的强制离婚？你在深城另娶新欢，生了儿子，把父母接过来享福，却把原配妻子和女儿留在老家，住漏风的草房，连顿饱饭都吃不上，这些是不是真的？”
每问一句，刘配湘的脸色就白一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浩宇，声音也开始发颤：“吴总，您……您怎么知道这些的？这其中有误会，不是您想的那样，我和余平秀离婚，是因为我们感情破裂，她……她不能生儿子，我父母也一直不同意，我也是没办法才……”
“没办法？”浩宇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提高，“感情破裂是假，重男轻女、抛妻弃女是真吧？你父母偷拿证件帮你离婚，你拿着这些东西去民政局蒙混过关，欺负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无依无靠，你还好意思说没办法？刘配湘，我当初提拔你，看重的不仅是你的能力，更是你的人品，可你呢？你就是这么做人的？连最基本的担当和良心都没有！”
刘配湘被骂得满脸通红，双腿微微发颤，却还是硬着头皮辩解：“吴总，我知道这件事我做得不对，但我也是被父母逼的，而且我现在的妻子确实给我生了儿子，家里的香火不能断啊。余平秀那边，我也不是没管过，只是……只是她不愿意跟我沟通，我也没办法。”
“没管过？”浩宇眼神里满是嘲讽，“她带着孩子在老家种地，连饭都吃不上，你在深城当经理，吃香的喝辣的，一分钱都没寄过，这叫没管过？你别想着狡辩，我已经让人去你老家核实情况了，是不是真的，用不了多久就会有结果。刘配湘，你是知道我的脾气的，我这个人一向最讨厌人品差的人，哪怕他的能力再出众，我也会开除他！”
刘配湘闻言彻底慌了神，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连忙上前一步，抓住浩宇的胳膊，苦苦哀求道：
“吴总，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以后一定好好补偿余平秀和孩子，求您别开除我，这份工作对我太重要了！”
浩宇一把甩开他的手，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机会？你抛弃妻女、违背伦理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她们机会？我们公司绝不留人品败坏、没有良心的人，哪怕你能力再强，业绩再好也没用。从现在起，你被开除了，立刻收拾东西离开公司，后续的离职手续，让秘书跟你对接。”
刘配湘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嘴里不停念叨着“吴总，我错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却再也得不到浩宇的回应。
浩宇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没有丝毫同情，只有满心的厌恶，挥了挥手，让秘书进来把他带出去。
等刘配湘被带走后，浩宇缓缓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随即拿起电话，拨通了杜欣凤的号码：
“欣凤，刘配湘这边已经承认了，情况基本属实，你那边核实完后，尽快告诉我结果，另外，余平秀和孩子的事，你多费心照看，不能让她们再受委屈。”
杜欣凤一边办公，一边看着小玉画画，听到浩宇的话，心里松了口气，连忙应声：
“吴总，我知道了，张姐已经去核实了，估计最晚下午就能回来，我会好好照看余平秀和小玉，您放心吧。”
挂了电话，杜欣凤低头看向身边认真画画的小玉，小姑娘正拿着蜡笔，在纸上画着一家三口，只是画里的爸爸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杜欣凤心里一酸，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帮这对母女讨回公道，让刘配湘付出应有的代价。
第860章 简直丧尽天良
上午十一点左右，张姐急匆匆赶回厂里，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一进办公室就快步拉着杜欣凤的胳膊，满脸怒气，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和心疼说道：
“厂长，余平秀说的全是真的！我今天按照你的吩咐去了她们村，挨家挨户找和她相熟的村民打听，不管是隔壁邻居还是村头的老人，都替她打抱不平，说刘配湘就是个没良心的东西，自从外出打工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抛妻弃女不管不顾，家里的重担全压在余平秀一个人身上。她公婆更是重男轻女得厉害，不仅不帮衬着带孩子、做家务，还总帮着儿子欺负她，动辄冷嘲热讽，有时候甚至连饭都不让她们母女俩吃饱。余平秀带着孩子在村里过得太苦了，有时候连买盐的钱都得向邻居借，小玉从小就跟着她遭罪，穿的衣服全是别人剩下的旧衣服，看着就让人心疼！”
张姐深吸一口气，缓了缓因赶路和气愤而急促的呼吸，眼神里满是鄙夷和愤怒，继续说道∶
“更可气的是，那个刘配湘简直比蛇蝎还毒，根本不配为人父！有个和余平秀关系不错的村民偷偷拉着我说，三年前，余平秀生二胎和三胎的时候，刘配湘一看到生下的还是女孩，当场就火冒三丈，连月子里的余平秀都不顾，直接从接生婆手中抢过脐带都没有来得及剪的孩子，狠狠往门框上一摔，刚出生的孩子连一声完整的啼哭都没落下，当场就没了气息。二胎和三胎的女孩，全都是这样被他活活摔死的，他这哪里是人啊，简直是畜牲不如！”
杜欣凤闻言，心里的怒火瞬间窜了上来，比刚才听到张姐说余平秀受苦时更盛，气得全身微微颤抖，指尖紧紧攥着。
她强压着怒火，又仔细追问了几句细节，比如村民看到时的具体场景、有没有其他人能作证、余平秀当时的状态如何，张姐都一一清晰作答，核实的情况和余平秀之前说的，不仅分毫不差，还多出了摔死亲生女儿的恶劣行为。
杜欣凤再也按捺不住，立刻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快速拨通了浩宇的号码，把张姐核实到的所有情况，一五一十、毫无遗漏地汇报了一遍。
浩宇在电话那头认真听着，原本平和的语气渐渐变得严肃，等杜欣凤说完，他沉默了几秒，语气里满是沉重和愤怒地说道：
“真是没想到啊！这个刘配湘平时在公司看着忠厚老实，干活也还算勤快，竟然藏着如此恶毒的一面，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能下这么狠的手，简直丧尽天良！既然情况属实，那这件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给余平秀母女一个公道。”
顿了顿，浩宇继续有条不紊地安排道：
“欣凤，你先在厂里安顿好余平秀母女俩，不管是住宿还是吃饭，生活上尽量多给她们提供帮助，别让她们再受委屈。你顺便告诉她，她的丈夫刘配湘就在我们的公司上班，我们已经把他开除了，绝不会让这种没良心、没人性的人继续留在公司里祸害他人。另外，我会立刻打电话给张镇长，把刘配湘故意摔死刚出生亲生女儿的事详细说明，让他派人尽快调查，如果情况属实，他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故意杀人罪，按照法律规定，一定会被判刑坐牢，严重的话甚至会被判死刑，我们绝不能让余平秀母女白白受这么多委屈，一定要让刘配湘付出应有的代价。还有，我之前提过的临时看护室，你尽快安排人筹备，招聘看护阿姨的事也抓紧落实，以后再遇到类似余平秀这样有困难的职工，也能有个照应，让她们能安心上班。”
“好的吴总，我这就去办，一定把事情安排妥当！”杜欣凤应声挂断电话，心里的怒气还未消散，但更多的是对余平秀母女的心疼，她立刻转身，快步往车间走去。
此时，余平秀正站在一台机器旁，在老员工李姐的耐心指导下，小心翼翼地学习操作流程，她的动作还很生疏，时不时会停下来仔细记笔记，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她也只是抬手随意擦了擦，丝毫没有懈怠，眼里满是想要学好技术、撑起生活的坚定。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余平秀下意识扭头看过来，见是杜欣凤，连忙停下手里的活，快步迎了上去，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角，眼神里满是期待又带着不安，声音微微发颤地问道：
“厂长，情况……情况怎么样了？您是不是已经核实清楚了？刘配湘他……”
杜欣凤看着她紧张不安、满眼忐忑的模样，心里泛起一阵心疼，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十分肯定地说道：
“余平秀，你放心，你之前跟我说的所有情况，我们都已经核实清楚了，没有半点虚假，刘配湘确实是我们公司市场部的员工，而且已经做到了部门经理的位置，不过你别担心，我们已经正式把他开除了，绝不会让这种没良心、伤害妻女的人继续留在我们公司，更不会让他再有机会欺负你们母女。”
余平秀闻言，身体猛地一震，眼眶瞬间就红了，积压在心里多年的委屈、绝望，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
这一次，她的眼泪里不再只有无尽的委屈和对生活的绝望，更多的是被人帮助的激动和满心的感激。
她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地说道：
“谢谢厂长，谢谢吴总，谢谢你们……我之前鼓起勇气说这些，其实没敢奢望真的有人能帮我，我以为这辈子都要带着小玉在苦日子里熬下去，没人能替我们母女撑腰，没想到你们竟然真的愿意帮我，还帮我惩治了刘配湘，太谢谢你们了！”
“你不用这么客气，你一个女人独自带着孩子，撑过这么多苦日子，本来就不容易，我们作为企业，能帮一把是一把，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杜欣凤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到余平秀手里，看着她擦干眼泪，继续温柔地说道：
“吴总已经说了，决定专门腾出一间空房间，尽快装修成温馨的临时看护室，再招聘一位有经验、有耐心的看护阿姨，专门照看困难职工的孩子。以后你上班的时候，就可以把小玉放在看护室里，不用再担心孩子没人管，而且孩子在厂里吃午饭、晚餐，都不用扣你的工资，这算是厂里给你的特殊福利，你只管安心上班就行。”
第861章 依法严惩
余平秀感动得嘴唇微微颤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是哽咽着用力点了点头，紧紧攥着杜欣凤的手，眼泪还是不停地往下掉，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平复了一些情绪，语气坚定地说道：
“厂长，你们真是好人，这辈子我都忘不了你们的恩情！我以后一定好好工作，绝不辜负你们的照顾和信任，厂里不管是脏活还是累活，只要您吩咐，我都愿意包了，一定好好干活，用实际行动报答你们的帮助！”
“不用这么客气！你好好工作，认真学好技术，能靠自己的双手撑起和小玉的生活，就是对我们最好的报答。”杜欣凤笑着安抚道，又指了指车间里的机器，耐心地说道：
“你先跟着李姐好好学，李姐是厂里的老员工了，技术好又有耐心，有不懂的地方就大胆问，不用不好意思，慢慢来，不用着急赶进度。等你熟练掌握操作技巧，就能正式上岗了，到时候每个月都能拿到稳定的工资，你和小玉的日子，一定会慢慢好起来的。”
余平秀重重地点了点头，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眼神里满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她看着杜欣凤，认真地说道：
“嗯，厂长，我记住了，我一定好好学，绝不让您和吴总失望！”说罢，她转身快步回到机器旁，更加认真地跟着李姐学习，时不时主动询问操作细节，脸上渐渐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那笑容里，藏着对未来生活的希望。
晚上下班的时候，杜欣凤处理完厂里的琐事，来到办公室，只见小姑娘正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拿着杜欣凤给的画册翻看，看到杜欣凤过来，立刻露出了腼腆的笑容。
杜欣凤笑着说道∶
“小玉，走，咱们去找妈妈！”说罢，便牵着小玉的手，把她带到车间门口，耐心地等着余平秀下班。
没过多久，余平秀就跟着其他职工一起走了出来，小玉一眼就看到了妈妈，立刻松开杜欣凤的手，小步快跑着扑进余平秀的怀里，仰着小脑袋，小声又亲昵地喊道：
“妈妈。”
余平秀连忙弯腰抱起女儿，在她柔软的小脸上亲了亲，又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随后抬头看向杜欣凤，满脸感激地说道：
“厂长，今天真是麻烦您照看小玉了，您工作这么忙，还得为我们母女的事操心，真是太感谢您了！”
“不客气，举手之劳而已，小玉这么乖，陪着她我也不觉得麻烦。”杜欣凤笑着说道，又从包里拿出一袋包装精致的饼干，蹲下身，递到小玉手里，温柔地说道：
“小玉，这是给你的小零食，你拿着，和妈妈一起回家吃。你们赶紧回去休息，好好放松一下，明天按时来上班就行，看护室的事，我已经让人联系装修队了，会尽快安排好，到时候你就能安心带着小玉一起上班了。”
“好的，谢谢厂长，您真是太好了！”余平秀接过饼干，又连声道谢，抱着小玉，脚步轻快地往家走去。
她们母女俩的背影渐渐远去，不再像以前那样沉重，反而带着轻松和对未来的期许。
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杜欣凤心里涌起一阵暖意，她轻轻舒了口气，心里暗暗想着，这只是一个开始，以后厂里会制定更多帮扶政策，帮助更多像余平秀这样身处困境的职工，让每一个努力生活、认真工作的人，都能拥有安稳、幸福的生活。
而被开除的刘配湘，拿着自己的东西走出公司大门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心里满是愤怒和不甘。
他站在公司门口，狠狠踢了一脚旁边的垃圾桶，咬牙切齿地说道：
“吴浩宇，你太过分了！”他心里清楚，自己好不容易从普通员工爬到部门经理的位置，付出了不少心血，如今却因为前妻余平秀的几句控诉，就被轻易开除，连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前妻如今就在浩宇的分厂上班，更不知道浩宇已经知晓了他摔死亲生女儿的恶行，只觉得是浩宇不讲情面，对自己不仁不义。
他越想越气，眼里满是怨毒，对余平秀充满了愤怒，觉得是她毁了自己的前途，同时也对浩宇恨之入骨，咬牙切齿地说道∶
“吴浩宇！既然你对我不仁，那就别怪我对你不义！我这几年辛辛苦苦为公司打拼，跑市场、谈客户，为公司赚了多少利润，你说开除就开除，一点情面都不讲，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投奔你的竞争对手尤锦河了！我手里握着公司不少核心客户资源，还有我这几年开发的优质客户，只要我带着这些资源过去，定能让尤锦河对我高看一眼，到时候看你吴浩宇怎么后悔！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
说罢，他便将手里的东西狠狠塞进包里，快步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怒气冲冲地对司机说道：
“师傅，去锦河贸易公司总部，麻烦快点！”出租车缓缓驶离，朝着锦河贸易公司的方向赶去，而刘配湘坐在车里，脸上满是算计和怨毒，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将为过去的恶行付出惨痛的代价。
另一边，浩宇坐在办公室里，原本还念在刘配湘跟着自己干了两三年，平时工作也算勤恳，只打算开除他，让他失去工作，算是对他抛妻弃女的惩罚。
可如今，得知刘配湘竟然丧心病狂到连自己刚出生、毫无反抗能力的亲生女儿都能狠心摔死，这种残忍程度，比当年狠心抛弃欣怡的方正江、还要恶毒百倍。
浩宇越想越愤怒，心里暗暗想着，这种泯灭人性、触犯法律的人，如果不严惩，不仅对不起余平秀母女，还可能让更多人受到伤害！
于是，他不再犹豫，拿起桌上的大哥大，快速拨通了张镇长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浩宇立刻收敛了情绪，语气严肃又认真地把余平秀的遭遇、刘配湘抛妻弃女以及故意摔死亲生女儿的详细情况，一字一句地说给张镇长听，连张姐核实到的村民证词也一并提及。
张镇长在电话那头认真听着，原本平和的语气渐渐变得沉重，听到刘配湘摔死亲生女儿的情节时，更是震惊不已，忍不住提高了音量，愤怒地说道：
“真是岂有此理！没想到在我的辖区里，竟然会出现如此恶劣、泯灭人性的行径！这简直是不可饶恕！故意杀害刚出生的婴儿，已经严重构成了故意杀人罪，性质极其恶劣，必须严肃处理！吴总，你放心，我立马让派出所的民警带队去调查，联系相关证人核实情况，如果情况属实，绝不姑息，定会第一时间将那刘配湘抓捕归案，依法严惩，还余平秀母女一个公道，也给辖区里的百姓一个交代！”
第862章 真是造孽啊
浩宇听到张镇长的表态，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连忙说道：
“那就麻烦张镇长了，余平秀母女实在太不容易了，一定要让刘配湘受到应有的惩罚，不能让他再逍遥法外。”
“吴总，不用和我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维护辖区百姓的安全和权益，是我的职责所在，你就放心吧，调查结果出来后，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张镇长语气坚定地说道，随后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浩宇放下大哥大，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暮色，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心里却没闲着。他知道刘配湘既然连抛妻弃女，摔死亲生女儿的事都能做的出来，如今被自己开除，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真会做出投奔竞争对手的事，手里的核心客户资源一旦流失，公司难免会受到影响。
思索片刻，浩宇再次拿起电话，拨通了城北分公司市场部陈副经理的号码，语气沉稳地下达指令：
“陈经理，从现在开始，由你接替刘配湘，担任部门经理的职务，你通知下去，立刻梳理刘配湘手上负责的所有客户资源，尤其是核心合作方，今晚务必完成对接，安排专人跟进维护，避免客户流失。另外，把他近三年经手的项目资料全部整理归档，加密保存，绝不能让任何核心信息外泄。”
“明白吴总，我们现在就动手，保证连夜处理妥当，绝不出现纰漏。”电话那头的陈副经理连忙应声，不敢有丝毫懈怠。他终于从一个部门副经理转正为部门经理，心里开心不已！
挂了电话，浩宇揉了揉眉心，他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防范措施，刘配湘若真带着怨气投奔自己的竞争对手尤锦河，后续恐怕还会有更多麻烦，只能提前做好应对准备，才能稳扎稳打。
与此同时，锦河贸易公司总部大楼里，尤锦河正坐在办公室里，把玩着手里的玉扳指，听着下属汇报近期的业绩情况，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满是对栋芬集团公司的嫉妒。
这些年，浩宇的公司发展势头越来越猛，抢了不少原本属于他的客户，两人明里暗里较劲多次，他始终没能占到上风，心里早就憋着一股气。
突然，办公室门被敲响，秘书快步走了进来，恭敬地说道：
“尤总，外面有位叫刘配湘的先生求见，说是从栋芬公司过来的，手里握着不少核心客户资源，想和您谈合作。”
“刘配湘？栋芬公司？吴浩宇的人？”尤锦河眼睛一亮，心里立刻打起了算盘。
他倒是听过这个名字，知道对方是浩宇城北分公司市场部的经理，办事能力不错，怎么突然跑到自己这里来了？难道是和吴浩宇闹了矛盾，想跳槽过来？
“让他进来。”尤锦河放下玉扳指，身体微微前倾，脸上露出一丝算计的笑容。
若是能把刘配湘挖过来，不仅能得到浩宇公司的核心客户，还能摸清对方的运营模式，说不定能一举超越吴浩宇，这可是送上门的好机会。
很快，刘配湘就跟着秘书走了进来，他刻意整理了一下衣服，脸上挤出一副自信的模样，快步走到尤锦河面前，恭敬地说道：
“尤总，您好，我是刘配湘，之前在栋芬城北分公司担任市场部经理，今天特意过来，是想投奔您，希望能为锦河贸易效力。”
尤锦河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虽然脸色有些阴沉，但眼神里满是急切和不甘，心里便有了底，笑着抬手示意他坐下：
“刘经理客气了，快坐。我倒是好奇，你在吴浩宇公司干的好好的，怎么突然想换个地方发展？”
刘配湘坐下后，立刻开始添油加醋地抱怨起来，故意隐瞒了自己抛妻弃女、摔死亲生女儿的恶行，只说浩宇不讲情面，自己辛辛苦苦为公司打拼多年，就因为一点小事就被无情开除，心里实在不甘，所以才想找尤总这样惜才的老板，好好施展自己的能力。
说着，刘配湘还从包里掏出一份客户名单，递到尤锦河面前，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尤总，您看，这是栋芬城北分公司近三年的核心客户资源，还有我这几年开发的优质合作方，只要您肯收留我，我立刻就把这些资源全部带过来，帮锦河贸易抢占更多市场份额，不出半年，咱们就能超过吴浩宇的公司！”
尤锦河拿起客户名单，快速翻了翻，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浓，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这份名单上的客户，不少都是他觊觎已久却始终没能拿下的，没想到刘配湘竟然真的带过来了，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刘经理果然是个人才，吴浩宇不懂珍惜，是他的损失。”尤锦河放下名单，看着刘配湘，语气诚恳地说道，“只要你肯好好干，我给你的待遇，绝对不比吴浩宇那边差，职位依旧是市场部经理，以后公司的市场业务，你全权负责，怎么样？”
刘配湘闻言，脸上立刻露出狂喜的表情，连忙站起身，对着尤锦河鞠了一躬：
“谢谢尤总！谢谢尤总肯收留我，我以后一定尽心尽力为公司做事，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尤锦河笑着摆了摆手∶
“刘经理，不用和我客气，你先去人事部办理入职手续，明天就可以正式上班了！后续工作上的事，等你入职后咱们再慢慢对接。”
刘配湘脸上堆着满满的笑意，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感激与恭敬∶
“好的尤总！”说罢，他又客气地冲尤锦河拱了拱手，才跟着等候在一旁的秘书，快步向人事部走去，一路上脚步都透着难掩的轻快。
另一边，张镇长刚接到浩宇的电话，听完电话里关于刘配湘当年疑似残害亲生女儿的爆料，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丝毫不敢耽搁。当即拿起办公电话，拨通了派出所所长的电话，并向他说明了刘配湘所犯的罪行，然后严肃地吩咐道：
“立刻安排警力，连夜赶往余平秀所在的村子，务必仔细调查取证，把当年的事查清楚，不能放过任何细节！”
所长接到指令后，迅速集结警力出发，连夜赶到了村子。
他们先是找到了余平秀，耐心询问当年的情况，又根据余平秀的指引，找到了当年为她接生的魏婆婆。
起初魏婆婆还有些犹豫，担心惹麻烦，民警耐心地给她讲解相关政策，说明此事的重要性，魏婆婆这才放下顾虑，红着眼眶说出了当年的真相。
“当年平秀生第二个丫头时，刘配湘一看是女孩，当场就红了眼，当着我的面就把孩子抢过去，狠狠摔在了门上，那孩子连一声完整的哭啼都没来得及发出……”魏婆婆声音哽咽，想起当年的场景依旧心有余悸，“第二年平秀又怀了第三胎，生下来仍然是个丫头，刘配湘还是没有留情，每次都亲手把孩子害了，真是造孽啊！”
第863章 尤总救我
民警认真记录下魏婆婆的证词，又固定了相关证据，连夜赶回镇里，把调查结果汇报给了张镇长。
张镇长听完汇报，气得拍了拍桌子，怒斥道：
“简直罪大恶极！必须依法严惩！”他不敢耽误，当即连夜与深城警方取得联系，详细说明了刘配湘所犯的罪行，同时将相关调查材料传真给深城警方，并正式委托深城警方代为抓捕刘配湘。
次日一早，七点多钟，刘配湘就早早地来到了锦河贸易公司。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西装，脚步轻快地走进办公大楼，径直坐进了属于自己的经理办公室。
看着宽敞明亮的办公室，想着即将到手的高薪和体面的职位，刘配湘心里乐开了花，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给自己泡了一杯刚买的好茶，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更是让他满心舒畅，忍不住低声自语：
“吴浩宇，你开除我又能把我怎么样，离了你的公司，我照样做部门经理！”
就在他满脸笑意准备拿起话筒给自己开发的客户打电话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几名身着警服的民警走了进来，神色严肃地看向他：
“刘配湘！我们是深城公安局的民警，你涉嫌故意杀人罪，现在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刘配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里的话筒“啪”的一声掉在桌上，话筒中发出嘟嘟的声音，他的眼神里满是慌乱，强装镇定地问道：
“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没犯什么罪啊！”
“有没有搞错，到了警局自然会查清楚，跟我们走一趟！”民警语气坚定，上前一步，拿出手铐，不等刘配湘再辩解，便依法将他铐了起来。
刘配湘拼命挣扎着，嘴里不停喊着“我没有杀人，你们放开我”，却根本挣脱不了民警的束缚，只能被强行拖拽着往外走。
走到公司门口的时候，恰好碰到尤锦河从车子上下来，刘配湘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马冲着尤锦河喊道∶
“尤总救我！快帮我说说好话，别让警察把我带走！”
尤锦河一脸茫然，看向走过来的秘书∶
“什么情况？警察为什么抓他？”
秘书凑到尤锦河耳边说道∶
“尤总，是这样的，听警察同志说，刘配湘不仅抛妻弃女，还亲手摔死两个刚出生的亲生女儿，涉嫌故意杀人，证据确凿，依法对他进行逮捕！”
尤锦河大吃一惊∶
“还有这等事？这个刘配湘怎么如此歹毒？”尤锦河冷漠地看向刘配湘，对他的哀求置若罔闻，连一丝同情都没有，反而心里暗暗庆幸，还好民警来得及时，没有让自己和这个杀人犯扯上太多关系。
看着刘配湘被民警带走，公司门口瞬间安静了下来，尤锦河走进办公室拿起桌上的客户名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狠狠将名单摔在桌上，咬牙切齿地说道：
“真是晦气！差点被这个杀人犯坑了！”
秘书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生怕触怒尤锦河。
尤锦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对着秘书说道：
“把这份名单收起来，以后不许再提刘配湘这个人，如此歹毒之人，还想在我的公司里上班，真是做梦！难怪吴浩宇会开除他！”
“明白尤总！”秘书连忙应声，拿起桌上的名单，快步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尤锦河一个人，他看着窗外的景色，心里满是烦躁。
原本以为能借着刘配湘的力量超过浩宇，没想到最后却闹了这么一出，不仅没占到便宜，反而差点惹上一身骚，这让他心里更加憋屈，对浩宇的恨意也更深了几分。
民警带着刘配湘离开锦河贸易公司后，直接将他带回了公安局，立马展开审讯。
一开始，刘配湘还试图狡辩，否认自己摔死亲生女儿的恶行，一口咬定是有人故意陷害他。
可蓼都镇警方传真过来的大量证人证词，还有张姐核实情况时记录的细节，这些证据环环相扣，根本容不得他抵赖。
随着民警一步步拿出证据，刘配湘的心理防线逐渐崩溃，再也无法隐瞒，最终只能低头认罪，承认了自己因为重男轻女，先后将二胎和三胎刚出生的女儿摔死，以及抛妻弃女、和父母联手逼迫余平秀离婚的全部事实。
审讯结束后，深城警方第一时间将审讯结果告诉了张镇长，张镇长得知情况属实，立刻安排人整理相关材料，上报给上级部门，并安排民警去深城将刘配湘押解回蓼都镇，依法对刘配湘进行起诉。
紧接着，浩宇就接到了张镇长的电话，得知刘配湘已经认罪，后续会依法追究他的刑事责任，浩宇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张镇长，真是太感谢你们了，辛苦你们了。”浩宇语气诚恳地说道，能让刘配湘受到应有的惩罚，也算是给余平秀母女一个交代了。
“吴总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张镇长笑着说道，“后续案件有新的进展，我会及时告诉你，你也转告余平秀母女，让她们放心，法律一定会还她们一个公道。”
挂了电话，浩宇立刻拨通了杜欣凤的号码，把刘配湘被抓捕归案、已经认罪的消息告诉了她。
杜欣凤正在办公室里安排看护室的装修事宜，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涌起一阵欣慰，连忙说道：
“太好了吴总，真是大快人心！这下余平秀母女终于不用再担心被刘配湘欺负了，也能彻底走出过去的阴影了。”
“嗯，后续你多留意一下余平秀的状态，要是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量多照顾一下。”浩宇叮嘱道，“另外，看护室的装修进度加快一点，争取早日完工，让小玉能有个安全舒适的地方待着。”
“放心吧吴总，我已经跟装修队沟通过了，他们会加班加点赶进度，最多三天就能完工，招聘看护阿姨的事也在推进，已经筛选出几个合适的人选，等后续面试完就能确定下来。”杜欣凤连忙应声，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把看护室布置得温馨一点，让孩子们能在这里开心地度过每一天。
挂了电话，杜欣凤看着正在不远处画画的小玉，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小姑娘经过这一天多的相处，已经不再像刚开始那样怯生生的，偶尔还会主动跟杜欣凤说话，眼里的不安也渐渐消散，多了几分孩子该有的活泼。
第864章 一定能讨回公道
三天后，临时看护室如期完工。
杜欣凤一早就带着装修队的人做最后的收尾检查，米白色的墙面贴着卡通贴纸，靠窗摆着两张原木色的小书桌，桌上放着崭新的画册和蜡笔，墙角堆着柔软的玩偶和积木，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洒进来，整个房间温馨又明亮。
“厂长，这看护室装得也太好看了吧！”负责打扫卫生的阿姨忍不住赞叹，手里的抹布擦得更起劲了，“孩子们在这里待着，肯定开心。”
杜欣凤笑着点头，伸手摸了摸墙面，确认没有尖锐的边角，才放心道：
“就是要装得温馨点，让孩子们能安心待着，家长们也能专心上班。对了，看护阿姨的面试定在今天下午两点，你帮忙把这里再打扫一遍，别留灰尘。”
“放心吧厂长，保证弄得干干净净的！”阿姨连忙应声。
没过多久，余平秀就带着小玉来到了厂里，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小玉就一眼看到了隔壁装修好的看护室，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拉着余平秀的衣角，小声问道：
“妈妈，那是给我待的地方吗？好漂亮呀。”
余平秀还没来得及回答，杜欣凤就走了过来，笑着牵起小玉的手：
“是啊小玉，这就是专门给你和其他小朋友准备的看护室，喜欢吗？”
小玉用力点头，小脸蛋上满是兴奋，却还是怯生生地问：
“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咱们现在就进去。”杜欣凤拉着小玉走进看护室，指着桌上的蜡笔和玩偶，“以后我上班的时候，你就可以在这里画画、玩积木，还有专门的阿姨陪着你，好不好？”
小玉看着满室的玩具，又看了看余平秀，眼里满是期待：
“妈妈，我以后就能在这里等你下班了吗？”
余平秀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眼眶微微发红，语气却满是温柔：
“是啊宝贝，以后妈妈上班，你就在这里乖乖的，等妈妈下班，咱们一起回家。”
这几天，余平秀在车间学得格外认真，李姐耐心教导，她也肯下功夫，短短几天就已经能熟练操作基础设备。
知道她生活困难，杜欣凤还特意给她预支了200元工资让她拿着花，余平秀感动不已！趁着中午休息的间隙，拿着钱，带着女儿上街，给她买了一套新衣服，当小玉开心的穿上新衣服，回到厂里，整个人都鲜活了不少。
杜欣凤看着母女俩温馨的模样，心里也暖暖的，想起面试的事，连忙对余平秀说：
“平秀，今天下午两点要面试看护阿姨，你可以一起去看看，毕竟以后要照顾小玉，你也能帮着把把关。”
余平秀连忙点头：
“谢谢厂长，我等一下和李姐说一声，到时候一定过去。”
下午两点整，三位应聘看护阿姨的人准时来到了厂里，杜欣凤带着余平秀在办公室里面试。三人里有两位是退休的小学老师，还有一位是在家带大两个孩子的宝妈，各有各的优势。
杜欣凤认真询问着每个人的照顾经验、耐心程度，余平秀则坐在一旁，默默观察着几人的神态，偶尔会补充问几句关于孩子饮食、安全方面的问题。
轮到那位叫王秀芸的中年妇女时，她看着余平秀，语气真诚地说道：
“我家两个孩子都已经上初中了，我照顾孩子有经验，知道怎么跟小孩子相处，也懂怎么注意孩子的安全。我之前也听说了你的情况，特别心疼你和孩子，要是我能应聘上，肯定会把小玉和其他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照顾，你放心。”
余平秀看着王秀芸温和的眼神，心里莫名觉得踏实，忍不住对杜欣凤点了点头。
杜欣凤也看出王秀芸性格沉稳、眼神真诚，又结合她的照顾经验，当场就拍板：
“王阿姨，你明天就可以过来上班了，薪资每个月暂定300元，做的好年底还有奖金，要是没问题，我现在就给你办入职手续。”
王秀芸连忙道谢：
“谢谢厂长，我明天一定准时到，保证把孩子们照顾好！”
面试结束后，余平秀跟着杜欣凤回到看护室，看着已经收拾妥当的房间，又想起王秀芸真诚的态度，心里满是感激：
“厂长，真是太谢谢你了，你不仅帮我安排了工作，还为小玉考虑得这么周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了。”
“不用这么客气，这都是应该的。”杜欣凤笑着说，“以后你好好工作，小玉能在这里开开心心的，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对了，刘配湘那边的案件已经提交起诉了，张镇长说后续开庭的时候，会通知你，到时候你可以去现场，看着他受到法律的制裁。”
余平秀闻言，身体微微一震，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释然，更多的是对过去的告别，她深吸一口气，认真地说道：“好，我一定去，我要亲眼看着他为自己做过的恶事付出代价，也算是给我那两个没来得及长大的孩子一个交代。”
半个月后，张镇长亲自给余平秀打了电话，告知刘配湘的案件将于三天后开庭审理，让她准时到场。
挂了电话，余平秀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这些年积压的委屈、痛苦，终于要在这一天有个了结。
她走到车间门口，看着不远处看护室里正在和王阿姨一起玩积木的小玉，心里渐渐坚定起来。
杜欣凤看出她神色不对，走过来轻声问道：“平秀，是不是开庭的事定下来了？”
余平秀微微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张镇长说三天后开庭，让我过去。”
“别紧张，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杜欣凤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坚定地说，“有法律为你撑腰，有我们陪着你，不用怕，这一次，一定能讨回公道。”
余平秀眼眶一热，连忙道谢：
“谢谢厂长，有你陪着我，我心里踏实多了。”
开庭当天，杜欣凤特意提前安排好厂里的事，带着余平秀来到了法院。
小玉交给王阿姨帮忙照看，余平秀心里没有了牵挂，也能更专注地面对庭审。
法院里庄严肃穆，原告席上，余平秀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怯懦，只有平静和坚定。
被告席上，刘配湘穿着囚服，头发凌乱，脸色惨白，早已没了往日当部门经理时的意气风发，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悔恨。
他的父母也来了，坐在旁听席的角落里，看到余平秀时，眼神躲闪，不敢直视，脸上满是尴尬和愧疚，却始终没有上前说一句话。
庭审开始后，法官缓缓宣读了刘配湘的罪行，抛妻弃女、逼迫离婚、故意杀害两名刚出生的亲生女儿，每一条都令人发指。
第865章 一种非常有意义的事情
检察官出示了大量的证据，有魏婆婆的证词、村民的证言、张姐核实情况的记录，还有刘配湘在公安局的认罪供述，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刘配湘低着头，听着法官宣读他的罪行，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嘴里不停念叨着：
“我只是摔死自己的孩子，又不是别人的孩子……”
轮到余平秀陈述时，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声音平静却带着力量，把这些年自己和小玉所受的苦难、刘配湘和公婆的所作所为，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没有添油加醋，却字字戳心。
“我从未想过，他会如此狠心，不仅抛弃我们母女，还亲手杀死自己的亲生女儿……这些年，我带着小玉艰难求生，吃了多少苦都不怕，我只希望能给小玉一个安稳的生活，能让那两个逝去的孩子得到安息，能让做恶之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旁听席上，不少人都红了眼眶，纷纷谴责刘配湘的恶行，杜欣凤看着余平秀坚强的模样，心里满是敬佩。
刘配湘的父母试图为儿子辩解，说他是被重男轻女的思想影响，一时糊涂才犯了错，希望法院能从轻处罚，却被法官严肃驳回：
“故意杀害婴儿，性质极其恶劣，严重触犯法律，绝不能姑息！”
庭审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最终，法官当庭宣判：
“被告人刘配湘，犯故意杀人罪、重婚罪，抛妻弃女，且性质恶劣，情节严重！数罪并罚，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听到判决结果，刘配湘瘫坐在被告席上，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却再也改变不了任何结局。
他的父母也瘫坐在椅子上，满脸绝望，却无人同情。
余平秀站在原地，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这一次，是释然的眼泪，是解脱的眼泪。
多年的委屈终于得以宣泄，逝去的孩子终于得到安息，她和小玉，终于可以彻底摆脱过去的阴影，好好生活了。
走出法院，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明亮。
杜欣凤递过一张纸巾，笑着说：
“平秀，都过去了，以后你和小玉，就能好好过日子了。”
余平秀擦干眼泪，抬头看向天空，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的笑容：
“是啊，都过去了，谢谢厂长，谢谢吴总，谢谢所有帮助过我们母女的人，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工作，把小玉养大成人，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两人并肩走在阳光下，微风拂过，带来了希望的气息。
余平秀知道，未来的路或许还会有坎坷，但她不再孤单，也不再害怕，因为她有了安稳的工作，有了可以依靠的人，更有了对未来的无限期待。
从法院回来后，余平秀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在车间里干活更加卖力，脸上也总是挂着笑容，和同事们的关系也越来越融洽。
王秀芸阿姨把看护室打理得井井有条，每天都会变着法子陪小玉玩游戏、教她认字，还会给她准备小零食，小玉越来越活泼，不再像以前那样怯生生的，偶尔还会主动给余平秀分享在看护室里发生的趣事。
晚上下班，余平秀母女俩走进杜欣凤为她们安排的宿舍，宿舍宽敞明亮，小玉扑进母亲的怀里，仰起小脑袋，眼里满是兴奋∶
“妈妈，今天王阿姨教我唱了新儿歌，我唱给你听好不好？”
余平秀抱着女儿，温柔地说道：
“好啊，宝贝唱给妈妈听。”
小玉清了清嗓子，奶声奶气地唱了起来，歌声稚嫩却动听，余平秀听着，心里满是温暖，忍不住在女儿脸上亲了亲：
“宝贝唱得真好听，以后每天都唱给妈妈听好不好？”
小玉用力点头，紧紧抱着余平秀的脖子，小声说：
“妈妈，我喜欢这里，喜欢王阿姨，也喜欢厂长阿姨。”
“妈妈也喜欢这里，以后我们就在这里好好生活。”余平秀抱着女儿，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努力工作，给小玉更好的生活。
这天下午，浩宇特意来到了羊毛衫三厂，查看生产情况，顺便也想问问余平秀母女的近况。
刚走进车间，就看到余平秀正在熟练地操作机器，动作麻利，神情专注，和之前刚来时的生疏模样截然不同。
杜欣凤笑着迎了上来：
“吴总，你来了，平秀现在进步特别快，已经正式上机了，做出来的织片又快又好！同事们都很喜欢她。”
浩宇点头，眼里满是认可：
“不错，能看到她慢慢好起来，也算是没白帮她。对了，小玉怎么样了？在看护室里适应吗？”
“适应得很好，王阿姨照顾得很细心，小玉现在越来越活泼了，每天都开开心心的。”杜欣凤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看护室，“咱们现在去看看吧，小玉正在里面画画呢。”
浩宇跟着杜欣凤走进看护室，只见小玉正坐在书桌前，拿着蜡笔认真地画画，王秀芸坐在一旁，耐心地陪着她，时不时会指导她几句。
听到脚步声，小玉抬起头，看到浩宇和杜欣凤，立刻露出了笑容，挥了挥小手：
“厂长阿姨好，叔叔好。”
浩宇笑着走过去，看着桌上的画，忍不住赞叹：
“小玉画得真好看，这画的是妈妈和你吗？”
画上，一个穿着粉色裙子的小女孩，牵着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女人，两人脸上都带着笑容，背景是明亮的厂房和温暖的太阳，画得格外温馨。
小玉点头，小声说：
“是啊，这是妈妈，这是我，我们在这里很开心。”
浩宇看着小玉纯真的眼神，心里满是欣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玩偶，递到小玉手里：“这个送给你，喜欢吗？”
小玉接过玩偶，眼睛一亮，连忙说：
“谢谢叔叔，我很喜欢。”
“不用客气，要乖乖听话，好好吃饭，好好长大。”浩宇摸了摸小玉的头，语气温柔。
这时，余平秀刚好下班，走进看护室，看到浩宇，连忙上前道谢：“吴总，谢谢您，要是没有您和厂长，我和小玉也不会有今天的好日子。”
“不用这么客气，这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浩宇笑着说，“你现在工作做得很好，好好干，以后厂里有晋升机会，我会优先考虑你。”
余平秀连忙点头，眼里满是感激：
“谢谢吴总，我一定好好工作，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浩宇看着余平秀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一旁开心玩耍的小玉，心里暗暗想着，作为企业，不仅要追求效益，更要承担起社会责任，能帮到像余平秀这样身处困境却依然努力生活的人，也是一种非常有意义的事情。
第866章 这份心意，我们收下了
离开看护室，浩宇对杜欣凤说：
“欣凤，你做得很好，后续要继续关注厂里职工的情况，要是有其他有困难的职工，也要及时帮忙，咱们要让厂里的每一个职工，都能以厂为家，感受到厂里的温暖。”
“放心吧吴总，我知道该怎么做。”杜欣凤点头，心里也满是感慨。
这段时间看着余平秀母女的变化，她打心底里觉得，跟着浩宇这样的老板做事，是件既踏实又有意义的事。
日子一天天过去，余平秀的横机技术越来越好，手法越发娴熟利落，产量也跟着节节攀升，这不仅得益于她肯下苦功钻研，更因为厂里的伙食营养均衡，顿顿都有肉有菜，把她和女儿的身子骨养得越发结实。
余平秀与小玉母女俩的身体也从原来的黄瘦蜡黄，渐渐变得健康红润，小玉的脸蛋儿圆嘟嘟的，笑起来时还能看见两个浅浅的梨涡，再也不见往日那副怯生生的模样。
小玉也非常喜欢现在的新生活，每天跟着厂里的王阿姨认字、画画、玩耍，还认识了厂里其他贫困职工的孩子，几个小朋友凑在一起，不是追着跑就是叽叽喳喳地分享零食，每天都开心不已，看护室的角落里总能听见她们清脆的笑声。
这天晚上不加班，厂里的食堂阿姨早早便下班回家，余平秀便带着小玉回到宿舍，系上围裙忙活起来，不多时就端出了一盘炒青菜、一碗番茄鸡蛋汤，还有一小碟香煎豆腐。母女俩坐在小小的餐桌前，就着明亮的灯光，开开心心地吃饭。
小玉夹了一块煎得金黄的豆腐，小心翼翼地放进余平秀碗里，仰着小脸小声说道：
“妈妈，你多吃点，你天天上班辛苦，要多吃点才有力气。”
余平秀看着女儿懂事的模样，眼眶一热，连忙抬手揉了揉眼角，笑着说道：
“谢谢宝贝，妈妈不辛苦，只要宝贝能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妈妈就一点也不累。”
窗外，银辉似的月光透过玻璃窗洒进屋里，温柔而明亮，映照着母女俩相依相偎的温馨身影。
余平秀握着筷子的手微微顿了顿，望着窗外的月色，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她知道，未来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而那些曾经的苦难，终将成为过去，化作支撑她们母女俩勇敢前行的力量。
浩宇的公司发展越来越稳定，城北分公司在陈经理的带领下，上下一心稳扎稳打，核心客户资源不仅没有流失，业绩甚至比之前还要好上一截，这让浩宇悬着的心踏实了不少，也能腾出更多精力去打理深城和h市的房地产项目。
可尤锦河那边，却始终没有放弃和浩宇较劲。
自从刘配湘的事之后，他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气，本想着借着那次机会给浩宇一个下马威，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能超过浩宇，反而还闹了个天大的笑话，成了圈子里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说他识人不清，招了一个杀人犯做部门经理！
这让他越发不甘心，整日里阴沉着脸琢磨，总想找个机会给浩宇的公司制造点麻烦，好出了这口恶气……
最近浩宇在深城的栋芬房地产，一期工程的房子刚一开盘，就被闻讯而来的购房者抢售一空，售楼处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浩宇要不是提前特意为自己，还有杜欣荣和杜欣有各预留了一套带花园的大别墅，估计这三套心仪的房源，也会很快被人抢着买了去。
杜欣凤一家，丈夫周怀军，女儿萱萱，还有婆婆，再加上杜欣有一家，父亲杜永仁，母亲秦惠英，妻子章玉珠，儿子乐乐，两家人浩浩荡荡地跟着浩宇去看房时，刚走到别墅门口，就忍不住发出一阵惊叹。
看着装修得富丽堂皇的大别墅，亮堂堂的落地窗、宽敞的客厅、带露台的卧室，还有独立的小花园，杜欣凤的婆婆激动得直拍大腿，拉着浩宇的手说道：
“哎呀！浩宇啊，真是让你破费了！你这孩子真是太有能耐了！这房子，我以前只在电视里见过，没想到今天还能踏进门槛儿，真是做梦都不敢想啊！”
杜永仁也捋着胡子，笑得合不拢嘴，眼眶微微发红：
“浩宇这孩子，一直都特别懂事，现在出息了，还不忘我们这些穷亲戚，真是难得啊！”
章玉珠牵着儿子乐乐的手，看着楼上楼下精致的装修，忍不住小声对丈夫杜欣有说道：“你看这厨房，比我们之前住的房子大多了，以后我就能给乐乐做各种各样的好吃的了！”杜欣有笑着点头，拍了拍浩宇的肩膀，眼底满是感激：
“浩宇，这都是托你的福，以后我们会更加努力工作，绝不辜负你对我们两家的好。”
浩宇笑着回应∶
“二哥，你们都是欣怡的亲人，自然也是我浩宇的亲人，我对你们好都是应该的，不用放在心上！”
两家人站在别墅的客厅里，你一言我一语，脸上都洋溢着藏不住的开心，连孩子们都在客厅里跑来跑去，兴奋地喊着“以后我们有大房子住啦”……
安排好深城的房子，浩宇又驱车赶往h市，h市那边的一期房子，因为地理位置稍偏一些，卖的相对慢了一点，但也基本卖完，仅剩十几套楼层不太好的尾房。
浩宇在h市同样留了三套大别墅，一套留给养父母吴学栋与陈淑芬，一套送给干爸干妈刘二和张素琴，还有一套则准备给胡锦程和小凤姐。
由于胡锦程的爸爸胡书记为人正直，坚持不同意浩宇将房子完全赠予自己家，怕落人口实，浩宇只好退而求其次，以借给胡锦程和小凤姐暂住的由头，让小凤姐和胡锦程先搬进去住，房产证上暂时记着浩宇的名字。
吴学栋与陈淑芬跟着浩宇走进别墅时，更是惊叹不已，陈淑芬摸着客厅里光滑的大理石地板，又看着墙上挂着的精致吊灯，忍不住拉着浩宇的胳膊说道：
“浩宇，这房子也太气派了，这么大的房子，得花多少钱啊？我们老两口住这么好的地方，都有点不习惯了。”
吴学栋也连连点头，眼眶泛红：
“是啊浩宇，你出息了，能让我们住上大别墅，还对我们夫妻俩这么孝顺，每次从深城回来，都会给我们带很多高档营养品，我们这一辈子，能有你这么个儿子，真是值了！”浩宇笑着扶住养父母的肩膀：
“爸、妈，你们辛苦了一辈子，就该享享清福，这房子就是给你们养老的，住着舒心就好。”
刘二与张素琴也是笑得合不拢嘴，看着别墅里一应俱全的家具家电，兴奋不已。
张素琴拉着浩宇的手，眼眶湿润：
“浩宇啊，当年我就知道你这孩子是个有大出息的，现在果然没看错！我们老两口没白疼你，这份心意，我们收下了！”
第867章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刘二也拍着浩宇的肩膀，一脸欣慰：
“好好干，孩子，你现在的成就，都是你自己拼出来的，已经远远超过我们，干爸为你骄傲！”他们之前对浩宇的疼爱与照拂，终于换来这么沉甸甸的回报，心里比吃了蜜还要甜。
胡锦程更是拉着妻子吴应凤的手，站在别墅的露台上，望着远处的风景，忍不住感叹道：
“唉！应凤，这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我们俩一个是人民警察，一个是人民教师，拿着国家工资，日子过得也算安稳，但是，光靠我们俩的工资，想要买这一两百平的大别墅，估计奋斗一辈子都办不到，可是浩宇倒好，说送人就送人了，而且一送就是好几套，现在别墅每平三千块，两百平就要六十万，乖乖，浩宇现在真是财大气粗啊！说送人就送人！有钱人就是任性！哈哈！”
吴应凤一边打量着别墅里温馨雅致的布局，伸手摸了摸柔软的沙发靠垫，一边笑着说道：
“好了，别羡慕了，我们办不到，浩宇弟弟帮我们办到啦！虽然房产证上还是浩宇弟弟的名字，但是，这房子其实已经是浩宇弟弟送我们的了！不写我们的名字，只不过是怕别人说我们老爸以权谋私、受贿而已，你还不明白这里面的门道吗？”
胡锦程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却丝毫未减：
“哪能不羡慕呀！我跟你说，我现在都想辞去工作，跟着浩宇学经商！你看他年纪轻轻，就有这么大的本事，跟着他干，肯定比我当警察有前途！”
吴应凤撇了撇嘴，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你拉倒吧！浩宇学的是经济，做生意是他的强项，你一个整天跟案子打交道的人，哪能学得了那些商场上的门道？再说了！警察可是你从小就向往的职业，你舍得放弃这身警服吗？”
胡锦程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纠结的神色，半晌才叹了口气：
“唉！你说得也是啊！熊掌和鱼不可兼得呀！看来我还是老老实实当我的警察吧！”说完，夫妻俩相视一笑，笑声在宽敞的客厅里回荡着。
胡锦程的话音刚落，露台的玻璃门就被推开，浩宇端着茶杯走了过来，笑着打趣道：“锦程，你要是真舍得这身警服，我公司的人事部经理位置，随时给你留着。”
胡锦程苦笑着摇头：
“还是算了吧，我也就是嘴上说说。真让我放下破案抓贼的活儿，去管那些人事上的事，我还真坐不住。”
吴应凤也跟着笑道：
“他啊，就是天生的劳碌命。不过，浩宇弟弟，说真的，你这生意做得这么大，可得多注意安全。最近市里不太平，听说有几个流窜的盗窃团伙，专挑高档小区和别墅区下手。”
浩宇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我已经让物业加派了巡逻人手，高档别墅区也安装了防盗系统。倒是你们俩，一个当警察，一个当老师，也得多注意自身安全。”
几人正聊着，浩宇的大哥大突然响了起来。他掏出大哥大，走到一旁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是城北分公司的陈经理，语气带着几分焦急：
“吴总，不好了！咱们公司两个核心客户突然说要终止合作，说是锦河贸易那边给了他们更优惠的报价，还承诺了不少附加条件。”
浩宇的脸色沉了下来：
“具体是哪几家？尤锦河到底想干嘛？”
“是城南的纺纱厂和城西的服装厂，这两家都是咱们的老客户了，合作快两年了，没想到会突然变卦。以我看，尤锦河这是想故意搅黄我们的客户！”陈经理的声音里满是懊恼，“我已经派人去跟他们谈了，可他们态度很坚决，说是已经和锦河签了意向合同。”
浩宇捏了捏眉心，沉声说道：
“我知道了。你先别着急，稳住其他客户，我这边想想办法。”
挂了电话，浩宇的心情有些沉重。尤锦河这是明摆着要跟他对着干，抢客户只是第一步，后面指不定还有什么阴招。
胡锦程看出他脸色不对，关切地问道：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生意上的一点小摩擦。”浩宇不愿让他们担心，轻描淡写地揭了过去，“锦程，小凤姐，现在你们的房子和爸妈挨在一起，以后我在深城，爸妈就靠你们俩费心照应了！”
吴应凤连连点头：
“放心吧浩宇，爸妈我会照顾好的。”
胡锦程则开玩笑的说道∶
“以后爸妈要是少一根头发，你就拔我十根！哈哈！”
正说着，客厅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夹杂着棋子落盘的清脆声响。
浩宇，胡锦程，吴应凤三人闻声，立马走向客厅，只见吴学栋正与胡书记下象棋，两人水平旗鼓相当，杀的难解难分。
看着屋里开心的景象，浩宇心里的那点阴霾也散了不少。
浩宇知道，尤锦河的挑衅不会轻易结束，但他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商场如战场，他既然能把公司做到今天的规模，就有信心应对任何风浪。
另一边，锦河贸易的办公室里，尤锦河正得意地看着手里的合作意向书，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容。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脸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眼神却透着几分精明。
“尤总，您这招釜底抽薪用得真是高明，一下子就抢了栋芬两个大客户。”男人端起酒杯，恭敬地敬了尤锦河一杯，“接下来，咱们是不是该趁热打铁，再从栋芬那边挖几个技术骨干过来？”
尤锦河抿了一口酒，放下酒杯，冷笑道：
“挖人？那太小儿科了。我要让吴浩宇知道，得罪我尤锦河，是什么下场。你去安排一下，明天我要去拜访一下深城的税务局局长，顺便‘聊聊’栋芬公司的税务问题。”
男人眼神一亮，立刻明白了尤锦河的意思：“尤总高明！我这就去办。”
尤锦河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越发狰狞。
他端起酒杯，对着窗外栋芬公司的方向，低声说道：“吴浩宇，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因为担心公司被尤锦河算计，浩宇和家人匆匆吃了一顿团圆饭，便开车向深城赶去，一路上没怎么休息，第二天下午，浩宇就赶到了城北分公司。
陈经理已经把所有客户的资料都整理好了，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浩宇仔细翻看着资料，眉头越皱越紧。城南纺纱厂和城西服装厂的突然反水，确实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这两家公司的订单，占了分公司近三成的业务量，一旦失去，损失不小。
第868章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吴总，要不咱们也降低报价？跟锦河拼了！”陈经理急得团团转，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语气里满是焦灼，“大不了少赚点，总比丢了城西服装厂和城南纺纱厂这两个大客户强！”
浩宇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嗒嗒”声，目光沉静如水：
“不行。降价是最下策，只会让利润越来越薄，最后陷入恶性竞争的死循环，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尤锦河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压价抢客户，肯定是有备而来，我们不能跟着他的节奏走，被他牵着鼻子跑。”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人群，繁华的街景在他眼中映出几分深邃，他陷入了沉思。
突然，他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转身对陈经理说道：
“陈经理，你还记得上个月我们研发部那边捣鼓出来的那款新型布料吗？就是那个主打抗皱、保暖性还超好的复合面料。”
陈经理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般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恍然：
“当然记得！那款布料的样品我们还锁在实验室的恒温柜里呢，我当时还摸过几回，手感是真的绝，性能比市面上的普通布料好太多了，就是成本稍微高了一点，比常规面料要高出近两成。”
“成本高不怕，关键是它的卖点足够吸引人，是市面上独一份的优势。”浩宇的脸上露出了胸有成竹的笑容，“你立刻联系城西服装厂的肖总，就说我们有一款能颠覆他们产品线的新型布料要给他看，保证能让他们的产品至少提升两个档次，在市场上甩开竞争对手一大截。”
陈经理有些犹豫，脚步顿在原地，面露难色：
“可是他们都已经跟锦河公司签了意向合同了，听说连定金都付了一部分，这种情况下，他们还会愿意见我们吗？”
“会的。”浩宇语气笃定，眼神里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商人逐利，只要我们的产品能给他们带来更大的卖点和更丰厚的利润，他们就没有拒绝的理由。你去安排吧，时间定在下午两点，我亲自跟肖总谈。”
下午两点，城西服装厂的会客室里，肖总见到浩宇时，脸上带着几分歉意，又有些为难，起身相迎时脚步都带着几分迟疑：
“吴总，不是我不想跟你合作，实在是锦河公司那边的报价实在太诱人了，比市场价低了足足两成，我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大家都是商人，利益自然放在第一位，我也是没办法啊。”
浩宇笑了笑，没有直接谈合作的事，而是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布料样品，递到肖总面前：
“肖总，先别急着拒绝我。你先看看这个，摸一摸手感再说。”
肖总疑惑地拿起布料，指尖在上面轻轻摩挲，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惊叹：“这布料……手感真不错啊，软糯又挺括，比我们现在用的那些面料好太多了，这光泽度也绝了。”
“这是我们公司最新研发的新型复合布料，不仅抗皱、保暖，还光鲜亮眼，经过特殊工艺处理，做到了永不褪色，而且透气性极佳，贴身穿都舒服。”浩宇详细介绍着，手指点着布料的纹理，“用这款布料做出来的衣服，定价至少能比普通布料的高出三成，而且绝对不愁销路，消费者就认这种有实打实优势的产品。”
肖总拿着布料的手微微晃动，脸上露出了挣扎的神色。
他做了这么多年的服装生意，自然知道一款好的布料意味着什么，那可是能让品牌站稳脚跟的王牌。
浩宇看着他的表情，趁热打铁，又抛出一个重磅条件：
“肖总，我知道你跟锦河公司签了意向合同，但那毕竟只是意向，还没到板上钉钉的地步。我可以给你一个承诺，这款布料，我们只优先供应给长期合作的老客户，绝不轻易对外铺货。而且，价格方面，我也可以给你按照定价的9折，后续拿货量越大，折扣还能再谈。”
肖总沉默了半晌，手指在布料上反复摩挲，终于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抬起头看着浩宇：
“好！吴总，我听你的！锦河公司那边的合同，我去想办法推掉，大不了赔点定金，这笔买卖我认了！”
浩宇伸出手，和肖总紧紧握在一起，掌心相贴，满是诚意：
“合作愉快！”
肖总也用力握了握∶
“合作愉快！”
搞定了城西服装厂，浩宇又带着陈经理马不停蹄地赶往城南纺纱厂，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城南纺纱厂的戴总，看见浩宇亲自来访，很是不好意思，连忙快步迎上前，将浩宇二人迎进办公室，并亲自为浩宇二人分别倒上一杯热气腾腾的碧螺春：
“吴总，实在不好意思，锦河公司那边答应把羊毛、羊绒按照成本价卖给我，这价格实在太诱人了，我实在不好拒绝呀！”
浩宇接过茶杯，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轻轻抿了一口茶，茶香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他淡淡一笑，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深意：
“戴总，你想得太简单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锦河凭什么按照成本价给你货源？他难道不想赚钱吗？要做亏本买卖吗？我想，答案是否定的。”
他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他给你的货源价格偏低，那么质量肯定会出问题，十有八九会以次充好，用劣质的原料掺在里面，到时候你的纱线品质就会出现大问题，这可是砸招牌的事。你应该是知道的，我们栋芬公司的羊毛和羊绒都是漠南的优质货，那边的草场好，羊毛绒长且密，而锦河公司的羊毛和羊绒都是西域的普通货，在品质上根本比不过我们，这是明摆着的事实。”
浩宇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
“更何况我们两家是合作共赢的关系，你们纺纱厂用的是我们的优质羊毛和羊绒，而我们羊毛衫厂又直接从你们厂采购大量纱线，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如果你们用了锦河公司的羊毛和羊绒，生产出来的纱线品质下降，我会严重怀疑你们纱线的质量问题，到时候我不得不考虑重新换一家纺纱厂采购纱线，或者以我的实力，直接开一家纺纱厂也不是不可以，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戴总听得额头直冒汗，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又擦，他知道，浩宇说的没错，他们纺纱厂是浩宇的大客户，而反过来，浩宇的羊毛衫厂也同样是他们纺纱厂的命脉级客户，两者属于相互依存的关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更何况，以浩宇如今的实力和人脉，开一家纺纱厂，简直就是小菜一碟，如果浩宇真的那么做了，他的纺纱厂定然竞争不过浩宇，很可能会被挤兑得倒闭关门。
第869章 行的正，坐的端
想到这里，他擦了一把汗，尴尬地笑了笑，语气里满是讨好：
“吴总，你放心，我们两家的合作继续，我立马取消与锦河公司的意向合同，一分钱定金都不会给他们留！”
浩宇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随即站起身，伸手和戴总握了握：
“那行，合作愉快！”
戴总紧紧握住浩宇的手，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语气格外殷勤：
“合作愉快！合作愉快！哈哈！吴总你放心，以后我们厂的优质纱线，肯定优先供应给你！”
走出城南纺纱厂的大门，陈经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脸上满是敬佩，对着浩宇竖起了大拇指：
“吴总，您真是太厉害了！我还以为这两个客户肯定要不回来了，刚才在戴总办公室的时候，我都捏了一把汗，没想到您一出马，三言两语就全搞定了！”
浩宇笑了笑，脸上却没有丝毫松懈，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这只是第一步。尤锦河那个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他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得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他的话音刚落，腰间的大哥大就响了起来。这次是税务局的老朋友老周打来的，语气带着几分严肃，还透着一丝担忧：
“浩宇，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有人匿名举报你们公司偷税漏税，举报材料写得有模有样的，局里已经派人去查了，估计很快就能到你的公司。”
浩宇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果然，尤锦河的阴招来了，明的不行就来暗的，真是不择手段。
税务局的工作人员来得很快，当天下午三点就到了栋芬总公司。
他们拿着盖着公章的调查文件，表情严肃地走进了财务室，开始仔细核查公司的每一本账目，每一张发票都看得仔仔细细，连一丝一毫的纰漏都不肯放过。
刘助理在一旁陪着，心里七上八下的，额头上满是冷汗，说话都有些结巴：
“各位领导，我们公司的账目一直都是按规矩做的，绝对没有问题……”
他看着工作人员一张张地翻着账本，手指都有些发抖，心里暗暗祈祷：千万不要出什么问题，不然公司的名声就毁了。
浩宇却显得很镇定，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从容地翻阅着公司的业务报表，仿佛眼前的这场核查与他无关。
他的公司一向遵纪守法，账目做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每一笔收支都有据可查，根本不怕查。
他知道，这肯定是尤锦河搞的鬼，无非就是想给他添点麻烦，败坏他的名声，让他焦头烂额。
“吴总，您就一点都不担心吗？”刘助理忍不住凑到浩宇身边，小声问道，生怕被税务局的人听见。
浩宇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温和却带着十足的底气，安慰道：
“放心吧，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们的账目没问题，他们查不出什么的。尤锦河想靠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搞垮我们，还嫩了点。”
果然，经过一下午的仔细核查，税务局的工作人员什么问题都没查出来，账本上的每一笔记录都清晰规范，找不出任何破绽。带队的张科长走到浩宇面前，脸上露出了歉意，主动伸出手：
“吴总，抱歉，打扰了。看来是有人恶意举报，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们会调查清楚举报人的情况，还你们一个公道。”
浩宇笑了笑，说道：
“没关系，张科长。配合你们的工作，是我们企业应尽的义务。也麻烦你们了，辛苦了。”浩宇想了想，接着说道∶
“张科长，我怀疑举报我们的肯定是我们的竞争对手，最近我们在一个大项目上和他们有过正面交锋，对方吃了亏，怕是心里不服气。如果你们查到了是谁？我建议你们应该好好查一下举报人的公司！说不定他们自己偷税漏税，就以为我们和他们一样，想通过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搞垮我们！”
张科长点了点头，手里的笔在记录本上顿了顿，语气严肃又带着几分安抚：
“吴总，你放心，我们税务部门办案讲究实事求是，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偷税漏税的不法分子，也不会冤枉任何一家守法经营的企业。举报人的信息我们会核查，他公司的账目，我们也一定会按流程严查到底。”
送走了税务局的人，看着他们的车消失在公司门口的林荫道上，刘助理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忍不住低声骂道：
“肯定是尤锦河那个小人干的！太卑鄙了！明着竞争不过，就玩这种阴的，真不是个东西！”
浩宇靠在办公室的门框上，眼神冷冽如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越是这样，就越说明他心虚。我敢断定，他们锦河公司100%有偷税漏税的行为，不然不敢这么笃定地栽赃陷害。”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刘助理，语气沉稳地吩咐道：
“对了，你去通知一下各部门负责人，让他们安排好工作，明天上午九点，在大会议室开全体员工会议，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刘助理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
“好的吴总，我这就去通知，保证不漏掉任何一个部门。”
第二天的会议上，浩宇站在台上，看着下面黑压压坐满了人的会议室，还有不少站在过道上的员工，声音洪亮地说道：
“最近，公司遇到了一些小麻烦，有人恶意竞争，还恶意举报，想借着税务核查的由头，扰乱我们的军心，破坏我们的声誉。但是，我想告诉大家的是，我们栋芬集团行得正坐得端，是经得起任何考验的！”
台下顿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员工们脸上满是振奋，不少人还跟着附和：
“没错！身正不怕影子斜！”
“谁怕谁啊！”
浩宇抬手压了压，等掌声渐渐平息，他继续说道：
“为了感谢大家这段时间的辛苦付出，在风波里依然坚守岗位，也为了鼓舞士气，让我们能更有底气地往前走，公司决定，给全体员工涨薪！普通员工涨百分之十，管理层涨百分之十五！另外，年底的奖金，也会比去年翻一番！”
这个消息一出，台下瞬间沸腾了！员工们激动地欢呼起来，掌声震耳欲聋，还有人兴奋地吹起了口哨，整个会议室里都是喜悦的氛围。
“谢谢吴总！吴总大气！”
“吴总威武！跟着吴总干，太有奔头了！”
“这下干劲更足了！看谁还敢找我们麻烦！”
浩宇看着大家兴奋的脸庞，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人心齐，泰山移。
只要公司上下一条心，拧成一股绳，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第870章 我要找律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恶毒哥嫂欺凌下的挣扎与破茧重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71章 浑水摸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恶毒哥嫂欺凌下的挣扎与破茧重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72章 这下咱们发大财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恶毒哥嫂欺凌下的挣扎与破茧重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73章 算我们倒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恶毒哥嫂欺凌下的挣扎与破茧重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74章 已经彻底倒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恶毒哥嫂欺凌下的挣扎与破茧重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75章 你难道都忘了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恶毒哥嫂欺凌下的挣扎与破茧重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76章 虎毒还不食子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恶毒哥嫂欺凌下的挣扎与破茧重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77章 怎么这么不懂事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恶毒哥嫂欺凌下的挣扎与破茧重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78章 怎么突然就倒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恶毒哥嫂欺凌下的挣扎与破茧重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79章 这都是天赶地催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恶毒哥嫂欺凌下的挣扎与破茧重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80章 有娘家人撑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恶毒哥嫂欺凌下的挣扎与破茧重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81章 有一种到家的感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恶毒哥嫂欺凌下的挣扎与破茧重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82章 我就是喜欢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恶毒哥嫂欺凌下的挣扎与破茧重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83章 让我成为你的依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恶毒哥嫂欺凌下的挣扎与破茧重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84章 你真的不嫌弃我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恶毒哥嫂欺凌下的挣扎与破茧重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85章 哪有那么多讲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恶毒哥嫂欺凌下的挣扎与破茧重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86章 厂子又不是我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恶毒哥嫂欺凌下的挣扎与破茧重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87章 我都听你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恶毒哥嫂欺凌下的挣扎与破茧重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88章 小婶要生弟弟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恶毒哥嫂欺凌下的挣扎与破茧重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89章 是保大人还是保小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恶毒哥嫂欺凌下的挣扎与破茧重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90章 不用害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恶毒哥嫂欺凌下的挣扎与破茧重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91章 恭喜恭喜，得个大胖小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恶毒哥嫂欺凌下的挣扎与破茧重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92章 弟弟好可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恶毒哥嫂欺凌下的挣扎与破茧重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93章 像一张大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恶毒哥嫂欺凌下的挣扎与破茧重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94章 我和孩子在家等你
正月十四的清晨，天刚蒙蒙亮，深城通往蓼都镇的国道上，两辆轿车正平稳地行驶着。道路两旁的田埂还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远处的村庄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偶尔传来几声鸡鸣，更衬得这清晨格外宁静。
头一辆车里，杜欣有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目光平视着前方的道路，车速不快不慢，恰好能让车轮避开路面上的小坑洼。副驾驶座上的章玉珠正低头仔细整理着给杜欣龙准备的新婚贺礼，大红的绸缎包裹着几匹崭新的布料，旁边还放着两盒精致的糕点，她怀里则紧紧抱着一台崭新的双喇叭录音机，机身的金属外壳在晨光下闪着亮眼的光，脸上满是掩不住的笑意：
“欣有，开慢点，安全第一。咱们这回去，可是给欣龙办喜事，得风风光光的，放点音乐增加热闹气氛，哈哈！”她说着，便伸手想去按录音机的开关，又怕影响杜欣有开车，动作顿了顿，最终没有开。
“玉珠，你放心，我心里有数。”杜欣有笑着应道，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了，“没想到，欣龙这臭小子，平时看着憨憨的，不怎么爱说话，居然能娶上余平秀这么好的媳妇，听说模样俊俏，性子还温顺，咱们做哥嫂的，怎么着也得让他的婚礼办得热热闹闹的，不能让他在村里被人小瞧了。”
章玉珠也跟着用力点头，手指轻轻摩挲着录音机的外壳：
“是啊，我给欣龙买的这台录音机，可是百货大楼里最贵的款式，放起歌来全村都能听见。大姐给欣龙准备了一台新上市的大彩电，听说画面特别清晰，保准让他在村里风风光光的，那些叔伯婶子见了，不得羡慕坏了！”
杜永仁与秦惠英还有小孙子乐乐坐在后座上，杜永仁手里夹着一支烟，却没点燃，只是时不时凑到鼻尖闻一闻，秦惠英则拉着乐乐的小手，低声跟他说着：
“乐乐，到了小叔家，要喊人知道吗？小叔要娶新婶婶了，到时候有喜糖吃哦。”乐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脸上满是喜色，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
紧随其后的另一辆车里，杜欣荣正一边专注地开车，一边不放心地和身边的丈夫说着话，眉头微微蹙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怀军，我们送给欣龙的大彩电，你都测试好了吧？没什么问题吧？别等到了地方，插上电却没画面，那我们丢脸可就丢大了！还有欣龙让我们给他带的三金，金戒指、金项链、金耳环，你可得收好了，那是他给余平秀的聘礼，他说，在老家县城怕买到假货，所以特地让我们在深城买。”
周怀军笑着拍了拍放在腿上的红色首饰盒，盒子上还系着一根红绳，他的动作轻柔又笃定：
“放心吧欣荣，早收好了，等见了欣龙，我会完好无损地交在他的手上，电视机也绝对没有问题，我昨天在家试了三遍，画面清晰得很，连里面的人物头发丝都能看清楚！”
后座的萱萱则躺在她奶奶的怀里睡得正香，小嘴巴微微张着，还时不时砸吧一下，奶奶怕她着凉，特意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一只手轻轻护着她的后背，生怕车子颠簸会把她吵醒。
两辆车一路疾驰，路上只在服务区稍作停留，加了油、吃了点东西，便又继续赶路。正月十五的下午，太阳正挂在西边的天空，洒下温暖的余晖，两辆车便顺利抵达了庙前村。
邵正兰和杜永田早已在村口的大槐树下翘首以盼，邵正兰手里还拿着一块绣着红花的手帕，时不时踮起脚尖朝着路口张望，杜永田则背着手，来回踱着步，脸上满是焦急又喜悦的神情。
见杜永仁与秦惠英他们下车，两人连忙快步迎了上去，邵正兰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大哥，大嫂，可算把你们盼回来了！这一路走了这么久，快，进屋暖暖身子，喝口热水，一路辛苦啦！”
杜欣荣与杜欣有姐弟俩也纷纷下车，手里还拎着大包小包的贺礼，嘴里不断说着道喜的话：
“老羍，老妈，恭喜啊，欣龙可算成家了！”“是啊，这可是咱们杜家的大喜事！”秦惠英拉着邵正兰的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
“邵妹啊，辛苦你了，欣龙的婚事，多亏了你操持，婚期这么紧，里里外外都是你在忙，我们作为大伯大娘离的远，没能帮上什么忙，心里头实在过意不去！”
“大嫂说的哪里话！”邵正兰笑着摆手，用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你们在深城，住的那么远，千里迢迢能赶回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平时想帮忙也帮不上啊！再说了，欣龙可是我的亲儿子，他的婚事，我累点都是应该的，只要他能平平安安、和和美美地过日子，我就算再累也高兴，哈哈。快，进屋坐，平秀听说你们要回来喝喜酒，一大早就去了厨房帮忙包饺子呢，那饺子包得又大又饱满，准备好好招待你们，小玉见了你们，指不定也非常开心呢，这孩子，天天念叨着城里的大爷爷大奶奶什么时候来。”
一时间，杜家的院子里热闹了起来，孩子们的嬉笑声、大人们的交谈声、还有录音机里传出的欢快歌声交织在一起，满是喜庆的氛围，连院子里的石榴树，都仿佛被这气氛感染，枝头的芽苞都显得格外有精神。
次日，深城的浩宇家别墅里，正月十五的清晨，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地板上，映出一片温暖的光斑，客厅里的绿植在阳光下舒展着叶片，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牛奶香。
浩宇站在婴儿床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小毅帆粉嫩的脸颊，小家伙睡得正香，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盖在眼睑上，嘴角还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似乎在做什么美梦。
欣怡靠在床头，身上盖着柔软的蚕丝被，温柔地看着浩宇，声音轻柔得像一阵风：
“浩宇，路上一定要小心，路途遥远，千万别开快了。到了庙前村，记得给我打个电话报平安，我和孩子在家等你。”
“放心吧，老婆。”浩宇俯下身，在欣怡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唇瓣带着微凉的温度，“公司的事务我都安排妥当了，各部门的负责人都知道紧急情况该找谁，你和孩子有妈和娘照顾，我也能放心。等参加完欣龙的婚礼，我立马赶回来陪你们母子俩，到时候从乡下买点土鸡和鸡蛋回来，给你炖汤吃！”
copyright 2026
第895章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陈淑芬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鸡汤面走了进来，面条上卧着两个金黄的荷包蛋，还飘着几根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鼻，她笑着说道：
“浩宇，快把这碗鸡汤面喝了，这鸡是我昨天特意去菜市场买的老母鸡，炖了三个多小时，补补力气。路上开车别着急，安全第一。欣怡和孩子有我们照顾，你就安心去吧，保证把她们娘俩照顾得妥妥帖帖的。”
浩宇接过鸡汤面，拿起筷子三两下就吃光了，连汤都喝得一干二净，他抹了抹嘴，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谢谢妈，这面太香了。那我就出发了，你们在家好好照顾欣怡和孩子，欣怡刚生完孩子没多久，可别让她累着，毅帆要是醒了，记得给他喂奶粉，温度一定要适中。”
说罢，浩宇拿起放在一旁的黑色公文包，又恋恋不舍地看了看熟睡的儿子和温柔的妻子，这才转身走出了家门。
黑色的桑塔纳轿车缓缓驶出别墅，车轮碾过门前的石板路，发出轻微的声响，一路朝着蓼都镇的方向驶去。
浩宇开着车，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杜欣龙和余平秀幸福的笑容，想起上次见面时，杜欣龙红着脸跟他说自己要结婚的模样，心里也跟着替他们高兴。
他盘算着，按照现在的车速，等赶到庙前村，正好可以赶上明天的婚礼，和大家一起分享这份喜悦，还能顺便看看村里的老朋友们。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浩宇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指针已经指向了晚上九点多，距离庙前村还有大约几百公里的路程，此时车子正行驶在一条偏僻的省道上，道路两旁都是茂密的树林，偶尔有几声鸟叫传来，显得格外寂静。
桑塔纳的车灯发出耀眼的光芒，刺得原本就不怎么明亮的月光都显得黯淡了，路上的车辆非常稀少，十几分钟都遇不到一辆。
他打开车窗，晚风带着一丝寒意吹了进来，夹杂着树林里的草木清香，让他精神为之一振，原本有些疲惫的身体也瞬间清醒了不少。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汽车轰鸣声，那声音如同野兽的咆哮，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一辆灰色的轿车以极快的速度追了上来，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随后猛地别在了浩宇的桑塔纳前面，逼得他不得不紧急刹车。
浩宇心中一惊，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连忙踩下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桑塔纳稳稳地停在了路边，距离前方的灰色轿车仅仅半尺之遥，差点就造成了追尾事故。
浩宇皱了皱眉，心里暗道不好，看这架势，对方来者不善，可能是故意找茬。
灰色轿车的车门打开，四个身材高大、面露凶光的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他们身上都穿着黑色的外套，手里都拿着一根手腕粗的钢管，钢管在车灯的照射下闪着冰冷的光。
四人一步步朝着浩宇的车逼近，脚步沉重，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为首的一个男人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眼神阴鸷得像一头饿狼，他冲着车里的浩宇吼道：
“吴浩宇，识相的就乖乖下车受死！免得老子们费事！”
浩宇缓缓推开车门，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四个人，身上的气息瞬间变得冰冷。
他早就察觉到了对方身上的杀气，只是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在半路上截杀他，看来是早有预谋。
他冷冷地说道：
“你们是什么人？谁派你们来的？我与你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要对我下杀手？”
“少废话！”刀疤脸男人挥舞着手里的钢管，钢管带着一阵风声，“我们是黑煞帮的！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今天我们就是来取你狗命的！”
说罢，四个男人便一起朝着浩宇扑了过来，钢管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浩宇的头部和身上狠狠砸去，招招都带着致命的杀意。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浩宇可是太极暗劲高手，一身功夫早已登峰造极，寻常十几个人都近不了他的身。
面对四人的围攻，浩宇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不屑的笑容。
这些人的招式虽然凶狠，但在他看来，却如同小孩子过家家一般稚嫩。
只见浩宇身体微微一侧，如同风中的柳叶一般，轻松躲过了刀疤脸男人的钢管，随后他伸出右手，快如闪电般抓住了另一个尖头壮汉的手腕，手指用力，轻轻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尖头壮汉的手腕便被拧断了，手里的钢管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在这寂静的夜晚格外刺耳。
尖头壮汉疼得惨叫一声，声音凄厉得如同杀猪一般，他捂着手腕，在地上翻滚不止，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脸色惨白如纸。
剩下的三个男人见状，顿时愣住了，脚步也停了下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们没想到，浩宇竟然如此厉害，一招就废了他们的一个同伴。
但事已至此，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要是今天不能完成任务，回去也没法跟帮主交代。
刀疤脸男人怒吼一声，眼睛都红了，再次挥舞着钢管朝着浩宇狠狠砸来，这一次，他用了全身的力气，恨不得一钢管把浩宇砸成肉饼。
浩宇不闪不避，待钢管快要砸到他身上时，他突然伸出左手，稳稳地抓住了钢管的一端，任凭刀疤脸男人怎么用力，钢管都纹丝不动。
随后浩宇右手猛地一掌拍在刀疤脸男人的胸口，掌风带着一股强劲的内力。
“噗！”刀疤脸男人瞬间喷出一口鲜血，血雾在空中散开，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好几米远，重重地摔在地上，昏死了过去，手里的钢管也滚落到了一边。
另外两个男人吓得脸色惨白，双腿都开始打颤，哪里还敢继续动手，转身就想跑。
浩宇怎么可能给他们机会，他身形一闪，如同鬼魅一般，瞬间便追上了他们，分别在他们的后背上拍了一掌，掌力浑厚，直透脏腑。
两人同样喷出一口鲜血，身体晃了晃，脚步踉跄了几下，勉强支撑着身体，不敢有丝毫停留，仓皇地朝着灰色轿车跑去。
他们打开车门，连滚带爬地钻进车里，手忙脚乱地发动汽车，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现场，连倒在地上的同伴都顾不上了，只留下一阵刺耳的轰鸣声。
浩宇站在原地，没有继续追，看着灰色轿车消失在月色中，眼神冰冷得如同寒冬的冰雪。
他能感觉到，刚才那两掌，已经给那两个男人造成了严重的内伤，恐怕这辈子都别想再作恶了，这也算是对他们的一点教训。
copyright 2026
第896章 说！是谁指使你们的？
浩宇低头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刀疤脸男人，那人还在昏死中，嘴角还挂着血丝，浩宇冷哼一声，没有理会他，而是一把揪起被拧断手腕的尖头壮汉，厉声喝道：
“说！是谁指使你们的！不说的话，我让你今天就死在这里！”
尖头壮汉紧紧握住已经肿起的手腕，那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着，皮肤下的青紫几乎要透骨而出，连带着小臂都泛起了不正常的肿胀。
额头上冒着豆大的汗珠，顺着蜡黄的脸颊往下淌，疼得他浑身像筛糠一样发抖，连站都站不稳，只能被浩宇揪着衣领勉强支撑。
他咬着牙，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声音里带着止不住的哭腔，断断续续地哀求：
“我们有帮规，不允许透露雇主的信息！要是我说了，帮主不会饶了我的！他会扒了我的皮，扔到江里喂鱼啊！”
浩宇一把握住他的另一只手腕，手指微微用力，骨节处传来清晰的咯吱声。
一股钻心的疼痛瞬间传遍了尖头壮汉的全身，比刚才手腕被拧断时还要剧烈数倍。
“那行，既然你不说，我就把你的手脚全部打断！让你下半辈子都躺在床上度过！”浩宇的声音冷得像冰，说罢，手上的力气又大了几分，指尖几乎要嵌进对方的骨头里。
尖头壮汉顿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那声音在空旷的公路上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啊！疼疼疼！哎呀要断了！我……啊！……我说我说，是尤必亮！是尤必亮指使我们的！”他的声音因为剧痛而变调，几乎破了音，“是他给了我们一大笔钱，足足五十万！让我们在半道上截杀你，他让我们用钢管把你活活打死，然后把你连人带车推下路边的山崖，制造车祸的假象，让你死无全尸啊！”
浩宇这才停止用力，猛地松开尖头壮汉。
尖头壮汉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浩宇眼神里的寒意却更浓了，那双漆黑的眸子里仿佛淬了寒冰，能将人冻透：
“原来是那个小子，我就知道，除了他，没人会对我下这么狠的手。”他缓缓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尖头壮汉，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今天先饶了你们的狗命，回去告诉尤必亮，如果他再敢惹我，我不介意让他和他老子一样，到牢里蹲着去，让他尝尝牢狱之灾的滋味！顺便告诉他，我不是怕他，是念着他一时冲动，再给他一次机会！如果他不知死活，再敢对我出手，我绝对不会手软！”
尖头壮汉点头如捣蒜，脑袋磕在地上砰砰作响，脸上满是恐惧，连话都说不完整了，只能一个劲地应着：
“是是是，我……我一定把您的话带到！一字不差地带到！绝对不敢有半分隐瞒！”
浩宇没再管他，转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回到了自己的桑塔纳车上，重新发动汽车，发动机发出平稳的轰鸣声，车子朝着庙前村的方向继续驶去。
只是，此刻的浩宇，心里已经不再平静。
他靠在座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指节的敲击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尤必亮那张桀骜不驯的脸，想起上次在酒会上，对方看自己时那怨毒的眼神，浩宇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知道，这件事绝对不会就这么结束。尤必亮既然敢雇黑煞帮的人来杀他，就说明已经豁出去了，此次失败必然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肯定还会想出别的阴招对付他。
自己有一身功夫倒是不怕，哪怕对方再来十个八个黑煞帮的人，他也能应付。可主要是家人，欣怡刚生完毅帆不久，身体还很虚弱，刚出生的毅帆更是连翻身都不会，他们母子俩都需要人寸步不离地保护，还有母亲和养父母都是手无缚鸡之力。
他必须时刻做好准备，为了以防万一，必须让王永强叫上卞成林和刘应凯寸步不离地守在别墅旁，绝不能让尤必亮有可乘之机。
“尤必亮，你以为找几个黑煞帮的杂碎就能杀得了我吗？简直是痴心妄想！”浩宇的眼神变得愈发凌厉，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杀意，那杀意几乎要冲破车厢，但是，自己人大代表的身份，又让他恢复了一丝冷静！
浩宇咬了咬牙，继续喃喃自语∶
“尤必亮，你要是就此收手，我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但是，你要是敢动我的家人一根手指头，我定然不会轻饶你，必定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夜色越来越浓，像一块厚重的黑布，将整个天地都笼罩其中。天空中没有一丝云彩，只有一轮明月高高挂着，洒下清冷的月光，将大地照得一片惨白。
桑塔纳轿车的灯光在公路上划出一道明亮的光带，如同利剑一般劈开黑暗，车轮滚滚，朝着庙前村的方向，疾驰而去。
浩宇紧紧握着方向盘，眼神却比窗外的月色更冷，脚下的油门几乎踩到底，车子开得飞快！
他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表，表盘上的指针已经指向凌晨五点多。
浩宇看了一眼路牌，在心里粗略估计，距离庙前村大约还有两百公里左右的路程，按照目前的车速，不出意外的话，上午八点多就能赶到。
车内的寂静被一阵急促的铃声打破，是副驾驶座上那个黑色的大哥大在响。
浩宇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戾气，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陈淑芬带着浓浓的睡意，声音还有些沙哑，却难掩话语里的担忧：
“浩宇啊，到哪了？路上还顺利吗？”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欣怡后半夜醒了一次，摸了摸身边没人，就念叨着你呢，我哄了好半天才又睡过去。”
“妈，我没事，你别担心。”浩宇刻意放柔了语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不敢让养母听出来，“再有两个多小时应该就能到庙前村了。路上遇到点小麻烦，不过已经解决了，你让欣怡放心，好好休息，等我参加完欣龙的婚礼，就立刻赶回去陪她和毅帆。”
“小麻烦？什么麻烦？你没受伤吧？”陈淑芬的声音瞬间紧张起来，睡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不行的话，你就先回来，欣龙的婚礼我们改天再补礼也行，你和欣怡才是最重要的，毅帆还这么小，离不开你这个爸爸。”
“真的没事，妈，我这不好好的吗？”浩宇笑了笑，笑声里带着几分轻松，试图让养母安心，“就是遇到几个碰瓷的，看我开着桑塔纳，以为我是软柿子，想讹点钱，被我几句话就打发了。你赶紧睡吧，明天还要照顾欣怡和毅帆呢，别累着自己。”
挂了电话，浩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脸色重新沉了下来。
copyright 2026
第897章 让你们久等了
尤必亮这个名字，像一根淬了毒的刺，深深扎在浩宇的心头，他心里清楚，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浩宇再次拿起大哥大，快速拨通了王永强的电话，电话那头响了好几声，才被人接起，王永强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惺忪睡意，还有些迷糊：
“吴总？这么早打电话，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永强，我在回蓼都镇的半路上，遇到了尤必亮派来的杀手。”浩宇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不过，我没事，他们那点三脚猫的功夫，根本不是我的对手，都被我打发了。但是，我现在最担心的，是我家里人的安全。
你立刻叫上卞成林和刘应凯，再带上几个身手好的保安，寸步不离地守在我家别墅外面，任何人靠近都要仔细盘查，尤其是陌生的车辆和面孔，绝对不能让闲杂人等靠近我家别墅大门一步。记住，一定要保证我家人的安全，要是出了任何差错，唯你是问！”
