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踏三国》 第1章 风起于西凉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是非成败转头空。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 一壶浊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话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盛极一时的大汉王朝,自汉和帝时起,朝纲逐渐败坏,宦官、外戚争斗不休,且愈演愈烈;边疆战事不断,黎民百姓苦不堪言,易子而食的惨剧时有发生,路边冻饿而死之白骨,累累不绝…… 至汉灵帝光和七年,全国大旱,颗粒不收而朝廷赋税不减,致使民不聊生,在走投无路之际,巨鹿人张角揭竿而起,黄巾起义大规模爆发,大汉九州各地的穷苦百姓竞相而随,与大汉朝廷分庭抗礼,厮杀不休。 在大汉朝廷镇压黄巾起义十余年间的战乱时期,八百年之久的大汉江山造成了难以愈合的创伤,原本的固若金汤,再也不复往昔的神采,无力的呈现着山河破碎之败相。 而黄巾之乱后所引起的后续问题,则是各地诸侯争相拥兵自重,你攻我伐,更是让烽火和杀戮,充斥着整个神州大地。 正所谓乱世造英雄,东汉末年的动乱,让这个时代风云人物辈出,留下了一段段可歌可泣的故事…… 茫茫大漠,芳草萋萋。 与中原大地一样,位于大汉西北边疆的西凉,也免不了在大形势的左右下,形成群雄并起的乱象,各派诸侯无不意欲吞并所有的对手,进而一统整个西凉。 此刻,便有两队规模不算太大的人马,在一片空旷的沙场中对持着,刀枪相见,怒目相对。 这样的情况,在西凉这片苍凉又古老的大地上,早已是屡见不鲜了。 位于东方的一队人马,为首的是一员少年小将,约莫十四、五岁的年纪,端坐在一匹纯白色的骏马之上。 一袭由上好的貂裘精制而成的白色披风,长长地拖在他的身后,一直覆盖到了马股之上;披风掩映之下,他外穿绚烂的银色铠甲,内着一尘不染白色棉袍,手中拿着一柄长枪,面如冠玉,眼若流星,可谓是十足的美男子。别看这个少年的年纪不大,体型却很匀称,虎体猿臂,彪腹狼腰,英俊的相貌加上匀称的体型,英俊中透着刚毅,刚毅中带几分杀伐果决的气息,即便是身处相对混乱的两军对垒中,也难掩其特有的气质。 与之相对的西边人马,端坐于马背上,位列战阵最前端的,是一员正值当打之年的大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西凉人所特有的肃杀之气,头上未戴头盔,额前一根黑色的束带将头发向后束起,脑后系着一根狼尾,随着披散的头发垂落到肩膀上,正是典型的西凉人装束。 对峙中,位于西方阵前的这员大将,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枪,指向对面的白袍少年小将,杀意,从他的心头,一直延伸到了他手中的枪尖上。 “马超,明年今日,便是你的忌日!” 被唤作马超的少年小将剑眉一挑,脸上毫无惧色,冷声回应道:“阎行,有种就放马过来,何须废话!” 空气中的杀意,渐逾弥烈。 双方的人马,都已是摩拳擦掌,恶狼一样的眼神从眼眶中爆射而出,狠狠地盯着对面的敌人。 “杀!” 阎行率先策马离阵,长发与狼尾随风而动,在他的脑后荡漾着,手中的长枪伸缩如电,舞出三朵枪花,借着座下战马奔驰时的冲击力,兜头刺向马超的天灵和双肩,声势极为骇人! 少年马超见阎行向自己冲杀而来,双腿在马腹上用力一夹,策动战马狂奔而出,手中长枪的枪尾略低,枪尖稍稍向上挑起,呈举火烧天之势,怡然不惧的迎了上去。 马超今年才只有十四岁,身体还远没有成长到巅峰状态,面对正值当打之年的阎行,在力量上马超无疑是吃亏的,所以他这一枪,并没有采用平举枪柄,而是略略倾斜的起手式,防守中隐含卸力之意,用意就是避免被阎行的巨大力道震偏了出枪的轨迹。 那略带倾斜的角度,刚好可以化解掉阎行的一部分力量,并且可以为接下来的战斗,创造出一个较为有利的先手。 仅此一枪,便足以说明马超虽然年少,战斗经验却是颇丰。 也难怪,在西凉这个民风彪悍成性的地方,一言不合便刀枪相向实属家常便饭。在西凉,谁的拳头硬谁就是老大这个道理,自大汉开国四百年来,从未改变过。少年马超自从会骑马的那天开始,便已经跟随他的父亲马腾驰骋沙场了,数年间的厮杀历练,打磨的马超就像是一口锋利的宝剑,宝剑出鞘,必然锋芒毕露! 呜—— 阎行的长枪挟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在空中发出一声绵长的呼啸,随即,重重的砸在了马超的枪杆上。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瞬间响彻战场。 阎行直刺而来的长枪,被马超这一招格挡破坏,偏离了原来的轨迹,擦着马超的身体,刺向了一尺之外的空气中,暂时失去了威力。 “咦?”阎行低低的惊咦了一声,似乎并没有想到,表面上看似浊世佳公子的马超,战斗经验竟然如此丰富,用枪的手法竟然如此精妙,仅仅是依靠出手时一个细微的角度变化,便弥补了和自己在力量上的差距,全然不似出自一个十四岁的少年之手。 从马超这一挡的势大力沉中,阎行准确的判断出,马超明显是走力量型枪法路线的,这一类的枪法,唯有在身体条件到达巅峰期之后,才能展现出强大的杀伤力,可是马超现在才多大?竟然能一枪震偏阎行的全力一击,这天赋,这力量,堪称近妖! 惊讶归惊讶,阎行心中的杀意却更为浓烈了。 阎行是西凉金城太守韩遂部下的头号大将,因为韩遂素来与马超的父亲武威太守马腾不合,近几年为了争夺地盘,更是势如水火,所以阎行对马腾父子自然也不存在任何的好感,恨不得早日将这父子二人斩于枪下,为韩遂除却心头大患,扫清一统西凉的最大拦路虎。 此刻,阎行通过与马超的一招交手,已知悉马超竟然如此勇武,且无论是悟性还是天赋,无论是力道还是随机应变能力,都极为惊人,可谓是天赋异禀,若不能趁此机会将马超除掉,只需三、五年之后,待马超长大成人,恐怕整个西凉,再也无人能够制住他了! 届时,马腾岂非如虎添翼? 心念电转间,阎行已决定对马超痛下杀手了。 阎行调转马头,再次看向对面的少年马超时,他的眼中,充斥着浓烈无比的杀意! 似乎是感受到了阎行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马超握着长枪的双手,暗中更加了几分力道,脸上的神色却是战意激荡。尽管马超知道自己与成名已久的西凉名将阎行还有着一段的差距,却依然无所畏惧! 马蹄声骤起,宛如雷鸣般疯狂的敲打着大地。 借着战马狂奔而形成的冲击力,阎行发起了新一轮的攻势,挺枪再次向马超刺来。较之刚才,阎行手中的长枪,显得更为暴烈了,将马超上身的正面要害,悉数笼罩在了自己影影绰绰的枪芒之下。 面对阎行疾风暴雨般的攻势,马超的双手稍稍一松,快速地在枪柄上拉开了一小段距离,使得双臂尽量张开,待他重新紧紧地握住枪柄之时,他的双手甚至已经分别握在了枪杆的两端了。在做出了这个看似与战斗毫无关联的小动作之后,马超座下的战马飞奔而出,向着阎行冲来的方向蛮横的撞了过去。 端坐在马背上的马超,此刻显得十分诡异,上身含胸拔背,一杆长枪被他平端在胸前,那模样,似乎他根本就不会用枪一样,令人看不出他究竟是什么路数,乍一看,甚至还有几分缴械投降的意思。 这是干什么?阎行的脑子里,不由得疑惑的问着自己。在西凉成名十余年,大小数十战,他还从未见过在与敌交锋之时,有人如此握持武器的。当然,除了几乎没有任何杀伤力的大盾。 马超会真的缴械投降吗?阎行所想到的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就在阎行想不出马超为何如此持枪的时候,马超座下的快马已经冲到了阎行身前两丈之地了,一双铜铃也似的马眼,凶狠的瞪着阎行座下的战马,仿似看到了不共戴天的仇人一样,喷射出两道狠戾的光芒。 阎行的战马被马超坐下快马这一瞪,没来由的略略顿了一下脚步,让阎行狂奔杀出的势头,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一瞬间的滞涩。 马超还未脱青涩的俊脸上,嘴角微微上扬。手中平端着的长枪,倏然出现了变化! 他的双手忽然一上一下的竖在了身前,握在手中的长枪,也随着他手法的变化,从平端变成了竖立,枪尖上寒芒闪烁,直指苍穹。 第2章 男儿勋 “孟起,你终于醒过来了。” 伴随着一个雄壮的声音,一张线条异常刚硬的面庞进入了马超的视线中, “父亲。”马超几乎没有任何的思索,就辨认出了眼前的中年男人是谁,毫无迟滞的回应道。 或许是因为前世自己是个孤儿,从来没有享受过父爱的缘故,此刻被马腾的深切关怀所感动;亦或许是在今世的身体中,流淌着与马腾一脉相承的血液,一股强烈的依赖和信任感,充斥在马超的心头,促使他叫出了父亲这个称谓。 站在马腾身边的老叟抚须笑道:“正所谓吉人自有天相,少将军除了额头上的一点伤痕,别无他恙,太守可以安心了。” 马腾看了一眼马超因遭受落雷轰顶,而在额头上留下的一个约有寸许长的伤疤后,脸上连日来愁眉不展的神色,终于展露出了笑容,笑道:“好男儿怎么能没有伤疤?我们西凉男儿,历来以伤疤为荣誉簿上的勋章!再说孟起这道伤疤,形状奇异,又恰好竖立在眉心,到似是竖着的第三只眼,天眼加身,此为吉兆啊!” 那老叟闻言,也忍不住笑了出来,点头赞同。 随即,马腾转身面对老叟,向他深深一拜,道:“犬子遭此厄运,却逢凶化吉,全赖神医妙手回春,马腾不胜感激。” 老叟面带微笑的摆了摆手,连忙将马腾扶了起来,却是不肯接受马腾这一拜。 看到眼前这一幕,马超带着诧异的神色看向老叟,用惊疑的语气询问道:“神医?当今世上可被成为神医之人,唯有华佗。老先生莫非便是神医华佗?” “放肆!”马超的话刚说出口,马腾便语气严厉的训斥了起来:“元化先生的名讳,岂是可以直呼的?待你身体痊愈之后,自去军中领二十军棍,以示惩戒!” 马腾的训斥,让马超一阵愕然。他这才想起来,在这个时代中,直呼他人名讳是很不礼貌的事情,名字是人们在自称的时候使用的,称呼他人则要称呼字,而不能称呼名。若对方是长辈或者受人尊敬的人,在对其称呼的时候,还要在字的后面加上敬称,例如马腾称呼老叟为元化先生一样。 不过在马腾的训斥中,马超倒是知道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元化,正是华佗的字,这是有史料记载的,眼前这位精神矍铄的老者,必是神医华佗无疑了。没想到自己重生后见到的第一个人,除了父亲马腾之外,竟然是大名鼎鼎的神医华佗! “呵呵,无妨。少将军可还觉得身体哪里有什么不适吗?”华佗面带微笑的帮马超解了围。 哪里还有什么不适?马超现在的身体状况,简直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虽然前世的身体早已灰飞烟灭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前世时候的身体机能,却并没有因此而烟消云散,反而是转嫁到了如今的身体中,让本就身体素质极佳的马超,变的更加强悍了。 马超前世虽然只是个宅男,可却酷爱健身,一拳之下,也能打出百多斤的力量。两相融合之后,可绝非是一加一等于二那样简单,带给马超的,可是质的改变。 挺身跳下床榻,马超快步来到华佗身前,向华佗深深一拜,低头说道:“元化先生,小子适才无礼了,望先生见谅。” 接着又调整了一下身体的方向,向马腾拜道:“父亲息怒,稍后孩儿自去军中领罚。” “呵呵,什么罚不罚的,无非是个称呼而已,心中若存礼仪,又何必定要在言语之中刻意恭敬?这责罚,依老夫看,便免了吧。”华佗一边伸手将马超拉起,一边笑呵呵的向马腾求着情。 华佗既然都这样表态了,马腾自然不好多说什么,只是严厉警告了马超几句,就算了事了。 见到马超无恙,马腾心中悬着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再和华佗以及马超又说了一会话,然后便离开了马超的房间,去处理军务了。 马腾走后,华佗看了马超一眼,问出了这些日子以来始终盘亘在心头的疑问:“少将军,老夫先前为你切脉之时,发现你之所以昏睡了这许多日,乃是因你封锁了自己对外界的感知,却不知,这是何故?” “啊?”不料华佗会这样问,马超不由得有些惊愕。他没想到神医华佗的医术竟然高超到了这等地步,连自己封闭感知这样的事情,他都可以通过切脉观察出来,当真不愧神医之称。 问题来了,自己该怎么和华佗解释?难道要跟他说,自己是因为刚穿越过来,还没做好苏醒过来面对这个世界的准备,所以才封闭了意识?可就算是说了,华佗能相信这么天方夜谭的事情么? 无奈之下,马超只好搪塞道:“噢,也没什么,就是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一些变化,一时没有适应过来而已。” 原本马超只是推托之词,意欲蒙混过关而已。没想到华佗闻言,反而是一脸的惊诧之色,将马超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的环视了数次,然后有些惊疑不定的问道:“少将军可否详细道来?你的身体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 马超无奈,只好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自己的力量变的大了许多,反应和爆发力也比原来强了,而且对外界的感知,好像也更敏锐了一些。”虽然有搪塞的意思,可马超说的也都是实情。相比原来,他的身体确实也发生了不小的变化,毕竟他现在的身体,是前后两世为人的叠加。 华佗认真的听着马超所说的每一个字,等到马超把话说完,华佗脸上的惊讶之色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更浓烈了,惹得马超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一样,生怕医术通神的华佗,看出来自己是穿越来的。 当然,华佗是绝不可能知道在马超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他之所以惊讶,是另有其他的原因。 可是华佗惊讶的神色,却引起了马超的注意。他皱着眉看向华佗,不明白自见面以来,一直气度沉凝的华佗,为何表露出了如此颠覆性的一面。 看到马超带着疑惑的询问眼神,华佗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指着房中的坐榻,示意马超先坐下来,听他慢慢述说。 这个时代的人们,是采用跪坐的姿势的,即是先弯膝跪在地上,小腿向后伸展开,然后屁股坐在自己的小腿上。 马超坐好了之后,华佗深深地看了马超一眼,先是发出一声艳羡的长叹,之后方才娓娓道来:“落雷乃天地浩然正气所生,传说有锻体之奇效。可芸芸众生,俱为凡胎肉身,无人敢作如此尝试,没想到少将军竟是机缘巧合,获得了如此奇缘。由此可见,少将军可谓是天眷之人,日后注定会大放异彩,令老朽很是期待啊。” 落雷锻体?马超开始听的还有些迷茫,在心中仔细一思索,却忽然发觉,华佗所谓的这个“落雷锻体”,岂非和后世的电解质原理很是类似吗? 后世的电解质,就是使电流通过电解质溶液或熔融状态的电解质,在阴阳两极引起氧化还原反应的过程,通常后世人们在使用电解质的时候,都是通过饮料的形势,进而来改善自己的身体,起到提高肌肉活动的能力、促进新陈代谢、减轻肝脏和肾脏的负荷等作用,华佗所说的锻体奇效,想必指的就是这些作用了。 只不过,马超接受电解质改变体质的方式实在是有些太过直接、太过暴力,也太过苦不堪言了,直接让自己的身体成为了被电流改善的试验品了……但是身体所获得的改善,却也要比后世的电解质饮料效果显着了许多倍。 至于华佗所说的其他的那些带着浓重迷信色彩的东西,像天眷之人这些话语,根本就是没有理由的,恐怕不是他凭空臆想出来的,就是人们口口相传的揣测之语了。 限于时代的文明程度和科学技术,这个时代的人对因为大自然不了解,一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异象,他们也只能用这种方式记录下来了,给真实存在的科学依据,人为的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马超当然不会向华佗解释所谓落雷锻体的真实面貌了,即便他想解释,怕是也说不清楚。这件事,就当成是个秘密,埋藏在自己的心里吧。 向着华佗郑重的拜了一拜,马超衷心的说道:“多谢神医施以仁德之手,大恩大德,马超铭刻在心。”不管怎么说,自己能活下来,华佗也是出了大力气的,两世合一的马超,可再也不是历史中记载的那个刚愎自用的莽夫了。 华佗一手捻着胡须,一手扶起了拜道在地的马超,笑呵呵的说道:“少将军无需多礼,救死扶伤本就是医者之本,况且即便没有老朽,少将军也是绝不会有事的。天眷之人,可都是福泽深厚的,远非常人能及。” 马超被华佗扶起来之后,安静的坐在那里,默默地感受着自己身体的变化,那种神完气足的畅快感,让他觉的自己甚至可以一拳打死一头牛! 似乎猜测到了马超的心理活动,华佗又笑着说道:“少将军,老朽结合行医数十年之积累,自创一术,名为五禽戏,一曰虎、二曰鹿、三曰熊、四曰猿、五曰鹤。勤练不辍,可令人气血充沛,增强体质,对于少将军而言,倒是极为适合,可以让少将军的体魄更上一层楼,未知少将军有兴趣否?” 闻听此言,马超忍不住大喜过望! 五禽戏是什么?那可是影响了此后数千年的炼体之术啊!即便是他的在前世中,那些接受过高文明程度洗礼的人们,也是毫不犹豫的把五禽戏当做是养生之术的首选啊! 现在华佗说要把最原始、最完整、没有任何后人修改痕迹的五禽戏传授给马超,他怎么能不欣喜若狂呢?有了五禽戏的修习之法,他的身体素质必定会进一步增强,那可是等于直接提升了他的战斗力啊!在这个乱世之中,尤其是在西凉这个民风彪悍之地,还有什么比拥有无双的武力更重要的吗? “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马超的身体离开了跪坐的双腿,腰身绷的笔直,随后上身弯曲成九十度,双手抱握成揖,高举过顶,向着华佗拜了下去,十分郑重的行了一个拜师之礼。 “哈哈哈,好好好……少将军这个人中之龙的弟子,老朽便厚着脸皮收下了。”华佗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看向马超的目光,变的越发慈祥了。 其实,在这个时代,医者的地位并不高。华佗在成名之前,也不知遭受了多少冷嘲热讽,直到成就了神医之名,那些达官显贵、名门望族对他的态度才稍稍好转了一些,像马超这样发自内心尊重他的,华佗还从未遇到过。 窥一斑而见全貌,从马超对自己格外尊重这个细节上,华佗就看得出来,马超的心性和品德,绝对是值得信赖的,即便他不是天眷之人,未来的成就也必定不低。 再次扶起了马超,华佗看着他的英俊又年轻的面庞,眼里充斥着无比的满意:“如今的大汉天下,乱象已现,犹如重病之人,早已积重难返。老朽……为师心中,一直期盼着有人能站出来力挽狂澜于即倒,拯救我大汉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与水火之中,如今,为师总算是看到一丝希望了。” 顿了一顿,华佗似是想到了什么,伸手指了指马超额头的位置,道:“你不想看看自己额头上的那道伤疤吗?” 先前马超就听马腾和华佗说过,自己额头上的伤疤宛如一只竖眼,后来他一直和华佗说话,倒是确实未曾看到过这道伤疤的真实模样。 站起身来,马超拿起一面铜镜,放到自己的身前,仔细的看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的铜镜,清晰度和后世的玻璃镜子实在是没法比,根本就做不到纤毫毕现的影像还原。但这并不妨碍马超观察自己额头上的伤疤,从铜镜的反射中,马超清楚的看到,自己的额头上眉心正中间,多了一道寸许长的伤疤,呈竖立的形状,上下两段较窄,中间的部位较宽,约有一个指甲盖大小,刚好和眼睛的宽度相差无几,形状也与眼睛颇为相似,猛地一看,还真的挺像是一直竖眼的。 伸手抚摸着额上的竖眼伤疤,马超的气质在这一刻忽然变的强盛起来,用低沉地声音缓缓的说道:“父亲说的没错,伤疤是西凉男儿的荣耀勋章!就像是西北草原上的狼,残缺的狼耳才是最完美的!拥有完整狼耳的,根本不配称之为狼,充其量不过是一条流浪狗而已。我马孟起,以残缺为荣!” 耳中听着马超忘情的自言自语,华佗的心弦被狠狠地拨动了一下。行医数十年,早已见惯了生死的他,本以为自己的心早就磨练的沉静如水了,可是现在他却惊讶的发现,竟因为马超的几句话,他胸腔中沉寂了数十年的热血,在这一刻,竟然重新有了喷薄之意! 第3章 马家兄弟上 翌日。 关闭了数日之久的房门,终于缓缓的被打开了。 少年马超迎着朝阳初升洒下的光辉,出现在了门口处。淡金色的阳光,照耀在马超的身上。沐浴着温暖的阳光,马超感到十分的舒爽。 “咦?大哥,你终于出来了!” 一个带着粗厚之感的童音,透着无限的亲密之意,在院子里响起。 顺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过去,马超看到三个少年,正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 三人中最大的一个,是马超的同胞兄弟马休,比马超小了两岁,今年十二岁。马休手捧着一部书简,站立在院子的一角处,小小年纪却显得书卷气十足。从他的动作可以判断出,他是面对着马超的房门而站的,以便能在第一时间内看到马超的房门打开。然而发出呼唤的却并不是他,因为在他的眼眸中,马超看到了隐隐的泪光,显然马休正在极力的克制着自己激动地情绪,当然也就不会发声了。 在马休面前的庭院中间,是马超的同胞兄弟中最小的马铁,排行老三。与马休不同,十岁的马铁继承了马腾的全部基因,体型相较同龄人显得魁伟很多,他此刻手中正拿着一把木剑,往院子里一站,就像是座小型的黑铁塔似的。 额头上密集的汗珠,不时掉落到木剑上,可见马铁已经练习了不短的时间了。刚才说话的,正是马铁,连声音中都充满了铁器般的质感。 最小的一个,仅有九岁,名为马岱。马岱是马超的叔伯兄弟,因其父母早亡,所以自三年前开始,便居住在马超家中。马腾对其视如己出,马超三兄弟也十分喜爱这位叔伯兄弟,平日里都是亲切的称其为老四。 马岱的样貌,和马超有六七分相似,在马家众兄弟中,除了马超之外,马岱长的最为英俊,倒是比马铁更像是马超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这三兄弟年纪尚轻,还没到取字的年龄,马腾和马超一般都以老二、老三、老四称呼他们。 看着眼前的三兄弟,马超的思绪陷入了短暂的纷乱中。 在历史上,二弟马休天生聪颖,自幼便饱览群书,遇事颇有决断;三弟马铁不但体格雄伟像极了马腾,性格也和马腾十分相像,果敢刚毅。这两个本该有着一番作为的少年英雄,在史书上却极少提到,即便是有简单地描述,也都是一笔带过,并没有让他们留下太多的印记。 是马休和马铁的能力不行吗?当然不是! 马超此时深切的感受到,自己这两个兄弟虽然选择的道路不同,一个修文,一个习武,但是在他们幼小的身体中,却都蕴含着十分惊人的毅力,这一点,从他们一大清早便起床早修便可看出。马腾毕竟是一方郡守,马家兄弟可是名副其实的官宦之后,像他们这样的年纪、这样的出身,还能在一大清早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早修,可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 正所谓有志者,事竟成。马氏家族的血脉后裔,源自于大汉开国重臣——伏波将军马援,这份血脉本就不同寻常,血脉中带着与生俱来的坚韧和骄傲,更兼他们平日里所接触到的东西,绝非寻常人家的子弟可比,马休和马铁又是如此的有毅力、如此的刻苦,怎么可能是籍籍无名之辈呢? 归根结底,马休和马铁这两兄弟,并未在后世的史书中占据笔墨,只能说是造化弄人罢了。在人才辈出且动荡无比的这个时代,被埋没的人才,真的是太多了,各种各样的原因,致使许多有才能的人,极为惋惜的淹没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马休和马铁,便在此列。 至于马岱,那就更不用说了。在历史上,数十年之后,这个小家伙可是成为了三国之一蜀国的上将军的,深得刘备那个伪君子的信赖。可以说,马岱更像是马休和马铁的综合体——文武双全。而且不要忘了,马岱的身体里,可是同样流淌着马氏家族的血液的,有的时候,强大的基因作用,是绝不容被忽视的。 “大哥,你没事了吧?这些日子兄弟们可都要担心死了,天天盼着能看到你呢。” 在马超神游物外之际,马铁见马超久久为曾开口,性急的追问道。 马超回过神来,大步流星走下台阶,来到庭院中,伸手在马岱的头顶上摸了摸,继而转头看向马铁,笑道:“你看我像是有事的样子么?三弟,这些日子大哥未曾监督你练剑,也不知你是否又有了长进,来,陪大哥练几招。” 自先祖伏波将军马援始,马家便一直秉承着武修的传统。虽然其后数代马氏子弟中,也出现过举世闻名的鸿儒马融这样的大学者,可并未改变马氏家族以武力为主要传承的习惯,数百年过去了,依旧如此。 在马氏家族,有三大传承是关于武力方面的,一套是专用于战场厮杀的枪法,名为“五虎断魂枪”,乃是马氏家族先辈们穷数百年之功,在战场厮杀中不断摸索、改善而成的枪法;一套是用于相马、骑乘之术的“铜马相法”;最后一套传承,就是近身搏杀之术撼天锤法了,只是随着岁月的变迁,锤这种重武器,已经不再适用于战场之上了,所以由马家近几代人们的共同努力,将这套锤法改为了一套剑法,名为撼天剑法,兼具厚重和轻灵。 剑,乃百兵之君。 马氏家族的后辈弟子中,大多都是从这套撼天剑法开始自己武修之路的。 听到马超的话之后,马铁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先前的喜色顿时消散的一干二净,满脸尽是不情愿之色。 马休和马岱则是强忍着笑意,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着马铁,憋的满脸通红。尤其是马休,他在看到马超安然无恙之后,心中的激动早已不能用语言来形容了,甚至连眼眸中都激荡起了雾水,然而马超的提议以及马铁的表情,让马休的心思发生了巨大的转变,起落之间,他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少年马超的武勇,在外界或许还没有什么名气,但是在马家,那可是无人不晓的,就连马腾都不愿轻易和马超过招。别看马超只有十四岁,可是他那强悍的身体素质,可怕的练武天赋,已经让马腾既惊喜又头疼的过了两、三年了。 所以在马超提出要和马铁对练之后,马铁连哭的心思都有了。什么切磋?说得轻巧,那不就是虐菜吗?而且还是完虐!这是马铁被无数次的完虐之后,总结出来的经验。 马铁人如其名,刚强如铁,从来不知道什么叫畏惧,可是在大哥马超的面前,马铁是一点勇气也提不起来的,颇有些一物降一物的味道。 “来来来,让你一只手,而且,我不持剑,如何?”马超当然知道马铁的不情愿,抛出了极具诱惑力的诱饵,仿佛就像是草原上的狼,逐渐在引诱着小绵羊进入自己布置好的圈套一样。 要知道,剑这种武器,虽然是一只手便能使用,可对身法的要求极高,让一只手,可是会对身法和身体的平衡,都会造成很大的影响的。更何况,马超言明,根本就不用剑! 马铁的心思活跃了起来,咬着牙思考了数个呼吸的时间,最终一跺脚,大喊道:“来战!” 马岱退到庭院的边缘处,和马休并肩站立到一起,把院中的空间让了出来。 马超好整以暇的随意走了几步,来到庭院中央,然后将右手背在了身后,左手向前平伸而出,对着马铁招了招手。 马铁见状,大喝一声,脚下运步如飞,快速靠近到马超的身前,双手紧握着木剑的剑柄,借着身体前冲的惯性,势大力沉的一击劈斩,向着马超的肩头斩了过去。木剑上所蕴含的力量之大,哪里像是个仅仅十岁的孩童啊?怕是连一般十七、八岁的少年,都不能挥出如此一剑! 可马超是谁?他岂是寻常少年可比的?面对马铁的强势进攻,马超一动也不动,就像是完全没看到一样,连眼神都是沉凝的。在场之人中,只有细心的马休注意到了,大哥马超表面看似沉静,他的左肩,却是在轻微的律动着。 十步的距离,在马铁的快速逼近下,被快速的拉近。当势大力沉的木剑,眼看就要斩到马超肩头上的时候,马超平伸的左手忽然向上一翻,掌心以托天之势,迎向了马铁的木剑。 以肉掌对抗木剑?若不是马家几兄弟亲眼见证,还真不敢相信这就是马超的应对之策。要知道,马铁年纪虽轻,那一身蛮横的力量可是实打实的啊,这一次碰撞若是真的发生,即便是马超,左手的手掌也绝不会好受! 大哥真的要用肉掌硬碰硬吗?在马休和马岱的心中,泛起了同样的疑问。 间不容发之际,马超迎向马铁木剑的手掌,忽的一变,整个手掌迅速竖起,从托天之势变化成了手刀,同时身体略微一侧,就是这样两个突然地变化,让马铁这一剑未能和马超的手掌发生碰撞,隔着寸许的距离,擦着马超的身体边缘,继续向下斩向了空处。 等到马铁的木剑斩落到一半的时候,趁着他招式已经用老,不可能另行变招之际,马超竖起的手掌再一次动了起来。 五指略微弯曲,呈鹤爪之形,马超的左掌在去势已老的木剑上一抓一引,早已蕴含在左掌上的力量,猛然爆发了出来,悍然硬拍在了木剑的剑脊上。 马铁只感到一股沛然不可御的力道,从马超的掌心上传来,紧接着顺着自己的木剑传递到自己的双臂上,自己的双臂立刻被震得酸麻起来,使不出半分的力气,在这股巨力的带动下,他的整个身体甚至都失去了平衡,不由自主的向侧方摔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空手,一招!便已分出胜负! 第4章 马家兄弟下 院中的三个小家伙都被震惊了,不可思议的看向马超,他们不明白,马超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尤其是马铁,他已经惊骇的说不出话来了,呆呆的坐在地上,仰头看向马超的双眼中,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马铁以前也被马超完虐过,可是自己拼尽全力,总也能还能应付几招。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被马超空着手一招击败的! 马超刚才一抓一引的手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他们可是从来没在武威郡将士们当中,见过如此奇妙的路数。 “孟起,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一个雄浑的声音,自庭院的入口处响起,代替马家三兄弟,问出心中共存的不解之谜。 白马将军庞德,不知何时来到了院子的门口,恰好看到了马超刚才空手击败马铁的一幕,脸上赫然也带着几分震惊,刚才的问话,无疑便是出自他的口中。 马超究竟缘何会如此强悍?与之前判若两人? 时间回溯到他与马铁动手之前。若是换做以前的马超,肯定是直接一脚踢出,依仗着自身的力量和腿骨的坚硬,正面去硬撼马铁的木剑了。可如今的马超,早已不是以前的马超了,莽撞这种东西,是再也不会轻易出现在如今的马超身上了。 就在和马铁动手之前,马超的脑子里忽的灵光一闪,他想到,如果将五禽戏的手法融入到与人对战之中,会是什么效果呢? 五禽戏能流传数千年,经久不衰,难道只是修身养性那么简单吗?若果真如此,又有什么资格被人们传承数千年之久?这其中,一定是有原因的。这个问题,在马超于昨日跟随华佗第一次修习五禽戏的时候,就已经盘亘在他的心头了。所以他才会引诱马铁出手,想要从实际出发,来印证心中的猜测。 事实证明,马超的猜测是正确的。适才,他将五禽戏中的鹤之戏融入到了战斗中,配合战斗手法,令二者相辅相成,所发挥出来的战斗力,那绝对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的,完全可以用巧妙二字来形容了!要知道,马超可是只在昨日下午,练习了半日的五禽戏而已啊!还远远说不上登堂入室,甚至连初窥门径都做不到,只能说是摸到一些皮毛罢了,而且将五禽戏与战斗手法的融合,也是他第一次试验,若能彻底的融汇贯通,将五禽戏之法运用到家传三大绝技之中,想必用神乎其技来形容,也是毫不为过吧? 一扇全新的大门,在马超独特的思维世界中,悄悄地打开了。 不得不说,马超的确如华佗所说的那样,真的是福泽深厚之人。五禽戏流传于世数千年,为什么就没有人能像马超一样,将五禽戏之法和战斗技能结合为一呢?这其中,也是有缘故的。 真正的五禽戏,只是流传了华佗及其亲传弟子两代而已。 华佗和他的弟子们,都是不懂武技的,自然不会将五禽戏融入到武技之中了。等到华佗和他最得意的弟子吴普相继去世后,只在世间留下了五禽戏的图谱,后世人在修习五禽戏的时候,只能依据图谱来自行钻研,根据个人理解的不同,这中间就难免会有缺失的地方,五禽戏的神奇,就此大打折扣,乃至被后世人逐渐修改的面目全非,再也不是华佗所创的最原始的五禽戏了。 另一个原因,五禽戏最初被华佗创立出来,便是以养生的形势出现,这就等于是给五禽戏定下了基调,后世人在钻研五禽戏的时候,自然也就是向着这个方向努力,后人根据自身对养生之道的理解,对五禽戏不断地修改也是为求养生之术,根本没想过五禽戏还能融入到武技之中。 繁杂的思绪在脑海中尘埃落定,马超转头看向庭院的外圈,望着庞德方正的面庞,浅笑着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跟随元化先生学了些新东西。等我想的通透了,定会讲与你们知晓的。”最后一句中的你们,显然包含了今日在场的所有人。 元化先生?那不就是神医华佗吗?一个医者,他能传授给马超什么,让马超的战斗力呈现如此惊人的跳跃? 在场几人的心中,再次升起了一团谜雾。他们隐约的感到,今日的马超,似乎和往昔有些不一样的地方,仿佛自从在昏迷中醒来之后,他们所熟悉的马超,就变的有些神秘起来了,令人有些不可捉摸。 和心中的疑惑交织在一起的,还有兴奋之情。庞德和马家三兄弟都很期待,待马超想的通透之后,会给他们讲解怎样神奇的战斗技巧。没有不喜欢精妙武技的武者,他们几人自然也不能免俗。 没有理会他们的心理波动,马超忽然说道:“令明,你去着人安排一下,正午时分我要正式拜元化先生为师,有关拜师之礼的一切,不求热闹,但一定要庄重!” “诺!”庞德抛却脑海中纷杂的思绪,大声应答了下来。 一个银铃般的声音忽如其来的在院门处响起:“拜师?谁要拜师?拜谁为师呢?”宛如连珠炮般的发问,悦耳、动听,还带着一丝泼辣。 众人向房门处看去,只见一个少女的身影,正俏生生的站在门口,约莫十一、二岁的年纪。一袭如同落日般嫣红的长裙,与中原之地的手工迥然不同,袖口很窄,下摆也比较短,领口处是用雪雕的皮毛缝制而成的,血红与雪白两色完美的交织在一起,透着西凉所特有的风格。 衣物突显着西凉独特的风格,而女童的神情,也带着浓烈的西凉人色彩,稚嫩中有着浓郁的果决之色,姣好精致的五官,透着几分逼人的英气。小小年纪,便以可以看出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 这个少女,正是马超的同胞妹妹,也是马休三兄弟的姐姐——马云禄。 或许是受到武将世家这种家世的影响,马云禄不爱女孩儿家的玩艺儿,反而十分喜爱舞枪弄棒,经常缠着自己的父亲和几个兄弟,软磨硬泡的要求他们传授其武艺。整个家族中,最让马腾头疼的,便是自己的这个掌上明珠了。 看到是马云禄,马超的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向马云禄招了招手,示意她走到自己身前来,同时说道:“小妹,今日正午,大哥要拜元化先生为师,你也来观礼吧。” 一听到有热闹可瞧,马云禄的双眸立刻亮了起来,欣喜异常的快步走到马超身前,欢喜的说道:“真的?那人家可一定要去瞧瞧。可是大哥,人家听说元化先生只懂医术,不懂武技,大哥怎地偏要拜他为师呢?” 马超的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容:“怎么?只有懂武技的人,才配做师长吗?你说你一个女孩家,怎么整天就想着刀枪棍棒呢?小心日后嫁不出去呢。” 马云禄“哼”了一声,一边转悠着大眼睛,一边撇着小嘴道:“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那人家就跟着父亲、大哥一辈子好了。除非你们都不疼人家了,那人家就孤苦伶仃一个人好了!”说到最后,马云禄的娇颜上竟是露出了楚楚可怜的神色,大有一言不合就要掉眼泪的架势,但她眼角噙着的一丝狡黠,还是出卖了她的真实心思。 马休三兄弟闻言,连忙掉转过头,将目光看向了他处,以免遭受这位泼辣姐姐的池鱼之灾。马云禄的古灵精怪,他们可都是从心底有些打怵的。平日里,他们三兄弟可都没少在马云禄的魔爪之下遭苦受罪。在马家,谁不知道“小魔女”马云禄的名头?能不沾边,还是不沾边的好。 就连沉稳的庞德,都忍不住暗自咧了一下嘴角,借着筹备拜师之礼的名义,急匆匆的走掉了。 眼见无人声援自己,马超瞬间感到,自己的兄弟们都在马云禄无形的魔掌之下屈服了,让自己形成了被孤立的局面。 带着苦笑,马超伸手在马云禄的云鬓上宠溺的抚摸着,道:“好啦,要是你真的嫁不出去了,大哥照顾你一辈子。说真的,眼看你到了婚嫁的年龄,大哥还真舍不得你出嫁呢,没有我的宝贝妹妹陪在身边,大哥可是会少很多乐趣的。” 看着马超宠溺的眼神,听着马超爱护的语言,马云禄的嘴角抽动了几下,忽然“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扑进马超宽阔的怀抱中,把头埋了进去说什么也不肯抬起来了。 没料到马云禄竟真的哭了出来,马超连忙轻轻地拍打着她的香肩,柔声的劝慰着。马休三兄弟也慌了手脚,围拢过来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好话。 良久,马云禄的哭声才停歇了下来,轻轻地扭了扭臻首,将脸上的眼泪混合着鼻涕蹭到马超的衣襟上,然后才抬起头来,红着眼圈道:“人家知道大哥被那个阎行打伤了,心里不知道有多着急,来了好几次,大哥都处于昏迷之中,今日总算是看到大哥醒转了,人家也就放心了。大哥以后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然人家可就真的要孤苦伶仃了,就没有人让人家欺负,也没有人来保护人家了呢。” 马超这才知道,马云禄忽然大哭不止,原来是连日来积压在她心头的阴郁所引起的。 第5章 马腾的城府 看着怀中梨花带雨的马云禄,马超的脸色渐渐地冷了下来,宛如挂上了一层寒霜。双目中透射出与其年龄极为不相称的杀意,甚至连额头上的竖眼伤疤,都隐隐泛起了一丝血红之色,足以令普通人感到遍体生寒。 这份杀意,自然不会是针对马云禄的,而是阎行!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日,必定亲手取下阎行的项上人头! 马超在心中,宣判了阎行的死刑。 金城郡,太守府中。 正与韩遂议事的阎行,忽然毫无来由的打了个寒战,那一瞬间,他似乎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距离死亡的气息无比接近的绝望。 发觉到了部下头号大将神色上的转变,坐在阎行对面的金城太守韩遂静静地看着他,圆滑的等待了片刻之后,才平静的问道:“何故变色?” 阎行甩了甩头,将心中没来由的寒意压了下去,向韩遂拱手答道:“也不知是何故,总感觉马孟起那个小子,似乎并没有死。此子不除,久后必为太守心腹大患!” 韩遂不置可否的抬起了头,将目光看向了窗外,捻着颌下已经不在漆黑的胡须,深沉的低声说道:“将门虎子,倒是个麻烦。不过,仅凭一个稚子,便想掌控这西凉,未免有些痴人说梦了。那马寿成,性格刚毅,却不懂得过刚易折的道理,不足为虑。我们真正该忌惮的,还是这边的那位枭雄啊……” 阎行顺着韩遂目光所向的方位看过去,也不由得暗中皱起了眉头。 这个方向,正是名义上的西凉太守董卓的驻地,自从参与了镇压黄巾起义之后,董卓的实力一路水涨船高,麾下猛将如云,谋士如雨,拥兵超过十万。在西凉这片地面上,还没有人有资格单独和董卓掰手腕的。 房间中沉默了许久之后,韩遂的声音再次响起:“汝去备些厚礼,给督军府送过去吧,西凉督军边章与吾乃是旧交,必要的时候,还是旧交来的牢靠些,这西凉的天,也该变上一变了,总不能什么事情,都由他董卓一个人说了算……” …………………… 事实证明,庞德办事的效率还是很快的。关于拜师仪式的一切准备,他都秉承着马超所交代的,一项项办的很是完善。 几对红灯笼,被高高的悬挂在了太守府的门口,以及府中各处重要的路口;另外在太守府的正堂,两侧的房廊上用红丝缎布置了两道长虹;正堂门口的桌案上,摆放着六个纯银制作的盘子,银盘中分别摆放着六种果蔬: 芹叶,寓意勤奋好学,业精于勤;莲子,寓意为苦心钻研;红豆,寓意为鸿运高照;大枣,寓意早日大成;桂圆,寓意为功德圆满;最中间的一个银盘中,放着十根风干的牛肉条,以表达弟子向学之意。 这些东西,合称为六礼束修,是这个时代弟子敬献师长的最高规格了。 进入大堂,一条五步宽的红毯,一直从门口处延伸到高堂之上,在红毯的尽头处,摆放着两张太师椅,一张正对着红毯,这是给华佗准备的座位;另一张太师椅则略略侧开一些,是给马腾预备的座椅。 按照规矩,身为父亲的马腾,是要在场陪坐的,既表达对华佗的尊敬之意,也有敦促马超的意思。在马腾的座椅边上,还有一张小一些的桌案,上面放着一个尺余见方的木质托盘,上面蒙着一层红布,看不到托盘内有什么事物。 除了马腾之外,马家几兄弟悉数到齐,古灵精怪的马云禄也垂手站在一侧,难得的安静了下来。 另一侧,站立着四个魁梧的大汉,虽是一身长袍,却依旧难掩他们身上的杀伐之气,锐利的眼神更是宛如刀锋,只有看向马超等几个小辈的时候,锐利的眼神才会变的柔和一些。 这四个人,为首的自然是马腾部下的头号大将庞德,余下的三人,也都是马腾军中的骁将,分别是梁兴、程银、成宜,三人都是校尉之职。今日,他们都是来观礼的。 当华佗迈入正堂,看到布置好的一切,神色间明显产生了异样的波动,久久不能平静。 要知道,医者在这个时代的地位并不高,即便是有人向医者递帖拜师,也绝不会如此的隆重。只有在那些鸿儒巨匠的拜师之礼上,才会出现眼前的这般景象。从这些布置上,华佗就能看到马超的赤子之心,马超可是完全把自己这把老骨头当成了鸿儒大家来对待的,这份发自内心的尊崇,让华佗的心里颇有些五味杂陈,激动、感慨……不一而足。 华佗带着复杂的心绪,落座到正对厅门的太师椅上之后,马超昂首阔步而出,径直来到华佗的座椅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高举过顶,宏声说道:“弟子马超,拜见师父。” 行礼之后,站立于一旁的马休手捧锦盘递到了马超的面前,马超从锦盘中取下一盏茶,恭敬地递到华佗的面前:“请师父饮茶。” 此时此刻,华佗的心里依旧不能平静,只能用有些不受控制的声音,欣慰的说道:“好好好,快快起来吧。” 马超依言站起身来,垂手恭敬的侍立在侧。 一盏茶饮尽,华佗刚刚放下茶盏,马腾雄壮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元化先生……元化兄,今日吾就将犬子托付给与你了,这些是拜师之礼。” 说着,马腾将身侧桌案上的托盘拿了过来,抽手撤去了蒙在上面的红布,露出了里面一锭锭白晃晃的银锭来。 自光武帝中兴大汉以来的两百多年,大汉子民一向都是以五铢钱为统一货币的,五铢钱的购买力较小,又因为是铜铸的,不方便携带,因此在有的时候,身家丰厚一些的人们,还是愿意以黄金、白银这两种硬通货币来完成支付。 马腾没有用五铢钱来当做马超的拜师之礼,显然也是嫌五铢钱的货值上不了台面,远不如白花花的银子来的实在。当然也可以看出,对于马超拜师华佗这件事,马腾是持绝对支持的态度的,否则也不会拿出这么多的银锭来了,这些银锭按照市值换算成五铢钱的话,足够一个五口之家两年的开销了。 “将军,这……”华佗再次吃了一惊,行医数十年,华佗还从来没有一次性的见到过这么多银子呢!银钱虽然俗气了一些,可它代表着被重视、被尊敬,这种感觉,让华佗的心里生出了一抹浓郁的暖意。 不等华佗把话说完,马腾笑着截口道:“元化兄就不必谦让了,这都是孟起的心意,难道你还要辜负了这小子的一片赤诚不成?” 历经风霜,看惯了生死的华佗,在这一刻竟然有些哽咽了,一时竟是说不出话来。华佗膝下无子,一直都未曾享受过天伦之乐。此时此刻,华佗没来由的产生了一种错觉,似乎,这一切都是上天安排好的,让自己在晚年,能够遇到马超这样的弟子,来弥补他没有子嗣的缺失。 拜师之礼后,便是酒宴。 大堂内的气氛,瞬间变的活络了起来,大家觥筹交错,举着酒杯你来我往,喝的不亦乐乎。 马腾今日显得很是高兴,着实是没少喝,还不停地向华佗敬酒,导致华佗很快就不胜酒力,酒宴未及一半,便被府中的下人们扶回了房中。 华佗走后,先前参与观礼的梁兴、程银、成宜三员骁将来到马腾的身边,为首的梁兴皱着眼眉低声问道:“将军,吾观元化先生不过是一介医者,顶多是医术高明一些,少主拜他为师,岂不是辱没了少主么?” “就是!手无缚鸡之力不说,连喝酒也不行,俺真没看出来他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成宜接口说道。 马腾没有说话,以眼神示意他们稍安勿躁,等酒宴结束之后再行讨论此事。三人会意,也就闭口不言了。 与这三人正相反的,是庞德。庞德可是丝毫没有梁兴三人心中的疑问,不是他多相信华佗,而是他相信马超!他相信马超绝对不会选错老师,做一个庸才的弟子。 因为大家的兴致都很高,正午时分开始的酒宴,一直持续到申时才结束。 酒宴刚一结束,梁兴三人就亦步亦趋的跟着马腾来到了后堂的一间静室之中。 四人分别落座之后,马腾吐出一口酒气,环视了身前的三员骁将一眼,这才开口言道:“本将问你们,你们各自掌军多少?” 梁兴三人对视了一眼,眼神中均透露着不明所以之色。他们三人都是马腾的部下,手中有多少兵马,马腾怎么可能会不清楚呢? “各掌一千军,对否?”不等三人回答,马腾自己便给出了答案。 梁兴三人同时点头。马腾麾下的兵力,总共也就只有万余人,在西凉这块辽阔的土地上,算是势力比较小的诸侯了,马腾让他们三人每人掌管一千军士,可谓对他们是极为信赖和倚重的了。 “你们可曾计算过,养兵一千,一年需要多少花销?”马腾再次不着边际的问道。 梁兴三人完全跟不上马腾跳跃性的思维节奏了,但还是立刻给出了答案。程银答道:“以一千军为例,一年的开销大约是两千四百石粮食,若再计算上战马所需草料、战时消耗加倍、伤残将士的抚恤等,怕是要突破三千石了。” “没错!如此大的开销,大大制约了我军的发展壮大。我们若想在西凉立于不败之地,就要想方设法开源节流,无论是军中还是郡内百姓之中,都是如此。”马腾拍了一下身前的桌案,斩钉截铁的说道。 看着梁兴三人依旧迷茫的神色,马腾索性做出了进一步的提示:“汝等仔细想想,元化先生一身所长是什么?孟起拜元化先生为师,吾如此高兴,自然是因为能将元化先生留下来了。有元化先生在……” 拖着长长的尾音,马腾的话只说了一半,留给了梁兴三人思考的空间。作为主君,马腾深知打仗不单要靠武勇,更要依靠智慧,梁兴三人勇则勇矣,却不喜欢动脑思考问题,马腾便借机让他们转转脑筋。 能被马腾信赖和倚重的,终究不是蠢人。梁兴三人只是太喜欢依赖武力了,他们认为西凉男儿作战,武勇便是最大的依仗,日积月累的,便不太喜欢用智慧去解决问题了。但是此刻经马腾一点拨,三人很快便醒悟了过来,彼此对视着,无不流露出欢喜之色。 是啊!华佗最擅长的,可不就是医术吗?有了马超这个弟子,华佗显然是不会离开了,至少短期内是不会离开的了。只要华佗能留在武威军中,那些受伤的将士们、得了疾病的百姓们,可就都有了救治的可能了。 如此一来,对军中而言,将士们便可极大概率的避免非战斗减员的情况了。要知道,培养出一名合格的士兵不容易,每一个战场老兵,除了血与火的历练,期间少不了各种资源的消耗,粮食、武器、铠甲……哪一项不要钱?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老兵,在这个时代很容易因为战斗时受伤或者是非战时生病,从而出现减员的现象。 一旦减员的情况出现,为了补充兵源,就要重新招募新兵,老兵们遗留下的武器、铠甲、弓箭等装备,未必就适合每一个新兵的体型,往往新老交替之间,就不可避免的会出现资源浪费的情况,更不要说在老兵身上已经消耗掉的那部分不可回收资源了。 华佗的出现,则有很大的可能,规避掉这种情况。有了华佗举世无双的医术作保障,不敢说每一个受伤的将士,都能被救治回来,可希望还是很大的。而在非战时,将士们一旦有人生病,很有可能会在短时间传染到整个军营,以前这种状况也不是没发生过,一场瘟疫,甚至都有可能直接毁掉一股小势力!但现在就不同了,有华佗在,这种情况便根本不可能发生在武威军中! 至于民间,道理相同。百姓们生病或者受伤,就有可能会影响生产劳作,生产劳作跟不上,赋税从何而来?没有赋税,哪里来的粮食养兵?哪里来的铁器去装备部队? 可以说,华佗愿意留在武威郡,这些问题都将迎刃而解了。他虽然不能直接提升武威军将士们的战斗力,可无形之中的作用,却是无可替代的。 这就是马腾最为看重华佗的地方。当然了,华佗救了马超一命,没让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人间悲剧,降落到马腾的身上,也是马腾尊重华佗的另一重要因素。可是他却没想到,马超执意要拜华佗为师的根本原因,完全不在自己的思维之内。 马腾表面上看着粗犷,在西凉各地诸侯的眼中,都是一个十足十的莽夫,实则马腾内心细腻的很。平日里他所展现出来的刚硬,一半是性格使然,另一半,就是他刻意的伪装了。 他深知,在这个乱世之中,尤其是在西凉这块民风彪悍的大地上,绝不能让对手看清自己的所有底牌。必要的伪装,就是对自己最好的保护。 第6章 炼体炼心 正式收了马超为弟子之后,华佗送给了马超一份特别的师门之礼。 华佗是神医,人品与医术齐驱,治病救人无数,却只是收少许的诊金,自然拿不出什么价值连城的宝物来送给马超,可在马超看来,这份师门之礼,却比那些金银珠宝要贵重的多了。华佗拿出来的,是一个名为洗髓散的药方,一个由二十四味药物混合而成的汤剂药方。按照药方中的比例,将这二十四味药物投放到沸水之中煮半个时辰,然后再就着沸水用于浸泡身体,让混合而成的药液在沸水的蒸腾下,从毛孔浸润到身体中,可起到强筋健骨的妙用。 当然,即便是神医华佗开出的特殊药方,也并不是灵丹妙药。 洗髓散虽有妙用,但效果也并不是立竿见影的。使用洗髓散的人,必须要长年累月的坚持下来,在沸水的煎熬中与痛苦做顽强的斗争,才能慢慢的收到应有的效果。就像是传统中医开出的养生药方一样,不经过一年甚至更多时间的积淀,是体现不出来显着的作用的。 当晚,马超便第一次尝试了洗髓散的功效。 将准备好的二十四种草药用沸水煮开,然后倒入一个大木桶之中,待药液稍微凉了一些,马超也不顾还在不断升腾的热气,光着身子跳进了木桶中,将头部以下都沉到了沸腾的水面之下。 热! 难以忍受的灼热,让马超忍不住难受的咧了咧嘴角,差点就从木桶中跳出来。可他还是硬生生的忍住了,咬着牙坚持了下来,他坚信,华佗是绝不会害自己的,否则当初也没必要费力气救治自己了。 更何况,在拜师之礼完成之后,马超感觉华佗对自己的态度,明显的更为亲切了,那种舐犊情深的眼神,马超可是不止一次在马腾的眼中见到过,无意中流露出来的眼神,是绝对不会骗人的。 灼热之后,是轻微的刺痛感。皮肤受到热气的刺激,开始变的疼痛起来,且这种疼痛感,随着木桶中水流的波动,变的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剧烈。 马超此刻的感觉,就像是每一个毛孔上,都有一根针再向身体里不断地攒刺一样。 看来,华佗让马超使用这洗髓散,不但是为了让马超强筋健骨,更是暗含磨炼马超心志的良苦用心啊。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马超在剧烈的刺痛中,逐渐明白了华佗的真正用意。 本以为刺痛已经是极致了,但是马超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等到药液随着温度的降低,慢慢变凉,刺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令人发狂的奇痒。皮肤受热或受冻后,根据生理反应,会出现痒的感觉,这在后世是常识,马超对此也早有心理准备。可他万万没想到,忽如其来的这份痒,竟是如此的难以忍受,让他恨不得将自己的身体抓烂! 再痛苦又如何?一定可以承受下来的!若是连这点苦都承受不住,还有什么资格妄谈江山霸业?马超一遍遍的在心里对自己怒吼着,双手死死的抓住木桶的边沿,任凭身上百爪挠心般的奇痒蔓延开来…… 半个时辰之后,历经了热、痛、痒三种煎熬的马超,终于恢复了平静,从木桶内已经失去了药效的温水中爬了出来,三两步走到床榻之前,就像摔沙包一样,把自己的身体狠狠地摔到床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好一会儿才恢复到正常的呼吸频率。 何谓否极泰来?马超此时便是这种感觉。随着身体逐渐恢复到了常态,他感觉全身十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张开来,难以用语言形容的舒适感,开始出现在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舒筋活血后神完气足的畅快,几乎令他不能自持的就要发出呻吟了。 炼体亦炼心!这才是洗髓散真正的作用吧?让身体和心志同时经受历练,逐渐变的强大起来,这才是华佗最希望看到的结果。 敏锐的捕捉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之后,马超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内,与沸腾地洗髓散药液痛并快乐着的做着缠斗,哪怕被沸腾的药水煮的活像一只熟透的大虾,也是乐此不疲。 也亏了马腾是一方郡守,又是名门望族出身,身家还算丰厚,若换成是一般的人家,根本就无法供养马超每日所需耗费的草药。要知道洗髓散中的二十四味药物,虽然并非全都是珍贵的药材,可有几位主药,价值那也是不菲的。 洗髓散炼体炼心的效果,也让马超此后每天都有一定的积累,让马超的身体素质和心理素质,都得到了显着地提升。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次日一觉醒来,马超明显感到自己的精气神更胜以往,显然是洗髓散开始发挥作用了。 流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微笑之后,马超快速的起床洗漱,分别到马腾和华佗的住处问过早安之后,独自一人来到了书房之中。 这间书房,是属于马腾的,可是马腾却很少来这里。至少表面上是如此,让人感觉马腾根本就不喜欢读书,之所以布置出一间书房来,也不过是自我标榜读过书罢了。 但马超却知道,父亲虽然白日里很少到书房来,可在入夜之后,却几乎每晚都要过来。原因无他,这间书房中,存有大量有关西凉各势力的信息,只要是武威军探哨能打探到的消息,最终都会汇总到这间书房之中。马腾每每会在夜深人静之时,悄悄来到书房内剖析这些好不容易收集来的讯息,很多武威军中的重要决定,其实都是马腾在这里做出来的。 除此之外,房中一排排的书架上,还摆放满了各种各样的典籍,这些,都是马氏家族一代代的先辈们,历经无数心血流传下来的。 马氏家族最鼎盛的时期,是在光武帝刘秀时代,当时马家的当家人,就是后世鼎鼎大名的伏波将军马援。马援帮助光武帝刘秀东征西讨,为刘秀一统天下立下了赫赫战功。尤其是在一统中原之后,马援主动请缨西破羌人、南征交趾,立下不世之功,被光武帝册封为伏波将军,封新息侯,一时之间,显赫至极。后来在征讨五溪蛮的时候,马援身染重病死在了军中。其老当益壮、马革裹尸的气概,更是被后人所敬仰与传颂。 因为马援的丰功伟绩,所以马家可谓家族底蕴深厚,属于典型的名门望族,府中所珍藏的珍贵典籍,自然不会少。只不过后来逐渐家道中落,不复马援做当家人时那般辉煌,有些典籍已经遗失了。即便如此,现如今被马家保存下来的典籍,还是令马超有种目不暇接的感觉。 夕阳西下,金红色的落日余晖穿过窗棂,洒落在书房中一排排的书架上,同时映照着马超英俊的面庞。 他在书房内,已经度过了整整一天的时间了。从朝阳初升到日暮西山,寸步未曾离开过书房。他的目光,始终在各种书简之间来回转换着,每一个他认为有价值的信息,他都看的无比专注。 一天时间的阅览,让马超收获了很多。结合前世的记忆,与武威军所收集到的信息相互印证,他总算是大致搞清楚目前西凉各路诸侯的势力分布了。 数年前黄巾起义的爆发,让很多的诸侯、郡守甚至县令,打着镇压黄巾叛逆、保卫大汉江山的大旗,借机大肆招兵买马,进而军事实力大涨,逐渐发展成了割据一方的局势,仅仅在西凉,趁势崛起而割据一方的诸侯,就有数人之多。 其中实力最为强大的,就是朝廷敕封的西凉刺史董卓。董卓残忍嗜杀,性情暴虐,为人所不齿,但是他占据着政治上的主动优势,是朝廷正式任命的西凉最高统帅,麾下文武将官众多,不乏才能出众的人才,而且所部的精锐也是西凉范围内最为强大的,带甲控弦之士已逾十万之众,占据着西凉十二个郡中的六个郡,控制着西凉的半壁江山。 对于董卓,有着后世知识的马超知道,再过一年多的时间,现在的大汉天子刘宏,也就是后世所称的汉灵帝就要一命呼呜了,届时,屠夫出身的大将军何进,便会与袁绍合谋,假传圣旨召董卓进京,之后的一系列突发事件,会让董卓留在京师洛阳,进而开始逐渐掌握朝政,再也不会回到西凉来了。 所以,目前的董卓,暂时还是不能和他翻脸的,只要等到董卓去了洛阳,剩下的,就好办多了。 董卓之后,实力第二强大的势力,是边章。和董卓一样,边章也有着政治优势,他是朝廷册封的西凉督军。目前边章以冀城为根本,占据着两个郡的地盘,供他驱使的勇士,也有三万人之众。 边章的实力远逊与董卓,他能和董卓并驾齐驱,靠的就是朝廷册封的督军之职。督军这个职位名义上是个文职,实则职权却是很大,负有监督军队之职。边章这个西凉督军,可是能够监督西凉所有兵马的,西凉各个势力的首脑,都要给他几分面子。一旦得罪了边章,就等于是得罪了朝廷,届时,一顶谋逆的大帽子扣下来,可是谁也扛不住的。 第7章 父子同心 董卓和边章借着政治上的优势,分列西凉各路诸侯中的前两大势力,同为第一层次的诸侯。 相比于第一层次,第二层次的诸侯就要多一些了。这个层次的诸侯,大多都是各地的郡守,手里也都是握有实权的,按照实力的划分,分别是金城太守韩遂、北地太守张济、武威太守马腾,以及虽无太守之名,实力却不遑多让的杨奉。 其中,驻守金城的韩遂,与西凉督军边章有旧交,双方可谓是守护相望,同气连枝的。 从地理位置上来分析,距离武威最近的郡,便是金城了,韩遂的地盘可以说是和马腾的地盘接壤相连。因此两家也不断的发生小规模的摩擦,最终导致了水火不容的局面。韩遂的麾下大约有两万人左右,比马腾的势力要多了近乎一倍的兵马,占据着兵力上的绝对优势。 北地太守张济,统兵一万五千人,驻守北地郡,名义上从属于董卓。马超知道这个人完全是源于后世的史书。张济有个侄子,名叫张绣,张绣被人称作北地枪王,一杆金枪使得出神入化,据传还是枪神童渊的弟子,深得童渊百鸟朝凰枪的精髓,与深受后世人喜爱的赵云赵子龙师出同门。 张济之后,便是马腾的势力了。马腾的武威军约有万余人,其中有五千精兵,号称“胡子军”,颌下皆留有短须,看上去颇显沧桑。与沧桑的外貌不符的是,这五千胡子军都是百战精锐,是马腾手中最大的依仗。胡子军中的任何一人,都有以一当十之勇,放到普通军队中,担任统领五十名军士的队率职务,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正是因为胡子军的存在,马腾才能以为数不多的部众,在西凉各路诸侯中稳稳地占据着一席之地。 最后一位,便是杨奉。杨奉的势力,可以说是西凉各诸侯中,最另类的了。杨奉原本乃是黄巾起义中的三十六渠帅之一,统领司隶地区与西凉交界处的黄巾起义军,后来在黄巾军大天师张角死后,杨奉便投效了朝廷,被朝廷封为将军,连同其旧部四千多黄巾军,一共调拨到西凉归董卓管辖。杨奉所据守的武都郡也是董卓所掌控的六郡之一,归董卓麾下中郎将李傕所属。 也许是因为杨奉出身黄巾军,也许是董卓不认为杨奉有什么真本事,总而言之,董卓对杨奉并不看重,连一个太守的名分都没有给他。这就导致了杨奉与董卓之间的貌合神离,私下里,杨奉对董卓的残暴也是颇多怨言,却不敢公然和董卓撕破脸皮。 这四位势力的首脑,就共同构成了第二层次的西凉诸侯集群。 剩余的第三层次势力,尽是一些对朝廷诏令听调不停宣的县令之流,手里的兵马一两千到三五千不等,各自依附于董卓和边章,却又不完全归属于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自主权。 西凉盘根错节的各方势力,共同构成了目前复杂的局面。而在这复杂的局面之中,马腾掌管的武威军,甚至无法进入前三甲之列,董卓和边章两大豪强,更像是两座大山一样,以马腾所掌控的势力,根本就无法真正的撼动他们。 余下众人中,与武威郡相连的韩遂势力,绝对是近在咫尺的威胁。对于韩遂,马超已经把他当做第一个要消灭的对象了。无论是谁,也不能容忍卧榻之侧,再有他人酣睡。 张济和杨奉,倒是可以争取结成同盟。根据马腾的密报来看,张济并不受董卓的重用,而且在很多问题上,和董卓的意见并不统一,甚至相悖。想要在董卓去洛阳后,有所作为,这个张济,一定是要争取一下的。最起码,从后世的描述中和现有的密报来看,张济还是比较正直的,与张济合作的话,至少不会出现类似与虎谋皮的危险。至于杨奉,手中的实力虽然不强,但如果利用的好,四千人马,那也绝对是一股可以左右局部战役的力量了,而杨奉和董卓之间的矛盾,是马超认为可以大做文章之处。 只是他们的势力范围和武威郡相隔甚远,而他们两人本身名义上又都是从属于董卓,想要真正的结为同盟,却也并非易事。 马超本以为自己重生在了一个显赫的官宦世家,是属于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那一类人,起点会比一般人高大上很多,直到看完了所有的密报,马超这才知道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别说是一统西凉有多么的困难了,甚至稍微不留神,就有可能被虎视眈眈的韩遂联合边章给一起做掉啊!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在他的心头迅速攀升而起。 强敌环伺,形势危急。 武威军表面上风光,实则宛如一只行驶在惊涛骇浪中的小舟,随时都有被颠覆的危险,如何才能让前进的道路,变的平稳一些呢? 马超甩了甩头,让自己冷静了一些,拿着密探搜集来的各种讯息,开始逐一的分析起来…… 和董卓保持距离,结交张济和杨奉,伺机吞并韩遂,这是马超在综合了各方势力的力量之后,所规划出来的一条最切实可行的道路。 正所谓远交近攻,与暂时不能抗衡的势力保持较为平和的关系,周旋在各方势力之间,寻找机会击败临近己方势力的敌人,吸收敌人的地盘和势力,从而逐渐壮大自己,无疑是这个乱世之中的生存之道。 马超之所以将韩遂当做首要剿灭的目标,除了两家势力不能兼容之外,他还有一个重要的因素必须要考虑。在历史上,不久之后,韩遂就会伙同边章,煽动羌人造反,反抗汉朝廷的统治。虽然现在的大汉再也不复昔日的鼎盛,但也还没有到病入膏肓的程度,是绝对不容许韩遂和边章这样胡来的,纵然无力派出军队镇压他们的反叛,但至少也会调动西凉本地的军马对其进行围剿,到那个时候,马超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征讨韩遂,以大义为名,彻底清除与武威比邻的韩遂势力,进而占据金城,扩大自身的势力了。 至于阎行,也算是马超决意拿韩遂开刀的原因之一吧。刚穿越时光逆流来到这里,就差点被阎行要了性命,这口气,马超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就此忍气吞声咽下去的。 当然,武威军的统领,并不是马超,而是马腾。马超的这一计划如果要正式提上日程,还必须要获得马腾的首肯。 当落日的余晖,挥洒出最后一点温度之后,书房的门缓缓打开,马超走出书房,大踏步向着马腾的房间走去。这个时间,马腾应该从军中回来了。 马超要把自己的计划告诉马腾,并力求征得父亲的同意。 …………………… 当马府中亮起灯光的时候,马腾的房间中却是一片沉静。房间中除了他和马超父子之外,再也没有第三个人的存在。这对父子,已经深谈了将近一个时辰了。 “孟起,这些,全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当马超把自己的长远计划告诉了马腾之后,马腾很是有些诧异,不可思议的看着马超追问道。 在马腾的印象中,自己的这个儿子,一向是好勇斗狠惯了的,从来不喜欢费脑子去思考算计他人的事情,除了对练武肯花心思钻研之外,其他的事情很少愿意开动自己的大脑,怎么今天会忽然拿出“远交近攻”这样的策略来呢?难道是半月之前被那道落雷劈坏了脑子? 其中的秘密,马超当然不会让马腾知道。那些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的马超依然和以前一样,把马腾当做亲生父亲一样尊重,就够了。 “父亲,韩遂盘踞金城,且其人心思叵测,绝非正道。迟早是我军的心腹大患,一日不除,便如芒在背,一山岂能容二虎?至于董卓,他性情残暴,翻脸无情,也非可以依靠之人,在这偌大的西凉,若想生存,我们便唯有壮大自己才是正途。但我军目前实力并不强悍,所以还需要获得张济、杨奉二人的信赖,同心戮力,才能闯出一条生存之路来。” 马超有条不紊的娓娓道来,手指不停地在面前的战争沙盘上指指点点,分析着目前西凉的局势。 所谓的战争沙盘,就是用白沙和胶泥混合而成,根据现实中的地理地貌,以一定的比例,所塑造出来的微型地理图形,摆在桌子上,可以让人一目了然。这种军事用具的首创发明者,正是马家的先祖——伏波将军马援。 直到马超把心中所想全部说完,马腾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直视着马超,缓缓说道:“孟起,咱们马家家道中落,早已不复先祖伏波将军之时的风采。现如今父亲已经老了,苦苦支撑家族数十年,早已是心力交瘁,却依旧未能振兴家族,光耀门楣,只能偏安于这小小的武威郡中,为父心中难受啊。正是因为心中的这点执念,以前对你们兄弟甚为严厉,现在看到你终于成长起来了,为父心中着实高兴。日后振兴家族、振兴大汉的重任,恐怕都要落到你的肩膀上了。” 马腾静静地看着马超指点江山,在这一瞬间,他忽然出现了一种错觉,在年仅十多岁的马超身上,他竟然依稀感觉到了几分先祖马援的气度,马超在举手投足之间,颇有一方统帅的气势。 马腾甚至有一种错觉,自己的长子,宛如一颗正在冉冉升起的将星,未来必定能散发出熠熠之光,照亮整个大汉晦涩的天空。 “父亲正值壮年,依旧青春鼎盛,更是我军的擎天巨柱,今日何故如此唏嘘?武威军可以没有马超,但绝不能没有父亲。无论未来如何,孩儿都愿意站在父亲身边,为父亲分忧。”马超的眼神十分清澈,看着马腾认真的说道。 以前的马超,未必能像现在一样,注意到马腾这数十年来的辛苦之处。但如今的马超,却对父亲的苦心孤诣有着最大程度的理解。他甚至还注意到,马腾刚毅的面庞两侧,鬓角处已是隐现几许花白了,靠一己之力支撑起一个家族,尤其还是一个家道中落的家族,马腾在这其中所花费的心血,可想而知。 “好!”马腾猛地一拍桌案,一双虎目中精光大放,心潮彭拜的说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咱们父子便同心戮力,在这风云变幻的世间,闯上一闯!” 看着流露出真性情的父亲,马超面带微笑,没有说话,却悄悄伸出一只手掌,轻轻地放到了马腾拍落在桌案上的那只手上。 血浓于水的感觉,在这一刻无比清晰的出现在父子二人的心头。 第8章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韩遂与边章策动羌人反汉的事,马超并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发生,但是马超笃定,这一天已经不会太远了。 根据后世史书的记载,这件事应该是发生在董卓离开西凉进京洛阳之前,也就是说,顶多在有一年多的时间,韩遂和边章就会动手造反了。 马超并不迷信后世的史料记载,因为他清楚,史料也是人写出来的,是人,就有可能会犯错误。更何况编写史书的人,永远都是后人,作为后人,又怎么可能准确无误的写出前人的历史呢?误差,是多多少少一定会存在的。 而且,马超也并不确定,自己的到来,是否会让原本的历史轨迹发生偏转,这种不确定性的因素,更加让马超无法准确的拿捏韩遂、边章造反的具体时间。 总之,大概的时间是一年左右,具体的时间,马超却无从得知。 对一些大事有先见之明,是穿越者的优势所在,但这种优势却并非是绝对的,很多细节上的环节,还需要马超花费大量的心思去推敲。 即便是穿越的灵魂,也并非是无所不能的。 理清了思路之后,马超豁然发现,留给自己的时间,其实已经并不多了。 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马超第一次登上历史的舞台,是在数年之后的长平之战,也就是马腾和董卓的部下李傕在长平对峙的战斗中,那个时候,马超已经十八岁了,第一次登上战场,便大展神威,赢得了“锦马超”的赞誉,为世人所称道。 可现在,时间不等人,马超已经等不到数年之后的长平之战了。韩遂与边章策动羌人造反这样的良机就摆在眼前,若是能在这次镇压叛军反动的军事行动中,闯出一片威名,对马超日后的发展,无疑是有巨大好处的。 在这个时代,良好的名声,那就是一块巨大的金字招牌,将会吸引各地的人才被收为己用。想想历史上的刘备吧,他在军事生涯的早期,除了有个仁义的好口碑,还有什么?不过是一个四处寄人篱下的丧家之犬罢了。可他就是能利用自己苦心制造出来的这个好口碑,广收羽翼,最终一路跌跌撞撞的成功爬上了帝王的宝座。 相比刘备,马超出身名门,家道虽大不如以前,可父亲马腾毕竟还是一方郡守,麾下有自己的军队亲随,放到后世,那也算得上是名符其实的“高富帅”了,比刘备的起点不知高了多少,刘备能做到的事,马超为什么不能? 所以,出名要趁早,趁着刘备之流崛起之前,将猛将良臣尽可能多的收到自己的麾下,日后才有足够的底气和其他诸侯一争长短。因此抓住韩遂、边章等人造反的机会,马超必须要提前登上历史的舞台,并争取在这个舞台上一鸣惊人,上演一幕精彩的开场秀。 只是,马超今年在只有十四岁,身体还处于发育中的状态,距离巅峰还有着很长的一段距离,即便是一年之后,他也只不过十五岁而已,如何才能让自己的开场秀博得满堂彩,是马超眼下急需思考的问题。 单纯的依靠武力,像历史上那样大杀四方,显然是并不太可能的了,如今的马超身体成长状况,远远未到巅峰,这就注定了他很难依靠武力去解决所有的问题。那么除了武力之外,自己还有什么依仗呢? 思来想去之后,马超最终决定自己来组建一支队伍,按照后世特种兵的训练方式,把他们训练成一直精锐之师,当战局陷入僵持,需要以斩杀敌人首脑来解决问题的时候,这支精锐说不定就能发挥出特有的作用来了。 其实马超并不知道后世特种兵的具体训练方式,可没吃过猪肉,总是见过肥猪跑的。前世的时候,马超就十分喜爱战争策略类型的游戏,也很是偏爱看那些战争题材的电视剧,尽管无论是游戏还是电视剧,都不可能触碰到特种兵的精髓之处,可马超还是学到了一些皮毛的。 就以这些皮毛的积累,马超就有充足的自信,自己能够训练出一支这个时代中,极具特色的精锐部队来。毕竟,数千年时光的沉淀,那可不是摆设的,是无数人用心血堆积出来的经验啊。 确定好了方向之后,马超忽然又想到了一个让他头疼的问题。他没有钱来养兵啊! 马超身为太守之子,自己衣食无忧这没错,可若是想组建一支部队,哪怕只是数十人的部队,他都是捉襟见肘啊。 怎么办?怎么办??? 马超反复的问着自己,一时之间无法找到答案。向马腾伸手要钱吗?那岂不是和后世的啃老族没有任何区别了吗?马超一直认为,自己创业,用的却是老子的钱,是极其可耻的事情,尽管这在后世已经成为了常态。 母亲去世的早,父亲一个人含辛茹苦的把自己几兄弟拉扯大,已经很不容易了。军中、郡内的各项事务,父亲也要花费大量的心思的去打理,马超又怎么好意思还去给父亲找麻烦呢? 真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啊!无可奈何之下,马超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便决定先到武威郡内的集市上去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赚钱的门路。 马超此前一直醉心于练武,很少有闲情逸致去逛集市,自然对这个时代的集市没有什么直观印象,为了更好的了解人们的需求,马超还特意拉来了庞德做向导。两人收拾了一下,换了便装刚要出府,也不知马云禄从哪里得到了消息,非要闹着一起去不可,不光她要去,她还拉来了马休、马铁和马岱三兄弟,闹着要马超带大家一起去。 马超对自己这个小魔女胞妹,一向是没有什么好办法的,也就只好任由她跟着了。 看到马超“屈服”在了自己的魔爪之下,马云禄得意洋洋的向马休三兄弟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然后小手一招,带着他们跟在马超身后,一同向集市上走去。 马超一行人迤逦来到了武威郡内的集市上,看着熙熙攘攘的人流,除了庞德的神态还算正常外,其余几人的脸上都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好奇之色。 庞德协助马腾处理军务、政务,自然是见过世面的,平日里也没少到集市上来;马超几人就不同了,他们平日里衣食无忧,根本不需要到集市上来采购,现在看到眼前川流不息的人群,怎能不让他们好奇呢?一双双眼睛,无论看向哪里,都带着十足的新鲜感。 马超的心思又和其余几个弟弟妹妹不同,他的心里不但有好奇,还有由衷的敬佩。 在如今这个乱世,武威郡内的集市还能如此人声鼎沸,人们无意之间流露出来的幸福感,这可都是马腾费尽心血的结果啊!是马腾以一己之力拼命的维护,才保留了眼前这有几分世外桃源景象的集市啊。 顺着街道一路向前走,马超的注意力完全被集市上的东西所吸引了。 集市上,卖什么的都有。各种各样的丝绸和布匹、鲜翠欲滴的瓜果蔬菜、颜色深沉的药材、甚至还有卖字画的……林林总总,不一而足。马超一边走,一边看,暗自在心中将各类商品分门别类,逐一筛选着其中最受欢迎的物品。 在集市上逛了好久,马超发现这里什么都不缺,人们日常生活中的东西,可谓是应有尽有。其中比较受欢迎的商品,经过马超的总结,都是关乎于衣食住行的。比如说能填饱肚子的粟米,就比草药价格高;能蔽体的棉布,要比字画价格高等等,总而言之,武威郡内老百姓们对基本的用度还是很关注的,而对那些稍微贵一些却又没什么实用性的东西,就不怎么感冒了。 这一现状,反映出了武威郡看似繁华的外表下,隐藏着的低下购买力。说白了,武威郡内的老百姓们,手里的五铢钱也只够维持各自生计的,他们只肯把钱用来购买和生活息息相关的物品,舍不得去购买那些较为奢侈的东西。 窥一斑而见全貌。马腾殚精竭虑的治理武威,郡内民众的日常生活状况尚且如此,可见武威老百姓们的情况并非个例,甚至其他的郡县,比之武威的老百姓,还要远远不如。 这个问题不是某一个人能改变的,而是当今大汉的整体环境所决定的。随着各地战乱不断,粮食的价格被越炒越高,一些拥兵自重的诸侯亦或是不良商贾又大量的囤积粮食,最终受苦的人,只有那些辛辛苦苦种植粮食的老百姓们了。从头到尾辛勤劳作了一年,到头来,却还要为最基本的粮食而发愁,这难道不是最可笑的讽刺吗? “唉——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枯荣咫尺异,惆怅难再述啊。” 感概万千的马超,忍不住一声长叹,发出了心声。 这样的朝廷,这样的江山,还有什么维护的必要?不破不立,与其山河破碎,黎民百姓们苦不堪言,反倒不如推倒重来!在这一刻,马超的内心世界毫无征兆的变的坚定了下来,如果说之前他只是想把这个动乱的时代,当成是一场异常拟真的战争策略游戏来对待的话,那么现在,他是真的想为这些可怜的老百姓做些事情了。想要达成这一宏远,有一个前提,就是他必须要站到这个时代的最巅峰,然后才有能力去改变一些东西。这个过程艰险、漫长,甚至可能会付出生命的代价,但马超已经决定,无论前面有多少艰难险阻,哪怕是刀山火海,他也要去闯一闯! 第9章 意外之喜 在马超思绪起伏的时候,其余几人,目光中带着显而易见的诧异,数双眼眸汇聚之处,尽都落在了马超那张英俊又未脱稚嫩的面庞之上。 “大……大哥,刚才你是在……作诗?你竟然会作诗?这……这……”马休因为太过吃惊,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了。要知道,马家小一辈儿的几个兄弟之中,唯有马休是喜爱读书的,可就算是他,也未必就能根据眼前的景象,短时间内做出一首贴合场景的诗词来啊!一向好武的马超一反常态,出口成章,若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谁人能信? 马超醒过神来,看着庞德和自己的几个弟弟妹妹脸上的诧异之情,忍不住失笑道:“你们这是什么表情?我的脸上长花了吗?适才不过是有感而发罢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好一个有感而发!”一个雄厚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将马超等人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去。 顺着声音传来之处望去,马超等人看到不远处有一个红脸的大汉,正在目光灼灼的看着马超,显然刚才的声音,便是出自这大汉之口了。此人身长将近一丈,体格极为的魁梧,马超粗略的估计,他的体重怕是得有两百斤上下了,如此沉重的身躯,却丝毫不显得臃肿,反而显得更加的雄壮。身上穿着一袭破旧的绿色棉衣,上面还打着几个补丁,显见他平日里的生活是比较艰苦的,可令人奇怪的是,这样一个看上去穷困潦倒的大汉,腰间的腰带上,却斜斜插着一卷竹简,马超定睛仔细一看,发现那竹简竟然是一部《春秋》。 再往大汉的脸上看去,红脸大汉的脸色如同熟透的枣果,一双丹凤眼眯成了一条缝儿,其中偶有精光闪烁;下颌上的胡须乱糟糟的,一把络腮胡就像是一堆杂草长在了脸上一样,其中尤以颌下的胡须最长,约莫有尺余左右,原本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在这一脸胡须的映衬下,多了几分沧桑之感,倒像是三旬开外了。 在大汉的身边,有一辆装满了绿豆的推车,车上的绿豆估计得有三百多斤,绝不是寻常人能轻易推动的。 观察完了大汉的外形之后,马超在心中仔细的想了想,感觉眼前的这个红脸大汉,很像是史书中所描写的关羽形象,可关羽此时理应到幽州去投军,并且碰到刘备了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这个红脸的大汉,究竟是谁? “敢问壮士尊姓大名?听壮士口音,并非是我西凉人,缘何来到了西凉来?” 马超主动上前一步,向面前的红脸大汉抱拳说道。 大汉先是深深地叹息了一声,随后便缓缓的道明了自己的身份,语气之中,满是有心报国,却无力回天的遗憾…… 原来,此人乃是河东郡解县人,早年间在家乡因看不惯乡里恶霸欺凌乡亲,便出手杀死了那个恶霸,由此获了死罪,不得已便背井离乡逃离了故土,辗转流落于江湖。浪迹天涯的日子一直过了五、六年,靠着贩卖豆子的营生维持生计。 起先,大汉是在关中地区谋生路的,靠贩卖绿豆也稍稍赚了一些钱,勉强也能度日。就这样过了几年之后,他不愿在这样消磨时光了,适逢幽州牧刘虞张贴告示,准备征兵讨伐黄巾军余党,这大汉便用手头全部的钱换购了一车绿豆,想转卖出去之后,便带着钱到幽州去投军。 谁知好景不长,随着黄巾军的势力越来越大,关中地区也不可避免的遭遇了黄巾军的侵袭,他没想到京畿重地,竟然也有黄巾军的势力,导致关中物价飞涨,他辛辛苦苦囤积的豆子,竟然卖不出价钱来,无奈之下,这大汉想到西凉还未曾遭受黄巾军的侵袭,便推着这一车豆子奔波了近千里路,来到了西凉。 不久之前,这大汉听闻武威的物价还算稳定,便想着到武威郡来,将囤积的豆子都卖出去,筹一些钱财,然后再到幽州去。 红脸大汉说到这里,马超怎么可能还猜不出他的身份来?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后世闻名的忠义武圣、亿万人顶礼膜拜的对象——关羽关云长! 或许是冥冥之中,真的是上天注定;亦或者,是因为马超来到这个世界,影响到了这个世界事情发展的轨迹……总之,关羽在阴差阳错之下,竟然辗转来到了西凉,并且碰巧遇到了马超! 根据史书的记载,关羽应该是在三年多之前,便会投效到刘备的麾下,并与刘备结成深厚的君臣之谊的。虽然没有后世盛传的桃园三结义之说,可关羽此后却是坚定不移的跟随在了刘备的身边,立下战功无数,扬威于战场之上,更是获得了忠义武圣的称号,成为后世数千年中忠义的化身,世世代代为后人所敬仰。 但是不知怎么的,关羽比史书中所记载的时间,整整晚出现了三年,而且他出现的地点,也并非是涿郡,而是武威。是史书记载有误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导致的?亦或许是在幽州发布募兵令的刘虞,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对于刘虞,马超还是有些印象的。刘虞本是汉室宗亲,论起辈分来,比当今的大汉天子还要高上一辈呢,这位位高权重的汉室宗亲,在后世的名声毁誉参半。有史料记载,刘虞生平朴素至极,身死之后,家中甚至没有多余的钱财来供养老小;可有的史书却指出,刘虞不过是个沽名钓誉之辈罢了,朴素什么的,都是他故意做出来给世人看的。 刘虞究竟为人如何,马超是不清楚的。但有一点,马超可以确定,刘虞的心,并不在已经危如累卵的大汉江山社稷上。为什么这说呢?刘虞本来是在京都洛阳为官的,后来怂恿当今的大汉天子恢复州牧制,并且为自己谋取了一个幽州牧的职位,之后便远走高飞,到幽州自由自在的去做他的封疆大吏了,此后再也没有过问过朝廷的事情。 最能证明刘虞无心向汉的例子,便是日后讨伐董卓之战了。身为幽州牧,刘虞手中不可能一点兵马都没有,可在大汉最危急的时刻,天子行将成为傀儡、大汉名存实亡之际,刘虞出手了吗?没有,他老人家依然优哉游哉的安然呆在幽州,丝毫没有举兵的意思。和刘虞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同为幽州诸侯的公孙瓒。公孙瓒的职位还在刘虞之下,手中的兵马理应也没有刘虞多,可公孙瓒却不辞千里之遥,率兵前往中原讨伐董卓,相比之下,刘虞自重羽翼,不肯为大汉效力的心思,也就昭然若揭了。 正是因为刘虞无心向汉,所以当黄巾起义如火如荼的时候,刘虞却并没有做什么,只是漠然坐视而已。直到黄巾军的首领、被人称为大贤良师的张角死后,一部分群龙无首的黄巾余党流窜到了幽州,危及到了刘虞切身的利益,刘虞这才发布了募兵令,征召士兵准备抵御侵入幽州的黄巾军。 很可能,就是刘虞的这种心态,让他比历史中所记载的时间,晚了一些才发布募兵令,这才导致关羽没有按照史书所记载的那样,出现在本应出现的历史轨迹上,反而被马超误打误撞的给碰上了。 至于到底是什么原因,马超已经无意去探寻其中的究竟了,他此刻心中,已经被过度的喜悦所满满的填充了,哪里还有心思去想其他的事情? 眼前之人,可是关羽啊!是关羽啊!千军易得,一将难求!马超能不激动吗? 此刻关羽满腔报国之心,决意要投军建功立业,急需一个可以让他尽情施展才华的平台;而马超正准备亲手组建一支属于自己的精锐部队,这不正好是瞌睡遇到了枕头吗?还有什么比这更凑巧的事情吗? “壮士大名,可是关羽关云长?”马超尽量让自己内心的激动平静下来,面带希冀的问向红脸大汉。 马超的询问,反倒让红脸大汉呆了一下,他只是大略讲述了一下自己来到西凉的原因,却还未曾吐露姓名呢,不明白马超怎么能一口叫出自己的名字,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道:“某正是关羽,却不知公子从何知晓关某之贱名?” “闻名久矣!今日有幸得见云长,真乃三生有幸也!相逢即是有缘,走,咱们到前面茶棚中叙话!”得到了准确的答案,马超再也忍耐不住,上前一把拉住关羽健壮的手臂,脸上尽是欣喜若狂之色,搞得关羽一头雾水,摸不着半点头绪,只好任由马超拉着,迈步向前。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啊,原本马超到集市来,是想找一条生财之道来组建部曲的,可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鬼使神差的遇到了关羽,既然遇到了,马超当然不会放任关羽就此离去,说什么也要把他留在自己身边的。 第10章 关羽归心 亲切的拉着关羽,来到不远处的一处茶棚坐定,马超开门见山但却十分诚恳的对关羽说道:“云长,男子汉大丈夫,当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方显男儿本色,你有投军之志,这本没错。可若去幽州投军,山高路远,恐迁延日月。不若,云长不妨在我军暂时栖身吧。恰好我正想组建一支精锐之师呢,若云长日后觉的留在我军之中,并非长久之计,或是有了更好的去处,我也不拦你,如何?” 根据史料的记载,关羽的性情是极其骄傲的,他的傲气,是生长在骨子里的。当然,在马超看来,关羽确实也有骄傲的资本。所以马超在邀请关羽的时候,语气十分诚恳不说,而且丝毫没有招揽的意思,完全是把关羽当做平辈之间的朋友,以商量的口气来述说这件事的。 关羽没想到眼前的少年公子,竟然用如此平和与诚恳的语气,来邀请自己加盟。要知道,自己现在孑然一身,要名气没名气,要资本没资本,怎么他就相中自己了呢? 郑重的抱了抱拳,关羽没有做出准确的答复,反问道:“萍水相逢,关某何德何能,竟能得公子垂青?只是……还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 马超闻言猛地一拍额头,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和关羽聊了这么久,一时激动的难以自持,竟然忘记告诉他自己的名字了!简直是太二了! “云长勿怪,是我缺了礼数了。我乃武威太守之子,马超马孟起是也。”马超连忙报出了自己的身份来历。 在这个时代,也是要拼爹的,好的出身往往可以吸引更多有才能的人来投奔,而无名之辈想要成功,所需付出的,无疑要困难得多了。从这一点上来看,和后世其实也并无太大的区别。马超之所以自报家门,无非是要让关羽感到安心,让关羽知晓,自己可以给他提供他所需要的舞台,让他尽情施展胸中抱负,从而能够踏踏实实的留下来。 得知了马超的身份,关羽霍然起身,再次向马超行礼道:“原来是寿成公的公子,关某有眼无珠,失敬了。” 史书有记载,关羽平日里很是爱护部下士卒,但却很看不起士大夫,唯独对深明春秋礼义的文士另眼相看。马家曾经出过马融这样的巨匠鸿儒,关羽也是仰慕已久了,因此听说马超是马家之后,立刻以礼向见,若是换了旁人,可是得不到他这份尊敬的, 马超也站起身来,拉着关羽的手臂,热切的说道:“云长,我知道自己的年纪还小,或许不足以让你倾心跟随,可是有志不在年高,如今天下大乱,我岂能漠然视之?先前也曾对云长说过,我意组建一支精锐之师,驰骋于沙场之上。如果云长愿意,便请云长来担任这支精锐之师的统领,若何?” 马超的诚意,最终成功的打动了关羽。能许给关羽如此优厚的待遇,这对已经近乎走投无路的关羽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啊!自古以来,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在人遇到危难之际施以援手,总是要令人更加容易感动。 关羽深深地看着马超还未脱稚嫩的面庞,如同重枣一样的脸上,泛起了郑重的神色,缓缓地将双手从身体两侧抬起,举到胸前合拢,两只蒲扇般的手掌抱握成拳,认真的说道:“得蒙公子不弃,关某愿效犬马之劳!关某,拜见公子!” 大丈夫一言九鼎,尤其是关羽这样重情重义之人,一言既出,是决计不会反悔的。关羽的话,就代表着他的归心。 马超忍不住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 “喂,大个子,人家大哥都许诺你许多了,你且说说你有什么本事,值得大哥如此看重?”银铃般的脆声,煞是好听,可语气中的刁蛮,却是与黄鹂出谷般的声音划等号的。不用说,一直跟在马超身边,忍耐了许久的马云禄终于耐不住了,发出了不合时宜的质问。 马超和关羽转过脸来,同时看向了马云禄的方向,两人的神色却各不相同。马超依旧面带微笑,只有眉宇之间隐含责备之意,但却并未出言阻拦,他也想借机看看关羽的真本事。而关羽此刻心中投军的志愿得偿所愿,正在欣喜之时,并未因为马云禄的无礼而愠怒,反而觉的马云禄的要求没什么不合理之处。再者,马云禄已经道出了自己的身份,加之年纪尚小,口无遮拦一些也正常,关羽又岂会因为这小小的冲撞而埋怨与她? 转头在身边看了一圈,关羽的目光最终落到了自己推着的那车绿豆上。大踏步走到推车旁,关羽伸手在车上的袋子里抓起了一把豆子,也不见他如何运力,蒲扇般的大手只是轻轻一握,再摊开手掌时,那一把饱含圆润的豆粒,赫然已经变成了一堆齑粉,顺着关羽的五指缝向下倾撒下来。 “小姐可还看的过眼否?”关羽看着马云禄,雄壮的声音明面上是在询问马云禄,实则不无有向马超展示的意思,他再用行动证明自己,马超所许诺的精锐之师统领之位,自己完全能够胜任。 看着关羽手掌中的豆粉,马云禄已经有些看呆了,忍不住喃喃的问道:“这……你是怎么做到的?难道你是变戏法儿的吗?” 噗嗤—— 一旁的庞德以及马休三兄弟闻言,忍不住纷纷笑出了声来,能把关羽的力量看成是变戏法,自家的这位千金大小姐也是没谁了,由此可见马云禄是真的被关羽的神力给震惊住了。 关羽的表现,让马超很是满意,展颜露出一口白牙:“云长真可谓是天生神力啊!只是可惜这把上好的绿豆了,不过用来做绿豆饼倒是不用再研磨了。” “绿豆饼?那是什么东西?是好吃的吗?人家要吃绿豆饼……”前一刻还处于震惊状态的马云禄,一听到有吃的,立刻转移了注意力,笑颜如花的看向了马超。 看着马云禄一脸希冀的俏皮模样,马超忍不住失笑道:“好好好,小妹想吃绿豆饼,大哥回府便给你做来吃。” 得到马超肯定的答复,马云禄顿时喜笑颜开,抓起马超的一支胳膊搂在怀里,不停地摇晃起来。 “大哥,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你说的这个绿豆饼,可不能少了我们的份。我可从来没吃过这绿豆饼,不过听名字就感觉一定很好吃。”马铁从旁探过头来,瓮声瓮气的说道。在马铁的身旁,马休和马岱也是不断地点头,一脸期待的样子。 听着弟弟妹妹们的话,再看看关羽和庞德脸上的好奇,马超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他们,貌似、好像、似乎都没吃过绿豆饼啊……这说明什么?说明绿豆饼还没有被发明出来!至少,在西凉,是没有这种东西的,不然以马腾对子女的疼爱,马休、马云禄他们怎么会没吃过绿豆饼呢? 一道灵光在马超的脑海中闪过,他发现,自己似乎找到一条赚钱的渠道了,售卖绿豆饼!前世身为资深宅男的他,别的不行,安慰自己的五脏庙,他可是地地道道的个中高手。以自己的手艺,制作出这个时代还没有出现的绿豆饼,简直就是卖缺啊!稀缺的东西,永远都是受人追捧的。 绿豆的成本价并不高,比粮食还要便宜一些,不然关羽也没有那么多的钱来转卖数百斤的绿豆了。如果把绿豆全部做成绿豆饼,然后以稍微高于粮食的价格卖出去,价格上老百姓们也能接受,可这其中的利润,至少也能翻个两三倍! 至于销路,马超根本就不发愁。在后世,绿豆糕饼因为其口感细腻,可是深受人们所喜爱的,放在这个时代,那是远比粗粝的粟米要好吃多了,既可以果腹,还能一饱口福,而且还利于保存,即使存放一个月,也不会坏掉,如此之多的优势,还愁没人买吗? 而且因为制作原料是绿豆,绿豆本身就可以去热为凉,因此绿豆饼还具有清热解毒的保健功效。如果宣传的好,将绿豆糕饼冠上祈福之名,说不定借着这个由头,售卖的价格还可以再翻上一番!恰好现在又临近端午节了,在这个乱世之中,健康和平安,可是人们首要所追求的。 本来象征着团圆、安康的端午节就格外受人们的重视,如今随着战乱的不断升级,每当夏日炎热之际,蒸腾的热气往往便会形成瘴气,尤其是热疾瘟疫横行,令黎民百姓们苦不堪言,为了祈求平安,人们便会在这个时节进行祈神活动,乞请上天垂怜,保佑一家老小平安度过严酷的夏日。绿豆糕饼的宣传工作,借着人们在端午的祈福之机,势必会进行的事半功倍。 一念及此,马超不愿再浪费时间了,心急火燎的招呼众人回转太守府,准备去实施他赚钱的大计了。 第11章 私密作坊 回到府中,马超在自己的跨院内,寻了一间净室,让关羽安顿了下来。一应衣食用度,不用马超吩咐,自有府中的下人们给准备齐全。 安顿好了关羽之后,马超迫不及待的回转自己的房内,将自己之前的全部积蓄都拿了出来,交给庞德,让庞德安排人去大量收购绿豆,标准就是将手里的钱全部花完为止。 等庞德离去之后,马超命人按照自己的要求,搬来了一整套的灶具,将跨院内最后的一间空闲偏房,改作了自己的私密厨房。小型石磨、蒸笼、舂器等炊具,一应俱全。 万事俱备,被马超最先拿来练手的,就是关羽先前所售卖的绿豆。当然了,马超是绝不会亏待关羽的,按照市场价格,向关羽收购了这批绿豆。关羽本来是执意不肯收钱的,却拗不过马超的坚持,最后只好象征性的收取了一半的价钱,这才让马超罢休。 马超按照后世的记忆,舀了一盆绿豆,先用清水洗去豆子上的浮尘,然后将洗好的绿豆放入烧沸的热水中,小火慢慢地熬了小半个时辰,等到豆粒完全熟透了,到了入口即化的程度后,马超将煮熟的绿豆用笊篱捞了出来,放到太阳下暴晒,等豆子大半被晒干后,再用石磨将晒好的豆子磨成豆粉,之后在磨好的豆粉中加入一些糖和麻油,均匀的搅拌,等搅拌好了,再将豆粉用模子烙印成一个个四四方方的小块儿,随后放入蒸笼中,以猛火蒸熟后,取出来放入盘中,等自然冷却后,一锅绿豆糕饼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看着一块块引人垂涎的绿豆糕饼,作为始作俑者的马超,也是食指大动,拿起一块绿豆饼便品尝了起来。 好吃!松软的绿豆糕饼带着绿豆特有的清爽,渗透着糖粉的甘甜和麻油的芝麻香味,被马超的唾液所融化,化为一股清香,从口腔一直延伸到肠胃里。 “看起来好香!人家也要!”马云禄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或者说,她一直就在外面等着,好不容易等绿豆饼制作好了,她怎么可能不第一时间出现呢? 伸出一双白玉般的柔荑,马云禄毫无淑女形象的一手抓起一块绿豆饼,然后一起塞进了嘴里。当第一口绿豆饼下肚,马云禄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又香又甜又松软的口感,简直是让她欲罢不能,连话都顾不得和马超说了。 三两口将手中的两块绿豆饼咽了下去,马云禄再次小手一探,又是两块绿豆饼被她抓了起来,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了她的樱桃小口中。 “哎,小妹,你就不能淑女一些吗?慢点,小心被噎到。”看着马云禄大吃不已,马超一边笑,一边说道。可是马云禄就像是没听到一样,完全把马超的话当做了耳旁风,全部的心思都放到了绿豆饼上,那眼神似乎是在说,这一盆都是我的! 慢了一步的马休三兄弟此时也走进了马超的私密厨房,看到马云禄的狼吞虎咽,他们三人顿时感到喉头一阵蠕动,忍不住食欲大增。他们可是清楚的很,作为一个合格的小魔女,马云禄对食物可是很挑剔的,若不是真的好吃,岂能让她如此鲸吞? 看到三人走了进来,马云禄立刻把手里的绿豆饼放入口中,然后腾出手来在食盆中一划拉,将大部分的绿豆饼都划到了她的一边,边吃边含糊不清的说道:“剩下的……你们分,谁敢动本姑娘这边的,哼哼……” 对自己的手艺,马超是很有自信的,几个弟弟妹妹争抢绿豆饼,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他也不说话,只是笑呵呵的看着。马云禄他们几个还都是小孩子,遇到好吃的东西,自然是要大快朵颐了。 等马云禄他们都吃饱了,实在是吃不下了,一大盆的绿豆饼,只剩下了可怜的十几块了。马云禄姐弟四人加上马超自己,一共五个人就近乎消灭了一整盆的绿豆饼,这也给马超提了个醒,以后真正将绿豆饼投入市场的话,仅仅靠现在的生产线恐怕是远远不够的,想要批量生产,必须还要配置更多的人员和炊具才行。 炊具倒是容易弄到,让府中下人去准备就行了,而人员却是重中之重。马超制作绿豆饼的方法,绝对算得上是商业机密了,短时间内是绝不能泄露出去的。想要保住这个秘密,负责批量生产的人,必须具备两个条件,第一是忠诚,第二要嘴严才行。最好的办法,就是在自己家中选一批做工时间较长的人来,让他们来进行流水线作业,同一个或者是一批人,只负责同一个步骤,不参与其他步骤的制作,各个单元的流水线作业人员互不干扰,才能杜绝制作方法外泄的可能。 至于最核心的部分,也就是在研磨好的豆粉中,按照一定比例加入糖粉和麻油这一环节,马超还必须得亲力亲为才行,至少在今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不能交到旁人的手中。 想到这里,马超灵机一动,转头向马云禄、马休他们姐弟几人说道:“你们各自在身边的随从、侍女当中,选出一个可靠的老实人来,前来随我学习制作绿豆糕饼的方法,每晚做工一个时辰,工钱另算,不计算在府中月钱之内。这件事很着急,你们尽快帮大哥把这件事办好。” “大哥,你这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啊?”马铁不明所以的问道。 马超神秘的一笑:“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他不是不相信几个弟弟妹妹,而是他们的年龄还太小,马超不想让他们过早的承受这些沉重的东西。自己这个当大哥的多承担一些,他们才能在相对轻松的环境中,身心健康的成长起来。等他们再成长几年,到了适合的年龄,再去面对方方面面的问题也不迟。 长兄如父。对于马超,马休几人还是很尊重的。尽管心中存在疑问,不知道马超到底想做什么,几姐弟还是按照马超的话,各自去挑选人选了。连一向古灵精怪的马云禄,也压制住了刨根问底儿的好奇心。因为她知道,如今的大哥马超,是绝不会无的放矢的。 当日下午,马云禄他们就各自带着一个精挑细选出来的人选,来到了马超的面前。一同前来的,还有关羽和庞德。关羽刚刚进府,连安顿还没安顿稳当呢,自然是一个人来的了,他前来,主要是因为好奇,他想知道马超如此大动干戈究竟意欲何为。相比关羽,庞德一下就带来了四个人,他从马休的口中得知马超需要用人,二话不说,就在自己的府邸中挑选出了四个人来,以供马超驱使。 庞德的正式官职是偏将军,放在整个大汉来说,是将军中品级较低的了,但是在西凉,尤其是在武威军中,已经算是中上层的武官了,而且他深得马腾的信任,平时马腾赏赐他的东西可是着实不少,足够养家,所以他府中的佣人、侍女也有十多人,选四个人出来倒也并不费事。 算上马云禄他们带来的四个人,眼前的这八个人中,男女刚好各一半,年纪都在二三十岁之间,倒是很符合马超的标准。 以审视的目光,在他们的身上逐一掠过之后,马超开口沉声说道:“你们八位,能被令明和吾的胞弟、胞妹推选出来,可见他们都是对你们极为信任的。希望你们不要让他们失望,否则,吾掌中剑,就要代他们清理门户了。当然,只要你们肯按照吾的吩咐去做,吾必定不会亏待你们。相信你们也都知道了,你们今后每天都要抽出一个时辰的时间,在吾的指导下制作糕饼。今后你们每两个人为一组,每一组务必要制作好自己负责的环节,不得打探其他各组的情况。你们的工钱,与所制作的糕饼质量与销量挂钩,多劳多得,上不封顶。都明白了吗?” 八个人本就是太守府和庞德府上做工的,就算没有额外的工钱可拿,对于马超的命令,他们也不敢稍有怠慢,现在马超肯额外给他们一份工钱,他们怎能不感恩戴德呢?连忙众口齐声的答应了下来。 马超简单的一番话,便轻而易举的收服了他们八个人的心。其实不光是他们,站立在一旁的关羽和庞德,也在心中暗呼了得!短短几句话,晓之以利害,动之以利益,恩威并施,岂是一般的十几岁少年能做到的?马云禄几个姐弟,因为年纪还小,倒是未曾听出马超话中的深层含义。 敲打了八个人一番后,马超脸上的严肃平缓了一些,然后为他们进行了分组,尽量交叉混合,把彼此并不算熟悉的两个人放到同一个组中。分组完毕之后,马超也不想在耽搁时间了,按照先前的分组,分别把他们带入各自做工的区域,然后逐个教会他们所需要掌握的步骤。 中午的时候,马超用了一个正午的时间,把先前的私密厨房进行了改造。添置了一条新的流水生产线,还把一个整体的房间,被他分割成了四个区域,刚好可以容纳现在的四组人进行流水作业。 制作绿豆糕饼的几个步骤,并不复杂,经过马超将近一个时辰的悉心教导之后,八人已经能够进行独力操作了,于是第一批流水线生产的绿豆糕饼,在八个人的分步制作中,就这样问世了。 和马超所制作的绿豆糕饼不同,因为是批量生产的,绿豆糕饼特有的淡淡清香,在基数庞大的基础上,散发出了浓郁的香气,令院子里还未离开的几个人使劲的抽动着鼻子,以马云禄为首的马家四小,还忍不住流出了口水来。要知道,他们晚饭都没吃,就在等着绿豆饼呢! 第12章 锋出磨砺 第二天一大早,马超早早的起了床,准备趁着清晨新鲜的空气,进行每日必修的晨练。这个习惯,从六岁那年开始,无论风风雨雨,从未间断过。 当马超打开门,恰好偏方房的房门也在同一时间打开,关羽魁梧的身形,从房门处显现出来。 “云长,你也有晨练的习惯吗?”马超笑呵呵的和关羽打着招呼。 关羽点了点头,答道:“练武之道,不敢有一日的松懈。” “不错。”马超笑着说道:“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练武亦是如此啊。来来来,咱们过几招。” 看了看马超匀称但却还未长成的身体,关羽本欲退让推让,可还不等他把话说出口,马超便踏前一步,一记劈手,直接向关羽当胸砍来。在魁梧的关羽面前,马超在体型上并不占任何优势,原本专门用于击打对手脖颈的劈手,也只能是够得着关羽的胸口处了。 这一击劈手,直接将关羽已经到了嘴边的推让之语给噎了回去。关羽见推让不得,便一错脚步,转动身形避开马超的劈手,同时左拳自腋下穿出,直击马超的右肩。 见关羽来势凶猛,马超撤回劈手,中途变招,手掌张开,五指略微弯曲,五禽戏中鹤之戏的手法,轻灵的施展开来,向着关羽斗大的拳头悍然抓了过去。 五禽戏易学难精,马超跟随华佗修习五禽戏也有一段时间了,却还是未能掌握五禽戏的精华,到目前为止,也仅仅只能称得上是小成而已。马超的天赋是毋庸置疑的,之所以进境慢,主要的原因,还是无人指导的缘故。华佗所创的五禽戏,旨在强身健体,而到了马超的手中,原本五禽戏和他所掌握的武技相结合,这就是一种全新的创新了,没有人可以在这方面对他进行点播,哪怕是五禽戏的原创者华佗也不行,所以马超只能是摸着石头过河,通过不断的试验,来逐步调整,让最初的五禽戏和武技相互契合。 关羽这一拳,用出了五成的力道,以他看来,马超就算是能抵挡下来,必定也会到达极限了。可是事实真的如此吗?当关羽的重拳眼看就要砸中马超手掌的时候,马超的鹤爪忽的一吸一引,将关羽蕴含在拳头上的力量卸去了一小半儿,而后重重的抓拍在了关羽的拳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随即一拳一爪在两股力量的碰撞下,各自无功而返,这一次交手,两人竟是难分伯仲,谁也没能占得先机。 关羽轻咦一声,显然是对马超的手法感到有些惊诧。明明马超的力量,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可他却就是做到了!这是什么手法?怎地如此神奇? 趁着关羽分神之际,马超手掌的爪形再次出现了变化。原本略微弯曲的五指,猛然更弯曲了几分,五指间的空隙却是大大缩小,除了拇指以外,其余的四指几乎都要并拢到一起了,四根手指和拇指之间的形状,就像是一张小小的弓,看上去充满了力量感,向着关羽的手臂上拍落。 鹤之戏轻灵,熊之戏厚重。马超此刻所施展的,正是熊之戏。当然,此熊之戏非彼熊之戏,马超的熊之戏可不仅仅是强身健体,还蕴含着较强的破坏力。 经过适才第一次的交手,关羽收起了留力的心思,连忙催动力量,通过手臂爆发出来,以手肘为圆心,上臂猛然转动,拳面向上,向着马超拍落的手掌便砸了过去。关羽这一招,猛一看,倒是有些像后世拳击比赛中经常出现的勾拳,其特点是自下而上,以腰背的力量带动手臂,以手臂带动拳头,将身体三处部位的力量凝聚到了一点上。 感觉到关羽加力了,马超不惊反喜。他主动要求和关羽过招,并非是不自量力,想要在武力上震服关羽,而是想借着关羽的力量和武技,来打磨自己还不算纯熟的五禽戏啊!马超知道自己属于天生神力的稀有类型,可再怎么神力,也不可能以十四岁的年纪,去和接近巅峰状态的关羽掰手腕啊,至少在马超成长到巅峰状态之前,这是不可能的。须知,关羽可同样是以力量和爆发力为特点的。 这一次,马超没有选择化解关羽的力量,而是选择了硬撼!手掌上再次出现了变化,类似熊爪一样的手法,变的更加弯曲了,向掌心虚握,五指如钩,凌厉的向着关羽击来的勾拳上悍然抓去! 明知道自己的力量不如关羽,马超却执意如此,却是为何?原来,在刚才的手掌变化中,马超脑海中忽的灵机一动,将虎之戏糅合进了熊之戏中,他那弯曲的五指,既像熊爪,又像是虎爪。不光是熊之戏与虎之戏相融合,马超还把近身战斗技能,也糅合了进去,可以说马超这一爪,已经是他目前所能发挥出来的巅峰战斗力了。 啪! 又是一声沉闷的碰撞声响起,如熊似虎的五爪,和关羽的勾拳狠狠地碰撞到了一起,五爪在关羽的拳头上留下了五道淡淡的抓痕,而关羽的拳头,也在马超的手掌正中,击出了一个拳印。 再次平分秋色! 两人身形交错而过,马超甩了甩微微有些发麻的右臂,满意的笑道:“云长好力量!再来!” 另一边的关羽,不动声色的抖了抖手掌,让手背上的酸麻之感稍稍减轻了一些,点头答道:“好!公子小心了。” 下一刻,两人再次向彼此逼近,在初升朝阳的映照下,继续缠斗在了一起。马超天生神力,善于变化,出手之间,变幻莫测,即便是关羽面对他,也不能做到料敌先机;而关羽同样力大无穷,出手则是朴实无华,一拳一脚看似简单,却似乎又隐隐暗合至理,给马超一种大繁化简的感觉。 两人在不断地交手中,关羽越来越感到吃惊。最初的时候,他感觉马超就像是一把宝剑,虽然有剑刃,但却未经名匠的打磨,剑锋还不够锐利;随着战斗中时间的流逝,关羽反倒觉得,马超各种层出不穷的手法,变的越来越纯熟了,自己就像是一块儿磨刀石一样,将他这柄宝剑,打磨的越来越锋利了。 不过关羽也不是一无所获,他暗中将马超的战斗手法与自身所学相互印证,渐渐发觉,以前自己一些理解不到位或者是理解错误的地方,竟是有了豁然贯通的感觉!自己这块磨刀石,在和马超这把宝剑的不断摩擦中,表面上的杂质被消磨,而最精华的部分,倒也是越来越坚硬了。 淋漓畅快的感觉,开始在二人的心头浮现了出来。 半个时辰的时间,在马超和关羽的切磋中,很快便过去了。连续长时间不间断的较量,早已令二人满头大汗了。 “不打了不打了,再打我可就要脱力了!”马超大喝一声,霍地跳出了战圈,大口大口的喘起了粗气。 看到马超跳出战圈,关羽也暗暗松了一口气,再打下去,他也要坚持不住了啊!关羽的力量是要强过马超这没错,可他没有马超的那份机缘啊!马超两世为人,精神、体质、智慧等方方面面,早已经合二为一了,论起持久战斗能力,即便是关羽也感到有些吃不消啊! 最初决定从军,跟随在马超身边的时候,关羽不过是想找条出路,为自己谋个好前程,只不过适逢其会遇到了马超,恰好能给他提供这个平台而已。但是通过昨天马超组建属于他自己的私密作坊,简单几句话,就将八个心思各异的人收为己用,已经彰显出他足够的智慧了,那时,就已经让关羽对马超刮目相看了。 今天清晨这一场切磋,则更是让关羽感到震惊。他完全无法想象,还未及弱冠之年的马超,竟然拥有如此惊人的不俗战斗力!武艺打磨的十分纯熟,力量远超同龄之人,战斗经验更是丰富的完全不输于自己……这一切,都让关羽觉的,自己是真的没有跟错人。再联想到初见马超的时候,马超随意之间,出口成章,咏的那首诗看似简单直白,实则意境深远。如此文武双全的明主,当真是打着灯笼也难找啊! 相由心生,心中对马超感到佩服的同时,关羽的脸上便不由自主的流露出了敬佩的神色:“公子文韬武略,俱非常人可比,令关某敬佩之至。” 顺手拿起一条汗巾,擦拭着额头上的大汗,马超喘息着笑道:“能得云长这一句赞誉的人,怕是不多吧?真是与有荣焉。” 本来关羽认为马超这话,只是一句玩笑话,只是笑了笑,也没有当真。他不知道的是,在今后的数十年间,他驰骋沙场,往来纵横,天下间无人能挡,成为了马超争霸天下最得力的臂膀,乃至身居高位,盛威显赫,再也没有人能获得过他如此推崇的赞誉了。 第13章 老谋深算的马腾 擦掉了身上的汗水之后,马超向关羽展颜一笑:“云长,今日的晨练就到这里吧,稍后,咱们还有十分重要的事要去做的。” “好,悉听公子吩咐。”关羽也不问到底要去做什么事情,他只知道,只要是马超要做的事,他竭尽全力去辅佐马超就好了。 吃过早饭,稍事休息了一下,马超就用一个锦盒装了数十块绿豆糕饼,带着关羽前往马腾的住处去问安了。 马家如今的家势大不如前,可马腾依旧还是一方郡守,一些礼俗,还是不能废的。比如,马超每天都要在早饭后去向马腾请安。尤其今日,更是如此,马超新收了关羽,这件事是一定要禀告与马腾知晓的。 跟随在马超的身后,关羽手捧锦盒,亦步亦趋的来到了马腾的居所。马腾乃是武将出身,并不像文人墨客那样喜欢排场,把自己的府宅弄得里外三进,以此来彰显自己的品味。因此,马腾的太守府并不算大,从马超的居所走到马腾的居所,也没有太久的时间。 可即便如此,穷苦出身的关羽,还是有些目不暇接的感觉。他觉的自己就像是走进了万花园一样,无论看向哪里,都很新奇。假山、水榭、亭台楼阁、花鸟鱼虫……无不令他大开眼界。 直到走在前面的马超站定了脚步,回过头来看了关羽一眼,示意他已经到达马腾的居所了,关羽这才收回目光,正视向了前方。 进入马腾居所的厅堂,马超看到华佗也在这里,显然是和马腾刚刚一起用过早膳,两人正在品着茶闲聊着。 “师父,父亲,孟起来给你们请安了。”马超对马腾和华佗各自行了一礼。 华佗看向马超,饱经风霜的脸上难掩欢喜之情,笑道:“你这孩子,倒是有心,每日必定会来请安。” 和华佗不同,马腾却是越过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将目光投放到了马超身后的关羽身上。 “此乃何人?”马腾浑厚的声音响起,虽是问向马超,眼光却始终未曾离开过关羽。 “禀父亲、师父,这位是孩儿昨日新收的副将,乃河东解良人,姓关名羽,字云长。”马超如实的回禀道。 马超的话,终于让马腾的目光转移到了他的脸上,似笑非笑的看着马超,道:“你的副将?敢问马将军,现居何职啊?如果为父没记错的话,你在军中似乎还没有官职吧?一夜不见,怎地连副将都有了?” 马超踏前一步,正色说道:“父亲,孩儿本来就打算组建一支军队,先前也向父亲禀报过了,这件事孩儿已经着手去做了,相信父亲很快就会见到成效的。” “你的自信心倒是很足嘛。不过,为父可告诉你,军中府中的一应用度,早就各有安排,为父可拨不出多余的钱粮来给你养兵。你可要想清楚,这条路是如何的艰难。养兵可不似过家家那么简单。”马腾不遗余力的给自己的儿子泼着冷水。并非是他反对马超组建部曲,而是他不想自己的儿子过早的卷入这纷乱的斗争中来,就像马超不愿意他的弟弟妹妹们提早面临困难一样。 不等马超再次开口,马腾先一步摆了摆手,阻止了马超到了嘴边的话,抢先说道:“不过,你若是真有本事,为父也不反对,你尽可放手施为便是。前提是,不许动用军中府中的任何钱粮和人力。另外,你这个副将,还算不错,不如先让他到军中去历练历练吧,等你什么时候拉起了部曲,再让他回到你身边好了。” 这是什么情况?敢情自己的父亲绕了半天,竟是看上关羽了?想要挖自己的墙角?这这这……这也太以大欺小了吧?这是明目张胆的抢劫啊! “父亲!你这是赤果果的抢劫啊!我不同意!”马超一口回绝了马腾的提议,他是绝不会让关羽改弦易帜的,哪怕是马腾,也不行! 直到此刻,不擅于玩权谋的华佗,才算是转过味儿来,看看马腾,再看看马超,脸上浮现出一片看好戏的样子,老神在在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这对父子“抢人”。 “那你说怎么办?你的部曲一时半会的,也组建不起来,难道让云长整日陪着你去游手好闲?”马腾寸步不让,抢人的心意明显很是坚决,他坚信自己不会看错人,也相信自己儿子的眼光,绝不会挑一个一无是处之人,来担任副将这样重要的职务。 “将军,公子,关某能得将军父子如此厚爱,不胜惶恐之。”关羽站了出来,由衷的表达着内心的想法。但是,他的话锋却在下一刻发生了转变:“关某本是一介布衣,落魄江湖,是公子不弃,委以重任,关某无以为报,此生愿追随公子左右,为公子执鞭坠蹬,百死不悔。” 关羽的这番话,既表达了对马腾看重自己的感谢之情,同时更加坚决的表明了立场——绝不会离开马超!哪怕马超手中没有一兵一卒,他也依旧愿意跟随在马超的身边。 “你!”看着关羽脸上的决然之色,马腾气的有些说不出话来了,只是用手指,指着关羽,却又无可奈何。以马腾的老辣,他岂会看不出关羽绝非寻常之人?因此在见到关羽第一眼的时候,马腾就有些喜欢上了关羽这员体型魁梧的悍将,他之所以要让关羽到军中去历练,无非是刻意要培养关羽,让他积累经验的,却没想到,自己好心好意的栽培,竟然被关羽如此近乎直白的给拒绝了! 面对马腾的指点,关羽面不改色,昂然而立。在这一刻,他生长在骨子里傲气勃然迸发了出来。大丈夫一言九鼎,自己既然已经认马超为主,那便是一辈子都要追随与马超的,绝无改弦更张的可能。 大厅内的气氛冷了下来,就连华佗脸上的微笑都消失了,他也没有想到,关羽竟然会如此骄傲。 转了转眼珠,马超开口打破了厅内尴尬的气氛:“父亲,你怎么能认定,孩儿短时间内就拉不出一支队伍来呢?让云长跟在孩儿身边,他才会对孩儿招募的部曲十分熟悉,日后练兵、打仗之时,才能做到如臂使指啊。” “哼!你们真的以为养兵是那么容易的吗?别的不说,你先把钱粮的问题解决了再说吧。”马腾没好气的说道。 马超笑呵呵的从关羽手中接过锦盒,走到马腾和华佗的身前,笑着说道:“孩儿今日除了请安,就是为这件事来的。” “没钱!没粮!别说一个锦盒了,半个锦盒的钱粮都没有!”马腾以为马超拿来的锦盒,是来跟自己要钱粮的,斩钉截铁的说道。 马超微笑着打开了锦盒,露出了里面的绿豆饼,而后才抬头看向父亲,笑道:“父亲你别急啊,孩儿可没说要跟你要什么。你先尝尝孩儿做的这绿豆糕饼,看看味道如何?” 说着,马超从锦盒中取出两块绿豆饼,分别递给了马腾和华佗。 马腾带着疑惑的神色,接过马超递来的绿豆饼,和华佗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将绿豆饼放入了自己的口中。 当绿豆饼特有的香甜,顺着喉管一直延伸到马腾的肠胃中之后,马腾脸上的疑惑之色顿时消退的一干二净,三两口就把手中的绿豆饼吃了下去,随后不等马超再递给他第二块,自己伸手便抓向了锦盒。 “唔,这味道,还真是不错啊。”与马腾的直接不同,儒雅的华佗并没有狼吞虎咽,只是小口小口的品尝着,还没忘记将自己的感受说了出来。 本来马腾和华佗已经用过早膳了,可这绿豆饼的清香,实在是太诱人了,马腾接连吃了七、八块,这才停了下来。华佗虽没有马腾吃的那么多,但也足足吃了五块儿之多。 就着桌案上的香茶,将最后一口绿豆饼送下肚,马腾对着马超说道:“这东西,是你捣鼓出来的?” 马超笑着点了点头。对于绿豆饼的杀伤力,他是毫不怀疑的,尤其是第一次品尝的时候,大多数人都会被它特有的清香所收服。马腾和华佗的反应,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沉思了片刻,马腾再次开口说道:“你是想用这东西来赚取粮饷养兵?”人老精,鬼老灵。马腾在转瞬之间,便已经猜到了马超的意图。 “父亲觉得这个办法,还可以吗?”马超的反问,变相的肯定了马腾心中的猜想。 马腾细细的思索了一阵,脸上的神色渐渐郑重起来:“短时间内是可以的。但是绿豆饼这东西,也并非长久之计,制作方法早晚会流于世间,绝对的保密是不可能做到的。而且,绿豆饼虽然味道清香,可利润却稍显微薄,你要以此养兵的话,怕是无法组建出人数可观的部曲啊。” “兵在精而不在多!精锐之师,远比人数庞杂的杂牌部众要牢靠的多。父亲的胡子军,不就是如此吗?”马超凝视着马腾的双眼,认真的说道。 马腾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道:“下一步,你要这么做?” “造势!为绿豆饼造势!眼下端午将近,人们因为热疾而四处祈福,孩儿打算大肆宣传绿豆饼清热去火之功效,刺激人们的购买欲望。” 华佗捻着胡须说道:“绿豆性凉,确有清热去火之效,在这严酷的夏季,倒不失为一种调节肠道温度的良方。” 既然华佗都予以肯定了,马腾便更加确信绿豆饼的保健效果了,对马超说道:“你今日来,想必是还有事情要和为父商量吧?一遭都说出来吧。” “嘿嘿,父亲英明。”马超不着痕迹的拍了马腾一记马屁,然后说道:“孩儿是想请父亲帮个忙,在军中帮助孩儿推广一下绿豆饼,军中的将士们每人可以免费分到一块儿绿豆饼,当他们品尝了绿豆饼的味道,知道了绿豆饼清热去火的功效之后,自然而然便会和自己的家人们说起,届时,一传十,十传百,这绿豆饼的名声,也就不胫而走了。孩儿这可不算是动用军中的钱粮和人力吧?” 第14章 造势 武威军中的将士们,有万人之众,他们的家人,大多都生活在武威郡中,或者是郡内的各县之中,假如说每名将士只算父母双亲的话,一万多名将士的家属,就是两万多人,如果在加上妻与子,兄弟姐妹什么的,那人数可就太庞大了,试想一下,如此庞大的人群,都来为绿豆饼进行宣传的话,一旦形成连锁效应,会是什么效果? 这还只是第一步。随着军中将士们以及家属的宣传,马超相信势必会有越来越多的老百姓,难忍心中的好奇,一定会购买绿豆饼来尝鲜,在尝过绿豆饼的味道之后,百姓们必定会喜爱上这种物美价廉且有清热去火之效的绿豆饼,然后,不用刻意引导,他们也会加入到宣扬绿豆饼的行列中,带动更多的人去购买绿豆饼。 每一块儿绿豆饼的利润,确实是微乎其微的,只是比绿豆的价格上浮了三倍而已,可正是这种廉价又美味,还带有保健效用的食物,是最受人们欢迎的。正所谓薄利多销,马超的目标,是让武威郡各县之内,每家每户都能吃上绿豆饼。想想看吧,即使绿豆饼的利润再微薄,可如此之庞大的基数,将是一块儿多大的肥肉? 想了个通透之后,连马腾都有些眼红了,他此前可绝没有想到,小小的绿豆饼,前景竟是如此的巨大。 伸出两根手指,在马超的眼前晃了晃,马腾慢条斯理的说道:“两个条件,你若答应,为父便同意你的方案。” 马超的脑门上顿时升起了三道黑线,他把绿豆饼从生产到销售的整个环节都设想好了,却唯独遗漏了一点——马腾的揩油!以自己父亲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安心当一个过路财神呢?不捞点好处,是绝不会罢休的。 咬了咬牙,马超咬牙切齿的说道:“只要不太过分!” “不过分,一点都不过分。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嘛,做父亲的,怎么可能对亲生儿子提出过分的要求呢?