王永强的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语气变得无比凝重，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愤怒：
“吴总，我这就叫上成林和应凯，穿上衣服立马赶过去！尤必亮那小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敢雇凶杀人！”他咬着牙，语气狠戾，“他要是敢动您的家人一根手指头，我直接弄死他！吴总请放心！我们一定守好别墅，绝不让任何人靠近！您在外面也一定要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浩宇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王永强师兄弟几个都在武馆里练了好几年，功夫扎实，为人也忠诚可靠，有他们三个守在别墅外面，加上别墅里的安保系统，自己的家人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他轻轻舒了一口气，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驾驶上，脚下的油门又往下踩了几分。
车子继续前行，天边的鱼肚白越来越亮，最终彻底驱散了黑暗，迎来了光明。
终于在上午八点多，浩宇驾驶着桑塔纳，缓缓驶入了庙前村的村口。
村口那棵大槐树下，杜永田和邵正兰正并肩站在那里，不停地朝着路口张望，脖子都快伸成了长颈鹿。
浩宇缓缓停下车，拉上手刹，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一天一夜的奔波让他眼底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精神抖擞。
杜永田一眼就看到了他，浑浊的眼睛里瞬间亮起了光，连忙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喜悦，却又带着几分担忧：
“浩宇！可算把你等来了！路上累坏了吧？怎么这么晚才到？我们从凌晨五点就来村口等你了，生怕你在路上出什么事。”
“老羍，老妈，路上有点事，耽搁了一会儿，让你们久等了。”浩宇笑了笑，伸手拍了拍杜永田的肩膀，他不想让叔丈人他们担心，便轻描淡写地带过了路上的惊险，“欣龙呢？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这小子现在忙啥呢？”
“还能忙啥，一大早便和欣荣、欣有还有欣凤四个人开车去镇上接亲去了。”邵正兰快步走过来，熟练地接过浩宇手里的公文包，又伸手掸了掸浩宇衣袖上的灰尘，热情地说道，“快进屋，我给你留了热乎的红豆稀饭，还有欣凤早上刚买的油条和包子，你先吃点垫垫肚子。一路开了这么久的车，肯定饿坏了吧？”
浩宇点了点头∶
“不瞒老妈说，我确实又累又饿！哈哈！”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揉了揉微微发沉的太阳穴，脸上的倦意还没完全散去，却被一抹爽朗的笑意冲淡了不少。
杜永田夫妻俩听了这话，也都跟着笑了起来，一路的舟车劳顿仿佛都在这说说笑笑中消散了。
不多时，几人便来到了之前欣怡的家门口。
如今，这好几间敞亮的大瓦房，都被杜永仁让给了弟弟杜永田一家人住。
杜永田之前住的那几间破旧的土坯房子，早就被收拾出来，改成了猪圈，里面养着几头膘肥体壮的大肥猪，时不时还能听到几声猪哼声从里面传出来。
浩宇抬脚走进院子，刚一迈过门槛，便愣住了——只见院中已经坐了不少杜欣龙家的亲戚，男女老少都有，大家正围坐在一起聊着天，院子里热闹非凡。
见浩宇到来，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纷纷起身，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七嘴八舌地和浩宇打着招呼。
“浩宇来啦！快进来坐！”
“吴总来啦！”
“吴总一路辛苦啦！赶紧歇歇脚！”
村里帮忙筹备喜宴的邻居们，手里正忙着择菜、摆桌椅的活计，见浩宇来了，也都纷纷放下手里的活，笑着和他打招呼。
浩宇一一笑着回应，嘴里不停说着“辛苦大家了”“麻烦大家了”，眉眼间满是谦和。
邵正兰很快从热气腾腾的厨房里端着东西出来，手里还稳稳地托着一大海碗红豆稀饭，旁边还放着金黄酥脆的油条和暄软的包子，她脚步匆匆地走到堂屋的八仙桌前，将东西轻轻放下：
“浩宇，快趁热吃！这红豆稀饭熬得烂乎，油条和包子也是刚热过的，你肯定爱吃！”
秦惠英见小女婿来了，脸上的笑容更是藏都藏不住，她赶紧从厨房拿碗，转身从屋角的菜坛子里掏了两样东西出来，是色泽诱人的萝卜干和洋姜，都是邵正兰亲手腌的。
她快步走到浩宇面前，笑着将腌菜放在浩宇面前的桌子上：
“浩宇，给，这是你最爱吃的老家腌菜，脆生生的，配稀饭正好。在深城那边可吃不到老家的这个口味，哈哈！”
“谢谢娘！”浩宇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夹了一筷子萝卜干放进嘴里，随即端起海碗，立马嘎嘣嘎嘣地开吃起来。
红豆稀饭的香甜、油条的酥脆、腌菜的咸香，瞬间在口腔里炸开，一路的疲惫仿佛都被这熟悉的家乡味道抚平了。
“傻孩子，跟娘还谢个啥！”秦惠英满脸笑意地看着浩宇吃饭，眼神里满是疼爱。
她对浩宇这个女婿，真是120分满意，越看越欢喜。
她心里清楚，如今杜家能有这么好的日子，可都是浩宇的功劳啊！要不是浩宇尽心尽力地帮助，他们一家现在还在老家的几亩薄田里刨食呢，哪里能过上如今这样衣食无忧的好日子。
坐在一旁的邵正兰笑着说道：
“浩宇，你可是我们杜家的大功臣啊！要不是你，欣龙的婚事也办不了这么风光。”
浩宇嘴里塞着包子，含混不清地说：
“老妈，您可别这么说，都是亲戚，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浩宇刚吃罢早饭，用毛巾擦了擦嘴，院子里就开始热闹了起来。
家边四邻来喝喜酒的乡亲们，都陆续到来，人越来越多，院子里很快就挤得水泄不通。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众人抬头一看，原来是张镇长带着镇上的大小官员们也来了。
张镇长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容，一进门就朝着浩宇的方向拱了拱手：
“吴总，你可是大忙人呀，也抽空赶回来了！”
旁边的官员们也都纷纷上前和浩宇套近乎，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今日肯亲自过来，当然是看在浩宇的面子。
浩宇赶紧起身迎了上去，和张镇长一行人一一握手，嘴里连声道：
“欢迎张镇长和各位领导大驾光临，哈哈！快请屋里坐！”
copyright 2026
第898章 可真是风光啊
张镇长摆了摆手，目光扫过院子里熙熙攘攘的人群，又落在满院红彤彤的喜字和崭新的桌椅上，笑着说道：
“吴总客气了，你小舅子大婚，这可是咱们蓼都镇的大喜事，我这个当镇长的，怎么能不来凑凑热闹？”
杜永田连忙挤到前面，手里还攥着一条刚擦过手的毛巾，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花：
“张镇长，各位领导，快屋里请！屋里备好了热茶，一路辛苦啦！”
邵正兰也赶紧招呼着：
“是啊是啊，领导们快坐，我这就去让人准备茶水！”
浩宇陪着张镇长一行人往堂屋走，路过秦惠英身边时，秦惠英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道：
“浩宇，你看这阵仗，欣龙这孩子的婚礼，可真是风光啊。”
“那是自然，”浩宇低声回应，语气里满是欣慰，“欣龙踏实肯干，平秀温柔贤惠，他们值得这样的好日子。”
堂屋里的人刚坐定，院门外又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紧接着便是一阵热闹的鞭炮声，噼里啪啦的声响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接亲的队伍回来啦！”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院子里的人瞬间都涌到了门口，伸长了脖子往外看。
浩宇也跟着起身，走到门口时，正好看到杜欣龙穿着一身崭新的藏青色西装，胸前别着大红花，小心翼翼地扶着穿着红色嫁衣、盖着红盖头的余平秀从车上下来。
杜欣凤、杜欣荣和杜欣有跟在后面，脸上满是喜气。
“欣龙！快把新娘子扶进来！”邵正兰激动地喊着，声音都有些发颤。
杜欣龙红着脸，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扶着余平秀的手微微发抖，嘴里讷讷地说：
“平秀，慢点走，小心门槛。”
余平秀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盖头下的脸颊早已红透。
浩宇走上前，拍了拍杜欣龙的肩膀，笑着调侃：
“行啊小子，今天挺精神！以后可得好好对平秀，要是敢让她受委屈，我第一个不饶你。”
杜欣龙连忙点头，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吴总放心！我一定好好疼平秀，一辈子对她好！”
浩宇笑着说道∶
“欣龙，我不是早就说了吗，在家里就别叫我吴总了，又不是在公司里。”
杜欣龙挠了挠头∶
“好的，浩宇哥！”
旁边的杜欣荣也跟着笑道：
“浩宇，你就放心吧！欣龙这小子，对平秀那可是掏心掏肺的好。”
接亲的队伍刚进院子，院门外又传来了一阵喧闹声，原来是栋芬羊毛衫三厂的工人们，在张师傅的带领下，也赶过来道喜了。
张师傅笑着走到杜欣龙面前：
“杜主任，恭喜恭喜！我们厂里的工人们，都来给你道喜了！”说罢，便带着众人到礼柜上交礼金，每人30元。
邵云辉也跟在人群后面，脸上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看到浩宇时，眼神闪烁了一下，却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来，懒洋洋地喊了一声：
“浩宇哥。”
浩宇看了他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却还是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说：“云辉，今天是欣龙的大喜日子，别到处乱跑，找点事做做，好好帮忙。”
邵云辉撇了撇嘴，嘴里应付着：
“知道了浩宇哥。”心里却压根没当回事。
杜欣凤正好走过来，看到邵云辉这副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却又不好在大喜的日子发作，只能压低声音训斥道：
“邵云辉！你能不能正经点？今天是什么日子？赶紧去帮着搬嫁妆！”
邵云辉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磨磨蹭蹭地朝着拉嫁妆的小货车走去。
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多，高朋满座，喜气洋洋。
张镇长看了看时间，对着浩宇和杜永田说道：
“吉时快到了，是不是该准备拜堂了？”
杜永田连忙点头：
“是啊是啊！张镇长，麻烦您来当这个证婚人，您看行吗？”
张镇长笑着应道：
“荣幸之至！”
很快，拜堂的香案就被摆到了堂屋中央，上面摆着水果点心，还有一对大红的蜡烛，火苗跳跃着，映得整个堂屋都红彤彤的。
支客清了清嗓子，高声喊道：
“吉时到！新人拜堂！”
杜欣龙扶着余平秀，缓缓走到香案前。
“一拜天地！”
两人并肩而立，对着门外的天地深深鞠了一躬。
“二拜高堂！”
杜永田和邵正兰坐在香案后的椅子上，脸上满是激动和欣慰。
两人对着父母，又鞠了一躬。
“夫妻对拜！”
杜欣龙和余平秀面对面站着，互相鞠了一躬。
红盖头下，余平秀的嘴角，扬起了一抹幸福的笑容。
“礼成！送入洞房！”
支客的话音刚落，屋里屋外就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杜欣龙扶着余平秀，在众人的簇拥下，朝着旁边的新房走去。
进入新房后，众人便开始起哄，让他们喝交杯酒，闹得杜欣龙脸红脖子粗，却还是紧紧地扶着余平秀。
不多时，第一行的酒席，已经摆上桌，浩宇和张镇长以及其他乡干被支客安排在堂屋落坐，浩宇率先端起一杯酒，笑着冲张镇长说道：
“张镇长，感谢您今天大驾光临，我敬您一杯。”
张镇长也赶紧端起酒杯，和浩宇碰了一下，一饮而尽，笑着说道：
“吴总，客气了！今天能来参加你小舅子的婚礼，我很高兴。对了，吴总，您之前答应我的，要在咱们蓼都镇投资建一个织布厂的事情，筹备的怎么样了？”
浩宇笑着说道：
“张镇长，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肯定要办到。我已经让公司团队做了初步的规划，选址就在羊毛衫三厂的旁边，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建厂。”
张镇长听了，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太好了！吴总，您这可是为咱们蓼都镇又做了一件大好事啊！政府这边，一定会全力配合您，给您提供最优惠的政策，最快的审批速度！”
“那就太感谢张镇长了！”浩宇笑着说道，“我希望能尽快启动这个项目，争取下半年就能投产。”
两人正说着，杜欣荣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杯酒，笑着说道：
“浩宇，张镇长，你们俩别光顾着说话，也喝点酒。今天是欣龙的大喜日子，大家都要喝尽兴！”说罢，便向大家敬酒。
其他房间以及院子里的酒席也都摆上了桌，每一桌都坐得满满当当，鸡鸭鱼肉，美酒佳肴，香气扑鼻。
大家推杯换盏，划拳行令，热闹非凡。
浩宇作为杜家的女婿，又是有名的企业家大老板，自然成了众人敬酒的对象。
“吴总，我敬您一杯！感谢您为咱们村做的贡献！”
“吴总，祝您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吴总，我敬您一杯！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
浩宇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喝着，脸上却始终保持着清醒的笑容。
copyright 2026
第899章 心疼的不得了
浩宇走到张师傅那一桌，端起酒杯，对着张师傅说道：
“张师傅，感谢您今天带着工人们过来道喜。”
张师傅连忙摆手，笑着说道：
“吴总，您太客气了！”
浩宇点了点头，眼里满是赞许：
“听欣凤说，厂里招的新手，基本上都是你培训出来的，辛苦您了！”
“不辛苦，杜厂长也是个能干的人，”张师傅说道，“把咱们厂管理得井井有条，工人们都很佩服她。”
两人正说着，邵云辉端着一杯酒，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对着浩宇说道：
“浩宇哥，我敬您一杯！”
浩宇看了他一眼，眉头微皱，却还是和他碰了一下：“少喝点酒，注意身体。”
邵云辉嘿嘿一笑，一口把酒喝干了，转身又朝着别的桌子走去。
杜欣凤走了过来，看到邵云辉的样子，气得直跺脚，对着浩宇说道：
“浩宇，我正要跟你说呢，我娘硬要让我把云辉安排在厂里学拉横机，你看他那副样子，哪像干活人呀，学了这么久，连起头都没有弄明白，天天还吊儿郎当的，真让人头疼！”
浩宇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安慰：“欣凤，别生气，这些我都听老妈和我说了，今天是欣龙的大喜日子，别扫了大家的兴。等过了今天，再好好管教他，专门给他一个月的时间，如果实在不行，就让他从哪来回哪去，不能因为他一个人带坏了整个厂子的风气！”
杜欣凤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也只能这样了。”
酒席过半，浩宇借口去厕所，走出了院子。
他站在院子外面的空地上，拿出大哥大，拨通了王永强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起，王永强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吴总，您那边情况怎么样？家里一切安好，您放心。”
“永强，我这边没事，辛苦你了。”浩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严肃，“尤必亮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吴总，我们一直有人在盯着尤家的别墅，”王永强说道，“尤必亮自从昨天晚上之后，就一直待在家里，没有出来过。不过，我们发现，有几个陌生的面孔，一直在尤家别墅附近徘徊，看起来来者不善。”
浩宇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一旦他们有任何异动，立刻通知我。另外，一定要保证我家人的安全，不能有丝毫差错。”
“吴总放心！”王永强坚定地说道，“我们一定会守好别墅，绝不让任何人伤害到您的家人！”
挂了电话，浩宇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尤必亮这次刺杀失败，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现在虽然人在蓼都镇，但是心里却始终牵挂着深城的家人。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浩宇喃喃自语，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意，“尤必亮，你要是敢动我的家人，我定然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浩宇猛地转身，看到杜欣龙正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一杯酒，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浩宇哥，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杜欣龙走了过来，疑惑地问道，“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浩宇连忙收敛心神，脸上露出了笑容：“没事，就是喝多了，出来透透气。怎么？不在新房里陪平秀，跑出来干什么？”
杜欣龙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着说道：“平秀在新房里，有大姐和我姐还有二嫂她们陪着呢，我出来看看，怕你喝多了，没人照顾。”
浩宇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地说道：
“傻小子，我没事。你赶紧回去陪平秀吧，今天是你们的大喜日子，她没有娘家人，以后你们即是她的婆家人也是她的娘家人，以后一定要好好待人家。”
杜欣龙点了点头，又说道：“我会的浩宇哥，这次我的婚礼，多亏了你。要是没有你，我根本办不起这么风光的婚礼。”
“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干什么？”浩宇笑着说道，“以后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杜欣龙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浩宇哥！我一定会好好对平秀，好好孝顺父母，不让你失望！”
回到院子里，酒席已经接近尾声。大家都喝得差不多了，脸上都带着醉意，却依旧兴高采烈。
张镇长站起身，对着众人说道：“各位乡亲们，今天是杜欣龙和余平秀的大喜日子，我代表镇政府，祝他们新婚快乐，永结同心，早生贵子！”
众人纷纷鼓掌，欢呼声此起彼伏。
张镇长又对着浩宇说道：“吴总，我还有点事，就先告辞了。等您下次回来的时候，我们再好好聚一聚。”
浩宇连忙起身相送：“好的张镇长，您慢走！感谢您今天的光临！”
送走了张镇长一行人，杜永田和邵正兰也开始招呼着行客，准备着下一行酒席。
浩宇走到秦惠英身边，轻声问道：“娘，您累不累？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
秦惠英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不累不累！今天这么高兴，我怎么会累呢？浩宇，你开了一天一夜的车，肯定累坏了，赶紧去休息一会儿吧，床都给你铺好了！”
浩宇感激的点了点头∶
“好的娘，我确实困的眼皮都硬了！”说罢，浩宇便随着丈母娘走进里屋，鞋一脱便躺在了床上，头刚一挨枕头便睡着了，他实在太困了。
秦惠英看着浩宇疲惫的面容，心疼的不得了，仔细的为浩宇掖了掖被子，然后轻轻退出房间并带上房门……
浩宇这一觉睡得非常香甜，一直睡到晚上七点钟才悠悠转醒。
此时行客们已经陆续散去，院子里，只剩下杜家的亲戚和帮忙的邻居们。
秦惠英打开房门走进房屋∶
“浩宇，你醒啦，我看你睡得很香，就没忍心叫你，既然起来了，就赶紧去洗把脸，吃最后一行子酒席，和厨师一起吃！”
浩宇打了一个哈欠，伸了一下懒腰∶
“好的，娘！”说罢，便起身走到院子里的洗脸架旁，倒了一点热水，洗了一把脸。
此时，厨师已经把最后一行子菜肴全部端上了桌，浩宇也不客气，坐上桌便和大家一起吃喝起来。
吃好饭后，众人一起动手，收拾着桌子和碗筷，说说笑笑，热闹依旧。
杜欣龙和余平秀，也从新房里走了出来，帮忙收拾着。
余平秀已经摘掉了红盖头，露出了一张清秀的脸庞，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容。
邵正兰看着儿媳妇，越看越喜欢，拉着她的手，柔声说道：
“平秀，累坏了吧？赶紧去歇会儿，这里有我们呢。”
余平秀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娘，我不累。”
杜欣凤走了过来，笑着说道：
“平秀，你就别客气了。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你最大，赶紧去新房里歇着吧。”
copyright 2026
第900章 哪怕比他差一点也行
在众人的劝说下，杜欣龙和余平秀，才回到了新房里。
新房里，布置得红彤彤的，喜气洋洋。大红的喜字贴在窗棂与柜门之上，边角的金粉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铺展开的大红被褥上，绣着成双成对的鸳鸯，针脚细密，一看便知都是纯手工绣成；屋角的立柜上，一对大红的电灯泡正亮着，暖融融的光晕漫开，将整个房间都裹进了一片温柔的红里，连空气里都仿佛飘着甜丝丝的喜气。
杜欣龙看着坐在床边的余平秀，她那张白皙且带着红晕的漂亮脸庞，十分迷人，鬓边还别着两朵小小的红绒花。
杜欣龙的脸上满是笑容，嘴角的弧度就没落下过，可脚步却放得极慢，眼底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自家的水泥地，而是什么千金难买的珍宝。
他缓缓走到余平秀身边，小心翼翼地坐下，生怕动作大了惊扰了眼前的佳人，这才轻声说道：
“平秀，今天辛苦你了。从早上忙到现在，连口安稳饭都没吃上。”
余平秀抬起头，清澈的眼眸里映着他的身影，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连眼角的笑纹里都透着欢喜：“不辛苦。今天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就算再忙再累，我心里也是甜的。”
“平秀，”杜欣龙深吸一口气，身子微微坐直，眼神里满是不容错辨的真诚，语气也比平日里郑重了许多，“我知道，我没什么大本事，不能给你特别富贵的生活，但是我向你保证，往后的日子里，我一定会好好努力，一定让你过上吃饱穿暖、舒心顺意的好日子。我会一辈子对你好，一辈子疼你，爱你，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余平秀的眼睛瞬间湿润了，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却舍不得掉下来。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又无比坚定：
“欣龙，我相信你。我不在乎你有没有钱，也不在乎咱们住的是瓦房还是草屋，我只在乎你对我好不好。只要我们一家人健健康康，和和美美，每天能守在一起吃饭说话，我就心满意足了。”
杜欣龙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余平秀的手，她的指尖带着一丝微凉，却很柔软。
他的掌心温热而有力，眼神里满是爱意，仿佛要将这一辈子的温柔都倾注在这一个动作里。
余平秀被他握着手，心里暖烘烘的，这时才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对了欣龙，小玉现在在哪呢？今天忙得晕头转向，倒是把她给忘了，这孩子会不会闹着找我啊？”
杜欣龙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里满是安抚：
“放心吧平秀，她现在和萱萱还有乐乐在西厢房玩的可开心了，三个小家伙凑在一起，又是搭积木又是讲故事，热闹得很。有我大娘看着呢，她可喜欢小玉了，肯定把孩子照顾得妥妥帖帖的，你就别操心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杜欣凤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莲子羹走了进来，白瓷碗上还氤氲着袅袅的热气，甜香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欣龙，平秀，”杜欣凤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打破了新房里的温馨氛围，“忙活了一天，肯定饿了吧？这是我让厨房特意给你们做的莲子羹，放了冰糖，甜甜蜜蜜的，也图个早生贵子的好彩头。”
杜欣龙连忙起身，双手接过莲子羹，碗底的温热透过指尖传来，他连声道谢：
“谢谢姐！你也忙了一天了，怎么不好好歇歇？”
杜欣凤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跟我还客气什么？我是你姐，为你们做点事不是应该的吗？赶紧趁热吃吧。我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说悄悄话了。”
说完，杜欣凤又温柔地看了余平秀一眼，眼神里满是对弟媳的喜爱与祝福，这才转身走出了新房，轻轻带上了房门，连关门的声音都压得极低。
站在门外，杜欣凤听着新房里传来的欢声笑语，那声音里的幸福几乎要溢出来，她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可这笑容没持续多久，一丝淡淡的失落便悄然爬上了眉梢。
弟弟找到了喜欢的人，风风光光地结了婚，往后就能和和美美地过日子了，可是自己呢？她恐怕永远也不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了。
她的心里一直都有浩宇，那个温文尔雅、总是在他们杜家有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的男人，可理智又一次又一次地告诉她，她不能喜欢浩宇。
那样做，对不起疼她爱她的大伯大娘，更对不起待她如亲姐妹的欣怡。
欣怡和浩宇对她们家的恩情深似海，她们家现在的幸福生活，全都是浩宇和欣怡一手帮衬着挣来的，她怎么能有这样不该有的心思呢？她必须把这份对浩宇的喜欢深深埋在心底，不让任何人知道，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不能露出来。
她靠在门框上，望着屋檐下挂着的红灯笼，在心里暗暗感叹：
“月老啊！您啥时候能给我牵一个像浩宇一样的优秀的男孩子呢？哪怕比他差一点也行，只要他能真心待我，能让我有个可以依靠的肩膀，只有那样，才能让我慢慢试着不再老想着浩宇，才能让我也拥有一份属于自己的幸福啊。”
此时的浩宇正站在院外的老椿树下，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夜色如墨，月色皎洁，清辉洒在大地上，如同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满天的星光璀璨夺目，一闪一闪的，像是无数双眼睛在眨动。
他的心里想着，远在深城的家里，欣怡和毅帆，应该已经睡着了吧？毅帆那孩子虽然还很小，但睡觉的时候一点也不老实，总喜欢踢被子，不知道欣怡有没有记得给他盖好。
浩宇从怀里掏出那个沉甸甸的大哥大，指腹在按键上轻轻摩挲着，心里盘算着给母亲陈淑芬打个电话，问问家里的情况，问问欣怡今天有没有按时吃饭，问问毅帆有没有闹着要爸爸。
可他又怕这个点打电话会打扰到她们休息，母亲和欣怡带孩子本就辛苦，好不容易能睡个安稳觉，他实在不忍心惊扰。
犹豫了片刻，浩宇还是轻轻放下了大哥大，将它重新揣回怀里。
他抬腕看了一眼手表，表盘上的指针已经稳稳地指向了晚上10点钟。
一股强烈的担忧瞬间涌上心头，他在心里琢磨着，不行，这里距离深城太远了，就算开车一路不停，也要二十几个小时，万一尤必亮再次找人对自己的家人动手，王永强他们如果不是对手，而自己又不在家，那该怎么办？不行！他必须现在就走，这样，明天晚上十二点左右就可以到家，早点看到自己的家人安全他才能放心。
copyright 2026
第901章 情况万分紧急
想到这里，浩宇不再犹豫，立马转身走进院子，找到了正在和亲戚们寒暄的杜永仁、秦惠英，还有杜永田、邵正兰。
他快步走上前，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却又不失礼貌：
“阿伯，娘，老羍，老妈，我家里有点急事，必须得马上赶回深城去。本来想多陪你们两天，可实在是放心不下家里的妻儿，还望你们见谅。”
杜永仁夫妇和杜永田夫妇一听，连忙点头，秦惠英更是拉着浩宇的手叮嘱道：
“浩宇啊，路上一定要小心开车，注意安全，千万不要着急。到了家记得给我们来个电话报平安。”
“放心吧，娘，我会的。”浩宇点头应下，又和几位长辈匆匆道别，这才立马走出了院子。
驾驶着那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浩宇缓缓驶出了庙前村。
车子刚一驶上公路，他便加快了车速，归心似箭的心情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欣怡温柔的笑容，她笑着给自己端来热茶，笑着听自己讲外面的趣事，连眉眼间都是化不开的温柔；还有儿子可爱的小脸。
他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瞬间飞回深城，回到家人的身边，将他们紧紧拥入怀中。
车子行驶在宽阔的公路上，夜间的道路一路畅通无阻，只有偶尔迎面驶过的车辆会带来一阵短暂的喧嚣。
浩宇又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指针已经指向了夜里十点半。
他轻轻踩了踩油门，让车速又快了几分，心里默默计算着，按照现在的车速，明天晚上十二点左右，就能顺利回到深城了。
想到这里，浩宇的心情，不由得轻松了许多，连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松快了几分。
他摇下车窗，晚风带着一丝初春的寒意吹了进来，拂过他的脸颊，将一身的疲惫吹散了不少，让浩宇的精神为之一振。
浩宇一路上没敢怎么休息，只是在加好油的时候，会把车子开到加油站旁边的空车位上，闭上眼睛小眯那么十几分钟，稍微恢复一下精神，便又立马重新上路。
就这样日夜兼程，一路疾驰，一直开到次日半夜十一点四十分，他怀里的大哥大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浩宇的心猛地一沉，连忙按下接听键，还没等他开口，电话那头，便传来了王永强焦急万分的声音：
“吴总，不好了！出大事了！有十几道黑影正朝着您家别墅的方向摸过来了，看他们的架势，来者不善啊！”
浩宇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眼底的温柔被瞬间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寒意，他沉声道：
“什么？永强，你别慌，立刻打电话报警，并让成林和应凯找到别墅里的安保人员，联合他们，在我家别墅外围拦住那些人！一定要保证我家人的安全！我已经到了深城地界，很快就能赶回去！”
“吴总，我们已经在别墅外面了，”王永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甚至能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轻微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我已经看清楚了，那十几个人，全都穿着黑衣，蒙着面，手里都拿着家伙，一个个凶神恶煞的，看样子是铁了心要闯进来啊！还有，带头的那个家伙，虽然也蒙着面，但是看身形，特别像尤必亮！”
“我知道了！”浩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杀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永强，你一定要坚持住，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们伤害到我的家人！我还有二十分钟左右就能到家！”
挂了电话，浩宇猛地踩下油门，桑塔纳轿车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朝着家的方向，疯狂疾驰而去。
他的眼神，冰冷得如同寒冬的冰雪，里面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担忧。
他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的道路，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自语道：
“尤必亮！你这个该死的东西！我早就料到你不肯善罢甘休，却没想到你竟然真敢打我家人的主意！我吴浩宇，定要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车子一路飞驰，路边的树木和房屋，都在车灯的照射下飞速后退，仿佛一道模糊的光影。
浩宇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一定要再快一点！
他一定要尽快赶回家里，一定要亲手保护自己的家人！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深城的夜色里悄然酝酿。
浩宇紧紧握着方向盘，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他心里清楚，这一次，他再也不能心慈手软了。他必须彻底解决尤必亮这个心腹大患！
否则，他和他的家人，永远都不会有安宁的日子！
另一边，王永强挂断和浩宇的通话，拿着大哥大刚想拨打报警电话，就见一名黑衣人已经冲到他的面前，嘴里低吼道∶
“妈的，还想报警！”话音刚落，他手中匕首已经刺向王永强的胸口，王永强只好放弃拨打电话，侧身躲过攻击。
冰冷的刀锋擦着他的衣襟划过，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他顺势将大哥大往口袋里一塞，沉声道：
“你们是什么人？吴总到底哪里得罪了你们了！”黑衣人根本不接话，匕首翻转着再次刺来，招招直逼要害。
紧接着，又有一名黑衣人联合第一名黑衣人，对着王永强展开猛烈的攻击。
王永强不敢大意，只好见招拆招，和这两名黑衣人打斗起来。
而卞成林与刘应凯同样也没有来得及去找物业的安保人员，就已经被十几个黑衣人围了起来。
两人刚想背靠墙壁形成防御，为首的黑衣人就捏着嗓子，用一种尖细得令人牙酸的声音说道∶
“先废掉这些人，然后再把吴浩宇的家人全部绑起来带走，速战速决！”
“做梦！”卞成林怒吼一声，抬脚就朝离自己最近的黑衣人踹去，“老三，护住后面的保安！”
刘应凯应声点头，手持警棍将身旁的两名保安挡在身后，沉声道：
“都小心点，他们人多！”
王永强这边除了卞成林和刘应凯还有四名有点身手的保安，总共七个人，可是对方足足有十五个人，二打一还有富余。
一名保安刚挥拳击中一名黑衣人的肩膀，就被另一名黑衣人从后面踢中后腿弯，疼得他闷哼一声跪倒在地，场面瞬间陷入了极度的被动，情况万分紧急！
copyright 2026
第902章 拼命抵挡
别墅外的空地上，拳脚碰撞声、兵刃交击声与闷哼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别墅小区深夜的宁静。
昏黄的路灯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地上的碎石被踢得四处飞溅，每一次肢体的碰撞都伴随着沉闷的钝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王永强以一敌二，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地面的尘土里，脚下的步伐却丝毫不乱，每一步都踩得稳如磐石。
他盯着左侧黑衣人刺来的匕首，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如同灵猫般向右侧滑出半尺，堪堪避开那抹冰冷的寒光。
右手成拳，手臂上的肌肉贲张，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对方的肋下，“咚”的一声闷响，震得黑衣人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呃！”那人吃痛弯腰，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痛呼，王永强却没有丝毫停顿，左手肘顺势抬起，带着凌厉的劲风猛地撞击右侧黑衣人的面门。
“砰！”一声闷响，右侧黑衣人惨叫着向后倒去，鼻梁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鲜血瞬间从他的鼻腔和嘴角涌出。
可左侧那名黑衣人却忍着剧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匕首反手划向王永强的小腿，动作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小心！”不远处的刘应凯嘶吼一声，声音里满是焦急，他的胳膊上已经挨了一刀，鲜血浸透了衣袖，却被三名黑衣人死死缠住，刀光剑影中根本分身乏术。
王永强仓促间侧身，匕首还是划破了他的裤腿，一道血痕瞬间渗了出来，火辣辣的痛感顺着小腿蔓延开来。
他咬着牙，腮帮子鼓得老高，不退反进，左脚向前一步卡住对方的退路，一把抓住对方持匕首的手腕，猛地发力。
只听“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脆响在夜空中格外清晰，仿佛能刺破人的耳膜。
黑衣人发出凄厉的惨叫，手中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手指无力地垂落下去，显然那只手已经废了。
可就在这时，又有两名黑衣人从侧面扑了过来，他们的脚步又轻又快，手中的钢管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王永强的后背砸去，目标正是他的脊椎要害。
“永强哥！”一名年轻的保安急声大喊，脸上写满了惊慌，他正是刚入职没多久的小胡，想要冲过去帮忙，却被身旁的黑衣人一脚踹倒在地，钢管随即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骨头的断裂声伴随着惨叫声，让场面愈发惨烈，小胡疼得蜷缩在地上，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卞成林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左臂已经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袖，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片血洼，可他依旧死死握着警棍，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每一次挥出都带着破风之声，逼得身前的两名黑衣人不敢轻易近身。
“妈的，这些家伙到底都是什么人，怎么都是不要命的！”卞成林低吼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额头上的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模糊了他的视线。
“老大！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们人太多了！”刘应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他的后背已经挨了一钢管，疼得他眼前发黑，胸口闷得几乎喘不过气，“我们撑不了多久了！再这样下去，吴总的家人可就危险了！”
为首的黑衣人，也就是那身形酷似尤必亮的人，发出一声尖锐的冷笑，那笑声里充满了得意和残忍，他缓缓抬起头，目光透过黑色的面罩，死死盯着别墅的大门：
“撑不住就对了！识相的就乖乖让开，否则，今天你们都得死在这里！”他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碎石被碾得粉碎，“吴浩宇到底给你们开了多少工资，值得你们这么卖命！真的值得吗？”
“你放屁！吴总对我们亲如兄弟！怎么不值得？”王永强怒吼着，不顾小腿的伤势，再次冲了上去，“我们保护吴总的家人，不是为了钱，是为了情义！”
为首的黑衣人不屑地嗤笑一声，一边说，一边朝着别墅的大门逼近，手中的长刀在月光下闪着冰冷的光，那光芒寒得让人心里发颤：
“情义？在这个世界上，情义最不值钱！今天，我就要让你们看看，和我尤必亮作对的下场！”
外面的打斗声早已惊醒了别墅内浩宇的家人，客厅里的灯瞬间亮起，陈淑芬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就抱着熟睡的毅帆冲进了二楼的卧室，张凤珍也紧随其后，抱着满眼惊恐的忏忏，小家伙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强忍着没有哭出声来。
张凤珍轻轻拍着忏忏的后背，嘴里不停哄着：
“忏忏不怕！忏忏不怕！小叔会保护我们的，永强叔叔他们也会保护我们的！”
一家人站在二楼的窗边，紧紧贴在一起，看着外面的打斗，个个脸色惨白，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欣怡的双手紧紧抓着窗框，目光死死锁定在楼下的王永强等人身上，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却依旧强作镇定，对着身边的陈淑芬和张凤珍说道：
“妈，娘，您们别担心，浩宇刚刚打电话说，他马上就到家了，我们一定会没事的。”
陈淑芬点了点头，可抱着毅帆的手臂却越收越紧，仿佛生怕一松手，孩子就会被人抢走一般，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滴在毅帆的襁褓上：
“都怪我，要是早知道会这样，就不让浩宇去参加那个婚礼了。欣怡，你说，永强他们能撑到浩宇回来吗？”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几乎快要哭出来了。
“能！一定能！”欣怡的声音斩钉截铁，可心里却也是一片冰凉，仿佛被寒冬的冰水浸透了一般。
她看着楼下那些黑衣人越战越凶，他们的动作越来越疯狂，显然是想尽快突破防线，几名保安已经倒地不起，有的捂着伤口痛苦呻吟，有的已经失去了意识，只有王永强、卞成林、刘应凯三人还在拼命抵挡。
王永强他们明显处于劣势，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动作也渐渐慢了下来，欣怡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坚定一些：
“永强他们都得到过浩宇的指点，身手好的很，他们都是浩宇最信任的兄弟，一定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我们的。”
就在这时，一名黑衣人已经冲到了别墅的大门前，他的脸上带着兴奋的狞笑，手中的钢管狠狠砸在门锁上。“哐当”一声巨响，门锁瞬间变形，金属的碎片四处飞溅，大门也跟着晃动了一下。
copyright 2026
第903章 不好，他们要冲进来了
“不好！他们要冲进来了！”陈淑芬失声喊道，抱着毅帆连连后退，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眼神里满是绝望，不知如何是好。
张凤珍也紧张地抱紧了怀里的忏忏，声音里带着哭腔：
“这可怎么办呀？浩宇怎么还没回来？我们该怎么办啊？”
欣怡却一把拉住了她们，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她的目光扫过窗外的战场，又落回陈淑芬和张凤珍的脸上：
“妈，娘，您们带着毅帆和忏忏去卧室，把门锁好，再用衣柜顶住门，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千万不要开门，我去门口守着！”
“欣怡，你不能去！”陈淑芬急得眼泪直流，一把抓住欣怡的手腕，“你刚生完孩子还没有满月，身子还虚，根本经不起折腾，太危险了！”
张凤珍也急忙劝道：
“是啊，欣怡，你千万不能去！那些都是穷凶极恶的歹徒，你去了就是羊入虎口啊！”
“妈，娘，我必须去！”欣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她轻轻掰开陈淑芬的手，目光里闪烁着倔强的光芒，“永强他们在外面拼命保护我们，用自己的身体挡着那些刀刃和钢管，我不能让他们白白送命。您放心，我会小心的，而且，浩宇教过我功夫，对付一两个坏蛋应该不是问题。”
说完，欣怡转身下楼，拿起客厅角落的一根棒球棍，那是浩宇平时用来锻炼身体的，木质的棍身沉甸甸的，握在手里格外有安全感。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恐惧，一步步朝着楼下走去，每一步都走得无比坚定。
吴学栋也赶紧从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他快步跟上欣怡，声音低沉而坚定：
“欣怡，我跟你一起去！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别墅外，王永强看着越来越近的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他的身上已经添了数道伤口，鲜血浸透了他的衣服，每一次挥拳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脚下的步伐也开始变得虚浮。
他知道，他们撑不了多久了，最多还能坚持一分钟，他们就会被这些黑衣人彻底淹没，而别墅里的吴总家人，也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就在王永强师兄弟三人即将落败的时候，一阵急促的汽车轰鸣声由远及近，那声音如同雷霆一般，瞬间划破了夜空，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这边冲来。
王永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熟悉的引擎声，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大喊，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和狂喜：
“吴总回来了！我们有救了！吴总回来了！”
卞成林和刘应凯听到这声音，也像是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原本疲惫不堪的身体瞬间充满了力量，眼中的疲惫被兴奋取代，甚至让他们忘记了身上的伤痛。
“兄弟们，吴总回来了！”卞成林大喊一声，使出全身的力气，手中警棍狠狠砸在一名黑衣人的头上，将对方打得头破血流。
为首的黑衣人脸色一变，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只见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如同离弦的箭一般，朝着这边疯狂冲来，车灯的光芒如同两道利剑，刺得人睁不开眼睛，车轮碾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不好！吴浩宇回来了！”他失声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不迫，“快！拦住他！大家一起上，弄死他！”
两名黑衣人立刻转身，朝着桑塔纳轿车扑了过去，他们手中的兵刃挥舞着，寒光闪闪，想要将车子逼停，甚至不惜用自己的身体作为武器，想要逼迫车子停下。
可浩宇根本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他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眼神里充满了滔天的怒火，那怒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燃烧殆尽。
他看着扑过来的两名黑衣人，眼中没有丝毫怜悯，脚下的油门已经踩到底，发动机发出一阵怒吼，车速瞬间提到了极致。
桑塔纳轿车如同一头失控的猛兽，直接撞向扑过来的黑衣人。
只听“嘭嘭”两声闷响，那声音如同西瓜碎裂般刺耳，两名黑衣人瞬间被撞飞出去，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口吐鲜血，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不知死活。
车子稳稳地停在别墅大门前，轮胎摩擦地面留下两道漆黑的印记。
浩宇推开车门，动作快得如同闪电，他的身上散发着一股冰冷的杀气，仿佛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修罗一般，一步步走了下来。
每一步都踩得沉稳有力，地面上的血迹被他的鞋底碾过，留下一个个深色的脚印。
他的身上散发着一股冰冷的杀气，那股杀气仿佛能冻结空气，让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僵，他看着受伤的王永强等人，又看了看那些依旧在负隅顽抗的黑衣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腮帮子鼓得老高，显然是怒到了极点。
“尤必亮！”浩宇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夜空中炸响，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给我滚过来！”
为首的黑衣人浑身一震，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眼神里满是惊恐。
他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再也无法隐藏身份。
他缓缓扯下脸上的黑布，露出了那张桀骜不驯的脸，正是尤锦河的儿子尤必亮。
“吴浩宇，真没想到，你小子竟然是武林高手！我派了四个黑煞帮的高手，都没有弄死你，反而被你打成重伤！”尤必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却又充满了怨毒，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浩宇，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不过，你以为你回来了，就能救得了你的家人吗？我告诉你，根本不可能！现在你安排的人都已经受了重伤，已经没了战斗力，我手下还有十来个高手，就算你再能打，可以同时对付十个高手吗？”
“救不了？”浩宇冷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嘲讽，他一步步朝着尤必亮逼近，每走一步，身上的杀气就浓郁一分，“我告诉你，今天，你和你带来的这些人，一个都别想走！我要让你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惨痛的代价！”
“大言不惭！”尤必亮怒吼一声，脸上的肌肉扭曲在一起，显得格外狰狞，手中的长刀猛地朝着浩宇劈去，刀风呼啸，带着一股凌厉的杀气，“兄弟们，给我一起上！宰了他！谁把他砍死了，我给他50万！”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剩下的黑衣人眼睛瞬间红了，仿佛看到了成堆的钞票在向他们招手，就像打了鸡血一般，立刻嚎叫着朝着浩宇猛扑了过来，手中的兵刃闪烁着致命的寒光，招招都朝着浩宇的要害攻去。
copyright 2026
第904章 如同虎入羊群一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恶毒哥嫂欺凌下的挣扎与破茧重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05章 我们为您做事，心甘情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恶毒哥嫂欺凌下的挣扎与破茧重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06章 这个帮派，到底是什么来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恶毒哥嫂欺凌下的挣扎与破茧重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07章 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恶毒哥嫂欺凌下的挣扎与破茧重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08章 噩梦已经醒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恶毒哥嫂欺凌下的挣扎与破茧重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09章 不知道高低上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恶毒哥嫂欺凌下的挣扎与破茧重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10章 一切显得那么美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恶毒哥嫂欺凌下的挣扎与破茧重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11章 娶了个祖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恶毒哥嫂欺凌下的挣扎与破茧重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12章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恶毒哥嫂欺凌下的挣扎与破茧重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13章 早离早解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恶毒哥嫂欺凌下的挣扎与破茧重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14章 是你吗？
王化金听完儿子的话，急得直跺脚，烟杆在手里转了好几圈，烟袋里的烟丝都洒了一地：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死心眼！什么高攀不高攀的，当年你们俩关系有多好，你都忘了吗？他救你那回，可是连命都豁出去了！”
“就是啊！”郑家秀也跟着抹了抹眼角，粗糙的指腹蹭过泛红的眼眶，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浩宇不是那种忘本的人，我前几天去菜市场，还听卖菜的张婶说，他去年出钱给老家修了石子路，还给村里的老人发了过年红包，每个老人给了足足五百块。他要是知道你现在的难处，怎么可能不管？”
王庆飞靠在门框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木头缝里的积灰。
他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揪着，闷得透不过气。
他不是没想过找浩宇，只是每次这个念头冒出来，就会被翻涌的愧疚和沉甸甸的自卑压下去。
当年黑窑厂的惊魂一夜，浩宇腿上那道深可见骨的枪伤，还有二叔二婶那副不懂感恩且凉薄的样子，都像针一样密密麻麻扎在他心上。
“爸，妈，我真的不能去。”王庆飞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叫，头垂得更低，几乎要抵到胸口，“我现在这个样子，灰头土脸的，去了只会给他添麻烦，说不定还会让他的朋友看笑话。”
“添啥麻烦？”王化金把烟杆往桌上一拍，震得茶杯都颤了颤！“浩宇现在是大老板，手底下管着好多人呢，给你安排个工作还不是一句话的事？你要是不去，难道真要在家里喝西北风？还是等着史端禄那家伙天天在街上找你麻烦？让庄秀菲站在街对面，看你笑话看个够？”
这话狠狠戳中了王庆飞的痛处。
他想起街道办里那些若有若无的嘲讽目光，想起史端禄被他揍后那张肿得像馒头的脸，还有庄秀菲叉着腰站在民政局门口，那句“等着喝西北风吧”的嘲讽，一字一句都像鞭子抽在心上。
心里的怒火瞬间冒了上来，烧得他胸口发疼。
郑家秀见儿子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知道他心里松动了，连忙趁热打铁，上前拉过他的手：
“庆飞啊，你就听爸妈的话，去试试吧。就算浩宇帮不上忙，你也了了一桩心事，总比在家里天天憋出病来强。你看你这几天，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再这样下去，身体都要垮了。”
王庆飞沉默了许久，喉结滚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那……那我就去试试。要是他不想见我，或者他身边的人不让我进去，你们可别怨我。”
“放心吧！”王化金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起身去翻床底的木箱子，“我记得你还有件干净的中山装，前年过年的时候买的，一直没舍得穿，你穿上它，精神点！咱虽穷，但也不能太寒酸。”
郑家秀也跟着笑起来，转身去厨房端了碗热粥出来：
“快，先把粥喝了，暖暖身子。明天一早，妈给你把衣服熨得平平整整的。”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郑家秀就起来把那件藏青色的中山装熨了一遍又一遍。
王庆飞换上衣服，虽然时间放的有点久，但依然很新，他站在掉了漆的镜子前，看着自己脸上可能永久留下的抓痕，还有眼底的乌青和疲惫，才二十几岁的人，脸上却刻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心里的忐忑和不安都吸进去，才朝着记忆中浩宇的家里赶去。
一路辗转，等他走到那栋熟悉的老瓦房前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可是到了地方，才发现门锁得好好的，那把铁锁上都有点生锈了，门框上还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看样子已经好久没住人了。
他心里一沉，连忙快步走到隔壁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朝着开门的邻居阿姨打听：
“阿姨，您好，请问吴老师和陈老师他们去了哪里？怎么看样子，他们已经好久没在家了？”
邻居阿姨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手里还拎着刚买的菜，挡在门口，没让他进去：
“你是吴老师什么人？找他们有什么事吗？”
王庆飞心里一急，连忙摆了摆手，解释道：“阿姨，您别误会，我是吴老师与陈老师的学生，也是他们儿子浩宇的好朋友，我有点急事找他。”
邻居阿姨闻言，脸上的警惕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笑着说道：
“哦，原来是浩宇的朋友啊！我说呢，看你这孩子斯斯文文的，不像坏人。吴老师和陈老师早就搬走了，大概是几个月前吧，搬到城南别墅小区去了，那可是我们市最好的房子，环境好得很！你去了一问就知道了，浩宇现在可是咱们市的名人，大企业家！到了小区门口，你只要一问吴总，保安肯定就会告诉你他们住哪栋了！”
“那太谢谢您了，阿姨！”王庆飞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连忙朝着阿姨鞠了一躬，转身就朝着城南的方向赶去。
王庆飞来到城南别墅小区时已经临近中午，初春的暖阳斜斜地挂在半空，将小区门口的雕花铁门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
他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快步走到保安亭前，脸上堆起几分熟稔的笑意，向门口保安打听浩宇的住址，又特意加重语气补充道：
“大哥，我是吴浩宇的好朋友，今天特意过来找他叙叙旧。”
保安抬眼打量了他一番，见他衣着朴素却神色诚恳，脸上的表情缓和了几分，笑着说道：
“原来是吴总的朋友啊！不过我们小区有规定，没有业主亲自带领，外人是一律不给进的。而且不瞒你说，吴总和他的爸妈，年前就举家去了深城，至今都没有回来呢。”
王庆飞一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的光也一点点黯淡下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一般，立马傻眼了。
他愣了半晌，才无奈地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失落说道：
“那……那算了，等他回来了我再来找他吧！”
说罢，他便垂着头转身准备离开，脚下的步子都显得有些沉重。
好巧不巧，就在他刚走出保安亭没几步时，一辆红色的摩托车“嗡”地一声从远处驶来，骑车的人正是吴应凤。
她刚从学校下班，正准备回家吃中饭，目光无意间瞥了一眼站在小区门口的王庆飞，车子都已经开过去了好几米，却又猛地踩下刹车，忍不住回过头，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语气问了一声：
“王庆飞？是你吗？”
第915章 他们是他们，你是你
王庆飞听到熟悉的声音，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抬起头，看清来人后，脸上瞬间绽放出一脸惊喜，脚步也不由自主地朝她走了过去：
“小凤姐！真的是你！你怎么也在这里？”
吴应凤立马将摩托车的支架支好，动作利落地从摩托车上下来，顺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笑着说道：
“我家就住在这个小区里面啊，这不刚下班，回来吃中饭。我们差不多有好几年没见面了吧？你现在看上去比以前瘦多了，脸色也不太好，是不是最近太累了？你今天过来，是找浩宇的吧？他和我爸妈都在深城那边呢，具体啥时候回来，连我都不知道！”
王庆飞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眼神不自觉地瞟了一眼小区里错落有致的别墅，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说道：
“嗯，我来找浩宇有点事。小凤姐，真没想到，你和浩宇现在都这么出息了，都发达了！居然住着这么高档的小区，这些房子看着就气派！”
吴应凤笑着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坦诚说道：
“我可没有发达，真正发达的是浩宇。我也是托了浩宇的福，他知道我和锦程上班辛苦，攒钱买房很困难，特意送了一套别墅给我们住。不然以我和锦程那点死工资，猴年马月都买不起这么好的房子呢！”
王庆飞耷拉着脑袋，声音里带着几分失落和感慨：
“哦！浩宇现在真的太了不起了，简直是我们的骄傲！”
吴应凤的脸上露出一抹自豪的神色，语气里满是对浩宇的感激：
“是啊！要不是浩宇，我根本没资格住这么好的房子。”
她顿了顿，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又抬头对王庆飞热情地说道：
“既然来了，就别站在外面了，跟我一起进去，在我家吃顿中饭吧！我婆婆今天肯定做了不少好吃的。”
王庆飞连连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说道：
“不了不了，小凤姐，真的不用麻烦了！我家里还有事，我得赶紧回去了，晚了怕要耽误事。”
吴应凤也没过多客气，毕竟她吃好饭还得赶回学校给学生上课，确实没太多功夫招待客人。
于是她便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那行，那你路上慢点儿。等浩宇和我爸妈他们回来了，你一定要再过来玩啊！到时候我们好好聚聚。”
王庆飞点了点头，转身又准备离开。
他刚走出两步，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像是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立马站住脚，猛地转过身，冲着吴应凤的背影大声说道：
“小凤姐，等一下！”
见吴应凤回过头来，他才有些不好意思地继续说道：
“小凤姐，你有浩宇的电话号码吗？能不能告诉我？我找他真的有急事。”
吴应凤闻言，立马爽快地笑道：
“当然有！”说罢，她便从口袋里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和一支钢笔，快速地把浩宇的电话号码写好，撕下来递给王庆飞。
王庆飞如获至宝一般，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张记着浩宇号码的纸张，紧紧攥在手中，指腹都快要嵌进纸里，生怕一个不小心，这张纸就会飞了似的。
他嘴里一边连连道谢，一边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谢谢小凤姐！太谢谢你了！你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离开别墅小区后，王庆飞几乎是一路小跑，迫不及待地冲进了路边的一家小店。
他气喘吁吁地跑到柜台旁，跟老板娘说了一声，便拿起柜台上的公用电话，按照纸上记的号码，手指有些颤抖地拨了过去。
电话铃声只响了两声，就很快被接通了。
浩宇此时正在自己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用餐，秘书特意为他准备的精致盒饭摆在办公桌上，他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一边随手翻看着桌上的文件，听到大哥大的铃声，便随手接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几分忙碌后的慵懒说道：
“喂，哪位！”
王庆飞听着电话那头熟悉又略带几分陌生的声音，眼眶瞬间就湿润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激动的心情，可话音刚落，还是忍不住哽咽着说道：
“浩……浩宇，是我，我是王庆飞！”
“王庆飞？庆飞？”
浩宇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激动得一把放下手中的筷子，筷子与饭盒碰撞发出“当”的一声轻响，他的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的惊喜，“庆飞！真的是你吗？你现在还好吧？这么多年，你在哪里发财？”
王庆飞用手背快速擦了一把眼角的泪水，声音里带着无尽的酸楚和委屈：
“我现在过得……一言难尽啊……还发什么财呀？”
接着，王庆飞便打开了话匣子，把自己这几年的遭遇一股脑儿地全部倒了出来——高考失利、妻子出轨、工作丢了，离婚，那些压在心底的苦水，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怎么也止不住。
浩宇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自责和心疼。
等王庆飞说完，他才沉重地开口，语气里满是愧疚：
“庆飞，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这些年我一心忙着生意上的事，到处跑项目、谈合作，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公司上，根本就没有顾及到你，更不知道你竟然过得这么难，受了这么多委屈，还娶了一个不知廉耻的老婆！”
王庆飞连忙摇了摇头，尽管浩宇根本看不见他的动作，他还是急切地辩解道：
“浩宇，千万别这么说！应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是我没脸见你啊！当年因为我堂哥的事，差点害你丢掉性命，这么多年，我的心里一直都充满了内疚。而且我二叔和二婶当年还那么对你，我更是觉得无地自容，所以才一直不好意思和你联系。”
浩宇却豁达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说道：
“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都已经过去了。而且你二叔二婶和你堂哥一家人，确实不咋滴，做事太没底线了。不过他们是他们，你是你，那些事情跟你没有半点儿关系！在我心里，我们仍然是最好的朋友，最亲的兄弟！”
王庆飞闻言，鼻子一酸，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他哽咽着，却又带着几分坚定的语气说道：
“对！他们是他们，我是我！我们俩，始终是好朋友，好兄弟！”
浩宇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瞬间变得有些严肃，带着几分不解地说道：
“对了，庆飞！我这些年忙着公司的事，在h市待的时间确实比较少，但是成俊一直在h市啊！他跟你也是老相识、好朋友，按道理来说，他肯定知道你的处境，他怎么从来都没有告诉我一声？也没有向你伸出援手！我等会儿就打电话给他，肯定要好好批评他一顿！”
第916章 你只需要等着好消息
王庆飞一听，急忙开口阻拦，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说道：
“浩宇，千万别！真的不怪他！当年因为我堂哥的事，成俊对我非常失望，很生气！他说我识人不清，差点害死你，当场就跟我拍了桌子，说要和我绝交。
自那以后，我们俩就再也没有联系过，所以，他也根本不知道我这些年过得这么难！”
浩宇闻言叹了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的木纹，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与释然说道∶
“唉，成俊也是心疼我，毕竟我是他的干兄弟。你也知道，我们俩的关系一直非常好，而且干爸干妈给我们的零花钱都是一样的，说是干兄弟，其实比亲兄弟还要亲。他那性子，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见不得我受一点委屈，他对你有成见也是人之常情，你也别往心里去。”
浩宇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神亮了几分，语气也笃定了不少：
“这样吧，你的工作我来安排。你刚好做过会计，经验足、心思细，我在蓼都镇有一个羊毛衫厂，效益一直不错，就是最近财务上有点让人头疼。”
“厂里欣凤招的那个会计，做事毛手毛脚的，每个月都有把工人工资算错的事情发生，工人们意见大得很，隔三差五就有人找厂长说理，欣凤都跟我抱怨好几次了，我正准备把他换了。”浩宇说着，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显然对之前那个会计的表现十分不满，“你明天就可以过去接替他的工作！我等会就打电话给欣凤，让她提前安排好交接的事情，保证你到岗就能上手。”
王庆飞闻言，眼眶瞬间就红了，他嘴唇微微颤抖着，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感激∶
“浩宇，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我一定好好干，保证每一笔账都清清楚楚，绝不会出半点差错！”
浩宇听着他保证的语气，忍不住笑了，语气里满是信任：
“庆飞，我相信你的能力，你做事向来稳当，交给你我放心。工资方面，你也不用操心，我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这点你只管放心！”
王庆飞连忙摇头，虽然电话那头的浩宇看不见，但他的脸上还是露出一丝憨厚的笑容，语气诚恳地说道∶
“浩宇，工资只要和别人一样就行，真的！咱们是兄弟，我来你厂里上班，是想踏踏实实做事，不是来占你便宜的，你可千万不要对我特殊对待！”
浩宇闻言，故作不满地说道∶
“那怎么行？你可是我的好朋友兼兄弟，咱们之间的情分，可不是一句‘一样就行’能打发的。怎么着也要照顾一点，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可别跟我推三阻四的，哈哈！”
他的笑声刚落，脸上的笑容便渐渐敛去，眼神里多了几分冷意，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让他愤怒的事情，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
“哦对了，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个街道办主任史端禄，真的非常可恶！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明目张胆的勾引你老婆，简直是无法无天！”
“我在商场上混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人多了，像他这样的，多半不是什么好东西。”浩宇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笃定的狠厉，“我觉得他不仅仅作风上有问题，可能在其他方面也藏着猫腻。我马上打电话给胡书记，胡书记为官清廉，最恨的就是这种仗着有点权力就为非作歹的人。让他派人好好查一下这个史端禄，说不定能找出他的犯罪证据，把他送进牢里待着去！到时候，也刚好给你出口恶气，让他知道，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欺负的！”
王庆飞握着电话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声音里带着压抑许久的颤抖：
“浩宇，这……这能行吗？真的可以扳倒他吗？史端禄毕竟是街道办主任，背后说不定有靠山。”
“靠山？”浩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嗤，指尖在办公桌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他那点所谓的靠山，在胡书记面前根本不够看。庆飞，你放心，胡书记最看重的就是民生，最痛恨的就是这种仗着职权欺压百姓、作风败坏的蛀虫。我这就给他打电话，你只需要等着好消息。”
王庆飞喉咙滚动了几下，千言万语最终只汇成一句：
“浩宇，大恩不言谢。以后你但凡有需要我的地方，上刀山下火海，我王庆飞绝无二话！”
“跟我还说这些？”浩宇的语气重新变得轻松，带着几分熟稔的笑意，“明天一早，你直接去蓼都镇的羊毛衫厂找杜欣凤厂长。我等会打电话给她，和她打声招呼，到时候，她会带你熟悉工作。工资的事，我已经想好了，比厂里原来的会计高百分之三十，这是你应得的，别再跟我推托。”
挂了电话，王庆飞紧紧攥着那张写着号码的纸条，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他蹲在小店的角落，肩膀微微耸动，压抑了两年多的委屈、憋屈，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释放。
而另一边，浩宇挂了王庆飞的电话，立刻拨通了胡书记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浩宇没有丝毫绕弯子，直接将史端禄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包括他与庄秀菲的不正当关系、故意刁难王庆飞、甚至可能存在的其他违法乱纪行为。
胡书记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明显的震怒：
“浩宇，你说的这些情况是否属实？”
“千真万确，胡书记。”浩宇的语气十分肯定，“王庆飞是我的小学同学，他为人老实本分，绝不会无中生有。听王庆飞说，史端禄的行为在街道办内部已经是人尽皆知，只是大家敢怒不敢言。”
“好！我知道了。”胡书记的声音沉得像一块铁，“我立刻安排纪委的同志去调查。如果情况属实，不管他背后有什么人，我都绝不姑息！”
挂了电话，浩宇靠在办公椅上，揉了揉眉心。
他想起年少时和王庆飞、成俊一起在大街小巷奔跑的日子，那时的天空很蓝，日子很简单，谁也没想到长大后会有这么多的波折。
接着，浩宇又给杜欣凤打了一个电话，说了换会计的事，然后才靠在老板椅上准备休息一会儿。
而此时的王庆飞，已经脚步轻快地走出了小店。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初春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似乎都带着一丝甜意。
他开心的回到家里，将工作已经有了着落的好消息告诉了爸妈，王化金与郑家秀闻言也是开心不已！
次日，天刚蒙蒙亮，王庆飞再次穿上那件熨烫得平平整整的中山装，坐上开往蓼都镇的第一班车，精神抖擞地来到了栋芬羊毛衫三厂。
第917章 他这是罪有应得
厂门口的保安早就接到了通知，热情地将王庆飞领进了厂长办公室。
杜欣凤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见到王庆飞推门进来，连忙起身迎接，脚步轻快地走到他面前：
“你就是王庆飞同志吧？吴总已经跟我说过了，说你是他的好朋友，做事踏实又靠谱。快请坐，喝口水歇歇脚，等会就带你去财务室，跟之前的会计做一下交接。”
“谢谢杜厂长，您太客气了。”王庆飞的态度十分恭敬，双手接过杜欣凤递来的搪瓷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也跟着暖了几分。
财务室里，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洒在办公桌上，之前的会计正坐在桌前，手指有些慌乱地整理着一摞摞账目，桌上的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听到门口的动静，他猛地抬起头，见到杜欣凤带着王庆飞进来，脸上瞬间露出了一丝尴尬，眼神躲闪着不敢与两人对视。
杜欣凤昨天便已经告诉他被辞退的原因，是因为账目里的那些糊涂账被查了出来，此刻更是不敢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将手中整理好的账本一本本递给了王庆飞，指尖微微发颤。
“王会计，以后这个财务室就拜托你了。”杜欣凤拍了拍王庆飞的肩膀，语气里满是信任，“厂里的账目虽然不算复杂，但涉及到工人工资、原材料采购、工厂日常开支等方方面面，每一笔都关系到大家的切身利益，一定要仔细核对，不能有半点马虎。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随时可以来找我。”
“请杜厂长放心，我一定尽心尽力，守好厂里的每一分钱。”王庆飞郑重地点了点头，双手接过账本，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就在王庆飞一头扎进财务室，熟悉各项工作流程的同时，胡书记那边针对史端禄的调查也已经紧锣密鼓地展开了。
纪委的同志兵分两路，行动迅速而隐秘，一路直奔街道办，向相关同事了解史端禄日常工作中的作风问题和可疑行为；另一路则专程找到了王庆飞，在财务室的一角，耐心地向他核实史端禄的种种劣迹，包括当初如何刻意针对他、如何在账目上动手脚等细节。
街道办的同事们，早就对史端禄的所作所为心怀不满，只是碍于他手中的权势，一直敢怒不敢言，平日里只能在私下里偷偷抱怨几句。
如今见纪委的同志亲自上门调查，一个个都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纷纷主动站出来指证史端禄的罪行。
“他根本就是个蛀虫！”一位老同事气得拍了下桌子，声音都在发颤，“去年的扶贫款，明明拨下来了五万，到我们手里就只剩两万了，剩下的钱全被他吞了！”
“还有街道办的那个修路工程，明明有家资质更好、报价更低的公司，他却硬是把工程交给了自己的远房亲戚，结果路修了不到半年就出现路面塌陷问题！”另一位年轻同事也紧跟着补充，眼里满是愤慨。
“他还特别喜欢摆官威，经常以各种理由，让我们给他家里买东西、送礼，稍微有点不顺心，就当着所有人的面训斥我们，一点情面都不留！”
而庄秀菲，在得知纪委的同志正在调查史端禄的消息后，吓得魂飞魄散，一整天都坐立不安，连喝水的手都在抖。
她生怕自己会受到牵连，不仅丢了工作，还要承担法律责任，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咬了咬牙，主动找到了纪委的同志。
在谈话室里，她哭得泣不成声，将自己与史端禄的不正当关系，以及史端禄如何利用职权将她安排成自己的秘书，如何手把手教她做假账、侵吞公款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部交代了出来。
证据确凿，史端禄被纪委的同志带走调查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很快就在街道办传开了。
同事们纷纷拍手称快，围在一起议论纷纷，都说这是恶有恶报，大快人心。
“早就该查他了！这下我们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是啊！他这是罪有应得，一点都不冤！”
庄秀菲也因为参与了史端禄的贪污行为，被街道办当即开除，并且面临着法律的制裁。她失去了光鲜的工作，名声彻底扫地，走在街上，总能感受到周围人异样的目光，那些指指点点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她躲在家里不敢出门，看着镜子里憔悴不堪的自己，这才后悔莫及，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王庆飞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财务室核对工人的工资账目，手里的钢笔在账本上写着工整的字迹。
他停下手中的笔，抬头看向窗外，阳光正好，金灿灿的光芒洒在办公桌上，暖洋洋的。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抹释然的笑容，连日来压在心头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日子一天天过去，王庆飞在羊毛衫厂的工作越来越得心应手。
他做事认真负责，每一笔账目都要反复核对好几遍，确保清清楚楚，从来没有出过半点差错。
工人们的工资，他总是提前一天就准备好，到了发薪日准时发放，分文不差，连零钱都整理得整整齐齐。
杜欣凤对他的工作十分满意，经常在和浩宇通电话时，忍不住夸赞他：
“吴总，你推荐的这个王庆飞确实不错，做事认真负责，财务室交给他，我一百个放心！”
王庆飞的父母王化金与郑家秀，得知儿子的工作非常顺心，工资也比在街道办时翻了一倍，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他们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虽然儿子工作的地方离家有三个小时左右的车程，不能经常回家，但一想到儿子是在浩宇的厂里上班，他们老俩口就非常放心。每个周末的晚上，他们都会跑到附近的小店给儿子打电话，一家三口开心的聊着家常，日子也越过越有滋味。
这天，王庆飞正在财务室忙碌，手指飞快地拨弄着算盘，嘴里还小声地核对着数字。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他下意识地抬头一看，只见浩宇和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那个男人和浩宇的身高不相上下，穿着一件挺阔的夹克，面容依稀有些熟悉。
仔细一看，王庆飞的眼睛瞬间亮了——那个男人，正是他几年未见的老同学刘成俊。
“庆飞！”刘成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还有几分难以掩饰的愧疚，他快步走到王庆飞的办公桌前，脚步都有些急促。
王庆飞愣了一下，手中的笔“啪”地一声掉在了桌上，他急忙站起身来，声音里带着几分惊讶，还有一丝久别重逢的喜悦：
“成俊？浩宇？你们怎么来了？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也好去厂门口接你们。”
第918章 谁会看得上我？
“听浩宇说，你在这里上班，我就立马跟过来了。”刘成俊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愧疚，眼神里满是真诚，“庆飞，对不起。当年因为你堂哥的事情，我对你有很深的误会，一气之下就跟你绝交了。这么多年，我一直不知道你过得这么难，每天都在为了生活奔波。如果不是浩宇这次找到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我，我还一直被蒙在鼓里。”
王庆飞摆了摆手，语气十分豁达，脸上的笑容没有半分芥蒂：
“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还提它做什么。我知道，你当年也是心疼浩宇，担心他的安全，所以才会那么激动，我完全可以理解。更何况，确实是因为我堂哥的事，害的浩宇受了那不重的伤，该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才对！”
“你们两个，就别在这里互相道歉了。”浩宇笑着走上前，伸出双手分别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欣慰，“今天我特意把成俊叫过来，就是想让你们两个冰释前嫌。咱们三个，从上小学开始，关系一直非常要好，怎么能因为一点小事就断了联系？而且，那年黑窑厂之行，过程虽然凶险，但我也因祸得福，不仅认了个干妹妹和干爷爷，干爷爷还把一生的太极绝学全部教给了我，让我收获满满，哈哈！”
成俊点了点头，十分赞同浩宇的说法，他看向王庆飞，眼神里满是坚定：
“庆飞，以后你有什么困难，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绝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对你不管不顾。你要是跟我客气，就是没把我当兄弟。”
“好！”王庆飞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却又充满了力量，“咱们还是好兄弟！永远都是！”
三人相视一笑，几年的隔阂与误会，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年时代。
浩宇看了看财务室的环境，干净整洁的桌面，码放整齐的账本，还有墙上挂着的财务制度守则，满意地点了点头：
“庆飞，你在这里工作还习惯吗？宿舍住的怎么样？同事们好不好相处？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千万别客气。”
“习惯，非常习惯，宿舍住的也非常舒服，宽敞明亮！比在街道办的条件还要好上许多！”王庆飞的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眼睛里闪着光，“杜厂长对我很照顾，经常过来跟我聊厂里的情况，同事们也都很友好，从来不会因为我是新来的就排挤我。而且，这份工作让我觉得很充实，很有价值，每到发工资的日子，看到工人们拿到工资时开心的样子，我就觉得特别满足。”
“那就好。”浩宇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对了，我今天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史端禄因为贪污受贿、作风败坏、滥用职权等多项罪名，已经被检察院批准逮捕了。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王庆飞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激动的神色，猛地握紧了拳头，声音都提高了几分：“真的吗？太好了！这真是大快人心！他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当然是真的。”浩宇笑着说道，语气里满是敬佩，“这都是胡书记的功劳。他为官清廉，铁面无私，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背景，只要危害了百姓的利益，他就绝不手软，绝不允许任何蛀虫逍遥法外。”
刘成俊在一旁也跟着补充道：
“我听说，庄秀菲也因为参与了史端禄的贪污行为，并且提供了重要的作案证据，被法院判处了两年有期徒刑。她这也是罪有应得，当初如果不是她一心想着攀附权贵，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王庆飞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释然，还有几分感慨：“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他们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坏事，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这下，那些被他们害过的人，也能安心了。”
三人聊了一会儿，从上学时的趣事聊到现在的生活，气氛格外热烈。
浩宇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说道：
“庆飞，时间不早了，我已经在镇上最好的饭店订了一桌酒席，还点了你最喜欢的红烧鱼。咱们三个，今天一定要好好喝一杯，不醉不归！”
“好！不醉不归！”刘成俊和王庆飞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道，声音里满是期待。
晚上，三人坐在饭店的包厢里，推杯换盏，畅所欲言。
他们聊起了小学时的趣事，聊起了这些年的经历，聊起了未来的打算。
浩宇举起酒杯，看着眼前的两个兄弟，语气十分真挚：
“来，为了我们的兄弟情谊，干杯！”
“干杯！”刘成俊和王庆飞也举起了酒杯，三人的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酒过三巡，王庆飞的脸上泛起了红晕。
他看着浩宇，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激：
“浩宇，如果不是你，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浑浑噩噩地过日子。是你，给了我一份稳定的工作，给了我重新站起来的勇气。这份恩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庆飞，你说这话就见外了。”浩宇放下酒杯，语气十分认真，“咱们是兄弟，兄弟之间，就应该互相帮助。你有困难，我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刘成俊也在一旁附和道：
“是啊，庆飞。以后咱们三个，要经常联系。不管谁遇到了困难，另外两个都要第一时间站出来帮忙。”
王庆飞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他知道，自己的人生，从当初打电话给浩宇的那一刻起，就已经重新起航了。
从饭店出来的时候，夜色已经很深了。浩宇因为还要赶回深城处理公司的事情，便提前离开了。
刘成俊则主动提出，送王庆飞回宿舍，两人要睡在一起，准备聊他个通宵。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王庆飞的心情格外舒畅。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星光璀璨，照亮了他前行的道路。
“庆飞，你现在工作稳定了，有没有想过，再找一个合适的伴侣？”刘成俊突然开口问道。
王庆飞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现在这个样子，谁会看得上我？而且，我刚刚离婚不久，暂时还没有心思考虑这些事情。”
“你可不能这么想。”成俊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现在在浩宇的厂里做会计，工作稳定，收入也不错。而且你为人老实本分，有责任心，肯定会有好姑娘喜欢你的。”
王庆飞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知道刘成俊是为了他好，但是他现在只想好好工作，好好孝敬父母，其他的事情，他暂时还不想考虑。
第919章 看中了一个心动的女孩
回到厂里宿舍，刘成俊借着酒劲说道∶
“庆飞，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今天看中了一个心动的女孩，不仅长相端庄得体，能力还非常出众！她一个女孩子，竟然把浩宇的厂长管理的井井有条，真让人佩服！”
王庆飞给刘成俊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随手递过去，眉眼间满是疑惑道∶
“你说的是谁呀？我认识吗？咱们厂的？还是今天来谈合作的外人？”
刘成俊接过水杯，杯沿碰着嘴唇，咕咚咕咚喝了两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压下了几分酒意，却没压下眼底的兴奋。
他把杯子往桌上一放，身体往前倾了倾，刻意压低声音说道∶
“就是你的厂长杜欣凤，欣怡的堂姐。”
王庆飞手里的水杯一抖，茶水洒了一地，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化作一脸吃惊，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啊！你相中我们杜厂长啦？真的假的？”王庆飞喝了一口茶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不过，说真的，我们杜厂长确实不错，人长得漂亮，厂子管理得有模有样，和你这青年才俊挺般配的，那你知不知道她有没有男朋友？别是剃头挑子一头热，狗咬尿泡子，瞎喜欢！”
刘成俊被他说得一愣，随即挠了挠头，嘴角的笑意却没减，反倒多了几分认真∶
“你说的也对哈，这事还真得先打听清楚。我来打个电话问问浩宇！杜欣凤是他叔丈人的女儿，他肯定知道底细！”说罢便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大哥大，手指在按键上按了几下，拨通了浩宇的号码。
此时的浩宇正开着车在回深城的路上，大哥大的铃声突然响起，他还以为是欣怡打的，赶紧一手稳稳扶着方向盘，一手拿起大哥大按下接听键，语气里带着几分温柔的笑意∶
“喂，老婆！是不是想我了？我正在往家赶呢！”
对面立马传来刘成俊爽朗的笑声，那声音带着酒气的豪迈，透过听筒传过来∶
“哈哈，是我，不是你老婆！”
浩宇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也是尴尬地笑了，脚下轻轻踩了踩刹车，放慢了车速∶
“是成俊啊！你和庆飞回宿舍啦？我们仨今天喝了不少酒，你没喝醉吧？听你这声音，舌头好像有点打结。”
“没有！我清醒的很！”刘成俊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语气里满是自夸的意味，“这点酒对我来说就是小意思。对了，浩宇，我想问你个事，你可得如实回答我。欣怡的堂姐……杜欣凤……她有男朋友吗？”
浩宇一听这话，瞬间就明白了什么，忍不住调侃道∶
“怎么啦？你这家伙不会是看中欣凤了吧？我可告诉你，欣凤可不是一般人能追得上的。”
刘成俊嘿嘿笑道，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却又透着一股子急切∶
“你就别调侃你老哥我了，赶紧告诉我！这事关乎我的终身幸福，你可不能打马虎眼。”
浩宇强忍住笑，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正经了些∶
“好好好！不逗你了。据我所知，她还没有男朋友。之前有好多人上门提亲，有做生意的小老板，还有体制内的小干部，她都没有相中别人。欣怡说她这个堂姐眼光高，一般人入不了她的眼。对了，前两天，欣怡还和我说，你已经从卜艳霞那段不堪的感情中走出来了，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所以她想把你和欣凤撮合一下，我还没有来得及和你说这事呢，没想到你自己倒先相中人家了！这可真是缘分天注定啊！”
刘成俊一听这话，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上的笑容都快要溢出来了，开心不已道∶
“真的？那可太好了！那我先谢谢欣怡了！你赶紧让欣怡抓紧时间撮合，要是真能撮合成了，我肯定会好好重谢你们！不管是钱还是物，你们随便提！”
浩宇哈哈笑道，笑声里满是畅快∶
“好了，重谢就算了，咱们兄弟之间还讲这个？到时候你真把欣凤追到手了，请我们吃一顿好的就行！我和欣怡可是等着喝你的喜酒呢。”
刘成俊激动得手舞足蹈，差点把桌上的水杯碰倒，声音里满是笃定道∶
“那是必须的！到时候一定请你们去我们市最好的饭店，吃最贵的菜！”
浩宇接着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的叮嘱，显然是真心为刘成俊着想∶
“既然你喜欢欣凤，那你就别急着回你的公司了。让你的助理辛苦代管几天，你就在我的厂里多待几天，没事就去欣凤的办公室晃一晃，多陪陪欣凤，多献献殷勤，比如帮她处理点工作上的小麻烦，或者给她带点早餐什么的。到时候我和欣怡帮你撮合的时候，成功率也会高很多。我跟你说，欣凤确实是个好女孩，不仅人好，能力还强，你只要把她追到手，将来对你的公司可是一大助力！你可要加油，她可比你的前女友卜艳霞强太多了，无论是人品还是能力，都不是一个档次的。”
刘成俊连连应声，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一样，语气里满是坚定∶
“嗯嗯嗯！我一定加油，拼尽全力也要把杜欣凤追到手！不过你和欣怡也得多帮我使劲啊！你们可是我的坚强后盾，哈哈！”
挂了电话，刘成俊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里，原地转了半圈，才想起身边还有个王庆飞。
他一把拍在王庆飞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让王庆飞踉跄了一下，语气里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庆飞！你听见了吧！欣凤她没有男朋友！没男朋友啊！我是有机会的！我太兴奋了！太开心了！”
王庆飞哭笑不得地擦了擦溅到手上的茶水，点了点头：
“听见了听见了，看你这激动的，小心把宿舍的屋顶给震塌了。”
“塌了也值！”刘成俊大手一挥，随即又皱起眉，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关键问题，“不对啊，庆飞，你在厂里待的时间比我长，你跟我说说，杜厂长她平时都喜欢些什么？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还有，她每天上下班都走哪条路，喜欢吃什么菜？”
他连珠炮似的发问，眼睛瞪得溜圆，生怕王庆飞漏了半点信息。
王庆飞仔细想了想，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
“杜厂长的爱好……我倒是没怎么见过，她每天除了在办公室处理公务，就是去车间巡查，几乎连轴转。中午有时候会让食堂师傅送份菜饭到办公室，有时候也会和她的弟弟、弟媳一起坐在食堂里吃。”
第920章 你的心意我领了
“至于喜欢的东西……”王庆飞顿了顿，指尖轻轻的摩挲着搪瓷杯的杯沿，脑海里闪过一个清晰的画面，“前几天我去她办公室送月度报表，刚推开门就看见她桌上摆着一盆君子兰，那叶子养得油光水滑，连一片黄叶都找不着。她当时正拿着一个白色的小喷壶给花浇水，阳光从窗户缝里钻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眼神特别温柔，连说话的声音都放轻了不少。还有，她好像很喜欢吃甜食，上次食堂大师傅做了桂花糕，她打完饭还特意多打了两块，端着餐盘路过我身边的时候，还笑着跟我说那味道像她小时候姥姥做的，吃一口就能想起姥姥的样子。”