第一,军中将士们都很辛苦,绿豆饼有清热去火之效,刚好可以调节将士们的身体机能,所以呢,每人一块儿是不是太少了?”马腾笑呵呵的看着马超,让马超觉得,自己的父亲怎么看怎么像是一直披着羊皮的大灰狼,还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那种。 在心中快速的计算了一下,马超也伸出两根手指,说道:“每人两块儿,不能再多了!除非父亲你出钱,我免费给将士们制作额外的绿豆饼。” 马超这反将一军,让马腾楞了一下,不过很快他又笑了起来,道:“好!这没问题,你免费提供两块儿,然后为父在从军饷中调拨一部分钱粮给你,你计算一下,争取让每名将士都能分到五块。” 点了点头,马超问道:“那第二个条件呢?” 马腾脸上的笑容更浓郁了一些,笑着说道:“孟起啊,你看你身为武威军的少将军,也不能亏待了军中的将士们啊,大家不遗余力的为你宣传绿豆饼,你看是不是应该给大家点犒赏?依为父看,你就拿出三成的利润,算是发给大家的额外军饷吧。” 多少?三成?三成的利润,还用得着再从军中调拨粮饷,凑给每名将士五块儿绿豆饼?马超简直要抓狂啊!在后世,他总是听到人们说谁谁谁又做出坑爹的事情了,可没想到,自己眼下竟然被亲爹给坑了!这,这是世道变了吗? 噗嗤—— 在马超抓狂的同时,坐在马腾身旁的华佗,忍不住将刚刚喝入口中的一口茶喷了出来,带着窘迫的目光看向了马腾。马腾的做法,和雁过拔毛有什么区别?而且拔毛的对象,还是他的亲儿子!真不知道他的老脸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厚了,同为长辈,连华佗都有些挂不住脸面了。 自动忽略了华佗的眼神,马腾老神在在的靠在椅子上,笑问向马超:“怎么样?不过分吧?就当是你这个少将军给将士们发赏金了。” 现在又变成少将军了?刚才想要挖角关羽的时候,不是还说自己无官无职吗?马超悲哀的发现,和自己的父亲斗心眼儿,真的是和自讨苦吃没什么不同。 “父亲,你要是这样办,我可就真的拉不起自己的部众了,你忍心吗?”无奈之下,马超只好收起了他的那点小机灵,改打苦情牌了。 马腾看着马超委屈的样子,心中一阵好笑。这小子,算是吃定老子了,就知道老子受不得他们几个兄弟的哀求,故意摆出这样一副嘴脸来。可是,马腾就是偏偏看不得自己的几个孩子受委屈,哪怕明知他们是装出来,也不得不迁就他们一些。 “好了好了,折中一点,一成半的利润吧。同意就照办,不同意就滚出去,也不要再琢磨着让将士们帮你宣传什么狗屁绿豆饼了。”马腾大手一挥,给出了父子二人都能接受的方案。 见好就收,这个道理马超还是懂得的。从三成砍价砍到一成半,也算是达到马超的心理价位了,连忙收起了苦闷的表情,换上一副笑脸,向马腾和华佗再次行礼之后,带着关羽跑了出去。 “咳咳——”先前被茶水呛到的华佗,此时才恢复了一些,他看着马腾咧嘴说道:“你啊,还真是心黑啊。”自从马超正式拜了华佗为师后,因为这层关系,华佗等同于马超的半个父亲,所以马腾和华佗之间,也变的亲切了很多,再没有旁人的时候,他们就像是一对老哥俩一样亲密,说话之时也随意了很多。 马腾满意的拿起一块绿豆饼,笑呵呵的说道:“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借机打磨打磨孟起这小子,对他日后的成长也没什么坏处,不是么?反正我这点家底,将来也都是他的,现在从他身上拔一些毛,也没什么不对的。”说着,他把拿起来的绿豆饼一把塞进口中,咀嚼了三两下,便咽进了肚子里。 “老朽记的,刚才可是有人说这绿豆饼是狗屁玩意,怎么某人现在还吃的这么香呢?”华佗揶揄道。 “因为好吃嘛。”马腾脸皮极厚的回了一句,顺便抓起锦盒中最后两块绿豆饼,往自己的嘴中塞去。 “哎——你倒是给老朽也留一块儿啊,怎么都给吃了……”华佗郁闷的声音,在大厅中响起。 接下来的十几日,马超的私密作坊内很是热闹,八名被推选出来的劳工不间断的劳作在自己的流水线上,大批量的绿豆饼被保质保量的赶制了出来。 马超计算过,这第一批制作出来的绿豆饼,根本就不够给军中将士们分的,所以他决定先给马腾麾下最为精锐的胡子军分发绿豆饼,等向民间销售绿豆饼的资金回笼后,在为其他的将士们制作下一批绿豆饼。 一边紧盯绿豆饼的制作进度,另一边,马超对自己的打磨,也未曾间断过。每天都要用固定的一个时辰时间,跟随华佗学习五禽戏,在华佗的尽心讲解下,马超对五禽戏也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随着他对五禽戏的理解越来越深,以前将五禽戏融入武技中所遇到的一些壁垒,也都迎刃而解,这让马超不胜欣喜。 此外,在每日的清晨,马超还会和关羽切磋半个时辰,在关羽的强大压力下,马超将五禽戏融入战斗技巧中的手法,变的越来越纯熟了。 开始的时候,两人还只是徒手切磋,后来便逐渐发展到了械斗,甚至是骑战。马超暂时还没有找到称心如意的武器,只能用普通的长枪暂时来应急。关羽擅长的武器,正如史料中所记载的那样——长柄大刀。只是他面临的问题和马超一样,找不到趁手的武器。 在这个过程中,马超也开始将五禽戏之法,移植到枪法中,尝试着像融合徒手武技那样,融入到枪法内。器械远不如手臂灵活,因此马超遇到了很大的困难,可他也不气馁,一点一点的钻研着,在关羽充满爆发力的刀法打磨下,马超也初步找到了门径了,只是距离大成,还有着遥不可及的距离。 相同的,在马超日渐精进的武艺打磨中,关羽的刀法也是大有进境。他的刀法,兼具力量和技巧,爆发力十足。据关羽自己说,他其实是没有老师的,他的刀法,都是在《春秋》中悟出来的,可谓是无师自通。这套刀法,关羽就将其命名为春秋刀法。 浸淫刀法十多年,这套春秋刀法,关羽目前却依旧还未给其定性,仍在逐步的改善之中。每当关羽在温习《春秋》时,有什么新的心得,他都会将这份体会融入到刀法之中,令其更趋完美。 在得知关羽的刀法,竟然是领悟自《春秋》之后,马超也不得不为其天赋所叹服。为了帮助关羽能尽快完善这套春秋刀法,马超特意到父亲的书房中,把压箱底的一本春秋释义给找了出来,送给了关羽,以便他能领悟到更多的东西。要知道,马超送出去的这本春秋,那可是不是普通的货色,而是鸿儒马融的手抄本啊!在这本春秋释义中,马融在做注的时候,所加入的很多观点,可都是他智慧的结晶啊,这样一本书,放到外面,绝对可以引起当代孺子们的哄抢,实实在在的当得起稀世珍宝的称谓了。 得到这本春秋释义之后,关羽爱不释手,就别提有多高兴了。 第15章 真情流露 这一日,马超和关羽各自骑着一匹高头大马从校场回来,手中各自握持着刀枪,脸上都洋溢着心满意足的神色,显然是又去切磋武艺了。 刚刚进府,马休便带给了马超一个不好的消息,令马超刚才愉悦的心情,瞬间荡然无存。 什么消息呢?没钱了! 马超多年的积蓄,在经过十多天的消耗之后,已经分文不剩了!没有了启动资金,就无法运转绿豆饼的加工制作,而目前所制作出来的绿豆饼,三分之二要分发给马腾麾下的胡子军,剩余的三分之一,根本就做不到资金回笼啊! 距离端午还有不到十日的时间了,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出现了这样的问题。绿豆饼最好的售卖时机,当然是在端午前后,借着人们祈福祈求安康这个时机,才能打动人们的心,若是错过了这个机会,不能做到一炮而红,那效果可就差远了。 怎么办?该如何度过这次难关? “大哥,大姐和兄弟们都在你院中等着你呢,不如大家到一起商量商量?”马休看着马超不展的愁眉,小声说道。 马超点了点头,道:“走吧。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没准大家一起动脑筋,也许能想出什么办法来呢。”下意识间,马超将后世流行的话给说了出来。 “公子,诸葛亮……何许人也?”关羽不解的问道。 “嗯,啊?诸葛亮?噢,他可是当世奇才,现在……”话说到一半,马超霍然惊醒,连忙支吾了过去:“日后有机会,云长一定会见到他的,当知我今日所言不虚。” 诸葛亮辉煌又悲情的一生,自是无需赘述,后世人可谓是无人不知。按照史料记载,诸葛亮出生于公元一百八十一年,也就是大汉的光合四年,比马超还要小了五岁,马超今年才不过十四岁,诸葛亮现在只是个九岁的孩童罢了,所以为了不让关羽太过惊讶,马超便没有将诸葛亮的事情说出来。 迈步向自己的跨院走去,马超的思绪,却不知飞到了何处去。诸葛亮……诸葛孔明,你现在究竟在哪里呢?日后,你是要成为我的臂助,还是要与我为敌呢? 不知不觉中,马超已经走入了自己的跨院,他看到自己的弟弟妹妹们一个不少,全都在这里。不光是他们,庞德也来了,此外,那八个私密作坊的劳工,也是悉数到齐。这段时间的相处,马超待他们不薄,如今马超有困难,他们自然不愿置身事外了。 “大哥,你来了。”马铁如同洪钟的声音率先响起,将院中诸人的目光都牵引到了马超的身上。 “大哥,我们已经知道你制作绿豆饼是为了组建自己的部曲了,所以我们几姐弟商量了一下,一起凑了点钱,大哥先拿去解燃眉之急吧。”跟在马超身后的马休,直到此时才说出了他们的主意。 “不可!万万不可!我是你们的大哥,怎么能用你们的钱?!都给我收回去!” 马超严厉的斥责道。 然而,平素里对马超极其敬畏的马家几小,此刻却像是根本没听到马超的斥责一样,纷纷从怀中取出大小不一的锦囊,将锦囊中的财物悉数堆积到了跨院中的石桌上。 先是马云禄,而后是马休,再次是马铁,等三个人将平时积攒的钱财全部拿出来后,石桌上立刻隆起了一个由铜钱为主体,掺杂着散碎白银的小小山包。 最后,马岱也走了过来,他看了马超一眼,豁达一笑,而后从身后拿出来了一个小箱子,将小箱子放到石桌上,打开箱盖,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马岱拿出来的这个箱子并不大,顶多半尺见方,可里面却堆积着一层又一层的五铢钱,在五铢钱的上面,还散乱的摆放着七、八块黄橙橙的金锭,金锭的旁边,还有几颗璀璨的明珠。 “老四,你这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啊!”马铁惊诧的看向马岱,吃惊的说道。 马岱小小年纪,对钱财却显得很是淡然:“这些东西放在我这,不过是黄金粪土罢了,毫无意义。远不如交给大哥去组建部曲有价值的多。” 马家的人都知道,马岱的父亲,也就是马腾的兄弟,并没有出仕,家事也并不算显赫,至少比起马腾来差得远了。后来马岱的父亲病死,临终前留给了马岱一笔钱财,并通知了马腾,托马腾照拂马岱。马腾感念兄弟情谊,将马岱接到自己的太守府中,一直对其视如己出,和马超三兄弟并无区别,马岱父亲留给他的这笔财富,马岱自然也就没有动用的机会了,却没想到此刻竟是全盘托出,交到了马超的面前。要知道,这可是马岱父亲留给他的全部家当了啊! 什么是兄弟?这就是兄弟!在你遇到困难的时候,兄弟永远都会第一时间站出来,陪在你的身边,和你一起去面对困难。 看到马家几小的动作,关羽在感动的同时,毫不迟疑的转身,回到自己的房中拿出一个钱袋来,也放到了马超面前的石桌上。这一袋子钱,是先前马超硬塞给他购买绿豆的钱,关羽平时衣食住行都由府中供应,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如今原封不动的又拿了回来。 “云长,怎么你也来凑这个热闹?简直是胡闹!”马超盯着关羽,埋怨的说道。对于马超来说,自己的弟弟妹妹们,以及关羽,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困难,而让身边的人感到困惑,更不想用他们的钱去实现自己的志向。 见到马超态度坚决,一旁的庞德眼珠一转,站出来说道:“孟起,依我看,不如这样吧,这些钱你就先用着,你不能否认的是,有了足够的钱。但是这些钱也不是白给你的,你得给大家立个字据,一年之内要连本带息的归还才行。” 这倒是个折中的办法,如此以来,马超就算是先借大家的使用,不算是白拿的了。 不等马超发表任何意见,庞德哈哈一笑,从怀中取出一个比马家几姐弟所拿的大的多的锦囊,在手中晃了一下,笑着扔到了石桌上的钱堆上。当他抛出的这个锦囊和铜制的五铢钱碰撞时,发出一声略显沉闷的声响,而非铜与铜相撞的脆响,显然庞德拿出的这个锦囊中,所装的并非是铜钱,而是黄金或者白银。 原本一直安静的站立在一侧的八个私密作坊劳工,此刻也走上前来,纷纷取出那点微薄的积蓄,或是一小块碎银子,或是一两串铜钱,默默地放到越来越高的钱堆上。 优柔寡断本就不是马超的性格,当下,马超朗声说道:“也罢!就如此办吧。阿兰,你记一下,每个人的财物,都不得出现半分错误。日后就按照你所记的数目,如数归还。” 阿兰是八个私密作坊劳工之一,原本是马云禄的贴身侍女,今年二十二岁,心思细腻,性情温婉,让她来负责记账,是绝不会出现问题的。 阿兰轻轻地喏了一声,从作坊中取出笔墨,开始认真的记录起来。 这时,一个锋锐如刀的声音忽然在院门处响起:“等一下!孟起啊,有此等好事,怎么不通知我们一声?”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马腾麾下的三员骁将梁兴、程银、成宜鱼贯走了进来。说话之人,正是为首的梁兴。 三人步入跨院之后,各自取出一个大大的锦囊,放到了石桌上。程银还笑着对马超说道:“军中清苦,我们也没什么其他的收益,现在就当是把钱放在你这里,以钱生钱了。别忘了,到时候可是要连本带利还于我们的,否则,我们哥仨可就要喝西北风了。” 程银的玩笑话,让众人都笑了起来,先前因为资金链断裂而形成的凝重,瞬间一扫而空。 有了大家的资助,马超总算是有足够的启动资金了,吩咐庞德和关羽分头带人去集市上购买绿豆,如果武威郡市面上的绿豆不够的话,就到各县去收购,总之一句话,有多少要多少!现在的花销越大,以后所获得利润就越丰厚! 在马超安排人手去购买绿豆之际,他不知道的是,梁兴等三员骁将离开马超居住的跨院之后,并没有回到自己的府邸,而是来到了军营之中,马腾已经在中军大帐内等候他们许久了。 “事情都办妥了?”马腾看到三人进来,开口问道。 梁兴答道:“禀主公,都办妥了,着人进行记录之后,已经将那些钱拿去收购绿豆了。” 马腾微微点了点头,也不再多问,将目光投放到了身前桌案上的沙盘中,凝声说道:“都过来坐吧,你们看,最近一段时间,韩遂可是越来越不老实了,非但频频和边章书信往来,其辖地的兵马,更是频繁调动,看来,西凉安静不了太久了……” 第16章 闹市偶遇 日子一天天过去,端午佳节终于来临。 由于先前的造势,武威军连将士带家属,不遗余力的推广绿豆饼,一时之间,绿豆饼这种此前从未出现过的糕饼,成为了这个端午节的潮流,在武威郡所属之地,每家每户的饭桌上,几乎都多了一盘绿豆饼的存在。绿豆饼,如今在广大老百姓心目中,已经成为了专用于端午期间祈福的食物了。 绿豆饼的热卖,让马超喜笑颜开。短短三天时间,通过售卖绿豆饼所来到的收益,不但将此前从身边人手里借来的钱财全部还清,而且还有了大大的盈余,这些盈余抽出一成半交给马腾,剩余的钱,依旧很是可观。 手里有了钱,马超终于有资本去实现自己的第一个目标了,他组建精锐部队的计划,正式被提上了日程。 想要拥有一支百战精锐,首要问题就是兵源的挑选。优秀的兵源,强悍的身体素质,是一切的基础。因此,马超忙乎了一个下午,亲自制定出了一些招兵细则,比如对身高体重、灵活性、力量、持久力等要求,一共是十二个分项,每一名应征的士兵,都必须要满足所有的条件,然后才有资格进入到马超的直属部队中。 如此苛刻的条件,相对应的,自然是不菲的军饷待遇了。相比于西凉其他地方的士兵,马超给开出的军饷,是任何一名士兵都会感到眼馋的。当今这个时代,一般的士兵月俸平均是三百六十文铜钱,只有精锐之师的士兵,才有可能达到月俸五百文的程度。 但是马超呢?他直接给出了月俸六百文的军饷待遇,远远高出其他地方士兵们所能拿到的军饷了。 马超之所以如此大度,也是有多重原因的。 其一,马超准备组建的部队,本来就是奔着精锐去的,精锐自然要有超出普通士兵的待遇了,这是无可厚非的;其二,前面也说过了,马超列出的十二项标准,较为严苛,不用重金,也吸引不到身体素质强悍的兵源;其三,也是最主要的一点,尽管马超是武威太守的嫡长子,可他目前只有十四岁,朝廷还并未正式授予他官职,所以马超只能以私人的名义招募私兵,否则就等于是藐视朝廷法度了。从性质上来说,马超所招募的私兵,算不上是有朝廷正式编制的士兵,正因如此,很多身怀绝技的人,都不愿意去应征私兵,因为私兵的局限性很大,没有升迁的途径就是其中最主要的问题。 不过,马超的情况,又和其他招募私兵之人有些不同。马家自先祖伏波将军马援开始,家族能人辈出,十几代人的努力,为马家赢得了良好的声誉,有这一点做基础,马超相信还是有能人愿意成为自己的私兵的。 再者说,马超现在是无官无职,可他的父亲马腾毕竟是武威太守,等过几年马超长大一些,马腾是一定会禀奏朝廷,授予马超官职的,只要是眼光长远一点的人,想必也都能看到这一点。 所以马超列出的条件虽然严苛,可还是有不少人前来应征的。为了保证兵源的质量,马超将关羽和庞德一起派了出去,让他们亲自进行检验,唯有通过十二项考核的人,才能被录用。 端午当日,陪着马腾和华佗用过午膳之后,马超便偷偷溜了出来,他想到集市上去看看绿豆饼热卖的盛况。作为绿豆饼的创作人,若是不能亲眼见证这一盛况,那未免就太遗憾了。 来到集市上,放眼望去,马超发现道路的两旁,被售卖最多的商品,就是绿豆饼了。因为此前人力有限,所以马超便想出了类似后世代理商的运作模式,绿豆饼被批量制作出来之后,由阿兰等八名劳工搬运到固定的地点,以预定好的价格售卖给商贩们,并给商贩们规定好统一对外出售的价格,之后再由这些商贩将绿豆饼售卖到民间。 如此一来,马超便节省了大量的时间和人力,而那些商贩们也能从中得到一些好处,并且因为马超的调控,绿豆饼的价格并未因为中间出现转手而价格暴涨,老百姓们也能欣然接受。 集市中,每一个贩卖绿豆饼的摊位前,都站满了人。人们手里拿着不等的铜钱,争相购买绿豆饼,希望能借助绿豆饼清热去火的功效,抵抗往年经常出现的热疾。 看着眼前这一幕,马超的心情大好,可偏偏就有些不识相的人,每每在人们心情很好的时候,跳出来破坏气氛。 “姓韩的,你给我站住!再敢跑,打断你的腿!”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带着粗重的喘息,在街角响起,将集市上欢乐的气氛破坏殆尽。 转头看去,马超看到一个衣衫褴褛、披头散发的人正在奋力地跑过来,他的身上伤痕交错,看上去像是被皮鞭抽出来的,因为伤口流出的鲜血和泥土相互侵染,他身上破烂的长袍已经看不出原本是什么颜色的了。 在这个人的身后二十多步的距离,跟着七、八个面相凶恶的大汉,为首一人手中拿着一根粗粗的皮鞭,先前那声喝骂,显然便是出自他的口中。他身后其余人的手中,则是都握持着短棍,一边追赶,一边将沿途上阻碍了他们的摊位全部踢翻,很是完美的诠释着恶霸应有的形象。 不用想,马超也能猜到,前面逃跑的那个人,应该是得罪后面那伙恶霸了,而且得罪的还不轻,否则也不至于被打的伤痕累累了。和马云禄暴烈的脾气不同,马超的性格是很沉稳的,若是在平时,他肯定会先行调查一下事情的原委,而后再考虑是否出手救人。可今日不同,眼见绿豆饼大卖特卖,他的心情本来很好,现在被人无端破坏了这份好心情,马超就有些不痛快了。 那衣衫褴褛之人,眼看着跑到马超的面前,马超丝毫没有避让的意思,伸出一只手,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阻止住了他逃跑的动作,将他带到了自己的身侧。 衣衫褴褛的逃跑之人,冷不防之下被马超一把抓住,顿时一惊,转过头来看向马超,一张还算清秀的面庞,在如杂草般的乱发之下露了出来,口中急切的哀求道:“这位公子,轻松手,放我一条生路吧。” 马超不置可否的看着他,好似要把他看透一样。 正所谓面由心生,一个人的面相,可以说明很多事情,尤其是在慌不择路的逃跑之时,更是如此。这个人的脸上带着几道伤痕,眼神却是十分清澈,纵是有些过错,也绝非是大奸大恶之人。 心中有了判断之后,马超开口说道:“放心,我不会让他们伤害到你的,站到我身后去。” 别看马超年纪小,但他自幼在军中长大,耳濡目染之下,不免生出了几分杀伐果决的铁血气质,而且他又是马腾的嫡长子,无意间流露出来的上位者气息,令那衣衫褴褛之人一怔,随即便听话的站到了马超的身后。从马超散发出来的气息和自身穿着上,这人也看出来了,马超出身显赫,说不定,真的能救自己一命呢,至少,也得帮助自己把那个消息传递出去。 这人刚刚在马超的身后站定,手握皮鞭的恶汉便已率人追赶了过来。恶汉的目光在马超的身上审视了一圈,似是也感觉到了马超可能有一定的背景,于是便开口说道:“这位公子,俺们是休屠县令的手下,此人乃是县令大人亲批的要犯,还望公子不要干预此事。” 一开口,这恶汉便摆出了自己的来历,在他想来,整个武威郡,县令已经算是不小的官职了,除了几个平起平坐的县令之外,也就只有郡守马腾的官职比县令高一级了,眼前的这个英俊公子,若真的是其他几家县令的子嗣,想必也会卖这个面子的。 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在武威郡之内,除了马腾,还真就有一个人能够令各县的县令毫无办法,而他就那么不凑巧的碰到了。身为马腾的嫡长子,马超需要向各县的县令卖面子吗?根本没那个必要啊!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我只关心此人身犯何罪?缉拿文书可曾到郡中报备?”马超连正眼都不看他一眼,慢条斯理的说道。 恶汉一滞:“这……倒是未曾,不过俺家县令大人的话,总归是算数的吧?”看到马超有恃无恐,气度不凡,又一语道出缉拿人犯需到太守府报备之事,这恶汉更觉得马超不是一般人,气势便弱了几分。 “既未到太守府报备,尔等又未身着公服,且手中无海捕公文,凭什么在闹市之中,当街拿人?”马超猛地一瞪眼睛,一双虎目中精光爆射,连同额头上的“第三只眼”,一起刺向了恶汉。 马超凌厉的目光,逼迫的这恶汉不由自主的倒退了一步,谄媚的对马超抱拳说道:“公子教训的是,俺们回县衙之后,一定将一应手续报备齐全。只是此人实在是穷凶极恶,万不能放虎出笼,还望公子先让俺们带回去。对了,还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 第17章 惊闻 马超有心戏弄这恶汉,顺口胡诌道:“我姓孟,名起。”顿了一顿,马超又向身后指了指,道:“此人我便先替你们看管,等你们拿来了海捕文书,我在将他交给你们。” 孟起?恶汉在心中仔细的想了一圈,也没发现各县哪家名门望族能和眼前这个少年对上号,忍不住回过头看向身后众人,疑惑的嘀咕道:“武威郡内还有姓孟的大户?” 一个跟在恶汉身后的人悄悄凑到他的身边,低声道:“大哥,咱们别是被蒙了吧?这小子,别是个银样腊枪头吧?咱们武威,可没有一家名门望族是姓孟的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恶汉先前的谄媚之态,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腰板也挺直了起来,盯着马超怒喝道:“小子!差点找了你得道儿了,装的可真他么的像啊你,就好像你真是哪个世家的大公子似的,奶奶的,赶紧滚开,不然就以窝赃重犯之罪论处!” 哧—— 马超忍不住笑了,火上浇油地说道:“我也没说过我是世家公子啊,我说了吗?” “奶奶的,揍他!”恶汉再也忍不住了,一抡手中的皮鞭,向着马超当头抽落。跟在这恶汉身后的几人,也是发一声喊,挥舞着手中的短棍,四面包抄了上来。 那条粗大的皮鞭,在空中发出一声厉啸,好似一条巨蟒,骇人的声势,令街道两旁的普通百姓们相顾失色,唯恐这条皮鞭抽落到自己的头上。在西凉,尤其是在武威这个民风彪悍之地,一出手便能让当地人感到害怕,可见这恶汉手上倒也有些功夫。 可惜,他遇到的是马超。 面不改色的看着皮鞭离自己的头顶越来越近,马超的神色没有半分波动。在马超看来,这一鞭看似凶狠,实则破绽极多,根本就不需要闪避。反倒是躲在马超身后的那衣衫褴褛之人,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公子小心!” 回过头,马超对身后那人展颜一笑,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可就是马超这一个回头的动作,差点把那衣衫褴褛之人吓的魂魄离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回头对自己笑?挡在自己身前的这个公子,莫不是傻? 绝望,开始在这人心中快速爬升,他已经不再对马超抱有任何希望了。可就在他即将完全被绝望吞噬的前一刻,他忽然看到,挡在他身前的马超看似漫不经心的伸出一只右手,在空中一牵一引,那条巨蟒般骇人的皮鞭,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威能,化为了毫无杀伤力的绕指柔,被马超抓在了手中。 这人看到马超轻而易举的抓住了恶汉抡出的皮鞭,脸上的神色瞬间变的复杂了起来,先是一片震惊,而后幻化成无尽的喜悦,最后定格在了钦佩之色上,看向马超的眼神,也变的明亮了许多。 震惊的,不光是他,还有抡出这一鞭的那恶汉。恶汉万万没有想到,一个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年纪的少年,竟然能空手抓住自己全力挥出的一鞭,而且还毫发未损,这需要何等骇人的力量、何等惊人的手法才能做到啊? 一时之间,恶汉脸上神情之复杂,比那衣衫褴褛之人,也是不遑多让。 呆滞了片刻之后,恶汉才醒过神儿来,怒喝一声,右臂猛地用力一拉,想要借助皮鞭把马超拉到自己身边来。 谁料,另一头的马超,轻松的握着皮鞭的一端,就像是没感觉到恶汉的力量一样,丝毫不见费力,甚至还有闲情递给恶汉一个戏谑的眼神,那意思仿佛是在说:你再用点力,看看能不能把我拉过去。 恶汉凌乱了,他仗着自己的力量,可是干过不少欺男霸女的事情,还从来没见过有人能在自己的力量之下,如此……如此……怎么说呢?那种感觉,就好像他自己和马超颠倒了年龄一样,他在马超的面前,就像是一个十几岁的幼童,而十几岁的马超,却像是个力大无比的壮汉! “上啊!发什么呆,上啊!”恶汉连续拉扯了两下,未能撼动马超分毫,立刻转头对已经看呆了手下们气急败坏的吼道。他心知今日是踢到铁板了,只能寄希望于靠着人多,将马超击败。 跟随恶汉而来的七八名手下,在恶汉的怒吼声中,这才如梦方醒,重新拾起气势,抡着短棍向马超冲了过去。 马超飒然一笑,也不见他如何运力,只是右手微微一拉,皮鞭所连通的彼端,恶汉骤然感到一股沛然不可御的力量拉扯着他,身不由己的跟着皮鞭向前一跌,向着坚实的地面上摔倒。由于是正面对着马超的,这恶汉在摔倒的时候,自然是以狗啃屎的姿势跌倒的了,无巧不巧的,他的下巴是最先着地的,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在地面的反震力作用下,这恶汉顿时感到一阵剧痛,一口用来大碗吃肉的牙,竟是瞬间被崩飞了六颗! 随着大汉的跌倒、吃痛,原本握着皮鞭的右手,自然而然的便松开了。 马超伸出右脚在地上一挑,长长的皮鞭便被他挑到了空中,随即腰身一扭,身体在原地完成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旋转,在旋转的过程中,被挑起的皮鞭仿似成为了他右臂的延伸,在空中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避开躲在马超身后的衣衫褴褛之人,分别抽击在了从四面围拢过来的恶汉手下们脸上,而且无一例外的,被抽击到的部位,都是右脸! 啪啪的皮鞭抽击声,不绝于耳,随即,哀嚎声从四面响起。跟随恶汉而来的几名手下,已经再无能够站立之人,全部被抽的倒在了地上,蜷缩着身子痛苦的哀嚎着,宛如一只只煮熟的大虾。 “滚!”马超扔下皮鞭,冷冷地喝道。 顾不上疼痛,恶汉捂着嘴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连看都不敢再看马超一眼,用漏风的声音呼喝着手下们:“闺……闺……赶紧闺……” 马超一愣,想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原来这家伙是想说:滚滚,赶紧滚。因为牙齿被撞掉了六颗,发音不准,这才把滚发成了闺的音。 周围的围观之人,显然是猜测到了其中的缘故,忍不住发出哄笑之声,人们纷纷向马超伸出大拇指,什么少年英雄、见义勇为之类的话,隔空向马超纷涌而来。 目送恶汉带人连爬带滚的离去之后,马超先是向周围的人们抱拳行个四方礼,而后掉过头来,目光灼灼的看向身后那衣衫褴褛之人。 那人也深深地看了马超一眼,而后猛地跪倒在地,向着马超行了一个大礼,道:“韩暨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韩暨?好陌生的名字。看来运气并不是每一次都站在自己这边,随随便便就能碰到贤才的,马超心中有些自嘲的想道。他原本以为,自己没准又会碰到一位这个时代中的能人呢。 “起来吧,无需多礼。”马超伸出一只手,将韩暨从地上扶了起来。同时又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韩暨从地上站了起来,听到马超的询问后,脸上浮现悲愤的神色,咬牙切齿的说道:“还不是休屠县令那个狗官!早在三年之前,那狗官便在休屠县内发现了一处铁矿石山,可他却隐瞒不报,将整座山据为己有不说,还私征劳力,让当地百姓为其没日没夜的挖掘矿石,却不肯给劳力们工钱,每日只提供两顿稀粥果腹,三年来,死于他压迫之下的老百姓们,至少也有四五十人了!小人本来是工匠出身,懂一些冶铁的法门,便被那狗官强行拘来,为其冶铁,最可气的是,小人后来才知道,这狗官竟然……竟然将锻造好的铁器贩卖给羌、氐等异族人,韩暨虽然不才,但也不愿通敌叛国,于是便拒绝再为其冶铁,便被那狗官的手下一顿毒打,小人受尽折磨后,好不容易寻了个机会逃了出来,却不料又被狗官的手下发现,若非公子及时搭救,怕是小人这条命,便要葬送在此了。小人死了也不打紧,可这件秘辛,怕是便无人知晓了。” 竟有此事?马超越听,越是心惊!西北边陲,历来是各族混居,有汉人也有羌、氐等异族人,因为民俗习惯、文化信仰等等各不相同,异族人和汉人之间的矛盾,从来就没停止过。羌氐异族以放牛牧马为生,是生活在草原上的民族,他们不善生产,觊觎西凉肥美的土地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一年两年了,和汉人之间的各种小摩擦时有发生,且屡禁不止。 而一旦羌氐异族积累到一定的实力之后,他们必然会对大汉的西北边陲发起一次进攻,抢掠汉人的土地、钱粮、女人、马匹、铁器……凡是能抢的,他们都不会放过,令西凉的汉人百姓们屡屡遭受战乱之苦。 在大汉强盛的时候,朝廷还有力量调集镇守西凉的部队,对进犯的羌氐异族人进行镇压,现如今,朝廷疲敝,西凉各路诸侯各自为政,和羌氐异族地盘接壤的董卓,更是拥兵自重,不肯在和羌氐的战争中消耗自己的兵力,多方面的原因就导致了,近些年来,羌氐异族又开始了蠢蠢欲动,一场大规模的战争,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了。 而且马超还知道,在不久之后,金城太守韩遂便会伙同西凉督军边章,联合羌氐异族共同作乱,马超制作绿豆饼、组建属于自己的精锐部队,不就是为了应付不久之后的那场动乱吗? 只是马超没有想到,在众多百姓深受异族人抢掠之苦的时候,竟然还有人为了一己私利,向不善冶铁的异族人兜售铁器! 这不是通敌是什么?在马超眼里,所有通敌之人,都该死! 第18章 马家马童 “此处不是说话之地,你且随我来。” 马超拉起了韩暨,率先转身离去。韩暨一怔,随即便醒悟了过来,此乃当街闹市,的确不太适合他将整个事情的原委详细的讲述出来,便亦步亦趋的跟在马超身后,随同马超一起离去。 等马超的身影渐行渐远,街角处的一个茶摊上,一个面容严肃的老者,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眼含深意的看着马超即将消失在视线中的背影,口中却轻轻问道:“子龙,你看这个孟起如何?” 回答老者问话的,是坐在老者身旁的一个白衣少年。一身粗布缝制的白衣,很是寻常,但穿在他的身上,却透出几分不寻常的韵味儿来。这个少年大约十七八岁的年纪,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英俊程度几乎不逊于马超。 “师尊,这个孟起,气度恢弘,出手不凡,弟子观其绝非寻常之辈。”被称作子龙的白衣少年,低声回答着老者的问话。 老者微微颔首,意味深长的说道:“若有缘,日后会再见。走吧,这里离北地郡已经不远了,你大师兄怕是早就翘首以待了。” ………… 且不说老者师徒二人的交谈,马超带着韩暨一路来到了太守府的门前。看到门楣上“太守府”三个大字,韩暨这才知道,自己面前的这个少年,竟是出自武威郡太守府,而且看府门前值守士兵对他的态度之恭敬,显然是在太守府中占有重要地位之人。 进入府中,马超带着韩暨直奔马腾的居所。此时正是午时,马腾正在用膳,见到马超带来了一个满身伤痕的陌生人,马腾略感诧异,带着疑问的眼神,看向了韩暨。 在马超眼神的示意下,韩暨踏前一步,对马腾行了一礼,然后便将心中闷了许久的话,全部倾泻了出来。这个韩暨,字公至,是战国时的韩国后人,更是先汉韩王信的后代,并且也是出身名门的,他的祖父和父亲,都曾经当过太守,与马腾的地位相当,后来随着朝廷的日益腐朽,韩暨家族便因此而家道中落。后来与韩暨同郡的豪强,污蔑韩暨的父兄,令他的父兄被判了死刑。韩暨表面上没有反应,实则暗地里招募死士,最终杀掉了诬陷父兄的仇人,用他的人头拿到父亲的坟前祭奠。也就是在祭奠父亲的这一天,韩暨便消失了在了众人的视线中,谁也找不到他了。没想到原来他却是跑到了西凉这么远的地方来避难,还沦落到了休屠县,被休屠县令发现了他开采铁矿和冶铁的特长,强行勒令他为那休屠县令私自冶铁。 也正是因为韩暨冶铁的水平非常高,休屠县令对其极为重视,韩暨便渐渐知道了休屠县令隐瞒矿山不报的事情,并且将开采出来的铁矿石经过冶炼后,锻造成各种各样的铁器高价贩卖给羌氐异族,从中赚取了惊人的财富。韩暨不愿在为休屠县令冶炼任何一件铁器,于是便跑了出来,在被追杀中,遇到了马超。 经过韩暨的诉说,马超渐渐地回想起来,历史上确实有韩暨这么一号人物。此人是战国时韩国人的后代,韩国人擅长冶铁,所制造的铁器举世闻名,韩暨便很好的继承了先人的传承。后来曹操起兵占据了冀州之后,开始大力运行冶铁业,韩暨因此而得到了重用,因其为人耿直,专业精通,而深得曹操的喜爱。韩暨在冶铁方面,为曹操武装部队立下了汗马功劳,后来甚至官居司徒的高位,成为了曹魏帝国的朝廷柱石。 啪! 听完韩暨的诉说,马腾气的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放在桌案上的茶盏都被震落到了地上,摔的粉碎。 “岂有此理!勾结羌氐异族,等同叛国!这个休屠县令,他想造反不成?!”马腾怒不可遏的喝道:“孟起,这件事是你最先发现的,着你率一队士兵,先行前往休屠先查证,为父随后就到!” 马超踏前一步,大声答道:“诺!” 眼中的冰冷渐渐收起,马腾转头看向了韩暨,敬重的说道:“先生心怀大义,马腾佩服。且请先生暂时在府中安心养伤,马某必定还先生、还休屠百姓一个公道!来人,扶韩先生到元化先生之处疗伤。” 侍立在门外的两名胡子军,听到马腾的呼唤,步入房中,搀扶着韩暨去寻华佗疗伤了。有华佗在,韩暨的伤势,自然是不用担心的。 太守府,马厩。 原本安静的吃着草料的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似是感应到了熟悉的脚步声,昂然抬起头来,发出一声愉悦的嘶鸣。 伴随着这匹雪白骏马的嘶鸣,马超的身影出现在了马厩之中,在他的身后,还跟随着面如重枣的关羽。休屠县位于武威郡的北边,两地间隔八十余里,马超要到休屠县去,骑乘战马自然是首选。 看着冲自己嘶鸣的雪白骏马,马超的脸上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会心的微笑。这匹战马,是马腾花了大价钱从西域购买来的,以马腾浸淫马家铜马相法数十年的眼力来看,这匹战马那可是万里挑一的宝马了,当初马腾买下它的时候,它还只是一匹小马驹,如今已经成长的神骏异常了。 马超十分喜爱这匹毛色雪白的战马,自从三年前得到这匹马之后,便与之形影不离,还给它起了个威武的名字——龙象。当初在和阎行交战的时候,这匹龙象宝马也是立下了功劳的。因为与马超在一起的时间久了,更兼龙象和马超一起成长,与马超心意相通,当初就是龙象一个冲刺,震慑住了阎行坐下的战马,为马超创造出发起先手攻击的机会的。 可以说,有了这匹龙象宝马,马超的骑战能力,至少暴增三成以上! 拍了拍龙象硕大的马头,马超回过身来,对跟随在他身后的关羽说道:“云长,这里的战马,挑一匹你中意的战马吧,稍后咱们便到休屠县去走一遭。” 关羽以挑剔的目光,在马厩内的骏马身上逐一扫过,最终定格在了一匹火红的骏马身上。 这匹马膘肥体壮,全身的皮毛如同炭火一般,唯独额头正中生长着一撮白色马鬃。这匹马,马超很是熟悉,知其乃是西凉特产的骏马。它所在族群,统一以“燎原火”来命名,马腾骑乘的,就是燎原火族群中的头马。关羽所挑的这匹马,原本就是马超在得到龙象宝马之前所骑乘的,它的品质能差得了吗?可以说整个马厩之中,除了龙象宝马,就是这匹红色的骏马最珍贵了。 或许,冥冥之中,真的是命中注定的吧?关羽所选的这匹燎原火,在外形上和赤兔马很像,倒是很符合后世人对关羽手中青龙偃月刀、座下赤兔马的描写。只可惜的是,燎原火虽然也算宝马,却远远无法和赤兔马相提并论。日后若是有机会,一定帮关羽把赤兔马搞到手,哪怕现在赤兔马的拥有者,是那个号称虓虎战神的吕布,也不能改变马超的决定! 吕布,这个时代武力的巅峰代表人物,很期待与你交锋的那一天!马超暗暗的想道。 等关羽挑选好了战马,马超抛开脑中的杂乱思绪,敏捷地翻身上马,刚要催动龙象宝马离开,一个背负着草料的身影,意外地引起了马超的注意。 每日正午的这个时候,都是给马厩中的一众良马上草料的时间。以前马超很少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马厩之中,因此并不认识负责晚间运送草料的马童。 这个马童,从他的脸上可以看出还未消退的青涩,显然他的年纪并不是太大,可从他的体型上来看,却是十分壮硕,与成年壮汉无异,让人无法准确的判断出他的年纪。而引起马超注意的地方,便是这个马童的双肩和双手上,分别担着一大筐的草料,如小山般高耸。虽说草料的分量并不算沉重,可是能担负如此庞大数量的草料,还能不失平衡的大踏步前行,也算是惊人了。 因为被肩上高耸的两担草料挡住了视线,所以这个马童并没有立刻发现马超,而是迈着轻盈的步伐来到堆放草料的地方,双肩和双手同时一抖,轻松的卸下了身上所背负的四担草料,将草料轻轻地放到了地面上,整个过程显得十分轻松,丝毫不显费力。 直到卸下了草料,马童才注意到了马超的存在,在看清马超的脸庞之后,立刻向马超行礼拜倒:“小人见过少将军。” 马超翻身下马,走到马童的身前,伸出右手在他的肩上捏了捏,发觉这个马童的身体素质很好,虽然算不上是出类拔萃,可双肩至少也有四、五百斤左右的力道。单以力道来衡量的话,应该也能进入三流武将的行列了。重要的是,他的年纪并不大,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绝对算得上是一支潜力股了。 “起来吧,你是何人?”马超问道。 马童站起身来,恭敬的回答着:“小人十三岁的时候父母双亡流落街头,承蒙太守将军不弃,将小人带回府中,为小人赐名马玩,让小人做了马童,负责照料马厩中的事务,至今已经五年有余了。” 马玩?马玩!竟然是马玩!十八岁的马玩! 第19章 前往休屠 马玩,何许人也? 在历史上,马玩可是马腾麾下八位骁将之一,没想到,竟然是马腾的家仆!而且还是马童出身!真不知道他后来是怎么成为马腾麾下西凉八骁将之一的。 马超又问了马玩一些问题,在确定了眼前的马玩就是历史上的那个马玩之后,忍不住笑了起来,对马玩说道:“大丈夫当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方为男儿本色!今日父亲命我前往休屠县公干,是留在这里继续喂马,还是跟我走,你自己选吧。” 马玩闻言,霍然抬起头来,再确认马超不是和自己说笑之后,连忙激动地大声答道:“小人愿随少将军前往!”谁人不愿立下功名,令后人传颂?马玩虽是个马童,可心中也是有志向和追求的。 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马超郑重的说道:“此去或有凶险,能否活着回来还是未知之数,你可想好了?” 马玩屈膝叩拜在地,坚定地答道:“少将军知遇之恩,马玩无以为报。纵是刀山火海,马玩亦万死不辞!” “上马!出征!” 没有多余的话,留下简单的四个字,马超便策马离去。可是这看似简单的四个字,却同时令关羽和马玩心情激荡,久久不能平静…… 他们,即将在马超的率领下,第一次踏上战场!他们,即将第一次以军人的身份,随军出征!尽管,此去休屠,或许算不上真正的战斗,可对于他们而言,却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 武威军军营中,庞德早已召集了五十名马腾麾下最精锐的胡子军,静静地等待着马超的到来。他们都是胡子军中最精锐的一批人,是精锐中的精锐,庞德因另有事务,无法随同马超一同前往休屠,便精心选出了这五十名精锐跟随在马超的身边,这样他才能放心一些。 看到马超三人三骑飞驰而来,庞德连忙上前,命人将一个兵镧搬了过来,上面有两把长柄武器,一把是粗重的长枪,另一把则是沉重的大砍刀,另外还有两柄佩剑。这些武器,显然是为马超和关羽准备的。他们现在都没有专属的武器,庞德只好在军中挑出两把质地上乘的刀枪,供他们临时使用了。 和庞德完成了五十名精锐胡子军的交接之后,马超转头问向马玩:“你擅长使用什么武器?” 十八岁的马玩左右环顾了一下,随即大踏步走到一个士兵们平时用来进行力量训练的石锤前,伸手将石锤拿起,在手中掂了掂分量,而后对马超咧嘴一笑:“就它了!” 马玩这个举动,除了关羽之外,令在场的所有人都吃了一惊,他们可没想到看上去也就二十岁上下的马玩,居然有这份力量!要知道,那个石锤,可是足足有七十多斤重啊! 一时之间,他们对马超的看法,发生了巨大的转变。胡子军是马腾麾下最精锐的部队,长久以来战无不胜,自然而然便养成了一股傲气。本来这些骄兵悍将,对马超是不太服气的,毕竟马超之前很少在军中露面,他们没亲眼见过马超的真本事,听从马超的调遣,也只是遵循马腾的命令罢了。可现在不同了,连跟随在马超身边的亲随,都能拥有惊人的力量,他们还怎么可能轻视马超呢? 在这个时代,原铁的作用是非常大的,无论是军用还是民用,都有着不可替代的效用。限于时代的科技发展,这个时代开采原铁和冶炼铁器的方法还十分落后,却并不妨碍铁器是这个时代最重要的资源之一。无论是军用还是民用,都离不开铁器,尤其是对异族人来说,他们是生长在马背上的民族,不擅长生产劳作,铁器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总而言之,铁矿在这个时代属于绝对的国家资源,马超是绝不可能让休屠铁矿所产的铁器,继续流向异族人的手中。这一情况,迫使马超有些心急如焚,一路快马加鞭,在龙象宝马的飞速奔驰下,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了休屠县。 马腾一向将胡子军视为手中最大的依仗,什么好东西都舍得给胡子军,给他们所配备的战马都是百里挑一的健马,否则还真跟不上龙象宝马的速度。 休屠处于武威郡的北部交界处,乃是一座古城,以前为了防范匈奴人的进犯,休屠城修的十分高大,远远望去,便能感受到一种厚重的沧桑。这里各个民族的人杂居,汉、羌、氐俱有。百年前匈奴人猖獗的时候,还时常从休屠入侵大汉,因此匈奴人的首领之中,便有一人名为休屠王的。 来到城门前,一名胡子军精锐手持令箭,跃马喊道:“少将军亲来检阅,速速开城迎接!” 城头上的休屠守军见到令箭,连忙打开了城门,毕恭毕敬的迎接马超等人入城,一切都显得再正常不过,只是马超却注意到,守城的一部分军士,脸上难掩惶恐之色,甚至其中的一人,趁着众人不注意,飞快的向城中跑去,似是给什么人去通风报信了。 休屠城,果真有问题!小小一个守城的士兵,便已说明了一切,看来,休屠城中,是从上烂到下了,整个吏治怕是都已经腐朽了。 脸上不动声色,马超在心中却再飞快的思考着。借着策马前行之际,他轻轻拉了拉缰绳,龙象宝马会意,悄悄的放慢了脚步,让落后马超半个身位的关羽追了上来。 尊卑有别,私下里马超和关羽的关系非常好,甚至关羽也没有另寻住处,而是一直住在马超居住的跨院内,可是在正规的场合,关羽还是必须遵循礼制,不能超越到马超的身前,以示对马超的尊敬而不敢僭越。故而,在进城的时候,关羽才会落在马超的后面。 压低声音,马超对关羽小声说道:“云长,休屠城中恐怕不那么简单,稍后须多加注意。” 关羽会意,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左手悄悄地背在身后,向着马超麾下精挑细选出来的五十名精锐做了一个警戒的手势。跟随马超的时间已经不短了,对军中的一切,关羽已经渐渐熟悉,军事素养在这段时间内提升的颇为迅猛,通过手势打出暗语的方法,对他来说实在是轻而易举的。 来到县衙门前,休屠县令等一众人早已迎了出来,在门口等候。 马超在县令身后的人群中扫视了一眼,眼中隐晦的闪过一抹失望之色。原因无他,县令等一行人的身上,充斥着享乐过度的浮夸,哪怕是利用自己从城门口到县衙这段时间的隐藏,奢靡的气息依旧很是明显,可见他们这些人平日里是骄奢淫逸惯了的。 “不知少将军前来,未曾出迎,怠慢了,怠慢了啊,还望少将军海涵。”休屠县令移动着圆滚滚的身体,一张胖脸上堆满了笑容,向着马超拱手谢罪。 马超翻身下马,笑道:“本次前来,未曾通知县令大人,何罪之有?” 休屠县令见马超并未怪罪,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转身向着身后一人摆了摆手,那人趋步上前,手里托着一个硕大的托盘,上面有一块红布遮盖着。 县令伸手将红布微微掀起一个边角,马超看到托盘中所装的,竟然是码放整齐的黄金,一块块的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呵呵,少将军远来辛苦,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少将军笑纳。”县令笑眯眯的低声对马超说道。 马超将手伸入红布之下,摸了摸托盘上的黄金,发觉确实是足料的真金,脸上假意露出喜悦的神色,心中却已是杀意凛然!休屠乃穷苦之地,就算这个县令再怎么狠命的搜刮民脂民膏,也不应该富庶到这个地步,出手就是一大盘的黄金啊!由此可以证实,韩暨所言不虚,这个休屠县令,一定是和异族人暗中勾连,将私自开采出来的铁卖给了异族人! 看到马超脸上的喜悦之色,县令不疑有他,哈哈一笑,延手请马超进去县衙。在他看来,马超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少年,难逃少年心性,猛然见到如此多的黄金,必定会乐的笑开了怀。马超在县令的引领下,迈步向县衙内走去,垂在身侧的右手,悄悄地比划了几下。 跟随马超前来的胡子军,看到马超隐晦的手势之后,只分出五个人,连同关羽一起跟随马超进入了县衙,其余的人都留在了县衙之外。五十个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若是一起进入县衙,势必会显得很拥挤,只带几个人入内,让大部分的部下留在外面,倒也符合常理,丝毫未曾引起休屠县令一行人的注意。 等马超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县衙内转角处之后,留在外面的四十多个胡子军,再次进行了分组,二十个精锐悄悄离队,也不骑战马,看似漫不经心的向四面八方散去,实则几个迈步之间便在各个街角处隐没不见了。 进入府衙,马超发现厅堂内已经设好了酒宴,非但鸡鸭鱼肉一应俱全,休屠县令还安排了几名姿色不错的歌姬,在马超看来,根本就是糖衣炮弹啊,心志不坚之人,怕是很容易就迷失在这声色犬马之中了。 在休屠县令的招呼下,众人分宾主落座。马超装出一副贪图享乐的样子,屁股还没坐稳,便将目光瞄向了那几名歌姬中最漂亮的一个。马超的这个举动,令休屠县令心中的防备,无形中更松懈了几分。 待众人都落座之后,关羽却没有坐下,按剑站立到了马超的身后,一双丹凤眼,似睁似闭,犹如老僧入定一般。 第20章 血染县衙下 “你……”休屠县令心中怒火升腾,却不敢承认自己有造反之意。大汉虽然衰败到了极点,可影响力还在,他还没这个胆子担上这样的罪名。 怒极反笑,休屠县令狰狞的阴笑道:“好好好……马孟起,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在本官的地盘上与本官作对,是什么下场!来人,全部拿下!”早在马超到达休屠县城门之际,便已经有守城的士兵向休屠县令做了禀报,对于马超无端端的跑到休屠来,休屠县令又岂会没有丝毫准备?他早已在大堂四周预伏下了近百武士,先前是想用财宝、美色收买马超,才没让这些武士现身。现在眼见收买不成,他便动了杀心了。 三十名武士手持利刃从大堂外冲了进来,迅速分布到大堂的每一个角落,手中利刃所指,尽皆是马超的方向。在大堂之外,依旧还有人头攒动,显然因为空间所限,还有不少人并没有进入大堂,而是围拢在了大堂外面,将整座大堂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众休屠官员看到这一变故,顿时吓的面色苍白,其中不济之人,甚至两股打颤,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他们当然知道休屠县令的目标不是他们而是马超,可马超是马腾的嫡长子啊,一旦马超有失,他们就要承受马腾无边的怒火了,以休屠县令手里的那点实力,如何是马腾的对手?届时,他们岂不都将成为马超的陪葬? 一个休屠府衙官员,颤颤巍巍的看向休屠县令,艰难的说道:“大……大人,能不动刀兵,还是不要动的好啊。” 休屠县令闻言,脸上流露出恶毒的神色,也不说话,向着侧面一摆头,站立在这名官员身后的一名武士,立刻上前挥刀,一刀将说话的官员砍翻在地,令他瞬间倒在了血泊之中。 “要么,你们陪着马孟起一起死在这里,要么,日后继续跟随本官享尽荣华富贵,你们自己选吧。”休屠县令的一双小眼睛中,散射出如同毒蛇一般的光芒,在其下属的一众官员们身上掠过。 有了前车之鉴,这些官员哪里还敢不从?一个个生怕脑袋搬家,吓的大气儿都不敢出,畏畏缩缩的躲到了一边。 满意的点了点头,休屠县令将目光转向了马超,怨毒的说道:“马孟起,接下来就轮到你了,到了阴曹地府,你可不要怪本官,要怪,只能怪你多管闲事!” 马超环视了四周一圈,脸上露出失望之色,自顾自的说道:“当真是令人失望,竟无一个有骨气之人!机会,我已经给过你们了,路,是你们自己选的。” 说完这句话,马超的右手开始缓缓抬起,举到高过头顶的高度后,猛然落下,口中迸发出一个冰冷的字:“杀!” 休屠县令的狗急跳墙,令马超心中杀意大盛。尽管这是马超重生后第一次面对鲜血与杀戮,可他却没有丝毫的手软,一股杀伐果决的气息,在马超的身上散发了出来,额头上的竖眼伤疤,瞬间变的一片血红! 得到了马超命令的四名胡子军,更是毫不犹豫的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眨眼之间击倒四名敌人,顺手夺过他们的武器,而后同时后退,围聚到马超的身边,将马超保护了起来。 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胡子军们首要所想到的,不是更多的杀伤敌人,而是选择保证马超的安全,这是在出来之前,马腾暗中给他们下达的死命令。 胡子军们是马腾的直属精锐,平日里只归马腾一个人指挥,和马超接触的较少,所以对马超的战斗力并不是很清楚。但是关羽不同,关羽这些日子以来,和马超朝夕相处,没有谁比他更明白马超的强悍了。在胡子军后退的同时,关羽则是正相反,他怒吼一声,大踏步上前,手中利剑挥舞之间,便有三颗大好人头落了地,令三名敌人身首异处,带起了一片血雨。 关羽这一出手,非但威震敌胆,令大堂内的武士们吓的收住了脚步;就连守护在马超身边的四名胡子军,也是大吃了一惊。先前在见到马玩的时候,他们认为马玩已经很厉害了,可是和关羽的凌厉相比,却犹如小巫见大巫,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直到这时,胡子军们才发现,关羽才是马超身边的第一悍将啊。自家这位少将军的身边,可真的是藏龙卧虎! 手中长剑横转,关羽踏前一步,右臂在身前一转,凌厉的剑锋从身前迅捷的刺出,势不可挡的刺入一名对手的心脏处,那名对手甚至连试图举剑格挡都做不到,便一命呜呼了。飞出一脚,将剑上的尸体踢开,关羽再次转身,从单手持剑改为双手持剑,一剑当头劈落,重重的斩在一名意欲从身后偷袭他的对手头上,剑锋所至,偷袭之人的身体被摧枯拉朽的切割开来,一个完整的身体瞬间被活生生的劈成了两片,大股大股的鲜血从两片尸体中喷溅出来,喷洒到尽在咫尺的关羽身上,喷了他一头一脸。 须臾之间,连斩五人! 关羽也不去擦拭脸上的血迹,转过头,一双丹凤眼中迸射出凌厉的杀意,傲然喝道:“一群插标卖首之辈,尽管上前来战!” 魁梧的身形,染血的利剑,杀意盎然的眼神,傲绝全场的气势……关羽一人一剑,令大堂内数十名敌人为之胆寒,无一人再敢踏前一步!整个大堂内,诡异的沉静了下来,除了倒抽冷气之声,再也听不到其他的任何声音。 休屠县令此时也被吓得不轻,他可没想到马超身边居然还有这样的猛将,这是人力所能做到的吗?简直是一头猛虎啊! 和大堂内的沉静不同,大堂之外,喊杀声骤然响起,一片金铁交鸣之声接连响起,阵阵惨痛的哀嚎,拉着长长的尾音,传入到大堂之内,令休屠县令等一众官员们的脸上,更加阴晴不定了。他们无法判断出,这哀嚎之声,究竟哪方人马发出来的,只能暗自在心中祈盼着,自己预先埋伏下的众多人马,可以凭借着人数上的优势,击溃马超所带来的胡子军。 事实证明,美梦易醒。梦想是美好的,而现实往往却是残酷的。 时间不长,一队血迹斑斑的精锐闯入了大堂之中,为首一人年纪不过十八、九岁,体格却极为壮硕,手中拿着一柄数十斤中的石锤,原本灰白色的石锤,现在已经被鲜血染成了紫红色,宛如传说中雷神所使用的紫金巨锤一般。他的目光在大堂内快速的扫视着,在见到马超之后,立刻单膝跪地,大声说道: “禀少将军,大堂之外的叛军已经被全部肃清,兄弟们已经开始接管县衙,并分出了一队去接管城防,禁制城门人群出入,以便迎接太守大人的到来。” 马超微微点头,淡淡的说道:“马玩将军辛苦了。”在他淡淡的语气中,听不出任何的欣喜之意,似乎马玩适才所做的,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他的这份淡定,更是令休屠县令等人心中的绝望,瞬间攀升到了顶点,一个个不由自主的打起了寒颤,犹如坠入了冰窖般寒冷。但马玩的脸上,却是露出了欣喜的笑意,少将军刚才称自己“马玩将军”,这说明什么?说明在少将军的心里,自己已经不再是一个家仆了,而是一名正式的军人了! 转过头,马超如刀锋般的目光直刺在休屠县令的脸上,冷声说道:“现在,你还认为这里是你的地盘么?” 休屠县令全身一震,终于绝望的闭上了双眼,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完了,一切都完了,金银珠宝,荣华富贵,都完了!此时,他为自己的自大感到深深的后悔,他以为自己在休屠苦心经营数年,便有了自保的资本;他以为马超一个十几岁的孩童,在心机上绝非自己的对手;他以为不过五十名胡子军,绝然无法在自己预伏的杀机中生存下来;可是现在看来,自己非但是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他终究是低估了马超这个将门虎子,导致自己再也没有了翻盘的机会。 “休屠县令不遵朝廷法度,按律当斩!且出言不逊,有谋逆之心。来人,将此人极其所属一并拿下,就地正法!”马超冰冷的声音响起,宣判了休屠县令等人的死刑。正如马超先前所说,机会,已经给过他们了,路,是他们自己选的,怨不得旁人。 从马超这句话开始,休屠县衙之中的杀戮一直持续到落日十分方才结束。以休屠县令为首的一班休屠官员,以及他们的党羽和爪牙,一批批的人头,在胡子军锋锐的刀锋中,掉落到了地上,一个个断头处喷洒出来的鲜血,汇聚成了一条殷红的河流,一直从县衙大堂流淌到了外面的院子里。 第21章 走马上任 当夕阳西下,在天边带起一片彤红的云霞,休屠县衙内的杀戮,才终于在如血残阳的陪伴下停止了下来。 马超始终寸步未离的全程见证,亲眼目睹了这场异常血腥的杀戮。他已经记不清楚自己究竟下令斩杀了多少人,他只知道,在这场杀戮中,自己的心从最初的悸动,到渐渐平静,再到最后的冰冷。并非是他残忍,而是有些人,有些过错,罪不可恕!杀人并非他所希望看到的,但他别无选择,只能以杀戮的手段,去制止更大的罪恶。 夜幕降临,在月光的沐浴中,马超独自一人站在休屠县衙的一处跨院之中,抬头望向星空,看着漫天的繁星,他的眼中带着一丝隐晦的迷惘之色。 不远处,关羽和马玩并肩而立。马超已经在这里动也不动的斩了半个时辰了,关羽和马玩便在角落里陪了他半个时辰。 “云长将军,少将军第一次面对如此残酷的杀戮,不会出什么事吧?”马玩刻意压低声音,问向身边的关羽。无论理由是什么,杀人,总会是有心理负担的,马玩很怕马超难以度过心理上的这道坎儿。别说是年幼的马超了,就是马玩自己,在杀戮之后,也是大吐特吐了良久之后,才逐渐恢复了常态的。马超的年纪比马玩还要小四岁,又是自幼养尊处优的,因此马玩很是担心马超此刻的状态。 关羽的目光始终未曾离开过马超的身上,口中轻声说道:“吾相信少将军是不会出问题的,他的心志之坚远胜你我。我们在多等等吧,多给他一些时间。” 又是小半个时辰之后,夜幕变的更深邃了一些,空中的繁星显得更加明亮了。在西凉,夜晚是如此的美丽,给人一种站在高处,便可伸手摘星辰的错觉。 明亮的繁星中间,明亮的北极星忽的闪动了一下,与此同时,一直注视着北极星的马超,眼神也跟着动了一下,他眼中的迷惘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 缓缓地突出一口浊气,马超不再看向美丽的夜空,将目光转到了关羽和马玩的身上,平静的说道:“我没事了,夜深了,都回去休息吧。我们都有理由相信,当明日太阳自东方升起的时候,那将是一个全新的美好开始……” 第二日清晨,马腾来了。 作为父亲,马腾之所以派马超前往休屠,是因为休屠铁矿兹事体大,非亲信之人不能胜任,没有谁能比马超更让他信任的了;另一方面,马腾也是有心考较马超,看看马超能否将此事处理的妥当,也算是为日后马超积累军功打下坚实的基础。 可父子之间,血脉相连,在将马超派出去之后,马腾总是不免有些担心,唯恐马超出现什么意外。马腾清楚得很,在利益的驱使下,有些人是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的,休屠县令便是如此,一旦马超处理的不好,说不定休屠县令便会狗急跳墙的。 直到昨日傍晚时分,跟随马超前往休屠的一名胡子军回来报信,将马超平定休屠、斩杀休屠县令并限制城门出入的事情大概禀报了一番,马腾这才安下心来,勉强度过一夜之后,不等天色大亮,急不可耐的他便率领五百胡子军赶了过来。 马超出城相迎,在见到父亲的这一刻,马超忽然生出一种久违的感觉,似乎在经过昨天那一场杀戮之后,他的心路历程好似跨越了很多年一样。而马腾在看到马超之时,也有了同样的感觉,短短一日一夜不见,自己的儿子便似乎瞬间成长了许多。 这种成长,绝不是时间可以打磨出来的,唯有历经血与火的洗礼才行。在马腾的心中,他已经找到了合理的答案。 在马超的迎接中,父子二人共同策马向城内驰去。其他人隔着十步的距离,浩浩荡荡的跟在他们的后面。在回城的过程中,马超将昨日的事情大略讲述了一遍。 相比昨日胡子军的回禀,马超的讲述无疑更为精确。胡子军只是实施者,看事情的角度自然是有欠缺的,而马超作为全局的指挥者,就要清楚的多了。 在马超的讲述中,其他的部分都和胡子军禀报的差不多,唯有在大堂中的事情,以及马超派出二十名胡子军秘密接管休屠铁矿的事情,是其他人所不知道的。对马超的各种安排,马腾很是满意,尤其是对休屠铁矿的处置。铁,是重要的战争资源,重要性不言而喻,做好铁矿的保密工作,乃是重中之重。 进入休屠县衙后,马腾便当众宣布了一项任命:从即刻起,由马超暂代休屠县令之职。 早在昨日,马腾便已经写好了任命状,并派人向西凉刺史董卓进行了报备,只要董卓那里同意,马超就将去掉暂代两个字,正式走马上任了。马腾断定,董卓是一定会答应让马超担任休屠县令的。第一,董卓并不知道休屠县内有铁矿的事情,马腾在报备的文书中,也只是说有心让马超历练一下,董卓不会产生怀疑;第二,休屠毕竟是在武威境内,是武威八县之一,即便董卓想换成自己人前来,也起不到任何的作用,还不如卖给马腾这给面子呢。 宣布了对马超的任命之后,马腾只逗留了半日时光,在用过午膳之后,便离开休屠回转武威郡了。马腾这样做,其实也是在掩人耳目,他若是在休屠逗留的时间长了,必定会让人心生疑窦,反正有马超在此,马腾也不必担心什么,早点离开,也能帮助马超转移他人的视线,可以让马超暗中大展拳脚,整治休屠县。 不过,马腾在离去之前,悄悄将带来的五百胡子军留下了一半,算上马超之前带来的五十名精锐,他的麾下已经拥有了三百精锐了,再加上休屠县原有的兵丁,驻守休屠县、守护休屠铁矿,这股力量是足够了。 没让马超等的太久,董卓那边就传来了利好的消息。正如马腾所料,对休屠这个穷苦之地,董卓丝毫没有兴趣,大方的卖了马腾一个面子,以西凉刺史的名义,通告整个西凉,正式任命马超为休屠县令。 董卓的任命来的稍微迟了几天,可马超的治理休屠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的耽搁。这几日来,马超将休屠的政务分成了几大块,一项项的进行了整顿治理。 首当其冲的,就是休屠铁矿的事宜。马超派人将在武威养伤的韩暨接了过来,任命给韩暨一个县内的官职,专门负责休屠铁矿的事宜。马超相信,没有人能比韩暨做的更好了。他在休屠三年之久,终日泡在铁矿里,里面的一切他都很熟悉,无论是劳工还是矿脉走向,他都如数家珍,而且韩暨还精通开采、冶铁之法,正所谓术业有专攻,有他在,休屠铁矿才能发挥出应有的作用,令休屠乃至整个武威,变的更加强盛。更何况,马超对韩暨有救命之恩,在忠诚度上,韩暨是绝不会有任何问题的。因此,无论出于任何方面的考虑,韩暨都是不二人选。 经过韩暨数日日以继夜的整治,休屠铁矿的事宜算是暂时安顿了下来。矿内的劳工们,愿意留下来继续务工的,按照马超的指示,韩暨答应付给他们薪酬,远比上任休屠县令所给的要高出近十倍。不愿意留下来的,也得到了一笔不菲的遣散费,得以回到家中与父母妻儿团聚,但却在三年之内不得搬离休屠县,以防止休屠铁矿的事情泄露出去。最后经过统计,登记在册的劳工,共计有一百二十六人之多,这些人都是平日里和韩暨比较熟悉的,绝不会向外人泄露矿内的秘密。 此外,韩暨还指挥劳工们,对矿内的一应设施进行了修改和调整,使得开采和冶炼的进度得到了明显的提高。有些陈旧的设备,韩暨还做出了针对性的修改计划,只等一切都安顿好了之后,便禀报给马超,进行更换或是改进。 在人员和设备逐步稳定的同时,马超调拨了五十名胡子军给韩暨,负责铁矿的保卫工作。他们的职责有两重,对内,有监督之责,对外,则是杜绝一切可能出现的刺探,进一步的确保铁矿的安全。也是在这个时候,马超才知道韩暨其实也是懂剑术的,一手剑术虽称不上是登堂入室,对付五、六个大汉还是绰绰有余的,难怪他当初能逃出前任休屠县令的追捕,这就更加坚定马超将休屠铁矿交给他负责的信心了。 第二大块儿,是对休屠县吏治的整顿。此前,休屠县的几乎全部官员,都已经被马超当场斩杀了,吏治可以说是一片空白了。针对这一情况,马超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安排马玩暂时担任县丞的职务,辅以几位德高望重的保长,共同处理民间的事务。等日后找到合适的人选,在逐一填充到各个岗位上。 马超的这个任命,等于是给了马玩一个正式的官职,虽然仅仅是个区区县丞,俸禄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两百石,可也算是朝廷的官员了。对此,马玩感恩戴德,对县内的事务处理的很是用心,用自身的勤勉回报着马超的知遇之恩。 第三大块儿,来自于军中。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休屠县虽然只是一个县城,可也得有军兵驻守才行,没有军兵负责日常的治安和对外敌的抵御,县内的老百姓们又何来的安全感? 好在这方面,马超还是有些底气的。马腾给他留下来的三百胡子军,在这个时候就发挥出了巨大的作用了。除去守卫休屠铁矿的五十名胡子军精锐,其余的人被马超编成了两个大队,一队由马超亲自指挥,负责马超自身和县衙的保卫,以及征兵的事宜;另一队交由关羽指挥,负责肃清县内的原有叛军、地痞、恶霸等影响安定之流。关羽也被马超授予了县尉之职,掌管一县军务。 第22章 治理休屠 留在休屠的三百胡子军,都是马腾的心腹,对马腾的心思自然是很明白的。他们知道自己等人被留下来,并不是马腾抛弃了他们,相反,是对他们委以重任,那就是辅佐马超,令其迅速崛起。再加上先前的五十名胡子军精锐,将马超的杀伐果决一说,这些骄兵悍将,对马超的认同感大大提升,做起事来也是尽心尽力。当然,关羽和马玩所展现出来的武力,也是令他们归心的直接原因之一。 经过数日的清理,休屠县内的地头蛇都被打压了下来,令老百姓们拍手称快。至于前任休屠县令部下的残兵,也并非全都是为虎作伥的,其中有良知的,马超也没有为难他们,依旧让他们留在军中,编入地方军之中;而那些负隅顽抗的,马超也没有手软,让关羽直接率部斩杀了。最终,有一百多名残兵,被马超所收编,成为了马超手中戍卫休屠的一股力量。 更为利好的是,庞德在武威送来了一个好消息。前一段时间,马超制作的绿豆饼大卖,获利巨丰,征兵工作早就已经展开了,如今,终于可以看到成效了,庞德按照马超所列的十二项征兵标准,已经征募到了两百名身体强壮的新兵。随着马超正式被任命为休屠县令,这个人数还在持续的上升着。 之前马超虽然是马腾的嫡长子,可所征之兵,毕竟是属于私兵的性质。现在马超有了朝廷的正式官职在身,这性质可就不一样了。马超完全可以将这批新兵补充到原有的休屠县地方驻军序列中,给他们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如此一来,愿意到马超麾下效力的能人异士,自然也就变的多了起来。 休屠县原有的战斗序列是五百人,除去已经被马超收编的一百多人之外,还有将近四百个名额,马超传信给庞德,让他将已经征募到的两百人,派人带到休屠来,尽快接受新兵的训练;同时再继续征募两百人,以五十人为一队,征满一队,就送来一队,直到两百名额征完为止。这样一来,马超麾下的兵员总数,就将达到八百之众,以县城而言,已经算是一股不弱的势力了。而且马超有信心,这八百军兵,经过自己的训练之后,足以抵抗一支三千人的大军而不会落败。 总之,休屠的情况,在马超的努力下,正在向好的方向逐步发展。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转眼之间,一个月的时间便悄无声息的过去了。 马超这段时间以来,除了每天的练武和推演兵法,其他的时间,几乎都用在了治理休屠县的各项事务上了。他深深地感到,一个好汉三个帮,想要治理好一个县城,绝非是一个人的能力所能做到的,即便有关羽和马玩的辅助,马超还是有力不从心的感觉。 他们二人都是武将,并不擅长政务,很多事情最后还需要马超来处理,仅仅一个月的时间,便令马超有些吃不消了,颇有些一个头两个大的感觉。这就促使马超暗自做出了决定,要尽快筛选出来一批人,补充到休屠县空缺的官吏位置上,这样才能把自己和关羽、马玩彻底解放出来,在他们擅长的领域去发挥更大的作用。 可是,一时之间,要去哪里寻找合适的人选呢?这是个问题。 好在,事情总是好坏相伴的,在马超为了寻找人才焦头烂额的时候,庞德再次给他送来了好消息。 最后一批五十名新兵的征募已经完成,庞德这次没有派他人过来,而是亲自带着这一队新兵,来到了休屠。与庞德同来的,还有马超的老师华佗,在华佗的身边,还跟着四个少年少年,不是马云禄、马休几姐弟,又是何人?时隔近两个月之后,再次见到这些亲近的人,着实令马超的心情愉悦了起来。 一见到马超,马云禄就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一把搂住马超的一只胳膊,说什么也不肯放开了。她俏美的小脸上,带着无限的思念,大眼睛眨了两下,还未曾开口说话,却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显然是压抑了很久的思念之情,在这一瞬间爆发了出来。 不止是马云禄,马休、马铁、马岱三人,又何尝不是瞬间红了眼睛?马家小一辈儿的兄弟姐妹,平日里感情很深,骤然分开了两个月的时光,如何能不思念呢?就连华佗和庞德,要说心里没有思念,那也是不可能的,只是他们历经的悲欢离合多了,不似马云禄那样无法克制内心的渴望罢了。 在马超温言的劝慰下,马云禄总算是止住了哭泣,将眼泪和鼻涕,一起抹到马超的衣袖上之后,这才破涕为笑。 华佗这时走上前来,关切的问道:“孟起,最近这段时间,想必是多有辛苦吧?” 马超任由胳膊被马云禄搂着,对华佗躬身行礼,道:“师父安好。弟子这阵子确实是有些疲累,可是没有办法啊,县内人手不足啊。” 华佗的目光在马休的身上扫过,继而笑着对马超言道:“那老夫给你提个醒吧。你们马家英才辈出,到了汝这一代,也不例外,只是汝的光芒太过耀眼,其他人的光芒都有所被遮掩罢了。” 马超是何等的玲珑剔透?闻弦歌而知雅意,笑道:“一定是二弟在师父这里求了请,师父才会给弟子提这个醒儿的吧?” 华佗笑而不语,坐到座椅上,自顾自的喝起茶来了。来此之前,马休确实是求过华佗,让华佗在马超面前提上一句,看看能不能让马休到休屠县来帮助马超,同时施展胸中的才华。华佗之所以肯为马休说话,并不是因为马休的这个请求,而是对马休才能的肯定。住在马府中的这段日子里,华佗亲眼所见马休是如何的刻苦,除了马超之外,马休可以说马家所有人中最勤奋的一个了,习文演武每日不辍,这就让马休的才能在日积月累中,达到了一定的高度。若是马休没有这个能力,华佗必然不会对马超说出前面的话。 转头看向庞德,马超笑问道:“令明,你是看着我们几兄弟长大的,你且说说,二弟可否胜任?” 庞德认真的答道:“暂时还不能做到胜任的程度。不过二公子天资过人,尤其是在处理事务的方面,更是如此。若有良师教导,不需一年,便足以胜任一县之务了。”庞德的评价,十分中肯。马休限于年纪,阅历有限,还不能将从书中所学到的知识全部运用到实践中,但这不是抹杀马休才能的理由,天分加刻苦,才是马休真正值得称赞的地方。而且,就以马休现在能力而言,虽无法做到胜任,肯定也比粗通文书的马玩要强多了。 对马休的能力,马超其实比谁都清楚。他只是不想让自己的几个弟弟太早的接触这些东西,在内心中,马超是很希望他们可以安稳成长的。可事到如今,自己面临着艰难的境地,时间不等人,自己若不能赶在韩遂与边章造反之前,拥有足够多的资本,就无法提前在西凉打开局面,后续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等于是全盘推翻了马超此前的构想。 马超心中一切构想的终极目标,无非是不想自己的父亲、兄弟们像历史上那样,落得个悲惨的结局。要知道,在历史上,因为马腾的势力在西凉发展的较慢,落后于曹操的发展,最终无奈之下被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迫于压力,到曹操的军政中心邺城入朝为官,最终惨死在了曹操手中。这一幕,马超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历史重演的。 一想到后世史书中的记载,马超便不由自主的心头一颤。说不得,为了快速的发展起来,眼下只能让马休也提前登上历史的舞台了。心中计较已定,马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郑重的对马休说道:“二弟,你可知道一县之重任,是何等的辛苦吗?你确定自己已经做好准备了吗?” 马休踏前一步,犹然未脱稚嫩的面容上,满是坚定之色,大声说道:“马休当以父、兄为榜样,助我武威立足于乱世而不坠!” “好!既如此,我们兄弟便联手在这休屠县,开创出一番新天地来!”马超不再犹豫,拉起马休的手,壮志激昂的说着。 看到兄弟俩的豪情壮志,华佗的老脸上展露出了欣慰的笑意,缓缓从怀中拿出一封书信来,递到了马超的面前,笑道:“汝父还有一封家书在此,或许可以帮汝解决更大的问题。” 迫不及待的接过华佗手中的家书,马超打开看了起来。 马腾刚劲的字迹跃入眼帘:吾儿如唔,两月未见,吾虽在武威,亦知汝之艰难。休屠初定,百废待兴,县内有识之士匮乏,吾儿欲寻之,定然殊为不易。汝有一位叔伯祖父,字季长,曾在朝中任议郎之职,贤名远扬。为父年幼时,便是季长公教会为父识文断字。只可惜他在汝降生前十年,便驾鹤西去。季长公有两位弟子,皆为名满天下的大儒,康成公被称为郑师,子干公官居尚书。汝不妨差人与其取得联系,或许,这两位大儒,会对汝有所帮助。 第23章 马腾的家书 季长是马家先人马融的字,马融才高博学,一生着书甚多,门下弟子先后有上千人之多,被人尊为鸿儒马师。后世南宋的范晔着《后汉书》的时候,还刻意为马融单独立传,可见马融对后世的影响之深远了。而他最为出名的弟子,便是郑玄、卢植二人了。 相传,马融不拘于儒者的礼节,设帐授徒之时,时常坐于高堂之上,大堂上挂着华丽的纱帐,前面教授学生,后面则排列着女子奏乐,学生们按照座次传递他所讲授的课程,以这种方法挑选可造之材,最后所选的真传弟子,仅有四人,郑玄与卢植,便是其中之二。 郑玄,字康成,北海郡高密县人,是当世的儒家集大成者,更是一位不世出的大经学家。 卢植,字子干,涿郡人,现居朝中担任尚书之职,不但擅长经学,而且还是一位沙场儒将,幽州的公孙瓒以及刘备那个伪君子,都是师出卢植的门下。 经过马腾这一提醒,马超忍不住在自己脑门的“第三只眼”上狠狠地拍了一下!对啊,自己怎么忘了这两位大儒了呢?他们可都是当世的鸿儒大家,若肯看在逝去的马融面子上,介绍几个可堪重用的人才过来,那不是省却了自己许多的麻烦吗? 况且,刘备那个伪君子起兵,也是依靠了卢植的许多帮扶,自己提前请求卢植帮着寻觅人才,不就等于是进一步挖刘备的墙角了么?这么两全其美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当下,马超不再耽搁,快步回到自己的卧房,拿出笔墨竹简,一边仔细的思考着,一边开始斟字酌句开始给郑玄、卢植两位名士写信。 开篇的时候,马超介绍了自己的身份,同时表达了对两位名士的敬仰之情,并言明愿意亲自到二人门下以弟子之礼拜见,用词极为的诚恳,字里行间无不透露着马超的真情实感。然后便略微的提了提武威郡目前人才奇缺的现状,尤其是经过休屠县变故之后,有心报国的自己,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因此请求两位名士能够施以援手,介绍几个有匡扶汉室的有志之士前来襄助。书信的最后,马超请他们看在马融的面子上,今后对自己多加教导,以及希望他们不要怪罪自己给他们写信所造成的叨扰等等。 等到两封书信写好,马超亲自进行了蜡封,然后命两名胡子军拿上信件,先行返回武威郡,找马腾在信封上加盖上太守印信,以便证明自己身份的真实性,之后再一路快马加鞭送到两位大儒的手中。临行之前,马超一再叮嘱这两名胡子军绝不可将信件半路遗失、见到两位名士的时候一定要谦逊有礼等细节。 看着自己精挑细选出来的两名胡子军飞马远去,马超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他知道,郑玄和卢植看在马融的面子上,再加上自己用尽诚意写的这封信,他们一定会派选一些有真材实学的人前来相助的,这只是时间的问题。不出三个月,必会有人手执二人的回信前来。 只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韩遂造反的日期,越来越迫近了,马超必须还要在休屠以及附近的地区,甚至在整个武威郡中,选拔出一些有用的人才来才行。 深切的感受到了时间的紧迫,马超不愿意耽搁哪怕一个呼吸的时间,再次回转到书案之前,提笔在一块绢布上写下了几个人的名字,然后来到正堂,将绢布交到了庞德的手中。 “令明,你返回郡中之后,按照这块绢布上的名字,在军中仔细的筛选,一旦发现有人的名字和上面所写相符,勿要第一时间通知于我。”马超指着递给庞德的那块绢布,认真的说道。 庞德不明所以的看了一眼,皱着眉头说道:“杨秋、李堪、张横、侯选……这些都是什么人?我以前可从未听说过这些人。” 什么人?他们可都是后来出现在马腾麾下的八健将啊!除了已经在马腾麾下任职的梁兴、程银和成宜之外,马超意外的发现了马玩,剩下的,就是这四个人了啊。时间紧迫,马超也没有其他的什么办法挖掘出可堪重用的人才,便只好按图索骥,希望能够将西凉八健将中还未曾露面的四个人发掘出来了。若是有这四个人相助,对抗韩遂和边章的可能性,无疑会更大一些。 马超当然不会对庞德道出其中的原委,只是叮嘱他一定要仔细筛选,先从武威军中开始寻找,若军中没有发现,就将搜索的范围扩大到各县的地方军,总而言之,要不遗余力的将这四个人找到。 在马超看来,这四个人能够在后来跻身八健将,很大概率是能够在军中发现的,毕竟他们需要积累军功,才能晋升到八健将嘛。只要仔细寻找,总会找到一两个的。 在马超的催促下,庞德留在休屠吃了午饭之后,就被马超“赶”回了武威,按照马超在绢布上所写的名字,到军中细细的寻找了起来。庞德走了,华佗却没走,这次前来休屠,华佗就是打算留在马超身边的,对此,马超是举双手欢迎的。 马家几个小辈之中,马休也留了下来,协助马超处理县内的事务。马云禄和马铁、马岱几姐弟,却未能留下来,被马超硬起心肠,随同庞德一起赶走了,他们还小,马超是真心不想让他们提早陷入这勾心斗角的斗争中,更不希望他们受到任何伤害和委屈,还是回到马腾的身边,他们会更安全一些。 对休屠的治理还在深一步的进行着。马超按照后世的一些先进理念,加以改良之后,使其与这个时代更加的契合,以领先时代半步到一步的理念,令休屠在短时间内,焕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新貌。天长日久之后,马超相信休屠必将摆脱穷苦之地的帽子,成为一处富庶之地。当然了,前提是马超必须要率部抵御住异族人的侵袭,不让他们对发展中的休屠造成破坏。 与休屠一派蒸蒸向荣之象形成反差的,是庞德那边的一连串坏消息。马超已经习惯旁的给他带来好消息了,可是这次,庞德却没有给他带来半点利好的消息。 自那日由休屠返回武威之后,庞德就按照马超的指令,将上万武威军查了个遍,始终未能发现马超写在那块儿绢布上的名字,甚至就连一个同名同姓之人都未曾找到。唯恐自己有遗漏,在寻觅第一次未果后,庞德还发起了第二次乃至第三次筛选,仍未找到马超想要找的人。 马超对此也是无奈的很,但他也清楚,对自己吩咐的事情,庞德肯定是极为用心的。绝不存在应付了事的状况存在。 在武威,乃至整个西凉,甚至整个大汉王朝,军中的将士都是分等级的。由统帅亲自指挥的将士,才有资格被称为是精锐,这部分的将士,是有编制的,可以根据军功来升迁;次一等的军士,就是地方的守军了,就拿武威郡来说,武威军是马腾的精锐部队,约有万人之众,相当于是马腾的直属部队,他们平日里就驻扎在武威大营中,随时听候马腾的调遣。 此外,在武威军的各县,还有其他的一些地方军,分别驻守在各地。这些军士便被称为郡兵,等于是后世的地方驻军,战斗力和武器装备以及忠诚度等等,都较直属部队差了许多,马腾麾下的地方驻军,大约也有万人左右;再次一级的,便是辅助兵种了,例如负责做饭的伙夫、喂马的马夫、负责运输的辎重兵等等,他们就相当于是后世的炊事兵、后勤兵一样。 在如此众多的兵员中,庞德都未能找到他们,那就只能说明,八健将中的其余几人,是真的还未曾投军,现在还指不定在什么地方谋生呢。 其实想想也不奇怪。马腾对人才的渴求,比马超的热情还要高,他麾下的百战精锐们,早已经过无数次的精挑细选了,根本不可能有什么遗漏的人才委身其中,马超一无所获也实属正常。 看着垂落到山际的夕阳,马超心情显然有些没落。原本他以为,凭着后世带来的对历史的熟悉度,可以轻而易举的找到一些有用的人才,可没想到现实与理想的差距实在是有点大,正所谓理想是美好的,而现实却是骨感的,马超此刻深切的体验到了这种落差。 郁闷归郁闷,可马超却不能什么都不做。时间不等人,历史上所载的韩遂、边章造反的日期越来越近了,留给马超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眼下在寻觅人才的方面无法取得成效,马超也只能将这件事暂时放到一边,将全部的心思都转移到另一件事上去了。 庞德在武威郡内的征兵工作早已完成,并且前段时间就已经将所征募的新兵给马超送了过来,现在,是该整合休屠县内所有的有生力量,进行特训的时候了。 第24章 组建精锐 休屠校场中,西风凛冽,吹得战旗烈烈作响。 早在十日之前,马超就已经让关羽和马玩轮流训练这些新兵,按照胡子军平时训练的标准,对他们进行了短期的集训了,马超相信,经过这十天的集训,新兵们已经逐渐适应了一些,完全可以接受自己的魔鬼训练了。不要忘了,虽然这些人都是新兵,可马超在征募他们之前,就十分有针对性的立下了十二项标准的,若是在十天集训之后,还不能适应马超的严苛训练,他们也就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了。 八百名体型强健的猛士,排列成整齐的八队,目光望向同一个方向——马超所在的点将台。 这八百人中,有三百人是胡子军精锐;还有一百多人是原属休屠县的县兵,更多的,则是通过马超十二项考核应征而来的新兵。他们身上的衣甲各异,以胡子军身上的铁甲最为坚固,其次是县兵们身上的皮甲,而那些新兵们,身着粗布衣裳,连像样的甲胄都没有。 在八百猛士对面的点将台上,马超身着一身银色的铠甲,昂首站立,一动不动。如渊如岳的气势,在他的身上散发出来。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着,一个时辰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此时正值正午十分,端午时节的烈日是十分灼热的,虽然有风吹过,可伴随风而来的,是酷热的气浪,令许多人的额头上都出现了细密的汗珠。尤其是那些新兵们,他们后背的衣衫甚至都已经被打湿了,不少人的脸上都流露出了难以忍受的神情。 默默的观察着眼前的八百猛士,马超依旧纹丝不动,他要看看,这些人的极限在哪里。 很快,又是小半个时辰过去了,从晌午就一直站在这里的八百猛士,都没有吃中饭,饥饿加上酷热,其中一些人,便有些忍耐不住了,原本如同标枪般挺直的身体,开始剧烈的晃动起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出现动摇的现象,还能坚持着挺直腰板的,也就只有那三百名胡子军精锐了。这个时候,就看出何谓精锐了。胡子军的身上都披着铁甲,铁甲的导热性远胜布衣,在这么长时间的暴晒下,他们身上的铁甲早就变的滚烫了,可他们却依旧咬牙坚持着,尽力保持着脚下的稳定性。相比他们,其他的人就显得太过狼狈不堪了。 眼看着大多数人都要坚持不住了,马超这才开了口。他的声音宛如落雷,铿锵而有力的敲击在每一名士兵的心头:“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哪里还有半点军人的尊严?如果现在敌人来袭,哪怕他们手里拿的只有木棍,你们自问,还有一战之力吗?不要跟本将说什么烈日酷热,在战场上,敌人是不会管你身体状况如何的,不能突破自我坚持下去,唯有死路一条!” 热浪席卷之中,马超的声音伴随着热浪传入每一个将士的耳中:“记着,在战场上,你们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手中的刀枪和你们的战友!敌人,绝不会因为你们体力耗尽而心生怜悯,只会更加有力的挥出他们的屠刀!想要成为强者,想要在战场上活下来,必须时刻提醒自己,能让你们活下去的,只有你们自己!明白吗?” 最后三个字,马超几乎是嘶吼着喊了出来。 “明白——” 马超的训话,对八百猛士的心理触动很大,不要说那些从未踏上过战场的新兵了,就连本来就是百战精锐的三百胡子军了,心头都是一阵悸动。马超的话很严厉,可仔细一想,确实如此。将生存的希望寄予敌人的仁慈,是十分愚蠢的行为,生死交战之时,唯有自己足够强大,才能生存,这是亘古不变的法则。 校场之中的热浪,终于暂时被压制了几分,而压制无边热浪的,正是八百猛士从心底最深处的呐喊声。对此,马超很满意,他们能够明白战场生存的不二法则,就算是没有白白被暴晒这一场。 严苛的声调略略缓和了一分,马超继续说道:“你们之中,有本将的旧部,也有新招募的兵勇,但是在本将这里,不会有任何的区别对待。从今日起,本将会对你们一视同仁,你们会得到同等的机会——让自己变成强者的机会。这个机会只有一次,希望你们可以抓住。自此刻起,你们就要接受本将最为严格的训练,唯有通过训练,你们才勉强可以拥有生死较量时的生存能力!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的训练中,本将不希望听到任何一个人抱怨,不希望看到任何一个人有丝毫的松懈,如有一人违反,全队受罚!本将,将和你们在一起,你们吃什么,本将就吃什么;你们做什么,本将就做什么,直到完成训练为止!” “诺!”八百个不同的音色,汇聚成同一个整齐划一的声音,回应着马超。 其实不用马超多说什么,他身披战铠,和八百猛士一同站立在烈日之下,这一举动,便足以说明了很多问题。将为兵之胆,马超的以身作则,很容易便将八百猛士的情绪完全调动了起来,令他们胸中热血沸腾。 “好,很好。云长,发给他们武器衣甲。” 在马超的呼喝声中,站立在点将台下始终未曾移动过分毫的关羽,终于从石雕状态中解脱了出来,向身侧跨出两步,在马玩和其他十多人的帮助下,共同伸手在一块巨大的红布上一拉,将红布掀开,露出了里面的各种器械。 红布的遮盖下,是一把把闪烁着寒光的战刀,一面面镶嵌着铜钉的盾牌,一柄柄锋锐异常的铁枪,一张张充满爆发力的强弓,一套套漆黑如墨的铁制铠甲……林林总总,令人目不暇接。还好这些武器装备可以重叠放置,不然的话,那块遮盖着它们的红布,还真容纳不下如此之多的东西。 “这些东西,”关羽向着身前精良的装备摆了摆头,道:“都是你们的了。” 倒抽冷气的声音接连响起!新兵们或许还不觉得太过震撼,胡子军们在见到眼前这些装备的时候,可是瞬间就红了眼,一个个像是见到了自己的情人一般!需知,铠甲足够坚固,便可以抵御敌人更多次的攻击。战刀足够锐利便可以轻易的破开敌人的防御,斩断敌人的生机……一套好的铠甲,一把好的战刀,在战场上的作用是不言而喻的,完全可以被称为战士的第二生命啊! 所以,当胡子军们看到马超为他们准备的武器装备时,全体陷入了震惊的状态。作为马腾苦心经营数年的精锐,他们是很识货的。眼前的这些东西,可是比他们身上的战甲、战刀高出不知一个品阶啊,如果换上这身装备作战,胡子军们相信自身的战斗力可以暴增至少一成!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先前的煎熬,是为了让八百猛士明白战场的生存法则;而眼前的这些装备,则是马超给他们准备的致命诱惑!马超要让他们知道,并不是谁都可以装备上如此精良的武器的,而在马超这里,却是绝不会吝啬。 通过装备新的武器铠甲,马超也相信他们的心中一定会生出一份归属感,一份自豪感,令他们身为马超麾下的八百精锐而深深地骄傲! 这些精良的装备,全都是出自韩暨之手所锻造的。在韩暨逃离休屠遇到马超之前,他被迫一边冶铁,一边铸造武器,作为战国时期的韩姓后人,韩暨的铸造水平也是很高的,他所铸造的武器,无论是刀枪剑戟,还是强弓坚甲,无一不是精良之作。 原来的休屠县令,就是以韩暨所铸造的这些武器,通过贩卖给异族人赚取了大量的财富的。为了安全起见,前任休屠县令每隔半年才会和异族人进行一次大规模的交易,以防止被旁人发现。韩暨近半年来铸造的武器,还没来得及被交易出去,马超就来到了休屠县,因此这批精良的武器,就都落到了马超的手里。现在拿出来的这些,只不过是其中的一小部分罢了,大部分都被马超收入了县内的武器库中,派专人精心的保管了起来。 不止是这些武器战甲,在前任休屠县令的私库之中,还堆积着如同小山一般的金银珠宝、古玩字画等珍贵之物,马超不爱财,这笔不菲的钱财,刚好可以被他拿来组建自己的第一支精锐部曲,困扰了马超许久的钱粮问题,就此迎刃而解。马超已经拿出一部分银钱,派人去购买健马了,他不光要给自己的第一支部曲配备最好的武器、弓箭、铠甲,还要给他们配备出色的战马,将他们武装到牙齿! 八百猛士换上了统一的装备之后,终于摆脱了杂牌军表象了,他们一个个精神抖擞,脸上洋溢开心的笑容,仿佛刚才经历了近两个时辰的酷热之人,根本不是他们似的。 他们欢笑的同时,马超也笑了。终于组建起了第一支部队了,在历史的舞台上大展拳脚,将不再遥远! 第25章 千锤百炼 对自己第一支精锐部队的培养,马超是不遗余力的,无论在哪个方面,马超给他们的,都是最好的。 最好的武器衣甲、最好的伙食标准、最高的军饷……当然,对他们的训练,也是最为严苛的。天下没有不劳而获的事情,想要配得上一切的最好,就要拿出相应的实力来才行,马超的麾下,可是不养闲人的。 所谓最严苛的训练,是从负重越野开始的。马超根据后世的特种兵训练方法,总结出了一阵套的练兵之法,负重越野,就是其中的第一项,也是最基础的一项。 所有的将士,包括马超自己,每个人都要全副武装,穿上数十斤重的铁甲,拿上刀枪,背起强弓,腰间还缠裹着马超命人缝制的粮食袋,然后在一座小山前反复的进行冲刺攀岩。每名将士,都要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十次攀岩才算是达标,如有一人未能达标,那么全体将士加罚三次攀岩。 一个月下来,这第一项基础训练才算是暂时告一段落。当马超宣布这一消息的时候,八百猛士几乎是同时如释重负的卸下了身上的铁甲,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就差高声欢呼了,要知道,这一个月以来,这些龙精虎猛的大汉们,可是硬生生的瘦了两圈啊!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了。 有付出,就会有收获。在每日不停地挥洒汗水中,所有人的体能都得到了明显的提升,耐力和意志力也都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数百名新兵的提升尤为明显,和本就是精锐的三百胡子军相比,彼此之间的差距,正在大踏步的缩小。而三百胡子军的收获也十分喜人,用他们自己的感受来说,如果现在在和之前的同袍交手,他们有信心能同时放到两个! 所以说,历经风雨,见得彩虹,想要站在世代的巅峰,首先要锤炼的就是自己,没有人能随随便便的成功。在付出了一个月的艰辛之后,每一个人都得到了成长,这其中,也包括马超。马超如今还只有十四岁,如此高强度的训练对他而言,还是比较吃力的,可是当他咬牙坚持下来,一次次的突破自己的极限之后,那种否极泰来的畅快感,配合华佗每晚亲手为他配制的洗髓散,他的身体提前进入了高速成长的阶段,身体的强悍程度,一日胜似一日,大有一日千里的感觉。 第一阶段训练结束后,马超只给了全体将士两天的假期,让他们进行了适度的放松。其中有家人的将士,趁着这两天假期,回到家中与家人小聚了两日,顺便把丰厚的军饷送回了家,令家人们喜笑颜开。 马超给部下精锐所发放的军饷,远远高于这个时代平均水平线的四百铜钱,而是每月军饷为六百文铜钱。对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六百文钱是足够贴补家用的了,甚至还稍微有些富余,也就是说,在马超的麾下当兵,一个人的军饷,就够支撑一个四口之家的开销了,这就让将士们的家属对马超生出了浓郁的感激之情,叮嘱自己当兵的家人,一定要在军中好好干,不要辜负了少将军的这份恩情。这就让回家探亲的将士们,更加坚定了追随马超的决心。 短暂的修整之后,第二阶段的训练正式拉开了序幕。 这一阶段的核心训练内容,是队列的演练。千万不要小看队列的作用,有着后世知识的马超深知,队列是培养将士们协同作战最直接有效的方式,同时也能促进将士们彼此之间的信任感,让他们可以在战场上与敌交战之时,放心的把自己的后背交给队友。 就这样,在马超的带动下,休屠校场中,便响起了“一、二;一、二”的呐喊声,每名将士依旧是全副武装,按照马超的指令,用力地踢踏着脚步,演练起了队形。从最初的纵横队列开始,延伸到多纵队、多梯队相互变化、融合;再到后来的战阵变化,马超倾尽脑子里的一切,努力的打造着麾下的将士们,而将士们回报给他的,则是无比的认真与服从。 当第二阶段的训练结束,八百猛士非但在彼此之间生出了强烈的信任,并且对战阵的变化,也熟悉了很多。限于训练时间的短暂期限,高深的战阵他们还不能圆融的进行转变,可是基础的战阵,他们已是融会贯通了。比如说这个时代最为流行的几种战阵,如鱼鳞阵、鹤翼阵等,他们都可以根据战斗的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从鱼鳞阵到鹤翼阵的转变,并且在转变的过程中,绝不会出现任何的漏洞。至于更为基础的方阵、圆阵等阵法,那就更不在话下了。 在这一阶段中,马超也收获了很多东西。原本他是不擅长战阵的,为了能让将士们更好的完成训练,马超白天跟随将士们一起演练,晚上则是苦读兵书,揣摩兵书中各种战阵的意义和效用,研究各种战阵彼此的转化和配合作用……一个月下来,马超在战阵方面,竟然也称得上是小有建树了,一些独特的思维构想,甚至连马腾知道了之后,都深感惊艳。 马超变的爱读书了,这是马腾此前从未想到过的。对此,马腾自然是大力支持的,他把马家历代先祖流传下来的兵书都派人给送了过来,马超正是凭借着这些兵书,和其中先人们所做的注解,以自身绝高的悟性,才能在短短一个月之内,在战阵之道上突飞猛进的。 当然了,马超现阶段所苦苦钻研的,只是这些兵书上记载阵法的内容,其他有关兵法的东西,他还没来得及进行钻研。等部下训练成型之后,余下的内容,将是他猛攻的目标。 在给部下将士们打好了基础之后,第三阶段的训练,终于轮到对武艺的打磨了。 两军相争,光靠气血之勇,是不完全够的,战斗技巧,始终是战场搏杀的决定性因素。对武艺的打磨,马超比前两个阶段的训练显得更为注重。 自从关羽来到自己的身边,数月时间来,马超每天都要和关羽进行切磋,在不断地切磋中,马超总结出了很多有用的战斗经验。如今,马超就把这份经验,结合军中盛行的战斗技能,创出了一套简单实用的法门,马超将其命名为出手法。 出手法,并不算是一种单纯的武技,而是类似于战斗总纲的存在。马超创出的这套出手法,以战斗时选择合适的距离和出手时机为精髓,并不局限于任何一种武器的使用,只要是近身战斗武器,都可以用出手法施展。说白了,有点类似于后世的散打,基础招式虽然只有那么几招,讲究的却是招法之间的配合以及对战斗形势的审度,时机的选择配合简单实用的招式,利用自身的身体优势进行战斗,所发挥出来的战斗力,便会呈几何倍的增长,蕴含了一丝无招胜有招的影子在其中。 对这一阶段的训练,八百猛士表现出来的高昂兴致,更胜以往。身为军人,没有人不渴求自己练就一身过硬的武技,尤其是在这个时代,更是如此。所以这一阶段的训练,他们感到进行的很快,很多人都觉的,自己沉浸在出手法之中不过几天的时间,其实一个月便已经过去了。 出手法的用法,因人而异。每名将士所使用出来的,都是不尽相同的,但无论是谁,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战斗技巧,相比之前有了很大的提升,不管他们面对的对手是谁,攻势有多么凶狠,他们都能在第一时间找到出手的方向,进行凌厉的反击,以最小的代价重创对手。 当第三阶段的训练结束,马超派出去购买良马的人,终于带着十几名马商回来了。来到休屠的这些马商,有汉人,也有异族人。无论是什么民族的人,商人总是唯利的,汉人中有人不惜卖国求荣的将铁器卖给异族人,异族人之中,自然也有将战马卖给汉人谋求利益的。对此,马超倒是没什么可奇怪的,他所关心的,只有那几个异族人手中的战马。 为了能选出合适的马匹,马超特意拉来了马休和马玩,陪同自己一起前往马商那里挑选战马。马家家传铜马相法,便是挑选良驹的不二法门,马超和马休自幼便修习铜马相法,自然是不会看走眼的;马玩虽未学过铜马相法,可他在马腾的太守府中当了数年的马童,对战马也是很熟悉的,什么样的算良驹,什么样的是劣马,他几乎一眼就能看出来。 当马超带着他们来到马商临时的营地时,马超才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人的贪欲。原本他以为,异族人所带来的战马,顶多也就是二流健马罢了,他绝然未曾想到,为了能赚取更多的金银财宝,这些异族人所带来的战马中,竟然有半数是异族所特产的白义良驹! 第26章 白义良驹 何谓白义良驹?马超又缘何如此惊讶? 相传,《穆天子传》中有载,周穆王驾车所用的八匹良马,均为万里挑一的宝马,每匹马的颜色都是不同的,分为八色。它们都有日行万里的神通,其中白色的那匹,便名为白义。 日行万里,无疑是浮夸的,那是根本不可能达到的。更何况当初周穆王所选的,一定是白义马群中的王者,是这个种族中最好的良驹,远不是马超现在眼前的这些白义马所能比拟的。可即便如此,一身白色皮毛的白义,也是西北边陲所能找到的最好的战马了,庞德所乘的战马,便是白义马群中的佼佼者,因此他赢得了个“白马将军”的绰号。 通常来说,白义马群所出产的骏马,都是很优秀的,耐力和速度兼备,乃是天生的战马,是羌氐异族人手中的至宝,被他们视为亲如兄弟的存在。马超没想到在自己开出的高价之下,竟然真有异族人愿意将如此之多的白义良驹带到休屠来,人心的贪欲啊…… 经过一番并不算艰难的谈判,马超在杀价两成之后,将异族马商带来的近百匹白义良马,全都买了下来,并和他们达成协议,以同样的价格,再向他们收购七百匹白义战马,只要他们能如数将七百匹良马带到休屠来,并且保质保量,马超就立刻付给他们等价的金银,分文不会亏欠他们。 那几名异族马商看向马超的眼神,瞬间变了,仿似像是在看着活财神一样,忙不迭的答应下来,两个月之内,必定会再凑够七百匹白义良驹,给送到休屠来。 异族人走后,马超才和其他的马商进行了接洽,最终以合理的价格,在这些马商手中收购了数百匹白马,暂时凑够了部下八百猛士人均一匹战马的分配。 买下这八百多匹战马,花掉了马超足足三分之一的积蓄。要知道,前任休屠县令积累了数年的财富,以及马超通过卖绿豆饼所赚来的钱,足以比得上一个万人的大县一年的收入了,就这样被马超在半日的时间内给挥霍掉了。 可是马超半点也不感到心疼,心中反而充满了兴奋。有了这八百多匹战马,马超终于可以对部下精锐们进行骑战训练了!之前,他部下的八百猛士,只有三百名胡子军是配备战马的,如今,人均一匹良马,如何能让马超不兴奋呢? 决胜千里,依仗的就是速度,没有战马,根本做不到这一点。更何况,马超最擅长的,本来就是闪电奔袭战术啊!这一切,都要建立在配备健壮的战马之上才行。 当下,马超带着兴奋的情绪,再次将部下八百部众全部召集了起来,将刚刚买下的良马分配给了他们。战马的分配,首先是从胡子军开始的。 胡子军作为马腾麾下的精锐,精通骑战,对战马的照料也都是各中高手,将白义良马分配给他们,不必担心战马会因为照料不周而出现问题。马超将三百名胡子军原本所骑乘的战马中,剔除了一百匹质量较差的,为他们换上了白义良马,而被换下来的那百多匹战马,马超命马玩派人牵走,依旧精心照料,以备日后所需。没办法,马超知道自己的家底不够丰厚,能节省的地方,还是要尽量节省一些的。 其余的战马,则是按照人头进行分配,人均一匹。等所有的战马分配完毕,八百猛士再次呈现出了全新的面貌。八百匹统一为白色的高头大马上,承载着八百个虎背熊腰的精壮猛士,他们身着坚固的铠甲,手持锋锐的利刃,脑后一根根西凉人所特有的狼尾装束,迎风飘荡着…… 这画面,热血的令人难以直视! 有了良马,接下来的训练内容,自然便是骑战了。关于骑战的训练之法,马超在心中早就打好了底稿。 马家家传的铜马相法,可不仅仅只是一部相马的典籍,其中还涵盖着战马的骑乘之法,如何降服烈马,如何与战马沟通,如何在骑乘之际节省体力,如何以最合适的方式保证最快速度的上马下马,如何在马背上保持平衡并且进行最合理的战斗……铜马相法中都有记载,可谓是包罗万象。 对部下八百精锐的骑战,马超就打算用铜马相法中的各种方法来进行特训。当然了,铜马相法包罗万象,其中所涉及到的高深之处颇多,想要让八百猛士全盘接受,也是有难度的。所以马超就先一步对铜马相法进行了节选,选出其中简单实用的部分,在结合马超来自于后世的知识,汇总成以铜马相法为蓝本、适用于在军中推行的独特训练法门。 骑战,是这个时代必不可少的战斗方式,在战场中,利用好骑兵的速度和冲击力,往往能起到改变局部战场的作用,其一锤定音能力,是众所周知的。因此,马超决定将这一阶段的特训延长到两个月的时间,以便让部下将士们深入的学习骑战,配合简化版铜马相法和出手法,真正掌握骑战的要领。 马超打下了基调,令接下来的两个月时间内,八百猛士就进入了水深火热的骑战训练之中。由于马超要求的严苛,不要说是那些新兵了,就连三百胡子军,都大感吃不消。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发出怨言之声,他们对马超的这种近乎残酷的训练方式,已经有足够的心里准备了,苦虽苦,可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再者说,包括马超在内,关羽、马玩也都接受了同样的训练,他们还有什么理由再去喊苦喊累呢? 马超这边紧锣密鼓的加紧特训,远在数千里之外,青州,东莱郡的一处府邸中,郑玄终于收到了马超给他送去的书信,正在仔细的观看着。 郑玄从马超的叔祖父马融的门下学成之后,便云游四方以增长见识,后来便定居在了东莱,一边耕农,一边教授弟子,一晃就是十多年过去了。如今的郑玄,已是六十有四,步入人生的暮年了了。而他门下的弟子,先后已达上千人之多,门生遍及青、徐等数州。 认真的看完了马超的书信,郑玄轻轻地捻着颌下花白的胡须,脸上露出了回忆掺杂着思考的神色。 回忆,是对马融的追念。看到马超的来信,郑玄不由自主的便想起以前在马融门下学习的日子。马融胸怀坦荡,教授弟子从无保留,有问必答,乃是高风亮节的一代名师,从这个角度上讲,郑玄是很想帮助马超一把的,也算是全了他和马融之间的师生之情。 可是,马超如今只有十四岁,在西凉也只是个小小的必休屠县令,即便他的父亲是武威太守马腾,可他们父子有能力在这浑浊的世道,撑起一盏明灯吗?如果郑玄将自己的弟子推荐到马超的麾下,结果马超父子不过是昙花一现,最终不能凭自身实力改变时局,那郑玄岂非坑害了对自己无比尊敬的弟子们? 郑玄感到为很难。思来想去,他决定把选择权,交到自己弟子们的手中。同意马超的请求,郑玄亲笔给门下的得意门生写信,告知他们马超求贤若渴以及心怀大志的情况,同时还在信中指明,一旦前往西凉,有可能是一条康庄大道,但也可能会滑落深渊,究竟去与不去,接到郑玄书信的弟子可自行抉择,郑玄本人绝不会干涉。 当下,郑玄笔不离手,接连写了十几封书信,分别写给往昔在他门下学习过的得以门生。郑玄的门生很多,他只选出了十几个,所选之人,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这十几个弟子的家境都不算太好,或者是出于各种原因正在外地避难的,这些人相比那些家境富裕甚至是显赫的弟子,显然更有可能前往休屠谋求前程。另一方面,郑玄可以保证,这十几个弟子的品格、心性,都是令人放心的,一旦他们认可了马超,必然会终身追随在马超身边,绝不会改投他人,这是郑玄对马超的负责。 十几封书信中,还有一封,是郑玄写给马超的。这封信,是郑玄对来自马超问候的答谢,同时也是对马超的考验,郑玄想看看,马超能否将自己在信中所提出的问题一一完美的作答。如马超能完美的回答出来,郑玄也不介意在帮助马超一把,将其收为门下弟子,令马超在声望的层面更上一层楼。 要知道,这个时代的人们,对名声是很看重的,足够好的名声,不但可以引导舆论的走向,招揽起人才来,也是事半功倍的。一个出身好、有名望的人,总要比无名之辈更容易得到关注,自然也就更容易走向成功了。 早在郑玄收到马超信件的一个月之前,身在洛阳的卢植,便已经提前得知马超的诉求了。卢植和郑玄,都是马融门下的弟子,可卢植又不同于郑玄。郑玄是一代鸿儒,而卢植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身份,就是朝廷任命的中郎将。 在军中呆的久了,卢植的身上便不可避免的多了一份军人的气息,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卢植对马超的志向是很欣赏的,他根本没有像卢植所考虑的那么多,稍作思考之后,就提笔给门下弟子写了书信,推荐他们到马超的麾下效力。 虽然从未和马超见过面,但在卢植看来,马超绝对是潜力巨大的未来之星,这一点,从马超来信中对人才的渴求便能看的出来。十四岁的年纪,又有几人能想得到这一层?在这个年纪便开始谋划给未来铸造基石,如此少年英才,将来还能差的了吗? 远在休屠的马超,当然是不知道郑玄和卢植的动作的,他依旧在如火如荼的特训中挥汗如雨,和将士们一起享受那份痛苦却又快乐的折磨,并且乐此不疲。 第27章 打磨武艺 在连续数月的特训中,日子不知不觉的已经过去半年之久了。 先前那些身怀绝技、桀骜不驯的猛士们,在这个过程中,看待马超的眼神,逐渐变成了敬畏。在他们的眼里,马超不再是其他人眼中年不及弱冠的少年,更不再是单纯的少将军,而是一位真正的将军,值得他们用毕生的时间去敬畏的将军! 迫近年关,留给马超的时间,越来越紧迫了。按照史书所载,韩遂与边章伙同异族人造反,就是在冬季发生的,虽无具体的记载究竟是在年前还是年后,大体时间应该是没错的, 马超准备在为数不多的日子里,把更多的心思重新放回到了打磨武艺上。八百猛士的训练已有半年之久,已经被捏合的初步成型,不可能在有限的时间内再次做出重大突破了,有马玩盯着他们进行整合性训练,并且在剿除各地的马贼过程中以战代练,让他们将之前所学到的东西进行融会贯通就可以了。 这样,马超也可以腾出手来全力提升自身的战斗力。 在冷兵器战争的年代里,一名能够以一当百的将领,便是一支小规模部队的精神支柱,往往会在危急时刻,以自身的武勇激励起麾下战士们的斗志,极大程度的起到鼓舞军心的作用,甚至可以改变一场局部战斗的最后走向,而在悍勇成性的西凉军中,这一点尤为明显。 故而,在最后一段有限的时间里,武艺的打磨,也是绝不容忽视的。 少年马超的身影,自此便每日不间断的出现在军中的校场上,与他形影不离的,自然是身形健硕的关羽了。有关羽这样一块绝佳的磨刀石在,马超可不愁自己的武艺会原地踏步没有进境。 这一日,伴随着西凉初升的朝阳,只有在西凉大地上才能看到的特有朝霞缓缓缭绕上了天际。 休屠校场之中,数十名西凉大汉,迎着朝阳,痛快的挥洒着自己的汗水。他们今日本该都是轮休的,可却没有一个人偷懒,早早地便来到了校场中,和各种训练器械较起了劲儿。 比他们更早前来的,是一个略显消瘦的身影,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体型匀称,虎臂狼腰,不是马超却又是谁?此刻,马超的腰板挺得如同宁折不弯的钢枪,面对着站立在他正前方的关羽。 和军中的猛士们终日泡在一起,让马超自身的气质也发生了一些变化,原本的杀伐果决之气变的更浓烈了一些,而且自然而然的多了几分上位者的气度。 在马超的身上所散发出来的独有气势,很容易让人忽略他的年龄。反而会让外人觉的,如今的马超,简直就是一名久经沙场的大将,那份从容与冷静,那种果敢与杀意,绝不是未经战场历练的人能模仿出来的。 休屠校场中,熟悉的一幕再次如约上演: 关羽手握长柄木刀,率先发起了攻击,在一连串的大踏步中,他的身影快速的逼向马超,在距离马超还有十几步远的时候,倒握在手中的大刀猛地一翻,刀刃倒卷而出,与沿途的空气发生激烈的摩擦,而后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迅捷的向着马超的身前劈落。 面对关羽如惊涛骇浪的怒斩,马超则是不动如山,反手握持着木枪的枪柄,木枪在他的握持下,呈现一个四十五度的斜角,枪尖斜斜的指向大地,整个人沉静异常,好似万古不变的冰山。 当身前劈落的木刀,距离自己的头顶只剩下数尺的距离时,马超忽然动了起来。 双肩猛然向内一扣,马超含胸拔背,腰腹之力瞬间爆发,同时双脚交叉换步,带动身体飘忽不定的向后滑出了两步,仿佛是额头上的第三只眼变成了真的一样,能够洞悉世间的一切,帮助他恰到好处脱离了关羽的攻击范围,令关羽势大力沉的一刀还未真正落下,便已经失去了效用。 不等关羽变招,马超拧腰踏步,再次向斜刺里冲出,双脚接连踏出三步,两前一后,令整个人的身影都变的虚幻了起来,使得关羽短时间内无法判断出他的准确落脚点。 这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宛如灵猴般灵动,马超将五禽之戏中的猿之戏奥义演绎到了炉火纯青的程度,给人目不暇接的错乱感。 这相似的一幕,已经不知道在休屠校场上被上演多少次了,却依旧令校场四周围观的数十名将士们,齐齐的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称赞声,情不自禁的为少年马超灵巧的身法而惊叹着。 破局之后,便是凶猛的反击。 下一刻,马超的身影从灵猴瞬间转化成了猛虎。五禽戏中的虎之戏,讲究的是刚劲威猛、刚柔并济,马超显然很好的做到了这一点,他的气势犹如猛虎出笼,手中木枪呼啸生风,携带着刚劲的力道,威势赫赫的自肋下穿出,向着关羽握刀的拳头上刺了过去。 一枪刺出,其势如虎! 嘭—— 一声铿锵的碰撞声响起,马超的木枪凶悍的和关羽手中的木刀碰撞到了一起。原来在间不容发之际,关羽硬生生的刹住脚步,身体猛地在原地半转身,大刀在身体的带动下旋转了半圈,借着旋转带起来的冲击力,和马超的木枪悍然撞到了一起。 伴随着碰撞声,关羽的上身身不由已的晃动了几下,而马超却是被震荡的接连退出了两步。在力量上,马超目前还是无法和关羽抗衡的。 借着退势,马超脚下再次变化方位,双手紧握枪杆的后半部,猛然一个转身,手中木枪隐晦的在身侧刺出,于下风的局面中强行争锋,木枪在空中幻化出一朵硕大的枪花,声势夺人。 这一枪,正是马家家传的五虎断魂枪中的杀招——白虎甩尾!在马超的意念里,这一枪与后世所盛传的杨家枪法中的回马枪极为神似,都是在败局或是处于下风时,反败为胜的杀招。 关羽对马超的枪法自然是很熟悉的,尤其是这一招白虎甩尾,他对这一招的理解,甚至已经不在马超之下了,关羽甚至还将白虎甩尾与自身刀法相结合,创出了一招“拖刀计”的刀法来。 先前见到马超垫步后退,关羽的心里早就有了防备,猜到马超会使出这一招白虎甩尾,可是当马超真的用出这一招,关羽仍然感到有些措手不及。原因无他,马超蕴含在这一枪中的劲道,以及专注的精神,实在是太强盛了,若关羽站在原地不动的蓄力,还可以较为轻松的应付,可只要他起脚追赶,必然便会坠入马超的节奏之中。 这是无法规避的,至少,目前关羽还没想出规避的办法来。 马超这一招白虎甩尾,令关羽倍感头疼,可这并不代表关羽就束手无策。论起战斗能力,尤其是临战发挥的能力,这个世上还真没有几个人能胜的过关羽。 断喝一声,关羽的丹凤眼猛地睁大,两道无形的精光自其中爆射而出,健硕的身体灵活的转开,竟是同样使出了猿之戏的身法,滑步闪开了马超的攻击。 白虎甩尾的精髓就是光明正大的偷袭,关羽无法应对,但总也是能闪躲开的。只要不让这一枪猛虎甩尾有所建树,便算是成功了。 关羽闪躲开来,马超可是得理不饶人。五禽之戏中的鹿之戏全力发动,马超的身影好似穿花蝴蝶,围绕着关羽穿插疾走,展开了游斗。手中木枪使出五虎断魂枪法的招式,配合着步法,既灵巧异常又刚猛强劲,将完全相反的两种战斗风格,完美的融合于一身。一轮疾风骤雨般的猛攻下来,数十次交手便已经过去了,关羽在失去先机之后,竟是未能再次发起反攻,一直处于被动防守的局面。 关羽对马超十分了解,马超又何尝不了解关羽呢?关羽的特点,是爆发力强,攻势一浪高过一浪,一旦让他将刀法施展开来,那绵延不绝的刀法,一刀胜似一刀的凌厉,会让任何人都感到难以抵挡,可关羽也不是没有弱项的,相比他强势的进攻,防守便是关羽的弱项,当然这也只是相对关羽自身而言,若是和马玩那样的二、三流武将相比,关羽的防守也是堪称强悍的。 并不是在此贬低马玩,不要忘了,马玩今年也才只有十八岁,身体和武艺都还未达到巅峰状态,等他成年之后,定然和现在不可同日而语。 面对关羽,马超的应对之法,就是不让他完全爆发出来,尽量压缩他的空间,限制他的手脚,在抢攻中寻找关羽的破绽。 在马超连续数十招的猛攻后,关羽似乎一口气有些提不上来,挡住了马超的一枪后,迅速抽身后退,手中倒提着大刀,身形半调转,只用眼角的余光望向身后。 “哈哈,又来这一招……”马超纵声大笑着,明知关羽是诈败,却依然大踏步追了上去。这是他和关羽的默契,就像是先前马超施展白虎甩尾一样,关羽明知道马超要做什么,仍装作不知道一样,一头撞入了马超的圈套中。唯有这样,两人的切磋才更趋向于真实,两人才能在交手中有所收获,才能在一次次的交锋中,获得新的感悟,起到提升自身武艺的效果。 一步……两步……三步! 当马超奋起直追到第三步的时候,被关羽倒拖在地上的大刀猛然刀锋倒卷,与此同时,关羽力灌双臂,刀柄轰然下压,倒卷的刀锋闪电般逆袭而上,完成了一次自下而上的撩斩! 马超有反败为胜的白虎甩尾,关羽则有诱敌深入的拖刀计!这一刀,便是关羽自五虎断魂枪法内白虎甩尾这一杀招中,领悟出来的拖刀计! 专属于关羽的刀法! 第28章 白衣少年上 “来得好!”马超吐气开声,大喝一声,手中长枪瞬间横在身前,双手在枪柄上横移,稍微拉开一些距离,令长枪一端略微下沉,一端稍显上扬,同时两段都在自动的进行着轻微的震动,以这样的姿态,硬生生的挡向了关羽倒卷而上的拖刀计。 啪! 简短的一声脆响穿出,刀枪相撞! 呜—— 随后便是一声绵长的声音传来,马超上扬的那一端枪柄,在关羽的大力撞击下,竟是脱手而飞,在空中发出一阵呜咽! 一刀击飞了马超的长枪,关羽脸上没有任何的喜色,因为他清楚的感知到,被击飞的那一端长枪,并非完全是因为自己的力量,这其中,还有一部分的原因,是马超在借力卸力!原本下压的那一端枪柄,依旧被马超牢牢地握在手中,便是最好的证明,马超不过是借势松开了原本上扬的枪柄那头,让关羽的力量借此被发泄出去罢了。 当长枪在空中达到了抛物线的顶峰,关羽的力量大半被卸掉,马超忽的一个含胸拔背,同时双腿先后交错,左腿踏前一步呈弓形,右腿后踏一步绷的笔直,与地面呈现出一个三角形,借着腰腹的力量,单手握紧还在手中的枪柄,手臂猛地一抡,抛飞在空中的枪杆,骤然发出一声呼啸,夹杂着从高处落下的冲击力,猛然向关羽凌空劈落。 猛虎下山! 关羽立刻做出了判断,马超这一枪,是马家五虎断魂枪法中居高临下的一招,名为猛虎下山,乃是力量型枪法的代表之作,不容小觑。只不过,马超现在所施展的猛虎下山,是在借势而为的情况下,将双手握枪改为了单手握枪,虽然少了一条手臂附加的力量,可马超双腿上的动作,恰好与地面所形成了反冲力,再配合上腰腹的带动之力,叠加到还蕴含着一丝关羽残余力量的长枪上,完全弥补了单手握枪的弱势,力道比双手握枪甚至犹有过之。 这一变化,是关羽也未曾想到的,在此前的无数次切磋中,马超从未如此使用过枪法,可见不断地实战切磋,确实是促使人武艺日渐成熟的最佳途径,同时也能在侧面反映出马超远超常人的天分,神来之笔的一枪,就这样被他自然而然又轻而易举的使了出来。 关羽变招不及,索性横下心来,双手在刀柄上分别握持,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了刀柄上,以举火烧天的架势,将刀柄高举过头,硬撼向了马超当头劈落的一枪。 铛—— 和之前的许多次碰撞声不同,这一次,刀枪相交,竟是发出了宛如金铁交鸣的激荡之声。可见交战中的两人,力道是何等的惊人了。 激荡声还来不及完全传开,一声破败的“咔嚓”声便随之响起。马超手中的木枪和关羽手中的木刀,在两股大力的较量中,竟是同时被折断!断掉的一截儿,先后掉落在了地上。 “好!好枪!好刀!”一个突兀的声音,透着莫名的兴奋,在校场的边缘响起。 这个声音吸引了马超、关羽以及在场的数十名猛士的目光,他们掉头向声音传来之处看去,只见在校场的边缘,马腾不知何时已经到来,笑吟吟的站在场边,看向马超的目光中,隐约带着几分自豪。 在他的身边,还站立着一个体型魁梧的老者,他的体型比马腾还要雄壮一些,一身的肌肉极为结实,丝毫没有老年人肌肉松弛之象。在这老者的身边,还有一个一身白衣的少年,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相貌之英俊,丝毫不在马超之下,眉宇之间透着一股英气,从年龄上来判断,刚才那一声喝彩,便是出自这个白衣少年之口。 看到马超的目光向自己望来,白衣少年的眼中猛然爆发出了强烈的战斗欲望。 略微转身,白衣少年向身旁的老者和马腾各自行了一礼,口中说道:“师父,将军,少将军枪法精妙,弟子一时技痒难搔,盼能与少将军较量一番,未知可否?” 魁梧老者不置可否,而是面带微笑的看向了身边的马腾。马腾略一犹豫,随即说道:“你们少年人之间的事,我们老一辈儿的,就不掺和了罢。” 白衣少年闻言,面露喜色,快步走到校场之中,随意的往哪里一站,延手向马超做了个“请”的手势,朗声说道:“请少将军赐教。”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在自己地盘上,忽然冒出来个踢场子的?而且还是自己的父亲所亲自带过来的?马超有些疑惑,但他心中清楚,马腾是绝不会害自己的,他所带来的这一老一少,必定不是寻常之流。 一念及此,马超也不好拒绝,当下便对那白衣少年颔首道:“请兄台赐教。” 微微点头之后,白衣少年的动作完全静止了下来。而后,他的右脚缓缓伸出,在校场的地面上轻轻一挑,将原先落在地面上的一柄木枪挑起五尺之高,右手伸出,掌心向上一翻,那柄木枪便不偏不倚的刚好落入了他的掌心,以他的手掌为中线,入手的木枪恰好被均分,手掌两侧的长短,出奇的一模一样!最难得的是,他这一连串的动作,都透着一股潇洒飘逸的味道,丝毫没有刻意为之的痕迹!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白衣少年对长枪这种武器,已经是驾轻就熟了,没有成千上万次的练习,是绝然无法做到如此举重若轻的。 让马超更惊讶的是,当白衣少年木枪入手的那一刻,他眼中的神色瞬间变的一片沉凝,整个人的气势也变的磅礴起来,异常专注的进入到了战斗的状态。 狮子搏兔! 不小觑任何一个对手,这份沉稳,再次说明着白衣少年的过人之处。 原本已经准备退场的关羽,也感受到了白衣少年的磅礴气势,脚下的步伐顿时一缓,便欲留下来,代替马超与白衣少年应战。 似是感受到了关羽的担心,马超不错眼珠的看着面前的白衣少年,口中却斩钉截铁的对关羽说道:“云长,退下!” 自从相识以来,马超一直待关羽如兄长,从未如此严厉的说过话,这一次,却显得异常认真。关羽知道,马超是感受到了白衣少年所带来的压力。就像马超平常对自己说的那样,压力越大,收获越大,马超是要在白衣少年的压力下,再次挑战极限了。这是马超追求武道极致的特殊途径,自己曾经不就是他的磨刀石么? “诺!”关羽转身退去。对马超的指令,他一向贯彻的很彻底。马超待他如兄,他却不能以兄长自居,在他的心中,马超始终是他的主君,现在不会变,以后同样也不会变。 