刘成俊听得眼睛发亮，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一边用力点头一边在心里默默记着，嘴里还不停念叨：
“君子兰，要叶子油光水滑的那种！桂花糕，得是像她姥姥做的那个味儿！记住了记住了！”
他突然一拍大腿，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响动，像是下定了什么天大的决心：
“明天一早我就去城西面的花店挑一盆最好的君子兰，听说那里的花都是从山里进的货，适应性和观赏性是最好的！再去城南那家老字号糕点铺买刚出炉的桂花糕，他们家的糕点都是用老方子做的，肯定合杜厂长的口味！庆飞，明天你可得帮我打掩护，我去杜厂长办公室门口的时候，你就先进去，说厂里有财务上的事要请示，把她的注意力吸引过去，这样我就能把花和糕点从窗户偷偷放在她的办公桌上了！”
王庆飞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牵起一丝笑意，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行吧，谁让咱们是兄弟呢。不过我可先说好了，我只能帮你这一次，剩下的路得靠你自己走。杜厂长那人眼明心亮，厂里的大小事都逃不过她的眼睛，你要是敢玩什么花架子，肯定一眼就被她看穿了。”
“放心！”刘成俊拍着胸脯保证，胸膛震得嗡嗡作响，“我刘成俊这辈子，就没这么认真对待过一个人。我肯定拿出十二分的真心，绝对不糊弄她！你就等着看我的好消息吧！”说罢，再也没有了睡意，拿上自己的公文包，打开宿舍门就向外面走去。
王庆飞一头雾水∶
“成俊，你干吗？”
刘成俊边走边说∶
“当然是回h巿呀！不然明天上午怎么赶的过来！”
王庆飞追到门外忍不住笑道∶
“你这也太猴急了，明天一早回城里不行吗？”
“不行！”刘成俊摆了摆手，“来回要五六个小时，我可等不及，我都二十七八的人了，再不抓紧就成老光棍了！”说话间，他已经走到自己的轿车旁，打开车门，钻进驾驶室，迅速启动车子。
王庆飞急忙走到车窗边叮嘱道∶
“成俊，你喝了酒，开慢点，安全第一！”
刘成俊点了点头∶
“知道了，走了！”说罢，一脚油门疾驶而去……
一夜无话，窗外的月光悄悄爬上窗棂，又渐渐隐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天边才泛起一抹鱼肚白，连夜回家的刘成俊匆匆洗把脸，拿起外套便向屋外走去。
张素琴看到儿子风风火火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成俊，你这么早出去干嘛？”
“有事！”刘成俊头也不回的开着车子走了……
上午八点半，刘成俊便开着车子，重新返回蓼都镇，他一手捧着君子兰，一手拎着糕点，走到王庆飞的财务室窗外，冲着王庆飞喊道∶
“庆飞，准备一下！”说罢，脚步轻快得像踩在棉花上，一溜烟地往厂长办公室的方向走。
王庆飞见状，无奈地笑了笑，摇了摇头，低头开始整理今天要核对的账目。然后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加班费核算表，匆匆来到厂长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传出杜欣凤清亮又带着几分干练的声音：
“请进！”
王庆飞推开门走了进去，目光下意识地往窗边扫了一眼。
杜欣凤正低头看着一份文件，手里的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听到脚步声才转头看向王庆飞，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王会计，怎么啦？是财务上有什么急事吗？”
王庆飞心里咯噔一下，手心瞬间冒出了一层薄汗，他连忙走到近前，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加班费核算表，按照昨晚和刘成俊商量好的话说道：
“杜厂长，是有点小事想跟您请示一下，关于这个月工人的加班费核算问题。有几个车间的加班时长统计有点出入，我想跟您确认一下具体的核算标准。”
他一边说着，一边偷偷往办公室的窗外瞟，只见刘成俊正猫着腰站在窗外，伸长手臂小心翼翼地把那盆君子兰从窗子送进去，轻轻放在杜欣凤原来那盆君子兰旁边，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杜欣凤显然也注意到了窗边的动静，她放下手里的钢笔，皱了皱眉，转过身，目光落在刘成俊身上，眉头微微蹙起：
“刘老板，你这是？你怎么没和吴总一道回去呀？你不去忙自己的公司生意，跑到我的办公室窗外干什么？”
刘成俊闻言，脸上虽然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但脸颊已经涨得通红，像熟透了的苹果。
他把手里的食盒也小心翼翼地放在杜欣凤的办公桌上，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紧张：
“杜厂长，上午好。我听庆飞说，你喜欢君子兰，我今早特意去城西花店挑了一盆品相最好的，叶片厚实，颜色鲜亮，希望您能喜欢。还有这个，是城南老字号糕点铺的桂花糕，听说你喜欢吃甜食，就给你带了一份。”
杜欣凤的目光在君子兰和桂花糕之间转了一圈，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眼神依旧平静无波，语气平静地说道：
“刘老板，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些东西我不能收。我和你只是昨天见过一次面，你这样送东西，实在是不太合适。”
第921章 外冷内热
刘成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的光芒黯淡了几分，却没有丝毫退缩，他趴在窗台上，声音里带着几分认真：
“杜厂长，你别误会。我不是来攀关系的，也不是想借着浩宇的面子和你套近乎。我是真心觉得你是个非常优秀的女孩子。庆飞跟我说，你一个人把这么大的羊毛衫厂管理得井井有条，工人们都服您，连最难搞的邵云辉都被你治的服服帖帖，我打心底里佩服。这君子兰和桂花糕，只是我的一点心意，没有别的意思。”
杜欣凤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像是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她沉默了片刻，办公室里只能听到窗外的鸟叫声，才缓缓开口：
“刘老板，我知道你是吴总的干哥哥，也是王庆飞的老同学。但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收别人的东西，尤其是在工作场合。”
就在这时，王庆飞适时地开口，给刘成俊打圆场：
“杜厂长，成俊也是一片好意。您看这君子兰，品相确实好，放在办公室里也能赏心悦目，给您的工作添点乐趣。不如您就收下吧，也算是不辜负他大清早跑这么远的路。”
杜欣凤看了看王庆飞，又看了看刘成俊那充满期待的眼神，那双眼睛里满是真诚，没有丝毫杂质。她最终还是松了口，轻轻点了点头：
“那好吧，君子兰我收下，也算是给我的办公室添点生气。桂花糕就留给你和王庆飞一起吃吧，我最近在控制饮食，不太适合吃甜食。我现在还有事要处理，就不陪你们聊了。”
刘成俊一听，顿时喜上眉梢，眼睛里的光芒又重新亮了起来，连忙说道：
“好好好！桂花糕我们自己吃！你忙你的，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杜欣凤点了点头，转过身继续埋头工作，手里的钢笔又开始在纸上沙沙作响。
刘成俊则站在窗边，目光落在那盆崭新的君子兰上，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连眼角的细纹都带着笑意。
王庆飞走过去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
“行啊你，第一步算是成功了。不过你可别太得意，杜厂长可不是那么容易追的，你可得加把劲。”
刘成俊拍了拍胸脯，胸膛挺得笔直，语气里满是自信：
“放心！我刘成俊认准的事，就没有办不成的！等着吧，用不了多久，我就能让杜厂长答应做我女朋友！”
接下来的几天，刘成俊几乎成了杜欣凤办公室的常客，总是能找到各种千奇百怪却又合情合理的理由，向杜欣凤献殷勤。
每天一早，他都会准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手里要么提着热气腾腾的新鲜早餐，要么拿着其他礼品。总归是极尽讨好。
有时候，杜欣凤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趴在办公桌上就睡着了，他就会默默地把冷掉的饭菜拿到食堂热好，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在她的办公桌上，还会贴心地把自己的外套脱下，轻轻披在杜欣凤身上，防止她睡着了容易着凉。
有时候，车间里的机器出了点小问题，工人们急得团团转，他也会第一时间赶过去，凭借着自己做生意的经验，帮着一起出谋划策，解决问题。
厂里的工人们都看在眼里，私下里议论纷纷，走到哪里都能听到关于他们俩的话题。
“你看那个刘老板，对咱们杜厂长可真好，天天往办公室跑，比我们这些上班的都勤快。”一个年轻的女工一边叠着羊毛衫，一边跟身边的同事说道。
“可不是嘛！我看他对杜厂长有意思！两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多般配啊！”另一个女工接过话茬，眼睛里满是八卦的光芒，“我听说刘老板是做大生意的，开了好几个公司，人长得又高又帅，又有钱，对杜厂长还这么好，要是能成一对，那可真是天作之合！”
杜欣龙与余平秀夫妻俩听到这些，自然也是喜在心上，他们都希望刘成俊与杜欣凤能成。
刘成俊也非常聪明，很快便知道杜欣龙是杜欣凤的亲弟弟，所以，他不仅在杜欣凤身上下功夫，对杜欣龙和小玉也非常好，一会给杜新龙买剃须刀，一会又给小玉买玩具。
所以杜欣龙与余平秀还有小玉也没少在杜欣凤耳边帮刘成俊说好话。
工人们议论的话自然也传到了杜欣凤的耳朵里，可她却始终保持着冷静，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是在面对刘成俊的殷勤时，态度比之前温和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样冷冰冰地拒绝。
这天晚上，夜色渐深，厂里的工人们都已经回宿舍休息了，王庆飞却发现刘成俊闷闷不乐的，没有回宿舍，而是独自一人坐在厂门口的石凳上，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眉头微微皱着，手里还捏着一个打火机。
王庆飞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烟盒，递给他一支烟：
“怎么了？大晚上的不睡觉，坐在这里愁眉苦脸的，是不是杜厂长又拒绝你了？还是你做了什么惹她不高兴的事？”
刘成俊接过烟，凑到王庆飞递过来的打火机上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圈，摇了摇头：
“那倒没有。她今天还跟我说了声谢谢，谢谢我对她的关怀。只是我觉得，杜厂长对我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不远不近，不冷不热，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好像无论我做什么，都走不进她的心里。”
“杜厂长那人，外冷内热，你得有耐心。”王庆飞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劝慰，“你想想，她一个女孩子，年纪轻轻就撑起这么大一个厂，里面的辛酸苦辣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会轻易相信一个人，更不会轻易接受一个人的感情。你要做的，不是急着表白，不是急着让她答应做你女朋友，而是让她慢慢感受到你的真心，让她知道，你是真的想对她好，而不是一时兴起。”
刘成俊沉默了片刻，嘴里的烟燃了一半，他点了点头，眼神里的迷茫渐渐散去，多了几分坚定：
“你说得对。是我太急了，太想看到结果了。对了，庆飞，明天是周末，厂里正好休息，你说我约杜厂长去看最近刚上映的那部电影，她会不会答应？”
王庆飞想了想，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又低头看了看刘成俊充满期待的眼神，说道：
“明天厂里正好休息，她应该没有什么工作要忙。你可以试试，直接去她家里约她，带上礼品去看望他的爸妈，态度要诚恳一点，说不定她就答应了。”
第922章 欣凤的心结不在你这儿
刘成俊听了王庆飞的话，眼睛瞬间亮了，掐灭手里的烟蒂，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语气里满是重新燃起的斗志：
“好！就按你说的办！明天一早我就去买礼品，直接去欣凤家里！”
王庆飞看着他这副摩拳擦掌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打趣：
“你小子可算开窍了！记住啊，嘴巴甜点儿，手脚勤快点儿，欣凤她爸妈都是实在人，准能看中你这股实诚劲儿。”
刘成俊重重点头，眼底的光比厂门口的路灯还要亮：
“放心！我这次一定拿出十二分的诚意，绝不掉链子！”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镇上的商店才刚打开店门，刘成俊就大步走了进去。
他径直走到烟酒专柜，指着货架上最贵的那款香烟，对售货员说：
“两条，麻烦包好。”又转向旁边的酒水区，选了一箱年份最久的白酒，最后在水果摊挑了满满一袋子又大又红的苹果，付了钱后，小心翼翼地将这些礼品搬进后备箱。
发动车子时，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里自己整理得一丝不苟的衣领，深吸一口气，朝着庙前村的方向驶去。
为了把杜欣凤追到手，刘成俊两天前就让和杜欣凤同村庄的羊毛衫厂工人，带着自己去了一趟庙前村，问清楚了杜欣凤的家庭住址，所以，一路轻车熟路，不到一刻钟就来到了杜欣凤的家门口。
此时才七点多钟，晨曦刚漫过院墙，杜欣凤家的院门还紧紧闭着，刘成俊攥了攥手心，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敲了敲门，生怕动静大了惊扰了屋里的人。
开门的是杜欣凤的母亲邵正兰，她身上还穿着家常的碎花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见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精神的年轻人，怀里抱着烟酒水果，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笑容，邵正兰不由愣了愣，手里的抹布下意识地停在了门把手上：
“你是？”
“阿姨您好，我叫刘成俊，是欣凤的朋友。”刘成俊微微躬身，语气十分恭敬，手里的礼品往身侧挪了挪，怕挡了老人的路，“今天特地来拜访您和叔叔，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邵正兰连忙侧身让他进门，一边引着他往院里走，一边扬声朝屋里喊：
“欣凤！你朋友来看你了！永田！快出来看看！”
杜欣凤正坐在客厅的八仙桌旁看书，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小说。
听到母亲的声音，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到门口站着的刘成俊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但还是迅速站起身，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
“刘老板怎么来了？快请坐。”她一边说，一边拿起桌上的热水瓶，准备给刘成俊倒茶。
刘成俊连忙摆手：
“欣凤，你别忙，我自己来就行。”
这时，杜永田也从边屋走了出来，他手里还拿着一把刚修好的锄头，看到刘成俊，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放下锄头，擦了擦手上的灰。
刘成俊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问好：
“叔叔好。”说着，便将怀里的礼品放在客厅的方桌上，态度诚恳又不失分寸：
“叔叔阿姨，一点薄礼，不成敬意。我今天来，一是想拜访二位长辈，二是想约欣凤看场电影，听说最近新上映了一部武打片，口碑很不错，想着欣凤平时工作忙，也该放松放松。”
杜欣凤刚要开口拒绝，邵正兰就先笑着接了话，她拉着杜欣凤的手，眼神里满是赞许地看着刘成俊：
“欣凤啊，你今天也没什么事，就跟小刘出去走走吧。这孩子看着就实诚，比那些油嘴滑舌的强多了。”
杜永田也在一旁点头附和：
“是啊，欣凤，难得小刘有这份心，你就去吧。”
杜欣凤看了一眼父母眼中的期待，又看了看刘成俊满是期待的眼神，那眼神里的热切几乎要溢出来，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吧。”
电影院里，黑暗的环境中只有屏幕上的光影在晃动，刘成俊的目光却很少落在屏幕上，他时不时侧头看向身边的杜欣凤，见她看得认真，嘴角的笑意不自觉地漾开。
散场后，两人并肩走在街道上，初春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起了杜欣凤的发梢。
刘成俊鼓起勇气，停下脚步，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欣凤，我知道我这样可能有点唐突，但我是真心喜欢你。
我希望能有机会照顾你，保护你，让你以后都能开开心心的。”
杜欣凤也停下了脚步，抬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犹豫，有歉意：
“刘老板，你是个好人。但我现在，还无法接受你。看在你对我一片痴心的情分上，我就实话告诉你吧，其实……我的心里始终装着一个优秀的男人。我想，你应该不想娶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女孩子吧！”
刘成俊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像被一块巨石砸中，酸涩的情绪涌遍全身，他只觉得喉咙发紧，却还是强撑着笑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没关系，我可以等。等到你什么时候忘记那个男人为止，一天不行就一个月，一个月不行就一年，我有的是耐心。”
接下来的日子，刘成俊依旧每天准时出现在羊毛衫厂，雷打不动。
他依旧对杜欣凤无微不至地照顾，只是不再像以前那样急功近利，总是追着她问东问西，而是默默地陪在她身边。
在她忙碌得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时，他会悄悄将一杯热茶放在她的桌角；在她加班到深夜，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时，他会安静地守在办公室门口，不打扰她，只等她忙完送她回家；在她偶尔因为工作上的事皱眉时，他会不动声色地帮她处理好那些琐碎的麻烦。
杜欣凤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却始终装着浩宇。
那个能文能武，沉稳可靠，无论走到哪里都自带光芒的男人，早已在她心里扎了根，发了芽。她对刘成俊的示好，始终无法回应，态度依旧不冷不热，说话时也总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刘成俊的心情越来越低落，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少。
王庆飞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拉着刘成俊在小酒馆喝了一杯，看着好友垂头丧气的模样，忍不住叹道：
“成俊，你这样下去不是事呀！欣凤的心结不在你这儿，在浩宇那儿！我知道，她心装着的那个人就是浩宇，她每次看到浩宇眼里都带光，那是掩饰不住的喜欢！”
刘成俊闷头喝了一口酒，声音沉闷：
“我知道，可我能怎么办？我总不能去逼浩宇吧？而且，浩宇可能还不知道欣凤喜欢他，暗恋他！”
第923章 如果他不属于你，就不要强求
王庆飞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下定决心：
“这事我来办，我给浩宇打个电话，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他那么通透的人，肯定有办法帮你。”
于是，王庆飞立刻拨通了浩宇的号码，电话接通后，他将刘成俊如何追求杜欣凤，杜欣凤如何心里装着别人，又如何对刘成俊冷淡，以及刘成俊如今的失落模样，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浩宇听后，沉默了片刻，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平稳而清晰，过了一会儿，他才对王庆飞说道：
“我知道了，庆飞。这件事交给我和欣怡吧，我们会处理好的，你放心。”
挂了王庆飞的电话，浩宇立刻拨通了杜欣凤的号码。
此时杜欣凤正在办公室整理报表，听到大哥大铃声，微微愣了一下，才按下接听键。
电话接通后，浩宇的声音温和而沉稳，像冬日里的暖阳，能驱散人心头的寒意：
“欣凤，最近工作还顺利吗？厂里的订单忙不忙？”
“吴总，一切都好。”杜欣凤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连日来的工作加上心里的纠结，让她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憔悴。
“欣凤，我听成俊说了他对你的心意，也听庆飞说了你的态度。”浩宇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却没有丝毫的压迫感，“我知道，你心里可能装着一个人，一个你觉得很重要的人。”
杜欣凤的心猛地一紧，握着电话的手指下意识地收拢，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半天说不出话来：
“吴总，我……”
“你先听我说。”浩宇温柔地打断她的话，“欣凤，我也不知道你的心里装着谁。但是，如果你无法找到两情相悦的人，那么你就找一个真心爱你的人。否则，你找一个，你喜欢他，他却不喜欢你的人，那么受伤害的注定是你。这是过来人的经验，也是我对你的真心建议。成俊是个非常不错的男孩子，无论是家庭条件还是个人品行，都无可挑剔。他对你的真心，我也早就听说了。他可以为了你，放下自己的公司不管，每天守在你的办公室里；他可以为了你，记住你所有的喜好，他知道你喜欢君子兰，不辞辛劳跑到h市去买。这样的真心，太难得了。你一定要珍惜刘成俊对你的真心，不要错过了。”
电话那头的杜欣凤，眼眶瞬间红了，温热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浩宇的话，像一把钥匙，轻轻打开了她心里那扇紧闭的门。
她一直以为，喜欢一个人就是要不顾一切地去追求，哪怕那个人遥不可及。
可浩宇的话让她明白，被一个人真心爱着，被一个人放在心尖上疼着，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这时，欣怡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温柔而亲切，像亲妹妹一样：
“欣凤姐，我和浩宇都希望你能过的幸福。成俊是真的很爱你，他看你的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温柔和在意。你就给他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好吗？可能你喜欢的那个男孩子确实很优秀，但是，如果他不属于你，就不要强求！何必钻牛角尖，浪费自己的青春呢？”
杜欣凤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哽咽，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知道了，吴总，欣怡。我会好好考虑的。”挂了电话，泪水终于顺着她那漂亮又白皙的脸颊滑落，嘴角却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容。
是啊，浩宇再优秀那也是欣怡的丈夫，根本不属于她，她何必一直钻牛角尖，忽略了身边那个真心待她的人呢？
挂了电话，杜欣凤坐在办公室里，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刘成俊对她的好。
想起他来回花了五六个小时，只为了给她买一盆她喜欢的君子兰和一盒老字号的桂花糕；想起他在她加班到深夜时，默默为她热好饭菜，坐在办公室外的长椅上，一等就是几个小时；想起他在她疲惫地趴在桌上休息时，小心翼翼地为她披上外套，生怕惊扰了她的睡眠；想起他每次看向她时，眼里那毫不掩饰的爱意和温柔，像星光一样璀璨。
杜欣凤用纸巾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她终于明白，自己一直以来，都在执着于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而那个真正爱她、疼她、愿意为她付出一切的人，如今就在她的眼前，她确实该清醒了。
第二天一早，刘成俊像往常一样，提着一份热气腾腾的豆浆油条，来到杜欣凤的办公室门口。
他习惯性地抬手，刚要敲门，门却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杜欣凤站在门口，身上穿着一件黑色呢子大衣，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她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温柔，嘴角还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不再像以前那样喊他刘老板，而是轻声唤道：
“成俊，进来吧。”
称呼的改变，让刘成俊愣了一下，手里的早餐差点没拿稳。
他先是一脸错愕，随即反应过来，眼底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快步走进办公室，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欣凤，你……”
杜欣凤看着他这副惊喜交加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她深吸一口气，语气认真而郑重地说道：
“成俊，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以前是我太固执，总是盯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没有看到你的真心。现在，我想给你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刘成俊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难以置信，再到极致的狂喜，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都在发颤：
“欣凤，你……你说的是真的吗？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杜欣凤郑重地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却无比真诚的笑容：
“是真的。”
刘成俊激动得一把抓住杜欣凤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声音都在颤抖：
“欣凤！我太开心了！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我发誓！以后你的开心，我来守护；你的烦恼，我来分担；这辈子，我只对你一个人好！”
杜欣凤的脸颊微微泛红，像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晚霞，她轻轻抽回自己的手，脸上带着一丝羞涩，却坚定地看着他：
“我相信你。”
两人确定关系后，感情进展得十分迅速。
刘成俊对杜欣凤的爱，更加浓烈而真挚，每天变着花样地给她准备惊喜，无论是清晨的早餐，还是傍晚的鲜花，都充满了心意。
而杜欣凤也渐渐打开心扉，开始回应他的感情，两人的相处温馨而甜蜜。
第924章 真是个小气鬼
没过多久，刘成俊就带着杜欣凤回了h市，走进浩宇送给他们家的那栋城南豪华别墅，拜见了自己的父母刘二和张素琴。
刘二和张素琴早就听儿子提起过杜欣凤，见她长得漂亮，举止得体，又知书达理，比之前的卜艳霞不知强了多少倍，对她十分满意。
张素琴拉着杜欣凤的手，嘘寒问暖，从她的工作问到她的喜好，恨不得把家里所有的好东西都拿出来给她：
“欣凤啊，以后你就是我们刘家的媳妇了，成俊这孩子要是敢欺负你，你就跟我说，我帮你揍他！”
刘二也在一旁点头：
“是啊，欣凤，我们家成俊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杜欣凤被两位老人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却也感受到了浓浓的暖意，笑着点头：“叔叔阿姨，你们放心，成俊对我很好。”
很快，两人就订了婚，并定下了婚期，决定在年底举行婚礼。
双方家长坐在一起商量婚礼细节时，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场面十分温馨。
婚礼当天，场面十分盛大。
刘家在市里最好的酒店摆了几十桌酒席，宾客盈门，热闹非凡。
浩宇和欣怡特地从深城赶回来，参加他们的婚礼，欣怡还亲手为杜欣凤挑选了婚纱，看着杜欣凤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刘成俊的手，欣怡的眼里满是喜色：
“欣凤姐，你今天真美。”
浩宇拍了拍刘成俊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欣慰：
“成俊，以后欣凤就交给你了，好好对她。”刘成俊重重点头：
“浩宇，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欣凤受一点委屈！”
王庆飞作为伴郎，站在刘成俊身边，脸上满是真挚的笑容，时不时凑到刘成俊耳边，调侃他几句，惹得刘成俊笑骂连连。
婚礼结束后，杜欣凤便找到了浩宇，她看着浩宇，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激，也带着一丝坚定，对浩宇的称呼也改了，不再叫吴总，而是像朋友一样喊他的名字：
“浩宇，我和成俊商量好了，婚后我想去他的城南分公司担任副总的职务。我想试试自己的能力，也想和他一起打拼。”
浩宇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好啊！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和认真，一定能把城南分公司管理得更加出色。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开口。”
没过多久，杜欣龙和余平秀得知姐姐要去城南分公司的消息后，也找到了浩宇。
杜欣龙的脸上带着一丝期待，语气恭敬却坚定：
“浩宇哥，我们想跟着我姐和姐夫一起去城南分公司。
我们在羊毛衫厂也学到了不少东西，想去分公司闯一闯，也能帮着姐姐姐夫分担一些。”
“没问题，早就猜到你们会辞职！”浩宇爽快地答应了，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我已经跟成俊说好了，让你们分别担任部门经理的职务。好好干，不要让我失望。”
杜欣龙和余平秀闻言，脸上立刻露出了兴奋的笑容，连连点头：
“非常感谢浩宇哥这两年对我们家的帮助！”
“谢谢浩宇哥！我们一定好好干！”
浩宇笑着摆了摆手∶
“好了，大家都是亲戚，互相帮忙是应该的，你们就不要和我客气了！”
如今杜欣凤与杜欣龙姐弟俩都离开了栋芬羊毛衫三厂，厂长和车间主任的位置出现了空缺。
浩宇略一思索，便让王庆飞暂时代为管理一下厂子，交代道：
“庆飞，这段时间厂子就交给你了，我去豫省陆家村一趟，很快就回来。”
王庆飞拍着胸脯保证：
“浩宇，你放心去吧！厂子有我盯着，绝对不会出问题！”
交代完后，浩宇便立刻驱车赶往豫省陆家村。
当浩宇出现在周正廷和周帆面前时，周正廷正坐在院子里编竹筐，周帆则在一旁喂鸡。看到浩宇，周正廷先是愣了愣，手里的竹条都掉在了地上，随即激动地站起身，脚步有些踉跄地走上前：
“浩宇！你怎么来了？快进屋坐！”周帆也放下手里的鸡食，惊喜地看着浩宇：
“哥！”
“爷爷，妹妹。”浩宇走上前，紧紧握住周正廷的手，语气十分诚恳，“我这次来，是想接你们去蓼都镇生活。我在镇上给你们买了三间楼上楼下的房子，带院子，环境很好，离羊毛衫厂也近。而且，栋芬羊毛衫三厂现在缺一个厂长，我想让妹妹担任这个职务，帮我管理厂子！”
周帆眼睛一亮，脸上满是惊喜，却又带着一丝不自信，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浩宇：
“哥，我……我能行吗？我没有管理厂子的经验，怕辜负了你的信任。”
“当然能行。”浩宇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里满是信任，“你聪明能干，又肯吃苦，学习能力也强，只要你用心，这个厂长的位置，非你莫属。而且，我的好朋友王庆飞会在厂里帮你，你们俩互相配合，肯定能把厂子管好。”
周正廷看着浩宇，眼里满是欣慰的泪水，他擦了擦眼角，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好！好！我们跟你走！浩宇啊，你真是个孝顺又知恩图报的好孩子！每年都会寄那么多钱给我们，根本花不完，现在又给我们买房子，简直比我的亲孙子还要亲！”
浩宇真挚的说道∶
“爷爷，你千万别这么说，我现在就是你的亲孙子，当年你和妹妹救了我，等于给了我第二次生命，并且将一身武学都传授给了我，这份恩情我这辈子都还不完，孝顺你是应该的！”
周帆趴在浩宇的耳朵上说道∶
“哥，告诉你个秘密，爷爷可抠门了，你这几年汇给我们的钱，都被爷爷独吞了，一分没动的存进了银行，一分钱都不肯让我乱花，真是个小气鬼！嘻嘻！”
周正廷虽然天事已高，但是，有一身武功加持，身体十分强健，听力自然也是非常棒，周帆对浩宇说的悄悄话，被他一字不落的听在耳中，他不由的翻了个白眼∶
“你这丫头，我把钱存起来，还不是给你存的！我现在年纪大了，挣不到钱了，只能把浩宇给的钱全部存起来，到时候好好给你置办嫁妆，搞得风风光光的，免得嫁人后被婆家人看不起！”
周帆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
“嘻嘻，爷爷急了！”
第925章 闷头驴偷麸吃
浩宇笑着接过话茬∶
“爷爷，这我可得说你两句，我寄钱给你们，就是想让你们日子过的好一点，你哪能一分钱都舍不得花呢？你根本不需要给妹妹攒嫁妆钱，等妹妹出嫁了，所有费用全部包在我身上，保证办的漂漂亮亮的，到时候我还会送一套大别墅给妹妹做嫁妆！”
周帆一听惊得捂住了嘴巴∶
“哥，你说送一套大别墅给我做嫁妆？那也太便宜我婆家人了，诶，不对，这样的话，我不成倒贴了吗？不行！不行！”
浩宇哈哈笑道∶
“只要你婆家人对你好！倒贴又如何！哈哈！”
周帆感激的说道∶
“那我就先谢谢哥了，唉，也不知道会便宜哪个王八蛋！”……
就这样，浩宇带着周正廷和周帆回到了蓼都镇。
浩宇为他们准备的房子宽敞明亮，院子里还种着几棵果树，屋里的家具一应俱全。
周正廷走进屋里，摸了摸崭新的桌椅和家电，又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的景色，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嘴里不停念叨着：
“这房子比我们在陆家村的茅草屋强上太多了！没想到我老了老了，还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
周帆走马上任后，果然没有让浩宇失望。
她凭借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和认真负责的态度，每天早早地来到厂里，熟悉各个环节的工作，遇到不懂的问题就虚心向王庆飞请教。
王庆飞也十分耐心，将自己从杜欣凤那里学到的管理经验，以及对厂子的了解倾囊相授。
没过多久，周帆就将羊毛衫厂管理得井井有条，能力和杜欣凤不相上下。
浩宇看在眼里，十分满意，便正式提拔王庆飞为车间主任，又重新招了一名会计。
王庆飞也没有辜负浩宇的信任，在车间主任的岗位上做得不比杜欣龙差。
他每天除了处理车间的日常事务，还要手把手教新招的会计核对厂里的账目，虽然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但却十分充实，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
周正廷在蓼都镇的生活，悠闲而幸福。
他每天早上都会去镇上浩宇出资建造的小公园打打太极，和一群老伙计聊聊天；下午则在家里看看电视看看书，喝喝茶，或者去找街上的老头下下象棋。
有时候，他也会去羊毛衫厂看看周帆和王庆飞，看着他们在车间里忙碌的身影，看着厂子越来越红火，眼里满是欣慰的笑容。
日子一天天过去，王庆飞和周帆在工作中接触越来越多。
王庆飞欣赏周帆的聪明能干和果断干练，无论遇到什么难题，周帆都能冷静应对，找到解决的办法；周帆则喜欢王庆飞的老实本分和认真负责，他对待工作一丝不苟，对待同事也十分热心，总是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及时出现。
这天，浩宇给三厂安排了一个大订单，订单量极大，交货期却特别紧。
当时一厂、二厂也都在赶各自的进度，根本抽不出人手帮忙，三厂的所有人都忙得不可开交，每天加班到深夜。
周帆作为厂长，更是身先士卒，连轴转了好几天，几乎没有合过眼。
这天下午，她正在办公室核对订单明细，突然觉得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差点晕倒在办公室里。
王庆飞刚好进来送报表，看到这一幕，心里一紧，连忙上前扶住她，语气里满是焦急：“周厂长，你怎么样？是不是太累了？”
周帆摇了摇头，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声音也十分虚弱：
“我没事，只是有点头晕，休息一下就好了。”
“你都这样了还说没事。”王庆飞皱着眉，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却更多的是关心，“你赶紧回家休息，这里的事情有我。订单的事你放心，我一定盯着完成。”
“可是订单的交货期很紧，我哥很看重这个大客户，他交给我们的任务一定要完成……”周帆还想坚持，眼神里满是担忧。
“放心吧，厂里的情况我比谁都熟悉，工人们也都很卖力，有我盯着就行。”王庆飞的语气十分坚定，他看着周帆苍白的脸，心疼不已，“你要是累垮了，厂子才真的要出大问题呢。听我的，赶紧回家休息。”
周帆看着王庆飞坚定的眼神，感受着他话语里的关心，心里一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麻烦你了。”
王庆飞将周帆送回家，看着她躺在床上休息后，才放心地赶回厂里。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王庆飞每天都让周帆提前下班，自己则留下来帮着做每天的收尾工作。
他凭借着自己对车间的熟悉和认真负责的态度，合理安排工人的工作，优化生产流程，最终顺利地完成了这批订单，准时交货。
当周帆看到订单顺利出货的时候，心里对王庆飞的感激之情又多了几分，同时，一种异样的情愫也在她的心底悄然滋生。
从那以后，两人的关系更加亲密了。
他们会一起在食堂吃饭，一边吃一边讨论工作上的问题；会一起在下班后散步，聊着生活里的琐碎小事；会在对方遇到困难时，第一时间伸出援手。
这天，王庆飞终于鼓起勇气，将周帆约到了镇上的小公园。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显得格外温馨。
王庆飞看着周帆的眼睛，眼神里满是真挚的爱意，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却无比坚定：
“周帆，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你是个特别好的姑娘。这段时间和你一起工作，我越来越确定，你就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我希望能和你在一起，照顾你一辈子，让你永远开心快乐。”
周帆的脸颊瞬间泛红，像熟透了的苹果，她看着王庆飞真诚的眼睛，眼里满是笑意，声音温柔而坚定：
“我也喜欢你，庆飞。”
两人相视一笑，眼里都满是爱意。
这段时间的并肩作战，这段时间的相互扶持，终于在这一刻升华为爱情。
不久后，王庆飞和周帆便举行了婚礼。
浩宇也信守承诺，将自己旗下的建筑公司，在h市建好的二期高档别墅小区的房子，送了一套给周帆和王庆飞做婚房。
婚礼当天，浩宇和欣怡，刘成俊和杜欣凤，都来参加了他们的婚礼。
杜欣凤拉着周帆的手，笑着说道：
“周帆妹妹，祝你和庆飞永远幸福。”
刘成俊则拍着王庆飞的肩膀，打趣道：
“你小子真是闷头驴偷麸吃，不吱声不吱气就把周帆追到手了，以后可得好好对她！”
第926章 我浩宇钱多没地方花吗？
王庆飞嘿嘿傻笑∶
“哈哈，那是必须的！”
他说着，手背在身后蹭了蹭衣角，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子，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两排整齐的大白牙，那股子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
王庆飞的父母王化金与郑家秀站在一旁，乐的牙都包不住。
王化金手里攥着的红包都快被捏皱了，他先是拿手背抹了抹笑出的眼泪，又踮着脚往客厅门口望了望，仿佛想让所有人都瞧见自家儿子的风光。
郑家秀则拉着周帆的手，拇指不停摩挲着周帆光滑的手背，嘴里念叨着“好姑娘，好媳妇”，眼角的皱纹堆成了一朵花。
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能把浩宇的干妹妹娶回家，这个儿媳妇不管人品和长相都比王庆飞原来的老婆庄秀菲强上百倍。不仅如此，浩宇还送了他们家一栋价值不菲的豪华别墅，地段是整个市区数一数二的，有院子还带车库，光是想想，老两口的心尖儿就跟泡在蜜里似的。
他们一家现在有周帆这样的好儿媳，算是彻底稳稳攀上了浩宇这个高枝，以后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他们现在恐怕连做梦都能笑醒。
王化金定了定神，整了整身上的新西装，快步走到浩宇身边，双手递上一支喜烟，态度恭敬又热络∶
“浩宇，谢谢你，送给我们家这么大一套别墅，还让庆飞当上车间主任，真的非常感谢你！”
“这恩情，我们老两口记一辈子！”
郑家秀也赶紧跑了过来，生怕落下自己，声音里带着颤音，紧紧跟着丈夫的话头：
“浩宇，你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没有你，我们家庆飞也不会有现在的幸福生活！”
“往后你要是有啥用得着我们的地方，尽管开口，就算上刀山下火海，我们都绝不含糊！”
浩宇摆了摆手，脸上挂着温和的笑，他接过烟却没点，夹在指间晃了晃∶
“叔叔，阿姨！言重了，恩人不敢当。”
“庆飞是我好友，周帆是我妹妹，送给他们一套房是应该的，你们就不要和我客气了。”
这时，王庆飞的二叔王化银，二婶程瑞霞，堂哥王庆余，也满脸堆笑地走了过来。
三人脚步匆忙，脸上的笑容挤得有些僵硬，王化银还特地扯了扯皱巴巴的衬衫领口，程瑞霞则偷偷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王庆余率先冲着浩宇打了一声招呼，他往前跨了一步，手抬到半空又缩了回去，显得有些局促∶
“浩宇，好久不见！”
浩宇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目光在王化银与程瑞霞夫妻俩的脸上淡淡扫过。
这两人他实在不想见，当年他好心帮这二人去少林寺找儿子，这两人不仅不知道感恩，还过河拆桥，真是把用到人朝前，用不到人朝后的小人行径，演绎的淋漓尽致，如今见他发达了，倒贴上来的模样实在难看。
但碍于场合，浩宇还是礼貌的回应∶
“好久不见！”
王化银立刻凑上来，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语气里满是讨好，声音也比平时高了八度，生怕旁人听不见∶
“浩宇，没想到你现在混的这么好，开了那么多公司，已经是身价几千万的大老板，真是了不起！”
“不愧是有大本事的人，跟我们这些普通人就是不一样！”
程瑞霞也跟着挤出一脸假笑，她拉了拉王庆余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急切，抢着接过话茬：
“哈哈，浩宇，你现在有那么多公司和厂子，你看能不能帮我们家庆余安排一个工作？”
“他常年在外打工，风里来雨里去的，累不说，还挣不到多少钱，搞得到现在都没钱娶媳妇！”
“你手底下那么多岗位，随便给他安排一个轻松的，工资稍微高一点的，我们就知足了！”
浩宇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眉峰微蹙，语气也添了几分不耐烦，直接打断她的话：
“不好意思，我的公司和厂子安排工作一事，我向来不管的，都交由各分公司或者厂子的负责人自行安排。”
程瑞霞急忙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的央求，甚至伸手想去拉浩宇的胳膊，被浩宇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可是，我们找了庆飞，他却说安排不了，说厂里没有空缺的工作，不缺人！”
“你是庆飞的老板，只要你点头，安排一个人进厂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浩宇，你就看在庆余是庆飞亲堂哥的份上，帮帮忙吧！”
浩宇很反感这一家人的嘴脸，贪得无厌，又趋炎附势。
其实王庆飞不肯让堂哥进厂，也是浩宇打过招呼的，他绝不允许人品差的人进自己的工厂和公司。
浩宇不想和他们过多言语，于是不再给他们留脸面，声音冷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既然庆飞说不缺人，那就是不缺人。更何况，你们的儿子是庆飞的堂哥，又不是我的堂哥，我又何必硬塞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进去，我浩宇钱多没地方花吗？”
说罢，浩宇不再搭理他们，转身拉着身边欣怡的手，径直向着周帆和王庆飞走去。
欣怡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递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浩宇紧绷的嘴角才稍稍柔和了些。
留下王化银，程瑞霞，王庆余三人一脸尴尬的站在那里。
王化银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手紧紧攥着，指节都泛了红；程瑞霞撇着嘴，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怨怼；王庆余则低着头，满脸的窘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化银与程瑞霞看着不远处被众人簇拥着的侄儿王庆飞，他穿着笔挺的西装，笑得春风得意，满眼都是羡慕和悔恨。
他们后悔当年浩宇帮他们找儿子时，不该对他那么小气刻薄，连路费都舍不得给浩宇出，要是当年他们能稍微大气一点，不那么抠门，不忘恩负义，浩宇也不会对他们有这么大的成见。
如今，王庆飞跟着浩宇发达了，吃香的喝辣的，他们就算吃不到肉也能喝口汤，现在后悔也晚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风光。
浩宇与欣怡来到王庆飞与周帆身边，刚才的不悦消散了大半。
他看着眼前的一对新人，周帆穿着洁白的婚纱，眉眼温柔，王庆飞站在她身边，满眼的宠溺和珍视。
第927章 我要住漂亮房子
一个是自己的好朋友，一个是自己最亲爱的干妹妹，浩宇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举起酒杯，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而真诚，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今天，是我好兄弟和我妹妹的大喜日子。”
“让我们一起举杯，祝愿他们永结同心，白头偕老，往后的日子，幸福美满，甜甜蜜蜜！”
“干杯！”
所有人都举起酒杯，玻璃酒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欢呼声和笑声回荡在整个宴会厅，酒香混着饭菜香，温馨而热烈。
婚后，王庆飞和周帆的生活，幸福而甜蜜。周帆依旧担任着羊毛衫厂的厂长，她做事雷厉风行，又心思细腻，凭借着自己的能力，将厂子管理得越来越红火；王庆飞则继续担任车间主任，他做事严谨认真，将各车间的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工人们对他都心服口服。
两人相互扶持，相互理解，工作上是最佳拍档，遇到问题一起商量解决；生活中更是恩爱夫妻。
周正廷看着孙女，孙女婿，婚后依旧十分恩爱，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他脸上的笑容从未断过。
他在蓼都镇的晚年生活，幸福而安康，每天早上提着鸟笼去小公园遛弯，和老伙计们下棋喝茶，下午回家侍弄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晚上守着电视等孙女孙女婿回来吃饭，每天都过得充实而快乐。
而刘成俊和杜欣凤，在城南分公司也做得风生水起。
杜欣凤凭借着自己出色的管理能力，制定了一套完善的规章制度，还大胆开拓了周边城市的市场。
这天傍晚，两人坐在办公室里，对着摊开的业绩报表讨论。
“城西那个经销商，我跟了三次，总算松口愿意试销咱们的产品了。”刘成俊把签好的意向书拍在桌上，语气里带着难掩的兴奋。
杜欣凤拿起意向书翻了翻，眉眼舒展：“算你厉害，上次他还说咱们的定价太高，不肯松口呢。不过你得盯紧点，第一批货的质量必须把关，别砸了招牌。”
刘成俊点头，顺手递给她一杯温茶：
“放心，我明天就去仓库抽检。倒是你，周边那几个县城的铺货点谈得怎么样了？”
杜欣凤接过茶，指尖碰了碰温热的杯壁：
“差不多了，下周就能签合同。到时候咱们的货能铺到十几个县城，业绩至少能再涨三成。”
两人相视一笑，眼里满是对未来的笃定。
刘成俊负责对外洽谈，他口才好，为人仗义，总能和客户打成一片，拿下一个又一个大单。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主内一个主外，分公司的业绩蒸蒸日上，每个月的报表都能给浩宇带来惊喜。
杜欣龙和余平秀，在部门经理的岗位上，也表现得十分出色。
杜欣龙带着销售部的员工跑遍了大街小巷，硬是把滞销的产品盘活了；余平秀则坐镇后勤部，把分公司的后勤保障打理得妥妥帖帖，让员工们没有后顾之忧。
两人各自带领着自己的团队，为分公司的发展贡献着自己的力量。
浩宇在城南二期高档别墅全部竣工后，特地亲自盯着装修了两套。
一套送给疼他爱他的王奶奶，装修风格温馨舒适，家具都是选的最柔软的，方便老人起居；另一套给恩重如山的师父刘德福，都是中式风格，带一个小书房，摆上师父最爱看的书籍，院子里还种上了师父喜欢的竹子。
装修好的那天，浩宇先开车把王奶奶一家接过来。
车刚停稳，王奶奶就被门口的小花园吸引了，她拄着拐杖，慢慢挪到花坛边，伸手摸了摸新开的月季，眼角弯成了月牙：
“这花儿养得真好，比我老家那院儿的精神多了。”
浩宇快步上前扶住她，笑着回话：
“奶奶喜欢就好，以后您住这儿，天天都能看着。我特意让工人留了块空地，您想种点小葱青菜都成。”
王奶奶拍了拍他的手背，眼眶微微泛红：
“你这孩子，打小就贴心，现在出息了，还总记着我老婆子的喜好。比我亲孙子还要细心！”
浩宇动情的说道∶
“奶奶，小时候你最疼我，总是偷偷给我送好吃的，在我的心里，你早就是我的亲奶奶，我是你的亲孙子！”
王奶奶开心的握着浩宇的手，连连点头∶
“对！亲奶奶，亲孙子，是奶奶说错了！哈哈！”
小虎看着富丽堂皇的别墅，眼睛都直了∶
“浩宇，你送给我们家的别墅也太豪华了，这要不少钱吧？这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浩宇笑着摆了摆手∶
“没有多少钱，我自己的建筑公司造的，就花一个成本钱！”
武劲荣有点受宠若惊∶
“浩宇，你送的礼物也太贵重了，你都是本钱来的，这么好的别墅，就算只花成本钱，恐怕也要大几十万吧，我们不能要！”
旁边十来岁的瑞瑞一听急了∶
“不行，这么漂亮的房子，为什么不要？我要！我要住漂亮房子！”
众人闻言都是哈哈大笑！
浩宇摸了摸瑞瑞的小脑袋∶
“哈哈，劲荣姐，你还在和我客气，你的宝贝儿子瑞瑞可不会客气！”
小虎冲着武劲荣说道∶
“行了，你就不要作假了，浩宇既然送给我们，那就是真心实意的，我们收下就行了！”
安排好王奶奶一家，浩宇又开车把师父刘德福接了过来。
刘德福缓缓踱进了客厅旁的小书房，指尖拂过书架上整齐码放的书籍，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回头看向浩宇，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
“你还记得我最爱读这些书？”
浩宇走到他身边，指了指窗外的青竹：
“当然记得，师父当年传我武功，教我做人，总说竹有节，人要有品。这院子里的竹子，是我亲自去苗圃挑的。”
刘德福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屋里的陈设，书桌是实木的，高度正适合伏案写字，椅子上铺着软垫，久坐也不会累。
他转头看向浩宇，语气郑重：
“好孩子，师傅就不跟你矫情了，你这份心意，师父收下了，说真的，我儿子正愁没有像样的房子结婚，有了这么气派的房子，一切问题全解决了！哈哈！”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师徒二人身上，暖洋洋的……
第928章 这实在太贵重了
刘德福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他的儿子刘志军拎着一个果篮快步走了进来，看到屋里的陈设，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果篮上的红丝带还随着他疾走的动作晃悠着，篮里的苹果和橙子沉甸甸地坠着篮沿。刘志军的目光先是被头顶那盏雕花水晶吊灯勾住，亮闪闪的光片落了他一脸，跟着又扫过墙面嵌着的原木护板、墙角立着的雕花落地钟，那钟摆不急不缓地晃着，透着股说不出的贵气。
他手里的果篮“咚”地一声搁在玄关的实木柜上，人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窗边。
“爸！这……这就是你说的浩宇送给我们家的房子？这也太气派了吧！”
玻璃窗擦得透亮，能清清楚楚瞧见院子里那片青竹。
风一吹，竹叶簌簌地响。
刘志军扒着窗框往外望，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跟着又猛地转过身，目光在书房那排实木书架上逡巡。
书架上还空着大半，却雕着精致的云纹，一看就不是便宜货色。
“这书房比我们乡下的堂屋都大！”他啧啧称奇，手都忍不住在光滑的红木书桌上摸了摸，语气里的惊叹藏都藏不住，“正好我女朋友前两天还跟我念叨，说结婚必须在城里买套至少90平左右的商品房，我正愁着上哪儿凑钱呢。这下好了，有了这栋大别墅，还不把她开心得跳起来！”
浩宇正坐在沙发上喝茶，闻言放下茶杯，笑着走上前，拍了拍刘志军的肩膀。
他的手掌宽大温暖，带着股让人安心的力道。
“志军哥，喜欢就好。”浩宇眉眼弯弯，语气里满是真诚，“这房子本来就是给师父准备的，他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地方也冷清。你结婚用正好，家具家电都是全新的，直接拎包入住就行，省得你们再费心置办。”
刘志军挠了挠头，原本激动得发亮的眼睛里，这会儿竟透出几分不好意思。他那张晒得微黑的脸，隐隐泛起些红意，嘴角的笑容也带了点腼腆。
“浩宇，这……这实在太贵重了。”他搓着手，语气都有些结巴，“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以前我还总嫌爸，说他老在我耳边念叨你，说你这孩子踏实肯干，将来肯定有大出息。现在看来，爸的眼光真是太准了！我当初还跟他犟嘴，说他偏心你，没想到……没想到你现在这么有本事，对我爸比我们孝心多了！”
刘德福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闻言瞪了儿子一眼，眉头却没皱起来，嘴角反而噙着抹藏不住的笑意。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开口。
“你小子，现在才知道？”他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几分骄傲，“当初浩宇跟着我学武的时候，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扎马步，从来没有喊过一声苦。比你小子强多了，你那时候，让你早起练半个时辰，都能磨磨蹭蹭半天，还尽找借口偷懒。”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浩宇身上，满是欣慰，“做人就得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浩宇能有今天的成就，都是他自己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半点投机取巧都没有。”
浩宇摆了摆手，连忙接过话头，生怕师父再夸下去，自己都要坐不住了。他笑着摇头，语气谦逊∶
“师父，您就别夸我了，再夸我尾巴都要翘上天了。”他话锋一转，看向刘志军，眼里带着关切，“对了，志军哥，你的婚期定了吗？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千万别跟我客气。比如说彩礼钱够不够？要是差一点，你直接跟我说，我立马给你补上。”
刘志军眼睛倏地一亮，像是突然捡到了宝贝，脸上的腼腆一扫而空，连忙不迭地点头∶
“定了定了！就在下个月十六！”他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语气里满是喜悦，“本来还在愁婚房的事情，愁得我好几宿没睡好。现在好了，有了这房子，一切都完美了！浩宇，真是太谢谢你了！彩礼钱你就别操心了，我丈母娘说了，只要在城里买套房，其他的都好商量，彩礼意思意思就行。”
几人正说着话，浩宇搁在茶几上的大哥大突然响了起来。那“嘟嘟嘟”的铃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响亮。
浩宇接起电话，刚“喂”了一声，那边立刻传来王庆飞兴奋得几乎破音的声音，连带着周围机器运作的嗡嗡声，都隐约传了过来。
“浩宇！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王庆飞的声音里满是激动，透着股难以抑制的喜悦，“我们三厂接到了一个大订单！就是上次我们按时交货的那个海外大客户，他们说我们的羊毛衫质量非常好，完全达到了他们的要求，准备追加一百万件的订单！而且价格给得很公道，比我们之前的报价还高了两成！”
浩宇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容，眉眼间都染上了喜色。
浩宇靠在沙发上，语气轻快∶
“不错啊庆飞，这可是件大喜事。”他笑着说道，“周帆刚上任没多久，就能拿下这么大的订单，这充分说明你们俩配合得越来越默契了，一个主内一个主外，相得益彰。”
王庆飞嘿嘿一笑，笑声里满是爽朗，语气却带着几分实诚。
“这哪儿是我的功劳啊，都是周帆的功劳。”他连忙说道，“她之前就盯着这个大客户，隔三差五就跟人家通电话，介绍我们厂的新产品，一直跟他们保持着联系，希望能进行下一步合作。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终于被我们的产品质量和真诚打动了。对了浩宇，客户明天要过来考察厂子，你要不要过来一趟？有你在，我们心里也踏实点。”
浩宇想了想，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茶几，沉吟片刻，便有了决断。
“明天我正好有空，我过去看看。”他语气沉稳，带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你们先准备一下，把厂里的生产流程再捋一遍，卫生彻底打扫干净，还有那些样品，都整理好摆到展示厅里，别出什么差错。争取和他们达成长期合作的意向，这对我们厂的发展太重要了。”
挂了电话，浩宇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刘德福父子。
刘德福听完，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他欣慰地捋了捋下巴上的胡子，连连点头。
“好啊好啊！”他语气里满是赞叹，“年轻人就该这样，踏踏实实做事，一步一个脚印，肯定能越来越好。浩宇，你这孩子，就是有魄力，有担当！”
第929章 总算搞定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浩宇就开着车往羊毛衫三厂赶。
清晨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在脸上格外清爽，路边的梧桐树叶上还挂着露珠，阳光一照，亮晶晶的。
车子刚驶进厂门，浩宇就看到王庆飞和周帆正站在车间门口等着他。
两人都穿着一身藏蓝色的工装，袖口挽着，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眼底的红血丝还没褪去，却难掩眉宇间的兴奋。
“浩宇，你可来了！”王庆飞率先迎了上来，嗓门洪亮，他指着车间里忙碌的身影，语气里满是自豪，“你看，工人们都知道今天有大客户来，一个个都干劲十足，加班加点地赶工呢。
为了迎接客户，我们昨天把车间彻底打扫了一遍，连机器的犄角旮旯都擦得干干净净。还把最新设计的样品都摆在了展示厅里，保证让客户眼前一亮。”
周帆也笑着走上前，她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眼里却透着几分紧张和期待∶
“哥，这次的订单对我们厂来说太重要了。”她语气恳切，目光坚定，“如果能顺利拿下，不仅能解决我们厂接下来几个月的产能问题，我们厂的名气还能传到海外去，以后找合作就容易多了。”
浩宇点了点头，抬脚往车间里走去。
车间里机器轰鸣，却井然有序，工人们都穿着统一的工作服，手脚麻利地操作着机器，羊毛线在他们的操作下，很快就织出了细密的织片。
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洒进来，落在工人们认真的脸上，也落在那些雪白的羊毛衫上，暖洋洋的。
“不错，管理得很到位，比我上次来的时候好多了。”浩宇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整洁的地面、摆放有序的原材料，语气里满是赞许，“客户什么时候到？”
“应该快了，说是九点左右到，现在还差十分钟。”周帆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正说着，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进了厂区，车身锃亮，一看就价值不菲。
车子稳稳地停在了车间门口，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气质儒雅，一看就是个精明干练的生意人。
东方人面孔，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秘书，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王庆飞和周帆对视一眼，连忙迎了上去。
王庆飞伸出手，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语气诚恳。
“您好，我是羊毛衫三厂的车间主任王庆飞，这位是我们的厂长周帆。”他指了指身边的周帆，又侧身让开位置，“欢迎您们来我们厂里考察。”
中年男人分别与王庆飞、周帆握了握手，手掌有力，笑容温和∶
“你好，我是海外贸易公司的总经理吕守正。”他的声音沉稳，带着几分亲和力，“早就听说你们厂的羊毛衫质量好，做工精细，款式也新颖，在业内的口碑很不错。
今天特地过来看看，希望能有机会和你们合作。”
浩宇也笑着走上前。
吕守正看到他，先是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么年轻的人会出现在这里，随即反应过来，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这位是？”他笑着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这是我们集团公司的老总，吴浩宇。”周帆连忙介绍道，语气里满是尊敬。”
吕守正眼睛一亮，连忙握住浩宇的手，力道都比刚才重了几分，脸上的笑容也更真切了些∶
“原来是吴总！久仰大名！”他语气里满是赞叹，“你们旗下的几家厂子，在业内的口碑都非常好，尤其是羊毛衫的质量，更是没话说。我之前还听同行提起过你，说你年纪轻轻，却很有远见，把公司和厂子管理得井井有条，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浩宇笑着说道：
“吕总过奖了。我们一直坚持质量第一，客户至上的原则，力求给客户提供最好的产品和服务。”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诚恳，“吕总，里面请，我带您去看看我们的生产流程和样品，相信不会让您失望的。”
吕守正跟着浩宇走进了展示厅，刚一进门，就被展台上琳琅满目的羊毛衫吸引住了目光。
各种颜色、各种款式的羊毛衫整齐地排列着，有简约大方的基础款，也有设计新颖的时尚款，还有带着精致刺绣的高端款，各种编织结构的花型，看得人眼花缭乱。
他忍不住走上前，拿起一件米白色的羊绒衫，手感柔软细腻，像是云朵一样舒服。
“这些款式都很不错，颜色也很新颖，花型也非常好看。”吕守正赞不绝口，又拿起几件看了看，眼里满是满意，“比我之前看的几家厂子的样品好多了，无论是手感还是做工，都称得上是上乘。”
周帆连忙走上前，指着其中几款羊毛衫，语气里满是自信∶
“吕总，这些都是我们最新设计的款式，采用的都是最优质的羊绒、羊毛，穿着既舒适又保暖。”她如数家珍地介绍着，“而且我们的生产设备都是最新引进的，生产效率高，交货期绝对有保障。您放心，只要订单敲定，我们肯定能按时按量交货，绝不会耽误您的销售周期。”
吕守正点了点头，放下手里的羊毛衫，目光扫过展示厅里的样品，又想起刚才在车间里看到的井然有序的生产场景，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吕守正沉吟片刻，看向浩宇，语气笃定∶
“不错，手感很好，做工也精细。”他说道，“我看了你们的生产流程，管理得很规范，质量应该没问题。这样吧，合同我回去就安排人拟定，明天就给你们送过来。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众人都露出了喜悦的笑容，王庆飞激动得脸都红了，握着吕守正的手，语气都有些颤抖。
“太感谢吕总了！您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我们肯定会严把质量关，给您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送走吕守正后，周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着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她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脖颈，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总算搞定了。”她笑着说道，语气里满是欣慰，“这下我们厂又有做不完的活了，工人们也能多赚点钱，大家的日子都能好过些。”
王庆飞看着她，眼里满是宠溺，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伸手，轻轻拂去周帆额前的一缕碎发，语气里满是心疼。
“辛苦你了，这段时间你为了这个订单，没少熬夜。”他笑着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晚上我带你去吃你最喜欢的卤鸭，好好犒劳犒劳你。”
第930章 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周帆的脸颊微微泛红，像是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胭脂，她低着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轻轻点了点头。
浩宇站在一旁，看着两人恩爱的模样，嘴角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知道，自己的选择没有错，无论是认真负责的周帆，还是踏实肯干的王庆飞，都是值得他信任的人。
而他的事业，也会在这些亲朋的帮助下，一步一个脚印，越来越红火，走向更广阔的未来。
三人正说着话，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负责收发的小蔡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额头上满是冷汗，声音都带着颤音：
“吴总！周厂长！王主任！不好了！仓库那边出事了！”
周帆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她快步走上前，眉头紧蹙：
“慌什么？慢慢说，仓库出什么事了？”
“就是……就是靠近仓库门口的十大包羊绒纱线，刚才我准备往收发间拉的时候，发现毛纱全是潮的，而且看上去黄黄的，摸上去都黏糊糊的，根本没法用！”小蔡急得直跺脚，“这批纱线是上周三刚入库的，怎么会变成这样了呢！”
浩宇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捏了捏眉心，声音冷了几分：
“立刻带我去仓库看看。”
三人跟着小蔡快步往仓库赶去，王庆飞一边走一边低声骂道：
“肯定是仓库的防潮措施没做好！我前天还提醒过保管员，让他多检查几遍排风口，让他一定要保证仓库前后的排风扇正常运转，仓库里面的羊毛纱线和羊绒纱线都是非常昂贵的，千万不能出纰漏。
说话间几人已经来到仓库门口，只见保管员蹲在门口唉声叹气，看到浩宇，周帆，王庆飞几人到来，他立马站起身，退到一边大气都不敢出。
浩宇快步走到仓库门口的毛纱旁边，他蹲下身，解开最上面一个袋子的捆绳，指尖触到袋面时，能摸到一层薄薄的潮湿。
他掏出一球羊绒纱线，只见雪白的毛纱上沾染了许多黄色污垢，就像是稻草房子漏的水一样，几乎每一球上面都沾染了污渍，那些液体已经干涸，在纱线上结出深浅不一的印子，看着格外刺目。
浩宇抬头看了看屋顶，几扇天窗的玻璃完好无损，没有半点漏水的痕迹，又转头扫了扫仓库前后的排风扇，扇叶不停的转着，一切都是正常的。
浩宇把纱线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泥浆的味道涌进鼻腔，完全像小时候水沟里面浑浊的泥水，充满了泥糊子的气味，基本确定这些黄色污垢，就是水沟里面的污水。
他皱着眉放下纱线，伸手挨个摸了摸旁边的袋子，发现每个袋子的袋口都有解开后重新扎过的痕迹，绳结歪歪扭扭的，和其他毛纱袋口工整的十字扎法明显不一样，像是有人慌里慌张扎起来一样，白色的蛇皮袋表面，也洇出了大片黄色的水垢。
浩宇站起身，沿着仓库的墙根走了一圈，水泥地面平整干净，墙角的排水口畅通无阻，他又绕到仓库后面的空地看了看，除了几丛枯黄的杂草，并没有发现有污水的地方。
浩宇转身，目光落在周帆脸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
“妹妹，这些纱线入库前有没有仔细检查过！”
周帆上前一步，看着那些染了污渍的毛纱，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笃定：
“检查过了，每次纱线入库，我和庆飞都会亲自检查，一袋袋拆开看，像这种口袋明显脏了的，我们不可能看不出来。”
王庆飞也跟着上前，指着那些歪扭的绳结，连忙附和：
“是啊，这纱线口袋上明显这么脏，一眼就看出来了，而且我们入库时打的绳结，根本不是这个样子的。”
浩宇点了点头，他完全相信周帆和王庆飞的话，这两人做事一向仔细，断不会在入库检查上出纰漏。
他转过身，视线落在缩在一旁的管理员身上，声音沉了几分：
“你叫什么名字！在我们厂干管理员多久了。”
管理员被他的目光一扫，肩膀猛地一抖，不敢看浩宇的眼睛，耷拉着脑袋，声音颤抖：
“我……我叫王配财，去年年初就到这里干了！”
“那也是老员工了。”浩宇的目光在那些污损的纱线上转了一圈，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你能说明一下，这些羊绒纱线为什么沾染这么多污水吗！”
王配财身子一僵，连忙摆着手，声音都有些发颤：
“吴总，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每天都按时巡查仓库，真的没发现任何异常。”
浩宇盯着他躲闪的眼神，继续问道：
“那你有没有离开仓库的时候忘记锁门！”
王配财头摇得像拨浪鼓，连连摆手：“我没有，我始终按照周厂长的要求出锁入锁，钥匙一直揣在我兜里，仓库看得紧紧的，一步都不敢离。”
浩宇往前迈了一步，语气加重了些，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真是这样吗？我告诉你，你可要说实话，你知道这些羊绒纱线值多少钱吗？每斤是500多块，这十大包差不多上千斤，价值50万左右，现在沾染上污渍等于是报废了，你要是不说实话，你就要对此次损失负责，你觉得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王配财闻言吓的一哆嗦，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腿肚子都在打颤，他扑通一声就想往地上跪，被浩宇的眼神一逼，又硬生生停住了动作，声音里带着哭腔：
“吴总，对不起！我刚刚撒谎了，我昨天下午，确实因为肚子不舒服上厕所，走得急，结果仓库门忘记锁了。”
浩宇眼神一凛，追问不放：
“下午几点，你在厕所待了多长时间？”
王配财低着头，手指抠着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下午两点多，大概半小时左右！”
浩宇沉吟片刻，转头看向周帆和王庆飞，语气果决：“问题肯定就出在这个时间段，庆飞，你和小蔡去各车间问问昨天下午两点多，有没有什么人进过仓库，或者有没有目击证人，仔细问清楚，别漏掉任何细节。妹妹你去问问门卫，昨天下午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来过我们厂里，尤其是那些不是本厂的，或者在仓库附近徘徊过的。”
“好的浩宇！”王庆飞立刻应下，转身就往车间的方向跑。
周帆也点了点头，语气坚定：
“好的哥，我这就去门卫室，一定问个明白。”
话音落下，两人便分头行动，仓库门口只剩下浩宇和脸色煞白的王配财……
第931章 到底是来干啥的
王庆飞领着小蔡一路小跑冲进生产车间，橡胶鞋底在水泥地面上踏出急促的脚步声，惊得车间里几个正低头忙活的工人抬了抬头。两人在车间入口处短暂分道，小蔡径直拐向后道车间，王庆飞则攥着拳头，快步往横机车间的方向冲，一眼就瞧见了站在横机旁的机修工小张。
小张的手里捏着一块浸了机油的废布，微微弯着腰小心翼翼地给横机的针脚擦油。
王庆飞几步上前，在他身边站定，喘着粗气开口：
“小张，耽误您两分钟，打听个事儿。”
小张闻声抬起头，眯着眼冲他笑了笑，手里的油布没停，还在细细擦拭着针板上的针屁股：
“王主任，啥事这么严肃？瞧你这满头大汗的，是不是哪台机器又出故障了？”
“不是机器的事儿。”王庆飞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四周，确定没人注意这边才继续说，“你工作台的位置靠近仓库，站在这里，透过窗户，一眼便能看到仓库门口。昨天下午两点多那会儿，您有没有瞧见谁进过仓库？或者有没有不是咱厂的人，在仓库附近转悠？”
小张闻言动作一顿，直起腰接过王庆飞递来的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又端起旁边板凳上的搪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机台上轻轻敲着，琢磨了半晌才开口：
“两点多啊……那会儿我正喊李师傅过来给我帮忙呢，好像没瞧见什么外人。不过……”
他忽然一拍机台，掌心拍在机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眼睛也亮了几分：
“对了！好像看见你二叔二婶了，那会儿他们就在仓库门口转悠，东张西望的，跟找什么东西似的。你二婶手里还拎着一个白色塑料壶，就是那种装散酒的桶，估摸着能装10斤的样子。不过那桶里装的肯定不是酒，是黄澄澄的液体，看着应该是油吧！”
王庆飞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几分，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急切：
“什么？我二叔二婶，你确定没看错？确定是那个时间段？”
“错不了！”小张把手里的油布往旁边一丢，肯定地点点头，嗓门也高了些，“我这么年轻，又不是老眼昏花！怎么可能看错？而且那会儿，我恰好不经意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正好两点十分，我记得清清楚楚！”
另一边，后道车间里，小蔡也有了收获。
他拉了拉正蹲在地上整理包装纸箱的女工小赵，小赵的手指上还沾着些纸箱的纸屑。
她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仰着脸看他：“蔡师傅，你找我有事吗？”
“小赵，问你个事，”小蔡压低了声音，生怕别人听见，“昨天下午两点半之前，你有没有看到仓库附近有什么可疑之人？或者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小赵歪着头，手指抵着下巴，仔细回想了一会儿，眉头微微蹙起：
“好像……见过仓库管理员王配财。他那会儿从仓库里出来，一路小跑往厕所的方向冲，看着挺急的。还有啊，他走了之后，仓库门好像就敞着，忘记关了。我记得他以前最仔细，出来进去的，门都关得严严实实的，昨天下午不知道怎么回事。”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还有就是……我瞅见大门那边，有两个穿着普通的人，鬼鬼祟祟地贴着墙根走，走几步还回头看一眼。因为我从这个窗户看那边有点远，看得模模糊糊的，不过我感觉那两个人好像之前来过我们厂，但我又一时想不起来是谁了。”
几分钟后，王庆飞和小蔡在车间的拐角处碰头，两人各自把问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王庆飞听完，脸色越发沉了，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咬了咬后槽牙，心里基本确定，自己的二叔二婶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朝小蔡一挥手：
“走，先把这事儿告诉浩宇！”
与此同时，周帆已经快步赶到了门卫室。
门卫室的窗户敞开着，能闻到里面飘出来的茶叶香。
老杨正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个搪瓷缸子，眯着眼睛，慢悠悠地抿着里面的浓茶。
“杨叔，忙着呢？”周帆推门进去，带起一阵风，直接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废话，“跟您打听个事，昨天下午两点到两点半，有没有陌生面孔进咱们厂？”
老杨将搪瓷缸子放在桌子上，眨巴眨巴眼睛，伸手揉了揉眼角的皱纹，仔细想了想才开口：
“陌生面孔？没有啊！昨天下午那阵子，就只有王主任的二叔二婶来过。因为他们之前就来过我们厂里好几趟，让王主任给他儿子安排工作，我都认得，所以就没有拦他们，直接让他们进来了！”
周帆心里一紧，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往前跨了一步，连忙追问：
“你是说，只有庆飞的二叔二婶进来过，其他没有任何人了？杨叔，你确定没记错？”
“对啊！错不了！”老杨拍了拍胸脯，语气笃定，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我当时还多嘴问了一句呢！程瑞霞，就是你的二婶婆，她手里还拎个塑料壶，装的满满当当的。我问她，‘大妹子，你这壶里装的什么呀？怎么油不像油，酒不像酒的？’她当时支支吾吾的，就‘吱呜’了一声，随便搪塞了过去，我也不好多问。”
“那他们几点走的？”周帆的声音又紧了几分，追着问道。
“大概两点二十多分吧，”老杨歪着头，想了想，又补充道，“走的时候脚步挺快的，跟有什么急事似的。我瞅着他们手里还拎着个空塑料桶，当时还纳闷呢，这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到底是来干啥的。”
周帆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大半，仓库里的十大包羊绒纱线，被污水弄脏，恐怕和这两人脱不了干系。
她朝着老杨匆匆道了声谢，转身就往仓库的方向快步走去，脚下的步子又急又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鼓点上，敲得人心慌。
王庆飞与小蔡率先来到浩宇身边。
浩宇看到两人凝重的表情，忍不住问道∶
“是不是问出结果了！”
第932章 看他还怎么神气？
王庆飞与小蔡率先来到浩宇身边。
浩宇看到两人凝重的表情，忍不住问道：
“是不是问出结果了！”
王庆飞咬着牙，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
“浩宇，可能是我二叔和二婶他们干的！小张昨天下午两点十分，亲眼看见他们在仓库门口转悠，二婶手里还拎着个装着黄澄澄液体的塑料桶！”
小蔡也连忙补充：
“我也问了小赵，她瞧见昨天王配财去厕所没锁仓库门，还看到两个眼熟的人在仓库附近鬼鬼祟祟，应该就是他们俩！”
话音刚落，周帆也快步赶了过来，额角还带着薄汗，她喘着气开口，印证了所有人的猜测：
“门卫杨叔说，昨天下午两点到两点半，就只有王化银和程瑞霞进过我们厂里！二婶拎着个好像装满浑水的塑料桶进来的，走的时候桶是空的，脚步慌慌张张的！”
浩宇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寒意。
他沉默片刻，看向王庆飞，语气冷静得可怕：
“庆飞，这事你怎么看？”
王庆飞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腹都泛了白，他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愧疚和愤怒：
“浩宇，我对不起你！我二叔二婶他们肯定是因为我不肯帮他们儿子安排工作，怀恨在心，才跑来搞破坏！他们就是见不得我过得比他们好！”
“我现在就去找他们算账！”王庆飞说着就要往外冲，被浩宇一把拉住。
“别急。”浩宇按住他的肩膀，声音沉稳有力，“光靠我们说，他们未必认账。我现在报警，让王所长来处理，只有人赃并获，他们才能认罪伏法。”
浩宇当即掏出大哥大，拨通了派出所的电话，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清晰地说了一遍。
王所长一听涉及五十万的损失，当即拍板：“吴总你放心，我这就带人过去，一定把这两个嫌疑人抓回来！”
挂了电话，浩宇看向王庆飞：
“你跟王所长一起去h市你二叔家里，这样快一点，省的他们一时找不到住址，也顺便指认一下那个塑料桶——他们那么抠门，十有八九舍不得把桶扔掉。”
王庆飞重重点头，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好！我倒要看看，他们还有什么脸见我！”
一个小时后，王所长带着两名民警，和王庆飞一起驱车赶往h市。
车子一路疾驰，两个多小时后，终于停在了王化银家门口。
院门没锁，王所长推门而入，就瞧见王化银和程瑞霞正坐在堂屋的小板凳上，喜滋滋地嗑着瓜子，讨论着厂里肯定乱成一团，王庆飞要倒大霉的事。
“你说庆飞那小子，现在是不是被浩宇骂得狗血淋头？”程瑞霞嗑着瓜子，嘴角撇得老高，“让他不给我们庆余安排工作，这下好了，他不仅车间主任保不住，恐怕别墅也得被浩宇收回去！”
王化银也跟着附和，笑得一脸得意：
“活该！谁让他攀上高枝就忘了本！等他变回穷光蛋，看他还怎么神气！”
两人的话一字不落地传到门口，王庆飞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冲进去，指着两人怒吼：“二叔！二婶！你们怎么能这么歹毒！”
王化银和程瑞霞吓了一跳，看到王庆飞身后的民警，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瓜子也掉了一地。
程瑞霞慌忙站起身，强装镇定：
“庆飞？你怎么来了？还有……还有警察同志，你们来干啥？”
王所长没跟他们废话，目光一扫，落在堂屋墙角那个白色的塑料桶上——塑料桶内部还残留着浅浅一层浑浊的河沟水。
“王化银，程瑞霞，”王所长的声音威严有力，“我们接到报案，怀疑你们昨天下午潜入蓼都镇羊毛衫三厂仓库，故意损毁价值五十万的羊绒纱线。这个塑料桶，就是你们作案的工具吧？”
王化银夫妻俩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程瑞霞还想狡辩：
“不是……这桶是我们装酒的，跟厂里的事没关系！”
“装酒？”王庆飞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指着桶壁上的泥渍，“这河沟里的泥渍，你怎么解释？昨天下午两点，你们拎着这桶进了我们厂的仓库，出来时空了手，门卫和车间工人都看见了！”
人证物证俱在，王化银和程瑞霞再也绷不住，瘫软在地上，面如死灰。
民警上前，拿出手铐“咔嚓”一声铐住了两人。
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程瑞霞终于崩溃大哭：
“我不是故意的……是庆飞不肯帮我们……我们就是想报复一下……”
王化银也耷拉着脑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两人被民警押上警车，带回了蓼都镇派出所。
审讯室里，面对确凿的证据，夫妻俩没撑多久就全部招认了。
原来，他们记恨王庆飞不肯帮忙，特地坐车从h市跑到蓼都镇，在镇上买了个新的十斤装塑料桶，跑到路边河沟灌了满满一桶浑水。
进厂后，恰好撞见王配财急着上厕所没锁仓库门，两人瞅准机会溜进去，关上门，把十大包羊绒纱线的袋口解开，将一整桶浑水全浇了上去，看着雪白的纱线变得黄渍渍、黏糊糊的，才偷偷溜出仓库，坐车回了家。
他们还美滋滋地以为没人发现，等着看王庆飞倒霉，没想到这么快就东窗事发。
审讯结果出来后，王所长把情况告诉了浩宇，问道：
“吴总，这两人损毁财物金额巨大，法律可以追究刑事责任，你想怎么处理？”
浩宇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王庆飞，心里叹了一口气。
王庆飞的脸上满是痛苦和纠结，他知道，这两人再混账，也是他的亲二叔二婶，在他的心里肯定不想让他们坐牢。
“王所长，”浩宇沉吟片刻，开口说道，“他们家里穷，就算让他们赔偿五十万，也是拿不出的。看在庆飞的面子上，就从轻处理吧，给他们十五日拘留的处分，让他们好好反省反省。”
王所长点了点头：
“行，我这就去办手续。”
事情尘埃落定后，浩宇把王庆飞叫到办公室，拍了拍他的肩膀：
“庆飞，这事不怪你。但你要记住，有些人，不值得你心软。”
王庆飞抬起头，眼里泛红，声音沙哑：
“我知道，浩宇。以后，我再也不会认他们这门亲戚了。”
浩宇点了点头，语气严肃：
“以后，厂里不允许他们踏足半步。你也跟他们断绝来往吧，别再让他们拖累了你。”
王庆飞重重地点头：“嗯！”
为了将损失降到最低，浩宇联系了城南纺纱厂，把这十大包污损的羊绒纱线以超低价退了回去。
纺纱厂的负责人看过纱线后，叹了口气：“这纱线没法再做纯羊绒了，只能混着锦纶做成混纺纱线，做低档羊毛衫，勉强还能用上。”
第933章 是嫉妒之火烧的
浩宇对此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表示同意。
夕阳西下，橘红色的余晖透过玻璃窗斜斜洒进来，落在浩宇和王庆飞的身上，将两人的影子在光滑的地板上拉得又细又长，像两道沉默的剪影。
窗外的梧桐树影婆娑，叶片被夕阳染成金红，随着晚风轻轻晃动，筛下细碎的光斑。王庆飞支着下巴望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落日，那轮红日正一点点坠入远处的厂房轮廓，心里像被塞进了一团浸了五味的棉絮，堵得发慌。
他抬手重重揉了揉发酸发紧的眉心，指腹按到突突跳动的太阳穴上，声音里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涩意，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懊恼：“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二叔二婶竟然能做出这种令人不齿的事。说到底，还是我当初没把话说死，每次他们过来，想让我给堂哥安排个工作，我只说厂里暂时不缺人，没好意思直接回绝，反倒给了他们不该有的念想，甚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报复我们！”
浩宇端起桌上印着“劳动最光荣”的搪瓷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茶水的清香稍稍冲淡了办公室里的沉闷，他抬眼看向王庆飞，眼神清明而坚定：
“这事跟你没关系。人心不足蛇吞象，他们是看你的日过好了，嫉妒蒙了心，就算没有工作这茬，迟早也会找别的由头生事。你已经仁至义尽，换做别人，未必会对他们这么客气。”
王庆飞苦笑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办公桌棱角分明的木边，那处早已被摩挲得光滑温润：
“我没来你厂里之前，二叔二婶虽说抠门，逢年过节来家里总喜欢顺手拿点米面油，爱占些小便宜，可也没坏到这份上。怎么现在就变成了这副样子？为了我不让他们的儿子进厂，他们连亲戚情分都不顾了，还想让你骂我开除我，并且收回我和周帆的别墅，真是想不通！”
“是嫉妒之火烧的。”浩宇放下搪瓷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有的亲戚就是那样，或许他们希望你过的好，但是他们并不希望你过的比他好，你和妹妹现在房子有了，工作也稳了，而他们家还是那么穷，他们能不眼红吗？你也别太往心里去，这事处理得也算妥当，派出所那边已经立案，拘留十五日，够他们在里面好好反省反省，也给其他人提个醒。”
王庆飞缓缓点了点头，垂在膝上的手慢慢攥成了拳，眼底的迷茫和自责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实打实的坚定，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嗯！浩宇，我一定不会再让你失望的！以后厂里的管理，我会盯得更紧，尤其是仓库，我打算实行双人双岗轮班值守，24小时不空档，进出库都要登记台账，原料的数量、规格、领用部门都得写得明明白白，还要双人签字确认，绝不能再出这种纰漏。”
浩宇嘴角露出一抹赞许的笑：
“这才像话。你能想到这些，说明你真的长进了。妹妹周帆是个细心人，你们俩搭档，把厂里的规章制度再细化一遍，给设备、物料都挂上责任牌，明确到人。尤其是仓库的门禁和物料管理，要做到账物相符、万无一失，不能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正说着，王庆飞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带着一股饭菜香气的热气涌了进来，周帆端着三份刚从食堂热好的铝制饭盒走了进来，额角沁着一层细密的薄汗，鬓边的碎发都被浸湿了贴在皮肤上。“聊什么呢？这么投入。”她把饭盒轻轻放在桌上，顺手递过一双干净的竹筷给浩宇，“哥，忙了一大天，肯定饿坏了，先吃点东西垫垫，今天食堂炖了萝卜排骨汤，我给你们留了几块排骨。”
王庆飞看着她额角还没擦干的薄汗，连忙起身接过她手里自己的饭盒，语气里满是心疼：
“你怎么不歇会儿？这些活儿让小王去做就好了，你今天跑了好几个部门对账，够累的了。”
周帆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噙着藏不住的笑意，抬手用手背擦了擦汗：
“小王今天去外发的几个加工厂，检查质量去了，腿都快跑断了，也累得够呛，我顺手的事。”她转头看向浩宇，“哥，纺纱厂那边的原料负责人刚刚打电话给我了，他说三天后派人来拉那批出了问题的纱线，每斤按100元收回。虽然比原价亏了400多，但总比全部砸在手里强，也能回笼点资金。”
浩宇接过筷子，夹起一块炖得软烂的排骨放进嘴里，肉香混合着萝卜的清甜在舌尖散开，点了点头：
“能挽回一点是一点。这次也算买个教训，以后咱们在物料验收和仓储管理上，都要多加一层保险，原料入库前不仅要查数量，还要抽样检查质量，出库也要核对清楚，不能再这么粗放了。”
周帆坐在一旁的木椅上，一边吃饭一边说道：
“我已经跟王配财谈过了，他知道自己擅离职守给公司造成巨大损失，吓得脸都白了，主动提出扣三个月的工资算作罚款，弥补这次的部分损失。他说以后再也不敢了，就算上厕所，也会先锁好仓库门，请求不要开除他，说家里还有老人孩子要养。”
“可以不开除他，”浩宇放下筷子，语气严肃了几分，“不过，扣工资是应该的，但更重要的是让他长记性。仓库管理员这个岗位，责任重大，一着不慎就可能给厂里造成重大损失，不能有半点马虎。回头你再给他做一次专项培训，把岗位职责和奖惩制度再强调一遍，让他清楚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如果他在接下来的工作中表现出色，没出任何差错，扣掉的工资年底一次性补给他，毕竟，他三个月的工资对我们公司来说就是九牛一毛，对他来说却是一家人生活的保障，更何况扣他那点钱也弥补不了多少损失，主要是让他吸取教训。”
周帆用力应了声好，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一亮：
“对了，吕总那边的合同已经送过来了，我仔细看了三遍，条款都很合理，没有什么陷阱，我已经签字盖章收好了。第一批货的生产计划也安排好了，工人们听说按时完成有超产奖，都干劲十足，都主动要求加班呢。”
浩宇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盛了，连眉眼都舒展开来：
“那就好。咱们这次能拿下吕总的订单，多亏了你和庆飞的努力，一个管外联一个抓生产，配合得很默契。等这批货顺利交付，我给厂里的每一位员工都发一笔奖金，好好犒劳犒劳大家，再组织一次聚餐，让大家放松放松。”
第934章 靠的就是大家齐心协力
王庆飞一听有奖金和聚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真的？那工人们肯定得乐坏了！他们最近确实辛苦，尤其是烫衣的工人们，为了赶工期，每天都多干一个小时。”
“当然是真的。”浩宇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亮起的路灯，语气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我的公司和厂子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大家齐心协力、脚踏实地。只要咱们上下一条心，好好干，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订单也会越来越多。”
夕阳彻底落下，夜色像墨汁一样渐渐晕染开来，办公室里的白炽灯却亮得温暖。
三人相视一笑，之前因坏人破坏、管理纰漏带来的阴霾，仿佛都被这暖光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无限期许和干劲。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刘志军结婚的日子。
这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浩宇就赶到了师父刘德福的别墅。别墅的里里外外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大红的喜字贴满了门窗、墙壁，甚至连院子里的树干上都缠了红绸带，处处都透着浓浓的喜庆气息。
浩宇帮忙招呼陆续赶来的宾客，给长辈递烟倒茶，引导年轻人到院子里落座；欣怡则系上围裙，跑到后厨帮忙配菜，和师母庄秀珍一起择菜、洗菜，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切菜声和说说笑笑的话语。
这时，刘德福穿着一身崭新的深灰色中山装走了出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眼角的皱纹都挤成了花。
他看着忙前忙后的浩宇，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感激：
“浩宇啊，今天真是辛苦你了。要不是你送的这栋别墅，志军的婚礼也办不了这么体面，他丈母娘那边原本还嫌我们没在城里买房，看到这房子，她高兴的牙都包不住了，哈哈！。”
“师父，您说这话就见外了。”浩宇笑着站起身，“志军哥结婚，我这个做师弟的，当然要尽心尽力帮忙。您和师母对我比亲儿子还亲，这点事不算什么。”
庄秀珍也穿着一身新买的衣服，满脸笑容地走到浩宇身边，拉着他的手，掌心的温度暖暖的：
“浩宇，你这孩子，心眼就是实诚，一下子送了这么好的房子给我们，让我们心里真是过意不去！平时你对我们的照顾就够多了，吃的用的从没断过，现在又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浩宇笑着拍了拍庄秀珍的手背：
“师母，千万别这么说，你和师父那么疼我，而且师父对我恩重如山，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现在我条件好了，孝敬你们一套房子是应该的。”
正说着，刘德福的大女儿刘志慧、二女儿刘志敏也走了过来。
刘志慧笑着拍了拍浩宇的后背：
“浩宇弟弟！真得好好谢谢你，要不是你送的这栋大别墅，我弟弟这婚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呢！以后你可得常来家里玩。”
刘志敏比姐姐活泼些，拉着浩宇的胳膊晃了晃，眼神里带着点俏皮的羡慕：
“浩宇弟弟！你可不能薄一个厚一个啊，送我弟弟这么漂亮的大别墅，把我和大姐忘得一干二净！回头是不是也得给我们姐妹俩每人准备一套大别墅呀？”
不等浩宇开口，庄秀珍立马一巴掌轻轻拍在刘志敏的脑袋上，嘴里带着点嗔怪地骂着：“你这个臭丫头子，净会说胡话！你以为这别墅是大白菜呀！说送就送？想要大别墅问你公婆要去！而且，这别墅也不是送给志军的，是浩宇送给你爸养老的，要不是志军的媳妇非要在城里买房子，我们买不起，也不会把这栋别墅给你弟弟做婚房！”
刘志敏被打得脑袋一缩，吐了吐舌头，拉着姐姐的手撒娇：
“妈，我就是跟浩宇弟弟开个玩笑嘛，看你急的。”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伴随着汽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来了来了！新娘子来了！”一个年轻的宾客兴奋地喊了一声，正在院子里聊天的众宾客纷纷放下手里的茶杯、瓜子，涌着往外跑。
浩宇也连忙迎了出去，只见刘志军穿着一身笔挺的蓝色西装，胸前别着红色的新郎花，正小心翼翼地扶着新娘子从一辆黑色的轿车里下来。
新娘子穿着洁白的婚纱，头纱上缀着细碎的珍珠，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容，脸颊泛着红晕，美得像一朵刚盛开的白玫瑰。
周围的邻居和亲戚们都围了上来，纷纷送上祝福，“新婚快乐”“百年好合”的声音此起彼伏，院子里顿时热闹成了一团。
婚礼仪式简单而温馨，没有复杂的流程，却处处透着真诚。
刘志军牵着新娘子的手，一步步走到刘德福与庄秀珍面前，对着两人深深鞠了一躬。
刘德福看着眼前西装革履的儿子和穿着婚纱的儿媳，脸上笑开了花：
“以后你们俩要好好过日子，互相体谅，互相扶持，遇到事情多商量。”
刘志军用力点了点头：
“爸，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过日子的。”接着，他转头看向浩宇和欣怡，“浩宇，欣怡，今天真的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帮忙，我也不会有这么幸福的一天，这房子，还有婚礼上的好多事情，都多亏了你们。”
浩宇笑着摆了摆手：