下一刻,马超抬脚向地面上的一杆木枪用力一踢,木枪的枪杆受到他力量的驱动,呜的一声飞离了地面,向着斜前方的空中激射而出。当木枪激飞到离地面四尺的高度时,马超的右手猛然发力,一把抓在了震动不止的枪杆尾端处,让木枪瞬间由动态变为了静止,静止下来的木枪,枪尖正指向白衣少年的咽喉! 一动一静之间,马超用行动向白衣少年递出了挑战书! “少将军威武!” “少将军必胜!!!” ………… 阵阵喝彩声,在马超部下的将士们口中发出,向来好战的西凉汉子们,用这样的方式,向马超刚才漂亮的出枪动作致敬,将心中对马超的崇敬之情彰显无余。 不知何时,西风渐起,将士们的喝彩声远远地被传扬了出去。那风,好似无形的触手,将众人的衣角掀起,引起一片烈烈之声。 校场中对峙的两个少年,任凭发丝被风吹乱,却丝毫不为所动,眼眸中所专注的,只有彼此的身影。 大风起兮云飞扬,风渐劲,战意浓! 呜—— 狂风之中,一道破风之声骤然响起。 率先出手打破沉默的,赫然正是马超。 趁着站立于下风处的白衣少年,被狂风卷起的风沙扰乱视线的一刹那,马超手中木枪宛如疾风般笔直的刺出,借着风势,夹裹着巨大的力量,直取白衣少年的胸腹之间。 卞庄刺虎! 马氏家族家传绝技五虎断魂枪中的凌厉杀招! 古籍有载,春秋时鲁国有勇士,名为卞庄,见二虎争相食牛,遂持剑上前,一剑刺死两虎。以一剑而竟全功,虽是趁二虎相争之际占了很大便宜,可也足见卞庄一刺之力,是何等的致命了。 而马超使出的杀招,既以卞庄刺虎的典故命名,那么自然是讲究“势如疾风、力穿金石”八个字的了。马超这一枪,确实也将这八字精要充分的展现了出来。 马超自身的力量和速度,在半年多时光的不断地打磨中,有了长足的进步,更是在和关羽不间断的切磋中,他对枪法的理解和细节处的把握,也是越来越精准了。因此这一招卞庄刺虎,此刻被马超使用出来,倒是比原本的招法更具威力,也更有韵味了一些。 第29章 白衣少年下 “这小子……” 在旁观战的马腾,忍不住惊讶的低声呢喃着。 马腾因忙于军务,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未曾到休屠来见马超了,虽然他心知马超终日苦练不辍,仍是未曾想到马超的枪法,竟已是精进如斯到了如此的程度!仅仅是一个起手式,便可窥见他已经得悉了马家家传枪法的精要之所在。 马超这一枪出手,令马腾脸上的自豪更浓郁了几分。 在马腾看来,马超此刻所使用的卞庄刺虎,严格来说甚至已经超出了马家五虎断魂枪的范畴,而是马超匠心独具所自创出来的新招法了,就和马超刚才所用的那招猛虎下山类似,其发力的手法和枪法细微之处的变化,至少比原来招法的威力提升了三成不止,于五虎断魂枪法浸淫多年的马腾自然轻易便可分辨的出来。 不光是马腾惊讶,那雄壮老者也是轻轻的“咦”了一声,面带微笑的看向马腾,低声笑道:“好一招卞庄刺虎!寿成兄,后继有人啊,当真是可喜可贺。” 随即,老者掉过头,将目光又重新放回到了校场之中。似乎是生怕错过了两个少年交锋的精彩之处。 校场中,马超脚下速率极快,手中木枪借着风势,势不可挡的刺到了白衣少年身前七尺处,白衣少年若再不闪躲或者格挡,眼看着便要被一枪刺翻在地了。 当然,白衣少年是绝不会让这一幕出现的。比马超大不了几岁的白衣少年,脸上的神色始终很沉稳,大有几分波澜不惊的意味。待马超的木枪又向前刺进了一尺的距离之后,他的右手,忽然转动了起来。 随着白衣少年手上的动作,被他握于右手中的木枪迅捷的旋转着,原本指向身侧的枪尖,瞬间变换了方向,变成了与马超针锋相对。与此同时,他的左手趁势落下,握在了木枪枪杆的前端,脚下一分一错,双腿拉开二尺的空隙,一前一后的站立,紧接着上身一晃,木枪迅捷地刺出,在他双臂的轻微运持中,枪尖震动不已,幻化出三朵虚幻的枪花,依稀呈现为凤翎的形状,从三个方向,将马超的枪尖包裹在了其中,令人无法琢磨到他出枪的轨迹,分不清他究竟是要刺向哪里。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白衣少年这一出手,立刻技惊四座。关羽那一双如睁似闭的丹凤眼猛然睁开,看向白衣少年的眼神,都和先前不一样了。而一旁的马腾,更是忍不住脱口惊呼道: “百鸟朝凰枪法——凤凰三点头!” 马腾再次被震惊了!只是这次震惊来源于站在马超对面的那个白衣少年。他,令马腾忍不住直接喊了出来! 马超不知他身旁老者的来历,他自己又怎么会不清楚呢?这位老者,可是被人尊称为“天下第一枪”的啊!老者的成名枪法,便是威震天下的百鸟朝凰枪,而白衣少年所使出来的这招凤凰三点头,正是百鸟朝凰枪中的妙招!马腾岁未曾亲眼见过这套神奇、精妙的枪法,可这套枪法的威名实在是太盛了,传闻实在是太多了,作为世代武将出身的马家当代家主,马腾对这套枪法多多少少还是了解一些的。 身为雄壮老者的弟子,白衣少年能习得百鸟朝凰枪,马腾并不奇怪,可他没想到的是,白衣少年看起来年不及弱冠,可这招凤凰三点头,竟然使得出神入化!即便是马腾自己与之交手,也不敢保证能在白衣少年的百鸟朝凰枪法之下全身而退,刚刚放松下来的心,便有瞬间又揪紧了起来。 自己的儿子,能打得过“天下第一枪”的高足吗?马腾心里此刻没有半点把握。知子莫若父,马腾深知马超内心中的骄傲,在与马超相仿的这个年龄段,他还从未遇到过敌手,若是此次败于白衣少年之手,马腾担心马超会一时接受不了,影响到他自身的心境,这可不是马腾乐于见到的。 正在马腾心情复杂的时候,校场中,形势再次发生了变化。 原本颇有些一往无前气势的马超,被白衣少年的精妙枪法所困,眼看就要失去先机,可谁也未曾想到,马超双臂猛然一震,便瞬间改变了战斗的走向。 马超手中的木枪仿似活了过来一样,枪尖连续吞吐了三次,竟是硬生生的将白衣少年所幻化出来的三朵凤翎一一绞碎! 连续三次卞庄刺虎!马超在间不容发之际,对应着白衣少年的三朵枪花,极有针对性的连续使用了三次卞庄刺虎!每次出枪,都准确无误的敲掉了白衣少年的一朵枪花。 令马腾和雄壮老者以及关羽同时感到惊艳的是,马超每次使用卞庄刺虎的手法,竟然都不尽相同!第一次,其势如虎,凶悍之气流露于表;第二次,灵活如猿,以巧破力;第三次,沉稳如熊,一力降十惠。 在如此短暂的时间中,手法连续三变,马超对枪法的掌控力,究竟要精细到何等惊人的程度才能做到啊?马腾自问,自己是做不来的,他甚至怀疑,身边有天下第一枪之称的老者,在马超现今的这个年纪时,是否能够做到? 心中的担忧尽去,马腾这才发现,自己这个做父亲的实在是有些不太合格,儿子悄然间成长到如此惊人的程度,自己居然毫无所觉。看来,马超是真的长大了,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只会好勇斗狠的愣头青了。看来自己之前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马腾在心中既欣慰,又有些惭愧的想道。 在场之人中,唯有关羽才能看的明白,马超在适才的交手过程中,连续动用了五禽戏手法中的虎之戏、猿之戏和熊之戏,正是凭借着神医华佗所创的这门神奇功法,再加上马超对这套功法与武技相结合后的改良与融合,才能看似轻描淡写的抵御住白衣少年的攻击啊。 也唯有关羽才知道,目前为止,马超在一次出手的过程中,所能做到的,也仅仅是三种五禽戏手法的结合使用,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白衣少年的枪法若再凌厉一些,马超刚才这一招,怕是就要失败了。但是幸好,白衣少年的逼迫,还没有突破马超所能承受的极限。 事实真的如此吗? 白衣少年被马超一击而退,非但没有显示出丝毫的沮丧和急躁,一双明亮的眼眸中,斗志反而显的更加昂扬了。 垫步上前,拉近和马超的距离,白衣少年身随枪走,改变了之前的战术,采用游走的方式,和马超缠斗到了一起。配合着脚下的步法,他手中木枪赫赫生威,灵动且凌厉。远远看去就好似是一只涅盘的凤凰,正在翩翩起舞一般,只是这凤凰舞步,在满是美感的同时,还处处透露着致命的危险。 反观马超,五虎断魂枪法的杀招接连使出,宛如一头真正的猛虎,充满了力量感和择人而噬的凶险。 战斗中,马超的枪法刚猛异常,每一击都力道十足,更兼根据不同的战斗形势,配合不同的五禽之戏身法施展出来,将灵活多变与势大力沉完美的结合在了一起;白衣少年的枪法潇洒飘逸,属于技术流枪法的路线,在力量方面不占什么优势,招法却是更为精妙,凭着这精妙的百鸟朝凰枪法,在校场中和马超你来我往,持续交锋了两柱香的时间,双方交手已超过六、七十招了,依旧是未分胜负,没有人能稳稳地占据上风。 在旁观战的数十名猛士,早已是看的热血沸腾,声嘶力竭的呼喊声更是一浪高过一浪!对于这些好战的西凉汉子而言,如此精彩的对决,怎么能不让他们胸中的热血直冲云霄呢? 又是一次硬碰硬的对撞之后,校场中的两个少年再次分开,隔着一丈的距离,彼此对视着,他们都在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燃烧到了顶点的战意! 双手在木枪上紧了紧,白衣少年因为战斗良久,俊面上浮现除了不正常的潮红,气息也有些乱了,他看着马超认真的说道:“少将军,你很强,真的很强。原本我以为佑维师兄便是西凉最厉害的少年英雄了,没想到你竟然比他还要强。来吧,若能接下我最后一枪,便是你赢了!” 抿了抿有些干涸的嘴唇,马超喘着粗气对白衣少年笑了笑,递出一个尽管施为的眼神,却没有说话。先前和关羽战斗,马超就消耗了不少的体力,刚才和白衣少年又激战了数十招,对于只有十几岁的马超来说,已经接近极限了。若非半年来他始终坚持与部下将士们一同特训,怕是早就坚持不住了。为了节省体力,他也就没有开口说话。 战斗中,任何一丝有利的因素都不要放过,有时候,可能就是那微不足道的一点力量,便会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从而导致天平的倾斜。 马超在这一点上,一向做的很好。 第30章 常山赵子龙 两个少年英雄持枪对立,空气中弥漫着无穷无尽的战意。然而,一丝微妙的变化,正在两人之间悄然的酝酿着。 英雄惜英雄! 两个弱冠少年,在所处大时代气氛的渲染下,他们早已注定与普通的少年不同,他们,注定是这个时代的主角,眼光自是异于常人。他们在彼此的身上,都感觉到了与众不同,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亲切感,自然而然的便油然而生了。 可是,这场战斗,最终还是要分出个胜负的! 白衣少年迎风而立,手中的木枪骤然飞快的运转了起来,在他的身前纵横交错着,他脚下的浮土,甚至都因受到枪劲的带动,而飘离了地面,可见白衣少年的枪势,是如何的凌厉迅捷了。 毫无疑问,接下来的一枪,必将是他倾尽全力的最强一击。 仅仅数息之间,白衣少年的身前的枪影就变的影影绰绰起来,层层叠叠的枪影,在他的身前勾勒出一个虚幻的凤凰图案,双翼展开刚好是他手中木枪的长度,虚幻的凤凰图形透着几分神秘,几分灵动,似乎真的活过来了一样,栩栩如生。 白衣少年的枪法逐渐成型,马超立刻便远远地感受到了强大的压迫力。在那个看似瑰丽灿烂的凤凰虚影中,他感受到了其中暗藏的强大杀伤力。 这个时代的武技,大多是在战场上经过殊死搏杀而磨练出来的,无论表象是华丽异常的还是平淡无奇的,其中也必定包藏着致命的危险。后世那些武技,与这个时代的相比,根本就不配称作是武技了,顶多也就只能算是“舞”技而已!白衣少年的枪法,堪称是技术流华丽型枪法的典范了。 心中不敢怠慢,马超立刻施展出五禽之戏,手、眼、身法,同时在三种五禽之戏的变换中不断地进行着切换。这一刻,五禽戏中虎之凶猛、鹿之矫健、熊之狂怒、猿之敏锐、鹤之轻灵来回变幻,各显妙用。每切换一次,马超的气势便愈加高昂一分,通过毫不间断的蓄力,将全身的力量都凝聚到了手中的木枪上。 马超手中的木枪遥指白衣少年,整个长枪上如坠千斤重物一般,在马超的手中不断地轻微震动着,甚至令木枪隐约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在他一连串的挥动之下,五虎断魂枪的中攻守兼备一招——卧虎藏龙,快速的成型。 当两个少年各自亮出最强手段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整个校场中,落针可闻。所有的人都静静地看着对持中的两个少年,等待着他们最后的交锋,唯恐自己一个不小心,发出一点声响,便会破坏这场十分难得的对决。 下一刻,校场中的两个少年同时动了起来。 “百鸟朝凰!” 金色的凤凰在这一刻,似乎真的活了过来,震动着双翼,发出一声无声的凤鸣,伴随着白衣少年冲刺的身影,向马超义无反顾的飞扑了过去! “卧虎藏龙!” 在五禽之戏的加持下,力量提升到了顶点的马超,声势如雷,五虎断魂枪淋漓尽致的施展出来,长枪猛然化成一个巨大的枪影,好似雷公手中的震天锥一样,猛地刺向了飞来的金色凤凰,颇有降龙伏虎的气势! 砰! 砰砰!! 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的沉闷碰撞声,在校场中弥漫开来…… 也就是交锋中的二人握持的武器是枣红木所制作的,所以才会发出如此沉闷的声响,如果两人手中换成是铁器的话,想必此时校场中早已满是金铁交鸣的刺耳之声了。 风,渐渐地停止了,校场中飞扬的沙尘,重新飘回到了地面上,一切都和从前一样,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过,除了那两个笔挺的少年人背影。 马超和白衣少年的位置,在刚才的激烈交锋中发生了互换,背对着背,在校场中保持着静默。 双方脚下的地面上,都多了一些东西,那是枣红木制作的木枪所留下的残骸。就在刚才的交锋中,结实耐用的枣红木,终于因为承受不住双方力量的相互碰撞,而断裂开来。 缓缓的转过身,白衣少年脸上战意激昂的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面色坦然的看向马超,,坦荡的说道:“少将军枪法精妙,我常山赵子龙,认输了。” 马超展颜一笑,对白衣少年道:“子龙,你的实力,其实还是要强过我的,只是我跟随元化师父学习了一些秘法,这才能勉强和你打成平手,这一场较量,没有失败者。” 其实,马超早已猜到了赵子龙的身份了。试问,能在这个年级有这份武勇和心智的,又是拜在天下第一枪神的门下,一手百鸟朝凰枪法神出鬼没,除了常山赵云赵子龙,还能有谁?白马银枪,风度翩翩,那就是赵云的标志,这可是马超在后世就已是熟知的了。 刚才得到赵云的亲口证实之后,马超心中的欢喜,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那可是赵云啊!如果……如果能将赵云留在身边,在不久的将来,与自己一起征战西凉……马超已经被自己的美妙设想给彻底陶醉了…… 尽管马超也知道,现在的赵云还只是一个少年,远远没有成长到巅峰,距离历史上白马银枪、威风八面的常胜将军还有着一段很遥远的距离,可马超有足够的耐心去等待赵云的成长,甚至是与赵云一起成长! “不,输了就是输了!你的年纪比我小,身体成长状况处于劣势,本来就是我占了一些便宜,所以,平手便是输了。” 赵云的话打断了马超无限的遐想,将他拉回到了现实之中。 胜,谦逊! 败,坦荡! 马超对赵云的好感,立刻在原有的基础上,又提升了一大截。武艺可以修炼,韬略可以学习,唯有品质,是注定不会更改的,相较于其他方面,马超更看重的,自然是品质。 “哈哈哈,子龙说的对,这场较量,是孟起胜了。少将军年轻有为,枪法另辟蹊径,若是和子龙的年纪相同,这场较量,说不定就不会是平局了。” 一阵雄浑的笑声传来,赵云的师父豪迈的大笑着说道,根本没有因为自己的弟子未能取胜而生出丝毫的恼羞成怒之意。看来,在这位天下第一枪神的身上,赵云学到的,可不只是武艺枪法,还有其他一些更深层次的东西,比如说,气度。 对于这位人称天下第一枪神的老者,马超此刻也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 在东汉末年,有一位不争名利的枪神,号称蓬莱枪神。因其一手百鸟朝凰枪出神入化无人能敌,且为人坦荡、豪爽仗义,故大家都敬称其为天下第一枪神,这个人就是童渊。童渊字雄付,东汉末年并州人士,生平收了三个弟子,第一个是蜀中大将张任,第二个则是北地枪王张绣,也就是赵云刚才言语中所提及的“佑维师兄”,第三个自然不用说,便是赵云了。 原本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马超一直以为童渊不过是后世虚构出来的人物,是真实的历史中并不存在的,所谓的三大弟子之说,也不过是后人为了突出赵云的枪法武艺而杜撰出来的,可是现在看来,童渊确有其人,而且还真的收了赵云等几个弟子,传授了他们一身的好武艺。 而且童渊的眼力极为老到,他又如何看不出马超手法、枪法、身法的精妙,远胜他往昔所见所闻?单从创新这个角度而言,赵云确实是输了,而且输的一点也不冤枉。 看破不说破,这也是童渊令人敬佩的方面之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马超自然不希望,有太多的人知道自己将五禽之戏与武技相融合的事情,这可是他在不久之后应对韩遂、边张造反的最大依仗,也是他心中的最大的秘密,除了少数几个身边的亲近之人,外人根本就无从知晓。 童渊豪迈的笑声刚刚停歇,不等马腾说话,马超便转过身向着童渊深深地拜了一拜,谦逊的说道:“小子马超,拜见枪神前辈。适才小子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前辈见谅。小子在前辈面前班门弄斧了。” “哈哈哈,少将军实在是太过谦虚了,说实话,少将军对枪法的理解,便是老夫看了,那也是别有一番感受啊,假以时日,这枪神的名头,怕是最终便要落到少将军的头上了。” 面对马超的谦逊,童渊又是哈哈大笑着说道。神色语气之间,根本就寻不到老年人应有的沉暮,倒似是如日中天的壮年人一般。 马腾站了出来,对童渊笑道:“雄付兄,犬子可当不得如此赞誉,被你这样一赞,他可是要高兴地找不到北了。” 此战过后,马超取得了长足的进步,在赵云的压力之下,马超对枪法的感悟提升良多;然而收获最大的,却还是赵云。 赵云所得到的提升,并不单单是战斗力所能体现出来的,更重要的,还是心态上的升华。原本他自认为是年青一代中数一数二的俊杰,经过和马超的这一战之后,赵云此刻方知天下之大,能人辈出。作为枪神门下的得意弟子,赵云表面沉稳,内心中其实多少还是有着一些骄傲的,经过这一战的磨练之后,赵云的骄傲之气尽退,心态上变的渐趋平和,这对于他未来的成长,是有着难以言说的好处的。 第31章 再拜名师 一场少年人之间的精彩交战,令老一辈儿的两个人之间,无形之中被大幅的拉近了距离。马腾和童渊把臂言欢,对彼此的后生晚辈赞不绝口,最初的那份生涩感,瞬间烟消云散了。 对彼此的收获都了然于胸的两个少年,趁着长者们聊得兴起之时,他们并肩站到了一起,惺惺相惜的看向对方。 赵云看着马超,几番欲言又止。 马超注意到了赵云的神色变化,忍不住轻轻一笑,开口低声道:“子龙,你可是在琢磨我于枪法中所施展出的手法?” 赵云淡然一笑,反问道:“可愿赐教?” 他知道,那看似寻常,实则奥妙无穷的多变手法,必定是马超的看家绝技,此刻马超既然主动提及,自然是有意要和自己分享了,这份情谊,令赵云心中不由得生出了莫名的感动。追求武道的巅峰,一直是赵云的夙愿,可并不是每个人都像马超这样,愿意将看家绝技与他人共享的,这个时代,很多人的门户之见,还是根深蒂固的。 “这有何难?走,我带你去见我的师父!云长,你也一起来!” 马超痛快的答应了下来,反手拉住了赵云的手,带着赵云校场外走去,临走之际,还不忘回头叫上了关羽。 五禽戏是华佗的独创,马超是绝不会私相授受的,那样就是对华佗的不尊重了。此外,马超将武技融入五禽戏的手法,是最适合他自己使用的,关羽和赵云对武道的理解、战斗的方式,都和马超不尽相同,如果马超将自己感悟到的手法直接传授给他们,对他们非但没有裨益,反而还会误导他们对武道极致的探寻,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跟随华佗先学习一段时间的五禽戏,而后结合自身的特点,融练出属于他们自己的法门来。 看着马超带着关羽、赵云离去,童渊笑了笑,对马腾说道:“寿成兄,不若,咱们也去凑凑热闹?对传授少将军那套奇妙手眼身法之人,老夫可是感兴趣的很呐。” “雄付兄,请!”马腾一延手,做出了请的手势。 就这样,这两个老一辈的英雄,跟随在马超三人身后,步出校场,穿过县衙,来到了华佗的面前。 当众人得知,马超所施展的那套奇妙法门,竟是脱胎于神医华佗所创的五禽之戏,包括马腾在内,无不感到惊诧莫名。华佗的名头很响,可他的名头仅仅是局限于医道啊,他根本就不懂武技,可偏偏他所创的这套五禽戏,在马超的手中,与武技相互融合之后,竟然能发挥出你们惊人的战斗力,这是谁也没想到的。 其实,这其中的奥妙,说穿了也并不奇怪。五禽戏专注于强身健体,对人体强度的锤炼和潜力的挖掘,都是有着妙用的;而武技则是战斗时的搏杀技能,两相结合,所能发挥出来的效用,那自然就不用说了,用后世流行的一句话来说,简直是爆表了! 当华佗得知马超的请求之后,丝毫没有敝帚自珍的意思,当场就答应将五禽戏传授给关羽和赵云,令他们喜笑颜开。 之后,在华佗和马腾的撮合下,童渊也收了马超做关门弟子,承诺将百鸟朝凰枪传授给马超。 马超的枪法,目前已经进入了瓶颈期,如今能得到童渊的指点,必然会超脱五虎断魂枪的桎梏,攀升到更高的境界。这一意外收获,令马超欣喜若狂,当晚甚至数次在梦中笑醒。 清晨,天际还带着黎明时的昏暗,马超便已经在休屠校场中,挥洒了一地的汗水。 “记住,用枪之道,旨在三大要诀:一、身势均衡则无倾跌之虑;二、持枪端正则免失守之误;三、深沉不漏则令对手不能知吾之虚实。想要修习百鸟朝凰枪,务须先将根基打牢!” 童渊雄壮的声音传来,顺手又在马超平端的枪柄上稳稳地放下了一块沉重的青砖。 马腾早已回到了武威,他事务繁多,是不可能离开太久的。马腾走了,童渊和赵云却都留了下来,赵云连同关羽一起,跟随华佗修习五禽戏;马超则是跟着童渊修习枪法的要义。 连续十日,童渊并没有急于传授马超百鸟朝凰枪法,反而令马超摆出各种姿势来持枪站立,并在他的枪柄上不断地叠加分量不轻的青砖,还要求马超在持枪站立的过程中,不能使用五禽戏的调节之法,只能凭着自身的力量来支撑。 这样的苦练,也是童渊根据马超的自身的特点所设定的。 在童渊看来,马超的天赋和悟性出类拔萃,所欠缺的,只是没有名师的指点,进行系统的练习罢了。所以在马超的枪法中,虽然屡有创新,可还是难免有一些野路子的气息存在,若能趁着马超枪法还未彻底定型之前,将这种野路子拨乱反正,马超的枪法必定会更上一层楼。 这倒不是童渊瞧不起马家传承已久的五虎断魂枪,五虎断魂枪能流传下来如此之久,自然有其独到之处,只不过马超在照着家传图谱修习的时候,全凭自己的理解,限于他少年人的阅历和眼界,其中就难免会有理解不到位的地方了。 童渊的判断,和现实情况几乎丝毫不差。在历史上,马超的枪法势大力沉,但却没有人知道他的师承,或者说马超根本就没有师父的指导。马腾忙于军务、政务,加之他自身的天赋并不算太突出,对马超的指点是有很大局限性的,导致马超几乎是自己在战场上的厮杀中自己摸索出来的枪法,令他的枪法中存在一些小瑕疵。这些小瑕疵平时看不出来,可是在与一流武将对决的时候,那就会成大问题了。 后世有云:一吕二赵三典韦,四关五马六张飞。意思就是说,在这个时代中,按照武力来排名,马超要排在吕布、赵云、典韦和关羽的后面,论个人武勇,其实马超不见得便比不过前面几人,之所以被后人只排在第五的位置上,他枪法中的这些瑕疵便是其中的因素之一了。马超太过于依靠自身的力量,从而掩盖了枪法中细微的不足之处,哪怕是马超自己,都一直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直到遇到了童渊。 现在童渊所做的,就是在不断的磨练中,剔除掉马超枪法中的瑕疵,就好像是将一把锋利的宝剑,重新回炉进行更深层次的锻打,在最基础的锻打中,让这把宝剑中的杂质被熔炼,从而使其变的更加的锋锐。 再拜枪神童渊为师,等于是将马超的枪法推倒重来,进一步的夯实根基,这期间马超索要吃的苦头,可想而知。当然,好处也是不言而喻的, 滴答—— 一颗硕大的汗珠,自马超的脸颊上滴落,摔落在他的脚边,碎裂成了无数瓣。 此刻,马超双手各自平端着一柄长枪,每个枪柄上都已经堆叠了整整十块青砖了。这十块青砖的分量,加起来至少也有七、八十斤,便是让一个成年人这样单臂平举,而且还是两条手臂同时进行,那也是相当吃力的事情,更不要说年仅十四岁的马超了。 不过,马超也清楚,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自己的枪法本就是以力量见长,童渊如此的磨练自己,也正是帮助自己在力量上寻求突破,一旦突破了极限,也就打破了目前枪法的瓶颈了。 童渊满意的看了看丝毫不动的马超,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便自顾自的转身,找华佗喝茶去了,只留下马超一个人,在院子中坚持着。 马超并没有因为童渊的离去而偷懒,相反,他却把手臂伸的更直了,双臂各自平行,与自己标枪般的腰板形成了一个绝对的九十度角。 身体在持续的锤炼着,马超的思维也没有停止运转。 时间紧迫,马超不愿意浪费任何一点时间。于是他便在艰苦的训练中,将自己的思维和身体进行了分离,身体保持着训练的状态,思维却在思考如何将自己的枪法打磨的更趋完善,身体和思维,同时进行着对自身能力的提升…… 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静默中的马超忽然感到身体一轻,体内就像是有什么无形的枷锁悄然破碎了一样,四肢百骸中奔涌出了一股股新生的力量,让他本已疲累不堪的身体变的轻松了许多。思维瞬间回归本体,马超惊喜的发现,在童渊连续十日的魔鬼训练中,自己再一次打破了身体极限的瓶颈! 在那一瞬间,马超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较之以往强悍了许多,身体里充斥着满满的爆炸性力量,甚至令马超不吐不快。 没想到刚才自己神游物外,分心二用之际,身体在无意识的情况下,竟然取得了突破! 断喝一声,马超力灌双臂,双手分别平端着的长枪同时一震,将堆叠在枪杆上的青砖向上震起两尺多高,然后迅捷的抽身后退,双臂旋转,将手中的长枪向着抛在空中的青砖大力抽打了过去! 啪啪啪啪! 咔嚓! 一连串的脆响之后,马超意料中的场景并没有如愿上演,反倒出现了令他很是尴尬的一幕。 原本马超以为,在自己突破了力量的极限之后,可以用手中的双枪将坚硬的青砖全部拍碎,然而却没想到,这个时代的铁器,那是相当的脆弱,勉强拍碎了两、三块之后,竟然在马超灌注的巨大力量与青砖的反震力相冲突下,轰然断裂了。 有些尴尬的看着地上的两截断枪,马超心中无法压抑的生出了一种极度的渴望:无论如何,一定要想尽办法,打造出一把好枪! 在和阎行生死搏杀的时候,枪断了……在和赵云交锋较量的时候,枪断了……在自己想一逞威风,拍碎青砖的时候,枪断了! 每一次都是这样!连耍帅都这么尴尬! 马超再也忍耐不住,大踏步走出了校场,乘着龙象宝马,在数名胡子军精锐的陪同下,一行人风驰电掣的来到了休屠铁矿中,找到了正在专注打造铁器的韩暨,也顾不得是否会打扰到他,马超一把将韩暨拉了过来,冲着他迫切吼道:“公至(韩暨的字)!即刻起暂停你手上的所有事情,给我用最好的材,打造出一把宝枪来!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若三个月之内我见不到宝枪,你就等着吃鞭子吧!” 韩暨张了张嘴,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马超最后的那句话,韩暨当然知道他是在吓唬人的,马超对待部下亲切又随和,若无严重的违反法度事情出现,马超是绝不会以酷刑相加的。韩暨真正担心的,是无法完成马超的嘱托,打造出一柄令他称心如意的宝枪来。 一把好的武器,无疑会让武将如虎添翼,对此,韩暨是很清楚的。可问题是,休屠铁矿虽然盛产原铁,可那都是普通的凡铁啊。就算韩暨以家传的冶铁之法,对这些凡铁进行反复提炼、锻打,他也不敢保证就一定能打造出满足马超需求的武器来。马超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知遇之恩,韩暨是绝不愿意令马超失望的,所以他才会感到为难。 说不得,也许,只能用那个办法了。 “主公,打造神兵利器需要上好的原料。咱们休屠所产的都是凡铁,不具备打造神兵的条件。不过,盛产铁矿石的地方,在地下深处,也许会存在品质更高的矿石,运气好的话,还会有伴生物出现,只是开采难度极大,需要时间。如果咱们休屠山下,真的有高品质的原矿石,我保证给主公打造出一把绝世神兵来。”韩暨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韩暨所说的,马超稍一思索便明白了过来。在后世,也有这样的说法,根据科学依据,铁矿石中铁元素的质量分数越高,品位也就越高,此类的矿石很少是露天的,一般都是深埋在地下的,需要挖掘开采才能获得,用高品位的铁矿石进行冶炼,所出产的铁不但质地更为坚硬,而且出铁率也越高。 向并不算太高的矿山看了一眼,马超转过头来认真的对韩暨点头说道:“既如此,我再调拨十名精锐与三十名民夫归你派遣,在深度挖掘的同时,一定要注意安全。我宁可不要神兵利器,也不愿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人出现意外。” 向地下纵深挖掘,在这个时代是件很危险的事情。限于科技的不发达,人们只能用最原始的工具,一点一点的向地下挖掘,这个过程中,坍塌的几率是很大的,因此马超才会如是说道。 马超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心头涌上了一股暖流。这个世道,人命如草芥,能有几个主公似马超这样体恤部下的?远的不说,就拿前任休屠县令来做比较,和马超相比,简直是天差地远! “韩暨必定不负主公所托!”韩暨的脸上带着激动地神色,斩钉截铁的说道。 能遇到马超这样的主公,真乃人生之幸事也!韩暨暗自下定决心,就算是拼了命,也一定要帮马超打造出一柄绝世神兵来! 第32章 接踵而至上 不知不觉间,年关将近。西凉特有的风,开始变的凛冽,吹的人们身上多了几件御寒的衣物。 这个年关,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不过是增长了一岁而已,然而对于马超来说,却有着别样的不同寻常。过了这个年,韩遂与边章的叛乱,便即将到来,马超感到时间越来越紧迫,对自身武艺的打磨和八百猛士的训练,抓的更加严格了。他必须在最后一点有限的时间内,尽可能的让自己和部下们变的更加强大。 一连月余的苦修,马超的基本功,终于获得了童渊的认可。马超枪法中那些本就细微的瑕疵,一一被修正了过来之后,童渊便开始传授马超百鸟朝凰枪的绝技。百鸟朝凰枪与五虎断魂枪,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枪法,后者更偏重于力量的运用,而前者则是更注重技巧的锤炼。 自童渊处得传百鸟朝凰枪法,马超如获至宝,除了吃饭、睡觉,其他所有的时间几乎都用到钻研这套枪法上了。因为这份刻苦,他的枪法突飞猛进,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百鸟朝凰枪法便已有小成,令童渊惊叹不已,背地里向华佗连声称赞马超,夸他是不世出的奇才。对此,马超是不知道的,华佗倒是乐眉开眼笑,却也未曾说破。 就在马超废寝忘食的苦修时,两伙人的先后到来,打断了马超的这种状态,让马超暂时停止了不要命的苦修。 打断马超苦修的这些人,是分两拨结伴而来的。他们有着不同地方的口音,迥然相异的外表,但有一件事是相同的,就是他们的手里,无一例外的都拿着郑玄或是卢植的推荐信。 将近半年的等待,终于等到了结果,郑玄和卢植果然如马超所预料的那样,推荐了这些可堪大用的人才前来。 接见这些人的,是马腾。在这些人到来之后,马超就派人通知了马腾,请马腾过来一聚。马腾是武威军的最高领袖,即便谁都知道,这个位置早晚是马超的,可礼不能失,若是马超出面接见这些人,未免就要为马腾惹来不爱惜人才的口舌之争了。而且马超也不想因为这件事在自己父子之间生出嫌隙,尽管他明知道马腾并不会因此而对他有任何的不满。 马腾父子与这些人的熟悉过程,是在接风酒宴中进行的,而且是一连三日不间断的酒宴。大家在酒宴中畅所欲言,彼此之间快速的熟悉了起来。 在这个时代,通常有才华的人,都是带着几分傲气的。何况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侍,这些人都是胸中有经纶的,在选择君主的同时,自然也要观察一番,看看所选之君,是否值得托付终身。因此,彼此之间的了解,是必不可少的环节,并不是说这些人来到了休屠,就一定会在马腾父子的麾下任职,在马腾父子选择他们的同时,他们也对马腾父子进行着考察。 通过初步的接触,他们发现马腾粗中有细,看似粗豪,实则睿智;马超更是少年英雄,谈吐不俗,眼光长远。且马腾父子之间感情深厚,呈现出一派家和万事兴的状态,全然没有其他很多诸侯们父子之间勾心斗角的迹象,以上这些发现,再加上郑玄和卢植的推荐,以及马腾父子连续数日所展现出来的热情和求贤若渴,最终让他们坚定了信念,愿意留在武威军中任职。 没错,是武威军,而不单单是休屠县。 休屠不过是武威郡治下的一个县城,并不是武威军的军政中心,将这些人才安排到整个武威郡的各个岗位上,远比把他们都留在休屠所发挥出的作用要大的多。 对这些人的职务安排,马腾全权交给了马超。不光是出于父子之间的信任和默契,而是马腾感觉到,马超对这些人所擅长的能力竟然多少都知道一些,似乎对他们存在几分莫名其妙的熟悉。 马腾的这种感觉,在这些愿意留下来的人们心中,也同样存在。他们对马超一无所知,相反,马超对他们的任命,却是恰到好处,刚好让每个人都能在各自的岗位上尽展所长,一度让他们怀疑,马超是不是额头真的有第三只眼存在,可以看破一切的神眼。 他们不知道的是,马超前生就是个狂热的三国迷,对东汉末年这段时期的人物极为的熟悉,虽然无法做到对每一个历史人物都囊括在记忆中,可凑巧的是,他们的名字恰好位列其中。因此马超才能做到,对他们的能力未卜先知,当然,马超是绝不会把这个秘密说出来的。 马超对这些人的安排如下: 河内赵商,字叔龙。精于数学,马超给他安排的职务,便是考算钱粮的检验官,一应钱粮、军械的出库入库,都由赵商来进行清算; 汝南程秉,字德枢。在经学上造诣非凡,马超便请他教授马家小一辈儿几人经学,同时任命其为书记官,负责起草文书等事务; 乐安国渊,字子尼。善于处理各种事务,综合能力极强,属于内政型人才,马超便对其委以重任,授予长史之职,担任马腾在内政方面的副手; 南阳许慈,字仁笃。智慧过人,思维敏捷,临机应变之能远超常人,于是被马超任命为军中参军,类似于后世参谋长的职务,跟随在马腾身边随军。 这四个人,在历史上也是有一定名气的,只是东汉末年乃至三国时期的特殊历史环境,造就了一大批风云人物,像许慈等人这样并不算是才华盖世的人,便逐渐淹没在了历史的长河中了。其实他们的才能,并不见得便比那些风云人物差了许多,至少在西凉这片大地上,是足够用了。 尤其是国渊,后世正史中所载的国渊,乃是治世的能臣,其品行恭俭自守,使百姓安居乐业,为后来魏国的强盛,绝对少不了他的贡献。可不知道为什么,在演义当中国渊并没有占据太多的笔墨,就导致了他在后世人当中的知名度几近于无。 除了他们四人跟随马腾回归武威郡中,马超还留下了几个人在自己的身边。 被马超第一个点名留下来的,是崔琰。 崔琰字季珪,清河郡东武县人,为人质朴。少年时爱好剑术,崇尚习武。二十三岁时按照当世的规定,在乡中从军,自此开始发奋学习。及至二十九岁时,从地方军中退伍,到北海跟随郑玄受学。后来因黄巾军攻破了北海郡,郑玄带着门下弟子们到不棋山躲避战乱,彼时大部分弟子为了保全生命四散离去,只有一小部分弟子留了下来并得到了郑玄的真传,崔琰便是其中之一。 黄巾之乱后,崔琰漂泊四海,四方游学,之后接到郑玄的书信,便来到了休屠。马超之所以将崔琰坚定地留在身边,实在是因为崔琰的才能太过出众了。根据后世历代史书的记载,崔琰为人刚正不阿,关注民生,体恤民情,品格高尚,绝对属于国家基石般的人才。和国渊一样,崔琰在后世陈寿所着的《三国志》中,都是有翔实记载的人物。 司马芝,字子华,河内郡温县人。马超知道司马芝这个人,和司马家族另一个大名鼎鼎的人物有关,他就是司马懿。司马芝和司马懿是同族,在司马芝年少时,为了躲避战乱,司马懿的家人带着他辗转中原避乱,而司马芝则是陪同母亲南下荆州,自此和司马懿天各一方。司马芝陪着母亲南下荆州途中,途径鲁阳山时遭遇贼寇,同行者纷纷扔下老幼逃走,唯有司马芝一人守在母亲身边不肯离去。最终连贼寇都被司马芝所感动,认为他是个孝子而不忍伤害。 从此司马芝便在荆州生活了十几年,直到后来赤壁之战爆发,司马芝才在曹操的麾下出仕,从一开始的区区县令做起,一直做到太守、大理丞、大司农的位置上,其性格人正直,不惧权势,恪守礼仪,同时又能体贴下属,从来不谋求私利,被誉为曹魏历史上最杰出的清廉官员。他的才能,单从治政方面而言,哪怕比不上司马懿,亦相差不远矣。 贾逵,字梁道,河东郡襄陵人。少年家贫,于是便立志从军,在军中打磨数年,兵法精熟。在魏国的历史上,贾逵治政深得民心,带兵作战时又数次力挽狂澜,是难得的集政治才能与军事才能于一身的稀有型全能人才,且异常忠贞,深得曹操、曹丕、曹叡三代君主的信任与器重。 陈寿在着三国志的时候,对贾逵的评价是“精达事机,威恩兼着,故能肃齐万里”,由此可见贾逵的才能是何等的出类拔萃了。本来贾逵并没有师从与郑玄或是卢植,也不知为何,却拿着卢植的推荐信来到了休屠,或许真如华佗所说的那样,马超注定是个天眷之人吧。 这三个人,再加上已经在身边的关羽、马玩和韩暨,这几人此后便是马超的第一层班底了。把休屠的事务分给他们去做,马超既放心,又有空余的时间去思考更深远层次的问题了。 第33章 接踵而至下 崔琰等人的到来,让马超在满心欢喜的同时,还有点小小的郁闷。他本来是想多挖一些刘备那边的人才,将这个伪君子扼杀在摇篮里,不让他顺利崛起。可偏偏事与愿违,得到的却大部分都是日后曹操那边的人才。想来是因为郑玄和卢植的活动范围都在北方和中原地区,与日后曹操的地盘有很大程度的重叠,所以他们推荐来的人才,都是这两个大地域内的人吧。 不过这样也很好,不能遏制刘备,能挖一挖曹操未来的墙角岂非更好?想一想,马超瞬间就将先前那一点点小郁闷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对于人才,马超敢拍着胸膛保证,自己绝不挑食,真的,一点都不挑食。不但不挑食,就算是被撑着了也无所谓啊!不管人才来自于何方,马超都会举双手欢迎,而且多多益善。 之后几日,马超暂停了苦修武艺,亲自安排崔琰几人,到他们各自分管的领域去熟悉环境,并为他们引荐原有的官员,以便促成他们之间的默契。在为他们相互引荐的时候,马超刻意提到了马休,马超的言下之意,是希望崔琰等人可以在日常处理事务的时候,多多提点一下马休,争取让马休能够早日成熟起来。对于马超这个暗示,崔琰他们自然是心领神会的。 崔琰等人都是郑玄、卢植的弟子,以他们的学问和才华,教导马休是绰绰有余的。这样一来,马休也就成了郑玄、卢植的再传弟子,等于是马家先辈马融的隔两代弟子了,日后必定会传为一段佳话。 等到崔琰他们初步熟悉了环境之后,已经过去三天的时间了。 在第四日的清晨,又是一个不速之客,来到了休屠县衙的门前,只是和崔琰等人不同,这次前来的人,并不是文人墨客,而是一个武者。 此人身高七尺七寸,猿臂狼腰,观其年纪,约莫在二十四、五岁左右,白面无须,一双虎目倒是炯炯有神,闪烁着慑人的精光。从他风尘仆仆的神色中便可以轻易看出,他定是远道而来,此刻疲态毕露,怕是至少也用双脚走了上千里路之遥了。能证明他是武者身份的,是他背后背着两支短戟。 抬头看了一眼门楣上悬挂着的牌匾,武者确定自己没有找错地方,从背囊中取出一个水袋,囫囵吞枣的向口中灌了几大口清水之后,便在府衙前盘膝席地而坐,闭目养起神儿来。 得到门口值守士兵的报告,马超心中大感惊奇。马超是人不是神,他也猜不透这个武者前来休屠的意图,难道说,在郑玄或者是卢植的弟子之中,还有武者的存在?带着这样的疑问,马超起身向府门前走去。 在他的身后,关羽、赵云、马休和马玩紧紧跟随在他的左侧,崔琰、司马芝和贾逵三人,则是跟在他的右侧,众人鱼贯而出。 众人走出府门,盘膝而坐的年轻武者似乎有所感应,猛地睁开双眼,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在马超的脸上。他从眼前这行人走出来的位置,便已经判断出来,马超才是这群人的主事者,也是他此次不远千里前来寻找的目标。 从地上弹身而起,年轻武者的腰板瞬间挺得笔直,也不通报姓名,单刀直入的对马超说道:“你是马孟起?在吾手下若能支撑三十招不败,吾便认你为主。”显然,他是看到马超的年纪实在是太轻了,才会定下三十招之约,若是换成马超身后的关羽,可就没有这个限制了。 年轻武者的话,让马超暗自好笑。三十招不败便认自己为主?自己堂堂武威太守的嫡长子,又身为休屠县令,岂是什么人都收揽的?这年轻武者,究竟是自大,还是自信十足? 这个念头刚刚在马超的心头升起,跟随在他身后的崔琰却一语道破了年轻武者的身份:“唔,汝可是东莱太史子义?数年前吾跟随郑师避难不棋山之时,遭遇了劫匪,当时便是子义仗义出手,单人双戟,驱赶了数十名盗匪的。”崔琰的最后一句话,是在暗示马超,太史慈勇不可挡,提前给马超一个提示。 崔琰心思缜密,长着一颗七窍玲珑心,在看到太史慈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太史慈也收到了郑玄的书信,因此才会千里迢迢的赶到休屠来。身为武者,太史慈有着自己的骄傲,郑玄的书信并不足以能够让他心甘情愿的留在马超麾下,若想让他认主马超,一场较量是势不可免的。正如数日前崔琰自己初到休屠的时候,不也对马超父子进行过考察吗?不同的是,文人选择主君看的是眼界和学识,而武人则是考较武艺罢了。 原来是东莱太史慈!马超几乎不用脑子,就听出了崔琰话中的弦外之音。 难怪!难怪他会这么嚣张,马超几乎可以断定,太史慈绝对有嚣张的本钱。能够跻身后世人所评选出的“二十四名将”之列,又怎么会是无能之辈呢? 年轻武者,也就是太史慈,在听到崔琰的话之后,将一直盯在马超脸上的目光略略后移,仔细的看了崔琰片刻,有些犹疑的问道:“你莫非是季珪先生?季珪先生如何也出现在此?”当年在不棋山,太史慈固然是救了郑玄等人一命,可郑玄报之以李,在有限的时间里,倾尽所能的教授给了太史慈很多知识,在跟随郑玄学习期间,太史慈和崔琰的接触还是很频繁的,尽管只有数月的时光,但是崔琰的气度和学问,却令太史慈由衷的折服。 “呵呵,”崔琰微微一笑,道:“自然是和汝怀着同样的心思前来的了。不过,吾现在已经是主公账下的县吏了。” 主动点出自己在马超的麾下任职,崔琰是在以自己的方式,隐晦的告诉太史慈,马超绝对是个可以成就一番事业的少年英雄,是值得托付的主君。既然已经认了马超为主,就要为主公分忧,不知不觉间,崔琰便进入了角色之中,承担起了应尽的责任。 崔琰的话有没有效果?看看太史慈的眼神就知道了。得知崔琰已经认马超为主,太史慈看向马超的眼神都变了,他可没想到如此年轻的马超,竟然能令才华出众的崔琰如此心甘情愿的委曲求全,在马超麾下做起了区区县吏。 马超静静地听着崔琰和太史慈的对话,始终未曾开口说过一句话。等到两人的交谈告一段落,马超才转头看向崔琰,递给他一个赞赏的眼神,而后将目光看向了太史慈,眼中的战意节节攀升。 马超明白,太史慈猛如虎。若不能降服太史慈这匹性情暴烈的猛虎,那么他便会立刻归山远去,哪怕是郑玄的亲笔信,也不能够让他留下。 有力的踏前一步,马超吐出了两个字:“来战!”这两个简短有力的字眼,令崔琰等人瞬间面色大变。太史慈的勇猛,崔琰先前已经暗示过马超了,为的就是避免马超和太史慈争锋,改用其他方法收服太史慈,可他们却没想到,马超竟会如此简单直接的接下了太史慈的挑战。 须知,马超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过了年关才刚刚满十五岁,面对已经二十四、五岁的太史慈,无论如何也是不占优势的啊,两人之间的年龄差距约有十年之久,马超怎么可能是太史慈的对手呢? 与崔琰等人大惊失色相比,关羽、赵云、马休、马玩四人,却是一脸的轻松。崔琰他们不知道马超的武艺究竟如何,他们几人还能不知道吗?马超的一身武艺,是可以用年龄来衡量的吗?即便太史慈再怎么勇猛,想要在三十招之内击败马超,也绝非易事。 缓缓伸出双手,伸向背后,太史慈将背在背上的双戟反手拔了出来,双短戟一前一后交叉在身前,身上散发出来的战意,开始节节攀升!他盯着马超的双眼认真的说道:“吾必将全力以赴。” 马超洒然一笑,顺手从府门前值守的士兵手中拿过一柄铁枪,大踏步走到了太史慈面前不远处,抖手拧出一个枪花,用行动来回应了太史慈。 史书有载,其实太史慈最擅长的武器,并非是手中的这双短戟,他最擅长的武器和马超一样,都是大枪,而且还是十分沉重的重枪!这双短戟,其实等于是太史慈的第二武器,相当于是马超的佩剑一样。因为远道而来,长枪不方便携带,所以太史慈便用这双短戟来挑战马超了。 远道而来,身体疲惫,太史慈的状态肯定不再最佳状态;此外,太史慈嫉恶如仇,性情暴烈,这也是他身上的缺点;再加上两人之间年龄上的差距,马超猜到太史慈口中说的认真,内心中必定会多少生出几分轻敌之意,如果能利用好这些因素,马超有绝对的把握可以在太史慈的双戟下支撑过三十招,甚至,还有将其逼退的可能。 第34章 激战 哧—— 隐隐的破空之声响起,太史慈率先动手了。 不愧是东莱太史慈,出手之间,双戟犹如风雷,大开大合,力灌千钧!显然也是走的力量型的路线。 马超在风雷交加之中,身随枪走,百鸟朝凰枪法中的灵动之意,配合着最适合辗转腾挪的鹤之戏同时发动,可谓是相得益彰。整个人好似是航行在怒江沧澜中的一叶孤舟,随波逐流,看似凶险万分,但却没有一丝的风雷,能击中他飘忽不定的身影。 一击不中,太史慈没有表露出太多的情绪,他虽然不认为马超一定能挺过三十招,可也绝不会认为他连自己的一招都接不下来,若果真那样的话,是绝不会令郑玄在书信中推崇有加的。 双戟交错,借着与马超错身而过的时机,太史慈反手挥出双戟,凭着眼角余光的观察,精准的分别刺向马超的左右后肩。 短戟比长枪要断的多,擦身而过的间隙只有一步之遥,并不算宽阔,刚好可以让太史慈在短距离内,将双戟的威力发挥出来。先前崔琰曾说过,太史慈在数年前,便以一人之力,击退了数十名盗匪,可见他不但武艺精熟、力量奇大,而且临敌之际的经验亦是很丰富的。现下他反手挥戟发起进攻,对时机的把握恰到好处,更加说明了这一点。要知道,一步的距离,长枪是绝对没有施展的空间的,太史慈这一招,轻而易举的便起到了限制马超的效果。 换了是别的十几岁的少年,太史慈这一招肯定便要得手了。然而,他今日所面对的是马超,马超又岂是寻常少年可比的?别的不说,单是最近半年来他和关羽不间断的每日切磋,就令他的实战经验更上一层楼;之后又得到了童渊悉心的指点,枪法之妙更胜往昔,应对起太史慈制敌的杀招,对马超来说,并无太大的困难。 只见马超的右腿在地上用力一蹬,左腿向前迈出,双腿同时动作,带动着身体向前窜出了一大步,和太史慈拉开了一些距离,同时双手快速在枪柄上正中间的位置合拢,而后迅捷的倒转长枪向后一翻,枪尖自肋下闪电般刺出,马超仿若后脑长眼了一般,准确无误的刺向太史慈的咽喉要害,正是五虎断魂枪法中反败为胜的杀招——猛虎甩尾! 快速的反应,丰富的临敌交锋经验,精妙的枪法,马超这一招,立刻惹得关羽、赵云等武将齐声喝起彩。哪怕是崔琰等文官,也忍不住为之神夺,感到胸口一团火热,奔涌的热血,让他们感到胸口处仿佛被塞进了一团火炭! 战场中,太史慈抽身而退,避开了马超的猛虎甩尾,先前限制马超的那一招,便这样无功而返。太史慈此刻心中满是惊讶,他可没想到马超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在被压制的情况下,凭借神来之笔的一招,不但成功的破局,反而还进行了反压制,逼得自己不得不主动放弃了这次进攻。 踏步冲出几步,太史慈掉转过身形,身上散发出来的战意,越发的旺盛了。他是个火药桶的脾气,马超刚才破局的那一招,瞬间点燃了他这个火药桶的引信,让他开始暴烈起来。 呼呼风声中,一双短戟被太史慈使得风雨不透,向着马超无情的笼罩了过去。马超也不和他硬碰,百鸟朝凰枪法和鹤之戏再次配合着施展开来,与太史慈缠斗到了一起,避虚就实的躲避着太史慈的猛攻,耐心的寻找着太史慈戟法中可能出现的破绽。 随着两人的交手,转眼之间,十多招便已经过去了。战斗场面变的越来越凶险,似乎稍有不慎,马超便会被太史慈手中的双戟拍个骨断筋折。关羽和赵云他们的脸上,不由自主的流露出了一丝凝重的神色,他们对太史慈并不熟悉,现在见识到了太史慈的戟法之后,他们这才意识到,太史慈竟是一员不折不扣的虎将,武力甚至不再关羽和赵云之下。 比关羽、赵云等着急的,是崔琰、司马芝和贾逵三人。太史慈在东莱威风已久,纵横驰骋难遇敌手,这一点,通过崔琰之口,司马芝和贾逵已经知晓。别看他们三人都懂一些剑术,可那只是防身的武艺,和战场厮杀的武技不可同日而语,眼见太史慈攻势如潮,他们心中自然很是焦灼,唯恐马超不敌太史慈。其实他们想的也没错,太史慈正值鼎盛年华,目前确实还没有什么名气,但这并不能遮掩他当世一流武将的武力。在太史慈的猛攻之下,当今世上,又有几人敢保证全身而退? 三人之中,唯有崔琰还算是稍微安定一些。曾经和太史慈相处过数月时光,崔琰对太史慈的秉性是有一些了解的。他知道太史慈并非不知礼仪的莽夫,是绝对不会真的对马超痛下杀手的。否则的话,太史慈就不是嫉恶如仇的侠客,而是恃强凌弱的败类了。有了这个底限,崔琰在旁看的心惊肉跳,可总算还能保持镇静。 崔琰他们不知道的是,战斗之中的马超看似处境危险,实则却是安如泰山,太史慈的攻势,根本就无法真正的落到马超的身上。给太史慈的感觉,马超就像是一条滑溜到了极致的泥鳅,简直是滑不留手,根本就不和自己硬碰硬。让太史慈更难受的是,每当这条滑溜的泥鳅,寻找到自己戟法中的细微破绽,或是自己因为屡屡不能得手,而在心态上出现短暂焦躁的时候,马超就会枪法一变,从灵动转化成凶悍,发起凌厉的反击。在一刚一柔、一进一退之间,两种截然不同的枪法交替使用,令太史慈气的恨不得将马超按倒在地,狠狠地收拾他一顿。 “哼!看你能躲到几时!” 太史慈怒哼一声,手中的双戟招法一变,从势大力沉的猛攻转为了疾风骤雨般的快攻,减少了双戟上的力道,却增加了出手的速度,试图封锁住马超所有闪避的路线,以快攻硬逼着马超和自己的双戟硬碰硬,而后再以力量取得压倒性的优势。 太史慈也看出来了,马超年纪虽然不大,战斗经验却是十分丰富,而且所使用的枪法精妙绝伦,实乃自己生平所仅见,就好似穿花蝴蝶一样,偶尔还夹杂着猛虎下山般的凶悍,令自己摸不到头绪,所以太史慈便做出了改变,不愿再拖延下去了。眼看着和马超交手已经接近而是招,太史慈心中的焦躁之情油然而生,也是他发起快攻的另一个重要原因。 初来西凉,竟是连个稚子都拿不下,太史慈自然感到脸上无光了,被马超激的有些动怒了。 快!怎是一个快字了得!!! 太史慈的双戟在空中舞出道道光影,一招还未用老,新的一招便又雷霆而至,宛如从天而降的怒雷,一道接着一道,没有丝毫的停歇! 在旁观战的崔琰等文人已经看呆了,他们早就知道太史慈武艺纯熟,纵横东莱从无敌手,可那毕竟只是听闻,今日真正的看到,才知道太史慈究竟是多么的恐怖。此前并不算太担心的崔琰,忍不住暗中皱起了眉头,他敏锐的感觉到了太史慈此时心态上的微妙变化,照这样下去,怕是今日之事不好收场啊。不管怎么说,太史慈此次前来,是拿着郑玄的推荐信而来的,就算不能留在休屠,在马超的麾下效力,也没必要因为一时的意气之争伤了和气啊,若是马超真的伤在了太史慈的戟下,关羽和赵云等人,又岂能善罢甘休?一旦他们出手,怕是太史慈这员虎将,就再也无法在休屠呆下去了。 更何况,崔琰还知道,在休屠府衙之内,还有枪法通神的童渊呢。马超是童渊的关门弟子,马超若有什么闪失,童渊的怒火势必会毫无保留的倾泻向太史慈……崔琰已经不敢再往下想了,他隐晦的看向身边的司马芝和贾逵,发现他们的眼神中,流露着和自己同样的担忧之色,显然也是顾虑到了这一层……怎么办?该怎么办?到底要如何,才能阻止这场争斗继续下去? 在三人快速的转动大脑之际,马超和太史慈的战斗,又发生了新的变化。 眼看着两人的交手已经来到第三十招了,太史慈发起了最后的一次攻势。他的双戟挥出了数不清的戟影,好似漫天白虹贯日而过,逼迫的马超已经是退无可退了。最后时刻,太史慈使出了他的绝招,这一招名为白虹贯日,是他不折不扣的杀手锏,无往而不利。 胜负,在此一举! 失去了所有的退路,马超的脸上隐隐露出了颓废掺杂着不甘的复杂神色,似乎是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失败,在最后一招即将被太史慈击败,似是颇有些不甘心。 看到马超脸上神色的变化之后,太史慈忍不住在心中舒爽的长笑了一声。这场不对称的缠斗,终于要结束了,太史慈还从没有在和人交手的时候,遇到过马超这样的对手,明知对方实力不如自己,却就是无法击败对方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令太史慈郁闷已久了。 手上猛然又加了两分力道,太史慈的意图不言而喻,那便是以白虹贯日的绝招,来结束这场战斗! 第35章 智挫太史慈 眼看太史慈使出了浑身的解数,崔琰等人忍不住在暗地里深深地叹息了一声。能和东莱太史慈交手将近三十招,以马超现在的年纪,已经很是难得了,可崔琰等人心中却是生出了难言的惋惜之情。在他们的心中,是多么渴望自己这些人新投奔的少主,能够力挫太史慈,创造出不可能的奇迹啊! 创造奇迹,真的是不可能的事情吗? 马超用忽如其来的绝地反击,给出了答案。 眼看着自己就要被太史慈的凌厉攻势击败,马超脸上的彷徨失措之色,忽然消失的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自信的微笑。微笑一闪而逝,马超脸上的神色忽然又变得一片沉静,古井不波。 就在太史慈以为大局已定、双戟的招式完全用老的时候,他心中突然莫名的生出警兆,那种感觉,仿佛自己转进了一个无形的大口袋里。 太史慈的危机感来自于何处?当时近在咫尺的马超! 在太史慈的双戟即将落下之前的那一个瞬间,马超猛然一个大转身,向后跳跃出了一大步,紧接着全身都有节奏的动了起来。从远处看,他的身体如龙似虎,如熊似猿,沉凝与飘逸、凶悍与灵动,同时在他的身上呈现了出来,明明是截然相反的气息,在这一瞬,却就是变的那么的圆润如意,毫无破绽可寻,看在崔琰等人的眼里,就像是有数种凶猛的野兽,同时附身在了马超的身上一般。 当身体的每个部位,都在这一刻都被马超所完全调动,隐藏在他身体中的每一丝力量,在这种律动中,快速的向着的双臂汇聚,通过双臂毫无保留的灌注到长枪之中。 跟随着身体的转动,马超手中的长枪宛如羚羊挂角般刺出。和他的身法一样,这一枪变化多端,隐隐含着熊、虎、猿、鹤、凤凰等数种凶禽野兽的特点,浑然天成! 马超这一枪,既不是单纯的五虎断魂枪法,也不是单纯的百鸟朝凰枪法,而是这两种枪法与五禽戏相融合的产物,集三家之所长,倾尽马超之所能而施展出来的一枪。在太史慈的强大压迫之下,厚积薄发的马超终于产生了蜕变。 太史慈就像是一把势大力沉的锻造锤,在他不断的锻打之下,马超这块儿本就质地精良的精铁,终于产生了质变,万锻成钢!在与太史慈交手的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时刻,马超能取得突破,和他平日里日积月累的勤练不辍是分不开关系的,即便没有太史慈,马超距离突破自己的极限,也没有多远了,别忘了,关羽和赵云甚至是童渊,在和马超切磋时所施加的压迫力,绝不比太史慈轻,只是马超对他们已经很熟悉了,对他们的压迫力已经有了一定的抗压能力,想要在他们的压迫下再次突破极限,是需要时间的。 而太史慈不同,对马超来说,太史慈是完全陌生的对手。太史慈的戟法,马超更是第一次见到,是完全不同于五虎断魂枪和百鸟朝凰枪的,在带给马超压迫力的同时,也带给了马超新的领悟,诸多因素叠加到一起,便成就了马超此刻的突破,这成就了马超那浑然天成的一枪。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震动全场! 崔琰等文人顿时感到耳中轰鸣不已,连忙用双手捂住了耳朵,可即便如此,仍不能完全消除耳内的激荡,忍不住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希望以此来减轻那难以抵御的激烈碰撞声。 枪与戟,狠狠地碰撞到了一起,马超还未完全长成的身体,就像是被狂风带动着,飘飘忽忽的向后接连退出了十几步才算是勉强站稳脚跟,脸上浮现出了一片不正常的潮红。 反观太史慈,也是绝不好受。他原本白净的面庞,此刻变的更加的白了,惨白的白。握着双戟的手臂,更是颤抖的厉害。其左手虎口处,一丝鲜红,异常惹人注目。 谁也没想到,太史慈竟然受伤了!伤在一个年仅十三岁的少年手中! 在场之人,无不目瞪口呆!即便是对马超十分熟悉的关羽和赵云,也不例外! 其实这个结果,不但令众人感到震惊,甚至也有些出乎马超的意料了。 从一开始,马超便给太史慈设下了一个又一个的陷阱。太史慈远道而来,只带了第二武器双戟,并没有带他最擅长的重枪,最强战斗力自然不能全部发挥出来,而且他的身体状态并非是最佳的,在这方面,马超无形中便占了很大的便宜; 在战斗开始之后,马超又示敌以弱,用五禽戏中鹤之戏与猿之戏的灵巧身法,配合灵动的百鸟朝凰枪法,刻意躲避太史慈的攻击,不和他发生硬碰;每当太史慈旧力用尽、新力未生之际,马超又会将身法切换到熊之戏或是虎之戏,配合霸道的五虎断魂枪法,把躲避太史慈攻击时悄悄积蓄起来的力量,猛然爆发出来,如此三番五次的激怒太史慈,最终导致太史慈生出了焦躁的思绪; 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是马超在发动反击之前,故意在脸上展露出来的那一丝颓废之色,误导太史慈认为马超已经在心里缴械投降了,从而让太史慈的心头出现了片刻的松懈,给马超的反击创造出了绝佳的机会。 最终,马超凭借过人的勇气和渐成一格的枪法,再加上心理暗示布下的层层陷阱,才算是勉强击伤了太史慈。尽管,除了气息不稳之外,太史慈所受的伤,只是再轻微不过的皮外伤,但这一战绩,已足够辉煌!那绝地反击的一枪,足够惊艳! 太史慈努力的稳定着自己的气息,低头看了一眼左手虎口处的鲜红,随即抬起头来看向马超,坦荡的说道:“我败了!” 崔琰等人,耳中的轰鸣恰好在这时消退,将太史慈的话,真真切切的听入了耳中。 勇不可当的东莱太史慈,竟然亲口认输了?这怎么可能?难道,自己等人投奔的这个少主,真的就是专门为了创造奇迹而生的么?不但胸中丘壑令人钦佩,就连战场厮杀,亦是妖孽般的存在?不然的话,如何解释的通,一个十四岁的少年,便能令太史慈认输? 震惊!除了震惊,还是震惊!崔琰、司马芝和贾逵三人,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 开口打破寂静的,是马超:“子义,你并没有败。只是不你对我的枪法身法不了解而已,后者,我非你敌手。” 马超所言倒也不虚,即便他的天赋再怎么出众,也不可能超越人类的生理极限,以目前的身体状况,正面去击败正值巅峰状态的太史慈,否则,马超就真的是妖,而不是妖孽了。 “这是郑师的推荐信,请过目。”一边说着,太史慈一边从怀中将郑玄亲笔写的推荐信拿了出来,珍而重之的递到了马超的面前。其实在不知不觉中,太史慈已被气度非凡且枪法精妙的马超所折服,言语之中,不自禁的用出了请的敬语。 “子义,汝可是要改口了。”思维活跃的崔琰最先回过神来,微笑的看着太史慈,善意的说道。 太史慈与崔琰早就相识,说起来两人虽是一文一武,可也算是同门,都曾在郑玄的门下修习过,对崔琰的话,太史慈还是能听进去的。再者说,通过刚才的较量,他已然确定了马超的武勇,这个时候改口自然也就没有任何的障碍了。 太史慈一抖虎躯,大踏步走到马超面前,双手交叉抱拳高举过顶,而后推金山、倒玉柱,雄壮的虎躯锵然跪倒于地,真诚的对马超说道:“东莱太史慈,拜见主公!” 马超喜形于色,伸手将太史慈搀扶了起来,看向太史慈的眼神之中,满是欢喜之情。马超是知道的,根据史料记载,太史慈能力全面,能骑战、能步战,甚至还能水战,无论是当突击的箭头人物,还是作为一军的统帅,他都是非常优秀的,而且和这个时代大部分的武将不同,太史慈还能识文断字,是有一定文化素养的,这是非常难得的。若一定要说太史慈有什么不足之处,或许爆裂的脾气就是他唯一的缺陷了。 人无完人。脾气暴烈又如何?关羽还天生傲骨呢!马超一直认为,这个世上没有完全无用之人,关键是看怎么才能扬长避短了。如果说太史慈这样的骁将,不能发挥出他应有的作用,那完全是主君的无能,只能说明主君无法驾驭太史慈这头猛虎,而并非是太史慈的过失。 一旁的崔琰等人见太史慈认了马超为主,都展露出了由衷的笑容,纷纷向马超贺喜道:“恭喜主公,再得一员虎将!”有了虎将太史慈的加盟,马超的势力就变得更强大了,这是他们乐于看到的事情。 和崔琰等文人的和煦欢迎不同,关羽和赵云,甚至是马玩的眼神,在看向太史慈的时候,都多了一丝热切,最终,几人中最为年长、也是跟随马超时间最长的关羽道出了众人的心声:“子义,得空的时候,咱们切磋切磋?” 武者之间的交流,往往比文人来的更简单,更直接。有的时候,甚至一句话,便会令两个武者结下生死之仇,亦或是生死之交。 关羽刚才话中所蕴含的深层次意思,无疑是倾向于后者的。他的话,立刻让太史慈发出了一连串豪迈的长笑,众武将之间的感情,就在关羽的这一句话之中,快速的被拉近了。 第36章 年关 在终日忙碌之中,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之间,新年即将到来。 这段时间,马超除了打磨武艺,便是训练部卒,过得异常充实。直到新年的前夜,马超才猛然反应过来,明日便是新年了,而这一晚,则是除夕之夜。按照这个时代的习俗,在除夕之夜,马腾会以太守的身份,宴请麾下的文武官员,每年的除夕都是这样过的。 对于马超来说,这个除夕之夜,既熟悉又陌生,这是他的灵魂来到这个世界,与这个世界原本的马超融合之后过的第一个除夕夜。 在夜色的映衬下,马超一个人来到了马厩中,抓起一把上好的草料,递到了龙象宝马的嘴边,另一只手抚摸着龙象硕大的马头,轻声说道:“除夕了,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的时间,一年便过去了……” 龙象亲昵的伸出舌头,轻轻地舔舐着马超的手背。它就像是马超的一位故交老友,尽管听不懂马超话语中的惆怅,但却用自己的方式,尽可能的安慰着马超。 “也不知道以前的那个世界,现在是什么样子的……算了,反正有没有我的存在,也没有谁会关心,还不如这里,有家人和兄弟们的照顾,真的挺好的。” 马超神游物外,出神的看着近在咫尺的龙象,继续自言自语着。 忽然,一个念头在马超的脑海中闪过。 联想到前世自己的所见所闻,马超忽然觉的,龙象的身上,似乎缺少了什么! 是什么呢?马超寻着脑子里刚才闪现出来的那道灵光,细细的思索着。 是马鞍!对,就是马鞍! 他在前世所看到的战马,都是配备高桥马鞍、双边马镫,可是现在这个时代的马鞍,却还没有那么先进,目前还只是低桥马鞍。 低桥马鞍只能供人勉强骑乘,坐上去的感觉,也很是不舒服,骑乘的时间久了,很容易将人的大腿内侧磨出血泡来;而单边马镫的作用,和作战几乎没有任何的联系,除了方便上马下马之外,几乎便在没有其他的任何作用了。 在后世,高桥马鞍通过系带固定在马背上,可以让骑乘者在骑乘的时候省去很多的力气,而且因为其稳定性,可以让人在马背上做出各种高难度的动作,远比在低桥马鞍上灵活;至于双边马镫,作用也很大,比单边马镫更容易让人登上马背。在使用双边马镫的时候,马匹就算奔跑的速度再快,只要骑乘者将双脚都踩在马镫里,就不会在马背上跌落,起到了保护骑乘者的作用; 另外在战场厮杀的时候,双脚都踩在马镫里和只有一只脚踩在马镫里,那绝对是两种天差地远的感觉,如果只是一只脚踩在单边马镫里,骑乘者不但要时刻注意保持自己身体的平衡,而且还会因为立足点失衡,导致不容易发力;双边马镫就不同了,分别悬挂在战马的两侧,可以让骑乘者将两只脚都踩进马镫里,自然也就更容易发力了。 还有马笼头,在作战之前,将马笼头束缚在马嘴上,就可以防止战马在低头奔跑的时候,忽然停下来觅食,这就杜绝了因为战马的失误,而战败的几率。 如果再加上一身马甲,用给人们制作铠甲的方法,按照战马的体型制造出专属于战马的铠甲,便会大大的减少战马受伤的可能…… 对对对,还有马蹄铁!以战马的马蹄的形状,打造出铁质的马蹄铁,然后镶到战马的马蹄上,那样的话,战马的马蹄便不会再轻易被地面上凸起的尖锐之物所刺伤,跋山涉水,岂不是如履平地? 思路一旦被打开,马超的灵感便源源不断的迸发了出来。如果高桥马鞍等物件安装到战马上,马超有自信可以让自己的战斗力暴涨至少三成!都怪自己,把绝大部分的心思都用在打磨武艺和训练部卒了,以至于这么久以来,马超竟然未曾想到给龙象打造一套先进的马具,这简直是愚蠢至极的事情! 兴奋的在龙象的马头上一拍,马超大声笑道:“老伙计,新年到了,就让我也给你准备一份礼物吧,哈哈哈……” 爽快的笑声伴随着龙象欢喜的嘶鸣,交杂着在马厩中响起。 有人欢喜有人忧愁。 与武威郡比邻的金城,太守府中,韩遂的脸上尽是一片铁青。 阎行站立在韩遂的下手,噤若寒蝉,一句话也不敢说,两人一坐一站之间,保持着诡异的沉默。良久之后,韩遂才吐出一口浊气,抬头看向阎行,冷冷的说道:“这么说,将士们之中,有一部分人,是不愿意跟随本将揭竿而起的了?” 小心翼翼的看了韩遂一眼,阎行斟酌再三,这才答道:“禀主公,将士们也不是不愿意跟随主公一起开创新局面,只是……咱们和异族人之间的积怨实在是太深了,末将怕将士们当中,会有人不肯和异族人并肩作战……” “不必再说了!”韩遂冷硬的打断了阎行的话,怒喝道:“这件事,吾意已决!除夕夜将近,吾会在除夕夜宴上提出这件事,彼时若有人反对,便让他们永远在吾的面前消失好了,让他们继续去忠于他们的大汉朝廷吧。阎行,除夕夜宴,就由你去安排吧,吾相信,今年的除夕,必将是一场别开生面的夜宴……”说到最后,韩遂的声音渐渐变的低沉,先前的怒气,在逐渐降低的声调中,转化成了冰冷到宛如实质的杀意,令阎行不寒而栗。 眼皮不由自主的抖了抖,阎行压下心中的寒冷,连忙答道:“遵命!请主公放心,除夕之夜若有人敢忤逆主公,末将必定……”最后一句话没有说完,阎行只是用手掌做出一个下斩的动作。 在武威与金城相邻的西北角,数百里之外,正相对的是武都郡。 武都郡是董卓的地盘,掌握武都郡实际权力的,是董卓的心腹之人,但这个人并非是武都郡的太守,因为太守之职另有其人。 武都太守府中,一个四旬有余的大汉盘膝而坐,在他的对面,站立着一个体型高大的青年人,而在大汉的下手座位上,则是坐着一个十几岁的绝美少女。三人的目光,都注视在桌案上的一盘绿豆糕饼中。 那十几岁的少女,明眸贝齿,一头青丝如同用上好的墨染过了一般,漆黑而明亮,一双眼睛,更是明亮的好似夜空中的月亮,令人情不自禁的便会多看上两眼。她的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素淡长裙,与乌黑的青丝衬托的她好似天上的仙子般美丽。出众的容颜,绝佳的气质,无论她走到哪里,相信立刻都会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 这少女伸出两根青葱般的手指,轻轻拿起一块绿豆糕饼,微微用力将一块绿豆饼掰成了两小块儿,将较大的那块放到了盘膝而坐的中年大汉面前,之后轻启樱唇,将手中的小块儿绿豆饼放入了自己的樱桃小嘴中。 品尝了几下,待口中的绿豆糕饼化为一股清香的甘甜之后,少女这才开口,声音动听的不输黄鹂:“父亲,这绿豆糕饼味道真的不错呢,难怪市面上它的价格,都要比得上同等价格的粮米了。” 随着绿豆饼的热卖,这种糕点现在已经成为西凉各郡人家必备的美食了,再也不局限于端午的特定时节,只要市面上有绿豆的存在,就绝不会少了绿豆饼这道美食。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绿豆饼的价格虽然稍有涨幅,可热销的趋势却从未衰减,及至今日,绿豆饼已经被贩卖到了西凉各地甚至是关中地区了。正是因为人们对绿豆饼的热情有增无减,令马超的钱粮收入一路飙升,马超才能财大气粗的向异族人再次购买白义良马,将部下所有人的战马都换了一遍,而不必再担心会坐吃山空了。 “婉儿,为父哪里还有心思品尝什么绿豆饼啊,董卓那边的人动作越来越大了,这武都,早晚都要没了咱们的立足之地啊……唉,罢了罢了,为父和你说这些做什么,徒增烦恼罢了。”中年大汉叹了口气,垂下头来,面容上带着几分忧愁。不用说,此人便是名义上的武都郡太守杨奉了,他似是感觉到了武都郡正在逐步被董卓的人架空,所以才会如此发愁。 那绝美少女,便是杨奉膝下唯一的掌上明珠杨婉儿了。 杨婉儿微微一怔,将美妙的双眸看向了站立在对面的高大青年身上。那青年是杨奉手下的第一大将,名唤徐晃,字公明。或许是因为身材十分高大,徐晃的整体身型显得有些纤瘦,实际上,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肌肉极为结实,虽不算是特别健壮的类型,但也绝对是刚劲有力之流了,只不过是身材的高大,遮掩了他原本的健壮罢了。 看到杨婉儿向自己看来,徐晃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婉儿不要再追问了。之后,徐晃迈出两步,来到桌案之前,伸出取出一块儿绿豆饼,放进口中咀嚼了起来。等到绿豆饼下肚,他一向沉稳的面容,竟是出现了些微赞赏的神色,对杨奉说道:“主公,这绿豆饼当真是难得的美食。能做出这道前人从未做出过的美食来,想必那马孟起,必定是有过人之处的。马家世代为将,如今家族虽然衰败了一些,可声威犹在。如今又出了一个马孟起,东山再起,亦未可知。不若……” “公明,你是说……”杨奉猛地抬起头来,话到嘴边,却被他强行忍住,斟酌再三之后,方才说出了两个字来:“同盟?” 面容刚毅的徐晃没有接口,只是用力的点了一下头。 第37章 除夕之夜 除夕之夜,武威郡太守府中,四处张灯结彩,人人面带笑容。一个个大红的灯笼被高高挂起,处处透着新年的喜悦气息。 马玩的身影在府中快速的穿梭,除夕夜宴的时间快到了,马超却不知道跑去了哪里,马腾这才差遣马玩来寻找马超。马超早在三日之前,便回到了武威郡,照旧住在太守府中自己以前住过的跨院,可是这几日来,他却很少回到自己的房内,每日都要跑到临时为韩暨准备的客房中,一呆就是一整天,谁也不知道他们俩在里面捣鼓着什么。 经过数重院落,马玩来到了韩暨临时居住的客房门前,他刚要伸手敲门,却听房内忽然传出来一阵洪亮的笑声:“成了!成了!公至,你可真是个天才!”那中气十足的笑声,不是马超却又是谁? 马玩无奈的咧了咧嘴,马超专注到近乎疯狂的事情,马玩已经见到过不止一次了,对此,他早就见怪不怪的习惯了。 “主公,老主公请你过去,除夕夜宴快到了。”马玩也没有进屋,站在外面对里面的马超传达着马腾的话。 吱呀—— 房门被推开,马超神采飞扬的从里面走了出来,跟在他身后的,是连日来始终未曾好好休息过的韩暨。这几日,马超每天都要拉着韩暨一起钻研着什么东西,韩暨着实被马超折磨的不轻,试问,铁打的人,也禁不住马超如此不眠不休的折腾啊。可就在马玩看到韩暨的时候,却惊奇的发现,韩暨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眼神却是兴奋莫名的,单从眼睛中根本就看不出他是疲劳的。 “公至,这东西基本就是这样,剩下的,就看你的了。相关的材料、工具,你尽管到府中库府内去取,我已经知会过那边了。”马超调过身,向韩暨说了一句,然后才向太守府中的正厅走去。 马玩看了看马超的背影,有看了看神形疲劳、眼神却兴奋异常的韩暨,忍不住低声问道:“公至,主公这是又在捣鼓什么东西?” 韩暨难掩兴奋的大笑了几声,将手中的几张图纸藏在了背后,笑着说道:“当然是这件宝贝了,不过主公说了,暂时要保密。” 说了等于没说,马玩自讨了个没趣,向韩暨威胁性的比划了一下拳头,然后气哼哼的转过身,追着马超离去了。 太守府偌大的大厅之中,此刻早已是人满为患了。武威郡各县的县令都来了,随行的县尉、县吏等官员,加起来足足有三十余人,再加上原本就在太守府中任职的官员,以及武威大营内的军官,四五十号人挤在一起,将平时显得很宽敞的大厅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还不算,除了有资格进入大厅的官员之外,还有一些低级别的官员,以及官员们的随从,都在大厅之外的酒桌上落座。大厅之外早已搭好了临时的大帐篷,为他们遮挡风寒,帐篷内一盆盆炭火旺盛的燃烧着,映照在他们的脸上,透过帐篷的帷幕,可以见到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一队队武威军的军士们,不停地在大厅和院子里穿梭着,将美酒佳肴递送到一张张的酒桌上。 马超快步的穿过人群,步入大厅之中,来到了马腾的身侧。 马腾端坐在大厅正中,华佗和童渊依旧是分别坐于他的两侧,被敬为座上之宾,吴普和赵云则是分别侍立在他们的身后。吴普今年即将年满三十岁了,他也是华佗的弟子,华佗毫无保留的将一身医术传授给了他,他目前已经有华佗的三、四分功底了。数月之前,马超特意将吴普也请到了休屠,留在军中负责将士们的健康问题。因为马超提倡以战代练,所以关羽、赵云和马玩,甚至是马超自己,会轮流带着马超部下的八百猛士出去实战,他们实战的目标,不是入侵的异族人,就是流窜武威各地的流寇,都是些亡命之徒。在战斗的时候难免会有将士受伤,为了避免受伤出现的战损,马超这才请来了吴普,也省的华佗太过忙碌,只要不是严重的致命伤,吴普便足以应付,不必华佗亲自出手了。 马腾见到马超之后,便向马超招了招手,示意马超坐到他的身边去,与他共坐一席。 在马腾的酒桌上,设有一大一小两个座位,显然这个小的座位,就是专门为马超准备的。长幼有别,马超的几个兄弟,则是都被安排在了大厅之中,没能坐到主位上。马云禄更是连作为都没有,只能在后堂和女眷们凑热闹。没办法,这个时代的女权是很低下的,不是马超暂时所能改变的。 见到马腾招手,马超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面色郑重的走到马腾身边,在他旁边的座位上放膝跪坐了下来。 “诸位,”在马超坐好了之后,马腾清了清嗓子说道:“想必诸位中有些人,已经见过犬子孟起了,今日趁着除夕夜宴,吾正式宣布,孟起即为我马氏家族的下一代家主,族中大小事务,孟起可临机决断!还望诸位日后多加帮扶,勿要让孟起失了方寸。” 马腾的话看似是在宣布家族内部的事情,可是谁不知道,马氏家族的下一代继承人,实际上就是武威郡的下一个主事者?只是太守之职,乃是朝廷册封的,马腾自然不会明说,因此便借着宣布家族下一代继承人的由头,隐晦的点出了马超是少主君的身份,就此正式将马超推上了历史的舞台。 “恭喜太守,恭喜少主!我武威,后继有人了!”耿直的梁兴率先从座位上站起身来,笑着贺喜道。梁兴是跟随马腾时间最久的武将,在这大厅之中,所说的话,自然是很有分量的。 通过和马超的日常接触,梁兴早就对马超很是了解了,后来马超又以雷厉风行的手腕和细腻的处事之法,摆平了前任休屠县令的事情,令休屠日趋安定下来,梁兴心中对马超的认可程度自然大大提升,所以听闻马腾立马超为继承人的时候,梁兴想也没想,便道出了自己的心声。 继梁兴之后,马腾手下的头号大将庞德也站了起来,对马超抱拳行礼,以示尊重之意,同时也表达了自己对马超的支持。不是庞德不支持马超,实在是梁兴的动作太快了,以至于庞德不得已落后了一步,但他心中对马超的认可,比梁兴只多不少。别的不说,单是马超在请示过华佗之后,将五禽戏化成图本送到庞德的手上,就足以令庞德誓死相随了,更不要说两人之间,还有着深厚的友情了。 马腾麾下的另外两员大将成宜和程银同时站起,脸上带着笑容,和庞德一样,对着马超各自行了一礼。这两员大将后来都是马腾部下八位骁将中的人物,他们跟随马腾的时间已经不短了,和马超也早有接触,可以说是看着马超一步步成长起来的,对马超的事情也是很清楚的,马超的能力、武力、决断力,他们可没有半分的质疑。更何况他们对马腾的决断,是从来也不会反对的,而是只有支持。既然马腾已经宣布马超为下一任家主,他们必定会鼎力帮助于马超,而绝不会牵绊马超的。 随后,由马超一手提拔起来的国渊、许慈、赵商、程秉等官员,连同马超的三个兄弟马休、马铁、马岱,纷纷站起身来,向马超表示祝贺。就连客座上的赵云和吴普,也是对马超挑了个大拇指,甚至是华佗和童渊,也是喜笑颜开,老怀大畅。这些人,都和马超有着不错的私交,对马超的认知远比外人直观,他们几乎可以肯定,在武威,甚至是在整个西凉,都绝不会出现比马超更为优秀的少年人了。 最后,马超麾下的崔琰、司马芝、贾逵等文官,以及关羽、马玩等武将,也向马超表达了祝贺。在他们的心中,马腾今日所宣布的事情不过是时间早晚罢了,在他们看来早已是板上钉钉的了。 见到先后十余人都表示了祝贺,而且都是武威军中举足轻重的人物,其他的各县官员们,大部分也都欣然接受了马腾立马超为继承人的事实,并对马超送上了祝贺;其中有一小部分心存疑虑的,在通过他人之口得知马超的妖孽程度之后,也立刻改变了最初的想法,转而变成了支持马超。 马超在众人的支持声中,缓缓站起身来,先是向着马腾郑重的行了一礼,继而又向着大厅中行了一个四方礼,随后直起腰来,腰板挺的如标枪般笔直,开口朗声说道:“多谢各位的抬爱。马超必定不辜负父亲所托,不辜负各位所望,自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还我西凉子民们一个朗朗乾坤!” 马超的话,引起了大厅内外一片欢声雷动!在座之人,均被马超刚才这番话而露出了由衷的微笑,或者说,他们已经被马超的豪气所感染了。 当夜,武威太守府中,尽皆欢饮而归。 历史,在这一个除夕之夜起,悄然的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第38章 勾连异族 同样是除夕之夜,同样是盛大的夜宴,但是金城太守府中此刻的气氛,却是有些凝重,与武威太守府融洽轻松的气氛截然不同。 在金城太守府的大厅中,数十位官员的面前虽然也摆着美酒佳肴,但却没有人动筷子,一个个都显得面色沉重,数十双眼睛不约而同的望向大厅正中韩遂的方向。 大厅正中,金城太守韩遂正襟危坐,浑然没有新年时节应有的欢乐样子。看到他这个态度,大厅中的官员们,更加不敢发出声响了。 韩遂目光深邃的看了一眼众人,缓缓开口道:“诸位,当今天下因黄巾之乱,早已是残破不堪。西凉刺史董卓历来残暴,平定黄巾之乱中用重金贿赂朝廷官员,买来了天大的功劳,如此不仁不义之辈,如何能治理好西凉?我们若再不有所作为,西凉将来必定是生灵涂炭!” 顿了一顿,韩遂扫视了身边的金城各县重要官员们一眼,又继续说道:“我金城军在西凉,算是第二大势力了,值此危急存亡之时,自当站出来为西凉的百姓们讨一个公道!我意,趁着新年之际,其他地方势力不加防备之时趁机起兵,逐步蚕食董卓的势力,还西凉一片朗朗晴天!” 明明是要在战乱中攫取权利,却硬生生的说成是为西凉子民们考虑,韩遂往自己脸上贴金的本事,到当真是令人佩服。 不等其他人说话,阎行率先开口说道:“太守所言,甚是有理。董卓残暴不仁,威不能服人,武不能服众,确实也不适合在再在西凉刺史的位置上了,诸位,你们说呢?” 一边说着,阎行一边用凶狠的目光看向了金城郡的官员们,那眼神中,投射着饿狼一样的光芒,似乎只要有人不赞同韩遂起兵的意见,他便会立刻扑上去,将其诛杀! 在场的数十名官员们,既然能坐到大厅里来,自然是金城郡各个位置上的要员,多多少少都与韩遂有着不可分割的利益关系,而且这些人能做到如今的位置,又怎么会是傻子?谁会在这个时候明着反对韩遂的提议? 因此,韩遂的提议,在最短的时间内便顺利的通过了,得到了在座官员们的一致赞同。 看到身边的人们没有任何反对的声音,韩遂满意的笑了起来,低沉的说道:“诸位也不必有什么畏惧之感,其实在今日之前,本太守就已经留了后手了。诸位,还是先请诸位见几位客人吧。” 随着韩遂的话,在后厅之中,走出来了几个人影。其中只有一人是西凉人的打扮,其余的两人,明显是异族的装束,一人是羌人的服饰,另一人穿的则是氐人的衣物。 坐在韩遂身边的官员们举目看去,在看清楚了三个人的样貌之后,脸色齐刷刷的一变,其中有两个武官,甚至忍不住猛地站起身来,刷的一声拔出了腰间的佩剑,指向了那两个异族人! “俄何烧戈!苻健!你们两个异族胆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来金城,不怕死么?”举着佩剑的两个武官,其中一人怒喝道。 被称作俄何烧戈的年轻羌族人,转头看了一眼身边同样年轻的羌族人苻健,忽然笑道:“看来,咱们两个不太受欢迎啊。” 苻健年轻的脸庞上浮现出了一丝笑容,点头说道:“确实如此。只不过,似乎咱们是被请来的客人吧?主人都还没说什么,下面的狗怎么就乱叫起来了呢?” 两个异族人你一言我一语,言语之中,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好了,都坐下说吧。”与两个异族人一起出现的那个汉人,有些无奈的摆了摆手,招呼着大家落座。 “督军大人,这是何意?”一个站在韩遂身边的官员阴沉着脸,开口问道。 能被称为督军大人的,唯有边章!韩遂手下的一众官员们都没有想到,俄何烧戈与苻健不但敢到金城太守府来,而且还是和西凉督军边章一起出现! 要知道,虽然西凉各地各族杂居,但是彼此之间却并不和睦,几方之间的争斗,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尤其是羌族人!他们在强盛的时候便反叛大汉,被大汉军队打败了之后便归附,等养足了力气,就再次背叛,来来回回已经七、八次了,羌族与汉族之间的仇恨,除了鲜血,已经没有什么能洗的清了。数十年上百年的仇恨,早已令汉族与羌族之间无法共存,这是历史遗留下来的问题。 所以,当羌氐两族中的实权人物出现的时候,韩遂手下的众人,才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他们对眼前的两个异族人都很熟悉,俄何烧戈是羌族人大首领的侄子;而苻健,更是氐族当代大部落首领李文侯之子,即下一代的氐族领袖! 后厅中的混乱,让韩遂不得不开口压制:“够了!都把剑收起来吧!这两位,是本太守请来的客人,他们都是羌、氐族中的实权人物,此次前来,是与我们结盟的。” 见到韩遂如此一说,他部下的官员们,大多都安静了下来,坐到了之间的椅子上。可也有不依不饶之人,先前站起身来拔剑相向的两个武官之一,急吼吼的说道:“太守,他们可是异族啊!西凉事务,乃是我汉人自家的事情,怎可与异族结盟?” 听到有人竟敢当众顶撞自己,韩遂的脸色阴沉了下来,看了一眼那名武官,沉声说道:“本太守说可以结盟,便是可以结盟,你,有何异议?” 那名武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身体不受控制的开始轻微的颤抖了起来,气愤的说道:“假异族之手,处理西凉事务,末将不敢苟同!” 原本他对于韩遂起兵是没有意见的,董卓的残暴在西凉早已人尽皆知,推翻董卓的地位,倒也勉强算是顺应民心之事,可如果是为了推翻董卓而与异族人勾结,他可是不能接受的。 自大汉开国以来,羌、氐两族便盘踞在大汉的西北边陲,屡屡为祸西凉,屠杀汉人军民,掠夺汉人的物资,被大汉军队打败之后,他们便俯首称臣进而老实一段时间,等休养生息数十年之后,自觉兵力锋锐了,就会再次发起侵扰,数百年来反反复复皆是如此,因此羌氐两族和汉人之间的关系,势如水火,且近些年来愈演愈烈。韩遂部下的相当一部分人,自然是不愿意和羌氐结盟的。 有人带了头,自然便会有人响应。继这位武将之后,又有四五个武将站起身来,可是还不等他们说话,就看到令人遍体生寒的一幕。 噗嗤—— 一声利刃破体的声音,在大厅中响起,那名脸上还带着气愤之色的武官,胸前多出了一截带着鲜血的刀尖,脸色渐渐地垮了下来,身体一软,便向地上倒去。 在他倒下的身体之后,站着面色凶狠的阎行,阎行的手中,握着一把带血的尖刀!这把尖刀,刀锋一转,便指向了后面站起来的四、五名武将……随即,血光迸现!顷刻之间,地上便又多了四五具还流淌着热血的尸首。 “还有谁,对本太守的决议有疑问么?”韩遂阴测测的声音响起,缭绕在一众麾下的耳边。 整个后厅之中,一片安静。只有氐族人苻健仰头无声的笑了起来。 沉默了片刻,韩遂道:“既然没有异议,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一旁的边章连忙开口打起了圆场:“好了好了,我们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这个时候大家务必要团结一致,可不能自乱阵脚啊。” 韩遂与边章,一唱一和之间,便强迫众人接受了与异族人联合起兵造反的事情,丝毫不顾那几具刚刚倒下的身体中,热血还没有完全冷却! 在金城,这一个除夕之夜,注定是不安静的。 一众金城官员们,在太守府出来之后,连夜宴也没顾得上吃,便快马加鞭回到了自己的驻地,连夜将部下的军队集合了起来,等待着韩遂的命令。 同时,金城郡的大门,在夜幕的掩护下,悄悄打开,一队队身穿异族铠甲的将士,脸上带着嗜血的笑容,踏入了金城郡内。他们手中的刀枪,在月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致命的寒芒! 不知道是因为马超的到来,还是事实原本就是这样,总之,韩遂与边章勾连异族人造反的时间,终究还是比马超预料的时间提前了,此刻的马超,对此却全不知情,还在武威太守府中,和众人举杯痛饮着。 直到临近午夜,夜宴才接近了尾声。马超这才带着酒气,摇摇晃晃的来到了韩暨的临时居所,他想看看在刚刚夜宴的这段时间中,韩暨那边是否取得了什么新的进展。他知道,韩暨不但精通冶炼之术,更是在机械制造方面,有着超人的智慧与悟性,最主要的是,韩暨是个很认真的人,做起事情来绝不会半途而废,其专注时的疯狂程度,甚至不在自己之下。眼下虽然已是午夜,韩暨一定还在钻研关于马具的课题,绝不会那么早便休息的。 早在数日之前,马超便特意找到了韩暨,让他跟随着自己来到武威郡,半路上就将自己想要打造高桥马鞍、双边马镫等物件等马具的事情跟韩暨说了一遍,韩暨仔细的想了想,觉的确实是很有必要,便请马超画出图纸来,他好按照图纸,抓紧时间进行打造。 于是便出现了夜宴前的那一幕,马超和韩遂连续捣鼓了三天,经过十余次的反复修改,总算是把一系列的马具图形画了出来。 马超来到韩暨的住所门外,只听韩暨忽然在里面状若疯癫的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原来这就是高桥马鞍,终于做成了!” 开心的笑容在马超的脸上爬升而起,马超收回了刚要准备敲门的手,默不作声的转过身,向自己的跨院走去。韩暨已经很努力了,这么快便研究出了第一具高桥马鞍,马超还有什么可不放心的呢?今天是除夕夜,就不再去打搅韩暨了,让他放松一夜吧…… 第39章 变生肘腋 大年初一,大家都起得很早,整个武威郡内都洋溢着新年到来的喜悦之情。 马超在早早地向马腾、华佗以及童渊三位长辈拜过年之后,又到各位兄弟们那里走动了一圈,随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卧房,摊开笔墨,开始认真的给郑玄与卢植写起了拜年信。 早在国渊、崔琰等人走马上任之后,马超便已经写了感谢信,以感谢二位名士对自己的支持。值此新年之际,马超便以弟子之礼,再次问候这两位,让书信带去自己的祝愿。 刚刚把书信写好,唤来军士送走,马超便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来到了自己的房门前。 “主公,老主公唤你速速到大厅议事!”房门外,传来了马玩略带喘息的声音,可见他是用最快的速度一路狂奔过来的。 一定是出事了!马超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不再有片刻的耽搁,加快脚步奔往大厅之中。 大厅内,还未离去的武威郡众将官依着次序分坐两边,马腾依旧是坐在了主位之上,只是他的身侧却没有见到华佗与童渊的身影。 在马腾身前不远处,跪着一个浑身带血的军士,看其装束,乃是武威军的装备,只是身上的铠甲已经是残破不堪了,在铠甲断裂处的痕迹处不难看出,这些断痕,都是新的。 马超大步走到马腾的身边,将目光落在了那名带血的军士身上。 那名军士勉强支撑着身体跪在地上,颤抖着嘴唇无力的说道:“启禀……启禀主公,那金城太守……韩遂……韩遂他反了!一夜之间……我武威郡与金城郡相邻的两个县……十余个村镇,全部被金城军攻破了,县尉大人以身死战,特命小人前来报信!” “什么?!”坐在马腾下手的一名武官,腾地站起了身来,双眼中瞬间充满了血红! 他就是来报信这个军士的顶头上司,而那名以身死战的县尉,则是他亲生弟弟!得闻治下将士战败,百姓惨遭屠戮,自己的亲弟弟战死沙场,他怎么能不怒?! “韩遂!你我势不两立!”那名武官血红着双眼,愤恨的大吼道。 马腾看向这名武官,沉声说道:“张将军且稍安,韩遂此举,乃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凡是西凉男儿,都不应置身事外,非是你一家之仇。危急之刻,且不可先自行乱了方寸!” 安抚好了这名部下之后,马腾又将目光转向了其余的部众:“诸位,韩遂狼子野心,各位需尽快回到自己的驻地,组织兵马奋力抵抗,至少,也要保护好治下的百姓,不至生灵涂炭。本将即刻召集军马,随后便赶来支援!” “领命!” 一众文武官员齐刷刷的站起身来,异口同声的大声应答着,同仇敌忾的悲壮气氛,充斥在整个大厅之中。 “且慢!”就在众人即将领命离去的时候,马超忽然上前一步,阻止了他们:“诸位,金城是我武威郡的东邻,金城韩遂举兵造反,势必会从东边向西挺进,我军的初步防御理应从东边开始。其他方向的部队,都应向东边支援,我们的首要任务,便是抵挡住金城军的第一波攻势!各位回到驻地之后,应立即指挥各部军马急速向东,火速支援东边战场方为上策。” 马腾低头沉思了片刻,心中已有了决断,抬起头来洪声说道:“我们都太过心急,失去了理智与冷静。孟起所言不错,韩遂和边章为了打出迅雷之势,兵力必然分散,而且他们想要吞并我们,就必须从东边开始蚕食我们,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只要我们能抵挡住韩遂的第一波散兵式的进攻,给我们组织军队争取到时间,那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如此,便以姑臧为分界点,姑臧以东的驻军,火速支援战场,不必再另行请命,姑臧以西的驻军,速速赶到姑臧来,作为第二波援军!” 在马超的提醒下,马腾很快恢复了冷静,有条不紊的安排着,统帅的气度,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父亲,东边战场混乱,各地驻军平时都在自己的驻地守卫,彼此之间的配合难免会有些生疏,还需要一人前往东边战场主持战局才行。父亲坐镇姑臧,轻易不可出战,因此孩儿请命,前往东边战场,望父亲允准!”马超再次开口说道,语气中,是与其年龄极不相符的睿智与刚毅,让大厅中的一众文武官员,对马超的认可程度,再次提升了一个台阶。 马超的话,是很有道理,可是,让自己刚满十五岁的亲生儿子去迎敌,马腾又怎么可能一点也不担心?但是形势已经很是紧迫了,容不得半点的犹豫,而且前往东边战场主持战局之人,必须要有能在混乱之中凝聚部队的威望才行,放眼武威,除了马腾自己之外,还有谁能比马超这个新鲜出炉的少主更有资格? 就在马腾犹豫的时候,又是一道急报,随着快步奔跑进来的武威军士呈递了上来:韩遂金城军的战火,已经又攻破了七个村镇!并且在金城军之中,还发现了异族人的身影! 败报接连呈来,也终于让马腾忍痛下了决心:“着升马超为领军校尉,加增本部兵马一千,赶往东边战场,主持战局!各路将官,按计划行事!不得有误!” “是!太守,少主!” 在马腾宣布马超的家族继承人身份之后,一众官员已经在悄然之间对马超换了称呼,不再称其为少将军,而是改称少主了。更何况,现在的马超已经有了高阶军职,被马腾正式任命为领军校尉,部下统领一千人马,就算他不是马腾的儿子,那也算得上是武威军中的实权人物了。 再说马超在危急时刻挺身而出,自愿到东边战场迎敌,这份果断,也赢得了一众官员们的钦佩。众人对马超的这句少主之称,完全是真心实意发自内心的。 各位官员转身向外走去,在一众身影中,韩暨忽然停了下来,转过身大声说道:“禀老主公、主公!主公命我打造的兵器铠甲,现已打造完成,恰逢主公远征在即,盼能为主公增几分威势,以壮行色!” 随着韩暨向外一招手,四个大汉迈着沉重的脚步走进了大厅。这四个大汉分作两队,两个人合力抬着一杆沉重的大枪,一人捧着一件华丽的铠甲,最后一人,手里拿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置着一具精致的马鞍和一双瑰丽的腿甲。 这杆重枪,就是韩暨为马超打造的绝世神兵。以休屠铁矿深处的钨铁百炼成钢,加上韩暨煞费苦心的寻找到了紫蚕金等数种稀有金属熔炼到一起,历时三十六天不停地锻打,方才打造出来的。 钨铁本身质地坚硬异常,韩暨在休屠铁矿深处挖掘到钨铁的时候,惊奇的发现,这块巨大的钨铁中,还掺杂着另一种延展性非常好且比钨铁还要坚硬的天外陨铁。相传,天外陨铁乃是流星坠地之后,所生成的稀有金属,因其质地绝佳、数量稀少,称其为稀世珍宝也不为过,寻常人根本就锻造不了。 以这块融合了天外陨铁的钨铁做主材料,打造出来的武器,自然是无坚不摧;而紫蚕金等几种辅料,则是在拓宽延展性、耐久度的方面,进行了很好的弥补,让打造出来的这把重枪更加耐用,大大减少了耗损的程度;一刚一柔之间,真正的达到了刚柔并济的目的,使之绝对当得起当世神兵利器的赞誉。 这杆重枪的枪尖长达九寸,全枪长一丈二,重八十一斤,通体呈现黑金之色,更有璀璨的紫芒闪烁其中,挥动起来会发出耀眼的紫金色光芒,瑰丽异常。 再往细处看,重枪枪尖的底部两侧各带着一根三寸长的棱角,好似是两根突出的虎牙,时刻准备择人而噬;而主刃锋锐无比,造型犹如龙舌,望上一眼便令人不寒而栗。吞口处,韩暨别具匠心的设计了一个虎头的形状,使其更加符合马超的气质;犹如儿臂粗细的枪柄上,韩暨也做了特殊的处理,上面带着细微的纹路,可以起到防滑的作用,令马超更易掌握。 这杆重枪,无论是从工艺上来说,还是从材料上来说,乃至从细节的设计上来说,都堪称是当世的巅峰之作! 与这杆重枪交相辉映的,是那件华丽异常的铠甲。这件铠甲是马腾两年前送给马超的庆生之礼,本就价值非凡了,经过韩暨的重铸之后,更是绚烂夺目。韩暨在重铸的过程中,也加入了钨铁和紫蚕金,令这件铠甲在色调上与重枪保持了一致,宛如一体。 铠甲整体亦是呈现瑰丽的紫金色,双肩处的云兽造型,是两个威猛的虎头形状;前胸的锁叶一层叠着一层,共计有三层之多,每一片甲叶都彼此相连,好似龙鳞一般;当胸处的护心镜是用特殊的方法制作出来的,坚固柔韧兼而有之,上面雕刻着一个张开血盆大口的猛虎,神态威猛异常;铠甲的下摆分为四片,左右两侧较长,分别起到保护双腿的作用;前后居中的两片战甲下摆较短,只到膝盖下面一点的位置,既能保护膝盖,又让马超穿上之后不会因为下摆过长而失去了灵活性。 第三名大汉手中托盘中的腿甲,也属于这套铠甲的一部分。原本这个时代的铠甲,是没有腿甲这个概念的,这双腿甲,是经过马超的提醒之后,韩暨根据整套铠甲的造型而设计出来的。被打造出来的腿甲,有一尺多长,刚好可以护住马超膝盖以下的部位,与战甲的下摆相互衔接,让马超的全身都得以被保护在战甲的保护之下。 与上身的铠甲一脉相承,这双腿甲以猛虎造型为主,外侧的部位,各自用甲片拼凑而成一头猛虎的形状,虎头向上,一双前虎爪虚空而立,两只后虎爪张开抓地,虎口张开,似是要衔住上身战铠的下摆一般。 韩暨在重铸这套铠甲的时候,还细心的用熟牛皮加固了两层铠甲的内衬,并匠心独具的在两层内衬的不同位置上裁剪出数十个小孔用来透气,每个透气孔的位置又并不相同,既能让马超穿铠甲的时候感到透气、舒适,减少肌体和坚硬铠甲的直接摩擦,还能起到减震的作用,等于是在外面的铠甲之内又添加了两层皮质内甲,令整件铠甲的价值,更上了一层楼。 有铠甲必然便会有头盔,头盔乃是整套铠甲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因此,在捧着铠甲的大汉手里,还拿着一个和铠甲一样颜色的头盔。 西凉人不爱戴头盔,都是以狼尾或貂尾束发,所以韩暨在打造头盔的时候,充分考虑到了西凉人的特性,这个头盔,也是打造的野性十足,看上去就像是一头雄狮在盘踞着,雄狮的巨口,则是头盔的面罩,面罩掀起的时候,这件狮盔就好似是雄狮张开了大嘴;面罩放下,则雄狮面目狰狞,令它面前的猎物胆寒。明明是一件防御性的装备,却被打造的隐隐透着杀气!在头盔脑后的位置,韩暨特意打造出了一个圆环,圆环上系着一条粗大的白狼尾,更加衬托出这个头盔的雄壮之感,也更加符合西凉人的特性。 至于那套马具,其他人看不出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来,可马超却一眼就看出,这就是他想要的高桥马鞍啊!看来韩暨昨夜并没有休息,而是连夜打造出了一套马具出来。 这几件宝物被拿上来之后,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每个武将的眼中,顿时都放出了闪闪的精光,直如好色之徒看到了裸衣的美女一样!即便是文官们的脸上,也都流露出了艳羡的神色。 “武器铠甲呈上,以壮主公行色,请主公为武器、铠甲赐名!”韩暨有些激动的大声说道。这些东西,都是他用铁锤一锤一锤打造出来的,每一片甲叶上都充斥着他数不清的心血,为此,他的双手,不知被磨出了多少的血泡。他不能跟随马超厮杀于战场,唯有用这种方式,帮助马超驰骋沙场。 马超上前几步,伸手在重枪、铠甲上一一抚摸着,胸中的豪情,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点! 第40章 临危受命 当日正午时分,武威军已集结完毕,整装待发。 其中一队约有两千人规模的骑兵队,更是策动着战马,静候在了东城门附近,除了战马偶尔的鼻响声之外,整个队伍沉静异常,一丝丝的杀气,开始在这沉静中蔓延。 哒哒哒—— 马蹄铮铮,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太守府的方向传来。 早已静候在此的两千骑兵,同时举目望去,看向了前方。 为首一人,体格匀称,坐下一匹雪白的龙象宝马,骏逸非凡;身上穿着瑰丽的紫金色白虎啸天铠,头上带着一顶狮盔,脑后粗大的白狼尾,随着战马的奔动而随风起伏着;手中握着一杆沉重的紫金霸王枪,虎口吞刃,龙舌虎牙,锋锐无比。 来者,正是马超! 在马超的身后,跟随着关羽、赵云、太史慈、马玩四员大将。关羽外穿绿色锦袍,内穿金色的九龙金甲,手持韩暨打造的青龙偃月刀,端坐在火红色燎原火马背上,长须飘动,勇烈不凡;赵云白马银枪,掌中龙胆亮银枪和身上的白龙雪麟铠,也都是韩暨打造的,坐下的战马则是在武威军的马厩中选出的最好的一匹马,名为小白龙。当初在让韩暨给自己打造武器铠甲的时候,马超特意按照关羽、赵云二人的尺寸和喜好,暗地里让韩暨也给他们打造了这一身装备,虽然珍惜程度比不上马超的虎头湛金枪和白虎啸天铠,但也相差不远了。要知道,他们手中的武器,主材料可也都是融合了天外陨铁的钨钢啊,只是少了一种十分稀少的辅料而已。 而太史慈和马玩的武器铠甲以及战马,都是在武威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那都是最优良的军资了,自然也将太史慈二人的气势,衬托的更加威武了。 除了这四员大将之外,还有一个文人也跟在马超的身后,乃是贾逵。因为马超此去远征肩负着重大的责任,只许胜不许败,胜则还有挽回劣势的可能,若败了,那便是一败涂地,局面再也不可收拾了。所以马超特意让贾逵一同前往,跟在马超身边出谋划策。 贾逵的骑术并不弱,随同大军骑马奔驰,并没有什么难度。 这几个人的到来,立刻引起了武威军的纵情欢呼,尤其是原本马超部下的七百精锐,更是带头欢呼着:“主公威武!此战必胜!主公威武!!此战必胜!!!”原本马超部下是有八百猛士的,远征之际,马超思量再三,还是只召来了七百人,留下一百人守卫休屠铁矿。目前阶段,休屠铁矿的作用是很大的,马超还不想让外人知道这个秘密。 马超按住龙象的马头,让龙象停止了奔跑,然后高举起手中的紫金霸王枪,仰天怒吼道:“贼人迫近,我等必当以血肉之躯,扞卫身后的家园,誓死杀贼!” “誓死杀贼,誓死杀贼!!!”跟随着马超的怒吼,两千名精锐声嘶力竭的大喝着。 迎着新年温和的阳光,现场的气氛迅速升温到了沸腾。众人之中,久别战场的太史慈,顿时感到胸中的热血再次沸腾起来,那种在战场上快意恩仇的感觉,又回到了他的身体中。 相比以前上过战场的太史慈等人,赵云却是第一次即将要踏上战场,可他却感觉不到任何的畏惧,恨不得立刻冲入敌阵之中,杀他个痛快! 鼓舞了军威之后,马超当场做了简单的分组,将部下的两千名骑兵精锐分作了三队,以便灵活作战。第一队由马超亲自率领,赵云充任副将;第二队由暂时关羽统领,副将是马玩;第三队则是由太史慈率领,贾逵担任副将,同时贾逵还要承担起临时军师的职责,为全军运筹帷幄。 午时三刻,迎着悬挂在天际中央的太阳,马超率部飞马奔出了城,向着东方飞快的驰骋而去。 一路上,马超率部快马加鞭,沿着最近的道路,飞快的奔驰着。可无论马超所部的速度再怎么快,可也毕竟是晚了一步,沿途上,败报不断地传来,一个又一个村镇被韩遂与异族人的联军所攻破,许多的百姓流离失所,甚至是在战火中丧失了宝贵的生命,令马超心急如焚。 在连续昼夜不停地奔驰了两日两夜之后,将士们都已经感到很疲惫了,经过两昼夜不停地赶路,马超所部已经靠近东边的战场了,甚至已经可以看到从东边逃生过来的百姓们了,其中,还有一些溃败的地方军夹杂在百姓们中间。 “主公,停一停吧……”贾逵面露疲态,对马超说道。他毕竟不是武力过人的大将,而是一名儒将,如此奔波,早已令他疲惫不堪了。 马超身边的马玩闻言,转头怒视着贾逵,冷哼道:“先生难道看不见我军治下的百姓们,已经落魄到何等境地了么?这个时候,正是将士们用命的时候,先生何故要停下来?” 马超掀起了狮盔上的面罩,露出了那张英俊中带着刚毅的面庞,笑着说道:“可不要误会了梁道(贾逵的字),一路走来,梁道不辞劳苦,并未有任何的抱怨,此时要停止行军,必然是有原因的。”说着,马超举起手中的紫金霸王枪,在虚空中比划了一下,下达了停止行军的命令。 贾逵粗重的喘了一口气,抓起马背上的水囊狠狠地灌了几大口,然后才喘着粗气说道:“有失斯文,当真是有失斯文了,唉,事急从权吧。” 众人都在等着贾逵停止行军的理由,没想到他开口说出的,竟然是这样一句话,就连马超都感到有些哭笑不得了。 感觉到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贾逵这才回过神来,有些尴尬的说道:“主公,诸位将军,我军目前已经靠近战场了,这两昼夜的行军,将士们早已疲惫,若是遇上了敌军,实在是无法应敌啊。” 这一点,马超也已经想到了。从百姓们逃亡的行色上来判断,自己所部离敌人已经不远了,这个时候,确实有必要让将士们休整一下了,否则的话,以现在的状态和敌人交锋,那可不是什么美妙的事情。西凉盛产的良马,耐力都是相当强的,可毕竟已经奔驰了两昼夜了,再好的马,也需要休息一下了,不然的话,马超带来的这两千骑兵,战斗力可要打一个大大的折扣了,骑兵的战斗力,那可是有很大的成分体现在战马上的。 人困马乏,遇到了敌人,怎么可能战而胜之?除非是像龙象、燎原火、小白龙这样的宝马,两昼夜的狂奔之后,依然是神采奕奕,丝毫看不到疲倦之色。可惜,宝马可遇而不可求,并非人人都有宝马骑乘的,拥有白义良马的也不过是马超部下的七百猛士,可即便是白义良马,也禁不住这么折腾啊。 见到众人都认可了自己的话,贾逵接着说道:“敌军一路冲杀过来,士气正盛,可正所谓骄兵必败,接连的胜利,难免会滋生敌军自大轻敌的情绪,这个时候,我军就要利用好敌人的这一情绪,给予敌人迎头痛击,遏制住他们的势头。” 听到贾逵的分析,大家都点起头来,先前对贾逵很是不满的马玩,也不再有意见了,反而红着脸对贾逵道了个歉。 在接受了马玩的道歉之后,贾逵掰着手指头数道:“我们目前急需做好这几件事:第一,安抚流民,不能让流民们因为恐惧而滋生出其他的事端;第二,将流民中夹杂着的地方军召集起来,重新形成战斗力,必要的时候,他们或许能帮得上忙,最起码能壮个声势;第三,在这附近找一个易守难攻的村镇埋伏起来,以逸待劳,准备给敌人一个反击,让他们吃些苦头,顺便在他们的身上掠夺,噢,不,找到一些军资、粮食,以备长久之计。” “妙!”马超率先抚掌叫起好来。看来历史的长河中,真的掩埋了太多的人才了,贾逵这一石三鸟之计,可谓是相当的到位,但他在历史中留下的痕迹,却显得很平凡,浑然不似关羽、赵云等人那样耀眼,实在是有些可惜了。 贾逵的建议,获得了大家一致的认同,并在马超的安排下,快速的执行了起来。贾逵是儒将,更是文人,文人一般都很受老百姓们的敬重,而且说起话来也比武者到位,所以安抚流民的事情,就由贾逵去办理;召集溃败军队的事情,则是交给了由太史慈,他以前当过东莱郡的武官,之前也上过战场,更容易说服和震慑溃败的地方军;马玩负责带着一支小队到附近去勘察地形,寻找适合打伏击的村镇;赵云则是负责警卫和巡视工作,确保马超带来的这支部队不会提前遭到损失;关羽所部养精蓄锐,等待时机。 赵云的职责,贾逵适才并没有提到。马超的细心安排,也让贾逵暗中挑起了大拇指,对自己的这个少年主公,越来越佩服了。 一切都安排好了之后,马超翻身下马,甩了甩手臂,将沉重的紫金霸王枪交给了身边的赵云。对于现在的马超来说,紫金霸王枪的分量,还是有些沉重的,连续拿着它赶了两昼夜的路,已经令马超有些感到吃不消了,毕竟马超现在还没有成长到身体的巅峰状态,若不是他天生神力,恐怕早就累趴下了。 随后,马超走到部下将士们中间,和他们一起吃喝了起来。这个时候,将士们都已经很疲惫了,但是在见到马超来到了他们中间,和他们同甘共苦,他们的内心顿时感到一阵火热,连日来的劳累,瞬间消退了许多。 第41章 设伏 天色渐渐亮起,东方的天际,翻起了鱼肚白。 马超所部的营地中,篝火渐渐熄灭,经过一夜休息的将士们,精神和体力都恢复了很多,已经起身开始打扫营地了。 他们将遗留在营地中的锅灶收了起来;将战马的粪便清理干净,并在战马群聚集的地方洒下了药粉,驱散马粪留下的气味;然后用土把篝火燃烧的痕迹掩埋……一切都在有序的进行着。 噔噔噔——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忽然自东北方向传来,马超霍然转身,将紫金霸王枪握在了手中,目光望向了东北的方向。 在马超所部的营地之外约五百步的距离,白马银枪的赵云现出了身形,在他的身后,一百名精锐骑兵一字排开,大有以一当十的气势,如果来的是敌人,他们就将跟随着赵云筑起第一道防线! 东北方快速飞驰而来的骑兵并不多,只有五十余人,为首者,却是马玩,并非是敌人。 看清了马玩的身影之后,赵云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从容不迫的微笑,摆了摆手中的龙胆亮银枪,示意身后的骑兵们让开一条道路。 马玩向着赵云点了一下头,随即便飞马而过,直奔营地之中去寻马超了。等马玩率队过去之后,赵云又是一摆银枪,将身后打开的缺口再次封堵了起来。 快马来到营中,马玩飞身下马,大踏步走到马超面前,右手捶胸,行了一个标准的西凉军礼,喘息着说道:“主公,末将已经勘查好了地形,前方三十多里处,有一处小镇,小镇两侧都是高山,进出小镇只有一条道路,易守难攻,极为适合设伏。” 马超闻言,双眼一亮,急忙唤来贾逵,让他与马玩再去一趟,看看马玩所说的小镇,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昨天夜里,贾逵用他的智慧和真诚,已经安抚住了大批的流民,让这些流民暂时到西边五十里外的村镇暂住,并保证叛军不会再伤害到他们,除非是踏过马超所部将士的尸体。 得到了贾逵的保证,又得知此次率兵前来的,竟然是武威太守之子,这些流民很是感动,明白了自己等人的太守,并没有抛弃他们,让他们在绝望中又重新看到了希望,于是纷纷答应了到西边的村镇去,其中一些流民,还将随身携带的粮食拿了一些出来,资助给马超所部的将士,算是犒军了。 因此贾逵早早便完成了任务,昨夜还抓时间美美地睡了一觉,现在接到了马超新的指令,贾逵欣然领命,与马玩双双离去。 在二人离去之后不久,太史慈也赶了回来。 相比安抚流民,重新聚拢军队,无疑是更加困难的。太史慈不但要稳定军心,让溃败下来的军士们重新生出信心,还要对聚拢起来的军队进行临时的整编,并给他们配发武器装备和粮食,更要在败军中挑选出十余名有责任感、有担当的临时指挥官,对重整的军队进行临时指挥,以免他们再次与叛军相遇时一触即溃。 经过了整整一夜的整顿,太史慈总算是聚拢起了三千多败军,并给其中的一部分人配发了武器装备,粮食也均分到了每个人的手中,可即便如此,这只重整的军队,还是有超过两千人的手中没有任何武器,而且口粮也只够维持一天的时间。 马超所部轻骑挺进战场,为了追求速度,本就没有带多余的粮食和武器,在聚拢了这三千多军士之后,太史慈已经将他临时统领的骑兵们的口粮都搭进去了。 可是没有办法,败军最容易滋生逆反的情绪,如果不好好的安抚他们,他们仗着武勇,没准就会到流民中去打劫钱财、口粮,那样的话势必会让混乱的战场更加的不可控制,所以马超才给太史慈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务必要太史慈将这些败军重整起来。这些地方军,在与敌交战的时候,战斗力并不显得强悍,但要是他们调转矛头对准普通的老百姓,那可就是一场灾难了。 当太史慈带着他临时统领的近千骑兵和重整的三千多军士来到马超驻扎的营地之后,立刻便将武器粮食短缺的情况,汇报给了马超。 马超仔细的思考了片刻,然后便徒步走到重整的军队中,大声说道:“将士们!本将乃是武威领军校尉马超,也是太守大人的长子,太守大人此次差马超前来,便是与诸位生死与共的!本将相信,战败不是你们的错!本将只想问你们一句,当你们的家园被叛军摧毁,当你们的家人被叛军杀戮,当你们的尊严被叛军践踏的时候,你们是要缩起头来躲避他乡,还是挺起胸膛杀回去?!” 沉默了片刻之后,重整的军士们中间,忽然爆发除了一声声的怒吼: “杀回去!杀回去!!”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跟他们拼了!” “少将军,我们听你的,跟你杀回去!” ………… 见到军士们低落的士气被调动了起来,马超大喝道:“国破山河在!大好的西凉男儿,怎堪受辱?将士们,拿起你们的武器,我们杀回去!就算是赤手空拳,我们用牙,也要咬下叛军一块肉来!” “杀!杀!!杀!!!——” 西凉男儿本就热血豪情,天生的悍勇成性,在马超的激励之下,这些军士们再次点燃了斗志,如饿狼般呼号了起来。身份尊贵如马超,都用勇气面对叛军,他们还有什么可害怕的? 在调动起了这些重整军士们的斗志之后,马超命太史慈先去休息一下,养精蓄锐,然后让自己的部下分别到这三千多军士们当中去,给他们拿去了尽可能多的口粮,让他们多少恢复一些体力,不至于饿着肚子作战。 先前贾逵在安抚流民时,一些流民自动捐献出来的粮食,此刻倒是派上了大用场。粮食问题暂时得到了解决,可是武器的问题依然是个难题。无可奈何之下,马超只好命人在附近的山林里砍伐了一些粗细适中的树木,将树梢削尖,配发到新军中当做木枪来使用了,可是时间有限,来不及临时制作足够的木枪,到最后依然有数百名军士,依旧是赤手空拳,这数百名军士狠下心来,每个人揣起两块大石头握在手里,准备当做流石使用。 处理完三千多新军的事宜之后,已经是三个多时辰之后了,贾逵和马玩又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 贾逵来不及喘上一口气,便将一张草图铺到了马超的面前。 这是马玩勘察到的那个小镇的地图,贾逵用炭笔粗略的绘制了下来,带回来与马超商议布置军队的细节问题。 经过半个多时辰的商议,马超最终敲定了大概的作战方针,然后便命令部队向那个小镇挺进。 因为小镇地域狭小,容不下这么多的人同时埋伏,所以马超并没有一股脑的将所有的力量都投进去,只是与马玩率领本部五百名精锐骑兵,先行一步,赶到小镇入口处诱敌。另外的兵马,则是分别交给了关羽、赵云等人,让他们在出口处两面埋伏,切断叛军的退路。 至于刚睡醒的太史慈,则是和贾逵分配在了一起,马超让他们临时统领整编之后的三千新军,赶到小镇两侧的高山上,准备好硫磺硝炭,见机引火。新军中正好还有数百人手中没有武器,便让他们每人怀抱一捆干柴,以备引火之物。 安排好了一切,马超飞身上马,率部一路狂奔,率先来到了小镇之中。 这个小镇,确实如马玩所言一般,地域狭长,两侧都是高山,十分适合伏击。小镇中原本的居民,都已经在得知叛军即将前来攻伐的消息之后,连夜逃离了,倒也方便了马超实施他的计划,不会出现误伤百姓的情况。 在实地勘察了地形之后,马超对自己的计划,更有信心了。 当下,马超命令部队在小镇中住了下来,将小镇中容易起火的地方,都放好了硫磺硝炭,并在小镇中进行了搜索,将原居民遗留下来的油、酒等有助于引火的东西,全都分别摆放到了关键的位置上,以便在火起之时,给叛军造成更大的慌乱和损伤。 布置好了小镇中的事情后,马超安排最早跟随他的那五十名精锐胡子军到镇子入口处巡视,静静地等待着叛军的到来。他们接受马超特训的时间最长,侦查能力自然要比其他同袍更高明一些。 又是一夜过去了,时间,来到了黎明之前最黑暗的那个节点。 随着阵阵令大地颤抖的马蹄声,叛军,终于杀来了! 马超提枪上马,率部来到了小镇的入口处,身上杀意渐起。 最早跟随着马超的那五十名精锐,早已布下了战阵,围在了马超的身侧,其他的精锐依次结阵,如众星捧月般,将马超保护在了中间。 渐渐地,马蹄铮铮,叛军的身影,开始出现在了马超的视线中。 这是一支番号混杂的叛军,从旗帜上来判断,其中有羌族人的旗号,也有氐族人的旗号,总人数大约在两千人左右,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按照异族人的编制,可以推断出这应该是两支满编的骑兵队,每队约莫有千人左右,只是分属羌、氐两个不同的阵营罢了。 这支叛军虽混杂在一起而来,可是彼此之间,却是泾渭分明。羌人的军队在左侧,为首的是一个身材粗犷的恶汉;氐族人的部队则是在右侧,领头之人一脸横肉,凶相毕露。 “呦呵,竟然还有抵抗的汉军,呵呵,生意上门了。”羌人的头领恶狠狠的冷笑着说道。 氐族的首领则是抢先说道:“这笔生意,是我们的。儿郎们,杀上前去,屠了这个村镇,把领头那个小子的战马给老子抢回来!” 这个氐族首领倒也识货,一眼便看出了马超坐下的龙象,乃是可遇不可求的宝马,顿时便动了贪念。 上千名氐族的战士,顿时发出一阵阵的狂笑,亮出刀枪,向着马超所部的区区五百骑兵冲杀了过去! 第42章 拂晓之战上 羌人的首领看到氐族人先冲杀了出去,连忙高举起手中的战刀,大声吼道:“儿郎们,咱们也不能落了后,把汉人小子的那身盔甲给扒下来!” 上千名羌族人闻言,立刻扑杀了上去,并奋力的超过先他们一步出发的氐族人,快速的向马超所部迫近。 马超冷冷的看着向自己冲杀过来的叛军,就像是在看一群没有生命的亡魂一样。 缓缓的将狮盔上的雄狮面罩放下来,将自己的脸庞完全遮挡了起来,只露出一双充满了杀气的眼睛,马超断喝道:“运转战阵,随我杀!” 五百名精锐在马超的呼喝声中,快速的将战阵转换成了立于冲锋的箭矢阵,而且还是骑在马背上在移动中完成了战阵的切换。经过将近一年的训练,他们已经能够在任何情况下,根据具体情况,随时随地的布置出最适合战斗形势的阵法了。 马超一马当先,率先冲入了叛军的乱流中,手中紫金霸王枪一个横扫,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氐族人,立刻被他手中沉重的霸王枪抽的骨断筋折,委顿在了地上。这也就是马超还没有成长到巅峰状态,而且为了诱敌,刻意的有所保留,否则的话,这几个叛军,怕是就要被马超这一枪给抽飞了。 噗噗噗—— 一连串的血箭,从受伤倒地的几个叛军口中窜了出来,射向了半空中。龙象宝马轻盈的在高速挺进中微微转了转身,避开了空中的几股血箭,还略略转过马头,向着那几个倒地的氐族叛军厌恶的看上了一眼。 马超身后,马玩也冲杀了过来。手中一杆大锤上下翻飞,在这柄大锤的面前,叛军们的脑袋实在是显得太过脆弱了一些,简直是比豆腐还要脆弱,一碰即碎,脑子里红白色的东西,在重锤的砸击下,争先恐后的喷撒了出来。 马超刻意留手,马玩可并没有留手。此前马超早就吩咐过马玩,出手不要太狠,以免吓到叛军导致他们畏缩不前不而敢进入小镇,可一旦真的拼杀起来,马玩杀得兴起,早把马超的话给忘之脑后了。 更何况,马玩手中的这柄大锤,那是马超命韩暨为他铸造的,若不多杀几个叛军,如何对的起马超的这份恩情? 当下,马超和马玩就像是两只下山猛虎,狠狠地冲进了叛军散乱的战队中,立刻将叛军的战队豁开了一条大口子。 趁着叛军阵脚露出了空隙之际,五十名精锐骑兵齐齐发一声喊,运转着箭矢阵,彼此攻守相助,就像是一台转动起来的杀人机器般无懈可击,死死地挡在了马超和马玩杀出来的口子上,借着这五十名精锐的威势,其余的四百多骑兵挺起刀枪,顺着叛军裂开的口子冲了进去,跟随在马超的身后左冲右杀,与叛军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自古以来,因少数民族的生活条件远没有汉人优渥,贫穷,让他们对一切美好的事物都充满了渴望。所以大多数的少数民族人身体中,都流淌着奔腾的热血,求胜的欲望,远比汉人强烈的多。羌、氐两族人,更是如此。他们常年生活在偏远地区或者是草原上,艰苦的生活条件打造出了他们坚强的性格,尽管马超所部展现出了强悍的战斗力,可这些异族人,却没有丝毫的退缩,反而是更加激发起了他们的凶性。 当异族叛军被马超所部的汉军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瞬间倒下了数十人之后,其他的异族人,纷纷发出一声声怒吼,双眼中透着嗜血的光芒,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势要将马超所部全部剁为肉泥! 被刺激到了的叛军们,战斗力激增,凶狠的反扑立刻对马超所部造成了伤害。一些骑兵稍微不注意,就被叛军们斩断了马腿,从马背上跌落下来,而等待他们的,只有叛军们冰冷的刀锋! 生命,在这一刻,显得无比脆弱。 马超被雄狮面罩遮挡着的脸庞,轻轻地抽搐了一下。眼看着自己的部下被敌人杀死,这种滋味绝不好受。可马超知道,现在不是自己意气用事的时候,他必须要保证更多的部下活下去,才能对的起已经战死的兄弟们。 目光在战场上一瞄,马超挥动霸王枪斩杀了两名围上来的叛军,然后霸王枪向前一指,怒喝道:“擒贼先擒王!马玩,这里交给你了,我去刺杀叛军首领!” 马玩来不及进行劝阻,马超的身影,便在龙象的带动下,飞也似的冲了出去。方向,直指羌人的叛军首领,沿途试图阻挡马超的叛军,无一例外的都成为了紫金霸王枪下的一缕缕亡魂。 “好小子,有胆识!是嫌自己活的太长久了吗?”羌人首领看到马超一路如入无人之境,势不可挡的向自己冲杀了过来,顿时恶向胆边生,忍不住怒骂了出来。 眨眼间,马超已经冲破层层叛军的阻挡,来到了羌人首领的面前,也不通名报姓,手中的紫金霸王枪直接暴刺而出,一招卞庄刺虎,凌厉的朝着羌人首领当胸刺去。 羌人首领一脸的凶戾之气可不是白来的,那是他在经历了数十场厮杀,斩杀了上百人之后才凝聚而来的。杀戮成性的他自然不会将年轻的马超看在眼里,见到马超的重枪刺来,羌人首领迅速的在枪势的力道上做出了判断,觉得自己完全可以硬接下来,于是便浑不在意的挥动起大刀,硬碰硬的向着马超的重枪上劈砍了过去。 铛—— 震耳欲聋的碰撞声响起,羌人首领的脸色瞬间一变! 估计错误!严重的估计错误! 他眼前的这个少年汉人将军,分明就是在扮猪吃老虎,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竟然可以隐藏枪势中的力道,那看似力道不重的大枪上,竟是如此的势大力沉,令他完全没能从表象上观察出来! 原本羌人首领通过观察,大概估算出马超重枪上的力道大约在二百斤上下,这种力道,在羌族中,即便是一个刚刚成年的孩子,也能爆发出来,所以他完全没有将马超当回事,甚至连马超是借着战马冲击而来的事实,他都给自动忽略了,自大的连坐下的战马都没有移动,结果,第一个回合,他就吃了个暗亏。 看似只有二百斤上下的枪势,实则,重如千斤!马超暗中将五禽之戏中虎之戏的手法,运用到了五虎断魂枪法中,霸王枪看似并不凌厉,实则却是暗藏杀机,目的就是要打羌人首领一个措手不及。再者说,龙象岂是一般的战马?那可是爆发力甩出寻常战马几条街的绝世宝马!龙象的冲击力叠加到马超的霸王枪上,羌人首领的这个暗亏,吃的着实不亏。 咴—— 羌人首领坐下的战马,在马超的强大冲击力下,不堪重压,忍不住悲鸣着倒退了几步,差点后腿一软便跌倒在地上。 羌人首领感觉到了不妙,连忙抖动着缰绳,引导着战马斜向后退,这才避免了马失后蹄的尴尬局面出现。 可是还不等羌人首领松一口气,马超的重枪,便又随影而至! 这一次,马超双手握持着霸王枪,借着坐下龙象一个轻轻地跳跃,霸王枪好似是从天而降的陨铁,对着羌人首领兜头砸落!正是马家五虎断魂枪中杀招——猛虎下山! 羌人首领气血翻涌,还没有平复过来,眼见马超的重枪又砸了过来,只好咬着牙使出全身的力量,将手中的大刀平举过顶,以举火烧天的架势,挡在了马超重枪下落的路线上。 铛—— 又是一声激烈的碰撞声响起,比刚才的更甚,一些在附近厮杀的军士,都忍不住捂上了耳朵,以此来减轻耳中的震荡。 啪! 在马超的又一次重击之下,羌人首领坐下的战马终于支持不住了,四蹄同时一软,趴在了地上。与此同时,马超的第三次攻击,再次来到,沉重的霸王枪闪烁着紫金色的寒芒,直取羌人首领的咽喉要害——凤凰单展翅! 威猛绝伦的枪法,毫无迟滞的完成了切换,灵动缥缈的百鸟朝凰枪法被马超施展而出。 羌人首领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他连忙甩开单边的马镫,在自己的战马上用力一踢,身体借着这股力道离开了马背,打着滚躲开了马超的这一枪。 咴—— 几乎是在羌人首领滚落马背的同时,紫金色的霸王枪狠狠的刺在了羌人首领的战马身上,龙舌虎牙的无匹锋锐,轻而易举的破开了这匹战马的身体。这匹倒霉的战马,因为主人的自大,而付出了生命的代价,甚至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悲鸣,便断了气息! 龙象宝马趾高气昂的在死去的同类面前轻轻挥了挥前蹄,仿佛是在说:你太弱! 龙象的动作,恰好被翻滚出去之后,又重新站起来的羌人首领看到,他实在是无法容忍,自己竟然被一匹马给嘲笑了! 疯狂的怒吼声在这个羌人首领的口中发出,他快步走到一名部下的战马旁,粗暴的将那名部下从马背上揪了下来,然后翻身上马,一边向马超冲杀了过去,一边对着氐人的首领喊道:“这匹马,我必杀!” 氐人首领闻言,连忙催动战马也冲了过来,连声说道:“宝马留给我,其余的我都可以不要!” 羌人首领眼中的贪婪一闪而逝,大声回道:“成交!先帮我杀了这个小子!” 羌、氐两族的首领,共同向自己冲杀而来,马超隐藏在雄狮面罩后英俊的脸庞上,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自己孤身前来犯险,不就是为了要激怒这两个人吗?只要他们认定要杀死自己,马超就可以将计就计,将他们引入自己事先设好的埋伏圈中,这样一来,也就可以侧面减少自己部下的损伤了。后面的战斗还很艰苦,自己部众的力量,能不受损耗,还是少受损耗的好。 原来,从一开始,马超打的便是这样一个盘算。 第43章 拂晓之战中 战场之中,越加的混乱了。 马超手握紫金霸王枪,抖擞精神,和羌氐两族的首领恶战到了一起。 在马超的身前身后,一柄大刀和一杆重枪,时刻试图侵袭着马超的要害。羌氐两族的首领围着马超使出了浑身的解数,刀光枪影之中,马超也感到有些吃力起来。 适才他三招击败羌族首领,主要原因是因为羌族首领被马超给算计了,还未交战便心存了轻敌之意,再加上马超用五禽戏手法巧妙地配合着枪法,这才逼迫的羌族首领落马而败。 可是此刻,羌氐两族的首领因为贪图马超的铠甲、宝马,竟是以命相搏,招招不离马超的要害,又是两人合战马超一人,而马超又还未成长到巅峰状态,应付起来便逐渐感到手中的霸王枪越来越沉重,与他们交锋了三十余个回合之后,马超便决定撤退了。 再不撤退,那他就不是来诱敌,而是来送死的了。 一抖紫金霸王枪,马超忽然一招卞庄刺虎狠狠地刺向了羌人首领。羌人首领见到马超又使出了这招卞庄刺虎,心中顿时忍不住一寒!他可没有忘记,自己刚才就是被马超用这一招,差点要了性命的! 下意识的,羌人首领猛地一勒缰绳,让坐下的战马斜刺里冲出,避开了马超刺来的重枪,同时也暂时脱离了战场。 马超的枪势刺到一半,见羌人首领做出了退让之后,心中暗自一笑,忽然重枪倒卷,将枪势出人意料的收了回去,同时双腿在龙象宝马上一磕,低声沉喝道:“撤!” 龙象宝马与马超心意相通,立刻会意,四蹄在地上猛地一蹬,身体旋风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随后闪电般向后跑去,瞬间便跑出了数十步距离,留下氐族首领独自一人在原地发愣。 过了足足十个呼吸的时间,发愣的氐族首领才回过神来,愣愣的道:“他……怎么跑了?” 再次兜转回战马的羌族首领,脸上已是一片铁青,咬牙切齿的怒道:“蠢货!他明显是气力不济,无力再战了!咱们被耍了!” “哦——”氐族首领傻愣愣的应了一声,然后转头看向身边的羌人首领,问道:“既然你看出来,刚才躲那么远干什么?到底是谁蠢?” “你——”羌人首领本就铁青的脸色,被氐族首领的这句话,给瞬间弄成了酱紫色,都要被气出内伤来了。 低沉的哼了一声,羌人首领不再看氐族首领,目光顺着马超奔走的方向望过去,口中阴沉的说道:“汉军主将已经无力再战,这是进攻的绝佳机会,我们追过去,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 氐族首领也不计较刚才的事情了,重重的点了点头,开始招呼手下们向马超奔走的方向追击,同时转过头看了羌人首领一眼,提醒道:“别忘了,那匹马,是我的。” 在羌氐两族首领的指挥下,所有的异族人都奋力的向着马超的方向掩杀了过去,令马超所部将士立刻感到压力大增。 马超在撤退中,一枪击杀了一名异族人士兵,随后大声呼喊道:“收拢两翼,退军!” 在马超的呼喊下,五百名西凉铁骑按照次序有条不紊的撤退着,阵型从进攻的箭矢阵,迅速转化成了善于防守的方圆阵,令异族人根本没有可乘之机,只能是亦步亦趋的跟在马超所部精锐的身后。 这个时候,战阵的威力就显现出来了,武威军所组成的战阵,就像是一个完美的机器,又像是一团盘起来的巨蟒,首尾兼顾,灵活无比,令敌人无所适从。凭借着阵法的精妙和彼此之间的默契,竟是硬生生的抵挡住了接近两千异族人的追击。每当有异族人寻找到目标的时候,不等他把武器刺到目标的身上,便立刻会有至少两柄以上的长枪,在马超部下将士们的握持中,从不同的角度刺杀过来,一柄保护自己的同伴,另一柄则是刺向异族人的身体,令准备进击的异族人连忙收回攻势,转而进入防御姿态。可往往在异族人转入防御的时候,原本他准备进击的目标,却在这个时候猛地调转武器,一枪刺落,将异族人的性命收割。 攻守相助!阵法的精妙之处,是这些异族人所不能明白的,他们根本就想不通,为什么不到五百之数的汉军骑兵,却能够硬生生的发挥出两、三千人的战斗力来呢?生活在马背上的民族,在没有和博大精深的汉文化真正接触之前,是绝对不会了解其中的奥妙的。 借着战阵的优势,马超很快率部退到了小镇的入口处。在入口处,马超之前特意命部下在道路两旁堆积了一些杂物,只要自己等人转过这个弯,异族人的视线便会被这两堆杂物所阻挡,看不到小镇内的状况了。 临进入小镇之前,马超心中一动,忽然转过头,用慌乱的眼神,看了一眼追击而来的羌族首领。随后,马超回过头,催动龙象宝马飞也似的跑进了小镇。用眼神欺骗对手,这已经不是马超第一次做同样的事情了,强悍如太史慈,也曾经被马超这善变的眼神坑的不轻,就不要说羌氐两族这两个孤陋寡闻的小首领了。 马超的这个动作,看在羌族首领的眼里,十分自然的认为,这是马超在气力不济之后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情绪,心中追杀的念头,变的更加强烈了。 “追!给我追进去!”羌人首领用歇斯底里的怒吼声,催动着部下的将士们。 今天,他必须要杀掉马超,不光是为了马超身上的宝物,最主要的,他要保住自己的颜面啊!一旦他被一个汉人的少年将军仅用三招,便逼迫的他落马而逃的事情传出去,让他还怎么有脸见人?要知道,在异族之中,威望可是很重要的,一旦首领的威望受损,下降到不足以服众的程度时,便必定会有人站出来挑战,而他一旦落败,下场可是十分凄惨的。就像是草原上的狼群一样,在头狼被其他的狼击败后,原本的头狼便会失去一切的荣耀,不得不离开狼群,独自躲到阴暗的角落去舔舐伤口了。 在羌人首领的催动下,羌氐两族的叛军纷纷呼喊着,舞动着手中的刀枪,狂奔进了小镇之中,向着马超所部远去的背影追了下去。 追过小镇的中心,眼看着就要追出小镇的时候,跑在最前面的异族叛军,忽然发现原本落荒而逃的马超所部,竟然停了下来。 率先调转马头的,赫然便是马超。 沉重的紫金霸王枪,已经不在马超的手中了,此刻被马超握在手中的,是一张强弓! 不止是马超,马超身后还跟随着的四百多精锐骑兵,全部都收起了武器,换上了长弓,长弓上,已经搭好了利箭,利箭的箭头上,还燃烧着一簇簇的火焰!比箭簇上的火焰还要灼热的,是四百多名汉军骑兵们的眼神,愤怒的火焰在他们的眼中跳动,他们要用手中的火箭,为刚刚战死的同袍们祭奠! 铮—— 弓弦震动的声音响起,马超的手指松开了紧捏着的弓弦,射出了第一箭!他这一箭,并没有对异族叛军造成任何的杀伤,而是射向了半空之中,箭头上燃烧着的火焰,在高空中闪烁着火光,给拂晓之时的天空中,增添了一抹亮色! 看到天际的火光之后,不同的想法,出现在了不同的人心中。 羌人首领猛地勒住了战马,大声呼喊道:“快退!汉军有埋伏!”能做到羌族一个部落的首领位置上,他自然不傻,几乎是立刻便反应了过来,自己中埋伏了。 与羌人首领心中的惊慌不同,一直蹲守在小镇左侧一座高山上的太史慈,却是使劲的一拍大腿,兴奋地喊道:“成了!主公已经将叛军引入小镇之中了,接下来,该看咱们的了!所有人听令,把你们手中所有带火的东西,都给我扔下去,一件不留!” 被太史慈临时统领的三千多溃败后又组建起来的武威郡军,立刻从隐藏身体的地方跑了出来,来到高山的崖口处,借着昏暗的天色掩护,也不怕异族人会发现他们,将手中的引火之物快速的扔了下去。随后,一些手中配发了弓箭的将士,将火箭点燃,以最快的速度,把手头上的箭矢全部射光了。反正也不要求精准度,只要能让火箭落在小镇之中,借着高山上扔下的引火之物和小镇中早就准备好了的硫磺硝炭,把火势烧起来就好了。 随着火箭的射落,刹那间,小镇中开始着起火来,浓烟在小镇中逐渐弥漫开来。 “放箭!” 堵在小镇出口处的马玩,一声断喝,随即松开了手指,射出了手中的利箭,将一名异族人当胸射落,火焰瞬间便将那名异族人的衣衫燃烧了起来,进而开始焚烧他的身体。 唰唰唰—— 在马超的身后,四百多名精锐骑兵几乎是在同时释放出了蓄势已久的火箭,四百多根箭矢,伴随着嗜人的火焰,洋洋洒洒的密布在了天空上,在拂晓的天际上烧起了一片夺目的火红。 第44章 拂晓之战下 火箭铺天盖地的袭来,将天空都照亮了。 异族人开始慌乱了,他们竭力的想找一个可以遮挡箭雨的地方,可是这个小镇本就狭窄,此刻又被接近两千的异族人挤得满满当当的,哪里还有他们寻找避箭的空间? 伴随着一阵阵惨叫,异族人被落下的火箭无情的收割着性命,一百多名异族人,霎时惨死当场!这还不算,哪怕他们即便是死了,也依然发挥着作用,只不过是反作用而已。他们的尸体,开始被火焰吞噬,继而蔓延到附近,点燃了更多可以燃烧的东西,让小镇中的火势越加不可收拾起来。 最要命的,是在异族人的身后,小镇的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汉人的喊杀声,一名白马银枪的少年将军,出现在异族人的视线里,在他身后,数百名骑兵分成两排,堵死了小镇的出口,而在他们的手中,同样高举着此刻异族人最不想看到的火箭! 赵云,按照事先的计划适时出现,将异族人的生路,彻底封杀! 前有马超,后有赵云,小镇两侧的高山上,还有太史慈率领的三千新军,箭矢、落石,不停地从空中落下来,小镇中的火势又越来越猛烈,呛鼻的浓烟大片大片的翻滚着,异族叛军们眼中的绝望,越来越浓了。 火趁风势,在助燃物的帮助下,火焰剧烈的燃烧起来,整个小镇,都变成了一片火海。 “壮我西凉雄风,扬我大汉天威!杀!”马超用尽胸腔中所有的力气,纵声高呼着。他激昂的高呼声,宣判了异族叛军们的死刑! 堵截在小镇两头出入口的精锐骑兵们,都是马超的精锐部下,更是马腾在万军从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又都经历过无数次战火的磨练,他们的战斗力,岂是简单的精锐两个字便可以衡量的? 在听闻了马超的高呼之后,每一名精锐骑兵都抖擞起了精神,借着小镇中势若冲天的火势,视线也因此而明朗起来,他们将抛射改为了平射,射出的利箭几乎是箭无虚发,每一根利箭射出,小镇内混乱的叛军中,便会有一名异族叛军翻滚着跌落马下,就算是没有被利箭射杀当场,很快也会被同伴们杂乱的马蹄践踏成肉泥。 位于小镇两侧高山上的三千地方军,此刻也是士气大涨了起来。他们先前因毫无防备而被异族叛军击败,心中早就憋着一口气,现在得到了马超的重新启用,给了他们一个报仇的机会,更是事先让他们隐蔽到了山上,令他们稳稳地处于不败之地,可以尽情的杀伤异族叛军,而叛军们却无法对他们造成威胁,所以他们在听到马超的呼喊声后,也纷纷叫喊了起来,将胸中连日来聚集起来的的愤懑,全部转化为力量发泄了出来,不间断的向小镇中进行密集的范围性散射,收割着叛军的性命;手中没有弓箭的,则是不间断的从山上寻找石块,狠命的向下砸落! 叛军们的惨呼之声,夹杂着烈火燃烧时的爆裂声,充斥在整个小镇中。 羌人首领心中早已是懊悔万分,可是此刻的他,却已经没有了退路。他在绝望之余,试图冲出包围圈逃出生天,可是,当他好不容易穿过身边混乱的战场,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来到小镇的入口处,却被绿袍金甲的关羽无情的拦了下来。 面如重枣的关羽不知何时率部出现在了战场上,堵死了异族人最后一点逃出生天的希望。见到羌人首领向自己这边逃来,关羽的丹凤眼猛然一睁,手中青龙偃月刀带起一片刀影,仅仅用了两刀,便将方寸已乱的羌人首领斩落马下,成为了青龙偃月刀下的第一缕亡魂! 而那名愣头愣脑的氐族首领,仗着自身的武勇,竟然还企图反攻,可惜的是,以目前战场中的混乱,又岂是他三言两语便能将混乱的局面收拾起来的?就在他刚刚竭力的聚拢起数十名叛军的时候,一只从天而降的利箭,划破拂晓的晨光,精准无比的洞穿了他的眉心! 连一声呼喊都没能发出来,氐族首领壮硕的身躯便从马背上倒撞落马!他在临死前,顺着这根要了他性命的利箭飞来的方向看过去,隐隐约约中,他看到一员汉军大将站立于小镇左侧的山间,嘴角噙着一丝冷笑,正与自己隔空相望。他不知道的是,这员汉军的大将,正是射术无双的东莱太史慈! 随着羌氐两族的首领相继死去,剩余的异族叛军们,顿时更加慌乱了起来,群龙无首的他们,成了没头的苍蝇,到处乱飞。靠近小镇入口处的,想要倒退出小镇;靠近小镇出口处的,则是想奋力冲出小镇;而位于小镇中央的,则是分成两批,各自向着出、入口没命的冲刺着…… 混乱的队形,让异族叛军在时刻面临马超所部杀伤力的同时,还自相践踏了起来,不时的有叛军倒在自家人的马蹄之下,发出一声声凄惨的呼叫。然而,策马乱奔的叛军们,却没有人愿意停下来,去帮助这些昔日里亲密的同族人,任凭他们在自己等人的马蹄下被肆意碾压,直至化为碎肉,再也拼凑不起来了。 迅猛的火势在助燃物的帮助下,烧的很快,在助燃物被烧光了之后,火势也就渐渐弱了下来。 然而,火势减弱,并不代表异族人有了生存下去的希望,正相反,他们的厄运才刚刚开始。关羽和赵云各自率领一队骑兵,风驰电掣的从小镇两端冲杀而至,无情的斩杀着已经被大火烧的毫无斗志的异族残军们。 当爬上山头的朝阳,向着大地散发出第一缕阳光,小镇中持续了一个多时辰的惨叫声,终于渐渐停止了下来,战斗,已经接近了尾声。 龙象宝马轻松的点动着马蹄,载着马超缓缓进入了小镇。 小镇中,犹如人间地狱,残尸断臂随处可见,地面上已经被异族叛军的血,给染成了暗红色,有些地方的战火还没有彻底熄灭,一股股的浓黑的余烟,还在翻滚升腾着…… 马超来到了小镇的正中央,与关羽、赵云合兵一处,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脸上都展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意。 这一仗,打的漂亮,打的解气!不但全歼了异族叛军,而且还最大程度的保存了本部人马的有生力量,以轻微到可以忽略不计的代价,获得了最终的大胜!这一战的作用,可不仅仅是让马超所部的军资得到了补充,更是给山上那三千溃败下来的新军打了一针强心剂,在他们的心中种下了一颗胜利的种子;再往长远了说,这一战的战果在传出去之后,无疑会对形势十分不利的武威郡各县驻军一个极大地鼓舞,更是对叛军的一个迎头痛击,势必会延缓叛军进攻的步调,为各地的武威军争取到难得的休整时间。 “将士们!我们胜利了!这是我军连日来在与叛军作战时,取得的第一场胜利,我为你们的英勇而感到骄傲!你们,都是我西凉的铁血男儿!将士们,黎明前的黑暗已经过去,拂晓已经到来,你们大声回答我,光明,还会远吗?” 马超的声音,高昂的响起,传进了山上山下每一名武威军的耳中。 “光明,近在眼前!” “近在眼前——” 大战之后的将士们,纷纷高举起手中的武器,声嘶力竭的大声呼喊着,尽情的宣泄着胸中的豪情! 此刻,在他们的眼中,在那些跪地请降的异族人眼中,站在朝阳光芒中的马超,仿佛是一尊闪烁着金光的天神,一尊战无不胜的战神,只要有他在,就不会失败! 在对所部将士们进行了简短的鼓舞之后,马超下令快速的打扫战场,以便去支援其他的地方。 经过战场清理,贾逵很快便将战斗的情况汇报了上来。此一战,马超所部折损了大约有两百多名精锐骑兵,受伤者也有一些,但都保持了战斗力,可以投入到后面的战斗中;缴获上来的军械,也足够让那三千新军中还没有武器和手持木枪的军士,全部装备上正规的武器;清理出来的口粮,经过配发之后,也能维持全军五天的行程,其余的都已经被大火烧毁了;另外还有数百匹战马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也可以接着乘骑,而已经被烧死的战马或者是受了重伤无法站立起来的马匹,都被切割成了肉块,以补充军粮之用,掺杂着剩余的粮食一起食用,也算是暂时解决了军粮不足的问题。 令马超愤怒的是,部下们竟然在异族叛军的尸体上,搜罗出了大量的钱财,可见叛军们一路烧杀抢掠,可是没少祸害大汉的百姓!一怒之下,马超下了杀头令,将叛军中还没有断气的,全部处以了极刑,以告那些惨死在战火中的在天之灵! 之后,马超下令将战死的本部军士,按照西凉的火葬之礼进行了处理,并率领全体军士,向着火海中战死的将士们致敬!随后马超不再耽搁,率部赶往了武威郡东边的重镇——祖厉县。 出发的时候,马超下令将缴获上来的战马全部配发给了骑兵们,保证每两个人可以轮流换乘三匹马,既保证了骑兵的机动性,又不至于战马因长途奔袭而脱力致死。 至于那三千新军,马超并没有配发给他们战马,而是将他们当做了步兵使用,依然由太史慈暂时统领,和马超所部骑兵保持着一段距离,跟随在后面,彼此遥相呼应着。 马超已经决定,这三千新军,他要收归到自己的麾下不再遣散了,而且以后还要当做步兵来训练。马超知道,西凉铁骑是举世闻名的,可是战场的形势千变万化,骑兵并不能完美的掌控全部的战场,步兵也是战场中必不可少的兵种,而且还是极为重要的兵种。步骑配合作战,更是统治战场的完美组合,收归了这支大有潜力的步兵,也可以让马超所部的战斗力更加多元化,何乐而不为呢? 这三千新军,用触底反弹的勇气打动了马超,从而也改变了他们的命运。数年之后,他们逐渐成长起来,成为了马超部下仅有的几支拥有独立番号的特战部队,更成为了一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精锐之师! 第45章 驰援祖厉 祖厉,是武威东边的重镇,城墙高大、坚固,易守难攻。镇守在这里的,是马腾手下的大将,也是后来八健将中排名第一的大将成宜。 除夕的夜宴之后,成宜便赶回到了祖厉,所幸韩遂因祖厉的特殊地形和易守难攻的特性,心存犹豫而没有大举进攻,只是派出一股兵马进行了试探性的攻城,在铩羽之后也就暂时延缓了攻打祖厉的进程。 等到成宜趁机回到了祖厉之后,城中的三千地方守军更是勇气倍增,以祖厉县城为屏障,和叛军僵持了起来。韩遂也深知祖厉的重要性,虽然没有再派出大规模的军队围攻祖厉,但也派出大量的兵马,将祖厉城外的各处要道死死堵住,准备困死祖厉城内的将士们。而率军围困祖厉的,正是马超的宿敌——金城大将阎行。 当探马将祖厉的消息打听清楚,回禀给距离祖厉六十里之外的马超时,马超忍不住霍然转头,看向祖厉的方向,眼中猛然迸发出了无尽的杀意! 阎行竟然在这里,昔日的仇恨,正好一并清算!阎行,必杀! 是夜,月黑风高。 阎行派出的一队巡哨,百无聊赖的在祖厉城外走动着,西凉冷劲的寒风,吹的他们瑟瑟发抖。 “这么冷的天,还派咱们出来巡视,也太折磨人了,难道还会有人来自投罗网不成?”一名金城军缩着脖子抱怨道。 他的话,立刻赢得了身边人的赞同:“就是,阎将军就是太过谨慎了。咱们起兵以来,一路势如破竹,西凉各部根本就没有防备,现在战事已经完全掌握在了咱们的手里,其他各部防守还来不及,哪里还可能有什么援军?” 又一人接道:“再说了,那马腾性子太烈,导致平日里也没听说他有什么交好,谁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来支援他呢?可是苦了咱们了,唉……” 这支小队的军士,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起来,谁也不相信会有援军来支援祖厉。毕竟,且不说现在战事倒向韩遂这边,单以祖厉来说,便已经沦为了一座孤城,失陷只是时间的问题,稍微懂点兵法的,怎么会在兵力不足的时候,去支援孤城呢?这在他们的眼里,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他们的认知中,是绝不会有人来救援的,即便有,也绝不会挑选在这个时候。然而,兵者诡道,越是人们认为不合理的事情,往往越能一锤定音,所以,马超来了! 就在金城军巡哨们低声交谈的时候,一道黑影,忽然悄无声息的飞来,将其中一名金城军送入了死亡的深渊。 那是一只利箭,箭尾的翎羽还在微微颤动着,整只利箭,有一半都钻入了倒地的那名金城军的胸膛中。 黑暗中,太史慈的身影显现了出来,嘴角噙着自信的冷笑,手指再次一松,又是一根利箭脱弦而飞,带走了另一个金城军的性命。 太史慈的箭法当真是了得,不愧神射的称号,连续两箭远距离击杀了两名金城军,竟硬是没能让他们发出半点声响,均是一箭毙命!看的一旁的马超,都忍不住对太史慈挑起了大拇指! 与此同时,在太史慈对面的方向,一根飞速射出的利箭,同样洞穿了一名金城军的咽喉,施射之人手法的快、准、狠,竟是与太史慈不相上下!只是弓弦震动的声响,略微大了一点点而已,没有太史慈那样的静谧。 放箭的人,却是赵云。 连续被射杀了三名同伴之后,其他的金城军才反应过来,一个个的脸上顿时流露出了不可置信和惊恐夹杂的神色,他们绝然没有想到,竟然真的有人会来支援祖厉这座孤城,而且来人的射术还是如此的高超! 受到了惊吓的几名金城军,手忙脚乱的拿起了挂在腰间的铜锣,准备发出示警,可是还不等他们将铜锣敲响,隐藏在暗处的太史慈与赵云同时站起身来,以不同的手法,匪夷所思的同时射出七根利箭,一次性的将剩余的几个金城巡视兵的性命,全部收割! 这一幕,不但死去的几名金城军不敢置信,就连跟随在太史慈与赵云身边的人,都是目瞪口呆! 同时射出两根箭矢,分别命中目标,这在西凉军中,被称作“一箭双雕”,是西凉军中射术最精湛的射手,才能做出来的事情,一旦有射手能成功的施展出一箭双雕射术,便会立刻得到升迁,拥有令他人艳羡的荣耀。 一箭双雕,在人们的眼里,便已经是绝技了,这一箭好几雕,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当真称的起是神乎其技了。 暗处的马超和关羽也是惊叹不已,他们没想到太史慈和赵云的射术,竟是这样的惊世骇俗!因为刚才站在太史慈的身边,所以他们二人清楚地看到,太史慈在出手之前,只是在箭壶里随意一捞,便有四根利箭分别搭在了他的四根手指上,唯有拇指用来勾动弓弦,并且拉着弓弦稍微旋转了半圈,随后那四根利箭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准确无误的命中了目标。 对面的赵云是使用的什么手法,马超不知道,可是能在黑暗中同时精准的击杀三人,那也堪称是相当了不起的本事了。这也让马超深刻的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在射术上,他连给太史慈和赵云提鞋都不配啊!马超和关羽都不擅射,此刻,他们也只有赞叹的份了。 太史慈轻松的收起了弓箭,十分随意的说道:“主公,路障已经解决了。”似乎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箭四矢,对他而言简直是小菜一碟,根本不值一提似的。 马超定定的看着太史慈轻松的模样,足足有五个呼吸那么久,才开口低声说道:“不耍帅,你就不舒服是么?” 被马超一语道破,太史慈的脸上微微红了红,讪笑着伸手挠了挠脑门。 “不过,确实很帅。”在太史慈尴尬之际,马超又补了一刀,顿时令太史慈哭笑不得了起来。 收起了玩笑之色,马超正色问道:“有空的时候,教我两手?” 太史慈流露出了惊讶之色,他没想到马超以主公之尊,竟然会用询问的语气,请求自己传授他射术,犹自有些不相信的指了指身后的长弓,疑问道:“这个?” “当然!” “没问题!”太史慈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先前马超毫不藏私,传授了太史慈五禽之戏,太史慈又怎么会吝啬自己这一手箭术呢?别说是箭术了,便是马超要太史慈这条命,太史慈也绝不会有半点的犹豫!知遇之恩,授艺之情,足以令太史慈这个铮铮铁骨的硬汉为之赴汤蹈火! 轻轻拍了拍太史慈的肩膀,马超不再多说什么,拉下了自己狮盔上的雄狮面罩。他的这个动作,于无言之中,拉开了今夜战斗的序幕。 祖厉城外十里,金城军的营地中。 阎行穿着铠甲,端坐在主将的位置上,询问着站立在他身前的几名副将:“前方的巡哨,可有什么消息传来?” 一名副将连忙答道:“将军放心,前方未见任何异常。” 阎行点了点头,又说道:“传令军中将士,严加巡视,轮休的军士,不得卸甲,随时准备战斗。” 另一名副将笑着说道:“将军,自从我军围困祖厉至今,已经有数日了,每夜都是带甲而眠,将士们都已经很辛苦了,不若,今晚便让他们稍微放松一下?” 又一名副将也连忙说道:“是啊将军,这样整日整夜的穿着铠甲,将士们的体力都耗损的很厉害,将军您看……” 阎行闻言,暗思部下们所言,也有几分道理,况且祖厉已是势如孤城,自己又在祖厉四周驻扎了重兵,马腾又是鞭长莫及,即便有心来救援,怕是手里一时半会也聚集不起足够的援军来。 这样一想,阎行内心的坚持便松动了下来,终于点头说道:“好吧,那就让将士们好好休息一夜吧。” 得到了阎行的首肯,几名副将脸上都露出了欣喜之色,领命而去。 很快,可以卸下铠甲舒舒服服睡个好觉的消息,传遍了整个金城军大营的各个角落,所有不值守的将士们,都以最快的速度脱下了沉重的铠甲,然后钻到了温暖的被窝里。不久,便发出了阵阵香甜的鼾声。 新年刚过,西凉的天气正是最寒冷的时候,阎行部下的将士们经过数日夜的辛苦,早就有些忍受不了了,在阎行下达了可以卸甲的命令后,将士们几乎是瞬间便在温暖之中沉睡了过去,陷入了深度睡眠之中。 一个文士打扮的三旬男子,穿着厚厚的皮狐裘,在营地中穿行而过,耳中听着大营中此起彼伏的鼾声,他的眉头,忍不住暗自皱到了一起。 快步来到阎行的主将营帐外,三旬男子低声问向帐外值守的士卒:“将军可安歇了吗?” 营帐内传出阎行的声音:“是公英吗?快进来吧。” 被阎行称作公英的文士,乃是韩遂部下的头号谋士,因出身卑贱,所以没有字,只能以双字的贱名示人,平日里韩遂都唤其为成公英。 将帐下的头号大将和首席谋士都派来围困祖厉,可见韩遂内心中对祖厉的重视程度了,也难怪,谁叫祖厉是武威郡东边的门户呢?韩遂对祖厉,那可是志在必得的。 第46章 袭营 成公英快步进入阎行的营帐之中,急促的说道:“将军,适才小人回营,一路上入耳的,尽是将士们的沉睡的鼾声,却不知这是为何?” 阎行微微一笑,道:“无妨。连日来将士们也很疲惫了,是本将传令让将士们卸甲安歇的。” 成公英闻言,连忙劝道:“将军!不可啊!月黑风高杀人夜,今夜的天气有些异常,伸手不见五指,如若敌军来袭,我军目前的状态,可如何能抵挡得住?” 得到了成公英的提醒,阎行猛然醒悟了过来,猛地站起身来快步走到大帐的门口,伸手挑起大帐的帷幕,向夜空中望去,入眼处,尽是一片漆黑。 回过头来,阎行大声说道:“公英,速速去传令,值守将士加强警戒;其余的人,都给本将爬起来,枕戈待旦,不得有误!” 成公英领命,加快脚步走出了大帐,就在他刚刚迈出第一步的时候,漆黑的夜空中,忽然亮起了一道异常引人注目的火光。 敌袭!成公英立刻意识到了那道火光代表着什么,刚要张口大声的呼喊,一根利箭,不知从何处飘来,仿似穿越了千山万水那么远,准确的击中了他的胸口! 鲜血迸射,成公英捂着胸口,扭头看向架在阎行大帐入口处的两支火把,他知道,就是这两支火把,让自己成为了敌人远程射杀的靶子,带着无尽的不甘,成公英的身体,慢慢的软了下来,倒在了地上。 “公英!”阎行一面躲在大帐中的阴暗之处,一面急促的呼喊着成公英的名字,可成公英却是没有任何的反应,胸口的起伏,也变的越来越微弱,眼看着就要一名呜呼了。 一阵阵马蹄声,忽然响了起来,并且快速的向着金成军大营营门的方向聚拢。 竟然真的有援军!听马蹄声,至少有两千人!阎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忍不住暗自懊悔听了那几名副将的劝说,下达了让将士们卸甲安歇的糊涂命令。 马蹄声渐渐靠近,越来越清晰。 马超的身影,出现在了夜幕之中,华丽的白虎啸天铠和神骏的龙象宝马相互映衬,将马超衬托如同天神下凡,再加上他手中那杆沉重的紫金霸王枪,更是肃杀无比!在他身侧,太史慈和赵云一左一右紧紧跟随,马玩率领着近千名精锐骑兵跟随在他们的身后,好似一尊尊来自地狱的恶魔! “子龙,子义,给我撞开营门!”低沉的怒喝,在雄狮面罩后响起。 太史慈和赵云同时激昂的回道:“领命!” 两匹战马狂奔而出,太史慈和赵云各自舞动起手中的武器,同时斩在了金成军大营的木头营门上。 “起!” 两人再次默契的同时大吼了一声,四条手臂同时运力,两杆长枪不分先后的向上举起,随着一阵哗啦啦的破碎声,营门竟是被这两个人硬生生的掀翻,和营墙分离开来,碎裂成一截截的断木,散落了一地。阎行的军营原本就是草创的,本身就没有多坚固,在太史慈和赵云的神力之下,脆弱的简直是像块儿豆腐。 “敌袭!” 值守的金城军过了良久,方才在太史慈、赵云二人不可匹敌的神力中清醒过来,连忙发出了凄厉的呼喊。 一些在附近巡视的金成军听到这声呼喊,急忙赶了过来,见到营门已破,顿时大怒,纷纷舞动着武器,向太史慈、赵云冲杀了过来。 太史慈和赵云对视了一眼,二人相视一笑,收起长枪取出大弓,连珠箭好似流星般,箭无虚发的向着奔来的金城军射了出去。 铮铮不间断的弓弦震动声中,金城军的惨叫声也接连的响起,等到太史慈和赵云将箭壶中的箭矢全部射完,第一批赶来支援的金城军,已经没有活着的了,全部倒在了地上,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马超不由得再次暗叹了一声这二人的射术了得,随即双脚轻轻一蹬,坐下的龙象宝马便窜了出去,率领着近千的部下精锐骑兵冲进了金城军的大营中。 在马超身后的骑兵之中,还夹杂着数百匹无人乘骑的空马,这些空马本来马超是留着给部下的骑兵们轮换骑乘的,没想到在今夜,还起到了扰乱敌人判断的效果,金城军在黑暗之中看不清马超他们到底来了多少人,便只能在马蹄声中进行判断,因此也就估错了马超所部的实际人数,阎行便是犯了这样的错误。 “兵分两路,一路奔袭中军大帐,一路去烧毁叛军粮草,不要恋战,得手便退!”马超当机立断的做出了决定。 在马超的指挥下,太史慈率领一半的骑兵精锐冲进敌营,闪电般奔向敌营后方囤积粮草的地方;而马超则是和赵云一起,率兵直奔叛军的主将营帐,意欲将阎行斩于此处! 随着马超率部的深入,躲在主将大帐中的阎行这才得以起身,快步走出中军大帐,将重伤倒地的成公英抱了起来,放入大帐的主位上,一边胡乱的扯了块布给成公英包扎,一边对身边的侍从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召集兵马,反杀过去!” 阎行说的简单,此时此刻,他的部下们又怎么可能轻易的被召集起来?连续数日夜甲胄在身,早已令他的部下将士们疲惫不堪了,好不容易得到了可以卸甲安歇的命令,这些将士们早就沉睡的如死猪一样了,除了一小部分机灵的人听到外面的动静不对,挣扎着从热被窝中爬起来,大部分的人,甚至根本就没有听到帐外的喧闹之声,犹自舒坦的打着鼾。 而那些机警的叛军将士,也组织不起什么有效的抵抗,更因为来不及穿戴铠甲,他们的身体简直是脆弱的可以,被马超他们两路冲杀之下,顿时就像是被砍瓜切菜一样给轻松的收拾掉了。 更让他们绝望的是,不知何时,军营的后门也已经被悄无声息的攻破了,一员绿袍金甲的红脸大将,手握锋锐难当的青龙偃月刀,率领数百精骑从后营杀入营中,断了叛军们的后路。 这员大将,不是马超部下的关羽,却又是谁?关羽之所以没有跟随在马超的身边,是因为在袭营之前,就已经和马超分兵了,马超率领大部队主公前营,吸引叛军的注意力,关羽便乘机攻破了后营。这个声东击西的策略,乃是贾逵所谋划的。 前营中,马超等人在冲杀的过程中,将手中的火把扔到金城军的营帐上,在营地内的各处,引起了一阵阵的火光,将还在沉睡的金城军吞噬其中。 见到形势不妙,阎行也顾不上成公英了,拿起长枪跑出大帐,准备亲自去召集部队。可是他刚刚跑出大帐,还来不及做出下一个动作,一队奔驰而来骑兵,便杀气腾腾的冲到了阎行的面前。 狮盔蛮铠,紫金重枪,脑后一根粗大的白狼尾,坐下是俊逸非凡的龙象宝马,为首一员少年小将,正是马超标志性的装扮。 “阎行,又见面了。” 不带丝毫情感的声音,在雄狮面罩后响起。 阎行听到这个声音,顿时打了个激灵,抬头惊讶的问道:“你……是马超?”他没想到马超不但没有死在天雷之下,而且今日更是强势而来,来支援祖厉这座孤城。 “看来,你们金城军的耳目有问题啊,怎么连我是死是活,都不清楚呢?”马超戏谑的回了一句。 “哼,上次算你命大。不过,今日便是你的死期!”阎行冷静了下来,冷哼着道。 马超笑了笑,针锋相对:“原话奉还,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言罢,手中紫金霸王枪猛然挺动,一招卞庄刺虎,狠辣的刺向了阎行的咽喉要害。 马超骑在龙象宝马上,而阎行此刻却没有坐骑,只能是步战对敌马超,实力自然也就打了折扣;更何况自上次两人交手之后,马超在这一年多的时间中,武艺日渐精熟,实力突飞猛进,早已非昔日可比。 因此两人今番再次交手,马超很快便占据了上风,稳稳地压制住了阎行,没有给阎行半点的机会。 看到马超占据了上风,赵云也放下心来,指挥着身后的精锐骑兵围绕着阎行的主将营帐四处冲杀放火,将试图前来支援的叛军死死地挡在了外围。赵云自己更是策马冲进了阎行的大帐中,目光在帐内扫视了一圈,将阎行的兵符印信全部毁掉,然后将成公英抓了起来,横放到自己的战马的马背上,最后拿了一个火把,扔到了大帐中的床榻上…… 在大帐中出来,赵云看到阎行在马超的猛攻之下,已经是左支右绌,险象环生了,也就不在关注两人之间的交锋,舞动龙胆亮银枪,和从后营杀来的关羽合兵一处,在附近来往纵横冲杀了起来,马玩则是负责封锁外围的叛军,不让他们靠近中心战场,三员虎将率部杀的金城叛军们,惨叫不已,血流成河。 铛—— 一记重枪砸落,借着龙象宝马的强大冲击力,配合着运转起来的五禽戏手法,马超一枪将阎行抽的倒飞了起来,阎行在空中接连吐出了两口鲜血,摔倒在了七、八步之外的地上,手中的长枪,已经在马超的霸王枪重击下,断为了两截儿。 眼看只要再补一枪,马超便能了结阎行的性命时,一名阎行部下的副将,忽然策马冲了过来,挡住了马超。这名副将是阎行一手提拔起来的,视阎行为兄长,见到阎行遇难,自然舍命的要保护阎行。 趁着这名副将的阻拦,阎行挣扎着站起身来,在几名亲随的搀扶下,避开了马超的锋芒。 十余个呼吸之后,那名冒死前来救助阎行的副将,毫无悬念的被马超挑落马下,马超连忙举目望去,却再也找不到阎行的身影了。 第47章 来去如风 没能杀死阎行,令马超颇为遗憾。可事已至此,遗憾已经没有意义了,马超甩了甩头,收起了思绪,将注意力落在了战场上。 通过观察,马超发现战场中的局面已经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在经过最初的慌乱之后,金城军已经能够组织起小规模的局部抵抗了,而且这种抵抗,正在向着更大的规模发展。毕竟,金城军驻扎在这里的人数,有六、七人之多,而马超所部只有不到两千人,叛军的数量是马超部的三倍有余,他们是不可能被马超所部全部击杀的,只要顶过最初的混乱,他们便很有可能仗着人数上的优势,反过来将马超所部围歼。 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后,马超挥动霸王枪将沿途的金城叛军悉数送进了地狱,随后冲到了赵云的身边,压低声音急促的说道:“子龙,收拢军队,等子义归来后,即刻撤退。” 赵云会意,挺动龙胆亮银枪,在混乱的战场中往来冲杀,无形之中,将马超部下的精锐骑兵们聚集到了一起,同时将金城叛军组织起来的局部抵抗,再次冲击的粉碎。 当赵云冲杀了一阵,回到马超身边的时候,叛军营地中侧方忽然火光大亮,冲天的火势,将黑暗的夜空照耀的一片通红,显然,太史慈得手了。 不多时,太史慈率部冲杀了过来,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斑斑血迹,也分不清是自家人的还是叛军的。 “主公,幸不辱命!”太史慈一边策马冲杀,一边对着马超的方向高呼道。 马超点了点头,高举起紫金霸王枪,喝道:“撤!” 两部骑兵,兵合一处,赵云和太史慈一左一右,保护在马超的身侧,关羽一马当先在前开路,马玩率部殿后,一起率领部队开始向营地外冲杀。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厮杀,金城叛军们早都已经从沉睡中醒了过来,大批大批的涌出营帐,挡在了马超等人的去路上,让马超他们不能再像冲进来时那样的轻松了。 被马超打的吐血的阎行,此刻也已经寻找到了自己的战马,在几名副将的保护下,骑在战马上赶了过来,站到营地中一处较高的地方,指挥着部下的将士对马超所部进行围攻。阎行这时也多了个心眼,他可没忘记成公英是怎么受伤的,他很清楚在对方的队伍中,有着超远距离进行精准射杀的高手,所以阎行在指挥部下作战的同时,也召来了一队盾牌兵围在了自己周围,防止被冷箭射中。 阎行的举动,是十分明智的。 太史慈在暗处连续射出了三箭,可却全被阎行身边密布的盾牌兵给挡了下来,结果只带走了三条小兵的性命,没能伤害到阎行分毫。无奈之下,太史慈也只好作罢,不再浪费箭矢了。 此时此刻,阎行也看清了马超所部的人数,发觉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多,充其量不过也只有两千骑左右。这个发现,让阎行怒火中烧,他不能容忍自己的数倍于敌部队,竟然被不到两千铁骑冲击的七零八落,而且还被烧毁了后方的粮草辎重,于是便狠命的催促着部下发动亡命式的攻击,势要将马超等人全部留下来。否则,阎行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向韩遂交代了。 一路狂奔,马超等人在冲杀中,已经接近叛军的营门了。而这里,也是叛军重兵聚集之地,层层叠叠的挡住了马超所部的去路。马超等人想要离开,除了在密密麻麻的叛军战阵中杀出一条血路,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结阵,趁敌军完成合围之前,硬冲过去!”面对数倍于己的叛军,马超依旧冷静,沉稳的下达着命令。 最初跟随在马超部下的那五十名精锐骑兵,立刻运转起了善于突阵的锋矢阵,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了列阵,只等着马超的指令了。 就在马超要下达反冲锋命令的时候,金城叛军的营地之外,忽然响起了震天般的锣鼓声!突如其来的锣鼓声,仿似是一柄柄重锤,狠狠地敲击在了金城叛军们的心头上! 还有伏兵?! 同样的疑问,在每一个金城叛军的心头升起。 伴随着震天的锣鼓声,一阵阵喊杀声,也在叛军营地的四周响起: “杀啊!” “全歼叛军!” “主公,本部万人队来援!” “休伤吾主!” ………… 太史慈有些惊讶的转头看向马超,低声问道:“主公,你还留有后手?这是哪支部队来援?” 马超的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压低声音回道:“哪里还有什么后手,这分明就是贾梁道的诈敌之计。你难道忘了,咱们手里还有三千步兵呢……梁道这一手,当真漂亮!” 顿了一顿,马超紧接着说道:“云长、子龙、子义,趁着这个机会,杀出去!” 关羽三人会意,一面舞动武器冲杀了出去,一面高声呼喊着:“我军大部队已至,尔等缴械投降者可免一死!” 本来在听闻营地外的锣鼓声和喊杀声之后,金城叛军们的心中就开始摇摆了,现在又见到关羽他们气势如虹,更加让他们认定了武威军大军到来,心中的慌乱,再也无法抑制,阻挡马超等人的战阵,也随之出现了空隙。 抓住这个机会,马超率部奋力向前冲杀,冲在最前面的关羽,青龙偃月刀下竟无一合之敌,威猛异常;两侧的赵云和太史慈双枪并举,牢牢地守护住了侧翼,马玩挥动大锤,在后面且战且退,两千骑兵趁着这个机会,就这样冲破了叛军一层又一层的封锁,眼看着就要冲出营门了。 与此同时,在叛军的营地之外,贾逵站在一处小山包上,在黑暗中观察着叛军营地中的情况,随后命令三千步军向着叛军营地的两侧投放火箭,没有配备弓箭的,就扔火把,给叛军制造混乱,以此来策应马超所部。 漫天而来的火箭和火把,很快就把叛军营地两侧的木制营墙给点着了,火势一发而不可收拾,与营地中的各处火光交相辉映。站立于营地两侧的叛军,发现身后起了火,连忙进行躲避,也就此脱离了对马超所部的包围圈,让马超所部的阻力顿时减轻了不少。 高处的阎行,看着部下们混乱的阵型和营地中随处可见的火势,忍不住扬天长叹了起来。他知道,今晚这场战斗,他已经无力回天了,他败的彻彻底底,没能留住一丝的颜面…… 正如阎行预料的那样,马超在外围步军的策应下,率领着骑兵部队很快便冲杀出了叛军的营地,然后呼啸着向祖厉的方向狂奔而去,只留给叛军们一众远去的背影。 来去如风,无可阻挡。 看着马超所部如风般远去的身影,金城军将士们的心中,不由得生出了这样的感觉,一种深深地无力感,将他们彻底淹没。 距离叛军营地十里之外的祖厉城中,现在也并不平静。城中的每个守军,脸上都带着难掩的兴奋之色,隔空遥望着叛军营地中的冲天大火。一阵阵叫好声,在他们之间爆发了出来。 城头之上,成宜出神的望着冲天火势,脸上的神色极为的复杂。他无法确定,这场大火,究竟是因何而燃烧起来的。 成宜数日前也参加了在姑臧的夜宴,知道率先前来支援的,必定是少主马超。可他无法想象,在兵力有限的情况下,那个十五岁的少年,究竟是怎么做到这一步的。难道就凭着两千骑兵,那个少年,就能硬生生闯进敌营,并且还放火烧掉叛军的粮草辎重吗?这也太难以让人置信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那个少年,称之为天纵奇才也不为过了吧? 另外一种可能,就是叛军故意放火,用意便是引诱自己出城。成宜暗暗地想道,会不会是因为阎行连日来攻城无果,所以特意想出这么一招,来扰乱自己的视线,让自己误以为援军到来,诱导自己趁乱出城,然后逼着自己率兵和阎行进行野战? 两种可能,在成宜的心头翻来覆去的翻滚着,让成宜拿不定主意。从常规的角度来判断,成宜更相信是后一种情况,因为他实在不敢相信,十五岁的马超能做出这样的壮举来。 不过很快,成宜心中的疑虑,便被彻底打消了。 当马超率部飞驰到祖厉城下的时候,成宜立刻便认出了马超,连忙下令打开城门,并亲自来到城门口,迎接马超入城。 在看到马超所部每一名骑兵的身上,都沾染着血迹的时候,成宜终于相信,叛军营地中的那场冲天大火,是马超所为的了。这个十五岁的少年,当真做到了常人永远也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当真创造了一个不小的奇迹! 在这一刻,成宜对马超的敬佩之情,迅速的攀升,连成宜自己都没有发觉,他对马超的钦佩,甚至已经接近到了对马腾的程度。 也是在这一刻,成宜对马超彻底归心,不再像之前一样,只是因为马腾的指令才认马超为少主了,而是真心实意的将马超当做未来的主君来看待了。 同时,马超的到来,大大的鼓舞了祖厉城中上上下下的士气。而马超趁夜袭营,来去如风的彪炳战绩,也开始在祖厉城中广为流传。 少年将军马超的威名,从此正式在西凉这片古老的大地上崛起! 第48章 韩遂的怒火 金城郡与武威郡的交界处,韩遂的主将大营中。 啪—— 韩遂愤怒的将手中的茶杯摔到地上,破碎的瓷器乱飞,其中一片碎片飞舞着划过阎行的脸庞,在他的脸上画出了一道血口子。 阎行依旧沉默的跪在地上,既没有躲闪,也没有伸手去擦拭脸上的血迹。 “阎行啊阎行,你是干什么吃的?嗯?本将交给你一万重兵,就让你去堵住祖厉四周的道路,又没让你去攻城,你怎么就能够在一夜之间损兵折将,还被烧了粮草辎重?连公英你都给弄丢了,你还有脸回来见本将?” 韩遂怒不可遏的咆哮声,不间断的响了起来。 也难怪韩遂如此的愤怒,祖厉可是武威郡东边的重镇,拿下了祖厉,就等于是拿下了武威东边的门户,往后就可以势如破竹,一路冲杀到姑臧,再无险要之地;可一旦拿不下祖厉,那祖厉就会像是一颗钉子,狠狠地钉在金城军前进的道路上,遏制住他们的咽喉,令他们如鲠在喉,如芒在背,要怎么不舒服就怎么不舒服。 这其中的差距,岂能令韩遂不愤怒?更何况还折损了帐下的头号谋士成公英?成公英虽然出身卑贱,可是投效到韩遂麾下这些年来,凭着其出众的智谋,着实为韩遂解决了不少的难题,没了成公英,更让韩遂感觉到失去了左膀右臂,不愤怒那就是怪事了。 越说越气,韩遂伸手拔出腰间的佩剑,作势就要挥砍到阎行的身上,以泄心中之愤。 坐在韩遂身边的西凉督军边章见状,急忙站起身来拉住了韩遂的手臂,开口说道:“兄长,切莫中了敌人的激将之法,令亲者痛,仇者快啊。” 边章城府极深,他知道韩遂与阎行之间产生了不愉快的矛盾,可却硬将这种矛盾归咎到了敌人的身上,即为韩遂保住了颜面,又给阎行争取到了一个借口,避免了两人之间的矛盾发展到不可调和的程度。 韩遂在边章的劝说下,也逐渐冷静了下来,反手将佩剑重新插入剑鞘中,勉强压着怒火对跪在地上的阎行说道:“好了,你也起来吧。你且说来,今次武威究竟是谁统兵打的这场闪电战?据本将所知,武威之中,似乎没有这样的人才吧?” 阎行从地上站了起来,脸上抽搐了几下,这才回答道:“禀太守,是马腾的长子马超,我们之前都小看这个马孟起了。” “什么?!”韩遂刚刚压下来的怒火,顿时又迸发了出来:“是马孟起?一个十几岁的孩童,能有多大的本事?阎行,你是当本将没脑子吗?用这样的谎话来遮掩自己的无能?” 阎行砰的一声又跪倒在了地上,不停地磕着头,连声说道:“末将绝无半句虚言,军中将士皆可为阎行作证,求太守明察!” 边章疑惑的追问道:“你确定,前日夜里统兵之人,当真是那马孟起?” 阎行抬起头来,他的额头上已经挂上了一丝血迹:“回禀督军,千真万确。” 韩遂和边章对视了一眼,双双沉默了下来。 良久,边章才开口打破了沉默:“好一个马腾马寿成!竟然把自己的儿子隐藏的如此之深,在此之前,我们竟不知道这个马孟起有如此的本事!” 韩遂面色阴沉的点了点头,道:“没错!一直以来,我们所听闻的,都只是这个马孟起好勇斗狠,不过是一介莽夫,谁料到,其小小年纪,胸中竟有如此丘壑!此子,留不得!” 阎行闻言,连忙主动请缨:“太守,督军,请再给末将一支兵马,末将这就前往祖厉,一月之内誓将祖厉连同马超的人头,一并拿下!” 韩遂思考了片刻,心知自己帐下,最擅长领兵打仗的,也就是阎行了,如果他都拿不下祖厉,其他的部将就更没有可能了。于是,韩遂沉声说道:“好!本将再给你一万精兵,连同你原来率领的部队,一并归你统领。一个月之内,希望你能让本将听到好消息。” 阎行原本就统领着近万的部众,在马超袭营的时候,折损了不少人手,可还剩下四、五千人,再加上韩遂新调拨的一万精兵,加起来就是一万五千人之众,以如此庞大的兵力攻打数千人的祖厉,若是再拿不下来,阎行也真的没脸再回来了。要知道,这一万五千人,其中确实有不少战斗力较差的地方军,可勉强也算是韩遂三分之一的家底了啊!若把这些兵勇都折损了,阎行也可以直接拔剑抹脖子了。 “末将领命!”阎行大声答应着,转身而去。 看着即将阎行离去的身影,韩遂忽然开口说道:“阎行啊,爱之深责之切,刚才的事,不要放在心上。” 阎行身体一震,转过身来对着韩遂行了一礼,恭敬的说道:“末将明白。末将不会再让太守大人失望的。” 不得不说,韩遂为人虽然不怎么样,但是对驭下之道,还是有些能耐的。轻易的便打消了阎行心中可能出现的不满之意,让阎行更加努力的甘心为他卖命。 阎行离去之后,韩遂犹自有些放心不下,转头对边章说道:“贤弟,祖厉那边若是阎行拿不下来,愚兄便只好亲自前往了,届时,金城这边的防御,就要依仗贤弟了。” 边章宽慰着韩隧道:“兄长放心,愚弟部下也有万余兵马,尽皆归兄长调配就是了。再说,咱们的盟友们,这些日子以来也捞了不少的好处,也到了该他们出点力的时候了。” 提起异族人,韩遂眼中一亮,道:“愚兄记的,前些日子,可是有两支异族人的部队,无缘无故的消失了?不若,咱们就把这个事情推到那马孟起的头上,事后在承诺给异族人一些好处,不愁他们不发兵祖厉!” 边章抚掌大笑道:“兄长妙计啊,哈哈哈……” 当日,一双快马,分别来到了羌族大首领北宫伯玉和氐族大首领李文侯的营地中,递上了韩遂的亲笔书信。 信中所写,无非是韩遂借刀杀人的言辞,称他经过详查,已经确定前几日无故消失的那两只羌、氐千人队,乃是被马超所杀,要求北宫伯玉和李文侯一起出兵进攻祖厉,拿下马超的人头,来祭奠战亡的族人。 这封信中的内容,完全就是韩遂胡乱编造的,哪怕是韩遂自己也没有料到,他的胡言乱语,其实就是事实。 羌氐两族的大首领在看过韩遂的书信之后,自然怒不可遏,分别派出族中的精锐赶往祖厉。羌族大首领北宫伯玉派出的,是他的侄子俄何烧戈,也就是不久前到金城和韩遂结盟的那个健壮的少年人;氐族的李文侯安排的人选,和北宫伯玉不谋而合,也是曾经到过金城与韩遂结盟的符健——他的小儿子。 苻健和俄何烧戈分别率领异族军队进发祖厉的消息,很快便被马超的探马得知,呈报到了马超的案头上。 自从马超进入祖厉城之后,成宜便将主将的位置让了出来,自动坐到了马超的下手座位上去了。 此刻,马超端坐在主将的位置上,低头仔细的看着桌案上刚刚呈报上来的军情,一双英俊的剑眉,忍不住微微的皱了起来。 阎行率领两万大军去而复返,已经令祖厉的处境十分危险了;现在又加上羌氐两族的联军一同前来助战,形势越来越危急了。 “看来,韩遂这是被打疼了,准备反击了啊。”马超顿了一顿,目光转向大厅中的众人,问道:“诸位,你们且说说,我军该如何应敌?” 连续两次恶战,打磨的马超身上的威势越来越浓烈,隐隐之中,已经带了几分君主之气了。 “少主,敌军势大,我军应以固守为上。”老成持重的成宜,献上了自己的意见。 马超不置可否,转而看向了其他人:“还有其他的意见吗?” 贾逵微微踏前一步,站了出来:“主公,吾的意见,刚好与成将军相左。敌军势大没错,可也正因为势大,我军才难以固守。先不说城中粮草是否足够,单单是水源,便是大问题。如若敌军断了城外的水源,我军如何还能固守?以吾之见,不若主动出击。” 成宜反驳道:“城中粮草足备,无需担心。水源也并非完全依靠城外的活水,城中也有几口水井,节省一些,也足以应对些时日的了,在太守派来援军之前,我军还是应以固守为主。” 马超摇头叹道:“现在战乱已起,父亲那边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亟待处理,我们便不要再给父亲添麻烦了。凭着城中三千守军,再加上我本部的四千多步骑,我们并非没有一战之力,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主动出击,我赞同梁道的意见。” “可是……”成宜还想再说什么,马超却微笑着打断了他的话:“将军莫急。主动出击是为了求胜,可不是为了去送死。你们想,异族的军队,大多是骑兵,战斗力完全是体现在战马上的,我们若能想办法在异族的战马上做做文章,这场战斗,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 得到了马超的提醒,贾逵眼睛一亮,一个念头在脑子里奔涌而出,脱口说道:“粮草!依旧是粮草!骑兵不能用来攻城,我军若能烧了异族人的粮草,他们的战马就再无用处,到时候,能组织起来攻城的,便只剩下阎行所部了,我军的压力便会减轻许多!” 啪—— 马超重重的在桌案上拍了一巴掌,斩钉截铁的做出了决断:“就是如此!我们去烧了异族人的粮草,看他们怎么办!” 第49章 闪电奔袭 当夜,借着夜色的掩护,马超率领五百精锐骑兵,悄悄地从祖厉城西门飞驰而去,用了大半夜的时间,在西边兜了一个大圈,避开阎行的耳目,绕到了东部的战场边缘。 当天色大亮的时候,马超已经率领人马埋伏在了转山角的山坳里,安静的等待着异族军队的到来。 在马超的两侧,赵云和太史慈一左一右守护着马超。本来关羽说什么也一定要跟来的,马超考虑到祖厉城中需要关羽这样的大将坐镇,便让关羽留在了城内。 马超环视了一圈附近的地形,心中感到十分满意,转头对赵云说道:“子龙,传令下去,让将士们暂时休息,养精蓄锐。等异族军队到来时,不要发出动静,放他们的先头部队过去,专等他们后军的粮草辎重过来。” 赵云领命而去,马超所部的骑兵很快翻身下马,在安抚好战马之后,便用兽皮包裹起身体,倒在地上小睡了起来。 时间在安静的等待中,一点一滴的流逝着。 终于,一个多时辰之后,异族人的身影,出现在了马超的视线里。 “传令,让将士们管好战马,不要发出任何声响!”马超低沉的下达着命令。 部下的精锐骑兵们,在得到马超的命令之后,一骨碌从地上站了起来,将带着自身体温的兽皮盖到了战马的身上,并伸手在战马的马头上轻轻的抚摸着,示意战马不要发出声音来。 看到部下们熟练地手法,马超的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微笑。 什么是精锐?这就是精锐!所谓精锐,并不完全是指在战场上拥有强悍的战斗力,更体现在备战阶段和战后的一些细节问题的处理上。细节决定成败,唯有每个细节都做到极致,才能百战百胜,才能称得上是精锐中的精锐。 不过,在欣慰之余,马超心中也有着一丝遗憾。他遗憾自己未能早一些让韩暨将后世的马鞍、双边马镫和马笼头等物件批量打造出来,如果这些物件成规模的装备到麾下精锐的战马上,他们的战斗力无形之中便会提升许多,也不必再像现在这样面面俱到了,甚至有可能,在已经发生过和即将到来的战斗中,会减少很多的伤亡。 也不知道韩暨那边的锻造,进展如何了,想必以韩暨的性格,这几日来一定是在日夜不停地锻造吧?马超暗暗地想道。 在马超飞速运转的思绪中,异族人的先头部队,已经走入了山坳之中。 在异族部队的中间,苻健和俄何烧戈并骑而行,两个人还在低声的交谈着。 “你听说了么,据说马腾有个儿子,今年才十五岁,颇为擅长闪电战,打的那个阎行全无还手之力。”俄何烧戈率先打开了话匣子。 苻健年轻的面庞上,露出不屑一顾的神色:“哼,有什么值得夸耀的?不过是阎行那些汉人太过愚蠢罢了!论起骑兵作战,还有谁能比你我两族更擅长的么?我们可都是自幼便在马背上长大的!” 俄何烧戈笑了起来,点头赞同道:“那倒是。汉人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比我们的骑兵更厉害,要是有机会遇到马腾那个儿子,咱们便让他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精锐骑兵!” 苻健骄傲的仰起头,望向天际,口中浑不在意的说道:“除了天上的神兵神将,羌氐骑兵,天下无敌,这是没有任何疑问的。” 羌氐两族的文化传承,随着历史的演变,变的十分的接近,两族人都信奉天神,认为天上的天神,就是他们的保护神,他们在天神的指引之下,将会战无不胜。 在两个人的交谈中,三千多人的先头部队很快便通过了山坳,紧接着通过的,则是异族人的主力部队,人数大约在七千上下。通过观察,马超大约判断出了异族人的兵马编制,按照异族人以整数为编队的惯例,这是两支五千人的骑兵队,羌、氐两族各一支,合计约有万人的规模。 在异族人的编制中,后勤辎重兵,是并不计算进作战编制中的,但一般来说,万余人的骑兵队后面,都会跟随着一千人左右的杂兵部队,专门负责作战编制的后勤保障。 等到异族的主力部队也离开了山坳后,正如马超所预料的那样,一支千人左右的辎重部队,在一个多时辰之后,驱赶着一辆辆满载粮草的牛车,缓慢的进入了山坳之中。 和前面的作战部队相比,这些异族人的辎重兵,简直是太过散乱了一些。他们的铠甲各式各样并不一致,极少数一些人穿着铁甲,更多的则是穿着用兽皮简单缝制出来的皮甲,防御力近乎为零;更有一些人,身上连皮甲都没有,和普通的牧民无异。 除了铠甲,这些人的武器也并不统一,刀枪剑戟样样都有,有的人手里还只握着一张长弓,连个防身的武器都看不到。 异族人就是这样,对作战部队十分的看重,对辎重部队却是根本不管不顾,基本上有什么好东西,都是先配发给作战部队,辎重部队是能凑合便凑合,这是异族人的文化传承和不善生产的能力所决定的。异族人的等级分划十分清晰,大首领就是整个族群的话事人,各个小部落的首领,在大首领的带领下管理各自的部落,小首领之下的各阶将领,则是拥有不同的特权,最低等的人群,只能够保证基本的温饱而已,其他的都是奢望。 眼看着异族人的辎重部队行进到了山坳的中间地带,马超缓缓的拉下了狮盔上的雄狮面罩,然后对着一旁的太史慈比划了一个手势。 太史慈早已准备就绪,看到马超打起了手势,手臂猛地一运力,将一块事先就已经被撬的松动的巨石,从山坡上推了下去。跟随在太史慈身边的数十名精锐骑兵,也都学着太史慈的样子,接二连三的把身边巨石推落到山坳中。 哄哄哄—— 连续的巨响声弥漫开来,一块块的巨石在山坡上滚落,跌落到山坳中最为狭窄的地段,溅起了漫天的烟尘。 等异族人的辎重部队在从天而落的巨石震动中回过神来,他们发现,山坳中前进的道路已经被全部封死了,令他们根本无法在继续前行。 紧接着,一阵阵践踏大地的马蹄声,忽然在山坡上响起,异族人的辎重兵们惊恐的看到,一队队装备精良的汉族骑兵,正借着山坡的坡度,从高处俯冲下来,他们手中的长枪上,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光芒。在兵刃寒光的折射中,一名少年将军,身穿狮盔蛮铠,手握紫金色的重枪,奋力高呼:“凿穿他们!” 随着这个少年将军的呼喊,一队队汉人骑兵们发出震天的喊杀声,他们脑后的狼尾,在狂奔中随风飘动,好似一张张催命符,宣判了异族辎重部队的死刑! 扑哧—— 马超率先冲下山坡,手中的紫金霸王枪一个猛刺,便将两名异族人的身体洞穿,挂在霸王枪上不停地抽搐着,鲜血随之滴落了一地。 赵云和太史慈更像是两尊夺命的杀神,两杆长枪在马超的两侧不停地舞动着,将附近的异族人瞬间斩杀了十余人! 赵云的枪法讲究灵动飘逸,他所击杀的异族人,除了喉咙处的一点殷红,便再也看不到其他的伤势;而太史慈则不然,他的枪法路数和马超有些相似,都是走的力量型路线,在太史慈的长枪之下,异族人纷纷骨断筋折,不是脑袋被挑开,就是身体被劈成两半,连个全尸都留不下来。 在马超部下的精锐骑兵们,随后冲杀过来加入了战场之后,异族人更是见识到了什么是人间地狱。他们平日里引以为傲的骑术和箭术,在眼前这些仿似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死神们面前,竟然占不到丝毫优势,只能任凭死神们挥动着武器,冷酷无情的进行着收割…… 马超一路冲杀向前,也不知斩杀了多少的异族人,身上沾满了异族人喷溅出来的鲜血。在冲杀之中,马超眼前豁然一空,抬头一看,才发觉自己已经从异族人散乱的队伍中,横向杀了个对穿。 这在骑兵的战术里,有一个专门的形容词汇,就是马超在发起进攻之前所喊出的那个词语——凿穿。这也是西凉人所特有的战术之一,以一人为箭头,后面的骑兵部队成扇形跟随冲锋,就像是一把锋锐的锥子,将敌军的战阵硬生生的从中戳穿一样。 完成了一次凿穿之后,异族人的辎重部队被横向从中间分割开来,陷入了首尾不能相顾的窘迫之境。战场,彻底落入了马超的掌控之中。 短短两柱香的时间过后,山坳之中,已经找不到活着的异族人了。马超再次用闪电奔袭的战术完成了一次围杀。令马超惊喜的是,这次闪电奔袭,自己的部下无一阵亡,除了少数人受伤较重需要暂时修养之外,大部分的人都还保持着战斗力。这说明马超的战术安排相当的到位,而他们的对手,也实在是太弱了一些。 由此可见,并不是所有的异族人,都是马背上天生的战士。相反,并非所有的汉人,都是缺乏铁血意志的贪图享乐之辈! 马超抖动着身体,将挂在身上的异族人血肉抖落在地,然后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在马鞍上一擦,将火折子点燃,随手扔到了身边一堆异族人运送的粮草上。 马超部下的五百精锐骑兵,纷纷跳下战马,从粮车上掏出大把大把的粮食,用最快的速度塞进随身携带的椭圆形的狭长布袋中,也不贪多,每人装满了两袋之后,便飞快的回到战马上,然后学着马超的样子燃起了火折子,丢向了异族人的粮车上。 待火势升腾而起,即将把山坳中的粮草辎重全部吞噬之际,马超率领部下,呼啸而去,只留下身后一阵阵冲天而起的浓烟…… 第50章 血战祖厉一 脸色阴沉的看着眼前的一片灰烬,苻健的脸上,尽是一片铁青。 “该死的!究竟是谁干的?”俄何烧戈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忍不住破口大骂了起来。那可是一万骑兵的粮草辎重啊,就这样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烧毁了,这不是打脸是什么?而且还是赤裸裸的打脸!在号称骑兵无敌的羌氐两族面前,闪电奔袭烧毁了他们的粮草,这个巴掌确实扇的够响! “还能有谁!”苻健咬牙切的道:“肯定就是马腾的那个儿子马孟起了,这个小子,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啊?如此手段,为何我们以前根本没听说过他的名字?” 苻健的思绪,已经被内心的愤怒给冲乱了。竟然说出了这样一句胡话来,马超当然是马腾所生的啊,否则还能是从哪里来?只不过现在的马超,并不完全是以前的那个马超了而已。 俄何烧戈猛地跺了跺脚,道:“我们太轻敌了,看来这个马孟起,倒也有些手段。” 事已至此,苻健依然不愿承认马超指挥骑战的超人本事,撇着嘴道:“不过是趁机灭了我们的杂兵而已,算什么本事?他真要有手段,就在正面战场上使出来,来和我一决高下!我倒要看看,骑战,究竟是谁更厉害!”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没了粮草,我们还如何作战?”俄何烧戈愁眉苦脸的开口问道。 苻健冷哼道:“哼!烧了我们的粮草,就以为我们会退兵么?继续前进,我们到阎行的驻地去,用他们的粮草供养部队。反正那里的粮草给阎行他们那些蠢猪,也是浪费,还不如拿来孝敬咱们呢。” “也只好这样了。”俄何烧戈耸了耸肩,认同了苻健的提议。 当下,万余异族骑兵翻身上马,在苻健和俄何烧戈的率领下,好似一条长龙,呼啸着奔驰而去,在正午十分的时候,便来到了阎行的驻地大营中。 “什么?你适才说什么?竟然要本将拨付出一半的粮草给你们?少族长,你不会是在和本将开玩笑吧?”阎行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苻健,心中忍不住升起了这样荒唐的念头。 苻健和俄何烧戈在来到阎行的驻地之后,连安顿部下都未曾顾及,便直接来了阎行的中军大帐,开口便向阎行讨要一半的粮草以应对目前的窘迫。当然,他们可不会将实情告知阎行,是马超烧了他们的粮草,因此阎行根本就闹不明白,为何这两位异族的青年才俊,刚刚到来便开口讨要自己的粮草。 “没和你开玩笑,只要一半的粮草,便是便宜你了,这些粮草留给你们,也纯属是浪费,与其暴殄天物,还不如物尽其用的好。”苻健趾高气昂的说道。他是氐族大首领李文侯最小的儿子,自幼便被李文侯娇宠惯了,在氐族之中,无人敢忤逆他的意思,所以便养成了目空一切的习惯,除了族中信奉的天神,苻健是什么都不看在眼里,自然对阎行也没有什么好脸色了。 苻健的态度,让阎行的脸色逐渐冷了下来:“少族长,你恐怕还没搞清楚吧,这里可不是你羌族的大本营,而是本将的驻地!” “嗤——”苻健发出一声轻笑,戏谑的看着阎行,浑不在意的说道:“呦,火气还挺大。别忘了,可是你家的主子请我们来的!你给粮草呢,我们就帮你攻打祖厉,你不给呢,也行,我们掉头就走,你自己跟你家的主子去交代吧!” 欺人太甚!泥菩萨还有三分土性,更何况是嗜杀成性的阎行?本来在少年马超的手里吃了个大败仗,阎行这口气还没有顺过来,现在又遇到了蛮不讲理的苻健,几乎让阎行的胸膛都气炸了。 目光中的神色,越来越阴冷,阎行勉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克制着自己没有将手搭到腰间的剑柄上去。 一旁的俄何烧戈注意到了阎行神色的变化,连忙站出来打圆场:“二位,请听我一言。我们现在是盟友,理应互相帮助才是,可不要还没和敌人交锋,先窝里斗起来。这样吧,阎将军,你就拿出三成的粮草来先借给我们好了,我族今年的收成不好,粮草确实有些不够。等我们帮你攻破了祖厉城,再从我么应得的战利品中取出相应的报酬还给你,你看可好?” 俄何烧戈与苻健不一样,他的出身并不算太过显赫,算是从中层的家庭中,一步步爬到如今的地位上的,因此他虽然年轻,可却比苻健更精通人情世故,说话办事也要圆滑的多。他清楚,自己这边务必要找到粮草救急,而阎行那边却是必须要攻下祖厉城,才能给韩遂一个交代;双方目前都需要彼此的合作。所以他才想出这么一个利益交换的办法来,打算先搞到粮草度过眼前的难关再说,至于事后打下了祖厉城,是不是会如约将战利品归还给阎行,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在俄何烧戈的斡旋之下,阎行的脸色逐渐的缓和了下来,思忖了半晌,方才说道:“好吧,但是本将也有一个条件,这场战斗的指挥权,必须交给本将!”阎行可是在韩遂的面前立下了军令状的,一个月之内是一定要拿下祖厉的,所以他必须整合所有的力量,尽快攻破祖厉,他可不想在攻城的时候,自己内部出现政令不一致的混乱现象。 “你……”苻健勃然大怒,刚要出声质问阎行,却被俄何烧戈给拦住了。 挡在苻健的身前,俄何烧戈微笑着对阎行说道:“阎将军,这一点,没有问题。我们两族的部众,在攻打祖厉的过程中,悉听调遣。” 阎行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贵部今日便休息一夜,养精蓄锐。我们明天一早,开始攻城!” 俄何烧戈点头答应了下来,之后便拉着苻健走出了阎行的大帐。 走出一段距离之后,苻健甩开了俄何烧戈的手臂,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是天神在凡间的代言人,怎么可能去听从那群蠢猪的指令?” 俄何烧戈笑了起来,在苻健的肩膀上拍了拍,道:“放心啦,就算是听从阎行的调遣,可部队不还是握在我们的手中么?指令不还是由我们来传达么?难道阎行还能私下指挥得了我们的部队不成?再说,攻坚战并非我们的所长,就让阎行带着他部下的那群蠢猪去做炮灰好了,我们正好也可以保存有生力量,阎行再蠢,也不至于让咱们骑兵部队做攻城的先驱吧?” 苻健听完俄何烧戈这样一说,脸上逐渐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向着俄何烧戈比划了一个大拇指,赞道:“还是你想的周全。” 俄何烧戈笑着接受了苻健的夸赞,然后便转身去安顿部下,准备接收阎行派送过来的粮草了。 等俄何烧戈转过身,原本脸上洋溢着笑容的苻健,神色瞬间变的阴冷了下来,看着俄何烧戈的背影,噏动着嘴唇无声的说道:将来,你可是个难缠的对手啊。 一夜无话。 翌日,天色刚刚明亮起来,金城军的驻地中,便响起了密集的号角声。 在悠扬的号角声中,阎行部下的金城军,快速的集合了起来,除了留守营寨的五千军士之外,其余的一万多金城军,全部来到了营地外的空地上,密密麻麻的排列好了战队,衣甲鲜亮,刀枪林立。 等到金城军的队列排列完毕,一阵阵马嘶声传来,伴随着马蹄敲打大地的如雷般轰鸣,苻健和俄何烧戈率领着一万名异族精锐骑兵也赶了过来,在金城军的右侧开始聚拢,与金城军泾渭分明的保持着距离。 阎行抬头看了一眼异族的骑兵部队,策马向前几步,来到苻健和俄何烧戈的面前,再次确认着:“今天的战斗,由本将指挥,二位可还有什么意见?” 苻健和俄何烧戈同时摇起了头,表示自己没有意见。 见到二人首肯,阎行的心彻底放了下来,也不再多说什么,调转马头回到本阵之中,高举起手中的长枪,指向天际,一声怒吼从他的口中发出:“全军听令,目标祖厉城,出发!” 阎行所部与异族人如此大张旗鼓的举动,自然瞒不过马超部下的探马,因此,在阎行率领部队开拔不久,马超的身影便出现在了祖厉的城头上,在他的身后,还站立着关羽、赵云、太史慈等一众文武官员。 “今日之战,必为恶战。守城的器械,可都准备万全了?”马超的目光看向城外,口中询问着成宜。 成宜连忙说道:“回禀少主,一应器械皆已准备妥当了。” 马超点了点头,右手五指,悄然握紧了悬挂在腰间的剑柄上。他已经尽力阻挠敌军了,在战前便数次发动闪电战去削弱敌军的战斗力,可是该来的,还是来了,这场恶战,终究是不可避免。 不知今日的血战,又会有多少将士血染疆场,失去宝贵的生命,再也不能见到自己的家眷了。 一将功成万骨枯啊……马超抬头望向天际,出神的暗想道。 第51章 血战祖厉二 咚—— 咚咚—— 咚咚咚—— 振奋人心的军鼓声,在祖厉的城下一声接一声的响起。 此刻,祖厉城下已经被金城军层层围住,异族的骑兵在金城军之后,耀武扬威的挥动着手中的战刀。 自古以来,击鼓则进,鸣金则退,一直都是军中的铁律。金城军中战鼓雷动,分明就是要准备攻城了。 呛啷—— 马超反手拔出腰间的佩剑,仰天怒吼道:“将士们,准备迎战!” 没有任何激励的词语,马超只是简单的下达了迎战的命令,这,便已足够! 祖厉城头的将士们,见到身为少主的马超,尚且不惧刀剑,不畏生死,拔剑站到了战斗的第一线,他们还有什么可畏惧的? 祖厉,是武威的城池,决不能让祖厉落到叛军的手中,沦为异族人的奴役之地! 一声声呐喊,在祖厉的城头上爆发出来,武威军将士们用喉咙发出来的怒吼,竟是硬生生的将城下战鼓的轰鸣给压了下去! 金城军战阵中,阎行策马站立在主将的大旗下,面色阴冷的吐出了两个字:“攻城!” 阎行的命令,被一层层的传达了下去,一万多人的金城军,开始在战鼓声中缓慢的移动了起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支高举着大盾的防御部队。这支部队的人数大约在三千左右,每个人的手中都举着一面足有一人高的大盾,大盾是用坚木打造的,外面包裹着一层铁皮,足足有五寸厚,寻常的射手根本就射不穿这样的大盾。 在盾牌部队的掩护下,一支五十人的小队,被保护在中间,这五十个金城军合力推着一辆沉重的大车,车上固定着粗大的撞城槌,槌头处也用铁皮包裹,上面还镶嵌了数十枚硕大的圆头铁钉,在撞击城门的时候,其威力可想而知。 稍稍落后盾牌兵一步,与盾牌兵夹杂在一起前行的,还有阎行麾下的三千步弓手。所谓步弓手,便是不配发战马的弓箭手,一般都是与盾牌兵一起出现,进行协同作战。盾牌兵负责防御,步弓手则是负责远程杀伤。 位于第二战阵的金城军,依然是一支步兵战队。一队队装备精良的金城步兵手持短刀,迈着稳健的脚步,在落后于第一战阵约百步左右的距离前进着。每五名短刀手之间,便有另外两名金城军扛着长长的云梯跟随。云梯是用竹子所制,和后世的梯子基本是一个形状的,但却远比一般的梯子要长的多,而且在云梯的顶端,还延伸出两只活动的抓手,以便在攻城的时候将云梯固定在城墙上,防止云梯因剧烈摇摆而倒塌。 短刀手之后,则是长枪手。整整两千名长枪手手握铁质的长枪,跟随在短刀手的后面列成方阵,只等短刀手在先头部队的配合下攻上城头,他们便会趁势而上,利用兵器上的长度,对敌人进行杀伤,进而占据城头。此外,这些长枪手还有另一个进攻路线,如果先头部队的撞城槌能撞开城门的话,他们就会从城门出杀入城中,控制住城门,为后面的骑兵部队肃清前进的道路。 第三战阵的金城军,自然便是骑兵部队了。只是金城军中的骑兵此刻并没有立即出发,而是列成骑兵战队,在阎行的两翼保持着静默。祖厉的城门在没被攻破之前,骑兵部队在攻坚战中,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其作用甚至还不及步兵的一半。培养骑兵可不容易,每名骑兵的价值,几乎都是步兵的五倍左右,阎行自然不会将宝贵的骑兵浪费在攻坚战中。而且阎行也不打算在此役中投入自己的骑兵部队,羌氐两族从他手中要走了三成的粮草,自然也是该出些力的。一旦祖厉的城门被破开,阎行就会毫不犹豫的把羌氐骑兵送上战场。 阎行不愧是金城名将,指挥部队进行攻坚战并非是其所长,可他却在并不擅长的领域,将部下将士们分配的井井有序。令位于他身侧的苻健和俄何烧戈,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丝佩服的神色。 渐渐地,金城军的盾牌部队,已经接近到祖厉城的三百步范围内了。夹杂在盾牌部队中的步弓手,已经抽出了箭矢,搭在了弓弦上,只要再前进一段距离,他们就可以率先对祖厉城发起第一波远程攻击了。 面色沉静的看着城下的金城军,马超的左手微微举起,沉声命令道:“悬挂牛皮!稳固城门!” 一队队武威军,立刻动了起来,他们将一桶桶清水泼到事先就准备好的整张牛皮上,把牛皮的表层打湿,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把湿牛皮以倾斜的角度,悬挂到了城头上的支架上。而位于城门洞中的军士们,则是纷纷把一根根的巨木,顶在了城门上,巨木呈四十五度的角度,一头顶着城门,一头被钉死在了城门洞中的地面上。 当金城军又向前行进了三十步的时候,马超再次下达了命令:“弓箭手准备!敌军再向前行进五十步后,开始仰射!” 城头上的武威军弓箭手们,早已准备就绪,他们齐刷刷的上前一步,藏身在垛口附近的城墙后面,侧着头观察着城下敌军的动向,同时手中的长弓下垂,将箭矢搭到了弓弦上。 这个时代的战争,一般都是先从远程杀伤开始的,因此在战斗发生的初期,就是弓箭手们的战场。为了保存体力,可以更长时间的进行远程射击,所以有经验的弓箭手,在战斗还未真正发生的时候,绝不会浪费一丝的体力,只是把箭矢虚搭在弓弦上,绝不会事先便将弓弦拉开,否则的话,长时间的蓄力,是十分损耗体能的。 一步,两步……五十步! 当金城军又向前行进了五十步的距离,祖厉城的城头上,忽然闪现出了上千名弓箭手的身影,他们从城墙上的垛口处露出身形,略作瞄准之后,便将手中的箭矢仰天射了出去。 顿时,一阵阵弓弦震动的声音连成了一片,在众人的耳中啪啪作响。 嗖嗖嗖—— 经过短暂的滑翔,被武威军弓箭手射出的箭矢,在空中兜了一个弧线,随后便一头扎了下来,落入了金城军的队列中。 正常的射箭距离,是两百步,这还是在不要求精准度的前提下才行。如果要求精准度的话,一般的射手只能在五十步之内射出箭矢。所以武威军在两百二十步的距离,抢先射出箭矢,借着居高临下的优势和风向的助力,立刻打了金城军一个措手不及,金城军的盾牌兵们连忙举盾,试图将落下来的箭矢挡住,可还是有少量的箭矢穿过盾牌的空隙,射落到了金城军弓箭手们的身上,将他们钉死在了地上。 惨叫声,在金城军的第一战阵中响起,成为了拉开这场激战的前奏。 祖厉城头上,射出了第一波箭雨的弓箭手们,迅速的挪开身体,躲到身侧的城墙后面,继续从背后的箭袋中抽取箭矢虚搭到弓弦上,同时把最佳的射箭位置,让给了身后的战友们。 原本位于第一批弓箭手们身后的第二批弓箭手,立刻踏前两步,填补了战友们退去后留下的空缺,并在最短的时间内,射出了手中的箭矢,让第二波箭雨几乎是毫不间断的侵袭向了城下的金城军。 这些弓箭手,其实都是马超部下的七百猛士、马腾麾下的胡子军精锐们所临时充当的,他们的臂力远胜常人,因此才能让箭雨发挥出超乎寻常的威力来。他们用行动证实了他们的精锐之名,可不是白叫的,看的祖厉城中的地方军将士们一个个瞠目结舌。 如此交替射击,两千名精锐,硬是生生的遏制住了金城军先头部队前进的脚步,令他们对短短的二十步距离,可望而不可及。一个个金城军的士兵们,在武威军弓箭手的远程射击下,倒在了地上,成为了一具具尸体,更成为了后继部队的绊脚石。即便是没有被当场射杀的,只要倒下,便再也没有站起来的机会了,活生生的被他们身后的战友践踏成了肉泥。 这一幕,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谁也想不明白,为何在金城军明明还没有进入射击范围的时候,马超便下达了远射的指令?而且还取得了如此意想不到的战果? “风!主公利用了风势!”一向才思敏捷的贾逵,经过短暂的苦思冥想之后,很快便看透了马超的用意。 说穿了,也就不奇怪了。在场的人很快都明白了过来,马超在下达命令之前,不知何时已经测探好了风向和风力,并准确的估算出,以这样的风力,可以在敌军进入射击范围二十步之外,便可以进行射击了。 对风力的估算,有经验的弓箭手都可以做到,但只能是估摸个大概,像马超这样能够估算的准确无误的,而且还是在紧张的战场之中,可就没几个人能做到了,因此才得以出人意料的暂时遏制住了金城军的脚步。 这样精准的估算,得益于马超从后世带来的经验和知识。在后世,稍微玩过射击类游戏的人,都知道对风力和风向进行估算,更何况是马超这样一个资深的游戏专家呢? 不过,欣喜很快便从祖厉城头上的众人心中消散了。 金城军在经过最初的慌乱之后,很快重新整理好了战阵,盾牌兵们密集的靠在一起,将大盾高举过顶,连成了一片,弓箭手们藏在大盾的下面,微微猫着腰前行,令武威军射出的箭矢,再也没有了任何的作用。不过同样,因为慑于武威军弓箭手们的杀伤力,金城军的弓箭手们,却也不敢露头进行射箭,因此他们对武威军,也失去了应有的杀伤力。 第52章 血战祖厉四 恼怒归恼怒,可阎行并不傻,他知道如果这样下去的话,自己的部下们很快就会失去锐气,再继续攻城也只不过是徒增伤亡而已,不得已之下,阎行挥手下达了暂时撤军的命令,再次让部队从阵地上撤了下来,等到祖厉城下的火势转弱之后,再组织新一轮的攻城, 在金城军们如潮水般退去的时候,马超可没闲着,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尘,马超大声命令道:“快!抓紧时间把敌军的云梯都毁掉!” 马超部下的三千步军没有片刻的迟疑,手脚麻利的又点燃起一根根的火把,配合着少量的火油和城下已经烧起来的火海,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搭在城墙上的云梯悉数引燃了起来,火势在云梯上不可遏制的燃烧着,逐渐被全部烧毁了。 阎行眼睁睁的看着部下们辛苦制造出来的云梯,就这样被烧毁,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祖厉城下的那片火海,成了金城军难以逾越的天堑。 大火,在双方将士的注视下,足足燃烧了半个多时辰,方才逐渐转弱了下来。趁着过去的这半个多时辰,双方受伤的将士也处理好了伤口,再次投身到了战场上。 看到火势变弱,阎行厉声喝道:“重新准备云梯,先头部队披棉被,洒水!” 准备再次攻城的金城军先头部队,在阎行的喝令下,纷纷将棉被倒披在自己的身上,位于他们身边的人们,拿出随身的水囊,把里面的清水均匀的洒在了棉被上。 棉被可是属于军资的范畴,每个士兵只有一套棉被,现在被阎行下令拿出来投入到了战场上,一旦失利的话,金城军们将会有很多人在夜晚的时候没有棉被覆体,在这个寒冷的季节中,可以想象那将是何等的难熬。 阎行并非不清楚棉被的作用,可却依旧下达了这样的命令。为什么呢?因为金城军的云梯已经被武威军损坏了两批了,现在金城军所使用的云梯,已经是最后一批了。制作云梯并不是随手拈来的事情,是需要时间的,目前金城军中已经没有多余的贮备了,若是这一次无法攻下祖厉,他的部队就至少在半个月的时间内无法进行强攻了,就会被牵制在此,马腾就会多出半个月的时间来整军,这是阎行绝不愿意看到的。 由此可见,阎行已经有些急了,做出了近似于孤注一掷的大投入。 金城军再次涌上前来,穿过已经没有威胁的火线,扛着云梯冒死第三次来到了祖厉的城墙下,把最后一批云梯架设到了祖厉的城墙上。 披着湿棉被的金城军,鼓起最后的勇气,奋不顾身的顺着云梯快速向上攀爬了起来。没有了火油的巨大威胁,这些金城军心头的底气也足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畏手畏脚了。 阎行的变招,令马超感到有些无计可施了。他没想到阎行为了求胜,竟然把军用的棉被都给拿了出来。为今之计,也只能是进行常规的防御了。 武威军的弓箭手们再次撤了下去,马超部下的三千步兵加上祖厉城中原有的两千守军,密密麻麻的站到了城墙上的垛口附近,不断地向下扔着滚木、雷石,减缓着金城军攀爬的速度。 在滚木、雷石的巨大杀伤力下,金城军的攀爬速度再次受到了阻碍,并为此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又是数百人丧生在了这场残酷的战争中。 可是无论再怎么缓慢,也终有尽头。金城军在冒死攀爬中,终于有第一批人,借着云梯来到了祖厉的城头处,下半身站在云梯上,上半身却是探到了祖厉城墙的垛口之外,已经能够清晰的看到城头上的情形了。 短兵相接,便在这一刻开始了。 探身到垛口处的金城军,奋力的向垛口内不停地挥动着手中的短刀,试图为自己劈砍出一处立足之地,以便能够顺着垛口站到祖厉的城头上;而城头上的武威军,则是同样奋力的刺出手中的长枪,借着兵刃长度上的优势,隔空刺杀着不便发力的金城军,想要把他们从云梯的顶端捅下去。 鲜血迸射,刀光剑影中,生命显得如此的脆弱。双方不断地有人被对方的武器刺穿身体,惨叫着从城头上或云梯顶端跌落,甚至不等落地,便已经咽下了生命中的最后一口气。 看着部众输死搏杀,马超的心中可并不是滋味。如果是原来的马超,或许会觉得这样的伤亡根本不算什么,可是现在马超,却已经不完全是原来的马超了,他无法做到如此的轻视生命。 一团怒火,在马超的心头熊熊燃起,促使马超怒吼一声,挥剑上前,加入到了守城部队的前沿战地,完全把自己当做了一名普普通通的步兵。 刷刷两剑,马超干脆利落的斩杀了两名金城军,随后也顾不上擦拭喷溅到脸上的血迹,伸手扶起一名刚刚被砍伤的部下士兵,关切的吼道:“退下去,包扎伤口!” 那名士兵的年纪并不大,不会超过二十岁,原本是驻守其他地方的守军,在战败后夹杂在逃窜的百姓们中间退了下来,后来被太史慈收编,这才归到了马超的部下。当他抬起头,看到扶着自己的人,是马超的之后,顿时感到心头一热,大声说道:“主公,俺没事,一点儿都不疼!” 马超又是一剑斩杀了一名从城墙垛口处探出身形的金城军,口中却是对那名士兵说道:“好兄弟,那我们就并肩作战!” 马超这一声兄弟,让那名受伤的年轻士兵热血沸腾,紧紧地握着刀柄,跟在马超身边奋力的向金城军的云梯上劈开,一边声嘶力竭的吼道:“有主公这句话,俺杨秋还怕什么?!” 杨秋?难道是他?马超心中忽的一动,没想到自己在无意之中,似乎又找到了一位八健将中的人物。眼前的杨秋,是否就是后世位列马腾麾下八健将之一的那个杨秋,这一点还有待考证,显然马超现在是没这个时间的。不过,后世的野史中有载,杨秋出身低微,是从底层一点一点打拼出来的,倒是很符合这个杨秋的现状。 此前,马超拜托庞德在整个武威郡之中,按图索骥寻找尚未出现的几名八健将,却一无所获,眼前的这个杨秋,恰恰又是从其他郡败退下来的散兵游勇,这难道仅仅是巧合吗? 这个念头在马超的脑子里一闪,便消失了。马超现在所面临的,是必须要拼死保住祖厉城,保住武威郡东边的门户,只有等这场艰难的战斗结束之后,再去探寻杨秋的身份来历了。 祖厉城头上,在马超亲自加入战斗之后,武威军将士们顿时士气大振,马超带给他们的精神作用,简直比兴奋剂还管用,让他们一个个嗷嗷的高呼着,像一群饿狼一样,舍生忘死的与金城叛军们殊死搏杀着。 不过,马超踏入一线阵地,可也让关羽等人吓了一跳。当下,关羽、赵云、太史慈和马玩四人,各自举起武器,追随着马超踏入了战场,分别守护在距离马超不远的地方,一边奋力杀敌,一边注意协防,暗中保护着马超。 本来成宜也是要随同马超一起投入战斗的,可是在看到赵云等人都冲了上去之后,成宜不得不打消了心中的念头,留在了指挥官的位置上。蛇无头则不行,以马超为首的高级武将们都冲了上去,成宜就必须留下来指挥大部队作战,否则,必定是得不偿失。作为马腾麾下的心腹大将,成宜对战斗形势的判断和把握,还是很准确的。 成宜指挥着部队,以马超等几个人为核心,让每个人的身边都有十余名步兵相随,在城头上布置出了四个小阵营彼此相连,将沿线一段城墙上的守军串联了起来,逐渐的形成了一个百余人的长蛇阵,牢牢地遏制住了这一段城墙上的叛军们,让他们无法踏进城头一步。 马超很快发现了成宜的部署,回头对成宜投去了一个赞许的眼神,随后转过头来大声吼道:“扩大战线,把兄弟们都串并到一起!” 关羽等人听到马超的呼喊之后,也看清了城头上的情形,连忙带动着身边的步兵们,扩宽战线,顺着城头的宽度,一路横向的冲杀过去,把长蛇阵的长度,又延伸出了上百步的距离,几乎完全封锁住了金城军们进攻的路线。 在这几个人的带动下,在血与火的生死考验中,马超部下的三千步兵迅速的蜕变着,连他们自己都未曾发觉,他们已经不再那么畏惧死亡,或者说,他们在面对艰难处境的时候,不会再像之前那样选择逃亡,而是会选择拔出刀剑,与敌人血战到底。尽管,这种蜕变所需要付出的,是生命的代价,但却是值得的。 随着战斗的白热化,双方阵亡的人数也再不断地激增着。云梯上,城头中,双方的战线不断地变化着。曾经有数次,金城军已经顺着云梯杀入了祖厉城中,只要在向前数十步,便能让身后更多的同伴杀上城来,进而占据祖厉的城头,但却都被马超率部奋勇击退了下去,死死地守卫着祖厉的城头。 当黄昏时分,夕阳在天际摇摇欲坠,散发出最后的余晖时,祖厉的城头上下,已经堆积起了数不清的尸体了,有金城军的,也有武威军的。 战争,就像是一台无形的巨大绞肉机,毫无底限的吞噬着人命。 马超华丽的白虎啸天铠上,早已染满了斑斑血迹,将原本的瑰丽悉数掩盖了起来。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战斗,少年马超早已是筋疲力竭了。他远超常人的智慧和武力,往往让人忽略了他的真实年纪,甚至连马超身边最亲近的关羽、赵云等人都暂时忘了,马超今年才只有十五岁,对于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来说,一整天的战斗强度,实在是太难熬了一些。 但是马超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一旦自己倒下了,那整个祖厉城,也就跟着倒下了。所以马超依旧咬着牙坚持着,用尽身体中最后的一丝力气,挥剑斩杀了一名刚刚迈步踏入祖厉城头的金城军,他手中的长剑,在劈倒敌人的同时,也应声而折,断裂成了两截儿。 身体不由自主的打起了晃,马超极力的想稳住自己的身体,却发觉自己根本再也使不出一丝的力气来了。 一旁的杨秋见状,拖动着沉重的脚步,来到马超的身边,用自己的身体顶住了马超的身体,没有让马超真的倒下去。 铛铛铛—— 就在马超后继无力的时候,金城军的阵营中,传出了一阵急促的鸣金之声,苦战一日无果的阎行,终于下达了撤军的命令。 金城叛军的退却,让依靠在杨秋身上的马超,在心中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第53章 援军到来 在夕阳的映照下,阎行的脸色灰败到了极点。 他把一切都赌进去了,可最后的结果,却是输的一败涂地。 兵法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阎行部下的金城军,今日已经发起了三次的攻势,却还是没能将仅有区区数千人驻守的祖厉城拿下,锐气早已尽失,无可奈何之下,阎行也只好停止了这场惨烈的攻坚战,率部离去。 看到阎行离去,马超暗暗松了一口气。但马超心里明白,阎行绝对不傻,他必定知晓,祖厉城中的滚木雷石和火油,都是有限度的,不可能无限的挥霍,只要等城中的守城物资用完,阎行一定会发起致命的反扑。 但不管怎么说,至少眼下,祖厉是安全的。阎行在折损了如此之多的部众、损失了如此之多的器械之后,短时间内是不会再来攻城了,对于阎行来说,稳定军心、重振士气,才是他现在最需要去做的事情。而马超的当务之急,则是必须在阎行所部进行修整的有限时间内,想出破敌之策,单靠防守,是很难将祖厉城守卫住的。 接下来的两天,正如马超预料的那样,阎行并没有率领部队前来攻城,可阎行也没闲着,派出羌氐骑兵每日都来城下挑战,试图保持着对祖厉城守军心理上的压制。而马超在和部下众人商议之后,也未能找到有效的破敌之策,这种局面不在自己掌控之中的难受,这令马超第一次感到了不安。 这一日,城下前来挑战的骑兵,是氐族人的部队。为首者,正是那个飞扬跋扈的苻健。 一声声难听的叫骂,从城下传来,马超默默地站在城头上,犹自苦苦思索着破敌之计,对氐族人的叫骂,却是充耳不闻。 正在马超低头苦思的时候,祖厉城的北边,忽然扬起了一阵漫天的烟尘。 因为马超是站在城头上的,借着身在高处的视角,很快便发现了这个现象。那是战马飞驰带起来的尘土,马超很快做出了判断,但却无法判断出,奔驰而来的部队,究竟是属于哪个阵营的。 心中一动,马超转头叫来了关羽,低声对他耳语了几句,关羽点了点头,领命而去。 关羽离去后,马超站在城头继续观望着北边,安静的等待着那支骑兵。 马蹄声渐起,苻健也发觉了有一支骑兵队伍正在飞速的靠近,并且他准确的从马蹄声中判断出,赶来的骑兵队伍绝不会超过千骑。不管来者是敌是友,苻健坚信,区区一千余骑,对自己率领的五千氐族精锐骑兵根本构不成什么威胁,所以他也就自大的没有下达后撤的命令,只是让部众严阵以待。 马蹄声越来越清晰,一面大旗,也终于出现在了马超的视线中。那是一面青色的狼牙旗,大旗的中央用黑色的丝线绣着一个“杨”字。在这面狼牙大旗的后面,还有一面稍小一些的战旗,上面绣着一个“徐”字。 马超无法从旗帜上判断出赶来的究竟是什么人,而马腾的部下众将中,也没有姓杨或者是姓徐的大将,新近被马超发现的杨秋现在还没有正式的官职,是不能算在内的,经过核实,杨秋确为后来名列八健将的那个杨秋无疑了。 无法从旗帜上判断来人究竟是谁,马超便只能从这支骑兵队伍的衣着上来判断了,从他们头戴束发,脑后飘荡狼尾的装扮可以看出,这是一支西凉人的部队,而并非是异族的骑兵。韩遂的部下绝对没有姓杨或者是姓徐的大将,由此马超推断出,前来的这支骑兵,多半是援军到来了。 随着这支骑兵的靠近,苻健也逐渐看清了对方的样貌,在确定了并非是自己这边的部队之后,苻健反手拔出长剑,喝令部下做好应战准备。他想要给远道而来的这支汉人骑兵一点颜色看看,以找回自己被马超火烧粮草时失去的颜面。 站在城头上的马超,死死地盯着飞驰而来的骑兵队伍,在人群中仔细的搜索着,试图能找到熟悉的面孔。 忽然,马超的眼睛一亮,他竟然在赶来的这支骑兵队的前方,看到了程银的身影,在程银的马背上,还驮着一个大包裹,不知是何物。既然程银来了,那说明这支骑兵队必定是援军! 心中估算着距离,等程银所在的这支骑兵队,距离苻健率领的氐族骑兵还有两百多步的时候,马超果断的挥了挥手。 祖厉的城门,在马超的挥手示意下,迅速被打开,威风凛凛的关羽从城门处跃马而出,在他的身后,马超部下的六百精锐骑兵紧紧跟随!经过连场厮杀,跟随马超前来的七百精锐,已经折损百人之多了。六百猛士人数虽有所减少,但是气势却分毫不弱,依旧是杀气腾腾,气势如虹! 里应外合!马超通过对战场形势的入微分析,在和援军没有任何交流的情况下,硬是创造出了有利的局面,让自己部下的骑兵和远处赶来的援军,对苻健的氐族骑兵形成了合围之势。 面对两路冲杀而来的西凉铁骑,苻健的脸色顿时变了一变,但却依旧没有率部撤退,反而开始指挥着部下们也策马奔驰了起来,分作两队对两支西凉铁骑发起了反冲锋。 远道奔驰而来的程银,在见到关羽的身影之后,脸上露出了喜色,隔空纵声高呼道:“云长,少主安在?” 因为马蹄声的遮盖,程银连续大呼了三声,他的声音才隐隐约约的传入了关羽的耳中,关羽气沉丹田,雄浑的声音纵贯战场:“主公就在城中!” 程银闻言,心头的一块大石瞬间落了下来,转头对身边一员手持大斧的大将说道:“徐将军,我家少主便在城中,对面前来的是少主麾下大将关云长。” 被唤作徐将军的大将,岁数并不大,大约有二十四五岁的年纪,体格雄壮,个子很高,骑在马背上,一双大长腿都要能够到地面了。他脸部线条刚硬,犹如刀削斧凿一般,手中握着一柄硕大的战斧,威猛异常。在听到了程银的话之后,他微微点了点头,用雄壮的声音大声说道:“既然如此,我们杀过去!” 当下,战场中仿似出现了四条土龙,从两个方向双双对撞到了一起。 徐将军挥动巨斧,一马当先,率先杀入了羌族骑兵的阵中,那沉重的巨斧施展开来,声势极为骇人,好似追命的车轮,眨眼之间便将五、六名敌军绞杀在了其中,带起了一阵阵的血雨。 程银则是舞动大刀,跟在徐将军的身后,和徐将军部下的一千多骑兵,直插进了氐族骑兵的战阵中。 另一侧,关羽也率领六百精骑赶到了,青龙偃月刀在关羽的手中虎虎生风,刀芒好似一条青色巨龙活了过来一般,杀伤力绝不在那位徐将军之下,刀芒伸缩吞吐间,便轻描淡写的带走了数名羌族骑兵的性命。随后,关羽大刀一抡,从另一个角度也率部冲进了羌族骑兵的战阵中,与徐将军的部众遥相呼应,好似两把尖刀,从两侧刺入了敌人的肋部,令苻健感到十分的难受。 站在城头上的马超用手使劲拍打了一下城墙,大声喝彩道:“好一员猛将!竟然与云长不相上下!” 马超身边的贾逵知道马超起了爱才之心,轻笑着低声说道:“主公,如此猛将若不能归到主公麾下,实在是有些可惜了,不若就让我略施手段,助主公就此收了这员猛将如何?” 马超转头看向贾逵,正色道:“爱才之心,人皆有之。可此人远道来援,我等若在此时将其留下,难免会落人口实。一切,还是顺其自然吧。” 贾逵脸上露出了尴尬之色,讪讪的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了。但是在内心中,贾逵却更加佩服马超了,马超小小年纪,可是起胸中的丘壑,却是远比他自己要广阔的多了。 城下的战场中,厮杀越来越激烈,双方的骑兵们,不断地有人伴随着血雾坠落马背,继而被往来奔驰的马蹄践踏成一堆碎肉,再也无法拼凑到一起了。 论人数,武威军这边是处于劣势的,可是为首的关羽、徐将军和程银三人,却都是以一挡百的猛将,以这三个人为箭头,武威铁骑们施展出惯用的凿穿战术,将氐族骑兵分割成了三块儿,抵消了氐族骑兵人数上的优势。 论基础战斗力,氐族骑兵都是自幼在马背上生长起来的,骑术精通,虽然没有关羽三人那样的猛将,可是基础的战斗力却占有较为明显的优势,尽管因为不善于列阵迎敌而被西凉铁骑分割开来,但他们的个人的战斗力却并没有减弱,因此双方的往来冲杀,谁也未能占到什么便宜,各有损伤罢了。 关羽一边冲杀,一边观察着战场上的形势,在发觉自己这边无法占到优势之后,关羽面色一冷,挥刀斩杀了挡在身前的数名氐族骑兵之后,青龙偃月刀倒提在手中,虎躯在马背上挺得笔直,策动座下燎原火,径直向战场中的符健冲杀了过去。 在史书的记载中,关羽最擅长的就是在混乱的战场中光明正大的完成刺杀,取上将首级如同探囊取物般轻巧,此刻,在错综复杂的形势之下,关羽不假思索的便发起了擒贼先擒王的冲锋,第一次将他的看家本领在世人面前展现了出来。 第54章 关羽逞威 厮杀中的苻健,听到身后一阵人仰马翻之声,立刻便发觉了不妙,连忙在马背上转过身来,看到一往无前的关羽已经冲进到了自己的身前十丈之地。在关羽的身后,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地的尸体,他那把锋锐难当的青龙偃月刀上,犹自还有一滴滴殷红的血珠,从刀刃上向下滴落着。 仗着燎原火的速度优势,关羽不等符健做出反应,十丈的距离便被他瞬间穿过,来到了符健的面前。倒提在手中的青龙偃月刀,猛地向上一翻,闪烁着寒光的刀刃亮了出来,在阳光的映照下,折射出一道亮光,直刺符健的双眼。 被这道强光刺的双眼一酸,符健连忙闭起了双眼。对面的关羽却恰好在此时,将一双丹凤眼猛然睁开,双臂奋力向上一提,八十二斤重的青龙偃月刀破空而起,被高高举到了空中。 下一刻,刚刚睁开眼的符健,看到凌空斩落的青龙偃月刀,顿时被吓的魂不附体,慌乱的抖动着缰绳,尽力让座下的战马进行躲避,试图能够躲开关羽这势不可挡的一刀。至于抵抗,符健连想都没敢想,单单是从青龙偃月刀的分量上来判断,就不是他能够抵挡的啊。 噗嗤—— 苻健右肩处的铠甲,被凌空斩落的青龙偃月刀破开,锋锐的刀锋在符健的右肩处纵向留下了一道尺余长的巨大伤口,几乎都要延伸到他的腰腹之处了,伤口的两侧,衣甲皆尽被划开,露出里面向外翻张的肌肉。幸亏符健躲的及时,否则的话,关羽这忽如其来的一刀,怕是就要将他一刀劈成两半了! 在关羽的刺杀之中,侥幸逃得性命,只能说符健的运气太好了,他近乎慌乱到无意识躲避,刚好为他留下了一条生路。当然了,符健之所以能拥有这份好运气,和关羽也是有一定关系的。关羽此刻对春秋刀法的领悟还没有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刀法之中少了一丝圆融如意的凌厉,再加上他此刻所乘的战马燎原火,速度上还略有缺陷,比不上龙象、赤兔等超一流的宝马,在冲刺之际,就会难以避免的给敌人留出反应的时间,这才让符健有了那一瞬间做出押宝性的选择,并且还押对了宝。 顾不得右肩处撕心裂肺的疼痛,符健死命的抖动着缰绳,想让战马快速离开关羽的附近,他再也不想面对关羽这尊杀神了。看到符健策动战马意欲脱离战场,关羽冷哼一声,双腿在燎原火的马腹上用力一蹬,令燎原火在原地向前跳出了一大步,借着这一步的距离,关羽横抡起青龙偃月刀,向着符健的后心要害处一刀辟出。 听闻脑后风声不善,符健连头也不敢回,忙不迭的伏低身体,上身完全趴伏在了马背上,同时强忍右肩的痛苦,用左手死死地抓住战马的辔头,右腿甩开马镫,任凭身体在马背上迅速的向下掉落,在即将碰触到地面的时候,他伸出左脚在马腹上一勾,抓着战马辔头的左手大力一拉,将凌空的身体硬生生的拉到了马腹之下,完成一次非常漂亮的蹬里藏身。 羌氐异族,都是生长在马背上的民族,他们从出生就开始接触马匹,几乎每个成年男子都拥有着不错的骑术。作为氐族的少族长,符健的骑术自然不会差,哪怕是身受重创,依旧能做出如此高难度的动作来。 呼—— 破空而至的青龙偃月刀在符健战马的马背上方,虚空横斩而过,却是劈了个空。原本被刀锋锁定的目标,已经钻到马肚子下面去了,这一刀也就落在了空处。换了旁人,这一击便要无功而返了,可关羽是谁?岂能让符健如此轻而易举的逃去? 先后两刀未能取了符健的性命,关羽潜藏在骨子里的傲气勃然发作,只见他冷哼一声,虎躯在马背上微微一扭,带动横抡的双臂硬生生的改变了方向,改为了角度倾斜的向下拍击。 啪! 整个青龙偃月刀宽大的刀面,在关羽的大力拍击下,狠狠地拍在了符健战马的马股上,两片健壮的马股顿时被拍击的血肉横飞,连接在马股上的尾巴骨,甚至都被拍成了粉碎! 咴—— 符健的战马遭受关羽的重击,发出一声凄凉的悲鸣,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前冲出了几步之后,四蹄同时一软,啪嗒一声摔倒在了地上,硕大的马口中翻滚这血沫,眼见是活不得了。最倒霉的,还是符健,他本以为自己藏身在马腹之下,是绝对安全的,关羽的刀法再厉害,也不可能将健壮的战马一刀斩断吧? 但是符健万万没有想到,关羽的力量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在强行变招之际,犹然能挥出如此强大的力量来,竟是将符健的战马活生生的拍死了。战马被拍死不要紧,难过的是躲在战马腹下的符健啊!他的战马有数百斤之重,随着战马的倒地,数百斤的重量顿时落在了符健的身上,带着他一起坠向地面,而后,悲催的符健就变成了人肉夹馍,被沉重的战马和坚硬的地面夹在了中间,他前胸后背同时传来两股剧烈的反震力,震得他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置,忍不住接连吐出数大口鲜血出来。 符健的部下们,见到符健连同战马一起倒地,连忙围拢了过来,将符健护卫在了中间。 本来关羽是有机会追击的,只是先前因心中的傲气,在拍击马股的时候,用出了全部的力量,将符健的战马拍出了数步之远,给了符健部下们前来救援的机会。此外,燎原火终究只是一匹良马,而非宝马,未能在氐族的骑兵们赶过来之前,带着关羽突进到符健的身前,进而错失了一鼓作气斩杀符健的良机。 横刀立马,关羽冷冷目视前方,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冷冽杀气,令氐族士兵们不寒而栗,下意识的避开关羽的锋芒,保护着符健快速向后退去。一时之间,竟是无人敢在关羽身周一丈范围内出现,令混乱的战场中,诡异的出现了一片真空地带。 在部下的搀扶中,苻健忍不住再次吐出一大口血,身体接连晃了几晃,这才勉强稳定了下来。遭此重创,苻健内心中原本的骄傲,瞬间消散,恐惧不可遏制的在心底腾腾升起。当他被部下们重新扶上另一匹战马后,他将身体趴在马背上,连坐直身体的勇气都没有了,甚至连看都不敢再看关羽一眼,面色惨白的发出惶恐的呻吟:“来人……架盾!撤……赶快撤!撤的越远越好……要快!哇——”勉力说完这句话,符健又是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 围在苻健身边的数十余名氐族骑兵,连忙取出骑兵专用的小型臂盾,将苻健笼罩在了中间,然后保护着苻健脱离战场,开始向阎行的驻地退却。 苻健一退,其余的氐族骑兵自然也不愿再恋战,尾随着苻健一同退出战场,结束了这场骑战。 氐族骑兵退走,关羽也没有追赶。他没有忘记,马超布置给他的任务,不是尽可能多的斩杀敌军,而是来策应己方援军、迎接他们进城的。策马缓缓来到徐将军的马头前,看了徐将军一眼,眯着一双丹凤眼赞道:“将军好身手,吾乃河东解良关羽,希望日后能和将军较量一番。”在面对强手的时候,关羽好战的老毛病又发作了,亦或者说,他胸中的傲气,被激发了出来。 徐将军微微一笑,线条刚毅的面庞上也露出钦佩的神色,宏声说道:“某是河东徐晃,现为杨将军部下骑都尉。关将军刀法卓绝,神力无双,徐某佩服。说起来,徐某与关将军还是同乡哩。” 原来是杨奉的部下,关羽稍一思索,便明白了过来。杨奉原本是黄巾余党中白波军的将领,后来在董卓率部镇压黄巾军的时候,被董卓部下的李傕击败,于是就投到了李傕的部下,跟随着李傕来到了西凉,但却始终不得董卓的看重,只是让杨奉驻守武都郡内,替董卓把守西凉西北的门户。曾经英雄气概的杨奉,如今已经沦为替董卓看家护院了。而且据秘报所载,董卓还有逐步架空杨奉的心思,徐晃此次代表杨奉前来,怕是另有几分深意的。不过这个徐晃,倒是有几分真才实学的。 关羽在脑子里快速的琢磨着,手上却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口中说道:“原来是同乡,咱们日后可要多加亲近亲近了。快请进城,吾主已在城内恭候多时了。” 寒暄之后,关羽引着徐晃所部进入了祖厉县城,他们刚刚进入祖厉的城门不远,马超已经在此等候了。 关羽、程银和徐晃翻身下马,步行到马超的身前,由关羽将徐晃的身份来历简要的向马超叙述了一遍。 当马超得知来者竟然是后世大名鼎鼎的徐晃之后,忍不住欢喜的笑道:“公明大义,不辞劳苦前来助战,超倍加感激。在此,超代家父,谢过杨将军援手之情。” 第55章 河东徐晃 武都距离武威并不近,而祖厉又是在武威的最东边,徐晃率军赶来,这份情谊,确实很让马超感动。由此可见,徐晃乃是个真正的忠义之人,否则绝不会冒死前来助战。通过此事,也能看出徐晃背后的杨奉,还是顾全大局的。在叛军四起的时候,杨奉能够把个人利益暂时放到一边,也算是难能可贵了,以后有机会的话,马超倒是决定要和杨奉多联系一下了,如果能结成联盟,局面就会有利得多了。 更何况,杨奉面临的局势也很严峻,稍有不慎就将万劫不复,相信他之所以派徐晃前来,也是含有结盟的心意的。对此,马超心知肚明。 徐晃向着马超行了一礼,口中道:“晃沿途而来,所见所闻,俱是少将军的事迹,少将军之智勇,令晃钦佩不已。晃与少将军神交已久,今日得见,足慰平生了。”马腾虽已正式确认了马超乃是马家下一任族长的地位,但毕竟家事与政事不同,单是马腾的确认,还无法让马超顺理成章的成为下一任的武威太守,所以徐晃作为外人,依旧是称呼马超为少将军。 等马超与徐晃气氛融洽的笑着交谈了一阵之后,跟在后面的程银这才上前拜见马超,对马超恭恭敬敬的行礼,道:“拜见少主。” “你怎么赶来了?还是和公明一道而来的?”马超有些意外的问道。 程银立刻回答道:“少主有所不知,前些日子,韩公至(韩暨的字)发了疯一样的打造了一种稀奇的物件,在这个物件定型之后,公至又着人批量打造,说少主等着急用。在凑齐了一千套之后,便催促某送到少主这里来,经主公允准后,某便带着本部百余骑兵前来,沿途打听少主的消息,却在半路与徐将军相遇,便结伴而行了。”程银口中的主公,自然是马腾无疑了。对马超的任何决定,马腾现在都是全力的支持,他虽然不明白韩暨打造的东西究竟有何神奇之处,但既然是马超所迫切需要的,马腾便立刻让程银给送了过来。 程银的话,让马超的眼中一亮。不用说,能被程银称为稀奇物件的,又能让韩暨日以继夜玩命打造的东西,一定就是马超吩咐韩暨赶制的双边马镫、高桥马鞍和马蹄铁等战马套装了,没想到韩暨这次这么拼命,这么短的时间之中,就赶制出来了整整一千套! “公至托你带来的东西,在何处?”马超急促的追问道。 程银不敢怠慢,连忙转身走到自己的战马旁,将马背上的那个黑色大包裹给抱了过来。这个大包裹,徐晃一直奇怪里面装的是什么,现在见到程银拿了过来,也忍不住侧目而视,想要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将黑色的大包裹递到了马超的面前,程银道:“这个是公至特意为少主打造的,并告知末将,此物的用料,乃是百炼精铁,还掺杂了一些品质较低的钨铁在内,末将只需将此物教到少主手中,少主定会令此物大放异彩。其余的都在末将部下的战马上呢。” 韩暨还真舍得!不过是一套马具而已,他不但用了百炼精铁打造,甚至还掺了一些钨铁?哪怕是品质较低的钨铁,那也是不可多得的宝贝啊!不过,韩暨此举,也让马超感受到了他诚挚的心意。越是坚硬的、珍贵的原铁,锻造的过程就越麻烦,也越不容易成型,韩暨不辞劳苦,日以继夜的打造出这一套珍贵的马具来,不就是期盼着能帮助马超在战场上减少几分凶险吗?韩暨的这份心意,令马超感到心中热乎乎的。 伸手接过沉甸甸的包裹,马超也不避讳徐晃在侧,当即打了开来,让里面的物件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包裹之中,正是马超需要的战马套装,双边马镫、高桥马鞍、马蹄铁、马笼头一应俱全,还有一副专门为龙象量身打造的马铠。原本这个时代的战马身上,是很少有防御型的护甲的,即便是有,也不过是简单的披上几片甲叶,将战马的马身遮盖起来而已,防御力低下不说,还会影响到战马的灵活性。 但是韩暨打造出来的这套马铠,是根据马超绘制的图纸锻打而成的,是超越时代的存在。这套铠甲和马超的白虎啸天铠一样,并非是一整套的可以囫囵吞枣套在身上的铠甲,而是由一个个部件组合而成的,类似于后世的护膝、护肘。一整套的马铠组装到一起,可以绝好的起到保护龙象的作用,但又不会影响到龙象丝毫的灵活性,甚至还让龙象的攻击力提升了一个台阶。不要忘了,龙象在马超的面前像是匹乖乖马,但在敌人的面前,它可是十分凶悍的,经常用牙齿和马蹄去攻击敌人,有了这些东西,势必会让龙象的马蹄、马腿变的更加坚固,更具冲击力。 在看清了这些物件之后,太史慈不解的问道:“主公,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马超笑了笑,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招呼众人来到了城中的校场上,并召集来城中的铁匠们,让他们按照自己的吩咐,把韩暨打造的战马套装,逐个安装到部下众人的战马上,甚至还特意为徐晃的战马也安装了一套。 等所有的战马都安装好了套装之后,马超纵声长笑,翻身跃上了龙象的马背,往来驰骋了一圈之后,策马来到太史慈等人的面前,大声笑道:“诸位,你们像我刚才那样去跑一圈,便会知道这些物件的绝妙之处了。” 关羽等人对视了一眼,将信将疑的翻身上马,学着马超的样子在校场中策马奔驰了一圈,再回来的时候,他们的脸上竟是浮现出了无限的惊喜之色。 赵云用不可思议的口气问向马超:“孟起,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这种感觉,太神奇了!” 太史慈随声附和道:“半点不错!有了这几样不起眼的东西,骑乘的感觉简直是太爽了,主公,快给我们讲讲,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关羽虽未说话,可他一双丹凤眼中,却明显写着斗大的“好奇”两个字。 马超指着龙象身上的战马套装,逐一讲解了起来:“双边马镫,可以让我们的两只脚都有稳定的立足点,而且还可以借助着双边马镫,在骑战的时候做出一些高难度的动作;高桥马鞍,较之以前的马鞍增加了高度,拱形的坐鞍会让我们在骑乘的时候减少颠簸感,同时也能起到稳定的作用;马蹄铁,固定在马掌上之后,会对马蹄起到绝佳的保护作用,战马便不再惧怕陷坑和地面上凸起的尖锐之物;马笼头,笼罩在战马的马嘴上,就不会让战马乱吃东西,既保证战马在战斗的时候不会因为贪吃而贻误战机,更是避免了因吃错东西而出现伤病的情况……” 随着马超一点一点的解说,大家心中对原本不起眼的战马套装越来越期待,等马超说完了长长的一大通解说之后,配发了战马套装的人全都迫不及待的飞身上马,要亲自去体验一下战马套装的神奇,甚至连沉稳的徐晃也不例外。 等徐晃在校场上兜了一圈之后,他脸上的惊喜之色比关羽、赵云等人有过之而无不及。纵马奔回来,不等战马完全停止脚步,徐晃便一个翻身,从马背上跳了下来,欣喜的道:“少将军,此物果然神妙,有了此物,骑兵的战斗力便可直接攀升至少三成!少将军之智慧,当真是神鬼莫测,徐某佩服之至。” 徐晃的话,还是比较中肯的。战马套装虽然有妙用,但却绝不是没有上限的,套装中的马笼头和马蹄铁,并不能在战斗中直接发挥作用,而只能是起到保护战马的辅助作用,剩下的双边马镫和高桥马鞍,能给骑兵们无形之中增加的战斗力,也只有三到四成而已。 可尽管是如此,凭空提升三到四成的战斗力,那也绝对是常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了,放眼西凉,恐怕也唯有马超才能做的到了。 待众人们心中的欢喜稍微平复了一些之后,马超逐渐收起了笑容,正色说道:“云长,即日起本部骑兵便交给你训练了,务必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让本部骑兵完全熟悉战马套装的作用,是时候该给阎行他们一个沉重的反击了。” 关羽一捋长须,伸手在自己的胸膛上重重一拍,大声答道:“领命!”不知不觉中,关羽也已经习惯用西凉人特有的礼节来回应马超了。 转过头,马超看向徐晃,道:“公明,我部下的步军,还要劳烦你费一下心了。训练步兵,你可是高手。我也会让杨秋协助与你的。” 马超对徐晃的推心置腹,让徐晃无法不答应下来,当即郑重的点头答道:“末将领命。” 目光转向太史慈和成宜,马超继续下达着任务:“子义,接下来的几日,你便留在城头上督军作战,城头的防御便交给你了,马玩暂时充任你的副手,协助你守城。成宜将军,劳烦你将城中所有的物资都收集起来,包括民间百姓家中能用到的所有物资。但需登记造册,此战过后,便于将消耗的物资折算成钱粮发还给百姓。” 太史慈和成宜反手拍打在自己的左胸上,洪亮的答道:“领命!” “子龙,你依旧负责外围侦查,叛军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来报!”马超下达了最后一条指令。 “赵云得令!” 一切都布置好了之后,马超抓紧时间将贾逵叫入了密室之中,开始细细的谋划起来。 正如马超所言,是时候该给叛军们一次沉重的反击了! 第56章 反击一 或许是因为苻健被关羽所伤的缘故,连日来叛军那边甚至都没有再来祖厉城下挑战,一切都显得那么不同寻常的安静,三天的时光,在双方僵持的异常沉静中,就这样悄悄地流逝了。 借着这三天难得的空闲,马超本部的一千六百多骑兵,在赵云的训练下,已经完全适应了战马套装,和各自战马的默契程度,由此又上升到了新的高度。没错,当初跟随马超前来的两千骑兵,经过连番战斗,如今只剩下一千六百之数了,短短几日,折损超过五分之一,可见战场上的战斗是如何的残酷了。 骑兵们有了不小的进步,马超部下新整编的步军们,他们的精神面貌亦是焕然一新。 徐晃不亏是当时名将,虽然他现在还没有太大的名气,可这并不能遮掩他的才华。在徐晃的训练之下,短短三天的时间,马超部下的步兵们,迅速的提升着彼此之间的契合度,协同作战的能力比之三日之前,简直是云泥之别;个人的战斗力,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提高,仿佛一夜之间,便从杂牌军队蜕变成了百战精锐一般,让马超得以在排兵布阵的时候,可以灵活的进行战术上的安排。 这些步兵的进步,除了徐晃的练兵之法高明外,更与前几日的祖厉血战是分不开的,他们正是在血与火的生死考验之中,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勇气与自信,厚积薄发之下,才能有如此喜人的进步。 部下们的进步,促使马超做出了反击的决定。 在第三日的黄昏时分,祖厉城的西门悄悄打开,马超一马当先,从城中策马奔驰了出来。依旧是标志性的狮盔蛮铠,脑后飘着一根硕大的白狼尾,手中握着沉重的紫金霸王枪,坐下是神骏异常的龙象宝马。 马超的身后,关羽、赵云、太史慈紧紧相随。在他们的后边,则是马超部下的六百精锐骑兵。 在马超的率领下,六百精锐坐下的战马奔驰如飞,迎着将要落山的夕阳纵马飞奔而去。 马超率部离去之后,祖厉的西城门并未就此关闭。两千多步兵,在徐晃和杨秋的带领下,也悄悄地离开了祖厉城,不知向何处而去了。这两千多步兵,正是马超本部的战士们,原本三千余人的部队,在历经了祖厉血战之后,便只剩下这两千多人了,他们在成长中所付出的代价,更胜马超部下的骑兵们。 紧接着,城中又奔出四队骑兵,每队骑兵的人数大约在二百人左右,令人奇怪的是,这四支骑兵小队的领头人,竟然和马超标志性的打扮有七八分的相似,若不仔细观察,很难看出其中的破绽。 为首的四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均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便在祖厉城西门外分开,带领着各自身后的骑兵,向着四个不同的方向离去。 祖厉的城头之上,成宜看着一队队离去的将士们,有些担忧的转头看向了身边的程银,低声问道:“你觉的少主这个计策,当真能成功吗?会不会太冒险了一些?” 程银微微摇了摇头,随即又点了点头,而后同样用低沉的声音回答道:“我也不确定这个计策是否能成功,但是我对少主有信心。少主自出道以来,还从未败过。” 就在二人低声耳语的时候,贾逵的一声轻笑,忽然传入了二人的耳中:“无须担心,主公乃是天佑之人,连落雷都无法伤其分毫,你们还担心什么?没见主公额头上的天眼,乃是真神下凡之兆么?主公不但不会有危险,而且还会在不久的将来,大放异彩!吾等能在主公的麾下效力,当真是幸运之至的。” 许慈这样一说,成宜和程银也就释然了,心中的担忧顿时减轻了大半儿。在这个时代,人们还是非常迷信的,当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时,在人们无法用现有的知识进行解释的时候,便会以迷信的观念,将之归纳到吉兆或者是凶兆的范畴,认为是上天降下的福音或是惩罚。因此贾逵把马超被落雷劈中的事件给搬出来之后,人们便会自然而然的认为,马超确实是天佑之人,否则的话,血肉之躯岂能抵抗天雷之威? ………… “什么?!你说那个马孟起,在遭受了天雷之威后,竟然安然无恙?” 在阎行的主将大帐中,传出了苻健不可思议的质问声。 苻健数日前被关羽所伤,差点命丧当场,当时几乎被吓破了胆。经过这几日的修养之后,他那飞扬跋扈的心又活跃了起来,浑然忘记了缠着厚厚绷带的右臂,仍时时传来令他难以忍受的剧痛,一心只想复仇,为自己找回颜面。 今日符健来到阎行的大帐,便是准备和阎行商量一下再次起兵攻打祖厉的事情,却没想到在刚刚来到阎行的大帐之外,便听到了阎行与部下副将的闲谈,而阎行等人所谈论之事,正是马超是如何在天雷之威中活下来的奇闻,被帐外的苻健一字不落的听入了耳中,这才有了前面的质问。 大帐之中,除了阎行和他的几个副将之外,俄何烧戈也在其列,原本他是先苻健一步,来与阎行商议军情的,却没想到在阎行部下的副将口中,听闻了如此不可思议的事情。 “阎将军,若刚才所言是真,那这个马孟起,难不成是神明降世不成?”俄何烧戈忍不住惊疑不定的追问道。 需知,在羌氐两族之中,信仰文化盛行已久,两族中的人们都坚定的相信,天上的天神,便是两族的守护神,在虚空之中指引着他们走向胜利,数百年来从未改变过。所以在得知马超硬生生的承受天雷之威后,苻健和俄何烧戈,立刻都变的不能淡定了。 阎行先是恼怒的瞪了副将一眼,暗恨他多嘴多舌,可是话已说出,不可能再收回去了。无可奈何之下,阎行只好转头笑着解释道:“也算不得是什么奇闻,只不过是他马孟起命大而已,两位可不要自己吓自己,错把一介凡夫俗子,当做了天上的神明。” 顿了一顿,阎行唯恐不能让苻健和俄何烧戈释怀,又强辩道:“其实那马孟起倒也不是毫发无损,当初那道天雷,还是重伤了他的,而且还在他的额头上,留下了一道伤疤,似是一只竖眼,可谓是难看之极了,呵呵呵……” 阎行强笑着,试图化解眼前的尴尬,可是他却发现,自己的话似乎并没有什么效果,反而让苻健和俄何烧戈脸上的神色更加紧张了。 “你……你再说一遍,那马孟……那人的额头上,有什么?”俄何烧戈结结巴巴的追问着,言语之中,对马超充满了敬畏,甚至都不在直呼其名了。 阎行收起尴尬的笑容,重复道:“一只形似竖眼的伤疤……” 不等阎行把话说完,苻健的脸色已是一片苍白。能让一向自大的苻健流露出如此神色,阎行立刻便意识到,自己很可能又说错话了。 “阎将军……在我们两族的传闻中,那位临众神之上的雷神,眉心处,可正是有一只竖眼的……”俄何烧戈沉默了良久,才道出了其中的缘由。他的话,让阎行恨不得狠狠地扇自己一个耳光,刚才还怪自己的部下多嘴多舌,没想到自己竟然比那名部下还不如,什么话不好说,非得要说马超额头上的那道形似竖眼的伤疤? 