“志军哥，跟我客气什么。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咱们只说开心的事，别的都别提。祝你和嫂子永结同心，早生贵子。”
欣怡也跟着附和：
“对啊，志军哥，都不是外人，不用这么客气！”
婚礼的酒席摆在了别墅的院子里，十几张八仙桌摆满了整个院子，桌上的菜肴丰盛可口，有鸡有鱼，有荤有素，都是本地的特色菜。
大家围坐在一起，吃着酒菜，聊着家常，欢声笑语不断。
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打闹，手里拿着气球和糖果，脸上洋溢着天真的笑容。
王奶奶因为离得近，也由小虎搀扶着，拄着拐杖慢慢走了过来喝喜酒。
她拉着刘德福的手，笑得合不拢嘴，皱纹里都填满了笑意：
“德福啊，你真是好福气，儿子娶了这么漂亮懂事的媳妇，还有浩宇这么有出息、重情义的徒弟，以后的日子肯定越过越红火，享不尽的福啊！”
刘德福连连点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看向浩宇的眼神里满是欣慰：
“是啊是啊，都是托了浩宇和欣怡的福，要是没有他们，我这辈子也住不上这么好的房子，志军也办不了这么体面的婚礼。”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都喝得脸上红扑扑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这时，浩宇挂在腰上的黑色大哥大突然发出了“嘟嘟嘟”的响亮铃声，在喧闹的酒席上格外显眼。
第935章 跟谁置这么大的气
这可是当年身份和地位的象征，不少宾客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浩宇连忙起身走到一旁，按下接听键，里面传来周帆兴奋得有些发颤的声音：
“哥！好消息！我们第一批货已经顺利交付给吕总了，他当场抽查了好几箱产品，对质量赞不绝口，说完全符合他们的要求，还说要跟我们追加50万件的订单！”
浩宇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有星星在里面闪烁，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真的？太好了！你们辛苦了！这段时间没白熬，总算有了回报。”
“不辛苦不辛苦！”周帆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笑意，透过大哥大的听筒都能感受到她的开心，“这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车间的工人们、后勤的同事们，每个人都尽了力。对了，庆飞让我跟你说，明天晚上你把欣怡嫂子带到我们蓼都镇家里，我买些新鲜的鱼和肉，做几个拿手菜，咱们喝一杯，好好庆祝一下这个好消息！”
浩宇转头看了一眼身边正和师母说话的欣怡，笑着说道：
“好啊，没问题！明天我们一定准时到，也让我尝尝你的手艺。”
挂了电话，欣怡好奇地走过来，眼里满是疑惑：
“什么事这么开心？看你笑得合不拢嘴。”
浩宇一把揽住欣怡的肩膀，用力抱了抱她，语气里满是自豪和喜悦：
“双喜临门！志军哥今天结婚，咱们厂的订单也追加了50万件！这可真是个好兆头，接下来咱们的生意只会越来越顺！”
欣怡也跟着笑了起来，眼底满是欣慰和憧憬，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
“太好了，真是好事成双！”
酒席上的喧闹还在继续，碰杯声、谈笑声混着孩子们的嬉闹声，织成一片热热闹闹的喜庆乐章。
欣怡坐在浩宇身边，手肘搭在桌沿，指尖轻轻绕着酒杯的杯柄，眉眼弯弯：
“这下厂里的工人们能安心了，接下来好一阵子都有活干，大家的日子也能更踏实。”
浩宇点点头，目光扫过院子里一张张笑盈盈的脸，有人划拳划得面红耳赤，有人抱着刚学会走路的娃娃逗乐，连院门口那只大黄狗都叼着块骨头，卧在台阶上摇着尾巴。
他心里暖意融融，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才开口道：
“是啊，跟着咱们干的工人，总不能让他们吃亏。等追加的订单敲定，咱们就把奖金发下去，再好好办一场聚餐，到时候让食堂多做几道硬菜，管够。”
正说着，刘志军端着酒杯走了过来，新娘子跟在他身边，手里还攥着一方红手帕，脸上还带着新娘子特有的羞涩红晕，步子迈得又轻又缓，像是怕踩碎了这满院的喜气。
“浩宇，欣怡，”刘志军举起酒杯，声音洪亮得盖过了旁边的划拳声，酒液在杯里晃出细碎的光，“今天这大喜的日子，又听见你厂里的好消息，真是双喜临门！我敬你们一杯，谢谢你们为我这婚礼操的心，也祝你生意越来越红火！”
新娘子也跟着柔柔开口，声音细得像春雨沾了柳絮：
“浩宇弟弟，欣怡妹妹，谢谢你们。”
浩宇和欣怡连忙端起酒杯，三人的杯子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酒水入喉，带着几分辛辣，却顺着喉咙暖到了心窝里，透着满心的畅快。
“志军哥，嫂子，”浩宇放下酒杯，指尖在杯沿上敲了敲，笑着打趣，“以后可得好好过日子，早点给师父师母添个大胖孙子，到时候我这个当叔叔的，红包肯定包得厚厚的。”
刘志军挠挠头，短发根根立着，笑得一脸憨厚，嘴角都咧到了耳根。
新娘子的脸更红了，像熟透的苹果，轻轻拽了拽他的胳膊，指尖都带着点发烫。
一旁的刘德福看得眉开眼笑，皱纹都挤成了一朵花，他凑过来拍了拍浩宇的肩膀，掌心的老茧蹭得浩宇衣服发皱：
“你这小子，就会拿你哥打趣。不过你说得对，我还等着抱孙子呢！哈哈！”
众宾客闻言都是哈哈大笑。
第二天傍晚，晚霞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
浩宇带着欣怡准时赶到了蓼都镇周帆和王庆飞的家里，车子刚停稳，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菜香，有红烧肉的醇厚，有糖醋鱼的酸甜，还有爆炒青椒的鲜辣，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周帆系着围裙从屋内迎出来，围裙上还沾着点面粉，脸上满是笑意：
“哥，嫂子，你们可算来了！快进来坐！”他一边喊，一边转身往屋里让。
王庆飞也从客厅里迎出来，手里还拎着两瓶白酒，他乐呵呵的，嗓门大得像敲锣：
“浩宇，欣怡，快进屋坐！酒菜马上就好，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浩宇和欣怡刚落坐，就见周正廷却满脸怒容的背着手从外面回来了，步子迈得又沉又快，水泥地都被他踩得咚咚响，一边走一边骂道：
“这个死老吴，一大把年纪了，脾气还那么臭！下棋输了不认账，倒打一耙说我耍赖！”
浩宇赶紧走过去，拍了拍周正廷的肩膀：
“爷爷，怎么啦！谁惹你生气了！”
周正廷这才注意到浩宇和欣怡来家里了，脸上的怒容像是被一阵风吹散，瞬间换成了笑脸，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哎呦，我的孙子，孙媳妇来了！哈哈！”他说着，还伸手拍了拍浩宇的胳膊。
欣怡立马调皮的说道，声音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爷爷，快告诉我们是谁欺负你了？我立马让浩宇去收拾他！”
周正廷眼睛一瞪，眉毛都竖了起来，模样却一点都不吓人，反而透着股孩子气：
“笑话！在整个蓼都镇谁敢欺负我，我不欺负他们，就算不错了，还用得着浩宇出手，我一巴掌都能把他扇到外国去！”
浩宇笑道，伸手扶了扶周正廷的胳膊，怕他气性上来站不稳：
“爷爷，你的手那么重，可别真去扇人家，不然非打出个好歹不可，到时候还得麻烦你去赔礼道歉，还要把人送医院治伤，那可就亏大了！”
周正廷摆了摆手，袖子晃出一阵风：
“嗨！我也就是这么一说，我要真是动手，他十个老吴也不够我一巴掌！”
浩宇问道，目光里带着点好奇，他还从没见过爷爷跟谁置这么大的气：
“老吴是谁？”
不等周正廷说话，王庆飞笑着接过话头，声音里满是熟稔的笑意：
“老吴是爷爷的棋友，两个人经常为了下棋吵的脸红脖子粗，可是，第二天两人仿佛忘记了前一天的不愉快，接着下，然后再接着吵，真是拿他们没办法！哈哈！”
第936章 让你捡到大便宜了
周帆端着菜从厨房向客厅走来，手里的木托盘稳稳当当，菜香跟着她飘了一路，她笑着说道：
“爷爷，老吴今天又怎么惹你啦！是不是又悔棋了？”
周正廷捋了捋胡子，指尖划过下巴上花白的胡须，脸上还带着点愤愤不平：
“他耍赖！老喜欢悔棋，我不让他悔棋，他就跟我急眼，可是就算他悔棋，我还是连赢他三把，你猜怎么着？他直接把棋盘给掀了，棋子滚了一地，我跟你们说，他要不是跑得快，我非扇他两个大耳瓜子！”
浩宇笑着再次提醒：
“爷爷，你可不能冲动，你要是扇老吴两耳瓜子，直接就把人打住院了，这都不说，从今往后谁还敢跟你下棋，那你不要寂寞死！”
周正廷捋了捋胡子：
“说的也是哈，下次还是让着他点！”
欣怡噗嗤笑出声：
“爷爷就像射雕英雄传上的老顽童周伯通，好好玩！”
几人闻言都是哈哈大笑。
王庆飞眼泪都笑出来了：
“哈哈！欣怡这么一说，还真像！周伯通武功高强，爷爷也是一身绝学，简直是半斤八两！”
周正廷眼睛一瞪，佯怒道：
“你小子胡说什么！我那是光明正大的本事，哪像周伯通疯疯癫癫的。”嘴上这么说，眼角的笑意却藏不住，捋着胡子的手都跟着抖了抖。
周帆把托盘往桌上一放，红烧肉、糖醋鱼、爆炒青椒次第摆开，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她擦了擦手上的油渍，笑着打圆场：
“爷爷，庆飞这是夸你呢。快坐快坐，菜都要凉了，咱们边吃边聊。”
王庆飞赶紧去厨房拿碗筷，嘴里还嘟囔着：“爷爷您别跟我一般见识，我这嘴笨，不会说话。等会儿我陪您喝两杯，保证让您喝得尽兴！”
周正廷哼了一声，却还是乐呵呵地坐到了主位上，目光扫过满桌的菜，满意地点点头：“还是我家帆儿的手艺好，比外面饭馆的强多了。”
浩宇扶着欣怡坐下，笑着说：
“那是自然，妹妹的手艺，我们三厂的工人都惦记着呢。上次食堂做的红烧肉，还是妹妹指导的，结果被工人们抢了个精光。”
周帆脸上一红，嗔怪道：“哥你就别取笑我了，就是普通的厨艺，不值一提。”
正说着，王庆飞端着碗筷出来，还拎着两瓶白酒，往桌上一放，“砰”的一声轻响：
“今天这酒，是我特意托人买的好酒，年份足，口感绵柔，咱们今天不醉不归！”
周正廷眼睛一亮，伸手拧开瓶盖，准备往碗里倒，却被周帆一把拦住：
“爷爷，你还想用碗喝，医生都说您血压有点偏高，不能喝太多酒。”
周正廷悻悻地收回手，嘟囔道：
“就喝个二三两，二三两总没事吧？”
欣怡笑着帮腔：
“爷爷，喝一小杯解解馋就行，喝多了伤身体，要是喝多了酒，伤了脑子，以后还怎么跟老吴下棋呀。”
周正廷想了想，觉得这话在理，点头道：“行，听你们的，就一小杯，不过得倒满，哈哈！”说罢，拿过旁边的酒杯攥在手里。
王庆飞麻利地给周正廷的杯子倒的满满的，然后，又把浩宇几人的杯子满上，这才举起酒杯，朗声道：
“今天是个好日子，咱们厂不仅顺利交付了第一批货，还拿下了吕总五十万件的追加订单，这都是大家齐心协力的功劳！我先敬浩宇和周帆一杯，要不是你们俩掌舵，咱们厂也走不到今天！”
周帆也举起酒杯，目光落在浩宇脸上，语气真诚：
“哥，我也敬你。当初要不是你拉我一把，我现在还在陆家庄种地呢。并且，还让我遇到了真心待我的庆飞，还送我们房子和大别墅，妹妹真的感激不尽。”
浩宇举起酒杯，和两人轻轻一碰，酒液在杯中晃出细碎的涟漪。
他看着眼前的众人，心里暖意融融：
“其实，应该我敬你们才对。庆飞踏实肯干，妹妹细心负责，你们俩都是三厂的功臣。我们都是亲戚，客套的话就不要再说了，来，咱们一起干了这杯！”
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酒水入喉，带着几分辛辣，却暖得人心头发烫。
周正廷抿了一口酒，咂咂嘴，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好小子，有志气！想当年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这么一股子闯劲。浩宇啊，你放心大胆地干，爷爷支持你！谁要是敢再跟你厂里使坏，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欣怡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周正廷碗里，笑着说道：
“爷爷，您尝尝这个，妹妹做的红烧肉可香了，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周正廷夹起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眯着眼睛赞道：
“嗯，好吃！比饭店里的大厨做的还香！没想到帆儿这么好的厨艺，却便宜了庆飞这个浑小子，哈哈！”
周帆的脸瞬间红透了，嗔怪道：
“爷爷！您又拿我打趣！”
王庆飞在一旁嘿嘿直笑，偷偷瞄了周帆一眼，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浩宇看在眼里，心里暗暗好笑，故意说道：“庆飞，你在那傻笑什么呢？是不是觉得妹妹哪都好，让你捡到大便宜了？”
王庆飞的脸也红了，挠着头说：
“那是自然，周帆对我来说，哪哪都好！嘿嘿！”
周帆瞪了他一眼，却没说话，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欢声笑语不断。
窗外的晚霞渐渐褪去，夜色渐浓，屋内的灯光却暖得像一团火，映着一张张笑盈盈的脸。
酒过三巡，王庆飞喝得满脸通红，舌头都有些打卷了，他拉着浩宇的手，醉醺醺地说：“浩……浩宇，好兄弟，你放心，以后仓库的管理，我一定盯紧了！双人双岗，24小时值守，绝不让任何人再钻空子！”
浩宇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
“我信你。庆飞，你都已经说过了，我知道了，你是个靠谱的人，以后三厂的发展，还要靠你和妹妹多费心。”
周帆也喝了不少酒，脸颊泛红，眼神却格外清亮：
“哥，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把厂里的事办好。等这批追加订单完成，咱们厂的名气就能打到海外去，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
浩宇看着两人，心里充满了希望。
他知道，只要大家齐心协力，脚踏实地，未来的路，一定会越走越宽，越走越亮。
这时，周正廷打了个酒嗝，靠在椅子上，眯着眼睛说：
“好啊，好啊！以后咱们蓼都镇的羊毛衫厂，要做成全省最大的！让所有人都知道，咱们蓼都镇的人，最能干！”
众人齐声应和，笑声在屋子里回荡着，久久不散。
第937章 我也不讹你们
当晚浩宇和欣怡便在周帆的家里过夜，次日一早，浩宇开车带着欣怡，准备返回深城。晨光刚漫过索塘村的青瓦檐角，柏油路还沾着露水的湿意，车子平稳地碾过路面，欣怡正靠着车窗，看田埂上的白鹭掠过低矮的庄稼，忽然就听见一阵扑棱棱的声响。
几十只鸡像是被什么惊着了，呼啦啦地从路边一户人家的门楼子里冲出来，翅膀扑腾着，爪子在地上蹬出细碎的泥点，密密麻麻地横穿公路。
浩宇瞳孔骤缩，右脚猛地踩下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轮胎都冒起了蓝烟，一股焦糊味直灌鼻孔，车身剧烈地晃了晃，堪堪停住。
可惯性还是让车轮往前滑了半尺，伴随着一声闷响，一只落在最后的老母鸡，被左前轮牢牢压住了。
浩宇的心里咯噔一下，推开车门就往下冲。晨光里，那只老母鸡歪着脖子，翅膀耷拉在地上，已经没了气息。
他蹲下身，眉头拧成了疙瘩，刚想伸手把鸡挪开，身后就传来一阵尖利的叫嚷。
“不许走！你压死了我的鸡还想走？门都没有！今天必须赔钱！”一个中年妇女攥着围裙的一角，风风火火地冲过来，头发有些散乱，眉眼间带着一股蛮横的戾气，人还没到跟前，唾沫星子已经飞了过来。
她张开双臂，像一堵墙似的拦在车头前，胸脯剧烈起伏着，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浩宇。
浩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着她这副架势，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
“阿姨，我没打算走啊。刚才你的鸡突然从门里冲出来，我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这事是我没留意，我向你道歉。我们还等着赶路，边样吧，这一只鸡，我给你一百块，你看行不行？”
浩宇说着就掏出钱包，准备抽钱。
哪知道中年妇女一听这话，眼睛瞪得更大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拔高了嗓门：
“一百块？你打发叫花子呢？我这可是养了三年的下蛋老母鸡！一天一个蛋，每年还能孵一窝小鸡仔，鸡生蛋，蛋生鸡，周而复始，往后能给我添多少家业？是你一百块就能打发的吗？”
她叉着腰，下巴扬得老高，那副模样，摆明了是要狮子大开口。
浩宇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明白了——这是碰到讹人的了。
欣怡在车里听得一清二楚，秀气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连忙推开车门下来，走到浩宇身边，对着中年妇女耐着性子说道：
“阿姨，咱们凡事都得讲点道理吧？一只鸡赔你一百块，真的已经不少了。现在市场上活鸡才四块钱一斤，你这只鸡看着分量，顶多五斤重，算下来也就二十块钱。我们愿意出五倍的价钱赔偿，已经仁至义尽了，你还想怎么样？”
“怎么样？”中年妇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尖了八度，她往前凑了两步，手指几乎要戳到欣怡的脸，“你这小姑娘说话怎么这么难听？难道我还能讹你们不成？你看我像是缺这一百两百的人吗？行，你要讲道理是吧？那我也不难为你们，我不让你们赔一分钱，你们把我的鸡恢复原样，让它活过来，我立马让你们走！”
这话简直是胡搅蛮缠，欣怡气得脸颊通红，胸口微微起伏着，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意：“你这不是故意刁难人吗？鸡都被压成这样了，就算是华佗再世，也救不活它，更别说恢复原样了！”
中年妇女见欣怡急了，嘴角勾起一抹藏不住的得意，那是阴谋得逞的笑容，她往车头前又挪了挪，堵得更严实了：
“既然恢复不了原样，那你们就别想走了！今天这事，没个满意的说法，别想离开索塘村！”
浩宇看着她这副嘴脸，胸腔里的火气直往上涌，他攥了攥拳，又强迫自己松开，强压着怒意开口：
“行，你也别绕弯子了，我看你无非就是想多要点钱。你直说吧，到底想要多少？”
中年妇女睨了他一眼，下巴往身后的屋子抬了抬，语气里满是得意：
“急什么？等我男人来了再说！”
她的话音刚落，路边就围过来十几个看热闹的村民，都是附近的住户，手里还端着饭碗，踮着脚往这边瞧。有人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起来：
“唉，这村长老婆又开始讹人了，为了一只鸡，又要为难人家外地人。”
“可不是嘛，上个月她就用这法子，讹了路过的轿车司机一千块，这下尝到甜头了，专挑开轿车的坑。”
“谁让人家开的是外地牌照的车呢，在这村子里，村长就是天，人家不怕有钱人。”
“开轿车的看着就有钱，她这是一坑一个准啊。”
议论声虽然很小，却被听力极佳的浩宇，听得一清二楚。
浩宇的脸色沉了沉，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人群里忽然有人小声说道：
“别嘀咕了，村长来了！”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腆着圆滚滚的肚子，从旁边的屋子里晃悠出来。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裤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脸上泛着油光，走路的时候，脸上的肉跟着一颤一颤的。
他慢悠悠地踱到浩宇的车前，伸出胖手，在锃亮的车身上拍了拍，发出“嘭嘭”的声响。
“啧啧，这车不错啊，看着就得值个一二十万吧？”他咧着嘴，露出一口黄牙，眼神里满是贪婪，上下打量着浩宇和欣怡，那目光像是在掂量什么货物，“这样吧，看在你们这么有钱的份上，我也不讹你们，赔个一万块钱，你们立马走人，这事就算了了。”
“什么玩意？”浩宇听到这个数目，差点被气笑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前这个顶着村长名头的男人，竟然无耻到这种地步。
他强压着心头的怒火，盯着男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你是这个村子的村长？”
肥胖男人梗着脖子，下巴扬得老高，一双牛蛋似的眼睛瞪得溜圆，语气里的嚣张毫不掩饰：
“对，老子就是索塘村的村长！怎么？你还想报复我不成？我实话告诉你，你趁早省省吧！我敢跟你开口，就说明我不怕你们报复！我上面有人，你们这些外地人，在我的地盘上，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他说着，又拍了拍车身，那动作带着十足的挑衅，仿佛笃定了浩宇和欣怡只能乖乖认栽。
第938章 不想干了吗？
浩宇听到“一万块”这个数，气极反笑，他盯着余道彩那张油光锃亮的脸，冷声道：
“村长好大的口气，一只鸡张口就要一万，这生意怕是比抢银行还要来钱快。”
余道彩被戳破心思，脸上却不见半分窘迫，反而梗着脖子，愈发嚣张：
“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在索塘村，我的话就是圣旨！说一不二，你要么乖乖掏钱，要么就把车留下抵账，自己选！”
原来这名村长名叫余道彩，他的老婆名叫王立梅，是村里的一霸，无人敢惹。
王立梅在一旁帮腔，尖着嗓子喊：
“就是！我家老余可是村长，上面有人撑腰！识相点就赶紧拿钱，别逼我们动手！”
围观的村民们窃窃私语，有人面露不忍，却没人敢站出来多说一句。
浩宇懒得再跟这对夫妻废话，他掏出腰间的大哥大，当着余道彩的面拨了个号码，语气沉冷：
“王所长，我是吴浩宇，现在在索塘村，我的车子不小心撞死了一只鸡，就被鸡主人拦着敲诈勒索，对方开口就要一万块，不给钱，不让走。”
电话那头的王所长一听，当即道：
“吴总你别急，我这就带人过去！”
余道彩见浩宇真的报警，先是一愣，随即嗤笑出声：
“王所长？就蓼都镇派出所那个老王？你以为他来了能把我怎么样？我姐夫可是县里的副县长！他见了我都得客客气气的！”
说着，他也掏出自己的大哥大，手指跳动，快速拨了个号码，脸上的肥肉挤成一团，语气瞬间变得谄媚：
“姐夫！我是道彩啊！我在村里让人欺负了！有个外地的，开着豪车压死了我家的鸡，不仅不赔钱，还敢叫派出所的人来压我！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电话那头的屠连升一听，当即拍着胸脯保证：
“哪个混账东西不长眼！竟敢欺负你们？你等着，我刚好就在隔壁镇视察，离你那儿近，我这就开车过去！看我怎么收拾他！”
挂了电话，余道彩得意地冲浩宇扬了扬下巴：
“听见没？我姐夫马上就到！识相的，现在跪下来给我磕两个响头，再赔一万块，我还能考虑放你一马！”
王立梅更是得意忘形，叉着腰骂道：
“横什么！还敢报警，叫王所长来，等屠县长来了，有你们哭的！”
欣怡气得脸色发白，紧紧攥着浩宇的胳膊，低声道：
“浩宇，要不……我们就把一万块钱给……”
浩宇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心，眼神里满是冷冽：
“没事，今天就让他们知道，仗势欺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没过多久，一阵汽车鸣笛声由远及近，一辆黑色的公务车停在了路边，屠连升穿着笔挺的西装，带着两个随从，趾高气扬地走了下来。
余道彩夫妻俩见状，连忙迎了上去，点头哈腰：
“姐夫，您可来了！就是这两个人，欺负我们！”
屠连升瞥了一眼浩宇和欣怡，又扫了一眼地上的死鸡，眉头一皱，对着浩宇颐指气使：“年轻人，做事要懂规矩！压死了人家养的鸡，赔钱天经地义！看你穿的人五人六的，有开着轿车，肯定是个有钱人，一万块钱对你来说，应该不算多！赶紧赔钱，别耽误我时间！”
浩宇看着他这副官威十足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屠县长是吧？我倒是想问问，这一万块钱的赔偿标准，是哪条法律规定的？还是说，是你这位副县长，仗着职权，给你小舅子撑腰讹人？”
“你说什么？”屠连升脸色一沉，眼神里满是怒意，“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敢这么跟我说话！我看你是不想走了！”
“呵呵！你可真是个好官呀！”浩宇冷笑，懒得再和这些人废话，掏出大哥大，直接拨了个号码，等电话接通后，语气恭敬了几分，“胡书记，我是浩宇，在蓼都镇索塘村遇到点麻烦，有人仗着自己姐夫是副县长，张口就要一万块的鸡钱，还说不让我走了，对了，这个县长也嚣张的很，官威十足，姓屠！”
电话那头的胡书记，正是h市市委书记，他一听这话，当即怒道：
“岂有此理！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姓屠的，这么大胆子！你把电话给他！”
浩宇看向屠连升，扬了扬手里的大哥大：
“屠县长，胡书记要跟你说话。”
“胡书记？哪个胡书记？”屠连升先是一愣，随即嗤笑，“少拿这些糊弄我！”
可当他接过电话，听到那头传来熟悉又威严的声音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握着电话的手都开始发抖：
“胡……胡书记……”
“屠连升！你好大的威风！”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雷霆之怒，“纵容小舅子敲诈勒索，还敢仗着职权威胁别人！你这个副县长，是怎么当的！不想干了吗？我跟你说，立刻滚回县里去，等着接受组织调查！”
屠连升吓得魂飞魄散，嘴里不停念叨：
“胡书记，我错了，我错了，我这就走……”
挂了电话，屠连升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他看都不敢看浩宇一眼，慌忙对随从喊：
“走！快开车走！”
说完，他连滚带爬地钻进车里，公务车一溜烟地跑了，扬起一阵尘土。
余道彩夫妻俩傻眼了，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恐惧。
时间不长，警笛声响起，王所长带着几个民警赶了过来，看到眼前的场景，当即明白了大概。
“余道彩，王立梅，你们涉嫌敲诈勒索，跟我们回派出所接受调查！”王所长一声令下，民警上前掏出手铐，“咔嚓”一声铐住了两人。
余道彩瘫在地上，哭喊着：
“我错了，我不该讹人……我姐夫是副县长……”
“我已经接到胡书记电话，你姐夫自身难保了！”王所长冷冷道，“我们早就接到举报，说你夫妻俩不仅敲诈勒索，还贪污受贿，今天正好人赃俱获！”
围观的村民们见状，纷纷拍手叫好，有人喊道：
“早就该抓他们了！这两口子坏事做绝！”
民警将余道彩夫妻俩押上警车，临走前，王所长对着浩宇歉意道：
“吴总，让你受委屈了，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
浩宇摇了摇头：
“辛苦你们了，王所长。”
欣怡看着远去的警车，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
“总算解决了这个麻烦！”
第939章 丧尽天良，可恶至极
浩宇握住欣怡的手，看着天边渐渐升高的太阳，语气坚定：
“邪不压正，不管他们有什么背景，只要做错了事，就一定会受到惩罚。”
暖金色的晨光漫过地平线，将远处的田埂与屋舍晕染出柔和的轮廓，两人交握的手掌也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光晕。
欣怡指尖微微用力，回握住浩宇的手，眼里满是爱意。
两人重新坐回车里，继续向深城赶去……
派出所那边，经过民警连日审讯与深入调查，余道彩夫妻俩的罪行被彻底扒开，桩桩件件都令人发指，听得办案民警都忍不住拍了桌子。
他们不仅仗着姐夫的权力，在村里横行霸道，对稍有积蓄的人家百般刁难、敲诈勒索，更利用村长职权，将国家下拨的扶贫款、抗旱款，还有村民们好不容易攒够的，人均50元的修路款，全都一股脑揣进了自己的腰包。村里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每逢雨天便泥泞难行，孩子们上学总要摔上几跤，村民们盼修路盼了一两年，到头来却发现血汗钱全被装进余道彩的腰包。
最后，余道彩谎称之前收上的修路款只够一半，再次向村民们征收人均50元的修路款，靠着偷工减料才勉强把路修了起来。
更让人看着刺眼的是，余道彩腰间成天别着的那只黑色大哥大，锃亮的外壳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他逢人便显摆，抬手按几下按键，故意让那“嘟嘟”的拨号声响起来，嘴里还得意洋洋地念叨：
“城里老板才用得起的玩意儿，咱也有。”没人知道，这只大哥大，竟是用贪污来的民脂民膏买的。
最令人齿冷的，是他为了填补自己贪污造成的亏空，竟想出了个阴损至极的法子。
他哄骗村民，从他们手上拿到已故老人的私章，说是向政府申请什么福利？结果福利没等到，等来了一张张千元以上的借条，而后，他凭着这些借条，向已故老人的子女追讨债务。
谁能想到他会这么缺德，利用私章，伪造出一张张已故老人，向村里借款的借据，硬生生让那些早已入土为安的老人，每人都背上了一千多元的债务。
老人们的子女本就敬重先人，哪里肯让父母“背上来生债”，落个不清不楚的名声？只能咬着牙，外出打工，省吃俭用，勒紧裤腰带，替亡人还债。
这般行径，当真是丧尽天良，可恶至极。
而余道彩的姐夫屠连升，作为县里的干部，非但没有约束妻弟的行为，反而将其视作敛财的门路，心甘情愿地充当他的保护伞。
他借着职务之便，收受贿赂、滥用职权，帮余道彩掩盖种种劣迹，甚至在有人举报时，还故意拖延办案进度，帮着销毁证据。
东窗事发后，屠连升也被停职查办，经调查组多方取证，其违法违纪行为全部属实。
最终，他和余道彩夫妻俩一起，为自己往日的嚣张不法行为，付出了应有的代价，受到了法律的严厉制裁。
法庭宣判那天，村里来了不少人，看着昔日不可一世的两人戴上手铐，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压抑许久的掌声。
浩宇如今在深城的家里，早已不是普通家庭可比的，他特意请了两位住家阿姨打理家事。赵阿姨手脚麻利，做得一手地道的家常菜，红烧排骨炖得酥烂入味，清炒时蔬带着脆生生的鲜甜，家里的一日三餐和琐碎家务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刘阿姨性子温和细心，专门负责照看母亲张凤珍，还有年幼的忏忏和毅帆。
她记得忏忏不爱吃葱姜，会特意挑出来，也知道毅帆喜欢听睡前故事，每晚都捧着故事书讲得绘声绘色。
浩宇感念她们的辛苦，给她们开着丰厚的薪水，让她们干的舒心。
欣怡也可以抽开身，帮着浩宇一起打理公司，担任栋芬集团总公司副总。
其实张凤珍的身体硬朗得很，根本不用旁人过多操心。她每天早早起床，陪着两个孩子在院子里玩耍，教忏忏认花草，拉着毅帆追蝴蝶，午后便搬着藤椅坐在阳台上晒太阳，手里缝缝补补，做些小衣裳。
傍晚时分，她便和两个阿姨一起，抱着两个孩子，在别墅小区的林荫道上遛弯，遇到相熟的邻居，还能站着聊上半晌，说说孩子的趣事，谈谈菜价的涨跌，日子过得潇洒又自在。
至于养父吴学栋，因为还没到退休年龄，依旧在h市城南中心小学教书，每天和一群半大孩子打交道，批改作业、讲授课本，偶尔还带着学生们去操场打篮球，精神头十足，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不少。
陈淑芬自然是陪着老伴留在h市，舍不得离开他半步，平日里在家收拾屋子，侍弄花草，闲下来就和街坊邻居们聊聊家常，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浩宇心疼爸妈，也知道他们心里惦记着自己、欣怡还有小孙子毅帆，所以几乎每个月，他都会带着母亲，欣怡和儿子还有忏忏，回一趟h市，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团聚几天。
因为忏忏特别懂事，所以浩宇和欣怡便把她留在身边，当作亲生女儿疼爱。
饭桌上摆着陈淑芬亲手做的饭菜，吴学栋坐在主位，讲着学校里的趣事——哪个学生调皮捣蛋，哪个孩子进步飞快，说得眉飞色舞。
孩子们在一旁叽叽喳喳，欣怡忙着给公公和两个婆婆夹菜，浩宇看着满桌的烟火气，只觉得心里暖洋洋的，安稳得不像话。
转眼到了95年的冬季，即便在深城，也让人感觉到有些寒冷。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街上还没什么行人，浩宇开着车子去公司，路过一处垃圾桶时，目光无意间扫过，脚下的油门猛地顿住。
只见一个穿着单薄夏季衣衫的小伙子，正蜷缩在垃圾桶旁的避风处，冻得瑟瑟发抖，双手却还在垃圾桶里翻找着什么，指尖冻得通红，却依旧不肯停下。
破破烂烂的短袖短裤根本抵挡不住冬季的寒风，他的嘴唇冻得发紫，脸色青白，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连带着怀里抱着的一个旧军用布包，都跟着微微颤动。
看到小伙子这副模样，浩宇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尖锐的疼意瞬间蔓延开来。
他瞬间想起自己当年十来岁的时候，因为被哥嫂欺凌离家出走，他也是这样流浪在h市街头，饿得前胸贴后背，还被一群坏孩子扔石子，追着打，也是这般孤苦无依，甚是可怜。
第940章 还是你想的周到
浩宇的鼻尖陡然一酸，稳了稳心绪，立刻将车子稳稳停在路边，拉开车门快步走到后备箱。
后备箱里放着两袋备用的饼干，还有两瓶没开封的怡宝纯净水，那是他准备着跑长途时垫肚子的。他找了个干净的方便袋，把这些东西一股脑装进去，又想起自己平时放在后备箱应急的那件黑呢子大衣，厚实保暖，正好能派上用场。
浩宇拎着袋子、抱着大衣，快步走到小伙子跟前，放轻了脚步，生怕吓着他。
他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
“小兄弟，这些东西给你！”说罢，不等对方反应过来，便将方便袋塞进他黑乎乎的手里，又把沉甸甸的呢子大衣披在了他单薄的肩上。
指尖触到小伙子的手臂时，一片冰凉，像摸到了冰块，浩宇忍不住皱了皱眉，心里的怜惜又多了几分。
浩宇看向他那张脏兮兮却难掩青涩的脸，眉眼间还带着少年人的倔强，又问了一句：
“小兄弟，你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需要我帮助吗？”
小伙子下意识地拉紧了身上的大衣，厚实的布料带着阳光的暖意，瞬间包裹住冰冷的身体，让他微微一怔，僵在了原地。
他抬起头，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眸子亮得惊人，里面带着警惕，像只受惊的小兽，却又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感激。
他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喉结滚动了几下，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执拗的劲儿：
“谢谢，不需要！”话音落，他裹紧大衣，拎着手里的纯净水和饼干，像是怕被人追上似的，转身就快步朝着远处的巷子口跑去，脚步又快又急，很快就消失在了浩宇的视线里。
浩宇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自语：
“这小子，怎么还有点害羞的样子。”他凝神想了想，又喃喃道，“刚才那口音，字正腔圆的，怎么听着像是帝都人呢。”
寒风卷着落叶从他脚边掠过，发出沙沙的声响，浩宇望着空荡荡的巷子口，心里却莫名地惦记起那个倔强的小伙子。
他站了半晌，才转身回到车里，发动车子时，却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个巷子口，心里暗暗思忖：下次再路过这里，不知道还能不能遇上他。
浩宇猜想，小伙子不愿接受自己的全力帮助，可能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自己也不便追上去多问。
晚上从公司下班的时候，他心里总惦记着那道单薄的身影，生怕再次撞见小伙子在垃圾桶里翻找吃食的模样，那画面太戳心，让他想起了自己当年流浪时的窘迫。
于是，浩宇特地绕路去了市中心的百货商店，买了两大箱独立包装的梳打饼干和夹心面包，又去饮料区搬了两大箱怡宝纯净水。付了钱便把东西塞进后备箱，心里盘算着，这些吃的喝的，够小伙子撑一阵子了，等吃完了，他再来买。
然而，车子开到早上那几个垃圾桶附近时，浩宇却没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他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坐在车里等。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晚风带着凉意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垃圾桶周围始终空荡荡的。
浩宇叹了口气，只好发动车子往家开。
晚上洗漱完，夫妻俩躺在床上，浩宇便把早上看见小伙子翻垃圾桶的事说给欣怡听，连带着自己追上去想帮忙却被对方跑掉的细节，都一五一十地讲了。
欣怡靠在床头，听完后蹙着眉，语气里满是同情：
“浩宇，那小伙子也太可怜了，就跟你当年刚到h市的时候一模一样，兜里没钱，也没吃的，差点饿死在街头。”她伸手握住浩宇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你光给他饼干和水也不行啊，都是生冷的，吃久了对胃不好。这样吧，明天早上，我让赵阿姨多做一份早餐，粥煮得稠一点，再蒸几个肉包子，热乎的吃下去才舒服。”
浩宇闻言，心里涌上一股暖流，他握紧欣怡的手，点了点头：“可以！还是你想得周到。”
欣怡现在在公司挂着副总的头衔，可浩宇心疼她，从来不让她碰那些繁杂棘手的工作，只让她管管轻松的人事对接，其余的全扔给助理和秘书。
她更是不用天天去公司坐班，昨天不过是随口提了一句有点头疼，浩宇便勒令她在家休息，半点活儿都不让她沾。
这份细致入微的关怀，让欣怡心里甜滋滋的。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赵阿姨就照着欣怡的吩咐，多做了一份早餐。
小米粥熬得软糯喷香，肉包子暄腾腾的，还热了一瓶纯牛奶，用保温袋仔细装好。
欣怡拎着保温袋，坐进浩宇的车里，两人一同往公司的方向赶。
车子刚驶到昨天那几个垃圾桶附近，浩宇眼尖，一眼就瞥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小伙子身上穿着他昨天早上递过去的那件黑呢子大衣，宽大的衣袍罩在单薄的身上，显得有些晃荡。
他正弯着腰，埋着头，在垃圾桶里仔细翻找着什么。
浩宇赶紧把车子停在路边，拉上手刹，迅速推开车门。
欣怡也紧跟着下车，手里紧紧拎着那个装着热乎早餐的保温袋，快步朝着小伙子的方向走去。
脚步声由远及近，小伙子的动作猛地一顿。他像是受惊的小兽，迅速直起身子，扭过头来。
当她看到朝着自己走来的，是一个穿着得体、面容非常漂亮的小姐姐时，他瞳孔骤然一缩，什么话都没说，转身拔腿就跑。
那脚步又急又快，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一样，眨眼间就跑出了老远。
欣怡愣在原地，脚步僵住，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保温袋，又扭头看向身后正从后备箱里拎饼干和水的浩宇，脸上满是不解，忍不住问道：
“浩宇，他怎么一看到我就跑啊？是不是我今天的样子太吓人了？”
浩宇拎着东西走过来，看到小伙子跑远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欣怡的头发，语气温和地安慰道：
“怎么可能？我老婆这么好看，谁见了都喜欢。他肯定是觉得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太窘迫了，不想让你这么漂亮的大美女看到，害羞才跑掉的。昨天早上我想帮他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扭头就没影了。”
欣怡听了，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手里的保温袋，有些泄气：
“那现在怎么办啊？这热乎的早餐，总不能再拎回去吧？”
第941章 帝都来的？
浩宇沉吟片刻，目光望向小伙子跑走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思索。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过街角，那道单薄的背影早已消失在巷口的拐弯处，只留下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渐渐消散。
他把后备箱关好，锁好车门，转身看向身旁的欣怡，眉头微蹙着说道：
“要不，我们俩跟过去看看吧？顺着他跑的路线找，说不定能找到他住的地方。也顺便问问他，到底是遇到了什么难处，才会年纪轻轻的流落街头。总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
欣怡闻言，眼睛倏地亮了亮，先前因小伙子突然跑开而黯淡下去的神色一扫而空，立刻用力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好！那我们快跟上，别跟丢了。”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还温热的保温袋，脚步已经迫不及待地朝着巷口迈去。
于是，两个人顺着小伙子逃走的路线快步追了过去。
脚下的路渐渐从平整的水泥路，变成了坑洼不平的石子路，一条狭窄的小巷出现在眼前，仅容一人勉强侧身通过。
巷子两旁堆满了破损的砖瓦和废弃的杂物。走在里面，稍不注意就会被脚下的烂砖头绊倒，欣怡好几次险些踉跄，都被浩宇及时扶住了胳膊。
走出巷子，眼前豁然出现一片低矮的砖瓦房。
墙皮早已斑驳脱落，露出里面褐色的砖块，像是老人脸上松弛的皱纹。
不少墙上都用红漆写着大大的“拆”字，字迹被风雨冲刷得有些模糊，却依旧透着一股萧索。
院子里的杂草长得半人高，歪斜的院门挂在腐朽的门框上，随着风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看样子早已无人居住，是一片等待拆迁的老房子。
浩宇和欣怡放慢脚步，放轻了脚步声，生怕惊扰了什么。
他们在这片破旧的房子里好一顿找，踩着没膝的杂草，绕过坍塌的院墙，终于在最里面的一间破旧瓦房前停了下来。那房子的屋顶破了个大洞，瓦片上落满了枯叶，连门都是用几块木板拼凑起来的，看着随时都可能散架。
房门虚掩着，从门缝里隐约能看到里面昏暗的景象。
浩宇轻轻推开门，木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
只见那个小伙子正裹着那件黑呢子大衣，蜷缩在屋内的角落里，大衣将他单薄的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小截枯瘦的手腕。
屋子不大，顶多十来平米，堆满了捡来的废品——压扁的塑料瓶、捆成一摞的废纸壳、锈迹斑斑的废铁，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一张破旧的木板床就是全部的家具，连床垫都没有，只有一床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薄被子，团在床角。
他耷拉着脑袋，下巴抵在膝盖上，听到开门声，肩膀微微一颤，像是受惊的小兽，却始终不敢抬起头，看浩宇和欣怡一眼。
欣怡轻手轻脚地走进去，生怕踩碎了地上的什么东西。
她把手里的保温袋放在他面前一块相对平整的砖块上，声音放得柔缓，像怕惊扰了易碎的琉璃：
“小兄弟，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早上熬的小米粥还热着，肉包子也没凉，你快趁热吃点垫垫肚子吧。”
小伙子还是没抬头，只是攥着大衣衣角的手指紧了紧。
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能看出他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浩宇把手里的饼干和矿泉水也放在一旁，靠着门框站定，没有再往前凑，语气随和得像是在跟邻家弟弟聊天：
“我们就是路过，看你年纪轻轻的，眉眼也周正，不该在这种地方遭罪。有什么难处，不妨说出来，说不定我们能帮上忙。”
这话像是一块小石子，投进了小伙子沉寂的心湖，荡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浩宇和欣怡都以为他不会回应时，才慢慢抬起头。
一张脏兮兮的脸露了出来，灰尘掩盖不住棱角分明的轮廓，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警惕的光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窘迫和难堪，像被人窥见了最狼狈的秘密。
欣怡见他终于肯抬头，心里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干净的纸巾，递到他面前：
“擦擦脸吧，看你这脸上的灰，都快成小花猫了。”
小伙子迟疑了一下，目光在纸巾上停留了几秒，又飞快地扫了一眼欣怡和浩宇，见两人眼里只有善意，没有半分鄙夷，这才慢慢伸出手，接过纸巾。
他胡乱地擦了擦脸颊，擦掉灰尘后，露出了原本俊气的模样，高挺的鼻梁，分明的唇线，是个非常帅气的少年。
他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早餐，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两声，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响亮，脸上瞬间更红了，恨不得把头埋进膝盖里。
“我……我不是故意要跑的。”他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比昨天早上柔和了些，带着几分底气不足的解释，“我就是……觉得太丢人了。”
欣怡温和地笑了笑，眼底满是理解：
“有什么丢人的？谁还没个难处的时候。我家浩宇以前也落魄过，比你现在还难呢。”
浩宇点点头，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释然：
“是啊，我小的时候，被哥嫂长期欺凌，吃不饱穿不暖，挨打受骂，是常事。后来实在熬不下去，就不得已离家出走，也是在街头流浪。饿了就捡别人扔掉的东西吃，不管是馊了的馒头还是掉在地上的包子，都狼吞虎咽；冷了就缩在桥洞底下，破庙里，勉强过夜。要不是后来遇到好心的师父收留了我，给我一口饭吃，我可能早就没了。”
小伙子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不敢置信的惊讶，沙哑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真的？”
“当然是真的。”浩宇看着他，眼神诚恳得像是在诉说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故事，“所以我看到你，就想起了当年的自己。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怎么会跑到深城来，还住到这种地方？”
小伙子咬了咬干裂的嘴唇，像是下定了决心。
他拿起一个肉包子，狠狠啃了一大口，温热的馅料带着肉香在嘴里化开，暖流瞬间涌遍全身，让他眼眶微微发热。
他一边大口吃着，一边断断续续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哽咽：
“我叫张立一，今年十八岁，是帝都人。”
“帝都来的？”浩宇和欣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意外。
帝都到深城，隔着两千多公里的路程，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怎么会孤身一人跑到这里来？
第942章 将来肯定差不了
张立一点点头，又端起粥碗，喝了一大口热粥，这才继续说道：
“我高考没考好，分数离本科线差了一大截，连个像样的专科都够不上。
我爸妈知道了，就把我狠狠骂了一顿，说我不争气，说我丢尽了家里的脸，说我这辈子都没出息，将来就是废物一个。我气不过，就跟他们大吵了一架，脑子一热，就穿着随身衣服，啥也没带，摔门就走了。
到了车站才发现身上仅有一百多块零花钱，但是我心里有气，愣是没回头。后来一咬牙，一跺脚，就用那点钱买了张最便宜的火车票，辗转来到了深城。”
他说着，脸上露出了几分意气风发的神色，像是又想起了当初的冲动和决绝：
“我那时候就想着，深城不是遍地是黄金，遍地是机遇吗？电视里都说这里是追梦人的天堂。我非要闯出一番天地来，让他们看看，不上大学，不靠家里，我照样能出人头地！”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陡然低落下来，脸上的意气风发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落和沮丧：
“可这份意气没持续多久，就被现实浇灭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灰尘的鞋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哼，“结果……结果根本不是我想的那样。我没学历，没经验，没本钱做生意，找工作又处处碰壁，遭人白眼。人家一看我这年纪，再一问我啥也不会，连个服务员都不肯招我，说我太年轻，扛不住事。身上仅有的零钱很快就花光了，住不起旅馆，只能找这种没人住的破房子落脚。”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涩：
“后来实在没办法，就只能捡废品卖钱，勉强换口吃的，这段时间，不仅捡不到废品，还掉价了，更加卖不了几个钱，连买包子的钱都没有，三天饿九顿……”
“那你怎么不跟家里联系？”欣怡忍不住问道，语气里带着心疼，“你爸妈肯定很担心你。就算他们骂了你，心里也是记挂着你的。”
提到家人，张立一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他攥紧了拳头，手臂都在发抖，语气里带着几分执拗的倔强：
“我不联系！我没混出个人样来，绝不回去！我出来的时候就发誓了，一定要干出点名堂，一定要让他们刮目相看！不然，我就一辈子不回帝都！”
他语气坚定，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服输，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迷茫和无措，像一只迷失了方向的孤鸟。
浩宇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这孩子，跟当年的自己一样，都是犟脾气，都是靠着一口气硬撑着。
他走上前，拍了拍张立一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有志气是好事，但光有志气不行啊。你年纪还小，这么硬扛着，吃亏的是自己。身体垮了，以后就算有机会，也抓不住了。”
张立一沉默了，手里的包子还剩一半，却没了胃口。他看着满屋子的废品，又低头看了看身上这件暖和的呢子大衣——这是浩宇昨天硬给他披上的，他的心里五味杂陈。
感动、羞愧、感激，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希冀，交织在一起，堵得他胸口发闷。
欣怡看着他垂头丧气的样子，柔声说道：
“立一，你听我说，你现在这个样子，根本不是办法。就算你想闯事业，也得先有个落脚的地方，有份稳定的工作吧？总不能一直靠捡废品过日子。这样下去，别说闯出天地了，连基本的温饱都成问题。”
张立一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对和善的夫妻，他们的眼里没有丝毫的嫌弃和怜悯，只有真诚的关切。
他的眼里满是感激，却又有些犹豫，声音低低的：
“可是……我什么都不会，谁会要我啊？”
浩宇笑了笑，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像是早就打定了主意：
“你要是不嫌弃，就来我的总公司吧。我正好缺个跑腿的，帮我跑跑拿拿，虽然工资不算高，但管吃管住，还能跟着我学点东西。等以后有本事了，想自己闯，还是想留在公司升职加薪，都随你。”
张立一一愣，像是没听懂一样，怔怔地看着浩宇。
几秒钟后，他才反应过来，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不敢置信的光，声音都因为激动而颤抖：
“真的？你愿意雇我？”
“当然愿意。”浩宇看着他，语气笃定，“我看你这孩子，虽然倔了点，但骨子里是个有志气的。只要你肯学肯干，踏实本分，将来肯定差不了。”
欣怡也笑着点头，眉眼弯弯：
“是啊，你就别犹豫了。总比你在这里捡废品强吧？捡这些废品，也卖不了几个钱，连饭都吃不饱，还怎么混出人样给你爸妈看？而且我们公司里年轻人多，你也能交些朋友，总比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这破房子里强。”
张立一看着浩宇他们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砖块上剩下的早餐——粥还冒着热气，包子的香气萦绕在鼻尖。
心里的那点警惕和防备，像是被这股热气融化了一般，彻底烟消云散，立马狼吞虎咽，将早餐吃的干干净净。
随即站起身，打了个饱嗝，对着浩宇和欣怡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很低很低，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鼻音：
“谢谢大哥哥……谢谢大姐姐！”
浩宇赶紧扶起他，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温和：
“快别这样，举手之劳，不用这么客气。”
张立一红着眼眶，用力点了点头，滚烫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潮湿的地面上。
他看着窗外的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满是废品的地上，竟也透出了几分暖意。
风从窗缝里吹进来，带着淡淡的草木香，不再像之前那样寒冷。
他知道，自己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浩宇看向张立一，发现他的身高大概一米七以上，自己多出的衣服，张立一也穿不了，于是便决定带他去服装店买几身衣服。
浩宇拍了拍张立一的肩膀：
“走，带你去置备几身新衣服。”张立一闻言愣了愣，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肩膀，摆手道：“不用不用，太麻烦你了，我随便凑活凑活就行。”浩宇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不容拒绝：“凑活什么？你难道想穿成这样去我公司上班吗？那像什么话！”
第943章 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张立一被浩宇这话堵得哑口无言，手还在无意识地摆着，脸上满是局促：
“我……我就是觉得太麻烦你们了，你们对我已经够好的，从我七月份来到深城，一直到今天，你们两个是对我最好的人，别人看见我都躲得远远的，你们却一点也不嫌弃我，给我安排工作我已经很感激了，哪能再让你们破费给我买衣服！”
欣怡走上前，笑着拉住他的胳膊，语气亲昵得像对待自家弟弟：
“这算什么麻烦呀，几件衣服对我们来说，根本算不上破费，你要去公司上班，总得体面一点，这也是给浩宇撑门面呀。再说了，新衣服穿在身上，心情也能跟着好起来，是不是？”
浩宇也在一旁帮腔：
“就是，听欣怡的。咱们先去买衣服，然后带你去公司熟悉熟悉环境，晚上再去我家吃顿饭，让赵阿姨给你做几个拿手菜，好好补补身体，看你现在瘦的，肯定很长时间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吧？”
张立一听着这话，鼻子又是一酸，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使劲眨了眨眼，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长这么大，除了爷爷奶奶，还没人这么真心实意地为他着想过。
爸妈对他始终都是恨铁不成钢，觉得他不如别人家的孩子，平日里除了责骂，就没有夸过他一句，高考前夜还把他痛骂了一顿，这也是导致他高考发挥失常的重要原因之一！
张立一吸了吸鼻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谢谢大哥哥，谢谢大姐姐。”他挠了挠头，表情有点不好意思，“我可以喊你们浩宇哥，欣怡姐吗？”
浩宇与欣怡闻言都是温柔一笑∶
“可以，没问题！”
“好的呀！嘻嘻！”
于是，浩宇与欣怡先带张立一去理发店，洗了洗头发和脸，理去像稻草一样的头发，整个人看上去都白白净净，清清爽爽的，接着便驱车来到市中心的百货商场，直奔服装区。
导购员见三人进来，热情地迎了上来：
“您好先生，请问需要看点什么款式的衣服？”
浩宇指了指身边的张立一：
“给他挑几身合身的，休闲装和正装都要，质量好一点的。”
导购员打量了一下张立一，笑着说道：
“小伙子身材不错，穿什么都好看。这边刚到的新款休闲卫衣，还有正装套装，您可以试试。”
张立一站在琳琅满目的衣服前，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看着吊牌上的价格，更是吓得心里一跳，连忙拉着浩宇的胳膊：
“浩宇哥，不用买这么贵的，真的不用，我穿便宜点的就行。”
浩宇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放心：
“没事的，立一，就当是我给你的入职福利。你以后好好干，这些都不算什么。”
欣怡也笑着拿起一套休闲卫衣和牛仔裤递给他：
“立一，快去试试吧，肯定合身。”
张立一拗不过他们，只好红着脸走进试衣间。
等他换好衣服出来，整个人都焕然一新。
干净的白色卫衣衬得他肤色白皙，牛仔裤勾勒出修长的腿型，原本的窘迫和狼狈一扫而空，露出了少年人该有的清爽俊朗。
浩宇和欣怡眼前一亮，欣怡忍不住夸赞道：
“立一，你看你多精神，这才是十八岁少年该有的样子嘛。”
张立一摸了摸身上的衣服，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尴尬的挠了挠头。
浩宇干脆利落地让导购员把这套衣服包起来，又挑了两套正装和几身换洗的内衣袜子，鞋子，付了钱。
张立一站在一旁，看着浩宇毫不犹豫地拿钱结账，心里感动又愧疚，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报答浩宇和欣怡的这份恩情。
随后，三人驱车来到浩宇的公司。
宏伟气派的办公大楼矗立在眼前，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张立一站在楼下，忍不住有些怯怯的，脚步都放慢了几分。
浩宇看出他的紧张，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紧张，以后这里就是你工作的地方了。跟着我就行。”
走进公司大厅，前台的工作人员见到浩宇，连忙恭敬地打招呼：
“吴总好，杜总好！”
浩宇点了点头，指了指身边的张立一：
“这是新来的员工，叫张立一，以后跟在我后面，帮着我做事，你们要多多关照一下。”
“好的吴总。”前台笑着应下，又对张立一点了点头，“张立一，你好！”
张立一有些不好意思地回了句：
“你好！”
浩宇带着张立一走进专属电梯，直接来到顶层的总裁办公室。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装修得简约大气，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风景。
张立一站在门口，不敢进去，生怕踩脏了地上一尘不染的地毯。
浩宇笑着把他拉进来，指着靠窗的一个空位：
“以后你就坐这里，离我近点，有什么事也好吩咐。”
他又叫来刘助理，交代道：
“刘助理，去给张立一办一下入职手续，职位就写办事员，顺便帮他安排一下宿舍，日常生活用品，全部给他准备好。”
刘助理连连点头∶
“好的，吴总！”说罢，他转身笑着对张立一点了点头：
“张立一，你好，我叫刘玉成，跟着我去人事部。”
张立一赶紧跟上去∶
“好的，刘助理！”
刘玉成笑着说道∶
“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随时可以问我。”
张立一连忙说道：
“好的，刘助理！谢谢你！”
张立一的入职与宿舍很快安排好，因为张立一在外流浪了几个月，吃尽了苦头，所以非常珍惜眼前的工作，他立马投入到工作中，为浩宇忙前忙后，很是勤快。
浩宇看在眼里，很是欣慰，觉得这个小伙子是个可造之材。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便到了傍晚，浩宇抬腕看了看手表，已经到了下班点，便对张立一说道：
“走，去我家吃饭，让你尝尝我们家赵阿姨的手艺。”
欣怡也笑着说：
“是啊，赵阿姨做的红烧肉，粉蒸肉，可是一绝呢，保证你吃了还想吃。”
张立一没有拒绝，乖乖地跟在他们身后。
坐在车里，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他心里忽然生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觉得像是做梦一样。
昨天还在垃圾桶里翻找食物，今天就穿上了新衣服，有了工作，还能去好心人家里吃饭。
他看向驾驶座的浩宇和副驾的欣怡，两人正低声说着话，眉眼间满是温柔。
张立一攥紧了拳头，心里暗暗发誓，这两个人，是好人，也是他的恩人，更是他这辈子的贵人，他将来一定要好好报答他们……
第944章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车子很快开进一个高档小区，黑色的车身在修剪整齐的绿植丛中掠过，路两旁的路灯投下暖融融的光晕，映得雕花铁栅栏上的藤蔓影子轻轻晃动。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独栋别墅前，米白色的外墙搭配深褐色的木质廊柱，落地窗外挂着素色纱帘，透着内里柔和的光，一看便知是个温馨和睦的家。
赵阿姨早就等在门口，身上还系着米黄色的围裙，袖口挽起，露出常年做家务而显得温润的手腕。
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鬓角别着一枚小小的珍珠发夹，见浩宇和欣怡从车上下来，眼角的皱纹立刻堆成了温柔的弧度，快步迎上来：
“吴总，夫人，你们回来啦。饭菜刚端上桌，还热乎着呢。”
她的目光掠过浩宇身后，落在刚推开车门的张立一身上，脚步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眼前的小伙子穿着一身新衣新鞋，剃的短发，身形清瘦，肩膀却挺得笔直，脸上带着几分局促，眼神里藏着些不安的打量。
但那诧异也只是一瞬，赵阿姨随即又露出了和善的笑容，眼角的笑意漫到了眉梢：
“这位就是你们电话里说的张立一小伙子吧？瞧这模样，多精神。快进来快进来，外头风大，别着凉了。”
张立一双手下意识地在裤子两侧蹭了蹭，指尖微微蜷缩，声音带着点青涩的拘谨：
“阿姨好。麻烦您了。”
跟着浩宇和欣怡走进别墅，一股温暖的气息夹杂着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客厅挑高开阔，浅灰色的羊毛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靠墙的实木书架摆满了书籍和几件精致的摆件，中间的欧式沙发上铺着柔软的羊绒毯，茶几上放着新鲜的水果和冒着热气的茶具。
最让人舒心的是头顶那盏水晶吊灯，暖黄的灯光透过层层水晶坠子洒下来，像是被揉碎的阳光，温柔地裹住每一个角落，让人心里瞬间变得暖洋洋的，连带着那份拘谨都淡了几分。
客厅靠窗的沙发上，张凤珍正盘腿坐着，手里拿着一个毛绒玩具逗着孩子们玩。
她穿着米白色的针织衫，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脸上带着母性的温柔，面前的忏忏拉着小毅帆开心的笑着，玩着。
旁边的刘阿姨伸开手臂，防止孩子们摔跤。
见张立一进屋，张凤珍先是抬眼打量了他一下，随即放下手中的玩具，笑着站起身：
“小伙子，欢迎来家里做客。浩宇在电话里跟我们提过你，说你这孩子忠厚老实，踏实肯干。”
刘阿姨也停下手里的动作，脸上堆着慈祥的笑，拍了拍小毅帆的后背：
“快叫小叔叔。”
小毅帆怯生生地看了张立一一眼，小声喊了句“小叔叔好”，便低下头去摆弄地毯上的积木，模样可爱得很。
忏忏也跟着喊道∶
“小叔叔好！”便拉着毅帆继续玩。
张立一连忙点头回应：
“阿姨们好，小朋友们好。”声音比刚才放松了些，却还是带着点不好意思。
餐厅就在客厅旁边，一张长长的实木餐桌被擦得锃亮，上面早已摆满了丰盛的饭菜，热气袅袅升腾，氤氲了周围的空气。
油光锃亮的红烧肉颤巍巍地卧在白瓷盘里，酱汁浓稠地裹在每一块肉上，肥瘦相间，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粉蒸肉铺在碗里，软糯的肉片香气扑鼻，撒在上面的葱花翠绿欲滴；糖醋鱼色泽金黄，鱼身划着均匀的刀口，浇上了琥珀色的糖醋汁，酸甜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旁边几碟清炒时蔬清脆爽口，脆嫩的菜叶上还挂着晶莹的油光；最惹人注目的是中间那口砂锅，盖子被热气顶得微微晃动，掀开一角，浓郁的排骨香气瞬间弥漫开来，乳白色的汤汁翻滚着，里面躺着几块炖得软烂的排骨和清甜的玉米、胡萝卜。
赵阿姨手脚麻利地从厨房端来一个白瓷碗，拿起汤勺，小心翼翼地给张立一盛了一碗排骨汤，还特意挑了块肉多的排骨放在碗里。
她把汤碗递过来时，指尖带着砂锅的余温，笑着说道：
“小伙子，快尝尝阿姨做的排骨汤，特意炖了两个多小时呢，骨头都炖酥了，补补身子。你看你这瘦的，胳膊细得跟麻秆似的，肯定是平时没好好吃饭。”
张立一双手接过汤碗，温热的触感从指尖顺着手臂蔓延开来，一路暖到了心口。
他低头看着碗里乳白色的汤汁，排骨的香气混合着玉米的清甜萦绕在鼻尖，眼眶忽然就有些发热。
这些日子，他一个人在外流浪，住的是即将拆迁的房子，吃的大多是垃圾桶里翻出来的，别人吃剩下扔掉的食物，都快忘记这些美味佳肴的味道。
他抿了抿嘴唇，喝了一口汤，鲜美的味道在舌尖瞬间化开，没有过多的调料，只有食材本身的醇香，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得他心里一抽。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强忍着没让眼泪流下来。
浩宇和欣怡坐在他对面，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与心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拿起筷子，给张立一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放在他碗里。
红烧肉的酱汁沾在白瓷碗上，看着格外诱人。
张立一赶紧假装揉眼睛，将眼眶里的泪水偷偷拭去，他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失态。
他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着饭，米饭的清香、红烧肉的软糯、糖醋鱼的酸甜，还有时蔬的爽口，各种味道在嘴里交织，让他几乎要落下泪来。
嘴里塞满了饭菜，他含糊不清地说道：
“谢谢……谢谢你们……”声音带着点哽咽，却充满了真诚。
浩宇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你这孩子，肯定是馋坏了。以后啊，每个周末我都会把你带过来，让赵阿姨给你做些好吃的，改善一下生活！”他的声音沉稳而温和，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欣怡也点了点头，眼里满是同情，柔声说道：
“是啊立一，别跟我们客气。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第二个家，想吃什么就跟赵阿姨说，千万别拘束。以后有什么困难，也尽管跟我们说。”
张立一用力点了点头，嘴里的饭菜咽了下去，喉咙里还是带着点哽咽。
第945章 我饶不了你们
张立一看着眼前这一张张和善的笑脸，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心里却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软软的，那是一种久违的、家的感觉。
他被感动的一塌糊涂，觉得浩宇与欣怡对他就像他的爷爷奶奶一样好，明明是集团公司的大老板，却没有丝毫的架子，只有纯粹的关心与疼爱，让他感觉无比亲切。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张立一在公司里越发认真工作。
每天他都是第一个到公司，最后一个离开，整理文件、打印资料、跟着浩宇出去谈业务，不管什么活儿，他都做得一丝不苟。
他谦虚好学，遇到不懂的问题就主动向浩宇和公司的老员工请教，笔记记得密密麻麻，整天跟着浩宇后面忙前忙后，干劲十足，哪怕累得满头大汗，也从来不喊一声累。
浩宇看在眼里，对这个踏实肯干的小伙子越发欣赏，也兑现了自己的承诺，每个周末的晚上，都会带上张立一回自己家吃上一顿好的，对他就像亲弟弟一样照顾，偶尔还会给他买些零食，让他饿的时候吃口垫垫，时常叮嘱他注意身体。
而张立一，却从未向浩宇与欣怡透露过自己的真实身份——开国将军张老将军的亲孙子。
因为他爷爷从小就告诫他，军人的荣誉是靠血汗换来的，不是用来炫耀的资本，不许他拿自己的身份在别人面前摆架子，更不能仗势欺人，拿身份去走后门、谋私利。
他的父亲张忠诚，当年也是凭着自己的努力，一路披荆斩棘考上了名牌大学，如今在帝都法院担任要职，公正严明，颇受敬重；他的母亲朱玉芳同样在帝都法院工作，是一名优秀的法官，为人正直。
正因为父母都太过优秀，对他的要求也严苛到了极致，从小到大，他除了学习还是学习，一点玩的空都没有，耳边听到的都是“你要像你爷爷一样有出息，”“谁家的孩子，考上了名牌大学，”“你不能丢张家的脸”，稍微犯点小错就会遭到严厉的批评。
久而久之，这份沉重的期望反而让他产生了逆反心理，厌学情绪越来越重，最终在高考中失利，一气之下，便瞒着家人，离家出走，独自来到深城这座城市，想打拼出一片天地，结果……却落了个流浪街头，差点饿死，要不是遇到好心的浩宇和欣怡夫妻俩，给了他活下去的勇气和希望，他都想一死了之，离开这个世界……
此时，帝都核心区域的一个古色古香的四合院里，却笼罩着一片低气压。
院子里的腊梅开得正盛，暗香浮动，却丝毫驱散不了堂屋里的怒气。
年过八旬的张老将军坐在太师椅上，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额头上刻着深深的皱纹，那是岁月与风霜留下的痕迹。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背脊依旧挺直，只是脸色铁青，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正在大发雷霆。
他伸出干枯却有力的手指，指着站在面前大气都不敢出的一男一女，正是张立一的父亲张忠诚和母亲朱玉芳。
张忠诚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平日里威严的脸上此刻满是愧疚与无奈，低着头，不敢直视父亲的目光；朱玉芳穿着素雅的服装，眼角泛红，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脸色苍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你们两个混账东西！干嘛非要逼着立一考上什么名牌大学？难道那些考不上大学的就不能活了？”
张老将军一巴掌拍在身前的实木八仙桌上，茶盏被震得“哐当”作响，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暗红色的木纹里，像是洇开的火气。
他虽年过八旬，但依旧精神矍铄，平日里总是带着军人特有的沉稳，可此刻眉头拧成了疙瘩，愤怒的眼睛里迸着火星，声音沙哑却依旧带着军旅生涯留下的中气，每一个字都像砸在地上，震得人耳朵发颤。
“老话说的好，每个人头上都有一个露水珠子，各有各的活法！”他手指着站在对面的儿子张忠诚和儿媳朱玉芳，情绪因为太过激动，手指都在剧烈颤抖，“我当年在战场上拼杀，教过兵，也教过你们，教育孩子要循循善诱，要懂因材施教，不是让你们拿着鞭子逼！立一那孩子，从小就心思活泛，不爱死读书，偏爱琢磨些小玩意儿，几岁就能把收音机拆了再装回去，你们看不见吗？”
他顿了顿，胸口的怒气像是要冲破胸膛，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考不上大学就考不上大学，天塌不下来！咱们家不愁吃不愁穿，让他学点手艺，开个修理铺，或者做点小生意，凭着他那股机灵劲儿，未必不能闯出一片天！你们倒好，整天就知道拿那些分数线、重点名校压他，骂他没出息，说他丢了张家的脸，硬是把我的乖孙子逼得招呼都不打，跑没影了！”
“这都好几个月了！”老将军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抑制的痛心，“马上就要过年了，巷子里家家户户都在忙着晒腊肉、办年货，别人家都是阖家团圆，热热闹闹的，我们家呢？我的乖孙子还不知道在外头睡在哪、吃什么，会不会受冻挨饿，会不会被人欺负！”
他越说越气，胸口的起伏越发剧烈，像是有一团火在里面烧，连带着肩膀都微微颤抖：
“我看你们俩个一点也不着急，整天就知道忙你们的工作，好像丢了的不是你们的亲儿子！就跟皮的一样！我告诉你们，我的乖孙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们！”
说罢，他猛地咳嗽起来，“咳咳咳——咳咳——”的声音剧烈而急促，情绪非常激动，他的身体向前倾着，怒目圆睁，双手紧紧攥着太师椅的扶手，那架势，像是随时都要动手打人。
坐在一旁的张老夫人连忙起身，她穿着一身藏蓝色的棉袄，动作不算快，但脚步急切，快步走到他身边，伸出布满皱纹却依旧温暖的手，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力道均匀，柔声劝慰道：
“老头子，你消消气，别太激动了，气坏了身子，怎么得了！忠诚和玉芳也不是故意的，他们也是为了立一好，只是性子急了点，方法用错了。”
她一边说，一边抬眼给张忠诚和朱玉芳使了个眼色，眼神里带着催促，让他们赶紧认错，千万别顶嘴。“立一这孩子懂事，从小就孝顺，知道心疼人，肯定不会做傻事，也不会在外头乱来的。他就是一时气不过，想出去静静，我们再想想办法，联系联系他以前的老师和同学，或者去他常去的那些公园、书店问问，一定能找到他的。”
第946章 原来竟是将门之后
张忠诚连忙上前一步，他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平日里总是板着脸，此刻却满脸愧疚，头微微低着，不敢去看父亲的眼睛，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和懊悔：
“爸，您别生气了，是我们不对，是我们糊涂。我们不该对立一那么严厉，不该逼他做不喜欢的事，更不该说那些伤他自尊心的话。这些日子，我们也一直在找他，联系了他所有的同学和朋友，跑遍了他可能去的地方，可都没有消息。”
他抬手抹了把脸，语气里满是无奈：
“我还去公安局报了案，可立一已经成年了，警察也只能帮忙登记寻访。不过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快找到立一，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让他回家过年，让您和妈安心。”
朱玉芳也红着眼圈，双手紧紧绞着衣角，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哭腔：
“爸，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总拿别人家的孩子跟立一比，不该整天在他耳边念叨成绩，不该说他没出息、让我们失望的话。那些话像刀子一样，肯定伤透了立一的心。”
她吸了吸鼻子，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这些日子我天天睡不着觉，一闭眼就想起立一小时候围着我喊妈的样子，想起他把亲手画的小汽车塞给我时的笑脸。只要能找到立一，让他平安回来，让我做什么都愿意，就算是让我给她跪下认错，我也心甘情愿。”
张老将军咳嗽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老夫人递过一杯温水，他喝了两口，才靠在太师椅上，胸膛依旧微微起伏。
他脸色依旧难看，透着一股憋闷的潮红，眼神里满是挥之不去的担忧与急切，像是有块石头压在心上：
“找！给我使劲找！动用所有能用上的关系，以前跟我并肩作战的老战友，你们单位的同事，甚至是巷子里的街坊邻居，都去问问！一定要把我的乖孙子找回来！”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要是找不到他，这个年，咱们谁也别想好过！我不贴春联，不吃年夜饭，就坐在门口等，直到立一回来为止！”
张忠诚连忙挺直身子，语气坚定地说道：
“爸，您放心，我现在就去办。我一边安排人继续扩大范围寻找，去周边的城市打听消息，一边联系报社，明天一早就登寻人启事，把立一的照片、特征都写清楚，再留上我们的联系方式，争取尽快把立一找回来！”
朱玉芳也赶紧擦干眼泪，跟着保证道：
“爸，您不要担心，现在是法制社会，治安好，立一那么机灵，肯定不会有事的。我这就去整理立一以前的照片，再想想他还有什么要好的朋友没联系到，我们分头行动，白天黑夜地找，保证年前一定把立一找回来，让他陪您和妈好好过年。”
老将军看着他们焦急的样子，脸色稍微缓和了些许，但眼神里的担忧依旧没有散去，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期盼：
“但愿如此吧……立一这孩子，从小就心软，你们要是真心认错，他说不定就回来了。”
深冬的风裹着寒意，刮过帝都的街头巷尾。
第二天一早，各大报纸的中缝和角落，便都刊登了张立一的寻人启事。
黑白照片上的少年眉眼清俊，笑容腼腆，旁边印着他的身高、年龄，还有一行行恳切的文字，末尾留着张忠诚和朱玉芳的电话。
四合院里，张老将军拄着拐杖，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纷飞的细雪，眉头紧锁。
老夫人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姜汤走过来，递到他手里，轻声道：
“老头子，喝碗姜汤暖暖身子吧。报纸都登出去了，说不定很快就有消息了。”
张老将军接过姜汤，却没喝，只是看着窗外，声音低沉：
“希望吧。这孩子，性子犟，可别真的跟我们赌气，不回家过年。”
与此同时，深城，栋芬集团总公司的办公楼里，浩宇正坐在办公桌前，翻看着当天的报纸。
他随手翻到中缝，目光无意间扫过那则寻人启事，看到照片上的少年时，猛地一顿，手里的报纸差点掉在地上。
“张立一？”浩宇低呼一声，连忙凑近了看，上面的名字、年龄，还有那眉眼，分明就是跟在自己身边的张立一！
他心里掀起惊涛骇浪，难怪第一次见到立一，就见他与众不同，这孩子虽然落魄，却透着一股骨子里的端正劲儿，原来竟是将门之后！
浩宇定了定神，立刻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家里的号码。电话很快被欣怡接起，她的声音带着笑意：
“浩宇，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回来？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
“欣怡，你快看看今天的报纸，中缝的寻人启事！”浩宇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上面找的人，是立一！”
“立一？”欣怡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我马上去看！”
挂了电话，浩宇靠在椅背上，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起立一说起高考失利、和父母吵架离家时的模样，想起这孩子倔强又迷茫的眼神，原来背后还有这样的家世。
没过多久，欣怡的电话打了回来，声音里满是惊讶：
“真的是立一！照片上的人，和他一模一样！浩宇，这可怎么办？立一的家人，竟然是帝都的高干！”
“是啊！”浩宇沉声道，“立一这孩子，心里憋着一股气，不想靠着家里，想自己闯出一番天地。所以他才不肯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他顿了顿，继续道：
“他的爷爷奶奶、爸妈，现在肯定急坏了。我们不能瞒着他，得告诉他这件事。”
欣怡点点头，语气里带着担忧：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立一的性子犟，要是知道我们发现了他的身份，会不会觉得我们是故意查他？会不会又跑掉？”
浩宇沉默了片刻，道：
“不会的。立一虽然犟，但他是个明事理的孩子。我们好好跟他说，告诉他，他的家人有多担心他。”
下午，张立一如往常一样，抱着一摞文件，敲开了浩宇办公室的门。
他穿着一身合身的正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年轻人的朝气，和刚来时的狼狈模样判若两人。
“浩宇哥，这是您要的合同文件，我已经整理好了。”张立一把文件放在桌上，笑着说道。
浩宇看着他，放下手里的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立一，你坐，我有话跟你说。”
张立一愣了一下，察觉到浩宇的语气有些严肃，心里微微一紧，他拉过椅子坐下，疑惑地看着浩宇：
“浩宇哥，怎么了？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第947章 妈以后再也不凶你了
“不是。”浩宇摇了摇头，从抽屉里拿出那份报纸，放在他面前，指了指那则寻人启事，“你看看这个。”
张立一的目光落在报纸上，当看到那张熟悉的照片和自己的名字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的身体微微一颤，伸手拿起报纸，指尖都在发抖。
“这……”张立一的声音干涩，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慌乱，像是被人窥见了最深的秘密。
浩宇看着他，语气温和却坚定：
“立一，你的家人，在找你。他们很担心你。”
张立一拿着报纸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报纸上的文字，像是一根根针，扎进他的心里。
他低着头，看着照片上那个笑容腼腆的自己，眼眶瞬间红了。
“我……我不知道……”他的声音带着哽咽，像是被堵住了喉咙，“他们怎么会……怎么会登寻人启事……”
浩宇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立一，我知道你心里憋着气，不想靠着家里，想自己闯出一番事业，让他们刮目相看。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离家这么久，你的爷爷奶奶、爸妈，有多担心你？”
“他们……”张立一咬着嘴唇，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报纸上，晕开了字迹，“他们只会骂我没出息，骂我丢了张家的脸……”
“傻孩子。”浩宇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理解，“天下没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他们骂你，是因为对你期望高，只是用错了方法。你看这寻人启事上的文字，字里行间都是焦急和期盼。你的爷爷，都八十多岁了，肯定天天盼着你回家。”
就在这时，欣怡推门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她把水杯递给张立一，柔声说道：
“立一，喝点水吧。我和你浩宇哥，都明白你的心思。你想靠自己，是有志气的表现。可是家人，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张立一接过水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却暖不透他冰凉的心。
他看着水杯里的水，声音沙哑：
“我出来的时候，发过誓，要是混不出个人样，就绝不回去。我现在……我现在只是个办事员，根本没闯出什么名堂……”
欣怡坐在他身边，轻轻说道：
“立一，什么叫混出个人样？平平安安地在家人身边，让他们放心，就是最大的出息。你知道吗？你离家的这几个月，你爷爷因为担心你，气得大病一场，你爸妈到处找你，头发都白了不少。你看看这报纸上登的，这充分说明他们是非常爱你！担心你的！”
“我爷爷……”张立一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想起小时候，爷爷抱着他，给他讲战场上的故事，想起爷爷摸着他的头，说“咱们立一，以后不管做什么，只要踏实肯干，就是好孩子。”
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哽咽着说：
“我爷爷身体不好……我……我不该气他的……”
浩宇看着他，语气郑重：
“立一，给你家人打个电话吧。哪怕只是报个平安，也好。”
张立一抬起头，看着浩宇和欣怡关切的眼神，心里的那道防线，终于一点点崩塌。
他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好……”
浩宇立刻把自己的大哥大递给他，张立一接过大哥大，手指颤抖着，拨通了寻人启事上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了起来。
那边传来一个带着急切和疲惫的声音，是他的母亲朱玉芳：
“喂！请问哪位？”
听到母亲熟悉的声音，张立一的眼泪瞬间决堤。
他捂着嘴，强忍着哭声，哽咽着喊了一声：
“妈……”
电话那头的朱玉芳，愣了足足有三秒钟，随即爆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尖叫：
“立一？是立一吗？我的好儿子！妈错了，妈以后再也不凶你了！你在哪？你快回来吧！”
张立一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妈……我对不起你……对不起爸……对不起爷爷奶奶……”
朱玉芳在电话那头哭得泣不成声：
“立一，你在哪里？你有没有事？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你爸和你爷爷奶奶，天天盼着你回来……”
“我在深城……我很好……妈，我想你们……”张立一哭着说道。
电话这头的哭声，传到了电话那头的四合院里。
朱玉芳握着电话的手，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张忠诚听到声音，连忙从书房跑出来，看到妻子这副模样，心里猛地一紧，快步走上前：
“怎么了？是不是有立一的消息了？”
朱玉芳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哽咽着说：
“是立一……是立一打来的电话！”
“什么？！”张忠诚的眼睛瞬间亮了，一把抢过电话，声音都在发抖，“立一？立一！我是爸！”
电话那头的张立一，听到父亲的声音，哭得更凶了：
“爸……我错了……我不该跟你们吵架，不该离家出走……”
“立一，我的好儿子，能认识到自己错了就是好孩子，其实，爸也有错，不该对你太严，说那么重的话，爸向你道歉！”张忠诚的声音带着哽咽，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严厉，只剩下失而复得的狂喜和心疼，“孩子，你在深城哪里？爸现在就过去接你！”
张老将军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过来，耳朵紧紧贴在电话边上，听到孙子的声音，浑浊的眼睛里，也涌出了泪水。
他伸出手，颤抖着抓住张忠诚的胳膊，嘴里念叨着：
“让我听听……让我听听我的乖孙子……”
张立一在电话里听到爷爷的声音，连忙喊道：
“爷爷！爷爷，您身体还好吗？我对不起您，让您担心了！”
“好……好……爷爷好着呢！”张老将军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立一啊，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赶紧回来，爷爷想你了！”
张老夫人也激动的走了过来，流着眼泪对着话筒说道∶
“宝贝孙子，快点回来吧，以后别动不动就离家出走，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吗？奶奶向你保证，你爸妈以后再也不敢凶你了，如果他们再敢凶你，我和你爷爷肯定帮你修理他们！”
张立一连连点头∶
“奶奶，我知道了，您身体还好吧！”
张老夫人抹了一把眼泪说道∶
“只要你能回来，我们的身体就好！”
挂了电话，张立一的眼睛哭得通红，却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他看着浩宇和欣怡，哽咽着说道：
“浩宇哥，欣怡姐，谢谢你们……要是没有你们，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呢，说不定已经饿死了……”
第948章 好好记着人家的恩
浩宇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
“傻小子，跟我们客气什么。能看到你和家人重归于好，我们也替你高兴。”
欣怡也笑着说：
“是啊，立一。你赶紧收拾收拾东西，你爸妈肯定很快就来接你了。”
张立一点点头，用力擦了擦眼泪，脸上满是激动。
因为帝都天气的原因，影响了航班，两天后，张忠诚和朱玉芳才坐着飞机赶到了深城。
在浩宇的别墅里，当张立一站在门口，看着风尘仆仆的父母时，再也忍不住，冲上去抱住了他们，放声大哭：
“爸！妈！我错了！”
朱玉芳抱着儿子，哭得肝肠寸断：
“妈妈也有错，妈妈也有错……”
张忠诚拍着儿子的后背，眼眶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张老将军因为身体原因，没能亲自来，但他特意给张立一打了电话，声音里满是欣慰：
“立一啊，以后别再任性了，有什么委屈直接和我说，我来帮你做主。”
浩宇和欣怡看着这一幕，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接着，张立一便把浩宇，欣怡以及他们的家人，一一介绍给爸妈认识。
张忠诚与朱玉芳立马与浩宇，欣怡，张凤珍，以及赵阿姨，刘阿姨握手，并表示真挚的感谢，还给忏忏与毅帆每人一千块钱的红包。
晚上，别墅里摆了一桌丰盛的宴席。
张忠诚举起酒杯，敬浩宇和欣怡：
“浩宇，欣怡，真的太谢谢你们了！要是没有你们，立一这孩子，不知道要吃多少苦！你们是立一的恩人，也是我们张家的恩人！”
浩宇连忙摆手：
“张叔叔，您太客气了。立一这孩子，踏实肯干，是个好孩子。我们也是有缘，才能碰到一起。”
朱玉芳也拉着欣怡的手，感激地说道：
“欣怡，真的多亏了你们照顾立一。以后你们要是去帝都，一定要告诉我们，我们必须好好招待你们！”
欣怡笑着点头：
“一定的。”
张立一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暖暖的。
他举起酒杯，敬浩宇和欣怡：
“浩宇哥，欣怡姐，谢谢你们！以后不管我在哪里，你们都是我的亲人！”
浩宇和欣怡对视一眼，笑着和他碰了碰杯。
宴席上，欢声笑语不断。
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下来，笼罩着这座充满暖意的别墅。
次日，张立一便准备跟着父母返回帝都。
临走前，他拉着浩宇的手，认真地说道：
“浩宇哥，等我过完年，我还回来！我要跟着您好好学，将来做一个像您一样，有担当、有本事的企业家！”
浩宇笑着点头：
“好，我等你回来。”
车子缓缓驶离，张立一趴在车窗上，用力挥着手：
“浩宇哥！欣怡姐！再见！”
浩宇和欣怡站在门口，也挥着手，看着车子渐渐远去。
欣怡靠在浩宇的肩膀上，轻声说道：
“真好。立一终于和家人团聚了。”
浩宇揽住她的腰，看着天边的晚霞，笑着说道：
“是啊！但行善事，莫问前程，善良总能带来好结果，没想到我俩随手帮助一个流浪的孩子，竟然是德高望重张老将军的亲孙子，真是意想不到的事情！”
帝都的四合院里，腊梅余香还绕着庭院，张立一跟着父母进门时，张老将军正坐在廊下的藤椅上晒着暖阳，手里摩挲着一枚旧军功章。
老夫人端着刚沏好的茉莉花茶，见孙子回来，忙不迭地迎上去，拉着他的手左看右看：
“哎呦！我的乖孙，你可算回来了，瞧这气色，比走的时候还好，深城的水土倒是养人啊。”
张立一笑着扶着奶奶坐下，又凑到爷爷身边，替他理了理中山装的衣襟，眉眼间满是欢喜：
“爷爷，奶奶，我这两个月，可算遇到了贵人，他们真的是天底下最好最善良的人！”
张老将军抬眼瞥他，指尖敲了敲藤椅扶手，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哦？什么贵人，能让我们家立一这么夸？”
“就是我的浩宇哥和欣怡姐！”张立一眼睛一亮，话匣子瞬间打开，坐在爷爷对面的板凳上，手舞足蹈地讲起了自己在深城的经历，从垃圾桶旁被浩宇递上大衣和吃食，到欣怡每天准备热乎早餐，再到浩宇给安排工作、教他做事，连带着赵阿姨的红烧肉、刘阿姨的细心照料，都一一说给爷爷奶奶听，“浩宇哥人特别实在，一点老板的架子都没有，我刚去公司啥也不会，他就手把手教我看合同、跑业务，连一点小细节都不肯放过；欣怡姐更是心善，知道我爱吃粉蒸肉，每次去她家里，都让赵阿姨给我做，还总叮嘱我别累着，把我当亲弟弟看。”
他越说越起劲，嘴角扬得老高：
“爷爷，您是不知道，浩宇哥小时候也吃过很多苦，总是被他黑心的哥嫂欺负，最后不得已离家出走，全靠自己一步步拼到现在，如今开了那么大的集团公司，还有好多分公司，他却一点都不飘，对身边的人都特别好，公司里的员工都服他。欣怡姐也是，看着温柔，做事特别利落，在公司里帮着浩宇哥打理公司事务，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帖帖，两人感情还好得很，从来没见他们红过脸。”
张立一把浩宇和欣怡夸得天花乱坠，眼里满是敬佩：
“要不是他们，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流浪呢，别说有工作了，能不能吃上一口热饭都难说。浩宇哥不光给我工作，还教我做人做事的道理，说做人要踏实肯干，别想着走捷径，还说不管将来混得怎么样，都不能忘本。”
老将军静静听着，眼里渐渐露出赞许的光，轻轻点了点头：
“这浩宇，倒是个了不起的年轻人，当了大老板还能守着本心，心善又有本事，实在难得。那欣怡也不错，温柔贤惠还明事理，跟浩宇真是天生的一对。”
老夫人也跟着点头，笑着说：
“可不是嘛，都是心善的孩子，咱们立一能遇上他们，是天大的福气。以后可得好好记着人家的恩，不能忘了。”
张立一重重点头，攥着拳头道：
“爷爷，奶奶，我记着呢！我跟浩宇哥说了，过完年正月初八就回深城，继续跟着他好好学，好好干，将来一定要成为像他一样的企业家，也好好报答他和欣怡姐的恩情。”
第949章 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老将军拍了拍孙子的肩膀，语气郑重：
“好，有志气！既然认了人家当哥哥姐姐，就好好跟着学，踏实做事，诚信做人，别给人家添麻烦，也别丢了咱们张家的脸。”
“我知道了爷爷！”张立一朗声应下，心里早已打定主意，来年回去，定要拿出十二分的努力，不辜负浩宇和欣怡的栽培，也不辜负爷爷奶奶的期望。
春节里的四合院，处处都是喜庆的红，贴春联、挂灯笼、吃年夜饭，张立一陪在家人身边，却总时不时想起深城的浩宇和欣怡，趁着拜年的空隙，还特意给浩宇打了个电话，恭祝新年，还反复确认：
“浩宇哥，我正月初八一早就回公司，初七就走，肯定不迟到！”
浩宇在电话那头笑着应道：
“放心，我等着你，公司给你留着位置呢。”
挂了电话，张立一心里暖暖的，只觉得这个年，过得格外踏实。
正月初八，年味还未散尽，深城的街头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天刚蒙蒙亮，张立一就提着简单的行李，出现在了栋芬集团总公司的楼下，比公司规定的上班时间早了整整一个小时。
前台见到他，笑着打招呼：
“张立一，新年好啊，这么早就来了。”
“新年好！”张立一笑着回应，脚步轻快地走进电梯，直奔顶层的总裁办公室。
浩宇已经到了，正看着新年的工作计划，见他进来，放下手中的文件，笑着起身：
“立一，回来啦，新年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浩宇哥，爷爷奶奶和爸妈都让我替他们给你和欣怡姐拜年！”张立一把手里的纸袋递过去，“这是爷爷让我带的帝都特产，还有奶奶做的酱肉，你们尝尝。”
浩宇接过纸袋，拍了拍他的肩膀：
“立一，有心了，快坐，欣怡等会儿也来，她听说你今天回来，特意让赵阿姨做了汤圆，等下一起吃。”
没过多久，欣怡就提着保温桶来了，里面是热乎乎的芝麻汤圆，甜糯软糯。
三人围在办公桌旁吃着汤圆，欣怡笑着问：
“立一，过年在家，你爷爷奶奶没少念叨我们吧？”
张立一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何止念叨，我把你们的好都跟爷爷奶奶说了，爷爷还说，让我好好跟着浩宇哥学，将来做个有担当的人。”
浩宇闻言，眼底满是欣慰：
“那你可别辜负你爷爷的期望。今年公司的业务要往北方拓展，帝都那边是重点，你跟着我，多学多看，有不懂的就问，争取尽快能够独当一面。”
“我知道了浩宇哥！”张立一用力点头，一碗汤圆吃完，便立刻回到自己的工位，收拾好东西，拿出笔记本，准备开始新一年的工作。
接下来的日子，张立一如脱缰的小马，浑身都透着干劲。
每天依旧是第一个到公司，最后一个离开，浩宇谈业务，他就跟着一旁认真听，记好每一个细节；浩宇让他整理市场资料，他就熬到深夜，把帝都、天津等北方城市的贸易市场摸得门清，连带着各个地段的租金、人流量、消费群体都整理得明明白白，做成详细的报表；遇到不懂的财务问题，就去请教公司的财务总监，遇到合同上的疑问，就反复琢磨，再找浩宇确认。
浩宇也格外用心地指点他，从贸易谈判的技巧，到公司管理的门道，再到识人辨人的方法，毫无保留地教给张立一。
有时欣怡见浩宇忙到深夜还在给张立一讲方案，便会端来温茶，笑着说：
“你这哪里是教员工，分明是教亲弟弟。”
浩宇笑着摇头：
“立一这孩子，踏实、肯学、还重情义，是块好料子，值得好好教。”
欣怡也看在眼里，张立一不仅勤快，还特别有悟性，浩宇教一遍的东西，他总能很快掌握，还能举一反三。
有一次浩宇让他去谈一个小型的建材贸易合作，他不仅顺利签了合同，还顺带摸清了对方的后续需求，给公司拉来了一个长期客户，浩宇得知后，当着公司中高层的面，狠狠夸了他一顿。
张立一却不骄不躁，依旧谦虚好学，遇到同事有困难，还会主动搭把手，公司里的人都很喜欢这个踏实肯干的小伙子，都说吴总捡了个好帮手。
半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张立一像是脱胎换骨一般，从当初那个连文件都不会整理的办事员，变成了能独当一面的业务骨干。
不仅能独立谈下大额贸易合同，还能妥善处理公司的日常事务，连浩宇的几个老合作伙伴，见了张立一都忍不住夸赞：
“吴总，你这小兄弟，年纪轻轻，本事可不小。”
盛夏的深城，蝉鸣阵阵，栋芬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浩宇把一份帝都的市场分析报告放在张立一面前，目光郑重：
“立一，这半年你的辛苦付出，我都看在眼里，现在公司决定在帝都开一家栋芬贸易分公司，我想让你回去当总经理。”
张立一猛地抬头，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浩宇哥，我……我能行吗？”他虽然进步快，但从办事员直接升到分公司总经理，还是让他心里没底。
浩宇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笃定：
“我相信你能行。这半年你把帝都的市场摸得比我还清楚，而且你是帝都人，熟悉那边的风土人情，人脉也比我们广，分公司交给你，我放心。”
一旁的欣怡也笑着说：
“立一，别担心，总公司会给你全力支持，资金、货源、人员，你需要什么，我们就给你调什么。浩宇还特意给你留了分公司20%的干股，这是你应得的，毕竟这半年，你付出的努力，大家都看在眼里。”
20%的干股！张立一听着，心脏猛地一跳，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知道，这不仅是浩宇和欣怡对他的信任，更是对他这半年努力的认可。
他站起身，对着浩宇和欣怡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
“浩宇哥，欣怡姐，谢谢你们……我一定好好干，把帝都分公司做好，绝不辜负你们的期望！”
“傻孩子，跟我们客气什么。”浩宇扶起他，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计划书，“这是分公司的初步规划，你看看，选址的话，我觉得帝都朝阳那边不错，人流量大，商贸氛围浓，你回去再考察考察，选个合适的地段，定下来告诉我。”
“好！”张立一接过计划书，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攥着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第950章 不让她留下遗憾
当天下午，张立一就订了回帝都的机票，浩宇亲自把他送到机场，临走前，浩宇拉着他的手，反复叮嘱：
“到了帝都，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别自己硬扛。做生意，诚信第一，口碑第二，不用急着求成，稳扎稳打就好。”
“我记住了浩宇哥！”张立一连连点头。