脑子里飞快的运转着,在思忖了良久,阎行才开口说道:“两位,你们先前可也是和那马孟起交过手的,若他真是雷神降世,你们此刻哪里还有命在?由此可见,事情并非是两位心中所想的那样。” 阎行鼓动着自己并不擅长言辞的舌头,尽最大的努力想要安抚住眼前这两个异族人,打消他们心中的顾虑。 可是阎行显然对羌氐两族的文化传承没有过深的研究,他还是低估了羌氐两族的信仰的敬畏。他的话,并没有让苻健和俄何烧戈稳定下来,反而更加的慌乱了。 苻健面色惨白的喃喃自语道:“难怪,难怪,自从遇到了……之后,我们便厄运不断,原来我们是得罪了降世的雷神啊……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苻健的反应,让阎行顿时感到头疼无比,忍不住无力地伸出手,按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不知道该如何劝解这两个极度虔诚的异族人了。 就在阎行一筹莫展的时候,一名探马从帐外走了进来,单膝跪倒阎行的面前,道:“禀将军,在我军驻地不远处的小山上,发现了敌军的探哨,约有二百余人,为首者似乎便是那马孟起。” 阎行闻言,眼中忽然爆发出了一阵精光!马超的装束,极为的鲜明,想来自己的探马是不会认错的,只要自己趁着这个机会,悄悄的潜过去,借机杀了马超,不但可以一解心中的旧恨,还能彻底瓦解祖厉守军的军心,更可以打消掉苻健和俄何烧戈心中的忌惮! 一念至此,阎行猛的站起身来,大声说道:“事实胜于雄辩,本将这便前去将马孟起斩杀当场,向两位证明,他马孟起绝非是雷神降世,二位可愿一同前往,亲眼目睹这个过程?” 苻健和俄何烧戈对视了一眼,两人心中均是一横,强压心中的惊惧之情,随着阎行一同向外走去。 他们要看个究竟,那马超到底是人,还是神? 第57章 反击三 心中一横,阎行举起了手中的长枪,自胸膛之中发出了一声怒吼,全然不顾身后关羽的侵袭,举枪直奔马超杀了过去。他的想法很简单——擒贼先擒王! 苻健和俄何烧戈看了一眼周围的地形,才发觉自己等人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追入了一个地势狭窄的山谷之中,山谷的两侧都是高耸的山峰,战马无论如何也是上不去的,前后的出口又都已经被马超率部堵死了,想要活命,唯有拿起武器奋力一搏了。 求生的欲望,战胜了他们内心中对神明的敬畏,苻健和俄何烧戈,终于鼓起了勇气,向着马超亮出了自己的武器,继阎行之后,他们也双双向马超杀奔了过去。 当阎行等人率部杀向马超的时候,在两军还未交战之前的空当,两侧的山峰上忽然出现了两千余名弓箭手,分别在赵云和太史慈的带领下,将箭矢虚搭在了弓弦上,趁着混战还没有开始,他们对着山谷之中叛军的密集阵型,齐齐的进行了一轮俯射。 两千多锋锐的箭矢,从高空中毫无征兆的射落,顿时给叛军造成了巨大的杀伤。因为山谷内狭窄的地形,所以叛军的阵型是非常密集的,而且阎行在出发之前,为了能够伏击马超,所以命令部下轻骑简行,叛军中连块可以遮挡箭矢的盾牌都没有,面对武威军弓箭手们这一轮齐射,叛军们只能以血肉之躯来抵挡了,灵活一些的,还能仗着骑术和运气避开夺命的利箭,可大多数的叛军,就没有那样的运气了,不是被当头落下的利箭射杀当场,就是中箭落马,被后面冲上前来的战马,给活活践踏而死。 尤其是射术无双的太史慈,他简直便是叛军的噩梦!在别人只能射出一箭的时间里,太史慈反手拉动弓弦,以连珠箭的手法,一口气连续射出了三支利箭!不光是数量上惊人,太史慈的精准度,更加令人叹为观止。连续射出的三箭,箭无虚发,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内,便将阎行部下的三名副将钉死在了地上!他之所没有冷箭射杀阎行,是因为他心里清楚,阎行的对手是马超,能杀阎行的人,也唯有马超! 太史慈展现无双射术的同时,赵云也不甘落后。手腕在连续的抖动之中,同样是三根利箭破空而至,轻巧的带走了三条异族人的性命。 顿时,山谷之中响起了一片哀嚎马嘶之声,伴随着大朵大朵的血花,对山谷内进行着血腥而又残酷的装扮。 突如其来的箭雨,顿时打乱了叛军的阵型,在利箭侵袭下侥幸活下来的另外一半叛军,纷纷拨打着战马,躲避着倒在地面上的尸体和受伤的战马,这样一来,原本的冲锋之势瞬间被瓦解,变成了混乱到极致的散乱阵型,甚至,再无阵型可言。 不等叛军们重新结成战阵,前面马超、后面关羽,便已是同时杀到! 重达八十一斤的紫金霸王枪一个横扫,便有两名叛军发出凄厉的长叫,从战马的背上横着飞了出去,不等落地,便已断了气息。 扫清了眼前的障碍之后,马超的面前,现出了阎行的身影。 看着马超势不可挡的杀了过来,阎行的眼中射出了无限的仇恨怒火,借着战马冲击的惯性,一枪刺出,直取马超的咽喉要害。 雄狮面罩后,马超的嘴角泛起一丝嗜血的冷笑,新仇旧恨,便在这一刻,彻底的做个了解! 紫金霸王枪一挥,马超使出了五虎断魂枪中的卞庄刺虎,向着阎行刺来的长枪硬碰硬的刺了过去!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霸王枪的枪尖与阎行的枪尖隔空对撞到了一起,擦出了一串串的火花。 随即,两人在坐下战马的带动下,擦肩而过。 错马而过的瞬间,阎行强自压下了一口翻涌到了喉咙处的逆血,脸上的神色,终于大变! 阎行和马超交手,先后也有数次了,最初的时候,马超对阎行根本构不成任何的威胁,甚至是在一年多之前,马超还被阎行挑落过马下,若非庞德及时赶来,阎行当时便差点杀了马超;可是在那之后,每次和马超交手,阎行都感觉到马超武艺的进境,简直不似人类,那速度,比射出的箭矢还要快上一线。 直到上一次在祖厉城外的金城军大营中,马超终于正面击溃了阎行。当时因为是马超率部袭营在先,阎行匆忙之下未来得及取出自己的武器,所以当时阎行虽然败了,可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他认为马超是凭着偷袭才战胜的自己。 可是时至今日,阎行才终于发现,自己太低估马超的成长速度了。马超的武艺和智慧,都已经远超了自己,现在看来,所谓的孤身前来勘察地形,那根本就是在引诱自己出营,进而坠入马超布置的这个圈套中啊。 最可悲的是,在自己不知不觉坠入了马超的圈套之后,阎行悲催的发现,自己已经没有能力凭借着自身的武勇去解决问题了,因为马超的武艺,已经赶超了自己,仅仅一枪,便已是震得他气血翻涌了。此时此刻,阎行才发觉,和马超为敌,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兜转回马头,顺带着又斩杀了两名叛军之后,马超冷冷的看向对面不远处的阎行,用右手握持着霸王枪,空出左手来,摊开手掌,做出刀刃的形状,对着阎行在脖子上一抹。这是后世流行的割喉动作,马超也不知道阎行能不能看得懂,但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马超情不自禁的便做出了这个动作来。 看到了马超的动作之后,阎行先是一愣,随即很快便明白了过来,脸上顿时涌现除了一片潮红之色,他无法忍受,在西凉成名已久的自己,竟然被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如此嘲讽! 不甘心的嘶吼了一声,阎行纵马舞枪,不管不顾的再次向马超冲杀了过来。 马超无所畏惧,策动龙象宝马,和阎行再次战到了一处,两人你来我往,枪影重重,瞬间便将这场一对一的厮杀,提升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在马超和阎行厮杀的时候,马玩暂时充当起了箭头的作用,率领着马超部下的八百精锐骑兵,杀入了叛军的阵中。 马玩手中的重锤,大开大合,将沿途的叛军砸的哭爹喊娘惨叫连连,为身后的精锐骑兵们破开了一条冲锋的道路。八百精锐骑兵结成利于冲锋的箭矢阵,随着马玩一路冲杀,在叛军散乱的战阵中掀起了一片腥风血雨。 向前冲杀了一段距离之后,一名异族人打扮的汉子,挡在了马玩的身前,此人,便是羌族人中威望颇高的俄何烧戈。因为苻健前段时间被关羽所伤,伤势至今尚未痊愈,在看到马玩重锤的破坏力之后,实在是既无心亦无力,所以阻拦马玩的重任,自然便落到了俄何烧戈的肩上了。 俄何烧戈在面对马超的时候,心底多少是有些发虚的,但是面对马玩就不同了,俄何烧戈可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而马玩也没将俄何烧戈看在眼里,两人照面之后,连通名报姓的礼节都省略了,直接挥动武器厮杀在了一起,交手之后,两人发现对方的武艺竟是和自己不相上下,短时间内谁也没有战胜对方的可能。 马玩被俄何烧戈这一阻挡,八百精锐骑兵的势头,也暂时被遏制了下来。凿穿战术的威力虽然恐怖,效果虽然极佳,可短板也是非常明显的,这个战术就像是狼群作战一样,必须要在强有力的头狼率领下,才能将狼群的杀伤力完全发挥出来,很显然马玩目前并不能完全胜任这个角色,或者说,在武威军中除了马超,也没有几个人能出色的完成头狼的任务。 当然,没几个人能胜任,并不代表无人能胜任。在叛军的身后,关羽便很好的承担起了箭头的作用,在他的率领下,祖厉城中连同程银带来的小股骑兵援兵,合计约有千余人,此刻便如同发疯的狼群一样,嗷嗷叫着一路狂奔向前,无情的斩杀着挡在他们前进道路上的叛军。 看着身后这千余名一往无前的武威铁骑,没有投入到战斗中的符健忍不住暗自纳闷,他不明白,这些凭空出现的骑兵是从何处而来的呢? 说穿了也并不奇怪。谁让武威军中有马超这样的奇葩存在呢?他借鉴后世地道战的战例,将一千骑兵分成了四队,每一队的副将都扮作马超的样子,在第一队的副将假扮马超到阎行的军营附近勘察地形,进而令阎行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草率的带着少数兵将出营,当阎行快要对完成包围圈的时候,第一队假扮马超的副将按计划退走,转入了山脚,之后便快速的隐藏到了事先早就挖掘好了的战壕里,借着山体的遮掩,成功的避开了阎行的视线。阎行一心要追杀假冒的马超,自然无心观察周围的情况,也就未能发现其中的蹊跷了。 引诱阎行的第一队骑兵藏好行迹之后,第二队人数大约相同的骑兵,在另外一个刻意装扮成马超模样的副将率领下,出现在前面继续引诱阎行,等阎行追过去之后,躲起来的骑兵们便从山体后面的战壕内拉着战马走出来,集结在关羽身边,循环往复连续四次,这才形成了关羽率领的这支神秘出现的骑兵部队。 这一计策,马超这个策划者是煞费苦心的,再加上贾逵的拾缺补漏,可谓是天衣无缝,利用阎行对马超的仇恨程度和急于求胜的心理,轻而易举的牵引着阎行坠入了眼下的死局之中。 位于山谷两侧山腰上的赵云,见到山谷中的战况已经稳稳地被自家的部队所掌控,嘴角嗪着一丝笑意,向着对面的太史慈比划了一个手势,两人按计划各自指挥着部下的弓箭手们分成两批下山,分别堵死了山谷的进出口,让阎行等人,真正的成了瓮中之鳖,插翅难逃了。 第58章 反击四 山谷之中,惨叫声不断地响起,一朵朵血花映射在空中,在冰冷的刀锋下,闪烁着异样的瑰丽之色,宛如啼血的杜鹃。 双方的将士搏命厮杀,稍不留神,便会被对方的武器刺穿身体,成为这无名山谷中的一缕亡魂。 在残酷且混乱的战场中,有一小片地域,却是无人敢靠近,因为那里是马超与阎行的战场,容不得旁人插手其中。 两人交手三十余个回合之后,阎行的喘息越来越粗重,脸上不正常的红潮,似是要滴出血来一样。在马超的猛攻之下,阎行体内遭受了巨大的创伤,五脏甚至都有些离位了,一口逆血被阎行含在口中,死死地咬紧着牙关,没有吐出来。 再一次错马而过,马超借机环视了一圈战场,发现局势已经被自己的部下稳稳掌控住了,心中也就不再犹豫,猛地兜转回马头,手中的紫金霸王枪斜斜举起,直指阎行的咽喉要害,然后在龙象宝马的风驰电掣中,杀气腾腾的向着阎行冲了过去! 这场宿怨,该被终结了! 见到马超不依不饶的再次冲杀了过来,阎行心中明白,自己今日是难逃此劫了,可内心中的不甘,还是驱使着他举起了长枪,准备做最后一搏。 在两人坐下战马的奔驰中,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被拉近,眼看着就要进入攻击距离的时候,马超高举着的长枪忽然招法一变,霸王枪的枪杆开始剧烈的抖动了起来,不断的抖动中,霸王枪上的力量迅速的开始叠加,声势越来越骇人,同时九道形似长龙的枪影,在马超的身前幻化出来,其中的五道龙影较为真实,四道则有些虚幻,令人分不清究竟哪道枪影是真实的,哪道枪影是虚招。 马超的枪法,从原本刚猛的五虎断魂枪,顿时变的变幻莫测了起来。结合五虎断魂枪法和百鸟朝凰枪法,融入五禽戏的手眼身法,再加上马超两世为人的知识和阅历,他在不断地战斗中和实践中,于不久前终于自创出了一招新的枪法来,便被他命名为八极游龙枪,而这一招云龙九现,是八极游龙枪法中的第一招,也是目前唯一的一招。 想要自创一套完整的枪法,并不是件容易的事,若非马超本身得天独厚,且屡屡遇到名师,是绝无可能进行创新的。尽管这条路很艰难,但是马超有信心,日后自己一定可以让这套八极游龙枪日趋完善起来,这个过程,他需要更长时间的沉淀和更多的积累。 这是马超第一次在战场上施展八极游龙枪的绝技,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一击必杀!让阎行死在自己自创的枪法之下! 融合了五虎断魂枪法和百鸟朝凰枪法这两大枪法的精髓,再加上五禽戏手法的神妙,以及马超自身神力的叠加,这一招云龙九现施展开来,当真有几分神鬼莫测的凌厉!别说是阎行顿感压力被增,就连战场对面的关羽,都感到暗暗地心惊! 铛铛铛—— 连续数声震耳欲聋的碰撞声,在马超与阎行长枪的碰撞下陡然散发了出来,形成了一股无形的音浪,将周边的两军将士们震的耳中轰鸣不已,暂时完全听不到其他的声音了。 在剧烈的撞击声中,阎行目瞪口呆的看到,自己手中的长枪被撞裂开来,一截一截的断裂,随之掉落到了地上,而马超的霸王枪,则是一路势如破竹,无可阻挡的向前疾刺着,紧接着,在阎行的瞠目欲裂中,他感到一股沛然不可御的力道,贯穿进了自己的咽喉之中,巨大的力量瞬间将自己的颈椎击断,硬生生的将自己的头颅从肩膀上击飞了起来,自己胸膛之中的热血,瞬间喷射上了半空…… 就这样结束了吗? 这是阎行最后的一个念头,不等他飞上半空的头颅落地,阎行便失去了一切的感知,无头的身体在马背上颠簸了几下,轰然坠落到了马下。 金城名将阎行,终究是死在了马超的枪下,成为了马超扬名天下的第一个垫脚石。 龙象宝马撒着欢儿的向前奔跑了一阵,随即猛然转过身来,激昂的嘶鸣了一声,一双前蹄奋然跃起,呈人立的姿态站了起来,将马超托到了空中。 借着龙象宝马短暂的腾空,马超居高临下,冷厉的喝道:“匪首已诛,降者不杀!” 在这一刻,所有的人,无论是自己人还是金城叛军,甚至是异族人,都被马超的气势所震慑,无形之中暂时忽略了马超的年龄,一种不可战胜的感觉,从每个人的心头悄悄升起,马超在这一刻的威武形象,宛如从天而降的三眼神将,深深地烙印在了所有人的心中。 “降者不杀!” “降者不杀!!” 一阵阵呼喊声,在马超部下们的口中发出,响彻了整个山谷。 一边是夺命的冰冷刀锋,一边是可以继续活下去的希望,两者之间做一个选择,并不是太过艰难的事情。 在马超所部的呼喊声中,大部分的叛军全都扔掉了武器,双手抱头蹲在了地上。阎行已经被马超击杀,山谷两头的出口又全部被堵死,他们全部的希望都已经破灭,只能是缴械投降,以此来保留自己的性命了。 在叛军中,还有一小部分的顽固分子,依旧在负隅顽抗,但是很快便被赵云率部肃清了,凡是拒不缴械者,全部被无情的斩杀,大股大股的鲜血,溅射到地面上和周围的山石上,将地面和山体悉数染红。 正在和马玩交战的俄何烧戈,见此状况,忍不住在心中长叹了一声,拉动战马脱离了战圈,随后快速的把手中的武器扔到了地上,然后翻身下马,单膝跪倒了地面上,口中高声说道:“羌族俄何烧戈,拜见神威天将军,请神威天将军饶恕我等先前的冒犯。” 神威天将军,是羌氐两族中对神明的尊称,经过今天的战斗,俄何烧戈在内心中深信不疑的认为,马超一定是雷神降世,是天上的神威将军下凡,不然的话,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武勇怎么可能如此骇人听闻?智谋怎么可能如此出类拔萃? 在俄何烧戈的带动下,山谷内仅存的百余名羌族人,连忙诚惶诚恐的跪伏在了地上,口中连连称颂,请求着他们心目中的神威天将军饶命。 躲在一边的苻健,见到大势已去,心中惶急万分,他也知道以目前情况,唯有对马超请降才是最明智的,可是内心中对权利和享乐的眷恋,让他不甘心就此成为俘虏,他可是氐族的少族长,将来可是要享受全族中最美丽的女人的,怎么能就此沉沦? 快速的在附近扫视了一圈,苻健意外的发现了一条狭窄的小路,可以通向山谷一侧的山上,说不定自己可以借着这条小路,就此逃出生天!暗中咬了咬牙,苻健猛地催动战马,快速的顺着那条小路飞奔而上,试图先达到山顶,在另寻逃生的出路。 因为山谷之中人马混乱,苻健又是刻意躲在人群之后奔逃的,所以谁也没发现苻健的小动作,直到苻健顺着山路跑出去了大约一百多步,人们才注意到,在自己头顶上的山间小道中,苻健正在玩命的逃窜。 “哈哈哈……我是氐族的少族长,有神明保佑,怎么可能陷落在此处?诸位,后会有期!” 苻健张狂的笑声,在山上传来,笑声中透着无限的得意。 然而,正所谓物极必反,乐极生悲。 苻健在策马狂奔中,由于回头张狂的大笑,视线没有看向前方,他坐下的战马暂时失去了指挥,在爬坡的过程中,被一块凸起的尖石刺穿了马掌,战马顿时马失前蹄,载着苻健咕噜噜的从山坡上滚落了下来,苻健张狂的笑声顿时变成了哀嚎,而且在上百步远的滚落过程中,他的哀嚎之声就始终未曾间断过,直至连人带马,重新滚落到了山谷之中,重重的摔在了谷中的地面上。 等到苻健落地,他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了,浑身上下无处不在流血。在滚落的过程中,山坡上突起的石头,早已将他撞击的骨断筋折,没将他当场撞死,便已经是他命大了。 接连吐出三大口鲜血,苻健艰难的转头看向马超的方向,有气无力的说道:“你……原来,真的是……真的是,雷神……降世……我冒犯神明,死……死有余辜啊……” 一句话没有说完,苻健的头一歪,便断绝了气息。堂堂氐族少族长,竟落得如此下场,不由得让人感叹世事无常。 苻健这一死,氐族剩余的将士,再也不敢冒犯马超了,连忙跪倒在地上,额头用力的碰撞着大地,连声请求神威天将军饶命。 也怪不得这些氐族人如此反应,在羌氐两族的传承中,族长历来都是由天神指定的凡间代言人才能够担任,也就是说,历任的族长都是受到天神保护的,苻健身为氐族少族长,自然也会受到天神的几分照拂,然而此刻苻健明明已经快要逃走了,却偏偏跌落山坡,落得被活活摔死的悲惨下场,这说明了什么?说明苻健是遭受了天谴的,而能给神明照拂之人施加天谴的,不是真神降世,又是什么? 这样一想,活下来的异族人自然而然的便将马超当做了真神转世,再加上先前马超所部连续的神奇消失了四次,而且在俄何烧戈等氐族人的带动下,谁还会怀疑马超不是真神转世,不是下凡的神威天将军? 羌、氐两族人的反应,大大超出了马超的意料。他没想到自己只不过是使了个隔岸观火的计策,竟然变成了所谓的神威天将军!马超知道,在历史上,他确实是有神威天将军这个称号的,而这个称号的起源,也正是出自羌氐两族的叛军口中,这倒真是有些误打误撞了。 看着眼前的异族人对自己如此虔诚,马超心中一转,计上心头。 第59章 大破叛军 是夜,阎行所部的金城军营地中灯火摇曳,一队队巡视的军士,不停地在营地中穿梭而过。 安静的夜空下,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忽然传来。 站在营墙高处的金城军探哨,将头伸出营墙,目光看向了马蹄声传来的方向,手中的铜锣已经拿了起来,一旦发现前来的是敌人,他们便会毫不犹豫的敲响手中的铜锣。 不久之前马超的那次夜袭,可是给他们留下了巨大的心里阴影的,现在负责守夜的金城军,只要一听到马蹄声响起,便会情不自禁的有些神经过敏。更何况,他们的主将阎行此刻并不在营中,没了主将的坐镇,金城叛军们的心中,肯定是有些没底的。 哒哒哒—— 如雷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奔驰在最前面的百多人,赫然是异族人的打扮。 “速速开门,阎将军受伤了,快唤军医!”俄何烧戈的身影出现在营门之前,大声的呼喊着。 营墙上负责值守的金城军,将手中的铜锣放下,拿起一根火把向下照了照,高声说道:“可是俄何首领吗?请举火把,让小的看个清楚。” 俄何烧戈的身边,一名异族骑兵点亮了火把,凑到了俄何烧戈的身边,摇曳的火光,将俄何烧戈的脸庞清晰的映照了出来。 俄何烧戈等了片刻,又大声说道:“这下可看清楚了吗?快快开门,阎将军伤势不轻,再拖下去,出了问题你担待得起吗?” 值守的金城军们在看清了俄何烧戈的面容之后,又向俄何烧戈的身后看了一眼,发觉他身后大约有一千多人的骑兵,和白日里阎行带出去的人数相同,于是心中不再犹疑,分出七八个人从营墙上走了下来,将坚固的营门打开,随后站立到了营门两侧。 见到营门被打开,俄何烧戈的嘴角泛起一丝笑意,策马走进了营地之中。 值守的金城军中,一名副将走了过来,站到俄何烧戈的马前,关切的问道:“我家将军呢?伤势如何?” 俄何烧戈伸手向后一指,示意阎行就在后面。 那名副将不疑有他,举目向后望去。在他转过视线那一刹那,俄何烧戈快速抽出腰间的战刀,奋力一挥,便将这名副将的人头砍了下来,落在地上打了两个滚儿。 突如其来的一幕,将值守的金城军们都看呆了,他们不明白俄何烧戈这是要干什么。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一阵阵的弓弦震动声响起。在俄何烧戈的身后,射术无双的太史慈现出身影来,手中长弓的弓弦震动不已,连珠箭箭无虚发,就像是后世的冲锋枪一样,对着营墙上的金城军便是一轮扫射。 与太史慈一起动手的,还有赵云,以及马超精挑细选出来的五十名神射手。他们是马超麾下所有的战士中,射术最为精湛的,配合着太史慈和赵云,几乎是在眨眼之间,便肃清了营墙上的金城军,甚至连警报声都没让金城军发出。 狮盔蛮铠的马超,从暗处策马行来,手中的霸王枪向前一指,肃杀的喝道:“杀!” 赵云一马当先,手握龙胆亮银枪,从左侧杀了过去;太史慈也不甘落后,收起长弓,换上大枪,从右侧冲出。 马超侧头看了俄何烧戈一眼,道:“你可以去收拢自己的族人了,以免误伤。” 俄何烧戈感激的对马超行了一礼,快速地率领本部数十名羌族骑兵绕开赵云、太史慈的攻势,向营地后方奔去。 待俄何烧戈走后,马超拉下了狮盔上的雄狮面罩,将自己的面容隐藏在了狰狞的雄狮头像之后,双腿在龙象宝马上轻轻一磕,龙象宝马会意,一个箭步便飞了出去,载着马超杀向了金城军的营地的中央方向。 关羽、马玩紧随其后,一左一右的拱卫着马超,他们身后是马超部下最精锐的六百骑兵。这个营地,他们已经是第二次来光顾了,一种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的兴奋之感,充斥在他们的心里,让他们觉的,唯有跟着马超,才能如此痛快的打仗,如此痛快的战胜敌人! 随着马超所部三个方向的挺进,叛军的营地中顿时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还来不及做出反应的金城军们,被无情的斩杀着。直到马超等人冲杀了好长一段距离之后,金城军营地内才响起紧锣密鼓的警报声,叛军将士们至此才在几名副将的率领下,慌乱的结成战阵,试图对马超所部进行反杀。 然而,马超所部最擅长的便是闪电战,来去如风正是他们的特点,叛军以战阵相迎,移动速度自然不会太灵活,也缺乏主动进攻的积极性和灵活性,反倒是成了马超所部移动的靶子,在关羽、赵云、太史慈等数员大将的率领下,马超部下的精锐骑兵们将闪电战发挥到了极致,面对近处的敌人,借助战马的冲击力将敌人一枪刺翻;面对远处的敌人,则是换上弓箭,毫不留情的将之射杀。 在马超这头勇猛似虎的头狼带领下,武威铁骑们不断地发出一声声好似狼嗷一般的长啸,在战场上纵横穿梭,对叛军的阵型进行着一次次的凿穿,却让叛军捞不到他们的半片衣角,只能跟在他们的战马后面,吃着马蹄扬起来的烟尘。 没有了阎行的指挥,金城军中的几名副将也只能是各自为战,缺乏统一的领导者,各部无法进行协调沟通,纵然人数上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却是一盘散沙,形不成真正的战斗力。 在马超所部的往来冲杀中,金城军的两名副将又分别被赵云和太史慈挑落马下,令叛军营地内的局面越来越混乱了,很多金城军都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只好拼命的舞动着手中的武器,也不管身边的是敌人还是战友,只要有人靠近便是一通乱劈乱砍,以此寻求自保,很多金城军,便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在了自己人的刀下。 霸王枪凌空落下,将一名金城军砸的头骨崩裂,马超的眼前豁然一空,他已经又率部完成了一次凿穿,从叛军的战阵中冲杀了出来。 马超正要兜转马头,率部再杀回去,俄何烧戈的身影,出现在了马超的视线中。趁着刚才混战的时间,俄何烧戈已经集结好了部下族人,并对他们说马超乃是雷神降世,是凡间的神威天将军,由于羌族渊源流长的信仰传承,所以羌族将士们对此深信不疑,于是便在俄何烧戈的带领下临阵倒戈,投向了马超这一边。 “羌族五千勇士,听从神威天将军调遣!”俄何烧戈的高呼声,传入了马超的耳中。 马超心中略一思索,手中沉重的霸王枪向外侧一指,沉声道:“肃清外围叛军,分割战场!”虽然俄何烧戈将自己敬若神明,可毕竟他是异族人,又是刚刚投靠过来,马超也不敢让他胡乱的参与到自己的作战计划中来,因此在略作思考之后,马超做出了上面的决定。这样一来,俄何烧戈所部既不会对自己的战阵造成任何的影响,又能通过俄何烧戈的反应,检测他是否可靠。 俄何烧戈率部领命而去,很快便脱离了主战场。 虽然俄何烧戈所部离开了主战场,可他这一露面,却也起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作用。很多的金城叛军们,将马超和俄何烧戈的对话都听入了耳中,在得知俄何烧戈已经反水之后,他们心中的绝望开始迅速的攀升,并且这种情绪就像是瘟疫一样,不断地延伸着,迅速扩展到了其他同伴的心中。 失去了战意的金城军,很快便溃不成军,一万多人的部队,硬是被马超率领的两千多精锐骑兵所降服,一半的人丢下了武器跪地请降,另外的一半人中,有大多数趁乱逃窜掉了,还有一小部分被马超部下的精锐骑兵和俄何烧戈的异族骑兵给击杀了。 至于苻健带来的那五千氐族骑兵,在见识了马超手段的数十名族人劝说下,再加上俄何烧戈再旁煽风点火,也放弃了抵抗,顺理成章的投降到了马超的麾下。 控制住了战场的形式之后,马超命令太史慈和马玩分头清理战场,由关羽给他们压阵,以免投降的叛军中有人再出现反复。之后马超便在赵云的守护下,大踏步走进了原本属于阎行的主将大帐,并召来了以俄何烧戈为首的十余名异族人头领,和他们交谈了起来。 马超这次和俄何烧戈等人的谈话内容很明确,就是今后这些异族人的何去何从。 目前,叛军的战乱还没有完全平复,各地的叛军还不在少数,而作为羌氐两族的异族人,将是这场平叛之战中重要的力量,所以必须要明确异族人今后到底是站在哪边阵营的。 俄何烧戈只是羌族中诸多部落之一的首领,无法完全决定羌族人今后的归属阵营,但是俄何烧戈坚定的表示,他所统领的部落,今后以马超为首是瞻,绝不反叛,并且还会通知与他交好的几个部落首领,劝说他们也回归正途,不再与武威军为敌。 至于苻健带来的那五千氐族骑兵,现在已经没有了首领,也商量不出个什么结果来,马超对他们进行了一番安抚后,也就任凭他们离去了。放了这些人,远比杀了他们意义重大的多,他们回到自己的地方之后,一定会大肆宣扬马超神威天将军的名号,对其他氐族人必然会造成巨大的心理压力;另一层意思,放他们回去,也等于是马超传递给更多的氐族人一个信号:只要不和武威军为敌,不继续助纣为虐帮助韩遂作乱,就能保留性命,否则,必然难逃全军覆没的命运。 在氐族降军中,其中有数百人因为没有任何牵挂,不愿再回到草原上去的,马超便把他们留了下来,连同俄何烧戈的羌族骑兵,一起编入自己的骑兵队中,也算是补充兵员了。 等到天亮的时候,太史慈和马玩已经清理完了战场,走进大帐中,将战损情况报告给了马超。昨夜一战,马超所部死伤了大约两百多人,所幸马超部下的六百精锐受损程度并不严重,只有数十人受伤,无一阵亡;相对的,叛军中死伤的人数就要多的多了,阵亡的尸体经过清点,足有上千具之多,受伤的也有千余人,总共俘获了金城军俘虏四千六百多人,缴获战马、粮草、器械若干,足够装备起一个万人的步骑混编部队了。 马超下令将全部物资装车带走,然后将俘虏们押解到一起,准备返回祖厉。 临行前,马超心意一动,挥笔在阎行的将旗上,沾着未干的血迹写下了几行大字,随后命人将阎行的大旗悬挂到旗杆上,然后才率部凯旋而归。 第60章 各方反应 “歌起征战芦管怨,透穿玄甲朔风寒;黄泉做酒酬兄弟,战尽狂沙血未干……” 潇潇寒风中,韩遂站在阎行生前的营地中,举目望向营地中央的旗杆顶端,一字一顿的将马超用鲜血书就的几行大字念了出来。 当这几行字念完,韩遂的脸色已经铁青到了极点。先后两万大军,就这样被马超以区区两千之众硬生生给击溃了,还折损了金城名将阎行、首席军师成公英,这个打击对韩遂来说,着实是太受伤了。这还不算,马超还意气风发的在阎行的将旗上留下这样一首诗,分明实在嘲笑自己以叛军之名起兵,惹得天怒人怨,并且还警告自己,无论自己率多少叛军前来,他都会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斩一双啊! 韩遂的身边,西凉名义上的督军边章站立在侧,他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这次起兵,边章同样是把全部的家底都压进去了,他和韩遂那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韩遂遭受如此重创,边章自然也不好受,那可是两万部众啊,虽然大多数都是地方军,可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了,说被灭就被灭了,那个马超,当真便这样可怕吗?这样不可战胜吗?他还只是个少年啊!!! “兄长,你看……”沉默了良久,边章有些沉重的开了口,打破了沉默。 韩遂悠悠的叹了一口气,道:“贤弟啊,这祖厉,咱们是打不下来了,转移战场吧,就先让马腾在多活一阵子,咱们将部队都集结起来,直奔董卓的老巢杀过去,若能击杀董卓,那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后半句话,韩遂没有说出来。可边章却已经明白了。他们两人联合羌氐共同起兵造反,原本是打着所谓替天行道的旗号的,对外宣扬是要铲除暴虐的董卓,可现在进攻的势头被马超硬生生给遏制住了,部下将士们士气已失,目前的唯一出路,便是转而进攻董卓了,将董卓击杀,便可掌控西凉大部分地区的局面;若不能击败董卓,那韩遂和边章,恐怕在西凉便再无立足之地了。 韩遂和边章心中忧虑不已,可有人却和他们的反应截然不同。 武威,姑臧。 正在紧张的进行筹备军务的马腾,在听闻了马超在祖厉的大胜之后,欢喜的接连大笑了起来,一边笑着,一边喜不自胜的说道:“吾儿壮勇!哈哈哈——” 华佗和童渊也是目露笑意,向着马腾抱拳道喜。他们是看着马超一步步成长起来的,但是马超能如此干脆利落的击溃阎行部下两万大军,甚至快的让马腾连援兵都未来得及派出,这让二老心中着实欣慰,他们在恭喜马腾的同时,也预感到,一颗璞玉,正在他们的雕琢下,逐渐向着璀璨夺目的完美艺术品转变着,在不久的将来,这件精雕玉琢的艺术品,必将成为天下间独一无二的珍品,永远为世人所称赞…… 陇西治所陇县,是西凉刺史董卓在西凉的大本营。 此刻,一阵阵狂笑,正在刺史府的大厅中发出来。 大厅之中,董卓肥胖的身躯塞满了一整张的太师椅,不间断的狂笑声,正是从他的口中发出。伴随着狂笑,董卓脸上的肥肉跟着一抖一抖的颤动个不停,一双肉眼被挤得眯成了一条缝,显见他此刻是多么的得意。 笑够了之后,董卓把手中的军情急报递给了身边的谋士李儒,笑着说道:“文忧啊,你看看,当初那韩遂与边章是多么的嚣张,连咱家他们都不放在眼里,可如今呢?竟然被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当头给了一棒,哈哈,当真是大快人心啊。” 面色阴柔的李儒恭敬的用双手接过战报,仔细的看了起来。 战报上,是董卓的探马刺探到的战况军情,简要的把马超连续数次击败阎行,进而引诱阎行来到那座狭窄的山谷,聚而歼之的经过,以及马超率部摧毁阎行大营,将两万金城叛军连同一万异族骑兵击溃的事情大概讲述了一遍。 看完了战报,李儒忍不住暗暗心惊。他没料到声势骇人的两万金城军,竟然被马超这样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在轻描淡写之间就给击溃了!要知道,金城军中,可是还有近万的羌氐异族精兵的,原本大好的形势,却被马超翻掌之间所逆转,说明马超不但武艺高强、统兵有方,而且还能洞察人心,能很好的拿捏对手的心理活动,从而利用羌氐异族和阎行大军之间的貌合神离,在心理上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这才能以不满三千之众,硬生生的击溃数倍于己的敌人。 这个马超,他日绝非池中之物啊。 心思快速的转动着,李儒收起了战报,对董卓说道:“岳父大人,马腾本已就是英雄,如今他的儿子马超又如此引人瞩目,武威军,倒是远比金城军更难对付啊。或者说,堵不如疏,叛军早晚是要被肃清的,当叛军被肃清之后,我们可不能让武威军成为我们的敌人啊,不如趁着现在叛军战事未了,借机和马腾亲近一下,表明我们的心意。” 董卓的笑容渐渐收敛,一双小三角眼中爆射出两股精光,沉吟的说道:“此一节,咱家倒是没曾想到,汝说的有理啊。可咱家该如何与那马腾父子结交呢?” 李儒阴柔地轻轻一笑,慢条斯理的说道:“现如今,马孟起平叛立下了大功,岳父大人何不以刺史之名上书朝廷,为其请赏?待朝廷的旨意颁布下来以后,大家都知道是刺史大人将马孟起的战功上达天听,岳父便可坐收识人之贤名,更可趁机将马腾父子收入账下。即便不能,那马腾父子今后也不好再向岳父拔刀相向了,否则,便会坐实恩将仇报之名了。” 董卓的一双眼珠子,在他的小三角眼内快速的转动了两圈,脸上逐渐又浮现起了笑容,向李儒伸出大拇指赞道:“妙!文忧妙计啊!就这么办!” 在董卓和李儒商议马超之事的时候,在刺史府的大厅之外,一个年近五旬的文人,正捧着一份表章站在大厅之外,将大厅内二人的话一字不落的听入了耳中。 这人长的宽脸长眉,虽已有五旬上下的年纪,可丝毫不显老态,一袭青色的文士长袍,既简单,又得体。此人本是董卓刺史府中的书记官,此次前来是给董卓送一份文书的,恰好听到董卓和李儒在屋内说话,便停在了外面,无意中听到了董卓与李儒的交谈。这个文士的双眉渐渐地皱到了一起,低声自言自语道:“马孟起骁勇,破了韩遂的前锋部队,那韩遂岂能善罢甘休?下一步……势必会倾巢而出,直奔陇县而来啊,唉,此处已是是非之地,吾还是赶紧会姑臧老家去吧,明哲保身,明哲保身啊……” 片刻之后,这个文人将手中的表章收入衣袖之中,随即转身,快速的向外走去,然后乘车来到一处名为“贾府”的宅邸,吩咐府中的下人们尽快收拾府中钱物,准备举家回到故乡姑臧去了。 二十多日之后,董卓派出的使者,一路策马狂奔,在累死了三匹马之后,终于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洛阳,将董卓的奏章通过层层审批,呈递到了当今大汉天子刘宏的龙案上。 刘宏自当上了大汉天子之后,已经很少来到朝堂议事了,平日里始终沉醉在声色犬马的享乐之中,直到一个多月之前,刘宏正在赏花的时候,忽然听闻西凉羌氐叛乱又起,而且还是在韩遂和边章的策应之下共同造反,当时便吓了一跳,不得已之下这才将心思稍微收回了一些放到了政务上,每日都迫不得已在极尽的享乐中,抽出那么一点时间来到崇德殿,听朝中重臣汇报一下西凉的战事。 凑巧在董卓的奏章经过层层审批报上来的时候,刘宏便正好在崇德殿内,得以在第一时间阅览了董卓送上来的西凉战报。 将奏章战报看完了之后,刘宏悬着已久的心,终于是稍微落下了一些,伸手在龙椅的扶手上一拍,大声笑道:“好好好,叛军前锋部队三万精锐,在董爱卿的指挥下,由武威太守马腾之子马超率部击溃,瓦解了叛军迅猛的势头,当真是捷报啊!诸位爱卿,你们说,朕该如何封赏?” 在崇德殿内,有几个大臣,正侍立在刘宏的身前。刘宏有个习惯,就是卖官,不管你有多大的功劳、多高的声望,都必须用钱来买官,卖官的钱刘宏也不收入国库,而是收进自己的私库之中,用于平时享乐之用。所以此时能出现在刘宏身边的,都是通过花钱买来的高官,同时,也都是朝廷的重臣。 当下,司空张温率先站了出来,道:“陛下,董卓身为西凉刺史,理应对州内事物明察秋毫,而韩遂、边章叛乱,战乱祸及西凉数十个县,朝廷任命的县令,先后已有十余人死于战乱之中,此是董卓之过也。然,董卓知耻而后勇,组织西凉各部奋勇抵抗,且卓有成效,是以老臣认为,其功过可以相抵,无需赏罚,只需陛下颁一道圣旨给他,好生夸奖他几句便可。至于马孟起,年少有为,力挽狂澜于即倒,以数千之众击溃叛乱联军三万,实乃大将之才,老臣以为,当重赏才是。” 张温性情耿直,在朝中威望极高,虽然也是花了一大笔钱买来的司空之职,但却是刘宏身边难得的忠臣,他的话,自然是十分中肯的。 刘宏闻言,点了点头,又将目光看向起其他的几人。其他几人中,也都是花钱买来的高官,糊弄着刘宏享乐非常有一手,但胸中有真才实学者却是甚少,见到刘宏点头,他们自然猜到了刘宏的心思,连忙站出来,连声赞同张温的观点。 在这几人中,唯有老臣王允和京兆尹盖勋,没有随声附和。王允等其他人都安静下来之后,才开口说道:“陛下,目前西凉的战事尚未平定,还万不能轻疏大意,朝中还需加派人手,前往平叛才是。正好也将对董卓、马超的封赏,一并给送过去。” 盖勋站出来说道:“王大人所言甚是,情陛下斟酌。” 刘宏思索了片刻,又看向了张温,问道:“司空以为如何?” 张温立刻答道:“两位大人所言甚是,羌氐连年叛乱,对我大汉西北边陲滋扰已久,理应借此机会一并肃清。尚书郎钟元常,开朗通达,有治国治军之大略,陛下不若命他率军前往西凉平叛,则西北可定,叛军可平矣。” “好,既如此,朕便加封钟繇为黄门侍郎,统领马步精兵八千,前往西凉平叛!顺便将朕的恩赏也一并带去,让西凉将士们知道,朕时刻惦念着他们呢。” 刘宏最终做出了他的决定。 第61章 重置州牧 大汉衰败到如今的程度,早已是病入膏肓,面对西北边陲如此凶险的叛乱,刘宏也只能派出八千人给钟繇,让他前去平叛了。并非刘宏不想让自己的龙椅坐的安稳一些,实在是他已经抽不出更多的人来了。 刘宏在勉强处理完西凉的事务后,便急不可耐的将司空张温等人打发走了,站起身来对侍立在身侧的宦官蹇硕问道:“今日,可有什么好玩的稀奇物?” 蹇硕是刘宏身边的红人,虽然是太监,可身体极为强壮,丝毫不见阉人身上应有的阴柔气息,兼之他通晓一些军事,所以很得刘宏的信任。 见到天子垂询,蹇硕弯腰低头,笑眯眯的答道:“陛下,听闻今日西园之中,花开的正好,全都是园丁们花了好大的心思培育出能在冬季盛开的鲜花,陛下今日处理西凉事务,想必已经很劳累了,不如便去西园走走?” 刘宏笑着指了指蹇硕,笑骂道:“还是汝最了解朕的心思,走吧,去西园。” 当下,一队数十人的仪仗队,抬着一顶外面罩着厚厚皮裘的暖轿,载着刘宏向西园优哉游哉的走去,在这一队仪仗队的两侧,还跟随着近百名的御林军随同护驾,仅仅是在宫城之内短途的出游,刘宏也是将天子的架子摆的十足。当然,他这天子威仪,也只能在洛阳城中摆一摆了,大汉朝廷对地方的影响力,早已降到了历史的最低点了。 来到西园不久,还没等刘宏看到蹇硕口中盛开的鲜花,一名小宦官便亦步亦趋的来到了刘宏的面前,奏道:“禀报陛下,太常刘焉与大将军何进,在西园之外求见。” 刘宏的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不悦的说道:“朕正要去赏花,他们来做什么?” 蹇硕一向与大将军何进不对付,见刘宏不悦,连忙转头对前来奏报的小宦官怒斥道:“不长眼的奴才,还不快退下,告诉他们,在外面等着,不要打扰了陛下。”因为和何进有私仇,所以蹇硕也不愿意何进面见刘宏,以免生出什么事端来,所以便借着刘宏的话,意欲将何进阻拦在西园之外。 “哎,算了。何进也不是外人,更何况太常乃是朕的皇叔,他们一同前来,想必是有要紧的事,边让他们进来吧。”就在蹇硕的小算计行将得逞的时候,刘宏的一句话却将他的愿望打破了。 无可奈何之下,蹇硕只好示意小太监宣召刘焉和何进前来。 不多时,在小太监的带领下,一把花白胡子的刘焉和体格魁梧的何进并肩走了进来,跪倒在刘宏的面前,行面见天子之礼。 等两人拜完,刘宏方才假意开口道:“好了好了,都起来吧,都是自家人,无需多礼。”顿了一顿,刘宏又问道:“太常与大将军前来西园,可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奏报?朕还等着去赏花呢。” 听出了刘宏语气中的不悦,刘焉连忙答道:“禀陛下,近年来我大汉烽烟四起,老臣心中实在难安,终日苦思冥想,欲琢磨出一个长治久安的办法,为陛下分忧。经过老臣许多天的苦思,老臣觉的,祸乱之源,乃是因为天下的百姓视听闭塞,不晓得陛下的贤明仁盛,若要解决这一困扰,还需派出陛下亲信之人,到天下个州去,弘扬陛下的仁德,如此,才能真正的做到长治久安啊。” 刘宏本就不是宏图大略之明君,心中只有享乐,哪里有分析天下大事的眼力?此刻听闻自己的皇叔这样一说,顿时感觉到,如真能把自己的圣贤之名弘扬到全天下,倒也不失为一件美事,至于这样做会不会有什么隐患,那就不是刘宏能够想得到的了。 不悦的脸色逐渐缓和了下来,刘宏笑着问道:“皇叔有何高见?” 刘焉答道:“天下自古便分为九州,每州置州牧一人,代替天子管控天下,陛下何不恢复九州州牧制度,废除刺史制,重新将州郡大事集中到一人的身上,然后任用亲信之人,分赴各州,这样一来,九州子民,皆能得以受到教化,瞻仰陛下的天威与恩德。” 自大汉开国以来,九州制度便顺承了数百年的时光。后来有些州被废除,近年来烽烟四起,州牧制基本上已经是名存实亡了,现如今也只有幽州还保留着州牧的制度。 这刘焉,乃是真正的野心家,他明着是为了宣扬刘宏的仁德,实则却是在为自己谋取私利,所谓的恢复九州州牧制度,其实就等于是回到了汉初的诸侯制,那可是世代的倒退了。不过刘焉毕竟老谋深算,这一席话说的很是漂亮,让刘宏心花怒放,根本没琢磨到刘焉心中真正的用意。 刘焉的话刚刚说完,大将军何进连忙附和道:“陛下,太常所言甚为有理。届时,外有九州州牧为陛下分担政事,内有我等誓死效命,陛下还有何可担忧之事?” 他已经和刘焉商量好了,等刘宏答应下来重置九州的事情后,刘焉就会离开洛阳城,到外面去找一个州逍遥自在,而洛阳城内的大权,自然便会落到身为大将军的何进身上,掌握了洛阳城,那可就等于是掌握了整个朝廷啊,这样互利互惠的利益分割,能让彼此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所以何进这个屠夫出身的莽夫,才会和皇室出身的刘焉一道前来,请求刘宏恢复九州州牧制。 刘焉与何进一唱一和,把刘宏哄得心花怒放,可却让一旁的蹇硕流下了一头的冷汗。蹇硕心中清楚,州牧制一旦被恢复,有些野心的人势必都会争夺州牧的位置,这样一来,洛阳城中错综复杂的势力,势必会大大减弱,成为何进一个人的独角戏,到那个时候,还会有他蹇硕左右逢源的空间吗?以何进那个屠夫的性格,恐怕用不了多久,便会向自己亮出屠刀了吧? 蹇硕心中快速的思索着,寻思着想个什么办法能阻止恢复州牧的事宜,可是还不等他想出对策,便听到刘宏大笑着说道:“好,好啊!便依皇叔之见,朕这就颁诏废除刺史制,恢复州牧制,至于详细的地域划分,州牧人选,皇叔便与宗正商量着办好了。” 刘宏口中的宗正,乃是掌管皇族事宜的刘表,与刘焉一样,都是汉室宗亲,只不过比刘焉要小了一辈,与刘宏为同辈。 得到了刘宏的御口亲承,刘宏心中大定,拍着胸脯保证:“陛下情放心,老臣等会竭尽全力,办理好重置州牧的事情。” 刘宏点了点头,心中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来,对刘焉说道:“对了,现在西凉战事未定,暂时就不要设置凉州的州牧了,依旧让董卓以西凉刺史之职暂代凉州吧。等到战事平定下来之后,再行论功封赏,朕可是很期待马孟起那个小子呢。届时,皇叔不要忘了,给这个小子一点特殊的照顾。” 能让贪财如命的刘宏,主动赐予封赏,可见马超的崛起,是真的让刘宏感到很开心。马超倒是误打误撞的无意之间,迎合了刘宏的心思。毕竟,无论再怎么昏庸的皇帝,都希望自己能够稳坐龙庭之上的。 暗暗将马超的名字记在了心中,刘焉向刘宏行礼之后,便和大将军何进退出了西园。 等到刘焉与何进退下去之后,刘宏兴致高昂的步入西园百花盛开之处,欣赏起美景来。跟在他身边的蹇硕,眼睛虽也是看向鲜花,可心思却全然没了赏花的兴致,无数念头在心中快速的飞转着,最后汇聚成了一个比较成型的方案,定格在了蹇硕的心头上。 在刘宏兴致最高昂的时候,蹇硕悄悄走到刘宏的身边,道:“陛下您看,这冬日里的鲜花,竟也能开的如此鲜艳,当真是难得啊。就好似是太常等肱骨之臣,无论如何的风雨飘摇,他们却总能陪伴在陛下的左右,便如同这反季盛开的鲜花一般。” 刘宏笑道:“是啊,汉室宗亲中,近年来人才凋零,能让朕放心的人,也就只有皇叔他们几个人了。唉,等到州牧制制定下来,朕纵然不舍,可也不得不放他们离去啊,想来倒是叫人有些伤感啊。” “那是,皇叔他们那可都是陛下的亲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呢,让他们到各州去宣扬陛下的仁德,那是在适合不过的了。”蹇硕媚笑着随声附和:“不过,陛下,等皇叔他们离开了洛阳,陛下的身边可就少了些帮衬的得力之人了啊,陛下还需早作打算。” 刘宏将落在鲜花上的目光收了回来,转移到了蹇硕的身上,笑骂道:“汝平日里鬼点子最多,说,汝是不是想到什么好计策了?还敢跟朕卖关子?” 蹇硕笑道:“陛下当真是明察秋毫,什么也瞒不过陛下。”不着痕迹的拍了刘宏一记马屁之后,蹇硕继续说道:“陛下何不在小一辈的青年俊才中挑选一批人手,组成一支禁卫军,以此来拱卫宫城?待这些小一辈的成长起来之后,岂非又是一批朝廷的栋梁之臣?” 蹇硕的心思,并不难猜,他不愿意在刘焉等人出任各州州牧之后,洛阳城中无人能制衡得了何进,所以才想出这么一个主意,以拱卫洛阳宫城为名,劝说刘宏组织起一支青年禁卫军,然后在利用刘宏对自己的信任,进而掌控这支禁卫军,也算是有了与何进抗衡的资本了。 可惜,刘宏只认钱财的脑子,显然是考虑不到那么深远的,相反,他的眼睛一亮,笑道:“这个主意不错啊,小一辈的年轻人,血气方刚,也是该给他们一个展现自己的机会了。汝且说来,平日里都有哪些家族的年轻人比较不错?” 蹇硕立刻将早已思虑好的人选报了出来:“禀陛下,袁司徒之子袁绍,为人勇毅,且袁家四世三公,值得信赖;曹太尉之子曹操,智勇双全,此前虽与小的有些嫌隙,可也是过去的事了,如今正值用人之际,可堪大用;淳于家的淳于琼,武力过人,也是不错……” 当下,蹇硕把自认为能掌控在控制范围之内的几个名门望族的小辈,一一报出了名字。 刘宏听完了蹇硕推荐的人选,笑道:“那曹孟德与你有旧怨,此事朕知晓。没想到汝如此大度,为了朕的江山稳固,连昔日的嫌隙都可以忘却。这样吧,就依汝刚才所报七人的名字,组成一支禁卫军,这支禁卫军,是在这西园之内被确定下来的,就叫做西园军吧。连汝在内,汝等八人分别担任西园八校尉,日后这西园八校尉,悉数归汝指挥调度。” 蹇硕闻言,心中大喜,连忙跪倒在刘宏的脚边,大声称颂道:“谢陛下隆恩!” 第62章 乱世枭雄 “嗯?陛下要组建西园军?” 洛阳城中,曹府之内,已经快到而立之年的曹操有些意外的看着自己的族弟曹仁,不明白以刘宏那样的昏庸,怎么突发奇想的要组建禁卫军。 曹仁微微一笑,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对曹操说了个明白,而后笑着说道:“这个消息,是蹇硕身边的亲信,在喝醉了酒之后无意说出来的,想必不会是假,大哥还需早作打算。” 将手中的书卷放下,曹操抚着胡须笑着打趣道:“还能有什么打算?前往赴任便是了,这年头,能不花钱便能当官,可不容易啊。” 曹仁叹息了一声,道:“大哥平定黄巾贼有功,却只给了个东郡太守的名头,却是有名无实,被禁制在这洛阳城中,着实令人心寒。如今蹇硕与何进争权夺利,反倒令大哥轻而易举的登上高位,这世道……唉。” 世人皆知,曹操在二十多岁刚做官的时候,曾在洛阳担任北部尉,负责洛阳城内北城区的治安,当时曹操为了严明令法,特意在衙门设下了五色杀威棒,并明令“有犯禁者,皆杖杀之”,当时蹇硕的叔父违禁夜行,不顾朝廷颁布的夜间禁行令,被曹操毫不留情的用五色杀威棒所处死,蹇硕便与曹操结下了私怨,此后时常为难曹操。如今蹇硕为了制衡何进,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又要拉拢曹操了,所以曹仁才会有此叹息。 “天下间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利益是不变的。对了,子孝,吾让你联系的人手,你可都联系上了?”曹操不慌不忙的说道,似乎是对这些勾心斗角的伎俩,早已是司空见惯了。 曹仁答道:“禀大哥,族内的兄弟们,我都已经取得了联系,他们正在快马加鞭的赶来;旧族内的夏侯兄弟,得知大哥胸中宏愿后,也愿助大哥一臂之力,此刻已在谯郡招兵买马了。” 曹操本姓夏侯,后来因其父曹嵩过继到了曹氏家族,所以曹仁称曹操原有的家族为旧族,也就是谯郡的夏侯家族。 听完了曹仁的禀报,曹操感到很是安心:“嗯,如此甚好。夏侯兄弟也不必赶来洛阳与吾会合,在外面发展一片根基,迟早要用的上。接下来,我们静观其变就好,这大汉天下乱象已起,自古乱世出英雄,你我兄弟早晚会有用武之地的,不用多久,便是我们一展身手的时候了。” 言罢,曹操将目光又落回到了案头上的书卷中,脑海中却闪现出了汝南名士许邵的话语来。许邵是汝南的名士,对人物的评论公正而又准确,人们称他的评论为“月旦评”,世人都以能获得许邵的好评为荣。 数年之前,曹操也曾拜访过许邵,请求许邵为自己作评,当时许邵对曹操作出了十个字的评语: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 以目前大汉的局势,万不能称为治世,难道,自己注定要作乱世枭雄吗?曹操出神的暗思着。 不管怎么样,自己的命运,绝不能被他人所摆布,即便是做个乱世枭雄又如何?至少,能将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在这烽烟四起的天下,留下属于自己那独特的一笔,让后世人永远记住曹操这个名字!至于是英雄还是枭雄,便留待后人去评说吧…… 洛阳城,朝廷之中,近些日子里难得的忙碌了起来,以太常刘焉为首的一班汉室宗亲以及一些还算有些才能的大臣们,就像是被上了发条的陀螺一样转了起来,忙的不亦乐乎,仔细的规划着各个大州的地域,从大范围的版图划分到各个州内的郡县,每一步都要参考详实的地理资料,然后再确定下来。仅仅是这一步,便花了他们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而这,仅仅是恢复州牧制的开始,接下来的各州、各郡乃至各县的任命,才是真正令他们煞费苦心的事情,这其中牵扯到的利益纠葛错综复杂,稍有不慎,便会给重新被推出的州牧制带来极大地阻力,因此,每一个细微的环节,他们都必须斟酌再三,进行综合考虑,平衡各方的利益,等州牧制度真正的被确定下来,恐怕至少还需要半年之久的时光才行…… 在刘焉等人紧锣密鼓的进行州牧制恢复政策的时候,西凉的局势,又发生了新的变化。 金城太守韩遂连同西凉督军边章,纠集部众五万,又联合了两万的羌氐骑兵,共计七万大军直扑董卓的老巢陇县,准备做拼死一搏。 在韩遂和边章的渲染下,两人的部下们也是同仇敌忾,三军将士誓死用命,再加上骁勇善战的羌氐骑兵配合,叛军接连攻克了陇西郡周边的两个郡,呈半包围的趋势,将陇西围困了起来。 起初的时候,董卓因部下兵多将广,因此心中托大,认为韩遂和边章不敢轻易到自己的地盘上来捣乱,因此也没太把叛军当回事,再加上他不愿意将自己辛苦建立起来的部队消耗在这样的战斗中,所以迟迟没有派出军队镇压叛军,而是采取观望的态度,任凭其他各郡各自为战。直到陇西郡被半包围了之后,董卓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再想调兵遣将,已经有些为时过晚了,更因为他之前的观望,导致他威信大跌,现在即便是向其他相邻的势力求援,恐怕也不会有人来帮助于他了。 “如之奈何?你们且说说,为今之计,如之奈何?”董卓抖动着肥胖的身躯,在西凉刺史府的大厅之中,暴躁的询问着站在他身前的文武官员们。 李儒站了出来,道:“刺史,事已至此,我军暂时只能坚守了。吾已经向我军各部发出了调令,李傕和郭汜两位将军已经率部赶来了,只要我们坚守到他们二人前来支援,韩遂等人,便不足为惧了。”在公共场合,李儒不敢称呼董卓为岳父,而是以官职相称。 “好!好啊!还是文忧想的周到。那咱家,便坚守?”董卓暴躁的情绪,终于减弱了一些,用尽量平和的语气问着李儒。 “禀刺史,坚守是必须的。但也绝不能让韩遂等人太过舒服,我军对叛军的骚扰,还是有必要的,以此来阻断叛军大规模的攻城。”李儒忙不迭的献策。 董卓思考了片刻,道:“言之有理。诸位,三军将士用命的时候到了,谁敢前往袭扰叛军?”在说话的同时,董卓将目光看向了李儒之外的其他文武官员们身上。董卓是暴虐,可他能做到西凉刺史的位置上,也并非一无是处,最起码,他明白择人而用,知道李儒擅长出谋划策而并非冲锋陷阵,因此是绝不会把李儒推上前线的。 董卓的话音刚落,位于大厅中的二十多官员中,一人昂首阔步走了出来,大声说道:“华某愿往!” 顺着声音看过去,进入董卓视线中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西凉大汉,浑身上下透着西凉人特有的彪悍气息,脑后束发的狼尾,乌黑油亮,此人脸上一道斜着的伤疤,从左侧额头一直延伸到右侧的上嘴角处,更是平添了几分凶戾之气。 此人,乃是西凉上将华雄! 看清是华雄之后,董卓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赞道:“危急时刻,还是华将军忠心啊,忠勇可嘉啊。有华将军在,咱家何惧韩遂等跳梁小丑?”顿了一顿,董卓稍作沉吟,之后又再次开口说道:“这样吧,华将军可在咱家的飞熊卫中挑选一千精锐铁骑,咱家再给你四千骑兵,你便带着五千骑兵出城,袭扰韩遂等人,让那韩遂不得安心攻打咱家的陇县。” 为了表示对华雄的亲切,董卓连自称都给改了,用起了西凉独有的自称“咱家”,更是准许华雄在自己的亲卫部队飞熊卫中挑选一千骑兵,可见董卓对华雄是极为信任与放心的。 需知,飞熊卫那可是董卓用重金打造出来的精锐部队,军中的每名精锐,都有以一当十之勇,与马腾的胡子军并称为西凉战斗力最为强悍的两支部队,而且武器装备远胜马腾的胡子军,就算是称作西凉第一强悍部队也不为过,对于这支部队,董卓可是一向当成宝贝的,能拿出一千飞熊卫的精锐交给部下去指挥,这样的举动,董卓可是不经常做的。 华雄伸出右手重重的击打在了自己的左胸之上,对着董卓行了一个西凉人的特有礼节,大声说道:“末将必定不辱使命,若稍有差池,华雄提头来见!”言罢,华雄霍然转身,身后的披风一扬,大踏步的向外走去,一股肃杀之气,开始从他的身上渗透出来,令大厅中的文官们,顿时感到不寒而栗,浑身的不舒服。 三个时辰之后,华雄身披黑色的铁甲,手中握着一杆厚重且锋利的大刀,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率领着一千飞熊卫和四千普通骑兵,杀气腾腾的奔出了陇县的北城门,兜着圈赶往了前方的战场。 华雄赶往战场之际,远在祖厉城中的马超,也率部从城中奔驰而出。 关羽、赵云、太史慈三员大将依旧是亦步亦趋的护卫在马超的身侧,杨奉手下的大将徐晃也赫然出现在马超身边,再往后则是跟随着由马超一手提拔起来的马玩和杨秋两名骁将。在他们的身后,是三千汉、氐两族混合的骑兵队伍,以及脱胎换骨之后的两千步兵,五千之众排列着井然有序的队列,簇拥着马超向金城的方向快速挺进。 韩遂与边章不是孤注一掷的势要攻破陇县吗?那就让他们打好了,反正无论是韩遂、边章还是董卓,没一个是好东西,就让他们狗咬狗去吧,马超可不想去趟浑水,趁着他们交战的时候,去端了韩遂的老巢才是正经!反正韩遂都不打算要金城老巢了,那马超还客气什么? 金城郡与武威相邻,趁着金城目前兵力空虚,夺下了金城,让两个郡势力相连,互为犄角,那可是对以后的发展有着无尽的好处的,只要拿下了金城,谁也别想再让马超吐出去! 就算是日后董卓问责起来,马超也可以推说此乃是围魏救赵之计,意在化解陇西的危局,届时,董卓还能硬逼着马超交出金城郡不成? 快马疾行中,马超在心中早已做好了打算。 有的时候,连马超都不由得佩服自己,自己怎么就那么聪明呢?什么叫天纵之才?自己就是! 第63章 攻陷金城 不一日,马超率部来到了金城郡的地域之内。 或许是因为韩遂倾巢而出,并未留下太多驻守部队的原因,所以马超在进入金城郡五十余里后,依然未见到半个金城军的身影,这到是给马超提供了一些方便,留下来驻守金城的叛军越晚发现马超所部的行踪,对马超便越是有利。 兵不血刃的拿下金城郡的枝阳县城,马超暂时将枝阳当做了临时的大本营,并将城中留手的一千多守军进行了重新整编,然后交给徐晃、杨秋暂时统领,抓紧时间进行训练和忠诚度的培养。 徐晃可是训练步兵的高手,杨秋亦是一把好手,由他们两人去重整这一千多步兵,马超感到很是放心。另外马超还有一个心思,就是给杨秋一个机会,为日后提拔杨秋打下基础。既然杨秋已经投效到了自己的麾下,总不能让他没有个一官半职在身吧? 杨秋是马超在守卫祖厉城的时候发现的人才,当时杨秋只是一个普通的步卒,可是杨秋彼时的英勇,却给马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随后的接触中,马超又发现杨秋不愧是后来的西凉八骁将之一,虽然不擅长骑战,但却在步战中有着不一般的天赋,让他协助徐晃训练新投效过来的步兵,既是给他一个施展才华的平台,也是给他一个随着徐晃继续强化自己本领的机会,至于能在徐晃哪里学到多少东西,那就要看杨秋自己了,但是马超坚信,杨秋一定不会令人失望的。 在马超所部于枝阳县城修整的时候,羌族的俄何烧戈去而复返,也来到了枝阳城中。 俄何烧戈这次前来,可不是一个人来的,非但将全族人都带了过来,而且还带来了与他相交甚厚的两个小部落首领。这两个小首领的势力都不算太大,两个部落加起来,可战之士也不过是七八千人而已。即便如此,能在这个时候来投效马超的,也算得上是雪中送炭了,对马超攻打金城,将会起到不小的作用,使得马超麾下的势力暴涨了三倍之多。 这两个小部落的羌人首领,也算是明白人,他们清楚叛军的势头不可能太过长久,早晚会衰败下去,被西凉其他势力联手镇压。而且羌族人生活的地方,实在是太艰苦了,撇开他们对神明的信仰不谈,哪怕马超在他们眼里不是雷神降世,不是所谓的神威天将军,可现实的问题是,投到马超的麾下,就有可能享受和汉人同等的地位,分享同等的耕地资源,这是马超在收服俄何烧戈的时候,亲口承诺下来的。 这一点,也是这两位小首领所追求的,他们和他们的族人,极为渴望能够像汉人一样,自由自在的生活在富饶的沃土上,而不是在穷苦的偏远之地苦苦挣扎。 随同俄何烧戈一起前来的这两个小首领,在见到马超之后,便表明了自己的心迹,马超许给他们和俄何烧戈同样的承诺,允许他们在战后,进入汉人的领地内生活,与汉族的西凉人一起劳作,接受汉文化的融合,但必须要接受马腾的管理,遵循汉人的规矩。两位小首领想也没想,便一口答应了下来,反正他们是带着全族老幼一起来的,既然来了,就没想再离开。 安顿好了羌族的两个小部落之后,马超又把目光瞄向了金城。陇西周边的战事正进行的如火如荼,如此天赐良机,若是不夺下金城,连马超都觉得实在是浪费老天爷的一番好意了。 驻扎在枝阳期间,马超可没闲着,不断调兵遣将,以关羽、赵云、太史慈、徐晃这四员虎将为主将,分批次的派遣部队随同他们出征,攻取与枝阳比邻的县城,短短五日之间,便已经连续攻克了四座县城,几乎都要占据金城郡三分之一的面积了。 趁着连战连捷的士气,马超下令全军出击直扑金城。此次随同马超出征的,有他本部的马步精兵两千、在征讨金城各县中收拢起来的降兵三千、连同三个部落的羌族步骑万余人,合计一万五千人,随军诸将中,关羽、赵云、太史慈、马玩、贾逵尽皆在列。徐晃和杨秋则是统领其余的精兵以及两千多金城降兵镇守已经到手的金城各县。 不一日,马超的大军来到了金城城下十里处安营扎寨,对金城形成了巨大的压力。 自扎好营寨之后,马超便命太史慈和赵云轮流上阵,每日由其中一人带着小股部队到金城城下挑战,还故意把箭矢的箭头折断,然后绑上劝降书射入城中,瓦解着城内守军的士气。与此同时,马超秘密调令马玩率领本部一千名精锐步军,绕到金城城外的僻静之处,借着城外障碍物的遮掩,每日昼伏夜出,在城外挖掘出一条直通城内的地道,以作为攻城的通道。 马玩是秘密接受马超命令的,因此其余的将士们均不知情,不明白马超只是派出太史慈和赵云率小股部队去挑战的用意,因此一些好战的将领,比如关羽,纷纷耐不住等待,主动来到马超的大帐中请战,其中甚至包括俄何烧戈在内的三名羌族首领。 面对每个来请战的将领,马超都是不动声色的将其劝回,只是让他们加紧训练本部人马,弄得他们不知道马超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而对待俄何烧戈等三个羌族首领,马超的态度则是要稍微和煦一些,他委婉的说明,羌族擅长骑战,而骑战如果用来进行攻坚战,无疑是一种巨大的浪费,而且马超内心中也不愿意让羌族的战士们去充当炮灰,所以马超以好钢要用在刀刃上的理由,将他们也劝了回去。 马超的劝说,让俄何烧戈三人心中感到分外的欣喜。一般来说,新加入到某一个势力的部队,都是被当做炮灰来使用的,一方面是考验这支新加入部队的战斗力,另一方面则是以此来评测其忠诚度,但是马超却并没有这样做,这就让俄何烧戈三人真切的感受到,马超是将他们当做了自己人来看待的,有了这样的感受,自然让他们觉的,马超和其他的诸侯不一样,也更加坚定了他们追随在马超身边的决心。 诡异的对峙局面,在七日后被打破。 就在金城内的守军们,因为太史慈和赵云每日来到城外,向城中射入劝降书而导致守军的士气降落到了冰点的时候,马玩终于率部凿通了地道,以此潜入金城之内,并顺利的攻占了城门,进而将城门打开,迎接马超率领的主力部队长驱直入。 这个时候,马超才将关羽以及俄何烧戈三人派上了战场,责令他们迅速杀入城中,占领城中的各个制高点和军事要冲,并特意嘱咐他们:对器械投降的叛军以及普通的老百姓们,绝不能肆意杀戮,一旦发现有违令者,格杀勿论。 关羽和俄何烧戈等人率部领命而去,利用羌族骑兵特有的灵活性,在最短的时间内占据了金城之中的所有要道,切断了城内叛军抱成一团的路径,完美的分割了战场。 随后,马超带着大部队进入城中,将金城的局势牢牢地掌控在了自己的手中。城中本就士气低落的叛军们,被不知从何处出现的马玩所部打了个措手不及,等反应过来才发现大势已去,于是几乎没进行什么像样的抵抗,大部分人都把武器扔掉,主动请降了。 此一战,马超几乎是兵不血刃的便占领了金城,连带着捕获了六、七千的叛军俘虏,缴获的物资粮草更是不计其数。毕竟金城可是韩遂的老巢,城中的储备,那可是堆积如山的,凡是韩遂没来得及带走的东西,都成了马超的战利品。 之后的论功行赏中,马超对镇守后方的徐晃表示了真挚的感谢,因为徐晃是杨奉的部将,所以马超也不能给他什么额外的封赏,便只能赏了他三匹好马,外加一些金银之物,聊表心意。 徐晃之后,便是杨秋。借着这个机会,马超正式代替马腾擢升杨秋为军前校尉,也算是解决了杨秋的身份问题,让杨秋此后率兵作战时,再无后顾之忧;其余人等,马超根据军功一一进行了封赏,分别赏赐了数量不等的财物,并在金城的府库中,抽出一大笔钱,按照部下军士们平时一个月的军饷数,分赏给了他们,让这些西凉汉子们爆发出了震天般的欢呼声,而赏赐下去的钱财,对于金城府库中的存留而言,其实也不过是沧海一粟而已。 至于俄何烧戈等异族人,马超没有赏给他们一文钱,而是将承诺兑现,按照先前的约定,准许他们举族搬迁到金城内居住,与城中的汉族西凉人们一起生活。马超的这个指令,对于羌族上下而言,那可是远比金山还要贵重,他们知道这其中的实惠,是几座金山也买不来的,三个部落的羌族人,由此对马超自然是感恩戴德,于敬畏之外,油然生出了许多的亲切感。此后任何一个羌族人,在城中见到马超的时候,都会立刻致以最尊崇的礼节,并恭敬的向“神威天将军”问安。 攻占了金城之后,马超修书一封,说明了金城的情况,然后派人给马腾送了回去。马腾的回信也来的很快,数日之后便递到了马超的手中。 马腾的回信中只有两句话:吾儿壮勇,父甚慰。金城事宜,吾儿自行做主便可。 看完了马腾简短的回信后,马超英俊的脸上露出了温馨的笑容,缓缓的将回信折好,收入了怀中。 知子莫若父,知父莫若子!父子之间的默契,让马超立刻明白了马腾的意思,便是让马超从此在金城盘踞下来,与武威连成一片,攻守相望!如果以后有谁想要马超交出金城,自然有马腾这个当爹的给马超做后盾! 至此,马超算是终于开创出了一片自己的天地,在这个烽烟乱世,拥有了自己的第一块地盘。 神威天将军马超,开始真正的在历史的舞台翩翩起舞! 第64章 北地枪王张绣 在马超率部占据了金城之后,他可没有闲着,每日依旧是苦练武艺,打熬力气,并且每天都要抽出至少两个时辰的时间,和部下众人商讨军政要务,安抚金城内老百姓们民心和稳定投降叛军的军心,并对现有的朝廷律法进行细微的改革,以使其更契合在金城郡内实施。 军事方面,马超在羌族骑兵中挑选出一千名好手中的好手,补充到自己本部的精锐骑兵中,从而使得自己的骑兵精锐达到了两千人之数,并为他们命名为“奔雷骑”。之后他又在其他的羌族骑兵中,精选出了整整一万名骑兵,扩充到自己的部队中,加上原有的武威骑兵和投降的金城骑兵,令马超的普通骑兵部队人数,剧增到了两万人; 步兵方面,经过徐晃亲自训练的那最初的两千多名劲卒,也被马超编成了独立战斗序列,成为了马超部下的精锐步兵兵种,同样,马超亲自为他们赐名为“破军阵”;其他的兵卒们,经过筛选后,马超留下了战斗力较强的一万人,当做是驻守金城的正规军,其余的不适合留在部队中的人,由马超发给粮饷路费,全部都给遣散了。 经过一系列的整顿,马超现在共计拥有了三万四千多人的控弦带甲之士,麾下的势力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几乎已经追上马腾了,据守金城,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在政务方面,因为马超现在还不是朝廷正式任命的金城太守,所以不能大刀阔斧的进行改革,只能是遵循着大汉现有的法度,进行一些微调,在崔琰、贾逵和司马芝的鼎力帮助下,马超很快便稳定住了金城内的民心,令原有的居民不在因为战争和金城易主而感到恐慌,并且和新搬迁来的氐族人,也能够做到和平相处,这其中,可没少花费他们的心血。 在马超打下了金城之后,崔琰他们便快马加鞭赶了过来,在各个层面,为马超解决了不少的难题。只有韩暨还留在休屠,负责那边的铁矿事宜。 稳控住了金城的局面之后,时光已经过去十天的时间了。 在第十日的清晨,人称北地枪王的张绣,率领着部下三千铁骑,来到了金城。 原本在韩遂叛乱之初,张绣便心中惦念着自己的师父和师弟赵云,意欲率兵前来相助的,可是北地郡紧邻羌人,羌人趁乱四处烧杀抢掠,令张绣无法分身,因此只好先平定了北地郡之内的隐患,击溃了羌人侵略的势头之后,张绣才抽出身来,赶往祖厉驰援。 等张绣赶到祖厉的时候,马腾麾下守卫祖厉的大将成宜告诉他,马超已经率部前往金城作战了,于是张绣又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却没想到短短数日之内,马超竟然已经拿下了金城,并且令金城重新焕发出了几分昔日的光彩。这倒令张绣吃惊不小,他以前在和童渊、赵云的书信中,也曾数次谈到过马超,知道马超这个从未谋面的小师弟,在练武方面有着惊人的天赋,可他却不知道,马超在指挥作战和治理政事上,竟然也同样妖孽!由此,张绣心中对马超的评价,顿时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更加急于见到马超了。 马超和赵云亲自出城,将张绣迎接进了金城,来到城中的一处府宅落座。因马超没有朝廷的任命,所以不能住进太守府中,这座府宅,便成为了马超的临时住所。 第一次和马超见面,张绣没有丝毫的陌生感,正相反,马超的谈笑风生,让他倍感亲切。师兄弟两人之间的熟悉感,迅速的提升了起来。 落座之后,张绣拿起茶杯一口喝光,然后便催促着马超,让他讲述一下是如何攻下金城的。马超无可奈何之下,只好简单的说了个大概,可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讲述,却令张绣拍案称妙,看他那样子,是怪自己来的太晚了,恨不能和马超并肩作战杀个痛快一样。 马超看着张绣的样子,心中也有些好笑,开口岔开了话题:“佑维师兄,北地境内的叛军形势如何?” 张绣笑着说道:“初期,有几股羌人叛军,在北地烧杀抢掠,都已经被为兄给击退了,后来便再也没有叛军出现了,可能是因为陇西那边的战时吃紧,韩遂他们把大部队都调集到陇西去了吧。” 顿了一顿,张绣又说道:“对了,你们可曾听说了么?董卓部下的校尉华雄,率领五千铁骑,搅的韩遂所部不得安宁,在正面的交战中,韩遂部下已经有数员大将被那华雄斩杀了。” 华雄? 听到这个名字,马超明显愣了一愣。在后世,这个华雄可是非常有名的,可惜的是,此人心狠手辣,与马超并非同道中人,马超是不可能将其收到麾下的。而且在后世中,华雄的名字,往往是和关羽联系在一起的,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关羽温酒斩华雄”的故事,关羽的成名,就是从斩杀华雄开始的,现在关羽已经在麾下效力了,马超自然不会阻拦关羽踩着华雄这块垫脚石扬名立万了。 看马超暗自出神,张绣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打趣道:“孟起,你在想些什么?莫不是到了该婚配的年龄了,开始寻思上哪家的姑娘了?” 被张绣这样一说,马超英俊的脸庞瞬间红了起来,就连额头上的竖眼伤疤,都跟着开始充血了,他没好气的瞪了张绣一眼,道:“佑维师兄你可别乱说,我什么时候惦记上人家的姑娘了?” 马超的辩解,让张绣和赵云同时哈哈大笑了起来,这一笑,短时间内便停不下来了。难得见到从容若定的马超,有这样窘迫的时候,他们怎么能不趁火打劫的笑话一番呢? 在二人的大笑声中,身躯魁梧的徐晃大踏步走了进来,一向严肃的面庞上,却带着几分罕见的不着调,对马超说道:“少将军,适才你们的交谈,末将也听到了几句,以少将军的年纪,确实也到了该婚配的时候了。我家将军膝下有一女,生的国色天香,知书达理,若是少将军有意,末将可以做媒。” 在这个时代盛行早婚,像马超这样的年纪,大部分人都已经开始张罗婚事了,所以徐晃才会这样说。按照这个时代的礼制,十六、七岁的男子,便可以由家中做主,托人做媒,到心仪的女方家中表明心迹,如果女方家中也同意,两家便会商议具体的细节,细节商议妥当之后,男方家中就会备足聘礼,送到女方的家中,然后两家在确定订婚的日期,待到订婚之后,还需寻找一个良辰吉日,择定为婚期。 这个过程极为的繁琐,即便是寻常百姓家,也需要至少半年的光景才能完成,像马超这样的名门望族之后,按照礼制,所需要的时间自然也就更久,往往是今年提亲,要拖到明年才能入洞房。 “公明啊,没想到你也来凑热闹,你们休得胡言乱语,我怎会动那样的心思……”马超无奈的看着眼前的三人,极力的申辩着。在后世,一般人都是二十多岁才成家的,马超可不习惯这么早便入洞房,在内心中,他无法说服自己,对一个十几岁的小萝莉伸出魔爪啊! 话刚说了一半,一个念头忽然在马超的脑海中闪过,令他不由自主的停住了嘴。徐晃是杨奉部下的大将,杨奉的女儿……莫不是就是后世中所流传的杨婉儿?在后世,人们一直流传着,马超的妻子是一个叫杨婉儿的美女,其样貌可谓是国色天香,倾国倾城,只因杨婉儿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早逝了,所以才没能在史书上留下详实的记录。 咽了一口唾沫,马超抿着嘴唇问道:“公明,你家将军的掌上明珠,闺名可是叫做婉儿?” 马超这一问,反倒给徐晃问懵了,奇怪的反问道:“少将军,你又没见过小姐,怎么会知道小姐的闺名呢?” 徐晃的反应,足以证明马超猜的没错,杨奉的女儿,确实就是杨婉儿。难道,冥冥之中,真的是上天注定吗?上苍在暗中,早已将马超和杨婉儿的命运,联系到了一起?如果不是,怎么会因为张绣的一句玩笑话,便牵扯出杨婉儿来?如果是,马超决定改变初衷,向杨婉儿提亲,并好好照顾她一生一世,不会让她像后世那样早逝了。 这倒不是说马超贪图杨婉儿的美色,更不是想借着杨婉儿取得与杨奉的联系,马超只是单纯的认为,这是他和杨婉儿之间,早已注定的缘分而已。 沉默了片刻,马超认真的开口说道:“公明,过几日我便写信给父亲,请他向你家将军提亲,届时,还请你从中为媒,可好?” “哈哈,好,这可真的是太好了!”徐晃在经过最初的短暂错愕之后,立刻笑着答应了下来,也不追问马超改变初衷的缘由,自顾自的大笑了起来。他可是见过杨婉儿的,知道杨婉儿姿色绝佳,而同时,徐晃这段时间以来,也见识到了马超的少年英雄之气,若是能让他们两个少男少女走到一起,当真可谓是郎才女貌,十足十的一对金童玉女,不知要羡煞多少人呢! 张绣和赵云暗中对视了一眼,脸上也露出了几分笑意,在他们心中,衷心的希望马超能娶到一个好妻子。 笑闹过之后,张绣收起了笑容,正色道:“孟起,陇西那边,你有什么打算?毕竟董卓是西凉刺史,我等若不前往驰援,一旦董卓落败,日后朝廷怪罪下来,该如何是好?” 徐晃接口说道:“末将前来,也正是为了此事。今日末将接到我家将军的命令,命末将率领本部人马前往陇西,与我家将军大部队汇合,末将……怕是不能继续留在少将军军中了。”说到最后,徐晃的语气明显的低落了下来,显示是因为不能跟随在马超身边,而感到遗憾。徐晃是重情重义的忠贞之将,虽然他很欣赏马超,可也不能无缘无故的背离旧主,就这样投效到马超的麾下来。 马超微微一笑,道:“公明,不要伤感。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更何况,你我之间的这顿酒,还未喝完呢。若杨公答应许配女儿,你我不又是一家人了么。” 听到马超这样说,徐晃也就释然了,问道:“那少将军对于陇西战事,究竟作何打算?” 第65章 三大战法 张绣与徐晃的问题,让马超沉默了下来。 现在金城虽然大局已定,可毕竟是新打下来的地盘,马超是绝不能轻易离开的;可若是不派兵前往陇西,日后又要在大义上落了下风,落人口实,实为不智之举。 思来想去,马超最终做出了决定:“金城的情况,暂时不允许我轻出。这样吧,子龙,你率领三千骑兵,代表我随佑维师兄、公明将军一起前往陇西,助董卓平定叛军,尽量不要和叛军正面交锋,多拖延一些时间。等我彻底稳定了金城的局面之后,即刻赶去与你们并肩作战。” 张绣三人也都清楚,马超现在确实不能轻易离开金城,否则城中一旦出现什么变故,那可就是得不偿失了,当下都纷纷点头,表示赞同马超的提议。 陇西那边,韩遂与边章的部众并不算太多,加起来只有数万人而已,哪怕是董卓依靠自己的力量,耗费些时日,也能解决掉这些叛军。可问题是韩遂并不傻,他知道单以自身的力量,无法击败董卓,因此在叛乱之初,便联合了羌氐两族的大首领一起谋乱。现在,韩遂更是躲进了十余万的叛军大军中,隔空指挥部队作战;因为利益相连,羌氐两族的大首领北宫伯玉和李文侯对韩遂鼎力相助,三部人马连成了一片,势力极为庞大,想要迅速击溃他们,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马超才会要求张绣他们尽量拖延,一方面仗着本土作战的优势,消耗叛军的粮草;另一方面,则是等待着马超彻底稳定了金城之后率部前往,再制定具体的破敌之策。 当下,张绣三人也不在耽搁,吃过了午饭之后,便率领部队出发了,加起来总共七千骑兵,浩浩荡荡的奔驰出了金城,向着陇西的方向赶去。 送张绣三人出城后,马超策马回到了府衙之中,唤来了关羽、马玩和杨秋等武将,责令他们抓紧时间挑选新的兵源,补充到金城常备的驻军中,以防在马超率部赶往陇西后,金城出现内部空虚的现象。 这次征兵,马超决定暂时征五千步卒入伍。骑兵部队目前已经够强大了,暂时不需要再加强了,而且培养骑兵所耗费的钱粮,是步卒的五倍以上,马超现在虽然拥有了金城,可也不愿穷兵黩武,把手头的钱都砸到部队上,这也是他这次只征兵五千的重要原因。 对于这五千个征兵名额,马超严令关羽他们在挑兵的时候,不能再征用羌族人,因为羌族已经有整整一万人被编入部队了,马超必须给他们留下足够的劳动力;同时还必须保证,这次入伍的新兵,年龄必须在十八岁到三十岁之间,超出这个年龄段的,一概不予录用,这既是对部队战斗力的保证,也是对金城本地人们的照拂,不至因为征兵而导致金城的劳动力大幅度减少。并且马超还言明,在征兵的时候,如果遇到身怀绝技之人,可以破格提拔,根据其自身的能力,直接授予相应的官职,其他的按照在武威征兵时的十二条标准照旧进行。 关羽等人将马超的命令记在心中,然后便投入到火热的征兵工作中去了。 之后,马超有叫来了崔琰、司马芝和贾逵等文官,让他们进行吏治的深一步整顿。在金城原有的官员中,凡是有贪赃枉法前科、昏庸无能的,一律罢黜不用,在备选的人才中挑选一批人,补充到空缺出来的岗位上。不论是氏族出身,还是穷苦出身,只要经过他们考核,认为是德才兼备的,便予以重用;相反,若是通不过考核,哪怕是金城之中名门望族中的族人,也不会授予一官半职。 此外,马超还让太史慈暂时担任起金城督查官的职务,负责城中的治安,凡是有作奸犯科以及试图叛乱的,一律抓起来收监,然后根据其所犯的罪行予以重罚,罪行严重的,当街斩首,以儆效尤。 在马超一系列的手段之下,金城的政吏明显有了好转的迹象,令老百姓们拍手称快,纷纷奔走相告,金城来了一位真正以民为本的父母官,在他们的心中,马超无需朝廷任命,已经是金城名副其实的太守了。 在整顿好金城城内的局势之后,马超又用相同的手段,将一系列的政策推广到了金城郡内的其他各县各地,这样一来可就忙坏了部下的一众文武,他们每天都要到各地去视察,筛选官吏,整顿吏治,严明律法,忙的是不亦乐乎。金城毕竟是一个郡,下辖十余个县,要想彻底整顿好,绝非是一时半会就能完成的事情,还需要多花费一些时间,才能让整个金城郡的局势全面稳定下来。 趁着这段时间,马超让马玩和杨秋加紧训练部队,两人之中,马玩负责骑兵的训练,杨秋负责步兵的训练,有的时候马超也亲自投入到训练之中,对训练的进程进行一番指点,马玩和杨秋在马超的刻意指点下,进益良多。受训的战士们,也由此获得了不小的提升,战斗力变的更强悍了。 这期间,为了加强部队的战斗力,马超对原有的几套战斗之法做了改良,他把铜马相法和出手法重新系统的进行了分解,便于将士们进一步的提升协同作战能力。比如说铜马相法,这套驾驭战马的战法,在原有的基础上,被马超划分成了践踏、合围、突击、游击等十几个小科目,每个小科目都代表着不同的作战方式。可以说,马超是把较为简洁的阵法融入到了骑兵们平日的训练里,通过这样的训练,骑兵们的反应应变能力和集体作战等能力,定然会得到相应的提升。 铜马相法适用于骑兵,出手法的宗旨是对战斗时出手角度、时机等方面的训练,适用于任何兵种,先前因为部下的步兵不多,所以马超并未钻研出一套为步兵量身打造的战法。如今有了徐晃和杨秋训练出来的步卒,而且考虑到即将入伍的五千新军也将是步兵,马超便根据后世的知识,又创出了一套专属于步兵的训练之法。 这套战法,叫做“马步桩”,其中分为两个部分,分别是步兵对骑兵的战法以及步兵对抗步兵的战法。这套马步桩,是马超根据后世站桩的训练以及斩马刀的战斗之法融合而来的,哪怕他只是略知这两种战法的皮毛,并不掌握精髓,可他这一创举,仍然领先这个时代很多年,令关羽等大将惊为天人。 马超所创的三套专属战法,深受军中将士们的喜爱,他们都十分刻苦的练习,每个人都以能学到这三种战法为荣。这个时代,门户之见还是很严重的,没有谁愿意平白无故的将自身的本事轻易传给他人,所以马超的举动,立刻赢得了将士们的感激和爱戴,无形之中,将士们对马超的忠诚和认可,也同时攀升到了新的高度。 当然,这三套战法,也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全部学到手的,整套的出手法,只有奔雷骑和破军阵两支精锐才能学全。其余的战士们,则是只能学习最基础的手法,更高深一些的,则要用自身建立的军功进行兑换;同理,铜马相法专供奔雷骑研习;而马步桩则是分属破军阵精锐们。其他的骑兵或步兵,若想像两支精锐部队一样,学全这三套战法,那便只有一个方法——不断地积累军功! 马超的这个举措,立刻让部下将士们激起了无穷的战斗欲望,让他们之间形成了良性的竞争,在相互竞争、比较之下,将士们训练的也就更加刻苦了,真可谓是一举两得。 转眼之间,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金城的形势一片大好,让马超心中十分欢喜。这一日,他难得的清闲了下来,于是便摊开纸笔,给马腾谢了一封信,大概意思就是请马腾在战后向杨奉提亲,所需聘礼亦无需马腾费心,马超自行准备便可,另外在空闲的时候,请马腾派人将马超的几个兄弟送到金城来聚聚,马超心中很思念他们。同时,马超还把改良后的铜马相法等三大战法画成了图册,并配以文字说明,以便马腾在武威那边进行练兵。 现在马超也算是有了自己的基业,底气也足了起来,他可不想跟后世中的许多年轻人一样,窝在家中安心的啃老,所以才在信中主动要求自备聘礼。马腾早年丧妻,这些年来养育这几个子侄后辈,已经很是辛劳了,马超也不愿再让马腾为这些琐事费心。 给马腾写完了书信后,马超再次挥毫泼墨,又分别给郑玄和卢植写了两封信,将西凉的战事告知给了他们,写明自己因为这段时间的战事,最近没能向两位长者写书信问安、请教,请他们勿怪,并请两位鸿儒如果有空闲的话,可以到金城来一聚,马超翘首以盼云云。 第66章 出征陇西 时光,在忙碌中匆匆而过,两个月的时间,便悄无声息的过去了。 前方有战报传来,陇西那边的战事,发生了巨变。令马超不得不改变了计划,将出征陇西的事提前提上了日程。 当初,董卓部下的华雄仗着自己的武勇,率领五千骑兵搅的韩遂叛军不得安宁,可五千之众,毕竟左右不了大局,只能是尽量拖延一下韩遂大军强攻陇县的时间而已。偏偏在华雄成功拖延了一些时日之后,董卓部下的两大中郎将李傕和郭汜各自率领本部人马赶来支援,董卓见到自己的部众到来,心中的自大情绪便膨胀了起来,竟然愚蠢到不顾李儒的劝阻,做出了出城野战的决定,结果被韩遂、边章以及羌氐联军,将计就计的打了个伏击,这一仗打下来,董卓损失了七千多的兵马,若不是杨奉率部救援的及时,恐怕董卓都没命再回到他的老巢了。 此后,韩遂等叛军趁着士气正盛,轮翻攻打陇县,并且切断了城中的水源,令城中近十万大军,面临着严重的缺水问题,士气一日比一日低落,眼看着就要守护不住陇县了。好在危机时刻,赵云、张绣和徐晃三人率部在外围苦苦支撑,想尽办法给城中送水,趁着夜色绕到叛军合围较为薄弱的地带,在夜色的掩护下杀到陇县城墙下,呼唤城上的守军将装满清水的水桶用绳索拉入城中,才算是暂时缓解了饮水危机。 可赵云他们带去的骑兵只有七千余人,在韩遂有了防备之后,他们就越来越难以将清水送到陇县的城下了。无奈之下,赵云便派出两名精锐骑兵,火速赶到金城以及武威求援。 看完了战报,马超气的拍案大骂:“这个愚蠢的董卓,是没长脑子吗?简直是蠢得无可救药了!” 可是骂归骂,气恼归气恼,陇县之危,马超还是要去救援的。不说别的,杨奉此刻就陷落在陇县城中,马超可不能眼看着他陷入险境啊,毕竟,马超可是刚刚托马腾给杨奉提了亲的,怎么能让未来老丈人遭遇什么不测呢?更何况,赵云和张绣还在陇西苦苦支撑,他们都是马超的兄弟,马超绝然无法对他们的安危坐视不理。晚去一日,陇县便多一分危险啊! 当下,马超接连传令,升帐点将,调集军队,准备出征。在马超的命令之下,整个金城都快速的运转了起来…… 临行前,马超将看守金城大本营的重担,交到了太史慈的肩头上,并特意让杨秋和俄何烧戈也留了下来,协同太史慈驻守金城,再加上崔琰和贾逵从旁辅佐,料想固守金城是没有问题的。 太史慈本来是想跟着马超前往陇西战场的,他的性格极为好战,不能上阵杀敌,他心里自然有些心痒难搔的;无可奈何的是,太史慈猛如虎,但却争不过关羽。先前几次战斗中,因为战术的需要,都是射术无双的太史慈跟随马超出征,而关羽则是负责留守的。这一次,关羽是说什么也不肯再留在后方了,执意要和马超一同前往陇西,在关羽手中吃过无数次苦头的太史慈,也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出征之际,看着威武异常的关羽,太史慈忽然高声喊道:“云长,保护好主公!待你斩将杀敌立功归来,太史慈为你摆酒庆贺!” 关羽闻言,丹凤眼中流出一抹温和的笑意,伸手在颌下的胡须上抚了抚,同样高声说道:“不是美酒,可入不了关某之口,怕是要让子义破费了。”正所谓患难见真情,在数次同生共死之中,关羽和太史慈这两个骄傲的人,无形之中早已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将太史慈和关羽的对话听入了耳中,马超忍不住心中暗暗好笑,这两个家伙,把自己当成是需要人保护的小孩子了么?不过,貌似自己确实倒也不大…… 这次出兵远征陇西叛军,马超只带了两支部队前往,分别他麾下最精锐的两千奔雷骑骑兵和两千破军阵步兵。马超一直坚信,兵贵精而不在多,一支作战素质十分优秀的部队,搭配上一个有头脑的指挥官,如果战术运用得当,所发挥出来的杀伤力,足以搅乱一支万余人的普通部队了。更何况,经过最近两个月来严苛的特训训练,他们的战斗力又更上了一层楼,令马超心中的把握更多了几分。 众将士之中,自然少不了关羽的魁梧身影,在他之后,是马玩和杨秋两名校尉。此外,司马芝这次也跟了出来。前几次是贾逵充当随军军师,数次给马超出谋划策,着实立下了不少功劳,这次出征,马超对司马芝也是寄予了厚望的。至于另一位重要的文官崔琰,他擅长的是治政治国,虽也能运筹帷幄,可并非是其所长,所以便留在了金城,继续推行各种新政,以确保金城的长治久安。 率领部队策马前行,马超率部数日内便来到了祖厉城,并决定在祖厉城内短暂逗留,让部下们略作休整。马超部下骑兵们的战马都是百里挑一的,可也不能无限度的长途奔袭,若是被活活累死,那可就得不偿失了,必要的时候,还是要进行适当的修整的; 骑兵之外,还有那两千破军阵精锐步兵,他们可是硬生生的靠着双腿跑下来的,战马都已经很是疲惫了,这些精锐步兵的情况自然可想而知。当然,从这个侧面,也能体现出这支步兵的精锐程度了,经过徐晃一段时间的训练,他们的脚力竟是不输均速奔跑的战马多少了。 祖厉城,是马超的扬名之地,重回到这里,马超心中也是颇有感触的。往日的一幕幕,不断地在马超的眼前闪现而过,似乎就像是昨日才发生的事情一样…… 见到马超率部到来,城上的守军飞快的汇报给了主将成宜,成宜连忙和其他几名官员迎出城来,恭迎马超入城。 在成宜的身边,马超看到了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数月之前,这些人和马超一起并肩作战誓死守卫祖厉城,大家算是生与死共过一遭,此刻重逢,一种别样的情绪,在众人的心头弥漫开来。 在和成宜、程银等人一一叙话之后,马超在迎接自己的队列末端,意外的看到了一个陌生的面孔。 当下,马超以询问的眼神看向了成宜。 成宜会意,立刻走上前来,向马超介绍了起来:“少主,此人名为成公英,原是韩遂部下的谋士,与阎行一起来攻打祖厉的,少主是否还记得,少主在第一次率部夜袭阎行大营的时候,子龙带回来一个人?那便是此人了。” 经过成宜的提醒,马超终于回想了起来,确实是有这么回事,当时成公英被太史慈的冷箭射中了前胸,后来在阎行所部被击溃后,这个成公英被赵云用战马给驮了回来,此后马超也没有去关心这件事。没想到他竟是被祖厉城中的军医给救治了过来,看这意思,竟是投效到了成宜的部下。 这个成公英,在历史上也是有些小名气的,传说复姓成公,单名一个英字,虽是文人,却有着与武人一样的忠义之气,胸中也有些谋略,善于出谋划策,只不过心胸略显狭窄罢了。 “成公英,素闻你为人忠义,如今为何背离韩遂而投效到我武威军中?”马超紧紧地盯着成公英,开口问道。 成公英面色一红,羞赧的开口道:“英虽出身卑微,可也知礼义廉耻之大义。韩太守身为汉臣,却举兵叛汉,乃是不忠之举,然成公英身受韩太守知遇之恩,当时也只好以命相随。之后英以性命为报,已经偿还了韩太守的恩情。此身死而复生,全赖成将军所赐,故成公英愿弃暗投明,略尽绵薄之力。” “说得好!”马超大声称赞了成公英一句,随后转头看向成宜,道:“这个人,我要了,可否?” 成宜自然不会推脱,这成公英本来就是赵云救回来的,按理说也应该交给马超来处置,既然马超有心将成公英收入麾下,成宜也愿意承(承为代替字)人之美。 在祖厉城中修整了半日,补充好了干粮、清水之后,马超也不在逗留,率部继续赶往了陇西,而在他的部队中,多出了成公英的身影。 一路飞驰,不知跑了多远的路途,马超所部以最快的速度向陇西方向挺进,经过数日的长途跋涉,终于来到了陇西郡与金城郡的交界处,再往前,便进入陇西的地界了。 派出一队探马,去前方打探消息,马超下令其余的部队原地修整,补充水分。当马超看着身后的部众们虽然面带疲惫之色,却不折不扣的执行的自己的命令,手脚麻利并且井然有序的进行修整的时候,马超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一般的部队在长途行军的时候,都需要有特定的后勤兵在后跟随,负责运输作战部队的粮草和衣被等日常用品,也就是通常人们所说的辎重兵部队,但是马超麾下的精锐部队,在马超的刻意训练下,是没辎重部队跟随的,一切的军用物资,都是随身携带,除了没有大型的战争器械外,常见的辎重一样也不缺。 马超这样要求部下的精锐,是受到后世特种兵的培养而启发出来的。后世的特种兵都是随身携带军用物资,这样就摆脱了受制于后勤辎重部队的限制,可以随意的在战场上往来穿梭,机动性和灵活性,得到了最大程度的提升,而且没有辎重部队跟随,也能起到迷惑敌人的作用,让敌人摸不清自己的行踪。 当然,特种兵也有其局限性,就是不能单独投入到大规模的战争中,必须配合其他部队才能进行大规模的作战;而且特种兵都是精锐中的精锐,每一个特种兵的都必须要拥有强悍的身体素质和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而后才能经过严格的训练,去执行各种危险的任务。 在看到部下将士们的表现之后,马超知道,他亲手训练的两支精锐部队,正在向着特种部队转型,而且距离他心中的达标水准,已经不远了,在给他们一些时间,让他们再经历一些战火的考验,他们便会真正蜕变成马超手中的两把尖刀,马战步战,皆威震敌胆! 时间不长,被派出去的探马飞奔了回来,在他们的身边,还跟着一辆简朴的马车,赶车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农家汉子。 探马中的一人,来到马超身前禀报:“主公,兄弟们去前面探视地形的时候,遇到了一群马贼,正在劫掠一队百姓,兄弟们赶上去救援,斩杀了那群马贼,将此人及其家眷救了回来。” 正在说话间,一个年纪在五旬上下,身穿一袭长袍的文士,掀开了马车的帘子,迈步从马车上走了下来,隔空对着马超行礼说道:“适才遇到马贼,幸亏将军的部下及时赶到,救了吾全家老少的性命,请受此一拜。” 在这个五旬文士弯腰行礼的时候,马超无意间看到他胸口处露出了一个钱袋的边角,上面隐约绣着一个“贾”字。 心中一动,马超迈步上前,道:“先生不必多礼。敢问先生是何处人士?因何遭遇到了马贼?” 那五旬文士直起了腰,答道:“吾本姓文,乃是武威姑臧人士,因做了些买卖,举家迁到了陇西居住,谁料不久前叛军大举来犯,吾不得已之下,只好携家带口意欲重回故土,谁料半路遭遇了马贼,若非将军部下仗义出手,怕是吾将尸骨不存矣。吾代全家老少,在此谢过将军了。”说着,此人刚刚直起的腰身,再次弯了下去,向着马超又行了一礼。 不光是他,随着他的话,跟随在他马车周边的十几口人,纷纷跪倒在地,向马超拜谢救命之恩。 听着这五旬文士娓娓道来,马超的心中却生出了一丝疑惑。按时间来说,如果是在韩遂率军围困陇县之前,这个文士举家离开的话,那理应早就离开了陇西才对;可若是在韩遂围困陇西之后,他才离开陇西的话,那他是怎么携家带口的从重重叛军中走出来的?而且,先前马超在无意见看到这个文士露出来的钱袋上绣着一个“贾”字,按照这个时代的风俗,此人理应姓贾才对,他却为何要说自己姓文?此人,对自己撒谎,究竟是在隐瞒些什么? 重重疑虑,令马超陷入了深思之中。 第67章 欲盖弥彰 刚开始在见到眼前五旬文士的时候,马超就在心中思索着这个人的来历。在这个年代能够拥有自己的马车之人,绝非寻常的百姓,马超又无意间看到了他钱袋上绣着的“贾”字,再结合历史知识,马超很怀疑眼前的人就是后世盛传的毒士贾诩,因为这个五旬文士的出现的时间、地点,包括籍贯和年龄在内,都和后世史书上所载的贾诩极为吻合。 可谁料到马超开口刚一试探,这个五旬文士便堵死了马超的口风,起所讲述的来历经历,与贾诩相去甚远。 不过,按照史书上记载,贾诩本就是个善于自保的智慧之人,在这个乱世,贾诩无论投到谁的麾下,都能得到重用,并且在转换阵营的时候,亦是毫发无损,最终活到年近八旬得以善终。这在东汉末年的历史中,可算得上是少见的高寿了。由此可见,贾诩为人处世的作风,深得明哲保身之道,可谓是乱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如此一想,马超更加怀疑眼前这个文士的身份了,他的话说的滴水不漏,其目的,不就是为了保全自己,不掺和到目前西凉这一滩浑水中来么? 但此人究竟是不是贾诩,马超还需要时间去观察。 当下,马超对着自称姓文的文士微微一笑,面色和煦的说道:“先生原来也是武威姑臧人,我与先生乃是同乡。他乡相遇,也算有缘,不若先生就和我们一起走吧,也免得前途凶险,再遇到歹人。” 文士微微一怔,紧接着连忙摇头道谢:“小将军大恩,吾心中感激。可小将军想必有要务在身,吾已年迈,不耐长途跋涉,恐耽误了小将军的事务,不如,就此别过吧。” 看到这个文士的反应,马超心中暗笑了起来:老狐狸,若是你遇到别人,怕也就被你蒙混过关了,可惜,你却遇到了我马孟起,没那么容易就被你蒙骗过去。 不过,马超此行,是要前往支援陇西,确实是耽搁不得,思忖了片刻,马超开口道:“你我同乡,相逢即是缘,这样吧,我派几名亲信之人,护送先生还乡,还望先生再勿推辞。” 不管此人是不是贾诩,既然引起了马超的注意,在没有弄清事情的真相之前,马超是绝对不会轻易让他脱离自己的掌控的。后世有句名言说得好,世界上最珍贵的是什么?是人才! 这句话放到如今这个时代,同样适用。没有一批才华卓绝的死忠之臣跟随,拿什么去一争天下?没见到那个伪君子刘备,哪怕是在最穷困潦倒的时候,也不忘记拉拢有才之人吗?并且还说出了那句“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的可笑之言,由此可见刘备对人才的重视程度了。 马超的盛情,令自称姓文的文士无法推脱,思虑再三之下,也只好答应了下来。当下,马超派出十名精锐骑兵,准备护送他前往姑臧。在临行之前,马超眼含深意的看了他一眼,含笑说道:“先生,我们终会再见的,希望再见面的时候,先生能够坦诚相待。” 言罢,马超也不再多做逗留,策动龙象宝马向前飞驰而去。 望着马超挺拔的背影,文姓文士的眼中,逐渐闪烁出了复杂的神色,站立在原地沉默了许久之后,才转身登上了自己的马车,在十名精锐的护送下,向着姑臧而去…… 一路向前飞奔,在奔驰出数里之遥后,成公英策马来到马超的身边,于锵锵马蹄声中,开口说道:“主公,可是觉的那文姓的文士,隐瞒了些什么?” 马超略带诧异的看了成公英一眼,没料到他竟然能窥到其中的隐秘。在历史上,成公英于史书中着墨不多,在后世并不算很出名,如果不是马超熟知历史,甚至都不知道还有成公英这么一号人物,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物,却能一眼看出问题的关键,虽然还没能参透其中的玄机,但也足以说明成公英的眼力不差,由此可见,在真正的东汉末年,这个动乱的年代中,被埋没的人才真的实在是太多了,很多能力、才气并不差的人,却因为种种原因,而没能在这个人才辈出的年代留下太多的印记。 目光落到成公英的脸上,马超饶有兴趣的问道:“公英,你看出了什么?说来听听。” 成公英思索了一下,回答道:“此人自称姓文,吾却在他衣衫里露出来的钱袋上,看到上面绣着一个‘贾’字,与此人所说不符;此外,此人气度恢弘,言谈举止沉稳大方,历经险死还生的处境之后,还能如此沉稳,显现此人并非常人,应是见惯了大世面的,之所以谎称姓文,应该是想要隐瞒身份罢了。” 马超点了点头,对成公英投去了赞许的眼神,颔首说道:“继续说。” 整理了一下思路,成公英继续说道:“此人自称是从陇西方向而来,可在时间上,却与韩遂围困陇西的时间有误,依吾推算,应是此人先行离开陇西,而后韩遂才率部围困住陇西的,至于他为什么在经过这么久的时间在来到这里,这其中必然有蹊跷,就不是吾能推算的出来的了。” 长笑一声,马超在战马上伸出手指虚空对成公英点了点,赞许的说道:“公英,你心思缜密,能想到这么多,已经很不容易了,以后在本将身边的时候,可以畅所欲言,无需有什么顾忌。” 成公英得到马超的赞许和认同,心中一喜,脸上便自然流露出了笑意。 马超清楚,成公英之所以会和自己说这番话,一方面是在为马超筹谋,另一方面,也有显示才能、表达忠心的意思,毕竟,成公英是从韩遂那边投效过来的,他怕不能取得马超的信任,所以才急着把内心中发现的问题宣之于口,以此来获得马超对他的信任。 说白了,这个成公英急于表现自己,性格上是存在一些缺陷的,但是正所谓君子如水,小人如油,水和油都是不可或缺的,一些小的瑕疵,马超也不会记在心上,只要成公英是真心为自己效力,尽力去筹谋分内的事宜就可以了。更何况,成公英适才也并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不能因为这一件小事就否定他的忠义之名。 此后,一路无话,马超率部飞快的向陇西方向挺近,先后绕开了叛军十余波斥候,实在躲不开的,就围而歼之,不让叛军斥候有命逃回去报信。经过几次小规模的战斗之后,马超在距离陇西的陇县不到三十里的地方,和赵云他们成功会师。 一见面,马超就知道陇西现在的情况怕是已经很不妙了。因为一向衣甲整洁赵云,此刻已是灰头土脸,英俊的面庞上,带着深深地疲倦之色;而张绣和徐晃也好不到那里去,甚至比赵云还要狼狈。 “孟起,你可算赶来了,你若再不来,怕是陇西真的就要失守了。”在见到马超的第一眼之时,张绣便迫不及待的嚷嚷了起来。虽然张绣的年纪比马超大多十多岁,但是论见识、韬略,张绣还是很佩服马超的。 马超翻身下马,快步来到张绣的身前,温和的说道:“佑维师兄勿急,且将陇西现在的情况详细的给小弟说上一遍。” 赵云从怀中掏出一张残破的地图,蹲下身子来,将地图摊开,然后随手拿起几块石头,压在了地图的四角上。等赵云铺好了地图,张绣也蹲了下来,指着地图对马超讲解了起来:“孟起,现在的形势很危急,韩遂与边章连同羌氐叛军,合计约有十三、四万之众,他们在陇县之外二十里处扎下了大营,营中囤积了大量的粮草,而后以大营为中心,将陇县四周方圆二十里,围的水泄不通,并断了城中的水源,我们已经有三日未能将城外的清水送入城中了,再这样下去,别说咱们早晚会被怕叛军吞灭,怕是就连驻扎了重兵的陇县,也会因缺乏饮水,而不战自溃。” 听完了张绣的讲解,马超的眉头忍不住缓缓地皱到了一起。先前大好的局势,硬生生的被董卓给搞的如此被动,这个董卓,真是愚蠢的可以!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还是要解除叛军对陇县的围困之局,毕竟陇县城内还有近十万的西凉将士以及无数的百姓,马超无法对他们的性命漠然处之。 思虑了良久,马超忽然转头问向身边的成公英:“公英,你曾在韩遂账下效力,以你对韩遂的了解,如今这危局,该如何破之?” 成公英皱着眉头思考了许久,微微摇头叹息道:“危局已成,破之甚难啊……除非……” “哼!”一声冷哼,在马超的另一侧响起,红面长须的关羽冷然说道:“叛贼虽多,吾视之,如插标卖首尔,何足道哉?吾前去,取下那韩遂老贼的人头便是了,有何之难?” 第68章 擒贼先擒王一 关羽高傲的性格与他绝世的刀法是划等号的,赵云他们对此都很了解,如果有合适的机会,他们绝不会怀疑关羽的能力,可如今韩遂躲在十多万大军中做起了缩头乌龟,想要斩杀他,谈何容易啊?! 沉默了片刻,沉稳的徐晃才开口打破了沉默:“我军的兵力并不多,就算关将军再怎么勇冠三军,也不可能单枪匹马在十余万叛军中斩下韩遂的首级啊。” 关羽深深地看了徐晃一眼,紧了紧手中的青龙偃月刀,自信的朗声说道:“只要让关某靠近韩遂五百步之内,关某绝不会失手!” 这个时候,成公英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主公,诸位,小生适才正在思虑,韩遂向来畏死,因此常常在身边安置百余人的护卫队,但韩遂又是极为好面子,因此从大军之中精心选出了百余名样貌端正的青年将士编成护卫队,并将这百余人的护卫队,装扮的华丽异常,身上的盔甲看似华丽,却很是轻薄,这一队护卫队,用来当做仪仗队那是相当的称职,但论起作战能力……呵呵,也只能是唬一唬不知内情的人罢了。” 顿了一顿,成公英的目光在几名大将的脸上扫过,留出时间让他们消化自己刚才所说的话之后,才继续接道:“如果,以关将军之勇,能够靠近到韩遂的身边的话,想必那些中看不中用的护卫队,是决然拦不住关将军的。但是此举风险极大,且不论能不能成功刺杀韩遂,就算是真的拿下了韩遂的头颅,怕是关将军想要脱身,也是件殊为不易的事情。” 马超将成公英的话仔仔细细的回味了一遍,然后抬头看向了雄壮高大的关羽,用眼神做出了询问。 关羽伸手在渐渐蓄起来的长须上抚过,一双丹凤眼中猛然爆射出两道精光,沉声说道:“若不能取下韩遂老贼的人头,关某愿提头来见!乌合之众,还拦不住关某!” 对关羽的本事,马超心中可是非常清楚的。关羽最擅长的,就是在万军从中斩上将之首级,这一点,无论是正史还是野史,都记载的相当明确,在结合关羽自身的春秋刀法,马超毫不怀疑史书中所载的真实性,因为关羽的春秋刀法,讲究的就是三个字:快、准、狠!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要诀,在关羽的刀法中,却被发挥的淋漓尽致,尤其是在闪电战中,更是如鱼得水,因此历史上的关羽,才能屡屡斩将夺旗,扬威沙场! 思索了片刻,马超终于开口做出了决定:“好!那这一战,我们便来个擒贼先擒王!子龙、佑维、公明,你们三人与我各自率领一支骑兵,从四个方向冲击敌阵,给叛军造成混乱,待我们吸引了叛军的注意力之后,云长,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记住,我们四支骑兵不杀到韩遂身前五百步的距离时,你切切不可轻易出手,若出手,则必要雷霆一击,拿下韩遂的人头!” 关羽和赵云等人同时双手抱拳,大声答道:“得令!” 除了关羽之外,其余的赵云等三员大将,迄今为止,谁也没有正式投效到马超的麾下,赵云和张绣都是马超的师兄,在武威军和金城军中都没有具体的官职在身;徐晃则是杨奉的部下大将;可是在无形之中,马超所展现出来的战斗智慧以及飒爽的英姿,早已在他们的脑海中留下了太过深刻的印象,因此在关键时刻,他们都把马超当做了领导者,那一句“得令”,便自然而然的说了出来。 修整了半日之后,马超派出的探马回来禀告,韩遂等叛军,再次发起了对陇县县城的强攻,帅军前往陇县的,是叛军匪首之一——西凉督军边章,而韩遂则是坐镇大本营中,并没有前往陇县。 叛军的大本营距离陇县足有二十里之遥,一旦叛军的攻城部队和守卫陇县的将士们交战,轻易之间,是绝不可能说撤退就撤退的,这倒是给马超指定的擒贼擒王计划,提供了一个可乘之机。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在得到了这个情报之后,马超立刻做出了部署,他让司马芝和成公英在外围指挥着自己部下的两千精锐步兵,在适当的时候做出佯攻,或者趁机煽风点火,给叛军制造恐慌;自己与赵云等人,则是兵分四路,每一路分成两千多名骑兵,从四个方向直插韩遂的大本营,趁着叛军大部队攻打陇县的机会,借机袭营,进而再由关羽刺杀韩遂。若不能成功的杀死韩遂,至少,也要将叛军大本营中囤积的粮草付之一炬,让他们也尝尝缺水缺粮的滋味。 部署妥当之后,马超拿起沉重的紫金霸王枪,飞身一跃,跳上龙象的马背,目光在关羽、赵云他们的脸上一一扫过,然后展颜一笑,坚定地吐出两个字:“必胜!” 关羽等人同时点头,脸上都泛起了昂扬的神色,齐声高呼:“必胜!” 随后,近万精兵,在几员大将的率领下,各自策马而去,只留下漫天的烟尘和尚未消散的杀气,充斥在天地之间…… 一路飞驰,马超率领着本部两千精锐奔雷骑,来到了一座山坡的背面。根据探马的回报,韩遂他们的叛军大本营,就在这座山坡的正面不远处,也就是说,只要翻过了这座山,就可以遥遥的看到叛军的大本营了。 到达了指定位置之后,马超并没有急于发起冲锋,反而下达了暂时修整的命令。他在等,等着其他几路的人马发出进攻的信号。擒贼擒王的计划,听上去简单,只是兵分几路同时发起进攻,然后由关羽这个擅长战场刺杀的大将出马击杀韩遂,可事实上,这个计划中每一个时间节点,每一个战术转折点,都需要四路骑兵在看不见其他几路同伴的情况下,拥有高度的默契,同时发动进攻,并且保持同频率的进攻速度,若是其中的一路人马出现了失误,那么便会连累到其他的三路人马,让这四路共计不到一万的骑兵,悉数丧生在韩遂的大本营中。 毕竟,边章虽然带着大部队前往陇县进行攻坚战,可在韩遂的大本营中,还是留下了足够多的驻守叛军的,人数至少也是马超等四路人马的两倍乃至三倍以上,而且叛军还占有地利的优势,有营墙可以作为坚守的屏障,马超等人稍有不慎,便很有可能再也无法从叛军的大本营中活着杀出来了。 所以只有四路人马的配合高度默契,同时从不同的方向杀出,打叛军一个措手不及,趁着叛军被打懵的初期,在有限的时间里完成刺杀韩遂的任务,才能彻底瓦解叛军的斗志,取得最后的胜利。 回头看了关羽一眼,马超轻笑着压低声音问道:“云长,紧张么?” “只有急不可耐的杀敌之心,何来紧张?”关羽的回答,一如既往地傲然,豪气干云。 马超笑着对关羽比划了一个大拇指,以示赞许之意。就在马超刚刚收回手指的时候,一杆响箭,自马超东面的山坳处,射上了半空,紧接着,又有两根响箭,几乎是不分先后的从不同的方向升空,带出一串响亮的破空之声。 马超微微一笑,左手快速的在龙象宝马的马背上一抄,一张硬弓便已经到了他的手里,与此同时,一根响箭,也已经出现在了马超的右手中。也不用做瞄准,马超的右手捏着响箭的箭羽,三根手指在弓弦上略微转了半圈,抬手便将响箭射上了高空。 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马超时常向太史慈讨教射术,太史慈更是倾囊相授,有了太史慈这样的名将做老师,再加上马超对武学之道远超常人的天赋,所以马超的射术进步的很快,不但精准度和射击距离上,都有了长足的进步,更是把太史慈的看家绝技都学了过来,刚才马超所使用的,便是太史慈的所独创的拧弦射术,只是因为时间的问题,马超还没有把这一绝招练到家而已。 嗖嗖嗖嗖—— 当四根响箭,同时飞到虚空中的制高点时,马超伸手拉下了狮盔上的雄狮面罩,遮挡住了自己的面容,一股无形的杀气,随之在马超的身上散发了出来! “杀!” 简短的吐出一个字,马超一马当先,策动龙象宝马冲上了山坡的制高点,然后没有片刻停留,借着居高临下的冲击力,径直向叛军大营正面的营门冲了下去! 在马超身后,两千名精锐骑兵纵马狂奔,口中齐声高呼着:“疾如风,徐如林,侵如火,不动如山!” 这是马超赐予他们的的战斗口号,将奔雷骑的特点完全囊括在了其中。奔雷骑将士们每当大声嘶吼出这句战斗口号的时候,相伴随的,乃是他们胸中难以遏制的沸腾热血!他们以此为荣,愿意为了这简短的一句战斗口号,永不停歇的战斗下去! 如雷般的马蹄声,敲打着大地,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同时响起,快速的向着叛军的大本营逼近。 “敌袭——呃……” 叛军营地中,负责值守的叛军,在刚刚空中出现响箭的时候,就发觉了不妙,等他将目光从空中转向四周的时候,却发现来袭部队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简直像是闪电一般,快到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警报,随后,便被快速靠近的骑兵队伍中,一根飞来的利箭洞穿了咽喉。 第69章 擒贼先擒王二 震天的喊杀声伴随着急促且密集的击鼓声,在叛军大营的四周响起。事先被马超安排在外围的两千多兵马,在司马芝和成公英的指挥下,全部奋力呼喊了起来,为马超等四支精兵冲营造足了声势。 借着外围的造势,马超策马来到叛军的营门之前,沉重的紫金霸王枪在营门上一刺一挑,便将宽阔的营门砸的塌陷了一大块儿,露出了营地内叛军们慌乱奔走的身影。 霸王枪在马超的手中轻如无物,又是一记重击,狠狠地砸在了营门上,将营门砸的木屑纷飞,剧烈的颤动不已,只要再这样砸上几下,怕是整个营门就要被马超硬生生的给砸破了。 当马超第三次高举起霸王枪,想要趁热打铁,在叛军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争取将营门打破的时候,一道凛冽的刀光在马超的身边一闪而过,携带着不可抵御的巨大力量,如从天而降的陨石般,势大力沉的劈砍在了营门之上,随即,只听一阵哗啦啦的破碎声,坚固的营门破裂开来,分成两半儿被劈飞,向着两个不同的方向倒落了出去。 关羽收回青龙偃月刀,就好像是什么事情也没做一样,眯着眼,退回到了马超的身后。有了关羽这员正值当打之年的大将相助,马超不得不承认,确实可以在无形之中省去很多的麻烦,后世对关羽“万人敌”的这个敬称,当真不是凭空捏造出来的。 雄狮面罩覆盖下露出的双眼中,向着关羽的方向露出两道赞许的目光,随后,马超高举霸王枪,纵声高呼:“杀进去!” 两千精锐骑兵齐刷刷的挺动长枪,将长枪的枪尖按低,在略高于马头的水平线上,斜斜的指向前方,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好了冲锋的准备,跟着飞快奔入敌营的龙象宝马,呈冲锋阵型杀入了营地中。 与此同时,在叛军大营的东、南、北三个方向,用粗大的树干做成的营墙,同时被破开,赵云、张绣和徐晃,各自率领一支两千人的骑兵队伍,几乎是在同时也杀入了叛军的大营中,与马超所部保持着高度的步调一致。 四个方向的营墙同时被破,四支骑兵队伍势不可挡的杀入营中,立刻给叛军们造成了强大的视觉冲击,他们不明白,为何对方连攻城的重武器都没有,便如此轻易地攻破了他们的营墙,一时之间,恐慌的情绪,在叛军中不可避免的蔓延开来。 在叛军营地的中军大帐外,现出了韩遂的身影。或许是连日来的日子过的太不安稳,韩遂的面庞上,失去了往昔的红润,胡须都变的花白了起来。 “稳住!敌军的人数不可能太多,都给本将顶住,将他们围起来,聚而歼之!” 韩遂高声呼喊着,试图稳定住部下将士的军心。可是,马超精心布置出来的战术,对叛军已经造成了巨大的混乱,又岂是韩遂一两句话便能轻易扭转局面的?更何况,马超也绝不会给韩遂轻易翻盘的机会。 呼—— 沉重的紫金霸王枪在空中划落,伴随着空气几乎被割裂的刺耳声音,毫不留情的扫在了三名叛军的身上。被马超击中的三名叛军,连呼喊都未能发出来,便打着旋倒飞了出去,口中鲜血狂喷,眼见是活不成了。 鲜血,醒目的出现在空中,刺激着双方的神经,令马超所部将士的斗志更加昂扬,却令韩遂部下的叛军们,更加的畏惧了。 “负隅顽抗者,杀无赦!”马超雄壮中略带青涩的声音响起,穿越了叛军大营前营的小半个营地,传入了附近叛军将士们的耳中,让他们心中的斗志进一步被瓦解着。 似乎是为了回应马超的高喊,他部下的两千名奔雷骑精锐骑兵,用充满了杀气的声音齐声高呼:“疾如风,徐如林,侵如火,不动如山!杀!” 最后一个杀字的尾音还没有完全落下,两千奔雷骑的右手同时向上稍稍一抬,原本斜斜指地的枪尖,整齐的向上拔了两个高度,闪烁着寒芒的枪尖,指向了叛军们的天灵盖位置,透射出阵阵冰冷的杀意。 噗噗噗—— 随着这两千精锐的举动,一阵阵利刃刺穿身体的声音接连不断的响起,大片大片的叛军,在他们的冲杀之下,被掀翻了天灵盖,殷红的鲜血伴随着白色的浆水,从叛军们的头颅中喷射了出来,令人毛骨悚然。 在马超的率领下,两千精锐在冲杀中没有半分的手软,在击杀了一个目标之后,没有丝毫的停顿,立刻就会锁定下一个目标。每一名精锐骑兵的手法都变幻无穷,出枪迅捷狠辣,将马超所创的“出手法”运用到了极致,活像是一群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魔,于杀戮中,不带丝毫的人间烟火之气。 “怎么会这样?这……这是谁的部队?”亲眼目睹了对手的精锐程度之后,身处中军大营高台上的韩遂有些瞠目结舌的自言自语着,他完全没有想到,在西凉,竟然还有这样一支从未听说过的恐怖骑兵队伍,甚至是比起董卓的飞熊卫和马腾的胡子军,还要恐怖!他不知道的是,马超的奔雷骑,本就是脱胎于胡子军之中的啊,战斗技巧和作战素养,自然要比胡子军更高出一筹了。 一路冲杀中,马超也不知击杀了多少的叛军,再次击飞了一名叛军之后,他忽然感到眼前豁然一空,原来是已经冲破了叛军的第一道封锁线,完成了一次短距离的凿穿。此时,他已经快要突破叛军的前营了,距离韩遂所在的中军位置,还有八百多步的距离,中间还隔着叛军的另外数道封锁线。 不顾身后叛军的追赶,马超在龙象宝马的肚子上用腿轻轻一磕,龙象宝马会意,略作调整后,径直向着韩遂的位置冲了过去。在马超的身后,两千精锐骑兵在刚才的冲杀中已经结成了锋矢阵,他们见到马超的动作之后,立刻催动战马,紧紧地跟在马超的身后,运转起战阵,跟随马超继续向前冲杀,沿途的叛军们,立刻被他们冲的一阵人仰马翻,大蓬大蓬的鲜血,从叛军丛中溅射出来。 马超这边杀的凶狠,其他的三个方向也不差,赵云三人率领着各自的队伍,也是一路向前冲杀,给叛军造成了巨大的伤亡,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和马超一起,对叛军的第二道封锁线发起了进攻。其中,暂时由赵云统领的破军阵,虽然是步兵,可冲锋的速度比起战马来,竟是不遑多让,每一名破军阵精锐的身上,都透着肃杀之气,一路冲杀而来,将出手法和马步桩两种战法发挥的淋漓尽致,砍翻了一排又一排的叛军。 叛军的第一道封锁线,因为是在慌乱之中临时组成的,几乎没有任何的战术可言,所以很快就被马超他们给冲破了,但是第一道封锁线上的叛军们,在损失惨重的同时,却也给构筑第二道封锁线的同伴们争取到了时间,让第二道封锁线比第一道封锁线稳固了许多。 因此,在向第二道封锁线发起冲击的时候,马超立刻感受到了阻力,迅猛的前进势头,不可避免的被减缓了下来。 挥动霸王枪斩杀了几名叛军之后,马超猛地一勒缰绳,让龙象宝马在高速的狂奔中,硬生生的调转了方向,与先前冲锋的方向,恰好构成了一个九十度的反角。 凿穿战术最大的依仗,就是战马在高速奔跑中叠加起来的冲击力,一旦被叛军包围起来,战马冲锋的速度受到了遏制,凿穿战术也就失去了应有的威力。所以在感受到了叛军的阻力之后,马超当机立断改变了冲锋的方向,从横冲直撞中的直撞之势,变成了横冲,沿着叛军的封锁线进行迂回冲杀。 在马超的带动下,两千精锐骑兵也调转马头,以顺时针的方向,开始沿着叛军封锁线横向冲杀,搅得叛军的封锁线顿时出现了巨大的波动,很多没能反应过来的叛军,还没等看清眼前冲杀过来的对手,便被毫不留情的夺走了性命,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马超所部的变化,提醒了其他的赵云等三路骑兵,他们也学着马超的举措,进行了相应的变阵。四支精兵就像是四条灵活的游龙,围着叛军的第二道封锁线兜着圈的转动了起来,首尾衔接,杀的叛军将士们哭爹喊娘,士气一落千丈。 从原点到原点。 当马超沿着顺时针的方向,冲杀了一个大圈之后,再次调转马头,出人意料的指挥着部下两千精锐骑兵,前军变后军,后军变前军,开始了逆时针方向的冲杀。本来已经适应了马超顺时针冲杀战术的叛军们,再次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一些集结起来阻拦在马超前方的叛军们,立刻变成了毫无意义的摆设,反而因为集结到了一起,失去了灵活性,无法对薄弱地带的同伴们施以援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同伴们惨死在马超所部的长枪之下。 在马超的指挥下,叛军第二道封锁线坚持的时间,远比预料中要短的多,等马超完成了正反各两次的冲杀之后,第二道封锁线便已经全线溃败,无法再阻拦马超前进的脚步了。 冲破了第二道封锁线之后,马超所部距离韩遂的位置,更近了一些。粗略的估计,只剩下六百多步了,只要能够再向前挺近数十步,便会进入到关羽的冲击距离之内了…… 第70章 擒贼先擒王三 当马超率部冲破叛军第二道封锁线的时候,在叛军营地外不远处的一座小山上,一个雄浑的声音带着赞叹之意响起:“此人便是马孟起吧?当真是少年英雄,名不虚传啊。” 这个声音的主人,长着一张国字脸,脸上满是威严,年级大约在四十岁上下,手中提着一柄古锭刀。 “没错。看来陛下对马孟起的封赏,还是轻了一些啊。如此少年俊杰,若不重用,倒真是可惜了。” 接口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受当今大汉天子刘宏之命,率军前来平定韩遂叛乱的当朝黄门侍郎钟繇,他的年纪与孙坚相仿。 话说这黄门侍郎钟繇,在接受了刘宏的圣旨之后,抓紧时间调兵遣将,挑选出来一批人,然后便一路疾行赶来了西凉。在行军到陇县附近的时候,部下的探马回报,说有一支骑兵部队竟然以不足万人之众,向韩遂的大营发起了冲锋,看旗号,主将乃是“马”姓之人,但无法确定是否为武威太守马腾的队伍。 乍一听闻此事,钟繇和先前说话的那个国字脸将军,都是微微摇头叹息,他们认为此举太过冒失,以韩遂的势力,不足万人的骑兵队伍前去冲营,与以卵击石何异?可不管怎么说,既然是向叛军发动攻击,那必然便是自己人,于是钟繇便催促部下加快脚步,在最短的时间内来到了先前马超驻军的那座山坡上。 在来到山坡上之后,钟繇与那个国字脸将军商议决定,先观察一下战场局势,然后再设法制定战术,将陷入叛军大营的骑兵队伍营救出来。毕竟朝廷只给了他们八千战士,其中泰半还都是战斗力堪忧的弱兵,若是直接冲杀下去,怕是连自己都要交代在韩遂的大营中了。 可是在看到营地中的战斗之后,钟繇的心中出现了巨大的反差,他万万没有料到,冲入叛军营地中的那支骑兵队伍,在一个看上去年纪并不大的少年人率领下,竟然势不可挡的接连突破了叛军组成的两道封锁线,其战术运用的精妙、自身的英勇以及部下骑兵的精锐程度,都让见惯了大世面的钟繇感到深深地震撼。 最直接的佐证,便是钟繇遥遥看到,站立在中军高台之上的韩遂,不得不从高台上快步走了下来,跨上战马准备亲自指挥战斗了。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韩遂此刻内心中的恐惧与惊悚,也说明他对马超所部战斗力的惧怕。 钟繇暗自思量之时,在外围负责造势的司马芝发现了钟繇的部队。司马芝唯恐钟繇所部是叛军的援兵,因此集结起两千步兵,在山坡下组成了一道防线,一旦发现钟繇所部有杀入战场的趋势,便会对其进行阻击。 钟繇自然也发现了司马芝的队伍,料想应该是冲入叛军营地中那支骑兵的后援部队,为了避免发生误会,钟繇特意派国字脸将军前往表明了身份,这才让司马芝打消了疑虑,并亲自来到钟繇的面前,说明了事情的原委,钟繇和那名国字脸将军,从司马芝的简短讲述中,也得知了马超的身份。 当下,钟繇派那名国字脸的将军,率领部下三千骑兵冲下山去,对叛军大营内已经被马超所部击溃的叛军进行清缴,防止他们再次结成战阵,在马超所部的背后发难。 当马超率部与叛军的第三道封锁线开始交战的时候,只听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喊杀声,马超连忙回头,隔空看去,想要看清楚身后杀来的人,究竟是敌是友。 跃入马超视线内的,正是与钟繇同来的那名国字脸将军,他手中舞动着古锭刀,率领三千骑兵从营地外杀进来,将马超冲破的两道封锁线,彻底击溃,牵制住了叛军试图对马超所部反扑的势头。此人的刀法至刚至猛,走的是大开大合的力量型路子。 击杀了几名叛军之后,国字脸将军纵声高呼:“前面可是孟起将军?吾是朝廷派来平叛的军前司马孙坚,孟起将军速速与吾会和!” 得知来人的身份后,马超的嘴角划出一个弧度,但却丝毫没有撤退的意思,反而大喊道:“孙将军请替马超牵制住叛军一柱香的时间即可!”言罢,马超回过头来,目光重新落在了身前的叛军们身上,率部继续向前冲杀。 “哼!又来一个送死的,全部给本将斩了!”韩遂冰冷的声音,在中军大营与前军营寨交界处响起。直到此刻,他还没有意识到危机的降临,以为马超只是凭着一时的血气之勇,不知进退而已。韩遂已经打定心思,今日无论如何,也一定要将马超以及他部下那些可怕的猛士悉数斩杀于此。 策马站立在韩遂身边的两个异族人,却没有韩遂那么乐观。这两个人,自然便是羌氐两族的大首领——北宫伯玉和李文侯了。 北宫伯玉环视了一圈战场,有些担忧的说道:“韩将军,事情不太妙啊,马孟起所部骑兵出奇的精锐,就连我们羌族骑兵都比不上,若是再这样下去,恐怕……” 韩遂生硬的打断了北宫伯玉的话:“就算他马孟起浑身是铁,又能钉几根钉?你我三部的联军,难道是吃素的吗?叫你的人围上去,以骑战对骑战,围困住他们。” 在韩遂的心中,他不愿意承认失败,也不能失败,否则的话,他花费数十年时间的心血经营起来的势力,便会烟消云散,这是他无论如何也不愿看到的,所以这一仗,不拼到最后一兵一卒,韩遂又怎么可能轻易认输? 听到韩遂的话之后,北宫伯玉只好点了点头,开始集结部队,准备对马超发起反冲锋。羌氐两族生活艰苦,对汉人们拥有的肥沃土地,自是十分的向往,眼前韩遂提供了这样一个机会,北宫伯玉也想放手一搏,所以很快便和韩遂统一了思想,要继续顽抗下去。 为了以防万一,在集结好了部众之后,北宫伯玉亲自出战,率领着一万多的羌族骑兵从左侧包抄了上去,试图切断马超和孙坚之间的联系,。与此同时,氐族的大首领李文侯也已出动,同样率领着一万多的氐族骑兵,杀向了马超所部的右侧,和北宫伯玉的部众遥相呼应。 战场中,在外围孙坚的策应下,马超本来已经快要突破叛军的第三道防线了,随着羌氐骑兵投入战斗,彻底搅乱了战场的原有秩序,横亘在马超与韩遂之间,完全打乱了马超事先的计划。 心中快速的思量了片刻,马超回身叫过一名最初便跟随在他身边的校尉,对他说道:“你带着兄弟们与子龙他们会和,然后集结部队突进到羌氐骑兵与叛军的中间节点,卡主他们的衔接,吸引羌氐骑兵的注意” 那名校尉领命而去,马超的目光转到了关羽的身上,笑着问道:“云长,可愿与我前往会会盛名之下的羌氐骑兵?” 关羽的丹凤眼中爆射出两道精光,傲然说道:“固所愿也,不敢请尔。” 马超长笑一声,喝道:“我们走!” 随即,马超和关羽一前一后,脱离了大部队,两人两骑好似两头下山的猛虎,径直向羌氐联军冲杀了过去。 马超和关羽的举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一时之间,各种呼喊声,乱糟糟的在战场上响起。 “集结!快速集结!准备接应孟起!”赵云一边快速的舞动着龙胆亮银枪,一边大声呼喊着…… “孟起将军,不可!速速退回!”孙坚急躁的声音,穿越了半个战场,传入了马超的耳中,可马超却充耳不闻。 山坡之上,看到马超脱离了大部队,一声沉痛的叹息,在钟繇的口中发出:“唉,终究还是太年轻了,过刚则易折啊……” “哈哈哈——这个马孟起还真是不自量力啊,简直是自寻死路!”韩遂张狂的笑声响起,似乎看到了挽回劣势的希望。他内心中虽然惧怕马超的勇猛,可始终坚信,以自己的部众之多,困死马超还是不成问题的。 北宫伯玉和李文侯双双对视了一眼,彼此的心中快速达成了一致,大笑着吼道:“儿郎们,围上去,碾碎他们!” 在北宫伯玉和李文侯的召唤之下,近两万名羌氐骑兵口中发出嗷嗷的呼号,宛如一群群饿狼一样,向着马超和关羽扑了上去。赵云和张绣各自率领身后的精锐斜刺里冲杀过来,宛如两道铁闸,奋不顾身的阻挡着羌氐骑兵这股泛滥的洪水。可惜,赵云和张绣毕竟兵少,竭尽所能,也只能阻拦住半数的羌氐的骑兵,另一半,终究是在北宫伯玉和李文侯的率领下,冲向了马超和关羽的两侧。 对此,战场远端的徐晃更是鞭长莫及,他阻挡韩遂部下汉人叛军尚且极为吃力,就更不要说横跨战场去阻拦羌氐骑兵了。 面对冲杀而来的半数羌氐骑兵,马超的脸上沉静如水,看不到丝毫的畏惧。当然,因为有雄狮面罩的遮挡,韩遂是看不到他的表情的。 “隐藏实力,接近韩遂。”马超压低声音对关羽说了一句,随后舞动起沉重的紫金霸王枪,毫不畏惧的杀进了羌氐骑兵的阵营中,凡是霸王枪所到之处,羌氐骑兵连人带马,无一能够逃脱骨断筋折的下场。 马超在前,关羽在后,两人就像是一把锋锐的短刀,狠狠地割裂着敌人的肌肤,很快便在羌氐骑兵的阵营中,撕出了一道口子来。 主人勇猛,战马也是精神抖擞。龙象和燎原火这两匹万中选一的千里宝马,一路狂奔,在羌氐骑兵阵营中横冲直撞,依仗着自身强大的冲击了和身上坚固的马铠,蛮不讲理的将挡在它们面前的羌氐战马撞得东倒西歪,尤其是龙象宝马,在冲阵的时候,口中还发出一声声嘶鸣,宛如巨龙猛象之音,就像是马中的君王,在发出一声声的斥责,令靠近的羌氐战马们不战自怯,不敢和龙象争锋,稍有迟缓一些的,来不及退开的羌氐战马,则是被龙象在高速奔跑中扬起马蹄,借着马蹄铁的杀伤力,一蹄子踢过去,将那些挡在路上的羌氐战马踢的吐血哀嚎。 在向前奋力冲杀出数十步距离之后,马超对着关羽打了一个手势,然后猛地兜转马头,和关羽一前一后的队形,瞬间变成了一左一右。 马超已经吸引了足够多的火力了,成功的把所有叛军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自己的身上,接下来,就看关羽的了! 第71章 擒贼先擒王四 关羽在和马超分开之后,一路策马狂奔,手中青龙偃月刀上下翻飞,凡是试图要阻拦关羽前进速度的叛军,均被关羽一刀毙命,一颗颗叛军的头颅不断的飞上高空,连带着井喷出来的腔血,形成了一幅独特又血腥的画面,令所有的人都看傻了眼,直到此刻,人们才醒悟过来,原来马超身后的这个红脸大汉,实力竟是如此的恐怖! 百余步的距离,在火龙驹的奔驰下,眨眼便至。关羽已经突进到了韩遂的身前,挡在他面前的,是团团层层的韩遂护卫们。 一刀横扫,带着中断天河之威能,接连斩断了七、八名韩遂护卫的身体,关羽一刀之威,吓的护卫在韩遂身边的那些人心胆俱裂! 趁着其余的护卫们震惊之际,关羽左手猛地一拉火龙驹的缰绳,让火龙驹人立而起,自己坐在马背上,双脚牢牢地踩在双边马镫里,与火龙驹保持着平行的姿势,仿似虚空站立在了半空中一样,半尺多长的长须随风飘动,借机将八十一斤重的青龙偃月刀高高举起,冰冷的刀锋闪烁着夺人心魄的寒芒,衬托的关羽当真似是武圣下凡一般。 下一个瞬间,火龙驹一双前蹄猛地踏落,狠狠地砸在韩遂身前两名护卫的身上,把他们踢的向后倒飞了出去,砸倒了他们身周的十余人,露出了韩遂的身影来。关羽粗壮的右臂握紧刀柄,将高举过顶的青龙偃月刀从虚空中斩落,与此同时,他一直半眯着的丹凤眼猛然睁开,其中爆射出两道精光,直刺在韩遂的脸上,同时吐气开声,舌间如春蕾炸响:“韩遂老贼受死!” 没有料到一直躲在马超身后的关羽,竟然如此勇猛,且更加低估了火龙驹的速度,韩遂此刻的脸上,已是一片死灰之色,下意识间,韩遂高抬起左臂,挡在了自己的头顶之上,希望自己能以壮士断腕般的手法,牺牲一条手臂而保住自己的性命。 可惜的是,关羽岂是能轻易对付的? 刀芒一闪,伴随着一阵刺耳的破空之声,青龙偃月刀从高空中凌厉的劈砍了下来,厚重又锋锐的刀锋,势如破竹般一劈倒底,只听一阵阵“噗嗤”“咔嚓”的声音接连响起,韩遂的身体以眉心出为中线,竟是被关羽连人带马一刀劈成了两片,两片身体受到体内逆血激荡的缘故,猛然向左右两边各自激飞而出,中间,则是爆出了一大蓬的血雾! “太守大人……” “韩将军……” “这,怎么可能???” “嘶——” ………… 一阵阵倒抽冷气的声音,在战场之中杂乱的响起,所有的人都被关羽这霸道绝伦的一刀给震惊了,许多的叛军犹自不敢相信,自家的太守,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被人劈成了两半,复杂的情绪,让大多数的叛军都陷入了一种呆滞的状态之中…… 趁着叛军将士们发呆之际,关羽调转马头,策动火龙驹又向着来时的路冲杀了回去,转眼之间便已经冲出了将近一半的距离,万军丛中直如入无人之境,不亏是后世盛名永流传的忠义武圣! 平心而论,是韩遂的自保能力不强吗?非也!如果今日是马超实施刺杀,韩遂必定会加倍小心,因为他早已知悉马超之勇非常人所能阻挡,可问题是,此前并无多大名气的关羽才是刺杀韩遂的关键,马超之前展现出来的骇人战斗力,其实都是在为关羽做铺垫,吸引人们的注意力而已,如此一来,这种错位的视觉盲点,再加上关羽的勇不可当,才能轻易完成刺杀韩遂的任务,因为谁也未曾料到,在马超的麾下,竟然还有关羽这样的英雄人物,此前一直隐匿锋芒,任凭马超驱弛,直到眼前这危急时刻,关羽才终于亮出了他全部的锋芒来。 看着关羽往来冲杀,毫不费力的模样,北宫伯玉最先在震惊中反映了过来。他已经明白了,马超今日前来袭营的目的,就是为了派出关羽斩杀韩遂,先前的种种冲杀,不过都是为了给关羽做铺垫而已。正所谓蛇无头则不行,韩遂这一死,便是大势已去了。 氐族大首领李文侯在心中快速的盘算着,飞速的思考要如何才能挽回今日的劣势。当李文侯焦急的眼神,在无意间落到还在冲杀的马超身上时,一个狠毒的念头,猛地窜上了他的心头。 “儿郎们,不要慌,围住马超,不要让他逃脱,只要我们击杀了马超,我们就还有胜利的希望!”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李文侯已经做好了打算,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将马超给留下来,否则的话,以马超今日所展现出来的武勇以及才华,日后必会成为心腹大患!若不能于今日将马超毙命于此,日后便再无羌氐两族容身之处! 两万多羌氐骑兵在李文侯的连声催促下,连忙策动战马,对包围圈进行了收缩,竟是再也不顾关羽,里三层外三层的将马超围困在了中间。 羌氐联军的反应,也早已落入了马超的算计之中,先前他让亲随传令赵云,集结部队卡在叛军聚拢起来的咽喉要道上,就等于是提前在他们的包围圈中楔下了一根钉子,赵云他们所在的位置,便是马超唯一的出路。 心中没有半分的犹豫,马超策动龙象宝马,奋力冲杀,迂回着向着赵云的位置逐渐靠近。在冲杀中,马超将百鸟朝凰枪法施展到了极致,沉重的紫金霸王枪好似幻化成了一只紫金色的凤凰,在马超的身前身后上下飞舞,凡是沿途中出现在马超眼前,准备将马超斩杀当场的羌氐骑兵们,竟无一人能靠近马超身边五尺之内,于一声声濒死的惨叫声中,在紫金色凤凰的吞噬下,全部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可是,两万的羌氐骑兵现在也急红了眼,不管不顾的向着马超不断地冲来,也不管赵云他们在身后的冲杀,一心只想将马超斩落马下,甚至连坐下战马将同族人的尸体践踏成肉泥,也是顾不得了。 马超虽然勇猛,可猛虎架不住群狼,当他在不知道击杀了多少羌氐骑兵之后,却发现自己眼前的羌氐骑兵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是越来越多,自己竟是连一丈之地都没能冲出去,羌氐骑兵们用自己的身体,组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将自己牢牢地困在了其中。 马超紧了紧手中的霸王枪,咬紧牙关,打起精神来,全神贯注的应对自己人生中所遇到最严重的一次危机。在龙象宝马的冲撞之中,马超继续向前冲杀,一记记的杀招,接连使出,一人一马宛如一体,再加上那杆无坚不摧的紫金霸王枪,当真是如同一条张牙舞爪的蛟龙一样,在密密叠叠的羌氐骑兵从中,搅得风雨变色,血雾弥漫! 远处的山坡上,黄门侍郎钟繇看着马超往来冲杀,忍不住再次感叹道:“好一员虎将!好一个少年英雄!好智谋!好胆略!好武艺!是吾太低估他了,如此千载难逢的良将,吾誓保之!”顿了一顿,钟繇转头对身边的传令官喝道:“来人,传吾指令,全军突击,不惜一切代价,救出马孟起!” 剩余的五千名大汉兵勇,随着钟繇的一声令下,如潮水般向着叛军的营地涌了过去。冲在最前面的,自然是马超的本部将士们,跟随在司马芝身边的两千精锐步兵,奋力甩开两条腿,以略逊于战马的速度,在司马芝的率领下快速冲下了山坡。司马芝本是文人,眼下马超危急,司马芝也顾不得许多了,拔出身边的佩剑,竟是将自己当做了武将来使用。 这两千步兵的速度,又着实让钟繇吃了一惊,他可是完全没有料到,马超不但统御骑兵是十足十的大行家,就连他麾下的步兵们,竟也是如此的强悍。他不知道的是,眼前的这两千步军,是马超麾下的正规步兵部队,不久之前他们还是流亡于金城各县的散兵游勇,是马超在最短的时间内,给他们注入了凝聚力,让他们脱胎换骨,成为了仅次于破军阵的精锐之师,否则的话,恐怕钟繇还会更加吃惊。 在钟繇暗自震惊的时候,叛军的营地中,又发生了变化。 见到马超一人陷在羌氐骑兵重重包围中突击不出,赵云的一双眼睛,瞬间变的血红!率领一支千人的破军阵精锐,脱离了大部队,径直向着马超被围困的方向冲杀了过去,手中的龙胆亮银枪好似凤凰展翅,幻化出各种凤凰的形状,于瑰丽中无情的斩杀着挡在路上的羌氐骑兵们。跟在他身后的破军阵精锐们,像极了一头头凶猛的草原狼,准备拼尽一切救出他们的头狼,哪怕为此而献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在和赵云对角的位置上,单枪匹马的关羽再次调转了马头,放弃了和大部队汇合的机会,转而向着羌氐骑兵们最密集的地方冲杀了过去,显然是要前往与马超并肩作战。可是,叛军们现在对关羽的实力已经有了认识,知道关羽勇不可挡,因此再也不会像之前那样疏忽大意,任凭关羽来去自如了,为了阻挡关羽,氐族大首领李文侯特意派出了一支上千人的部队,专门用来围困关羽,让他非但不能靠近马超,反而令自身也陷入了险境之中。 继赵云、关羽之后,生性有些软弱的张绣,稍作犹豫之后,在暗中咬了咬牙,转头对徐晃喊道:“公明,这里交给你了,吾也去助孟起一臂之力!”言罢,张绣鼓起勇气,挺动虎头湛金枪,率领着本部的骑兵们也冲了过去。张绣本性并不强硬,可他无法坐视自己的两个兄弟就这样死在自己的眼前,就算是死,他也要拼上一拼! 另一边,孙坚在观察了战场上的形势之后,下令收拢部队,逐渐与徐晃所部汇合在了一起,集两军之力,奋力的撑开叛军合围的口子,为马超保留了一丝杀出重围的希望。 时间,在厮杀中一点一滴的流逝着,很快,一炷香的时间,便过去了。 马超已经不知道自己究竟斩杀了多少的叛军了,他鲜亮的白虎啸天铠上,已经被血污沾染的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了,从叛军身上被斩下来的一片片碎肉,还挂在马超铠甲的勾角之处,随着他的动作,上下的颤动着。 渐渐地,马超逐渐感到有些力不从心了,手中的霸王枪也越来越沉重,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随意的挥舞了,而此时此刻,距离他最近的赵云,与他尚有近百步的距离,无法前来救援。 看出马超后继乏力,李文侯奸诈的长笑了一声,然后催动战马来到马超的不远处,亲自指挥部下们作战,将马超的所有退路全部堵死。 又过了一刻钟的时间,马超感到身体越来越沉重,一阵阵眩晕感不可遏制的涌了上来,。厮杀了这么久的时间,不要说是年仅十五岁的马超,就连他坐下神骏异常的龙象宝马,都已经快要迈不动脚步了,一股股白气从龙象的鼻孔中接连喷出,显然龙象也快到极限了。 一直冷眼旁观的氐族首领李文侯,见到马超眼看就要支持不住了,心中的恶念顿生,竟是策马悄悄来到马超的身侧,趁着马超举枪格挡部下骑兵攻击的时候,抽出佩刀,照着马超的后心要害狠狠地劈了过去! 感觉到了身后恶风临体,马超心知是有人在自己的背后偷袭,可无奈的是,他的脑子虽然反映了过来,但是身体已经跟不上节奏了,根本就无法躲开来自背后的偷袭。大脑快速的转动着,马超心中一横,决定冒一次险。他稍微侧动了一下身体,避开了后心要害的位置,以白虎啸天铠坚固的肩甲,迎向了身后的刀锋。 铛—— 李文侯的战刀,最终还是劈砍到了马超的后背上,虽然未能破开白虎啸天铠的防御,但却依旧将马超劈砍的身体晃了几晃,然后从龙象宝马的背上,一头栽到了地上。倒在地上的马超感到眼前直冒金星,同时喉头一甜,一口逆血,在李文侯战刀的撞击下,涌到了喉咙处,但马超却死死的咬紧牙关,没有让这口逆血喷出来。 “哈哈哈,原来你也不是刀枪不入嘛……”李文侯张狂的笑声,在战场上响起,令赵云瞠目欲裂,令关羽面如锅底,令张绣扼腕叹息……可是偏偏却又鞭长莫及。 策马站在马超身边的李文侯,大笑了几声之后,缓缓地举起战刀,高举到空中,然后向着马超的头颅砍了下去,想要斩下马超的首级。 看到李文侯的这个动作,赵云等人彻底的绝望了,就连远在山坡顶上的钟繇,都忍不住惋惜的闭上了眼睛。在钟繇的眼中,一颗刚刚冉冉升起的明日将星,便要陨落在此了。 赵云他们的内心中,是多么希望时光能够倒流,如果可能的话,他们一定会劝阻马超,不要前来袭击韩遂的大本营。可惜,时光流逝,如春水东流,一旦流过去了,便再也无法回到从前了…… 噗嗤—— 利刃破体的声音传来,李文侯高举的战刀,最终还是落了下去! 赵云忍不住紧紧地闭上了双眼,两行热泪,冲破了睫毛的阻挡,从他紧闭的眼角中冲了出来,顺着他的脸颊,一路向下滑落,最后滴落到了坚硬的地面上,瞬间破碎成了无数瓣儿,一如赵云此刻的心…… 跟随马超时间最久的关羽,此刻更是心如刀割,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痛楚,充斥在他心中的每一个角落。 与马超相识不久的徐晃以及同门师兄张绣,也都垂下了眼帘,眼中热泪盈眶,不敢再看下去了。 “快看,主公没有死!” 就在关羽、赵云等人伤心欲绝的时候,一名精锐的呼喊声,令他们已经绝望的心,重新充满了希望,连忙睁开双眼看向了马超落马的方向…… 第72章 平原令刘备 平原县,县衙内,一个自嘲的声音,带着无限的惆怅响了起来: “呵呵,冠军侯啊,那可是冠军侯啊!自高祖开创我大汉四百年基业以来,又有几人能获此殊荣?唉——” 说话之人,是一个白面短须的中年人,此人生的一片慈眉善目,一双耳朵,尤为引人注目,双耳的耳垂十分松弛,几乎都要垂到嘴角处了。 重重的叹息了一声之后,此人拿起面前桌案上的酒杯,仰头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复又将酒杯重重的放下,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正在这人忧愁烦闷之际,一个体型壮硕的虬须大汉走了进来,跪坐在那人的面前,出声问道:“大哥因何事烦恼?俺管亥愿为大哥分忧。” 那人看了一眼管亥,摇头摆手叹道:“二弟,你需知道,吾乃是汉室宗亲,是中山靖王之后,胸腔中流淌的,是皇族血脉,可如今,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外姓之人扬威沙场,拜将封侯,我刘备,纵有心杀敌,却奈何时运不济,让吾情何以堪?” 虬须的管亥沉默了片刻,劝解道:“大哥,此事倒也无需烦恼。方今天下乱象已起,大哥何愁无用武之地?俺们兄弟耐心等待机会便是了。” 刘备又是一声长叹,掰着手指说道:“二弟啊,你可知道我大汉四百年来,共有几人得以封为冠军侯?吾告与你知晓,四百年来,能有此殊荣之人,不过三人而已!三人!他马孟起何德何能,竟然可以与昔日封狼居胥的霍骠骑相提并论?想我刘备半生颠沛流离,心中所思所想,唯有报国一念,可如今年近四旬,却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平原县令,那马孟起年方十五岁,竟然被当今陛下封为冠军侯,这一相比,唉——”平日里,刘备是绝不会如此直白的说出这样的话来的,今日或许是酒水喝多了一些,亦或者是心中实在嫉妒,言语之间,便有些放纵了起来。 刘备的话,让管亥无言以对,只好陪着刘备喝起了闷酒来。 在历史上,刘备借着黄巾起义之机开始起家,在镇压黄巾农民军的过程中,确实也立下了一些功劳,只是因为没有钱贿赂朝廷派来的钦差,所以才没有得到重用,只是被封了一个区区的县令,来到了这小小的平原县苦苦度日。 或许是因为马超的到来,打乱了原有的历史轨迹,所以刘备在开始创建自己势力的时候,便未能遇到关羽,只遇到了同样勇猛的张飞,后来在张飞的帮助下,组织了一支五百人的小部队,打着镇压黄巾军的名义,开始扩张自己的势力,再后来于征讨黄巾军的过程中,收服了黄巾军中的大将管亥,之后按照年龄的顺序,与管亥、张飞二人结为异性兄弟,刘备居长,管亥居中,张飞为末,与演义中桃园三结义的情节倒是十分相似,只不过管亥替代了关羽的位置,做起了管二哥而已。 真实的刘备,远没有演义中描写的那样仁义,通过他对马超赤果果(别字代替)的嫉妒,便可以看得出来,刘备所谓的“仁义”,不过只是他伪善的假面具而已。其实说来也不奇怪,演义是以刘备创建的蜀国为正统,进而展开故事情节的描述的,自然会将刘备描写成仁义无双的形象。在这个乱世,烽烟四起,战乱不休,哪里又容得下真正的仁义之人?一味的仁慈,只会在这个年代更快的走向灭亡! 酒入愁肠愁更愁。 又是数杯酒下肚之后,刘备的白面上,浮现出了两片红晕,带着几分醉意道:“二弟,你务要牢牢记住马孟起这个名字,今后要时时刻刻关注马孟起的动向,将来,这个西凉锦马超,必将成为你我兄弟的心腹之敌!非我汉室宗亲,其心必异啊……” “是,大哥。俺记住了!”管亥喘了一口粗气,将刘备的话记在了心中,同时,管亥在心中对马超生出了痛恨的杀意! 管亥原为黄巾军出身,在这个年代,对黄巾军一贯的称呼,叫做黄巾贼,既然被称为“贼”,自然是不被接纳的存在。早在张角三兄弟率领黄巾军起义的时候,管亥便已经投入其中了,后来张角三兄弟相继死去,黄巾军主力又逐渐被各地的诸侯所镇压,导致各部黄巾军只好另立门户,以“白波”、“黑山”、“飞燕”等各种旗号,寻找苟延残喘的余地,管亥也另起门户,占山为王。 直到后来遇见了刘备,管亥在和张飞交战了五十多个回合之后,未分胜负,刘备爱才心起,鼓动三寸不烂之舌,终将管亥说服,使管亥投效到了刘备的麾下,并答应管亥,为管亥抹去黄巾贼的烙印,管亥心中感动,当即率领部下的数千人一起开始为刘备卖命。 从投效刘备的那一日开始,管亥就希望能够跟随着汉室宗亲出身的刘备,获得个一官半职,将来也好光宗耀祖。因此,管亥不希望马超成为刘备飞黄腾达的绊脚石,他清楚,只有刘备的势力越来越大,他所获得的好处才能越来越多。 就在刘备醉眼迷离的时候,一名最早便开始跟随在刘备身边的军士跑了进来,慌慌张张的禀报道:“主公,不好了,三爷将前几日来视察的督邮大人给绑在了闹市的树桩上,正在用柳条鞭挞呢……” “什么?!” 刘备闻言,醉酒的状态瞬间清醒了一大半,心中忍不住恼怒了起来:这个猛张飞,怎么就这么能惹事呢?!这是要逼我连区区的平原县令都做不下去了啊! “走,速速带吾前往!” 猛地站起身来,刘备迈步便向外走去。 前不久,郡府派来一名督邮,前来视察平原县的状况,督邮到了平原之后,起先听闻刘备是汉室宗亲,对刘备还算客气,可是后来在知道刘备只不过是自称汉室宗亲,并未得到朝廷的认可之后,态度便日渐骄纵了起来,向刘备公开索要贿赂。 而刘备自从到了平原县之后,为了保持自己仁义之君的好形象,博得大众的认可,处处小心谨慎,挖空心思的树立清廉的形象尚且来不及呢,又哪里有余钱来贿赂这个督邮?因此便和这个督邮结下了私怨,导致督邮在上司的面前没少说刘备的坏话,对刘备的评审以及对平原县的视察报告中,也是极尽挖苦、讽刺之能,让刘备敢怒不敢言。 刘备怨恨在心,可却不敢在嘴上说出来,只能装出一副受了委屈依然坦然处之的神情,以此来获得平原县百姓的同情。 刘备城府深重,可张飞却不然。今日张飞到闹市中巡查,恰好碰到督邮正在说刘备的坏话,张飞是个刚直的暴脾气,自然容忍不得,再联想到近些日子以来刘备所受的委屈,心中怒火中烧,上前将督邮踢翻在地,便是一顿暴揍,之后更是将督邮绑在了树桩上,用柳条不断地抽打督邮的身体,一连抽断了数十根柳条,依然不肯罢手,跟随张飞前往一起巡视的军士,唯恐他将督邮活活打死,于是连忙赶了回来,向刘备报信。 等到刘备赶到闹市的时候,张飞犹自还在抽打个不停,一边用力的抽打,一边咆哮着:“俺大哥乃是汉室宗亲,又立了战功,岂是你一个小小督邮所能折辱的?俺张飞今日便要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狗眼看人低!”张飞在怒骂声中,脸上生长着的短须好似钢针般根根倒立,再加上他豹头环眼的形象,直如凶神恶煞一般。 被鞭打的督邮,此刻身上的伤口纵横交错,一身用上好的绸缎做成的官服,也早已被抽的支离破碎,一边发出杀猪一样的嚎叫,一边哀求着:“三爷,三爷请住手……住手……嗷,小的知错了,嗷……真的知错了,哎呦……” 刘备站在一边看了片刻,心中快速的盘算了起来。看如今的形势,这个督邮回到郡府之后,必定怀恨在心,自己再想在平原县有所作为,显然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事已至此,还不如大度一次,在平原县留下个为官清廉的好名声,然后带着部众去另投他处。如此以来,还能不伤及他与张飞之间的兄弟情谊,继续让张飞心甘情愿的为自己所驱弛。反之,若是因为明显已经保不住的县令之位而失去张飞的忠心,那可就太得不偿失了。 心念电转间,刘备开口喝道:“三弟住手!” 刘备这一开口,管亥连忙大踏步走上去,一把抱住了张飞,趁势夺下了张飞手中的柳条。管亥曾是黄巾军的大将,一身武艺不容小觑,张飞再猛,被管亥这一抱,一时之间也是挣扎不开,只好气哼哼的瞪着督邮,以此来发泄心中的愤怒。 缓步走到督邮的面前,刘备看向督邮的眼神中,于伪善的仁慈中,带着一抹深深地不屑,随即眼神变幻,瞬间转换到了悲天悯人的神色,用仁厚的声音开口说道:“你这又是何苦?刘备自从来到平原县,对百姓们秋毫无犯,哪里又有钱财贿赂于你?唉……” 刘备的这句话,立刻激起了附近围观老百姓们的一片声讨之声:“就是!刘县令为官清廉,是个好父母官,又怎会与你这个蛀虫一般,专门吸食俺们老百姓的血汗!” 督邮努力的睁大已经被打肿了的眼睛,对着刘备哼哼唧唧的哀求着:“玄德公,玄德公啊,小的知错了,玄德公大人大量,就放了小的吧……” 刘备不置可否,伸手入怀,将装有县令官印的布囊拿了出来,系到督邮的脖子上,然后一眼也不愿再多看督邮,转身向着周围的老百姓们行了一个四方礼,故意用无可奈何的语气说道:“乡亲们,你们也都看到了,当今这世道……非是刘备不愿担任平原县令之职,实乃是受督邮所逼,不得不离去了。乡亲们,就此告辞了。” 刘备的话,说的委屈,可是他心中已经做好了打算,即便没有督邮这件事,自己也不愿再在平原县令这个微不足道的小位置上呆下去了,那个马孟起十五岁便已经是平西将军外加冠军侯了,刘备怎能容忍自己还仅仅是一个县令? 刘备决定,自己必须要去寻找更大的舞台了!昔日的同窗公孙瓒,便是刘备物色之中的人选。 第73章 庆功宴 陇西郡治所,陇县。 西凉刺史的府邸中,此刻充满了一片欢声笑语,至少从表面上看,是这样的。 在韩遂、边章以及羌氐叛军悉数被镇压之后,作为西凉刺史,董卓在首席谋士李儒的建议下,召开了这次盛大的庆功宴,各郡的太守和在平叛中立下突出战功的人员,以及朝廷派来的黄门侍郎钟繇等人,悉数列席。 “哈哈哈,孟起少年英雄,着实了得,陛下慧眼识珠,亲封孟起为冠军侯,久后必定传位一时佳话。来来来,咱家带个头,大家一起举杯,祝贺冠军侯!” 董卓粗糙的声音响起,无形之中,便将马超推到了风口浪尖上。须知道,在西凉,除了马腾是倾尽全力的支持马超之外,其余的那些太守,心怀鬼胎的不在少数,即便嘴上不说什么,心中也必定不甘心与一个后生小辈平起平坐。更何况马超还被刘宏亲封成了冠军侯,论起爵位,可是远在这些个太守们之上了,就连西凉刺史董卓,也无法再对马超进行节制了。更不要忘了,除了冠军侯的爵位之外,马超可是还有平西将军的头衔呢,平西将军,在名义上可是有都督西凉各路军马的权力的。 当然,也并非所有的太守们,都心存这样的念头。比如张济,因为张绣的关系,张济对马超还是另眼看待的;还有杨奉,在徐晃的撮合下,杨奉已经答应了马腾的提亲,同意将自己的女儿杨婉儿嫁于马超了,此刻看到马超如此的耀眼,心中自然欢喜万分。 可不管怎么说,心中即便是在倾向与马超,张济和杨奉也不会在脸上表现出来,这个时候,还是尽量低调一些的好。 黄门侍郎钟繇举起酒杯,借机快速的向四下扫视了一圈,将大厅中众人的神色悉数收入眼底,见到大多数人的脸上都是皮笑肉不笑,他的心中立刻便明白了其中的原委。 在韩遂等人举兵叛乱的初期,这些太守们或者受制于自身能力的不足,或者是来不及做出及时的防御部署,亦或者为了保存实力而不愿派出兵马救援……总之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他们对叛军的反应,都可谓是相当的迟缓,任凭叛军在西凉大地上烧杀抢掠,只是牢牢地看守着自己所管辖的那一亩三分地,和马超对比之下,他们简直就是一群庸才,因此此时此刻,马超立下了不世之功,在他们的眼中,反而成了不合时宜的人,成为了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一般。 不过,面子上还是要过的去的,在董卓的提议下,十几位太守纷纷举起酒杯,向马超口不由心的表达着祝福之意。 面对这些人,马超心中雪亮,脸上却不动声色,微笑着举起酒杯,口中不咸不淡的谦让着,令人丝毫挑不出失礼的地方。 数杯酒下肚之后,钟繇站起身来朗声说道:“诸位,请听我一言。诸位都是镇守一方的朝廷要员,对我朝的历史,是十分清楚的。自高祖以来,我大汉先后绵延了四百年,四百年中,能有幸获得朝廷册封为冠军侯的,不过霍骠骑等三人而已,每一位被册封为冠军侯的先辈,都是为江山社稷立下了不世之功的,这一点毋庸置疑。现如今,孟起被陛下册封为第四位冠军侯,这其中的缘由,想必大家也都清楚,孟起力破千军,破敌十余万之众,挽狂澜于既倒,与冠军侯‘勇冠三军’之含义,倒也是十分贴切。不日之后,本司空便将班师回朝,日后还望诸位与冠军侯相互提携,共为朝廷在西北之地的栋梁!” 钟繇之所以会这样说,是因为他亲眼目睹了马超之能,认为马超将来必定会成为西凉乃至整个大汉数一数二的人物,所以才有心为马超铺平道路,言下之意便是在维护马超,尽管他也清楚,自己的这番话怕是未必能起到多少作用的。 钟繇的话,也不知这些在座的太守们听进去了多少,不过他们还是立刻热情洋溢的举杯说道:“请大人放心。于私,孟起乃是我等的子侄后辈;于公,我等与孟起同为西凉一郡之太守,理应互相帮扶,此乃天经地义之事,不劳大人挂心。”言谈之间,一众太守只字未提马超爵位、军职的事,只承认了他金城太守的职务。似乎能把马超这样一个毛头小子,放到与他们平等的地位上,就已经是对马超多加照拂了一样。 见到众人表了态,钟繇也不好明着再说什么,当下举杯向众人比划了一圈,道:“如此,吾便先替孟起谢过诸位了。” 坐在主位上的董卓,嘴角泛起一丝冷酷的弧度,但是很快便又消失不见了,继而换上一副笑眯眯的神情,站起身来笑道:“呵呵,大家都是西凉的同僚,自然是要互相帮助的嘛。来来来,喝酒!” 要说此刻心情最郁闷的人,无疑便是董卓了。在大好的形势之下,因为董卓的错误决定,白白丧失了战机,结果导致韩遂所部围困陇县,若不是马超前来救援,董卓差点就要被韩遂活活困死了,和马超一比,董卓的表现,已经不足以用拙劣两个字来形容了,简直堪称愚蠢之极! 可是偏偏,董卓现在心中有再多的不满,却也不能表现出来,毕竟陇县之围,是马超所解的,董卓只能忍气吞声,非但不能责怪马超抢了自己的风头,还得主动摆出这顿庆功宴来宴请马超,为马超表功。不然的话,董卓心中清楚,自己这个西凉刺史,怕是就真的要做到头了。 不过,虽然不能明着表达不满,可是使用一些小手段刁难一下马超,让马超当众出出丑,还是董卓乐意见到的。 暗中不着痕迹的向一名太守使了个眼色,董卓随后若无其事的端着酒杯坐了下去,只等着看马超出丑了。 在座的这十几个太守中,有相当一部分人,是为董卓马首是瞻的。在看到董卓暗中递来的眼神之后,一名太守站起身来,举杯隔空向马超邀酒,同时开口说道:“孟起……啊,冠军侯,听闻不久之前,冠军侯在大破韩遂部下先锋阎行的大营之时,曾在阎行的将旗上亲笔写了一首诗,由此可见,冠军侯非但武功卓越,且文采斐然。不知今日,冠军侯可否当众作诗一首,令我等开开眼界?” 此人一开口,立刻便引起了不少人的赞同:“是啊是啊,马家的季长公,乃是鸿儒巨匠,想必孟起的文采,必定会令我等大开眼界的。” 一片阴阳怪气的声音中,马腾怒目而起,喝道:“我马家自季长公之后,便专心向武,尔等如此做作,岂非是在刁难犬子?!” “哎呦,寿成兄怎么还生气了,孟起在阎行将旗上写的诗句,那可是壮志激昂啊,难道……并非是孟起所写,而是他人捉刀之作?”其中一人,不怀好意的反驳着马腾的话,将话中的“捉刀”二字的发音,咬的极重。 “你……”马腾怒火中烧,可却因不善言辞,不知道怎么接口了。 看到马腾动了怒火,钟繇张了张嘴,刚要劝马腾坐回到位置上,并且为马超解围的时候,马超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父亲稍安勿躁。各位大人既然想考较一下,倒也无伤大雅。” 顿了一顿,马超以眼神示意马腾落座,然后故意沉吟了一下,之后开口说道:“诸位,好的诗词,是需要深思熟虑的,因此……”话只说了半句,马超又是一个故意的停顿。 在马超的话语停顿下来的时候,提出要马超当众作诗的那人,借机挖苦道:“是啊是啊,好的诗词,确实是要经过深思熟虑才行,孟起此言,可是意指时间太过仓促,不能在此间当众做出好的诗词来吗?”言下之意,自然便是指马超借故推脱,以此来掩盖自己其实并不会作诗的本象。 此人的话,立刻引起了一片哄堂大笑。在这些人的眼里,马超推三阻四的行为,以及马腾的动怒,已经充分证明了,马超并不会作诗这一事实。先前流传的阎行将旗上的那首诗,不过是马超找人代写,拿来沽名钓誉的罢了。 嘴角嗪着冷笑,等待众人的哄笑声稍微退去之后,马超才不慌不忙的继续说道:“马超之意,并非如此。我只是想说,作诗是需要深思熟虑的,不过呢,仓促之间,马超倒是可以另做一首小令来给诸位助助兴。” 马超的话,让众人的笑声戛然而止!其实谁都知道,仓促之间作诗,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诗词中字句的斟酌,韵脚的运用,都是十分讲究的,别说是马超了,自古以来,还没听说有谁能在须臾之间便能作出诗来的。当然,二十多年之后,曹操的儿子曹植确实有七步成诗之能,不过那也是后事了,现在的人们是不可能知道的。可现在马超竟然说能出口成章做出一首小令来,也足以令人惊奇了。 扫视了众人一眼,马超开口朗声说道:“墙上芦苇飘,头重脚轻根底浅。山中竹笋生,嘴尖皮厚腹中空。” 随着马超最后的一个字落下尾音,那些刻意为难马超的太守们脸上,顿时呈现出了一片铁青之色。他们在刚才马超所做的那首小令中,听出了其中无尽的嘲笑、讽刺之意! 马超分明是在嘲笑他们,在叛军如潮袭来之际,他们便如墙头上的芦苇一般,随风摇摆做起了缩头乌龟;而在叛军被击溃之后,他们却又以高姿态坐在这西凉刺史的大厅中高谈阔论,实则却是腹中空空,毫无半点真才实学,只不过是靠着牙尖嘴利来哗众取宠罢了…… 第74章 针锋相对 大厅中,顿时变的鸦雀无声…… 良久,钟繇才强忍着笑意缓缓站起身来,开口打破了沉默:“寿成兄好福气啊,马氏一门世代英雄,如今又出了孟起这样的少年俊杰,当真可喜可贺!来来来,大家一起举杯,再次祝贺寿成兄,祝贺冠军侯!” 这一次,钟繇却是在替其余的太守们解围了,岔开话题将他们从被马超讽刺的尴尬中解救了出来。在钟繇内心中,他又何尝不明白,马超适才的那首小令,虽然刺耳,可说的倒也是实情,在座的这些太守,大多都是碌碌无为之辈,可钟繇身为朝廷黄门侍郎,此次更是代表朝廷来到西凉,其着眼处,自然是希望西凉各郡的太守们能够和平相处,既然马超已经用犀利的言语出过气了,也就够了,不宜做的太过,这件事也就到此为止也就是了。 众人在钟繇的解围下,纷纷尴尬的笑着,举起酒杯心不甘情不愿的向马腾父子敬了一杯酒。 举杯喝干了杯中的美酒之后,马超放下酒杯,朗声说道:“元常大人,刺史大人,叛军之乱,以武威和金城两郡首当其冲,所遭受的战损最为严重,两郡的民生和军力,都因此而出现了大幅的倒退,可谓是百废待兴,还望两位大人准许小将父子先行离去,也好尽早重整郡内事务。” 道不同不相为谋,在座的除了钟繇、孙坚和杨奉、张济等少数几个人之外,马超实在不愿在和其他人同坐一处了,因此便提出了辞行的话头来。另一方面,马超也感觉到了在座的一些人中,对自己暗生恨意,恐怕迟早是要对自己不利的,所以才借着叛军战乱一事,示人以弱,刻意强调自己父子兵力大损,以此来打消别有用心之人的戒心,其中也有隐藏实力的意思。 见到马超这样说,钟繇转头看向了董卓,道:“孟起所言,倒也有理。恢复民生军力之事,却是刻不容缓。董刺史,你看呢?” 董卓的一双倒三角眼滴溜溜的转动了两下,随即假意爽朗的笑了起来:“那是,那是。这庆功酒也吃了,本刺史倒也不便耽搁冠军侯的政务了,寿成兄,冠军侯,请!”在说话的同时,董卓将左手暗藏在桌案之下,向着侍立在一旁的李儒接连比划了几个手势。 站在一旁的李儒那可是长着一颗七窍玲珑心,看到董卓隐晦的手势之后,立刻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不动声色的向着大厅之外使了个眼色,暗中将董卓的意思传达了下去。 等到马腾父子向在座之人一一告别之后,刚刚举步来到大厅的门口处,一个雄壮的身影,挡在了门外,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拦住马腾父子的,不是别人,正史董卓手下的猛将华雄。 咧嘴一笑,带动的脸上狭长的伤疤狰狞的扭曲了起来,华雄大声说道:“某是西凉刺史部下校尉华雄,久闻冠军侯勇冠三军,华雄听闻,技痒难耐,因此冒昧前来,特意向冠军侯讨教讨教!大家都是西凉男儿,想必冠军侯不会在意吧?” 一边说着,华雄一边从怀中掏出一根白色的狼尾,当众丢到了马超的脚边前。 这是西凉人特有的习俗,每当向他人发出挑战的时候,都会当众丢出一根狼尾,意为决斗之意。而根据对手的身份的高低或者是对其重视的程度,所丢出狼尾的颜色也不尽相同,其中规格最高的决斗,便是白狼之尾。在发出挑战者丢下狼尾之后,应战的人可以选择拾起狼尾,一旦将狼尾拾起,便是等于认输了,自此以后便很难在悍勇成性的西凉重新抬起头来了;如果要是选择应战的话,则不必拾起狼尾,只需拔出武器,就表示同意进行决斗了。 华雄的突然出现,令钟繇的脸色难看了下来。他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此刻还没有离开西凉,董卓便会使出如此的鬼蜮伎俩来刁难马超,等自己离开西凉回朝复命之后,还不知道董卓等人要给马超使什么绊子呢,这可是他所不能容忍的了! 猛地站起身来,钟繇怒目瞪视向华雄,刚要开口斥责,却被董卓抢先说道:“元常啊,你是有所不知啊,在西凉,儿郎们经常用这种方式进行决斗,这是咱西凉约定俗成的规矩,若是怯战,那可是会被人看不起的。” 当着众人的面,董卓将丢狼尾进行挑战的习俗大略的讲解了一遍,借此封堵住了钟繇的嘴,也堵死了马超不予应战的退路。在董卓看来,他可不相信年仅十五岁的马超,真的勇冠三军无人能敌,在他想来,马超不过是有些狡诈的手段,投机取巧的进行了一次翻盘罢了,若论起真实的武力,董卓可不相信在西凉的地面上,还有谁能胜过自己手下大将华雄的,因此,他才苦心安排了华雄的这场挑战,用意自然是不言而喻,准备借此机会羞辱马超一番,找回一些自己的面子罢了。 见到马超安静的站立着,既不弯腰拾取狼尾,也不伸手拔出武器,华雄的嘴角泛起了一丝冷笑,讽刺道:“怎么?堂堂勇冠三军的冠军侯,竟然也有犹豫不决的时候吗?” 站在马超身边的马腾,自然也知道西凉人约定俗成的规矩,纵然自己此时心中再怎么焦急,却也无法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挡在马超的身前,一时之间,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马腾可是很清楚华雄在西凉的凶名的,他心中对于马超能否应付的了华雄的这场挑战,可是一点儿把握也没有。 就在马腾心急如焚之际,马超却慢悠悠的开口了:“华将军,本侯之所以站立不动,并非是怯战,只是本侯适才在思索一些问题,因此走神了而已。” 噗嗤—— 华雄忍不住笑了出来,调侃道:“噢?面对华某的挑战,冠军侯还有心情思考一些旁的问题?华某倒是很想知道,冠军侯究竟是在想些什么。” 华雄的调侃,很快引起了大厅中那些对马超含恨在心的人们的哄笑,适才马超一首小令,令他们颜面尽失,如今看到马超吃瘪,心中顿时感到畅快至极,便忍不住哄笑了起来。 “也没什么。”在众人的哄笑声达到顶点的时候,马超再次开口说道:“本侯也只是奇怪,华将军乃是武人,你武艺高强,在西凉是大家所公认的,可是却不知华将军的言辞,何时也变的如此犀利了起来?借用刚才大厅内诸公的一句话,莫非是有人在代笔捉刀,提前为华将军想好了说词?” 论起言辞的犀利,有谁比得过马超?不要忘记,马超可是经过后世博大精深的语言文化熏陶出来的,要说斗嘴,马超自信不输于任何人! 呃—— 一片吞咽唾沫的尴尬之声响起,马超犀利的言词,顿时令大厅内哄笑的人们紧紧地闭上了嘴,再也不敢发出任何的声音来,唯恐再次成为被马超挖苦的对象,他们现在对马超的说话方式,已经着实有些害怕了,简直是如刀锋般犀利! 华雄的脸立刻涨红了起来,下意识的看向了董卓身边的李儒,用眼神询问着,自己该如何应答,在李儒事先给他准备的话语中,也没有应对马超适才言语的词汇啊! 看到华雄竟然直不楞腾的看向了自己,李儒连忙把目光转向了其他的方向,避开了与华雄视线的接触,同时在心中情不自禁的暗骂了华雄一声笨蛋!好好的一场布局,这个笨蛋竟然被马超简单的三言两语给找到了破绽,当众出了这么大一个丑犹然还不自知,简直是蠢的无可救药了! 顺着华雄的目光转头看去,马超的视线在李儒的身上转了两圈,脸上露出了一个玩味的表情来。任谁都能看的出,马超那是幸灾乐祸的坏笑,分明是在嘲讽李儒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丢人丢大了。 “呔!马孟起,你到底是应战还是不应战?!”恼羞成怒的华雄,也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愚蠢的错误,也不再咬文嚼字的说话了,终于露出了莽夫的本色。 “哼!” 一声冷哼,在马超的身后响起,顿时将华雄的声音给压了下去。 关羽魁伟的身躯,出现在了华雄的眼前,冷哼道:“我家主公,乃是朝廷亲封的冠军侯、平西将军,你不过一介无名小卒,有何资格向吾主挑战?” 关羽本就长的异常魁伟,再加上此刻怒火中烧,身上流露出来的气息不怒自威,令华雄立刻便感受到了一股如山般沉重的压力,下意识的便想退开两步,来躲避关羽的威压。 退让的念头刚刚在华雄的心头升起,便又立刻被他给强压了下去,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面带杀气的踏前一步,凶狠的说道:“红脸汉子,你可莫要在此时强出头,枉自丢了性命!” 关羽也是寸步不让,针锋相对的回应道:“今日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 华雄见吓不住关羽,便将视线越过关羽,看向了马超,嘲笑道:“堂堂冠军侯,原来竟是如此无胆,自己不敢应战,却让手下人出来做替死鬼!” 马超仰头大笑了两声,道:“华将军,你若是能接得住云长五招,才算是有了向我发起挑战的资格,明白?”旁人不知道,马超可是很清楚的,在后世的演义中,华雄最后可不就是死在了关羽的青龙偃月刀下了么?而且,关羽杀华雄的时候,仅仅只用了一刀!尽管后世的演义并不代表真实的历史,可也还是有一定参考价值的,所以马超笃定,华雄再勇猛,也不可能是关羽的对手!但马超还是言语之中,留出了一些余地,定下了五招之约,而非是一招。 而且这场挑战,由关羽来接下,倒也很符合马超的心意。这到不是马超心中怯战,只是马超不愿在此时此刻显露出自己的真实本领来罢了,正所谓未知的才是可怕的,自己不出手,旁人就无法摸清自己的武艺究竟达到了何种的程度,那便留下这个疑问在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心中,让他们慢慢琢磨去吧。 关羽踏步走出大厅,来到了大厅外的庭院中,隔空向华雄招了招手,傲然说道:“来战!” 华雄不堪受辱,几个箭步来到了庭院内,猛地挥出一拳,狠狠地向着关羽的面部砸了过去,意欲借着这一拳之力,打的关羽面目全非,以此来发泄心中之愤。 暗中调整好姿势,五禽戏悄然运转,关羽不动声色将力量提升到了巅峰,随即一拳虎虎生风的挥出,硬碰硬的向着华雄砸来的重拳击出。在两个拳头即将碰撞的一刹那,关羽的重拳以鹤之戏的手法,忽然不可思议的拐了一个弯,绕过了华雄的拳头,而后瞬间切换到了虎之戏的手法上,借着手臂比华雄略长的优势,率先一拳悍然砸到了华雄的右臂上。 咔嚓—— 嗷—— 一声骨头断裂的脆响,伴随着一声痛苦的哀嚎同时传出。 众人意料之中的场面并没有如愿出现,他们反而惊愕的发现,堂堂西凉上将华雄,竟然被马超带来的这个默默无名的红脸大汉,给一拳击退了,而且从华雄痛苦的表情以及呈现出不正常扭曲的手臂上,可以明显看到出来,华雄不但败落的干脆彻底,而且竟然是被这个红脸大汉一拳打断了手臂! 噗通—— 华雄用左手握住断裂的右臂,身体痛苦的倒在地上蜷缩了起来,活像是一只被煮熟的大虾。 冷哼了一声,关羽不依不饶,快速踏前一步,来到了华雄的身前,抬起一只硕大的右脚,便欲向华雄的脸上用力踹下去。看样子关羽是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给华雄踹一个面目全非了。 眼看着关羽的大脚就要落到华雄脸上的时候,马超出声阻止住了关羽:“云长住手!” 华雄该死,但绝不是在今天。马超必须还要让他好好的活下去,等日后到了更大的舞台上,成为关羽一战成名的刀下之鬼,那样才算是物尽其用嘛。 啪—— 关羽快速下落的右脚,在马超的呼喝声中,硬生生的偏转开一个角度,擦着华雄的脸,狠狠地踏在了华雄面前的土地上,因为太过用力的缘故,在坚硬的地面上留下了一个硕大的脚印形状的浅坑,从浅坑中溅射出来的砂砾,更是不留情面的拍打在了华雄的脸上! “诸位,本侯父子告辞了!后会有期!” 马超一改之前谦逊的自称,冷冰冰的留下这样一句话,然后单独对着钟繇和孙坚行了一礼,便和马腾转身离去,头也不回的走出了西凉刺史府,只留下一片肃杀…… 第75章 金城新貌 一队衣甲鲜亮的人马,在阵阵如雷的马蹄声中,踏入了武威的境内。 为首的二人,神态亲密,正是马腾父子。 “孟起啊,如今你也是一方诸侯了,更被陛下亲封为冠军侯,在刺史府中又与那些卑鄙小人撕破了嘴脸,到了金城之后,万事俱要小心,以防小人作祟。”马腾勒住了坐下的战马,端坐在双边马镫上,看着马超既是欣慰又有些担忧的说道。 这些话,自从离开西凉刺史府的时候,马腾便想对马超说出来了,但毕竟不是自己的地盘,所以马腾便一直忍耐。此刻已经进入武威,再也无需担心自己所说的话会被传扬出去,马腾也就急不可耐的说了出来。 马超微微一笑,颔首道:“父亲放心,孩儿心中有数。孩儿本也不想和董卓撕破面皮,无奈那老贼欺人太甚……事已至此,父亲也要谨慎一些,不要让那些人抓到什么话柄。” “哼!你父岂是怯懦之人?你我父子联手,再加上有佑维的结盟,在这西凉地面上,谁还真能动的了咱们不成?我儿放心便是。”马腾怒哼了一声,显然是对董卓等人暗中给马超使绊子的事情,犹然不能释怀。 马超心知道自己的父亲看似是个大老粗,可实则是粗中有细,不然也不会有今日的地位。当即也就放了心,岔开话题说道:“父亲,武威与金城虽然相邻,可孩儿以后却不能每日服侍在父亲身侧了,请父亲定要保重身体,孩儿闲暇时,便会回家看望父亲。” “哈哈哈,好男儿志在四方!家中之事,无需挂心。孟起,咱们父子,就此别过了!”言罢,马腾也不再拖泥带水,深深地看了马超一眼,随即便兜转马头,率领部下人马和马超分开,径直向武威治所姑臧的方向策马而去。 马超在龙象宝马上,对着马腾的背影行了一个半身礼,直到马腾的背影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里,马超才直起身来,惆怅的感慨了一声,随即也率部赶回了金城。 马超回到金城的第一件事,便是立即给卢植和郑玄分别写了一封信,将西凉叛乱已经被平定的事情,告诉了这两位尚未谋面的恩师,并感谢他们先前为自己推荐的崔琰、国渊、贾逵等人才,若无他们从中相助,马超绝不会如此轻易的便击溃叛军的主力部队。 之后,便是询问羌氐骑兵们的安置情况。负责这件事的,是崔琰和太史慈二人,这两人已经不是第一次配合这处理羌氐异族的安顿事宜了,所以也算是老搭档了,各项安排都是井然有序,十余万羌氐骑兵连同他们的家眷,都被这两人打乱了原来的部落,重新了进行了安排,羌人与氐人相互穿插,被编成了一队队新的编制,然后将其中三分之二的人留在金城,其余的三分之一则是送到了武威,交由马腾去治理。 太史慈和崔琰这样做,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一方面,打乱羌氐部众原有的编制,可以打消他们的异心,瓦解他们原有的战斗力,令他们失去了再次作乱的资本;另一方面,金城在第二次接收羌氐两族人之后,人口已经剧增到了一个新的高度,经过崔琰的演算,人口已经趋于饱和的程度,因此分出三分之一的人数到武威去,既是对武威战斗力和劳动力的双重补充,也不会让金城因人口剧增后,而出现新的问题。 在留在金城的三分之二羌氐人们之中,太史慈挑选出了两万名精壮之士,编入到了部队中,其中身体素质较好的一万人,进入了马超所率领的直属部队;另外一万人则是被太史慈安排到了金城各县,担当起了地方军的职责。 至于其他的羌氐族人,则是被崔琰按照与本地西凉人们之间一定的比率,分别安排到了各县去居住。经过他的安排之后,各县的人口状况都得到了明显的回升,西凉人与羌氐两族人的比例大概为七比三左右,西凉人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彻底根除了羌氐两族人的祸乱之源,令羌氐两族开始向西凉的汉人族群进行融入。 经过过去一段时间的整顿,当马超再次回到金城的时候,顿时感到耳目一新,街面上不时有羌氐两族人和汉人并肩而行,彼此相安无事。即便在日常的生活中,彼此有发生矛盾的时候,也不会再像以前一样,一言不合便拔刀相向了。马超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羌氐两族人早晚会真正的融入到汉族中来,这是马超乐于见到的。民族的大融合,对于目前的社会状况是有绝对好处的,借着异族人血脉中的好胜之心,可以激发出西凉汉人们沉寂已久的斗志;而西凉汉人们的行事作风,则是会潜移默化的改变异族人的各种劣习,让他们走向文明。 鉴于太史慈和崔琰对羌氐两族人的处置十分到位,马超特意召开了一次集体议会,着重表扬了太史慈和崔琰,同时也肯定了民族融合的大方针,并指定在今后很长的一段时间中,就由崔琰来具体负责汉人与羌氐两族人之间的各种事务;由太史慈负责训练新加入部队的那一万名羌氐士兵。 也是在这次议事中,马超正式提出了组建精锐部队的提议。以初步成型的奔雷骑和破军阵为班底,再从军中挑选优秀的兵源,补充到其中,使之分别达到五千人的编制。在挑选兵源的时候,马超特意提出,不分西凉人和羌氐两族人,只要具有优秀的作战技能和一颗忠诚勇敢的心,且身体素质过关的,就拥有了报名的资格。当然,报名之后,还是要进行筛选的,在层层选拔中,全部过关的人,才能正式进入到两支特殊的精锐部队中。 这两支精锐部队的名额之所以如此诱人,不但因为他们的军饷是其他部队的数倍,更主要的原因是,唯有进入这两支精锐部队,才能完全学习到马超所创的“出手法”等三种战斗技能,这对于每一个将士而言,都是致命的诱惑。更何况大家都清楚,这两支精锐部队,今后便是马超的直属部队,是随时可以伴随在马超身边的。不要忘记,马超如今可是被刘宏亲笔御封为大汉有史以来第四位冠军侯了啊!冠军侯的直属部队,这份荣耀,是人人都能得到的吗? 当两支精锐部队的第一批人选,被全部确定下来以后,马超特意为他们授予了战斗口号,这是属于两支精锐之师独有的殊荣。奔雷骑的含义,意指他们以擅长闪电战破敌;同时,马超也希望他们今后可以势如奔雷,以摧枯拉朽之势,去击败一切的敌人!因此,他们的战斗口号在此之前就已经确定了,取自于《孙子兵法》之中,即疾如风、徐如林、侵如火、不动如山! 步兵精锐破军阵的破军一词,源自北斗第七星之说,意为军队之中的敢死队、先锋队,取与敌争锋,势如破军之意。北斗第七星,暗夜照长空,简短的十个字,便是马超授予破军阵的战斗口号。期望破军阵可以成为真正的百战精锐,在如今大汉这个昏暗的天空中,闪耀出夺目的璀璨之光。 正式组建起了两支精锐部队之后,马超依然没能空闲下来。他和崔琰、司马芝、贾逵等人花费了一月有余的功夫,亲自到各县的民间去视察,将民间百姓们的疾苦和急需解决的问题,一一记载下来,然后做了一个汇总,再根据汇总制定相关的政策,为治下的百姓们解决问题。 眨眼之间,日子过的很快,郑玄和卢植的回信,几乎是在同时被传到了马超的手上。这两封回信中,满溢着对马超的赞赏之意,但其中的两句话,却分别引起了马超的注意。 郑玄的信中,告知马超不可得意忘形,需事事小心,并询问马超是否已经上书天子,表达了自己的感谢之意。这一点,马超确实是疏忽了,自从战乱被平定之后,马超先是忙于应对董卓等人的鬼蜮伎俩,而后有因安排金城的各项事务,时至今日都未能想起来正式写一封奏折,来表达自己对刘宏的感谢之情,这一点,若是被那些奸诈小人得知,怕是又要生出一番事端来,务须尽快解决。 而在卢植的回信中,马超意外的看到了刘备的名字。卢植提到,他的弟子之中,有一人乃是汉氏宗亲,为中山靖王之后,名为刘备,字玄德。目前刘备因仕途不顺,已经弃了平原县令一职,到幽州投奔卢植的大弟子公孙瓒去了。这原本只是卢植的闲聊之语,可是马超在看到之后,却牢牢地记在了心中。 刘备此人,后世的人对他褒贬不一,有的说他仁义无双,有的说他腹黑至极;马超其实是倾向于后一种说法的,因为马超认为,在当今这个乱世,光靠仁义是绝对无法掌控住局面的,而被称颂为仁义无双的刘备,最后却能占据巴蜀,成就一番帝业,那绝不是只靠仁义就能做到的,若说他刘备没有从中耍过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马超是说什么也不能相信的。 抬起头看向遥远的北方,马超的目光显得十分深邃,心中暗道:刘玄德啊刘玄德,你究竟是圣人还是伪君子,希望在我们见面的时候,你能给我一个正确的答案,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第76章 毒士贾诩 翌日。 当初升的朝阳,完全跃上了空中,开始将温和的阳光洒向大地的时候,马超已经结束了晨练,站立在阳光的映照下,随意的拿起一块布,轻轻抹去了头上的汗水,脸上带着无比满意的笑容。 之前一段时间,马超率部四处征战,在不断地战斗中,他对枪法的领悟自然随之加深了许多,这样的经历让他心中生出了很多的感悟,但因为各种事情缠身,马超一直也未能好好的静下心来,仔仔细细的参悟,因此,他便抓着眼下难得的空闲时光,将自身的枪法重新打磨、梳理了一遍,将数家之长初步融汇贯通,对八极游龙枪法第一招云龙九现又做出了更完善的改良,并且还创出了第二招枪法——控鹤擒龙。 现阶段,马超的攻击型枪法已经够多了,所以这一招控鹤擒龙,是专门以控制对手为主的。类似于后世太极剑的套路,用意不用力,能够极大程度上限制、削弱对手。马超因自身年龄的限制,身体还没有成长到巅峰状态,不耐于久战,这一招控鹤擒龙,刚好可以弥补马超在这方面的短板,让他在战场上面对强敌或者是数量众多的敌人时,可以战斗的更持久。 一个月之后,一个人的到来,令马超难得的悠闲时光,出现了一丝波澜。但是当马超听闻此人到来之后,非但没有丝毫懊恼之色,英俊的面庞上反而还露出了狡黠的笑意。 金城太守府衙的书房中,一个五旬文士,安静的坐在客位上,一边品茶,一边耐心的等待着。 终于,脚步声响起,随即,马超的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 “文先生不是回姑臧了吗?怎么来到了这里?”见到在座的文士,马超看门见山的笑着问道。 这个文先生不是别人,正是马超在驰援陇西的时候,在半路上碰到的那个文士。当世他称自己姓文,马超心中便有所怀疑,所以特意派出了一队人马,护送他回到了姑臧。护送此人的精锐们,到达姑臧之后,却并未离去,而是在这人的府宅附近住了下来,日夜换班守护在此人的府宅前,并将此人府宅的门第上,悬挂着“贾府”牌匾的情况回报给了马超。 根据部下精锐的回报,马超又刻意安排成公英进行了调查,根据调查得知,马超心中的猜测乃是正确的,这个自称姓文的人,其真名唤作贾诩,字文和,先前乃是董卓麾下一个不起眼的官吏,因躲避战乱,所以才举家迁回到了姑臧的。 贾诩之所以在半路上碰见了马超,那是因为老谋深算的贾诩担心,武威和金城相邻,唯恐姑臧老家也不安全,战火会波及到姑臧,因此在离开陇县后,一路上兜兜转转,一边挑选安全的道路前进,一边打听姑臧的情况,在获悉马超接连击败叛军,力保姑臧无虞之后,这才取路准备回到姑臧,却不料半路上遇到了乱军和马匪,险些丢了性命。因此阴差阳错的碰见了马超。 贾诩在听到马超的问询之后,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苦笑,开口说道:“吾来到金城,想必是少将军,哦,不,是冠军侯意料之中的事情吧?” 马超坦诚的点了点头,大大方方的说道:“没错!文和先生,像先生这样的人才,本侯若是错过了,岂非可惜?” “看来,冠军侯早已知晓吾之身份了?可是吾却不明白,吾年近五旬,潦草半生,一无名气,二无才气,冠军侯何以对吾如此看重?” “因为你是贾文和!” “如此简单?!” “正是如此!” 简短的几句对话之后,贾诩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苦笑:“看来,吾今日是自投罗网了。”他现在已经明白了过来,马超是绝不肯再放他离去的了,如果早知道马超打的是这个心思,以贾诩明哲保身的作风,是肯定不会主动前来的。 “正是如此!”马超再次肯定的说道。 贾诩的眼珠转了转,又试探的问道:“冠军侯之意,是要吾留在冠军侯麾下效力?”他万万没有想到,以自己目前的名气,究竟是什么地方让马超给看中了,非要留下自己不可。因此想要试探一番。 “正是如此!”马超的回答,一如既往地肯定。 贾诩再次苦笑了一下,这可是和他内心中的想法相悖的,可是面对马超的斩钉截铁,贾诩知道自己怕是不能如愿了。 似是洞察到了贾诩内心的想法,马超又抛出一枚香甜的诱饵:“文和先生,本侯麾下军师中郎将的位置,已经为你预留了许久了。” 军事中郎将,是一种特殊的官职,一般都是由文官来担任,其主要职责就是替主将运筹帷幄,制定作战计划以及管理部队。只有高级的将军或是裂土封侯的封疆大吏,才有资格任命这一官职。从这个侧面就可以看出,军师中郎将的职务,乃是一个军事集团的核心成员之一,如果不是军事首脑的亲信,是无法担任这个要职的。 通过请贾诩担任军事中郎将这个事情,马超无形之中传递给了贾诩一个讯息,那就是在告诉贾诩,只要他心甘情愿留在金城,那么他就会是马超集团的首脑人物之一,是真正的核心成员,自然也就不会在为如何自保而烦忧了。只要马超的军事集团不垮掉,贾诩便会一直高枕无忧。 马超的话,让贾诩顿时眼前一亮。贾诩并不是因为马超许诺自己高官厚禄而欣喜,他是因为马超小小年纪,竟然能一眼看穿自己的内心想法而感到惊奇。贾诩最擅长的,就是揣摩人心,因此才能屡屡逢凶化吉,提前一步在危险的处境中脱身而出,没想到今日,马超竟然能洞察到自己的心思,这怎么能不引起贾诩的惊奇? 书房中,陷入了沉静。 贾诩在仔细的思考着,自己将要何去何从,马超是不是值得自己倾力相助。而马超也没有催促他,坐下来安静的等待着贾诩做出决定。 书房之中,除了木炭在燃烧时发出的轻微爆裂声,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声响了。 当一盆木炭眼看就要烧完的时候,贾诩这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开口打破了沉静:“冠军侯气魄非凡,心思缜密,贾诩拜服。” “这是金城独有的香茶,虽然已经有些凉了,可这凉茶却是别有一番风味,军师,请!” 马超举起面前的茶杯,对着贾诩一语双关的说道。 贾诩端起茶杯,优雅的喝了一口,道:“主公所言不错,却是好茶。” 言罢,两人对视了一眼,相视而笑…… 贾诩其人,后世流传有“毒士”之称,概因其出谋划策极为老辣,而且大多数的计策,乃是阴毒的绝户之计,令对手防不胜防,就算明知道他要如何算计,却也无法完全规避开,依旧要坠入他的老谋深算之中。 而且贾诩最后活到了八十多岁,这可是相当了不得的。在这个年代,因医疗条件和人们自身身体素质的掣肘,再加上连年战乱,能活到六十岁就已经算是高龄了,贾诩始终活跃在历史潮流的前端,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却始终能屹立不倒,除了运气的因素外,他深悉明哲保身之道,才是最重要的原因。这份心性,当可被称为东汉末年第一人了。 马超看重贾诩,大部分原因是来自于他流传后世的名声,认定贾诩绝对是一个智谋过人的智囊,因此才会格外的看重。第二原因,就是因为贾诩的寿命了。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好的谋士同样也不好找。很多才华惊艳的人,在三四十岁就因病痛或是不识时务站错了队,而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这样的人比比皆是。或许他们这些人的确才华出众,足以成为一个军事集团的中流砥柱,可寿命的限制,却是他们这些人的硬伤。 试想,一个军事集团的首脑,好不容易寻找到了一个智慧与忠诚兼备的军师,并以这名军师为核心,着力打造自己的军事集团,当这个过程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军师却忽然去世了,留下一个并不完善的“大工程”,是多么恼人的一件事啊?这个时候,就算主君能够及时的寻找到替代者,可谁又能保证,替代者的思路和前任完全一致呢?如果新任军师的思路与前任相左,之前的所有努力岂不是都白费了吗? 就像历史上的诸葛亮,那么才华绝伦的大能,最后寿命不济,留下一个风雨飘摇的蜀国,而他的继承者却在理念上和诸葛亮并不一致,从诸葛亮时期以攻代守的路线,到后期完全转入了被动防守,先不说谁对谁错,只是这个改变的过程,无形之中就会消耗掉多少的精力啊?如果诸葛亮的生命能够再延长十年,哪怕蜀国最终依旧会灭亡,但至少也要比历史上存在的时间更加长久一些。 所以说,首席智囊的寿命,是很关键的,对一个军事集团而言,是有利于团结和稳定发展的。这也是马超任命贾诩为军师中郎将的另一个重要因素。 第77章 离殇 不知不觉中,日子过的飞快。三个月的时间,转眼便过去了,西凉的天气也开始回暖,从严冬转到了温润的春天。 三个月的时光,马超长时间的苦修,也终于暂时告一段落了。经过过去一段时间的苦修,马超对武学之道和兵法之道的理解,已经攀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武艺和兵法齐头并进,如今的马超,变的更加全面了。 打断马超苦修的,是赵云。 这一日,马超刚刚起床,准备进行每日必修的晨练,谁料他刚刚推开房门,便发现赵云脸色有些难看的站在自己的房间之外,正在默默地等待着自己。 “子龙,你怎么站在这里?”马超笑着问道。 赵云正在暗自出神,听到马超的话,霍然一惊,连忙抬起头来,双眼注视着马超,眼中投映着难以割舍的神色。 赵云的动作和神色,令马超心中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立刻涌上了他的心头,脸上的笑容渐渐僵化,马超有些艰难的开口道:“子龙,到底出了何事?” “唉——孟起,实不相瞒,师父昨日收到了师叔的书信,信中言到师叔的身体情况每况愈下,对师父很是想念,希望能在驾鹤西去之前,在见师父一面。师父阅信后,心急如焚,因此差人快马来报,要我即刻回到武威,随师父返回幽州去。”赵云同样艰难的解释着。 枪神童渊师承玉真子,在玉真子的门下,还有另一个弟子,也就是童渊的同门师弟李彦,师兄弟二人在玉真子门下共同学艺超过三十载,兄弟俩的感情很是深厚,因此在接到李彦的书信之后,童渊自然忧心如焚,归心似箭了。 童渊和李彦的感情,马超能够理解,就像是他自己和赵云的兄弟情谊一样,如果有朝一日马超听闻赵云遇难,哪怕远隔万里,马超也一定会前往驰援的,所以,听赵云这样一说,马超便知道,自己是没有办法,也无法开口去挽留童渊的。 即将分离,难掩的惆怅,在马超的心头升起,将他的心瞬间淹没,以至于这段时间以来获得巨大收获的喜悦,都顿时烟消云散了。 看到马超脸上神色的变化,赵云再次艰难开口道:“孟起,别这样。你我兄弟,早晚还会再见面的。” “一定还会再见的,哪怕千山万水,也无法阻隔我们的兄弟之情。子龙,便让我送送你吧……”马超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赵云说道。 赵云闻言,将视线慢慢的转向别处,避开马超的目光,一双虎目中溢满了热泪,心中的纷乱,竟是令他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赵云和马超的相遇,始于休屠县衙中,起初童渊带着赵云从幽州来到西凉,原本是打算看望张绣的,途中却碰到了华佗,昔日童渊受过华佗的恩惠,因此在华佗的邀请下,便与华佗一起来到了马腾的府中做客,之后又一起到休屠探望马超。恰好当时马超正在训练士卒,赵云见马超枪法精妙,一时少年气盛,便和马超针锋相对了起来,两个少年英雄在一番激烈的交手之后,对彼此的武艺都很佩服,惺惺相惜的感觉,便在两人之间衍生了出来。 从那以后,赵云便一直陪伴在马超的身边,两人一起出生入死,两破阎行、坚守祖厉、击溃羌氐骑兵、奇袭叛军大营、共同解陇西之危……在不断地战斗中,两人的感情日益深厚,早已将彼此看做是自己的生死兄弟了。尽管赵云一直以来,都未曾在武威和金城军中正式任职,可马超早已将赵云当做了自己的左膀右臂,甚至就连马超部下的精锐们,也都默认了赵云的地位,对赵云推崇备至,由此可见赵云在马超部下将士们中的影响力了。而这些,都是赵云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可如今马超霸业未成,赵云却要先一步离去了,这其中的唏嘘,着实令马超心酸。 站立了良久,马超上前拉起了赵云的手臂,认真的说道:“子龙,不管今后如何,马孟起绝不向赵子龙挥动刀枪!若有违此誓,天诛地灭!” 眼中溢满的热泪,再也无法忍受,冲破睫毛的阻挡,顺着赵云的脸颊落了下来,赵云反手抓住马超的手,同样坚定的说道:“我赵子龙他日若对孟起不利,愿遭天罚!死无全尸!” 两双手,紧紧地纠缠在一起,良久,良久…… 两双眼,紧紧地凝视着对方,恨不能再也不偏移…… 两日之后,武威治所姑臧,东门前。 “寿成兄,元化兄,保证,吾就此告辞了。”童渊雄壮的声音响起,向着前来相送的马腾和华佗拱手道别。 马腾和华佗面带不舍之色,同时向童渊抱拳行礼,声声珍重的互道别离。 在童渊三人的马后,马超和赵云并骑站立,分别在即,两个少年的心中都充满了离愁,神色之间显得黯然了许多。 转过头看向马超,童渊忍不住也是一声叹息,道:“孟起,你是老夫的弟子中,天赋最出众的一个,老夫本想亲眼看着你功成名就,威震天下,可惜如今却要先行离去了。勿以为师为念,天地之阔,尽情遨游便是!” 马超翻身下马,单膝跪倒在童渊的马前,动情的说道:“师尊教诲,弟子不敢或忘,必定不负师尊所厚望,还望师尊万万保重身体。” 童渊长笑一声,不再多做逗留,抖开缰绳,策动坐下战马飞奔而出,隔空喊道:“各位,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了……” 赵云策马来到马腾和华佗的面前,行礼拜道:“世伯,师父,弟子告辞了,请多保重。”随即,赵云转头深深地看了马超一眼,暗中一咬牙,猛地兜转马头,向着童渊的方向扬鞭而去。 “赵子龙!你给本小姐回来!你这样不辞而别,算是什么?”一声娇喝,在马腾等人的身后传来,一个较小玲珑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的眼中。 马云禄骑着一匹红色的小马,飞快的赶来,无奈还是晚了一步,因此情急之下,便忍不住呼喊了出来,想要留下赵云。马云禄虽然尚且年幼,可是在她的少女心中,或许是受父兄的影响太深,一心只想寻找一个像父兄那样的英雄人物来依托终身,在过去一年多的时间里,马云禄对赵云便朦朦胧胧的产生了这样一丝情愫,认为赵云是她所认知的人群中,最接近父兄那样的真男儿。如今却没想到,这一丝倾诉还未正式开始,便行将结束了。 飞驰而去的赵云,显然是听到了马云禄的呼喊声,在奔驰中回过头来,对着马云禄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随后又看向了马超,用眼神叮嘱马超,照顾好马云禄。在简短的两个眼神交流之后,赵云转回了头,头也不回的飞驰而去,似是唯恐再多看一眼,便忍不住要留下来一样…… “赵子龙,你混蛋!”马云禄哭喊着,两行清泪,宛如珍珠一样掉落下来。似乎赵云这一去,便再也见不到了一般。这种分离的痛楚,在花样年华的马云禄内心中,格外的清晰,格外的难以忍受。 马超来到马云禄的马边,将她从小马驹的背上抱了下来,轻轻地揽入怀中,抚摸着她的秀发,轻声安慰道:“好了好了,不要难过了,子龙一定会回来的,我们要相信他。” 马云禄泪眼婆娑的抬头看向自己的兄长,哽咽的问道:“大哥,子龙他,他真的还会回来吗?” 马超肯定的点了点头,道:“一定会的!” “唉,女大不中留啊,我们家的小妮子,小小年纪,竟然已经是女生外向了。”马腾的声音响起,于玩笑中将分离的愁绪冲淡了不少。 马云禄在马超的怀抱中抬头看向马腾,撅着小嘴娇嗔道:“父亲,你便只知道打趣人家,不理你了!”刚才还哭的梨花带雨,转脸又显现出了小女儿的神态,马云禄的古灵精怪,让马腾万难抵挡,立刻败下阵来:“好好好,为父错了,日后为父一定将赵子龙给你抓回来,你看可好?” 马云禄的脸上顿时飞起了两抹绯红,轻哼一声,将头埋入马超的怀中,再也不肯露出来了,显然马腾刚才的话,说到她的心坎上去了。 “哈哈哈,好了,难得孟起回来一趟,咱们便不要老是在这里站着了,回府叙话吧。”华佗再旁忍不住笑着说道。 接下来的数日时光,马超便留在了武威,承欢马腾、华佗膝下,一家人尽享了几日天伦之乐。期间马超也曾问过马腾,对羌氐两族人的安置情况,结果当然是令马超满意的,以马腾的手段,安置两、三万的异族人,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这也让马超彻底放下了心来。妥善的安顿好每一个异族人,对日后马超准备实施的民族大融合,可是有着巨大的好处的。 在这个乱世,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在武威住了数日之后,马超便要回到金城去了,毕竟他现在肩负着金城一郡的军政要务,不可能在武威无限期的呆下去,即便这里是他的家。 临行之际,马超向马腾提了个要求,想要把马铁等几个兄弟都带到金城去,马腾思考之后,也就答应了马超的请求。在马腾看来,自己的几个子侄也都即将成年了,也是该经历一番历练了,而最好的去处,无疑便是马超的金城。 那里,将成为以马超为首的几个马氏一族年轻人一飞冲天的舞台。 第78章 组建商会 一路之上,马铁和马岱两兄弟围着马超叽叽喳喳的问个不停,迫切的想要知道马超这次平定叛乱的全部过程,尽管这个过程,他们早已听别人说起过无数次了,可他们还是想听马超亲口讲述一遍。不过他们二人这样一闹,倒是将赵云离去后,马超心中留下来的离愁冲淡了许多。 为了满足自己这两个兄弟的好奇心,马超只好大略的将自己平叛的事情讲了一遍,仅仅只是讲了一个大概,便用去了从武威到金城路途中的全部时光。 两兄弟听完马超的亲口讲述,脸上都是神采飞扬,内心中深深地为自家的大哥感到骄傲和自豪,同时对自己能够尽早踏上战场的渴望,也变的越来越强烈了。 当马超的讲述告一段落的时候,金城,已经遥遥在望了。马休早已在城门外翘首以盼,见到大哥马超和两个兄弟并骑而来,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经过这段时间的打磨,成长的可不止马超一个人,马休如今也是显得老成了一些,身上多多少少带起了一些上位者的威严。感受到马休的变化,马铁和马岱均是暗自羡慕不已。 回到金城之后,马超第一时间将部下文武众人召集到了一起,仔细的询问着最近一段时间金城的近况,并且在与部下众人议事的时候,马超还特意设置了几个旁听的位置,让马铁和马岱在旁落座,用意不言而喻。 得知金城的情况越来越好之后,马超的心便彻底放了下来。不过接下来崔琰禀报的一件事情,却让马超立刻有些不自然起来。 “主公,数日之前,杨将军命人传了书信过来,意思是想与主公敲定和杨家大小姐的婚期,想必杨将军也已经传书给了老将军,老将军近日必定会有书信传来的。”崔琰面带笑意的说道。 因为马超已经有了自己的爵位,所以他部下的众人称呼马超为主公显得更为自然了,至于对马腾的称呼,自然也就变成了老将军或者老主公了。 马超罕见的红起了脸,没想到杨奉这个未来老丈人的动作还挺快,自己在陇西回来没多久,他便传书过来要定下婚期了。这事是马超最先提起来的,现在既然杨奉已经应允了下来,马超当然也没有什么意见,一切就都由马腾和杨奉这两个老一辈去决定好了,自己只需安心等待即可。 正如崔琰所言,第三天,马腾的书信便传到了金城,告诉马超他已经和杨奉商定好了,在马超十六岁生日的时候,也就是半年之后,为马超和杨婉儿举行订婚仪式。届时,杨奉会带着杨婉儿来到金城,马腾也会赶过来,在马超的地盘上举行这场仪式。 毕竟马超已经是拜将封侯的一方大吏了,虽然还没有和马腾分家,但也算是有了自己的势力,也不可能再回到武威去和杨婉儿订婚了。以现在马超的实力,也足以独立承担起订婚过程中所需的一切费用了。 接下来的半年时间,马超的日子过的很是平稳,除了刻苦修炼和潜心感悟,便是处理金城郡内的军政大事;此外则是指导一番自己的几个兄弟,对他们的文韬武略进行考较;再有时间的话,便是筹备自己的订婚用物,当然这些东西基本都是崔琰他们去办理的,马超也只是将他们呈报上来的表章过过目而已。 在此期间,马超还遵照郑玄的提醒,抽空写了一道奏折给大汉朝廷,表达对高坐龙庭之上的大汉天子刘宏的感谢之情,并精挑细选了一批金珠、古玩、字画,由专人负责运送到洛阳,名义上是金城为朝廷缴纳的赋税,实则就是投刘宏之所好,令他的私库更充实一些罢了。马超的这一举动,着实令刘宏很开心,难得的当众大大夸奖了马超一番,并些专门下了一道圣旨给马超,表彰他的忠诚,一时之间,马超在无形之中被刘宏标榜成了少年英雄的典范了。 过去的这半年时间中,因为没有外界事情的打扰,马超的武艺进境很快,枪法日渐成熟,且已经有了将几大枪法融合为一的趋势了;一旦他能够将五虎断魂枪法、百鸟朝凰枪法和自创的八极游龙枪完全融合,他的战力势必会成倍的增长,到了那个时候,在西凉的地面上,便再也无人能在一对一的战斗中威胁到他了。 在感悟的同时,马超还潜心对兵法之道进行了更深层次的钻研。除了马家所收藏的十几部兵书之外,郑玄和卢植也分别遣人给马超送来了几部孤本兵法,其中有一部对孙子兵法的手抄本,更是囊括着自大汉开国四百年以来,十余位风云人物所做的批注,这样一部兵书,绝对当得起价值连城的评价。 对这些兵书的深度理解和吃透,让马超的兵法造诣也是越来越精深,在数次和部下众人的演习中,马超都是出奇制胜,将“兵者诡道”这四个字的精髓淋漓尽致的展现了出来,令部下的文武众人在惊讶马超的成长速度的同时,对其也是越来越佩服了。 一切都在向着良好的方向发展,不过,一个老问题,成为了他最大的困扰,那就是资金的储备问题。 通过崔琰拟定的表章,马超发现西凉现在的物价非常昂贵,尤其是在韩遂、边章之乱后,物价已经膨胀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以目前西凉的物价,如果再发生大规模的战争的话,马超估算以金城的财力,怕是只能够维持半年的战争,之后便会出现严重的粮草不济的问题了。哪怕是加上贩卖绿豆饼和休屠铁矿的收入,依然显得有些入不敷出。 其实不要说是金城,整个西凉乃至整个大汉,在黄巾起义之后的这些年,因为战乱的原因和一些其他的因素,物价膨胀的速度很快,而且膨胀的程度非常严重。汉武帝时流传下来的五铢钱,现在已经根本不值钱了,往往要上万钱才能买到一石粟米,更多的时候,人们都是以物易物,或者是用真金白银来进行交易,五铢钱的作用,已经衰落到了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了。 崔琰得出的数据,令马超万分震惊,他不擅于经济领域的事务,所以一直也没能发现看上去一派大好气象的金城,实际上连一场大规模的战争都支撑不下去,这个隐患,令马超的思绪久久不能平静下来,他必须要马上着手,去改变金城乃至整个西凉的现状,否则的话,日后更大的战乱到来,马超根本就没有足够的资本去争夺天下。 可是怎么才能妥善的解决财政问题呢?崔琰想不出,司马芝想不出,贾逵也想不出,不擅于处理财政的马超就更想不出了。 好在事情自关羽的一句无心之语中出现了转机。关羽在效力到马超麾下之前,是靠贩卖豆子为生的,虽然卖豆子只能算是小商贩,可是关羽却在这个过程中感受到了其中隐藏的机会,所以在马超与部下文官们,为金城的财政问题发愁的时候,关羽却是一语道破天机,提出了成立商会的建议,他的这个建议顿时让马超的眼前一亮! 没错!无论是在这个世界还是在后世,每个政权的背后,都是有大财团支持的,若没有这些大财团的资金投入,又哪里会有政治集团的存在?远的不说,就说当今这个世界,曹操起兵靠的是富商卫兹的资助,袁绍后来割据河北也离不开甄氏家族的鼎力帮助,这是尽人皆知的事情;哪怕是一穷二白的刘备,在最初起兵的时候,不也是得到了商贾苏双和张世平的帮忙,这才勉强组建起一支五百人的队伍,参与到了镇压黄巾起义的战斗中去的吗? 所以说,想要让自己的军事集团越来越稳固,越来越发展壮大,是必须要找到一个稳定的资金渠道的。在马超的心里,与其依靠他人,不如自己来做,牢牢地将资金来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危急时刻才不会出现掣肘的现象。因此,马超决定,自己来组建一个商会,之后倾尽全力的帮助这个商会发展起来,虽然这样做在初期非但不会赚到钱,甚至还有赔本的风险,可如果商会顺利的发展起来之后,日后对马超的帮助,那将是非常巨大的。 马超之所以会这样想,是因为他的情况和曹操等人不同。首先在马超的思想中,带有深重的后世思维影响,他十分清楚政商不分家的道理,也知晓商人的作用,如果引导好了,那将是不可代替的;其次,马超也不愿意把财政大权下放,宁可白手起家,也不想假手他人;最后一点,是因为西凉人悍勇成性,而不擅于经商,所以在西凉,并没有哪个商会的实力强大到足以支撑起一郡军需的地步,马超就是想跟曹操他们那样寻找一家已成规模的商会进行合作,也是找不到的。 想到便付诸于行动。 马超很快下达了一系列的命令,以冠军侯府的名义,组建了一个商会,其规模暂时设定在一百人左右,名为“金城商会”,对市场经济实行资源优化配置,同时承担起政权与商人之间相互联系的纽带作用,并从父亲马腾那里要来了国渊,让他暂时代理第一任商会会长的职务,全权负责商会的各项事宜,等日后找到合适的人才之后,再对商会的管理权进行交接。 正所谓万事开头难,金城商会成立之初,的确也遭到了不少的困难,可是在马超的倾力支持下,再加上国渊敏锐的洞察力以及老辣的眼光,在花费了将近半年的时光之后,终于让商会步入了正轨,虽然暂时还看不到什么成效,但总算是小有盈余了。为了金城商会的发展,马超将自己的私密作坊和休屠铁矿也并入到了金城商会之中,并开了西凉女子不经商的先河,让一直以来负责私密作坊的马云禄侍女阿兰成为了国渊的副手,帮助国渊打理商会。 金城商会的经营范围很广,什么行业都做,什么物品都可以进行交易,但是马超早有规定在先,凡是涉及到军需品等可以直接提升割据势力战斗力的东西,一律不准进行交易;所交易的物品,必须是无法直接作用在战斗力上的。所以目前金城商会的主流方向,还是定位在民生所需的物品上,商会涉及到的范围,暂时也只限于金城以及附近的两、三个郡,等商会的资本累积之后,再逐渐向更广阔的地域扩张延伸。 第79章 何进与十常侍 京城,洛阳。 皇宫之中一处豪华的别院内,一群白面无须的宦官,正在密谋着什么。 宦官属于皇帝的内侍,是不能离开宫城的,因此在刘宏活着的时候,便为自己最亲信的太监张让特意建造了一座别院,供张让居住,别院的奢华程度,比之刘宏自己的住处竟是毫不逊色。 此刻,在张让所居住的这座豪华别院的一间密室内,坐满了人,张让坐在主位上,在他的两侧,围坐着另外九名宦官,曾经建议刘宏成立西园八部校尉军的蹇硕也赫然在列。这十个宦官,平日里狼狈为奸,无恶不作,号为“十常侍”,借着刘宏对他们的信任,涉足朝政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一年两年的事了,而张让,便是这十常侍的首领。 “诸位,”张让率先开口说道:“陛下不幸驾崩,却并未传旨言明太子的人选,这是我们的机会。杂家不说诸位也都清楚,何进那个屠夫早已看我等不顺眼了,这个时候若是让他得了势,我等必将死无葬身之地,现如今想要保住我等的身家性命,便唯有在新皇的身上着手了。” 颇有些武勇的蹇硕冷哼了一声,道:“何进不过是一个宰猪卖酒的屠夫,只不过是仗着妹子的姿色,攀上了裙带关系,这才被先帝封为大将军,若论起真实本领,何足道哉?” “何进确实不足为虑,可是先帝组建的西园八部校尉军,此刻却并非完全在我等的掌控之内,这支军队就在宫廷之内,若是被他人利用而变生肘腋,可是我等的心腹大患啊,何进纵然在愚蠢,也不可能看不到这一点。”十常侍中的第二号人物赵忠阴沉的说道,一边说着,赵忠还瞥了蹇硕一眼。要知道,怂恿刘宏成立西园军的,正是蹇硕,没想到此刻却成了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蹇硕叹道:“唉,当初为了制衡何进,不得已才劝先帝成立了西园军,没想到先帝走的这么急,不等我们完全将西园军掌握在手中,便……唉!” “算了,好在我们也未完全失去机会,这西园军,不是还有一半的力量,掌握在我们的手上吗?”张让出声替蹇硕辩解道。 “不错!”蹇硕抬起头来,大声说道:“除了袁绍、曹操和淳于琼这三个人不能为我等所用之外,其余的五部校尉军,都是我们的人。” 十常侍中最阴险,也是心肠最坏的段珪闻言,阴狠的接口道:“如此便好。那何进若是没有什么异动,咱们便让他多活一段时间;可若是他想把持朝政,说不得,咱们也只好动他一动了。” 在这十个阴险狡诈的宦官密谋的同时,洛阳城内,气势恢弘的大将军府中,何进也在和部下商量着对付十常侍的计策。 这何进原本是屠夫,胸中没有半点真才实学,可他有一点好处,就是肯听劝,而且专听对他有利的劝谏。至于这个满脑子都是肌肉的屠夫,究竟是怎么从劝谏的语言中,分辨出哪些对他有利,哪些对他无益,就不得为外人所知了。而何进也正是凭着这一项神奇的本事,再加上他妹子何太后的裙带关系,才能在朝中混的风生水起,这么多年来始终保持着对朝政一定程度的掌控,在和十常侍长久的较量中,没有落在下风。 此刻坐在何进身边的,除了他府中的心腹之人外,还有袁绍、曹操以及淳于琼三个人。因为西园军的深处宫廷之内,地位特殊,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因此何进便将他们三个校尉也给请了过来,一同进行商议。 几乎是与张让的开场白差不多,何进在扫视了众人一眼后,沉声说道:“先帝驾崩,朝政陷入危局之中,十常侍时时刻刻惦念着把持朝政,这个时候,在座的诸位大汉忠臣们,我们该做点什么才对。不知各位心中可有计较?” 何进身为大将军,身边自然是有智囊团为其出谋划策的,他此番所说的话,其实便是他身边的智囊们提前拟好的稿子,再由何进亲口说出来的,不然以何进的水平,是说不出这样一番正义凛然的话来的,更不会将出发点立足于维护大汉江山的高度上。 这一点,袁绍几人心中自然十分清楚,可谁也不会道破,反而还以恭敬的神色看着何进,以神色表态对何进所说话语的支持。不管怎么说,何进再怎么不济,毕竟是当朝的大将军,由何进掌握朝政,总比让江山社稷落到几个阉人宦官的手里去要强多了。因此袁绍三人这一次选择了站在何进这边。 “大将军,先帝驾崩,太子之位空缺。若想名正言顺的接管朝政,还需在太子之位上下手,方为上策。”袁绍神采飞扬的说道。 这个袁绍,出身名门,袁家四世三公,自汉章帝时期开始,便世代有人位居三公之要职,至今日为止,袁家在三公的位置上,已经先后有五人成为三公中执掌朝政的重臣了。在家族的熏陶下,袁绍的政治嗅觉很是敏锐,一语便道破了其中的紧要关节。 一旁的曹操转着眼珠看了袁绍一眼,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却没有开口说话。在曹操看来,十常侍不值得依附,眼前的何进同样也不值得依附,所谓飞鸟尽,良弓藏,何进的性格,只能和人同患难,却并不能与人共享乐。此刻迫于形势,何进不得不放低姿态,寻求自己等人的帮助,可是一旦十常侍被剿灭,届时何进必定会翻脸无情,根本不会让曹操等人有机会掌握半点的实权。 这一点,曹操比袁绍看的透彻,这也是他并没有开口献策的原因。当然,还是那句话,不管怎么说,朝政是决不能落入十常侍这些阉人宦官手中的,否则的话,堂堂的大汉,岂不是要成为后世的笑柄了吗? 这个年龄的曹操,还没有到后来历经风雨后老谋深算的程度,现阶段他对大汉还是比较忠诚的,心中所想的,还是以大汉的江山社稷为重的。当然,曹操也并不介意,在维护大汉江山的同时,为自己捞到足够多的好处,这也是他选择与何进合作的另一个目的。 袁绍的话,让何进眼中一亮,转头看向袁绍,赞许的说道:“袁家不亏是四世三公,本初出身名门,这眼光,确是独到。”顿了一顿,何进继续说道:“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本初,吾命你率领五千御林军,火速赶入宫中,保护先帝的灵柩,控制住局面,吾随后便到!” 袁绍站起身来,风骚的一甩身后的披风,大声领命:“袁绍得令!”随即转身大踏步而去。 待袁绍走后,何进的目光又落在了曹操的身上,道:“孟德,稍后吾前往宫中,为防止十常侍那些奸诈小人作祟,便请孟德率领本部兵马,驻守宫城的正门之外,如何?” 曹操连忙站起身来,低头行了一礼,口中说道:“曹操领命!” 何进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对一旁的淳于琼说道:“淳于将军,便请你率部前往南门,与孟德遥相呼应,封锁出入宫廷的要道。” 淳于琼五大三粗的身体在座椅上站了起来,宏声答道:“领命!” 安排好了一切之后,何进与身边的主簿陈琳对视了一眼,在见到陈琳微微点头之后,何进立刻便放下心来,长笑一声,随即起身令部下将官挑选五百精锐猛士,准备稍后进入宫廷。 其实何进的脑筋并不灵光,今日的安排其实都是出于陈琳之手,因此何进唯恐自己的安排有什么遗漏,所以才会以眼神征询陈琳的意见,见到陈琳没有异议之后,也就放下了心来。 何进与陈琳之间的眼神交流,未能躲过曹操的暗中观察。曹操心中这才恍然大悟了起来,难怪今日何进的安排井井有条,原来是陈琳在为何进出谋划策啊。曹操深深地看了一眼陈琳,将他的样貌记在了心里,等待着日后若有合适的机会,一定要把陈琳挖到自己的麾下来,这样的人才,留在何进的麾下,那岂不是暴殄天物了么? 且不说何进这边挑选精兵猛士,袁绍召集起本部的五千兵马,一路长驱直入,沿着官道进入宫廷,直接率部来到了宫中存放刘宏灵柩的殿堂,然后直接下令,指挥部下将殿堂围了起来。之后袁绍率领数十名亲卫,直接步入了大殿。 大殿之中,何太后,也就是何进的妹子,正跪在刘宏的灵柩之前低声哭泣,在她的身边,还有两个年幼的皇子,年长一些的皇子既是何太后所亲生的,名为刘辩,现已十四岁;年幼的皇子不过七、八岁,名为刘协。 见到袁绍步入大殿,何太后抬起婆娑泪眼,询问道:“袁将军,你这是做什么?” 袁绍跪倒在刘宏的灵柩前,借着叩拜行礼的机会,低声对身边的何太后说道:“末将奉大将军之命,前来保护先帝灵柩,请太后安心。” 听闻袁绍是奉了自己哥哥的命令前来的,何太后似是意识到了什么,原本婆娑的泪眼中,忽而显露出了一丝明显的窃喜之意…… 第80章 灵堂立天子 铮铮铁甲摩擦的声音中,何进很快便率领着部下五百精壮猛士来到了存放刘宏灵柩的大殿。 “妹子……呃,太后休要难过,末将来了。”何进在进入大殿之后,便对着何太后大声说道。 见到何进到来,何太后心中一阵激荡,内心中充满了欢喜,可却不好表露在脸上,只好假作哽咽的说道:“大将军请为哀家做主啊。” 何进来到何太后的身前,蹲下身子来看着自家的妹子,怜惜的说道:“太后放心,末将已经通知朝中重臣们了,稍后文武百官便会赶来,到时,我们大家一起为太后和大皇子做主!”话语中,何进特意将为大皇子做主几个字咬的特别重,何太后自然听出了何进话中的含义,风韵犹存的一双美目中,顿时激起了无限的涟漪。 大皇子刘辩是何太后所亲生的,若是能在大哥的帮助下,让自己的儿子登上皇帝的宝座,何太后便再也不用为以后的生活发愁了,哪里还有心情为刚刚死去的刘宏悲哀?她自己也能更进一步,登上皇太后的宝座,继续在这烟花缭乱的后宫中呼风唤雨了。 从来只有新人笑,哪里容得下旧人哭?宫闱之中,勾心斗角和冷酷无情早已是司空见惯的事了,甚至有的时候,宫斗比沙场之上的厮杀还要残酷无情。 时间不长,接到何进通知的文武大臣们,便先后赶来了。 最早来到大殿中的,是刘宏生前最信任的一批老臣:司空张温、太傅袁隗、京兆尹盖勋、两朝老臣王允以及和马超有过交集的钟繇尽皆在列。因为西凉平叛事宜,现在钟繇已经晋升为御史中丞了。 之前,刘宏还活着的时候,听从了太常刘焉的建议,重置了州牧制,所以朝中以刘焉为首的一大批汉室宗亲,都被分封成了各州的州牧,到各地任职去了,因此朝中留下来的老资格大臣们,也就只剩下这么些人了,此刻站在这里,显得稀稀落落,更映衬得刘宏的灵堂显得更为凄凉。 “大将军,召我等前来,所为何事?”司空张温率先开口问道。 何进在脑子里快速的回忆了一下陈琳给他提前准备好的稿子,然后开口说道:“诸位都是我大汉的栋梁,现如今陛下驾崩,江山失重,我等自然理应肩负起支撑江山社稷的重担来。诸位,如今我大汉群雄无首,方今之计,本将建议,还是先在两位皇子中,推选出来新皇的人选为上,各位以为如何?” 张温沉吟了一下,道:“大将军所言甚有道理。可是先帝未曾言明太子的人选,两位皇子,该由谁继承帝位为宜?” 何进听张温这么说,心中一阵激荡,刚要开口提议由自己的外甥刘辩继承帝位,他身后的陈琳却是低低的咳嗽了一声,阻断了何进即将说出口的话。 得到了陈琳的提醒之后,何进醒悟了过来,以退为进的说道:“先帝膝下只有两位皇子,新帝自然是在这两位皇子之中选出了,诸位以为,由哪位皇子继承大宝更合适呢?”按照这个时代的习俗,正统的继承人,都是从嫡从长,意思便是要从嫡出的儿子中,选择年长的儿子成为继承人。 何进是刘辩的舅父,自己不好明说支持刘辩,不然便会落人话柄了。现在以退为进,将新皇继承人的人选问题丢给诸位大臣来决断,这样非但显得何进遵循法度、心胸宽广,更加不会落下意图通过立刘辩为帝进而掌握朝政的口实。 两朝老臣王允在两位皇子的身上转了一圈,开口说道:“皇子辩,乃是长皇子,先帝虽未曾言明太子人选,可是按照从嫡从长的惯例,故老臣以为,皇子辩乃是最适合继承大宝的皇子了。” 王允身边的盖勋也附和道:“没错。废长立幼,自古以来便是大忌,引起祸乱无数。为大汉四百年江山着想,吾亦赞同由皇子辩接任大宝。” 张温思考了片刻,点了点头,道:“两位大人言之有理,吾亦赞同。” 见到三位重臣都同意由刘辩来继承帝位,何进忍不住心花怒放,脸上的神色精彩纷呈,就差笑出声来了。至于剩下的那位太傅袁隗,何进是不怎么担心的。这个袁隗也是出身袁氏,乃是袁绍的叔父,袁绍既然肯与何进合作,想必也是获得了家族中长辈的首肯的,所以何进并不担心袁隗说出什么反对的话来。当然,这一点,也并非是何进自己想到的,而是陈琳提醒于他的。 正如陈琳所料的那样,在场诸人中唯一未曾发言的袁隗,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反对的意思,显然已经是默认了。 众人商议妥当之后,安心等待了顷刻时间,先后又有数十位接到何进通知的大臣们,赶到了大殿之中。当下,何进为了避嫌,便由众人中威望最高的司空张温,向后来的大臣们讲述了刚才他们所商定的,意欲拥护皇子辩登基称帝的事情。 后来的数十位大臣,也都没有表示反对,毕竟,从嫡从长,可是这个时代的定律,轻易是不能被打破的,既然刘辩是嫡长的皇子,他们自然也不能进行反对。 见到众人都不反对,激动不已的何进再也无法忍耐,甚至连陈琳的暗示都已经阻止不住他了,他大声说道:“既然如此,先帝的灵柩也在这里,我等便在先帝面前,拥立皇子辩为新皇,以告慰先帝的在天之灵!” 言罢,何进大踏步来到刘辩的身前,将他从跪着的姿态中搀扶了起来,然后拉着刘辩的手来到了众位大臣们中间,宏声说道:“请皇子辩登基!” 眼看何进得偿所愿的时候,一个阴柔的声音忽然在大殿之外响起:“且慢!大将军,这件事,你未免有些操之过急了吧?” 随着这个阴柔的声音由远及近,张让的身影出现在了大殿的门口处。在他的身后,十常侍中另外的九人一个不少,悉数到来。 “大将军,先帝龙葬的事情,尚未安排妥当,此时此刻,岂是拥立新帝登基的时候?”十常侍之首的张让,阴阳怪气的说道。 何进紧紧的拉着刘辩的手,不屑的看了张让一眼,冷哼道:“我等大臣们,再此商议朝政,何时轮到你这个宦官来插嘴?自古有训,宦官不得参与朝政,张常侍,你僭越了吧?” 张让又如何不知道,宦官是不得参与朝政的?可是如今形势危急,何进的动作太快了,大大的出乎了张让等人的预料,他们若是再不来,一旦被何进得逞,拥立了刘辩做了皇帝,以后还有他们的好日子过吗? 最可气的是,张让等人的势力原本也不小,可是却慢了一步,被何进提前派曹操和淳于琼二人封锁了宫门,张让在宫外的势力一时半刻之间,无法赶到宫中来,自然也就找不到替他们说话的人了,不可奈何之下,张让他们也只好亲自出面来阻拦了。 不过,十常侍中个个都是狡猾奸诈之人,他们此次前来,到也并非是一点依仗也没有。至少,宫中的西园八部校尉军,有一大半还是掌握在他们手里的。 见到何进问责,身为八部校尉军总统领的蹇硕站了出来,怒道:“大将军莫不是忘记了,蹇某身为八部校尉军大统领,还是有权过问朝中之事的。” 前文提过,这个蹇硕虽然是个太监,可是体格健壮,倒也有些带兵打仗的本领,丝毫没有阉人应有的萎靡之气,此刻发起怒来,倒也有些气度。 何进本来就不善言辞,先前的种种,都是根据陈琳事先拟好的稿子背出来的,此刻事发突然,何进顿时便哑了火,纵然心中明明知道蹇硕是在强词夺理,可却偏偏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见到局面陷入僵持,司空张温站了出来,朗声说道:“先帝昔日组建西园军,用意乃是拱卫宫廷,无论是从礼制而言,还是从编制而论,西园军都属于内卫的范畴,朝廷有法度,内卫的职责是护卫宫闱的安全,似乎并没有权利参与朝政吧?你说是么?张常侍?” 张让愠怒的看了张温一眼,有心要辩解,可却发觉自己无论怎么说,似乎也找不到合理的解释。正如张温所言,内卫就是内卫,是不能够参与到朝政中来的,这是不争的事实。 见到张让等人理屈词穷,何进的心里别提有多痛快了,拉着刘辩来到刘宏的灵柩之前,然后松开了手,退后两步,对着刘辩转身拜倒,口中大声说道:“恭请陛下登基!” 何进这一带头,张温等数十位大臣们,也都纷纷按照次序拜倒在地,道:“臣等恭请陛下登基!” 年少的刘辩见到众人一一拜倒在自己的脚下,不由得有些惊慌失措的说道:“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这……这可如何是好?” 何进抬起头来,对着刘辩说道:“陛下,国不可一日无君,还望陛下以大汉八百年的江山社稷为重,登临帝位!” “请陛下以大汉江山社稷为重!请陛下登临帝位!”数十位大臣们纷纷说道,令刘辩的心中变的更加慌乱起来。 “可是,可是本王还年幼,如何执掌朝政?”刘辩怯懦的说道。 何进大声说道:“此一节倒也无妨,便请太后垂帘听政,协助陛下处理国事便是。我等亦愿为陛下分忧!”事情如愿的发展到现在的地步,何进的野心也彻彻底底的暴露了出来,竟然提出由何皇后……哦,不,是何太后垂帘听政的提议来。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朝臣们却是无法出言进行阻拦。 眼见无法阻拦何进,张让阴沉着脸,再也不愿见到何进小人得志的嘴脸,一转身便走出了大殿,向着刘宏的生母董太后的寝宫走去。 你何进不是要搞垂帘听政吗?好,那就垂帘听政!可是不要忘了,先帝的生母,可是还健在呢,垂帘听政也轮不到她何太后!只要能说动董太后出面,这一盘,你何进未必就赢了!张让心中恨恨的想着。 第81章 明争暗斗 “太皇太后,请为我等做主,为大汉江山做主啊……” 刚刚踏入刘宏生母董太后的寝宫,张让便哭喊着说道。 “张常侍,何事竟至如此?”董太后正在亲手为儿子刘宏燃香,看到张让的凄惨相,忍不住惊讶的询问着。 当下,张让将何进意欲拥立刘辩为新帝,进而掌握朝政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最后还特意说何进鉴于刘辩年幼,竟不顾众人劝阻,执意要何太后垂帘听政的事情用痛哭流涕的强调述说了出来。 听完张让的讲述,董太后的脸色已经难看的到了极致,阴沉着脸道:“好个何进,拥立辩儿为帝,到也还说得过去,可这什么垂帘听政,还轮不到他何家吧?哀家可是还在呢!张常侍,走,引着哀家去看看!” 张让要的就是这句话,立刻卑躬屈膝的对着董太后拜了三拜,然后猫着腰踏着小碎步,招呼董太后宫中的侍女们准备凤撵,准备带着董太后再去大殿之中,将水搅得更浑一些。 时间不长,凤撵已经准备妥当,董太后来到宫外,刚要踏上凤撵,一个年长的宫女跑了过来,对董太后言道:“禀太后,司空张温、太傅袁隗、太尉袁逢、司徒王允、京兆尹盖勋等诸位大人在宫外求见太后。”刘辩被刚刚拥立,一切的利益还都没有举行,所以宫女们依旧称呼董太后为太后,而不是太皇太后,这些宫女可是不敢有丝毫僭越的。 董太后停下了脚步,思索了片刻,开口说道:“便叫他们都进来吧,哀家倒要听听,这些朝廷的重臣,怎么向哀家解释。” 随即,董太后转过身,在几名侍女的搀扶下,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寝宫,在主位上坐了下来,然后让张让先行从小道离开,等待召唤再来觐见。张让虽然心有不甘,可也知道如今董太后是他最大的依仗了,若是得罪了董太后,那可就真的再无翻盘的机会了,于是也只好暂时忍耐了下来,向董太后叩拜之后,先一步离去了。 待张让离去之后不久,张温等大臣便来到了董太后的寝宫之中,向董太后诉说今日朝中发生的事情,并道出了拥立刘辩为帝的原委,委婉的表示,大汉江山绝不能由张让等一群宦官来执掌朝政。 董太后原也是大家族的千金,是深明事理的,在听闻了张温等人的叙述之后,静下心来想了想,自然也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也就打消了阻拦何太后垂帘听政的事情了。但是董太后要求张温等人务必要保证,不管以后事情如何发展,最后大汉的政权,必须要切实的落到刘辩的手中,绝不能任由何进一族为所欲为,并且董太后还提出了一个要求,要朝廷将她的哥哥董宠升为执金吾、将她的侄子董重升为五官中郎将,以此来钳制何进,以免何进日后势力做大,出现尾大不掉的状况。 为了平息宫闱的内斗,张温等大臣只好答应了董太后的请求,并转达了刘辩与何进,促使双方暂时达成了一致,彼此相安无事了下来。 在张温等大臣的奔走劝说下,董太后最终没有在朝堂之上露面,刘辩顺利登基称帝,何太后也如愿以偿的获得了垂帘听政的待遇,一切看上去都显得那么的美好,令暗中的张让等人却是着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终日坐卧不安了起来。十常侍与何进集团的关系,更是变的愈加剑拔弩张了。 在刘辩登基一个月之后,十常侍中最先忍耐不住的,便是好斗的蹇硕。蹇硕暗中召集起西园军,埋伏在宫门之内,然后假借董太后的旨意,召何进入宫议事,准备在暗中除掉何进。不料蹇硕门下有一人,平日里与何进有旧交,在何进到来之后,以眼神示意,劝阻何进入宫,何进这个人,平素里没什么优点,可偏偏就能在旁人的劝阻中,找到对自己有利的一面,在看到旧人的眼神示意之后,何进立刻感到了危机,于是便没有进宫,顺着小道溜了回去。 之后,何进召集人马,将蹇硕的府邸包围了起来,以谋逆的罪名,将蹇硕斩杀当场,府中男女老幼,一个不留,数十口人无一幸免,全部成了何进的刀下之鬼。怒火中烧的何进根本就不曾想过,身在宦官府邸的这些人,又有几人是蹇硕真正的亲眷? 何进的激烈反应,令张让等人不得不暂时收缩手脚,暂时避开与何进的正面交锋,而是将更多的时间放到了劝说董太后的哥哥和侄子身上去了。受到十常侍的蛊惑,董宠和董重也逐渐对何进看不顺眼起来,每每在董太后面前说何进的坏话,令董太后对何进的飞扬跋扈日渐不满。 经过张让等人无数次明里暗里的劝说,董太后最终决定不再忍耐下去了,可是就在董太后行将站出来,对何进进行指责的时候,董太后却意外的得了一场怪病,一夜之间便暴毙了,后事也是草草料理,丝毫没有太皇太后应有的威仪。 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董太后的暴毙,多半是何进与何太后做的手脚,可是此刻何进势力已成,朝野上下、宫闱内外的武装势力,泰半都已经落入了何进的手中,张温等大臣直至此刻,才彻底失去了对何进的希望,却无可奈何发现,现在他们已经奈何不了何进了。 至此,朝廷的大权彻底落入了何进的手中。 何进本是屠夫出身,心胸狭隘,在手握朝廷大权之后,不思整顿吏治,反而将个人的恩怨凌驾于朝野之上,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到了打压张让等十常侍的身上,意欲将他们全部铲除,彻底肃清自己的心腹大患。 这一日,何进将信得过的十余位将军召入府中,商议如何彻底铲除张让等人之事。 得到何进邀请的,除了他本部的将领之外,袁绍、曹操和淳于琼这三位在拥立刘辩登基过程中,立下了大功的人也接到了邀请。 “诸位,方今宦官势力日渐削弱,是到了该连根拔起的时候了,众位有什么好的建议吗?”何进丝毫没有遮掩,看门见山的问道。 一名副将站起来行礼说道:“大将军,张让等贼众虽已势弱,可正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大将军万不可小觑他们。不若在地方上寻找援军,汇合大将军本部人马,里应外合,彻底清楚贼患!” 何进闻言,大声赞道:“好主意!好主意啊!” 见到何进认同了这个提议,袁绍的眼珠转了转,站起来说道:“大将军,西凉刺史董卓,兵精粮足,麾下的飞熊卫悍勇难当,岂不正是大将军的好帮手么?” 袁绍的话音刚落,一旁的曹操忽然大声笑了起来,引得何进转头看向曹操,疑惑的问道:“孟德,因何发笑?” 曹操站起身来,道:“大将军,若要诛杀宦官,只需要数百名勇士便够了,何必非要召来董卓?这岂非是驱虎吞狼吗?” 何进闻言,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怒道:“曹孟德!本将原以为你是条磊落的汉子,却不料你竟是如此的包藏私心!宦贼不除,我大汉何以安生?来人呐,将曹孟德给本将赶出府去,自此以后,不准他在踏入我大将军府半步!” 何进身边的陈琳闻言,连忙站出来为曹操求情:“大将军,还请三思啊!孟德之言,并非没有道理,宦官之乱,犹如疥癞之疾,可西凉董卓,诚如猛虎之患啊!” 何进自掌握朝廷大权之后日益骄纵,已经变的听不进任何的劝告了,对往日言听计从的陈琳也是冷落了许多,此刻见到陈琳公然为曹操求情,心中怒火中烧,冷哼了一声,怒道:“陈琳!连你也敢悖逆于本将了吗?来人,将陈琳一并乱棍打出去!” 侍候在两侧的武士,得到何进的命令之后,立刻手持大棍上前,照着曹操和陈琳就是披头盖脸的一顿乱棍,将两人一路从大将军府的大厅之中赶出了门口。 将两人赶出大将军府之后,府门“砰”的一声关闭了起来,似乎是永远的断绝了曹操和陈琳日后再次踏入大将军的道路。 “大将军……大将军不可啊……请大将军三思啊……”陈琳一边痛呼,一边声嘶力竭的哀求着,祈求何进能听进去自己的劝谏,哪怕他明知这是徒劳的,却依然不肯放弃。 一旁的曹操站起身来,用手抚摸了几下自己身上的伤痕,长声叹息道:“何进你这个匹夫!日后令天下大乱者,必为何进啊!” 叹息之后,曹操走到陈琳的身边,伸手扶起痛哭流涕的陈琳,劝道:“陈主簿,不要在喊了,何进是听不见的,你还是跟我走吧。” “跟你走?去哪里?”陈琳转头看向曹操,有些茫然的问道。 曹操笑道:“自然是去我的府上了。你现在已经被何大将军扫地出门了,难道还要流落街头么?” 陈琳固执的摇了摇头,道:“不!我哪里也不去!我就要在这里请求大将军收回成命,大将军一日不见我,我便在府前跪上一日!大将军一月不见我,我便跪上一月!” “若是他一年不见你呢?你又能如何?陈主簿,何进早已非昔日之何进,你留下来,他也不会珍惜你分毫。不若留待有用之身,以后再寻找机会报效国家吧。”曹操不容置疑的说道。 最终,在曹操的劝说下,陈琳一步三回头的,跟着曹操离开了大将军府,向着曹操的府邸走去…… 第82章 董卓进京 西凉,陇县,刺史府中。 “哈哈哈,真乃天助我也啊!哈哈,你们看看,看看啊,何进为了对付几个宦官,竟然要召咱家进京锄奸,此乃天赐良机啊,哈哈……” 董卓奸诈的笑声响起,话语之中,满是意外的惊喜之意。董卓此人,野心极大,早已不满足于盘踞在西凉了,因此早在黄巾起义的时候,董卓便率部进入中原,意欲有所作为。可惜彼时董卓并未能站稳脚跟,而是被黄巾军打的大败,若不是当时碰巧遇到了急于建功立业的刘备、管亥、张飞三兄弟相救,说不定董卓的头颅早已不在他的肩膀上了。 可是虽然第一次进入中原的时候失败了,但是中原的迤逦风光,却给董卓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令他对地大物博的中原念念不忘,心中魂牵梦绕的,还有那些水嫩嫩的中原美女们。 此刻接到何进以刘辩的名义发来的诏书,董卓可谓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找到了一条名正言顺便可踏足中原的捷径,这怎么能让董卓不欣喜若狂呢? 董卓部下的众将官纷纷起身,满脸笑意的恭贺董卓,令董卓脸上的笑意变的更浓了,一双倒三角眼,几乎眯成了一条缝。 “刺史大人,”李儒凑到董卓的身前,低声说道:“进京虽然是刺史大人一展胸中抱负的大好机会,可毕竟西凉是刺史大人的根基所在。进京之前,刺史大人还需妥善安排好西凉的事宜,以免有人趁机作乱。” 董卓的笑容稍稍收敛了几分,看了李儒一眼,点头说道:“没错!还是文忧想的周到啊。”思索了片刻之后,董卓抬起头来说道:“这样吧,着李肃率三千军为先锋,本刺史带领中军,随后而行。至于西凉的事务,便暂由牛辅来代管吧。传令李傕、郭汜,让他二人率军前来协助牛辅,共同镇守陇西。其余各地方将校及驻军,不得擅离职守!” 牛辅也是董卓的女婿,颇有些武勇、谋略,再加上董卓膝下无子,只有两个女儿,一个嫁给了李儒,另一个便嫁给了牛辅,因此牛辅深得董卓的信任,其地位仅次于李儒。董卓不日便要率部进京,自然是要将李儒这个智囊女婿带在身边,以便商讨临机要事,因此董卓便决定将西凉的军政大权,暂时交到牛辅的手上。 董卓的命令下达下去之后,以陇西为中心,半个西凉都跟着快速运转了起来,各地归属董卓部下的军马,频繁的调动着。 第二日一大早,李肃便率领三千先锋军离开了陇县,在前面为董卓的中军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去了。 三日后,董卓率领一部飞熊卫精锐,也踏上了进京的道路,跟他在身边的,除了飞熊卫精锐之外,还有他部下的首席智囊兼女婿李儒、以威猛闻名的大将华雄,此外还有十余名偏将和谋士跟随。 这一次前往京城洛阳,董卓并没有打算尽快回到西凉,而是盘算着要在洛阳谋取一席立足之地,为日后扩充自己的地盘打下基础,所以随行的人虽然并不太多,但却是兵精将勇,个个都是精锐。 对于董卓来说,西凉虽然是他的故乡,可他并不满足于偏安一隅,在他的内心中,他十分渴望能将自己的势力范围扩大到关中地区去,让关中和西凉连成一片,那样的话,他便进可争夺天下,退则足以自保了。这份野心和贪念,才是促使董卓在接到何进的召唤之后,欣然前往洛阳的关键之处。 董卓率部进京的消息,在当日便传到了西凉各方势力首脑的桌案上。 杨奉在获悉这个消息之后,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金城的方向,喃喃的低声说道:“孟起,竟真如你所料,分毫不差!董卓他竟然真的进京了……看来,吾要尽早做些准备了……” 与杨奉同样惊讶的,还有马腾。尽管马超是马腾的亲生儿子,尽管马腾这个当爹的,已经被马超给震惊过无数次了,可是在得知董卓进京的消息之后,马腾依旧是愕然不已,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他心中暗自纳闷着:为什么每逢重要的事情,吾儿总是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呢?难道说,吾儿当真是神威天将军下凡,有未卜先知之能吗? 马腾和杨奉收到了消息,马超自然也收到了同样的消息。 金城太守府内,马超仔细的看了一遍探马送上来的简报,而后抬起头来,环视了一圈坐在他两侧的文武众人一眼,笑道:“董卓还是按耐不住了,现在已经在前往洛阳的路上了。” “哼!自取灭亡而已!”关羽冷哼了一声,不屑的说道。 马超无语的看了关羽一眼,心中颇感到有些无可奈何。关羽这人,什么都好:武艺高强、精通韬略兵法、为人又忠义……成为后世人时代敬仰的存在,倒也并不奇怪,可正所谓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关羽实在是太过傲气了,似乎一切都不看在他的眼里,那种傲气,是发自于他的骨子里的,这可并不是什么好事。 看来以后要找一些合适的机会,给关羽提个醒了。 马超暗暗的想道。 其实马超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关羽,比起原本历史上真正的关羽,已经收敛很多了。历史上的关羽,在投效到刘备麾下之后,刘备的部下除了张飞之外,便再也没有人可以和关羽一较长短了,而且历史上因为刘备前期颠沛流离的生活,使得其展现自己的舞台并不宽广,除了吕布等少数几个人之外,导致关羽罕逢敌手,经过十余年的时光,逐渐让关羽的自傲发展到了无法节制的程度,最后才导致了关羽大意失荆州的一幕悲剧。 而现在关羽阴差阳错的投效到了马超的麾下,在和马超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关羽便发觉马超年纪虽小,可武艺却是骇人听闻,他当初之所以能胜过马超一筹,不过是因为他比马超虚长十来岁的光阴罢了;此外,马超麾下的名将可不在少数,太史慈、徐晃,包括离去的赵云和结成联盟的张绣,各个都是可堪独当一面的大将之才,每个人的武艺修为也都不弱,这就让关羽的傲气不得不为之收敛了一些。 另外马超所展现出来的各方面才能,无论是指挥作战的能力,还是吟诗作赋的才华;无论是别具一格的独到眼光,还是敏锐、透彻的思维能力,都让关羽感到深深地佩服,因此才心甘情愿任由马超驱弛。 综合以上多种因素,现在的关羽的确是很傲气,但是比起历史上的关羽,其实已经算是好上许多了。这种细微处的变化,纵然是关羽自己,也未能察觉,但这种变化,显然是有益于关羽今后的发展的。马超之所以认为关羽的傲气会限制他的发展,也是因为他太过器重关羽,想要将关羽打造成完美的帅才罢了。 在马超思绪纷飞的时候,崔琰站起身来说道:“主公,云长所言,也不无道理。董卓放着西凉的基业于不顾,却人心不足蛇吞象的赶到洛阳去,倒是给了我们一个大好的机会。等主公趁此良机占据了整个西凉,那董卓却也不足为惧了。” 崔琰的话,引起了马超部下武将们的一致赞同,一个个兴奋地摩拳擦掌了起来,恨不得现在就能到沙场上厮杀一番,将整个西凉给打下来一样。 坐在马超最近座位上的贾诩,见到武将们的神情,忍不住眉头微微一皱,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却又被他给咽了下去。他倒是要看看,马超究竟会作何选择? “呵呵,诸位求战的情绪高昂,是件好事。”话锋一转,马超道:“但是,现在还不是求战的时候。” 摩拳擦掌的众人,听到马超这句话之后,全部静止了下来,将目光纷纷看向马超,等待着他说出原由。 马超不慌不忙的伸出三根手指,掰着手指一一道来:“第一,董卓虽已进京,但还是西凉刺史,在他没有做出对大汉不利的事情之前,我们还不能公然站到他的对里面去,否则容易落人口实;第二,我们目前的战斗力虽已足备,但是财政基础薄弱,尚不足以支撑起一场大战,我们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去积累;第三,董卓这次进京,总共只带走八千余人,大部队依旧留在西凉,再加上其他各郡听从董卓号令者,兵力远胜于我们,以我们目前的实力,还不宜与其正面交锋,我们还需再忍耐一下,耐心等待时机。况且我军近年来屡战屡胜,将士们的心中难免有些傲气,在出征之前,我们还要设法抹平将士们心中的这股傲气,否则,骄兵必败!” 最后,马超做出了总结:“吾料定,董卓进京之后,京中必定会发生巨变,等这场巨变逐渐达到顶峰的时候,才是我们出手的最佳时机。在此之前,我们所要做的,就是厉兵秣马,为不久之后的大战做好各方面的准备!” 长长的一番话说完,马超转头看向贾诩,笑着说道:“军师,你觉的我说的这些,可对?” 贾诩方才的欲语还休,并未能逃脱马超的法眼,马超心知这是贾诩对自己的又一次考验,因此在指出了大的方针之后,刻意的追问了贾诩一句。 在马超的追问之下,老谋深算的贾诩也忍不住面庞有些发烫,讪笑着站起身来,一揖到地,心悦诚服的拜道:“主公明察秋毫,诩拜服了。”自从投效到马超麾下以来,贾诩几乎没提出过什么有建设性的提议,一方面是他明哲保身的性格使然,另一方面,其实是他也在刻意考验马超,想要看看马超究竟值不值得他托付大事。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观察,再加上刚才马超的冷静分析,贾诩终于被马超彻底的折服了,适才对马超所说的那句话,也就等于是他真心归服的誓言了。 对贾诩的心思,马超自然是明白的,见到贾诩终于愿意真心为自己谋划未来,马超忍不住畅快的大笑了起来…… 第83章 聪慧的杨婉儿 从董卓率部离开陇县的这一日开始,马腾与马超父子,包括杨奉和张济在内,便开始为乱世的到来着手做着一项项的准备了。 尤其是金城,在马超的引导下,所有的政策都战略性的开始偏向于为战争做准备,其中最主要的,便是马超部下各地兵马刻苦的训练。将士们每天都要进行至少四个时辰的苦练,按照马超给各部人马制定的训练科目,一丝不苟的去完成着。 马超所制定的战术,是有讲究的。他在和徐晃等人商量之后,根据不同兵种作战时的要求,特意制定出了数套不同的训练方式,每一套训练方式都在提高体能和斗志的基础上,根据兵种的特性有针对性的进行了较大程度的延伸,以便各个兵种通过专项训练,最大程度的增强自身的作战能力。 比如说给奔雷骑和破军阵这两支精锐部队所制定的战术训练,就不完全一样,在相同的基础上,对这两支精锐更深层次的专项训练,有着不同的训练方式。奔雷骑偏向于轻骑兵与重骑兵之间的特种训练;而破军阵则是倾向于重装步兵结合弓弩手特点的专项训练。 除了这两支精锐部队之外,马超制定的第三套战术,是为麾下的正规部队所制定的,讲究的是各兵种之间的协同作战以及单兵种的单兵作战能力;第四套战术,是为了地方军制定的,因为地方军肩负着守卫一方的重任,虽然不能像正规作战部队那样到前线去杀敌,可是作用也是不能忽视的,而马超为他们制定的战术项目,就是以固守为核心的,依托城池或是有利地形,依仗各种守城器械,瓦解敌军的攻势是他们最主要的训练内容。 这四套战术都是马超苦心孤诣钻研出来,借鉴后世各兵种综合训练的方法,并融入了时代的适应性,形成了全新的综合性训练体系,使之与当今的时代更加契合。初步成型之后,这几套战术训练之法立刻被马超给推广了下去,在实战训练中逐渐调整各项战术的不足之处,使其日趋完整,成为了各部人马的主修课程,取代了原有的较为落后的训练方式。根据不同战术的指导训练下,马超麾下各部人马的战斗力呈现了明显的增长,甚至是原本战斗力已经到了临界点的奔雷骑和破军阵这两支精锐,也突破了瓶颈,战斗力再次增长了一个台阶。 仅次于将士们训练的,就是资本的快速积累过程了。马超在这个过程中也是煞费苦心,与贾诩、崔琰和国渊等人制定了一系列鼓励生产和扶持商业的政策,对马超一手建立起来的金城商会更是一路开绿灯,最终通过多种方式,对金城的经济进行刺激性恢复,使得金城的府库以较快的速度充实了起来,但是这个速度,也只是相对而言的,虽然比以前有了一定程度的提升,可是却依旧不能令马超完全满意。 马超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与贾诩等人制定的惠民惠商政策,从长远的角度来讲,无疑是正确的,但远水解不了近渴,经济的恢复速度,是马超现在最担心的问题,他怕一旦董卓开始乱政,自己拿不出足够的粮饷、物资去支撑这场乱世的开幕之战,如果没有足够的经济支撑,其他的一切都是空谈罢了。 这一日,当马超再次查看了上一个月金城的赋税收入之后,忍不住暗自叹了一口气,显得有些愁眉不展起来。 比起大上个月,金城的赋税收入依旧是稳固的有所提高,可是却并不是十分明显,大概只提升了二十分之一的样子,远不能支撑起未来的大战。 马超之所以这样担心,也是有原因的。熟知历史的马超清楚,在董卓乱政的时候,虽然天下各地的诸侯都纷纷起兵讨伐董卓,可是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各路诸侯无不心怀鬼胎,在讨伐战中十分珍惜自己的羽毛,宁可错失良机,也不会让自己的实力受损,真心实意愿意出力讨伐董卓的,也不过孙坚、曹操等区区两、三个人而已。 所以说,这些诸侯是靠不住的,想要在董卓乱政的时候,捞取到足够多的政治利益和实际好处,马超只能依靠自己。更何况马超的目标,是准备在董卓乱政之际,全盘接管西凉,和中原的各路诸侯基本也搭不上边,除了马腾等几个人之外,马超便再无助力了。 就在马超拿着账本愁眉苦脸的时候,两道充满青春气息的美少女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了。 走在前面的是杨婉儿,手中端着一只玉碗,一袭白裙衬托得她好似仙子下凡;跟在杨婉儿身边的,则是古灵精怪的马云禄,身上穿着淡红色的短裙,脚上蹬着一双鲜红色的小蛮靴,一看便是小辣椒一样的打扮。 