回到帝都，张立一丝毫不敢懈怠，按照浩宇的建议，在朝阳片区反复考察，最终选定了一处商务写字楼，地段好，人流量大，还离各大商贸市场近，租金也在合理范围内。
他立刻把选址情况告诉浩宇，浩宇当即拍板：
“行！就定这里，装修、招人，你全权负责，总公司这边派专业的团队过去配合你。”
接下来的一个月，张立一忙得脚不沾地，盯着装修进度，面试招聘员工，对接总公司的货源，连回家的时间都很少。张忠诚和朱玉芳看着儿子每天早出晚归，却精神抖擞，眼里满是欣慰，偶尔也会叮嘱一句：
“别太累了，注意身体。”
张立一笑着回应：
“爸妈，我不累，这是我自己的事业，我得做好。”
看着儿子眼里的光，张忠诚和朱玉芳相视一笑，心里满是感慨。
曾经那个因为高考失利就赌气离家的孩子，如今已经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男子汉，他们再也不用逼着他考大学、走他们安排的路，因为他自己，走出了一条更宽、更远的路。
金秋九月，帝都秋高气爽，朝阳片区的栋芬贸易分公司门前，挂着大红的灯笼，铺着红地毯，门口的招牌“栋芬贸易（帝都）分公司”金光闪闪，格外醒目。
开业当天，浩宇和欣怡特意从深城赶来，张老将军和老夫人也带着一家人过来捧场，连张忠诚的同事、老将军的老战友，都来了不少人。
剪彩仪式上，张立一身着笔挺的西装，站在浩宇身边，作为分公司总经理发言，声音沉稳有力：
“今天，栋芬贸易帝都分公司能顺利开业，首先要感谢我的贵人，浩宇哥和欣怡姐，是他们给了我机会，教我做事，带我成长；还要感谢我的家人，一直以来的理解和支持；更要感谢所有到场的来宾，谢谢大家的厚爱。今后，我会带着分公司的所有员工，稳扎稳打，诚信经营，不辜负浩宇哥和欣怡姐的信任，不辜负大家的期望！”话音落下，掌声雷动。
浩宇走上前，和张立一握了握手，眼里满是赞许：
“立一，好好干，总公司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
开业庆典过后，张家人在附近的酒楼摆了宴席，宴请浩宇、欣怡和各位来宾。
酒过三巡，张忠诚端着酒杯，再次走到浩宇面前，眼里满是感激：
“浩宇，真的太谢谢你了。以前我总逼着立一考大学，觉得那是唯一的出路，是我眼界窄了。现在看到立一有自己的事业，还做得这么好，我和他妈妈的工资加在一起，都没有他挣的多，我们打心眼里高兴，也打心眼里佩服你，是你发掘了立一，培养了立一。”
朱玉芳也拉着欣怡的手，眼眶微红：
“欣怡，以前我总担心立一没出息，现在好了，他不仅有了正经的事业，还当上了总经理，这都是托你们的福。以后你们要是常来帝都，就把这里当自己家，千万别客气。”
浩宇和欣怡笑着回应，连连说都是立一自己努力的结果。
一旁的张老将军，看着孙子忙前忙后，和客户谈笑风生，眼里满是欣慰，拉着浩宇的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浩宇，你是个好小子，立一能跟着你，是他的福气。以后我们张家，就是你在帝都的家人，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谢谢张爷爷。”浩宇笑着应下，心里暖暖的。
老夫人也拉着欣怡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家常，还把自己亲手绣的平安符塞给她：
“孩子，这是奶奶绣的，保平安的，你和浩宇带着，平平安安的。”
欣怡接过平安符，心里满是感动：
“谢谢奶奶，我一定好好收着。”
宴席上，张立一始终陪在浩宇和欣怡身边，给他们夹菜、倒酒，眼里的敬重和感激，从未褪去。
他知道，自己今天的一切，都是浩宇和欣怡给的，这份恩情，他这辈子都不会忘。
分公司开业后，在张立一的打理下，生意蒸蒸日上。
他凭着自己对帝都市场的了解，加上总公司的货源支持，很快就打开了北方的市场，和不少本地的企业达成了长期合作，第一个月就实现了盈利，后续的业绩更是节节攀升，分公司的20%干股，让张立一很快就攒下了不少积蓄，张忠诚和朱玉芳每次和朋友提起儿子，都满脸骄傲，再也没有了当初的焦虑和失望。
栋芬贸易帝都分公司步入正轨后，浩宇想着以后会常来帝都谈业务，加上也想让家里的亲人出来见见世面，便索性在帝都二环内，花了50万买下了一套带庭院的中型四合院，装修得古色古香，温馨舒适，既有老帝都的韵味，又有现代化的生活设施。
四合院收拾妥当后，浩宇便想到王奶奶经常在他面前念叨雄伟的天安门，敬爱的伟人，考虑到王奶奶已经年过九旬，为了实现王奶奶的愿望，不让她留下遗憾，浩宇做了个重要决定：包车把所有亲人都接到帝都来，好好游玩两天，看看天安门，爬爬长城，再去瞻仰伟人纪念堂。
这个消息传出去，家里的亲人都激动不已。尤其是王奶奶和干爷爷周正廷，两位老人一把年纪，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去帝都看看天安门，瞻仰伟人的遗容，如今终于能实现，整夜都睡不着觉。
浩宇特意安排了一辆宽敞带卧铺的大巴车，把张凤珍、吴学栋、陈淑芬，王奶奶、周正廷，还有欣怡的养父母，亲生父母、兄弟姐妹，以及孩子们，全都接了过来。
大巴车驶入帝都的那一刻，车厢里就热闹起来，孩子们扒着车窗，好奇地看着窗外的街景，老人们也坐直了身子，眼里满是期待。
到了四合院，众人看着古色古香的三进院子，雕花木窗，青砖铺地，还有院里的石榴树，都忍不住惊叹：
“浩宇，这院子也太好看了，跟电视里的一样！”
浩宇笑着说：
“以后大家来帝都，就住这里，这就是咱们在帝都的家。”
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浩宇就带着众人出发，第一站就是天安门。
车子停在附近，众人下车后，一眼就看到了庄严肃穆的天安门城楼，鲜红的五星红旗在风中飘扬，格外耀眼。
第951章 他就是一个恶魔
忏忏和毅帆拉着大人的手，蹦蹦跳跳：
“奶奶，你看，天安门！”
张凤珍看着天安门，眼里满是激动，伸手摸了摸城楼的方向，嘴里念叨着：
“这辈子，终于看到天安门了。”
王奶奶和周正廷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周正廷挺直了腰板，对着天安门敬了个礼，声音沙哑：
“这辈子，值了！”
众人在天安门前合影留念，一张张笑脸，定格在这庄严肃穆的地方。
接着，众人又去了伟人纪念堂，排队进入时，所有人都自觉地放轻了脚步，脸上满是崇敬。
王奶奶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到伟人的遗容前，眼里满是泪水，深深鞠了三个躬，嘴里念叨着：
“伟人啊，我们来看您了……”
周正廷也红着眼眶，鞠躬致敬，走出纪念堂后，还久久站在门口，不愿离开：
“这些年，我做梦都想瞻仰一下伟人的遗容，今天终于实现了，浩宇，谢谢你，谢谢你圆了我的心愿。”
浩宇扶着周正廷的胳膊，笑着说：
“爷爷，您跟我客气什么，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第二天，浩宇又带着众人去爬长城。坐着缆车到了长城脚下，众人看着蜿蜒起伏的长城，像一条巨龙盘踞在群山之上，都忍不住惊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和古人的智慧。
孩子们跑得最快，瑞瑞拉着忏忏，一边爬一边喊：
“爸爸，妈妈，你们快来看，这里的风景好漂亮！”
老人们虽然走得慢，但都坚持着往上爬，张凤珍和陈淑芬相互搀扶着，嘴里说着：“不到长城非好汉，今天我们也当一回好汉！哈哈！”
浩宇和欣怡跟在老人们身边，时不时扶一把，递上水和纸巾，看着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的样子，心里满是欣慰。
爬完长城，浩宇又带着众人去吃了正宗的帝都烤鸭、炸酱面，逛了王府井大街，给孩子们买了玩具，给老人们买了特产，整个帝都，都回荡着一家人的欢声笑语。
游玩的两天里，张立一也全程陪着，帮着浩宇照顾老人和孩子，给众人当导游，介绍帝都的风土人情。
看着浩宇把所有亲人与恩人都照顾得妥妥帖帖，张立一心里越发敬佩：
浩宇哥不仅事业做得好，还重情重义，对家人和恩人这么孝顺，这才是真正值得他学习的人。
游玩结束后，众人准备回深城和h市，临走前，王奶奶拉着浩宇的手，舍不得松开：
“浩宇，这四合院太好了，帝都也太好了，谢谢你带我们出来见世面。”
浩宇笑着说：
“奶奶，以后有空，我常带你们来，咱们在帝都有房子，想来就来。”
车子缓缓驶离四合院，众人趴在车窗上，挥着手和浩宇、欣怡、张立一告别。
看着亲人远去的背影，欣怡靠在浩宇的肩膀上，轻声说道：
“浩宇，真好，一大家子人开开心心的，热热闹闹的。”
浩宇揽住她的腰，看着天边的晚霞，笑着说道：
“是啊，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和和美美，比什么都重要。”
身旁的张立一笑着看着他们，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把帝都分公司做得更好，不辜负浩宇哥和欣怡姐的信任，也一定要像他们一样，做一个重情重义、孝顺家人的人……
转眼间，杜欣华刑满被放了出来。
监狱厚重的铁门在他身后“哐当”一声重重合上，震得空气都泛起涟漪，像是在为他十年的牢狱生涯画上一个冰冷的句号。
冬季的风带着料峭的寒意，刮在脸上生疼，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身上那件洗得发白、袖口磨破的薄棉袄根本抵挡不住这冬季的寒冷。
他站在监狱门口的空地上，眯着眼打量着眼前的世界——天空是灰蒙蒙的，远处的树木光秃秃的，连一丝生机都透着萧瑟。
他伸长脖子，在稀疏的人流里来回扫视，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可那期盼很快就被越来越浓的失望吞噬，最后沉淀成一片死寂的怨毒。
没有熟悉的身影，没有关切的呼唤，甚至连一个驻足观望的人都没有。
他就像一粒被世界遗忘的尘埃，悄无声息地落在这陌生又熟悉的土地上。
其实，三天前监狱就已经给杜永仁打去了电话，电话那头的接线员公式化地通知着杜欣华的出狱时间，建议家属最好能来接一下，让犯人感受到家庭的温暖，有助于其重新融入社会。
当时，杜永仁与秦惠英正儿女们坐在一起，开心的聊着天，浩宇和欣怡也在场。
杜永仁接起电话，刚听完“杜欣华”三个字，眉头就拧成了一个死结，语气冷得像冰：
“知道了，我们没空，更何况，我们现在住在深城，根本不方便！”说完便猛地挂断了电话，甚至没给接线员再开口的机会。
秦惠英坐在一旁，将丈夫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她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滚烫的茶水溅出来烫到了手指，她却像是毫无知觉，只是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嘴里喃喃道：
“就当从来没生过这个儿子，就当没生过……”十年前的那场悲剧，杜欣华犯下的那些罪孽，像一把钝刀，十年来反复切割着她的心，到如今早已麻木得只剩厌恶和痛恨。
而杜欣荣、杜欣有、章玉珠和欣怡，几人若是提起杜欣华，更是恨得牙根发痒。
杜欣荣每次想起当年他对家人的背叛和伤害，就忍不住攥紧拳头：
“那个畜生，出狱了也是个祸害，别指望我们会认他！”
章玉珠也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鄙夷：
“当初他做出那些恶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家人？现在出来了，谁还会管他的死活！”
欣怡对杜欣华的恨更甚，她抱着浩宇的胳膊，气呼呼的说道：
“我永远都不想看到他，他就是一个恶魔！”……
坐了十年牢的杜欣华，脸上刻满了岁月的风霜和牢狱生活的阴郁。
他原本就非常丑陋的五官，因为长期的怨怼变得更加狰狞，尤其是那只瞎眼，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窟窿，配上他蜡黄消瘦的脸，让人不寒而栗。
这十年里，他没有一天反思过自己的过错，反而将所有的不幸都归咎于家人的“抛弃”和“冷漠”。
每当夜深人静，他躺在冰冷的硬板床上，脑海里就会一遍遍回放着入狱前的场景，家人的指责、警察的追捕，都成了他仇恨的燃料，日积月累，对家人的仇恨早已达到了极点，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报复，如何让那些“抛弃”他的人付出血的代价。
第952章 你想变成别人一道菜吗？
出狱后的杜欣华，穿着一身旧衣服，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
他先是找到了当年几个还算有点联系的狱友，向他们打听自己家人的消息。
几经周折，他终于从一个狱友的亲戚口中得知了近况——当年那个两次抓住自己的吴浩宇，如今竟然成了身家不菲的大老板；他的父母，早就被浩宇和欣怡接到了繁华的深城，过着养尊处优的好日子；就连杜欣荣和杜欣有姐弟俩，也都拖家带口地去了深城，沾了浩宇的光，不仅住上了大房子，还当上了厂长，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他从小长大的那个家，那个装满了他童年记忆的房子，竟然被杜永仁、秦惠英那两个老东西给了他的叔叔杜永田！
“杜永仁！秦惠英！你们两个老不死的！”杜欣华躲在街角的阴影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腮帮子鼓得老高，眼神里迸发出猩红的怒火，他恶狠狠地低声骂道，“宁愿把房子给一个外人，也不留给自己的亲生儿子！你们等着，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好过的！”他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他攥紧了拳头，狠狠一拳砸在墙上，水泥墙皮被砸的簌簌落下。
深城太远了，浩宇又有钱有势，他现在一穷二白，根本没办法去那里报复那些人。
既然如此，那就先从眼前的人下手！他的叔叔杜永田，那个他一直讨厌的男人，竟然敢占他家的房子，这口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杜欣华眯起仅剩的那只眼睛，一个邪恶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悄然滋生。
他学聪明了，知道自己现在是刑满释放人员，一举一动都可能引起别人的注意。
他可不想再被抓进去坐牢，他已经被坐牢坐怕了！
为了不被别人认出来，他特意在镇上摆地摊的地方，花了五块钱买了一个大大的墨镜，镜片漆黑，刚好能遮住他那只独眼和大半张脸。
接下来的几天，他开始悄悄踩点。
他裹着偷来的围巾，戴着大墨镜，一次次潜回庙前村，躲在村子的附近，观察着杜永田一家的行踪。
他发现，杜永田与邵正兰老两口果然住在他家的瓦房里，日子过得安稳又自在。
而杜永田原来的老房子，因为都是土墙草顶，比较破旧，竟然被改成了猪圈，里面养着十头大肥猪，每头猪都膘肥体壮，看上去足有一两百斤，哼哼唧唧的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到。
看着那些肥硕的猪，杜欣华的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容。
一个更加邪恶的计划在他脑海里逐渐成型。
他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一点钱，转身再次奔向镇上。
他先是买了一包老鼠药，老板递给他药的时候，还特意叮嘱了一句：
“这药劲儿大，可千万别乱用，一定要放到小孩子够不到的地方！”杜欣华只是阴沉着脸，接过药揣进怀里，转身就走，吓得老板后面的话都咽了回去。
接着，他又在旁边的饲料店买了几斤猪饲料，老板娘热情地问他：
“老板，你家养猪啊？要不要再买点添加剂，长得更快。”杜欣华懒得搭理，付了钱，拎着饲料就匆匆离开了。
回到临时落脚的藏身地，杜欣华找了块干净点的地方，将猪饲料倒在地上，然后打开那包老鼠药，毫不犹豫地全部倒了进去。
他用一根树枝，仔细地搅拌着，直到老鼠药和饲料完全混合在一起，看不出丝毫破绽。
他看着这堆“致命”的饲料，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那笑容里充满了报复的快意。
夜幕彻底降临，空中只有忽明忽暗的月色，伴随着微弱的星光，远处村庄里偶尔传来几声狗吠，更显夜色的深沉。
杜欣华裹紧围巾，将那包拌了老鼠药的饲料拎在手里，像一只幽灵一样摸黑来到了庙前村。
村子里静悄悄的，大多数人都已经进入了梦乡，只有几户人家还亮着微弱的灯光，在黑暗中晕开一小片昏黄。
他放轻脚步，屏住呼吸，沿着墙根，小心翼翼地朝着杜永田以前的老房子摸去。
脚下的泥土松软，偶尔会踩到碎瓦片，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吓得他连忙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
确认没人后，才敢继续往前挪。
猪圈里的猪似乎察觉到了陌生的气息，原本此起彼伏的哼哼声渐渐停了下来，紧接着，一头体型最大的黑猪突然“嗷”地叫了一声，猛地撞向猪圈的圈门，发出“哐当”一声响。
杜欣华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赶紧往旁边的柴堆后面一躲，心脏“砰砰”地跳得飞快，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狗叫声，“汪汪汪——”声音洪亮，带着强烈的警惕。
杜欣华心里暗叫不好，他忘了村里几乎家家户户都养着狗，这狗叫声一旦持续下去，肯定会引来村民。
他死死地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透过柴堆的缝隙往外看，只见不远处跑来一条大花狗，正朝着猪圈的方向狂吠，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绿的光，像是在搜寻什么。
“大花！别叫了！大晚上的还往外跑，拴都拴不住你，我看你是想死了，现在外面到处都是偷狗贼，你想变成别人一道菜吗？”随着手电光的照射，一个男人的声音紧跟着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杜欣华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听出这个声音，是村里的杨老三。
杨老三打着手电筒，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一把捡起地上的狗绳，大花狗跟在他身边摇了摇尾巴，却依旧对着猪圈的方向叫个不停，只是声音比刚才弱了些。
“这畜生，大晚上的瞎叫什么呢？”杨老三嘟囔着，抬头看了看猪圈的方向，又用手电照了照，光柱在猪圈门口以及柴堆的方向扫来扫去，“难道有贼？”
杜欣华躲在柴堆后面，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手心冒出了冷汗。
他能感觉到杨老三的目光似乎扫过了柴堆，吓得他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他发现。
他攥紧手里的饲料包，心里盘算着，要是杨老三再敢靠近，他就只能先把他打晕，然后再实施报复行动。
“行了行了，别叫了，估计是野猫。”杨老三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异常，便拍了拍大花狗的脑袋，转身准备离开。
可大花狗像是不依不饶，还是对着猪圈门口的柴堆方向低低地呜咽着，不肯挪动脚步。
杨老三有些不耐烦了，拽了拽狗绳：
“走了走了，天这么冷，回去睡觉了。”大花狗被他拽着，一步三回头地跟着走了，狗叫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第953章 你以为这样就能难住我吗？
杜欣华这才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紧贴着单薄的内衣，冷风一吹，那股凉意顺着脊椎往上窜，冻得他牙齿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抬手抹了把额角的冷汗，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滑。
杨老三的脚步声还在巷子里回响，“踏踏”的声响混着嘴里哼的跑调小曲，渐渐远了。
杜欣华趴在柴堆后面，透过枯枝败叶的缝隙张望，直到那道佝偻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的老椿树后，他才敢挪动僵硬的身子。
柴草上的碎叶沾了满背，他也顾不上拍打，猫着腰，快步向不远处的猪圈摸去。
这猪圈是杜永田去年才翻新的，门楼门依旧是老样式，却被那老东西用三寸厚的硬木板加固得严严实实，木板边缘还钉着一圈磨尖的铁钉子，一看就防着有人惦记。
门鼻子上挂着一把黄铜包边的大铁锁，锁身沉甸甸的，牢固得很。
杜欣华伸出手，使劲推了推门板，“咚”的一声闷响，门板只是轻微动了一下，十分结实，想要从这里进去，根本不可能。
他咬着牙，压低声音骂道：
“妈的，杜永田你个老东西，把猪圈搞得比牢房门还结实，你以为这样就能拦住我？做梦！”
骂完，他警惕地回头望了望四周，村里的土路上静悄悄的，只有几声狗叫从远处传来。
他绕到猪圈边上的院墙根下，这院墙是用黄土混合着麦秸秆夯筑的，有八尺多高，墙头还盖着一层破瓦片，防止被雨水淋坏土墙。杜欣华往后退了足足五步，深吸一口气，双腿微微弯曲，然后猛地发力，朝着院墙冲去。
脚下的泥土被踩得“噗嗤”作响，快到墙根时，他左脚一蹬，右脚借力向上一抬，双手死死扒住墙头的瓦片，胳膊一使劲，腰腹用力，整个人便像只灵活的狸猫，翻上了墙头。
刚一探头，一股浓烈的猪粪味便直冲鼻腔，混杂着潮湿的稻草味和猪尿的骚臭味，呛得他直想咳嗽，但被他强行忍住了，他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下意识地捂住鼻子，胸腔里一阵翻涌，差点把早上吃的那点稀粥吐出来。
但一想到杜永田那张得意洋洋的脸，想到自己在牢里受的罪，他又狠狠咽了口唾沫，咬了咬牙。
“为了这口气，忍了！”他在心里默念着，双腿一迈，纵身从墙头跳了下去。
院子里的地面被猪尿弄得湿滑不堪，水泥地面上，到处都是碎稻草和猪粪，脚刚一沾地，便“哧溜”一下，他重心不稳，“扑通”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屁股着地的瞬间，一阵钻心的疼传来，他疼得倒抽一口凉气，差点叫出声来，赶紧用手捂住嘴，憋得脸颊通红。
手里提着的饲料包也飞了出去。
杜欣华赶紧爬起身，伸手摸了摸屁股，满手都是粘乎乎、滑溜溜的猪屎。
他把手指凑到鼻子前闻了闻，那股恶臭差点让他晕厥过去，他赶紧在衣服上蹭了蹭，虽然知道蹭不干净，却也只能如此。
“妈的，真晦气！”他低声骂了一句，快步跑过去，捡起饲料包，然后提着饲料，快步走向关猪的房间。
房间没有门，他借着微弱的月光往里看。
只见十头大肥猪挤在房间角落，看上去一个个圆滚滚的，显然被杜永田喂得极好。
它们似乎被刚才的响动惊动了，全都缩着脖子，圆溜溜的小眼睛警惕地盯着门口，鼻子里“哼哧哼哧”地喘着气，时不时还用脑袋互相拱一拱，显得有些不安。
杜欣华快步走到猪槽边。
这猪槽是用混凝土浇筑而成的，长约两米，宽半尺，槽壁被猪拱得能看见里面的石子。他打开饲料包，将里面的饲料均匀地撒在猪槽里，香喷喷的饲料落在猪槽里，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的动作很快，生怕耽误太久，被起夜上茅房的村民发现。
撒完最后一把饲料，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地面。刚才跳下来时踩出的几个脚印清晰可见，还有饲料包掉落时留下的痕迹。
他眉头一皱，转身走到墙角，抓起一把干枯的烂稻草，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脚印一一蹭掉，又用稻草将饲料掉落的地方扫得看不出痕迹。
做完这些，他把烂稻草扔回墙角，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再次走到院墙下。
这次攀爬比刚才费力了些，毕竟身上沾了不少泥污，又摔得浑身酸痛。
他扒住墙头，胳膊上青筋暴起，费了好大劲才翻上去。
蹲在墙头上，他仔细检查了一遍墙头的瓦片，将刚才攀爬时碰歪的几片破瓦重新摆好，又用破祆子的袄袖子，抹掉墙头上留下的指纹，确认没有任何破绽后，才纵身跳了下去。
落地时，他踉跄了一下，扶住旁边的柴堆才站稳。
他躲在柴堆后面，侧耳倾听着猪圈里的动静。
没过多久，里面便传来了猪吃食的“哼哼”声，还有猪拱动猪槽的“哐当”声，显然那些肥猪已经放下警惕，大口吃了起来。
杜欣华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阴狠，几分畅快。
“杜永田，这只是开始。”杜欣华对着那关着大肥猪的老房子，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竟敢不经我的允许，住进我家的房子里，我会让你一点一点付出代价！你给我等着，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说完，他又回头望了一眼猪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村口走去。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的黑夜中。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开往润州方向的大巴车便停靠在了蓼都镇的临时过路站。
杜欣华戴着墨镜，裹着围巾，穿着旧棉袄，混在人群中，偷偷上了车。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木和田野，心里盘算着。
他在牢里认识的狱友叫苏得宝，比他早两年出狱，听说在润州的山里开山，虽然累点，但一天能挣不少钱。
两人在牢里关系不错，互相帮衬过，这次他出狱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投奔苏得宝。
“等我挣了钱，一定要让杜永田那个老东西付出更大的代价！”杜欣华攥紧了拳头，眼神里满是阴狠。
第954章 大清早的鬼哭狼嚎的
与此同时，杜永田正坐在自家堂屋的八仙桌旁，抽着一支带过滤嘴的“红双喜”。
这烟两块五一包，在村里那可是实打实的上等货，就连村支书平日里也只敢抽一块八的“红梅”，逢年过节才舍得拆一包红双喜解馋。
想起从前的穷日子，杜永田嘴角撇了撇，那时候哪有这福气，抽的都是自己晒的旱烟丝，抽一口呛得嗓子齁疼，咳半天都缓不过来，如今可不一样了——家里养着的十头大肥猪，个个养得膘肥体壮，圆滚滚的身子看着都喜人，眼看就到出栏的日子，眼下生猪市价一斤四块六，掐着指头算，十头猪少说也能卖个万把块。更贴心的是，城里的儿子女儿每月都按时寄钱，老俩口不用愁吃穿，手里有了闲钱，自然也舍得给自己添点享受，这红双喜，如今也是成条成条地买，再也不用省着抽。
他深吸一口，烟丝的醇厚香气漫过喉咙，顺着肺腑绕了一圈，再缓缓吐出，一个个圆溜溜的烟圈在晨雾未散的光线下飘开，慢慢淡成一缕青烟。
阳光透过堂屋的木格窗，落在他黝黑的脸上，映着眼角的皱纹，透着几分志得意满。“等把猪卖了，就把攒的钱都凑上，给儿子儿媳在h市城里置套大房子，最好能和欣凤家的大别墅一样，再添辆小轿车，让他们上下班方便，也不用去羡慕成俊和欣凤了。”
他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嘴角不自觉扬起来，“到时候开着车回村，让村里人都看看！”
他越想越欢喜，指尖的烟蒂燃到了过滤嘴，他才回过神，摁灭在桌角的烟灰缸里，站起身，背着手，慢悠悠地朝着老房子的猪圈走去，步子迈得四平八稳，透着一股子舒心。
往常这个时候，离猪圈还有几十米远，就能听到里面此起彼伏的猪叫声，那些肥猪饿了一整晚，早就扯着嗓子嗷嗷嚎，声音粗哑，隔着半条村都能听见，恨不得把猪圈顶掀了，催着人来喂吃食。
可今天，从堂屋走到老房子的路上，耳边静悄悄的，连一声猪叫都没有，四周的安静反常得让他心里发毛。
杜永田心里“咯噔”一下，那股子志得意满瞬间散了大半，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背在身后的手也放了下来，攥成了拳头。
“不对劲啊，怎么这么安静？”他嘴里低声嘀咕着，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该不会是猪出什么毛病了？还是半夜被人偷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心里顿时慌了，手心都冒了汗，脚下的步子更急了。
他赶紧摇了摇头，自我安慰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的猪圈砌得结实，院墙有一人多高，全是用泥土垛起来的，连个缝都没有，猪圈门的锁也是新买的大铁锁，结实得很，谁能偷得走？再说昨天晚上临睡前，我还特意去看了两次，打着手电筒照了一圈，那些猪一个个窝在稻草里，睡得香着呢，哼唧都不哼唧一声。”
话虽这么说，心里的不安却像潮水似的往上涌，越靠近猪圈，心跳得越快，咚咚的，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到最后，他干脆顾不上形象，小跑了起来，脚下的黄土路被踩得“哒哒”作响，惊跑了巷口窜出的狸花猫。
他一口气跑到老房子跟前，扶着门框喘了两口，连粗气都没捋顺，立马凑到猪圈的门缝边，眯着眼睛，使劲往里张望。
晨光透过窄窄的门缝斜斜照进去，落在猪圈里的烂稻草上，他隐约看到几头大肥猪横七竖八地躺在屋里的稻草堆上，还有几头趴在院子的水泥地上，一动不动，连尾巴都不甩一下。
杜永田的心一下子揪紧了，眼睛瞪得圆圆的，死死盯着里面，生怕看漏了什么，过了几秒，他才看清，那些猪的肚子还在微微起伏，一起一落的，显然还活着。
他这才松了一口气，抬手拍了拍胸口，刚才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额头上的薄汗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衣领上。
“还好还好，猪还在，吓死我了！”他嘟囔着，声音还有点发颤，从裤腰带上解下钥匙串，扒拉着找出那把开猪圈门的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一下，“咔哒”一声，锁舌弹开，声音在安静的晨雾里格外清晰。
他推开沉重的木门板，门板轴发出“吱呀”的一声闷响，跨过门口半人高的木栅栏，大步向里面走去。
刚走两步，脚下就踩到了一坨黏糊糊、凉丝丝的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坨新鲜的猪屎，还沾着点稻草屑。
他皱了皱眉，嘴里低声骂了句“晦气”，抬脚在旁边的稻草上蹭了蹭鞋底，把黏腻的东西蹭掉，才继续往里走。
走到猪槽边，他猛地愣住了——猪槽里还剩着一些没吃完的猪饲料，显然是有人喂过。
“奇怪了，我昨天晚上喂的时候，明明看到它们吃完了呀。”杜永田挠了挠头，一头雾水，用手指抠着猪槽的边缘，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转头看向那些躺着的猪，它们蔫蔫的，眼皮半耷拉着，不像往常那样，一看到他来，就立马爬起来，挤着凑到槽边，用鼻子拱他的腿，嗷嗷要食。
他弯腰伸出手，摸了摸离得最近的一头黑猪的后背，猪的身子滚热，只是躺在地上懒洋洋地动了动耳朵，发出一声有气无力的“哼”声，连头都懒得抬。
“这是咋回事啊？”杜永田的声音沉了下来，心里的疑惑变成了不安，他抬头看了看院墙，墙头上的瓦片没动，好像没有攀爬的痕迹，又看了看地面，也没有陌生的脚印，可就是哪里都透着不对劲，说不上来的别扭。
他不死心，伸手拽了拽一头黑猪的尾巴，想把它拽起来，看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可无论他怎么用力，猪都纹丝不动，好不容易拽着尾巴把它的身子扯起来一点，刚一松手，它就“轰”的一声倒在地上，继续趴着，连哼都懒得哼了。
这一下，杜永田彻底慌了，那点仅存的镇定也没了，转身就往家里跑，步子迈得大，跑得急，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
“正兰！邵正兰！你快出来！快来看看！我们家的猪怎么啦？是不是生急病了？”
喊声穿过晨雾，传到家里的厨房，邵正兰正站在灶台边煮猪食，大铁锅烧得滋滋响，锅里的玉米面和青菜叶煮得翻着泡，她手里拿着长柄勺子，正搅和着，听见杜永田的喊声，吓了一跳，手里的勺子顿了顿，赶紧从厨房的窗户探出头来，眉头皱着，嗓门也提了起来：
“喊啥喊！大清早的鬼哭狼嚎的，吓我一跳！咋了这是？”
第955章 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杜永田跑到厨房门口，弯着腰，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着，脸憋得像熟透的柿子般通红，喉咙里滚着粗气，半天挤不出一句整话：
“正……正兰，别忙活了，快……快去看看咱家的猪！全都躺在地上，死活不肯起来，蔫头耷脑的，连哼唧声都快没了，我感觉特别不对劲！”
邵正兰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攥着个大锅铲子勺搅和着锅里翻滚的玉米糠猪食，热气裹着谷物的香味扑得她满脸都是水蒸气，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
听见杜永田这慌里慌张的话，她手里的大锅铲“哐当”一声重重磕在铁锅沿上，滚烫的猪食溅出几滴，落在她手背上，瞬间烫出几个红殷殷的小印子，钻心的疼顺着皮肤往骨头里窜。
可她连抬手揉一下的功夫都没有，围裙下摆还沾着昨晚和面时蹭上的星星点点面屑，抬脚就往厨房外冲，声音里裹着止不住的慌乱：
“你说啥？咱家猪咋了？好好的咋会躺着？”脚下步子太急，被厨房门口的门槛绊了一下，身子踉跄着晃了晃，伸手扶住旁边的门框才勉强站稳，心已经揪成了一团。
两人一前一后，慌里慌张往猪圈跑，杜永田跑在前面，布鞋踩在地上嗵嗵响，邵正兰跟在后面，鞋带跑开了都没有察觉。
刚冲进猪圈的那一刻，邵正兰的脚步猛地顿住，眼前的景象让她浑身发冷——平日里活蹦乱跳、一听见动静就凑过来拱槽子的十头猪，此刻横七竖八地躺在猪圈的水泥地上，有的四脚朝天，有的蜷缩成一团，连最活泼的那头小花猪，都只是把脑袋贴在地上，一动不动。锅里还在咕嘟咕嘟煮着的猪食，瞬间就没了半分意义。
她快步冲到圈里最肥的那头黑猪身边，那是她天天添食喂出来的，眼瞅着再过十天半个月就能出栏。
她蹲下身，伸手就去摸黑猪的身子，指尖刚碰到猪皮，就像碰到了烧红的铁块，猛地缩回手，指尖还带着烫人的温度，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
“咋这么烫？跟揣了个火炭似的！烧得这么厉害！”她又伸手去推旁边的花猪，想把它扶起来，那猪却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微弱的哼唧，眼皮都没抬一下，肚子的起伏慢得像要停了，胸口只有一点点微弱的鼓动，看着就快撑不住了。
杜永田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凉飕飕的寒意从脚底窜到头顶。
他绕着猪圈快步走了一圈，目光扫过每一头猪，最后定格在猪槽里剩余的东西上——那根本不是他昨晚亲手拌的玉米面拌麦糠，而是一种颗粒均匀、黄澄澄的混合饲料，颗粒圆滚滚的，还带着一股陌生的甜香味，和自家磨的粗粮味道完全不一样。
“不对劲！这饲料不是咱家的！”他指着猪槽，声音都在发抖，手也控制不住地颤，“我昨晚明明看见猪把槽子里的猪食吃得干干净净，咱家喂的是自己家配的饲料，一点剩的都没留，这东西哪儿来的？”
邵正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也彻底愣住了，眼神里满是疑惑和惊恐：
“是啊，咱家从来没买过这种颗粒饲料，一斤都没买过，谁会平白无故往咱猪圈里喂东西？”她猛地想起什么，抬头看向猪圈旁边的院墙，院墙足有八尺多高，墙头还盖着瓦片，要想翻进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难道是有人半夜摸进来了？趁咱们睡着的时候偷喂的？”
杜永田立刻冲到院墙根下，踮着脚，眯着眼睛仔细查看墙头的瓦片，果然发现墙头那几片破瓦片被挪动过，边缘还有新鲜的划痕，松松垮垮地搭在墙头上。
他又低头看墙根下的水泥地，地上有半截模糊的脚印，印子浅浅的，像是被人用烂稻草扫过，水泥地上还散落着不少黄澄澄的草屑，明显是有人刻意清理过痕迹，可越清理，越露了马脚。
“肯定是有人使坏！故意的！”他一掌拍在院墙上，坚硬的夯土墙面硌得他手心疼，疼得他龇牙咧嘴，却连揉都顾不上，掌心都拍红了，“这饲料绝对有问题！咱的猪怕是中了毒了！”
“中毒？”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邵正兰头上，她吓得腿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抓住杜永田的胳膊，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嘴里哭囔着：“那可咋整啊？这十头猪是咱老两口的指望啊！起早贪黑喂了快两年，眼瞅着就能出栏卖钱，帮着儿子他们在城里买房子的，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这房子还怎么买呀？”
“哭有啥用！现在哭解决不了半点事！”杜永田吼了一声，声音却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他心里比谁都急，比谁都疼，可他知道自己不能乱，一乱就真的完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拍了拍邵正兰的胳膊：
“快！你赶紧往村头跑，去叫张兽医，跑快点，拼了命跑，晚了就真来不及了！我在家看着这些猪，再找找有没有别的痕迹，看看那浑蛋还留了啥东西！”
邵正兰抹了把脸上的眼泪，胡乱擦了擦脸，转身就往村头跑，连头上的头巾掉了都没发现，一边跑一边扯开嗓子喊：
“张医生！张医生！我家猪出事了！快不行了！”
清晨的村庄还沉浸在淡淡的晨雾里，原本静悄悄的村巷，被她撕心裂肺的喊声划破，各家各户的窗户陆续被推开，邻居们纷纷探出头，脸上带着好奇，更多的是担忧，看着她跌跌撞撞狂奔的背影，都忍不住议论起来。
杜永田留在猪圈里，蹲下身，手指小心翼翼地捻起一点猪槽里剩余的颗粒饲料，放在鼻尖仔细闻了闻。
起初是饲料的甜香味，可再仔细闻，那香味底下，却隐约透着一丝刺鼻的、说不上来的怪味，淡淡的，却让人心里发毛。
他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他突然想起前几天在村口和李大爷闲聊时，李大爷说看到一个戴墨镜、裹着厚围巾的陌生男人，大冬天的把脸遮得严严实实，在村外的田埂上转悠，还时不时往村里瞟。
第956章 万万不能留
当时，杜永田只当是外村来捡破烂的，压根没当回事，现在想来，那男人的样子，怎么想都透着诡异，恐怕就是那个下毒的人！
“是谁这么缺德？跟咱老两口有这么大仇？下这么狠的手！”杜永田恨的咬牙切齿，牙齿咬得咯咯响，眼里满是愤怒和心疼，红得像要滴血。
他看着那些奄奄一息的猪，想起再过半个月出栏，少说能卖万把块，想起儿子在城里租房住的委屈，想起老两口日夜盼着给儿子买套房的念想，胸口就像被一块千斤巨石压着，闷得喘不过气，连呼吸都带着疼。
没过多久，张兽医就背着磨得发亮的牛皮药箱，快步赶了过来，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身后还跟着几个闻讯而来的邻居，有李大爷、王婶，还有隔壁的年轻小伙柱子，都一脸焦急地跟在后面，想看看情况。张兽医也不废话，蹲在猪群旁，挨个掀开猪的眼皮看瞳孔，又摸了摸猪的体温，捏了捏猪的耳朵，最后捻了点猪槽里的饲料，放在鼻尖闻了又闻，还用指尖捻了捻，脸色越来越凝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老杜，这饲料里掺了老鼠药，还是烈性的，剂量不小，这些猪怕是……”
“怕是啥？张医生，你快说！还有救对不对？”杜永田急忙凑上去追问，声音都变了调，沙哑得厉害，手紧紧抓着张兽医的胳膊，生怕听到那个最坏的答案。
张兽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无奈：
“凶多吉少啊。我先试试打解毒针，能不能撑过来，就看它们自己的造化了，撑不过来的，怕是……”
他一边说，一边从药箱里拿出针管和玻璃药剂瓶，用酒精棉擦了擦瓶口，熟练地抽好药，走到黑猪身边，找准部位，快速扎针推药，动作又快又急，额角也沁出了汗珠，一头头猪挨个打，不敢有半点耽搁。
邻居们围在猪圈门口，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声音里满是气愤：
“这是谁干的缺德事啊？老杜家的猪马上就要出栏了，这不是断人财路，丧尽天良吗！”
“何止是丧尽天良，简直是缺德带冒烟！老杜两口子在村里多老实啊，待人接物都厚道，从没跟人红过脸，谁能下这狠手？”
“前两天我看到一个戴墨镜的陌生男人，在村口晃悠了半天，当时我还觉得奇怪，大冷天的捂那么严实，看着就不像好人，说不定，就是他搞的鬼！”
“会不会是跟永田家有过节呀？可永田家从没得罪过人啊！”
“这吃过老鼠药的猪就算救活了，猪肉还能吃吗？谁敢要啊？”
“哎，造孽啊，老两口的心血全毁了！”
杜永田听着邻居们的议论，脑子里像放电影似的，飞速回想自己这大半辈子在村里的日子，向来与人无争，遇事都退一步，别说结仇，就连口角都很少有，除了……他猛地想起一个人，杜欣华，那个十年前，因为用洋枪打伤了杜欣有，最后被判了刑的大侄子！前几天监狱方面还给他打过电话，问他要了大哥家的电话号码，说杜欣华快出狱了，让家属去接。
“肯定是他！除了他，没人这么坏！”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疯长的藤蔓，瞬间缠住了他的心脏，勒得他心口疼，气得他浑身发抖，
“养了快两年的猪，平平安安的，一直都没出过半点问题，偏偏他出狱了，咱家的猪就中毒了，不是他是谁！”
大哥一家搬去深城后，就把老家的房子给了他们家。
杜欣华一直就心术不正，软欺硬怕，经常欺负欣怡，还记仇得很。
如今那畜生出狱，肯定知道了房子的事，因此怀恨在心，回来报复他们家了！
“不行，我得报警！必须报警！”杜永田猛地站起身，眼神变得无比坚定，通红的眼睛里满是决绝，“不管是谁干的，都不能让他就这么逍遥法外！毁了自己的心血，必须让他付出代价！”他转身就往家里跑，步子又急又快，要去客厅打报警电话，身后传来邵正兰压抑的哭声，还有邻居们一声声的叹息，以及张兽医打解毒针时，针管碰撞的轻微声响，搅得整个院子都满是悲凉。
而此时，一辆开往润州的长途大巴车上，杜欣华正靠在车窗上打盹，脑袋随着大巴车的颠簸轻轻晃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却偷偷挂着一丝阴狠的笑意。他想起昨晚半夜摸进杜永田家的猪圈，把掺了老鼠药的饲料倒进食槽里的样子，想起杜永田老两口发现猪出事时的慌乱模样，心里就一阵痛快。
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清理了痕迹，一早坐上了离开的大巴，却不知道，自己的毒计早已败露，更不知道，杜永田已经猜到是他所为，正握着电话，颤抖着拨通了报警电话，警察已经在路上了。
大约半小时后，两辆警车鸣着警笛，停在了杜永田家的院门口，两名民警穿着警服，拿着勘察本和手套走了进来。
在听完杜永田的讲述，又看了猪圈里的猪，以及张兽医的检验后，民警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确认猪是吃了掺有烈性老鼠药的饲料导致中毒后，民警对着张兽医摇了摇头：
“张医生，别再治了。这老鼠药毒性太强，就算救活了，猪肉里也会残留毒素，谁吃了都有风险，万万不能留。”随后又转头叮嘱杜永田，“杜永田，等这些猪不行了，一定要找个偏僻的地方深埋，埋深一点，防止被野狗或者不知情的人挖出来误食，出了二次事故。”
接着，民警戴上手套，对猪圈、院墙周围进行了仔细的勘察，拍照、提取脚印、收集猪槽里的剩余饲料作为证物，一番勘察后，结合杜永田提供的线索，民警初步断定，刚出狱的杜欣华为最大犯罪嫌疑人。
民警立刻用对讲机联系了派出所，组织警力在全县范围内对杜欣华实施抓捕，可县城的车站、路口都找遍了，却哪里还能抓得到人。
杜欣华坐的那辆长途大巴车，此时已经驶出了省界，正沿着国道，一路直奔润州而去，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让她的心情无比愉悦，不由得轻声哼起了小曲。
第957章 没钱坐什么车
夕阳把庙前村的土路染成一片昏黄，杜永田蹲在猪圈旁，看着最后一头黑猪彻底没了呼吸，肚子微微鼓着，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活气。十头肥猪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原本的欢喜模样荡然无存，猪圈里的腥臭味混着淡淡的药味，呛得人鼻子发酸。
邵正兰坐在墙根下，手捂着脸，哭声压抑又绝望，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打湿了衣襟：“一年多的心血啊，眼瞅着就能卖钱了，就这么没了，这个挨千刀的杜欣华，咋就这么狠的心啊！”
杜永田站起身，踢了踢脚边的烂砖头，砖头滚出去老远，撞在栅栏上发出闷响。
他红着眼，声音沙哑：
“哭也没用了，警察都说了，这些猪万万不能留，埋了吧，找个偏点的地方，埋深点，别出别的事。”
邻居们看老两口可怜，都主动过来搭手，扛着锄头、铁锨，帮着把猪抬到村后乱葬岗的荒地，挖了一个很大的坑，把十头大肥猪全部丢在里面。
杜永田一锨一锨往坑里填土，每一下都用足了力气，额头上的汗混着泪往下淌，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邵正兰站在坑边，看着土一点点漫过猪身，腿软得站不住，被王婶扶着才勉强撑着。
一直忙活到天黑，十头猪才算彻底深埋好，众人散了，院子里只剩下老两口，冷冷清清的，堂屋的灯光昏黄，照得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连晚饭都没心思做，一口水都喝不下去。
杜永田颤巍巍的走到电话机旁，手指抖着拨通了儿子杜欣龙的电话，电话刚接通，他的声音就忍不住发颤：
“欣龙，咱家的猪……全没了，被杜欣华那畜生下了老鼠药，十头，一头都没活下来。” 接着，他便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杜欣龙正在h市公司办公室里处理文件，闻言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震得晃了晃，声音瞬间拔高：
“什么？杜欣华那个混蛋！他刚出狱就干这种缺德事？爸，您和我妈没事吧？没跟他碰上吧？”
余平秀凑过来，听见这话，脸色也沉了下来，抢过大哥大急声道：
“爸，您别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那畜生就是个白眼狼，跟他置气犯不着。您和我妈吃没吃饭？别因为这事气坏了自己。”
邵正兰接过电话，一开口就哭了：
“平秀啊，那是我们老两口养了快两年的猪，眼瞅着就能卖万把块，本想着，帮你们在城里买个大点的房子，现在啥都没了，心里堵得慌啊。”
“妈，房子的事不急，咱有钱，您和我爸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余平秀轻声安慰着，“那杜欣华跑了就跑了，警察会抓他的，您别想不开，该吃吃该喝喝，有我们呢，不会让您和我爸受委屈的。”
挂了儿子的电话，杜永田又拨通了女儿杜欣凤的号码，刚说完情况，电话那头的刘成俊就接过了话，语气沉得厉害：
“爸，妈，我知道你们心里难受，这亏吃得窝囊，但咱别往心里去。那杜欣华就是个丧门星，早晚会遭报应。一万块钱我明天就寄给你们，算是补了猪的损失，别嫌少，你们拿着买点吃的用的，别苦着自己。”
杜永田急忙说道∶
“成俊，我知道你这孩子孝顺，但我们家的损失，怎么能让你出呢！那像什么话！”
杜欣凤赶紧劝道：
“爸，成俊给你，你就拿着，千万别跟我们客气，一万块钱对我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以后咱不养猪了，省心，你们就在家好好歇着，有空我们就回去看你们。”
老两口听着女儿、女婿的话，心里稍稍暖了点，却还是堵得慌，谢了刘成俊的心意，挂了电话，老两口便坐在堂屋生闷气，一点睡意都没有。
而派出所里，民警对着勘察记录愁眉不展，所长敲了敲桌子：
“县城所有车站、路口，都没找到杜欣华的踪迹，也没有问到有用的线索，现在的大巴车都是私人承包的，不用身份证，给我们的调查增加了不小的难度，没想到，这小子做了坏事跑的这么快，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负责办案的民警叹了口气：
“村里的线索就这些，他出狱后没跟任何人联系，除了庙前村，没别的落脚点，现在恐怕已经跑到外省去了，短时间想抓住他根本不可能了。只能先挂着案，有线索再查吧。”
一桩蓄意投毒的案子，最终因为杜欣华的狡猾逃窜，暂时不了了之。
杜永田和邵正兰，终究是吃了个大大的哑巴亏，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另一边，润州汽车站的霓虹已经亮了起来，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高楼大厦的灯光映得夜空一片璀璨。
杜欣华扶了扶墨镜，从大巴车上下来，脚步有些踉跄，十年的牢狱生涯，让他对这繁华的城市格外陌生，眼睛都看直了，农村的土坯房和这城里的高楼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
他站在车站门口，看着来往的行人、飞驰的汽车，心里竟生出一丝莫名的躁动，可肚子里的咕咕声瞬间拉回了现实，饥饿感像潮水一样涌来，五脏六腑都像是绞在了一起。
他慌忙翻遍了身上所有的口袋，里里外外翻了三遍，最后只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元纸币，捏在手里，手指颤抖。
他咬了咬牙，走到车站边的一辆三轮车旁，敲了敲车棚：
“师傅，去小衣庄的采石场，多少钱？”他把写有地址的纸条递到师傅面前。
三轮车师傅叼着烟，看了看纸条上的地址，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看他穿得破旧，还捂得严严实实，撇了撇嘴：
“去这个采石场，还有四十多里路呢，最少二十块，少一分都不去，路不好走。”
“二十？”杜欣华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赶紧压低，“能不能便宜点，我就五块钱。”
师傅嗤笑一声，挥了挥手：
“五块钱？你打发要饭的呢？没钱坐什么车！走走走，别在这耽误我做生意。”
另一辆三轮车师傅凑过来，听了这话，也摆了摆手：
“五块钱连十里地都去不了，你还是坐公交吧。”
可杜欣华哪里会坐公交？他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连公交站牌都看不懂，更不知道该坐哪一路，该在哪里转车，才能离苏得宝干活的采石场更近一点。
他想问人，可看着街上陌生的面孔，又怕自己的独眼露出来被人嫌弃，甚至害怕被别人认出来，只能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第958章 我就当学雷锋做好事了
杜欣华站在车站门口，攥着那五元钱，看着来来往往的三轮车和公交车，心里又急又慌，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走，只能走路了。
他咬了咬牙，把墨镜往鼻梁上推了推，又裹紧了围巾，确定把脸遮得严严实实，才辨了辨方向，朝着师傅说的采石场的方向，一步一步地走了出去。
润州的夜晚，风似乎比老家的村里更冷，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他穿着单薄的旧棉袄，根本抵挡不住这寒意，走了没几步，就冻得瑟瑟发抖。
路上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他的脚步匆匆，带着一丝狼狈，又带着一丝侥幸。
肚子饿得咕咕叫，腿也开始发软，可他不敢停，他知道，现在停下来，就只能流落街头，苏得宝是他唯一的指望。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咒骂着杜永田，咒骂自己的家人，恨所有人都对他不好，唯独忘了他是怎么对别人的。
脚下的路仿佛没有尽头，四十多里的路程，在这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漫长。
路上偶尔有汽车飞驰而过，溅起路边的积水，打湿了他的裤脚，冰凉的水渍贴着皮肤，冻得他一哆嗦。
他却只是低头，加快了脚步，像一只丧家之犬，在这繁华的城市里，跌跌撞撞地朝着那唯一的去处走去。
走着走着，来到一个岔路口，两条柏油路通向两个不同的方向，在夜色里延伸向未知的黑暗。
杜欣华站在路边，鞋底碾着细碎的石子，发出沙沙的轻响，却盖不住心里的慌。
十年牢狱，铁窗隔绝的不只是自由，还有外面世界的规矩与模样。
他像个被时代遗弃的傻子，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口袋里皱巴巴的五块钱，眼神在两条路上来回逡巡，连呼吸都带着几分茫然——他竟忘了，抬头看一眼路牌便知道往哪边走。
夜风卷着路边的草屑，扑在脸上凉飕飕的，杜欣华裹了裹身上洗得发白的旧棉袄，那是出狱时狱警递给他的，带着股消毒水的味道。
他在路边傻站了好一会，腿肚子都有些发僵，远处终于传来突突突的马达声，一道昏黄的车灯刺破黑暗，一辆漆皮剥落的三轮车慢悠悠驶来，车斗里还留着几根捆货物的绳子，一看就是刚送完客返回润州的。
杜欣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往前迈了两步，朝着三轮车用力招了招手，声音带着久未与人正常交流的生涩：
“师傅，麻烦问一下，去小衣庄采石场走哪条路！”
三轮车吱呀一声停在路边，驾驶座上的师傅扭过头来。这人头上戴着安全帽，留着两撇两头翘的八字胡，眼角眉梢都带着股混不吝的痞气，军绿色的外套敞着怀，露出里面洗得发黄的背心。
他原本以为是揽到了生意，脸上堆着的褶子笑成了菊花，哪曾想只是个问路的，那笑容瞬间像被冰水浇了似的，僵在脸上，又倏地垮了下去。
他抬手指了指路边歪歪扭扭的电线杆，上面钉着块铁皮路牌，被夜风刮得哐哐响：
“你是文盲吗？那上面不是写着吗？蓝底白字清清楚楚，你不会看呀！”
说罢，他的目光落在杜欣华脸上，瞥见他大晚上还架着一副深色墨镜，镜片反射着车灯的光，看不清眼底的神情，忍不住嗤笑一声，语气里的讥讽像针一样扎人：
“你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大半夜的戴墨镜，装什么酷？这么黑的天，能看见路吗？怕不是眼睛真有问题吧？”
杜欣华的脸颊腾地一下热了，墨镜后的眼眶微微发紧。
他戴墨镜，只是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的独眼，以免被警察根据线索找到自己。
他被八字胡的话气的火起，攥着钱的手猛地收紧。
但他转念一想，自己是刚从号子里出来的，昨夜刚给杜永田的猪投毒，还在潜逃过程中，现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万一闹起来引来警察，那可就糟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火气强压下去，声音低了些，带着点刻意的解释：
“我的眼睛不舒服，前些日子受了伤，怕风，所以戴着眼镜挡一挡。”
八字胡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穿着寒酸，神色又带着几分怯懦，便不再继续挖苦，转而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生意人的算计：
“这大晚上的，又冷呵呵的，这里离小衣庄采石场起码还有三十多里路。你就这么走着去，恐怕得走到天亮，说不定还得迷路。不如打我的车过去，你给二十块钱，我直接给你送到门口，省得你瞎折腾。”
“什么？”杜欣华一听就急了，嗓门不自觉地提高了些，“我从润州汽车站出来的时候，人家师傅才问我要二十块钱！我现在都自己走了十来里了，你还问我要二十块？你也太黑了吧？”
他说得理直气壮，其实心里也没底，只是凭着刚才一路走过来的印象反驳，生怕被人坑了——他身上就这五块钱，是全部家当了。
八字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心里暗道：合着这外乡人还知道行情，不好糊弄。
他脸上的痞气收敛了些，换上一副“爽快”的模样：
“哎呀，做生意嘛，允许讨价还价！我看你也是实在人，要不这样吧，你给十五块钱，我把你送过去！反正是晚上最后一笔生意了，送完你这趟，我就回家睡觉，不跟你多计较了。”
杜欣华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手指抠着薄棉袄的衣角，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实在不好意思，师傅……我身上只剩五块钱了。真坐不起车，我还是慢慢走吧，谢谢你啊。”
他说完就要转身，心里盘算着哪怕走一夜，也得赶到采石场找苏得宝——他一整天没吃东西了，此刻肚子饿得咕咕叫，腿也像灌了铅似的，每走一步都累，但他别无选择。
八字胡一听“五块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心里暗骂：真他妈的穷鬼！浪费老子时间！但他眼珠子一转，瞥见杜欣华单薄的身影和墨镜后难掩的疲惫，心里忽然冒出个坏主意，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五块也行啊！我就当学雷锋做好事了，积德行善！你把五块钱给我，我就帮你送过去，怎么样？”
杜欣华一听，眼睛瞬间亮了，像在黑暗中看到了光。
他开心得差点跳起来，疲惫和饥饿仿佛都减轻了大半，连忙点头：
“真的吗？太谢谢你了，师傅！”他想都没想，立刻从口袋里掏出那皱巴巴的五块钱，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生怕对方反悔。
第959章 真是贪小便宜吃大亏
杜欣华已经盘算好了，等到了采石场找到苏得宝，先好好饱餐一顿，再美美睡上一觉，想想都觉得踏实。
可他刚把钱递到八字胡手里，还没来得及抬脚跨上车斗，那八字胡把钱快速装进口袋里，猛地一拧油门，发动机发出一阵刺耳的轰鸣，三轮车像离弦的箭一样蹿了出去，朝着润州汽车站的方向疾驶而去。
压根没半点要往采石场去的意思。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杜欣华愣在原地两秒，但他终究是练过武功的人，骨子里的劲道和警觉性都在，回过神的瞬间，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
他本就是眦眦必报的性子，这辈子最恨别人耍滑头坑自己，哪能咽得下这口窝囊气？当下咬得后槽牙咯咯响，眼底翻涌着怒色，拔腿就朝着三轮摩托追了上去。
杜欣华的短距离爆发力本就惊人，步子迈得又大又快，柏油路上只听得见他沉重的脚步声，没跑多远就追上了突突直响的三轮车。他抬手一把攥住车斗后沿的铁栏板，指节因为用力攥得发白，接着猛地往后拉扯。
那摩托三轮本就小巧，动力不是很大，哪经得住他这股子蛮力？被这么一扯，瞬间失了劲，车轮在柏油路上打着滑，车身左右剧烈摇晃，八字胡在前面手忙脚乱地拧油门、打方向，却半点用都没有，车头猛地一偏，“哐当”一声重重翻进了路边的土沟里，车斗里的零碎东西撒了一地。
杜欣华在拉扯的慌乱中，脸上的墨镜也不知掉在了哪里，滚进了路边的草丛，再找不着踪影。
此时，他那只独眼看着格外醒目，眼眸里翻涌着滔天怒火，死死盯着从沟里连滚带爬、狼狈不堪爬起来的八字胡。
八字胡摔得胳膊腿都擦破了皮，灰头土脸的，爬起来就扯着嗓子骂：
“妈的，你找死是不是？敢掀老子的车！”
可当他扭头对上杜欣华的脸时，后半句骂声瞬间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吓得一哆嗦，瞬间哑火了。
借着路边微弱的路灯，他看清了杜欣华的模样——那只瞎掉的眼睛眼窝凹陷，周围留着淡淡的疤痕，衬得那只独眼愈发冷厉，整张脸因为怒火显得丑陋又狰狞，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狠劲。
八字胡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这人怎么长得这么吓人，丑也就罢了，还是个独眼，那副模样瞧着就不是善茬。
他的语气立马软了下来，脸上勉强挤出几分讨好的笑，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杜欣华刚给他的五块钱，递到杜欣华面前：
“大哥，误会，都是误会！五块钱还给你，我不去了，真不去了。这采石场三十多里路呢，你这五块钱，我连油钱都不够，实在不划算。不过大哥，你看你把我车弄沟里了，好歹搭把手，帮我把车推上来呗？”
杜欣华的独眼转了转，眸底闪过一丝阴翳，心里冷笑。这小子刚才还想黑自己的五块钱，耍心眼跑掉，自己何不效仿他，以牙还牙？想到这，他抬手一把夺过八字胡手里的五块钱，狠狠揣进自己口袋，没等八字胡反应，砂锅大的拳头已经猛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嘭”的一声闷响，八字胡疼得“哎呦”一声，直挺挺摔倒在地，头上的安全帽滚出老远，在柏油路上转了几圈才停下。
不等八字胡从地上爬起来，杜欣华已经像头饿虎扑食般压在了他身上，左手死死揪着他的衣领子，把他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右拳像雨点似的，一下接一下砸在八字胡的脸上、脑袋上。
拳头落在肉上的闷响、打的八字胡毫无招架之力，疼得他连连惨叫，没一会儿，八字胡的脸就肿了起来，鼻子嘴巴都流了血，活脱脱被打成了猪头，嘴里含糊不清地连连求饶：
“大……大哥，别打了，我错了，真的错了！求你别打了，我再也不敢了！”
杜欣华这才停止殴打，骑在八字胡身上，居高临下地睨着身下的八字胡，啐了一口，骂道：
“狗东西，也不看看老子是谁，敢黑老子的钱，你是活腻歪了！”他顿了顿，独眼扫过八字胡捂着脸的手，语气愈发凶狠，“为了弥补老子的精神损失费，把你身上的钱全部掏出来，算是给老子的补偿。不然今天我就打死你，这深更半夜的，荒郊野岭的，我把你打死扔沟里，都没人知道！”
八字胡彻底吓坏了，他已经真切感受到了杜欣华那股子惊人的力气，自己在他面前，就跟小鸡仔似的，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眼下只能屈服。
他不敢有半点迟疑，哆哆嗦嗦地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掏了出来，零钱散钞混在一起，里面还夹着一张崭新的百元大钞，他把钱拢在手心，递到杜欣华面前，甚至不敢看杜欣华那张丑陋的脸。
他递钱的手有点畏畏缩缩，一副舍不得的样子。
杜欣华一把夺过那些钱，恶声恶气地说道：“拿来吧你！”连数都没数，直接揣进了自己的口袋，然后松开八字胡的衣领子，站起身，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转身大步朝着采石场的方向走去，背影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冷硬。
身后传来八字胡带着哭腔的乞求声，断断续续的，透着无尽的无助：
“大哥，大哥！看在我把身上的钱都给了你的份上，你就搭把手，帮我把车子推上来吧！这沟这么深，我一个人实在弄不上来啊！”
杜欣华头也没回，只朝着身后撂下一句冷冰冰的话，被夜风送进八字胡耳朵里：
“你他妈自己想办法！谁让你不长眼得罪老子的？活该！”
八字胡傻傻地站在路边，捂着火辣辣的脸，看着杜欣华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半晌才缓过神，嘴里喃喃自语：
“真的是贪小便宜吃大亏啊……今天好不容易糊弄了几个乘客，挣了三百多块钱，结果就因为贪那五块钱，全搭进去了，还挨了一顿胖揍！”他越想越懊恼，狠狠拍了下自己的大腿，悔得肠子都青了。
沟里的三轮摩托歪在那里，车灯还亮着，他却没有心思去管。
就在八字胡站在路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远处传来了摩托的轰鸣声，三辆返回润州的摩托车由远及近驶了过来，车灯的光束划破夜色，停在了他的面前。其中一个戴着头盔的男人，看向站在路边失魂落魄的八字胡，疑惑问道：
“小胡子，你站在路边干嘛呢？大半夜的，你的车子呢？”
第960章 今天怎么栽跟头了？
八字胡闻言指了指路边的河沟，嗓门扯得老大，带着一股子劫后余生的气急败坏：“老张，可算碰到你们仨了！要不然老子今晚就得在这沟边喝西北风过夜，妈的，那个独眼龙也太邪乎了，下手又黑又狠，直接把我的三轮车掀沟里了！”
他一边说，一边揉着肿得老高的脸颊，指腹蹭过青紫色的瘀伤，疼得龇牙咧嘴，跟着便把自己如何拦下独眼龙想敲竹杠，反倒被对方一拳撂倒、钱被抢、车被掀的经过，添油加醋地跟围过来的三人说了一遍，末了还不忘强调那独眼龙下手多狠，自己吃了多大的亏。
老张与另外两人听完，先是对视一眼，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声在空旷的路边荡开，直笑得前仰后合。
老张拍着八字胡的肩膀，笑出了眼泪：
“你小子，平时就属你最精，专挑软柿子捏，坑这个骗那个的，今天怎么栽跟头了？还被人打成这猪头样，脸肿得跟发面馍似的，这不是现世报是啥！”
老杨也跟着打趣，伸手戳了戳八字胡的额头：
“我看你这是阴沟里翻船，碰到硬茬了吧？早跟你说别总干那缺德的营生，你偏不听，这下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一天白忙，还被打了一顿，车子还被摔成这个鸟样！”
小李站在一旁，忍着笑帮他拍了拍身上的泥灰，补了句：
“胡子哥，你这也算栽得彻底，怕是这附近的同行，知道了都得笑你好几天。”
八字胡被三人笑得脸上挂不住，无奈地摊了摊手，胳膊上的擦伤被扯动，又疼得他嘶了一声：
“行了行了，老张、老杨、小李，我的亲哥几个，就别拿我开涮了！赶紧搭把手，把我的车子从沟里推上来，然后跟我一起追那个独眼龙，把我的钱给要回来！只要能把钱要回来，明天我请哥几个下馆子，炒几个硬菜，再整两瓶老白干，管够！”
老张收了笑，瞥了眼沟里侧翻的三轮车，又看了看八字胡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点了点头：
“行吧，谁让咱们都是跑三轮的同行呢，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不能看着你在这卡着。”
老杨和小李也点了头，几人当即撸起袖子，走到河沟边。
沟里的泥水冰凉，没到脚踝，几人踩着滑腻的淤泥，一人抬车头，两人扶车身，老张在后面使劲推，喊着号子，七手八脚地折腾了十来分钟，才把那辆沾了满身泥污的三轮车推上了平整的柏油路。
八字胡赶紧发动车子，试了试油门，确认没大碍后，立刻招呼三人：
“走！追那独眼龙去！”
四辆三轮摩托车当即轰鸣起来，加大油门，车灯刺破夜色，成一排向着杜欣华离开的方向疾驰而去，车轮碾过柏油路，发出呼呼的风声，一路追出去五六里地，路边的树影飞速向后倒退。
就在这时，老张突然一脚刹车，车子吱呀一声停在路边，他扯下头盔，回头对着八字胡骂道：
“小胡子，你他妈耍我们玩呢？这都追出去五六里了，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哪有你说的什么独眼龙的影子！”
八字胡也赶紧刹住车，一脸懵地四下张望，夜色里只有黑漆漆的田野和光秃秃的树，连点动静都没有：
“骗你是孙子！那独眼龙真的往这边走的，我看得清清楚楚，他说要去小衣庄的采石场，绝对错不了！”
老杨也停下车，皱着眉接过话头：
“那就不对了！他就算是两条腿跑，能跑多快？咱们四个骑摩托车，油门加到底，早该追上了。他要是真走这条路，不可能连个踪迹都没有。”
小李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旧眼镜，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
“现在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中途拐了别的小道，绕开了大路，要么就是他发现我们追过来，找地方躲起来了。
这附近到处都是田埂和树丛，想藏个人，太容易了。”
八字胡看着空荡荡的前路，又看看身后的三人，一脸的无奈和焦躁，搓着手道：
“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那可是我一整天的收入，坑了好几个人才搞那么多！”
老张一脸不高兴，把头盔往车把上一挂：
“还能怎么办？回头找呗！往回走，慢点开，遇到树丛、沟坎、废弃的窝棚这些容易藏人的地方，就下来查看。我跟你说，小胡子，今天不管找不找得到那个独眼龙，你明天都得请我们三个吃饭，这趟折腾下来，油钱都花了不少，你必须赔！”
八字胡此刻一心只想找到独眼龙要回钱，哪里还敢反驳，赶紧点头如捣蒜：
“行，没问题！只要能找到那个独眼龙，哥几个帮我修理他，我请你们吃两顿！”
于是，四个人纷纷掉转车头，摩托车放慢了速度，像蜗牛似的往回开。
但凡遇到路边的树丛、田埂旁的凹地，甚至是废弃的水渠，几人都会下车，拿着手电筒照来照去，大声喊着，翻找半天。
一路找到之前的岔路口，手电筒的光扫遍了周围的角角落落，依旧一无所获，连个脚印都没找到。
几人累得气喘吁吁，心里的火气也越来越大，最后只能骂骂咧咧地，悻悻然地骑着摩托车，朝着润州的方向离去了。
而此时，杜欣华并没有走远，就躲在距离岔路口不到100米远的几间废弃的破房子里。他背靠着冰冷的墙面，手里紧紧攥着一根胳膊粗的木棍，木棍的表面被磨得光滑，是他刚才随手从墙角捡来的。
其实早在老张三人的摩托车出现在另一条柏油路时，杜欣华就发现了。
那时他刚走出没多远，正扶着树干歇脚，就听到远处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一抬头，就看到三辆摩托车朝着八字胡的方向开去。
他心里立刻咯噔一下，瞬间猜到，这几人十有八九和八字胡是一伙的。
他刚和八字胡打了一架，身上的力气还没恢复，又饿又累，单打独斗，他不怕八字胡，可面对四个人，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来不及多想，他赶紧猫着腰，躲进了路边的矮树丛里，茂密的枝桠遮住了他的身影，也让他把八字胡和那三人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连几人要回头找他的话，都一字不落地进了耳朵。
为了不被他们发现，杜欣华趁着夜色的掩护，屏着呼吸，蹑手蹑脚地从树丛里溜出来，弯着腰，一步步挪到了这几间废弃的破房子里。
第961章 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房子早就没人住了，门窗都破了大洞，屋顶也漏着天，他在墙角摸索了半天，找到了这根木棍防身，紧紧攥在手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听到四辆摩托车的轰鸣声彻底远去，朝着润州的方向消失，杜欣华才缓缓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顺着墙面滑坐在地上，抱紧膝盖，把脸埋在腿间取暖。
夜风吹过废弃房子的破窗，穿过空荡荡的屋梁，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在耳边低低地哭泣，又像野兽在暗处嘶吼。
杜欣华缩在墙角，手里依旧攥着那根木棍。身上的旧棉袄是出狱时发的，又薄又硬，根本挡不住山区夜间的寒冷。他的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上下颌磕得咯咯响，浑身都在发抖。
而肚子里的饥饿感，更是翻江倒海，像是有无数只手在肠胃里撕扯、抓挠，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
他哆哆嗦嗦地摸了摸胸口的口袋，八字胡那三百多块零钱，加上自己仅剩的五块钱，被他紧紧揣在怀里，贴在胸口最暖的地方。
指尖触到纸币粗糙的纹路，那一点点真实的触感，让他慌乱的心稍稍安定了些。
这几百块钱，是他现在唯一的指望，是他活下去的底气。
“苏得宝，你可千万别不在采石场。”杜欣华在心里一遍遍地默念着，独眼里映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底满是难以掩饰的焦躁和急切。
他不敢在这里久留，八字胡那群人若是反应过来，折返回来找到这里，以他现在又饿又累的状态，根本不是对手，到时候钱被抢了是小，怕是连命都要丢在这里。
歇了约莫一刻钟，靠着那点心理的支撑，身上的力气稍稍恢复了些，不再像刚才那样浑身发软。
杜欣华撑着冰冷的地面，慢慢站起身，腿脚因为长时间蜷缩，早已僵硬麻木，他活动了一下脚踝和膝盖，发出咔咔的声响，又把木棍攥得更紧，走到破窗边，警惕地探出头，朝着废弃房子外望了望。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泼洒在天地间，柏油路上空荡荡的，只有几盏老旧的路灯，投下昏黄又微弱的光，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连只过路的野狗都没有。
八字胡他们的摩托车声，早已消失在天际，想来是真的回润州了。
杜欣华这才彻底放下心，他弯腰在墙角捡了块鸡蛋大的石头，揣进棉袄的口袋里，准备关键时刻能当个武器防身。
又把脖子上的旧围巾往上扯了扯，尽量遮住那只空洞的眼窝，只露出一只完好的眼睛，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做好一切准备，他抬脚朝着采石场的方向走去。这次他不敢再走大路，专挑路边的田埂和树丛走，脚下的泥土又湿又软，深一脚浅一脚，布鞋很快就被泥水泡透，冰冷的泥水渗进鞋里，冻得他脚底发麻，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冰碴上。
三十多里的山路，坑坑洼洼，崎岖难行。
杜欣华走走停停，累了就靠在树干上歇几秒，饿了就咽几口唾沫，冷了就搓搓手、跺跺脚。
一路上，他不敢有丝毫懈怠，耳朵始终留意着周围的动静，生怕八字胡那群人折返或者遇到警察。
就这样，他走了整整三个多时辰，天边渐渐泛起淡淡的鱼肚白，夜色慢慢褪去，远处的山峦轮廓渐渐清晰，他才远远望见了小衣庄采石场的轮廓。
那采石场坐落在山脚下，几座巨大的石堆堆得像小山似的，棱角分明的石块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光。
几台黄色的挖掘机停在空地上，铁臂耷拉着，像是累极了的巨人。
远处的工棚冒着袅袅的炊烟，淡淡的烟圈在晨风中散开，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机器轰鸣声，还有工人们粗犷的说话声、吆喝声，那是属于人间的烟火气，让一路奔波的杜欣华，瞬间红了眼眶。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脚下的疼痛、身上的寒冷、肚子里的饥饿，仿佛在这一刻都消失了。
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连脚底磨出的水泡被磨破，渗出血水，都浑然不觉，只顾着朝着那冒着炊烟的工棚方向，快步走去。
采石场的门口，守着一个看场子的老汉，头发花白，乱糟糟地贴在头上，脸上刻满了风霜的纹路。
他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抽着旱烟，烟杆在手里转着，看到杜欣华从路边的树丛里钻出来，衣衫褴褛，狼狈不堪，还捂着半边脸，身上的棉袄沾满了泥污和破洞，顿时警惕起来，抬手就拦住了他，声音沙哑：
“你是谁？干什么的？大清早的，从哪冒出来的？”
杜欣华停下脚步，扶着门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他把脸上的围巾往下扯了扯，露出那只完好的眼睛，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些，带着一丝恳求：
“大爷，我找苏得宝，他是我狱友，就在这采石场干活，麻烦您通传一声，我找他有急事。”
“苏得宝？”老汉咂了咂嘴，把烟杆从嘴里拿出来，磕了磕烟灰，上下打量了杜欣华一番，眼里的警惕丝毫没有消减，反而多了几分怀疑，“你找他干啥？他今早天不亮就扛着锤子上山干活了，不在工棚里。”
“那他啥时候能下来？”杜欣华焦急的问道，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独眼里满是焦灼，他实在撑不住了，只想赶紧见到苏得宝，讨口饭吃，找个地方落脚。
“那可说不准。”老汉又抽了一口烟，吐出一缕淡淡的青烟，飘在晨风中，“开山的活，哪有准点？只有干到晌午十一点，山上统一放炮清石，才能收工下来。”他顿了顿，看了看杜欣华这副狼狈模样，补充了一句，“你要是真找他，就去山那边的采石点找吧，不过那边的路不好走，到处都是碎石，还得注意落石，小心点。”
杜欣华连忙对着老汉道了声谢，转身就往山那边走。
他现在一刻都等不了，哪怕山路再难走，哪怕有落石的危险，他都不在乎，只想赶紧找到苏得宝，有口热饭吃，有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
采石点的山路崎岖陡峭，到处都是碎石和坑洼，稍不注意就会绊倒。
杜欣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走，布鞋早已被磨破，脚底的血水泡混着碎石灰，疼得他直抽冷气，可他咬着牙，硬是没停步。
第962章 打他都是轻的
走了没多久，就听到了前方传来“叮叮当当”的凿石声，还有工人们喊着号子的吆喝声，那声音沉闷又有力，在山谷里回荡。
他循着声音快步走去，转过一个弯，很快就看到了一群穿着单衣的汉子，分散在各处，正挥着大锤一下下敲打石块。
冬季的清晨非常寒冷，山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似的，可这群汉子的单衣却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汗水顺着黝黑的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石块上。
杜欣华的目光在人群里快速扫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苏得宝。
他比在牢里时黑了不少，皮肤被风吹日晒得呈古铜色，也壮实了些，胳膊上的肌肉鼓鼓的，正抡着一把沉重的大锤，狠狠砸向一块巨石，大锤落下，发出沉闷的巨响，石块溅起细碎的石渣。
“得宝！”杜欣华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因为长时间没喝水，干涩沙哑，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苏得宝听到声音，下意识地停下手里的锤子，转过头来。
当他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杜欣华时，整个人愣了一下，手里的大锤差点掉在地上，随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讶神情：
“欣华？是你？你咋出来了？啥时候出来的？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他扔下大锤，大步流星地走到杜欣华面前，上下仔细打量着他，见他衣衫褴褛，满脸泥污，连棉袄都破了好几个洞，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不由得皱紧了眉头，语气里满是担忧：
“你这是咋了？出狱了咋混成这样？没人去接你吗？怎么穿成这样就跑出来了？”
杜欣华看到苏得宝，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这些天的委屈、无助、狼狈、寒冷和饥饿，在这一刻瞬间涌了上来，眼眶一热，酸涩的水汽在独眼里打转，却又被他强忍着没掉下来。
他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沙哑：
“一言难尽，先找个地方说话，得宝，我快饿死了，一天一夜，水米未进。”
苏得宝看他这副饿极了、也累极了的模样，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也不多问，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稳：
“走，先跟我去工棚，我给你弄点吃的，垫垫肚子。”
说着，苏得宝转身对着不远处的工头喊了一声：
“余头，我这兄弟刚来投奔我，饿坏了，我带他去工棚吃点东西，晚点回来干活！”
工头是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看了看杜欣华，又看了看苏得宝，摆了摆手：
“去吧去吧，赶紧的，一会大汽车就来了，别耽误装车。”
苏得宝应了一声，便领着杜欣华，沿着山路往山下的工棚走。
工棚里很简陋，两间用水泥空心砖砌成的低矮房子，屋顶盖的石棉瓦，里面摆着几张用木板和砖头搭成的床，床上铺着破旧的褥子，一张掉了漆的木桌摆在中间，桌腿歪歪扭扭，用砖头垫着才勉强平稳。
墙角堆着几袋面粉和大米，旁边是一个红砖砌成的灶台。
苏得宝走到灶台边，掀开锅盖，里面是早上刚熬好的稀饭，灶台的盘子里放着几个白面馒头，还是热乎的。
他找了个大碗，盛了满满一大碗稀饭，又拿了两个白面馒头，递到杜欣华手里：
“快吃吧，刚熬的稀饭，还热乎，馒头也软和，垫垫肚子。”
杜欣华接过碗和馒头，手指触到温热的碗壁，心里一暖。
他再也顾不上形象，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稀饭烫得他舌头发麻，他也顾不上吹一吹，几口就喝了半碗，烫得他直吐舌头。
馒头更是直接塞到嘴里，大口大口地嚼着，噎得他翻白眼，赶紧端起碗喝一口稀饭顺一顺。
苏得宝坐在他对面的板凳上，看着他这副饿鬼投胎的模样，无奈地说道：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小心噎着。馒头还多，够你吃的。”
杜欣华闻言，依旧没放慢速度，几口就把两个馒头和一大碗稀饭吃了个精光，连碗底的饭粘子都用舌头舔干净了。
他抹了抹嘴，打了个饱嗝，这才感觉肚子里有了点暖意，身上的力气也一点点回来了，不再像刚才那样浑身发软。
他放下碗，看着苏得宝，眼里满是感激，声音也缓和了不少：
“得宝，这次多亏了你，要是找不到你，我怕是真的要流落街头，冻死饿死了。”
苏得宝坐在他对面，点了根烟，吸了一口，烟雾从他嘴里吐出来，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摆了摆手：
“咱俩在牢里互相帮衬了这么多年，你帮我，我帮你，亲如兄弟，说这些客套话干啥。
不过你得跟我说说，你这到底是咋回事？出狱了咋连个接你的人都没有，还穿着出狱的衣服，混成这副模样？”
杜欣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独眼里闪过一丝怨毒和恨意，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咔咔作响，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他把出狱后家里没人去接、父母不认他、把房子送给了叔叔杜永田、他被逼无奈才往杜永田家的猪食里投了毒、又被八字胡拦路坑钱、最后和八字胡动手、钱差点被抢的事，一五一十地跟苏得宝说了一遍。
只是，他隐去了自己当年犯下的罪孽，只说自己是被家人冤枉，才含冤坐了牢，出狱后还被家人如此对待，实在是走投无路。
“这群白眼狼！”苏得宝听完，狠狠一拍桌子，木桌发出哐当一声响，眼里满是愤怒，“你父母也太不是东西了！亲儿子出狱，连个面都不露，不接就算了，还把你家的房子送给杜永田那个外人！天底下哪有这样的父母！还有那个杜永田，占了你家的房子，还心安理得，该遭报应！那八字胡也不是个好东西，就是个地痞流氓，打他都是轻的，没打断他的腿，都便宜他了！”
杜欣华见苏得宝全然站在自己这边，心里的委屈和怨毒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顿时更舒坦了，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我现在无家可归，只能来投奔你了。得宝，你能不能帮我在采石场找份活干？不管多苦多累，不管挣多少，我都能干，只要能有口饭吃，有个地方落脚就行。”
他看着苏得宝，独眼里满是恳求，这是他现在唯一的希望了。
第963章 只要有口吃的就行
苏得宝想了想，抬手挠了挠沾着石粉的后脑勺，点了点头：
“行，这采石场正缺个能扛活的，我回头跟老板唠唠，让你跟着我开山凿石，一天二十块钱，管吃管住，就是山里的活，苦点累点是跑不了的。不过话说回来，还有一个多月就过年了，你这时候才来，满打满算也干不了几天，挣不了几个钱！”
“行，啥活我都能干，再苦再累都不怕！”杜欣华忙不迭点头，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眼底更是亮堂堂的，总算在走投无路时寻到了一处落脚地，那点逃亡的惶恐瞬间散了大半，“虽然快过年了，但对我来说，在哪过年都一样。挣多挣少也无所谓，只要有口吃的就行。我反正早被家里人抛弃了，爹娘不认，兄弟不亲，到时候我就在这采石场凑活过个年，总比流落街头强。”他往前凑了半步，语气诚恳，“得宝，这次真是谢谢你了，以后我肯定踏踏实实干活，绝不给你添一点麻烦，让你在老板面前难做。”
“跟我客气啥，谁让咱俩是狱友呢！哈哈！”苏得宝咧嘴笑了笑，露出两排黄黄的牙齿，只是笑容很快收了收，神色多了几分郑重，拍了拍杜欣华的胳膊，“不过你可得记着点，你刚从牢里出来，还犯了给你叔叔家猪投毒的事，在这采石场里，千万别惹半点事。要是偷奸耍滑被工头赶出去，那还是小事，万一这事闹到警察那里，招来条子，那可就麻烦大了，到时候我就算想帮你，也插不上手。”
杜欣华心里一凛，连忙重重点头，手掌攥得紧紧的：
“我知道，我肯定安分守己，规规矩矩干活。先挣点钱糊口，等手里有了积蓄，再回去找那些人算账！”
他说这话时，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寒森森的阴狠，眼底的戾气像藏在暗处的毒蛇，稍纵即逝，那股子报复的心思，从坐牢的那天起，就没在他心里消失过，反倒像生了根的草，越长越旺。
苏得宝只顾着叮嘱，没留意到他眼底那抹转瞬即逝的狠戾，只是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松快了些：
“先别想那些报仇的事，眼下先顾好自己。你刚走了这么远的路，看你这脸憔悴的，眼窝都陷下去了，先去里屋的床上歇会。等晌午我们收工下山了，我带你去见余老板。”
杜欣华应了声“好”，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工棚角落的木板床边。
那床不过是几块松木板架在砖头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上面盖着一床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棉被，可对奔波了一夜、疲惫不堪的他来说，已是难得的安稳。
他躺下去的瞬间，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似的，酸疼得厉害，奔波的疲惫一股脑涌了上来，头刚沾到硬邦邦的枕头，就沉沉睡了过去。
只是睡梦中，他的眉头依旧紧紧皱着，嘴角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线，嘴里还断断续续喃喃着咒骂的话，一会儿骂杜永田心黑，一会儿怨家人薄情，像是在跟谁拼命较劲，翻来覆去的，睡得并不安稳。
晌午很快到了，采石点的炮手，很快将炸药装进汽油冲击钻打好的孔洞中，装上雷管和引线，准备统一点火轰山。
开山的工人们，戴好安全帽陆陆续续下山吃中饭，刚到山脚下，山上的开山炮就纷纷响了起来，石子飞的到处都是，有的小石子还飞到工棚的石棉瓦上，砸的噼啪作响。
苏得宝端着两个白面馒头走进来，见杜欣华还睡得沉，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
“欣华，醒醒，晌午了，该去见余老板了。”
杜欣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那只独眼里满是惺忪，脸上还印着稻草和枕头压出的深浅纹路，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扫了一眼简陋的工棚，想起自己如今是在采石场，不是在四处逃窜的路上，这才撑着胳膊坐起身，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快起来，洗把脸醒醒神，我带你去见余老板。”
苏得宝把一盆刚从山涧打来的凉水放在他面前的矮凳上，水珠还沾着盆沿，透着丝丝凉意，“咱这老板姓余，余章龙，四十多岁的汉子，身材魁梧，性子是出了名的直爽，眼里揉不得沙子，跟他说话别拐弯抹角，有啥说啥，实诚点就行，别耍那些花花肠子。”
杜欣华点点头，伸手掬起一捧凉水拍在脸上，冰冷的水刺得他一个激灵，瞬间驱散了所有睡意。
他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水珠，又扯过脖子上的旧围巾，习惯性地想往左眼上裹——那只眼睛早瞎了，眼窝塌着，模样狰狞，他向来不愿让人看见。
苏得宝见了，眉头当即皱了起来，伸手拦住了他：
“欣华，你这围巾裹在脸上算咋回事？碍事不说，看着还怪别扭的，别人见了还以为你得了啥怪病呢。我这刚好有个墨镜，前阵子上山凿石时摔了，右边的镜片掉了，摔得粉碎，左边的还好端端的，给你戴起来正好，比裹着围巾顺眼多了。”
说罢，他转身走到工棚角落的破木桌前，从一堆杂物里翻出一个黑框墨镜，镜腿上还有点划痕，递到杜欣华面前。
杜欣华接过来，捏着镜腿试了试，往脸上一戴，不大不小，刚合适——左边的镜片稳稳遮住了塌陷的瞎眼，右边空着镜架，半点不影响那只好眼视物，反倒比裹着围巾清爽不少。
他抬手扶了扶墨镜，咧嘴笑了，独眼里满是欢喜：
“得宝，你还别说，你这墨镜简直就是专门给我准备的，戴着刚刚好！不仅挡住了我这副丑模样，右边没镜片，看东西反倒更敞亮，一点不挡视线！哈哈！”
苏得宝见他高兴，也跟着笑了：
“那就戴着，总比裹着围巾强。走，咱赶紧去见余老板，别让他等急了。”
两人说着，一前一后出了工棚，踩着山间被车子轧得坑坑洼洼的山路，往余老板的工棚走去。
山路两旁堆着刚拉下来的石块，石粉飘在空气里，吸进鼻子里都是涩涩的，远处的开山炮声依然轰隆作响，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余老板的工棚比普通工人的规整不少，是两间砖瓦房，门口摆着几张缺腿的木凳，屋里摆着一张厚重的木桌，桌上摊着账本和算盘。
余章龙四十多岁，身材魁梧得像头老黄牛，满脸浓密的络腮胡子，眼神沉厚，往那一坐，自带一股威严，看着格外凶。
第964章 简直就不是人干的
余章龙正坐在桌前扒拉着算盘，噼里啪啦的声响在屋里回荡，见苏得宝带着一个陌生汉子进来，抬了抬眼皮，放下算盘，手指敲了敲桌面：
“得宝，你这是带谁过来了？”
“余老板，这是我朋友，杜欣华，刚从老家过来，想在采石场找份活干。”
苏得宝笑着走上前，从口袋里摸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根递到余章龙面前，“他人老实，力气也大，山里的粗活啥都会干，您看能不能留下他，跟着我一起开山装石头？”
余章龙接过烟，苏得宝连忙凑上去给他点着，烟圈从络腮胡子里冒出来，他抬眼上下打量了杜欣华一番，目光在他脸上那副只剩一个镜片的墨镜上顿了顿，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
“这墨镜就剩一个镜片了，干嘛还戴着？看着怪模怪样的，重新买一个新的，也花不了几个钱。”
这话一出，杜欣华心里猛地一紧，手心瞬间冒了汗，下意识地抬手扶了扶墨镜，生怕对方看出端倪，干笑两声，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余老板，不瞒您说，我这左眼早年出了意外，瞎了，眼窝怕风怕光，沾点风就疼得厉害，所以才戴着这副墨镜遮着。这副虽只剩一个镜片，但刚好能挡着瞎眼，右边不挡视线，干活也方便，就没舍得换。”他往前一步，腰微微弯着，“我啥活都能干，开山、凿石、搬石头，您随便安排，保证踏踏实实干活，绝不偷懒耍滑，绝不给您添乱。”
余章龙瞥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也没再多问——采石场里缺的就是这种敢扛活的壮劳力，只要能出力气，能把石头砸开、搬上车，管他眼睛咋样，模样如何。他摆了摆手，语气干脆，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行，留下吧。就跟着苏得宝开山装石头，一天二十块，下雨天不干活没工钱，干一天算一天，管吃管住。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平时每个月就发点零花钱，工钱年底一次性结清。要是敢偷奸耍滑、磨洋工，或是在采石场里惹事，立马卷铺盖滚蛋，一分钱工钱都别想拿。”
“谢谢余老板！谢谢余老板！”杜欣华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连忙躬身道谢，脸上的笑更殷勤了，“我肯定守规矩，好好干活，绝不辜负您和得宝的信任！”
就这样，杜欣华总算在采石场落了脚，第二天一早，就跟着苏得宝上了山，开始了开山砸石的日子。
开山的活，是整个采石场最苦最累的活，没有之一。
每天天还没亮，天边刚泛起一点鱼肚白，山里的雾气还没散，杜欣华就跟着一众工人摸黑上山，手里攥着十斤重的大锤，抡起来砸在巨石上，“哐哐”的声响在山坳里回荡，震得胳膊发麻，虎口生疼。要么就是拿着凿子，一点点在石头上凿出纹路，再用撬棍把巨石撬裂，砸成大小合适的石块，再一块块搬上卡车，一趟趟下来，浑身的汗像水一样淌，把粗布褂子浸得透湿，贴在背上，混着石粉，结出一层白花花的盐霜。
没干几天，杜欣华的手掌就磨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水泡，大的像黄豆，小的像芝麻，一碰就钻心的疼。
可活计不等人，水泡被大锤和凿子磨破了，渗出来的血水混着汗水、石粉，粘在手上，干了之后硬邦邦的，再接着干活，那疼直往骨头里钻。
可他咬着牙，硬是没吭声，水泡破了又结，结了又破，反反复复没几天，原本还算细嫩的手心，就变得粗糙不堪，结了一层厚厚的茧子，摸上去硬邦邦的，像块糙石头。
杜欣华刚从劳改队出来，牢里虽然也要干活，但好歹有个歇气的功夫，比这开山的活轻松多了。
这采石场的活，简直就不是人干的！是他从小到大干过最苦、最累、最磨人的活，刚开始的那几天，他每天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晚上回到工棚，连抬脚的力气都没有，鞋懒得脱，脚也不想洗，往木板床上一躺，浑身的骨头像被拆开又重新拼上似的，酸疼得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上的伤口沾了夜里的潮气，又疼又痒，他只能咬着牙忍着，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可他心里清楚，现在的自己，根本没有退路。
要是连这份苦活都干不下去，被工头赶出去，他就真的成了丧家之犬，只能流落街头，讨饭度日。
更何况，他的心里还憋着一股劲，一股报仇的劲——他要挣钱，挣很多很多的钱，等手里有了钱，就回去找杜永田，找那些抛弃他的家人，找夺了他媳妇的杜欣有，把自己受的十年牢狱之苦、十年冷眼欺辱，千倍百倍地讨回来。
这份执念，像一根硬邦邦的撑杆，硬生生撑着他熬过了最难熬的第一个礼拜。
苏得宝刚开始就跟他说过，采石场的活，熬得过第一个礼拜，后面就慢慢适应了，这话果然没错。
苏得宝看他干活实在，不偷奸不耍滑，哪怕累得脸色发白，也从没喊过一声苦，心里也着实照顾他。
重活累活，总会帮忙搭把手，比如搬重石块时，会帮他抬一把；抡大锤砸不动硬石时，会接过锤子帮他砸上几下。
吃饭的时候，采石场的伙食简单，顿顿都是白面馒头就咸菜，偶尔食堂改善伙食，会煮一碗青菜豆腐汤，苏得宝总会把自己碗里的青菜和豆腐，多夹几块到杜欣华碗里，嘴上说着“我饭量小，吃不完”，实则是心疼他刚过来，身子虚。
对杜欣华来说，这粗茶淡饭，早已比他出狱后，无家可归，没钱吃饭，好上百倍千倍，每一顿都吃得狼吞虎咽。
一起干活的工人，大多都是外省过来打工的庄稼汉，性子朴实，没什么花花肠子。
看杜欣华不爱说话，总是闷头干活，除了脸上那副怪墨镜，也没什么出格的地方，也就没人主动招惹他。
只是偶尔，有人会好奇他那副只剩一个镜片的墨镜，想凑过来问两句，“兄弟，你这墨镜咋就一个镜片？”，每次都被苏得宝笑着打岔过去，“嗨，他这眼镜是捡的，凑活用呗，山里干活，戴啥都一样”，久而久之，也就没人再多问了。
杜欣华也刻意避开众人，吃饭、干活、歇晌，都只跟苏得宝凑在一起，尽量不跟其他工人搭话，他只有一只眼的秘密，除了苏得宝以及另外两个同住一个工棚的工友小聂和小陈知道，其他工棚的工友压根不知道。
第965章 绝不给你惹麻烦
杜欣华的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这副模样，不能让太多人知道，一旦露了馅，指不定会引来多少闲言碎语，更怕有人认出他，或是把他的模样跟罪犯联系起来——他知道，叔叔杜永田家那十头大肥猪，肯定被他投的毒活活毒死了，以杜永田那小气又记仇的性子，百分百报了警，说不定现在警察还在四处找他。
因此，他恳求小聂和小陈不要把自己是一只眼的事情告诉别人。
小聂与小陈都是实诚人，他们知道秃子护头，瞎子护瞎，既然杜欣华不让他们乱说，他们自然不能刻意去向外人揭杜欣华的短处，于是，满口答应下来，保证不会乱说，杜欣华这才放下心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山里的风刮得越来越冷，眼看就要过年了。
杜欣华也慢慢适应了采石场的生活，手上的力气也练出来了，抡起十斤重的大锤，也能虎虎生风，砸在石头上，一下就能砸出个豁口。
只是，他的性子，却越发阴沉了，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大多时候都是面无表情，独眼里的光，也总是沉沉的，像藏着化不开的黑雾。
每天晚上，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工棚里此起彼伏的鼾声、磨牙声、梦话声交织在一起，杜欣华却总是睁着那只独眼，望着工棚顶漏出的一点星光，彻夜难眠。
十年牢狱的屈辱，家人的冷眼与抛弃，杜永田那副春风得意、耀武扬威的模样，还有杜欣有搂着他媳妇时的嘴脸，以及浩宇、欣怡如今在城里风光无限的样子，一桩桩、一件件，像放电影似的在他脑海里闪过，恨意像一株疯狂滋长的毒藤，在他心里蔓延开来，缠得他心口发闷，喘不过气。
那股子报复的火焰，不仅没被日子磨灭，反倒越烧越旺，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他常常靠在工棚的墙上，看着采石场里来来往往的拉石头的卡车与拖拉机，卡车司机坐在驾驶室里，不用干重活，一天挣的钱，比他干三天开山活还多；还有那些开挖掘机的师傅，坐在挖机里，动动手指，就能把巨石挖起来，装车拉走，工钱是他的好几倍。他看着那些堆在山脚下的石块和道渣，小山似的堆着，无人看管，心里渐渐生出了坏主意，独眼里闪过一丝算计。
开山一天二十块，累死累活干一天，才挣这么点钱，就算一天不休息，一个月也就五六百块，遇上阴雨天，山里不能干活，就一分钱都没有。
这点钱，别说报仇了，就连自己糊口都勉强，更别说攒钱回去找那些人算账了。
他要挣大钱，要快些挣大钱，靠这开山的活，猴年马月才能攒够钱？
这天晚上，山里的风刮得工棚的门“吱呀”作响，工人们忙活了一天，都睡得沉了，采石场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野猫的叫声，断断续续地飘过来，还有山涧里的流水声，叮咚作响。
杜欣华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的恶念像野草似的疯长，索性悄悄爬起来，披上自己的旧棉袄，轻手轻脚地走出工棚，靠在冰冷的砖墙上，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那轮残月挂在墨色的天上，洒下淡淡的清辉，他的独眼里，满是翻涌的算计。
苏得宝也没睡，他向来浅眠，听见身边的动静，就知道杜欣华出去了，也起身跟了出来，从口袋里摸出烟，递了一根给杜欣华：“咋了？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杜欣华接过烟，苏得宝给他点着，烟丝燃着，冒出一缕青烟，他吸了一口，辛辣的烟味呛得他咳了两声，缓缓吐出烟圈，声音沉沉的：
“没啥，就是觉得，这活干着实在没劲，一天到晚累死累活，抡大锤、搬石头，挣的钱却少得可怜，连顿肉都吃不起。”
苏得宝笑了笑，靠在他身边的墙上，也吸了一口烟，烟圈飘向夜空：
“采石场的活，本来就是这样，苦是苦了点，但胜在安稳，不用担惊受怕，好歹能落个踏实。想挣大钱，哪有那么容易？”
“咋就不容易了？”杜欣华猛地转头看向苏得宝，独眼里闪着一丝异样的光，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得宝，你在这采石场干了两年，也算老工人了，就没想过干点别的？比如，私自联系一两个本地拉石头的车老板，趁夜里没人，弄点石头卖给他们，私下里挣点外快？这采石场的石头堆得跟山似的，少个一两车，谁能发现？”
这话一出，苏得宝的脸当即沉了下来，连连摆手，语气急了：
“欣华，你给我打住！这种歪心思你趁早收起来，想都别想！你难道坐牢还没坐够吗？忘了里面的日子有多难熬了？更何况就算你想卖，人家本地车老板也不敢买，车子开进来的马达声那么响，还有往车上装石头的声音都会吵醒看场子的洪老头，想要偷石头卖根本不可能！要是被抓住了可不是闹着玩的！”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却依旧带着郑重，“再过几天，工人们就该陆续回老家过年了，我也会回家过年，看场子的洪老头，今年也想回去看看孙子，余老板正愁没人看场子呢。我本来还想跟余老板推荐你，让你留下来看场子，毕竟老家你肯定不敢回，留在这看场子，不用干重活，还能挣工钱，更不用担心警察找到你，多好的事。可你倒好，竟想着偷石头卖，这可是犯法的事，你要是敢动这歪心思，我可不敢向余老板推荐你了，不然出了半点问题，老板第一个找的就是我，我可担不起这责任。”
杜欣华一听，心里咯噔一下，独眼飞快地转了转，心里瞬间打起了小算盘——要是自己留下来看场子，那采石场里的石块和道渣，可就由着自己说了算了。
那些东西堆在山脚下，乱七八糟的，老板肯定没个数，少个几车、甚至是几十车，根本没人能发现。
到时候他私下联系几个本地的车老板，把石头低价卖给他们，他们肯定愿意买，到时候，挣的钱肯定比开山多多了，用不了多久，就能攒下一笔钱，足够他回去报仇了。
想到这，他立马换上一副讪讪的笑容，抬手拍了拍苏得宝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假意的懊悔：
“哈哈，得宝，我刚刚就是跟你开玩笑的，哪能真干那事啊。犯法的事我可再也不敢做了，十年牢饭，我吃够了，这辈子都不想再进那地方了。”他凑近了些，语气恳切，“你就帮我跟余老板推荐一下，留下来看场子吧。你是采石场的老工人，干活踏实，余老板向来信任你，你说的话，他肯定听。我保证，留下来之后，一定好好看场子，绝不动半点歪心思，守好采石场的一草一木，绝不给你惹麻烦！”
第966章 识相的赶紧让开
苏得宝想了想，眉头皱了又松，终究还是软了心：
“行了，看在你无处可去的份上，我就跟老板说一声。不过咱可说好了，你千万千万不能有半分歪心思，否则你是真会害了我。我每年在这开山凿石，累死累活一年能挣个大几千，家里老婆孩子老人全靠我这点钱养活，你要是敢捅娄子，老板肯定会第一个开了我，我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
杜欣华忙往他跟前凑了凑，头点得跟捣蒜似的，脸上满是恳切，拍着胸脯保证：
“得宝你放心，这份情我记一辈子！你都这么帮我了，我杜欣华要是做半点害你的事，天打雷劈！这采石场的场子交给我，你和余老板只管放一百二十个心，我保证守得严严实实，一根草都少不了！”
见杜欣华眼神笃定，话说得斩钉截铁，苏得宝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次日一早，他便在余老板面前极力推荐，说杜欣华手脚麻利、眼里有活，人也看着实在，让他留下看场子再合适不过。
余老板琢磨了片刻，见采石场快到年关，工人都盼着回家，一时也找不着旁人，便点头答应了。
没过几天，采石场的工人陆续结了工资，扛着铺盖卷匆匆回老家过年。
杜欣华也结了五百多块工钱，捏着皱巴巴的票子，又摸出之前从八字胡那抢来的三百多，凑在一起快有一千块了。
他躲在工棚的角落，手指摩挲着那些钱，心里打起了小算盘：先攒够一万块，买一辆二手摩托车，往后来去都方便，剩下的钱再想办法倒腾点小生意，总好过在这采石场熬日子。
他打心底里嫌恶这开山的活，虽说比坐牢自在，还能领工资，可这苦哪里是人受的？风刮日晒不说，抡着铁锤砸石头，一天下来胳膊腿都不是自己的，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疼，这日子比坐牢还磨人，根本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搞到钱，趁早离开这个鬼地方。
次日，苏得宝也收拾了行李，跟杜欣华打了声招呼便打车回了老家，紧接着，余老板也锁了办公室的门，准备回润州城里过年。
走之前，他特意把杜欣华叫到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杜欣华，过年这段时间要辛苦你了，一定要把我的场子看好了，别出半点差错。等过完年我回来，给你包一百块钱红包！”
杜欣华脸上堆着笑，连连点头：
“好嘞老板，谢谢您的好意！您放心回去过年，场子我肯定守得妥妥的！”可心里却在疯狂叫嚣：快点走！快点走！都给我走干净了，把这采石场留给我一个人，哈哈！
等所有人都走了，采石场一下子静了下来，只剩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杜欣华站在空荡荡的场子里，心里的那点欢喜转瞬就被愁云盖了。
他拍着脑门犯起愁：上哪找那些本地的车老板去？他来这干活没多久，认识的人屈指可数，更别说搭上那些车老板了。
连着两天，他茶不思饭不想，窝在工棚里翻来覆去，连觉都睡不踏实，只觉得这钱要是赚不到手，离开这的日子就遥遥无期。
就这样，熬到了第三天，夜里他独自一人躺在冰冷的木板床上，迷迷糊糊刚要睡着，忽然，一阵“突突突”的手扶拖拉机声从远处传来，刺破了夜的寂静。
那声音不算大，却在空荡的采石场里格外清晰。
杜欣华瞬间醒了，瞌睡虫全跑没了，他一咕噜从床上翻起身，连鞋都顾不上穿好，蹬着破球鞋，顺手摸过床头的手电筒，捏着就往外面冲。
他打着手电筒，猫着腰在采石场周边的山路慢慢察看，光束扫过荒草、石块，最后停在几百米外的一处坡道边——果然看出了端倪。
那里竟有一个豁口，豁口里面藏着一条两米来宽的山路，刚好能走手扶拖拉机。
路面上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却有明显被车轮碾压过的痕迹，草茎被压得倒向两边，泥土也翻出了新印。原本挡在豁口处的铁丝网，此刻被剪开了一道大口子，歪歪扭扭地拉到一边，在风里晃悠。
杜欣华心里咯噔一下，立马猜透了：准是本地的车老板半夜来偷石块、道渣和石子！这些东西拉去工地能卖不少钱，这帮人可能以为这里距离采石场大门比较远，没人守着，想偷偷上山，去采石点偷东西，来个浑水摸鱼。
一念及此，他心里暗暗窃喜，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他正愁找不着这些车老板，没想到这帮人竟自己送上门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裹紧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破棉袄，把领口扯了扯挡住脸，蹑手蹑脚蹲在豁口旁的一棵大树后面，屏着呼吸，准备来个守株待兔。
山里的夜格外冷，寒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杜欣华蹲在树后，脚都快冻麻了，约莫等了四十来分钟，那熟悉的“突突突”声再次响起，而且越来越近。他赶紧攥紧手电筒，眼睛死死盯着山路出口。
很快，一辆手扶拖拉机亮着昏黄的车灯，摇摇晃晃地沿着窄窄的山路开了下来，很快到了豁口处。
杜欣华猛地从树后站起身，抬手用手电筒狠狠照过去，光束直刺驾驶员的眼睛，他扯着嗓子爆喝一声：
“站住！好啊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半夜跑到山上偷东西！”
这一声断喝突如其来，在夜里格外响亮，拖拉机驾驶员和坐在车斗里的女人都被吓了一大跳。
驾驶员手忙脚乱地踩刹车、拉制动，拖拉机“吱呀”一声猛地停下，车斗里的石块晃了晃，晃落几粒小石子。
他揉了揉眼睛，定睛往杜欣华这边看，见挡路的是个瘦不拉几的男人，面黄肌瘦的跟烟鬼子似的，眼睛还瞎了一只，看着就没什么力气，只是长相吓人了一点。
驾驶员心里的惧意瞬间散了大半，反倒生出几分火气，他从驾驶位上跳下来，脚重重跺在地上，撇着嘴，语气蛮横：
“你他妈的是什么人？突然挡在这吓老子一跳！要不是老子的刹车灵，今儿个直接把你压成肉饼，你信不信？”
车斗里的女人也从车斗的石头上跳下来，扯着嗓子附和：
“就是！哪里来的愣头青，敢管我们本地人的事？这山就是我们村子的，拉点东西怎么啦，关你什么事！识相的赶紧让开，别找不痛快！”
第967章 赚钱的路子
原来，这对夫妻俩是本地人，男的叫顾言河，女的叫洪春燕，半夜偷石头，是为了自己家里盖房子。
顾言河夫妻俩的蛮横，瞬间戳中了杜欣华的火气，他本就不是善茬，如今守着这采石场，更容不得旁人在跟前撒野。
他将手电筒往旁边的石头上一丢，强光斜斜照在地上，独眼里翻涌着狠戾，冷笑一声：“这采石场是我守的，你们偷东西，还敢在这耍横？今天不把东西留下，谁也别想走！”
“守场子的？”顾言河上下打量着杜欣华，见他穿着破旧棉袄，模样看着狼狈，压根没放在眼里，抬手就推了杜欣华一把，“一个看场子的也敢管老子？识相的赶紧滚，不然老子打断你的腿！”
这一推力道不小，却被杜欣华稳稳接住手腕，他手上猛地用力，顾言河瞬间疼得龇牙咧嘴，胳膊像被铁钳夹住似的，动弹不得。“你他妈敢还手？”顾言河急了，另一只手挥拳就往杜欣华脸上砸，他老婆也抄起路边的小石头，想往杜欣华背上砸。
杜欣华侧身躲开拳头，抬脚狠狠踹在顾言河的肚子上，顾言河疼得弓着腰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他老婆的石头还没砸下去，就被杜欣华反手夺过，扔出老远，跟着一把薅住她的头发，往旁边的树干上一撞，女人当即哭嚎起来：“打人了！救命啊！”
“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杜欣华松开手，居高临下地睨着地上的顾言河，又瞥了眼缩在一旁不敢动的女人，“偷石头还有理了？今天这事，要么我现在喊人把你们送派出所，要么你们按我说的来，选一个！”
顾言河捂着肚子爬起来，疼得直抽冷气，他看出来了，这独眼龙看着瘦不拉几，却很会打架，力气大的惊人，下手又黑又狠，自己夫妻俩根本不是对手，只能服软：
“你说，你想怎么样？我们就是想拉点石头回家盖房子，又不是卖钱，你可不能太过份啊？”
“盖房子？”杜欣华挑眉，心里的算计又活络起来，他往前走了两步，语气沉了沉，“派出所去一趟，你们偷东西的事就算传出去了，以后在村里抬头都难。想了事也简单，先交五百块钱罚款，算是给我的赔偿。”
“五百？你怎么不去抢！”顾言河急眼了，“我们拉这一车石头，连一百块都值不了，你要五百也太黑了！”
“要么交五百，要么去派出所，自己选。”杜欣华根本不松口，抬脚踢了踢旁边的拖拉机，“再说了，我不光让你们交罚款，还能让你们以后光明正大拉石头，不用再偷偷摸摸偷，甚至能让你们赚点小便宜，就看你们识不识相。”
顾言河夫妻俩对视一眼，眼里满是疑惑，女人怯生生地问：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就是想自己家盖房子，哪能赚到什么便宜？”
“这采石场的石块、道渣、石子，我都能做主卖。”杜欣华直截了当，“你们帮我联系村里或者附近村想盖房子、修院子的，还有那些拉货的车老板，让他们过来买，所有材料，一律按半价卖，每介绍一个来，我就退你们一百块钱，介绍五个，这五百块罚款全部退给你们。另外，以后你们夫妻俩来拉石材，不管石块还是石子，十块钱一车，随便拉。”
这话一出，顾言河夫妻俩眼睛瞬间亮了，十块钱一车简直就是白给，他们家盖房子起码要拉十几车，光这就能省下一大笔钱，要是再帮着介绍几个人，不仅罚款能退，说不定还能沾点好处。
顾言河立马消了火气，搓着手道：
“真的？你说话算数？可别骗我们！”
“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话，绝对不会骗你们！”杜欣华拍着胸脯，“现在先把五百块拿出来，钱到手，这话就作数。以后你们来拉石头，直接找我，不用再偷偷摸摸往采石点跑，就在我的料场拉，光明正大。”
顾言河没再犹豫，从口袋里翻出五百块钱，递到杜欣华手里，脸上堆着笑：
“行！老板，我信你！这钱给你，我明天就去村里喊人，我们村好几家准备盖房子的，附近李家庄、王村也有不少，保证给你联系不少人！”
杜欣华接过钱，揣进棉袄口袋，摆了摆手：“行了，今晚这一车石头，算我送你们的，拉走吧。记住，别把我的事往外说，只管带人来拉货就行，出了问题我兜着。”
顾言河夫妻俩喜出望外，连忙道谢，临走时还不忘问杜欣华姓什么叫什么？
随即，顾言河爬回拖拉机，发动车子，小心翼翼地拉着石头往豁口外走，女人还回头冲杜欣华喊：
“杜老板，明天一早我们就来，还带村里人来！”
杜欣华看着拖拉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独眼里满是得意，他靠在树干上，摸了摸口袋里的钱，心里乐开了花——赚钱的路子，总算找着了。
紧接着，杜欣华把铁丝网重新绑好，尽量恢复原样，然后美滋滋的回到工棚睡觉。
天刚蒙蒙亮，顾言河夫妻俩就开着拖拉机来了，身后还跟着三辆手扶拖拉机，都是村里准备盖房子的村民，一个个都探着头，看着采石场堆得像小山似的石材，眼里满是欢喜。
“老板，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杜老板，石材半价，童叟无欺！”顾言河领着村民走到杜欣华面前，热情地介绍着，“杜老板，这都是我们村的，张叔、李哥、王老弟，都是盖房子用，拉的量都不小。”
杜欣华点点头，指了指料场：“随便挑，石块、道渣、石子都在这，点清车数，交钱拉货，绝不啰嗦。”
村民们一看石材质量好，价格又便宜，当即就定了，纷纷掏钱，你拉一车，他拉一车，忙得热火朝天。杜欣华坐在石头上，数着手里的票子，嘴角就没落下过。
顾言河果然靠谱，不仅带了本村的人，还联系了李家庄、王村的村民，甚至还有几个拉货的车老板，听说采石场石材半价，也赶来拉货，准备转手卖给附近的工地。
杜欣华按说好的，每介绍一个车老板就退顾言河一百块，一天不到，五百块罚款全退了，顾言河夫妻俩更是天天来拉石头，十块钱一车，拉得不亦乐乎，逢人就夸杜欣华实在。
不到三天，采石场的料场就围满了拖拉机，来来往往的，络绎不绝。
附近的村子都知道了小衣庄采石场有半价石材，纷纷开着拖拉机赶来，有盖房子的，有修猪圈的，还有铺路的，原本冷冷清清的采石场，竟变得热闹非凡。
杜欣华每天啥也不用干，就坐在料场旁的石头上收钱，从早忙到晚，口袋里的钱越来越厚，数钱数得他手都酸了。
第968章 最危险的地方，说不定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杜欣华也留了个心眼，每次只卖料场的库存，从不往采石点领人，也从不跟买石材的人多说话，只管闷头收钱，问多了便只抬抬下巴指指标着“半价清仓”的木牌，半句多余的都没有。
来拉货的多是附近村里盖房、修院的农户，还有镇上的小工程队，见石头价格比平时便宜一半，只当是老板年底回笼资金，谁也没往别处想。
有人凑到他跟前递烟，笑着问：
“老哥，你就是这采石场的老板吧？这么大方，半价清货也太实在了！”杜欣华抬手挡了烟，眼皮都没抬，瓮声瓮气回：
“代老板看场子的，老板吩咐的，清完库存好过年，别多问，要拉就赶紧装，晚了没货。”那人闻言也不尴尬，笑着应了声“好”，转头就指挥人装车。
就这样，短短十天，采石场堆得像小山似的石块、道渣、石子等，就被拉走了大半，料场里空出了一大片地。
晚上没人的时候，杜欣华躲在工棚里，把一沓沓皱巴巴的零钱、整钱摊在床板上数，数了三遍，竟足足有两万多块。
他把钱捋平，一沓沓叠好塞进内衣口袋，那沉甸甸的触感压在胸口，是他这辈子手里攥过最多的钱，指尖划过粗糙的纸币，连呼吸都忍不住放轻。
可欢喜劲儿也就撑了一夜，第二天一睁眼，心里的恐慌就像山里的浓雾，越聚越浓，堵得他胸口发闷。
他靠在工棚的砖墙边，指尖抠着墙缝，脑子里一遍遍转着念头：纸包不住火的，这几天来拉石头的人络绎不绝，村口的小卖部、镇上的修车铺，到处都是议论声，迟早会传到余老板耳朵里。
更何况料场里的库存少了大半，原本堆得齐整的石料垛塌了半边，余老板回来一眼就能看出端倪。
到时候，钱肯定要被全部收走，他这是明晃晃的监守自盗，轻则挨揍，重则吃牢饭；更怕的是顾言河这些本地人，要是知道他骗了人，指不定会带着全村人围堵他，到时候，他再想跑可就跑不掉了。
他越想越怕，后脊沟的冷汗把内衣都浸潮了，杜欣华再也坐不住，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跑！不能再等了，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他当即打定主意，尽快跑路。先花点钱买辆摩托车，山里的路不好走，摩托车比走路、坐车都方便，剩下的钱足够他找个地方暂时藏身，甚至能开始筹划找家人报仇的事——一想到杜永田、杜欣有那些人，他的独眼里就翻着狠戾的光。
他转头就去找顾言河，递了根烟，装作随意的样子问：
“顾老板，你知不知道附近有人卖二手摩托车吗？我想弄一辆，开车去镇上也方便些，省的步行又慢又累。”
顾言河抽着烟想了想，一拍大腿：
“巧了，村西头王宝家有辆幸福250要卖，放家里好久了，没怎么骑过，听他说，想卖三千，要不，我带你去看看？”
杜欣华心里一喜，面上却装作淡定，点头道：
“行，现在就去，合适我就拿下。”
杜欣华揣着钱跟着顾言河到了村西，王宝家的幸福250就停在院墙边的敞棚中，红黑色的车身，大半新的，车把磨得发亮，后座还装了个铁皮后备箱，边角虽有点锈，却看着结实，能装不少东西。
杜欣华蹲下来敲了敲车架子，转了转车轮，试了试刹车，一切都没问题，他也懒得跟王宝还价，从兜里数出三千块递过去，“这车我要了”，说完跨上摩托车，轰了轰油门，发动机发出浑厚的“突突”声，听着就让人踏实。
骑回采石场，工棚里静悄悄的，晌午过后没人来拉石头，料场里只剩散落的碎石子。
杜欣华不敢耽搁，赶紧翻出自己的行李，就几件破旧换洗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塞进蛇皮袋。
两万多块现金，他留了几百块放在外面口袋里，当作零花钱，其他的分着藏，厚一点的一沓塞进棉袄内侧的暗兜，用针线简单缝了几针，零散的几千块塞进大裤头的两边口袋里，贴着大腿两侧，冰凉的纸币硌着皮肤，却让他心里莫名的安稳，又把苏得宝给的那副黑墨镜戴好，遮住瞎掉的左眼，戴上黄色的安全帽，围上厚厚的围巾，把半张脸都裹住，只露着一只右眼和鼻子。
他走到料场门口，把大铁门拉上，锁扣扣好，又扫了扫门口的脚印，尽量装作没人动过的样子，这才松了口气。
看了看太阳，偏西了，大约下午两点多钟。山里的风刮得更紧了，呜呜的，卷着碎石子打在工棚的石棉瓦上，噼啪作响。
杜欣华推着幸福250走到采石场外的柏油路上，脚下的石子被车轮碾得咯吱响。他跨上车，拧动钥匙，踩下启动杆，摩托车“突突突”地响起来，震得他腿发麻。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采石场，光秃秃的山头，空荡荡的料场，还有那两间漏风的工棚，眼里没有半点留恋，只觉得这地方就是一个吃人的坑，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走！”他低喝一声，拧动油门，摩托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车轮碾过柏油路，溅起细小的石子，朝着附近的镇子驶去。
镇子不算大，临街都是小商铺，他停在一家劳保店门口，花了60块买了一件军绿色的军大衣，厚厚的棉花，裹在身上挡风，长时间骑车，山里的冷风能刮透骨头。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街上的商铺大多都在收拾东西，准备关门过年，他担心这时候赶路，路上可能买不到吃的，又拐进一家小卖部，买了两袋面包、几包饼干、几瓶纯净水，还有两条红塔山、一个打火机，全部塞进摩托车的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
付了钱，他跨上摩托车，没有丝毫停留，调转车头，朝着老家的方向赶去。
他在心里打着算盘：离他毒死杜永田家的猪，已经一个多月了，这么久了，警察说不定早就不查了，就算查，也未必能想到他会胆大再敢回去，他听一个狱友说过，最危险的地方，说不定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打算先去隔壁的L县，租间小房子住下，等过了年，手里有这两万多块钱，做点小生意，攒点钱，空的时候就骑着摩托车回庙前村看看，顺便打听一下，杜欣有他们什么时候从深城回来，逮到机会再好好报复他们。
第969章 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
杜欣华的独眼里闪着阴翳的光，那些家人抛弃他，欺负他，让他变成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这笔账，他无论如何也要讨回来。
现在有了摩托车，一加油门就能跑，就算遇到警察，也能立马开溜，比走路、骑自行车方便多了，心里也更有底气了。
因为明天就是腊月二十九，也是腊月最后一天，除夕，通常说成大年三十，所以路上几乎看不到什么车辆，所有人都在忙着回家过年，只有他，像个孤魂野鬼，骑着摩托车在柏油路上狂奔。
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在割，可他丝毫感觉不到疼，心里的燥热和恨意烧着他，手指紧紧攥着车把，嘴里默念着：
“杜永田，邵正兰，杜欣有，章玉珠，吴浩宇，杜欣怡，杜欣荣，还有杜永仁与秦惠英你们两个老东西，你们都给我伸长脖子等着，我很快就回去了！你们欠我的，我要千倍百倍地讨回来！一个都跑不掉！”
摩托车的“突突”声在寂静的山路上回荡，越驶越远……。
而他不知道的是，他离开后不过半个多小时，因为顾言河担心这两天会下雨，所以就领着几个邻村的村民，开着拖拉机来拉石头，还想着趁天黑之前再装两车，多备些材料，来年盖房用。
他们到了采石场门口，却见大铁门紧锁，喊了半天“杜老板！杜老板！”，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顾言河觉得不对劲，将铁门往里使劲推了推，扒着铁门的门缝往里看，他这两天因为有事没来，发现料场里的石材少了那么多，原本堆得高高的石块垛，现在只剩矮矮的一堆，他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他赶紧喊上村民，绕到料场侧面的矮墙，翻了进去，工棚里空荡荡的，床板上除了一张破席子，再也没有其他，显然，那个姓杜的独眼龙卷铺盖跑了。
“遭了，那小子怕是骗人的！”有人喊了一声，顾言河也慌了，手脚都凉了，这采石场是余老板的，他介绍那么多人过来拉石头，现在料场被搬空了大半，看场子的人也跑了，余老板回来，肯定会报警，警察第一个找的就是他。
他顾不上多想，慌慌张张地从料场里翻出来，开着手扶拖拉机就往村里赶，去找村支书，嘴里念叨着：
“坏了坏了，出大事了……”只是此时的杜欣华，早已骑着他的幸福250，驶出了几十里地，再也追不上了。
腊月二十八的风，裹着刺骨的寒，卷着细碎的冰碴子打在杜欣华的脸上，冻的他直哆嗦，越往北越冷，他裹紧军大衣，攥着车把的手冻得发红，幸福250的车轮碾过柏油路，发出沉闷的“咕噜”声。
山路越走越偏，路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像铺了层琉璃，在车灯的照射下泛着冷光，他却只顾着拧油门，眼里满是复仇的戾气，半点没留意到路面的异样。
行至一处急转弯，路边是陡峭的山崖，崖下是深不见底的荒沟，杜欣华想拐过弯继续往前，手猛打方向的同时踩下刹车，可结冰的路面滑得厉害，刹车只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车轮根本刹不住，车身瞬间失去平衡，朝着路边的山崖猛冲过去。
“毁了毁了！”杜欣华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想拉回车把，可一切都晚了，连人带车翻下了山崖，重重摔在沟底的乱石堆上。
摩托车的铁皮后备箱被撞得变形，里面的面包、饼干撒了一地，军大衣被石棱划开一道大口子，杜欣华的额头磕在巨石上，鲜血瞬间涌了出来，糊住了他的独眼，身上的骨头像被摔碎了一般，钻心的疼袭来，他连哼一声的力气都没有，眼前一黑，便昏死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杜欣华在刺骨的寒冷中悠悠转醒，意识回笼的瞬间，浑身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倒抽冷气。
摩托车压在他的身上，他想动，却根本动不了，鲜血从额头、胳膊、腿上的伤口汩汩流出，浸透了破旧的棉袄和军大衣，滴在冰冷的石头上，很快凝了一层暗红的血痂。
沟底阴风阵阵，吹得他浑身发抖，牙齿打颤，他勉强抬起头，独眼望着崖顶那一小片灰蒙蒙的天，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呼喊：
“救命……有人吗……救救我……”
声音在空荡荡的荒沟里飘着，连个回音都没有。
深更半夜，谁会跑到这荒无人烟的山路上来？路上别说行人，连辆过路的车都没有，只有风刮过荒草的沙沙声，像是在嘲笑他的狼狈。
杜欣华不死心，拼尽全身力气，一遍又一遍地喊：
“救命……求求你们了……救救我……”喊到最后，喉咙干裂得冒火，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嘴角渗出血丝，可依旧没人回应。
他想摸口袋里的钱，想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办法，可手刚抬到胸口，就没了力气，重重垂落。
胸口的钱还在，那沉甸甸的两万多块，曾是他复仇的底气，是他以为能改写一切的资本，可此刻，在这荒沟里，再多的钱也毫无用处。
绝望，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一点点吞噬着他最后的意识。
血，还在流，身体的温度越来越低，他的独眼开始模糊，眼前渐渐浮现出一幕幕画面，像放电影似的，从儿时到如今，一桩桩，一件件，清晰得可怕。
那是小时候，杜欣荣和杜欣有还是个小不点，跟在他身后喊大哥，他却嫌他们烦，抬手就打，张嘴就骂，从来没有做起一个大哥的样子，他把杜欣荣与杜欣有打哭是常有的事，看着弟弟妹妹哭鼻子，他笑得前仰后合；父亲从乱葬岗捡回襁褓中的欣怡，他就莫名的心生恨意，总想找机会打她，虽然她还那么小，虽然她慢慢长大，一声声大哥的喊他，他依然没有放过她，一次又一次的打她！
画面一转，是他娶章玉珠的时候，她穿着红嫁衣，眉眼温柔，牵着他的手，轻声说：
“欣华，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那时候的她，贤惠温柔，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做好了热饭热菜等他回家，可他呢？稍不顺心就对她拳打脚踢，把在外头受的气，全撒在她身上，甚至把她打到流产。
他记得她被打后，躲在角落里默默流泪的样子，记得她眼里的失望和委屈，可他从不在意，总觉得她是自己的媳妇，打了骂了都是应该的。
直到最后，她被他逼得走投无路，投入了杜欣有的怀抱，成了他的弟媳，他竟只觉得是他们背叛了自己，恨得咬牙切齿，却从未想过，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
第970章 黄泉路远，奈何桥寒
他想起父母，想起他们一次次苦口婆心劝他好好过日子，别动辄打骂媳妇。那些话像老旧磁带在脑海里反复回响，父亲沉缓的声音伴着拍桌子的动作：
“欣华，咱庄稼人就图安稳，成了家就收收性子，玉珠是个好孩子，你得好好待她。”
母亲也百般规劝，可他何曾放在心上？当年因不满父亲，他故意锯断大树砸断父亲的腿，对母亲更是毫无尊敬。
他想起亲弟弟杜欣有，为了报复弟弟娶了章玉珠，他用洋枪将弟弟打成重伤，险些丧命。
彼时弟弟眼中的恐惧与绝望，他看在眼里，却毫无半分悔意。
他伤透了家里每个人的心，也因为故意开枪伤了弟弟，坐牢十年，家里无一人去监狱看过他。
其实，并不是家里人狠心，全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还有苏得宝，那个待他如亲兄弟的汉子。
他刑满释放后无家可归、走投无路，是苏得宝收留了他，让他在采石场落脚，教他砸石头、装车，真心待他，甚至推荐他给余老板看场子。
可他却借着苏得宝的信任监守自盗，偷偷低价变卖采石场库存攒钱，随后卷款跑路。
他明知这些库存是余老板的私产，是苏得宝做担保他才得以看场，这一走，无疑是把苏得宝往死里坑——余老板找不到他，定会拿苏得宝问罪，轻则赶出采石场，重则报警让其承担全部损失。
一幕幕旧事如翻倒的墨汁，在眼前肆意晕开，每个细节都扎眼地清晰。
原来从始至终，从不是别人对不起他，而是他被心底的戾气与偏执蒙了眼，亲手将身边的亲人一个个推开，推到陌路，最后孤苦无依，连回头的余地都没有。
家人的包容，他视若无睹。
父母一次次原谅他的混账，弟妹一次次迁就他的脾气，他却觉得理所当然；妻子章玉珠的温柔，他弃如敝履。
玉珠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为他缝补衣裳、做爱吃的饭菜，受了委屈也只是偷偷抹泪，他却动辄打骂，将她的温柔碾碎在拳头下；兄弟的亲近、朋友的信任，他全都肆意挥霍。
苏得宝掏心掏肺待他，他却反手捅了最狠的一刀。
他总觉得全世界都亏欠自己，满心报复、怨天尤人，怪命运不公、家人不理解、朋友不够意思，却从未低头看看自己做的那些混账事，犯的那些不可饶恕的错。
他本可以拥有安稳幸福的人生：娶了章玉珠这样贤惠的媳妇，她不嫌他貌丑家贫，不怨他性子不好，只盼着好好过日子；有疼爱他的父母，哪怕他一次次犯浑，依旧选择原谅。
一家人守着几亩薄田，和和美美过平淡日子，本是唾手可得的幸福，却被他心底化不开的戾气与钻牛角尖的偏执，硬生生毁于一旦，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
悔意如冰冷的毒蛇，顺着血管钻进五脏六腑，疯狂啃噬着他，心口发闷得喘不过气，四肢百骸都透着刺骨的疼。
这份悔恨缠紧心脏，让他恨极了当初的糊涂与不知好歹，恨自己亲手毁了所有美好。
他想起小时候，调皮闯祸被村里人找上门，父亲没有打他，只是蹲下来摸着他的头，温柔又沉重地说：
“欣华，做人要心善，尽量不要做坏事，不小心做了错事，也没关系，但，要敢于承认错误，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无论什么事都要学会换位思考，这样就不会钻牛角尖，活的就通透。”那时他趴在父亲怀里点头应下，可当年那些话，早就被他忘到九霄云外。
他想起那次又打了章玉珠，她坐在冰冷的地上，头发散乱，脸上留着巴掌印，流着泪拉着他的衣角，眼神里满是绝望与哀求：
“欣华，我只是想跟你好好过日子，守着这个家，守着你，你为什么就不能对我好一点？”他看着她的眼泪，毫无怜惜，只一脚踹开她，摔门而去。
如今想起那破碎的眼神，他的心脏像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疼得钻心。
他想起在采石场的日子，苏得宝总在收工后拉着他坐在石头上，递给他一支烟，拍着他的肩膀说：
“欣华，咱们都是坐过牢，苦过来的，别再想那些歪门邪道，好好干活攒点钱，踏踏实实过日子，比啥都强。”
苏得宝的笑容憨厚，眼神满是真诚，他却把这份真诚当成可利用的筹码。
如今想来，那些话字字句句，都戳着他的良心。
是啊，踏踏实实过日子，比啥都强。这简单朴实的一句话，他活了半辈子，临死才真正明白，可一切都太晚了。
世上没有后悔药。
如今，自己所有的亲人都远在深城，他连一句道歉都没机会说；苏得宝或许不久就要因为他的过错，去承受着余老板的怒火，陷入绝境。
他多想回到过去，乖乖听父亲的话，做个心善的人；多想抱住哭着的母亲，说一声娘我错了；多想跪在父母面前磕三个头，忏悔自己的不孝；多想找到章玉珠，认认真真说一句对不起，辜负了她对自己的好；多想揽着弟妹们，说一声大哥错了，以后好好疼他们；多想回到采石场，哪怕被苏得宝打骂也心甘情愿，告诉他自己愿意替他承担所有罪责。
可他，再也没有机会了。
冰冷的血从伤口汩汩流出，顺着荒沟的泥土慢慢渗进去，染红了身下的枯草与碎石。身体的温度一点点消散，从指尖到心口，再到全身，都透着刺骨的凉，呼吸也愈发微弱。
他的独眼渐渐失去光彩，缓缓闭上，最后一丝意识消散的瞬间，他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带血的手指，在冰冷的石头上一笔一划地写，嘴里挤出几缕细若蚊蚋的声音，裹着无尽的悔恨与绝望：
“我……错了……”
天终于大亮，腊月廿九的荒沟，寒风如野兽嘶吼，卷着地上的血痂与碎布片打着旋儿飘过。
杜欣华的身体已经僵硬，压在他身上的幸福250摩托车早已撞得变形，车把歪斜，车身凹陷。
散落一旁的面包饼干，被冬日严寒冻得硬邦邦的。
那叠昧着良心换来的钱，还紧紧揣在他的身上，曾被体温焐热的钞票，如今也已完全变冷，可这些钱，再也换不回家人的原谅，换不回朋友的信任，更换不回他走到尽头的生命。
黄泉路远，奈何桥寒。
他带着满身罪孽与刻入骨髓的悔意，永远留在了这片荒无人烟的山崖下，再未醒来。
这个满脑子邪恶的人，死在了除夕的前一夜，结束了他短暂又不堪的一生……
第971章 谁不可怜？
很快到了除夕夜，庙前村的上空鞭炮声此起彼伏，炸响在漫天烟火里。
家家户户张灯结彩，门上贴着大红的春联，福字倒贴在窗上，处处都是喜庆。
杜欣龙与余平秀带着女儿小玉，特地从h市赶回村里，陪父母杜永田与邵正兰过年。
一家人围坐在堂屋饭桌旁，热腾腾的年夜饭摆了满桌，鱼香、肉香、饺子香混着米酒的醇香，飘满整个屋子。
杜永田给小玉夹菜，邵正兰笑着叮嘱小玉慢点吃，杜欣龙夫妇聊着城里的趣事，小玉趴在奶奶腿上叽叽喳喳说着学校的新鲜事，一家人说说笑笑，暖意融融，满是幸福。
没人想起，那个曾在杜家留下无数争吵与伤痛的杜欣华；没人想起，那个故意毒死家里十头大肥猪，让杜永田夫妻俩，一年多的心血付诸东流的杜欣华；更没人知道，这个早已被家人遗忘的人，早已在离家遥远的荒沟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成了无人问津的孤魂。
世间万般苦，皆是心中毒。
一念之差，便万劫不复。
杜欣华的一生，终究是为自己的恶，付出了最沉重的生命代价，而这一切，全是他一手酿成。
正月初五，年味还未散尽，乡间的土路上终于有了外出打工的车流。
大巴车轰隆作响，车屁股上“出入平安”红纸条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车窗里挤着一张张布满期待的脸；车顶货架上的篷布盖得严严实实，里面装满了乡亲们托带的土特产，还有给城里亲戚捎的腊鱼腊肉，轮胎碾过冻土，发出沉闷的“咯吱”声；更多的是结伴而行的摩托车，车后座捆着鼓鼓囊囊的蛇皮袋，里面塞着换洗衣物、劳保手套，还有干活用的工具，车把上挂着塑料壶装的凉白开，叮叮当当随着车身颠簸。
这些车轮，载着一年的期盼，朝着江南的各个发达城市驶去，扬起的尘土里，都是生活与希望的味道。
行至那处急转弯的山路时，最先发现异常的是一个骑着红色摩托车的中年汉子。
他叫王卫军，是本地人，过了年刚满三十二，准备骑车去市里包点装修的活计。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劳保外套，袖口磨得发亮，腰里别着个黑色的bp机，机身上还挂着串钥匙和不锈钢铁链，走起路来叮当作响，在村里，这模样算得上是个体面的小包工头了。
因为这段山路弯急坡陡，年前刚出过一起翻车事故，所以王建军骑得格外慢。
他眯着眼往前瞅，忽然瞥见沟底斜斜横着个东西，像是辆摩托车，可那姿势太怪异了，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车底下似乎还压着个黄色的物件，一动不动。
“哎！你们快看，那沟底下好像有东西！”王卫军猛地捏下刹车，摩托车的轮胎在冻硬的路面上划出一道印迹。
他支好大支架，往山崖边凑了两步，又回头朝着身后结伴而行的几个同伴喊了一嗓子，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的急切。
身后的几人闻声纷纷停下车子。
骑在最前面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叫李二宝，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这是他第一次外出打工，眼里满是对城里的憧憬。
他连忙刹住车，把摩托车往路边一靠，快步凑过来：
“军哥，啥东西啊？”紧随其后的是个年长一些的汉子，姓赵，大伙儿都叫他赵老冒，脸上刻着岁月的风霜，双手粗糙得像老树皮，他叹了口气：
“山路不好走，可别是有人掉下去了。”
还有两个中年男人，一个是村里的泥水匠，一个是在厂里做流水线的，也都纷纷围拢过来，扒着山崖边的杂草往下探看。
崖壁不算太高，约莫七八米，底下全是棱角分明的乱石堆，枯黄的杂草稀稀拉拉地长在石缝里。
那辆摩托车侧翻在乱石上，车头已经破损变形，油箱凹下去一大块，油漆脱落，露出里面的铁皮。
而车身下，压着一个人，穿一件看上去很新的军大衣，但已经破了几个大口子，露出了里面的棉絮，大衣上沾满了暗红的血迹，有些地方已经发黑凝固。
那人蜷缩着身子，一条腿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几米外的石头旁还有一个安全帽，帽壳裂成了两半。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人脸上似乎裹着什么，远远看去，像是只有一只眼睛，模样十分恐怖。
“我的娘嘞！是死人！”李二宝吓得“妈呀”一声，往后退了一步，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幸亏赵老冒一把拉住了他。
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声音都打了颤：
“这……这可咋整？新正月的，咋出这种事？”
赵老冒皱着眉，伸手抹了把冻得发红的脸，往沟底又仔细瞅了瞅，沉声道：
“看这样子，怕是骑车摔下去的，身上的血都冻硬了，军大衣上还结着冰碴子，应该死了好几天了吧？”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根本没办法报警，要是有一部手机就好了！”随即，他又自嘲的摇摇头，“咱都是打工的，身上哪有手机？就算有，那玩意儿金贵得很，八千多块钱一部，咱也舍不得买呀！”
“就是，报警都没法报，”做流水线的男人怯生生地说，双手搓着，脚步已经往后挪了挪，“咱们出门是为了挣钱，别沾了晦气，耽误了赶路找活计。要是被这事缠上，今年一年都不顺当。”
“可就这么走了，心里也不安呀，”泥水匠皱着眉，眼神有些犹豫，“毕竟是条人命，就这么扔在沟里，也太可怜了。”
“谁不可怜？咱们出门打工也不容易，万一警察来了，问东问西的，耽误个一两天，城里的活说不定就被别人抢了，”李二宝还没从惊吓中缓过来，声音带着哭腔，“我还等着挣钱给我娘看病呢，可不能在这儿耽搁。”
一群人围在山崖边，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纷纷，却都束手无策。
王卫军蹲在地上，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却半天没点着，手心里全是汗。
赵老冒望着沟底的尸体，轻轻叹了口气，眼里满是纠结。
没人真的忍心就这么走掉，可也没人敢下去看看，只能眼巴巴地望着，崖边的风呼呼地吹着，带着山间的寒气，冻得人骨头缝都疼。
就在这时，一阵轿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山间的沉寂。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缓缓驶来，车身擦得锃亮，在满是尘土的山路上格外显眼。
第972章 他可能到死才认识到自己错了
车子在人群旁停下，车窗摇下，露出一张保养得宜的脸，是个中年男人，穿着黑色的皮夹克，手腕上戴着块手表，手指上套着枚金戒指，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
“你们围在这儿干啥？堵着路了，不知道这是主干道吗？”
赵老冒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堆起几分憨厚的笑容，指着崖下说道：
“老板，您快看，沟底下摔死一个人！我们想报警，可都没手机，没法打。您看这事儿……”
中年男人推开车门下来，鞋底踩在路面上发出“咔哒”一声。
他走到崖边，顺着赵老冒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原本就紧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没多说话，随即从怀里掏出一部黑色的摩托罗拉手机，按键的声音清脆响亮。
他按下几个号码，等了片刻，开口说道：“喂，警察局吗？我在xx山路急转弯的山崖下，发现一具男尸，还有一辆摔坏的摩托车，你们赶紧过来看看！对，位置就是往城里去的那个急弯，你们快点，这儿还有不少赶路的人。”
挂了电话，他转过身，看着围在一旁的打工者，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
“行了，我已经报警了，警察估计半小时就能到。你们别在这儿围着了，路窄，待会儿警车来了不好过，该赶路赶路去，耽误了挣钱可不划算。”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脸上都露出了释然的表情。
各自骑着车子，匆匆忙忙地继续赶路。
摩托车的引擎声、自行车的铃铛声渐渐远去，山路上又恢复了片刻的宁静，只剩下那辆黑色的桑塔纳，静静地停在路边。
约莫半个多小时，远处传来一阵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山间的寂静。
两辆警车呼啸而至，停在了桑塔纳旁边。几名警察下车后，立刻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将现场围了起来。
一名带队的警官走到中年男人面前，出示了证件：
“您好，我们是市公安局刑侦队的，刚才是您报的警？”中年男人点了点头，指了指崖下：“对，我路过这儿，被目击者拦住了，才发现下面有具尸体。”
法医和刑侦人员带着工具箱，小心翼翼地顺着崖壁上的杂草往下爬。
沟底的乱石堆棱角锋利，稍不留神就会滑倒。
法医蹲在尸体旁，戴上手套和口罩，开始仔细检查。
他先是翻看了死者的眼睑，又摸了摸死者的四肢，眉头微蹙：
“死者男性，年龄大概四十多岁，身上有多处骨折和撞击伤，左小腿开放性骨折，肋骨断了至少三根。额头有一处致命钝器伤，创口不规则，应该是撞击到尖锐的石头上导致的。
尸体已经完全僵硬，尸斑呈暗紫色，分布在背部和四肢后侧，初步判断是摩托车失控坠崖，当场重伤，然后失血过多死亡，死亡时间至少五天以上，具体时间需要回去做进一步尸检。”他一边说，一边让助手记录，手里的镊子夹起一点血迹，放进了密封袋里。
刑侦人员则在尸体身上仔细摸索，动作轻柔，生怕破坏了证据。
他们从死者的上衣口袋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烟盒，里面只剩下几根烟，已经被压得变形。
又从棉袄和裤子口袋里摸出一沓沓现金，大多都是百元大钞，还有部分五十，二十，十元的票子，分别用橡皮筋捆着。
一名刑侦人员粗略一数，抬头对带队警官说：
“张队，现金一共两万一千八百七十元整。”
张队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刑侦人员递过来的一张皱巴巴的身份证上。
身份证已经有些磨损，照片上的人脸有些模糊，但姓名和身份证号以及住址清晰可见——杜欣华。
“杜欣华？”张队拿着身份证，眉头一蹙，立刻吩咐身边的警员，“赶紧让总部联系蓼都镇警方，查查这个杜欣华的身份信息，看看有没有前科，或者有没有人报失踪。”
警员立刻用车载无线电台，和总部取得联系，并报告了现场的情况。
总部立马联系蓼都镇派出所。
没过多久，耳机里传来了总部的回应，声音带着几分凝重：
“张队，蓼都镇确实有一个在逃的犯罪嫌疑人，名叫杜欣华，四十三岁，蓼都镇庙前村人。一个多月前，他因为和叔叔家有矛盾，故意投毒，毒死了他叔叔家十头大肥猪，价值九千多块。案发后他就潜逃了，蓼都镇警方一直在找他。他有个明显的特征，左眼失明，是年轻时意外导致的，你们核对一下！”
张队立刻看向尸体脸上用围巾裹着的墨镜，示意法医取下。
法医小心翼翼地解开围巾，取下那副黑色的墨镜，只见死者的左眼眼窝塌陷，眼皮紧紧闭着，果然是失明状态，与蓼都镇警方描述的特征完全吻合。
“确认了，就是他！”张队点了点头，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没想到他竟然坠崖身亡了。”张队刚结束通话不到五分钟，耳机再次响了起来，他赶紧接听，里面传来一个急切的声音：
“喂，是市刑侦队的张队吗？我们是润州小衣庄派出所，我们这儿的采石场老板余章龙今天早上报警，说他采石场的库存石材被看场人杜欣华私自贱卖了，大约卖了两万多块钱，然后卷款潜逃了。余章龙说，杜欣华有一个明显的特征，没有左眼，总爱戴着一个只有左边有镜片的黑框墨镜。我们刚刚上报总部，总部说，你们所在的事发现场，有一名死者也叫杜欣华，是这样吗？”
张队看了一眼沟底的尸体，沉声说道：
“没错，我们这刚刚接到报警，在xx路段，有人意外坠崖，目前，已经确认死者身份就是杜欣华，他已经坠崖身亡了。我们还从他身上搜出了两万多元现金，应该就是贱卖石材所得。”
“真的？那太好了，”耳机里的声音松了口气，“张队，麻烦你们先保护好现场，我们马上派人过去对接，把相关证据取回来，给余老板一个交代。”
“好，我们等着你们。”张队挂了电话，转头对身边的刑侦人员说：
“再仔细搜搜，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
刑侦人员点点头，继续在尸体周围勘查。
忽然，一名年轻的警员指着尸体右手下面的石头喊道：
“张队，你看这儿！”众人连忙围过去，只见那块灰白色的石头上，有几个用鲜血写成的歪歪扭扭的字，笔画颤抖，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我错了”。字迹早已干涸，变成了暗褐色，深深地洇在石头上，透着无尽的绝望与悔恨，在冰冷的山间，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张队盯着那三个字，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一步错，步步错啊，他可能到死才认识到自己错了！”山间的风又吹了起来，带着寒意，卷起地上的尘土，仿佛在诉说着这个男人可悲又可叹的一生。
第973章 临死才知道后悔，晚喽！
润州小衣庄派出所的民警来得很快，仅仅用了两个多小时，两辆警车碾着山路的碎石驶来，停在警戒线外。
带头的民警姓刘，手里攥着卷宗，快步走到张队面前，伸手相握：
“张队，辛苦你们了，我们是来对接杜欣华的案子，余老板还在采石场等着消息呢。”
张队侧身让出位置，指了指沟底的尸体和那块写着字的石头：
“人确认是杜欣华，蓼都镇投毒逃犯，也是你们这边采石场监守自盗的嫌疑人，身上搜出的两万一千八百七十块现金，应该就是他贱卖石材的赃款，法医初步鉴定是摩托车失控坠崖，失血过多死亡，具体还得等尸检报告。”
刘警官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目光落在那三个血字上，眉头微蹙，轻轻叹了口气：
“临死才知道后悔，晚喽。”他回头朝身后的民警递了个眼神，“先把赃款登记扣押，再去跟报案的那位先生做个笔录，现场证据也都交接清楚。”
两名民警应声上前，拿出扣押清单，仔细核对现金数额，又对着尸体、摩托车和血字石头一一拍照取证，张队的手下则将现场勘查笔录、尸检初步报告一一转交，双方签字确认，动作麻利又严谨。
刘警官翻着笔录，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张队：
“死者家属那边联系上了吗？按规矩，得通知一声来领尸。”
张队摇了摇头，语气无奈：“联系蓼都镇派出所查了，他老家是庙前村杜家，父母尚在，还有兄弟姊妹，不过据当地民警说，这杜欣华跟家里仇怨极深，十年前开枪把亲弟弟打成重伤，坐了十年牢，家里人从来没有去看过他，这次又投毒毒死亲叔叔的猪，更是把家里人彻底得罪了，估计家属那边，大概率不会认领尸体。”
正说着，车载无线电再次响了，张队赶紧接听，嗯了几声，挂了之后看向刘警官：
“总部说，刚刚已经按照蓼都镇警方提供的号码，联系上了杜欣华的叔叔杜永田，就是被他毒死十头大肥猪的那位，他听说杜欣华死了，电话里就说了一句‘自作自受’，直接挂了。又联系了他的父亲杜永仁，电话里沉默了半天，说家里没人愿意去领尸，让派出所按无主尸体处理。”
刘警官愣了愣，随即苦笑：“活到这份上，也是真的没谁了。”
沟底的尸体被法医和民警小心地抬上担架，盖上白布，抬着往山路上走。
刘警官的目光扫过那三个暗褐色的字，心里竟生出几分酸涩。
山路旁的黑色桑塔纳旁，那位报警的中年男人正做完笔录，接过民警递来的回执，塞进皮夹。
他看着担架被抬上警车，转头对张队说：
“警官，这人也是个可怜人，就是一步错，步步错，最后把自己害死了。”
张队看着警车驶远，淡淡点头：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路都是自己选的，怨不得别人。”
中年男人叹了口气，拉开车门：
“也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回头路可走。”说罢，发动车子，桑塔纳的引擎声渐渐消失在山路的拐角。
张队收了笔录本，对身边的警员说：
“现场撤了，回局里出正式报告，把杜欣华的两个案子并案归档，赃款后续跟润州那边交接，返还给采石场余老板。”
警员们应声收拾器材，黄色的警戒线被收起，山间只剩下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那块写着“我错了”的石头，依旧立在乱石堆里，被寒风裹着，像是在诉说着一场无人倾听的悔恨。
很快到了傍晚，此时的小衣庄采石场，余老板正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步，苏得宝低着头站在一旁，双手攥得发白，脸上满是愧疚和懊恼。
他今天刚从老家过来，行李都没有来得及放好，便被余章龙冷着脸叫到办公室。
当他听说杜欣华贱卖库存，然后卷款跑了，吓的大气都不敢出。
“得宝，你说说你！”余老板停下脚步，指着苏得宝，语气又气又无奈，“我当初是看你的面子，才让杜欣华留下看场子，你拍着胸脯保证他靠谱，结果呢？他倒好，监守自盗，把我的石材贱卖了，卷着钱跑了，这一下，我损失少说也有几万块！”
苏得宝头埋得更低，声音沙哑：
“余老板，是我看走眼了，我对不起你，杜欣华他当初跟我保证，说绝不动歪心思，绝不给我惹麻烦，我……我真是瞎了眼了！”他想起在采石场的日子，自己掏心掏肺待杜欣华，教他干活，替他求情，到头来却被他摆了一道，心里又气又疼，眼眶都红了。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余老板叹了口气，坐在椅子上，揉着眉心，“你也不是故意的，我知道你实诚，可这事，你也脱不了干系，这采石场的损失，你心里有数。”
苏得宝咬了咬牙，抬头看着余老板：
“余老板，我知道，这损失我认，你把我今年的工钱全扣了，不够的话，我以后慢慢还，我苏得宝做人，认账！”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刘警官带着两名民警走了进来，余老板见状，连忙起身：
“刘警官，怎么样了？杜欣华找到了吗？”
刘警官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说：“余老板，杜欣华找到了，不过人已经没了，法医推测，可能是，年前二十八夜里，在xx山路骑摩托车坠崖身亡，身上搜出的两万一千八百七十块赃款，我们已经扣押，后续会走程序返还给你，他的尸检报告出来后，会给你一份正式的结案通知。”
余老板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嘴里喃喃道：
“死了？就这么死了？”
苏得宝更是如遭雷击，猛地抬头，眼睛瞪得老大：
“刘警官，你说什么？杜欣华他……死了？”
刘警官看着他震惊的样子，点了点头：
“是，失血过多死亡，我们在现场还发现，他临死前用鲜血在石头上写了三个字，‘我错了’。”
苏得宝的身子晃了晃，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墙上，脸上的愧疚和懊恼瞬间被惊愕和复杂取代，嘴里反复念叨着：
“我错了……他竟说我错了……”他想起那晚在采石场的墙根下，杜欣华跟他抱怨干活累，跟他试探着说偷石头卖，最后又拍着胸脯保证绝不动歪心思，想起自己跟他说的那句“踏踏实实过日子，比啥都强”，心里五味杂陈，有恨，有怨，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惋惜。
“他这一辈子，就没踏实过。”苏得宝低声说，眼眶泛红，“要是他真能听进去一句，也不至于落得这个下场。”
第974章 另一番景象
余老板回过神，叹了口气，脸上的怒气散了大半，只剩下无奈：
“死了也就算了，这笔账，也没法算了，两万多块钱，能补一点是一点吧。”他看向苏得宝，摆了摆手，“得宝，这事也不怪你，你也是被他骗了，今年的工钱不用扣了，以后好好干活就行。”
苏得宝抬头看着余老板，眼里满是感激，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刘警官看着两人的样子，开口说道：
“杜欣华还有个投毒案，毒死了他叔叔杜永田十头大肥猪，蓼都镇那边也结案了，他这人，这辈子作恶不少，最后落得个无人收尸的下场，也是自己作的。”他顿了顿，又说，“余老板，后续我们会把赃款返还给你，你这边采石场的损失，要是有其他线索，还可以跟我们联系。”
余老板连忙点头：
“麻烦刘警官了，辛苦你们了。”
刘警官摆了摆手，带着民警转身离开，办公室里只剩下余老板和苏得宝，一时安静得很，只有窗外的风刮过采石场的石头，发出呜呜的声响。
苏得宝走到窗边，看着天边的晚霞，想起杜欣华抡着大锤砸石头的样子，想起他独眼里的阴沉，又想起那块石头上的三个血字，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踏踏实实过日子，真的就那么难吗？
他想，杜欣华到死才明白的道理，终究是晚了。
而庙前村的杜家，却是另一番景象。
此时，刘成俊正带着老婆杜欣凤在老丈人杜永田家吃晚饭。
土坯房的堂屋里，电灯的光晕暖融融地洒在八仙桌上，一盘喷香的腊肉炖萝卜冒着热气，金黄的玉米饼子摞在粗瓷盘里，还有一碟凉拌海带丝透着清爽。
杜永田坐在主位，手里捏着个白瓷酒杯，抿了一口女婿带来的茅台酒，脸上堆着难得的松弛笑意。
邵正兰正给女婿刘成俊夹了块肥瘦相间的腊肉，嘴里念叨着∶
“成俊，多吃点，哈哈！”
杜欣龙和余平秀挨着坐在一侧，筷子时不时往孩子碗里添着菜，一家人围着桌子，碗筷碰撞声里掺着说说笑笑，满是烟火气。
酒过三巡，话匣子渐渐打开，刘成俊放下酒杯，脸上的笑意瞬间换成了快意，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这个杜欣华终于死了，再也害不了人了！真是老天有眼呀！”
杜欣凤立刻接话，眉头拧着，语气里满是怨怼：
“是啊，他早该死了！”她扒拉了两口饭，想起什么似的，“要是早点死了，我娘和我伯去年养的十头大肥猪也不会被毒死！你是没见，那些猪都养得油光水滑的，眼看就要出栏卖钱，结果一夜之间全倒在了猪圈里，想想都心疼。”
邵正兰放下筷子，脸上满是怒意，对着儿子儿媳、女儿女婿说道：
“提起这个坏东西我就来气，把我们家害的好惨！”她顿了顿，胸口微微起伏，像是在平复翻涌的情绪，“当年你伯因为他故意把一棵大椿树放倒，直接把你大伯的小腿砸断了！你伯气不过，打了他一顿，他就怀恨在心，趁我们不在家的时候，在踩踏子上做了手脚，害的你伯差点摔死，休养了一年才算好，到现在阴雨天，髋骨还疼呢！”
“可不是嘛！”杜欣龙嚼着菜，语气里满是鄙夷，“杜欣华就是坏事做的太多，这才遭了报应！听说他死在山沟里，好几天才被人发现，也算是恶有恶报了！”他说着，往嘴里灌了口酒，像是在为这迟来的公道干杯。
余平秀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惋惜：
“没想到，大伯、大娘那么好的人，待人实诚又热心，居然生出这么一个畜牲不如的儿子！”
杜永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怅然，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缓缓说道：
“是啊！杜欣华哪怕稍微有一点点人性，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他目光望向窗外的夜色，像是在回忆往事，“当年玉珠那姑娘多好，温柔贤惠，还不嫌弃他长的丑，家里穷，愿意跟着他好好过日子。现在浩宇和欣怡发达了，在城里开公司办厂，带动我们整个杜家都跟着沾光，亲戚们谁家有难处，他们都尽心尽力帮衬。”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惋惜，“他如果当初娶了玉珠之后，能安安分分过日子，不再继续作恶，不再处处欺负欣怡，现在也能跟着沾浩宇的光，不说大富大贵，至少衣食无忧，估计和玉珠的孩子都十多岁了，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多好啊！”
与此同时，遥远的深城，杜永仁一家也围坐在宽敞明亮的别墅客厅里，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却少了几分往日的热闹。
杜欣华毕竟是杜永仁与秦惠英的亲生儿子，虽然他们打心底里不愿去认领那具沾满恶行的尸体，但血缘亲情终究难以割舍，两人脸上都笼着一层阴霾，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没怎么动菜，情绪低落得很。
浩宇看在眼里，连忙放下手中的餐具，语气温和地劝道：
“阿伯，阿娘，你们也别太难过了，这都是杜欣华的报应。”他斟酌着词句，既不想刺激两位老人，又想让他们放下心结，“他当初出狱的时候，我和欣怡还商量过，如果他能主动向我们服个软，认个错，我们会给他安排一份不错的工作，让他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可他偏偏死性不改，继续作恶，出狱没两天，就偷偷跑到老羍老妈家，把人家辛苦养的十头大肥猪全部毒死，这种行为真是猪狗不如！这样的人，就算活着，也只会继续害人，现在这样，也算是解脱了。”
杜欣荣坐在一旁，也跟着劝道：
“浩宇说的对，为这种人难过不值得！”他语气坚定，眼神里满是厌恶，“他就是我们家的讨债鬼，是你们老俩口上辈子的仇人，这辈子来折腾你们的。现在他死了，说明你们欠他的也还清了，往后再也不用被他拖累，也不用提心吊胆了！”
周怀军也跟着点了点头，附和道：
“欣荣说的有道理，这种人根本不值得同情。他这些年做的那些事，桩桩件件都透着恶毒，害死猪只是小事，之前还开枪差点把欣有打死！这么恶毒的人，死了不是更好？现在他不在了，我们也能安心过日子了。”
杜欣有摸了摸坐在腿上的儿子乐乐的小脑袋，小家伙正拿着个小勺子摆弄着碗里的鸡蛋羹，浑然不知大人们在谈论什么。
杜欣有眼神里满是后怕，语气凝重地说：
“这个畜生把我们家害的好惨，当年要不是我命大，估计现在骨头都没了。他如果不死，指不定还会对我家做出什么恶事，说不定还会伤害我们的宝贝儿子。”他搂紧了乐乐，仿佛生怕有人会抢走他的孩子。
第975章 暧昧的短信
章玉珠一听这话，眼睛立刻瞪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狠厉：
“他敢！”她拍了下桌子，声音不大却透着决绝，“他要敢伤害我们的儿子，我拿刀砍死他！得亏他现在死了，省得我们再提防着他。要是他没死，再敢动我家人一根手指头，我绝对和他拼命，就算拼上我这条命，也得护着孩子和家人！”
欣怡连忙拉着秦惠英与杜永仁的手，她的手心暖暖的，传递着安慰的力量，柔声说道：“阿伯，阿娘，杜欣华死了，你们老俩口应该高兴才对。”她看着两位老人的眼睛，语气诚恳，“不然，以他那恶毒的性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还会想各种办法报复家人。到时候，我们又得提心吊胆的过日子，连出门都得小心翼翼。现在他死了，这个心头大患终于除了，我们也能彻底放心了，往后就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了。”
听儿子儿媳、女儿女婿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劝说，杜永仁与秦惠英脸上的阴霾渐渐散去。秦惠英擦了擦眼角残留的湿润，轻轻点了点头；杜永仁深吸一口气，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坚定地说：
“为这个逆子难过不值得！”
秦惠英跟着附和道：
“是啊！我们不欠他的，是他欠我们的！我们含辛茹苦把他养大，可他从来没念过一点亲情，只会变本加厉地伤害我们，现在他死了，我们也终于解脱了。”
话音落下，客厅里的气氛渐渐轻松起来，大家重新拿起碗筷，端起酒杯，聊着家常，脸上渐渐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映照着这家人终于卸下重担的安稳与舒心……
转眼间到了正月初八，年味还没完全散去，街巷里偶尔还能听见零星的鞭炮声，浩宇旗下的多家贸易公司和几家工厂便已齐刷刷开工。
各公司的门口挂着簇新的红绸，办公楼前的空地上摆着两盆怒放的金桔，处处透着开门大吉的喜气。
员工们脸上带着节后的松弛，又藏着几分对新一年的期许，陆续打卡签到，领着公司发放的新年红包，车间里很快响起了机器运转的嗡鸣，办公室里也传来了此起彼伏的电话声。
这一年，浩宇决意与时俱进。
年前就听闻摩托罗拉出了款最新的掌上宝翻盖手机，机身纤薄，银灰色的外壳泛着细腻的金属光泽，比当初砖头似的大哥大精致了不止一星半点。
浩宇一下子购入三十多部，单部购价一万二，赶上普通职员一年多的薪水。
开工第一天的管理层会议上，浩宇亲手将这些“新宝贝”分到每个人手里，“以后谈生意、传消息，就靠它了，大哥大太笨重，留着当备用机吧。”
拿到手机的管理层们个个喜笑颜开，围着新手机研究个不停。
市场部经理老陈摩挲着光滑的翻盖，啧啧称奇：
“吴总，这玩意儿可比大哥大强太多了！你看这屏幕，还能显示来电号码，再也不用瞎猜是谁打来的了。”
人事部的李经理则试着按了按键盘，惊喜道：
“还能发短信息呢！以后通知个会议、核对个名单，直接发过去就行，省得跑上跑下了。”浩宇看着众人雀跃的模样，自己也跟着高兴，他拿起自己的那部，轻轻翻开盖子，屏幕亮起柔和的绿光，指尖划过按键，触感顺滑，心里暗忖：这钱花得值。
接下来的一个月，这部掌上宝成了管理层们的“标配”。
开会时，大家不再把大哥大往桌上一墩，而是小心翼翼地把翻盖手机放在手边；外出谈业务，掏出来也倍儿有面子，客户见了都忍不住问一句：
“这是摩托罗拉最新款吧？吴总果然大气。”浩宇也渐渐习惯了它的便捷，有时在外应酬，收到下属发来的短信息，趁着敬酒的间隙就能回复，不用再像以前那样，得找个安静的地方打电话。
这天下午，浩宇在自己的办公室处理文件，欣怡正好来送刚炖好的银耳羹。！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衫，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手里提着保温桶，推门进来时，带起一阵淡淡的香气。
“忙到现在还没歇着？”欣怡把保温桶放在桌上，伸手揉了揉浩宇的肩膀，“喝点银耳羹润润嗓子，我放了冰糖，不腻。”
浩宇放下笔，握住她的手，笑道：
“刚处理完一批订单，正想歇会儿呢。”他顺势把欣怡拉到身边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则打开保温桶，舀起一小碗银耳羹，一勺一勺的细细品尝着。
欣怡顺手拿起浩宇的手机，指尖不经意地划过手机外壳，就在这时，屏幕突然亮起，一条陌生短信的提示弹了出来。
“哟，有短信来了。”欣怡随口说了一句，好奇心驱使下，便拿起手机轻轻按了一下解锁键，点开了那条短信。她本以为是客户或者下属发来的工作信息，可目光落在文字上时，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了。
“一把伞撑了很久，雨停了也舍不得收；一束花闻了许久，枯萎了也不肯丢；一种思念天长地久，即使青丝变白发也值得永久保留。”
短短几句话，字里行间透着浓得化不开的深情，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欣怡的眼眶瞬间就湿润了，鼻尖微微发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闷闷的。她和浩宇从相识到结婚，一路情深意笃，浩宇向来对她体贴入微，可这条突如其来的短信，像一根细刺，猝不及防地扎进了她的心里，让她无比难受和委屈。
浩宇正低头拧保温桶的盖子，察觉到身边的欣怡没了声音，抬头一看，只见她眼圈红红的，手里握着自己的手机，脸色苍白，那模样委屈得让人心疼。“老婆，你怎么啦？”浩宇连忙放下保温桶，扶住她的肩膀，语气里满是疑惑和担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
欣怡吸了吸鼻子，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她把手机轻轻推到浩宇面前，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控诉：
“你自己看吧……”
浩宇心里咯噔一下，隐约觉得事情不对劲。他拿起手机，目光落在那条短信上，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几句话深情款款，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工作往来，更不像是发错了的无关信息。
他从小到大，向来光明磊落，除了欣怡，从未对其他女人有过半点非分之想，怎么会收到这样暧昧的短信？
第976章 你现在还好吗？
浩宇瞬间傻眼了，手里的手机仿佛有千斤重，他连忙看向欣怡，语气急切地解释：
“老婆，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这是谁发的，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连暧昧的话都没跟别人说过！”
欣怡擦了擦眼泪，眼神里满是挣扎。
她当然想相信浩宇，想相信那个对自己呵护备至、事事以家庭为重的丈夫。
可这条短信就摆在眼前，那些深情的字句，不像是凭空捏造的。“我当然想相信你……”欣怡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无尽的委屈，“可是这短信怎么解释？为什么会有人给你发这种话？为什么……为什么我就从来没收到过这样的短信？”
最后一句话，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失落，却让浩宇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可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是啊，他也想知道这是谁发的，想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对自己说这些话。
沉默了几秒，浩宇定了定神，眼神坚定地看着欣怡：
“老婆，你先冷静点，别胡思乱想。为了证明我的清白，我现在就把电话打过去，说不定是别人发错号码了，正好发到我这儿来了。”
说罢，浩宇不等欣怡回应，立刻按短信上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得很快，只响了一声，听筒里就传来一个甜美的女声，带着几分雀跃和熟稔：“吴浩宇，是你吗？你现在还好吗？”
浩宇皱着眉，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这个声音陌生又有些耳熟，可他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你是？”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我们认识吗？你怎么会有我的号码，还知道我的名字？”
电话那头的女人轻笑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嘻嘻！吴浩宇，你现在可是大老板，赫赫有名的企业家，想弄到你的号码还不容易？再说，我们以前可是很熟的呢。”
这话让浩宇心里的火气顿时上来了。
他最讨厌这种故弄玄虚、不分轻重的人，尤其是在这种敏感的时候，发这种暧昧短信，还故意吊人胃口。
“你到底是谁？”浩宇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明显的不悦，“有话直说，为什么给我发那样的短信？”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女人的语气收敛了几分，带着一丝认真，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浩宇，我是韩小丽啊，你的老同学，还记得吗？当年坐在你前桌，总向你请教问题的那个。”
韩小丽？浩宇在脑海里搜索着这个名字，模糊的记忆渐渐清晰起来。
那个扎着马尾辫、总是笑眯眯的女生，确实坐在他前桌，好像和王秀芝同桌，还给自己写过情书，最后被自己婉拒了，只是毕业后就断了联系，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竟然会突然联系自己。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老样子，不近女色，不解风情。”韩小丽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执拗，“可我偏偏就是忘不了你。上学的时候就喜欢你，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没放下。
给你发那条短信，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告诉你，这些年我一直都没有忘记你，虽然你曾经拒绝过我，但是我还想为自己争取一次，我真的特别特别喜欢你！”
浩宇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眉峰拧成了疙瘩，韩小丽这番直白的告白，让他心底只剩无奈，更怕身旁的欣怡多心。
他抬眼看向欣怡，见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挂着未干的泪珠，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心里更是揪得慌，对着电话沉声道：
“韩小丽，我记得你，也谢谢你这么多年的心意，但我必须把话说清楚，我早就结婚了，儿子都会跑了，我和妻子感情非常好，这辈子都只会守着她一个人。”
电话那头的韩小丽沉默了几秒，语气里带着不甘，还有一丝委屈：
“我知道你结婚了，也知道你有儿子了，我打听过，也看到过你和你妻子一起出席活动的样子，她很漂亮，你们看着很般配。可我就是放不下，浩宇，从初中看到你的第一眼，到现在这么多年，我试过喜欢别人，可都做不到。那条短信是我心里话，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从来没有变过，哪怕只是让你知道我的心意，我也甘心。”
“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但我只能说抱歉。”浩宇的声音没有半分犹豫，字字清晰，“当年我就明确拒绝过你，现在更是如此，我有我的家庭，我的妻子，我的孩子，我不可能因为任何原因辜负她。我们之间，从来都只是同学，以后也只会是同学，希望你能明白。”
“明白？我怎么能明白！”韩小丽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几分哽咽，“我知道我这样很冒昧，很不识趣，可我憋了这么多年，不说出来我心里难受！浩宇，我不要你做什么，也不想破坏你的家庭，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么多年，我还喜欢你，仅此而已，这都不行吗？”
浩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语气依旧坚定：
“不行。我的妻子就在我身边，你发的短信她看到了，她现在很难过。我不想因为这些无关的人和事，影响我们的感情。韩小丽，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我希望你能放下，找一个真正适合你的人，过自己的日子，别再把心思放在我身上了，不值得。”
一旁的欣怡听着浩宇的话，垂着的眼轻轻抬了抬，看向他的侧脸，他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神里满是坚定，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心里的酸涩稍稍散去，可那根被短信扎中的刺，还是隐隐作痛。
电话那头的韩小丽又沉默了，良久，才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带着无尽的怅然：
“我知道了，是我唐突了，让你为难了，也让你妻子受委屈了。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只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联系我，也不要再发这样的信息，彼此都安安稳稳的，就好。”浩宇说完，不等韩小丽回应，便直接挂了电话，随手将手机放在桌上，转身一把揽过欣怡，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欣怡靠在他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的心跳，鼻尖的酸涩再次涌上来，双手轻轻抵在他的后背，声音闷闷的：
“她就是你初中那个前桌，韩小丽？”
“嗯，就是她，我之前和你说过。”浩宇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里满是愧疚和心疼，“老婆，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我从来没想过她会突然联系我，更没想过会发这样的短信。你相信我，我和她之间，除了同学情，什么都没有，以后也不会有任何牵扯。”
第977章 终究只是生命里的过客
欣怡抬眸，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眼底还有一丝小委屈：“我信你，可看到那条短信，我还是难受。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可心里就是酸酸的，好像有人要来抢我最宝贝的东西一样。”
“傻丫头，什么抢不抢的。”浩宇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珠，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的心，我的人，我的一切，从来都是你的，这辈子都是。从十岁那年遇到你，认定你开始，就再也没有变过。韩小丽的心意，是她的事，和我无关，我能做的，就是守着你，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那你以后再也不能和她有任何联系了，也不要参加什么同学聚会。”欣怡揪着他的衣襟，像个讨要承诺的孩子，眼眶红红的，却带着一丝娇憨。
浩宇立刻点头，抬手作发誓状：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跟她有任何联系，更不会参加同学聚会，就算在路上碰到，我也绕着走。我的手机，以后你随便看，我对你永远没有秘密！好不好？”
欣怡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心里的委屈渐渐消散，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却还故意板着脸：
“这还差不多。还有，刚刚她说你不近女色，不解风情，这些年，你确实不是很浪漫，你是不是该补偿我一下？就像韩小丽编的那种短信一样，说给我听，让我开心一下，嘻嘻！”
浩宇看着她破涕为笑的样子，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又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语气宠溺：
“好，补偿你。以后每天都给你说情话，说到你听腻为止。一把伞撑了很久，雨停了也舍不得收，那伞是为你撑的；一束花闻了许久，枯萎了也不肯丢，那花是为你摘的；一种思念天长地久，那思念，从来都是对你。”
欣怡的脸颊瞬间泛红，伸手捶了捶他的胸口，娇嗔道：
“油嘴滑舌。”可嘴角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心里的那点阴霾，也被浩宇的温柔彻底吹散。
浩宇紧紧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淡淡的发香，心里满是安稳。
他知道，这辈子，欣怡就是他的初心，是他永远的归宿，无论遇到多少诱惑，多少纷扰，他都会守着这份初心，护着身边的人，直到白发苍苍。
而另一边，韩小丽挂了电话，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手机屏幕上浩宇的号码，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知道，从浩宇拒绝她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就再也没有可能了，这么多年的执念，终究只是一场独角戏。
她轻轻擦去眼泪，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心里默默说了一句：浩宇，祝你幸福，也祝我，早日放下。
只是她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联系，不仅没有撼动浩宇和欣怡的感情，反而让两人的心，贴得更近了。
浩宇怕欣怡心里还留着疙瘩，接下来的几天，恨不得把“宠妻”两个字刻在脑门上。
每天早上起床，欣怡的洗漱用品早已摆好，温热的牛奶和早餐端到面前；出门谈业务，每隔一小时就给欣怡发一条信息，报平安还顺带说几句情话；晚上回家，不管多晚，都会牵着欣怡的手在小区里散步，絮絮叨叨说着一天的琐事，把所有的行程都跟她讲得明明白白。
公司里的管理层见吴总这副模样，都忍不住打趣，市场部的老陈笑着说：
“吴总，您这是把夫人宠上天了，我们这些人看着都羡慕。”
浩宇也不避讳，笑着摆手：
“我老婆受了委屈，自然要好好补偿，宠自己的老婆，天经地义。”
这话传到欣怡耳朵里，心里甜滋滋的，之前那点小小的不快，早就烟消云散了。
这天周末，浩宇难得不用去公司，一大早便拉着欣怡去了菜市场，说是要亲自给她做一顿大餐。
两人手牵着手，穿梭在熙熙攘攘的菜市场，浩宇推着小推车，欣怡在一旁挑挑拣拣，偶尔拿起一颗西红柿，问他甜不甜，浩宇便凑过去尝一口，再喂到她嘴边，惹得周围的大爷大妈都笑着打趣：
“这小两口，感情可真好。”
欣怡的脸颊微红，轻轻推了推浩宇，心里却满是甜蜜。
回家后，浩宇直接让赵阿姨歇着，自己亲自扎着围裙钻进厨房，叮叮当当忙了起来，欣怡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嘴角噙着笑。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浩宇身上，勾勒出温暖的轮廓，这样的日常，平淡又安稳，却是她最想要的幸福。
午饭做好，四菜一汤，都是欣怡爱吃的。浩宇给她盛了一碗汤，递到她面前：
“尝尝，你老公的手艺，是不是越来越好了？”
欣怡喝了一口，鲜美的滋味在嘴里散开，点了点头：
“不错，比饭店的大厨做的还好吃。”
两人边吃边聊，聊起小时候的趣事，聊起刚认识时的模样，聊起这些年一起走过的风风雨雨，从青涩的少年少女，到如今的相濡以沫，一晃这么多年，身边的人，从来都是彼此。
“对了，”欣怡突然想起什么，抬眸看向浩宇，“韩小丽那边，你真的再也没联系过吧？”
浩宇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
“当然，这辈子都不会再联系。我跟她本来就没什么，没必要因为她，影响我们的好日子。”
欣怡点了点头，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浩宇碗里：
“我就是随口问问，其实我早就不介意了。只是觉得，有些人，终究只是生命里的过客，走了就走了，没必要放在心上。”
“嗯，过客而已。”浩宇笑了笑，“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从来都是你，还有我们的孩子。”
提到孩子，欣怡的眼神温柔起来：
“等下周，我们俩回趟h市，把忏仟，毅帆，爸妈还有娘，刘阿姨，全部接过来，我们一家人去海边玩一趟吧，好久没一起出去了。”
“好啊，都听你的。”浩宇满口答应，“你想去哪，我们就去哪，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去哪都好。”
午后，阳光正好，两人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盖着一条薄毯，看着电视。
浩宇搂着欣怡，欣怡靠在他的怀里，偶尔低声说几句话，偶尔相视一笑，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浩宇低头看着怀里的欣怡，心里满是庆幸。庆幸十岁那年，在最懵懂的年纪，遇到了最对的人；庆幸这么多年，无论经历多少风雨，两人都始终携手并肩，从未放开彼此的手；庆幸自己的初心，从未改变，也从未被辜负。
第978章 往后余生，皆是彼此
浩宇知道，未来的日子里，或许还会遇到各种各样的纷扰，各种各样的诱惑，但他永远都会记得，当年在那个艰难的岁月里，那个捧着溪水喂他、拿出珍贵食物和他分享的女孩；记得两人一起走过的泥泞，一起熬过的艰难，一起迎来的光明。
他的欣怡，是他刻在心底的人，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偏爱，唯一的执着。
而那些无关的人，无关的事，终究只是过眼云烟，翻篇了，就再也不会回头。
日子依旧一天天过，平淡又温暖，浩宇依旧忙着公司的事，却始终把欣怡放在第一位；欣怡依旧操持着家里的一切，守着属于他们的小家，空的时候去总裁办公室坐坐，帮着浩宇出谋划策，集团副总的位置永远属于欣怡，两人相互扶持，彼此珍惜，把平凡的日子，过得热气腾腾，甜甜蜜蜜。
就像浩宇说的，这辈子，他的伞，只为欣怡撑；他的花，只为欣怡摘；他的思念，他的温柔，他的一切，永远都属于欣怡。初心不移，爱意不减，往后余生，皆是彼此。
下周六很快到了，浩宇开着刚买不久的七座商务车，平稳地行驶在通往h市的国道上。车身是沉稳的深灰色，车内铺着柔软的米色脚垫，后座堆着欣怡提前备好的礼盒——有给长辈买的羊绒围巾，还有给两个孩子带的进口积木和草莓味的软糖。
欣怡靠在副驾驶座上，指尖轻轻划过车窗上凝结的薄霜，笑着说：
“好多天没回h市了，不知道忏忏和毅帆会不会又长高了些？”浩宇腾出一只手握住她的手，掌心带着温热的暖意：
“肯定长了，听我妈说，毅帆都能背整首唐诗了，忏忏也能认识好多字了。”
车子驶入熟悉的别墅区，保安远远看见车牌便抬了杆，并抬手敬礼，浩宇缓缓将车停在自家别墅门前。刚推开车门，就听见屋内传来孩子们清脆的嬉笑声，夹杂着长辈们温和的叮嘱。
推开门的瞬间，暖意裹挟着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陈淑芬穿着浅粉色的羊绒针织衫，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正弯腰帮毅帆扶正歪掉的积木塔；母亲张凤珍则穿着深蓝色的羽绒服，手里拿着一块黄色的积木，耐心地教忏忏如何搭建“小房子”。两个孩子坐在柔软的地毯上，一脸专注地忙活着。
厨房方向传来哗哗的水声和切菜声，刘阿姨系着碎花围裙，正站在灶台前忙碌。她手里拿着菜刀，精准地将胡萝卜切成均匀的丁，旁边的砂锅里，排骨汤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乳白色的汤汁翻滚着，散发出浓郁的香味。
浩宇知道，刘阿姨做的排骨汤最是入味，每次回来，她总会提前炖好，等着他们尝鲜。当初决定长期聘用刘阿姨和赵阿姨，就是看中了她们为人诚实，做事从不敷衍——赵阿姨在深城打理家务，把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饭菜也合全家人的口味；刘阿姨则细心周到，知道张凤珍牙口不好，做菜总爱炖得软烂些，也记得陈淑芬喜欢吃清淡的素食，每次都会单独准备一两道素菜。
“爸爸妈妈！”
“爸爸妈妈！”
两个孩子最先发现门口的浩宇和欣怡，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里喊着，小短腿飞快地扑了过来。
毅帆跑得急，差点绊倒，陈淑芬连忙伸手扶了他一把，笑着嗔怪：
“慢点跑，别摔着。”浩宇笑着张开双臂，一下子将两个孩子都抱进了怀里。
毅帆紧紧搂着他的脖子，把小脸埋在他的肩头，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
“爸爸，你可算回来了，我和姐姐等你好久了！”
忏忏则轻轻揪着浩宇的耳朵，小脑袋在浩宇的额头上蹭了蹭，软糯地喊着：
“爸爸，我想你了。”
欣怡笑着走过来，温柔地帮忏忏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然后分别在忏忏和毅帆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忏忏，毅帆！你们姐弟俩想妈妈没？”
“想！好想好想！”
“我也想！”
忏忏与毅帆分别开心的说道。
当初忏忏刚来到这个家时，还怯生生地喊浩宇和欣怡“小叔小婶”，眼神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是浩宇和欣怡一点点地呵护，每天给她讲故事，陪她做游戏，吴学栋与陈淑芬也把她当成亲孙女疼，有好吃的好玩的都会和毅帆平分，从不厚此薄彼。
渐渐地，忏忏彻底融入了这个家，她本就聪明伶俐，学着毅帆喊“爸爸妈妈”，喊得自然又亲昵。
浩宇和欣怡每次听到，心里都像被温水浸泡着，柔软得一塌糊涂——在他们善良的心里，这个乖巧懂事、眼神清澈的小侄女，早就和毅帆一样，是他们疼入骨髓的亲生孩子。
“浩宇、欣怡回来啦！”陈淑芬站起身，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快坐下歇歇，一路开车辛苦了。”
张凤珍也跟着站起来，拉着欣怡的手往沙发边带：
“外面冷吧？快喝点热水暖暖身子。”浩宇放下两个孩子，笑着点头：
“不辛苦，路况挺好的。我爸呢？没在家吗？”
“你爸去后院浇花了，知道你们今天回来，一早就在念叨呢。”陈淑芬说着，朝后院方向喊了一声，“学栋，浩宇他们到家了！”
话音刚落，吴学栋就从后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浇花的水壶。
他穿着灰色的休闲外套，头发虽有些花白，但精神矍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他走到浩宇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在他脸上打量着，“看你这脸色，在深城那边没太累着吧？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浩宇笑着应道：
“爸，我知道的，您放心，我身体好着呢。”
正说着，门口传来了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伴随着小虎温和的声音：
“奶奶，您慢点，小心台阶。”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王奶奶拄着一根枣红色的拐杖，在小虎的搀扶下走了进来。王奶奶头发全白了，梳得整整齐齐，身上穿着黑色的羽绒服，那是浩宇和欣怡年底给她买的。
王奶奶的脸上，虽然布满了皱纹，却精神很好，看见浩宇和欣怡，眼睛一下子笑成了月牙：
“哎呀，浩宇、欣怡回来啦！我天天在家盼着你们回来呢。”
第979章 现在知道浩宇好了
浩宇和欣怡赶紧迎出去，一左一右扶着王奶奶，浩宇笑着说道∶
“奶奶，您慢点！”
欣怡握着王奶奶的手，温柔的说道∶
“奶奶，我和浩宇正准备一会去看您呢！您老人家自己先过来了！”
小虎跟在后面，穿着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比起以前在吴郢村当营长时，多了几分沉稳干练。
他笑着跟浩宇打招呼：
“浩宇，欣怡，你们回来了。”
浩宇点了点头，看着小虎哥如今的模样，心里颇感欣慰。
当初小虎在村里踏实肯干，做事有责任心，奈何，如今全家都搬到了h市，王奶奶也特别喜欢浩宇送她的大别墅，环境又好，住的也舒服，她便没再吵着回农村。
可是，小虎与武劲荣还有儿子瑞瑞，必须陪着奶奶住在一起，没办法，只好辞掉吴郢村营长的职务，浩宇知道后，直接提拔他做了h市栋芬建筑分公司的总经理。
小虎也没辜负他的信任，上任后兢兢业业，理顺了公司的各项事务，如今h市这边的建筑公司早已步入正轨，生意做得红红火火，小虎干得也省心。
而原来的张经理，被浩宇安排到了江南K市，负责新开发的分公司业务，还让胡本诚和蒋天成跟着他，既当保镖又当助理——胡本诚身手好，蒋天成心思缜密，两人相辅相成，帮着张经理在江南打开了市场，业务拓展得十分顺利。
王奶奶在沙发上坐下，陈淑芬连忙给她倒了杯热茶：
“王婶，快喝点茶暖暖身子。”王奶奶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笑着说：“还是你们家热闹，我这老婆子在家待着闷，听说浩宇他们回来，就想着过来凑凑热闹。”
欣怡笑着说：
“奶奶，您来了我们家就更热闹了，哈哈。”
屋内欢声笑语不断，厨房的饭菜香也越来越浓。
刘阿姨端着一盘刚炒好的青菜走出来，笑着说：
“饭菜快好了，大家再稍等一会儿。”
张凤珍站起身：
“我去帮你搭把手。”
陈淑芬也跟着站起来：
“我也去看看。”
与此同时，远在吴郢村的吴浩传，正拿着一个保温杯，慢悠悠地在村部附近闲逛。
杯子里泡着上好的茶叶，都是浩宇给他的，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袄，身形比以前硬朗了不少，脸上带着平和的笑意，不再是以前那种颓废消沉的模样。
自从浩宇把他送到h市的大医院治好胃癌后，他的身体就一天天好转，复查时医生说，恢复得比预期还好，只要不干重活，好好休养，就能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浩宇之前给小虎十万元现金，在村里盖的那栋全砖瓦的房子，宽敞明亮，如今小虎一家搬到h市，那么多房子，只有吴浩传一个人住着。
浩宇每个月都会让财务给他打五百块生活费，可他平日里省吃俭用，每餐粗茶淡饭就满足了，每个月有一百块钱就足够开销，剩下的钱，他都小心翼翼地存了起来。
他心里盘算着，等女儿长大了，就用这笔钱给她买嫁妆——这是他唯一能为女儿做的事了。
一想到忏忏，他的脸上就露出了温柔的笑容，脑海里浮现出小姑娘乖巧的模样，心里既欣慰又愧疚。
“吴浩传，又出来遛弯啦！”王医生坐在卫生室门口晒太阳，看到他便笑着打招呼。
吴浩传喝了一口浓茶，笑着回应：
“哈哈！吃饱了没事干，出来遛遛，活动活动筋骨。”
王医生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上下打量着他，忍不住感叹：
“真是不错啊！没想到你当初都胃癌晚期了，现在居然跟没事人一样，精神头比年轻人还好。”
吴浩传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感激：
“是啊！这都多亏了老小。要不是老小不计前嫌，把我送到h市大医院治病，花了那么多钱，还请了最好的医生，估计我现在骨头都烂了。”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每次去复查，医生都说我恢复得很好，还说我能捡回这条命，真是个奇迹。以后我就想着好好活着，能多看看忏忏，也就知足了。”
王医生的老婆周卫珍刚好在卫生室里，听到他们的对话，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
“现在知道浩宇是你老小了，现在知道浩宇好了，小时候没被你们夫妻俩打死！”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还是清晰地传到了吴浩传的耳朵里。
吴浩传的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生气，只是默默地低下头，喝了一口茶。
因为他知道，周卫珍说的是事实。
以前他和刘玉娥有多混账，对浩宇有多刻薄，村里的人都看在眼里。
浩宇小时候，不知道被他打了多少顿，他自己都记不清了，刘玉娥也对浩宇百般刁难，让浩宇受了不少委屈。
可浩宇却以德报怨，不仅花钱治好了他的病，每个月还按时给他寄生活费，更是把忏忏领过去，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疼爱。
这份恩情，他这辈子都还不清。
想到这里，吴浩传的心里像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始终在“跪着”，抬不起头来。
他知道，自己欠浩宇的太多太多，这辈子都无法弥补，只能盼着来世，能好好报答浩宇的恩情……
另一边，浩宇与欣怡正陪着家人和王奶奶，小虎哥，劲荣姐，瑞瑞一起吃饭，一大家子人围坐在红木圆桌旁，暖黄的灯光漫过满桌热气腾腾的菜肴——砂锅里的羊肉咕嘟冒泡，渗出琥珀色的汤汁，清炒时蔬还带着脆嫩的绿意，几个孩子面前的小碟里堆着剥好的虾仁，油光锃亮的瓷碗里盛着刚蒸好的糯米藕，甜香混着肉香在空气里缠缠绕绕。
王奶奶坐在主位，手里拿着纸巾，细细擦拭着瑞瑞沾了酱汁的嘴角，眼角的皱纹里都盛着笑意：
“你这孩子，跟你爸小时候一样，都多大啦！吃饭还不喜欢擦嘴，搞得满嘴都是油！”
小虎闻言爽朗一笑，举起玻璃杯跟浩宇碰了碰：
“那可不，当年奶奶追着我喂饭，现在又轮到瑞瑞让奶奶操心了。对了浩宇，你之前说江南K市拍地皮的事，手续都办得差不多了吧？”
武劲荣给身边的欣怡夹了一块粉蒸肉，看向浩宇：
“浩宇，我听小虎说，那块地位置特别好，后续开发出来肯定特别抢手，到时候你又可以大赚一笔了，哈哈！”
第980章 别无他求
欣怡笑着接过菜，转头看向浩宇，眼里满是欣慰：
“这段时间你三天两头往江南K市跑，总算没白费功夫。”
浩宇放下筷子，指尖轻轻碰了碰欣怡的手背，语气带着几分释然：
“主要还是团队给力，张经理他们盯得紧，竞拍那天也是有惊无险。”
瑞瑞嚼着虾仁，含混不清地插了句：
“浩宇叔叔厉害！”逗得一桌子人都笑了起来。
王奶奶更是笑得直拍腿：
“我们瑞瑞说得对，浩宇这孩子，做什么都厉害。”
就在这时，浩宇放在桌角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亮起的瞬间，来电显示赫然是“张经理”三个字。
他愣了一下，平日里这个点张经理很少会打电话过来，除非是有要紧事。
浩宇起身走到客厅角落，尽量放轻脚步，按下接听键，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谨慎：
“喂，张经理，有事吗？”
电话那头没有丝毫犹豫，张经理焦急的声音像是被火燎过一般，带着明显的喘息和慌乱，几乎是从喉咙里喊出来的：
“吴总！不好了！出大事了！”
这突如其来的急促让浩宇心头一沉，下意识握紧了手机，眉头瞬间蹙起：
“别急，慢慢说，怎么了？”
“慢慢说不了啊吴总！”张经理的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焦灼，甚至带着一丝哽咽，“我们上周五刚拍下的城东那块地皮，被人给截胡了！对方直接绕过了正常流程，找了第三方机构出具了补充文件，现在国土局那边已经暂停了我们的备案手续！”
浩宇的瞳孔猛地一缩，指尖瞬间冰凉。
城东那块地，他们团队足足筹备了半年，从前期调研到竞拍报价，每一步都精打细算，竞拍当天更是顶住了三家公司的轮番加价，才终于以合理的价格拿下，怎么会突然被截胡？
“你说清楚，对方是谁？补充文件是什么内容？”浩宇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客厅里的笑声渐渐停了下来，欣怡和家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他的方向，眼里满是疑惑。
“还没查到具体是谁在背后操作！”张经理的声音里满是挫败感，“补充文件说是涉及土地性质的补充说明，我们之前提交的材料里确实有一处细节没覆盖到，但正常情况下，国土局会提前通知我们补正，可这次对方直接拿着文件找了审批科的人，现在手续已经卡住了，要是三天内不能拿出反驳材料，这块地就彻底黄了！”
浩宇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目光扫过餐桌旁担忧的家人，声音沉了下来：
“我知道了，你现在立刻整理所有相关文件，尤其是竞拍当天的记录和我们提交的材料清单，我马上去K市。”
挂了电话，浩宇捏着手机的手指都在颤抖，他转身走回餐桌时，脸上已强压下所有焦躁，只淡淡道：
“公司出了点急事，我得赶紧去趟K市。”
欣怡立刻起身，眼神里满是担忧，却也不多问，只轻声说：
“浩宇，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报个信。”
陈淑芬也跟着起身，往浩宇手里塞了两块温热的糕点：
“带着路上吃，别空着肚子开车，实在累了就找地方歇歇，生意再急也比不上身子。”
浩宇接过糕点，攥了攥欣怡的手，又跟众人道了别，便拿起外套快步出门。
小虎追上来，沉声道：
“浩宇，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这边公司有副手盯着，我去搭把手。”
浩宇摇了摇头：
“不用，h市这边离不开你！”
说话间，浩宇已经坐进驾驶室，点火，一脚油门冲出别墅小区，时间不长便驶上国道，他一边开着车，一边思考着张经理的话——对方能绕过正常流程卡住备案，背后必定有强硬的关系，绝非普通的商业竞争。
夜里十点多，车到K市，浩宇直奔酒店，张经理早已带着厚厚的文件等在大堂，眼底满是红血丝，见浩宇进来，立刻迎上去：
“吴总，所有材料都在这了，竞拍记录、土地备案申请表、国土局的回执，全在这，我们反复核对过，就只有土地性质补充说明那一处细节，是之前调研时第三方机构漏报了，我们压根没收到补正通知。”
浩宇接过文件，坐在酒店会议室的桌前，灯光下，一行行翻看资料，蒋天成在一旁同步查着近期K市国土局的审批变动，突然沉声道：
“吴总，我们查到点线索，最近审批科的李科长跟帝都来的则牧贸易有限公司走得很近，这家公司的法人叫赵则牧，背景不简单，爷爷是前部委的赵老，手里有点话语权。”
“赵则牧？”浩宇眉头皱得更紧，这个名字他略有耳闻，帝都出了名的纨绔公子，仗着祖辈的势力四处揽生意，行事向来蛮横，没想到竟把手伸到了K市。
胡本诚捏了捏拳头：
“他摆明了是故意找茬，知道我们这块地位置好，想截胡！”
浩宇指尖敲着桌面，沉声道：
“张经理，你明天一早去国土局，找李科长谈，就说我们愿意立刻补正材料，看他什么态度。蒋天成，你继续查则牧贸易的底细，尤其是赵则牧在K市的人脉网。胡本诚，守在酒店，对接公司所有消息，防止有人搞小动作。”
几人立刻分头行动，浩宇却坐在原地，拿出手机，想给欣怡打电话报个平安，可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到夜里12点，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没解锁——怕打扰欣怡休息，更不想再让欣怡担心，可眼下这局面，对方背景硬，明着来怕是难有胜算，要如何破局呢？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跳了出来：
“则牧贸易，赵则牧，靠赵老关系逼国土局卡审批，补充文件是伪造的，李科长收了十万元好处费，其他相关干部可能也有参与，我在则牧任部门经理，知道部分内幕，可帮你。——韩小丽”
浩宇看着短信，心头猛地一震，手指悬在手机上空，久久未动。
他没想到，韩小丽竟在则牧贸易，更没想到她会主动发来消息。
犹豫了几秒，他回了五个字：
“你有证据吗？”
对方很快回复：
“我亲眼看到赵则牧塞给李科长十万元现金，还有赵则牧与李科长的部分谈话录音，明晚八点，K市江边咖啡馆，我拿给你，只愿你能拿回地皮，别无他求。”
第981章 你为什么帮我？
浩宇盯着短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屏幕上“韩小丽”三个字刺得他眼仁发紧。
这是唯一的破局点，哪怕前路藏着未知的险，他也没有半分退缩的余地。
短信里那句“别无他求”，像根细刺扎在他紧绷的神经上，让他心头添了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次日，晚七点四十分，K市江边的晚风裹着湿冷的水汽，拍在车窗上发出轻响。
胡本诚发动车子，引擎的低鸣在暮色里压得极低，他余光扫过浩宇，见对方指尖正一下下轻叩膝盖，周身的沉凝几乎要融进窗外的夜色里。
“都安排妥了。”胡本诚沉声道，“蒋天成带了三个兄弟，分别守在咖啡馆左右巷口和对面天台，每个角落都盯死了，赵则牧要是敢玩阴的，咱们第一时间就能反应。”
浩宇抬眼，目光扫过车外渐亮的路灯，喉间轻应：
“嗯。”他侧头看向胡本诚，声音压得偏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在车里守着，车窗留缝，但凡看到陌生面孔围过来，或者咖啡馆里有半点动静，不用等我指令，直接冲进来。”
胡本诚重重点头，右手下意识按在腰间的甩棍上，那根黑色甩棍被他磨得光滑，是无数次险境里的依仗。
他抬眼扫过咖啡馆四周，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掠过路边驻足的行人、停靠的车辆，连墙角的阴影都没放过：
“吴总放心，有我在，没人能碰你一根手指头。”
浩宇推开车门，湿冷的晚风瞬间裹住他，拂动他额前的碎发。
他抬手理了理深色风衣的衣领，将周身的冷硬收了收，脚步沉稳地走向那间亮着暖黄灯光的咖啡馆。
玻璃门被推开的瞬间，轻柔的爵士乐混着咖啡的醇厚香气漫出来，暖光铺在木质地板上，与窗外的冷夜形成鲜明的对比，却压不住浩宇心头的戒备。
韩小丽就坐在靠窗的位置，背对着渐沉的暮色。她穿一身烟灰色职业装，领口系着细巧的珍珠项链，衬得脖颈线条干净利落，面前摆着一杯未动的拿铁，奶泡还保持着完整的形状，可她的指尖却在杯沿无意识地摩挲着，泄露了心底的紧张。
听见推门声，她猛地抬眸，目光撞进浩宇的眼底时，指尖骤然一顿，心跳竟在那一秒失了序。
眼前的浩宇，早已不是上学时那个眉眼青涩的少年。
如今的他，轮廓深邃英俊，一身深色风衣衬得身形挺拔，眉峰微蹙时，眼底藏着历经世事的沉稳与锐利，举手投足间都是身居高位的从容与坚韧，和赵则牧身上那股仗着背景的张扬跋扈，判若云泥。
浩宇径直走到桌前，拉过椅子坐下，椅腿与地板摩擦的轻响，在静谧的咖啡馆里格外清晰。
他没有半分寒暄，对着韩小丽的笑容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与客气，开门见山，声音低沉而冷冽，瞬间打破了周遭的温柔氛围：
“证据呢？”
韩小丽被他的直接拉回神，指尖划过冰凉的杯沿，让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眸迎上浩宇的目光，那目光里的探究与戒备像一面镜子，照得她心头一阵发紧。
她俯身从随身的黑色皮质包里拿出两样东西，轻轻放在桌上——一部银灰色的摩托罗拉手机，还有一卷用黑色纸筒裹着的胶卷，放在桌上时，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她将两样东西推到浩宇面前，指尖收回时，指节微微蜷缩，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紧张，也是坚定：
“胶卷里是赵则牧给李科长送现金的照片，我趁他们关着门谈话，从门缝里偷偷拍的，角度很清楚，能看清桌上的十万现金，也能确认两人的脸。”
她说着，抬手按亮手机屏幕，调出录音文件推得更近，屏幕的光映在她眼底，带着几分决绝：