杨婉儿落落大方的性格,令马云禄十分喜欢;而杨婉儿也很喜欢马云禄这个鬼丫头,而且整个府衙中的女眷,也只有他们两人,所以在过去的半年时光中,两人的感情急速升温,甚至马云禄还搬到了杨婉儿的房里,并声称是为了保护杨婉儿,以防马超图谋不轨,弄得马超哭笑不得,甚至开始怀疑,马云禄究竟是不是自己的亲妹妹了,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 进入大厅之后,杨婉儿看到马超一脸的愁容,便轻移莲步,来到了桌案之前,将手中的玉碗轻轻放到了马超的面前,柔声说道:“君侯,先喝碗参汤,休息一下吧。” 马超收起了愁容,伸手端起玉碗递到嘴边,两大口便将碗中的参汤给喝光了。 也不知道杨婉儿究竟是如何烹制的参汤,丝毫没有人参应有的苦涩味道,反而还透着一丝淡淡的香甜,令马超喝下之后,感到十分舒畅。 “大哥好福气呦。像婉儿姐这么贤惠的妻子,你可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噢。”马云禄转着大眼睛,打趣的说道。 马超放下玉碗,伸手虚指了指马云禄,笑道:“就你嘴甜!这个大哥心中有数,不需你来卖好。” 看着马超两兄妹斗嘴,杨婉儿轻轻笑了一声,然后来到马超的身后,伸出一双小巧的玉手,搭在马超的肩上,轻轻地揉捏了起来,同时轻启樱唇问道:“适才见君侯面有愁苦之色,却不知是为何事烦忧?未知可否告知于婉儿?” 感受着肩上杨婉儿十指间轻柔的动作,马超差点舒爽的呻吟出声来,连忙克制心神,借着回答杨婉儿的话来掩饰内心中的尴尬:“说起来也不是什么新问题了,但却一直找不到最快的解决办法……” 当下,马超将金城财政紧缺的问题,向杨婉儿和马云禄大略讲述了一遍。 听完马超的讲述,杨婉儿一边继续揉捏着马超的肩膀,一边在心中暗暗的思索着。 倒是马云禄,却大咧咧的说道:“大哥,这么简单的问题,还用想吗?钱不够就去抢啊,打劫就是发家致富最快的捷径了!” 马云禄的话,逗得马超和杨婉儿同时笑了起来,马超一边笑一边说道:“小妹,你能不能像婉儿一样,稍微那么大家闺秀一些?大哥怎么看你越来越像马匪了呢?跟婉儿呆了这么久,你怎么一点儿优点也没学到啊。” 马超的话,让马云禄立刻撅起了嘴,佯作生气的嘟囔道:“好啊,大哥有了婉儿姐,便不再心疼人家啦,人家不要在金城呆下去了,人家要回姑臧去,爹爹才不会像大哥这样说人家呢。” 马云禄生气的样子,令马超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适才心中的烦闷,顷刻间烟消云散了。 “你!你还笑,人家要真生气了噢!”马云禄不依不饶的说道。 “好了,你也是的,怎么能如此说小妹呢。”站在马超身后的杨婉儿,为马云禄解了围,而后仔细思索了片刻,又继续说道:“其实小妹说的,也不无道理呢。” 马超转头看向杨婉儿,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婉儿,你不是被这鬼丫头给迷惑了吧?” 杨婉儿轻轻一笑,好似百花绽放一样艳丽,口中说道:“君侯,婉儿在没来金城之前,随父亲居住在张掖,那里靠近西域,时常在集市上看到西域商人兜售他们那里特产的蔗糖、瓜果等物品,因为奇货可居,他们的卖价要的非常高,这其实不就是一种打劫么?既然西域人可以打劫我们,那我们为什么不能打劫西域人呢?想必,西域也不是什么都齐备的,总有缺少的东西……” 杨婉儿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却让马超猛地眼前一亮! 没错!虽然因为战乱的原因,原本的丝绸之路已经毁于战火之中了,可一些有经验的商人和向导,还是能够找到正确的道路通往西域的。西域的特产虽然多,可也正如杨婉儿所说的那样,并非是什么都齐备的!如果将西域所缺少、而自己的地盘上却盛产的东西,拿到西域去贩卖,或者换取西域的特产,然后再拿回来到本地兜售,这可是两头盈利的事情啊,中间的利润,怕是得翻上好几番了! “好主意!婉儿,你真是太聪慧了!”马超衷心的称赞道。 得到了马超的夸奖,杨婉儿的脸上飞起了两抹红晕,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阵阵的甜蜜。 一旁的马云禄此时也纳过闷儿来了,忍不住兴奋地叫嚷道:“对啊对啊,人家听说西域的人都很爱美,婉儿姐姐用秘法调制的熏香,还有胭脂,如果拿到西域去卖,人家敢保证一定会卖个好价钱的!就连大哥刚才喝的那碗参汤,婉儿姐都是用秘方烹制的呢。” 马超哈哈大笑了起来:“不错哦,小妹终于出了个好主意!婉儿秘制的这些东西,别说是西域了,就是整个大汉也未必有几人能制作的出来!真是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没想到咱们三人各自拿出一个意见,竟然能解决如此的大问题!” 在马超的大笑声中,杨婉儿和马云禄同时看向马超,带着疑惑的神色,异口同声的问道:“诸葛亮是谁?” 第84章 聪慧的杨婉儿 从董卓率部离开陇县的这一日开始,马腾与马超父子,包括杨奉和张济在内,便开始为乱世的到来着手做着一项项的准备了。 尤其是金城,在马超的引导下,所有的政策都战略性的开始偏向于为战争做准备,其中最主要的,便是马超部下各地兵马刻苦的训练。将士们每天都要进行至少四个时辰的苦练,按照马超给各部人马制定的训练科目,一丝不苟的去完成着。 马超所制定的战术,是有讲究的。他在和徐晃等人商量之后,根据不同兵种作战时的要求,特意制定出了数套不同的训练方式,每一套训练方式都在提高体能和斗志的基础上,根据兵种的特性有针对性的进行了较大程度的延伸,以便各个兵种通过专项训练,最大程度的增强自身的作战能力。 比如说给奔雷骑和破军阵这两支精锐部队所制定的战术训练,就不完全一样,在相同的基础上,对这两支精锐更深层次的专项训练,有着不同的训练方式。奔雷骑偏向于轻骑兵与重骑兵之间的特种训练;而破军阵则是倾向于重装步兵结合弓弩手特点的专项训练。 除了这两支精锐部队之外,马超制定的第三套战术,是为麾下的正规部队所制定的,讲究的是各兵种之间的协同作战以及单兵种的单兵作战能力;第四套战术,是为了地方军制定的,因为地方军肩负着守卫一方的重任,虽然不能像正规作战部队那样到前线去杀敌,可是作用也是不能忽视的,而马超为他们制定的战术项目,就是以固守为核心的,依托城池或是有利地形,依仗各种守城器械,瓦解敌军的攻势是他们最主要的训练内容。 这四套战术都是马超苦心孤诣钻研出来,借鉴后世各兵种综合训练的方法,并融入了时代的适应性,形成了全新的综合性训练体系,使之与当今的时代更加契合。初步成型之后,这几套战术训练之法立刻被马超给推广了下去,在实战训练中逐渐调整各项战术的不足之处,使其日趋完整,成为了各部人马的主修课程,取代了原有的较为落后的训练方式。根据不同战术的指导训练下,马超麾下各部人马的战斗力呈现了明显的增长,甚至是原本战斗力已经到了临界点的奔雷骑和破军阵这两支精锐,也突破了瓶颈,战斗力再次增长了一个台阶。 仅次于将士们训练的,就是资本的快速积累过程了。马超在这个过程中也是煞费苦心,与贾诩、崔琰和国渊等人制定了一系列鼓励生产和扶持商业的政策,对马超一手建立起来的金城商会更是一路开绿灯,最终通过多种方式,对金城的经济进行刺激性恢复,使得金城的府库以较快的速度充实了起来,但是这个速度,也只是相对而言的,虽然比以前有了一定程度的提升,可是却依旧不能令马超完全满意。 马超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与贾诩等人制定的惠民惠商政策,从长远的角度来讲,无疑是正确的,但远水解不了近渴,经济的恢复速度,是马超现在最担心的问题,他怕一旦董卓开始乱政,自己拿不出足够的粮饷、物资去支撑这场乱世的开幕之战,如果没有足够的经济支撑,其他的一切都是空谈罢了。 这一日,当马超再次查看了上一个月金城的赋税收入之后,忍不住暗自叹了一口气,显得有些愁眉不展起来。 比起大上个月,金城的赋税收入依旧是稳固的有所提高,可是却并不是十分明显,大概只提升了二十分之一的样子,远不能支撑起未来的大战。 马超之所以这样担心,也是有原因的。熟知历史的马超清楚,在董卓乱政的时候,虽然天下各地的诸侯都纷纷起兵讨伐董卓,可是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各路诸侯无不心怀鬼胎,在讨伐战中十分珍惜自己的羽毛,宁可错失良机,也不会让自己的实力受损,真心实意愿意出力讨伐董卓的,也不过孙坚、曹操等区区两、三个人而已。 所以说,这些诸侯是靠不住的,想要在董卓乱政的时候,捞取到足够多的政治利益和实际好处,马超只能依靠自己。更何况马超的目标,是准备在董卓乱政之际,全盘接管西凉,和中原的各路诸侯基本也搭不上边,除了马腾等几个人之外,马超便再无助力了。 就在马超拿着账本愁眉苦脸的时候,两道充满青春气息的美少女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了。 走在前面的是杨婉儿,手中端着一只玉碗,一袭白裙衬托得她好似仙子下凡;跟在杨婉儿身边的,则是古灵精怪的马云禄,身上穿着淡红色的短裙,脚上蹬着一双鲜红色的小蛮靴,一看便是小辣椒一样的打扮。 杨婉儿落落大方的性格,令马云禄十分喜欢;而杨婉儿也很喜欢马云禄这个鬼丫头,而且整个府衙中的女眷,也只有他们两人,所以在过去的半年时光中,两人的感情急速升温,甚至马云禄还搬到了杨婉儿的房里,并声称是为了保护杨婉儿,以防马超图谋不轨,弄得马超哭笑不得,甚至开始怀疑,马云禄究竟是不是自己的亲妹妹了,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 进入大厅之后,杨婉儿看到马超一脸的愁容,便轻移莲步,来到了桌案之前,将手中的玉碗轻轻放到了马超的面前,柔声说道:“君侯,先喝碗参汤,休息一下吧。” 马超收起了愁容,伸手端起玉碗递到嘴边,两大口便将碗中的参汤给喝光了。 也不知道杨婉儿究竟是如何烹制的参汤,丝毫没有人参应有的苦涩味道,反而还透着一丝淡淡的香甜,令马超喝下之后,感到十分舒畅。 “大哥好福气呦。像婉儿姐这么贤惠的妻子,你可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噢。”马云禄转着大眼睛,打趣的说道。 马超放下玉碗,伸手虚指了指马云禄,笑道:“就你嘴甜!这个大哥心中有数,不需你来卖好。” 看着马超两兄妹斗嘴,杨婉儿轻轻笑了一声,然后来到马超的身后,伸出一双小巧的玉手,搭在马超的肩上,轻轻地揉捏了起来,同时轻启樱唇问道:“适才见君侯面有愁苦之色,却不知是为何事烦忧?未知可否告知于婉儿?” 感受着肩上杨婉儿十指间轻柔的动作,马超差点舒爽的呻吟出声来,连忙克制心神,借着回答杨婉儿的话来掩饰内心中的尴尬:“说起来也不是什么新问题了,但却一直找不到最快的解决办法……” 当下,马超将金城财政紧缺的问题,向杨婉儿和马云禄大略讲述了一遍。 听完马超的讲述,杨婉儿一边继续揉捏着马超的肩膀,一边在心中暗暗的思索着。 倒是马云禄,却大咧咧的说道:“大哥,这么简单的问题,还用想吗?钱不够就去抢啊,打劫就是发家致富最快的捷径了!” 马云禄的话,逗得马超和杨婉儿同时笑了起来,马超一边笑一边说道:“小妹,你能不能像婉儿一样,稍微那么大家闺秀一些?大哥怎么看你越来越像马匪了呢?跟婉儿呆了这么久,你怎么一点儿优点也没学到啊。” 马超的话,让马云禄立刻撅起了嘴,佯作生气的嘟囔道:“好啊,大哥有了婉儿姐,便不再心疼人家啦,人家不要在金城呆下去了,人家要回姑臧去,爹爹才不会像大哥这样说人家呢。” 马云禄生气的样子,令马超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适才心中的烦闷,顷刻间烟消云散了。 “你!你还笑,人家要真生气了噢!”马云禄不依不饶的说道。 “好了,你也是的,怎么能如此说小妹呢。”站在马超身后的杨婉儿,为马云禄解了围,而后仔细思索了片刻,又继续说道:“其实小妹说的,也不无道理呢。” 马超转头看向杨婉儿,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婉儿,你不是被这鬼丫头给迷惑了吧?” 杨婉儿轻轻一笑,好似百花绽放一样艳丽,口中说道:“君侯,婉儿在没来金城之前,随父亲居住在张掖,那里靠近西域,时常在集市上看到西域商人兜售他们那里特产的蔗糖、瓜果等物品,因为奇货可居,他们的卖价要的非常高,这其实不就是一种打劫么?既然西域人可以打劫我们,那我们为什么不能打劫西域人呢?想必,西域也不是什么都齐备的,总有缺少的东西……” 杨婉儿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却让马超猛地眼前一亮! 没错!虽然因为战乱的原因,原本的丝绸之路已经毁于战火之中了,可一些有经验的商人和向导,还是能够找到正确的道路通往西域的。西域的特产虽然多,可也正如杨婉儿所说的那样,并非是什么都齐备的!如果将西域所缺少、而自己的地盘上却盛产的东西,拿到西域去贩卖,或者换取西域的特产,然后再拿回来到本地兜售,这可是两头盈利的事情啊,中间的利润,怕是得翻上好几番了! “好主意!婉儿,你真是太聪慧了!”马超衷心的称赞道。 得到了马超的夸奖,杨婉儿的脸上飞起了两抹红晕,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阵阵的甜蜜。 一旁的马云禄此时也纳过闷儿来了,忍不住兴奋地叫嚷道:“对啊对啊,人家听说西域的人都很爱美,婉儿姐姐用秘法调制的熏香,还有胭脂,如果拿到西域去卖,人家敢保证一定会卖个好价钱的!就连大哥刚才喝的那碗参汤,婉儿姐都是用秘方烹制的呢。” 马超哈哈大笑了起来:“不错哦,小妹终于出了个好主意!婉儿秘制的这些东西,别说是西域了,就是整个大汉也未必有几人能制作的出来!真是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没想到咱们三人各自拿出一个意见,竟然能解决如此的大问题!” 在马超的大笑声中,杨婉儿和马云禄同时看向马超,带着疑惑的神色,异口同声的问道:“诸葛亮是谁?” 第85章 商业奇才 十日之后,一脸疲惫之色的杨婉儿从自己的房中走了出来。在她的身后,还跟着十余名女子,一个个的也都显得有些疲惫。早先负责制作绿豆糕饼私密作坊的阿兰也在其中。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考验,事实已经证明,阿兰虽是马云禄的侍女,可心思缜密,处事果断,而且因为自幼在马府中长大,忠诚度没有任何的问题,马超自然不会错过她这样一个另类的人才了。 早已等候在外面的马超见到杨婉儿的疲态,心中泛起一阵了怜惜之意,连忙上前两步,拉住杨婉儿的一只玉手,柔声问道:“怎么样?累坏了吧?” 被马超当众拉住自己的手,杨婉儿羞涩不已,暗中挣了两下,见未能如愿,也就放弃了挣脱,轻声说道:“总算是不辱使命,没有辜负君侯的重托,一应熏香、胭脂等,婉儿已经赶制出来一批了,只是这些东西,是匆忙间制作出来的,总是有些欠缺,香气之中,少了时间的沉淀。” 马超哈哈大笑了两声,道:“无妨!想来我家婉儿调制出来的东西,必定不差。再说了,若是一开始我们就把最好的东西拿到西域去,岂不是便宜了他们吗?便先拿稍微有些瑕疵的东西让他们开开眼界,之后的好东西才能攫取更多的利益。” 杨婉儿闻言噗嗤一笑,看着马超笑颜如花的打趣道:“没想到我们的冠军侯,竟然还懂经商之道的真髓呢,当真是无商不奸啊。” 马超又是大笑了两声,握着杨婉儿的手稍微紧了紧,追问道:“婉儿,快与我说说,这些日子你们都赶制出了一些什么好东西来?” 杨婉儿微微一笑,回头对着身后阿兰望了一眼,示意阿兰去取一些样品出来给马超过目。杨婉儿的这个动作,可谓是回眸一笑百媚生,看的马超的心都醉了。 少顷,阿兰从房中走了出来,手中托着一个大号的托盘,托盘上林林总总摆放着十余只玉瓶,每只玉瓶的颜色都不相同,光是看上一眼,便令人有些眼花缭乱的感觉了。 杨婉儿举起空着的一只玉手,指着托盘上的十余只玉瓶,一一为马超讲解了起来。 其实马超对这些胭脂之类的东西并不是很感兴趣,但是他很喜欢杨婉儿的这种状态,她的一举一动,都能令他沉醉不已,至于杨婉儿制作的这些东西到底有何等神奇的功效,已经不重要了。 通过杨婉儿的讲解,马超大致听明白了,这些东西都是属于后世化妆品之类的范畴,而且杨婉儿真的是在这方面有着过人的天赋,她不但能研制出一等一的用于上妆的胭脂,而且还钻研出了后世才有的、专用于卸妆清洗类型妆品,此外还有一些平日里女子所用的保养类型的妆品,令马超不得不感叹,杨婉儿在这方面的天赋,简直是比自己在武道上的天赋还要妖孽! 总而言之,杨婉儿秘制出来的这些妆品,大致分为三类,分别用于上妆、卸妆和日常的保养,而每一个大的类型中,又分别以一种制作工序颇为繁琐的产品为主打,辅以其他几种效果稍差一些的产品为辅,进而形成一个完整的系列,倒是与后世大品牌化妆品的营销方式差不多,从这个细节上也可以看得出来,杨婉儿不但善于研制胭脂品,而且还善于从细节出发,抓住人们的心理,将营销的概念融入了胭脂产品里,这个理念,即便是马超也未必能做到。 当这个念头在马超的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时候,马超忽然发现,自己竟是无意间找到了一个金城商会大掌柜的绝佳人选,以杨婉儿聪慧的才思,若是稍加锻炼,掌管金城商会,想必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这样不但解决了金城商会一直以来没有正式领导者的尴尬局面,也可以将并不擅长经商的国渊替换下来,让他投身到他熟悉的领域去发挥全部的能量。而且杨婉儿与马超早已定有婚约,是马超绝对值得相信的人,将金城商会交到她的手里,马超也不用担心她会借机掌控财政大权。 一念升起之后,便再也无法遏制。看着杨婉儿,马超笑眯眯的说道:“婉儿,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你也知道,金城商会刚刚起步,目前困难多多,以我之见,今后便由你来执掌金城商会,如何?” 马超的话,令杨婉儿大吃了一惊,一脸惊诧之色的看着马超,不敢置信的轻声说道:“君侯,金城商会是金城军马钱粮的支柱,如何能交到我一个弱女子手中?” 马超摆了摆手,坚定地说道:“婉儿,我相信你,你一定能行的。而且,这个时候,我也需要你能帮我撑起半边天来。” 见到马超的神色如此坚定,杨婉儿低下头沉默了片刻,而后重新抬起头来,用力挣脱马超握着自己的玉手,抽身向后退了两步,对着马超无比正式的委身福了一福,正色说道:“妾身有幸,能的冠军侯如此信任,妾身愿意为冠军侯分忧,纵千难万难,必不会令冠军侯失望。” 马超知道,杨婉儿的性格外柔内刚,亲口答应的事情,便绝无更改。此刻既然如此正式的承诺了下来,日后必定会殚精竭虑,致使金城商会发展壮大的。 马超也退后了一步,对着杨婉儿躬身行礼,口中道:“婉儿,拜托了。” 杨婉儿直起身来,斟酌着说道:“婉儿虽已答应,可还希望君侯能给予婉儿一些帮助才行。” “但说无妨。”马超很是直接的答应着。 “第一,婉儿想将身后的这些姐妹们留在身边,专门用于指导他人制作胭脂。”杨婉儿提出了她的第一个需求。 她身后的十余名女子,除阿兰之外,其他人并非是马超府上的女眷,而是马超在金城将士们的家眷中,临时选出来的会制作胭脂的女眷,忠诚度是绝对没有问题的,杨婉儿要留下她们,马超自然没有异议,当下便点头答应了。 杨婉儿伸出了第二根手指,道:“此外,妾身还需要冠军侯抽调一百名军中精锐之士,来金城商会充当护卫,这样既能保证商会运送物品的途中安全有所保障,亦能杜绝商会机密信息的外泄。” 马超暗中对杨婉儿挑起了一个大拇指,心中暗赞不已。这是什么意识?这是典型的商业保密意识啊!在这个时代,能有这种意识的,可谓是十分超前了,旁人顶多也就是敝帚自珍,不会轻易将独门秘方传授给他人,到了杨婉儿这,直接就是封锁讯息了,这其中的差距,那可是天差地别啊! 没有任何犹豫,马超再次痛快的点头答应了下来。 “第三,婉儿阅历尚浅,恐不足以此刻便担当大任,因此婉儿请求君侯,先让婉儿在商会中锻炼一些时日……”沉吟了一下,杨婉儿给出了一个期限:“暂时便定在半年之期吧。” 这……这岂不就是后世试用期的翻版吗?杨婉儿竟然率先提出了试用期这个概念,再次狠狠地让马超震惊了一把,令马超越发坚定的要将金城商会交给杨婉儿去打理了。就这理念,就这思维,除了杨婉儿,还能有谁?! “好!这三个条件,我都答应了!一百名精锐护卫少刻便会到位!而且婉儿还可以再从将士们的家眷中,挑选一批人当做助手,只要将士们的家眷愿意即可!酬金亦由婉儿来裁定!” 马超不但答应下了杨婉儿的全部条件,而且还给杨婉儿又亮出了绿灯,方便她行事。 “既如此,妾身谢过君侯。婉儿便自这次与西域人的交易开始,接管金城商会了。”杨婉儿又对着马超行了一礼,温婉大方的说道。 在过去的几日时间中,马超还令人准备了一些西域不常见的东西,准备与杨婉儿秘制的胭脂一起贩卖到西域去的,此刻既然杨婉儿已经接管了金城商会,马超也便将事先筹备好的物品清单一并交到了杨婉儿的手中,由她进行定价、分配装运等具体的细节把控了。 此外,为了杨婉儿的安全着想,马超特意从破军阵中抽选了一百名精锐,调拨给了杨婉儿,任由杨婉儿调遣。 三日之后,杨婉儿换上了一身白色的狐裘,在马超的亲自相送中,带领着数名丫鬟和五十名破军阵精锐,以及几名商会的得力助手,踏上了前往西域的道路。 从金城到西域,一路上并不太平,好在马超父子与杨奉、张济的势力连成一线,可以确保杨婉儿一行在出关之前不会遇到什么危险,至于出关之后,马超相信,以破军阵的精锐和杨婉儿的聪慧,即便遇到什么问题,也是都能够顺利解决的。 其实马超在内心中,是不愿意杨婉儿亲自运送货物到西域去的,可是作为未来金城商会的大掌柜,杨婉儿必须要切实的了解西域的风土人情以及这一路之上可能出现的风波,日后才能最大程度的进行风险规避和进一步的商业开发,所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端坐在龙象宝马的马背上,目光一直注视在杨婉儿的身上,直到她靓丽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马超依旧不肯收回目光,有生以来第一次,马超尝到了一种叫做儿女情长的滋味…… 第86章 董卓的野心 话分两头,先不说马超在金城励精图治,且说董卓自离开陇西,一路东进,不一日来到了洛阳城,率军驻扎在洛阳城外十里之处,随时等待着何进召唤他进入洛阳。 因为董卓所部的到来,洛阳城中的形势再次发生了变化。 张让等宦官们,心头的沉重一日胜似一日,他们清楚,碍于外官进入京城必须得到当朝天子的允准,所以董卓才未能马上进入洛阳,可一旦何进假借刘辩之手,以刘辩天子的名义宣召董卓入城,那就意味着张让等人的好日子也就彻底走到尽头了。 生死一线间,张让等人铤而走险,事先在宫城的城门内埋伏下了大量的人马,然后谎称是何太后想要召见何进,请何进入宫议事。 何进在接到假消息之后,日益骄狂的他已经失去了往昔采纳谏言的好习惯,自认为京城的局势已经完全被自己掌控在了股掌之间,张让等人已是瓮中之鳖,再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来了,于是何进不顾袁绍的劝阻,只带了数名护卫便进入了宫城,结果却被张让等人事先埋伏好的猛士们,三下五除二的给解决了,只把何进的人头,隔着高高的宫墙给扔了出来。 可怜何进眼看着就要完全掌握大汉江山了,却在最后的关键一步上,因为自大和愚蠢,被已日渐式微的宦官们给翻了盘。何进这一死,立刻成了宫廷大乱的导火索,宦官们试图重新将朝政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而袁绍等人则是奋力反抗,想要夺回先机;另一边,驻扎在城外的董卓,在得知何进被诛杀的消息之后,仰天大笑了三声,随即指挥部下兵马趁乱入城,联合自己时任奉车都尉的弟弟董旻、何进原部将吴匡等人联合攻杀了何进的弟弟车骑将军何苗,趁乱将何进的大部分兵马收归己用,进而观望朝廷的动向。 等到八月二十五日,袁绍等人与宦官之争,以宦官与袁绍两败俱伤之际,董卓拥兵而上占据洛阳收场,董卓的野心在这一刻显露无余。 袁绍见董卓势力庞大,不敢与其争锋,只好暂时避让;宦官们自知董卓是冲着刘辩这个小皇帝来的,所以便胁迫着刘辩与陈留王刘协逃往了洛阳城外的北邙山,但是很快便被董卓部下的兵马给追了上来,将他们团团围困在了山上。 随即董卓率大部人马赶到,诛杀了张让等人,随后虚情假意的请刘辩回宫。 在回宫的路上,董卓曾问及刘辩,被张让等人胁迫的细节,刘辩因内心恐惧,竟是语无伦次,无论如何也不能将事情清楚的陈述出来。倒是一旁比刘辩还要小几岁的陈留王刘协,条理清晰的将事情讲了一个大概,惹得董卓对刘协没来由的生出了几分喜爱之意。 或许是因为董卓没有儿子的缘故,亦或许是董卓从这一刻起便包藏祸心,一路之上,董卓对刘协关爱有加,在和刘协的攀谈中,得知刘协并非是何太后所生,而是董妃所生之后,董卓自认为董妃与自己乃是同族本家,刘协乃是自家的外甥,因此对刘协更多了几分关照。 等回到了洛阳之后,董卓便有心要废除刘辩的帝位,扶持刘协登上大宝。无奈的是,此时在洛阳城中,还有一支武装力量,牵制着董卓的野心,让他不能随心所欲。这支部队,就是并州刺史丁原的并州军。 其实董卓倒也不怕丁原和他的并州军,但是董卓在内心中深深地畏惧丁原的义子——飞将吕布! 这位吕布又是何人?因何被人称为飞将? 吕布字奉先,乃是并州九原人,现为丁原账下的骑都尉,丁原视吕布,如同己出。在此时此刻,吕布还没有达到后来闻名天下的程度,可这并不会减少他的武勇。 早在丁原驻守并州的时候,吕布便已经是名声鹊起了,凭借着手中的方天画戟和一身高超的武艺,吕布在与胡人的战斗中,势不可挡,令胡人闻风丧胆。除了自身无人能敌的武力之外,吕布还擅长指挥骑兵作战,部下直属的三千并州铁骑,在战场上往来如风,在吕布的率领下,屡屡于闪电奔袭之中破阵杀敌,创下了赫赫威名,因此在提起吕布的时候,胡人都发自内心的尊称其为“飞将”! 自出道以来,吕布大小近百战,无一战败,可谓是百战百胜!因此成为了董卓眼下最为忌惮之人。 为了解决掉丁原这个心腹大患,进而掌握整个洛阳城,董卓听从了李肃的建议,定下了欲杀丁原,先从吕布下手的战略方针。 李肃与吕布昔日曾有旧交,因此李肃深知吕布的为人,知晓吕布虽勇,可是刚愎自用,性情反复无常,于是劝说董卓拿出了数百年难得一见的宝马赤兔,以及整整一斗的金珠,由李肃拿着去贿赂吕布,劝说吕布反水。 在李肃的劝说下,吕布果然被策反,手持那杆杀人无数的方天画戟,毫不犹豫的斩下了对他情如父子的丁原的人头,然后拿着丁原的首级,骑着赤兔宝马,来到了董卓的面前投诚。 董卓见吕布当真来投效自己,心中喜不自胜,又觉的吕布的武艺以及其麾下的势力,对自己是一个绝强的助力,因此当场便认吕布做了干儿子,升吕布做了中郎将,对吕布麾下的张辽、高顺等大将也一一给予了封赏。 至此,何进残部的数千人马,以及吕布麾下的近万并州军,都成了董卓的部下,再加上董卓带过来的八千西凉军,三股人马合在一起,使得董卓成为了洛阳城中目前实力最大的人,由此董卓的底气也便足了起来,正式将废除刘辩帝位,改立刘协为帝的事情提上了日程。 但是,董卓乃是西凉人,对洛阳城中这些达官显贵、士族世家们的那些弯弯绕,了解的还是不够透彻,别看平时他们一个个的都和缩头乌龟差不多,可是当董卓真的要欲行废立,触及到他们家族利益的时候,他们所表现出来的抵抗,竟是远远超出了董卓的预料。 为了震慑住这些人,董卓与女婿李儒商议出了一个对策,董卓下令让部下的西凉兵们,在临近傍晚的时候换上普通老百姓的衣服,悄悄的出城,然后在次日的上午,又换回西凉军的制式铠甲,拿起武器大张旗鼓的进入洛阳城,如此循环往复一连数日,令洛阳城内的各个家族门阀搞不清楚董卓到底带来了多少部下,使得这些达官显贵们心中充满了狐疑,唯恐董卓当真带来了大股的兵马,仗着这些兵马为所欲为,因此,对董卓的反对声音,便逐渐减弱了下来。 反抗的声音减弱,并不代表就此彻底消亡,为了进一步控制洛阳城的局势,残暴的董卓利用酒宴之际,竟是残忍的杀害了当朝的司空张温等数名重臣,然后站立在张温等人的血泊之中,当众将刘辩从龙椅上扯了下来,然后把刘协按在了龙椅上,随后又逼迫刘协发布了天子第一诏,由董卓接替刚刚被其杀死的张温,担任司空的职务,一跃而成为了当朝的三公之一,顷刻之间便位极人臣。 摄于董卓的淫威,太傅袁隗、两朝老臣王允等人,不得不承认了董卓的合法地位,董卓权倾朝野的时刻,也就此拉开了序幕。 当然,董卓心中还是清楚的,朝中的大臣们不过是怕了自己的武力,因此才向自己让步的,但是董卓此时也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一旦被这些大臣发现,自己手中的兵马其实并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多,他们一定会奋起反抗的。 于是,董卓暗自传令自己的西凉老巢,令自己的女婿牛辅继续镇守西凉,令部下四大中郎将中的李傕、郭汜、徐荣三人火速率军前来洛阳。 九月十二日,早已整装待发的李傕等人来到了洛阳,分别率军屯驻在洛阳城外的西、南、北三个方向,令朝野震动,使得朝中的大臣们,对董卓的畏惧变的更深了。 借着这个机会,董卓胁迫刘协再次发布诏书,明面上是表彰已经被分封到各地的刘虞、刘焉等人,实际上却是为了给自己的脸上贴金。在这道诏书中,刘协册封刘虞为大司马,兼任幽州牧,其他被分封到各地的汉室宗亲们,也都获得了一些虚名,但是董卓自己,却假借刘协之手,将自己封为了太尉、兼任大将军之职,爵位也晋为了郿侯,进一步掌控了洛阳的军、政要务。 为了获取天下士族们的信任,董卓大量征召天下的名士进京为官,蔡邕、荀爽等名士尽皆在列;同时,董卓还借刘协之手,给洛阳周边的一些小诸侯们加以封赏,用以拉拢人心,袁绍、曹操等一些人,因此而官位得到了晋升;董卓更是对部下的众将官大加封赏,即便是最近才投到他麾下的吕布,都被封为了温侯的爵位。 不足两个月之后,十一月一日,欲求不满的董卓又自封为相国,效仿大汉之初的相国萧何,享有入朝不趋、剑履上殿的特权,即在登上殿堂的时候,不必除去脚上的鞋子,不必解除腰间的佩剑。 一时之间,董卓手中的权利达到了其人生的巅峰,权势如日中天。 第87章 天怒人怨 自董卓自封为相国以来,仗着手中的权势,内心中潜藏的欲望日益增长,残暴的性格,也开始赤裸裸的展露了出来。 逼死何进的胞妹何太后,并不许公卿大臣们为之披麻戴孝;在下葬何太后的遗体时,借机掘开刘宏的陵墓,盗取其中陪葬的珍宝;因为一些小事情,寻找借口残杀那些不肯彻底臣服于自己的朝中大臣;放纵士兵在洛阳城内劫掠富户,搜刮财物,奸**女;至次年正月十二,也就是刘协当政的初平元年,董卓指使李儒毒杀了刘辩,致使朝野一片怨怒,暗中反对董卓的声音,也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峰。 豪门袁氏出身的袁绍,在一片对董卓的口诛笔伐之声中,寻找到了捞取利益的机会,以董卓授予他的渤海太守的身份,率先站出来公开反对董卓执掌朝中大权,大肆发布檄文,诉说董卓的暴行,并积极的联络各地诸侯,大有要纠集各路诸侯,对董卓实行讨伐的架势。 在这个风口浪尖的时刻,袁绍这一举动,很快便获得了人们的强烈反应,一大批人认为袁绍能在这个时候挺身而出,是其胸襟和气度的体现,于是乎,一批卓有才干之人,便在这个时候纷纷投效到了袁绍的麾下,甘为袁绍驱使。袁绍也由此得以使自己的势力大规模的迅速扩张,借机组建了先登营和大戟士两支精锐部队,地盘一再扩张,几乎是在一夕之间,便占据了以渤海为中心的半个青州之地。 在迅速扩张势力的同时,袁绍还让麾下的一众谋士们出谋划策,接连不断的发布檄文,保持对董卓的声讨之势,为自己树立起了正义的形象,抵消了他借机扩充地盘的负面影响,再加上他四世三公的出身,为他捞取到了足够的政治资本,一时之间,大有成为救世主的迹象。 在初平元年的正月底,袁绍感觉自己的力量已经可以和董卓掰掰手腕了,于是便正式发布了讨伐檄文,自封为车骑将军,汇合了河内太守王匡、冀州刺史韩馥、豫州刺史孔伷,兖州刺史刘岱、陈留太守张邈、广陵太守张超、东郡太守桥瑁、山阳太守袁遗、济北相鲍信、后将军袁术等人,共同起兵准备讨伐董卓,算上袁绍自己,共计是十二路诸侯,每路诸侯少则起兵四、五千,多则兴兵三万余,合计二十余万大军,浩浩荡荡的集结在酸枣,声势滔天。 在各路诸侯率部抵达了酸枣之后,袁绍再次命人发布了一道讨伐董卓的檄文,号召天下有志之士,以忠君为国为己任,同来酸枣会盟,共议讨董事宜。 袁绍的这道檄文发出去之后,幽州的公孙瓒也发出了声讨,表示愿意率部前来酸枣会盟,与袁绍等人共同讨伐董卓;在西凉叛乱之后已经回到了故土的孙坚,也隔着长江发出声音,表达了公孙瓒相同的想法。只是这两人因为路途遥远,还需要一些时日才能赶来酸枣。 西凉,金城太守府中。 马超端坐在帅位上,仔细的看着摆放在面前桌案上的一道道檄文。 又是一年的时光过去了,此时的马超显得成熟了许多,身躯也较之一年之前结实了不少,脸上的青涩更是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取而代之的,是上位者应有的威严。在配合着额头上宛如第三只眼的旧日伤痕,乍一看之下,不怒自威。恐怕不熟悉他的人,很难猜到他真实的年龄不过才十七岁而已。 低着头将面前的檄文细细的看了一遍,马超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了几分讥讽的笑意,开口道:“这个袁本初,本事不怎么样,口才倒是真好,便是连我也差点被他给说动了。” 马超的这句话,令大厅中他部下的众人们都纷纷笑了起来,笑了一阵,贾诩起身说道:“主公,袁本初纵然是可笑,可现在董卓倒行逆施,已是惹得天怒人怨,袁本初现在占据着大义,我军若无半点反应,怕是也不妥啊。” 马超止住了笑,转头看向贾诩,问道:“我父亲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一旁的许慈连忙上前,将刚刚拿到手中的一封书信递到了马超的眼前,道:“便在今日,老将军派人送来了这封书信。” 马超接过书信,拆开信封上的封蜡,取出里面的信件,认真的看了起来。 在这封书信中,马腾虽然未曾明言要去酸枣与袁绍等人会盟,但是从字里行间中,马超看到出来,马腾在内心中还是倾向于袁绍这边的。这也不难理解,马家的先祖乃是大汉开国之时威名赫赫的伏波将军马援,身为伏波将军的后人,怎么可能在国难当头之际,而无动于衷呢? 看完了马腾的书信,马超抬起头来,问道:“诸位,老将军亦有意前往酸枣,诸位可有什么想法吗?” 在此之前,董卓曾数次给马超暗中下绊子,两方势力早就已经有积怨了,听闻马超询问,好斗的太史慈猛地站起来吼道:“主公,董卓大逆不道,若不加以惩戒,天理何在?太史慈愿随老将军前往酸枣,去与那董卓斗上一斗!” 关羽亦冷哼了一声,道:“董卓老贼祸国殃民,天理难容!关某愿前往,取下董老贼项上人头!” 关羽和太史慈是马超麾下数一数二的两员大将,这两人一开口,一众武将们纷纷开口附和,异口同声的向马超请战。即便是性格最沉稳的徐晃,此刻也是义愤填膺,恨不得能立刻杀到洛阳,一斧子把董卓劈成两半才解恨。 文官之中,国渊站起来说道:“主公,经过这一年多的治理,我军目前粮草足备,婉儿小姐又先后两次前往西域,为我军换回了大量的资金储备,且金城商会在婉儿小姐的治理下,已经形成了稳定的商路,因此以目前府库和商会中的储备,足够我军派遣一支万余精锐远征的开支了。” 一提起杨婉儿,马超的嘴角立刻流露出了温馨的笑意。这一年多以来,杨婉儿自从接手金城商会之后,商会的利润便如同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现在金城商会一年的纯利润,甚至已经可以媲美半个金城的税收了,可以说,马超没有看错杨婉儿,杨婉儿也没有让他失望,她确实是个商业奇才,短短一年之间,便让金城商会成了为金城郡最大的经济支柱。 回过神来,马超伸手虚按了几下,示意大家不要激动,先都落座。 众人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马超这才开口说道:“诸位,酸枣会盟,我们肯定是要去的,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在过去的这一年中,将士们刻苦的训练,官吏们努力的整顿民生、充实府库,难道仅仅是为了到洛阳去,和董卓一较高下吗?” 马超的话,令贾诩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他看了马超一眼,心中安稳了下来,笑眯眯的坐在椅子上,却没有开口说话。贾诩早就知道,自己的这个少年主公的心思,可是绝不会那么简单的! “主公,你这是何意?就不要卖关子了,直接说出来吧,都要急死俺了。”太史慈有些着急的说道。 马超看着太史慈笑了几声,打趣道:“子义,你就是太痴迷于武道了,以至于将自己的脑子都给练成肌肉了……” 太史慈尴尬的讪笑了几下,摸着头盔说道:“主公,动脑子的事,不是有文和先生他们呢么,俺是个武人,只管打仗好了。” “打仗也是需要动脑子的,不动脑子,怎么能无往而不利呢?子义,你真该好好看看兵书了。”马超收起了笑容,意味深长的说道。 听出了马超话语之中的期许之意,太史慈立刻站起身来,正色说道:“主公,太史慈知错了。自今日起,太史慈必定刻苦研读兵书,不负主公厚望!” 见到太史慈这样说,马超的脸色松弛了下来,摆摆手示意太史慈重新落座,而后说道:“正是如此!好了,咱们还是先说正事吧。”环视了部下众人一眼,马超继续说道:“诸位,我们在过去的一年中,做了那么多的事情,绝不仅仅是为了要到洛阳去打董卓一顿,我们的首要目标,仍在西凉!” 坐在贾诩下首的司马芝,最先反应了过来,惊喜的说道:“原来主公是要夺了董卓在西凉的老巢!” 马超微微一笑,道:“正是如此!董卓暴行,惹得天怒人怨,我们站在正义的层面,有着足够多的理由,拿下他在西凉的地盘,也算是为大汉朝廷剿除祸乱尽一份心力了,谁也不会因此而说些什么。那个袁本初不也是这样做的吗?枪打出头鸟,在董卓暴行的基础上,袁本初又给我们铺垫了一层,我们便再无后顾之忧了,即便最后有人要说些什么,也只会先去找袁本初算账的,绝不会先轮到我们头上来的。” 话锋一转,马超道:“董卓为了控制朝政,将麾下四大中郎将的三人都调去了洛阳,本部的兵马也抽走了将近半数之多,西凉的防御力量空前薄弱,如此天赐良机,我们岂能放过?待我军稳定了西凉,再回头去讨伐董卓也不迟。你们当真以为他袁本初是真心实意的要讨伐董卓吗?看着吧,等我们拿下了陇西各郡,袁绍他们怕是也不会有所寸进的。” 马超这一番讲述,顿时令麾下的文武众人茅塞顿开,齐齐的站起身来,向着马超拜道:“主公英明!” 第88章 动如雷霆上 一年多的时间以来,马超在金城的治理中,表面上是韬光养晦,将精力全部放在了整顿吏治、民生等内政的方面,可实际上却是外松内紧,对部下将士们的训练,马超可是一刻也没有放松过,对自己的要求,更是相当的严苛,从而使得自身的武艺和兵法同时大有进境,时刻做着战斗的准备。 当董卓的暴行惹得天怒人怨的时候,马超不声不响的暗中调动起了备战已久的兵马,为了绝对的保密,连马腾也不曾知晓马超的军事动作。 是夜,金城的校场中灯火通明,一根根的火把连成一片,将整个校场照耀的如同白昼。 伴随着初春时节依旧冷冽的寒风,马超在摇曳的火光中登上了点将台,白虎啸天铠已经穿戴在了身上,狮盔蛮铠混合着马超身上独有的杀伐果决的气息,不由得令人感到阵阵肃杀之意。 点将台下,关羽、太史慈等大将早已顶盔贯甲,提刀待命了。在一众大将的身后半丈之地,奔雷骑和破军阵两支精锐气势如虹,杀气冲天,两支精锐合计四万名精锐之士,在马超登上点将台的那一刻起,眼中便透出了难以言说的狂热,用目光追随着马超的身影,直到马超站定身形。 两支精锐的左右两侧,各自还有一支军队列阵以待,左侧的一部人马人数约有三万之众,比右侧的部队足足少了一半,但是装备武器却比右侧的部队精良了至少一个等阶。从这两支部队的人数和武器装备上,就可以明显的看出来,左侧人数较少但是装备精良的,是马超部下的正规作战部队;而右侧人数较多的,便是驻守金城的地方军了。 不知不觉中,马超在未曾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下,竟是已经拉起一支十余万人的部队了,这还不算他部下在各县驻守的地方军,这份实力,放眼整个西凉,也是数一数二的了,唯一能和马超掰掰手腕的,也就只有董卓了。可惜的是,董卓为了掌握朝政,将驻扎在西凉的人马调走了将近半数之多,对马超所部,便再也形不成大的威胁了。 “众将士!董卓残暴无道,祸乱朝野,其罪行,罄竹难书!现天下已有十余路诸侯联合起兵讨伐董卓,我等身为大汉精兵,西凉男儿,怎能作壁上观?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方今危急存亡之秋,正是我们舍生取义、匡扶大义之际!众将士听令!即刻发兵陇西,将国贼董卓的老巢连根拔除!断了他的归路!” 马超的战前动员,既不繁琐,也不单调,简明扼要的将战斗的目的和战略目标讲述了出来。再加上他原本就昂扬的声音,立刻便将麾下十余万将士们的情绪调动了起来。 关羽和太史慈率先纵声呼喊道:“愿誓死追随主公,铲除国贼!” 在这两员大将的带动下,奔雷骑和破军阵两支部队的精锐们立刻跟着大喊了起来,紧接着,正规作战部队和地方驻军也随之沸腾了,铲除国贼的呼喊声,刹那间充斥在了天地之间,在大校场的上空回荡…… 随后,在马超的一声令下之后,一队队的人马开始有序的列队出城,关羽临时带领五千奔雷骑精锐为先锋,马玩暂时充当关羽的副将,司马芝为前军参谋;马超率领剩余的一万五千名奔雷骑以及两万破军阵为中军,太史慈、杨秋为副将,贾逵、成公英为随军参谋;三万正规军在徐晃的带领下为后军,同时负责押运粮草,随同徐晃一起出征的,还有马休;而贾诩与崔琰等人则是留在了金城,统率六万多的地方军进行布防,以确保金城的安全。马铁和马岱两兄弟也被马超临时安排到了军中,听从贾诩的号令,协助守城。马家三兄弟,在这一刻,继马超之后,相继登上了历史的舞台。 征讨董卓老巢的三路人马彼此相隔十里,首尾相顾,有序的向陇西郡挺进。 马超的战略意图很明确,就是要一举摧毁董卓留在西凉的指挥中枢,为以后的战斗打下坚实的基础,进而减少战斗中的伤亡。 当马超率部行进的半路的时候,留守在金城的贾诩,才按照事先与马超商量好的安排,着人分别给马腾和张绣送去了消息,让他们分别整军,于数日之后,在陇西郡的渭源县会合。 在地理角度来讲,陇西与金城比邻,武威与北地,则是分别与陇西隔着整整一个郡的地域,杨奉所驻守的张掖,就更远了。因此马超与贾诩商议之后,遵从着就近的原则,决定暂时不通知杨奉,而只是通知了马腾和张绣。 而且为了保密,防止在三方大肆调动兵马的时候被董卓的女婿牛辅察觉,因此在马超率部行进道半路之后,贾诩才将消息通知给了马腾和张绣。反正他们也早已得到了马超的叮嘱,早就在暗中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就算是仓促之间起兵,也不会出现匆忙的状况。 数日后,马超率部一路昼伏夜出,在天色还没有完全放亮的时候,来到了陇西郡与金城郡接壤的渭源城不远处。 刚刚安顿好兵马,前部先锋关羽就派人送来了消息。先一步抵达渭源的关羽,在派出十余名精锐侦查之后,得到了确切的消息,渭源城中的兵力大约有四千左右,城墙上负责值守的驻军,每隔两个时辰进行一次换岗,每队值守的士兵约有五百人左右,每次换岗的时间大约在小半柱香的时间,按照这个惯例,关羽推断渭源守军将会在半个时辰之后进行新一轮的换岗。 得到了关羽的情报之后,马超立刻下令,让全体将士原地休息半个时辰,然后将高级将领和谋士们集中到了一起,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 通过和部下们的商议,马超决定半个时辰之后,等到渭源的守军在新一轮的换岗后,率领主力部队对渭源城发起突袭,同时让关羽率领五千奔雷骑,绕到渭源城的东边进行佯攻牵制,制造声势迷惑城中的守军,令他们分不清到底哪一路才是马超的主力部队。 趁着天色尚暗,马超部下的精锐将士们,用马超发明出来的无烟灶手法,在看不见明火和炊烟的情况下,进行了早餐的烹制,在饱餐一顿之后,便裹着厚厚的皮被躺在地上稍作休息,养精蓄锐去了。 因为金城商会的快速发展,以及崔琰、国渊等人的治理,现在马超也算是有些财力了,部下将士们的用餐标准自然也随之水涨船高。在行军打仗的时候,除了每人定量的干粮之外,还多了一碗羊肉汤,得以令将士们在寒冷的季节中,补充到一些热量,让干巴巴的干粮,容易下咽了许多。 在西凉,因为特有的地理条件,再加上游牧民族众多,所以羊肉的价格并不贵,甚至比起猪肉还要便宜一些,马超也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就把牛羊肉补充到了军需品的行列。马超心中很清楚,经常吃肉对将士们身体是很有好处的,肉质中的能量和脂肪,可以令将士们的身体素质更加强壮,搭配着相应的粮食,也可以让将士们从中摄取到均衡的营养,远比单一的啃干粮要有好处的多。 同时,让将士们每天可以吃到一餐的肉食,也是一种精神上的鼓励,令将士们在和其他地方的将士相比的时候,很容易找到到自身的优越感。久而久之,自然也就形成了一股看不见的凝聚力,在战斗的时候,这股凝聚力便会化为意念上的支撑,激励着马超部下的将士们,作战时会更加勇敢。 这也是马超凝聚部队军魂的一种特殊手段,潜移默化的在将士们的心中种下了信念的种子。所以以奔雷骑和破军阵为首的精锐部队,才会对马超发自内心的透出一种狂热的情绪,这可不单单是因为马超自身的战绩所决定的,一些细节上的东西,往往也会起到决定成败的作用。 半个时辰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关羽那边再次传来消息,渭源城头上守军已经换岗完毕,请求马超的作战指令。 收到关羽的消息后,马超一跃上马,沉重且瑰丽的紫金霸王枪向着渭源城的方向隔空虚指,沉声下令道:“攻城!” 马超一声令下后,他部下的精锐们迅速的行动了起来,快速做好了战斗准备,跟随着马超用最短的时间挺进了十里之遥,一鼓作气冲到了渭源城下,然后锣鼓齐鸣,奔雷骑精锐们在马超的身边布成战阵,将马超拱卫在了中间;破军阵的精锐们,则是举起手中的战刀,扛着云梯发起了第一波的攻势;太史慈则单独带领一支千人左右的奔雷骑,在渭源城下纵马狂奔了起来,用手中的强弓利箭对渭源城头上进行压制性的仰射。 渭源城头上的守军在仓促之间,根本就来不及准备抵挡箭雨的器械,只能用数量有限的盾牌进行遮挡,结果仅仅只是一轮仰射,城头上便多出了两百多具尸体,五百守城的士兵,几乎是在顷刻间便被射杀了半数之多。 与此同时,渭源城的东边,关羽也发动了攻势,五千奔雷骑同时绕着渭源城纵马奔射,数百守城的士兵很快便被肃清了。原本只是准备佯攻的关羽,在看到城头上几乎已经没有守军之后,当机立断改佯攻为强攻,率领五千奔雷骑快速接近渭源的城门,并举起青龙偃月刀,发力猛劈了一阵之后,竟是强行破开了渭源城年久失修的城门,进而率部杀入城中,控制住了渭源的东城。 关羽攻入城中的消息,就像是在平静的水面上投下了一颗石子,顿时打破了城中原本的安静,也让守城的士兵们心中泛起了巨大的涟漪,之后在见识到了关羽的勇不可当和奔雷骑的精锐之后,城中的士兵们再也没有了抵抗的心思,使得关羽几乎是兵不血刃的便占领了渭源。 第89章 动如雷霆下 控制住了渭源之后,马超派人接管了县衙,保证县衙能够正常运转;同时四处张贴告示,声明自己的部队乃是正义之师,只为讨伐董卓逆党,并不会骚扰城中民众。 马超起兵讨伐陇西董卓逆党的消息,越晚让牛辅知道,马超便越是有利。为了保证消息的隐蔽性,马超还下令严格控制住了渭源县城的两个城门,只许进不许出,将渭源城已经落入马超之手的消息严格的封锁了起来。 在渭源城中补充了粮草和清水之后,马超留下杨秋率领五千正规军留守渭源,一边整顿原来城中的降军,一边等待马腾和张绣的到来。之后马超下令三路人马再次出发,趁着牛辅还不知情的有利条件,继续向陇西的治所陇县出征。 三日后,当马腾和张绣先后率部来到渭源,负责留守的杨秋告诉他们,马超已经率部接连攻克了沿途的三个县,目前已经逼近陇西了。为了保证道路的畅通,为后继部队打通前进的通道,所以马超在每攻克一个县的时候,都会留下五千正规军临时充当起地方驻军的角色,算上渭源,马超已经分出去两万正规军了,若是在继续向前的话,兵力恐怕会有所不足,所以派人传令给了杨秋,让他转告马腾和张绣,尽快赶到前面去与马超汇合。 马腾和张绣听杨秋这样一说,也不在渭源多做停留,马不停蹄的率部继续前进,两日之后终于和马超的部队汇合到了一起。 马超见到自己的父亲和张绣都是亲自带兵前来,心中自然高兴,招呼他们进入到临时府衙落座,开始商量起后面的作战计划来。 马腾此次前来,带来了大将庞德,还有一万名精挑细选的将士们,马腾麾下的五千名“胡子军”精锐尽在其中;张绣也同样带来了一万精兵,跟随他一起前来的还有他的副将胡车儿,此人力大无穷,身体高大,作战时不习惯骑马,但是站在地上,却能够和一般人骑马时一样高,也算是天赋异禀了。 两万名精锐和庞德、胡车儿这两员大将的到来,让马超有了更多的选择,但是具体的作战方案,马超还需要和马腾以及张绣一起来敲定。 鉴于马超往往能够料敌先机的独到眼光,以及分别与马腾和张绣不可割舍的亲情和情谊,马腾和张绣均表示愿意听从马超的安排,这一场讨伐董卓的战斗,以马超为主。 这边让马超在安排后续作战计划的时候,省却了许多的麻烦,可以随心所遇的进行人员的调配,尽情的挥洒自己的才智。 很快,作战计划便拟定了下来,马超沿用之前出其不意的作战方针,决定以快取胜,兵分三路同时袭击陇县周边的三个县城,对陇县形成半包围的战略,以围三阙一的战术,对陇县的董卓余部形成压迫性的态势,从而大幅度的瓦解陇县守军的战斗意志;同时派出庞德率领五千奔雷骑,在缺口处设伏,只等陇县的守军出现了溃败之式后,在对溃逃出陇县的败军进行围剿,而且马超还特意叮嘱庞德,要专门挑选败逃的高级将领和谋士们下手,尽可能的摧毁董卓余部的指挥层。 马超之所以选择庞德带领奔雷骑精锐去设伏,是因为庞德久居西凉,对董卓部下的文武将领们都很熟悉,所以尽管庞德和奔雷骑之间并不算熟悉,但马超还是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庞德,而没有选择与奔雷骑更熟悉、更默契的关羽、太史慈等人。马超相信,以庞德的武勇和指挥智慧,一定会十分出色的完成自己布置给他的任务的。 对于马超的安排,马腾和张绣自然没有什么异议,当日下午,三路人马便悄悄地从三个方向出发,向着陇县周边的三个县挺进。 负责攻打陇县西边的,是马腾率领的一万精兵;负责攻打陇县东边的,则是张绣以及其部下的将士们;而率部攻打陇县北边的,则是马超亲自率领的奔雷骑和破军阵了;至于庞德,早已在一个时辰之前,便带着马超部下的五千奔雷骑精锐,绕到陇县的南边去设伏了。 因为之前的消息封锁的很好,所以陇县周边三个县的守军们,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任何的凶险,直到马超他们的三路人马兵临城下,这三个县城的守军才发觉过来,但已是为时太晚了,三个县的驻军都是在困兽之斗般的抵抗了一番之后,便被攻破了县城。其中用时最长的战斗,也只不过用了两个多时辰而已。 攻破了陇县周边的三个县城,马超等三路人马略作调整,各自留下了五千军驻守之后,便又率部继续向陇县快速挺进,在第二日的清晨,在陇县守军没有丝毫察觉的情况下,便神不知鬼不觉的完成了合围之势。 当陇县的探马将陇县已经被马超等人合围的情况,报告给留守陇县的牛辅之时,马超等三路兵马,甚至都已经扎好了营寨,悠闲地吃起早餐来了。 陇县,西凉刺史府内,一阵乱摔东西的“呯啪”声,伴随着牛辅的怒吼声响起:“废物!一群废物!金城距离陇县那么远,他马孟起是怎么跨越数百里之遥,把陇县包围起来的?你们事先竟然连一点消息都没打探出来吗?!难道他马孟起是天降神兵不成?!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来人,都拉出去给本将砍了!” 见到牛辅怒不可遏,董卓部下四大中郎将唯一留下来的樊稠连忙劝道:“将军,叛贼已是兵临城下形成了合围之势,此时还望将军不要动怒,临阵斩将,怕是要中了叛贼的奸计啊。” 牛辅闻言,勉强将心中的怒火压制了几分,没好气的看了一眼负责探哨的那几名副将,咬着牙说道:“罢了罢了,看在樊将军的面子上,暂且饶你们几人一命。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饶,给本将拉出去,杖责二十,以儆效尤!” “将军……”樊稠还要再求求情,可是不等他的把话说完,牛辅便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同时开口说道:“樊将军,此时叛军势大,我们还是商量一下对策吧。” 樊稠也知道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应对马超等三路大军,只好在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将求情的话咽了下去,转口说道:“将军,相国离开西凉,将西凉大事托付给我等,我等自然要拼死守住相国大人的基业!末将想来叛军远道而来,为了取的出其不意的效果,快速对我军形成合围之势,想必是日夜兼行而来,如此雷霆之势,叛军中随军粮草必定不会太多,我等暂时应以死守为上,待到叛贼们粮草耗尽,我等在伺机反攻。” 说起来,牛辅只不过是仗着董卓女婿的身份,才爬到如今的高位上,论起带兵打仗,却也没有什么真材实料,听闻樊稠这样一说,便忙不迭的点头说道:“正所谓英雄所见略同,樊将军果然足智多谋,竟是说到本将的心坎上了,你我二人的想法,不谋而合!”在夸奖樊稠的同时,牛辅还不忘给自己的脸上贴一把金。 见到牛辅首肯,樊稠又说道:“将军,我军城中的守军,算上相国大人的亲军飞熊卫在内,还有三万余之众,抵挡叛贼一段时日是不成问题的。但我们也不能就这样一味的死守,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还要向附近的驻军发出调令,令他们火速前来驰援。” “正是如此!”听完樊稠的话,牛辅眼睛里的光芒越来越亮,就像是原本溺水的绝望之人,忽然之间看到了救命的稻草一样。 接下来的三天,马超等人并未有任何的攻城动作,每日里只是派出一支精锐骑兵,在陇县城下耀武扬威一番,并不时的用去掉箭头的箭矢,向城中射落一些劝降书,除此之外,三座大营中显得异常安静。 马超等人如此的安静,却让牛辅的心,渐渐地陷到了谷底。 除了马超围而不攻所形成的强大压迫力之外,让牛辅感到心绪不宁的,还有那些他所派出去传递消息的探马。 这三日以来,牛辅先后派出去十余队探马,原本他是寄希望于这些探马能够将消息传递到附近的各县,让驻守附近各县的驻军前来驰援陇县,可是整整三天的时间过去了,他所派出去的探马就像是泥牛入海一样,十余队探马,上百号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非但没有半点的音讯传回来,甚至连人都未曾回来一个。 坐立不安的牛辅连忙叫来了樊稠,将情况向樊稠说了一遍,希望樊稠能拿个注意出来。 听完牛辅的叙述之后,樊稠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将军,这些探马,不必在等了,他们是不会再回来了。看来,我们还是低估了马孟起,恐怕现在的陇县,已经是一座孤城了。” “此话怎讲?!”牛辅既惊且惧的问道。 樊稠伸手在地形图上画了一个大圈,然后一指头点在了圆心上,那里正是陇县的坐标,继而沉声说道:“不亏是神威天将军,不亏是冠军侯啊!不动则已,一动,便势如雷霆!将军,恐怕此时此刻,我们周边的几个县,都已经落入马孟起的手中了,陇县,已经彻底被他包围了!这也就解释的通,为什么近几日来,他马孟起只是围而不攻了,我们本想要消耗他的粮草,却没想到,原来竟是他在消耗我们的粮草啊!” 樊稠的解释,令牛辅的脸色瞬间变的一片灰白! 牛辅再蠢,却也知道,如果事情真的是樊稠所推断那样的话,那么,马超所部根本就没有粮草的后顾之忧,更是可以随时在就近的县城内,调集大批的粮草来维持消耗!而牛辅他们,却是已经不知不觉的陷入了绝境之中啊! 第90章 强攻陇县上 马超的意图,真的只是让陇县变成一座孤城吗?如果是那样的话,樊稠就太低估马超以及他麾下贾逵、司马芝等人的智慧了。 在陇县的四周摆下三座大营,将陇县围困的水泄不通,且不再继续隐藏行迹,反而大肆宣扬,马超为的是什么?围点打援! 自古以来,攻坚战是战损比例最大的战斗类型。董卓的部众占据着西凉半数的城池,若要一座一座的去攻克,需要流多少血?损失多少将士?所以马超高调围困陇县,就是要让董卓部下驻守各地的部众前来救援,没有了坚固城池的依仗,打起野战来,相对来说就要容易的多了。 董卓的部下也没有令马超失望,先后有十余个部队前来救援,无一例外的被马超设计所败,不但消耗了董卓部众大量的有生力量,缴获了许多的粮草军械,俘获了数以万计的降兵,而且借着一连串的战斗,神威天将军、西凉锦马超的威名更是传扬到了西凉的每一寸土地上,令其余的董卓部众胆寒不已,再也不敢前来救援陇县的牛辅了,使得陇县真正的成为了一座孤城。 时光一晃,便是七日过去了。 七日来,在不断打击前来救援的董卓将士们同时,马超还在不断地制造着声势,对陇县城中的守军们进行各种精神上的打压,将各地援军被击败的消息,连同一封封劝降书每日不间断的被射入城中,逐渐瓦解着守军们的意志与斗志。陇县守军们见翘首以盼的援军,并未能如期出现,便猜到信中所言不虚,由此,更加剧了他们内心中的恐慌,于是,溃逃便不可避免的出现了。 开始的时候,陇县的守军是三五人的逃离,从马超所部唯一没有合围的南门逃出去;后来便逐渐的发展到三五十人的小股部队集体逃亡,等到牛辅反应过来的时候,城中的守军已经逃出去千人左右了。 怒不可遏的牛辅当即下达了命令,派出一支三千人的飞熊卫,死死地堵在了南门附近,只要发现有城中士兵要逃亡的迹象,可以不必通报,就地格杀勿论。 牛辅的这个举动,非但没有遏制住城中的恐慌情绪,反而让陇县的守军们更加恐慌了起来。原本马超所部只是围三阙一的合围之势,一旦战败,还有南门可以逃出生天,可现如今,牛辅却自己把自己的南门给堵了起来,间接的帮助马超完成了四面围城,这自然会让城中的守军们,失去了心中最后一点念想,由此引发的军心涣散,加剧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在第八日的清晨,连日来十分安静的马超大营中,忽然热闹了起来,战马的嘶鸣和将士们不时地呼喊声,清晰的从大营中传来,传入了陇县城头上守军们的耳朵中。 陇县守军们发现了异常之后,连忙探首向马超的大营中望去,时间不长,他们惊骇欲绝的发现,一队队衣甲鲜亮的精锐猛士,从马超的大营中列队而出,相似的个头和体型,相同的制式铠甲武器,相同颜色的战马,无不显示着这支骑兵队伍的精锐! 在这支精锐骑兵的正中央,簇拥着一员狮盔蛮铠的大将,身上瑰丽且厚重的白虎啸天铠和手中沉重锋锐的紫金霸王枪,彰显着这员大将常人难以匹敌的力量,浑身上下散发着极强的力量感,一根粗大的白色狼尾,在其脑后随风飘动,令其于强悍的气息中,凭空增添了几分飘逸;坐下是一匹神骏异常的宝马,全身的毛色一片雪白,并无半根杂色夹杂其中,身上披着两层紫芒闪烁的马甲,脚步却丝毫不显得沉重,昂首正视前方,一双铜铃大小的马目中,竟是映射着十分人性化的骄傲神色。 人如龙,马似虎! 在这员大将的身后,一根一丈多高的大旗,迎风飘扬,上面用描金绣体写着一行大字:大汉冠军侯、平西将军!在这行字下面稍远一些的地方,一个斗大的“马”字显得尤为夺目。 大旗的两侧,分别又是两员大将,左侧一人红面长须,身着一袭碧绿色的棉袍,里面穿着一身金甲,一双丹凤眼半睁半闭,骑在一匹通体火红色的骏马上,手中提着一柄雕刻着青龙的大刀;右侧一人,骑着一匹白色的高头大马,体型如同猿臂狼腰,面白如冠玉,手中握着一杆大枪,背后倒插着一双短戟,马头前还挂着一张强弓,马鞍两侧各自悬挂着一只箭囊,里面密密麻麻的插着一根根露出翎羽的破甲箭。 这两员大将的身后,分别竖立着两杆青色狼牙旗,左侧的大旗上书着“荡寇将军关”的字样;右侧的大旗则是书着“折冲将军太史”的字样。 人的名,树的影。 这三杆大旗一出现,立刻引起了陇县城头上守军们的一片混乱,一阵阵发自内心的畏惧声音响成了一片: “马孟起来了!神威天将军马孟起来了!” “是冠军侯的战旗!马孟起要攻城了!快去通报牛将军啊……” “那红脸的大将是关羽!当初他仅用了一招便打败了华雄将军啊!” “马孟起身边的白脸大将是神射太史慈!他的冷箭可是箭箭要命呐!” ………… 得到了通报的牛辅,很快便和樊稠等将领来到了陇县的北城墙上,当牛辅看到马超所部如虹的气势后,脸上的神色瞬间垮了下来,背后立刻生出了一层冷汗,忍不住胆怯的问向身边的樊稠:“樊将军,叛军势大,如之奈何?” 樊稠皱着眉头看着城下的奔雷骑精锐们,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了马超的大旗上,沉声说道:“将军莫慌,马超所部尽是骑兵,他若想用骑兵来攻城,倒是有些异想天开了!” 樊稠的话让牛辅吃下了一颗定心丸,脸上原本垮下来的神色瞬间恢复了一些光彩,一边点头,一边连声说道:“没错!拿骑兵来攻城,他马孟起是找死!” 就在牛辅话音未落的时候,城下马超所部的队列中忽然响起了一阵密集的战鼓擂动之声,紧接着,一万五千名奔雷骑精锐瞬间一分为二,整齐划一的分开了战阵,分列到了左右两侧,露出中间一条足以让十人并肩而行的通道来。 通道的尽头处,一员面色刚毅的大将出现在了牛辅等人的视线中,此人体型极为魁梧,手中握着一柄硕大的战斧,斧刃的尖端处,是近半尺长的尖锐突起,好似是短一些的枪刃,透着冰冷的杀意。 他的身后,同样竖着一杆大旗,上面大书着“偏将军徐”的字样,正是善于统率步兵的大将徐晃! 大旗的后面,是一队队的重装步兵,每个步兵的身高都在八尺到九尺之间,身上披着同样厚重的鱼鳞战甲,战甲下摆处的甲叶很短,与普通的战甲不同,只遮盖到膝盖处,从而既保证了防护性,也不会失去灵活;手中无一例外的握着一柄宽刃的长刀,刀刃足有一掌之宽,双面开刃,连同刀柄在内,全刀足有七尺之长。 当徐晃将手中的大斧缓缓举起,一阵仿似撼天动地的呐喊声,于其身后的重装步兵们口中呼喊而出:“北斗第七星,暗夜照长空!” 星象、占卜之术中曾提及,北斗七星中的第七颗星,名为破军,主杀伐,意为争锋之寓意,破坏力十足。徐晃身后的这支重装步兵,从这一句战斗口号上便可以轻易地判断出,这支精锐,便是马超煞费苦心培养出来的精锐步兵——破军阵!他们,必将在这昏暗的乱世中,以其杀伐的灿灿之光,为迷失在战争中的人心,指引出一道明光! 踏—— 踏踏—— 踏踏踏—— 整整两万人编制的破军阵,迈着铿锵的脚步,跟随在徐晃的身后,坚定有力的向前,一路越过奔雷骑,越过关羽和太史慈,甚至越过马超,来到了陇县城下两百步的地方,然后阵型一变,列成能攻善守的方圆阵,摆出了准备攻城的战斗姿态。 被破军阵一往无前的气势所震慑,牛辅的脸色再次惨白了起来,颤抖的问计于樊稠:“樊……樊将军,马超竟有如此精锐的步兵,如……如之奈何?” 樊稠的眉头,亦皱的更紧了。他就知道,以善于驰骋沙场闻名的马超,又怎么会蠢到用骑兵来攻城呢?原来他还隐藏了这样一支精锐的重装步兵精锐!单从气势上来看,马超的这支步兵精锐,比起董卓费尽心思组建起来的飞熊卫,那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樊稠有些无力的说道:“将军,现如今,末将也没有什么好对策了,我们,便只能死守了,受得一时是一时吧。现在,高大坚固的城墙,便是我们唯一的依仗了。” 樊稠正在说话的同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他的身后响起,伴随着蹬蹬蹬的爬城墙声音,一名小校快速的登上城头,来到牛辅和樊稠的身前,上气不接下气的禀报着:“禀二位将军,在东西两处城门下,皆发现大队的叛军靠近,看旗号,应该是武威太守马腾和北地郡张济的侄子张绣。” 牛辅闻言,差点双腿一软坐倒在地上!一个马超就已经让他头疼不已了,偏偏在这个要命的紧要当口,马腾和张绣还来凑热闹!陇县城中的兵马只有三万多人,该如何才能抵挡三面的围攻啊?或者说,该如何才能让自己这条小命,安然无虞呢? 双手捂着额头,牛辅凄惨的对樊稠说道:“樊将军,本将连日操劳,此刻已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这场战斗,便由你全权指挥吧。” 樊稠心中狠狠的鄙视了一番牛辅,随即当仁不让的接过了指挥权,大声命令道:“所有人立刻登城,准备守城器械!飞熊卫保护好牛将军,我们便与叛贼决一死战!” 在樊稠的命令下,城头上的守军们开始快速的运转了起来,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抓着马超所部正式攻城前的空隙,做着守城的准备。 可是,马超既然决定要强攻陇县县城了,便绝不会给他们这个时间。 城墙下,如雷般的马蹄声忽然响起。 位于马超右侧的七千多名奔雷骑精锐,在太史慈的带领下,于破军阵的战阵之后,纵马狂奔了起来,镶嵌了马蹄铁的马蹄,好似一柄柄重锤,凶狠的敲打着大地,带起一阵阵烟尘。 哒哒哒—— 马蹄声雷动! 飞奔之中,太史慈纵声高呼:“搭箭!” 跟随着太史慈狂奔的奔雷骑精锐们,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反手摘下了悬挂在马鞍旁的长弓,将一根根利箭虚搭在弓弦上。 继续向前飞奔了一段距离,在战马的带动下来到了陇县城门正前方的时候,太史慈猛然在战马上长身而起,两只脚牢牢地踩在双边马镫里,整个身体保持直立的姿势,大声呼喊道:“目标城头,抛射!” 在太史慈的呼喊下,七千多奔雷骑精锐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借着双边马镫的支撑,在马背上站立了起来,而后快速拉开弓弦,借着战马的冲击力,同时抬高箭头的角度,向着陇县的城头上射出了手中的利箭。 铮铮铮—— 一阵连绵不绝的弓弦震动声密集的响起,仿似是催命的音符,拉开了这场战斗的序幕。 一时之间,天空之中黑压压的布满了箭矢,万余根利箭,划过天际,在空中呈现出一条明显的抛物线,在飞射到抛物线顶端的时候,从空中一头扎了下来,向着陇县的城头射落! 有人会问,七千多名奔雷骑精锐同时射箭,空中为何会出现万余根的箭矢?不要忘记,奔雷骑那可是马超精心训练出来的部队,每个人都是精锐中的精锐,马超在训练这支精锐的时候,那可是不遗余力的! 因此,在经过太史慈的专门射术教导之后,在不要求精确打击的前提下,每名奔雷骑的精锐,都能够做到在马背上一次拉弦,便能同时射出两根箭矢,而且其中原本是羌氐两族出身的精锐们,甚至能够一次性射出三根箭矢! 第91章 强攻陇县中 一箭双雕这种常人看来近乎神技的射术,在奔雷骑中,早已不再神奇了。更主要的是,奔雷骑精锐们是在飞奔的战马上,进行的射箭,战马在奔驰中不可避免的颠簸,对他们的射术是有很大影响的,如果是在静止的状态下,奔雷骑精锐们的准确度那可是会大幅度提升的! 望着漫天的箭影,樊稠顿时感到自己的大脑有些呆滞了起来,不可置信的呼喊道:“奔射!竟然是奔射!而且还是一箭双雕!这……这怎么可能?” 奔射,是西凉的游牧民族所特有的一种技能,即是能够在马背上进行精准的射箭,不受战马颠簸的影响,准确的命中移动中的目标。这种技能在汉人中,是不常见的,毕竟,游牧民族是生活在马背上的民族,靠放牧和打猎为生的他们,论起骑术和射术,可是远比汉人高出不止一筹的。 所以,当樊稠看到马超部下的奔雷骑精锐们,在施展奔射的时候,内心中的震撼是显而易见的,他无法理解,这些人究竟是经过了什么样的训练,才能如此轻而易举的集体施展出奔射的技能来。 其实说穿了也并不稀罕。奔射确实是游牧民族所特有的技能,马超部下的奔雷骑虽然精锐,而且其中不少人是羌氐两族中天生的战士,可要集体施展奔射神技,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真正的秘密,其实是因为马超让韩暨制造出来的双边马镫! 有了双边马镫的稳定性,奔雷骑精锐们的双脚便有了稳定的立足点和支撑点,在进行奔射的时候,便可以将大部分注意力放到射箭上来,而不必再像骑乘单边马镫的战马那样,时刻需要注意身体的平衡,防止在马背上跌落下来。这才是奔雷骑施展奔射和一箭双雕的关键所在!当然,奔雷骑精锐们强劲的臂力,也是重要的因素之一。 “天啊!这是一群魔鬼!是魔鬼!骑兵竟然也可以攻城……他们根本就不是人!来人,快来人,举盾,快举盾!”牛辅恐慌到了极致的声音响起,他深深的被奔雷骑的骇人手段所震慑,不仅面色惨白到再无血色,甚至就连声调都走了样儿。 噗噗噗—— 万余根利箭无可阻挡的从高空中落下,瞬间对陇县的守军们造成了大量的杀伤,一蓬蓬鲜血在城头上飞溅出来,眨眼之间便将城头上染红了一大片! 奔雷骑施展的奔射太过突然,也太过出人意料,所以樊稠根本就没来及指挥部队做出有效的抵抗,甚至于连最基本的悬挂湿牛皮这样简单的防御措施都没有完成,伤亡自然也就在所难免了。 陇县城头之上,顿时响起了一片哀嚎之声,约有千余名守军,在猝不及防下便被钉死在了自家的城墙上,受伤者更是不计其数,哪怕是在重重飞熊卫严密保护下的牛辅,耳边也被飞落的箭矢擦出了一道血痕,在发觉自己见了血之后,牛辅的惨叫一声接着一声,好悬没当场晕死过去。 在牛辅的身前,樊稠咬着牙拔掉一根插在他肩膀上的箭矢,一边撕下衣襟简单的包扎着,一边高声呼喊道:“举盾!张挂牛皮!快!” 在樊稠的连声催促下,六神无主的陇县守军们才算是回过神儿来,一个个胆战心惊的抄起盾牌高举过顶,在盾牌的保护下,这才敢从安全的地方走出来,手忙脚乱的悬挂起了数十张湿牛皮。 “疾如风,徐如林,侵如火,不动如山!” 一阵整齐的呐喊声,自城头下响起,震动天地! 在呐喊声中,太史慈一挥手中的强弓,兜转战马率领着七千多的奔雷骑们,擦着破军阵精锐们的后阵飞驰而去;与此同时,位于马超左侧的另外一半奔雷骑精锐们,却是策马飞奔了起来,沿着太史慈率领的同袍们相反的方向,在关羽的带领下,飞速奔驰到破军阵的后方,在进入射程后,关羽手中的青龙偃月刀一扬,他身后的七千多奔雷骑和刚才的同袍们一样,弯弓搭箭,再次上演了一幕奔射加一箭双雕的好戏,漫天的箭雨再次在陇县的城头上掀起了一片腥风血雨! 幸亏樊稠应对及时,在遭受奔雷骑的第一波奔射之后,便立刻下令做出了有效的防御措施,致使关羽率领另一队奔雷骑再次施展奔射的时候,杀伤力大幅度的下降,可即便如此,依旧成功的射杀了陇县城头上五六百名左右的守军。 仅仅两轮抛射,奔雷骑精锐们在毫发无损的情况下,轻而易举的射杀了近乎两千之众的陇县守军,不但在气势上完全压制住了对手,而且还给破军阵的同袍们创造出了靠近城墙的机会,让他们在这个过程中没有遭受到对手丝毫的阻碍。 完成了任务之后,关羽和太史慈分别率领身后的奔雷骑精锐飞奔回本阵,再次于马超的身体两侧形成了护卫圈,将冲城的任务留给了破军阵的兄弟们。只不过和先前不同,回归本阵的关羽和太史慈此时已经是交换了位置,关羽来到了马超的右侧,而太史慈则是回到了马超的左侧。 这是因为在两支奔雷骑精锐在各自冲刺的过程中,为了避免因为方向不同而自相践踏的局面,同时为了很好的配合破军阵,不影响到他们的布置的战阵,所以在飞奔的过程中对冲刺的角度进行了调整,这才导致了关羽和太史慈的位置互换,从这个小细节上也可以侧面的印证出,奔雷骑的精锐程度,那绝不是吹出来的! 在奔雷骑的掩护和箭雨压制下,徐晃率领的两万破军阵精锐们,已经快速的冲到了陇县的城墙之下,身上沉重的铠甲和肩上扛着的云梯,丝毫未能影响到他们冲锋的速度。 “攻城!” 随着徐晃的一声怒吼,破军阵精锐们齐齐发出一声呐喊,合力将云梯架设到了陇县的城头上,随即顺着云梯向城头上爬去。 与此同时,位于东、西两门处的马腾和张绣所部,也对陇县发动了强攻,但是因为马超那边吸引了陇县守军们的大部分火力,所以这两处的战斗显得轻松了不少,城头上守军的抵挡,因为人数上的匮乏,显得并不是太过猛烈,大有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意思。 看到城头上守军的反应,马腾和张绣的脸上同时浮现出了一丝笑意,果然又被马超料到了!在出发之前,马超就曾经对他们说过,他会在北城门那边吸引大部分守军的注意力,让马腾和张绣率部在东西两门发起佯攻,不求攻破城门,只要牵制住两面的守军,不让他们增援主战场就算完成任务了。 按照事先和马超商量好的计策,在佯攻发起之后过了两炷香左右的时间,马腾和张绣分别悄悄地派出麾下的大将梁兴与胡车儿,各自率领两千精兵,借着战场上的掩护,迂回脱离战场,转而到主战场去支援马超。 当梁兴和胡车儿率领本部两千精兵,赶到马超这边战场的时候,战局此时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程度了。 在陇县的城头上,一场短兵相接的殊死搏杀,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破军阵的精锐们想要借着云梯登上城头,继而在城头上开辟出一块立足之地,为后继的同袍们冲杀出足够的空间来;而陇县的守军们则是在樊稠和十余名副将们的带领下,拼死守护着城头上每一寸的地方,双方你来我往,与刀光剑影中,鲜血迸溅,几乎每一个呼吸的时间,都会有人被砍死在城头上,或者被人从云梯上捅翻下来。 破军阵精锐们的依仗是坚固的铠甲和双面开刃的长刀。因为装备的精良,他们在攀爬到云梯顶端的时候,可以只用一只手牢牢地抓住云梯,用另一只手舞动手中的长刀,对城墙上的守军进行中距离的劈砍,他们手中的长刀就像是专为白刃战而设计的,长度虽不及长枪,但也要比一般的战刀长了两尺,而且还可以一手握持,不用像长枪那样必须双手舞动才能发挥出强大的杀伤力来,在对阵长枪的时候自然占据了灵活性的优势;而在对阵战刀的时候却又具备了距离上的优势; 另外他们身上的两层鱼鳞重甲,也是韩暨精心打造出来的,防护效果极佳,而且还最大程度的保证了他们的灵活性,所以破军阵精锐们在攀爬云梯的时候,并不显得笨重,更无惧对方的捅刺,往往对方的长枪捅在鱼鳞重甲上,只能是捅出一个凹痕来,并不能破开防御真正的伤害到破军阵精锐们,除非是在巧合之下,在鱼鳞重甲上的同一个地方接连刺上三、四下,才会对破军阵精锐造成杀伤。 城头上的守军们,则是仗着居高临下的优势,又有城墙作为掩体,可以将大半个身子隐藏在坚固的城墙之后,大大减少了被打击的面积,利用城墙的掩护进行防守反击;而且还可以用滚木、雷石等守城器械,不停地向城下抛落,对破军阵的精锐们造成了无法规避的杀伤,哪怕他们身上的鱼鳞重甲再坚固,可铠甲之下的身体毕竟是肉长的,在滚木、雷石的强力撞击下,到底还是无法用血肉之躯去抵抗的。 第92章 强攻陇县下 主战场的激烈厮杀,瞬间撩拨的梁兴和胡车儿战意沸腾,几乎是在达到马超身边的第一时间,他们便向马超主动请战了。 看到梁兴和胡车儿按事先布置好的作战计划赶到主战场,马超也没有矫情,命令他们二人率领各自带来的两千步兵,快速突进战场,从两个侧翼和破军阵形成互补,三方部队在相互呼应下,共同对陇县发起了猛烈的强攻。 在马超的指令下,陇县城头上的战斗,变的更加激烈了。梁兴和胡车儿率部扛起云梯,趁着破军阵牵制陇县守军大部分的注意力,从破军阵的两侧同时开始了攻城,同时将数十架云梯架设到了陇县的城头上,并令各自部下的两千步兵开始向上攀爬,与破军阵的猛攻连成一片,形成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 随着这两支生力军的加入,陇县的城头上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架满了云梯,几乎覆盖了半个陇县的北城墙,战线跨度之长,在往昔的战斗中十分少见。 这一点也是马超有意为之的,他清楚在东西两侧的佯攻下,陇县守军必然不能全力应对北城门处主战场的己方进攻,导致其在人数上并不占优势,所以马超就是要进一步拉长战线的延展度,让陇县的守军将士们顾此失彼,从而出现致命的失误,只要他们一旦露出破绽,这陇县的城头,怕是就要易主了。 陇县城头上,樊稠很快便发觉了又有两支部队投入了攻城,连忙大声呼喊道:“来人,分出两千飞熊卫,分别到左右两侧守住城头,绝不能让叛军踏上城头一步!” 飞熊卫本就是董卓部下的精锐部队,单兵素质极佳,况且在攻坚战的时候,发起进攻的一方至少要比守城的一方多出三倍以上的人数,才有可能强行攻上城头,所以樊稠在发觉梁兴和胡车儿的举动之后,只是调拨了两千飞熊卫去进行防守,这倒并非是樊稠托大,而是以飞熊卫的能力,两千人已经足够了。 在樊稠的指挥下,两千飞熊卫迅速到达指定地点,死死地将梁兴和胡车儿两部人马阻挡在了城头处,拉开了新一轮输死搏杀的拉锯战。 梁兴和胡车儿带来的军士,论起作战能力,明显要比董卓的飞熊卫精锐逊色了一筹,就更不说与破军阵精锐相比了。在飞熊卫的猛砍猛劈之下,很快就出现了大量的伤亡,往往爬上云梯顶端的人还没看清楚城头上状况,就会被飞熊卫劈头一刀,硬生生从云梯上被劈落下来,在空中发出一声凄惨的长嚎,最后摔落到地面上,身体破碎的不成样子。 因此,尽管在攻城时占据着人数上的优势,可是这些将士们却始终无法突破飞熊卫的封锁,战损比例也是十分的凄惨,通常都要付出四、五个人的生命,才能合力斩杀一名飞熊卫精锐。 见到部下损失惨重,更是在破军阵精锐们的勇猛之下,显得相形见绌,胡车儿怒吼一声,甩开两条大长腿,快速飞奔到陇县的城头下,将自己手中的大棍斜插在背后的背囊中,然后顺手从一名破军阵精锐的尸体上,捡起一把双刃刀握在手中,推开部下准备爬上云梯的几名士兵,亲自爬上了云梯,同时口中粗声喝道:“跟在俺后面,随俺登城!” “匹夫之勇!不过,倒是有些血性。”马超的身侧,关羽注视着胡车儿的动作,褒贬参半的说道。 马超展颜一笑,转头对关羽说道:“云长难道是忘了,曾几何时,你关云长可也是万军从中,一刀斩下了韩遂老贼首级的?怎么如今见到胡车儿此举,却反说他是匹夫之勇了呢?” 关羽闻言,红色面庞瞬间变的有些发紫起来,讪讪的笑道:“此一时彼一时也。彼时关某初上战场,可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而今在主公教导下,读了那么多的兵书,方知彼时是如何的凶险,当时若非主公筹谋的得当,又在彼时取得了突破,怕是我们都要丧身在韩遂的大营中了。” 马超哈哈大笑了起来:“如今云长也知‘凶险’二字了?当真是难得啊……不过今日之战,吾料胡车儿必能立下奇功,云长且拭目以待吧。” “主公为何如此笃定?”一旁的太史慈忍不住惊讶的问道。 马超伸手指了指胡车儿的射影,答道:“吾之推断,便着落在胡车儿的这两双长臂、长腿上,此人不擅骑战,可是论起步战,那可是他高人一等的地方。” 就在马超三人浅笑言谈的短暂时间中,胡车儿竟是三步并作两步的快速爬到了云梯的中段,其动作之敏捷,丝毫没有因为自身一丈多高的身材而受到影响,远远望去,就像是一个硕大的长臂猿猴一般,兼具了爆发力和灵活性,正如马超所言,步战,那可是胡车儿最擅长的领域了。 城头上的樊稠很快也注意到了胡车儿的身影,连忙下令城头上的飞熊卫集中火力,对胡车儿的方向投掷大量的滚木、雷石,希望以此来阻止胡车儿攀爬的速度,或者将其从云梯上砸落下去。 一根根粗大的滚木夹杂着一快快硕大的雷石,纷纷从城头上砸落,若是换了一般人,自然难逃被砸个头破血流的下场,可是胡车儿却是怡然不惧,将手中的双刃长刀咬在口中,反手抽出背后的大棍,一只手牢牢地抓住云梯,另一只手挥动着大棍,在头顶上舞出一片棍影,将自身保护的密不透风,哪怕是一滴水都无法滴落到他的身上,硬生生的将砸向他的滚木雷石一一拨打开,不但护住了自己,还为身后跟随着他一起爬上云梯的部下将士们,撑起了一小片安全的天空。 这就是胡车儿的特点,身体高大,力大无穷,喜欢硬碰硬,虽然他的武功未必有多高强,脑筋更是一根筋,欠缺灵敏的思维,可是一旦较起真儿来,哪怕是撞到了南墙,也一定会用自己的头将南墙撞破,硬生生开辟出一条通道来,直来直去,毫不做作。 城头上向下抛落的滚木,并不是毫无间断的,在二十多根滚木落下之后,便出现了一个停顿,胡车儿趁着这个间隙,再次手脚并用的向上攀爬了一段距离,距离城头越来越近了。当飞熊卫第二次准备向胡车儿集火攻击的时候,胡车儿已经来到了距离城头只有两丈远的地方了。 仗着手中的大棍,抵挡住了飞熊卫们的第二波攻击之后,胡车儿再次向上快速的怕了一丈多,而后仰天发出一声怒吼,双脚在云梯上猛力一蹬,在踏碎了两个阶梯的同时,庞大的身体竟然借着脚下的反震力凌空而起,向上跃出了将近一丈的高度,并同时在空中,完成了手中武器的交替动作,大棍被他重新插回了背囊中,取自破军阵精锐手中的双刃长刀,出现在了他的右手中。 胡车儿本就高大,身体有一丈多高,这凌空一跃,再加上自身的身体高度,便让他基本上与陇县的城头齐平了,此时,他伸出左手,在城墙上狠狠一抓,用五根手指抓住城墙上的凸起之处,带动着身体重新落回了云梯上,双脚再次一发力,一双大长腿便跨越了云梯的顶端,在城墙上的垛口处站稳了脚步。 胡车儿这一登城,城头上的飞熊卫们顿时感到眼前一暗,抬头一看,才发现是胡车儿那高大的身躯,竟是将太阳的光芒给遮挡住了。楞了一下神儿之后,飞熊卫们才猛然反应了过来,连忙收摄心神,举刀向胡车儿的双脚劈砍了过去。 胡车儿咧嘴一笑,抢先一步出手,手中来自破军阵的双刃长刀猛地一挥,利用兵刃上长度的优势,挥刀在三名飞熊卫的脖子上一抹而过,锋锐的刀锋瞬间割断了三名飞熊卫的脖子,让他们的头颅离开各自的脖子,飞上了半空,断头处喷溅出了大蓬的热血,在他们的攻击落到自己的双脚上之前,连斩三人。 “好刀!当真趁手!”胡车儿大笑了一声,随即一跃跳下城头,来到了陇县的城头之上,挥动手中的长刀左冲右杀,势如一头出笼的猛虎,勇猛难当,杀的附近的飞熊卫惨叫连连,很快便开辟出了一块一丈见方的开阔地来。 前面有胡车儿挡住了飞熊卫的攻势,云梯上的张绣部下军士们,得以轻松的顺着云梯爬上城头,并利用胡车儿开辟出来的开阔地,形成了防御,为更后来的同袍能顺利登城做好了防护。 城头之下,见到陇县的城头上忽然出现了一个缺口,负责指挥破军阵作战的大将徐晃,立刻沉声向身边的旗手发令:“调整进攻方向,命小股部队顺着缺口登城!其余部队加紧攻势,伺机沿着城头上可能出现的新缺口打开通道!” 在徐晃的指令下,正在攻城的破军阵精锐们立刻改变了战斗的方式,紧挨着张绣所部军士的破军阵精锐们,在空中齐齐的横向一伸手,强有力的抓住胡车儿部下军士们架设的云梯,而后身体在空中一荡,便凌空落到了对面的云梯上,快速的顺着云梯向胡车儿已经打开的缺口攀爬了上去;其他的精锐们,则是舍生忘死,将手中的长刀挥舞的更加迅疾了,最大程度的吸引着城头上的守军们,让他们无法到缺口处进行支援。 第93章 陇县易主 在大部分破军阵精锐们舍生忘死的拼杀下,一小股破军阵顺着胡车儿部下架设的云梯,终于登上了陇县的城头。在双脚落地的第一时间,他们便七人一组,结成马超所部专属的战阵七星阵,挥动手中的长刀横向冲杀了出去,配合着正在冲杀中的胡车儿,一步一步的扩大城头上的开阔地,为准备登城的同袍创造登城的机会。 胡车儿是个一根筋的猛将,在登上城头之后,只顾着自己厮杀,浑然忘记了利用已经占据的有利形势,创造出更大的优势来。但是随着破军阵小股部队的登城,在他们的带动下,胡车儿渐渐的找到了冲杀的方向,在破军阵数十名精锐的配合下,胡车儿手中长刀刀光闪烁,很快便和身边的破军阵精锐们,在城头上横向开辟出一条五丈余长的通道来,在这五丈多的距离中,架设在陇县城头上的云梯共有六个,使得更多的破军阵精锐们以及胡车儿带来的将士们,得以从这六个云梯之间登上城头,让城头上开辟出来的开阔地,变的更加稳固了。 城下,负责指挥一线战斗的徐晃,见城头上的自家部队已经初步站稳了脚跟,再次对战斗做出了调整:“命令各部,努力向前!开辟出更多的立足点来!” 旗手立刻将徐晃的命令快速传达了下去,后军阵中的战鼓擂动之声,立刻变的更加急促起来,阵阵震天的战鼓声,向战场上每一名破军阵的精锐们,传达着下一步的作战方针。 在听闻战鼓声改变了节奏之后,破军阵精锐们个个奋勇争先,从他们的呐喊声中,都透出一种狂热,那是对马超毫无保留的信仰,只要是马超刀锋所指,他们必定舍命向前,绝无退缩。 城头上,樊稠被压制的步步后退,看到连最精锐的飞熊卫部队,都无法在马超的破军阵精锐们手中讨到丝毫好处,樊稠忍不住在心中长叹了一声,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他知道,今天,这陇县,怕是要易主了。 樊稠绝没有想到,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马超,竟然暗地里训练出了这样不可思议的两支精锐部队,先前的奔雷骑已经让他大吃一惊了,如今登上城头的破军阵,再次让他感到了不可思议。 樊稠清楚,要想组建这样的两支精锐出来,那是何等困难的事情。首先,这两支精锐部队的武器、装备,明显都不是普通的货色,这就是一大笔的开销,在如今这个乱世,又有几人舍得像马超这样,拿出这样一大笔钱来为部下将士们购置如此精良的装备?至少,董卓不能。 其次,培养一支普通的军队容易,但若要想培养出一支烙印着军魂、铭刻着信仰的精锐部队,简直是难如登天。乱世之中,人人所想的,首先都是自保,这是人之常情,又有几人会存在信仰,并且肯为心中的信仰抛头颅、洒热血的?樊稠不明白马超究竟是用了如何的手段,为这两支精锐打造出军魂和信仰来的。 再次,精锐部队那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建立起来,除了需要拥有足够的兵源,在兵源中挑选出足够多的猛士这一基础条件外,还需要拥有较为系统和合理的训练方式,樊稠自认为飞熊卫的训练方式已经很是苛刻和先进了,可是如今和破军阵一比,他才发现,飞熊卫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至少要比破军阵差了一个台阶甚至更多。马超的这两支精锐,一支是骑兵,另一支则是步兵,这就说明在马超的手中,至少握有两套不同的训练方式,且都是比飞熊卫更先进的训练方法,樊稠想不出马超到底是如何琢磨出如此惊人的练兵之法的。 总而言之,这样的精锐部队,在樊稠的认知中,在这个乱世之中,根本就是不可能出现的,可却偏偏被马超打破了常规,硬是给训练了出来,有了这两支精锐部队,别说是陇县受不住,哪怕是整个西凉,不久之后,怕是都要归到马超的麾下了。 樊稠无力的在心中思索了许多,他发现自己已经无法扭转战局了,为今之计,唯有收拢残部撤出陇县,为董卓保留一份力量,以图日后东山再起了。 转过头,樊稠看向牛辅的方向,刚想叫牛辅一起撤出战斗,却意外的发现,牛辅已经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里,竟是不知在何时,已经偷偷的溜走了! “该死的!”樊稠恨恨的咒骂了一声,随即用力甩了一下头,不再去管牛辅的去向,开始聚拢部队,准备撤出战斗了。 可是,樊稠想撤退,徐晃能答应吗?这可是他投效到马超麾下以来,第一次以主将的身份,指挥的第一场大规模战斗,而且还是最难打的攻坚战,若是不能将陇县的守军彻底击溃,他还有何颜面回去见对他寄予厚望的马超? 从樊稠的指挥中,徐晃立刻判断出了他的意图,再次沉声下达了新的命令:“稳控城头!切断敌军的退路!冲城队,给我砸开城门!” 徐晃的号令,很快得到了落实。纪律严明,一向是徐晃治军的宗旨,接受过他魔鬼训练的破军阵精锐们,对此深有体会。尽管徐晃此时只是他们的临时指挥官,可是他们却不敢对徐晃的命令有丝毫的阳奉阴违。 城头上的厮杀变的更激烈了,樊稠想要收拢部队撤出战斗,可是城头上的破军阵精锐却是丝毫不肯让步,死死地缠住了樊稠的部队,哪怕是刀斧加身,也绝不会后退哪怕半步!在激烈的战斗中,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在鲜血迸溅中倒下,失去了生命特有的生机,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哪怕是变成尸体,也无法存在太久,在两方人马的激战中,很快就会被践踏的面目全非。 城头下,城门处。一队数十人的破军阵精锐,推动着巨大的冲城锤,对陇县厚实的城门发起了撞击,一声声沉闷的撞击声,就像是一柄柄重锤,敲打的城门后的守军们意乱心慌,面无人色。 在冲城锤的撞击下,陇县的城门开始出现了松动,一阵阵碎屑,从城门的上方掉落下来,城门的波动,也是越来越大。可陇县毕竟是董卓在西凉的老巢,无论是城墙还是城门,都是经过加厚设计的,坚固无比,哪怕是破军阵的精锐们,也无法在短时间之内轻易地破开城门。 “闪开!” 一声雄壮的呼喊,在冲城队的身后响起。 手持大斧的徐晃,已经策马来到了城门处,挥动手中的大斧,在两扇城门的对接处,狠狠地劈落,一阵令人眼花缭乱的火星子,立刻迸射了出来。火星散去,众人看到徐晃的大斧竟是在厚重的城门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痕迹。 收回大斧,徐晃再次策动战马发起了短距离的冲锋,借着战马带起来的冲击力,又一次挥斧劈了下去! 一连十余次的劈砍之后,徐晃的虎口已经被震裂了,手中的大斧也已经隐隐发烫了起来,斧刃处甚至已经卷边了,显然无法再用了。 不顾虎口处的血迹,徐晃丢掉了大斧,抽出腰边的佩剑,指向城门上被他劈砍出来的痕迹,大声吼道:“顺着这个痕迹,给我狠狠的撞!” 负责冲城的破军阵精锐们,立刻推动起冲城锤,向着城门上徐晃劈砍出来的痕迹狠狠地撞击了起来。 在先前的战斗中,关羽和赵云都曾经有过靠一己之力,破开敌人营地营门的壮举,但营地的营门,毕竟无法和城门相提并论,营门只是架设在木制的营墙上的,但城门却是镶嵌在坚固的城墙中的,而且厚重度也要比营门强了数倍乃至数十倍,所以徐晃无法靠自己的力量一举破开城门,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并不是说他的武力,就要比关羽和赵云差上多少。 铛! 铛!! 铛!!! 哗啦—— 徐晃的努力,可不是白费的,他已经将城门上的对接处劈砍出了深深地一道伤痕,成功的破坏了两扇城门的紧凑型和对接性,因此在冲城锤新一轮的冲击下,仅仅在发出第三声撞击声之后,陇县厚重的城门,便被破军阵精锐们给撞开了,两扇城门缓缓地向后倒去,发出一声绵长的倒塌声。 “啊——” 城门之后,发出一片密集的惨叫,那些躲避不及的守军,竟是被倒塌的城门压到在地,瞬间便化成了一堆肉泥,只来得及发出半生凄厉的惨呼。 “杀进去!” 徐晃一马当先,挥剑冲入了城门洞中,一剑便将试图阻拦他的两名守军拦腰斩断。 城门外的破军阵精锐,立刻放弃了冲城锤,从背后抽出双刃长刀,跟随着徐晃杀入了城中,用最短的时间,便控制住了城门附近,将眼前的守军悉数斩杀。 城门一破,便是奔雷骑逞威的时候了! “疾如风,徐如林,侵如火,不动如山!” 在奔雷骑特有的战斗口号声中,关羽和太史慈一左一右,狮盔蛮铠的马超居中,一万多名奔雷骑精锐在他们的身后呈扇形散布,顺着破军阵精锐们杀出来的通道,势不可挡的杀入了陇县城中! 一个多时辰之后,陇县城中的战斗接近了尾声,董卓留下来的三万多守军,在奔雷骑和破军阵两支精锐的冲杀下,仅有不到一万人存活了下来,其余的人,大部分都已死在了冰冷的刀锋之下。 这一战,马超的战略目的基本达成,成功的占据了陇县,斩杀或者生擒了董卓留在西凉的大部分高级将领以及谋士,基本上摧毁了董卓所部的指挥中枢,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提前一步逃离战场的牛辅等少数几人,未能在城中寻找到他们的下落,不知他们是怎么逃离陇县的。 但总体来说,这一战的结果,马超还是很满意的。至少,从今以后,陇县乃至整个陇西郡,便不再是董卓的老巢了,而是变成了马超的后花园,借着陇西郡的地利,马超进可虎视关中,退可固守西凉,令自己手中的实力,空前的强大了起来!对这个乱世的话语权,也更加重了几分! 第94章 推心置腹 攻下陇县的第二日,马超刚刚来得及派人清点出战损情况和缴获的军资,庞德便送来了一个好消息。 按照马超的战前部署,庞德负责率领五千奔雷骑精锐在陇县的南城门外设伏,在陇县的战斗还没有完全结束的时候,庞德便逮住了一条大鱼。这条漏网之鱼不是别人,正是先一步脱离战场的牛辅。 原来,在昨日城头激战的时候,牛辅看到苗头不对,便悄悄离开了城头,在一众飞熊卫的护卫下,连家也顾不上回,便径直出了南城门,却不料正好一头撞入了庞德的伏击之中,被庞德给生擒活捉了起来。 在擒获了牛辅之后,庞德并没有立刻撤兵,而是派人看押好牛辅,在原地又蹲守了一夜,以防有漏网之鱼逃往他处。在这一夜的时间中,庞德屡有斩获,前后共有三拨人从南门的方向逃走,意欲逃往别处,可惜却无一例外的成为了庞德的猎物,全部步了牛辅的后尘。 等到天亮,庞德又耐心的等待了一个多时辰,直到确定不会有人再来了,这才收兵回城,来向马超复命,并交割五千奔雷骑的指挥权和兵符。 虽然庞德没有直接参与陇县的攻坚战,可是他所抓到的一干人等,包括牛辅在内,都是董卓所部的高级将领,这些人一旦逃掉一个,便足以在他处兴风作浪,因此在论功行赏的时候,马超特意对庞德进行了表彰,将他的功劳记录在了第三的位置上,仅落后于指挥陇县攻坚战的徐晃和率先登城的胡车儿。 除了以上三人之外,其他有功的将士们,也都登记造册,包括马腾和张绣所部的有功将士们,也由马超一并制成文书昭告天下。马超是西凉目前爵位最高之人,是先帝刘宏亲封的冠军侯,为各部将士请功的事情,自然也就着落在了他的肩上了。 本来马超为部下众将请功,是需要上表到朝廷,再由大汉天子来定夺的,可是现在董卓乱政,天子刘协落在了董卓的手里,马超是绝不会向董卓上表的,因此也只能采用昭告天下这种办法,来对将士们进行表彰了。具体的赏赐,还要等彻底平定董卓之乱后,再由马超上达天听,由刘协来进行封赏。 不过,虽然不能在官职与爵位上对众将进行封赏,可马超却是毫不吝啬,亲自拟定了一分文书,对众将士进行了物质上的赏赐,而后交由许慈去亲自办理,限定他在三日之内,必须按照拟定好的文书,将赏赐全部发放到各将士们的手中;对阵亡的将士,更是按照他们生前军饷的三倍,予以抚恤金的发放,马超的这个举动,令阵亡将士们的家眷感到一阵温暖,虽然心中悲痛欲绝,但是对马超的敬重之情,却由此而更深了一些。 除了物质上的赏赐之外,马超还特意知会了韩暨,让他加紧赶工,用上好的材料打造出一柄战斧和一根狼牙棒出来,准备赏赐给在战斗中武器被毁的徐晃和率先登城的胡车儿。 同时,马超还让国渊、成公英等人配合太史慈,对陇西城内的军民进行安抚和收编,对吏治进行整顿,一切标准均按照金城现行的制度去进行。 为了进一步扩大战果,在陇县修整了两日之后,马超派出关羽、庞德、徐晃三人各自率领一支部队,对陇西郡剩余的三个县发起攻击,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将陇西郡全部攻占下来。而这三员大将也没有令人失望,从出发到凯旋,仅仅只用了二十多天的光景,便完成了马超交代给他们的任务,使得马超将整个陇西郡彻底收入了囊中。 陇西是董卓的老巢,占据了陇西,也就等于是将董卓的地盘彻底分割开了,剩下的,只是逐个击破罢了。尤其是董卓以及他麾下的李儒、李傕、郭汜等人都不在西凉的情况下,留守在西凉的董卓部众,不过是一盘散沙而已,对马超而言,简直不堪一击。 占据了整个陇西郡之后,马超的心神这才稍微放松了一些,将整个陇西郡进行整顿的事务一项项的安排了下去,而后带着两坛子好酒,来到了张绣的临时住处。 马超觉得,是时候该和张绣好好的谈一谈了。 长久以来,马超和张绣私下里是亲密无间的兄弟,但是在各自军事集团首脑的角度上来讲,这种关系却并不是无懈可击的。之前,因为有着共同的利益和追求,再加上两人之间的感情,张绣对马超不遗余力的支持,可是现在拿下了陇西,摧毁了董卓留在西凉的指挥中枢,其余的几路西凉郡守们,已经不足为惧了,一统西凉已经指日可待,这个时候,就必须要分出一个主次来了,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胡,哪怕是亲兄弟也得明算账,否则的话,这偌大的西凉,今后由谁来主导? 跨入张绣居住的院落,马超一眼便看到了犹如一尊黑铁塔一样的胡车儿,正垂手站立在张绣的房门之外,充当着侍卫的角色。 胡车儿听到脚步声传来,转头看去,见是马超到来,大嘴顿时裂开,露出了一个憨憨的笑容,弯腰向马超躬身行礼。胡车儿是一根筋的脑筋,在他的世界中,他只服能在武力上胜过自己之人,马超的武勇,那自然是不用说的了,哪怕不用五禽戏妙法,单凭力量,马超也足以放倒胡车儿了,因此胡车儿在见到马超的时候,显得恭敬无比。 “佑维师兄可在房中?”马超笑着问道。 胡车儿立刻点了点硕大的脑袋,憨声答道:“俺家少主正在房中休息呢。” 马超笑着点了点头,越过胡车儿,来到张绣的房门之前,刚要伸手推门,却忽然又停了下来,转过身来看向胡车儿,循循善诱的说道:“黑塔,你可想让自己的力量变的更大吗?” 胡车儿先是一愣,随即喜笑颜开的点了一连串的头,但是很快又有疑惑的神色爬上了他的黑面孔上,纳闷的说道:“想是想,可是力量这个东西,不是在人们成年之后,便不会再生长了吗?” 马超浅浅一笑,故作神秘的说道:“别人或许没有办法,可是我却有办法!”顿了一顿,马超又继续说道:“不过呢,我的这个秘法,却是不能轻易传给外人的,你若想学,却是无法了。” 胡车儿闻言,顿时急的抓耳挠腮,挫着手掌急道:“冠军侯,你这说了不是等于没说吗?俺是粗人,你就直说,要如何才能将提升力量的秘法传授给俺?” 马超见到胡车儿上套,刚要开口说话,身后的房门却是在这时“吱呀”一声被打开了,张绣从房间内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揶揄的神色,对马超戏谑的说道:“哎呦,孟起可是好手段啊,挖人竟是挖到为兄这里来了。” 马超回过身来,讪讪的一笑,道:“爱才心切而已,哈哈,兄长勿怪。” 张绣伸手在马超的胸膛上捶了一拳,随后大笑着拉起了马超的手,指着他怀中的酒坛子,笑道:“怎么,寂寞了?想找为兄喝酒了?走,进屋说话!” 马超和张绣双双跨过门槛,正要向屋内走去的时候,他们身后响起了胡车儿憨憨的声音:“少主,冠军侯,俺想学提升力量的秘法!俺要变的力大无穷!” 张绣转身看了胡车儿一眼,沉吟了片刻,认真的开口问道:“黑塔,若是让你从今以后跟随冠军侯鞍前马后,你可愿意?” 胡车儿先是一怔,随即欢喜的说道:“俺愿意!” 马超闻言,脸上升起了一片灿烂的笑意,对张绣说道:“兄长,还请割爱吧。” 张绣没好气的看了胡车儿一眼,哼道:“没良心的东西,赶紧收拾你的东西,滚到孟起那里去,学你梦寐以求的秘法去吧。” 胡车儿脑筋本就不太灵活,哪里能分辨得出张绣是佯装的生气呢?一时之间讪讪的不知该如何接口,反倒是马超替他解了围:“好了,黑塔,佑维师兄是在和你说笑的。我和佑维师兄还有话要说,你便先去收拾一下东西吧。” 胡车儿闻言,这才在心中释然,对着张绣和马超分别行了一礼,转身而去了。 胡车儿离去后,马超和张绣来到房中,分宾主落座。 马超将怀中抱着的酒坛子放到了桌子上,伸手拍开坛口的泥封,一股酒香,立刻从坛子里冒了出来,令整个屋子之中都充斥着浓郁的香气。 “好酒!”张绣的双眼顿时一亮,欣喜的问道:“孟起,这是何种美酒?” 马超笑道:“自然愚弟珍藏的美酒了,此酒名为桃花醉,只需闻上一闻,便能令人欲罢不能。” 张绣也不取碗,直接将马超手中的酒坛子夺了过去,仰头灌了一大口,仔细的品尝着其中的滋味,再次赞道:“好酒!当真是好酒!” 马超拍开另一坛酒,对着嘴也喝了一口,开口说道:“佑维师兄有所不知,这桃花醉虽好,可在董卓的密室中,非但珍藏着同等的美酒,而且各种奇珍异宝琳琅满目,金银堆积成山,普通的人家怕是数十代也花不完呢。即便是放在你北地郡,怕是也足以支撑好几年的军饷了。” 张绣放下了酒坛子,专注的看着马超,道:“孟起,你究竟想要和为兄说些什么?”张绣也不傻,从马超的话中,自然听出了一些弦外之音。 马超又喝了一大口酒,吐出一口酒气,缓缓地说道:“兄长,你且告诉我一句实话,你我一起攻城,入城后,陇县的一切,却都由小弟掌管,兄长可曾心有不甘?” 张绣的脸色不自然的一滞,但是很快又舒展了开来,坦诚的笑道:“最初,愚兄确实有些不甘。攻打陇县,愚兄也是出了力的,但是最后所有的好处,却都落到了贤弟的手中,试问谁能心甘情愿?可是愚兄也仔细想过了,贤弟雄才大略,人品、胆识、智谋、武力皆在愚兄之上,将陇西郡交到贤弟的手中,愚兄心服口服!” 第95章 再无芥蒂 张绣的坦诚,让马超的心里暗中松了一口气。 马超知道,自己终究是没有看错人,张绣的心胸虽然并不算十分宽阔,可毕竟是自己的兄弟,是生死与共的兄弟,并不会在利益面前,抛弃这份兄弟情谊。相反,如果今日张绣若是故作大度,表面上丝毫不将董卓密室的宝藏看在眼里,那可就要令马超失望了。 再次喝了一大口酒,马超又问道:“兄长,陇西郡不过是偌大西凉的一个郡而已,拿下陇西,兄长不会因此心生芥蒂,但若是将整个西凉放到兄长的面前,兄长是否也会如此坦然?” 张绣沉默了下来,一只手用力地抓在酒坛子上,久久未曾开口。 房间之内,寂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良久之后,张绣握着酒坛子的手,忽然一松,继而抓起酒坛子送到嘴边,猛地灌了一大口酒,随后放下酒坛子,抬起头看向马超,略有些苦涩的说道:“孟起,说实话,愚兄自幼远离故土,拜入师尊门下苦练枪法十余年,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名扬沙场,立下千秋功业,这些年来随家叔东征西讨,也立下了一些战功,更是闯出‘北地枪王’的名号……” 说到这里,张绣的眼神开始迷离起来,似是陷入了对往昔回忆之中…… 坐在张绣对面的马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喝着酒,等待着张绣做出抉择。 “唉,从师门下山至今,也已经整整十个年头了,当初的锐气,早已消磨的差不多了。”张绣从回忆中清醒过来,继续说道:“或许是见惯了战场厮杀的残酷,也或许是看到了太多的勾心斗角,今时今刻,愚兄已经不再想着少年时的梦想了,只想平平安安的在北地郡度过此生罢了。所以,整个西凉这块大肥肉,虽然诱人,但是愚兄却也不会再和你争什么,其实愚兄也明白,即便是愚兄有心要争,也是争不过你的,反而平白伤了你我兄弟之间的情分。还是那句话,把陇西乃至整个西凉交到你马孟起的手中,我张绣心服口服!” 马超注视着张绣,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将酒坛举起,递到了张绣的面前。 张绣飒然一笑,拿起酒坛和马超对撞了一下,两人又是各自灌下了一大口酒。 放下酒坛,马超抹去嘴角的酒渍,忽然说道:“佑维师兄,你说的不对。你少年时怀揣的梦想,不应就此放弃。每个人都是有梦想的,肯为自己的梦想付出一切努力的,才是人生的赢家,而且,佑维师兄,小弟需要你的帮助,需要你和我一起并肩作战,一起去开创一个太平盛世,未知兄长可否愿意?” “去开创……一个太平盛世?孟起,没想到你胸中竟有如此宏愿,可是,这也太难了一些啊。”张绣还是第一次听马超如此推心置腹的吐露心声,免不了被马超的抱负所震惊了。 马超伸手在自己的胸膛上一拍,铿锵有力的说道:“佑维师兄可曾记得小弟曾说过心中的理想么?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张绣接口说道。 “不错!方今乱世,天下百姓苦不堪言,正是你我大好男儿建功立业之时,若不能名留青史,又如何对得起身为男儿之身,在这世上走了一遭?”马超大声说道。 随着马超的话,张绣胸中沉寂已久的热血,逐渐沸腾了起来,猛地一拍桌子,再无疑虑的大声说道:“好!既然贤弟有此宏愿,愚兄便舍命陪君子,与你共襄壮举!纵然马革裹尸而还,也无遗憾了!干!” 马超举起酒坛,和张绣再次用力的对撞了一下,道:“干!” 两坛酒,被马超和张绣一口气灌入肚中,随后两人同时长身而起,将手中的空酒坛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猛然炸裂开来。 “从今日后,于私,你是我张绣的兄弟;于公,便是我张绣的主君,我张绣要亲眼见证,你为这摇摇欲坠的江山,开辟一个太平盛世!” “我们兄弟齐心,便没有什么可以阻挡我们的脚步!” 推心置腹后,心中再无芥蒂的两兄弟,对视了一眼,同时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 两个男人,从这一刻起,开始缔结下了永生不负的生死盟约! 次日,马超升帐点将,张绣赫然以部将的姿态,出现在了账下将领之中。张绣的现身,无疑代表了整个北地郡,或者说是张济的态度,金城与北地之间,马超与张济叔侄之间的主次关系,明眼人自是一目了然。 马超站在主将的座位前,等到马腾先在旁边的位置上落座后,这才坐了下来,开口说道:“诸公,方今我军全据陇西郡,董卓的直属势力已经彻底瓦解,但是此时还不是我们开怀畅饮的时候!在西凉,还有酒泉、敦煌、安定、天水四郡,听从董卓的号令。这四郡的兵力,合计也有三、四万之众,仍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所幸我军目前的势力分布,已经将这四郡分割开来,令其不能纠合到一处,这是我军的优势。但是同时,也正是因为这四郡穿插在我军的势力范围之内,随时可能变生肘腋之间,成为我军的隐患,我意,即日起,兵发四路,同时攻取天水等四郡!我军自讨伐董卓以来,上顺天意,下应民心,乃苍天庇护之正义之师,本侯相信,此战,我军必胜!” 马超的话音刚落,以关羽为首的一干武将立刻站起身来,几乎是同时说道:“主公,末将请战!” 马超的目光在众将身上一一掠过,抬手拿起一支令箭,朗声说道:“关羽接令!命你率五千军,从武威穿行而过,攻打酒泉!” 关羽一眯丹凤眼,拱手傲然说道:“末将关羽接令!不需五千军,末将只带本部五百刀斧手前往即可,若拿不下酒泉,甘愿领受军法!” 对于关羽,马超可是从来都是信心满满的,他知道关羽虽然傲气,但却有着足够骄傲的资本。而且这些年以来,关羽在自己潜移默化的影响之下,远比历史上的那个关羽更具大局观,兵法上的造诣也不可同日而语,既然关羽说只带五百人前往,必定是事先便做足了功课,认为只用五百人,便能克敌制胜的。 “云长壮载!待你凯旋之日,本侯亲自为你接风!”马超将令箭交到了关羽的手中。 随后,马超转身看向身边的马腾,道:“还请父亲回到武威,统率大军为云长压阵。” 战争毕竟不是儿戏,马超虽然相信关羽的能力,可还是做出了后续的安排,而且马腾是马超的父亲,由马腾做后阵,心高气傲的关羽也绝不会说什么的,若是换了旁人,恐怕关羽就要不高兴了。 马腾微微一笑,颔首答应了下来。眼见自己的儿子如此优秀,马腾倒也是心甘情愿的听凭马超差遣了。 手指一转,马超抽出第二支令箭,递向了太史慈的方向:“太史慈接令!命你率马步军一万,攻取安定!”安定不比酒泉地处偏远,城池修建的远比酒泉坚固,因此马超才让太史慈率军一万前往征讨。 “末将太史慈接令!” 第三支令箭,被马超递到了庞德的手中:“庞德接令!命你同样率马步军一万,兵发天水!” “末将庞德接令!” “徐晃接令!命你率五千军,赶往张掖,与老将军合兵一处,攻取敦煌!” 马超口中的老将军,并非是指马腾,而是他已经有了名分的老丈人杨奉。徐晃本为杨奉的部下,助杨奉驻守张掖,张掖与敦煌相邻,徐晃对那里的地形也比较熟悉,再加上他和杨奉原本的关系,因此马超将攻打敦煌的任务,交给了徐晃。 “末将徐晃接令!” 将令箭递到了徐晃的手中后,马超看着徐晃笑了一下,开口说道:“本侯记得,尚还欠公明一把趁手的武器吧?” 不等徐晃说话,马超转头看向帐外,大声说道:“抬上来!” 帐外,四名破军阵的精锐两两一组,分别抬着两柄沉重的武器走入了大帐之中。破军阵精锐的力量出众,是马超帐下人所共知的,可是从这四名破军阵精锐此刻却显得颇有些吃力,由此便可以看出,他们所抬的武器,分量绝对不轻。 左边的两人抬着的武器,是一柄通体乌黑的大斧,整个斧面足有小半个磨盘大,斧刃闪烁着摄人的寒光,一看便知绝非凡品;右边的两人抬着的武器,就更奇怪了,乃是一根巨大的狼牙棒,棒身足有儿臂粗细,顶端处更显粗大,上面遍布着数十根狰狞的倒刺。 不用说,这便是马超命韩暨赶工所打造出来的那两柄专属武器了,纵观马超帐下,善于用战斧的只有徐晃一人,而喜欢用大棒的,除了胡车儿,却也没有他人了。 因此,在看清这两柄武器的形状之后,根本不用马超说话,徐晃和胡车儿便抢前两步,分别握住了自己中意的武器,脸上同时涌现出了难以掩饰的欢喜之意。 “此棍,名为狼牙,今后便归黑塔所有了;此斧名为开天,助公明此去斩将夺旗,扬威沙场!” 徐晃和胡车儿闻言,双双拜倒在地,齐声说道:“谢主公赐予神兵!” 第96章 一统西凉 再将四支部队派遣出去之后,马超便安心在陇县安顿了下来。 陇西地理位置优越,四周环绕着武威、安定、金城、北地四郡,自古以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更是整个西凉通往关中的咽喉要道,乃是西凉名副其实的军、政、经济、文化一体的中心所在,远比金城更有前景,因此马超决定,将大本营迁到陇西来。但是在此之前,马超还需要对陇西加以整治,毕竟这是大事,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导致马超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军事集团毁于一旦。 从另一个角度来讲,陇西更靠近关中,紧挨着关中地区的冯翊、扶风两郡,这两郡自古以来便有左冯翊、右扶风之称,过了这两郡再往东,便是大汉的昔日帝都长安古城了。当然,因为光武帝早在二百年前便迁都到了洛阳,所以现在整个大汉的中心早已不在是长安,而是变成了洛阳,但是长安依然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和巨大的影响力,算得上是整个大汉第二大繁荣的城市了,仅次于洛阳而已。 占据了陇西,便给马超提供了进兵长安的先决条件。马超心中清楚,不久之后,迫于各路诸侯的强大压力,董卓便会挟持大汉天子刘协和文武百官,从洛阳迁都到长安,届时,马超便可用“清君侧”的旗号,名正言顺的进兵长安了,一旦能够顺利的拿下长安,便能将西凉与关中连成一片,以关中的千里沃野为资本,以西凉彪悍的将士为刀剑,马超便有了足以一争天下的本钱了。 所以,对陇西郡的治理,马超可是不遗余力的,为此,还特意将留守在金城的贾诩、留在休屠铁矿的韩暨等人给调了过来,再加上此前随马超前来陇西的许慈、成公英等人,让他们群策群力,合力整治陇西。等到陇西的情况安稳下来之后,马超还打算将金城商会的总部迁到陇西来,将商会的触手伸向关中地区。 在军事方面,马超令马玩、杨秋、马岱、马休和马铁等人一起上阵,对陇西原有的守军进行整编,挑选其中品德较好、作战勇敢的将士,编入到马超的部队中,将那些心术不正、平日里品行不端的军士,悉数剔除出队伍中,若是这些人再敢作奸犯科,负责巡视任务的奔雷骑,便会毫不犹豫的将其斩杀,以此来威慑心怀不轨之人的妄图。 经过贾诩等文武官员们二十多天的努力后,陇西的大环境终于是彻底的稳定了下来,一切都进入了有序且稳定的状态,陇西子民们对马超的认可度,在这短短时间之中,也远超了昔日对董卓的程度,一时之间,神威天将军、冠军侯的威名,在陇西郡内广为传扬,人人称颂。 在收编的降军队伍中,经过马玩等人的筛选,最终挑选出了一万名精兵编入了马超麾下的正规军中,另有五千多人编入了地方守军的战斗序列,至于董卓麾下的精锐飞熊卫,除了少部分誓死不降的之外,大部分也被收编,根据其自身的能力,分别编入奔雷骑和破军阵两支精锐之中,填补了在陇县攻坚战中因为阵亡而出现的空缺。 但是这些人,却要在两支精锐中,从最底层做起,一边接受老兵们的训练,一边在马玩等人的引导下,逐步树立起对马超的信仰,开始军魂凝聚的过程。而且他们在建立新的功勋之前,只能学到初阶的“出手法”等数种战斗技能。这一点,是马超刻意为之的,目的就是要让这些昔日的飞熊卫精锐们深切的认识到,他们虽名为精锐,但是在奔雷骑和破军阵中,也只不过是小卒子一般的存在罢了,距离真正精锐的程度,还有着不小的一段距离,令他们能够知耻而后勇,早日达到奔雷骑和破军阵同样的战斗水平,同时树立起与之同样的军魂烙印。 待到陇西郡初步步入正轨之际,出征安定等四郡的关羽等人,也相继凯旋归来。四支部队在四位大将的统帅下,毫无悬念的攻城拔寨,以摧枯拉朽之势,将马超的大旗插到了四郡的城头上。 尤其是关羽,在这一战中更是扬名西凉,他带着五百刀斧手一路过关斩将,几乎是凭着一己之力,接连斩杀了十余名骁将,最终威震敌胆,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便拿下了酒泉,令后继的马腾所部根本就没有机会投入战场。 在关羽等四路人马归来之后,马超任命司马芝和庞德这一文一武,率领五千人为巡视队,负责巡查刚刚攻占下来的安定四郡,严整四郡的吏治,查处奸邪;同时挑选出一批人,到四郡担任各县的县令,再从原有的官吏中,选出一些有真才实学的,加以擢升,共同担负起四郡治安、民生等责任,力求让四郡尽快安稳下来。 随后,马超留下贾诩、徐晃镇守陇西,以马玩、杨秋、马岱为副将,统领大军协助贾诩和徐晃,暂时负责整个西凉军、政要务,同时徐晃还负责训练部队,尤其重点训练新投效过来的原飞熊卫等人马,争取令其早日成军;并请马腾和张绣屯兵武威和北地,对陇西形成侧翼的保护,对辛苦建立起来的势力进行固守。 之后,马超点了关羽、太史慈和胡车儿三员大将,率领八千奔雷骑离开陇西,随马超一起借道汉中,前往酸枣与袁绍等各路诸侯汇合。 董卓在洛阳残暴无道,早已激起了各地诸侯群起而攻之的决心。眼下既然西凉已经基本平定,前往会盟就成了马超的头等大事了。尽管马超知道,这个所谓的会盟,终将以闹剧收场,可若是他不去,那可就错失了一个为名声镀金的大好机会了,还会落人口实,认为马超有割据西凉的野心而毫无惦念大汉之意。 这样的蠢事,马超是绝不会做的,至于会盟之后究竟该做些什么,到时候见机行事就是了。 此次远征会盟乃是长途行军,所以马超并没有令破军阵随同前往,毕竟破军阵再精锐,也不可能靠着两条腿奔跑千里之遥而不输于战马,况且马超也并不想让各路诸侯摸清自己的底细,有的时候,还是留一些底牌的好。 至于无法骑马的胡车儿,倒是不用担心,他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那两条大长腿甩动起来,速度完全不输战马,而且持久力极强,哪怕是千里之遥,也是不会掉队的,只需要临时找一匹马,专门为胡车儿驮载那根沉重的狼牙棒就好。 汉中太守张鲁,本是昔日汉初三杰留侯张良的十世孙,后投效到了益州牧刘焉的帐下,据守汉中。听闻马超欲借道前往酸枣,张鲁也明白,目前关中地区已经被董卓所控制,道路不通,马超要想前往酸枣,也只能从汉中借道,转而迂回前往酸枣了。 对于马超的彪炳战绩,张鲁也早有耳闻,觉的马超不好得罪,所以张鲁采取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对马超所部不闻不问,既不阻拦,亦不资助粮草,任凭其在自己的地盘上穿插而过。 率部快马加鞭穿过汉中,在即将踏入汉中与司隶校尉部交界处的时候,马超轻轻一勒缰绳,示意坐下的龙象宝马停了下来,回头看向汉中的方向,笑道:“这汉中张鲁,倒也是有些意思。从其放任我军来去自如的情况来看,此人颇有城府,汉中又与我西凉相邻,久后必为隐患。” 关羽傲然道:“首鼠两端的小人而已,主公何须介怀?” “君子如水,小人如油。云长切莫小看了宵小之辈,有的时候,一颗老鼠屎,便足以坏掉一锅汤了。”马超刻意加重语气,耐心的说道。 在历史上,关羽正是因为看不起这些如同张鲁一样的小人,最终被部下的小人所出卖,才导致被东吴将士们给生擒活捉的,一世英名也就此葬送了,马超可不想如今的关羽,落得和历史上一样的下场,因此借机提点了一下关羽。 不知从何时起,马超的每一句话,关羽都会牢牢地记在心中,因为每次马超的话最后都得到了验证,在大的决策上,马超至今为止还从来没判断失误过,也就逐渐让关羽的马超的话原来越信服了。 “关某记下了,请主公放心。” 马超点了点头,随即说道:“云长,传令下去,令将士们原地休整,半个时辰后,我们直奔酸枣!” 洛阳,德阳殿内,刘协畏畏缩缩的坐在象征着大汉天子的龙椅上,眼中带着畏惧的神色,用眼角的余光偷瞄着站立于他身前的一个身影。 能站立于大汉天子之前,令刘协感到畏惧的,普天之下只有董卓一人。 此刻,董卓的脸色阴沉异常,一双倒三角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似是要择人而噬的野兽一般。 大殿内,一片沉静,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发出半点声音来,唯恐惹祸上身,触怒了董卓,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这一点,早有数十名朝廷大臣,用自家的性命来验证过了。 啪! 董卓手中的玉简被他重重的扔到了地上,顿时碎裂成了数截儿。 “偌大的西凉,说丢了就丢了?本相养了一群废物吗?整个西凉在不知不觉中易主,诸公难道不该说点什么吗?” 董卓阴沉的声音响起,令大殿中的百官顿时吓的缩了缩身体,感到心中一阵冰冷。 此时此刻,虽然刘协坐在天子的龙椅上,可是在董卓的话语中,俨然已经将自己当做大汉的天子了,开口质问文武百官的时候,与教训奴仆毫无区别。 “说话啊!都哑巴了吗?”董卓见无人应声,暴怒的吼道。 负责情报收集的大臣,战战兢兢的站起身来,对董卓弯腰深深地行了一礼,颤抖的说道:“禀相国,冠军侯,哦,不,马孟起出兵神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便攻克了陇西,而后封锁消息,相继攻占了安定等四郡,比及消息传到朝中,已然是为时太晚了。” 董卓阴狠的目光在这名大臣的身上转了一圈,冷笑了一声,道:“既然如此,本相还留你何用?殿下武士,将此人拉出去斩了!” “相国,相国饶命啊……”这名大臣惊骇欲绝,裆下更是不争气的黄白之物齐出,竟是被吓的屁滚尿流了。 可惜,他的求饶并没能挽回自己的性命,在董卓阴冷的注视下,四名飞熊卫大汉将其拖出了大殿,而后便在大殿的门口外,一刀砍下了他的头颅,他临死前凄惨的呼喊声混合着浓郁的血腥味一起传入大殿之中,令刘协和文武百官忍不住阵阵作呕。 待董卓的怒火稍稍消退了一些,李儒这才敢站出来说道:“相国大人,目前袁绍等人在酸枣会盟,纠集叛军欲行造反;马超又在西凉搞出这等事端来,想必也是为了响应袁绍等叛贼。臣以为,当今首要之事,还是应尽快清缴袁绍等贼众,方能以安天下。待击溃了袁绍等贼众,再回过头来收拾马孟起也不迟。” 董卓阴沉的点了点头,转头看向站立在大殿之中的吕布,用尽量和煦的语气说道:“奉先啊,如今袁绍等十余路诸侯起兵造反,危急时刻,你可愿为义父分忧?” 吕布单膝跪地,朗声说道:“义父待吕布恩重如山,吕布理应为义父解忧。请义父允准,孩儿愿率领本部兵马前往酸枣,将那十余路叛军首领的人头悉数斩下,呈到义父阶下!” “好好好,吾儿壮勇!”董卓转怒为喜,连声赞赏着吕布。 “且慢!”一声大喝,猛然在大殿之中响起,体型魁梧的华雄大踏步走了出来,脸上斜着的刀疤狰狞异常:“杀鸡焉用宰牛刀?区区袁绍叛众,何须温侯前往?末将请命,愿率军前往平叛!” 自一年多以前,在陇县昔日的西凉刺史府中,华雄被关羽一拳击败后,在董卓帐下的地位一日不如一日,董卓似乎也并不愿再重用华雄了;后来吕布斩杀了义父丁原,转投到了董卓的麾下,并认了董卓为父,董卓喜爱吕布无匹之勇,更兼吕布掌管着数万并州军,对吕布恩宠有加,也就间接导致华雄更加不受重用了。 为此,华雄的心中一直憋着一口气,无时无刻不想着找机会扬眉吐气,重新获得董卓的信任,现在眼见机会就在眼前,华雄又怎么肯轻易放弃? 见到华雄态度如此坚决,董卓念及华雄昔日的功勋和其自身的武勇,沉吟了一下之后,便答应了华雄的请求:“也好。本相与你三万精兵,前往酸枣征讨叛军!” 第97章 联军盟主 酸枣,盟军的连营中。 袁绍端坐在中间的主位上,手中捧着一封书信,正在仔细的观看着。 这封书信,乃是马超命人先一步送来的。在书信中,马超表达了愿意和各路诸侯一起讨伐董卓的心意,并表明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来到酸枣与各路诸侯共商大事。 看完了马超的书信,袁绍的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看到袁绍的神色有些异常,坐在他身边的袁术笑道:“大哥有何烦忧之事?” 