“手机里有两段录音，一段是赵则牧和李科长的对话，里面明明白白说要伪造你们的土地性质补充材料，还要压下国土局的补正通知，逼你们放弃地皮；还有一段是他跟王副局长的通话，你应该也知道，王副局长是赵老爷子的老部下，这次你们的备案被卡，全是他在背后授意，就是要等你们扛不住退出，赵则牧好捡漏。”
浩宇伸手拿起那卷胶卷，指尖触到粗糙的纸筒，沉甸甸的质感让他心头一沉——这卷胶卷，藏着的是城东地块的希望，也是赵则牧铤而走险的铁证。
他没有立刻去碰那部手机，只是将胶卷捏在手里，指腹反复摩挲着纸筒上的纹路，抬眸看向韩小丽，眼神里的探究更浓，声音比刚才更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你为什么帮我？据我所知，你现在是则牧贸易的市场部经理，算是赵则牧的核心手下，他待你应该不薄吧。”
韩小丽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嘲讽，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苦涩的弧度。
她抬眸迎上浩宇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坦荡得近乎执拗：
“我不是帮你，只是看不惯赵则牧的龌龊，更不想再跟着他同流合污，把自己的良心踩在脚下。”
她端起面前的拿铁，抿了一小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了心底的翻涌：
“我当初进则牧，是真的想凭自己的本事做事，我学了四年市场营销，不是为了帮他钻营算计、贿赂官员的。可进去之后才发现，赵则牧眼里从来没有能力，只有背景和阴招。为了抢这块地，他伪造你们的材料，买通官员，甚至不惜散布谣言诋毁你们栋芬公司，这样的地方，我多待一天，都觉得恶心。”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微微放软，眼底掠过一丝真切的愧疚，指尖在杯壁上掐出浅浅的指印，那抹愧疚像潮水般将她包裹：
“况且，我欠你和欣怡一个道歉。上次那条短信，是我考虑不周，冒昧了，我知道那条短信让你们闹了矛盾，让欣怡受了委屈，这些日子我夜夜难安，这两样证据，是我唯一能弥补你们的方式，也是我跟赵则牧，跟则牧贸易彻底切割的决心。”
浩宇握着胶卷的手猛地一紧。
眼底的探究与审视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平静，有意外，有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他看向桌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录音文件的名称清晰可见，晚风从微敞的窗户吹进来，掀起窗帘的一角，带着江边的凉意，吹散了咖啡馆里几分沉闷的气息，也让桌上的那两份证据，显得愈发沉重。
窗外，胡本诚的目光死死盯着咖啡馆的玻璃门，腰间的甩棍握得更紧；巷口与天台，蒋天成和兄弟们屏气凝神，盯着每一个过往的身影，夜色里，一场无声的戒备，仍在继续。
第982章 你们敢动我？
正在这时一辆黑色商务车快速开到咖啡馆门口，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吱呀”一声，打破了咖啡馆原本的静谧。
车门猛地被推开，赵则牧身着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领口松开两颗纽扣，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戾气，身后跟着四个身材高大、面无表情的保镖，几人脚步沉重，大踏步冲进咖啡馆，带起的风卷得门口的风铃乱响，惊得店内食客纷纷抬眼张望。
咖啡馆里暖黄的灯光落在赵则牧紧绷的脸上，他的目光像鹰隼般扫过全场，瞬间锁定了窗户边的两人——韩小丽和吴浩宇。
原来，赵则牧早就对韩小丽有所怀疑，这两天，更是暗中派了人寸步不离地盯着她。
韩小丽生得极美，柳叶眉下一双杏眼清澈灵动，肌肤白皙如雪，笑起来时嘴角会漾起两个浅浅的梨涡，这般容貌，早已让向来骄纵的赵则牧垂涎三尺。
他仗着家里有权有势，向来是想要什么就得到什么，对韩小丽，更是势在必得，几次三番地上门纠缠，送花、送手机、送首饰，用尽了各种手段，只想把她搞到手。
可韩小丽的心里，从始至终只装着吴浩宇一个人，那点柔软的心思，根本容不下其他任何男人。
更何况，赵则牧是圈子里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仗着爷爷是帝都赫赫有名的赵老，整日花天酒地，身边的女人换了一茬又一茬，那些被他玩弄过的姑娘，最后大多落得个凄凉下场。
韩小丽性子刚烈，又极有原则，怎么可能看得上这种品行不端的人？面对赵则牧的纠缠，她从来都是干脆利落地拒绝，没有丝毫余地，也从来不接受他的任何东西∶
“赵少，我对你没兴趣，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
“我心里已经有人了，你就算做再多，也是白费功夫。”
每一次的拒绝，都像一根刺，扎在骄傲自负的赵则牧心上，让他既恼火又不甘。
这段时间，赵则牧发现韩小丽的行为愈发反常——以前她大多是两点一线，要么去公司，要么回家，可她最近的表现非常可疑，像是在躲避什么，又像是在筹划什么。
这让本就心怀不满的赵则牧更加多疑，当即让手下对韩小丽进行二十四小时盯梢，势必要查清她到底在搞什么鬼。
所以今天晚上，当手下传来消息，说韩小丽独自去了江边这家咖啡馆，还和一个陌生男人见了面时，赵则牧瞬间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当即带上几个心腹保镖，驱车直奔这家咖啡馆。
一进门，他就看到韩小丽和吴浩宇相对而坐，桌上放着两杯早已凉透的美式咖啡。
韩小丽正微微前倾着身体，将手机轻轻推到浩宇面前，眼神里满是担忧与叮嘱，嘴里还低声说着什么。
这一幕，像一把烈火，瞬间点燃了赵则牧积压已久的怒火，他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气血上涌，双眼死死盯着两人，几乎要喷出火焰来。
“韩小丽！”赵则牧咬牙切齿地喊着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又冰冷，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他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用手指着韩小丽，“你可真行啊！竟敢背着我偷偷和吴浩宇约会，你眼里到底有没有我？”
韩小丽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泄密的事暴露，但，随即又冷静下来，她听赵则牧刚刚的语气，好像并不知道她向浩宇告密，想到这里，她的心里不再紧张，立马站起身挡在吴浩宇面前，语气冰冷地反驳：
“赵则牧，你别胡说八道！我和吴浩宇本来就是老同学，见个面怎么啦？和你有什么关系？！”
“和我没关系？”赵则牧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嘲讽与愤怒，“韩小丽，我告诉你，从你被我看上的那天起，你就只能是我的人！这个吴浩宇，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也敢跟我抢女人？”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保镖，眼神一厉，厉声吩咐道：
“给我打！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往死里打，让他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四个保镖闻言，立刻狞笑着朝吴浩宇围了过去，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其中一个身材最壮的保镖率先挥拳，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砸吴浩宇的面门。
周围的食客吓得纷纷后退，有人甚至拿出手机，想要报警，却被赵则牧的人恶狠狠地瞪了回去，只能敢怒不敢言。
可让赵则牧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吴浩宇看似文质彬彬，实则是一位深藏不露的太极暗劲高手，修为早已达到大成境界。
面对保镖凌厉的攻势，吴浩宇脸上神色不变，只是微微侧身，轻松避开了那一拳，随即手腕轻翻，看似缓慢的一掌拍在那保镖的胸口。
那保镖只觉得一股无形的暗劲瞬间涌入体内，胸口像是被重锤击中一般，闷哼一声，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挣扎了半天也没能爬起来。
其余三个保镖见状，顿时愣了一下，随即更加凶狠地冲了上来，拳脚齐出，招式狠辣，招招都朝着吴浩宇的要害而去。
可吴浩宇依旧从容不迫，脚步轻盈，身影在保镖之间穿梭，双手时而格挡，时而推拿，动作看似轻柔，却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每一次出手，都能精准地击中保镖的薄弱之处，没有多久，另外三个保镖也纷纷惨叫着倒地，再也没有了还手之力。
就在这时，咖啡馆的大门再次被推开，胡本诚和蒋天成带着几个手下冲了进来。
看见里面的场景，瞬间明白怎么回事，立马将赵则牧团团围住，胡本诚上前一步，一把抓住赵则牧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放开我！你们敢动我？”赵则牧剧烈地挣扎着，脸色涨得通红，可胡本诚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地钳制着他，让他动弹不得。
然而，即便被控制住，赵则牧依旧没有丝毫畏惧，反而仰起头，脸上露出极度嚣张的神色，他仗着自己的爷爷是帝都赵老，在江南K市，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他。
他双眼圆睁，死死地盯着吴浩宇，怒火中烧地吼道：
“吴浩宇，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让你的人对我动手，你知道我爷爷是谁吗？我爷爷可是帝都赵老！”
赵则牧喘着粗气，语气里满是不屑与威胁：“我告诉你吴浩宇，别以为你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有钱又怎么样？没有权，那都是白搭！在我爷爷面前，你的那些钱，连废纸都不如！”
“我只要回去跟我爷爷提一句，动动我赵家的关系，就能让你的所有公司、所有厂子在一夜之间关门倒闭，让你从亿万富翁变成一无所有的穷光蛋！”
第983章 这里不宜久留
赵则牧恶狠狠的盯着吴浩宇，眼神里满是狂妄与逼迫：
“识相的，赶紧让你的人把老子放了，然后你亲自跪下来给老子磕三个响头，再赔偿我一千万的精神损失费！不然的话，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吴浩宇此时已经气定神闲的坐在椅子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杯壁上的凉意似乎丝毫影响不到他的心境。
面对赵则牧歇斯底里的怒吼，他脸上没有半分怒意，反而带着一抹淡得近乎看不见的嘲讽，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得像一潭古井，只在看向赵则牧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浩宇觉得，赵则牧有点恋爱脑，看他的样子，并不知道韩小丽约见自己是告密，并不是他以为的谈情说爱，索性也不再挑明。
等赵则牧骂完，气息粗重地瞪着他时，吴浩宇才缓缓抬眼，声音低沉而平稳，没有半分波澜，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穿透了咖啡馆的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帝都赵老的名头，我自然听过。”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平静地迎上赵则牧的怒视，语气里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多了几分淡漠的疏离，“但你要搞清楚，仗着长辈的权势横行霸道，算不得什么本事。”
说着，他缓缓站起身，身形挺拔如松，周身的气场瞬间变得沉稳而凌厉，与刚才静坐时的温和截然不同。
他低头扫了一眼瘫软在地的四个保镖，又转头看向被钳制得动弹不得的赵则牧，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你说我有钱没权？这话没错。但我的钱，是凭自己的本事一分一分赚来的，我的公司和厂子，是靠手下员工齐心协力守下来的。
倒是你，除了‘赵老孙子’这个身份，你还有什么？”
赵则牧被他问得一噎，脸色愈发难看，嘶吼道：
“你少在这里废话！我告诉你，你今天不跪下来道歉赔偿，我定要你身败名裂！”
“道歉？赔偿？”吴浩宇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事情，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的嘲讽更甚，“刚才是你带人闯进来动手伤人，是你口出秽言辱骂我和韩小丽，现在反过来要我道歉赔偿？赵则牧，你的脸皮，未免也太厚了些。”
他向前迈了一步，距离赵则牧只有两步之遥，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冰冷的警告：
“我给你爷爷几分薄面，不与你计较今日的莽撞。但你记住，有些底线，不能碰；有些人，不能惹。韩小丽是我护着的人，你再敢对她有半分纠缠，或者敢动我公司和厂子一根手指头，别说我不给赵老面子，就算他亲自来，我吴浩宇，也未必会买账。”
话音落下，他抬手示意胡本诚松开赵则牧，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淡漠：
“带着你的人，滚出这里。下次再让我看到你骚扰小丽，后果自负。”
胡本诚闻言，手上力道一松，猛地将赵则牧推出去半步。
赵则牧踉跄着站稳，整了整皱巴巴的西装领口，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凝成实质，却又被吴浩宇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慑住，竟不敢再贸然动手。
他恶狠狠地剜了韩小丽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毒像淬了冰，又转头死死盯着吴浩宇，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吴浩宇，你给我等着！今天这仇，我赵则牧记下了！城东的地，你别想拿到，你的公司，我也定会让它付出代价！”
说罢，他狠狠踢了一脚身旁还在挣扎起身的保镖，厉声喝道：
“一群废物！都给我滚！”
几个保镖连滚带爬地跟在赵则牧身后，灰溜溜地冲出咖啡馆，玻璃门被甩得“砰”一声巨响，震得店内的风铃又一阵乱响。
食客们见闹剧收场，才敢小声议论，目光在浩宇和韩小丽身上打转。
浩宇抬手示意蒋天成去安抚店内众人，又对着老板微微颔首致歉，这才转身看向身旁始终紧绷着身子的韩小丽，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几分疏离：
“韩小丽，你没事吧？”
韩小丽摇摇头，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却强装镇定地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苍白：
“我没事，谢谢你，吴浩宇。”说罢，她再次把手机递向浩宇，“你把这上面的录音录在你的手机上吧，我手机上留下来做为备份！还有，刚刚那胶卷你收好了吧？”
浩宇点了点头∶
“胶卷已经收好了！录音我们到车上弄吧，这里人多眼杂！”说罢，浩宇接过韩小丽的手机，率先走出咖啡馆，韩小丽与胡本诚，蒋天成以及几名保安紧随其后。
来到车上，浩宇把韩小丽的手机与自己的手机放在一起，一个播放一个录，很快便把两段录音录在自己的手机上，然后把韩小丽的还给她∶
“韩小丽，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还不知道怎么对付赵则牧！”
韩小丽摇了摇头∶
“不用谢！我们俩本来就是老同学，帮你是应该的！”她想了想，“这些证据你收好，多做几个备份，防止赵则牧狗急跳墙，他肯定还会有别的动作，你一定要小心。”
浩宇将胶卷和手机，塞进风衣内袋，沉声道：
“我知道，辛苦你了。今天的事，连累你了。”
“谈不上连累。”韩小丽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复杂情绪，“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早就想和赵则牧划清界限了。何况，上次的事，我一直欠你和欣怡一个道歉，这也算是我弥补过错。”
她抬眸看向浩宇，眼神坦荡：
“赵则牧背后有赵老撑腰，他说得出做得到，城东地块的事，你拿着证据去国土局，未必能轻易扳倒他，毕竟王副局长是赵老的老部下，大概率会偏袒他。
我在则牧贸易待了那么久，知道他们不少内部的事，或许我能再帮你找点赵则牧其他的把柄，比如他靠着不正当手段获取大量资金、然后又拿着非法所得去贿赂其他官员的事，都有迹可循，只要认真调查，肯定能查出来！”
浩宇闻言，眉头微蹙，沉吟片刻后开口：
“不用了，太危险了。赵则牧现在已经记恨上你了，你要是再掺和进来，他绝不会放过你。你尽快收拾东西，离开K市吧，这里不宜久留。”
“我不走。”韩小丽的语气异常坚定，抬眸迎上浩宇的目光，“我既然敢站出来，就没想过退缩。赵则牧的所作所为，本就天理难容，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得逞，更不能让你因为我提供的这点证据，陷入更麻烦的境地。”
第984章 那是我们最后的底牌
浩宇摆了摆手，指尖无意识地攥了攥衣角，眉宇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疏离与顾虑∶
“韩小丽，谢谢你给我提供这些证据，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但……我还是希望我们俩不要接触太多，欣怡心思细，我怕她知道了误会，平添不必要的麻烦。”
韩小丽愣了愣，瞳孔微微收缩，随即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声音放轻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却又透着几分坚定：
“我知道，从始至终，你心里的人始终都是欣怡，这点我比谁都清楚。我也从来没想过要打扰你们的生活，更没想过要取代她的位置。我只是看不惯赵则牧的所作所为，想做件正确的事，帮你摆脱困境，仅此而已。”
浩宇看着她眼底那份执拗，像淬了光的细针，知道再劝说下去也没有用，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沉声道：
“那你自己注意安全，赵则牧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他要是知道是你给的证据，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有任何情况，立马联系我，我的手机24小时都在开机！”
说罢，浩宇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站着的蒋天成，语气严肃，不容置疑，“天成，你带几个兄弟，亲自送韩小丽回家，全程务必谨慎。
我最担心的就是赵则牧会暗中报复她！你们送到家之后，不用回来，就留在韩小丽家的周围布控，24小时轮班值守，一定要保护好她的安全，不能出半点纰漏！”
蒋天成身姿一挺，立刻颔首应道∶
“好的吴总，您放心，我一定安排妥当，保证韩小姐的安全！”
于是，韩小丽缓缓转过身，朝着蒋天成停在不远处的黑色轿车走去，脚步有些沉重，走到车门前时，她还是忍不住顿住脚步，回头深深看了浩宇一眼，那眼神里夹杂着牵挂、释然，还有一丝转瞬即逝的不舍，声音轻柔却清晰：
“吴浩宇，你赶紧去处理地皮的事吧，别耽误了正事。胶卷里的照片，我提前洗了一份备份，放在我住的地方，你要是后续需要用，随时可以去拿。”
浩宇迎上她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你路上小心。”说罢，他便转身坐进了自己的车里，刚关上车门，副驾驶上的胡本诚便立刻侧过身，眉头紧蹙，语气中满是担忧：
“吴总，赵则牧刚刚在咖啡馆放了狠话，很可能报复韩小姐，要不要我再多安排几个身手利落的，暗中跟着，以防万一？我担心老五带的人有点少，应付不了突发情况。”
浩宇靠在座椅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指腹按压着太阳穴，沉默了几秒，眼底闪过一丝凝重，缓缓开口：
“要么……再安排三个身手好的兄弟，乔装成小区居民，潜伏在韩小丽家附近，和天成他们互为照应，有情况第一时间对接，不能让赵则牧有可乘之机！”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坚定，“另外，你立刻让人去把胶卷洗出来，多洗几份，把里面涉及的所有便条、凭证、往来记录都一一整理好，每份都做好备份，明天一早，跟我去国土局，这事不能再拖了。对了，让底下人盯紧赵则牧的动向，防着他狗急跳墙。”
“是，吴总，我马上安排去办。”胡本诚立刻应声，迅速下车，将胶卷等证据交到一名手下手上，叮嘱了一番，便重新坐回驾驶室，拿出手机，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着，有条不紊地部署着其他事宜，片刻后安排妥当，扭头看向浩宇∶
“吴总，我昨天已经让手下去查赵则牧身边的人了，听说他最近和几个社会上的闲散人员走得很近，那些人手脚不干净，之前还帮他处理过不少麻烦事，估计这次他要是动手，大概率会找这些人。”
浩宇眼神一沉，冷声道：
“盯紧那些人，一旦有异常举动，立刻出手控制，先发制人，别等他们伤到韩小姐或者坏了我们的事。”
胡本诚收起手机，侧头看向身旁闭目养神的浩宇，沉声道：
“吴总，还有件事，赵老那边，要不要提前打个招呼？毕竟他在帝都深耕多年，根基深厚，人脉遍布各个领域，真要较真起来，我们在明他在暗，未必占上风，提前沟通或许能少些阻碍。”
浩宇猛地睁开眼，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冷光，那寒意像冰刃般锐利，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不用。赵老若是明事理、顾大局的人，绝不会纵容自己的孙子如此胡作非为，仗着家族势力为非作歹，触犯底线。若是他真的护短，执意要包庇赵则牧，那我们也没必要留手，直接拿出所有证据，一层一层往上捅，我就不信，这天下之大，还能容得下这种仗势欺人的龌龊事！”
胡本诚闻言，赞同地点了点头∶
“您说得对，只是怕赵老倚老卖老，从中作梗。实在不行，吴总您可以亲自去帝都一趟，找张立一的爷爷张老将军出面。赵老资格再老，也没有张老将军的资格深厚，当年张老将军南征北战，各个部门里都有他的老部下、老门生，只要他开口，赵老根本不敢放肆。”
浩宇摇了摇头，语气沉稳而克制：
“现在还没有必要麻烦张老将军，那是我们最后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动用。如果赵老真的偏袒他的孙子，那就说明他自身也不清白，或许还牵扯其中，到时候再请张老将军出面也不迟。张老将军一生刚正不阿，眼里可容不得半点沙子，他要是知道赵则牧的所作所为，绝不会给赵老留情面的！”
车子缓缓驶离江边，夜色中的K市灯火璀璨，霓虹闪烁，街道上车水马龙，一派繁华景象，可这份热闹背后，却藏着不为人知的暗流涌动，危机四伏。
浩宇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想着张老将军那一身正气，让他的内心瞬间有了底气。
他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一场关乎正义、关乎利益，甚至关乎生死的硬仗，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赵则牧的报复，恐怕比他预想的还要来得快、来得狠。
另一边，韩小丽坐在蒋天成的车里，靠窗的位置，微凉的玻璃贴着脸颊，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了些，可脑海里还是反复浮现着浩宇英俊的脸庞，还有赵则牧平日里阴狠的模样，心底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包，指尖有些发凉——她知道，赵则牧绝不会轻易放过她。
第985章 你老实交代
就在这时，韩小丽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急促的铃声打破了车厢里的寂静，刺耳又突兀。蒋天成下意识地抬眼扫了一眼后视镜，眼神警惕起来。
韩小丽微微一怔，伸手从包里掏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屏幕上跳动着一串陌生的号码，没有备注，却透着一股莫名的恶意。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赵则牧阴狠刺骨的声音，像毒蛇吐信般令人毛骨悚然，还夹杂着玻璃器皿碎裂的脆响，显然他正在暴怒之中：
“韩小丽，你今晚鬼鬼祟祟约见吴浩宇，到底是干什么？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在吴浩宇面前泄露了我的秘密？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背叛我，敢坏我的事，我立马撤了你市场部经理的职务，让你在K市的职场上无立足之地，不光是你，你爸妈那边也别想安生！”
赵则牧总算想过味了。
韩小丽其实早就猜到这个电话是赵则牧打的，可一听到他提到自己的父母，心脏顿时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但她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于赵则牧的威胁，她没有丝毫畏惧，反而觉得无比可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嘲讽：
“赵则牧，事到如今，你觉得我还会在乎那个破职位吗？自从你做出那些伤天害理的事，自从我们撕破脸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打算再去你的公司上班，你想撤就撤吧，无所谓！我今天找浩宇，就是要揭穿你的真面目，让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你要是敢动我爸妈一根手指头，我保证，胶卷里的所有证据，明天就会出现在各大媒体的头条上，到时候，你和你们赵家，都别想好过！”
电话那头的赵则牧听完，顿时暴跳如雷，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嘶哑难听，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他的气急败坏，还有那毫不掩饰的杀意：
“韩小丽，你个臭女人，你果然背叛了我！还敢威胁我？你等着，你给我等着，我饶不了你！我不会让你好过的，今晚你就别想睡安稳觉！你和吴浩宇，一个都跑不掉！”
挂了电话，韩小丽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她看向蒋天成，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蒋大哥，他……他好像真的会来。”蒋天成立刻沉声道：
“韩小姐放心，老四已经发来消息，他又安排一些人过来协助我们，不管赵则牧带多少人来，我们都能应付。你别害怕，有我们在。”话虽如此，蒋天成的眉头却紧紧皱着——他心里清楚，赵则牧既然敢放出这样的狠话，必然是有备而来，今晚韩小丽的住处，恐怕不会太平。
韩小丽住的小区是一梯两户，蒋天成带着人分了三路：两人守在单元楼门口，三人埋伏在楼道拐角，他自己则跟着韩小丽进了屋，将防盗门反锁，又搬了实木鞋柜抵在门后，动作干脆利落。
屋内的灯只开了客厅的小夜灯，昏黄的光映着蒋天成紧绷的侧脸，他捏着腰间的对讲机，低声叮嘱外围的兄弟：
“注意观察，发现形迹可疑的人立刻汇报，别打草惊蛇。”
对讲机那头传来清晰的回应，韩小丽坐在沙发上，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上还停留在和浩宇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是浩宇发来的“别怕，有任何情况立刻打我电话”。她咬了咬下唇，刚想回复，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刹车声，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
“蒋大哥，他们来了！”韩小丽猛地站起身，声音微颤。
蒋天成立刻抬手示意她噤声，贴在门后听着外面的动静，对讲机里瞬间传来兄弟的急报：
“五哥，楼下来了七八个人，手里拿着钢管，正往单元楼走！”
话音刚落，防盗门就被狠狠踹了一脚，“哐当”一声巨响，鞋柜被震得挪动了半寸，门外传来赵则牧歇斯底里的喊骂：
“韩小丽，开门！你个吃里扒外的贱人，今天我非弄死你不可！”
又是几脚猛踹，门板凹陷了一块，蒋天成眼神一厉，对着对讲机喊：
“动手！别让他们靠近门口！”
楼道里瞬间响起打斗声，钢管碰撞的脆响、男人的闷哼混在一起，韩小丽缩在沙发角落，紧紧攥着手机，手指悬在浩宇的号码上，却怕打扰他处理地皮的事，迟迟没按下去。
蒋天成贴在猫眼上看了一眼，外头的人虽然被外围的兄弟拦着，可是根本拦不住，看他们的身手都不简单，自己的手下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他本来还想开门冲出，联合自己的手下制服那些人，可是看这情景，他不敢出去了，因为他没有把握打败那些人，所以他不能出去，他必须保证韩小丽的安全，他回头对韩小丽说道：
“韩小姐，你去阳台，把窗户锁好，无论听到什么都别出来！”
他刚说完，防盗门的锁芯突然传来“咔咔”的撬动声，显然对方带了开锁工具。
蒋天成抄起客厅的实木椅子，抵在门后，沉声道：
“赵则牧，你私闯民宅还持械伤人，真当警察是摆设吗？”
门外的赵则牧冷笑一声：
“警察？在K市，警察也得听我的，整个K市都是我们赵家说了算！识相的赶紧把门打开，省的老子费事！”
就在锁芯即将被撬开的瞬间，楼下突然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门外的动作瞬间停了，赵则牧骂了一句“妈的！晦气！”，随即喊了一声“撤”，杂乱的脚步声快速远去。
蒋天成松了口气，推开鞋柜，打开门一看，自己带来的几个兄弟全部躺在了楼道里，几乎每个人都挂了彩，见他出来，众人才艰难的爬起身，一名保安捂着流血的额头说道：
“五哥，对不起，赵则牧带来的那些人，个个都是练家子，我们根本打不过！”
又一个瘸着腿的保安走过来∶
“妈的，这些人太能打了，要不是警察来的及时，我这条腿就被他们打废了！”
蒋天成叹了一口气∶
“唉！这不怪你们，我从猫眼已经看到了，那些家伙个个太阳穴鼓鼓的，一看就知道，都是练过武术的，连我都没有把握打赢他们！”
这时，韩小丽从屋内走了出来，脸上满是后怕，拿出手机给浩宇发了条信息：
“没事了浩宇，幸亏你提前打电话报警，警察还没到，他们就跑了。”
几乎是瞬间，浩宇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里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你没受伤吧？赵则牧没闯进来吧？”
“没有，蒋大哥他们护着我，警察也及时到了。”韩小丽的声音软了些，“浩宇，你那边怎么样了？”
第986章 仓皇逃走
“我这边胶卷刚洗出来，照片拍得很清楚，明天一早我就去国土局。”浩宇的声音沉了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卷刚冲印好的照片，边缘的纸壳被捏得微微发皱，“你今晚别睡了，和蒋天成他们待在一起，我已经让胡本诚带更多人过去，赵则牧刚刚没抓住你，说不定还会再来。”
电话那头的韩小丽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她瞥了眼身旁神色警惕的蒋天成，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强撑着镇定：
“我知道了浩宇，你放心，我不会乱跑的，你明天去国土局也小心点，赵则牧那边肯定早有防备。”
“嗯，有事立刻给我打电话。”浩宇的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沉稳，挂了电话后，他将手机屏幕按灭，映出自己眼底的冷冽——这场围绕城东地块的博弈，早已不是简单的商业竞争，赵则牧的步步紧逼，背后牵扯的势力，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挂了电话，韩小丽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路灯的光晕被厚重的云层遮去大半，小区里的树木在风里摇曳，投下狰狞的影子，像极了赵则牧那群人的嘴脸。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她心里清楚，刚刚赵则牧带人闯上门时的嚣张气焰，不过是开胃小菜，这场仗，才刚刚开始。蒋天成站在她身侧，双手抱胸，眼神锐利地盯着门口，沉声道：
“韩小姐，您放心，有我在，没人能伤您一根头发。”
没过五分钟，楼道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民警的吆喝声，十几名警察匆匆赶到了现场。
带队的张队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脸上带着几分世故的疲惫，当他听完蒋天成的叙述，得知上门闹事的是赵则牧时，原本紧绷的脸色瞬间僵住，眼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眼神里掠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装镇定。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赵老在K市的分量，可不是他一个小小的队长能得罪的，真要是动了赵则牧，他这铁饭碗别说保不住，往后在K市恐怕都无立足之地。
“行了行了，情况我大致了解了。”张队长摆了摆手，示意手下简单登记一下，自己则拉着蒋天成走到一旁，压低声音道，“赵少的事，你也懂，我们难做啊，我劝你们还是少惹他为妙。”说完，不等蒋天成回应，他便催促着手下快些做完笔录，自己则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了单元楼，警车的鸣笛声很快远去，连一丝停留的意思都没有。
而另一边，赵则牧带着手下并没有走远，两辆黑色的小车轿车就停在小区大门外的拐角处，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动静。
其中一名身材高大的保镖挠了挠头，脸上满是不解，凑到赵则牧身边低声问道：
“赵少，你有赵老撑腰，在整个K巿的官场上，上到局长下到科员，哪个不认识你呀！刚才那些警察来了，肯定不敢真的抓你，我们犯得着这么躲着吗？直接冲进去把人带走不就完了？”
赵则牧靠在副驾驶座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闻言嗤笑一声，侧头看向那名保镖，眼神里带着几分鄙夷：
“这你就不懂了吧？做事要讲分寸，该低调的时候就得低调。警察也是要脸面的，当着小区里那么多住户的面，我要是硬来，他们不做点样子，以后没法向老百姓交代。”他顿了顿，指尖在雪茄上轻轻敲了敲，语气笃定，“等会儿警察走了，我们再进去，到时候就算他们再报警，警察也不会像刚刚那么积极赶来了，顶多应付一下。”
话音刚落，就见几辆警车陆续驶出小区大门，朝着远处开去，很快便消失在夜色里。赵则牧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立刻坐直身体，对着司机沉声道：
“走，进去！”
车子缓缓驶入小区，停在韩小丽所在的单元楼下，赵则牧带着七八个手下鱼贯而出，个个身材高大，眼神凶悍，朝着楼道口走去。与此同时，胡本诚带着五六名身手矫健的保安也匆匆赶到了这里，这些保安都是胡本诚精挑细选出来的，要么当过兵，要么练过武术，个个都有真本事。
蒋天成见胡本诚带人赶到，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大半，脸上露出一丝喜色，立刻迎了上去：
“老四，你可算来了！”
说罢，转身看向韩小丽，快速叮嘱道∶
“韩小姐你就待在屋里，把门反锁上，我会安排两个人守在门口，你千万别出来，外面的事交给我们。”
韩小丽点了点头∶
“好的蒋大哥，你自己也要小心。”说罢，转身进屋，把门反锁起来。
蒋天成对着身后的两名保安使了个眼色，那两名保安立刻快步走到门口，守在两侧。
蒋天成深吸一口气，看向朝着楼道口走来的赵则牧一行人，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带着手下迎了上去。双方刚一碰面，没有任何多余的对话，瞬间便扭打在了一起。赵则牧带来的八个人确实都是练家子，出手凶狠，招招致命，一时间楼道里充斥着拳头撞击肉体的闷响、惨叫声和杂物倒地的碎裂声。
但蒋天成与胡本诚在武馆习武多年，身手极为利落，两人联手，如同猛虎下山，每一拳每一脚都力道十足。再加上十几名保安齐心协力，人数上也占据了优势，赵则牧带来的人很快便招架不住，一个个被打得鼻青脸肿，惨叫连连。
片刻之后，那些手下再也支撑不住，只能狼狈地护着赵则牧，朝着楼道外逃窜，一路上还不断地回头张望，生怕被追上，最终连滚带爬地钻进车里，仓皇逃走。
蒋天成和胡本诚没有去追，只是站在楼道口，看着赵则牧的车子远去，直到车子消失在夜色里，才松了口气。
胡本诚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沉声道：
“赵则牧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今晚我们得加倍警惕，不能有任何疏忽。”
蒋天成点了点头，眼神凝重：
“你说得对，我们轮流守着，绝不能让他再有可乘之机。”……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东方的天际线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空气中还弥漫着清晨的寒气。
浩宇一夜未眠，眼底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精神抖擞，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里面装着整理好的所有证据，身后跟着胡本诚，两人快步走出酒店，朝着K市国土局的方向赶去。
国土局办公大楼里，此时已经有不少工作人员陆续到岗，审批科的李科长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一杯刚泡好的浓茶，正悠闲地翻看着报纸。听到敲门声，他头也不抬地说了句“进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第987章 这可怎么办？
浩宇推开门走了进去，胡本诚跟在他身后，站在门口，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办公室里的情况。
李科长抬头看了一眼浩宇，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变一下，依旧低头看着报纸，语气冷淡：
“吴总，你这材料我昨天就看过了，土地性质的补充说明确实有问题，备案手续暂时不能办，你还是回去补正吧，别来来回回跑了，耽误我工作。”
浩宇也懒得和他绕弯子，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将一叠照片重重地拍在桌上，照片散落开来，最上面那张清晰地拍到，赵则牧将一个厚厚的牛皮信封塞到李科长手里，办公桌的一角还摆着一叠用报纸包裹着的现金，看厚度足足有十万。
“李科长，这张照片，你应该认得吧？”浩宇的声音冰冷，眼神锐利地盯着李科长，“赵则牧给你送了十万好处费，让你故意卡着我的备案手续，还伪造了土地性质的补充文件，这些事，你想当着国土局局长和纪检部门的面说清楚吗？”
李科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白纸一样毫无血色，握着钢笔的指尖死死攥紧，钢笔杆都在微微颤抖。
他的眼神慌乱地闪躲着，不敢直视浩宇的目光，嘴唇动了动，过了好一会儿才强装镇定地反驳道：
“吴总，你别血口喷人！这照片肯定是合成的，我根本没收过他的钱，你这是故意污蔑我！”
“合成的？”浩宇冷笑一声，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手机里立刻传来赵则牧和李科长的对话，声音清晰无比，没有丝毫杂音。
“李科长，这十万你拿着，一点心意。”赵则牧的声音带着几分嚣张，“吴浩宇的材料你卡着点，别让他顺利补正，等他扛不住了，城东那块地就是我的了，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
紧接着，便是李科长谄媚的声音：“赵少放心，这事我保证办得妥妥的，王副局长已经跟我打过招呼了，绝对不让吴浩宇拿到备案手续。”
录音播放完毕，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有李科长粗重的呼吸声。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办公桌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他刚想开口辩解，办公室的门突然被“砰”的一声推开，王副局长穿着一身笔挺的藏蓝色制服，领口的徽章闪闪发亮，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快步走了进来，眼神冰冷地盯着浩宇，语气严厉：
“吴总，你在我局里大吵大闹，还拿些伪造的证据污蔑我的下属，是不是太过分了？”
浩宇转头看向王副局长，脸上没有丝毫畏惧，抬手将手机递到他面前，再次点开那段录音，随后又切换到另一段录音。
这段录音里，赵则牧和王副局长的对话清晰地传了出来：
“王叔，城东那块地的事，就麻烦你多费心了。”赵则牧的声音带着几分恭敬，“我爷爷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放心，好处少不了你的。”
王副局长的声音沉稳，却透着几分笃定：
“则牧，你放心吧，这事我会亲自盯着，保准吴浩宇拿不到备案手续，这块地，只能是你的。”
王副局长的脸色瞬间变了变，从阴沉转为惊愕，随即又强装镇定，一把推开浩宇的手机，语气生硬地说道：
“这录音肯定是假的！赵老的孙子是什么人，身份尊贵，岂会做这种徇私枉法的事？吴总，我劝你赶紧把这些东西收起来，不然我就以诽谤罪报警了，到时候你吃不了兜着走！”
胡本诚上前一步，周身散发着强大的压迫感，沉声道：
“王副局长，我们手里还有更多证据，包括赵则牧伪造土地性质补充文件的原件，而且我们还有证人。你真要把事情闹大，让纪检部门介入调查吗？到时候谁都别想好过！”
“闹大又如何？”王副局长冷笑一声，胸膛微微起伏，显然被激怒了，他抬手指着浩宇，语气嚣张，“这K市的国土局，还轮不到你一个外地老板指手画脚！赵老亲自给我打过电话，城东那块地，本来就不该归你这种外来户，你还是趁早滚回深城，别在这自讨没趣！”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威胁，“我告诉你，在K市，赵老说的话，比局长的话都管用，你这点证据，根本扳不倒我，反而会让你自己陷入没必要的麻烦！”
浩宇的眼神冷了下来，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他没想到王副局长竟如此明目张胆，仗着赵老的撑腰，根本不把证据放在眼里，甚至公然威胁他。
他攥紧了手里的文件袋，气的手都在抖，这还是他开公司做生意以来，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干部！
文件袋的边缘都被浩宇捏得变了形，他沉声道：
“王副局长，赵则牧仗着家族势力，徇私枉法，贿赂官员，意图强占他人合法土地。
你作为国土局的副局长，肩负着秉公执法、为民服务的职责，不仅不秉公办事，还助纣为虐，充当他的保护伞，就不怕受到党纪国法的处分吗？”
“处分？”王副局长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谁能处分我？赵老一句话，我就能稳坐这个副局长的位置，就算是局长，也得给赵老几分面子。你以为你这点证据，能扳倒我？吴浩宇，我最后劝你一句，识相的赶紧走，把这些证据销毁，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他说着，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显然已经做好了动用手段的准备。
浩宇看着王副局长嚣张跋扈的嘴脸，心里清楚，再和他纠缠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这个人早已被利益冲昏了头脑，被赵则牧的势力绑架，根本听不进任何劝告，也不会承认自己的罪行。
他缓缓松开攥紧的手，看了一眼桌上的照片和手机里的录音，又看了一眼王副局长和脸色惨白的李科长，冷冷道：
“好，既然你们执意偏袒赵则牧，执意要助纣为虐，那我们就走着瞧。我倒要看看，这K市是不是只能你们说了算，是不是没有王法了！”
说罢，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照片，放进文件袋里，转身朝着门口走去，胡本诚紧随其后，临走前，还冷冷地看了王副局长一眼，眼神里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办公室里，看着浩宇和胡本诚离去的背影，王副局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刚才的嚣张气焰消散了大半。李科长颤巍巍地站起身，声音带着颤抖：
“王副局长，这……这可怎么办？他们手里有那么多证据，要是真的交给纪检部门，我们……我们就完了！”
第988章 这事我老张管定了
王副局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阴鸷地盯着门口，沉声道：
“慌什么！有赵老在，他们翻不起什么浪来。你立刻联系赵则牧，告诉他情况，让他赶紧想办法，把那些证据夺回来销毁，另外，通知下去，封锁消息，绝对不能让这件事传出去！”……
国土局的大门外，胡本诚愤愤道：
“吴总，这王副局长太嚣张了，仗着赵老的权势，明目张胆的偏袒赵则牧，我们手里的证据这么足，他居然根本不当回事！”
浩宇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阳光刺眼，却照不进这层层叠叠的关系网，他沉声道：
“赵老已经亲自出手了，看来K市这边，我们根本斗不过他们，只能去帝都了。”
胡本诚一愣：
“去帝都？找张老将军？”
“嗯。”浩宇点了点头，眼神坚定，“这是最后的办法了，张老将军一生刚正不阿，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只有他，能治得了赵老和赵则牧。”
当天下午，浩宇就订了去帝都的机票，临走前，他给韩小丽打了个电话，叮嘱道：
“韩小丽，我去帝都找张老将军，K市这边就交给你和蒋天成他们，你一定要注意安全，赵则牧要是再找你麻烦，就立刻报警，别和他硬拼。”
韩小丽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
“吴浩宇，你去帝都会不会有危险？赵老在帝都根基深厚，势力很大。”
“放心，张老将军会护着我。”浩宇笑了笑，语气轻松了些，“等我回来，一切都会好的。”
挂了电话，浩宇转身登上了飞机，机舱门缓缓关闭，他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K市，心里清楚，这一趟帝都之行，注定不会轻松，他要面对的，是赵老经营了一辈子的势力，可他别无选择，为了城东的地块，为了自己的建筑公司，为了那些被赵则牧欺负的人，他必须赢。
飞机降落在帝都机场，浩宇没有丝毫耽搁，直接打辆出租车前往张老将军的住处。
张老将军的四合院，门口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两个穿着便装的警卫员，神情严肃地守在门口。
浩宇走到门口，对着警卫员微微颔首：
“同志，您好，我是张立一的朋友吴浩宇，求见张老将军。”
警卫员上下打量了浩宇一番，拿出对讲机说了几句，片刻后，对讲机里传来回应，警卫员侧身道：
“吴先生，请跟我来。”
浩宇跟着警卫员走进四合院，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槐树，枝繁叶茂，张老将军正坐在石桌旁喝茶，穿着一身灰色的中山装，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眼神锐利，不怒自威。
浩宇快步走上前，恭敬地鞠了一躬：
“老将军，您好！”
张老将军抬眸看向浩宇，浑浊却锐利的眼眸里瞬间漾起几分暖意，他放下手中的紫砂茶杯，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声音洪亮而沉稳，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感：
“浩宇来啦，快坐。立一这孩子前几天还跟我提起你，说你待他亲如兄长，在公司里处处提点他，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浩宇依言坐下，姿态恭敬却不拘谨——自上次跟着张立一登门拜访后，他也曾因生意上的正道抉择请教过老将军几次，深知这位老将军最厌趋炎附势、徇私枉法之事，故而开门见山，没有半分迂回：
“老将军，此次贸然登门打扰，是晚辈遇到了棘手的难处，实在走投无路，才敢来麻烦您。”
“我看你眉宇间藏着郁结，定是不小的事。”张老将军抬手给浩宇倒了杯热茶，蒸汽氤氲了他的眉眼，“说吧，不管是生意上的坎，还是人际间的麻烦，只要占着一个‘理’字，我老张替你撑腰。”
浩宇双手接过茶杯，温热的触感驱散了几分心头的寒凉，他从公文包里拿出整理好的证据袋，将照片、便条，以及转录到录音机上的录音磁带一一摆在石桌上，沉声道：
“老将军，是关于江南K市城东那块地皮的事。晚辈的团队筹备了半年，合规竞拍拿下地块后，却被帝都则牧贸易的赵则牧截胡了。他仗着祖父赵老的势力，伪造土地性质补充文件，贿赂K市国土局的王副局长和李科长，硬生生卡住了我们的备案手续，还多次派人威胁陷害给我通风报信的老同学。”
说着，他按开手机录音，赵则牧与王副局长、李科长的对话清晰传出，石桌上的照片更是将行贿场景拍得一目了然。
张老将军端着茶杯的手渐渐收紧，原本温和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眼底的寒意像淬了冰，周身的气场瞬间变得威严凌厉，连院子里的风都似凝固了几分。
“赵老头教子无方，竟纵容孙子干出这等徇私枉法、仗势欺人的勾当！”老将军猛地将茶杯顿在石桌上，茶杯与青石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赵某人当年靠着几分资历混到高位，退休后反倒忘了初心，纵容后辈鱼肉商人、败坏风气，真是岂有此理！”
浩宇垂眸道：
“晚辈曾试图带着证据去K市国土局理论，可王副局长仗着赵老的关系，公然偏袒赵则牧，甚至威胁晚辈。晚辈知道赵老在帝都根基深厚，寻常途径根本扳不倒他，思来想去，唯有老将军您，既刚正不阿，又有足够的分量主持公道，才敢前来求助。”
张老将军拿起那些照片，指尖划过赵则牧嚣张的嘴脸，眼神冷冽如刀：
“浩宇，你放心，这事我老张管定了。你合规竞拍、踏实经商，本就占着法理道义，赵则牧和赵老头想一手遮天，也得看我老张答不答应！”他顿了顿，看向浩宇的目光里满是欣赏，“我听立一说过，你当年帝都大学毕业后，并没有选择国家分配的铁饭碗，而是果断选择下海经商，从一无所有打拼到如今的亿万身家，不靠投机取巧，不搞旁门左道，凭的全是硬本事和良心，比赵则牧那种靠祖辈荫庇的纨绔强上百倍。立一能跟着你，真是他的福气。”
“老将军过奖了。”浩宇谦逊道，“晚辈只是不想辜负自己当年流浪时的苦，也不想让手下的员工跟着受委屈。赵则牧不光要抢地，还放言要搞垮我的所有公司和工厂，晚辈倒不是怕他，只是不想看着他的恶行得逞，坏了市场的规矩，更怕更多人像我一样，被这种强权欺压。”
第989章 给你指一条明路
“你有这份心，很好。”张老将军点点头，抬手召来警卫员，“小李，你立刻去办两件事。第一，把这些证据送到中纪委驻帝都办事处，亲自交给周主任，让他牵头成立调查组，立刻奔赴K市，严查国土局王副局长、李科长行贿受贿一案，顺带彻查赵则牧则牧贸易的所有经营往来，但凡有违法违规之处，一律从严查处，绝不姑息。”
“是，老将军！”警卫员恭敬领命，拿起桌上的证据站在一旁，等待下一个指令。
张老将军接着说道：
“第二，你给赵老头打个电话，就说我请他过来一趟，我倒要问问他，纵容孙子为非作歹，他这个前部委领导，脸上就不觉得发烫吗？”
警卫员应声退下后，张老将军看向浩宇，语气稍缓：
“浩宇，你也别太着急，调查组一到K市，那些蛀虫很快就会被揪出来，城东的地块，该是你的还是你的。赵老头那边，老夫会亲自跟他交涉，他要是识相，就乖乖约束孙子，配合调查；要是不识相，老夫不介意让他也尝尝身败名裂的滋味。”
浩宇心中一暖，起身再次向老将军鞠躬：
“多谢老将军出手相助，晚辈感激不尽。”
“感激什么！”张老将军摆了摆手，笑着道，“老夫不是帮你，是在维护公道。这天下，从来都不是强权的天下，而是法理的天下。你踏踏实实做事，本本分分做人，就该得到应有的回报。对了，立一这孩子在你的分公司做得怎么样？有没有偷懒耍滑？”
提到张立一，浩宇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立一很踏实，也很能干，帝都分公司被他管理的非常好，业绩不断上升。晚辈也经常跟他说，要像老将军您一样，做个正直、有担当的人。”
“这孩子，总算没让我失望。”张老将军的眼神柔和下来，“他爸妈之前除了忙工作，就是逼立一学习，让他年少时受了不少委屈，高考失利便离家出走。多亏了你和欣怡收留他，给了他一份安稳的工作，还教他做人做事的道理。现在更是把栋芬帝都分公司交给他来管理。这份情谊我老头子一直记在心里，等江南K市的事了结了，你带着欣怡回帝都一趟，我老头子做东，请你吃顿便饭。”
“好，一定。”浩宇连忙应下。
两人又聊了些关于张立一的近况和生意上的事，不多时，警卫员回来禀报：
“老将军，赵老已经到门口了。”
张老将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声道：
“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穿着藏蓝色中山装、头发花白的老者在警卫员的引领下走进院子，正是赵则牧的祖父赵老。
他身形微胖，脸上带着几分倨傲，进门看到浩宇时，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惯有的傲慢，对着张老将军拱了拱手：
“老领导，你找我？”
因为张老将军退休前一直都是赵老的上级，所以赵老还是非常恭敬的喊张老将军老领导。
张老将军没有起身，只是抬眸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指了指石桌上浩宇多备份的照片：
“老赵，你自己看看，你孙子赵则牧，干了些什么好事！”
赵老疑惑地走上前，拿起桌上的照片和文件，越看脸色越沉，浩宇接着把手机里的录音放给他听，当赵老孙子赵则牧与王副局长的对话时，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手指也开始微微颤抖。
“这……这混小子，竟敢做出这种事！”赵老强装镇定地把照片摔在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愤怒，“老领导，你放心，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他，让他立刻停止那些荒唐的举动，把地块还给吴总，给你和吴总赔罪！”
张老将军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教训？老赵，你这话骗骗外人还行，骗得了我吗？赵则牧能在K市一手遮天，能买通国土局的官员，没有你的默许和撑腰，他有那个胆子？有那个本事？”
赵老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神慌乱地闪躲着，不敢直视张老将军的目光：
“老领导，话可不能这么说，我这孙子从小被宠坏了，性子顽劣，做事冲动，我也是被他蒙在鼓里，不知道他干了这些糊涂事。”
“蒙在鼓里？”张老将军猛地站起身，身形挺拔如松，周身的威严气场让赵老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王副局长是你当年的老部下，没有你的授意，他敢公然偏袒赵则牧，敢卡住吴总的备案手续？老赵，你我都是八十多岁的人了，别跟老夫玩这些虚的。你纵容孙子徇私枉法、欺压商人，败坏的不仅是你赵家的名声，更是国家的法度和风气！”
赵老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也不再伪装，不再喊张老将军老领导，语气生硬地说道：
“老张，事已至此，我也不跟你绕弯子。则牧抢地，确实是他不对，我让他把地块还给吴浩宇，再赔偿吴浩宇一笔损失，这事就此了结，怎么样？你别把事情闹大，不然对谁都没好处。”
“了结？”张老将军眼神一厉，“赵则牧行贿受贿、伪造文件、派人威胁他人，桩桩件件都是违法犯罪的事，岂是一句‘了结’就能算了的？现在中纪委的调查组已经出发去K市了，王副局长、李科长，还有你那宝贝孙子，都得接受调查，该负的法律责任，一样都跑不了！”
赵老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老张，你真要做得这么绝吗？难道你就没有做过包庇后代的事吗？”
“老夫行得正坐得端，这辈子光明磊落，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张老将军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倒是你，老赵，当年你利用职权为家人谋私利，纵容部下贪赃枉法，这些事要是真查起来，你以为你能置身事外？”
赵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知道张老将军说的是实话，当年的那些事要是被翻出来，他就算是退休了，也难逃党纪国法的制裁。他踉跄着后退一步，眼神里满是慌乱和忌惮。
浩宇看着眼前的对峙，没有说话——他知道，这是两位老前辈之间的较量，他只需静静等待结果。
张老将军看着赵老失魂落魄的样子，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老赵，我念在你我当年共事一场的情分上，给你指一条明路。立刻让赵则牧主动到纪委自首，交代所有违法犯罪的事实，配合调查组的调查，或许还能从轻发落。同时，你自己也得好好反省，主动向组织交代当年的问题，别等调查组找上门来，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第990章 他不敢再耍什么花样
赵老沉默了许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颗磨得发亮的纽扣，浑浊的目光在张老将军威严如寒星的眼眸里顿了顿，又转向一旁静静伫立的浩宇。
浩宇身姿挺拔，脸上没有丝毫胜利者的张扬，唯有一片沉静，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藏着历经风波后的从容，也藏着对是非曲直的笃定。
赵老心里清楚，张老将军既然开口，便是铁了心要管这件事，而浩宇看似平和，实则立场坚定，自己再想偏袒包庇，已是绝无可能——退路，早已被自己和孙儿赵则牧的贪婪与狂妄堵死了。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裹着半生权势崩塌的苦涩，也藏着对晚辈失教的悔恨，肩膀瞬间垮了下去，脸上爬满深深的疲惫，连声音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
“好，我听你的。我马上给则牧打电话，让他自首，积极配合调查组的工作。K市城东的地块，我回去就让人拟好归还协议，让他们尽快还给吴总，所有因地块被截胡对吴总造成的损失，我赵家全额赔偿，绝无推诿。”
张老将军微微颔首，眉宇间的威严稍稍缓和了几分，但语气依旧严肃，每一个字都像敲在青石上，掷地有声：
“这才是明智之举。老赵，我们相识大半辈子，你该清楚，法理从来大于人情。不管你当年功劳多大，如今地位多高，背景多硬，只要碰了法律的红线，触犯了公序良俗，就必须受到制裁。别再抱着侥幸心理，想着靠权势一手遮天，那样做，不仅会毁了你自己一辈子的清誉，更会把整个赵家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子孙后代都要背着骂名过日子。”
赵老苦涩地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那是他孙子赵则牧给他买的，此刻在他手里，却重如千斤。
他费力地按下熟悉的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那头立刻传来赵则牧骄横又慌乱的叫嚣：
“爷爷！我正准备打电话给你呢，我听说上面要派调查组来K市了，你快想办法啊！王副局长他们已经被市纪委带走了，我怎么办？我可不想坐牢！”
“住口！”赵老猛地拔高了声音，厉声呵斥，胸口因愤怒和激动剧烈起伏，“你这个混球！事到如今还不知悔改！立刻，马上，去市纪委自首，把你行贿受贿、伪造文件、抢夺地块的事全都交代清楚！敢有一句隐瞒，我就没你这个孙儿！”
电话那头的赵则牧愣了愣，随即更加暴躁：“自首？爷爷你疯了吗？我要是自首了，这辈子就完了！你不是有办法吗？你找你的那些老部下，帮我求情啊！”
“求情？”赵老的声音里满是愤怒，“是我纵容你太久，才让你酿成大错！我不会再为你找关系，帮你擦屁股。法理面前，没人能替你求情！要么自首，争取宽大处理；要么等着被抓，判得更重！你自己选！”
或许是赵老语气里的决绝震慑了赵则牧，或许是“被抓”两个字戳中了他的恐惧，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最终传来他不甘又怯懦的声音：
“……知道了，我、我这就去。”
挂了电话，赵老像是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踉跄着后退半步，扶住身后的椅子扶手才勉强站稳。
他缓缓看向浩宇，浑浊的眼睛里布满红血丝，脸上露出几分难以启齿的愧疚，声音低得几乎像耳语：
“吴总，之前则牧对你、对你的公司造成的伤害，我代表整个赵家，向你赔罪。”说着，他微微欠身，姿态里满是无奈与歉意，“地块我会让他立刻还给你，赔偿款明天一早就打到你们公司账户上，一分都不会少。求你，看在他年轻无知、一时糊涂的份上，原谅他这一次。”
浩宇缓缓站起身，身上的西装笔挺，神色依旧平静，没有趁势逼迫，也没有故作大度，只是语气诚恳地说道：
“赵老，晚辈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我在意的从来不是一时的恩怨，而是公道与规则。只要赵则牧能主动自首，如实配合调查，承担起自己该负的责任，城东的地块能顺利归还给我们公司，让项目正常推进，晚辈可以不再追究他的私人恩怨，赔偿款也不必再提。但法律的制裁，是他应得的惩罚，晚辈无权干涉，也不会干涉。”
“应该的，应该的，多谢吴总宽宏大量！多谢吴总！”赵老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色，他现在早已不在乎赔偿多少，只希望能尽快平息这件事，保住赵家最后一点体面，也保住自己仅剩的名声。
他无脸再待下去，匆匆向张老将军和浩宇道别后，便佝偻着身子，脚步匆匆地离开了院子。
赵老走后，院子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张老将军看着浩宇，脸上的严肃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欣慰的笑容，他抬手拍了拍浩宇的肩膀，力道沉稳而温暖：
“浩宇，这两天委屈你了。既要应对赵家的刁难，又要保护身边的人，还要守住公司的根基，不容易。不过好在赵老头还算不糊涂，事情终于有了转机。你也能安心回去处理公司地皮的事了。”
浩宇心中一暖，恭敬地说道：
“多亏了老将军，要是没有您出手相助，晚辈这次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赵家仗着权势步步紧逼，国土局那边又被他们打通了关系，我们明明手握合法手续，却处处碰壁。等晚辈回到K市，处理好地皮的事，安顿好公司的各项事宜，就立刻回来看望您老和老夫人。”
“嗯，你去忙你的吧，正事要紧。”张老将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爽朗的笑意，“调查组那边，老夫已经打过招呼了，让他们尽快查清案情，还你一个公道，也还K市一个清明的营商环境。赵老头那边，有我盯着，他不敢再耍什么花样，更不敢再让家里人找你麻烦。”……
浩宇点了点头:
“好的，老将军！”
临走前，张老将军特意将他送到院子门口，再三叮嘱道：
“浩宇，以后在生意上要是再遇到这种强权欺压、蛮不讲理的事，别硬扛，也别想着忍气吞声，随时给我打电话。我老张虽然退休了，但说话还管用，还能替你们这些踏实做事、本本分分经营的企业家撑腰。还有，立一这孩子，性子太跳脱，做事不够沉稳，你多费心调教调教他，他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该说就说，千万别惯着他，就当是帮我管教了。”
第991章 天大的好消息！
“老将军放心，晚辈一定照办。”浩宇恭敬地躬身应下，再次向张老将军深深鞠了一躬，“您老多保重身体，晚辈处理完事情，很快就回来陪您喝酒。”说完，他才转身，步履从容地离开了院子。
当天下午，浩宇便订了返回K市的最早一班机票。
飞机降落在K市机场时，已是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透过机场大厅的玻璃幕墙洒进来，将整个大厅染成了温暖的橘色。
浩宇刚走出机场，手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他拿出手机一看，是公司张经理打来的，电话接通的瞬间，张经理激动得几乎破音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吴总！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中纪委的调查组已经到K市了，直接进驻了市国土局，王副局长和李科长当场就被停职调查了。还有赵则牧，他主动去纪委自首了，把行贿受贿、伪造土地文件、截胡我们地块的事全都交代了，一点都没藏着！”
浩宇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他沉了沉声道：
“好，我知道了。张经理，你立刻组织人手，把公司竞拍城东地块的所有相关材料，包括竞拍记录、保证金缴纳凭证、土地备案申请表、国土局的回执，还有我们收集到的赵则牧行贿受贿的证据，全都整理清楚，分类归档，明天一早亲自送到调查组驻地，全力配合他们的工作。另外，通知公司所有员工，安心工作，不要议论案情，这件事很快就会彻底解决，让大家放心。”
“好的吴总！我马上就去办！”张经理兴奋地应道。
刚接完张经理的电话，浩宇就看到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快步走了过来，正是胡本诚。他穿着一身休闲装，脸上满是激动的神色，快步走到浩宇面前，一把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语气里难掩兴奋：
“吴总，您可回来了！您不知道，今天整个K市都炸锅了！调查组一到，直接就把国土局的王副局长和李科长控制起来了，听说还抄了他们的家，搜出了不少现金和礼品。赵则牧自首的消息一传开，整个官场都震动了，那些和赵家有牵扯的人，现在都惶惶不可终日呢！”
浩宇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拍了拍胡本诚的肩膀：
“辛苦你了，本诚。这两天，公司里的事、韩小丽的安全，多亏了你和天成他们费心照看，要是没有你们，我在帝都也不安心。”
“吴总，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您太见外了。”胡本诚笑着说道，一边帮浩宇拉着行李箱往停车场走，一边继续说道，“对了吴总，韩小姐那边我已经打过电话了，她听说您回来了，明显松了口气，声音里都轻快了不少。赵则牧自首后，他那些平日里嚣张跋扈的手下，全都树倒猢狲散了，没人再敢找韩小姐的麻烦，她现在安全得很，就在出租屋里等着消息呢。”
“那就好。”浩宇点了点头，眉宇间的担忧彻底散去，“先去公司，我要亲自看看调查组那边的情况，顺便和他们对接一下材料的事。”
车子驶往公司的路上，浩宇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渐渐沉落的夕阳和亮起的霓虹。
K市的夜晚依旧繁华，街道上车水马龙，霓虹闪烁，往日里让他觉得有些冰冷的灯光，此刻却多了几分暖意。
他轻轻舒了口气，心中清楚，这场围绕城东地块的博弈，牵扯了太多的权力与利益，裹挟了太多的算计与逼迫，如今，终于要尘埃落定了。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浩宇便带着整理好的一整套材料，前往调查组驻地。
调查组驻扎在一家政府指定的酒店里，刚走到酒店门口，就看到一位穿着正装、神情干练的中年男人早已等候在那里。
见到浩宇，中年男人立刻主动走上前，伸出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吴总，您好，我是周明远，负责此次K市国土局腐败案及城东地块纠纷的调查工作。张老将军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详细说明了情况，我们一定会尽快查清整个案情，还您和您的公司一个公道，绝不姑息任何违法违纪行为。”
“周主任，辛苦您了。”浩宇笑着伸出手，与周明远紧紧握了握，随后将手里的材料递了过去，“这是我们公司竞拍城东地块的所有相关材料，每一份都经过了仔细核对，包括竞拍记录、保证金缴纳凭证、土地备案申请表、国土局出具的受理回执，还有我们收集到的赵则牧向王副局长、李科长行贿的相关证据、证人证言，以及他们伪造的土地性质补充文件的复印件，都在这里，您请过目。”
周明远接过厚厚的一叠材料，郑重地点了点头，示意身边的工作人员收好，随后说道：“好的，吴总，感谢您的配合。我们会尽快组织人手核实这些材料，确保每一份证据都真实有效。根据赵则牧的供述和我们目前掌握的证据来看，城东地块的竞拍程序是合法合规的，你们公司完全符合竞拍条件，地块原本就该归你们所有，确实是赵则牧通过行贿、伪造文件等非法手段截胡的。请您放心，我们会尽快出具正式的调查结果，恢复你们公司的土地备案手续，依法将城东地块划归给栋芬公司。”
听到周明远的话，浩宇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了，他沉声道：
“多谢周主任，那就有劳您和调查组的各位同志了。后续如果还需要我们公司提供任何证据或证词，我们一定会全力配合。”
接下来的几天，浩宇几乎每天都往返于公司和调查组驻地之间，耐心地解答调查组工作人员的疑问，提供相关的补充证据和证词。调查组的工作效率极高，每一位工作人员都认真负责，对每一份证据都反复核实，对每一个细节都仔细查证。
短短三天时间，他们就彻底查清了整个案件的来龙去脉——赵则牧看中了城东地块的巨大商业价值，一心想要据为己有，却在竞拍中败给了浩宇的栋芬公司。不甘失败的他，找到祖父赵老，利用赵老的人脉和权势，暗中联系了K市国土局的王副局长和李科长，以巨额现金和贵重礼品行贿，让二人故意拖延栋芬公司的土地备案手续，同时伪造了一份土地性质补充文件，谎称城东地块存在性质争议，意图逼迫浩宇放弃地块。
除此之外，调查组还顺藤摸瓜，查出赵则牧名下的则牧贸易有限公司，多年来一直通过行贿、偷税漏税、虚假交易等非法手段谋取利益，先后向多名政府官员行贿，涉案金额高达数百万，性质极其恶劣。
第992章 嫉恶如仇的性子
一周后，调查组正式出具了调查结果，并向社会公布了处理决定：撤销K市国土局王副局长、李科长的职务，没收其非法所得，依法追究其受贿罪、滥用职权罪的刑事责任；赵则牧因犯行贿罪、伪造公文罪、偷税漏税罪，数罪并罚，被依法逮捕，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赵老因纵容晚辈违法犯罪，且自身存在利用职务便利为亲属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违纪问题，被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责令退还所有非法所得，并取消其退休后的部分待遇。
与此同时，K市国土局正式下发文件，恢复了栋芬公司城东地块的备案手续，依法将该地块划归给栋芬公司，并向浩宇和栋芬公司出具了书面道歉函，对之前的工作失误表示歉意。
消息传到栋芬公司K市分公司，整个公司上下一片欢腾，员工们纷纷走出办公室，相互道贺，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这段时间，公司因为地块纠纷，不仅项目停滞不前，还承受了巨大的舆论压力，不少员工都忧心忡忡，如今风波终于平息，大家终于可以安心工作了。
浩宇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拿起手机，特意给韩小丽打了个电话，告知她案件的最终处理结果。
电话接通后，韩小丽的声音里满是释然，还有几分难以掩饰的轻松：
“太好了，吴浩宇，终于真相大白了。这段时间，我每天都提心吊胆的，生怕赵则牧的人来找麻烦，现在他被抓了，我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是啊，一切都结束了。”浩宇笑着说道，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感激，“韩小丽，这次真的多亏了你。如果不是你冒着风险，偷偷收集到赵则牧行贿的证据，我们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查清案情，更不可能这么顺利地拿回地块。谢谢你。”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韩小丽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淡然，“其实，我也是为了我自己。之前我被赵则牧胁迫，帮他做了一些违背良心的事，一直心里不安，现在能帮你们出一份力，也算弥补我之前的过错了。对了，我已经向公司辞职了，准备离开K市，回老家h市找一份安稳的工作，安安静静地过日子。以后，我再也不想掺和这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事了。”
浩宇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轻声说道：
“也好，回老家安稳度日，远离这些纷争，也挺好的。祝你以后一切顺利，生活幸福，再也没有烦恼。”
“谢谢你，吴浩宇。”韩小丽的声音里带着温暖的笑意，“也祝你生意兴隆，公司越办越好，和欣怡幸福美满。”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浩宇放下手机，站起身，走到落地窗旁，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的身上，温暖而明亮。
他知道，这场风波虽然彻底结束了，但他的生意之路还很长，未来还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挑战和困难。
不过，他坚信，只要自己始终坚守初心，脚踏实地做事，本本分分做人，坚守法律和道德的底线，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也没有办不成的事。
就在这时，浩宇的手机再次响起，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张立一打过来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接通的瞬间，张立一激动又爽朗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浩宇哥！太好了！地块终于拿回来了！我爷爷刚才给我打电话，把情况都跟我说了，还一个劲地夸你沉稳靠谱呢！他让你忙好公司的事，就赶紧带上欣怡姐回帝都，他要和你好好喝两杯，不醉不归！哈哈！”
浩宇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暖意：“好的立一，我这边处理完公司的收尾工作，明天就回h市接上欣怡，一起去帝都看望老将军和老夫人，到时候一定好好陪老将军喝几杯，不辜负他的心意！”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江南K市栋芬分公司的办公大楼上，映照出一片温暖而耀眼的光芒。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江南特有的湿润与温柔，仿佛在诉说着这场风波的落幕。
这场围绕权力与利益的博弈，这场关乎公道与正义的较量，最终以正义的胜利，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次日一早，浩宇便开车赶往h市，等车子缓缓驶入别墅小区时，正午的阳光正暖得恰到好处。
他熄灭引擎，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推开车门拎起副驾上的简单行囊，快步走向家门——这段时间，欣怡一直守在h市的家里，替他打理着后方的一切，也等着他归来。
欣怡早已等在门口，她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底藏着藏不住的牵挂。
她伸手自然地接过浩宇肩头的深色外套，侧身让他进屋，声音轻柔却带着暖意：
“浩宇，回来啦！看你这一脸疲惫，这段时间在外头肯定辛苦了。这次的事能这么顺当收尾，也多亏了韩小丽帮忙，要是没有她，咱们公司的地皮没那么容易弄到手。。”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外套挂在旁边的衣架上，转身从鞋柜里拿出浩宇常穿的棉拖，弯腰递到他脚边。
浩宇换着鞋子，目光落在客厅茶几上温着的水杯上，心里一暖，直起身时轻轻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诚恳的感慨：
“是啊，这次确实多亏了她。韩晓丽提供的那些证据，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要是没有那些证据，想要扳倒赵则牧那个纨绔，根本没有那么容易。”
他顿了顿，走到沙发边坐下，端起温热的水杯抿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疲惫消散了不少。
想起这段时间的波折，他又补充道：
“还有张老将军，这次全靠他老人家坐镇，也幸亏他的级别比赵老的级别高，才让赵老不得不屈服。”
欣怡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走过来，放在茶几上，听到这话轻轻摇了摇头，坐在他身旁，眼神坚定而认真：
“浩宇，这点我倒不怎么认同。张老将军的为人，咱们之前也有所耳闻，向来是刚正不阿、嫉恶如仇的性子。就算他的级别没有赵老高，我相信他也绝不会因为权势就妥协，一定会为了正义，跟赵老据理力争，替我们主持公道的。”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果盘里的苹果，语气里满是对正义的笃定，眼底的光芒清澈而坚定。浩宇看着她认真的模样，没有反驳，反而缓缓点头，认可了她的说法：
“你说的对，以张老将军的性子，确实会这么做。不过要是级别不够，中间难免会多些阻碍和波折，不会像现在这么顺利，说不定再多个十天半个月都处理不好。”
第993章 还是你考虑的周到
两人沉默了片刻，欣怡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眼神猛地一亮，随即又染上几分担忧，她微微倾身看向对面的浩宇，指尖下意识地扣了扣桌沿，语气比先前急切了几分：
“对了，浩宇，我差点忘了说。韩小丽这次可是帮了我们天大的忙，咱们可不能做那种过河拆桥的人，无论如何，都得好好帮帮她才是。”
她说着，指尖不自觉地攥紧，眼底的担忧毫不掩饰，显然是真心把韩小丽的难处放在了心上。
一旁的吴学栋和陈淑芬也跟着点头，陈淑芬抚了抚腿，轻声接话：
“欣怡说的是实话，那姑娘心善，也有胆量，敢跟赵则牧对着干，丢了工作太可惜了，咱们确实得搭把手。”
浩宇闻言，眼底满是认同，抬眼看向欣怡，声音温和却笃定：
“你放心，这事我早有打算，不会让她白受这些委屈，更不会让她寒了心。”
他放下水杯，声音沉稳了些，带着几分郑重：
“韩小丽不仅帮我们拿到了赵则牧恶意侵占地皮的关键证据，还冒着被赵则牧报复的风险，敢站出来在调查组面前指证，这份情分，这份勇气，我们不能忘。我回来之前和她通过电话，她说不想在K市那边待了，想回h市找份安稳工作，我已经和干爸干妈打过招呼了，准备让韩小丽进他们的公司。干爸干妈说，他们最近正准备扩展新市场，缺一个心思细、有能力的开发市场部门经理，韩小丽之前在则牧贸易就是做市场的，经验足，让她干正合适。”
欣怡的眉头瞬间舒展开，眼底的担忧尽数散去，嘴角漾起一抹真切的笑意，眉眼弯弯的：
“还是你考虑得周全，这样一来，她回h市也能有个稳定的着落，不用再为生计发愁，也能守着家里人，多好。”说着，她像是又想到了什么，眉头微挑，“除了工作，是不是还该给她一笔补偿？她不仅丢了则牧贸易市场部经理的工作，这阵子为了帮我们，耽误了好多天没上班，肯定扣了不少工资，而且她之前还被赵则牧威胁过，心里肯定也受了不少委屈，这笔钱是咱们的一点心意。”
“补偿自然是要给的。”浩宇点头，伸手轻轻拍了拍欣怡放在桌上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驱散了指尖的微凉，“但我想听听你的想法，你觉得给多少比较合适。”
欣怡低头想了想，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沉吟道：
“要么给个十万吧，我觉得十万正好。太少了，显得咱们没诚意，辜负了她的付出；太多了，她性子看着软，估计自尊心强，也可能不会要，十万不多不少，刚好能让她接受。”
浩宇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赞许，伸手揉了揉欣怡的头发，语气带着笑意：
“欣怡，没想到你如此深明大义，我还一直担心，你会因为韩小丽义无反顾地帮我们公司，心里会吃她的醋，甚至会因此怨恨她。”
欣怡撅了撅小嘴，拍开他的手，故作不满道：
“我是那么不懂事的人吗？虽然我知道，韩小丽帮我们公司，心里肯定夹杂着对你的感情，同学一场，她对你有情意，我能理解。但我相信你对她，只是纯粹的同学情分，而且，你在第一时间就把韩小丽帮我们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我说了，这就充分说明，你对我们的夫妻感情是忠诚的，我还有什么好吃醋的？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她顿了顿，扬起下巴，眼底带着几分小骄傲：
“而且你那么优秀，长得帅，能力又强，喜欢你的女孩子肯定多了去了，我要是每个人都吃醋的话，不把我酸死才怪！这也充分说明，她们都是爱而不得，而我却实实在在拥有了你，我才是最后的赢家，是最幸福的那一个！我应该骄傲才对，吃什么醋！嘻嘻！”
这番话落落大方，又带着几分娇俏，吴学栋、陈淑芬、张凤珍、刘阿姨闻言都是哈哈大笑，张凤珍拍着欣怡的肩膀，笑着说：
“欣怡这孩子，通透！浩宇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就连坐在旁边摆弄布娃娃的忏忏也似懂非懂地拍着小手说道：
“妈妈不爱吃醋，忏忏也不爱吃，醋是酸的，不好吃！”
一旁的毅帆也跟着摆着小手，皱着小鼻子，学着忏忏的样子说：
“姐姐不吃醋，我也不吃，醋好酸呀！”说罢，还故意抿了抿嘴，脸上露出一副被酸到的皱巴巴的表情，可爱极了。
众人被两个孩子天真的模样逗得又是一阵哈哈大笑，陈淑芬伸手把毅帆抱进怀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捏了捏他的小脸蛋：
“我们毅帆还知道醋酸呢，真是个小机灵鬼。”
欣怡也擦了擦笑出的眼泪，拿起果盘里一块切好的苹果，递到浩宇嘴边：
“好了好了，不笑了，还是说说韩小丽的事吧，得把这些事敲定了，咱们也能安心些。”
浩宇张口咬下苹果，清甜的果香在口中散开，汁水充盈，想起韩小丽挂断电话前那强装坚强、却难掩落寞的语气，他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韩小丽性子看着柔柔弱弱的，实则骨子里很有骨气，当初赵则牧拿她的家人威胁她，让她把证据交出来，她都硬气地拒绝了，还主动找到调查组站出来指证，这份勇气，真的很难得。我就是担心，咱们直接给她十万元，她那股倔劲儿上来，不一定会收。要不这样，把十万块钱以公司奖金的形式发给她，就说是她帮我们公司成功收回地皮的专项奖励，名正言顺，到时候，由你交到她的手上，女孩子之间，说话也更贴心些。”
“嗯，还是你考虑的周到。”欣怡眼底满是赞许，连连点头，又像是突然想起了行程，抬眼看向浩宇，“对了，咱们什么时候动身去帝都？张老将军昨天还打电话来，说等着咱们过去，他要跟你好好喝一杯呢，老人家性子急，可不能让他等太久。”
浩宇抬眼看向窗外，正午的阳光透过枝繁叶茂的梧桐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地上，晃悠悠的，语气也轻快了些：
“我已经订了明天下午三点的机票，今天就在家好好歇一歇，收拾收拾东西。这次去帝都，除了陪老将军喝酒，还得好好谢谢他，要是没有他出面协调调查组，帮我们理清了赵则牧背后的关系，咱们这次的坎儿，不知道要绕多久，甚至可能还会被赵则牧反咬一口。”
欣怡立马站起身：
“我现在就去收拾，早就给老将军和老夫人备好了礼物，都是他们爱吃的h市老字号糕点和明前龙井，还有你特意让人选的那套手工紫砂茶具，老将军不是最爱喝茶吗，这茶具他肯定喜欢。”
第994章 有你在身边，真好
“还是你细心。”浩宇看着欣怡忙碌的身影，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心里暖意融融。这段时间在外奔波，周旋于各种算计和威胁之间，他从未有过半分退缩，可此刻看着家里温馨的模样，听着孩子们的嬉闹声，看着欣怡为他打理好一切，心中的疲惫尽数消散，只剩下满满的安稳。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部摩托罗拉手机，按亮屏幕，在通讯录里翻找到韩小丽的号码，指尖在按键上敲了敲，给韩小丽发了一条短信：“韩小丽，我是吴浩宇，昨天听你说打算回h市找份安稳的工作，你不用找了，我已经帮你安排好了，你回h市后，直接到二琴贸易总公司报道，安排你做市场开发部经理，薪资待遇都按公司高管标准来，你放心，二琴贸易总公司刘总是我的干爸，为人处事相当可靠！还有，考虑到你帮助我们公司成功收回城东那块地皮，我们公司经过研究决定，奖励你十万元现金，这个是公司的专项奖励，希望你不要拒绝，到时候，由欣怡亲自发放到你的手上。”
发完短信，浩宇把手机放在桌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没一会儿，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韩小丽的回信，字里行间带着几分迟疑和客气：
“浩宇，谢谢你的好意，但是这太麻烦你了，我何德何能做开发部经理，而且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实在受之有愧。还有那十万元现金我更不能要！”
浩宇看着短信，正想回复，欣怡也收拾完了行李，走过来看到了短信内容，直接拿起手机，按下了韩小丽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欣怡语气温和却真切：
“小丽姐，我是欣怡，你别跟我们客气，这经理职位不是浩宇凭空给你的，是你自己有能力担得起的，你在则牧贸易做市场经理那么久，经验和能力肯定不差，二琴贸易现在正缺你这样的人才，这是你应得的。”
电话那头的韩小丽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欣怡会直接打电话过来，语气带着几分局促：“欣怡妹妹，我……我就是觉得，只是帮了个小忙，就得到这么好的工作，太不好意思了，而且我怕自己做不好，辜负了你们的期望。”
“小丽姐，这哪里是小忙。”欣怡笑了笑，语气真诚，“你帮我们拿到了关键证据，还敢站出来指证赵则牧，冒着被报复的风险，这份情分，这份勇气，比什么都珍贵。而且工作这件事，不是你欠我们的，是互相成就，二琴贸易需要你，你也需要一份安稳的工作，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浩宇接过话头，声音沉稳，带着几分郑重：“韩小丽，欣怡说的是实话，你不用有心理负担，就当是给我们一个机会，让我们报答你的帮忙。而且二琴贸易的团队都很靠谱，刘总也会带你一段时间，你肯定能做好的。”
韩小丽沉默了片刻，电话那头能听到她轻轻的呼吸声，过了一会儿，她又轻声说道：
“吴浩宇，欣怡妹妹，还有一件事，刚刚你们在信息上说，要给我一笔现金，那钱我不能要，真的，我帮你们不是为了钱，只是看不惯赵则牧的所作所为。”
“小丽姐，这钱你必须收下，是公司的专项奖金。”欣怡立刻说道，“你帮我们公司成功收回了地皮，避免了巨大的损失，这是公司给你的奖励，是名正言顺的，跟私人情分没关系。而且这阵子你丢了工作，又耽误了这么久，手里肯定需要点钱周转，这十万块钱，是你应得的，你要是不收，就是不把我们当朋友。”
浩宇也跟着附和，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真诚：
“韩小丽，欣怡说的对，这是奖金，不是私人馈赠，你必须收下。而且你回h市，租房、置办东西都需要钱，拿着这笔钱，也能让自己过得舒心些。工作的事，钱的事，你都别再推辞了，我们可是老同学，互相帮忙是应该的，你再推辞，我和欣怡反而会心里不安。”
电话那头的韩小丽又沉默了，眼眶微微发热，她原本以为，自己帮了浩宇，欣怡会介意，会吃她的醋，没想到欣怡如此大方通透，浩宇也如此重情重义，这份心意，让她心里暖暖的。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满是真诚：
“好，吴浩宇，欣怡妹妹，我听你们的，不推辞了。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在我最难的时候，拉了我一把。”
“跟我们还说什么谢谢。”欣怡笑着说，“等你回h市了，我们请你吃饭，好好聊聊工作的事，到时候我把奖金亲手交给你。”
“好，谢谢欣怡妹妹，谢谢吴浩宇。”韩小丽的声音轻快了些，带着几分释然，“那我现在就收拾东西，尽快回h市，到了之后就去二琴贸易报到。”
“好，一路平安，到了h市给我们发个消息。”浩宇说道。
又聊了几句，便挂了电话，欣怡把手机递给浩宇，脸上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这下好了，总算把事情敲定了，韩小丽是个好姑娘，值得被好好对待。”
浩宇接过手机，伸手把欣怡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
“嗯，还是你厉害，三言两语就说通了。有你在身边，真好。”
次日下午，浩宇和欣怡提着给张老将军夫妇准备的特产，准时抵达帝都机场。
刚走出到达口，就看到张立一身穿休闲装，笑着朝他们挥手，身旁还站着一位穿着便装的警卫员，想来是张老将军特意安排来接他们的。
“浩宇哥，欣怡姐，这边！”张立一快步走上前，一把接过浩宇手里的行李箱，语气爽朗，“我爷爷一大早就念叨着你们，让我一定要早点来接，说晚上要亲自下厨给你们做几个拿手菜。”
浩宇笑着拍了拍张立一的肩膀：
“又麻烦老将军和老夫人，真是过意不去。”
“跟我爷爷还客气什么！”张立一摆了摆手，领着他们往停车场走，“我爷爷说，你这次不仅守住了公道，还让K市那些歪风邪气得到了整治，这是大好事，他高兴还来不及呢。对了，K市那边的项目现在能正常推进了吧？”
“嗯，调查组的结果出来后，国土局已经把所有手续都办好了，公司的工程队已经进场做前期准备了，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浩宇点头回应，“等帝都这边的事结束，我回去就盯着项目，争取早日开工。”
第995章 绝不做亏心事
几人说着话，很快就到了停车场，坐上车子，一路朝着张老将军的四合院驶去。
不多时，车子就停在了四合院门口，警卫员率先下车开门，张老将军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喝茶，老夫人则在一旁的小菜园里打理着蔬菜，看到他们进来，老两口脸上都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浩宇，欣怡，可算到了！”张老将军放下茶杯，站起身迎了上来，精神矍铄，丝毫看不出已是八旬高龄，“一路辛苦吧，快坐，老婆子刚泡好的新茶，尝尝。”
老夫人也擦了擦手，走了过来，拉着欣怡的手，笑得和蔼：
“欣怡姑娘，好久不见，又变漂亮了。一路上累不累？快进屋歇会儿，晚饭我已经让厨房准备着了，老将军今天非要亲自露一手，做他最拿手的红烧肉。”
欣怡笑着挽住老夫人的胳膊，语气亲切：
“老夫人，您太客气了，我们不累，能来看您和老将军，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这是我们给您和老将军带的h市特产，都是些小玩意，您别嫌弃。”
“嫌弃什么，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张老将军笑着摆了摆手，指了指石桌上的茶具，“浩宇，来，尝尝这新茶，明前的龙井，味道正得很。”
几人围坐在石桌旁，喝茶聊天，张立一在一旁插科打诨，院子里满是欢声笑语。
浩宇说起K市项目的后续规划，张老将军听得认真，偶尔提点几句：
“做生意，稳字当头，尤其是做建筑工程，质量是根本，不能有半分马虎。往后要是再遇到什么强权欺压的事，不用怕，尽管跟我说，老夫还能替你们撑撑腰。”
浩宇起身，恭敬地给张老将军斟满茶：
“多谢老将军提点，我记在心里了。往后做生意，我定会坚守本心，踏踏实实，严把质量关，绝不做亏心事。这次的事，多亏了您，大恩不言谢，我敬您一杯。”
说着，浩宇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张老将军看着他，眼底满是欣赏，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是个好孩子，踏实肯干，有骨气，有担当，比那些靠祖辈荫庇的纨绔强上百倍。老夫帮你，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守住这公道，让踏实做事的人能有个好结果。”
一旁的欣怡也笑着说道：
“老将军，您一生刚正不阿，为国家为百姓做了那么多实事，我们都特别敬佩您。这次要不是您，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都是应该做的。”老夫人笑着插话，“你们年轻人在外打拼不容易，尤其是做正经生意的，难免会遇到些歪门邪道的人。老张这辈子最见不得的就是仗势欺人，徇私枉法，能帮一把，他肯定会帮。”
聊着聊着，厨房的罗阿姨来喊吃饭，一张红木餐桌上，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中间那盘红烧肉色泽红亮，香气扑鼻，正是张老将军亲手做的拿手菜。
几人围坐在餐桌旁，张老将军拿起酒杯，倒上白酒，笑着说道：
“今天高兴，咱们不醉不归！浩宇，欣怡，我敬你们一杯，祝你们生意兴隆，幸福美满！”
浩宇和欣怡连忙端起酒杯，与老将军碰杯：“谢谢老将军，也祝您和老夫人身体健康，福寿安康！”
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伴随着欢声笑语。
这一刻，没有商场的博弈，没有权力的较量，只有简单的欢喜和真挚的情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张老将军看着浩宇，突然开口：
“浩宇，立一这孩子跟着你，我很放心。他性子有点倔，做事有时候不够成熟，你多费点心，好好调教他，把你的本事多教他点，让他能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浩宇看向身旁的张立一，笑着说道：
“老将军放心，立一很聪明，学东西快，也踏实肯干，这段时间帝都分公司，被他管理的非常好，根本不需要我怎么样再去调教他了，他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张立一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浩宇哥，你把我夸的都不好意思了，我应该向你学习的地方还多着呢。”
欣怡笑着接话:
“立一，你别不好意思！浩宇说的没错，帝都分公司确实被你管理的很好，值得夸奖，你就别再谦虚了，不过，不要骄傲哟！继续加油！嘻嘻！”
看着眼前的一幕，老将军和老夫人相视一笑，眼底满是欣慰。
罗阿姨端上最后一碗银耳莲子羹，温热的甜香漫过餐桌，驱散了几分酒意。
张老夫人给欣怡舀了一勺羹汤，语气温柔：“欣怡，尝尝这个，解解酒，罗阿姨的手艺，不比外头饭店差。”
欣怡双手接过碗，笑着道谢：
“谢谢老夫人，看着就好吃。”她轻轻抿了一口，莲子软糯，银耳清甜，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舒服极了。
张老将军放下酒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浩宇身上，神色比先前郑重了几分：
“浩宇，有件事，老夫一直想跟你聊聊。”
浩宇闻言，立刻挺直了脊背，放下手中的筷子，恭敬地应道：
“老将军您说，晚辈听着。”
“你在建筑行业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从一无所有做到如今的规模，不容易。”张老将军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感，“不过……老夫还得啰嗦两句，现在K市的地块风波平息了，项目能顺利推进，这是好事，但往后的路，只会更难走。建筑行业牵连甚广，难免会再遇到一些想走捷径、搞歪门邪道的人，比如说偷工减料……，你可得守住本心，千万不能动摇。”
浩宇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
“老将军您放心，晚辈铭记您的教诲。自始至终，我都坚信，踏踏实实做事，本本分分做人，才能走得长远。不管以后遇到什么诱惑，我都绝不会触碰法律和道德的底线，更不会做有损百姓、有损社会的事。”
“你能这么想，老夫就放心了。”张老将军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抬手拍了拍浩宇的肩膀，“你不仅要自己守得住，还要带好身边的人。立一跟着你，我希望他能学到的，不只是做生意的本事，更要学到你这份正直和担当。还有你公司的那些员工，跟着你踏实干，你也要多体恤他们，别让他们受了委屈。”
一旁的张立一连忙站起身，语气诚恳：
“爷爷，您放心，我一定好好跟着浩宇哥学，不仅要把生意做好，更要做个正直的人，绝不丢您和浩宇哥的脸。”
第996章 是我多虑了
浩宇看着张立一，笑着补充道：
“老将军，您多虑了。立一这孩子，本性纯良，做事认真，这段时间在帝都分公司，不仅把业绩提上去了，还特别体恤员工，公司上下对他都很认可。以后我也会多带他走一走，看一看，让他多接触一些其他项目，多积累一些经验，相信他以后一定能独当一面，成为一个让您骄傲的人。”
张老夫人叹了口气，接过话头：
“说起来，立一这孩子，以前在家的时候，总爱跟他爸妈闹别扭，高考失利后更是叛逆得很，离家出走那段时间，我和老张天天睡不着觉，生怕他出点什么事。还好遇到了你和欣怡，收留了他，给了他一份安稳的工作，还耐心教他做人做事的道理，你们这份情，我们老两口这辈子都记在心里。”
欣怡连忙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老夫人，您太客气了。立一本来就是个好孩子，只是以前年纪轻，一时没找到方向。能帮到他，我们也很高兴。而且立一很能干，帮了浩宇不少忙，尤其是在帝都分公司，替浩宇分担了很多压力，我们该感谢他才对。”
“是啊，立一确实长大了，也懂事了。”张老将军看着自己的孙子，眼底满是慈爱，“以前总担心他以后没出息，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跟着你，他能学到很多东西，比在我们身边娇生惯养着强多了。”
酒足饭饱，罗阿姨和警卫员收拾着餐桌，微风轻轻吹过，带着老槐树的清香，格外惬意。
几人又回到石桌旁坐下，张老夫人给大家续上热茶，闲聊起了家常。
欣怡看着院子里的小菜园，好奇地问道：
“老夫人，这菜园里的菜，都是您自己种的吗？长得真好。”
“是啊，没事的时候就种种菜，活动活动筋骨，也能吃到新鲜的蔬菜，一举两得。”张老夫人笑着说道，“等你们下次回来，就能吃到我种的黄瓜和西红柿了，纯天然的，没有农药。”
“那我们可就等着了。”欣怡笑得眉眼弯弯，“我在深城也想弄个小菜园，可惜一直没时间，以后有空，我可得向您好好学学种菜的手艺。”
“好啊，随时欢迎。”张老夫人拉着欣怡的手，越聊越投机，像是一对亲密的母女。
张老将军则和浩宇聊起了生意上的事，从建筑行业的发展趋势，到如何规避经营风险，句句都是肺腑之言。
浩宇听得十分认真，时不时点头附和，偶尔提出自己的疑问，老将军都耐心地一一解答。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张立一看了看时间，对着众人说道：
“爷爷，奶奶，浩宇哥，欣怡姐，时间不早了，我先送浩宇哥和欣怡姐去酒店休息吧，酒店我已经订好了，就在附近，很方便。”
张老将军点了点头，叮嘱道：
“路上小心点，照顾好浩宇和欣怡。对了，浩宇，明天早上过来吃早饭，我让罗阿姨做你爱吃的包子和粥。”
“好的，多谢老将军。”浩宇起身道谢，“那您和老夫人早点休息，我们明天再来看您。”
欣怡也连忙起身，对着老两口道别：
“老夫人，您也早点休息，谢谢您今天的招待，我们过得很开心。”
“路上注意安全，有空常来。”张老夫人依依不舍地松开欣怡的手，目送着他们走出院子。
车子缓缓驶离四合院，浩宇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暖暖的。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欣怡，轻声说道：
“能遇到老将军和老夫人，真是我们的福气。”
欣怡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是啊，老将军和老夫人都是好人，正直又善良。立一有这样的爷爷奶奶，也是他的幸运。”
坐在驾驶座上的张立一闻言，笑着说道：
“浩宇哥，欣怡姐，我爷爷和奶奶就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看着严肃，其实心里特别疼人。以前我不懂事，总觉得爷爷管得太严，现在长大了，才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浩宇拍了拍张立一的肩膀，笑着说道：
“你能明白就好。老将军对你寄予厚望，你可不能辜负他。”
“我知道，浩宇哥。”张立一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一定会好好努力，不只是为了爷爷和奶奶，也为了我自己，为了公司，以后好好跟着你干，争取做出一番成绩来。”
车子在月光下缓缓行驶，车厢里弥漫着温馨的气息，三人有说有笑，一路朝着酒店驶去。
欣怡突然想起她和浩宇在帝都还有一栋三进的四合院，立马冲着张立一说道:
“立一，还是送我们去我家的四个院吧，也省的住酒店让你破费。”
“别呀，欣怡姐，酒店我已经订好了，钱都付过了，不住也不好让人家退钱，再说了，你家那四合院好久都没住人了，肯定落了不少灰尘，要不你把钥匙给我，下次你们想回来住的时候，我提前派人帮你们家里打扫一下，这样你和浩宇哥住起来也舒服一点！”
提起钥匙欣怡一愣，立马在自己身上的几个口袋摸了摸，又翻了翻自己的包:
“哎呀，立一，钥匙忘家里了，没有带过来！”她转头看向浩宇，“浩宇，你身上有四合院的钥匙吗？”
浩宇笑着摇头:
“你心那么细都忘记拿，我哪记得住，哈哈！”
张立一闻言打趣道:
“浩宇哥，欣怡姐，你们家房子太多了，深城，d市，h市，K市都有你们的房产，忘记拿四合院的钥匙很正常。等你们下次回帝都的时候，记得把钥匙带过来，放在我手上，你们不在的时候，我好安排人给你们经常打扫，以后你们有空过来的时候，随时都可以住进去。”
浩宇点了点头:
“行，那就麻烦你了！”
欣怡也笑着说道:
“下次保证不会忘。”……
而此刻的四合院里，张老夫人正和张老将军坐在石桌旁，看着皎洁的月光，闲聊着。
“老张，你看浩宇这孩子，踏实、正直、有担当，立一跟着他，我们以后就不用再担心了。”张老夫人轻声说道。
张老将军点了点头，眼底满是欣慰：
“是啊，浩宇是个难得的好苗子。现在的年轻人，大多急功近利，像他这样能守住本心、踏实肯干的，不多了。立一能遇到他，是缘分，也是福气。”
“希望他们以后都能顺顺利利的，生意越做越好，家庭和和美美。”张老夫人语气里满是期许。
第997章 得到了这么大的回报
次日，上午九点钟，浩宇和欣怡便提着简单的行囊，从帝都国际机场登上了飞往h市的航班。
两个小时后，飞机平稳降落在h市机场，两人快步走出抵达口，没有过多停留，径直驱车赶往市区的家里。
推开家门时，养父母吴学栋、陈淑芬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等候，张凤珍和刘阿姨也带着忏忏、毅帆在一旁整理出行的物品。
“爸，妈，我们回来了。”浩宇笑着招呼了一声，欣怡也跟着点头问好。没等老人们细细询问帝都之行的细节，浩宇便直言：
“爸，妈，我们先去趟银行，给韩小丽姐取奖金，回头再陪你们说话。”
陈淑芬连忙应声：“去吧去吧，别耽误了正事，我们在家等着，都收拾妥当了。”
两人匆匆驱车赶往银行。
浩宇因为是集团公司老总，也是银行的大客户，所以走的是绿色通道，不多时，十万元崭新的百元大钞被整齐地装进布袋，沉甸甸地递了出来。
浩宇接过钱袋，小心地抱在怀里，两人又马不停蹄地赶往二琴贸易总公司。
赶到公司时，刚过上午十点半，办公区里已经是一派忙碌的景象。
浩宇和欣怡径直走向部门经理办公室，推门进去，只见韩小丽正穿着一身笔挺的藏蓝色职业装，坐在办公桌前核对报表，鬓边的碎发被一丝不苟地别在耳后，见两人进来，她猛地站起身，手里的钢笔“嗒”地一声落在桌面上，脸上瞬间涌上几分局促，眼神里却藏不住感激，连忙快步迎了上来：
“浩宇，欣怡妹妹，你们怎么来了？刚从帝都回来吗？”
“嗯，刚落地就过来了。”欣怡笑着点头，从浩宇怀里接过沉甸甸的钱袋，双手递到韩小丽面前，声音温和却格外坚定，“小丽姐，这是你这段时间的奖金，一共十万元，你收好。”
韩小丽双手颤抖着接过钱袋，那沉甸甸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让她鼻尖一酸。
她低头轻轻打开布袋口，一沓沓崭新的钞票整齐地叠放在一起，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上面，泛着温暖的光泽。
泪水瞬间模糊了她的眼眶，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着说道：
“谢谢欣怡妹妹，谢谢浩宇……”，她不由的心想，“没想到我就帮了浩宇他们一点小忙，却得到了这么大的回报，值了。”
浩宇摆了摆手，语气诚恳：
“不用谢，这都是你应得的。你安心上班，以后工作上要是有什么困难，不管是资金还是资源，尽管跟我干爸干妈说，他们肯定会帮你解决的。”
韩小丽用力点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连忙抬手擦了擦，哽咽着说：
“我知道了，谢谢你们的引荐。”三人又寒暄了几句，浩宇和欣怡便转身离开了二琴贸易，驱车赶回别墅接家人。
此时的别墅门口，早已热闹非凡。
吴学栋和陈淑芬老两口穿着轻便的外套，手里提着随身的保温杯，正低声说着话；张凤珍和刘阿姨并肩站着，手里拿着给孩子们准备的零食，时不时低头叮嘱两句；忏忏和毅帆穿着崭新的卡通外套，手里紧紧攥着塑料玩具车，小脸上满是期待，时不时踮起脚尖望向路口，嘴里还小声嘀咕着：
“爸爸妈妈怎么还没来呀？我们什么时候去深城看大海呀？”
浩宇的七座商务车缓缓停在楼下，车身锃亮，在阳光下格外惹眼。
那个年代，私家车本就不算普及，七座商务车更是少见，邻里们路过时都忍不住停下脚步，多打量几眼。
忏忏和毅帆一看到车子，立刻欢呼着跑了过去，争先恐后地爬上后座，小身子在座位上扭来扭去，兴奋得不行。
老人们则慢悠悠地走过来，浩宇连忙下车，绕到车门边，细心地扶着他们上车，还逐一帮他们系好安全带。
邻居王大爷笑着凑上前来，拍了拍吴学栋的肩膀：
“老吴，这是带家里人去旅游啊？这车可真气派！”吴学栋笑着点头回应，脸上满是欣慰：“是啊，带老伴儿、孩子们去深城逛逛，见识见识大城市的风光。”
众人寒暄了几句，浩宇和欣怡也上了车，发动车子，缓缓驶离小区，一路向南，朝着深城的方向而去。
彼时的公路路况虽不如后来平坦，偶尔会有颠簸，但整体还算通畅，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向后倒退，从城市的高楼渐渐变成乡间的田野，孩子们趴在车窗边，好奇地看着外面的一切，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车厢里满是欢声笑语。
经过一天多的长途跋涉，车子终于驶入深城境内。
看着路边越来越密集的高楼大厦，老人们忍不住发出阵阵感叹，孩子们更是兴奋得拍手叫好。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带庭院的高档别墅门口，赵阿姨早已穿着围裙等在门口，见车子停下，她立刻快步迎了上来，手脚麻利地帮忙打开车门、拿行李，脸上满是热情的笑容：“吴总，夫人，吴老师，陈老师，张老夫人，忏忏，毅帆，你们都回来啦！一路辛苦了吧？”
“不辛苦不辛苦，路上挺顺利的。”陈淑芬笑着握住赵阿姨的手，语气亲切。
一家人陆续下车，走进别墅，庭院里的月季开得正艳，空气里弥漫着花香，疲惫的旅途似乎也被这温馨的氛围驱散了不少。
稍作休整后，浩宇和欣怡便带着一家人开启了惬意的深城游玩之旅。
第一天，他们直奔海边。
车子停在沙滩旁的停车场，推开车门，咸湿的海风便扑面而来，带着大海独有的清新气息。
沙滩细腻柔软，踩在上面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舒服，远处的海水湛蓝透亮，与天边的云朵连成一片，海浪一次次温柔地拍打在岸边，溅起细碎的浪花。
忏忏和毅帆一看到大海，立刻挣脱大人的手，兴奋地尖叫起来。
忏忏拉着毅帆的小手，飞快地脱掉鞋子，光着脚丫踩在沙滩上，冰凉的沙子包裹着小脚丫，两人笑得合不拢嘴，一路奔跑着向海边冲去，身后留下一串串小小的、浅浅的脚印，很快又被海浪轻轻抚平。
吴学栋和陈淑芬坐在沙滩旁的礁石上，并肩望着远方的海平面，看着孩子们欢快的身影，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陈淑芬轻轻靠在吴学栋肩上，轻声说：
“这辈子能跟着孩子们出来逛逛，也值了。”吴学栋握住她的手，温柔地点了点头。
第998章 你哥被抓了
张凤珍、刘阿姨和赵阿姨则挎着小篮子，在沙滩上慢悠悠地走着，弯腰捡拾着被海浪冲上来的贝壳，那些贝壳五颜六色、形状各异，精致又好看。
“你看这个，多漂亮！”刘阿姨举起一枚扇形的贝壳，笑着递给张凤珍。
三人时不时停下脚步，对着大海拍照留念，欢声笑语在沙滩上回荡。
浩宇和欣怡并肩站在一旁，看着眼前阖家欢乐的景象，心里满是暖意。
欣怡轻轻靠在浩宇肩上，声音温柔得像海风：
“要是能一直这样安稳幸福，就好了。”
浩宇握紧她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他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
“会的，我们以后都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
第二天，他们依旧早早出发，打卡了深城的各大知名景点。
第一站便是国贸大厦，大厦是深城的标志性建筑，高耸入云的楼体矗立在市中心，格外引人注目。
一行人乘坐高速电梯前往顶层的旋转餐厅，电梯平稳上升，窗外的风景渐渐缩小，不多时便抵达了顶层。
推开餐厅的门，整个深城的风光尽收眼底——高楼林立，街道上车水马龙，远处的港口停泊着大大小小的船只，繁华景象一览无余。
老人们扶着栏杆，望着脚下的城市，连连感叹：
“这深城发展得可真快啊，比咱们h市繁华太多了，真是不敢想象！”吴学栋摸着栏杆，眼神里满是感慨：
“是啊，时代在变，城市也在变，咱们也该多出来走走，跟上时代的脚步。”
随后，他们又前往锦绣中华，这里浓缩了全国各地的名胜古迹，微缩的长城蜿蜒曲折，故宫的宫殿精致逼真，还有苏州园林、桂林山水的微缩景观，栩栩如生。
忏忏和毅帆睁着好奇的大眼睛，指着微缩长城上的小城墙，拉着浩宇的衣角问道：
“爸爸，这是长城吗？怎么比帝都的长城小那么多呀？”
浩宇蹲下身，耐心地给孩子们讲解：
“这只是长城的微缩模型，肯定不能和帝都的长城比，帝都的长城可长了，像一条巨龙一样盘踞在山上，以后爸爸再带你们去看看帝都的长城好不好？”
“好！”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地欢呼起来。
欣怡则举着相机，不停按下快门，定格下孩子们好奇的模样、老人们欣慰的笑容，每一个瞬间都温馨而珍贵。
中午，一行人来到街边的大排档，找了一张圆桌坐下。
大排档里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老板热情地迎上来，推荐着当地的特色美食。
他们点了新鲜的海鲜、劲道的炒粉，还有几道当地的特色小菜，饭菜很快上桌，香气扑鼻。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一边吃饭一边聊天，孩子们大口大口地吃着海鲜，老人们则慢慢品尝着，时不时给孩子们夹菜，欢声笑语淹没在周围的热闹氛围里，格外惬意。
而就在浩宇一家在深城尽情游玩、享受阖家欢乐之时，远在h市城关镇城关村，却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村长吴应龙被人举报贪污、行贿、受贿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村子，无论是村口的小卖部，还是田间地头，村民们都在议论纷纷，神色各异。
纪检委和派出所的工作人员找上门时，吴应龙正在村委会的办公室里核算村里的账目，桌上摊着厚厚的账本和一沓单据，他嘴里叼着烟，手指在算盘上飞快地拨动着，脸上满是算计的神色。
听到敲门声，他头也不抬地喊道：
“进来！”当看到门口穿着制服、神色严肃的工作人员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里的钢笔“啪”地一声掉在桌上。
“吴应龙，我们是纪检委和城关派出所的工作人员，有人举报你涉嫌贪污、行贿、受贿，这是相关证件，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工作人员拿出证件和调查通知书，语气严肃地说道。
随后，他们将一叠证据摆在吴应龙面前，里面全是村民的举报材料。
看着这些铁证，吴应龙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浑身不停地发抖。
最终，工作人员拿出手铐，“咔嚓”一声戴在他的手腕上，将他押上了等候在门口的警车。
警车的鸣笛声越来越远，消失在村子的尽头，留下一群围观的村民，议论纷纷。
消息很快传到了吴应龙家里，妻子杨素素正在厨房里做饭，听到邻居的呼喊，手里的锅铲“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疯了一样冲出厨房，拉住邻居的胳膊，声音颤抖着问道：
“你说什么？我家小龙被抓了？这不可能！你们别胡说！”当确认消息属实后，杨素素眼前一黑，当场瘫倒在地。
邻居们连忙上前将她扶起来，她缓过神后，便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嘴里不停念叨着：
“这可怎么办啊？小龙要是进去了，我和儿子可怎么活啊？家里的顶梁柱倒了，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杨素素哭了大半宿，眼睛红肿得像核桃，嗓子也哭哑了。
直到天快亮时，她才猛地想起自己的小姑子吴应凤——吴应凤可是市委书记胡正华的儿媳妇，丈夫胡锦程还是市公安局的警察队长，有权有势，说不定能救自己的丈夫。她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来，摸索着走到客厅，拿起桌上的电话听筒，双手不停地颤抖着，手指好几次都按错了号码。好不容易拨通了吴应凤家的电话，她紧紧握着听筒，心脏“怦怦”直跳，紧张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听筒里传来吴应凤温和而略带沙哑的声音：
“喂，您好，请问找谁？”
“小妹，是我……你嫂子……”杨素素的声音哽咽着，刚说出几个字，积压在心底的情绪再次爆发，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吴应凤一听是嫂子的声音，还带着这么重的哭腔，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连忙放下手里的水杯，语气急切地问道：“嫂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慢慢说，别着急。”
“是你哥！你哥被抓了！”杨素素哭着喊道，声音嘶哑而绝望，“昨天纪检委的人去了村部，说他贪污、行贿、受贿，当场就把他带走了！小妹，你快想想办法啊，你可是胡书记的儿媳妇，妹婿还是警察队长，你一定能救你哥的，对不对？你快救救他啊！”
吴应凤拿着电话的手猛地一紧，听筒差点从手里滑落。
第999章 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吴应凤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嫂子的哭声和“贪污受贿”几个字，嗡嗡作响。
吴应龙是她的亲哥，虽说两人长大后各自成家，来往不如小时候密切，但毕竟是一母同胞，血浓于水。
小时候家里穷，哥哥虽然脾气不好，但却是家里对她最好的那个人，父母和爷爷奶奶偏心，疼男孩不疼女孩，把好吃的好玩的都紧着哥哥，哥哥却总会偷偷省一点好吃的给她吃，好玩的也愿意和她分享，有小朋友欺负她，也是哥哥第一个站出来保护她。
可嫂子说的贪污受贿，却像一块巨石，重重地压在她的心上。
她从十几岁起，就被亲生父母以200元的价格卖给了小叔小婶——也就是浩宇的养父母吴学栋和陈淑芬。
从那以后，她便和浩宇一起在养父母家长大，养父母都是小学人民教师，一生正直善良，教书育人，一直教导她做人要清白坦荡，不能贪小便宜，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后来，她也成为了一名优秀的中学教师，更是把“为人师表、廉洁自律”这八个字刻在了心里，时刻警醒自己。
而丈夫胡锦程，作为一名警察，一身正气，刚正不阿，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公公胡正华更是出了名的清官，为官几十年，始终坚守原则，从未利用职权为家人谋取过一丝一毫的利益。
哥哥的所作所为，无疑是触碰了她和家人的底线。
“嫂子，你先别激动，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举报的事情，有证据吗？”吴应凤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和不易察觉的颤抖。
杨素素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
“我也不知道啊……就是有人举报他，说他把村里的征地补偿款吞了一部分，还收了开发商的好处费，违规给人家批了宅基地……纪检委的人来家里搜了，把账本和家里的存款都拿走了，小龙他……他根本没来得及跟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小妹，你快救救他，你跟胡书记说说，跟妹婿说说，让他们想想办法，别让你哥在里面受苦，求你了……”
吴应凤听着嫂子的哭诉，心里五味杂陈，既心疼哥哥，又气愤他做出的糊涂事。
她清楚地知道，公公胡正华一生最痛恨的就是贪污腐败，别说哥哥真的犯了错，就算是被冤枉的，公公也绝不会徇私枉法，只会让相关部门依法调查，还事情一个真相。
而丈夫胡锦程，作为一名人民警察，更是坚守原则，秉公执法，从来不会因为私人关系而违背法律法规，更不会利用职权为亲人开绿灯。
可那是她的亲哥啊，是从小护着她的哥哥，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抓，却无动于衷？
挂了电话，吴应凤无力地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如纸，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腹都被捏得发红。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却丝毫暖不了她冰凉的心。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小时候的画面：哥哥拿着半块窝头，小心翼翼地递给她；哥哥背着她走过泥泞的小路，只为带她去镇上看庙会；哥哥对着欺负她的人怒吼，把她护在身后……那些温暖的瞬间，如今却和“贪污受贿”这几个刺眼的字交织在一起，让她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哥哥当了村长之后，手里有了一点权力，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难道真的像举报信里说的，他辜负了村里人的信任，忘了初心，走上了歪路？
正在这时，胡锦程穿着笔挺的警服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一丝疲惫——他刚从警察局回来，又是为了案子忙了一整夜。看到吴应凤失魂落魄地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眼角还挂着泪痕，他心里一惊，连忙快步走过去，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语气是藏不住的关切：
“应凤，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吴应凤缓缓抬起头，眼里的泪水再也兜不住，顺着脸颊滚落，她看着胡锦程，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句：
“锦程，我哥他……他被抓了，纪检委的人说，他贪污、行贿、受贿……”
胡锦程搭在她肩上的手微微一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的关切被凝重取代。
他松开手，在她身边坐下，背脊挺得笔直，沉默了几秒，语气严肃且笃定，没有半分含糊：
“这件事我也是早上刚知道，这次是纪检委牵头，我们经侦大队配合办案，人证物证都在，铁证如山，昨天下午已经正式依法拘留，现在案子还在深挖，查他背后有没有利益牵扯。”
“铁证如山？”吴应凤猛地抬眼，眼里满是不敢置信，泪水糊了满脸，“不可能……他只是个村长，他怎么敢？锦程，是不是有误会？是不是有人栽赃他？”她抓着胡锦程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去查查，再去查查好不好？一定是弄错了。”
胡锦程看着妻子无助的模样，心里揪得慌，却还是轻轻拨开她的手，语气软了几分但立场丝毫未动：
“应凤，我是警察，更是这次的办案配合人员，案子的证据我看过，征地补偿款的账目缺口、村民的实名指证，还有，在他家里搜到的十几万现金，样样都实锤，没有误会。”他抬手，想擦去她的眼泪，又顿住，只沉声道，“我知道他是你亲哥，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心里难受，我能体会。但你想想，我穿的这身警服，扛的是肩上的警徽，容不得半分徇私；爸当了几十年的官，一辈子清清白白，最恨的就是贪腐，他绝不会因为任何人破了自己的规矩，更不会拿自己的晚节开玩笑。”
“我知道……我都知道。”吴应凤低下头，泪水砸在膝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满是绝望，“我不是让你们徇私枉法，不是让你们帮他脱罪，我只是……只是接受不了。他是我哥啊，从小护着我的哥，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吸了吸鼻子，抬起头时，眼里还蓄着泪，却多了几分恳求，目光怯怯的，带着一丝卑微：
“锦程，我不求你帮他，不求你干扰办案，我就想知道，他现在在看守所里怎么样？吃得饱吗？会不会被人欺负？还有……还有能不能让我见他一面？就一面，我想亲口问问他，这些事是不是真的，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1000章 懂得孝敬长辈了
胡锦程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平日里挺直的脊背此刻弯着，满心的不忍，他沉默了片刻，终究是松了口，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缓和了不少：
“看守所的规矩你知道，不会苛待犯人，基本的吃住都有保障，我会跟看守所的同事打个招呼，让他们多照看着点，不让人欺负他，这是我能做的。”
顿了顿，他又道：
“至于会见，按规定，案件侦查期间，除了辩护律师，家属一律不能会见，这是硬性规定，我也没办法破例。但我会帮你问问办案的负责人，看看能不能申请一次律师陪同下的会见，有任何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好不好？”
“好，谢谢你，锦程。”吴应凤点了点头，泪水又忍不住落了下来，只是这次，少了几分歇斯底里，多了几分无可奈何。
胡锦程不再多说，起身走到电话旁，拨通了看守所同事的号码，语气沉稳地交代着事宜，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吴应凤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梧桐树，树枝上已经抽出了嫩绿的新芽，春风拂过，枝叶轻轻晃动，一派生机盎然。
这本该是万物复苏、充满希望的春天，可对于她来说，这个春天，却被一层厚厚的阴霾笼罩，压得她喘不过气，满心都是无助和迷茫。
她不知道哥哥的事情最终会走向何方，不知道嫂子和侄子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只能默默祈祷，希望他能如实交代，争取宽大处理，希望这场风波，能有一个不算太糟的结局。
而远在深城的浩宇，还不知道h市的这场风波，更不知道这场风波，很快就会传到他的耳边。
他正陪着养父母，生母、孩子们在世界之窗游玩，忏忏和毅帆围着微缩的埃菲尔铁塔欢呼雀跃，小手不停地指着塔尖，叽叽喳喳地问着各种天马行空的问题。
吴学栋和陈淑芬坐在一旁的长椅上，看着孩子们欢快的身影，和张凤珍、刘阿姨聊着家常，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欣怡站在不远处，看着浩宇耐心地蹲下来，给孩子们讲解着埃菲尔铁塔的来历，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温暖柔和的轮廓，她脸上漾着温柔的笑意，拿出相机，轻轻按下快门，将这温馨宁静的一幕定格。
世界之窗的午后，阳光暖融融地洒在石板路上，各式微缩景观前游人络绎，欢笑声此起彼伏。
浩宇刚牵着毅帆的手看完微缩金字塔，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滚动着胡锦程的号码，他心头微怔，抬手拍了拍毅帆的小脑袋：
“爸爸接个电话，你和姐姐跟着奶奶们别乱跑。”
毅帆乖巧地点点头，被忏忏拉着跑向不远处的微缩悉尼歌剧院，浩宇则走到一旁的树荫下，按下接听键，语气轻快：
“锦程，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的胡锦程沉默了几秒，声音比平日凝重许多：
“浩宇，你现在在深城？身边人都在吧？”
“嗯，带着爸妈、欣怡还有孩子们在世界之窗玩呢，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浩宇的心头瞬间揪紧，胡锦程素来沉稳，这般语气，定是出了不小的事。
“是应凤的亲哥，吴应龙，被纪检委抓了。”胡锦程直言，将事情始末简单道来，“涉嫌贪污村里的征地补偿款，收开发商好处费违规批宅基地，人证物证都在，已经被依法拘留了，应凤现在心里特别难受，我这边实在抽不开身，跟你说一声，毕竟他也是应凤唯一的亲哥，你们好歹也算沾点亲，后续怕是还得有不少事。”
浩宇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吴应龙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
刚到养父母家的时候，还被他诬陷过几次？他并不喜欢这个人。可是，小凤姐对自己却非常好，就像亲姐姐一样，吴应龙再混蛋也是小凤姐一母同胞的哥哥。
“我知道了。”浩宇的声音沉了下来，目光望向不远处笑得眉眼弯弯的家人，心里五味杂陈，“小凤姐现在怎么样？”
“我已经跟看守所打了招呼，让他们多照看吴应龙，也帮应凤问了会见的事，侦查期间只能律师陪同。她现在情绪稳定些了，就是心里那道坎儿过不去，毕竟是从小护着她的亲哥哥。”胡锦程顿了顿，又道，“这事我没跟应凤说要告诉你，怕她觉得我们在外头议论她，只是想着你是她的弟弟，是她娘家的主心骨，跟爸妈那边，也得打个招呼，毕竟吴应龙也是爸妈的亲侄子。”
“放心，我心里有数。”浩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我这边尽快安排回去，欣怡和孩子这边我安顿好，爸妈那里，我先慢慢透个话，别一下子刺激到他们。有什么新情况，你随时跟我说。”
挂了电话，浩宇站在树荫下，望着远处的人群，久久未动。
春风拂过，带着些许凉意，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心里清楚，这场风波，终究还是绕不开家里人，尤其是养父母，得知亲侄子出了这样的事，怕是难以接受，毕竟，这几年，自己和欣怡大多时间都待在深城，吴应龙和杨素素这几年对自己的养父母还比较孝顺，经常带着孩子进城看望他们老俩口，这让浩宇对他们夫妻俩充满了感激，也早就放下了早些年，吴应龙诬陷自己的不快。
“浩宇，怎么了？谁的电话，看你脸色不太好。”欣怡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瓶水，递到他面前，眼底满是担忧。
浩宇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拉着她走到更僻静的角落，低声将吴应龙的事说了出来。
欣怡的脸色瞬间变了，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正和孩子们说笑的吴学栋和陈淑芬，轻声道：
“这可怎么好？爸妈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着急了，他们老俩口现在挺喜欢吴应龙的，说他现在当了村长懂事了，一有空就带着老婆、孩子进城看望他们老两口，懂得孝敬长辈了。”
“我也正担心这个。”浩宇叹了口气，“可锦程说证据确凿，这事怕是没得转圜，现在最要紧的，是先稳住爸妈，别让他们一时接受不了出什么事。游玩的行程先停了，明天我们就订机票回h市，这边让赵阿姨和刘阿姨先照看，我们俩先回去。”
欣怡点了点头，神色凝重：
“我听你的，现在先别跟爸妈说。吴应龙这事，虽说是他自作自受，可小凤姐那边，我们也得搭把手，她现在肯定孤立无援。”
第1001章 他怎么就这么糊涂啊？
浩宇和欣怡对视一眼，眼底都藏着凝重，两人定了主意，便装作无事般走回家人身边，只是眉宇间的轻松终究淡了几分。
欣怡笑着接过忏忏递来的小风车，柔声哄着孩子们再玩片刻便回别墅，吴学栋和陈淑芬并未察觉异样，依旧和张凤珍聊着沿途的见闻，只当浩宇是接了个工作电话。
待一行人回到别墅，浩宇才找了个单独的时机，拉着养父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斟酌着语气将吴应龙被抓的事缓缓道来，只是隐去了部分贪腐的细节，只说涉嫌村里的账目问题，被纪检委带走调查了。
陈淑芬闻言，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撞在茶盘上，脸色瞬间白了：
“怎么会这样？应龙这孩子，前些日子还带着媳妇孩子来家里看我们，说话做事都挺周到的，怎么会犯这样的错？”
吴学栋捏着眉心，脸色也沉得厉害，沉默了半晌才叹道：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他是村长，手里握着点权力，怕是一时糊涂走了歪路。小凤那边，怕是早就乱了阵脚了。”
“爸妈，你们别太着急，锦程已经在帮忙照看着了，看守所里不会让他受委屈，只是案子证据确凿，怕是没得转圜。”浩宇轻声安慰，“我和欣怡明天就订机票回h市，看看小凤姐，也帮着处理点后续的事，这边赵阿姨和刘阿姨会照看你们和孩子，你们安心在深城待着，别跟着操心。”
陈淑芬抹了抹眼角，点了点头，心里却五味杂陈，一边是侄儿犯了错，一边是心疼女儿小凤，只反复念叨着：
“造孽啊，造孽啊。”
而远在h市城关镇城关村，吴应龙被抓的消息，也很快传到了他的亲生父母吴学宝和郑广琴耳中。
老两口此刻正坐在破旧的老土房门槛上，晒着太阳，听到邻居路过时随口说了句“吴应龙被纪检委抓走了，贪了村里的钱，家里的现金都被搜走了”，郑广琴瞬间一愣，眼睛瞪得溜圆，随即拍着大腿笑了起来：
“真的？那个逆子真被抓了？老天爷开眼了啊！”
吴学宝也停下了手里的活，嘴角咧开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啐了一口道：
“早该抓了！这个白眼狼，拿着贪污的钱盖了红砖大瓦房，一家三口吃香的喝辣的，把我们老俩口赶到这漏风的老房子里，连口热饭都没给我们端过，如今遭报应了，纯属活该！”
“可不是嘛！”郑广琴越说越解气，拍着门框道，“他盖那新房的时候，我去跟他要口饭吃，杨素素那臭女人把我赶出来，说我老不死的蹭吃蹭喝，小龙就在旁边看着，连个屁都不放一个！这些年，他们夫妻俩穿金戴银，孩子吃的喝的都是最好的，我们呢？顿顿啃窝头就咸菜，病了都没钱抓药，他管过我们死活吗？”
“现在好了，他进去了，那红砖房怕是也要被查了，杨素素那女人没了靠山，日子也好过不了！”吴学宝狠狠抽了一口旱烟，“这就是报应，他不仁，就别怪天不公！当初他要是有半点孝心，给我们老俩口吃口饱饭，也不至于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郑广琴撇撇嘴，想起什么，又道：
“还有小凤那个死丫头，当初我们把她卖了200块，她心里记恨，这些年对我们不管不问，如今她亲哥被抓，她怕是也懒得管！不过也好，她不管，我们也别凑上去，省得被杨素素那女人缠上，这浑水，我们不趟！”
吴学宝深以为然，点了点头：
“管她呢！我们老俩口把他们养这么大，仁至义尽了，现在各顾各的，他们的死活，跟我们没关系！”
老两口你一言我一语，字字句句都是幸灾乐祸，丝毫没有半分心疼儿子被抓的模样，仿佛谈论的只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而这一切，落在路过的邻居眼里，也只是摇了摇头，没人多说什么——村里的人都知道，吴学宝和郑广琴当年对吴应凤有多狠心，把亲女儿卖了换钱，为了想得到堂弟家的家产，对浩宇也是百般刁难，如今儿子不孝，老两口落得这般下场，不过是因果循环，自作自受。
而此刻胡锦程的大别墅里，吴应凤正坐在沙发上，眼眶微红，依然带着哥哥被抓的伤感。
胡锦程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递给她，轻声道：
“别难过了，浩宇和欣怡他们很快就能回来，等他们到家，我们再一起想想办法。”
吴应凤点了点头，接过水杯，语气里带着几分感动：
“锦程，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胡锦程看着妻子，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我们俩可是夫妻，跟我还客气啥！等案子有了结果，如果嫂子娘俩日子过得艰难，我们能帮衬的，就尽量帮衬一把，毕竟，不能让孩子跟着受太多苦。”
吴应凤靠在胡锦程的肩上，轻轻“嗯”了一声，心里的那道坎，依旧没有过去，却也清楚，有些路，是哥哥自己选的，有些果，也只能由他自己来尝。
次日一早，浩宇和欣怡便收拾好行囊，登上了飞回h市的航班。
飞机落地的那一刻，两人都没有丝毫耽搁，直接打车赶到城南别墅。
因为浩宇和胡锦程两家别墅本来就挨着，所以没有回家打岔，径直走进胡锦程家，刚进门，就看到吴应凤坐在沙发上，眼底带着浓重的黑眼圈，神色憔悴。
“小凤姐。”浩宇轻声喊了一句，欣怡也快步走上前，拉住吴应凤的手，语气关切，“小凤姐，你还好吗？别太熬着自己，身体要紧。”
吴应凤看到浩宇和欣怡，眼眶瞬间红了，积攒了许久的委屈和无助，在此刻尽数爆发，她拉着欣怡的手，哽咽着道：
“浩宇，欣怡，你们可回来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哥他……他怎么就这么糊涂啊。”
“小凤姐，你先别哭，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们慢慢想办法。”欣怡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锦程已经跟我们说了，看守所那边有人照看，吴应龙不会受委屈，至于案子，我们也会帮着打听，能做的，我们都会做。”
浩宇看向一旁的胡锦程，问道：“锦程，案子现在进展怎么样了？应龙那边，有没有交代什么？”
胡锦程叹了口气，道：“证据链已经完整了，征地补偿款贪了十八万多，收了开发商的好处费十万，还有违规批宅基地的事，他都认了。现在纪检委还在查，看看有没有其他的利益牵扯，估计后续的判决，不会太轻。”
第1002章 以后可怎么过啊？
几人正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说话，窗外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还残留着刚泡好的绿茶香气。
忽然，“咚咚咚”的敲门声打破了室内的宁静，节奏急促又带着几分迟疑，不像是熟人拜访该有的从容。
胡锦程起身去开门，手刚触到门把手，就听见门外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他拉开门，一股冷风裹挟着些许尘土涌了进来，门外站着的正是杨素素。
她往日总是梳得整齐的发髻此刻散乱不堪，几缕头发贴在汗湿的额角，眼眶红肿得像熟透的核桃，眼皮下泛着青黑，显然是哭了许久。
她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衣角还沾着些泥点，手里紧紧牵着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正是她和吴应龙的儿子吴家杰。
孩子的小脸脏兮兮的，眼睛红红的，手里攥着一个皱巴巴的玩偶，那是吴应龙以前给孩子买的，玩偶的胳膊已经掉了一只，此刻被他捏得变形。
杨素素的目光越过胡锦程，一眼就看到了屋里坐着的吴应凤，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扑通”一声直直地跪了下去，膝盖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双手撑着地，上半身不住地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砸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哭着道：
“小妹，求你了，再想想办法救救小龙吧！家杰还小，才刚上三年级，他不能没有爸爸啊！”她哽咽着，每说一句话都要吸一口带着哭腔的冷气，“我们娘俩现在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小龙要是真进去了，我们以后可怎么活啊……我一个女人家，没读过多少书，带着孩子，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总不能让孩子跟着我饿肚子、睡大街吧？”
吴家杰被母亲突然的举动吓得“哇”一声哭了出来，小手紧紧拉着吴应凤的衣角，力道不大，却带着孩童独有的无助与依赖。
他仰着满是泪痕的小脸，鼻子一抽一抽的，声音细细软软的，还带着哭腔的颤音：
“姑姑，救救爸爸，我想爸爸了。昨天晚上我梦见爸爸了，他说要带我去镇上的游乐园坐过山车，可我醒了之后，家里冷冰冰的，门上贴了白纸条，妈妈说我们不能回家了，只有我和妈妈两个人了。姑姑，我不想他坐牢，我想让爸爸回家给我讲故事，想让他送我上学。”
吴应凤看着跪在地上的嫂子，那单薄的肩膀哭得一耸一耸，仿佛下一秒就要垮掉，再看看身边哭哭啼啼的侄子，小手冰凉，抓着自己衣角的力道带着无声的恳求，她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一阵酸楚涌上心头。
她连忙弯腰扶起杨素素，连忙道：
“嫂子，你起来，别这样，地上凉。”她扶着杨素素往屋里走，让她坐在沙发上，又顺手拿了张纸巾递过去，“不是我不救，是我哥犯的错太大了。他挪用村里的征地赔偿款，还收了开发商的好处费，现在证据确凿，人证物证都在，派出所和法院都已经介入了，想翻案都难。锦程是警察，最讲规矩和法纪，公公是市委书记，手握实权，更不能徇私枉法，不然就是知法犯法，毁了自己不说，还会连累一家人。我就算想帮，也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那怎么办啊？”杨素素刚坐下，又忍不住瘫软在沙发上，嚎啕大哭起来，声音比刚才更响，带着绝望的控诉，“小龙进去了，家里的房子被法院封了，门上贴了封条，我们走得急，连一件换洗衣物、一双鞋子都没来得及拿出来。
家里的现金也被全部搜走了，说是要退赃，现在我们娘俩身无分文，今晚难道真的要睡在大街上吗？以后可怎么过啊……”她拍着大腿，哭得撕心裂肺，吴家杰也跟着哭得更凶了，紧紧抱着杨素素的胳膊，小脑袋埋在她的怀里，生怕一松手妈妈也会消失。
胡锦程站在一旁，看着这母子俩凄惨的模样，心里有些不忍。
他皱了皱眉，走到杨素素面前，轻声道：
“嫂子，你先别着急，房子被封只是暂时的，等案子彻底结了，法院会根据实际情况给出说法。你和家杰要是没地方住，先搬到我们家里来，暂时先住着。浩宇给我们的这栋大别墅，房间多着呢，上下两层，还有阁楼，空了好多间都没人住。我爸妈带着鹏鹏住在政府大院，平时工作忙，也很少回来，房间闲着也是闲着。你们搬过来，有什么事我们也方便商量，家杰上学的事，我也能托学校的朋友帮忙，让他正常上课，不用耽误功课。”
吴应凤也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拍了拍杨素素的后背，一下一下，安抚着她的情绪，道：“锦程说的对，嫂子，你别担心住的问题。我们家楼上有两间朝南的房间，采光好，也干净，前几天我刚换了新的床单被罩，你和家杰住进去正好。至于后续的日子，只要你愿意找份工作好好干，总能熬过去的。我认识几个朋友，有的开服装店，有的开超市，正好缺人手，活儿也不累，都是手头活，你要是不嫌弃，我明天就带你去看看，选个你顺手的活计，先赚点零花钱，够你们娘俩吃饭用。”
杨素素抬起布满泪痕的脸，看着吴应凤和胡锦程，眼里满是感激，泪水还在不停地往下掉，却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绝望，多了几分活下去的希望。
她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谢谢你们，真是太谢谢你们了……在这个时候，我娘家的亲戚们都躲着我们，生怕被连累，也只有你们愿意帮我们娘俩了。”她拉了拉身边的吴家杰，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家杰，快谢谢姑姑和姑父，是姑姑姑父收留了我们。”
吴家杰抽噎着，从杨素素的怀里探出头，对着吴应凤和胡锦程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小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
“谢谢姑姑，谢谢姑父。”
几人忙活了大半天，胡锦程上楼收拾房间，把两间朝南的房间打扫了一遍，还找了两床厚被子，生怕母子俩冻着；吴应凤则去厨房，给杨素素母子俩煮了两碗热汤面，卧了两个荷包蛋，撒了点葱花。
第1003章 我现在好后悔啊！
杨素素捧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面条，轻轻吹了吹氤氲的热气，才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温热的汤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瞬间熨帖了她饿得发颤的身子，眼眶也不受控制地红了。
心里百感交集，有寄人篱下的委屈，有被人收留的感激，更有对未来无尽的迷茫，像一团乱麻缠在心头，喘不过气。
一旁的吴家杰早已饿极了，端着碗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拉面条，汤汁沾在嘴角也顾不上擦，狼吞虎咽的模样让人心疼。
可吃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了爸爸，扒拉面条的手猛地慢了下来，小小的肩膀微微耷拉着，眼眶也跟着红了，豆大的泪珠砸在碗沿上，碎成一片。
安顿好杨素素母子，浩宇抬腕看了看时间，已是下午两点多。他转头看向吴应凤，语气沉稳：
“小凤姐，我和欣怡认识一位专门打职务犯罪案子的律师，经验很足。我们现在以律师陪同的名义带你去看守所，应该能见到吴应龙一面。一来问问他后续的想法，二来也让他知道，嫂子和家杰已经安顿好了，暂时住在你们家，让他放心，好好配合调查。”
欣怡连忙点头附和，声音温柔却透着急切：“是啊小凤姐，看守所会见时间有限，咱们早点去，还能多聊几句。也问问他还有没有放心不下的事，能帮的我们一定帮衬。”
吴应凤感激地望着两人，沙哑着嗓子应道：“好，麻烦你们了。”
杨素素闻言立刻站起身，眼里满是期盼：
“浩宇，我也想去，能不能带上我？”
不等浩宇开口，胡锦程便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嫂子，家属现在去不了，这是规定，只有判刑之后才能探视。”
“为什么？”杨素素不解地追问，眼里的期盼一点点黯淡下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犯罪嫌疑人被刑事拘留后处于侦查阶段，为防止串供、毁灭证据影响侦查，法律严格禁止家属会见。这规定适用于所有嫌疑人，包括涉嫌贪污贿赂的官员。”胡锦程耐心解释着。
杨素素不懂法律，可看着胡锦程凝重的神情，便知他所言非虚，只能无奈地垂下肩，眼底满是失落……
浩宇三人驱车赶往看守所，一路上车厢里静得可怕，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在耳边回荡。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吴应凤望着窗外，心里乱成一团麻——既恨哥哥一时糊涂犯下大错，又心疼嫂子和侄子的遭遇，更对未来充满了忐忑不安。
到了看守所，在律师的陪同下，经过繁琐的登记、安检，填完一叠叠表格，几人才被工作人员带进会见室。
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他们终于见到了吴应龙。
不过短短两天，他却像老了十岁，憔悴得不成样子。
头发油腻腻地贴在头皮上，乱糟糟的；杂乱的胡须遮住了下巴，脸色蜡黄如纸，眼窝深深凹陷，往日当村长时的意气风发、精明干练荡然无存，只剩下满眼的悔意和疲惫，眼神浑浊得像蒙了一层灰。
看到浩宇、欣怡和妹妹吴应凤，吴应龙先是一怔，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羞愧地低下头，颤抖着拿起桌上的电话。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木头，每一个字都艰涩无比：
“浩宇，欣怡，小妹，对不起，让你们失望了。”
他顿了顿，喉咙滚动着，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不知从何说起，手指死死攥着听筒：“我知道自己错了。当初村里的扶贫款、修村路的钱下来，我看着那么多钱，心里就起了贪念。想着拿一部分盖房子，老房子漏雨，想给素素和家杰换个好住处，再拿点钱做点小生意，等赚了钱再悄悄还回去。可没想到，一贪就收不住手了。后来开发商来征村里的地，给了我十万块好处费，让我帮忙打通关系、说服村民签字，我一时糊涂就收下了。如今落得这个下场，都是我自找的，不怪别人，是我对不起大家。”
“事到如今，说这些已经没用了。”浩宇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沉重，拿起电话说道，“你既然认了错，就好好配合警方调查，把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争取宽大处理。嫂子和家杰你不用担心，她们现在住在锦程家，吃喝不愁，我们会帮嫂子找工作，家杰上学的事也会安排好，绝不会让他们娘俩受委屈。”
吴应龙猛地抬起头，泪水瞬间蓄满了眼眶，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囚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望着玻璃对面的三人，嘴唇剧烈颤抖着，话都说不完整：
“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我对不起素素，对不起家杰，我不是个好丈夫，更不是个好爸爸，让他们跟着我受苦。我更对不起村里的乡亲们，他们那么信任我，选我当村长，把村里的事托付给我，我却挪用他们的救命钱，我真是猪狗不如啊！”
他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囚服被捶得皱巴巴的，脸上满是刻骨的悔恨，恨自己的贪念，更恨自己的糊涂。
吴应凤红着眼眶，强忍着泪水，拿起电话，声音哽咽却又带着恨铁不成钢的责怪：
“哥，你总共贪了多少钱？都还上去了吗？”
吴应龙摇了摇头，眼神彻底黯淡下去，头垂得更低，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一共二十八万六千块。家里的摩托车、值钱的家具都被没收抵赃了，还差九万块没着落。那九万，一部分盖了房子，还有一部分……我一时糊涂，拿去和别人赌钱，输得精光……”
“哥！你真是糊涂啊！”吴应凤气得直跺脚，胸口剧烈起伏，握着电话的手都在发抖，“你贪来贪去，最后还不是一场空？钱拿去赌博，房子被查封，你还要坐牢，害的嫂子和家杰无家可归！你当初做这些事的时候，就没想过后果吗？就没想过素素和家杰吗？他们娘俩以后该怎么办？”
吴应龙悔恨地埋下头，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声音里满是哭腔和自责：
“都怪我，鬼迷心窍，见钱眼开，被金钱迷了心窍。以前每次看到浩宇你们开豪车、住别墅、穿名牌，我就心里不平衡，凭什么你们能过好日子，我这个村长却只能守着死工资，连给家里盖新房都要省吃俭用？我也想发财，想让素素和家杰过上好日子，想让别人羡慕我们，可我偏偏走了歪路，不走正途……我现在好后悔啊！要是当初能守住本心，踏踏实实过日子，好好为村里做事，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更不会连累素素和家杰……”
第1004章 早就不是她的亲人了
吴应凤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气也消了大半，只剩下无奈和心疼，毕竟是自己的亲哥哥，血浓于水。
浩宇看了看吴应凤，又看向玻璃对面的吴应龙，沉默了片刻，像是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开口道：
“吴应龙，看在你是小凤姐亲哥的份上，也看在嫂子和家杰娘俩实在可怜的份上，你贪污的那九万块亏空，我来帮你补上。把钱交上去，把房子给赎回来，让嫂子和家杰娘俩不至于无家可归，有个落脚的地方。这样你积极退赃，认罪态度良好，在判刑的时候，法院也会从轻发落。”
吴应龙闻言，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震惊，随即感动的涕泪横流，对着浩宇连连作揖，隔着玻璃不停地鞠躬，头都快磕到桌子上了：
“谢谢你，浩宇，谢谢你！你对我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都不会忘！等我出来了，我一定好好赚钱，把这九万块钱一分不少地还给你，还会好好报答你，给你做牛做马都愿意！”
浩宇摆了摆手，语气平淡道：
“你不用和我客气，我帮你完全是看在小凤姐的面子，看在嫂子和家杰的份上。你以后出来了，好好做人，踏踏实实找份工作，好好对待嫂子和家杰，把孩子抚养长大，让他好好读书，不走你的老路，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
吴应凤拉着浩宇的手，眼眶红红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心里满是感激：
“浩宇弟弟，谢谢你！这份情，我和我哥记在心里了，这辈子都不会忘。”
浩宇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背，温柔地安慰道：
“小凤姐，你和我还客气啥，我可是你的弟弟，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欣怡也笑着说道：
“是啊，小凤姐，我们都是一家人，和我们就不要客气了！嫂子和家杰那边，我们会多照顾的，你放心就好。”
吴应凤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子，压下心里的情绪，转头看向吴应龙，语气郑重地说道：
“哥，你在里面好好表现，遵守看守所的规定，积极改造，把该做的都做好，争取早点出来，素素和家杰还在外面等你回家，家杰还等着你送他上学，等着你给他讲故事呢。”
吴应龙连连点头，眼里满是坚定，握着电话的手用力攥着，像是抓住了最后的希望：
“我知道，我一定好好表现，争取减刑！以后再也不会犯这种糊涂事了，再也不会贪小便宜了，出来之后一定踏踏实实做人，好好照顾素素和家杰！”
会见时间很快就到了，工作人员过来提醒，三人不得不放下电话，对着吴应龙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会见室。
走出看守所，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几人都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
浩宇和欣怡的心情都格外沉重，两人并肩走在路边，晚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吹起了衣角。
欣怡轻声道：
“说到底，还是贪念害了人啊。如果吴应龙当初能控制住自己的贪念，踏踏实实当个村长，为村里做点实事，好好照顾家人，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现在好了，不仅一分钱没有捞到，还搞得身败名裂。”
浩宇点了点头，目光看向远处的天空，天空很蓝，却飘着几朵乌云，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是啊，做人，还是要守住本心，踏踏实实的，不能有半点贪念。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够花够用就好，一旦起了贪念，就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一发不可收拾，最终只会一步错，步步错，落得一无所有，身败名裂、后悔都来不及。”
吴应凤听着浩宇和欣怡的对话没吭声。
三人驱车往回走，路过城关村时，浩宇无意间往窗外瞥了一眼，远远看到村口的老土房门口，吴学宝和郑广琴依旧坐在门槛上，沐浴着夕阳的余晖，手里端着搪瓷茶杯，慢悠悠地喝着茶，聊着天，脸上没有半分担忧，反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模样，像是在说什么有趣的事情，郑广琴还时不时拍着大腿笑出声，吴学宝也跟着点头，嘴角咧着，一脸的得意。
两人的对话顺着风，飘了几句到车边，隐约能听到郑广琴的声音：
“活该！让他逞能，当什么村长，现在好了，进去了吧，房子也被封了，真是报应！”
吴学宝接话道：
“就是，当初他当村长，赚了钱也没想着孝敬我们，连点零花钱都不给，现在落难了，也是他自找的。还好我们当初没跟着他掺和，不然现在也得被连累。”
郑广琴又道：
“听说他贪的钱被挥霍掉不少，还差了九万块钱的窟窿补不上。”
吴学宝抽了一口旱烟:
“他手上有钱了，就可劲霍霍，又是盖房子，又是赌钱，再多的钱，也不够他败的。现在搞得老婆孩子无家可归，连住的地方都没有，还不如我们老两口呢，我们老两口好歹还有几间破房子。”
原来两人已经知道吴应龙被抓、房子被封的事，不仅没有半分心疼，反而觉得是吴应龙不孝的报应。
浩宇听着这几句对话，看了一眼门槛上的两人，便收回了目光，轻声道：
“这世间的事，皆是因果，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一点都不假。吴应龙贪赃枉法，落得如今的下场，是他自己种的因；吴学宝和郑广琴，一辈子尖酸刻薄，总想着算计别人，他们以后也迟早会尝到自己种下的苦果。”
欣怡也顺着浩宇的目光看了一眼，轻轻“嗯”了一声，心里清楚，吴学宝和郑广琴的冷漠自私、唯利是图，吴应龙的贪腐堕落、利令智昏，都是他们自己造的因，如今的下场，也只是他们该得的果，怨不得别人，也怪不得谁。
吴应凤坐在后排，自然也看到了门槛上的亲生父母，也听到了他们那几句凉薄的话，她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心里最后一丝对亲生父母的念想，也彻底断了。
她猛地将头别了过去，看向窗外的另一边，看都懒得再看他们一眼。
在她心里，这样冷漠无情、唯利是图的父母，早就不配让她再牵挂，早就不是她的亲人了。
回到别墅时，天已经擦黑了，客厅里亮着暖黄的灯，杨素素正坐在沙发上，给吴家杰缝补那个掉了胳膊的玩偶，手里拿着针线，一针一线，缝得很认真。
吴家杰则坐在一旁的地毯上，看着连环画，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杨素素，小脸上没有了白天的慌张，多了几分安稳。
看到三人回来，杨素素连忙放下针线，起身迎了上来，眼里带着期盼：
“怎么样？见到小龙了吗？他还好吗？”
第1005章 始终觉得不自在
吴应凤轻轻颔首，上前一步握住杨素素冰凉的手，声音柔得像春日的风：
“见到了，他还好，就是人憔悴了不少，心里也满是悔意。你放心，浩宇已经答应帮他补上那九万块亏空，把房子赎回来。只要他在里面好好表现，就能从轻发落，早点出来。”
这话像一颗定心丸，落进杨素素悬了许久的心里。
她眼眶一热，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却不是悲伤的泪，而是满含感激的滚烫热泪。“太好了，太好了……”她反复呢喃着，紧紧攥着浩宇和欣怡的手，“谢谢浩宇，谢谢欣怡，真是太麻烦你们了，让你们破费了！”
浩宇摆了摆手，眉眼间带着温和的笑意：
“嫂子，不用和我们客气，咱们都是亲戚。”
一旁的吴家杰早已放下手中的连环画，小短腿哒哒跑到吴应凤身边，仰着稚嫩的小脸，眼里满是期盼：
“姑姑，爸爸是不是很快就能出来了？”
吴应凤微微俯下身，温柔地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笑着应道：
“是啊，只要你爸爸在里面好好表现，很快就能回家陪家杰了。”
吴家杰的小脸上瞬间绽开了久违的笑容，眼睛弯成了甜甜的月牙，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格外坚定：
“嗯！我等爸爸回家！”
暖黄的灯光温柔地洒在客厅里，将几人的身影揉成一团温馨的轮廓。
前路或许仍有坎坷，但此刻，杨素素和吴家杰有了落脚的地方，有了盼头；吴应龙也有了改过自新的机会，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而那些心存贪念、冷漠自私的人，终究会在时光的长河里，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隔天一早，胡锦程便托朋友办妥了吴家杰的转学手续，将他安排在了离家不远的实验小学三年级二班。
开学前一晚，吴应凤特意带着吴家杰去了文具店，新书包、文具盒、作业本……满满当当装了一书包，都是孩子喜欢的样式。
杨素素看着那簇新的文具，眼眶又红了，拉着吴应凤的手连连道谢。
吴家杰则紧紧抱着新书包，翻来覆去地摩挲着，小脸上满是欢喜，只是眼底深处，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胆怯。
开学那天，天刚蒙蒙亮，杨素素便起了大早，细心地给吴家杰梳了整齐的头发，换上吴应凤找来的干净衣服。
胡锦程开车送他去学校，吴应凤也一同前往，生怕孩子到了新环境不适应。
到了校门口，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和陌生的面孔，吴家杰下意识地躲到吴应凤身后，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头埋得低低的，不敢抬头。
吴应凤轻轻捏了捏他软乎乎的小脸，柔声安抚：
“家杰不怕，姑姑和姑父送你到教室，新老师和新同学都很友好，你好好和他们相处，一定会交到新朋友的。”
胡锦程也笑着揉了揉他的头，语气带着鼓励：
“男子汉大丈夫要勇敢一点，放学姑父来接你，给你买好吃的。”
吴家杰点了点头，小手却依旧攥着吴应凤的衣角，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们走进教室。
三年级二班的班主任是一位姓王的女老师，三十多岁，眉眼温和，自带一股亲和力。
看到吴家杰，她连忙笑着迎上来，接过他的书包，牵着他的小手走到讲台上，对着班里的同学朗声道：
“同学们，今天我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叫吴家杰，大家鼓掌欢迎他！”
教室里瞬间响起热烈的掌声，吴家杰低着头，小手攥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
“大家好，我叫吴家杰。”
王老师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给他安排了靠窗的座位，同桌是个胖乎乎的小男孩，名叫陈俊凯，性格格外开朗。
看到吴家杰，他立马递过来一颗水果糖，笑着说：
“你好，我叫陈俊凯，以后我们就是同桌啦！”
吴家杰抬头看了看他，接过糖，小声说了句“谢谢”，耳根微微泛红。
吴应凤和胡锦程站在教室门口，看着吴家杰坐到位子上，陈俊凯立马拿出课外书和他分享，孩子虽还有些腼腆，却慢慢抬起了头，两人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悄悄转身离开了。
中午放学，胡锦程准时守在校门口。
远远地，就看到吴家杰和陈俊凯手牵着手走出来，小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手里还攥着陈俊凯给的棒棒糖。
看到胡锦程，吴家杰立马挣脱陈俊凯的手，跑了过来，扬起小脸兴奋地说：
“姑父，陈俊凯是我的好朋友，他给我棒棒糖了！王老师也很好，今天还表扬我写字好看呢！”
胡锦程笑着拉过他，揉了揉他的头发：
“我们家杰真棒，以后每天都要开开心心上学，好不好？”
吴家杰用力点了点头，紧紧攥着胡锦程的手，看着身边蹦蹦跳跳的陈俊凯，笑得眉眼弯弯。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两个孩子身上，映着他们欢快的身影，像一幅温暖的画。
吴家杰终于慢慢走出了父亲因贪污被抓的阴霾，适应了新的环境，有了新的朋友，开启了新的生活。
杨素素也在吴应凤的介绍下，去了朋友的服装店做服务员，工资虽不高，却足够母子俩的日常开销。
每天下班回家，听着吴家杰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的趣事，她的心里便满是温暖，对未来也多了几分笃定。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流淌，平淡却安稳。
吴应龙在看守所里积极改造，好好表现；杨素素踏实工作，用心照料着吴家杰；吴家杰认真读书，每天开开心心地上下学。
浩宇和欣怡回h市时，总会特意来看望他们，捎上些吃的用的；胡锦程和吴应凤更是把他们当成家人，处处照料。
浩宇帮忙全额退赃后，政府解除了房子的封条，将房子退还给了杨素素母子。
可杨素素觉得，没脸再回城关村住了，她不怕村民的指指点点，却怕这些闲言碎语伤了孩子的心，于是决定在城里租房子住。
胡锦程与吴应凤极力挽留，想让母子俩住在自己家里，可杨素素总觉得寄人篱下，即便吴应凤是丈夫的亲妹妹，她也始终觉得不自在。
夫妻俩见状，便不再强留，于是承诺，会在经济上一直帮衬她们。
第1006章 让她们后悔去吧
转眼到了1997年的五月份，皖西的田野里已是一片浓绿，麦浪在风里翻着细碎的波纹，路边的泡桐树开着淡紫色的花，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甜香。
浩宇开着刚买不久的四十几万奥迪200 v6豪车，车轮碾过乡间的柏油路，发出平稳的声响。
他此行是要去蓼都镇的栋芬羊毛衫三厂视察，顺便探望干爷爷周正廷、干妹妹周帆，还有好友王庆飞。
车子行至土楼镇油坊村地界时，浩宇忽然放缓了车速，目光扫过路边熟悉的村舍轮廓，心头猛地一暖。
十余年了，当年那个在他落难时，塞给他几个热乎土豆的金满仓叔叔，模样还清晰地印在脑海里。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轻轻顿了顿，随即打了转向灯，将车子拐进了油坊村的土路。
土路虽不宽，却比记忆里平整了许多，路边的电线杆立得笔直，电线拉得规整，显然村里已经通了电。
浩宇慢慢开着车，很快找到了金满仓家的老院子——土墙还是当年的土墙，斑驳的墙面上留着岁月的痕迹，但房顶上的茅草早已不见，换成了整齐的青灰色大瓦，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院子里还搭了个简易的棚子，放着些农具，看得出来，日子比十年前宽裕了不少。
浩宇熄了火，推开车门走下来，抬手轻轻敲了敲那扇斑驳的木门。
“咚咚咚”的敲门声在安静的院子里响起，很快，门内传来了脚步声，接着是金满仓略带沙哑的声音：
“谁啊？”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金满仓探出头来，看到站在门口的浩宇，先是愣了愣，随即眼睛猛地睁大，脸上的皱纹瞬间舒展开来，满是惊喜：
“浩宇？是浩宇啊！你咋来了？”
屋里的人听到动静，也都纷纷走了出来。
金满仓的老伴邵群手里还拿着纳了一半的鞋底，看到浩宇，手里的活计都忘了放，快步走过来，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
“孩子，真是你啊！都长这么高了，这么俊了，要不是样貌没怎么变，我根本就不敢认，哈哈！”
后面跟着的是金满仓的儿子金宝，二十三四的年纪，皮肤黝黑，身材壮实，脸上却带着几分愁绪，看到浩宇，也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浩宇哥。”旁边站着的是女儿金秀，穿着一身干净的碎花衬衫，身边跟着个年轻男子，金秀连忙介绍：
“浩宇哥，这是我对象郑家有，我们刚从外地打工回来。”
浩宇一一打过招呼，被金满仓一家热情地迎进了屋。
屋里的陈设简单却整洁，堂屋的八仙桌擦得锃亮，墙上还贴着几张年画，供桌上还放着12英寸的黑白电视，看样子比当年的生活条件好了不少。
坐下后，金满仓给浩宇倒了杯热茶，邵群则忙着去找瓜子花生，可浩宇看得出来，一家人脸上的喜气里，藏着化不开的愁云。
他喝了口茶，轻声问道：
“金叔叔，婶子，我看你们家条件比以前好多了，怎么一个个都愁眉苦脸的？”
这话一出，金满仓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叹了口气，拿起烟袋锅子，却半天没点着。
邵群坐在一旁，眼圈红了，抹了把眼泪：
“还不是为了金宝的亲事！”
浩宇看向金宝，金宝挠了挠头，语气里满是憋屈：
“浩宇哥，我跟邻村的汪丽萍定了亲，这个月十六就要结婚了，我姐和我姐夫特意请假回来帮着操办，结果昨天，汪丽萍她妈突然找上门，说要八万八的彩礼，少一分都不行，还说拿不出来，这婚就不结了。”
“八万八？”浩宇皱起了眉头，“我记得现在乡下，彩礼普遍也就几千块钱，最多也就一万零一块，寓意万里挑一，八万八，要的也太多了。”
“可不是嘛！”金秀气呼呼地接过话，“周边十里八乡，最高的只有一万零一，而且，花一万零一彩礼的都是镇上那些做生意的有钱人。我们家就是乡下的普通老百姓，她们家张口就要八万八，明摆着是想悔婚，又不想把我们家之前花的六千多块钱退回来！那钱都是我爸妈省吃俭用攒的，还有我和家有打工寄回来的，她们这是欺负人！”
郑家有也在一旁点头，脸色难看：
“我们去跟她们家理论，她们家就撒泼耍赖，说钱花出去了，哪有退的道理，还说金宝家穷，配不上汪丽萍。”
金宝攥紧了拳头，指节微微泛白，语气里满是失望：
“其实我也看出来了，汪丽萍就是嫌贫爱富，之前定亲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看我们家没什么钱，就想找借口散伙，这样的人，就算娶回来，也过不长久。”
浩宇看着金宝，认真地问：
“金宝，你说实话，你是真心喜欢汪丽萍，还是只是觉得定了亲，就该娶她？”
金宝抬起头，眼神坚定：
“浩宇哥，我不喜欢她，她眼里只有钱，不值得我真心对待，这婚，我本来也不想结了，就是气不过她们家不退钱，还这么欺负人。”
浩宇点了点头，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拍了拍金宝的肩膀：
“那就好，金宝，你听我的，直接去跟汪丽萍家说，你家拿不出八万八的彩礼，这婚咱们不结了。至于那六千多块钱，她们愿意退就退，不愿意退，也别跟她们计较，就当是花钱买个教训，认清了一家人的嘴脸。”
金满仓和邵群都愣住了，连忙说：
“浩宇，那可是六千多块啊，我们家攒了好几年才攒出来的……”
浩宇笑了笑，语气沉稳而有力：
“金叔叔，婶子，钱没了可以再赚，没必要为了这点钱跟不讲理的人置气。
我在h市给你们准备了一套大别墅，环境好，设施全，你们收拾收拾，就搬到城里去住。金宝，还有家有，都来我的建筑公司上班，工资待遇都不会差，以后在城里安家立业，让汪丽萍一家好好看看，她们当初放弃的，是怎样的好日子，让她们后悔去吧！”
一番话，说得金满仓一家目瞪口呆，随即，邵群的眼泪又流了下来，这次却是激动的泪水，邵群握着浩宇的手，声音都有些颤抖：
“浩宇，好孩子，你对我们家这么好，你让婶子我如何感谢你啊！”
金宝也红了眼眶，对着浩宇深深鞠了一躬：“浩宇哥，谢谢你，我以后一定好好干，绝不辜负你的心意！”
第1007章 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里，落在一家人的脸上，之前的愁云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浩宇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也暖暖的，当年那几个土豆的恩情，他终于用自己的方式，好好地回报了。
浩宇在金家又坐了片刻，看着一家人脸上重燃的希望，心里踏实了许多。他从随身的手提包里拿出一沓现金，足足有一万块，轻轻放在桌上。
“金叔叔，婶子，这钱你们先拿着。金宝的亲事黄了就黄了，别往心里去。
这点钱，先把家里的零碎账清一清，剩下的给婶子买点营养品，再给金秀和金宝添两件新衣裳。”
金满仓一看，连忙摆手：
“浩宇，这可使不得！你给我们安排工作，还要送房子给我们，这钱我们说啥也不能再要了！”
“金叔叔，您就别推辞了。”浩宇按住他的手，语气诚恳，“当年那几个土豆，是我的救命粮。现在我有能力了，帮衬你们是应该的。你们要是不收，我这心里反而过意不去。”
邵群在一旁抹着眼泪，哽咽道：
“好孩子，真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我们老金家，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啊。”
浩宇笑了笑，又叮嘱道：“你们先在家收拾收拾，等我这边厂里的事忙完，就安排人过来接你们。
金宝，你和郑家有，到时候直接去h市找我，我带你们去公司报到。”
金宝用力点头，眼神里满是感激：
“谢谢浩宇哥！我们一定好好干！”
告别了金满仓一家，浩宇重新坐回奥迪车里，发动引擎。
车子平稳地驶出油坊村，朝着蓼都镇的方向开去。
乡间的柏油路两旁，绿油油的麦田一望无际，微风拂过，麦浪翻滚，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气息，让人心情舒畅。
一小时后，一栋气派的现代化厂房出现在视野里，金色的“栋芬羊毛衫三厂”招牌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厂区门口，保安看到驶来的奥迪车，立刻认出是老板的座驾，连忙敬礼放行。
车子刚停稳，厂区办公楼里便快步走出两个人。为首的女子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长发挽起，气质优雅，正是栋芬三厂的厂长周帆。她身边跟着一个笑容爽朗的男子，正是车间主任王庆飞。
“哥！你可算来了！”周帆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王庆飞也笑着伸出手，和浩宇握了握：
“浩宇，一路辛苦了！”
浩宇下车，拍了拍王庆飞的肩膀，又看向周帆，眼中满是欣慰：
“妹妹，庆飞，好久不见，你们把厂子打理得越来越好了！”
周帆抿嘴一笑，带着几分自豪：“那是当然，也不看是谁的厂子。走，哥，我带你去车间和办公室转转，给你汇报一下最近的生产和销售情况。”
三人一边说着，一边走进厂区。
车间里机器轰鸣，却井然有序，工人们穿着统一的工装，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羊毛衫的生产流水线有条不紊地运行。
从倒纱、编织到缝合、熨烫，包装，每一道工序都一丝不苟。
王庆飞边走边介绍：
“浩宇，现在咱们厂的订单排得很满，主要是出口到俄罗斯和东南亚，还有国内几个大城市的百货商场也在长期供货。
工人们的积极性很高，上个月的产量又创了新高。”
浩宇点点头，仔细观察着车间的环境和设备：“新引进的半自动电脑横机都还好用吗？需要全部更新换代吗？安全措施一定要到位，不能出任何问题。”
“您放心，浩宇哥。”周帆接过话，“新横机非常好用，一个人可以看两台机器，产量翻了一番，安全培训也每周都搞。等这批订单出货，我们就把所有手摇横机全部替换下来，然后便宜点卖给外发加工点的老板。”
浩宇闻言满意的点点头，笑着说道:
“妹妹现在越来越会做生意了，一点都不浪费。”
周帆抿嘴一笑:
“那当然，也不看我是谁的妹妹，跟着你，学都学会了，而且，我们换下来的手摇横机，可比那些小老板的横机强太多，他们都抢着买咱们的设备。”
走到车间办公室，周帆拿出一份厚厚的报表，递给浩宇：
“这是今年前四个月的财务报表和订单明细，你看一下。咱们的利润比去年同期增长了百分之三十，照这个势头，年底分红肯定少不了。”
浩宇接过报表，快速翻阅着，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很好，你们辛苦了。妹妹，你现在可是咱们栋芬集团的得力女将了。庆飞，车间的生产管理就多靠你盯着，质量是咱们的生命线，绝对不能马虎。”
王庆飞拍着胸脯保证：
“浩宇，你就放心吧！质量这块，我亲自把关，不合格的产品一件都出不了厂！”
周帆给浩宇倒了杯茶，笑着说：
“哥，你这次来，不光是视察工作吧？是不是也该看看我爷爷了？他老人家天天念叨你，说你好久没来家里吃饭了。”
浩宇一拍额头，笑道：
“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咱们忙完就去看爷爷，正好中午陪他老人家好好喝两杯。”
周帆和王庆飞相视一笑，跟着浩宇继续在车间里转悠。
浩宇陪着周帆、王庆飞在厂里转了一圈，又听周帆把近期的订单、回款和设备更新计划细细汇报了一遍，心里愈发踏实。
栋芬羊毛衫三厂如今越办越红火，比原来又扩建了一倍还多，成了皖西一带出口创汇的骨干企业，周帆年纪轻轻却把账目、生产、销售都捋得井井有条，王庆飞又肯吃苦、责任心强，两人搭档，厂子稳得很。
“哥，报表你先拿着，回去慢慢看。”周帆把文件夹合上，笑着说，“我爷爷早上还打电话问你今天来不来，说要去菜市场买只土鸡炖起来。”
浩宇哈哈一笑：
“爷爷亲手炖的土鸡肯定特别香。庆飞，走，我们一起去你家里吃饭！”
王庆飞点了点头：
“行，你和周帆先回去，我去车间里安排一下，车间里还有几批货要让人盯紧一点，等安排好了，我立马回去陪你。”
“行，那你辛苦了。”浩宇拍了拍他的肩，“质量一定盯死，咱们栋芬的牌子，不能砸在任何一个环节上。”
“放心，我心里有数。”
两人目送王庆飞回车间，周帆挽着浩宇的胳膊往外走：
“哥，你这次来，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浩宇点点头，把路上偶遇金满仓一家、金宝亲事被刁难、自己打算把他们接到h市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第1008章 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
周帆听完眼睛一亮：
“金满仓？就是你之前和我说的，当年你离家出走快要饿死的时候，粮食那么紧张还送你几个土豆的大叔吧！你这么安排太对了，那种嫌贫爱富的人家，不结也罢。让金宝到你的建筑公司好好干，踏实肯干的孩子，以后肯定有出息。”
浩宇的目光温和却带着笃定：
“是啊，当年要不是金叔叔给我那几个热土豆，我可能已经饿死在去h市的路上了。那时候粮食金贵的很，他自己家都揭不开锅，还从地里刨出几个土豆，烧熟塞给我。靠着那几个土豆，帮我一路撑到了h市。现在他们家有困难，我必须帮一把，这不是报恩，是该做的事。”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安排的妥帖，“h市城南别墅小区二期的房子，刚好还留了一套没卖，现在给金叔叔一家人住正好。建筑公司那边，小虎哥管着城南建筑分公司，正好缺踏实肯干的人，金宝和郑家有年轻有力气，都能安排进去，从基层的施工员助理做起，以后有能力了再往上提，不搞特殊，也让他们站得稳。”
周帆忍不住对着浩宇竖起大拇指，眼睛里满是佩服：
“哥，你这手笔也太大了，一套城南别墅，在h市那可是天价，现在都涨到100多万了吧？金叔叔恐怕做梦都不敢想，他当年随手施舍给你的那几个土豆，竟然得到这么大的回报。”
“妹妹，话可不能这么说。”浩宇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却分量十足，“当年那几个热土豆，救了我的命，命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远比一栋别墅金贵的多。现在我有能力了，就应该让当年对我有恩的人，都过上好日子，这才不辜负人家当年的心意。”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厂门口那辆奥迪旁，锃亮的车身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车身上还沾着一点乡下土路的尘土，倒添了几分烟火气。
周帆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顺手系上安全带，浩宇绕到驾驶座，插入钥匙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朝着镇上周帆家的方向缓缓驶去。
油坊村这边，金满仓一家围着桌上那沓用纸捆着的一万块钱，半天没回过神。
阳光透过堂屋的木窗棂，照在崭新的钞票上，泛着淡淡的光泽，邵群坐在板凳上，用袖口抹了抹眼角的泪，手指轻轻拂过钞票的边缘，动作小心翼翼得像是捧着稀世珍宝，随后起身走到里屋，打开墙角那只掉了漆的红色木箱，把钱仔细叠好，塞进箱底的旧棉袄夹层里，又用锁头把箱子锁好，才松了口气。
“浩宇这孩子，真是知恩图报，重情重义。”邵群走回堂屋，声音带着哽咽，“你当年给他几个土豆，他后来已经报过恩了，不仅出钱给我们买了耕牛，还帮我接到城里找老中医，治好了我多年治不好的慢性病，现在走路都有劲了。老话说的好，相由心生，我之前就说过，浩宇那孩子长相周正，面善的很，眼神里透着灵气，将来肯定有大出息，没想到出息成这样，送我们家一栋别墅眉头都不皱一下，真是个好孩子。”
金满仓蹲在门槛上，手里攥着那杆用了多年的铜烟袋锅，烟丝燃着的火星明明灭灭，他却忘了磕掉烟灰，只是望着村口的方向，嘴里喃喃道：
“h市的大别墅……建筑公司上班……咱们这是一步登天了呀，这辈子都不敢想的事，竟然成真了。”
金秀拉着郑家有的手，指尖因为激动微微发颤，脸颊涨得通红，声音都带着抖：
“家有，我们以后就是城里人了！浩宇哥说了，工资待遇不会差，管吃管住，咱们再也不用去外地打工，挤在工棚里，看别人脸色了，以后就能在h市扎根了。”
郑家有紧紧回握住妻子的手，脸上满是振奋，眼神里透着对未来的期待：
“跟着浩宇哥干，肯定错不了。他那么重情义的人，咱们也不能给他丢脸，以后好好干活，学本事，争取早点在h市站稳脚跟。”
只有金宝，站在屋角，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攥了攥，眼神里藏着一股憋着的劲儿，像是蓄势待发的小兽，却又透着几分沉稳。
“金宝，你咋不说话？”邵群看儿子闷闷的，脸上没什么喜色，心里有些担心，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胳膊，“你浩宇哥都给咱们安排好了，房子、工作都有着落了，你还愁啥？”
金宝抬起头，对着母亲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又带着几分笃定，眼神亮得很：
“妈，我不愁。我就是在想，汪丽萍她家不是嫌咱们家穷，硬要八万八彩礼吗？不是说我配不上她，说我这辈子都没出息吗？”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里，背着手望向门外，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底气：
“她们现在越得意，以后就越后悔。等她们知道，我们一家要搬去h市住大别墅，我和姐夫都进浩宇哥的建筑公司上班，有稳定的收入，有体面的工作，她们肠子都得悔青。”
金满仓把烟袋锅在门槛上磕了磕，站起身，走到儿子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
“你说得对，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咱们不跟她们吵，不跟她们闹，把日子过好，过得比她们好，就是对她们最好的回击。”
“爸，我这就去汪家退亲。”金宝攥了攥拳，眼神里没有丝毫怒气，只有一种坦然，“她们爱说啥说啥，我就当听不见，咱们堂堂正正去，不卑不亢。”
“好，爸跟你一起去。”金满仓点点头，拿起墙上挂着的旧布衫披上，“咱们不跟她们置气，就把话说清楚，从此两不相欠。”
父子俩简单收拾了一下，理了理身上的衣服，便往邻村汪丽萍家走去。
一路上，金宝脚步轻快，心里一点火气都没有，反倒有种看小丑表演的轻松，路边的野花随风摇曳，他的心情也跟着明朗起来，只觉得卸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到了汪家门口，汪家的院门敞着，院里晒着几件新衣服，汪丽萍的母亲一看见金宝，立刻放下手里的簸箕，叉着腰堵在门口，脸上堆着刻薄的笑，尖着嗓子喊：
“哟，这不是金宝吗？怎么，凑够八万八了？我可告诉你，少一分都不行，我家丽萍可是村花，喜欢她的男孩子多了去了，镇上的、县里的都有，你家要是拿不出钱，就别耽误我家闺女。”
第1009章 你哪来的脸？
汪丽萍也从屋里走出来，穿着一身新买的碎花连衣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抹了点雪花膏，带着一脸不屑，斜着眼打量金宝：
“金宝，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就你家那条件，土坯房，没存款，给我提鞋都不配。我现在已经有人给介绍镇上羊毛衫加工厂的老板了，人家见面钱就给我一万一，还说以后给我买三金，比你家强多了，咱们两家的亲事我看就算了，你以后就别再来纠缠了。”
周围很快围过来几个看热闹的邻居，对着金宝父子指指点点，有人小声同情金宝，说汪家太势利，也有人跟着汪家一起嘲笑，说金家穷还想娶村花，简直是痴心妄想。
金宝看着母女俩一唱一和的样子，心里只觉得可笑，脸上却始终平静，没有丝毫恼怒，只是淡淡开口：
“婶子，汪丽萍，既然你们已经去别人那里相了亲，还拿了别人的见面礼，完全不把我们家人放在眼里，不把这门亲事当回事，那我还有什么好说的！我今天来，就是向你们正式提出退亲！”
“退亲？”汪母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双手叉腰更凶了，“想退亲？可以，之前你们家花的那些钱，一分都别想要回去！那是你们自愿花的，想要钱没门！”
汪丽萍也跟着帮腔，撇着嘴：
“就是，这可是你自己提出退亲的，按照我们乡下的规矩，你们家应该付我一笔遮羞费。”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有人起哄，有人叹气，金宝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一点都不恼，只是平静地看着汪母和汪丽萍：
“汪丽萍，你都和人相亲了，还想问我要遮羞费？你哪来的脸？”他深吸一口气，“这样吧，我们家花出去的钱，我也不要了。就当是花钱，认清你们一家人的嘴脸，这六千多块钱，买个教训，值了。这门亲事，我们金家高攀不起，从此一刀两断，互不相干，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谁也别找谁。”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脚步稳当，背影挺直。
金满仓冷冷地甩下一句：
“有你们后悔的那一天！”说罢，跟上儿子的步伐，头也不回地向家里走去。
汪母在身后跳脚大骂，声音尖利得划破了村子的宁静：
“后悔？谁后悔谁他妈孙子，你以为谁稀罕你们家？穷鬼，一辈子都翻不了身，我闺女要是嫁到你们家才会后悔！”
汪丽萍也撇着嘴，一脸不屑地嘟囔：
“家里穷的叮当响，还想娶媳妇，等着看你儿子打一辈子光棍吧，还后悔的那一天！真是可笑，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
金满仓与金宝父子头也不回，脚步越走越稳，走出老远，远离了汪家的骂声和邻居的议论，金满仓才忍不住侧头问儿子：
“金宝，你刚才咋不跟她们理论？她们都去别人家相亲了，把我们家的脸面按在地上踩，我们家这些年在汪丽萍身上，花了足有六千多块钱，不是小数目，就这么算了？”
金宝回头看了一眼汪家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眼神里满是笃定：
“爸，跟她们那种人渣理论啥？浪费口水，也掉价，再说了，就算要，她们那种不要脸的人，根本不可能给我们！等过段时间，她们知道咱们的日子变成啥样了，知道咱们住上了h市的大别墅，有了体面的工作，自然会知道自己有多蠢。现在让她们得意，等她们后悔的时候，连哭都没地方哭，咱们等着看就是了。”
金满仓看着儿子眼中的光芒，那是从未有过的自信和沉稳，他欣慰地点点头，拍了拍儿子的后背：
“说得好，咱们不跟她们小人一般见识，回去收拾东西，等着浩宇过来安排，以后生活条件好了，肯定能娶上一个比汪丽萍强上百倍的好女孩。”
父子俩说着，加快了脚步，朝着家里走去，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透着一股豁然开朗的轻松。
周正廷家，小院里飘着浓浓的鸡汤香味，引的小狗围着桌子直转。
周正廷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两个钢球，看到浩宇进来，立刻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连忙起身迎上去：
“浩宇，我的乖孙子，你可算来了，爷爷还以为你把我这老头子忘了呢，天天盼着你回来。”
“爷爷，看您说的，我这不是忙完手里的事，第一时间就来看您了吗？”浩宇快步上前，握住老人布满皱纹的手，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他的语气温柔，“您身体还好吧？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去镇上遛弯？”
“好得很，能吃能睡，天天还能去镇上遛弯，跟老伙计们下棋也是难逢敌手，哈哈！”周正廷拉着他坐在八仙桌旁，拿起桌上的竹筷，夹起一块炖得软烂的鸡肉送到浩宇嘴边，“快，尝尝我亲手炖的土鸡，炖了一上午，香得很。”
浩宇张嘴吃下，鸡肉鲜嫩入味，鸡汤的鲜香在嘴里散开，他笑着点头：
“好吃，爷爷炖的鸡，比饭店里的都香。”
不多时，王庆飞也赶了回来，脱下外套，坐在桌边，几人边吃边聊，桌上摆着几样家常菜，炒青菜、煎豆腐、凉拌黄瓜，都是乡下的新鲜菜，周正廷问起栋芬集团的发展，浩宇一一作答，从集团的新项目，到建筑公司的业务拓展，说得细致，周正廷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称赞。
说到h市的建筑公司，周正廷放下筷子，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点点头：
“小虎那孩子我见过几次，看着就是个实诚人，做事稳当，不偷奸耍滑，你把分公司交给他，放心。”
“确实放心。”浩宇笑道，给老人盛了一碗鸡汤，“小虎哥和我相识多年，为人非常忠厚，城东分公司交给他，我一点都不担心。这次我把油坊村金叔叔一家接到h市，也打算安排到建筑公司。金宝和郑家有都年轻有力气，踏实肯干，让小虎哥多带带，教他们本事，以后都是可用之人，也算是给公司添点新鲜血液。”
周正廷闻言，连连点头，脸上满是赞许：
“知恩图报，好，好啊。当年那点恩情，你记到现在，还这么厚报，难得，现在的年轻人，能有你这份心的不多了。城南别墅二期我知道，那地段好，挨着公园，环境也好，给金家一套，他们以后就不用在乡下受苦了，跟着你，能过上好日子。”
吃完饭，浩宇又陪周正廷聊了会儿天，才起身准备告辞。
第1010章 自然要报答他们
浩宇转头看向一旁的王庆飞，语气沉稳：
“庆飞，你安排一个司机，开辆厂里的小货车，让他跟我一起去帮金叔叔一家搬到城里去，他们家行李不多，一辆车就够了。”
王庆飞点头应下，脸上满是恭敬：
“好的浩宇！”立马掏出兜里的手机，拨通了厂里司机的电话，声音洪亮：
“卢师傅，你把厂里那辆厢式小货车开到我家来，一会儿陪着吴总去趟油坊村，帮人搬家！”
电话那头的卢师傅连连应声：
“好的王主任，我马上到！”
时间不长，院门外就传来汽车的轰鸣声，卢师傅开着一辆蓝色的厢式小货车，稳稳地停在了周正廷的家门口，车厢干干净净，显然是提前收拾过的。
浩宇见车子到了，知道自己还要赶回h市，跟小虎对接金家的工作安排和别墅交接事宜，便不再耽搁，和周正廷、周帆、王庆飞一家人一一告别，又叮嘱老人好好照顾身体，才走到街边，坐进了自己奥迪车的驾驶座上，启动了车子，向着油坊村驶去。
卢师傅赶紧发动厢式小货车，紧紧跟在后面，两辆车一前一后，行驶在乡间的公路上，一个多小时后，便稳稳地停在了金满仓家门口。
此时，金满仓一家早已把行李收拾妥当，几个旧木箱、一些铺盖卷、几件常用的家具，都整齐地堆在院门口，邵群和金秀还在最后检查屋里的东西，生怕落下什么，金宝和郑家有则站在门口，看到浩宇的车过来，连忙迎了上去，脸上满是感激。
浩宇推开车门走上前，目光落在堂屋前堆着的旧家具上，语气温和又恳切：
“金叔叔，婶子，这些旧的家具就不要带了，别墅里全都有，都是配套的，床、沙发、餐桌，连厨房的锅碗瓢盆都备齐了，你们过去直接住就行。”
金满仓蹲在地上，粗糙的手掌摩挲着一张掉了漆的榆木板凳，板凳腿还断了一条，用粗铁丝勉强绑着，他抬头看向浩宇，眼角的皱纹里满是不舍，喉结动了动：
“浩宇啊，这些东西跟着我们好多年了，扔了实在心疼……”
邵群站在一旁，手里攥着一个打了补丁的旧布包，眼眶微微泛红，她低头看着脚边的旧木箱，那是当年嫁过来时的嫁妆，边角都磨得光滑了，也跟着轻轻点头，想说什么，又怕驳了浩宇的好意，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把箱子往身边拉了拉。
浩宇看出他们对那些旧物件的不舍，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金满仓的肩膀，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语气里满是理解：
“金叔叔，婶子，我知道你们舍不得，这些东西都是过日子的念想，哪能说扔就扔。
但你们想想，别墅里的家具都是新的，风格也讲究，这些旧桌椅、旧箱子带过去，摆在哪里非常不搭，到时候你们看着别扭，还得费力气处理掉，反而糟蹋了这些老物件。不如就留在老房子里，锁上门，等以后想回来看看，推门进来，这些东西还在，就像回到以前的日子，多好啊。”
金满仓闻言，愣了愣，低头又看了看手里的板凳，慢慢松开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爽朗地笑了起来：
“浩宇，你说的对！是我钻牛角尖了，这就叫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些老东西守着老房子，我们去城里享福，没什么舍不得的，哈哈！”
邵群也跟着笑了，眼角的湿意散了，她伸手把布包放进旁边的柜子里，又把旧木箱搬到堂屋，放在角落，语气轻快了不少：
“对，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浩宇这孩子想得周到，我们听你的。”
浩宇转头看向一旁站着的金宝和郑家有，两个年轻人正眼巴巴地看着这边，眼里满是对新生活的期待！
浩宇扬了扬下巴，语气干脆：
“金宝，家有，抓紧把行李装车，别磨蹭，我们争取天黑之前赶到h市。”
金宝挠了挠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好嘞，浩宇哥！”
郑家有也跟着应道：
“好的浩宇哥，我们这就动手！”
于是，众人一起动手，金满仓和邵群把叠好的被褥、换洗衣物装进编织袋，金宝和郑家有扛着行李往车上搬，浩宇也搭手帮忙，把几个轻便的箱子放进后备箱。
几个人说说笑笑，很快就把一家人的行李全部装上了车，那些旧家具也被重新搬进老房子里放好。
浩宇拉开奥迪车的后门，示意金满仓、邵群和金秀上车：“金叔叔，婶子，金秀，你们坐这辆车，舒服些。”
金秀有些腼腆，低着头跟在父母身后，小声说了句:
“谢谢浩宇哥”，才轻轻坐进车里。
浩宇关上车门，又叮嘱金宝和郑家有：
“你们坐卢师傅的货车，路上注意安全，跟紧我们。”
“知道了！”两人应着，爬上了卢师傅货车的副驾，卢师傅发动车子，货车发出低沉的轰鸣。
两辆车一前一后，缓缓驶离了金满仓的老房子，沿着乡间公路向着h市进发。
浩宇握着方向盘，奥迪车平稳地行驶在柏油路上，窗外的田野、树木不断向后退去，风从车窗钻进来，带着初夏的凉爽。
他腾出一只手，拿起副驾上的手机，拨通了小虎的电话，铃声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浩宇开门见山:
“喂，小虎哥，你现在忙不忙？”
“浩宇，你去蓼都镇视察回来了？我现在不算太忙，刚把工程部的报表看完。”小虎的声音里带着兴奋，背景里还能听到办公室里的说话声。
浩宇嘴角弯起，语气沉稳：
“那就好，我跟你说个事。你们家别墅旁边不是还有一栋独栋别墅，我留着没卖的那栋，我现在把它送给金叔叔一家。你马上带上两个保洁员，去那栋别墅看看，把灰尘都擦干净，地板拖一拖，床上的被褥铺好，我已经带着金叔叔一家出发了，正在路上，大概一个多小时赶到h市。另外，金宝、郑家有，还有金秀，这三个孩子，你安排进公司，金宝和郑家有去工程部，从施工员做起，跟着老师傅多学学，金秀安排到行政部，做些文职工作，轻松些。”
小虎那边顿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声音里满是了然：
“浩宇，你说的是当年在乡下帮过你的那个金满仓叔叔吧？我记得你以前总是提他。”
浩宇笑着应道：
“是的，当年要不是金叔叔，给我一口吃的，我早就饿死了。现在我有能力了，自然要报答他们。”
第1011章 怎样一份泼天的富贵
“明白明白！”小虎立马应下，语气干脆，“我马上就带人过去，保证把房间收拾得妥妥当当，等他们到了，直接拎包入住，连热水都给烧好，哈哈！”
“辛苦你了，小虎哥。”浩宇道了声谢，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我们大概九十分钟后赶到h市。”
“放心吧，时间够用了！保证等你们到了，别墅里亮堂堂的，啥都备好！”小虎拍着胸脯保证。
挂了电话，浩宇把手机放回原处，继续平稳地驾驶着。
车厢里很安静，金满仓和邵群看着窗外的风景，脸上带着期待又忐忑的神色，金秀则好奇地打量着车内的装饰，眼里满是新奇。
浩宇的心里一片敞亮，像被初春的阳光照透了一般。
当年在乡下落难时，金满仓为他烧土豆的场景，他一直记在心里，如今终于用自己的能力报了这份恩情。
身边有亲人相伴，有兄弟相助，公司也一步步走上正轨，事业之路越走越宽，他知道，未来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而远在皖西乡下的汪家，此刻正坐在自家的堂屋里，汪丽萍嗑着瓜子，脸上满是得意的神色，对着母亲说道：
“还是你厉害，把金宝一家拿捏的死死的，在我身上花那几千块钱，要都不敢要了，哈哈。”
汪母也跟着笑，撇了撇嘴：
“那当然，就金宝那个穷小子，还想娶你，做梦呢！以后你嫁给镇上那个姚国传，直接就成老板娘了，他家里可有十台横机呢。”母女俩你一言我一语，沉浸在“甩掉金宝”的得意之中，她们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刚刚亲手推开的，是怎样一份泼天的富贵。
要不了多久，金家在h市定居，住上了浩宇送的大别墅，金宝进栋芬建筑公司上班，直接担任施工员的消息传回乡下，汪家母女脸上的得意，终将被无尽的悔恨取代，到那时，再想后悔，也早已来不及了。
车子驶入h市地界时，夕阳正贴着天际线缓缓下沉，把天边染成一片暖橘色，柏油马路两旁的高楼次第林立，车流穿梭，与乡下的宁静截然不同。
金满仓扒着车窗往外看，眼里满是震惊，手指轻轻点着窗外的高楼，小声和邵群念叨：“十多年没来了，现在这城里的楼可真高啊，比镇上那些两层楼气派太多了。”
邵群也看得目不转睛，攥着金秀的手，语气里带着怯意：
“这么繁华的大城市，以后咱们能住的惯吗？”
浩宇从后视镜里看到三人的模样，笑着开口：
“婶子，放心，别墅小区环境特别安静，和乡下一样敞亮，小区里还有小公园，平时散散步、聊聊天都方便，住几天就习惯了。”
金秀轻轻点头，看着窗外的街景，眼里的好奇慢慢压过了忐忑，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二十分钟后，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入城南别墅小区，门口的保安看到浩宇的奥迪，立马敬礼放行。
车子拐过弯，一栋独栋的两层别墅出现在眼前，米白色的外墙搭配着深棕色的阳台栏杆，院子里种着月季和冬青，门口的灯已经亮了，暖黄的光洒在门前的石板路上，格外温馨。
小虎正站在门口等着，身边还跟着两个保洁员，看到车子停下，连忙迎上来：
“浩宇，你们到了！别墅里都收拾好了，水电气都通了，被褥也铺好了，直接就能住。”
浩宇下车，拍了拍小虎的肩膀：
“辛苦你了，小虎哥。”
随后打开后座车门，扶着金满仓和邵群下车。
金满仓看着眼前的别墅，脚步都有些迟疑，伸手摸了摸院墙上的瓷砖，嘴里喃喃道：“这……这真是给我们住的房子？跟电视里的洋房一样。”
小虎笑着接过话：
“金叔叔，这里以后就是你们的家了，快进去看看，里面啥都有。”
几人走进别墅，客厅里的水晶灯亮着，米色的沙发软软的，茶几，桌子等家具，家电，样样俱全，二楼的三间卧室都铺好了干净的被褥，阳光透过飘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邵群走到卧室的床边，轻轻摸了摸柔软的被子，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拉着浩宇的手：
“浩宇，你真是把我们当成一家人了，这房子，这日子，我们想都不敢想啊。”
“婶子，以后这就是你们的家，安心住。”浩宇又从包里拿出一万块钱，递向邵群，“婶子，城里开销大，这些钱你先拿着，如果不够用再跟我说，后续需要什么生活用品，让小虎哥明天带你们去买，顺便熟悉熟悉周边的环境。”
邵群见状，连连摆手:
“不能要，不能要，说啥都不能要！”
金满仓也急忙伸手制止：
“浩宇，不行不行，你已经给过一万块钱了，又给我们房子和工作，哪能再要你的钱。”
“金叔叔，这钱你们必须拿着，刚到城里，处处都要用钱。”浩宇把钱硬塞进金满仓手里，“等以后金宝和家有上班挣了钱，我就不给了，但，现在必须拿着。”
金满仓拿着一万块钱，激动的语无伦次:
“这这……哎呀……这像什么话嘛？”
一旁的金宝和郑家有看着这一切，心里满是感激，对着浩宇重重点头：
“浩宇哥，感激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我们明天就去公司报到，一定好好干！”
浩宇笑着点头：
“好，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小虎哥，明天你带他们去公司办入职，安排好师傅带带他们。”
“放心，包在我身上。”小虎应下。
当晚，金家一家人在崭新的别墅里，吃着小虎帮忙买的饭菜，看着客厅里的大彩电，心里满是温暖，对未来的日子，充满了无限期待。
另一边，汪丽萍的村子，此时正因为金宝家的事议论纷纷。
有人说金家太窝囊，被汪家欺负了还不敢吭声，六千多块钱就这么打了水漂；也有人说汪家太势利，迟早要后悔。
这些话传到汪家时，汪母正和汪丽萍在院子里择菜，听着邻居的议论，汪母撇着嘴骂道：
“后悔？我们家丽萍马上就要嫁去镇上当老板娘了，有什么好后悔的，金家那穷样，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汪丽萍也跟着得意：
“就是，姚国传家有十台横机，比金宝家强一百倍，等我嫁过去，天天穿新衣服，吃好吃的，让金宝看看，和他退亲是多么的正确的选择。”
母女俩正说着，汪丽萍的父亲汪有宝和弟弟汪磊匆匆赶了回来。
第1012章 半点都不香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恶毒哥嫂欺凌下的挣扎与破茧重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13章 堂堂正正立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恶毒哥嫂欺凌下的挣扎与破茧重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14章 你们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恶毒哥嫂欺凌下的挣扎与破茧重生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