袁术也是袁氏家族出身,而且还是嫡子,只是出生的时间要比袁绍晚了几年,因此才称袁绍为大哥。按照汉代的习俗,家族族长的位置,历来都是嫡子继承的,庶出的哪怕是再优秀,登上族长位置的也是凤毛麟角。所以袁术一直以来都不大看得起袁绍,认为袁绍是庶出,身份卑贱,无法和自己相提并论,若不是迫于董卓乱政,打定主意要在这场祸乱中捞取一些政治资本,袁术根本就不屑与袁绍为伍。 此时,见到袁绍面露愁容,袁术内心中欢喜的不得了,但是表面上却装出一副关心的样子,关切的询问着。 袁术的心思,袁绍又如何不知?他和袁术这个兄弟,一直都是面和心不合,只不过现在自己独力难支,需要袁术等人搭把手罢了。 腹诽了袁术几句,袁绍收起了愁容,正色说道:“公路(袁术的字)啊,你是有所不知啊,前几日为兄听闻,先帝亲封的冠军侯马孟起,趁着董卓不在西凉,竟是以雷霆之势,仅仅用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便攻占了偌大的西凉,现如今已经成为西凉名副其实的主人了。” “那又如何?干我等何事?”袁术虽惊讶于马超的雷霆手段,但也没太当回事。 袁绍叹息了一声,向四周看了看,确认附近没有外人在场,这才压低声音对袁术说道:“那你可知,如今,这马孟起便要到我们这酸枣大营来了!此子尚不满二十岁,却是胆识过人,又是先帝亲封的冠军侯,若是他来了,你我兄弟的利益,怕是就要大大受损了,那盟主之位,怕是便要落到马孟起的手中了。毕竟论起爵位,我们可是谁都没有他那般荣耀!” “马超要来酸枣?!”袁术这才明白袁绍真正担心的地方,忍不住惊叫了出来。 说穿了,讨董联盟,其实也不过是个幌子而已,各路诸侯未见得有多少侠肝义胆、匡扶大汉的心思,大多数还是奔着利益前来的,心中所想,大抵还是要给自身捞取政治资本和实际的好处,反正就算讨董的行动失败了,他们也不会受到什么损失,大不了还是回到各自的驻地去,逍遥自在的当一路诸侯便是了,反而还会落得深明大义的好名声,至于天子刘协会面临如何水深火热的生活,关他们何事? 可是马超的到来,无疑会改变这一局面。西凉将士彪悍善战,这是人所共知的,若是马超凭着麾下西凉将士的武勇,真的搓动了董卓的锐气,他们这些诸侯们,还有什么利益可取?届时,大宗的好处,恐怕就要落到马超的身上去了。 “大哥,这可怎么办?”袁术有些焦虑的问道。同样是出身袁氏家族,虽然袁术是嫡子,从小获得的资源远比袁绍多的多,可是轮起真才实学,他却比袁绍逊色了不止一个曾次。 袁绍伸手揉了揉眉心,沉声说道:“为今之计,我们只能在马超到来之前,先打几场漂亮仗,借机登上盟主的宝座了,等马超到来之后,盟主人选已定,哪怕他是冠军侯,也无法再行更改了。唯有如此,才能堵住悠悠众口。” 兄弟二人计议停当之后,派人找来了与他们亲近的山阳太守袁遗与豫州刺史孔伷,共同商议进兵的事宜。袁遗本为袁家的子侄,是袁绍、袁术二人的族兄,平日里虽然为了家族族长的位置,有些勾心斗角,但是在大体上,还算是与袁绍比较亲近的,毕竟相比起外人来,大家都是袁家的兄弟。 至于孔伷,相传乃是圣人孔子的后人,但也没有翔实的家族族谱为考证,为人喜好清谈阔论,在这一点上,和袁绍有着相同的喜好,因此平日里便和袁绍走的很近。 袁绍并未将马超即将到来的消息告诉袁遗、孔伷,只借口说各路诸侯屯兵酸枣,迁延日久,恐散漫了军心,而袁绍身为袁家长子,愿率先做出表率来,因此想要率兵向前,拿下前往洛阳的必经之地——易守难攻的汜水关。 袁绍的提议,获得了袁遗和孔伷的支持,两人表示愿意各自出兵一千,相助于袁绍和袁术。 袁绍心中大喜,也不再耽搁时间,和袁术分头点兵,各自集结起五千人的队伍,再加上袁遗和孔伷资助的两千人马,合计率领一万二千军,瞒着其他各路诸侯,趁着夜色悄悄离开酸枣,浩浩荡荡的向着汜水关杀去;袁遗和孔伷二人,则是留在联军营地中,为袁绍和袁术打起了掩护,以免其他各路诸侯发觉袁绍两兄弟的动向。 要说袁绍和袁术,不管怎么说,毕竟也是出身名门,名门子弟应有的见识和能力,他们俩多少还是具备一些的。尤其是袁绍,曾经还在朝中担任过西园八校尉的职务,带兵打仗还是有些本事的,因此这面和心不合的兄弟二人,在通力合作之下,竟是一路势如破竹,数日之内接连攻克两道关卡,直接挥军杀到了汜水关,在汜水关外二十里的地方安营扎寨,并将他们已经率军兵临汜水的情况,通知给了还停留在酸枣的各路诸侯。 在这个时候停止进攻,其实袁绍心里也是有算计的。 汜水关易守难攻,是兵家险地,单靠手中的一万二千人马,袁绍清楚是很难将汜水关强攻下来的,最后哪怕真的能攻克虎牢,怕是手中的战力也将损失大半,尽管袁绍此次出征并未动用麾下的主力部队,但他还是不愿意看到自身的实力受损;而且这次突袭,目的就是向各路诸侯证明自身的能力,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实在也没有必要再去冒险了;另外一层意思,袁绍也是想就此事敲打一下各路诸侯,给他们提个醒:联军盟主的位置,可不是那么轻易便能坐上去的,除了必须具备的声望之外,还需要有像他袁绍这样的胆识和韬略才行! 袁绍的算盘虽然打的很好,但是他却浑然不知,自己因为一时的私利,而耽误了进攻汜水关的最好机会,给了华雄足够的时间率部增援汜水关,白白的丢掉了一个天大的良机。 不过,袁绍虽然失去了占据汜水关的最佳时机,但也并非是一无所获。 正如袁绍所预料的,当十余日之后,各路诸侯率部赶到汜水关之外,与袁绍二兄弟合兵一处后,各路诸侯看向袁绍的眼神中,明显多了一些敬畏之色,而袁绍借机提出要推选盟主的时候,各路诸侯自然也就不会再发出反对的声音,袁绍就此顺理成章的登上他梦寐以求的联军盟主的宝座。 登上盟主之位的第二日,袁绍以盟主的身份升帐点将,假传大汉天子刘协的旨意,自封为车骑将军,并假授官阶与其他各路诸侯,就连远在陈留整顿兵马,尚未来得及赶来的曹操,都被袁绍授予了奋武将军的官职。 随后,袁绍令河内太守王匡分出一支部队,从河内郡征集兵马,以为联军侧翼;令破虏将军、领长沙太守孙坚率部折而向东,与联军主力形成犄角之势;令冀州牧韩馥从属地内抽调粮草,派人加紧送到前线来;令袁术和袁遗为后军,并负责运送粮草;袁绍自己和其他几路诸侯为中军,准备等曹操到来之后,便商议强攻汜水关的具体事宜。 数日之后,曹操率部一路快马加鞭,终于赶到了汜水关外的联军大营前。因为袁绍假传圣旨进行自封,故此曹操虽然被授予了奋武将军的官职,但却是没来得及赶制将旗,所统率的部队中,自然也就没有明显的旗号,只有一片玄色的普通战旗。 抬手抹去脸上的烟尘,曹操从马背上拿起水囊,咕咚咕咚的喝了两大口水,转头对身边的曹仁说道:“咱们一路疾行,总算是及时赶来了,没想到袁本初竟然已经率领联军逼近到了汜水关之下,这可有些不符合他袁本初的性格啊。” 曹仁笑道:“大哥,想必是袁本初急于建功了。” 曹操哈哈一笑,指着曹仁的鼻子笑道:“子孝,你是刚认识袁本初吗?他可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家伙,何时又有过如此魄力?这其中,必定有着什么咱们不知道的内情。” 两人正在说话之间,一阵如雷的马蹄声,忽然从西方响起。 曹操眼中猛然射出两道精光,转头看向马蹄声传来的方向,喃喃的自言自语道:“这马蹄声,似乎有些不同寻常啊……” 曹仁连忙拔出腰间的佩剑,转身刚要去命令部众做好战斗准备,却被曹操给拦了下来:“子孝且慢!来者必定是友非敌,不必紧张。你没看袁本初他们都安然坐于营内,未曾出来么?想必是早已接到了消息了。” 顿了一顿,曹操摸着额头沉吟道:“或许,袁本初一反常态,率部兵临虎牢的原因,就在前来的这支人马身上了,可是,这又是哪一路的诸侯呢?从西方来……西方……难道,竟然是他?” 第98章 双雄初见 时间不长,一面硕大的金色战旗,出现在了曹操的视线中。 金色,本是大汉皇室宗亲专用的颜色,普天之下,能以金色做战旗的人,屈指可数。在加上这支人马前来的方向,来人究竟是谁,答案已经在曹操的心中呼之欲出了。 当对面的人马再向前行进一段距离后,曹操已经能看清楚那面金色的战旗绣着的大字了:大汉冠军侯、平西将军马! 在这面金色的大旗下,一个年轻的身影,也进入了曹操的眼帘。来人一身银白色的瑰丽战铠,双肩处的云兽造型,是两个威猛的虎头形状;前胸的锁叶一层叠着一层,好似龙鳞一般;护心镜上面雕刻着一个狰狞的猛虎;头上是一顶蛮兽造型的亮银盔,连着头盔的面罩被塑造成雄狮造型,正覆盖在来人的脸上,头盔的后面,系着一条粗大的白狼尾,随着战马的奔驰而上下拨动着;身后一袭雪白的披风,与白狼尾相互映衬,平添了几分飘逸的味道;手中,则是提着一杆粗重的长枪,整个长枪呈现紫金色,枪杆与枪刃连接处为虎头吞刃,枪刃底端分别向两侧延伸出两根三寸长的棱角,好似两根突出的虎牙,主刃形似龙舌,尽显锋锐;坐下一匹通体雪白的神骏宝马,比寻常的战马足足大了一圈,强健的四肢彰显着力量感,马身上一块块的肌肉,在飞奔中不停地震动,尽情的显示着这匹战马的健壮之美。 在这个年轻身影的两侧,紧紧跟随着三员大将,其中两人骑乘在战马上,另一人竟是甩开两条大长腿飞奔而来,速度竟是不输战马。 战马上的两员大将,一人红面长须,绿袍金甲,手中倒提着一柄青龙大刀,一双丹凤眼似睁似闭,坐下的战马通红似火;另一人面白无须,骑在一匹神骏的白马上,背后斜插着一双短戟,手中握着一杆重枪,两侧的腰间还分别悬挂着长弓和箭袋。在地上飞奔的那人,则是生的面目粗陋,腮部长满了虬须,身体高逾一丈,浑然似一尊黑铁塔一样。 再往后看,是一队队气势如虹的精锐骑兵,骑乘着清一色的黑色战马,战马上还覆盖着漆黑如墨的马甲,骑兵们的身上穿着同样的黑色战甲,手中握着一丈长的骑枪,身后披着短襟披风,一个个骑兵端坐在马背上,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但外形一般无二,就连身体的高度,都是惊人的相似。 最令曹操感到震撼的,是这些精锐骑兵的脑后,都系着一根灰色的狼尾,尽管只是最常见的灰狼尾巴,但是当这些精锐骑兵在战马的飞奔中,脑后的狼尾齐齐随风摆动时,就像是化身成了一群最为凶悍的恶狼,在前面有着白狼尾的头狼带动下,隐隐透出一股无可阻挡的肃杀之意。 “这……这是何人的部队?怎地……竟如此令人心惊肉跳?”久经沙场的曹仁,被震撼的连话都说不利索了,语气里满是震惊之意。 震惊的,又何止是曹仁一人!曹操强自咽了一口唾沫,既震惊又艳羡的说道:“还能是谁,必定是我们那位冠军侯的骑兵精锐了。难怪……难怪他横扫西凉无人能敌,短短两月之间便一统西凉了,果然是带兵有方,勇冠三军啊!看来,袁本初也是对他心存忌惮,因此才会在他赶到之前,抢先进军虎牢,借此夺下了盟主之位了。” 奔驰的马蹄密集的敲打着大地,在震动声越来越响的同时,马超也率部接近了联军的大营,将奔马的速度逐渐放慢,最后在距离曹操数丈之外的地方,静止了下来。 抬手掀起遮在脸上的雄狮面罩,将自己的面容露了出来,马超注视着曹操,在马背上抱拳行礼,口中说道:“西凉马超率部前来,未知阁下是哪路诸侯?”虽然没有见过曹操本人的真实样貌,但是马超已经感觉到了他的不同寻常之处,隐隐的感觉到,眼前之人必定是这个时代真真正正的大人物。 曹操也注视着马超的,在看清楚马超的英俊相貌后,忍不住赞道:“神威天将军果然是名不虚传,冠军侯实乃人中之龙也!当真是西凉锦马超!在下曹孟德,见过冠军侯。” “曹孟德?”马超心中一惊,没想到在此时此地竟然见到了曹操!在后世,人们对曹操的评价褒贬不一,有人说他是不世出的英雄,也有人说他是乱世之枭雄,曹操生前的各种行为,令他在后世人们的心中,成为了一个神秘的人物,似乎没有人能摸清楚他的性格,更无法对其进行准确的定位了。 不管后人如何评价曹操,但是此刻,马超对曹操却并不感到厌烦。至少,曹操不会像董卓那样飞扬跋扈,不会像袁绍那样刚愎自用,更不会像刘备那样以伪善而博人可怜,归根结底,曹操在华夏五千年的历史上,至少还是一位值得后人尊敬的军事家和诗人,这是谁也无法去抹杀的。 “原来是孟德兄,孟起多有唐突,还望勿怪。”马超看了一眼曹操,继续说道:“未知孟德兄为何率部在大营之外?” 曹操笑了起来,策马上前,来到马超的身边,笑道:“实不相瞒,曹操也是刚刚率部到来,却不见咱们的盟主大人派人出来迎接,也不好硬向里面闯,正在无奈之际,没想到冠军侯却是率部赶来了,不若,咱们这便进营去?” 老狐狸!不对,曹操此时尚在壮年,年纪并不大,还算不上是老狐狸,但也足以算得上是狡猾的壮年狐狸了! 马超在心中暗骂了曹操一句。论起心机,若是马超没有因为前世的缘故,和今世的马超融为一体的话,怕是这个世上,再无几人能看破曹操的心机了,可惜的是,如今的马超,早已并非历史上的锦马超了!又怎么会听不懂曹操的试探? 看似简单的几句话,曹操却对马超进行了一次一语双关的试探,既把袁绍已经登上联军盟主位置的消息透露给了马超,想要看看马超对此事的反应,还把马超推到了他曹操的身前,怂恿马超硬闯大营,借此试探马超的心性。 “孟德兄,你比我早一些来到此地,不如还是由孟德兄进去通知盟主一声,告知盟主咱们二人已率部前来了可好?听闻孟德兄与袁盟主乃是发小故交,还是孟德兄说话方便些。”马超不动声色的把曹操的试探化于无形之中。 “哈哈哈,冠军侯说笑了,看来冠军侯不但面容似锦,就连这心,那也是生的七窍玲珑啊,哈哈……”曹操纵声长笑了起来,并没有以自己的试探失败而生出丝毫的恼怒之意。 从这个侧面,也可以看出曹操心胸之豁达,至少要比这个时代那些常见的小肚鸡肠、沽名钓誉之流强的太多了,浑然不似其他人一样,那样爱惜自己的羽毛,不惜手段的维护自己的名声。 马超对曹操的感观,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便有了新的认识,他不得不承认,曹操真的是一个很有人格魅力的人,能令人毫无来由的生出亲近之意。但是马超也清楚,历史的记载纵然会出现偏差,但绝不会偏离大方向太多。而根据后世的历史记载,在政治理念上,曹操显然和自己并非是同一路人,虽然马超和曹操都是想要亲手创立一个太平盛世出来,可马超的出发点是立足于天下百姓,为汉人在战乱中保留住一颗种子,避免后世类似“五胡乱华”这样的事件发生;曹操的出发点,却大部分是从自己的角度出发的,并没有站在黎民百姓的角度上去考虑问题,这,或许就是两人最大的不同之处了。 可目前,马超和曹操的政见,暂时还不会出现分歧,他们都是真心实意的想要推翻董卓的暴政,因此,马超也没有必要在此时此刻和曹操撕破面皮,更何况,趁着眼前的机会,多了解一下真实的曹操,日后一旦两人之间政见出现分歧之际,马超也多少能做到知己知彼,心中有数。 就在马超和曹操相谈甚欢的时候,联军的营门忽然被打开了,一行人从营中快步走了出来。为首一人,神态俊朗,下颌处留有短须,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不用问,自然便是之前未曾与马超有过交集的袁绍袁本初了。 在袁绍的身后,还跟随着十余个神态、长相各异的人,这些人高矮胖瘦各不相同,但是身上却都若有若无的散发着身居上位者所应有的威仪,自然便是前来会盟的十几路诸侯们了。 “哈哈,冠军侯,孟德,二位能前来共襄盛举,本初铭感五内,在这里便先代各位诸侯们谢过二位了。快,里面请!”袁绍和煦的笑容下,语气也是温婉至极,但是话中的意思,却是一点也不谦虚,俨然是以联军盟主的身份自居,自认是各路诸侯之首脑了。 马超和曹操是何等样的人?怎会因为袁绍几句不痛不痒的话而动怒?两人相视一笑,先后翻身下马,来到袁绍以及各路诸侯的面前,与众人一一见礼,随后便在袁绍等人的陪同和指引下,向着联军大营的中军大帐走去。 第99章 歃血为盟 马超和曹操随着袁绍等人进入联军大营中,有些疑惑的发现,营中的将士们整齐的列成战阵,个个衣甲鲜明,但是却有将近一半的将士,手中所持的并非是杀敌的武器,而是礼杖乐器等物件。 再往里走,一座三层高的点将台,出现在了营地的中央位置,点将台四周遍布着五方彩旗,点将台之上更是陈设着十八张座椅,在居中的主将座位前的桌案上,摆放着兵符印信和令箭等发号施令之物。 众人随着袁绍一起来到点将台之上,袁绍站定脚步,回过身来看向马超和曹操,笑道:“二位有所不知,我们各路诸侯联军虽然声势浩大,可正所谓蛇无头则不行,因此早在数日之前,众位便推选绍为盟主,代为发号施令。如今冠军侯和孟德到来,绍这盟主之位,也该让贤了。” 曹操笑了笑,摇头笑道:“本初兄,袁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本初兄出身名门,自当担负起振兴大汉之重任,理应坐这盟主之位,曹操并无异议。”说完,曹操便不再言语,用眼角的余光看向了身边的马超,想要看看马超会是什么样的态度。 在曹操的心中,马超统御部众的能力,实在是太强悍了,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引起了他的戒心,但是曹操却不相信这个世上有十全十美的人,他认为马超必定也会有弱点,因此才暗中观察马超,看他是否会露出一些破绽来。 不过,曹操注定是要失望的。马超淡淡一笑,道:“马超久居西凉,对中原的地理、民情都不熟悉,讨伐董卓乃是天下大义之所在,只能胜不能败,自然需要对中原十分熟悉的人来担任盟主才是,以本侯看,本初兄便不必推辞了。” 笑话,马超又怎么会不知道所谓的讨董联军,其实不过是一群各怀鬼胎的乌合之众呢?盟主的位置看似光鲜耀眼,实则却是个大大的深坑,马超才不会主动往坑里跳呢,这个填坑的事情,还是交给袁绍去做吧。 见到曹操和马超都没有意见,袁绍这才假惺惺的笑道:“也罢,如今董卓倒行逆施,暴政于天下,倒也不是我等有志之士来回谦让的时候,绍便当这个盟主了!” 言罢,袁绍也不再客气,转身来到点将台中央的主将位置上坐了下来,然后向着众人延手一请,示意众位诸位落座。 在点将台十余张椅子前的矮桌上,都标记着各路诸侯的名字,各路诸侯按图索骥,纷纷找到自己的位置,矮身坐了下来。 待众人全部落座之后,袁绍双手按在桌案上,郎声说道:“念讨董名册!” 早已等候在点将台上的一名小校,立刻展开手中捧着的一卷竹简,大声念到:“董卓祸乱天下,车骑将军绍奉大汉天子密旨,发檄文讨贼,现共计十八路诸侯会盟,分别为:第一路车骑将军、领渤海太守袁绍;第二路后将军、领南阳太守袁术;第三路冀州刺史韩馥;第四路北平太守公孙瓒……” 当小校在念到公孙瓒名字的时候,马超不着痕迹的向公孙瓒的方向看了一眼,在公孙瓒的身后,马超看到有三个神色各异的人站立在其后面,居中一人大耳长臂,面色白净;左侧一人面如重枣,一脸络腮胡须;右侧一人豹头环眼,面如锅底,虬须根根竖立。 根据史书的记载,马超已经猜到刘备会跟随公孙瓒一起前来会盟了。即便没有史书的记载,马超很清楚,以刘备的为人,是绝不会放过这样在天下人之前露脸的机会的,对于刘备的伪善和腹黑,马超可是半点好印象也没有。 马超暗中推断,眼下公孙瓒身后站立的三人,其中那个大耳长臂之人必定是刘备,右侧豹头环眼的那人,一定就是后世大名鼎鼎的猛张飞了,至于左侧那个红脸汉子,马超却猜不到他的身份了。原本应该是刘备带着关羽、张飞一起前来会盟的,可是因为马超的到来,历史原本的轨迹已经被打乱了,关羽已经投效到了马超的麾下,是不可能在出现在刘备身边的了。不过,马超知道刘备绝非易于之辈,既然能入得了他的法眼,想必这个暂不知底细的红脸汉子,也绝不会差到哪里去。 “……第十七路奋武将军曹操;第十八路冠军侯、西凉刺史马超!”小校在马超出神之际,将手中捧着的名册念完,随后便退了下去。为了出师有名,更为了笼络人心和为自身捞取好处,袁绍此前便以天子密诏的理由,大肆分封了各路诸侯,因此马超现在已经取代了董卓,成为名副其实的西凉刺史了。毕竟袁绍也清楚,西凉已经全部落入了马超的手中,西凉那么远,他袁绍绝无可能跑过去捞实惠,索性便成全了马超,也算是拉拢和安抚马超的一种手段了。 听到袁绍将马超的名字排在了最后,大有将马超置于敬陪末座之境的意思,曹操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袁绍,眼中隐藏着一丝戏谑的神色。 蠢货,简直是愚蠢之极!曹操忍不住在心中暗骂起了袁绍。袁绍将马超从金城太守的位置上,给提升到了西凉刺史,曹操又怎么会不知道袁绍的心思?可既然已经要拉拢和安抚马超了,又为何画蛇添足的将马超的名次排到了最后?需知,无论是爵位还是官职,马超可都是十八路诸侯里最高的,如今却被排到了最后,这和羞辱有什么区别?既要拉拢,又暗中羞辱,曹操是真为袁绍的智商着急了。 曹操的心思,袁绍却毫无所觉,依旧安然的坐在主将的位置上,笑着向各路诸侯说道:“诸位,此次会盟,以先来后的顺序到排序,还望诸位不要多想。现如今董卓乱政,也并非是我等大汉忠臣计较细枝末节的时候,我等理当以天下大义为本,齐心合力,共同向前!” 一众诸侯闻言,大部分人都随声附和了起来,只有曹操、马超和孙坚未曾开口说话。 见到众人无人反对,马超也默认了下来,袁绍的脸上忍不住飞上了一丝喜色,随即又连忙将欢喜之色收敛了起来,将桌案上的祭文展开,站起身来换上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大声说道:“汉车骑将军袁绍谨以大义昭告天下:汉室不幸,皇纲失统。现贼臣董卓,欺天惘地,祸加至尊;秽乱宫禁,残害生灵;狼戾不仁,暴虐百姓!今绍等奉天子密诏,纠合义兵,共赴国难。凡我同盟,齐心戮力,以致臣节,必无二志!有违此誓,人神共弃!皇天后土,祖宗明灵,实皆鉴之!” 朗读完祭文,袁绍转身向着洛阳城的方向郑重的拜了三拜,其余各路诸侯皆效仿之。 祭拜完毕,袁绍又开口说道:“诸位,本盟主已经令吾弟公路总督粮草,应付各路人马的消耗,勿使有缺;目前,我军还需要一位文武双全之人为先锋,直抵汜水关,未知哪位诸侯愿担此重任?” 袁绍的话,让曹操直接无语了。曹操知道袁绍愚蠢,可是没想到袁绍竟然如此愚蠢!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愚蠢!什么先锋大将?那不就是炮灰吗?你袁绍珍惜羽毛,不愿将自己的部队率先投入到战争中,可其他各路诸侯的人马就不值钱了吗?凭什么要别的人去打头阵,而你们袁家的兄弟,却躲到后面坐享其成? 若不是讨伐董卓事关重大,曹操真的想立刻起身离开此地,可是,他现在却不能这么做。缓缓站起身来,曹操开口说道:“袁盟主且慢,曹操久居洛阳,先前也曾与那董卓老贼虚与委蛇,对董卓的军情还算熟悉,袁盟主可否容曹操将董贼的部众军情详细讲述一番,而后再做决定?” 袁绍看了曹操一眼,笑道:“却是忘了,孟德曾委身与董卓麾下数月之久了!”顿了一顿,袁绍转头对着各路诸侯说道:“诸位,孟德曾借进献七星宝刀之机,意欲刺杀董卓,虽然最后未能成功,但勇气可嘉,我等且听孟德细细道来。” 曹操听出了袁绍话中的讥讽之意,却无心与其计较,开口说道:“诸位,董卓麾下的部队,主要分为三部分,其一,自然便是他从西凉带来的西凉勇士了,其中最为精锐的一支部队,名为飞熊卫,悍勇异常,想必冠军侯对此节知之甚详。” 看到曹操的目光看向了自己,马超出声道:“不错!董卓从西凉带到洛阳的人马,足有五万之众,其中有一万精锐,便是飞熊卫了。飞熊卫能步战,能骑战,擅骑射,惯用刀、枪两种武器,确为以一当十之精锐。” 马超说完之后,曹操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董卓的第二部分人马,便是收编的洛阳城中原何进大将军的人马,这部分人马良莠不齐,但总数却是不少,亦有五万之众;其三,便是原并州刺史丁原麾下的并州军了,自吕布刺杀了丁原转投到董卓麾下后,三万并州军也便成了董卓的部下了,并州铁骑擅于骑战,更以闪电战闻名于世,除了吕布之外,并州军中另有两员大将,一人名叫张辽,一人名为高顺,皆是吕布的心腹大将兼左膀右臂;此外,还有八员骁将,合称为八部将,手段俱是不俗。” “最可怕的是……”曹操喘了一口气,接着说道:“诸位皆知,天下有两件闻名于世的宝物,一个是宝马赤兔,另一个便是虓虎吕布!现如今,董卓将赤兔宝马赐予了吕布,使这两件宝物竟然合二为一了,真可谓是‘人中吕布,马中赤兔’,因此,吕布将会成我军最大的障碍!” 第100章 各怀鬼胎 听闻曹操的叙述,各路诸侯心中暗自计较,更是谁也不愿担任先锋军,去汜水关当炮灰了。 见到各路诸侯沉默了下来,曹操淡然一笑,后退两步,回到自己的座位前,矮身坐了下来,也不再说话了,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瞄着马超。 先前的几次试探,马超的表现没有任何疏漏的地方,这更让曹操内心中对马超充满了忌惮,曹操还想借此机会再看看马超的反应,在曹操想来,马超身为勇冠三军的冠军侯,或许其他事情还会深思熟虑,但是涉及到战斗,恐怕马超就未必能像先前一样气定神闲了。 可惜的是,马超的反应,再次让曹操失望了,马超并没有像大多数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一样挺身而出,一力担下先锋军的重任,而是慢悠悠的端起身前桌案上的酒杯,浅浅的喝了一口,并未表态。 见到马超这幅神态,曹操对马超的忌惮之心,更深了几分,短短一日的接触,曹操已然明白,马超无论是统率部队还是心胸城府,乃至气度与智慧,都是远超常人,更遑论其勇冠三军之武艺了,这样的人物,既然注定不能为自己所用,那便要加倍的小心了。不知不觉间,曹操竟然或忘了马超的年龄,将马超摆在了和自己相同的位置上。 要知道,如今的曹操已年过三旬,在朝廷内外打磨了十余年啊!如此的积累,在马超面前竟然找不到半点优势,令曹操甚至怀疑马超的真实年龄了。他永远也不会知道马超两世为人这个秘密的,这是马超最大的秘密,只会烂在他自己的心底最深处。 各路诸侯沉默之际,一人离座站了起来,大声说道:“为天下大义,孙坚愿率部为先锋!” 开口之人,正是长沙太守孙坚,此前在平叛西凉韩遂、边章等人造反时,也曾与马超有过一段交集。原本孙坚是被袁绍派出去当做左翼策应的,今日袁绍为了祭奠苍天厚土,正式发布讨伐董卓的祭师檄文,更为了能当着十八路诸侯的面,名正言顺的登上盟主的宝座,因此在数日前便又将孙坚召了回来。 见到孙坚愿为先锋,袁绍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大声说道:“文台(孙坚的字)勇烈,自可担当此大任!事不宜迟,还请文台即刻出发,本盟主率领众军,随后策应!” 孙坚答应了一声,一甩披风,转身而去。在他的身后,跟随着五员大将,个个器宇轩昂。传闻孙坚部下有四员大将,分别是右北平人程普,字德谋;零陵人黄盖,字公覆;辽西韩当,字义公;富春祖茂,字大荣。 从年龄上来判断,马超推断出落后于孙坚身后两步,四位年长一些的,必定便是其麾下的四位大将了;至于仅落后于孙坚一步的少年小将,马超猜测,一定便是孙坚的长子,号称“江东小霸王”的孙策了。 在孙坚率部离去的同时,各路诸侯看着孙坚如标枪般挺拔的背影,心中各自盘算着。其中,济北相鲍信暗自寻思:“这盟主之位,已经落到了袁本初的手中,吾争不过他,也便罢了,可是这孙文台武勇非常,现如今又主动请战担任先锋,若是被他夺了头功,日后吾等颜面上终究是不好看。不若,便让孙文台主攻汜水关,吾令一支偏军,趁汜水关两方交战之际,一举拿下汜水关!” 在各路诸侯散去之后,济北相鲍信便暗中唤来自己的胞弟鲍忠,令其率三千军,尾随孙坚所部之后,前往汜水关,只等孙坚与城中守军交锋之时,从旁杀出,取了汜水关。 要说这鲍信本就不是什么大人物,其手段不过是泛泛而已。他的胞弟鲍忠甚至还不如鲍信,因此,当孙坚率部日夜兼行,赶到汜水关之后,只是试探性的发起了一次小规模的佯攻,本意是要试试水,看看汜水关守军的战斗力如何,不料鲍忠却愚蠢的认为孙坚发动了攻坚战,于是便率领麾下三千人马,抄小路来到汜水关的另一侧,想要趁机拿下汜水关。 恰好在此时,华雄率领一队五百人的队伍在附近巡查,见到鲍忠的旗号之后,华雄二话不说,挥兵便杀了过去,只一刀,便将鲍忠斩落与马下,鲍忠所率领的三千部众,被生擒活捉者极多,只有三五十人活着逃了出来,几乎是全军覆没了。 以数倍的兵力,被华雄率区区五百军打的毫无还手之力,鲍忠死的倒也不冤。 另一边,原本在汜水关前发动佯攻的孙坚,在探马的禀报下得知鲍忠已经被斩,且敌方的主将华雄曾在那边的战场现身,于是孙坚立刻改变了战斗策略,将佯攻转化成了真正的强攻,意欲趁着华雄还未赶来之前,一举拿下汜水关。 不过,在孙坚率部与汜水关城头上的守军交战了一个时辰之后,华雄终于是率部来到了主战场,派出李肃引一军为左翼,胡轸引一军为右翼,华雄自领一军为中军,竟是弃坚固的城池于不顾,兵分三路杀出城来,与孙坚所部在汜水关下发生了激烈的野战。 在交战中,孙坚的部将程普挥动蛇矛,刺死了华雄的副将胡珍,趁机长驱直入,将华雄的右翼军冲击的七零八落,华雄这才知道自己小看了天下英雄,连忙仗着自身的武勇,指挥兵马且战且退,收拢败兵回到了汜水关,此后便坚守不出,依仗着城墙之固,抵抗孙坚的进攻。 孙坚在汜水关外连续战斗了四、五日,却始终不见袁绍率领各路诸侯前来支援,负责供给粮草的袁术,也未能按时将粮草送到,便派人回到联军大营,将战斗的形势通知给袁绍,请袁绍火速率军来援,同时向袁术催粮。 袁绍接到孙坚的通知后,召集各路诸侯大肆商议,在大多数诸侯的配合下,故意扯东拉西的拖延时间,才决定出兵驰援孙坚的具体日期,即便是这样,进兵的期限也被拖到了五日之后了。至于粮草之事,袁绍却是只字未提,亦未曾向袁术发出催粮的告令。 在袁绍和袁术的心中,董卓,乃是恶狼;可孙坚,那可是猛虎,若是被孙坚一路长驱直入攻进了洛阳,袁绍这个盟主的颜面何在?为了不养虎为患,袁家的这两兄弟早有计议,故意克扣孙坚所部的粮草,并延缓发粮的时间,令孙坚受制于无粮可食,无法建功立业。 袁家两兄弟心中的小九九,可是当真令孙坚十分为难。孙坚率部在汜水关下苦苦支撑了十余日之后,最终军中粮草断绝,军中将士们日益不满起来,若非孙坚平日里威望甚重,怕是部下的将士们都要哗变了。 孙坚军中的情况,被华雄派出的探马探知后,华雄便与李肃商议,兵分两路,趁夜袭击孙坚的军营。 当夜,月白风清。 半夜时分,华雄和李肃率军袭营,孙坚所部将士饥肠辘辘,自然无法抵挡,很快便败下阵来,孙坚在长子孙策和四员大将的掩护下,率领一支两千多人的残部向联军大营的方向撤走,华雄在后紧追不舍,率部无情的斩杀着孙坚所部的将士们。 见到华雄紧追不舍,大有将孙坚所部一举歼灭的架势,孙坚的部下大将祖茂想出了一个办法,取下孙坚头上的赤色头巾,戴在了自己的头上,而后与孙坚分兵,将华雄吸引到别处去,为孙坚争取到了一条活路。 华雄此前也见过孙坚,知道孙坚喜好佩戴赤色的头巾,因此便将注意力集中到了祖茂的身上,率领主力追杀祖茂,只令李肃率一支小部队象征性的去追真正的孙坚。 却说孙坚摆脱了追兵之时,祖茂却是陷入了重重包围之中,祖茂无奈之下,将头上原本是孙坚的赤色头巾取下,挂在一根树桩上,然后带着身边仅剩的数十人,藏在了附近的树林里,试图迷惑华雄,却不料被华雄识破,祖茂见无退路,便挥动双刀直取华雄,想要将华雄斩于马下,结果反倒被华雄挥起手中大刀,仅仅一刀便将早已身心疲惫的祖茂拦腰斩为了两段儿。 斩杀了祖茂之后,华雄方知中计,顿时怒火中烧,杀意肆虐了起来,立即调转马头,率部对孙坚部下未能逃离的将士们大肆斩杀。等到天明之时,除了跟随孙坚逃出去的两千多人之外,孙坚其余的部众,尽皆被华雄斩杀,令孙坚带来的万余名江东子弟,大部分埋骨他乡了。 孙坚自战败之后,沿途收拢残部,连同跟随着自己一路杀出来的两千多将士,最后一共集结起了不到四千的残兵败将,不一日回到了联军的大营中,见到袁绍犹自安然的坐在盟主的宝座上,和各路诸侯频频举杯饮酒,孙坚顿时怒不可遏,大声说道:“败军之将孙坚,前来向袁盟主谢罪!” 见到孙坚灰头土脸的样子,袁绍心中暗自好笑,脸上却是不动声色,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看着孙坚说道:“适才竟没有注意到文台归来,文台此去,可是战歌凯旋而归?” 孙坚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怒极反笑道:“袁盟主,你看孙坚此时的样子,像是凯旋而归的吗?我孙坚率江东子弟在前线厮杀,袁盟主却安然的坐在这里与诸位饮酒作乐,敢问袁盟主,我江东丧身汜水关下的六千子弟的性命,难道便如此不值钱吗?” “哎——文台这是说的哪里话?”袁绍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胜败乃兵家常事,文台何须如此挂在心上?再说,打仗嘛,哪有不死人的?” 第101章 貌合神离 “哼!”孙坚闻言,心中更怒,再也无法忍耐,眼中闪烁着泪光大声斥责道:“袁盟主!我江东上万子弟,个个满腔热血,抱着救国救民的志愿,不远千里背离故土前来会盟,如今泰半埋骨他乡,死的毫无意义,让孙坚有何颜面回去见江东父老?” 在孙坚一连声的斥责下,袁绍沉默不语,脸上的神色也没有半点变化,丝毫不见愧疚之意。 见到袁绍这幅神态,孙坚一双虎目中,终于忍不住落下了两行热泪,缓缓地闭上眼睛,悲痛的说道:“袁盟主,孙坚旧伤复发,怕是不能在为联军效力了,孙坚打算不日便率兵返回江东,安葬将士们的遗骸,还望袁盟主允准。” 听到孙坚请辞,袁绍正中下怀,刚要开口答应孙坚的请求,一旁的袁术却截口说道:“孙文台!你怎地如此不识抬举?我家大哥乃是十八路诸侯共同推选出来的盟主!自然是以大局为重,怎么会因为你一支偏军,为将整个联军置于险境之中?再说了,报效家国,哪里还能不死人?不过是战死了数千江东军罢了,你怎地还没完没了了?在诸位诸侯面前大唱苦情戏,有意思么?” 孙坚紧闭的双目,霍然睁开,射出两道带着怒火的精光,笔直的刺向袁术,怒道:“袁公路!你别在这里假惺惺!若非你克扣粮饷,致使我军中无粮,我军又怎会招致如此惨败?这笔账,吾还没和你算呢,你还有和面目在此叫嚣?!” 一提到袁术克扣粮饷的事,孙坚身后的江东小霸王孙策再也忍耐不住,“刷”的一声拔出腰间的佩剑,指向了袁术,声如霹雳般怒喝道:“袁公路,此事你若不能给我们一个满意的交代,俺孙策今日便要取你项上人头来祭奠战死的江东子弟们!” 孙策一发怒,程普、黄盖和韩当三员大将也愤怒难当,齐刷刷的举起了武器,大有一言不合便要打群架的架势。需知,孙坚麾下的四员大将跟随孙坚时日已久,平日里私交甚好,如今平白无故的折损了祖茂,这三人心中自然难受,便将这笔账记到了袁术的头上。 不光是孙坚的部众发怒,坐在一旁的公孙瓒也站起身来说道:“不错!袁公路,我北平军的粮草,也是日渐减少,最近几日,更是未见一颗粮草运来,此一事,还须还我北平军一个说法!” 继公孙瓒之后,其他的各路诸侯中,也有三、四个诸侯愤而离席,大声质问着袁术克扣粮饷的事宜,面对众人的责难,袁术自知理亏,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将救助的目光看向了袁绍,希望袁绍能站出来为自己解围。 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了袁术的求救目光,袁绍不得不开口说道:“诸位,诸位请息怒,筹措十余万联军粮草,那可并非是小事,不是朝夕之间便能全部筹措到位的,各位也都是领兵之人,难道还不知道其中的艰辛之处吗?公路绝非是故意拖延粮草,实在是供不应求啊!这样吧,今日便在这里,本盟主令公路立下军令状,今后绝不会再发生粮草供应不到位的情况,此事便算掀过去了,若何?” 说起来,袁术克扣粮草的事情,其实也是获得了袁绍默认的,目的不过是为了钳制各路诸侯,从而中饱私囊,壮大自己的军队罢了。现如今,前后数月的时间,袁绍和袁术私下扣留的粮草数量也不少了,各路诸侯又已经将袁术克扣粮草的事情摆到了明面上,为了不引起众怒,惹得联军分崩离析,袁绍也只能忍痛安抚各路诸侯,答应不再克扣粮草了。 袁术的脸上,换上了一副歉疚的笑意,连声说道:“是啊是啊,各位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公路也是有难处的,不过公路保证今后不会再发生类似的时间了,各位请安心便是。” 虽然做出保证今后不会再发生克扣粮草的时间发生,但袁术却是丝毫未提军令状的事情,他的心中也是有算计的,他和袁绍之间,本就是面和心不合,袁术可不会把所有的砝码都压在袁绍的身上,悄然之间便给自己留出了一条后路来,并不打算按照袁绍的话去做。 见到袁绍、袁术两兄弟先后做出了保证,先前质问他们的几位诸侯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怏怏的回到自己座位上,不再吭声了,只留下孙坚一个人,还站立在点将台的中央,显得异常的刺目。 孙坚环顾了众位诸侯一眼,忍不住仰天长笑道:“好好好,诸位既然如此做事,孙坚也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诸位,道不同不相为谋,孙坚告辞!” 言罢,孙坚也不向众人施礼告别,径自转过身,便欲向点将台下走去。 “且慢!” 一直未曾说话的马超,此刻忽然出声叫住了孙坚。 孙坚转过身来,看到是马超说话,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一些,等着马超的下文。 “文台将军,你我昔日也曾有过同袍之谊,也算是生死与共的故交,孟起绝不能眼见着文台将军便如此离去,若是将军不弃,今后便住到孟起的大营中养伤,一应粮草供给,均有孟起来负责,直到将军伤势痊愈,再回归江东,未知可好?”马超看着孙坚,诚恳的说道。 对于所谓的十八路诸侯联军,马超其实早已是心知肚明,知道这种联盟根本不能长久,所以当初在袁绍争盟主之位的时候,马超根本就没有相争的意思,拱手将盟主之位让与了袁绍,但是马超却也未曾想到,十八路诸侯之间的联盟竟是如此的不牢靠,不过是短短两个月的时间,竟已是走到了分崩离析的分叉口了。 不过,董卓毕竟势力庞大,单靠马超自己,是很难将其打败的,所以马超还需要几个可靠的帮手,来一起推翻董卓的暴政,在所有的诸侯中,孙坚无疑是最为可靠的一个,所以马超这才出言挽留孙坚。 “这……”孙坚闻言,忍不住犹豫了起来。从孙坚的内心来讲,他是很希望能诛杀董卓,为天下黎民百姓讨回一个公道的,可袁绍等人的所作所为,已经深深地刺伤了孙坚的心,令孙坚不想再逗留下去,与面前的这群小人们再有任何的交集了。但是开口说话的不是别人,而是曾经在平定西凉叛乱中,给孙坚留下了极佳印象的马超,孙坚相信,马超的内心,绝不会像其他诸侯那样龌龊不堪,如果说十八路诸侯中,唯一能值得孙坚信任的,也就只有马超了。 思量了许久,孙坚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好吧,便依冠军侯之言。但是孙坚身受重伤,不巧又旧疾发作,怕是无力再战,只能成为冠军侯的拖累了。” “文台将军不必多虑,先养好伤再说其他吧。”顿了一顿,马超转头对身后的太史慈说道:“子义,引领文台将军到我军大营内安歇,将本侯的中军大帐收拾干净,给文台将军使用。沿途旦有试图阻挠、出言讥讽者,不必回禀,直接格杀勿论!” 最后的一句话,马超的语气中透着浓浓的杀意,令人闻之不由得顿感毛骨悚然,直到这个时候,在座的诸侯们才猛然醒悟过来,坐在他们面前的这个十七岁的少年,绝不是表面上看上去那样简单,在这个少年的骨子里,深深地隐藏着西凉人天生的勇烈! “多谢君侯。”孙坚答谢了一句,深深地看了马超一眼,之后便率部跟着太史慈一起离去了。不知不觉中,他对马超的称呼从冠军侯变成了更加亲昵的君侯了。 “呵呵,冠军侯,你这是何意啊?是想另立山头吗?” 就在孙坚离去之后,众人沉默无语之际,袁术阴测测的打破了沉默,将矛头指向了马超。 马超看了袁术一眼,连解释都懒得解释,直接忽略了袁术的存在,自顾自的举起酒杯浅浅的喝了一口,完全把袁术当做了空气。在马超看来,袁术就是不作死就不会死的典型范例,和这样的人说话,简直就是在拉低自己的智商。 见到马超无视自己,袁术顿时怒火中烧,忍不住站起身来大声斥责道:“马孟起!你这是什么意思?没听到本将在和说话吗?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任凭袁术在那里犬吠,马超依旧是一言不发,只是喝酒。 “好哇,你这是看不起我袁公路,看不起联军盟主,看不起我们袁家啊!马孟起,你可知道我袁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今日你必须给我们袁家一个交代!”见到马超不理睬自己,袁术唯恐天下不乱,立刻给他扣上了一顶看不起袁家的大帽子,同时把作壁上观的袁绍也拉下了水,令袁绍原本笑呵呵的面容,瞬间阴沉了下来,心中暗骂袁术不识大体,专捡硬骨头下嘴。 在袁术的质问声中,马超实在是有些受不了他的聒噪,终于是转过头看向袁术,开口笑道:“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的袁家,难道尽是类似公路兄这样的急躁之人么?若是如此,那四世三公这个称谓,当真是有些言过其实了。” “你!你……好啊,你竟是如此的狂妄无礼!你有何资本敢嘲笑我袁家?”袁术自认为抓住了马超的话柄,开始穷追不舍。 马超摆手笑道:“公路兄可曾听仔细了?孟起绝无看不起袁家的意思,只是觉得公路兄出身四世三公的袁家,自然应该有些大家族的风骨才是,仅此而已啊。”话语之中,马超将“四世三公”这几个字咬的特别的重,言下之意,自然是嘲笑袁术没有大家族袁家的风范,而非是在嘲笑整个袁家。 “至于你所说的资本嘛……”不等被气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袁术接口说话,马超又抢先说道:“众所周知,我马家祖上,乃是威名赫赫的伏波将军、新息侯文渊公(马援的字);后又有授人无数的鸿儒季长公(马融的字),如今的郑师、卢师(指郑玄、卢植)均是出自季长公门下;再之后,我父寿成公镇守西凉,威名远扬;哪怕是到了孟起这一代,也被先帝亲封为冠军侯,论起爵位,似乎远在你袁公路之上吧?本侯不欲说话的时候,何时轮到你公路兄来指手画脚了?公路兄,你且说,本侯可还算有些资本吗?” “不错!”落座不久的公孙瓒再次站起身来,按剑来到马超的身边,怒视着袁术大声说道:“季长公名满天下,本将便是出师于季长公座下卢师门下,袁公路,你还有何话说?!” 在历史上,公孙瓒正是出自卢植的门下,论起辈分,与马超乃是平辈,虽然他年纪比马超长了二十多岁,可自从与马超相见之后,便格外的亲切,与马超相谈甚欢,此刻见到袁术故意为难马超,公孙瓒自然站在了马超这边。 马超和袁术的交锋,在座的大多数诸侯都抱着膀子看起了热闹,但其中有几人,却是各有喜忧。 欢喜的是曹操,一直以来,曹操都在不断的试探着马超,可是马超的表现却一直很平淡,似乎没有什么能够引起他的兴趣。此刻见到马超偶露峥嵘,曹操心中自然高兴,他并非是为了这件事而高兴,而是因为他发现马超并非是没有任何的破绽而开心。 曹操心中的格局很大,早有谋划天下的雄心,自然要提前摸清未来可能成为他对手的人的脾气秉性,尽管现如今的曹操还没想站到马超的对立面,甚至还有对马超的敬佩和亲近之意,可下意识里他还是暗中不断地做着观察,把马超设想成了假想敌。 忧虑的,不用说,自然便是袁绍了。他本不想和马超过不去,却不料袁术这个作死的东西,偏偏主动撞到了马超的枪口上,结果被人家三言两语就给顶了回来,还弄得如此难堪,如今袁绍想要收场,也是不知该从何处下手了。直到此时此刻,袁绍才真切的发现,马超这个冠军侯可不是白封的,单凭这辩论的口才,便足以抵得上一支万人的精锐了!其言辞之锋利,简直是杀人不见血啊! 另有一人,在见到公孙瓒起身按剑站到马超身边时,一直低垂的眼帘中,异样的神色波动一闪而逝,此人便是刘备。他弃了平原县令的官职,投靠公孙瓒,是想借着和公孙瓒昔日的同窗之情以及公孙瓒所处的平台,为自己谋划未来,希望公孙瓒能将他带到一个更大的舞台上,争取早日追赶上马超的脚步,此刻见到公孙瓒公然维护马超,刘备当然感到有些不痛快了,对马超的恨意,无形之中又提升了一层。 第102章 西凉勇华雄 就在袁绍和袁术不知该如何收场的时候,前来禀报军情的小校替他们解了围:“禀盟主、各位将军,西凉华雄率军前来挑战,阵前的长枪上,还挑着孙文台将军的赤色头巾,此刻正在大营之前耀武扬威!” 暗中松了一口气,袁绍换上一副笑脸,笑眯眯的说道:“诸位,西凉华雄率军来犯,此时此刻,我等应齐心戮力,抵御外敌才是啊,诸位觉的可对?” 这还有什么对不对的?即便联军中再怎么内讧,那也毕竟是联军内部的问题,此刻华雄前来挑战,自当是先应对华雄再言其他的了。借着这个理由,袁绍总算是为袁术拉起了一块遮羞布,将袁术的尴尬局面给遮盖了起来,同时也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见到众人都点头认同自己的观点,袁绍面色一整,朗声问道:“敌军来犯,未知哪位将军前往退敌?” 回到座位上的袁术,还在因为刚才的事情而不能释怀,今日他自认先后被孙坚、马超和公孙瓒刁难,颜面大失,正寻思着如何挽回一局,为自己找回一些颜面,听到袁绍的问话,立刻偏头看向了自己身后的一员大将,那将会意,立刻踏步上前,大声说道:“末将俞涉愿前去杀敌!” 袁术骄傲的笑道:“大哥,此乃是小弟麾下骁将俞涉,有万夫不当之勇,只要俞将军前去,那华雄必定是有来无还!”言罢,袁术还特意看了马超一眼,似是在炫耀着自己麾下有如此武勇的大将一般。 马超不置可否,微微笑了笑,端起酒杯向公孙瓒敬起酒来,丝毫不理会袁术。 袁绍是清楚自家兄弟的本事和眼光的,听闻袁术的话,心中便存有疑虑,可有不好当众问个究竟,只好以眼神示意袁术,想要知道俞涉究竟是不是如他所说的那样勇猛。可惜的是,袁术此刻只顾着向马超炫耀,哪里看得到袁绍隐晦的眼神? 无奈之下,袁绍只好答应了俞涉的请战,心中暗自祈祷着,这个俞涉可不要再给袁家人丢脸了,今日,袁家的颜面,已经被俞涉那个作死的主子丢的太多了。 俞涉率兵出战不久,一名小校便步履慌乱的跑回到了点将台上。一看到这名小校的慌乱的神色,袁绍的心中便“咯噔”一声,预感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妙了。 可是那作死的袁术却是浑然不觉,犹自举着酒杯装做浑不在意的向身边的几个诸侯频频敬酒,只等着那小校说出俞涉斩将杀敌的结果。 可惜的是,事与愿违,袁术的愿望,再次落空了。那名小校上气不接下气的禀报:“盟主!大事不好,俞涉将军出战西凉华雄,被那华雄只用了三刀,便被斩落马下,断成两截儿了!” 啪! 袁术手中的酒杯掉落在了地上,他再也无法保持刻意装出来的泰然,站起身来气急败坏的吼道:“什么?!这不可能!俞涉乃是本将麾下骁将,怎地竟还不如西凉莽夫?!” “西凉男儿,自古便骁勇善战,何来莽夫之说?公路兄,你这可是大错而特错了!”在袁术本就气急败坏之际,马超用言语,温柔的在袁术的心头上又捅了一刀,令袁术久久的说不出话来。 袁绍已经不愿再去看自己的兄弟袁术了,转头看向其他诸侯,开口问道:“还有谁愿去斩了华雄?” 冀州刺史韩馥起身说道:“吾麾下上将潘凤,可斩华雄!” 袁绍闻言,面露喜色,急令潘凤出战,谁料连喝下一杯酒的时间时间都不到,小校便来回报:“禀盟主、各位将军,潘江军被那华雄只用一刀,便惨死于马下了!” 袁绍再也坐不住了,“腾”的一声站起身来,伸手在桌案上猛力一拍,怒道:“华雄此人,名不见经传,怎地竟会如此勇猛?可惜本盟主麾下的大将颜良、文丑均未在此,若是有一人在,又何惧那华雄?!” 正在众为诸侯相顾失色的之际,一人挺身而出,大声吼道:“区区华雄,何足道哉?俺愿前往,捅他一万个透明窟窿,拿了他的首级!” 众人望去,见说话之人身高九尺,豹头环眼。一脸虬须,生的甚是威猛,好似一尊黑金刚一般。 袁绍此前未曾见过此人,忍不住疑惑的问道:“汝乃何人部下?” 在公孙瓒的身后,一个大耳长臂的白面中年男子站起身来,向着袁绍缓缓行礼,道:“此人名唤张翼德(张飞的字),乃是刘备之义弟,有万夫不当之勇。” 袁绍看向刘备,追问道:“你,又是何人?”在袁绍的声音中,充满了质疑。又是万夫不当之勇!前面出战的俞涉和潘凤也都号称有万夫不当之勇,结果呢?以袁术和韩馥的眼界,都被打脸了,名不见经传的刘备,又如何能让袁绍相信? 坐在马超身边的公孙瓒连忙站起来说道:“盟主,玄德(刘备的字)乃是吾自幼之同窗,平原令刘备是也。” 刘备见公孙瓒道出了自己的官职,也算是正式引荐给了各路诸侯,便迈步来到点将台中央,向着周围团团行了一个四方礼,说道:“中山靖王之后,孝景帝阁下玄孙刘备,见过诸公。” 如此好的良机,刘备自然不会放过把自己大力推销一番,因此在自己的名讳之前,特意加上了祖宗的名讳、谥号,暗中告诉各路诸侯,他刘备乃是纯正的汉室宗亲。 袁绍见刘备如此说,便令军士搬来了小椅子,放在十八路诸侯之下,道:“既是汉室宗亲,又有官职在身,便为讨伐董卓之第十九路诸侯吧。玄德公,且坐。” 刘备转身到明显比其他诸侯小了一圈的椅子上落座,对袁绍再次行了一礼,道:“袁盟主,吾弟翼德,确有万夫不当之勇,定然可斩华雄!” 先前袁术也曾说过,他的部将俞涉又万夫不当之勇,此刻见刘备说张飞也有万夫不当之勇,心中便十分不痛快,忍不住冷哼道:“哼,玄德,你虽贵为汉室宗亲,可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小小的县令罢了,又能有什么眼界?便不必贻笑大方了吧。” 刘备还要在说些什么,袁绍先一步开口问道:“玄德,未知你的义弟现居何职啊?” 刘备面上一红,只好据实答道:“现任刘备麾下马弓手。” 刘备的话,立刻引起了一阵哄堂大笑! 马弓手,不过是军中最低级的官职,只掌管着十余名县衙的府兵,甚至低的连武将都算不上,怎能不引人发笑? 哄堂大笑声中,刘备白净的面皮,愈发的涨红了。立于刘备身后的张飞再也无法忍受,踏前一步便要说话,却被刘备暗中伸手给拦了下来,与此同时,他涨红的面皮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了常色,显示着他极强的自控能力。 刘备自知,此时此刻,自己的身份最为低微,在这点将台上,确实也没有什么说话的资格,若非有着汉室宗亲的身份,怕是早已经被赶下点将台了。因此,刘备心中虽然窝火,但也不愿和各路诸侯翻脸,轻易的丢掉能让自己在天下众人之前露脸的机会。他的这份隐忍,令冷眼旁观的曹操和马超都自愧不如,对刘备也开始重视起来。 众人笑毕,袁绍方才擦拭着笑出来的眼泪,开口说道:“玄德啊,不是我等不相信你麾下的这个马弓手,实在是华雄已经连斩了二将,士气正盛,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第三阵,我军可不能再派去一个送死的了,玄德且回到座位上,不必再多言了。” 刘备无可奈何,只好强忍着心中的不快,拉着张飞回到了他那小小的座椅处。虽然此次未能扬名沙场,可总算是把自己推销了出去,也算是在天下人之前稍微的露了个脸,刘备已经算是达到了目的,其他的,慢慢再来吧。而且刘备觉的,等各路诸侯都拿华雄没办法的时候,再让张飞出去斩了华雄,岂不是更加露脸么?更能博的天下人的认可么?这也是之前刘备一直暗中压制着张飞,没有让张飞第一个请战的理由。 暗中将目光不动声色的在刘备身上转了一圈,马超转头看向了身后的关羽,微微点了点头。先搭台子再唱戏,这种小把戏,可不止你刘备会玩!既然前面已经做好了铺垫,自然也该关羽震撼登场了!马超是绝不会把这个机会留给刘备的。 关羽踏前几步,将手中沉重的青龙偃月刀在点将台上重重一点,刀柄处最下面的青龙倒刺立刻刺穿了点将台的地板,狠狠地插入了其中,引起一阵龟裂的裂纹,同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将各路诸侯的目光都引到了关羽的身上。 “冠军侯麾下荡寇将军关羽,请命出战!如不胜,提头来见!” 关羽傲然的声音,在点将台上响起。 适才还极力阻拦张飞,不欲让张飞出战的袁术,此刻的态度却是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连忙点头说道:“好好好!关将军壮勇,我等且见关将军手段!” 袁术的话,差点让袁绍拔出佩剑砍了袁术!这个作死的货,怎么就这样不长记性呢?你袁术部下的俞涉被华雄斩了,那是他俞涉学艺不精,如今却倒盼着人家马超的部将也出去送死,你当人家马超跟你一样,也养了一群废物呢?对于袁术的心思,袁绍自然是清楚得很。 “好!关将军壮哉!”一旁的曹操站起身来,向关羽行了一礼,大声说道:“如此危急时刻,还愿挺身而出,足见关将军必是勇武过人!来人,斟酒来,为关将军壮行!” 关羽半眯着丹凤眼,看了一眼曹操,宏声说道:“酒,且斟满,关某去去便回,待关某回来之后,再饮不迟!” 言罢,关羽一甩身后的锦绿色披风,倒提青龙偃月刀,快步走下了点将台。 第103章 温酒斩华雄 看着关羽雄壮的背影离去,各路诸侯表情不一,有的期盼他能如愿斩杀华雄,有的却是暗中盼望着,关羽死在华雄的刀下,给马超也丢一回脸…… 不管他人的表情如何,马超却是没有丝毫的表情,依旧安然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悠闲地喝着酒,似乎关羽此去,不过是去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根本不值得担心。 将马超的神色看在眼里,曹操将给关羽烫好的酒杯放在身边的桌案上,安静的等待着结果…… 联军大营之外,华雄挺刀立马,耀武扬威。他确实也有这个资格,在他的战马前,横陈这俞涉和潘凤的尸体,鲜血淋漓! 在华雄的身后,数千名董卓部下的西凉将勇们,正声嘶力竭的呼喊着,为华雄助威,同时恶毒的辱骂着十八路联军将士皆为无能之辈。 见到联军大营的营门紧紧关闭,华雄暗自得意了起来,挥起手中大刀指向天际,狂笑着喝道:“儿郎们,再喊的大声一些,让里面的那些缩头乌龟听个清楚!” 在华雄的呼喊下,他身后的西凉将士们叫骂的更起劲了,从袁绍开始,将十八路诸侯中除了马超之外的人,换着花样的全部给骂了三遍。这些将士没骂马超,一是忌惮神威天将军马超之勇,不敢太过公然的辱骂马超,毕竟,西凉锦马超的名字,在西凉的地面上,如今也算是威名远扬了;二是他们也确实不知道马超已经率部赶来了,自然也就不会在叫骂时带上马超的名字了,若是知道马超此刻便身在联军大营内,恐怕第一个掉头就跑的,便是华雄了!华雄可是没忘记,当初马超麾下的关羽,只用了一拳,便打的他满地找牙的! 正在华雄身后的将士们叫骂正欢的时候,联军大营厚重的营门,忽然被缓缓打开了,一名大将,骑在一匹通红似火的骏马上,单刀匹马的杀出营来。 见到联军大营中只出来一个人,又因为距离太远,看不清来者的样貌,华雄忍不住提着大刀指向来人的方向,回头对身后的部下们狂笑道:“哈哈哈,十八路诸侯不过尔尔,如今竟只派一个人出来应战,可见是这大营之中,当真无人可用了啊!哈哈哈……” 华雄的部下们,也跟着华雄一起哄然大笑了起来,讥讽着十八路诸侯的无能。 在迅疾如雨点般的马蹄声中,关羽挺刀冲向华雄,仗着坐下火龙驹的神速,轻易地突进到了华雄身前数丈之地,令华雄身后的部下们看清了关羽的面庞。 适才还在哄然大笑的华雄部将们,在看清来者竟是关羽之后,笑声戛然而止,脸上露出似乎遇见了鬼神一样的神色,慌乱的指向关羽的方向,惊恐的对华雄说道:“将军……是他!竟然是他!” 犹自转头对着部下们大笑的华雄,浑然未曾发觉部下们的笑声已经走了样儿,忍不住笑骂道:“他?他是谁?不管是谁,均难逃刀下一死!” 说着,华雄转回头来,看向那单刀匹马冲杀过来的关羽。 绿袍金甲,手中倒提一柄沉重的青龙偃月刀,面庞红若重枣,下颌处留着一尺多长的长须,一双丹凤眼似睁似闭…… 在看清关羽的样貌之后,华雄惊得差点将手中的大刀掉落到地上! 这是一张华雄永远也不想再见到的脸!是能让华雄在睡梦中都在惊恐中挣扎着醒来的脸!这张脸的主人,正是曾经一拳便将华雄打翻在地的关羽! 因为惊骇欲绝,华雄陷入了呆滞之中,惊慌的看着关羽飞奔而来的身影,竟然忘记了,自己的手中还握着一杆纵横沙场的大刀!更是忘记了,这杆大刀在不久之前,还曾经接连饱饮了联军上将之血! 他,已经完全懵了!恐惧让他失去了抵抗的勇气,从不可一世的神坛跌落到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十余丈的距离,在火龙驹的马蹄下,转瞬即逝。 关羽半眯着丹凤眼猛然睁开,手中倒提着的青龙偃月刀自身后亮出了刀锋,对着华雄的脖子,迅捷的劈了下去! 噗嗤一声,血光乍现! 华雄的头颅在青龙偃月刀的刀锋切割下,毫无悬念的和身体分离开来,在华雄胸腔中的逆血冲击下,飞上了半空。 一刀,华雄毙命! 嘶—— 火龙驹发出一声悠长的嘶鸣,在华雄尸体尚未跌落到地上的战马边,昂然奋起双蹄,载着关羽人立而起,震慑的华雄所部将士心胆欲裂! 啪!啪! 镶嵌着坚固马蹄铁的马蹄,重重的顿踏回地面上,发出两声铿锵的撞击声。 关羽伸出一只手,虚伸而出,恰好将华雄从空中落下来的头颅抓住,将其断头拴在马鞍上,而后看着华雄的部下们冷然说道:“尔等回去转告董卓老贼,下次,派个稍微强一些的人来送死!若是没有,便转告董卓,拔剑自行了断吧!” 言罢,关羽不再停留,兜转马头,向着联军大营飞奔而去。 大营之中,点将台上,小校再次用错乱的脚步登上了点将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语无伦次的说道:“禀……禀盟主,各位将军,斩了……斩了!关将军……关将军他……” “如何?”袁绍见小校吞吞吐吐,忍不住急声催问道。 一旁的袁术阴阴的一笑,道:“唉,还能如何?如此短的时间,想必是关将军学艺不精,也被那华雄给斩了吧,可惜了一副好皮囊了……” 袁术心中对马超的怨恨极深,趁机落井下石的讥讽了起来。倒是令马超有些纳闷起来:自己似乎与袁术并无太深的瓜葛吧?怎么袁术就如此痛恨自己呢?仅仅只是因为几句口角之争么? 马超却没有想到,还真就是因为这几句口角之争,令袁术感到大失颜面,因而才将马超恨之入骨的,说到底,袁术的心胸,也就跟针眼这么大点了。 “不,不是的。是关将军斩了那华雄,而且,只用了一刀!”小校喘匀了气息,这才将真实的情况禀报了出来, 毕竟,对于这名小校来说,华雄先前力斩俞涉、潘凤,已经给他留下了太过深刻的印象,让他认为华雄是不可战胜的,只有华雄一刀斩了别人的份,却不料如今被关羽一刀给斩了,自然令这小校心中震惊异常,久久不能平静了。 小校的话,一石激起千层浪,令点将台上顿时沸腾了起来。 在众位诸侯的议论声中,袁术尖锐的嗓音,尤为引人侧目:“什么?关羽一刀斩了华雄?这……这不可能!绝不可能!关羽不过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荡寇将军,怎地会有如此武勇?!” “井底之蛙!”曹操在心中暗骂了袁术了一句,随后便向点将台上的登梯处望去,在他的目光中,绿袍金甲的关羽,一手提着青龙偃月刀,一手提着华雄的人头,一步步的走了上来。 来到点将台正中间站定,关羽将手中华雄的人头,直接扔到了袁术的桌案上,将其桌案上的美酒佳肴砸了个七零八落。 袁术定睛向桌案上看去,看到犹自滴着血的华雄人头,正瞪着一双眼睛看着自己,他那死不瞑目的眼睛中,透射出怨毒与惊恐夹杂的神色,吓的袁术忍不住“妈呀”一声,连忙向后躲避,却不料因用力过猛,连带着坐下的椅子一起向后翻倒,连同袁术的身体,一起狼狈的摔倒在点将台上。 袁术狼狈不堪的样子,引得各路诸侯心中一阵好笑,却碍于袁绍和袁家的面子,又不好笑出声来,一个个憋得面色通红,十分难受,比起关羽的红脸,竟是也不遑多让了。 几名小校连忙上前对华雄的人头进行了验证,之后当众禀报了袁绍,确定了华雄的身份。 曹操站起身来,从桌案上拿起先前为关羽斟下的那杯酒,递到关羽的面前,赞道:“云长之勇,举世无双!一来一去,此酒尚且温热!请满饮此杯!” 关羽也不客气,伸手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看着马超依旧气定神闲的样子,目睹关羽豪气干云的风采,敬陪末座的刘备忍不住恨得牙根直痒,这可是他谋划已久在天下人面前大大露一把脸的机会,如今却被马超给抢了风头,本来刘备就对马超暗怀嫉妒之意,如今,便更加嫉恨马超了,只不过刘备将怒火很好的隐藏了起来,没有愚蠢的向袁术那样公然发泄出来,最后自取其辱罢了。 可越是隐藏,这股怒火就烧的越是旺盛,令刘备感到五内如焚,异常难受,却还不得不陪着一张笑脸,随同众人一起向马超敬酒,恭贺其麾下大将立下如此大功。 且不说十八路诸侯相互庆贺,却说华雄部下的残兵败将们逃回到汜水关,将华雄被一刀斩杀的情况告诉了留守的李肃,李肃得知斩杀华雄的是马超部将关羽之后,立刻意识到马超已经率部赶来了,顿时吓的手足冰凉,哪里还有坚守汜水关的心思?连忙下令收拾军械、物资,做好了随时撤出汜水关、退向虎牢关的准备;同时,李肃为了遮掩自己畏战的无能,上书董卓,说十八路联军声势浩大,并着重说了华雄私自带兵前往联军大营挑战,最后兵败被杀的事情,将所有的过错,一股脑推到了华雄的身上。 远在洛阳的董卓,在接到李肃的奏表之后,不分青红皂白,大骂了华雄一顿,随后便允准李肃进行战略性转移,退往虎牢关固守;同时命吕布火速点齐麾下的并州军,并强制朝中的议郎郑泰,调集原何进部下的三万军,跟随吕布一同前往虎牢关;董卓自己率领十万大军,随后而行,意欲一举踏平十八路诸侯。 第104章 无双射术 却说在十八路诸侯联军攻下汜水关的时候,威风凛凛的吕布,也已经火速率部开出了洛阳城,一路疾行,向着洛阳最后的一道屏障——虎牢关前行。 在历史上,虎牢关和汜水关一直被人混淆成一个地方,其实在汉代,虎牢关是虎牢关,汜水关是汜水关,并非是同一个地方。只不过到了唐代以后,执政者废除了汜水关,将虎牢关的名称改成了汜水关,这才让两座雄关被后人混为一谈的。 虎牢关位于洛阳之东,南连嵩岳,北濒黄河,山岭交错,自成天险。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为历代兵家必争之地,是名副其实的天险雄关。吕布率部赶往虎牢关,也正是想借着虎牢关的雄险,抵抗十八路诸侯的联军,将他们挡在洛阳之外。 与吕布一同前行的,除了他部下以雁门张辽和高顺为首的八部骁将之外,还有董卓强制派遣而来的朝廷命官——议郎郑泰。 郑泰此人,字公业,少有才略,好交豪侠。灵帝刘宏当政的后期,大将军何进辅政时,征为尚书侍郎,迁侍御史,进谏不用,乃弃官去。董卓专政之后,为了博取任人唯贤的好名声,便威逼郑泰回朝廷为官,官拜议郎。在历史上,郑泰还是有些名气的,是难得的全能型人才,计谋出众,同时处理国事也是十分的老到、周密。后来因为与他人谋划想要诛杀董卓时,不慎走漏了消息,不得已背井离乡,逃到了扬州去投靠了袁术。 不过现在因为马超的到来,将十八路诸侯讨伐董卓的事件,被稍微的改变了一下局面,所以此时的郑泰还没有将密谋诛杀董卓的事情提上议程,依旧还是在董卓的暴政之下苦苦支撑,希望可以将刘协救出水深火热之中。 一路之上,郑泰表面上和吕布相谈甚欢,实际上则是在暗自思考着,该如何利用眼前的机会,将陷于董卓魔爪之中的刘协顺利的救出来。 还没等郑泰想出妥善的办法来,在吕布的连声催促下,六万大军便已赶到了虎牢关,在李肃的迎接下,进入了关内,李肃也将一应军事交割给了吕布。 交割完兵符之后,吕布向李肃细细的询问了一番十八路诸侯联军的状况,得知号称神威天将军、被刘宏亲封为冠军侯的西凉锦马超也来到了十八路诸侯之中,吕布心中战意陡然升起,当即点起一千并州狼骑,由吕布亲自率领,奔出虎牢关,径直来到汜水关前挑战。 吕布其实并非像演义里描写的那样,乃是有勇无谋之人,真正的吕布虽然贪财好色、见利忘义,但是在行军打仗这一领域,还是颇有些独到之处的,否则也不会创下“飞将”、“虓虎”、“战神”等一系列的名号了。 别看吕布只带了一千并州狼骑前往挑战,可是在出发之前,吕布便已经做好了周密的安排,他暗中令张辽率领三千并州狼骑埋伏在左翼的山后,令高顺率领麾下最为精锐的八百陷阵营步兵隐藏在右翼的壕沟中,同时令部下八部骁将中的曹性和魏续共同率领五千骑兵,在自己的先头部队后面迤逦而行,郑泰则是率领五千名步兵,跟随在最后面,随时做好接应的准备。 艺高人胆大的吕布,竟是将自己当做了诱饵,准备钓上几条大鱼来。 吕布清楚,虎牢关易守难攻,尽人皆知,十八路诸侯不会傻到用人命来铺路,强行攻打虎牢关,所以吕布这才兵行险招,打算趁着十八路诸侯认为自己刚刚率军来到,需要修整之际,发起一次诱击战。 从这次的指挥上便可以看出,吕布的兵法造诣和用兵之道,其实并不像历史上描述的那样不堪,确有独到之处。 在赤兔宝马的飞奔下,汜水关很快便出现在了吕布的视线中。 来到关下,吕布纵马高呼道:“呔!尔等十八路诸侯听真,吾乃是太师府温侯吕布,十八路宵小之辈,快快出来受死!” 汜水关中,早有小校将吕布前来挑战的消息禀报给了十八路诸侯,各路诸侯在袁绍的引领下,一起来到关头的城墙上,观察着吕布军的形势:只见关下数箭之地外,吕布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冠顶处一左一右飘荡着两根雕翎,身穿西川红锦百花袍,外面罩着兽面吞头连环铠,腰系勒甲玲珑狮蛮带,手中一杆方天画戟,寒光闪烁,坐下宝马嘶风赤兔,神骏异常,果然是“人中吕布,马中赤兔”! 看到吕布的装束后,各路诸侯均忍不住向马超看去,眼中无不带着几分似曾相识的诧异之色。 也不怪各路诸侯诧异,除了各自装束以及战马的颜色不同之外,吕布和马超的装扮简直是太相像了,尤其是两人无意之间流露出来的那种舍我其谁的霸气,更是分外的神似。只不过马超用的霸王枪,而吕布使用的,是方天画戟罢了。 马超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打趣的指着自己额头上的竖眼伤疤,笑道:“吕布可是没有第三只眼的。” 马超的风趣,立刻引得各诸侯一阵发笑,大战前紧张的气氛,在笑声中也渐渐松弛了下来,令各路诸侯的心重新归于平静,不再像之前那样畏惧吕布的威名了。 见马超谈笑之间便化解了众人紧张的情绪,曹操暗地里对着马超伸出了一个大拇指,不由得也佩服起马超的手段来。 关下,吕布的叫阵依旧在继续着:“怎么?都不敢来出战了吗?尔等十八路诸侯,还真是缩头乌龟,待本侯送你们十八之箭,看你们是否还能龟缩不出!” 言罢,吕布收起方天画戟,从马鞍旁摘下画雀弓,取出一支狼牙箭,搭在弓弦上,向着汜水关的城头略作瞄准,便一箭射了出去。 只见那根狼牙箭势如流星,在穿行了远超正常射程的距离之后,精准的将汜水关上公孙瓒的将旗射落,而后余势未歇,犹自向前奔射了一段距离,最后狠狠地钉在了内城的城墙之上,箭尾的雕翎,兀自颤动不休,可见这一箭的力量之大!令大部分的诸侯忍不住齐齐变色,刚刚消散的紧张情绪,瞬间再次攀升到了顶峰! 在吕布一连串一气呵成的动作中,先后十七支利箭凌空飞射,将十八路诸侯中的十七根将旗一一射落,唯一还悬挂在城头上的将旗,便只剩下马超的金色大旗了。 汜水关城池并不太高,那也只是相对而言,不管如何说,从地面到城头上的距离还是有的,一般人能在有效距离内将箭矢射上城头便已经算是臂力绝佳了,像吕布这样在城门前数十丈距离之外定点射箭,穿过立足点与城头之间的空间,所需要的可就不仅仅是臂力了支撑了,需要对风向、风速进行精准的测算,然后再最短的时间内取准,再通过箭矢飘飞的抛物线准确的刺穿城头上悬挂十八路诸侯战旗的绳子,这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吗? 当今世上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屈指可数,满打满算恐怕也不会超过十位。马超跟随太史慈学习射术也有些时日了,他自然懂得这其中的种种艰难之处,对吕布的射术暗暗心惊,自愧不如。 在吕布展露了他精准无双的射术之后,汜水关的城头上一片死一般的沉静,各路诸侯终于见识到了吕布的手段,难怪人们常说人中吕布,马中赤兔! 汜水关下,吕布没有率先射落马超的战旗,是将马超的金色将旗,误认成了袁绍的战旗,准备留待最后再射落的。按照汉代的习俗,金色乃是汉室宗亲专用的颜色,旁人若非有大功,是不会被允准使用金色将旗的,因此吕布便误以为,袁绍身为十八路诸侯的盟主,自然是理所当然在十八路诸侯身份最高贵,唯一有资格使用金色将旗之人了。 随着十七面大旗被一一射落,各路诸侯的脸色先后阴沉了下来,吕布这一举动,可谓十足十的打脸,分明是看不起各路诸侯的挑衅举动,可令各路诸侯气短的是,吕布之勇,世人皆知,各诸侯的账下,还真就找不出能和吕布战个旗鼓相当的人出来! 除了马超之外,脸色唯一好看一些的,也就只有刘备了。为什么呢?因为刘备身份地位,连拥有将旗的资格都没有,自然也就谈不上什么折损颜面了。 “哈哈哈,一群鼠辈,还妄图改天换日么?”吕布张狂的大笑着,从箭囊中取出第十八之箭,向着汜水关上硕果仅存的金色大旗射去。 先前的十七支箭,箭无虚发,可见吕布的射术是如何的精湛了,各路诸侯本以为,马超的金色大旗,也不会例外的被射落时,斜刺里忽然寒芒一闪,一根破甲箭横向杀出,凌空与吕布射出的狼牙箭撞到了一起。 紧接着,令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那根不知从哪里飞来的破甲箭,竟是精准的点射到了狼牙箭的箭杆中间,随着一声清脆的破裂声,将那根狼牙箭从中一分为二的剖开,令其失去了原有的精准度,无力地从空中坠落了下去。 是谁?是谁射出的破甲箭?竟然能在虚空之中,将吕布的狼牙箭阻挡下来? 各路诸侯连忙用目光四处寻找着,最终,他们发现,在马超的身后,一个身背双戟的白脸大将,正缓缓收回着长弓,长弓的弓弦,还在不停地震颤着,可见适才那宛如惊鸿的破甲箭,正是出自此人之手! 不消说,此人不是别人,乃是马超麾下的折冲将军——神射太史慈! 自从马超率部会盟以来,太史慈一直没有什么表现,各路诸侯都以为,马超的麾下只有关羽一员当世名将,却不料,此前从未显山露水的太史慈,竟也是如此强悍!着实令各路诸侯大大的吃了一惊,他们的心中不由得泛起了同样的疑问:在马超的麾下,究竟还隐藏着多少能人异士? 别说各路诸侯了,就连关下的吕布,都着实被吓了一跳!吕布从未想到过,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人能用如此的手段,破了自己的射术! 冷哼一声,吕布又翻手抽出一根狼牙箭,同时力灌双臂,使出十成的力量,再次向着马超的金色将旗射去,存心要和城头上的太史慈一较高下! 太史慈自然不甘示弱,更不可能任由吕布将马超的金色将旗射落,瞬间完成了弯弓搭箭的动作,同时脚下步调变幻,调整了一个角度,来到了马超的金色将旗之下,随即右手拉着弓弦转了一圈半,随即五指一松,随着一声铮然的震动之声,将搭在弓弦上的破甲箭射了出去! 这次与上一次不同,上一次因为角度的关系,太史慈是横向将吕布射出的狼牙箭剖开,而这一次,太史慈是从正面射出了破甲箭,也就相当于是和吕布进行了一场针尖对麦芒的正面较量! 只见破甲箭激射而出,在空中发出阵阵刺耳的破空之声,最终和狼牙箭的箭尖准确无误的对撞在了一起,伴随着一阵短暂的破碎声,竟是将狼牙箭纵向从中剖开! 需知箭杆本就纤细,即便是吕布的狼牙箭,也不过是拇指粗细,横向剖开便已经颇为不易了,而纵向剖开,却不致使狼牙箭的箭杆斜向发生断裂,那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可是如今,太史慈却是毫不费力的做到了,而且被他剖开的狼牙箭,还是闻名天下的吕布所射出的! 众人不知道的是,太史慈之所以能大展神威,他自身的力量和射术是决定性的因素,另一个重要原因是因为他所使用的每一根破甲箭,都是马超麾下的第一巧匠韩暨为太史慈专门制作的,箭杆选用的是上好的木料打磨而成,箭头更是采用的休屠铁矿中一等的精铁所打造,整根箭矢的延展性、柔韧性和锋锐程度,比吕布所使用的狼牙箭不知要高出几许,这才造就了众人眼前这震撼的一幕。 城头上,各路诸侯早已是目瞪口呆了,看着太史慈这神乎其技的一射,久久说不出话来,整个汜水关的城头上,再次陷入了一片沉静! “好手段!射箭者,何人?报上名来!”最终打破沉静的,还是汜水关下的吕布。 太史慈将长弓平端于身前,朗声喝道:“吾乃是冠军侯帐下折冲将军,东莱太史慈!” 吕布的目光在汜水关的城头上快速的扫视着,最后锁定在了太史慈的身上,大声问道:“你所使用的射术,可是昔日‘飞将军’的破甲箭之术?” 吕布被人称为飞将,但这一称号并非是为了吕布所首创。在吕布之前,汉代初期,也有一人,号为飞将军,那便是后世被人世代称颂的大将李广了,传闻李广创出了一种破甲箭射术,采用拧弦之法,可以将普通的箭矢射入顽石中而直至没羽,因此才被称为“破甲”。 “不错!”城头上,太史慈战意攀升,大声答道。能和吕布这样的无双战神较量一番,早已令太史慈战意沸腾而不能自持了。 “破甲箭之传人,可敢再接本侯一箭?” “便是十箭,又有何妨?!” 似乎是感受到了太史慈的战意,吕布也认真起来,缓缓举起画雀弓,手指一翻,隐晦的从箭囊中同时抽出两根狼牙箭,将两支箭并做一处,当做一支箭来使用,而后运起十二分的力气,将画雀弓的弓弦缓慢的向后拉到了极致,令画雀弓发出阵阵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眼看画雀弓就要因为承受不住吕布巨大的力道,进而弓弦崩断之时,吕布的眼神忽然一凝,两道精光从他的虎目中射出,拉着弓弦的五指一松,两根狼牙箭如影随形,不分彼此的向着汜水关的城头上激射而去! 第105章 人中吕布上 汜水关上,太史慈沉凝的气息,猛然爆发了出来,势如火山崩裂一般,右手快速的在弓弦上转了两圈半,锋锐的弓弦,甚至都已经割破了他的手指,可是他却浑然不觉,神情异常专注,似乎天上地下,此刻他的眼中便只有那一对如影随形的狼牙箭一样。 铮! 啪! 弓弦崩断! 在太史慈运转到极致的拧弦之法动作中,他手中的长弓终于承受不住,弓弦猛然间断裂开来,而弓弦上蓄势已久的破甲箭,终于在弓弦崩断开的前一个瞬间,离弦而出,向着激射而来的狼牙箭飞去! 同时,太史慈的右手上,飞出了一抹殷红,崩断的弓弦将他右手的三根手指同时割破,带出了一丝血迹。 丝毫不顾自己手指上的伤势,太史慈的眼神,异常专注的看向了空中! 狼牙箭和破甲箭,势如飞火流星,在虚空之中,眼看着便要再次精准的对撞到一处!可是就在即将发生对撞之前的那一个瞬间,狼牙箭忽然自动一分为二,一根箭矢忽然变化成了两根,位于左侧的狼牙箭去势不便,依旧保持着原有的轨迹;而右侧的狼牙箭则是在空中诡异的飘忽出了一个细微的弧度,和左侧的狼牙箭拉开了数寸的距离,竟是不可思议的避开了破甲箭的对撞! “不好!” 汜水关之上,同时响起了一片倒抽冷气之声,谁也未曾料到,吕布的射术竟是如此精湛,将一箭双雕的射法运用的如此纯熟,竟是硬生生的瞒过了几乎所有人的眼睛! 现如今,汜水关上唯一悬挂着的金色大旗,已经不单单是马超的将旗了,而是十八路诸侯共同的期望之所在,若是连这最后一面大旗,都要被吕布射落的话,那十八路诸侯的颜面,便可谓是丢到家了,无论此前是否与马超存在过节,各路诸侯们都真心的希望,太史慈能凭借其自身的射术,将马超的这面冠军侯大旗保留下来。 可是如今,吕布一箭双雕,竟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同时射出了两支狼牙箭,而太史慈手中的长弓,又已经崩断了,显然已无法再次施射,又如何去抵挡吕布的狼牙箭? 就在众人将要陷入绝望之时,虚空之中,异变再起! 太史慈射出的那根破甲箭,竟然从内部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随即整只破甲箭竟是轰然崩裂,化为两根断箭,分别刺向了吕布的两支狼牙箭! 破甲箭中最高深的射法,断箭之术! 这一手射术,也是飞将军李广所创出来的,但是李广本人也不会使用,只是提出了理论上的可能性,等传到太史慈的手中后,太史慈也曾反复钻研断箭之术的奥义,但他穷十年之功,也未能参透其中的玄奥,直到他投到马超的麾下,马超将五禽戏的修炼之法无私的传授给了太史慈,太史慈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施射,这才发现可以将五禽戏手法援用到箭矢中,达到出人意料的断箭效果,太史慈由此才得以窥到了断箭之术的门径。后来太史慈经过整整一年时间的钻研,不断地对五禽戏控弦之法进行反复钻研,对手法的细微之处、时机把握等细节的问题完全掌握,彻底领悟了断箭之术的精髓所在。 啪啪! 虚空之中,响起了两声短促且激烈的碰撞声。太史慈射出的两根断箭,准确无误的击中了吕布射出的两支狼牙箭,带有箭头的那一截儿断箭再次将狼牙箭剖开;但是没有箭头而只有箭羽的那一截儿断箭,虽然也击中了第二支狼牙箭,但却因为没有箭头的锋锐,因此而未能成功的破开狼牙箭,只是将狼牙箭撞得偏离了原有的轨迹罢了。 偏斜了的狼牙箭歪歪斜斜的继续向前飞行,隔着马超的金色大旗足有两尺远的距离激射而过,却也未能如吕布所愿,将马超的战旗射落。 看着钉入汜水关城墙上的那根狼牙箭,在低头看看手上殷红的血迹,太史慈沉默了片刻,猛地抬起头来,向着城下的吕布大声说道:“飞将果然名不虚传,太史慈认输!” 严格来说,太史慈确实未能将吕布的狼牙箭完全阻挡下来,可吕布也未能将马超的金色大旗射落,按理来说,两人之间这番神乎其技的较量,应该算作是平手才对。 可是太史慈知道,自己站在城头之上,占有居高临下的地利优势,而且自己又是防守的一方,在距离上又占有巨大的便宜,如此一算,这场较量本身就不甚公平,太史慈又生就了一副傲骨,自然不会恬不知耻的以胜利者自居,反而是坦然的认输了。 “哈哈哈,痛快!此战痛快!没想到十八路诸侯,竟有你这等人物!可惜,你的身边却尽是些鼠辈!太史慈,不若你便投到本侯麾下吧,本侯保你一辈子荣华富贵!”吕布大笑着说道。 太史慈只是坚定地摇了摇头,却并没有说话。他对马超的感情,那可并非是简单的君臣之谊,马超授予他五禽之戏,待他亲如兄弟,对太史慈而言,这份恩情实在是太过深重了,太史慈又怎么会背离马超呢? 见到太史慈的反应,吕布手中的方天画戟指向了汜水关之上,怒道:“既不肯降,那便来战吧!且让本侯看看,这汜水关中,究竟是卧虎藏龙,还是一群废物!” 吕布三番五次的辱骂各路诸侯,早已令各路诸侯怒不可遏了,当下,河内太守王匡的部将方悦站了出来,怒道:“各位将军,吕布实在是欺人太甚,末将愿前往与吕布一战!” 方悦此人,素来有河内上将之称,手中一杆大枪着实厉害,各路诸侯对方悦的武勇也是早有耳闻,见到方悦主动请战,也期盼着方悦能稍挫吕布的威风,便纷纷点头答应了下来。 当下,方悦披挂上马,手持他成名的战枪,带领河内郡的五百骑兵,旋风般的冲出汜水关,直奔吕布杀去。 吕布淡然一笑,丝毫未将方悦看在眼中,挥起方天画戟,催动赤兔宝马,也不招呼身后的兵将,竟是单人独骑杀入了方悦的阵中。方天画戟所到之处,立刻掀起一阵腥风血雨,眨眼之间,便已是赫然斩杀了方悦部下十余人! 方悦见部下将士惨叫连连,心中一横,挥动大枪直取吕布,枪影重重笼罩向吕布周身要害。吕布见方悦直奔自己而来,手中的方天画戟随意一挥,便将方悦的枪影悉数击散,随后方天画戟横向一斩,戟刃上的月牙弯刃在方悦的腰间划过,只听嘶啦一声,方悦连人带甲被吕布拦腰斩断,腹中花花绿绿的东西奔涌而出,已然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方悦部下的五百骑兵见状,齐齐发出一阵惊恐的呼喊,争先恐后的兜转战马,没命介的向着汜水关奔逃而回,竟是连方悦的尸首都不敢去抢夺了。 见到吕布仅用了两招,便于五百将士的合围之中,轻易地斩杀了河内上将方悦,汜水关的城头上,顿时响起了一片倒抽冷气之声!吕布之勇,尽人皆知,但是听闻是一回事,眼见为实却又是一回事!如今亲眼见到了吕布的武艺,各路诸侯方才深切的体会到了那句“人中吕布,马中赤兔”的含义! “还有谁,敢去一战,一挫吕布威风、抢回方将军的尸首?”袁绍的声音,已经不在沉稳了,强自镇定的询问着各路诸侯。 各路诸侯一片沉静,无人应答。 袁绍无奈,只好加重了砝码:“击退吕布者,官升三级,赏金百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上当太守张杨的身后,转出大将穆顺的身影,开口大声请战。 在众人的殷切期望中,穆顺挺枪跃马,威风凛凛的出关杀向吕布,结果他的下场比起方悦还要惨,方悦好歹支撑了两招,可是穆顺却是被吕布手起戟落,只一招便被劈落马下,成了方天画戟之下的又一缕亡魂! “还……还有谁,敢去战那吕布?”袁绍的声调,越发的不平稳了。此前华雄在汜水关逞威的时候,袁绍还曾经说过,他部下的颜良、文丑两员大将,其中随意一人便可斩杀华雄,可眼下,袁绍见识到了吕布的武艺之后,却是不敢再提颜良、文丑的名字了,唯恐这两人也是有去无回。 众人将目光看向了马超,或者说,是将目光看向了马超身后的关羽。想当初,关羽温酒斩华雄,给各路诸侯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此刻见吕布悍勇难当,自然也就将希望寄托到了关羽的身上,希望他能够再次力挽狂澜于即倒了。 可是,马超不发话,关羽又怎会轻易出战?无视众人殷切的目光,关羽握着青龙偃月刀,半眯着丹凤眼,安静的站在马超的身后,就像是没看到众人的目光一样。 “哼!不过是侥幸胜了一次罢了,有何可自傲的?末将武安国,愿前往战那吕布!” 见到关羽无动于衷,北海太守孔融的身后,步出一员大将,愤怒的大声说道。此人,便是孔融部下的头号大将,武安国了。 第106章 人中吕布中 汜水关的城门再次打开,武安国身披铁甲,手舞着一柄十分罕见的流星锤,率部杀出城来,二话不说,便和吕布战到了一处。 流星锤是一种十分罕见的外门兵刃,于短锤的锤柄处,系着一条锁链,即可利用锁链远攻敌人;亦可收回锁链,单以短锤与敌贴身近战。凡是使用类似流星锤这样罕见的兵刃之人,不是哗众取宠,便是确有真才实学的。 通过武安国和吕布的交战,马超大致判断出,武安国的武艺,倒也并非是哗众取宠,而是真有一些材料,其武力大概处于二三流之间,也算得上是数得着的武将了,可是跟吕布一比,明显还是有些不够看的,马超估计,再有几招,这武安国便要落败了。 眼见武安国的锤法在吕布方天画戟的锋芒之下,逐渐散乱,马超心中忽然动了爱才之心,转头对身后的关羽低声说道:“云长,速速出城挡住吕布,将那武安国救回来!”马超的麾下虽然已经有了关羽、太史慈等大将,可又有谁会嫌自己部下的武将多呢?若是能借着这个机会救下武安国一命,趁机将其收入麾下,日后马超再加以调教,这个武安国倒也可堪一用了。不管怎么说,能和吕布正面交锋数招,也算是可造之材了。 关羽领命,转身快步走下了阶梯。 就在关羽准备出战之际,关下的战斗越发的激烈了。 吕布已经和武安国交锋了七、八个回合了,虽然已经将武安国彻底压制住了,但却无法立刻斩杀了武安国,心中立刻烦躁起来,不愿在和武安国这样名不见经传的武将继续缠斗下去,于是戟法一变,方天画戟舞动的更加迅疾了,一招狠似一招,凌厉的戟刃不离武安国胸前要害,只要武安国稍有反应不及,便会被吕布一戟刺杀当场。 又是四、五个回合之后,武安国终于抵挡不住方天画戟的锋芒了,奋力大喝一声,将手中的流星锤脱手扔出,砸向了吕布的面门,同时兜转战马便欲脱离战圈。可惜的是,吕布乃是何人?怎会让武安国如此轻易脱身? 断喝一声,吕布抖擞威风,施展出浑身的解数,方天画戟好似狂风暴雨一般,向着武安国席卷而去。至于武安国投掷而出的流星锤,在方天画戟的层层戟芒之中,便好似泥牛入海一样,未能激起半分的涟漪,便被彻底吞没了。 嘶—— 方天画戟带起一蓬殷红,势不可挡的斩在了武安国的胸前。好在武安国于危机之中,伸出左手挡在了自己的身前,以壮士断腕的方式,用自己的左手换回了一条性命,可尽管如此,被斩下左手后瞬间的剧痛和大量的失血,还是令武安国露出了痛苦异常的神色,身体一晃,便从马背上倒栽了下去。 眼见吕布只需轻轻一挥手中的方天画戟,便可取了武安国性命的危急时刻,一阵马蹄声骤然响起,通体火红的火龙驹斜刺里突进战场,马背上端坐着的关羽,双手高举起青龙偃月刀,春秋刀法施展开来,直取吕布咽喉要害。 感受到来者不善,吕布也顾不得补上一刀取下武安国头颅,急忙兜转赤兔马,挥动方天画戟,和关羽硬碰硬的对拼了一招。 铛—— 剧烈的震动声响彻战场,连远在汜水关城头之上的各路诸侯们,都是清晰可闻。 在这一次对撞中,关羽去势不减,擦着吕布的身边策马而过,丝毫未见迟滞之色,直到从吕布身侧冲出去数十步远之后,关羽才掉转回马头,再次向吕布冲杀而来。 反观吕布,因为心存轻视之意,又因为是站立在原地硬接了关羽借着战马冲击力而发起的凌厉一刀,反倒是落了下风,身体在赤兔马的马背上竟是轻微的晃动了两下! 这一交手,顿时令吕布心中大惊,他可没有想到,十八路诸侯联军之中,竟然还有人能正面硬撼自己的方天画戟,而且还略略占了一丝便宜! “来将通名!”吕布沉声喝问着,同时也做好了认真接战的准备。 关羽在策马飞奔中,大声喝道:“冠军侯麾下荡寇将军关羽!吕布贼子,纳命来!” 又是冠军侯的麾下!何为又是马超的部将?先是射术不逊于自己的太史慈,现在又来了一个足以正面硬撼自己的关羽!马超的部下之中,究竟还有多少勇冠三军的大将?吕布忍不住气恼的暗想道。 气恼归气恼,可是眼见关羽气势如虹的向自己杀来,吕布只好屏除脑中的杂念,静下心来与关羽交战。 方天画戟的戟刃一转,吕布策动赤兔马,向关羽发起了反冲锋。 在赤兔马的飞奔之中,吕布手中方天画戟的戟刃竟是不停地震动了起来,瞬间便幻化出三支锋芒,对准关羽的咽喉和双肩凌厉的隔空刺出。 关羽见状,心中暗自警惕,春秋刀法全面施展而出,刀锋好似海浪一样,一层一层的铺展开来,向着吕布的戟刃锋芒席卷而去。 铛铛铛—— 嘶嘶嘶—— 一连串的碰撞,不可避免的发生了,一串串的火星子,在一刀一戟的剧烈碰撞中,四散飞溅着。 关羽和吕布各逞本领,激烈的厮杀瞬间便进入了白热化的程度,令人眼花缭乱的妙招层出不穷,刀光戟影之中,异常凶险,其中只要有人稍有不慎,便难逃身首异处的下场。看的汜水关上的各路诸侯,忍不住纷纷喝彩起来。 在两人厮杀的同时,他们坐下的战马也是较起劲来。借着交锋之际,火龙驹和赤兔马不断地踢出马蹄,向着对方的身上狠狠地招呼,试图踢断对方的马腿;更是在错马而过之时,用各自的马头向着对方的脖颈处凶狠的撞击,似乎是想在各自的主人分出胜负之前,这两匹马先来个一决雌雄! 吕布坐下的赤兔宝马,乃是这个时代最为优秀的战马,普通的战马不要说与其相斗了,哪怕是被赤兔马瞪上一眼,怕是都要臣服在它强大的气势之下了,按理说关羽的火龙驹,并不能和赤兔马相提并论的;可是不管怎么说,火龙驹毕竟也是羌族人历经三代之功,花费无数心血才培养出来的良驹,虽不似赤兔马那样出众,可在面对赤兔马的时候,也还是有一些底气的。 更何况,马超让韩暨打造出来专门用于战马的那几件装备,看似平淡无奇,可其中的作用,却绝对是不容小觑的。有了马蹄铁和马甲等专用的器具,也让火龙驹在对阵赤兔马的时候多了一些依仗,因此才能和赤兔马暂时斗了个旗鼓相当。 两员大将,两匹宝马,一杆方天画戟,一把青龙偃月刀!汜水关下,关羽和吕布的厮杀愈发激烈,转眼之间,两人便已经交手了三十余回合,却是谁也奈何不了谁。趁着关羽和吕布交战的时机,关羽部下的刀斧手们,将方悦等人的尸体和受了重伤的武安国抢了回来,在第一时间给武安国处理伤口,进行了包扎和止血。 马超部下的所有军士,都曾按照马超制定的训练科目,跟着华佗的医道弟子吴普学习过简单的救护,虽然无法将武安国的伤口治好,但也阻止了他的伤势继续蔓延,避免了他因为失血过多了丧命当场。 眼前一片昏暗的武安国,已经看不清任何事物了,在即将陷入昏迷之前,他努力的张开了嘴,问道:“是……哪位将军,救了武安国一命?” 关羽部下的一名小校一边往武安国的手腕上缠绷带,一边答道:“俺们是冠军侯麾下荡寇将军关将军的部众,是俺家关将军奉冠军侯之命救了将军的。” “原来……是他……”武安国气息低沉的说出这句话之后,便陷入了昏迷之中。 汜水关上,马超目不转睛的观察着关下的恶斗,见到关羽又和吕布力战了二十多招之后,坐下的火龙驹已经露出了力怯的迹象,在斗下去,关羽恐怕就要在战马上吃亏了。 于是,马超淡然的转过头,对身边的太史慈说道:“鸣金,令云长回来。” 太史慈不敢怠慢,连忙掉头边去执行马超的命令。片刻之后,汜水关上响起了一阵紧凑的鸣金之声,于关下和吕布激斗正酣的关羽,在听闻了鸣金之声后,没有丝毫的犹豫,刷刷两刀将吕布暂时避开,随即一兜战马便跳出了战圈,二话不说便回到了本阵,然后率领本部五百刀斧手,连同被救下来的武安国一起回到了汜水关内。 击鼓则进,鸣金则退,这是马超军中铁打的军纪,任何人不得违背,否则不论违纪者是谁,必定会军法从事!关羽在听到鸣金之声后,虽然舍不得吕布这样的对手,可也不会对马超的召令视若罔闻,便在第一时间撤了下来。 见到关羽正与自己战的激烈,却忽然间说退便退,顿时令吕布大敢不爽,就像是在洗澡时,正放松心神享受着热蒸汽带来的美妙,忽然之间热水却变成了凉水一样,那种感觉,令吕布十分的郁闷,当下便忍不住大声呼喊了起来:“兀那红脸汉子,你我方才大战五十余合,尚未分出胜负,如何便退却了?” 对于这样的提问,关羽自然是不会回答的。吕布得到的,只是一片沉静。 第107章 人中吕布下 得不到任何的回答,更令吕布有些焦躁起来,怒声对着汜水关上吼道:“尔等十八路诸侯,难道都是缩头乌龟吗?叫那红脸汉子出来再战!” 吕布在关下的叫嚣,令除马超之外的各路诸侯都感到有些面上发烫,袁绍刚要开口询问马超,为何令关羽撤下来,一旁的袁术却是抢先发难道:“马孟起!你这是何意?可是在故意助长那吕布的威风?你此举,无疑是在涣散我联军之军心,论罪当诛!” “噢?本侯的部将,自然理应听从本侯的调遣,这有何错?若是公路兄觉的堕了威风,大可派部下大将出关去斩了吕布嘛!亦或者,公路兄亲自出战吕布,去为我联军长一长威风?”马超面目表情,平淡的说道。 “你……”袁术被马超的话给噎的够呛,想要开口反驳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的词汇来进行反击,一时之间,张口结舌的好不尴尬! 看到自家的兄弟再次丢人现眼,袁绍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暗中拉了拉袁术的衣袖,将他拉到自己的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袁术,同时开口向马超问道:“冠军侯,你将关将军召回,究竟是何意?可否告知我等?” 袁绍的问话,代表着大多数诸侯心中的疑惑,他们心中也都清楚,关羽温酒斩华雄,足见物力非凡,若是硬要在各路诸侯的部将中,选出一个能和吕布硬碰硬的人来,恐怕也就只有关羽了,因此他们见到关羽撤了回来,心中的惊慌自是不可避免,自然也便想要知道个究竟了。 在袁绍发出询问之际,恰好关羽也提刀走上了关上,向马超拱手说道:“主公,末将已经令随行军医去医治武安国将军了。” 马超微微点了点头,随即问向关羽:“云长,你适才和吕布交手,感觉若何?” 关羽眯着丹凤眼,朗声说道:“此贼乃关某生平仅见之劲敌,武艺十分了得,若要分出胜负,恐怕要到一百招甚至更久之后,才能见分晓了。”能令一向骄傲的关羽说出这样的话来,可见吕布确实是极难对付的,他的戟法实在是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了。 “人纵然不惧,可是马呢?吕布坐下的嘶风赤兔马,天下无双,你的火龙驹虽然也非凡品,可是再战下去,怕是便要敌不住赤兔马了。”马超终于对各路诸侯心中的疑团做出了解释,同时也在提醒关羽,今后在遇到吕布的时候,一定要注意火龙驹的变化,一旦出现气力不济的现象,便要立刻脱离出和吕布的战斗,以免吃亏。 经过马超这样一说,各路诸侯这才恍然大悟。这些诸侯也都是带兵之人,自然知道战马在战斗中的重要性,因此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关羽喘了口粗气,向关下的吕布,不,准确的说,是向吕布座下的赤兔马看了一眼,最终艳羡的叹了口气:“关某若能得此宝马,何惧吕布?”言语之中,充斥着对赤兔马的渴望之情。 一旁的袁绍沉默了片刻,开口问道:“冠军侯,依你之见,我等如今该当如何退敌?” 马超低头看向关下,目光在吕布的身上略过,看向了他身后的地方,仔细看了好大一会儿,这才答非所问的说道:“袁盟主,吕布只率小股部队前来挑战,其真实用意除了想要存心羞辱我等之外,怕是还别有用心啊。本侯在吕布战阵之后的群山之中,已经嗅到了隐隐的杀意了。” 袁绍连忙也举目望去,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现,忍不住疑惑的问道:“冠军侯是说,吕布是来诱敌的?在他的身后,还有伏兵?” “恐怕便是如此了。”马超淡淡的说道。 “哼!那三姓家奴身后是一片群山,连半个人影都看不到,你又如何知道藏有伏兵的?莫不是畏战了,才编造出这样荒唐的理由来?俺看你这冠军侯之名,着实有些名不符实!” 一个粗壮的声音,在马超的左侧响起,吸引了众多的目光,一起向声音的主人看了过去。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站立在公孙瓒身后,黑面虬须的猛张飞! 只因刘备在心中暗自嫉妒马超,平日里在谈起马超的时候,自然没有什么好言语,如此也就潜移默化的影响了张飞对马超的印象,见到马超说吕布身后有伏兵,心直口快的张飞便忍耐不住,嚷嚷了出来。 “休得胡言!这里哪有你说话的资格?还不快退下!”公孙瓒阴沉着脸,声色俱厉的训斥着张飞。公孙瓒是卢植的门生,卢植又是马融的门生,马融却又是马超的先辈,连日来公孙瓒又与马超走的很是亲近,此刻见到刘备麾下的马弓手张飞如此公开质问,自然是心中不爽的。 “且慢!”一旁的曹操急忙出言阻止了公孙瓒,尔后转头看向了张飞,笑呵呵的说道:“壮士,前些日子你便要出战华雄,今日似乎又有出关挑战吕布的意思,吾且问你,你何来的如此自信?” 张飞刚要回答,一旁的刘备伸手拦住了他,之后刘备向曹操行了一礼,镇静的答道:“曹将军,我三弟是个粗人,还望各位将军勿要与其一般见识。若说自信,我们三兄弟却也无甚依仗,左右不过是一对双股剑、一杆大砍刀、一柄丈八蛇矛而已。” 刘备的话虽然听着很谦逊,但是其话中,大有凭着其三兄弟手中利器,纵横天下的意思。其实刘备也不想如此暗示众人,只是眼见机会一次次的错过,又屡次被马超抢了风头,心中不免焦躁难忍,便想借着这个机会在天下众人面前寻觅一个大展身手的机会,同时落一落马超的面子,所以一向老谋深算的刘备,才会一反常态,来了个别样的毛遂自荐。 “噢?这么说,玄德三兄弟,可敌吕布?”曹操饶有兴趣的问道。 刘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隐晦的兴奋之色,连忙借低头行礼之际,将自己的心思掩饰了起来,道:“刘备愿往一试。” 曹操转头看向了袁绍,道:“袁盟主,左右我等也无法击退吕布,不若,便令玄德三兄弟前去试试吧。说不定,或许会有意外之喜呢。” 本来袁绍就不相信马超所说的,吕布战阵之后藏有伏兵之事,心中也认为是马超的托词,本想再挑选一些武艺精熟的大将出关去再战吕布的,此刻见到曹操如此说,稍一思索便点头答应了下来,道:“如此,便请玄德三兄弟出关去走一遭了,若是能击退吕布,绍必定表奏天子,为你们三兄弟请功!” 刘备弯腰对袁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以谦逊到极致的声调说道:“刘备三兄弟一心所想,只为匡扶汉室,并不看重官爵俸禄。既然袁盟主信得过我们三兄弟,我等便出关走一遭便是。” 刘备的话,差点让马超恶心的将隔夜饭吐出来!你刘备不贪图官爵俸禄?那你来凑得什么热闹?还费尽心思的谋求出战吕布的机会? 看破不说破。 马超虽然猜到了刘备内心的真实想法,但却没有说出来,一直保持着沉默。因为马超想看看,演义中描述的三英战吕布,是否真的那样精彩,尽管历史上的关二哥,如今已经被管二哥代替了! 刘备、管亥、张飞三人,各持武器,快步下关,公孙瓒又借给了他们五百骑兵,令刘备暂时率领,出关应战吕布。毕竟,刘备三兄弟现在是没有一兵一卒的,若是只有三人三骑出关,委实是太难看了些,徒令吕布笑话。 很快,汜水关厚重的城门被开启的声音,传入了关上,在各路诸侯的关注下,刘备一马当先,骑着一匹白马冲出了关城,管亥手提大砍刀,骑在一匹枣红马上居左;张飞握着丈八蛇矛,骑着一匹黑马居右。 看到刘备三兄弟一起出关,吕布哈哈大笑道:“怎么?一个一个的来送死嫌不够,如今想要车轮战了?来吧,让本侯看看,你们三个奇形怪状的家伙,究竟有多大的本事!” 按理来说,管亥和张飞一个红发獠牙,一个豹头环眼,容貌是粗陋了一些;可是刘备的样貌还算是不错的,只是刘备一双大耳将近垂肩,一双手臂都快要够到膝盖了,确实也有些不同常人之处,吕布说他们三人长的奇形怪状,倒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吕布的话,瞬间便激怒了张飞,张飞一挥丈八蛇矛,怒吼道:“三姓家奴休得口出狂言,今日你张爷爷便要在你身上捅出一万个透明窟窿来!” 吕布闻言,怒不可遏,呵斥道:“环眼贼!你叫本侯什么?!” 张飞哈哈大笑道:“吕奉先(吕布的字),你本姓吕,后来投靠了并州刺史丁原便改了姓,再后来见利忘义,杀了你义父丁原又认了董卓老贼当爹,不是三姓家奴是什么?” “环眼贼!纳命来!”一声震天霹雳般的怒吼,从吕布的口中发出,同时方天画戟瞬间舞出数不清的戟芒,笼罩向了张飞周身要害,势要将张飞斩杀当场! 第108章 三雄战吕布 眼见吕布舞动方天画戟杀来,刘备甚至连手腕都没抬一下,因为他知道,有张飞在,便绝不会让吕布伤到自己的,所以也就可以装出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大义模样,其实也是有心做给关上的各路诸侯看的。 果然正如刘备所料的那样,吕布方才策动赤兔马杀将过来,舞出漫天戟芒之际,张飞便怒吼一声,挥动丈八蛇矛迎了上去,那根硕大的长矛,好似夺命的死神之镰,带起阵阵摄人心魄的寒芒,竟是与吕布的戟芒分庭抗礼,丝毫不见处于下风的迹象。 铛铛铛—— 一连串密集的碰撞声响起,方天画戟和丈八蛇矛在错马而过的一个回合之内,也不知相互激烈的对撞了多少次,伴随着一串串火星的迸射,交汇成一串绵长的刺耳之音。 嘚嘚嘚…… 马蹄声猎猎作响,两匹战马交错而过,张飞和吕布便也结束了第一回合的较量。 “好你个三姓家奴,果然有些本事!来来来,再与你张爷爷大战三百回合!”张飞狂放的大吼大叫着。 吕布冷哼一声,也不答话,兜转马头便又杀了回来,方天画戟的戟刃,依旧不离张飞周身各处要害,显然张飞已经成功地惹怒了吕布,令吕布对他恨之入骨,欲杀之而后快了。 在经过第一回合的较量之后,张飞已经试探出了吕布的根底,知道吕布实乃是生平最大的劲敌,因此虽然口中叫骂不已,但是心中却是早已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见到吕布卷土重来,张飞自然不会懈怠,使出浑身解数,将自己压箱底的疯魔九连环矛法施展出来,状似疯癫,直取吕布的咽喉要害。 疯魔九连环矛法一出手,吕布顿时心生警兆,立刻从张飞的出手之中便判断出,其所施展的矛法非同寻常,于是戟法一变,双手分别握持在方天画戟的戟柄上的前后两端,带动方天画戟的戟刃似刺似挑,直刺向张飞的蛇矛尖端。在凌厉的戟芒映衬下,方天画戟戟刃上的月牙刃,似乎都隐隐涨大了几分。 吕布这一变招,竟是引得汜水关上观战的马超忍不住轻咦了一声!别人看不出吕布那看似平淡无奇的戟法中隐藏着何等的凶险,但是马超却是一眼便看了出来!因为,吕布此刻所施展的戟法,马超也曾深入的研习过! 之前郑玄和卢植曾派人给马超送来了很多孤本的典籍,其中一部典籍中记载了一套霸道绝伦的枪法,这套枪法名为单手十八挑,乃是楚汉争霸时期的西楚霸王项羽所创,楚霸王依仗此套枪法,横扫天下无人敢与其争锋。后来这套枪法在项羽自刎后,便失传了,卢植和郑玄搜集到的,也只是残缺不全的孤本,即便如此,他们依然视若珍宝,若非是马超,他们可舍不得拿出来送人。 以马超的推断,自己所学的孤本,大概只有楚霸王枪法三、四成的样子。而吕布现在所施展的戟法,竟是与西楚霸王项羽传下来的单手十八挑有着七、八分的相似,只不过是被改动成了戟法,将戟这种兵刃的一些特性,完美的融合了进去,更增威力。 马超还判断出,既然吕布已经掌握了单手十八挑的真髓,想必张飞纵然再怎么勇猛,却也是无法在吕布手中占到丝毫便宜的,毕竟,单手十八挑的绝学,那可是昔日威震天下的西楚霸王项羽的看家本领了,想来,吕布之所以威震九州,也是靠了这套由枪法转化而来的戟法了。 这样一想,马超心中的另一个疑惑也就释然了。就在方才,趁着众人不注意的时候,关羽低声告诉马超,吕布的戟法总给关羽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适才吕布并未施展出单手十八挑戟法,但是显而易见,这套戟法对吕布影响很深,甚至成为了吕布最主要的战斗手段,其他的戟法也都是以此为基础的,从单手十八挑中简化出来或者是分离出来的。 正所谓触类旁通,将一门已经凝练到极致的枪法进行改动,是需要耗费许多心血的,在这个漫长的钻研过程中,以吕布的悟性和天资,根据自身在钻研过程中出现的变化,摸索出更多的战斗技巧,倒也不足为奇。当然,这也足以说明吕布的天资之高,若是换做旁人,怕是永远也无法窥到门径的。 马超的脑海中闪电般的划过以上念头时,汜水关下,张飞和吕布也已经再次恶战到了一处。 张飞的疯魔九连环,看似使其自身状若疯癫,实则却是与张飞自身的特点形成了完美的链接,因丈八蛇矛形似白蛇吐信,矛头处开叉放大,穿刺力极强,再加上丈八蛇矛自身一丈八的超长长度和五十多斤的沉重分量,非双臂力拔千钧者不能随心的使用,刚好符合张飞的特点,一人一矛,相得益彰。 反观吕布,那便更不用说了,无论是天资还是悟性,都是远超常人不止一个层次,再加上昔日西楚霸王传下来的单手十八挑绝技,便只是这两样,就足以令吕布笑傲天下了,更何况还有同样天下无双的赤兔马相助吕布? 所以两人之间的恶斗,自交手的那一刻起,便是精彩纷呈,直接进入了白热化的程度,比起适才吕布与关羽之间的较量,也是不遑多让,令关上关下的众将士们,全都看傻了眼,只是不时便爆发出一阵震天般的喝彩声,为激战中的两人呐喊助威。 看着关下激斗不休,又将关上各路诸侯神采飞扬之色看在了眼里,曹操不动声色的悄悄移步来到了马超的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冠军侯,你觉得,谁会是胜者?” 马超微微一笑,明知曹操是又一次的来试探自己,却也是毫不隐瞒的答道:“这个吕布,传闻见利忘义,但是带兵打仗,还是很有一套的,涵养功夫虽然不堪,却也要比那张翼德强多了;张翼德的丈八蛇矛看似威猛,可是此人却是不通礼仪,难以做到修身养性,纵然有些天分,却也不过是屠牛宰猪时练就出来的一些刺杀手段,难登大雅之堂罢了。” 先前曹操屡次试探马超,都被马超巧妙的化解了,因为先前的那些试探,已经触及了马超的底线,或者是对马超有所不利;但是今天的试探,却并没有可值得隐藏的,而且马超也相信,曹操的武功虽然不怎么样,但是这份眼力还是有的,哪怕是自己不说,曹操也一定能猜得到,所以马超也就没什么可藏拙的了,若是在藏拙,倒是怕更加引起曹操的戒心了。 马超虽然未曾明说这一战谁会是胜者,但其言下之意,已经是十分明白的了,曹操自然听得懂,暗中点了点头,笑着对马超说道:“英雄所见略同!” 马超也笑了笑,道:“那咱们便安心看下去吧。” 此刻,吕布和张飞的战斗,已经进行到了最激烈的时刻。 那根硕大的丈八蛇矛,挥舞出来的矛影,竟似是道道雷霆,闪烁着雷电般的光芒,便好似是漫天的雷霆发了疯,劈头盖脸的向着吕布砸过去;被道道雷电包围着的吕布,却是神色如常,除了对张飞的那一份怨怒之外,丝毫不见慌乱之色,手中的方天画戟更是舞的出神入化,不似张飞的蛇矛那样声势骇人,反倒显得十分简单,大有几分返璞归真的意思,往往是简单的一次挥动,便能轻易化解掉张飞幻化出来的一道矛芒。 两人之间的激战,已经超过了五十个回合了,于一动一静之间,更显精彩纷呈,同时也更加的凶险了。 五十个回合,便是一个分水岭,寻常的战马,在经过和赤兔马的长时间角逐之后,此时便会开始出现体力下降的情况,因此先前关羽和吕布交战的时候,便是在五十多个回合时,被马超强行撤出了战场。 可是刘备不是马超,他并不具备马超那样的眼力,而且此时此刻的刘备,心心念念的想着要在天下各路诸侯之前扬名立万,此刻眼见张飞并无败像,又怎地让张飞轻易撤回? 然而,事情并不以刘备个人的意愿而出现偏转。 当张飞抖擞精神,又和吕布恶战了十多个回合之后,在一次错马而过之际,张飞坐下的黑色战马气力不济,被赤兔马抓住时机,一蹄子踢在了黑马的马腿上,令张飞座下的战马忽然马失前蹄,一双前腿猛地跪倒在了地上! 张飞战马上所配备的,可不是马超发明出来的双边马镫,更无高桥马鞍的保护,而只是一副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低桥马鞍和一个单边马镫,在战马马失前蹄的时候,张飞怒吼一声,想要拉动缰绳令战马重新站起来,可无奈的是,这匹黑马的颓势却不会因此而停止,依旧向地上倒去,使得张飞的身体无法再保持稳定,一咕噜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就连丈八蛇矛都差点脱手而飞! 见张飞跌落了马背,吕布的嘴角处扯出一个嗜血的冷笑,猛地兜转回赤兔马,右手高举起方天画戟,戟刃略略倾斜向下,向着落地的张飞迅捷地刺了过去! 第109章 三熊战吕布 见到吕布飞奔而来,张飞粗犷的面庞上,忍不住浮现出了一丝焦急之色,要知道,他在落马的时候,身体不慎被战马所牵制,现在还有一条腿被压在马腹之下呢,又该如何抵挡吕布的方天画戟? 危急时刻,只听一声怒吼在不远处响起:“贼子吕布,休得伤俺三弟!” 在刘备的身边,管亥看不下去了,也顾不得以多欺少的骂名,挺刀催马,向着吕布杀奔过来,一杆大刀径直劈向吕布的脖颈之处,若是吕布执意要斩杀张飞,那他的人头,怕是也要被着管亥一刀劈飞了。 耳闻劈风之声由远及近,吕布强行收住了手,暂时打消了斩杀张飞的念头,手中方天画戟一改方向,似刺似挑的向着管亥劈来的大刀上砸去。 铛! 刺耳的碰撞声,大肆响起。令得跟随着刘备出城的五百多军士震耳欲聋,连忙纷纷后退,并用双手掩住了自己的双耳,以此来减轻耳中的震荡之声。 就连端坐在白马之上的刘备,也是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痛苦不堪的神色,只不过在各路诸侯的关注下,他也只能强忍着自身的难受硬扛了下来,克制着自己没有伸手去捂耳朵罢了。所谓打肿脸充胖子,便是刘备此刻最好的写照了。 不说刘备暗自难受,首当其冲的管亥,更是满眼充满了惊骇之色! 在适才和吕布的交手中,管亥意外的感觉到,在吕布的方天画戟上,蕴含着一股巨大的力量,这股力量随着兵刃的碰撞传递而来,通过自己的大刀压迫到了自己的双臂之上,其力道之大,令管亥差点吐出一口逆血! 借着错马而过的机会,管亥暗中抖了抖有些发麻的双臂,同时强行提起一口气,将胸间翻滚的气息强压了下去,这才感到舒服了一些。 仅仅一个回合的交锋,管亥便已沮丧的察觉到,自己和吕布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若是吕布先前未与关羽、张飞各有一场大战,而是处于全盛状态的话,管亥怕是在吕布的手上根本走不出三十招!真不知道刚才张飞是如何硬扛着和吕布单打独斗交锋了六、七十个回合的。 吕布的力量,太可怕了! 交战中的两人各自兜转回战马,开始了第二个回合的较量。直到吕布和管亥的第二个回合正式开始之后,刘备才从先前的暗自难受之中解脱出来,连忙拔出腰间的双股剑,挥剑向吕布策马冲杀过来。 刘备其实很清楚,他们三兄弟中,就属张飞的武艺最高,管亥虽然勇猛,可也很难在张飞的丈八蛇矛之下走上五十个回合,如今连张飞都险些被吕布斩杀当场,管亥是断然不能独力抵挡吕布太久的,因此刘备也顾不得颜面了,纵马加入了这一场混战之中。 毕竟对于现阶段的刘备而言,名声和颜面虽然重要,可是他却绝对不能接受失去管亥和张飞两员大将的,否则的话,他便等于是失去了所有的资本了,这两个人,那可是刘备心中一展雄图霸业的根基柱石啊! 催马踏入战圈之中,刘备并没有立刻去增援管亥,而是先来到张飞的战马之前,以镫里藏身之法,侧身伏在马背上,伸手一把拉住了张飞战马的缰绳,而后单手发力,再借着坐下白马奔跑起来形成的冲击力,将压住张飞的战马给拉了起来,令张飞摆脱了困境。 “三弟,速速去换匹战马,再来助战!”刘备压低声音,在战马与张飞擦身而过的时候,对张飞叮嘱道。左右也已经坐实了三人合战吕布一人的事情,刘备倒也不再有什么顾忌了,虽然此举会令他颜面大失,可也总比丢了性命的好,没有张飞助战,刘备也知道,他和管亥迟早会沦为吕布的戟下亡魂。 更何况,刘备还在心中盘算着,吕布虽勇,可毕竟已经接连恶战了两场,体力难免会有很大的消耗,而自己这边,他和管亥都是生力军,待张飞换了新的战马之后,合三人之力,未必便没有一战之力,若能斩杀了吕布,自然也算为联军解了围,届时,谁还会说他们三人合战吕布之事?纵然不能斩杀吕布,哪怕只是打个平手,那也算是在某种程度上为自己打响名声了,毕竟能和天下无双的吕布战平,也足以引以为傲了,纵是落下令人不齿的口实,也是值得了,总比赔了夫人又折兵要好的太多了。 刘备心中的算盘打的很好,可惜他却错估了吕布的武力。 还不等张飞换回战马再次前来参战,管亥在吕布的强势压迫下,便已经是左支右绌,被打的只有招架之功,而毫无还手之力了。刘备见状,只要暗自咬了咬牙,挥动双股剑,从侧翼迂回突进,向吕布发起了攻击。 激战中的吕布,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刘备近似于小人偷袭的行径,自然未能逃出他的注意。当下,吕布猛地一挥方天画戟,施展出单手十八挑的绝技,一戟逼退了管亥,随后在马背上忽然一个半转身,垂落于马腹旁的右腿虚空一甩,甩到了赤兔马的脖子上,紧接着右膝一弯,勾住了赤兔马的脖子,另一只左脚牢牢地踩在左侧的单边马镫里,借着这一转身,手中的方天画戟猛地从肋下不可思议的穿过,径直刺向了偷袭而来的刘备。 本就低估了吕布武力的刘备,更是未料到他的骑术亦如此了得,本来是打算偷袭一下吕布的,却反被吕布仗着方天画戟长度上的优势,堂而皇之的来了一次反偷袭! 慌乱之下,刘备连忙将手中的双股剑交叉的叠到一起,在胸前形成了一个十字形,挡在了方天画戟刺来的路线上。 铛—— 方天画戟势不可挡的点在了双股剑的交叉之处,顿时溅起了一片火星,一声剧烈的金铁交鸣声,瞬间爆发出来,令近在咫尺的刘备头晕目眩,双臂一软,无力地垂落了下来,险些将双股剑掉落到地上;刘备的身体在吕布的巨大力量撞击下,更是如风吹残柳一般,在马背上晃晃悠悠的向后仰倒,恰好此时刘备坐下的白马正处于颠簸奔驰的状态,马股适逢向上拱的姿态中,无巧不巧的撞击在了刘备的后脑勺上,更是撞得刘备眼前冒出了一片金星,险些就此晕死过去。 “大哥!” “大哥!” 两声怒吼,分别自刘备的左右两侧响起,管亥轮刀纵马,不顾自身安危,挥刀砍向吕布背心要害;而已经换好了战马重新加入战斗的张飞,则是用丈八蛇矛舞出数道矛影,直取吕布的前胸! 危急时刻,管亥和张飞双双杀来,逼得吕布只好暂时舍弃了刘备,与其二人对敌,总算是令刘备逃得了一条小命。 直到吕布在管亥、张飞的围攻之下,挥戟与他们交锋了三个回合之后,刘备才算是缓过劲儿来,将已经奔涌到嗓子眼的一股逆血强行咽了下去,全身上下竟是无处不酸疼!尤其是双手的虎口处,一阵阵撕裂的痛感传来,让刘备疼痛难忍。 低头一看,刘备才发现,自己的一对虎口,竟是被吕布一招给同时震裂了,一道道鲜血,正从虎口破裂处流淌出来。 “该死的吕布,力道竟然如此之大!”刘备在心中暗自咒骂着,他把自己的失败归咎到了吕布的身上,或忘了自己技不如人的事实。 直到此时此刻,刘备才明白过来,自己是有多么的愚蠢,才做出了主动请战来与吕布交锋的蠢事,天下无双的吕布,又岂是自己所能抗衡的?怪只怪自己平白在这世上活了将近四十年,竟然不过是一个井底之蛙,可笑的认为,凭着张飞的武力便可以横扫天下了!难怪那精明似鬼的马超,会在关羽和吕布交战五十余回合之后将其强行召回,自己倒是无端端的替那马超当了一回垫背的! 想到此处,刘备对马超的怨恨,更深了,恨得他牙根直痒! 后悔归后悔,可摆在刘备眼前的现实,已经让他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再次咬了咬牙,刘备暗自下了决定,拼了!不是博出一条出路,便是在此身败名裂!可不管无论如何,刘备是绝不想死在这里的,只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心中做出了决断,刘备便再次催马加入了战团,在管亥和张飞的策应下,时不时的挥动双股剑向吕布刺出那么一、两剑,以此来牵扯吕布的一些注意力,以便让管亥和张飞寻觅到痛下杀手的机会,殊不知,刘备的这个举动,落在汜水关上各路诸侯的眼中,完全和哗众取宠的小丑无异,引起了各路诸侯一片戏谑的嘲笑。 本来,在刘备还没有加入战团的时候,管亥和张飞相互照应,还能稍稍占据一些有利局面,他们二人攻守相助,令吕布一时之间倒也奈何他们不得,只能是心中暗自怒火中烧;可是刘备这一来,又是存心在两位兄弟的策应下阴毒的偷袭吕布,立刻令吕布将怒火全部倾泻到了刘备的身上,在战斗中只要稍有空隙,便挥戟猛攻刘备,竟是将刘备当做了破解困局的突破口了。 论起武艺,刘备三人之中,也唯有张飞能和吕布一较长短,若无旁人掺和,纵然是战马吃亏,张飞也还能应付得了吕布;管亥的武艺就已经落了吕布和张飞一个层次了,刘备就更加不济了,张飞对刘备感情深厚,自然不愿刘备遇险,所以在战斗中,便要时刻分心照顾刘备,化解他的危机,如此一来,张飞十成的武艺,顶多便只能发挥出个七、八成来; 管亥也是心存了和张飞同样的心思,他的武艺本就不如吕布,又要照顾刘备,因此反倒令自己险象环生,见到管亥如此,张飞又不忍坐视,只好再次分出一些心神来照顾管亥,如此循环往复,便形成了一个恶性的循环,将三人的战斗力集体拉下了一个台阶,吕布以一敌三,反倒觉得比与张飞单打独斗时还要轻松了。 因此,汜水关下的战斗,看似花团锦簇,实则不过是吕布的独角戏而已,明眼人很容易便可看出,刘备三人顾此失彼,落败也不过是早晚的事了。 “唉,本以为是三雄战吕布,如今却未料到,原来竟是三‘熊’战吕布了……当真是丢人现眼,熊到家了……”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眼看着刘备三人在和吕布又交手了数十个回合之后,袁绍忍不住长声喟叹道。 先前刘备刻意营造出来的形象,处处给人一种莫测高深之感,就连一向看人极准的曹操,也认为刘备三人说不定可以创造出奇迹,将吕布一举击退。 可如今看这形势,刘备完全失去了往昔的君子形象,在战斗中惜命得很,从不发起正面的攻击,只是在他两位兄弟的策应下,专门行那小人偷袭的行径;管亥、张飞倒是有些真才实学,可为了保护刘备,十成的武功竟是不能完全发挥出来,当真是令人叹息不已。 刘备这层伪装的面纱未被捅破之前,各路诸侯还敬重他是孝敬帝阁下玄孙、中山靖王之后,看在他勉强算是汉室宗亲的身份上,还让他坐了第十九路诸侯的位置,可一旦这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行将被捅破,各路诸侯对刘备的感官便一路下滑,马超更是直接将其降到了伪君子的行列中去了。 “袁盟主,刘备不过尔尔,我军该当如何?”一位诸侯开口问向了袁绍。 袁绍低头沉思了片刻,随即抬起头来大声说道:“吕布再悍勇,也不过是一人而已,难道还能挡住我联军十余万将士的铁蹄吗?传令下去,集结各路兵马,也不必等关下的战斗分出胜负了,直接掩杀过去,趁机拿下那吕布的人头!” 接二连三的丢失颜面,袁绍已是怒火中烧,竟下达了群起而攻之的命令。 第110章 再做嫁衣 汜水关下,吕布和刘备三兄弟的交锋,来来回回已经将近百余回合了。 其间,刘备屡屡遇险,若非张飞和管亥舍命相救,刘备怕是早已死上十多次了。可即便是有张飞和管亥的保护策应,也不能挽回三人的败局。 刘备三兄弟是越打越心寒,坐下战马的脚步也越来越沉重,眼看着便要脱力了;反观吕布,倒是越战越勇,一杆方天画戟神出鬼没,坐下的赤兔马更是精神抖擞,一人一马激战许久,依然未见丝毫的疲态。 “纳命来!” 趁着刘备连人带马均是气力不济的瞬间,吕布忽然发出一声暴喝,方天画戟好似毒龙出洞一般,势如闪电的刺向了刘备的心窝处! 刘备此刻的身体,已经疲倦的跟不上自己的思维了,他清醒的认识到,吕布这一戟摆明了是想要自己的性命,可偏偏双手却提不起丝毫的力气,根本做不出有效的防御来。而张飞和管亥此前也已经被吕布挥戟逼退,现在距离刘备最近的张飞,也被拉开了一段距离,纵是心急如焚,却也鞭长莫及了。 方天画戟的戟芒快速的挺动着,眼看着就要落到刘备的心脏要害处了,张飞忽然猛地大喝一声,将自己视若珍宝的丈八蛇矛脱手掷出,化为一道迅捷的雷芒,直取吕布的后心!如果吕布不收手的话,即便是能将刘备斩杀当场,恐怕也会被张飞掷出的蛇矛将身体洞穿! 怒哼一声,吕布再次舍弃了刘备,快速的转过身,同时力灌双臂,猛地一挥,随着当啷一声巨响,方天画戟和飞来的丈八蛇矛凶狠的对撞到了一起,因为没有了张飞的握持,虚空飞来的丈八蛇矛在吕布的巨力撞击下,打着旋飞上了高空,而后越过张飞的头顶,向他身后急速的飞了过去,最后“啪”的一声,狠狠地钉在了汜水关的城墙上,一丈八的蛇矛,没入坚固的城墙中将尽五尺! 击飞了张飞的武器之后,吕布也不再去寻刘备的麻烦了,一抖赤兔马的缰绳,策马向张飞冲杀了过去,方天画戟舞出漫天戟芒,将张飞周身上下的各处要害悉数笼罩在内! 在吕布的眼中,张飞猛如饿虎,可现在他失去了丈八蛇矛,便等于猛虎失去了爪牙,若能趁机将这头没了牙的老虎斩杀当场,没了他保护的另外两只小绵羊,也就蹦跶不了多久了。 张飞没了武器,他自己心中也清楚,此刻已经不可能在和吕布争锋了,可又不甘束手就擒,便想要舍命抓住吕布的方天画戟,用自身的力量牵制住吕布片刻,以自己的性命,为两位哥哥创造出斩杀吕布的机会来。 心中打定了念头,张飞猛地瞪大了一双环眼,仔细的观察着吕布刺来的戟芒变化,随后微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用肩窝迎向了方天画戟,意欲以血肉之躯硬抗吕布一戟,然后趁机抓住吕布的武器,令他不能得脱。 噗嗤—— 血光乍现中,方天画戟笔直的刺入了张飞的肩窝处,一股强大的力道在方天画戟上传来,肆意的伤害着张飞的身体。但是因为此前张飞已经做足了准备,以锁骨挡住了方天画戟刺入身体的角度,因此方天画戟刺的并不很深,只刺入了四、五寸之深罢了。 吕布没想到张飞竟然不闪不躲,而是以锁骨作为盾牌,挡住了自己的这一戟,便微微有些发楞,不明白张飞意欲何为。 在吕布发愣的时候,张飞却是强忍疼痛,猛地伸出双手,落在了方天画戟的戟柄上,死命的用力抓住了戟柄,十根手指因为太过用力,指节处竟已是隐隐泛白。 嘴角挂着一丝血迹,张飞咬牙切齿的望着吕布说道:“吕布,你张爷爷便是死,也要拉你做个垫背的!大哥二哥,速速动手,斩杀此贼!” 听闻张飞如此一说,吕布才明白自己上当了,张飞故意用身体硬抗了自己的一戟,竟是在舍生成仁,将斩杀自己的机会留给刘备和管亥了! “受死!”吕布怒不可遏,奋力挺动方天画戟,意图将张飞刺穿,好将方天画戟从张飞的身体中拔出来。 在吕布的动作下,张飞肩窝处的鲜血向外奔涌的更加快速了,瞬间便将张飞左边的衣甲打湿了一大片!而先前被吕布逼退的刘备、管亥二人,尚还未回过劲儿来,根本就没有能力趁机斩了吕布! 危急时刻,汜水关的城门忽然被打开,马超一马当先冲了出来,在龙象宝马上弯弓搭箭,以奔射之势,一箭直取吕布的后脑勺处,被射出的破甲箭好似流星赶月,数十步的距离一跃而过,瞬间便来到了吕布的身后! 马超这一箭,所用的手法,也是破甲箭!自从在太史慈处学得这破甲之箭的射术后,马超还是第一次在如此大规模的战斗中施展出来!而且还是以拧弦两圈的手法射出的这一箭,其中所蕴含的威力,可想而知! 破甲箭讲究力量与速度,乃是光明正大的射术,自然在空中引起了一阵破风之声。吕布听闻脑后传来猎猎破风声,立刻便猜到是有人射出了破甲箭,可是他的方天画戟此刻还插在张飞的肩窝处,张飞又死死的抓住了自己的武器,令他根本无法抽回方天画戟进行防守,无可奈何之下,吕布只好迅速的伏低身体,以趴伏的姿势向马背上卧倒。 吕布自从出道以来十余年间,所向披靡,遇敌时从未有过退缩的动作,更无人能将他逼入如此狼狈的境地,可是此时此刻,吕布若是不低头,那要丢了性命,两相衡量之下,吕布也就只好做出了避让的动作了,虽然这样做让吕布内心难以接受,但总比丢掉性命要强得多了。 啪! 唰—— 吕布躲避的动作很是及时,破空而来的破甲箭并未能伤到吕布分毫,只是擦着吕布的头皮飞过,将他头上的金冠撞碎,令吕布被束起的头发,瞬间散乱开来,显得有些狼狈。 躲过马超这致命的一箭后,吕布不敢再多做停留,双脚一踢赤兔马的马腹,赤兔马会意,连忙举起一蹄,狠狠地踢在了张飞坐下那匹劣马的马腿上,那匹马的马腿立刻便被踢断了,悲鸣着倒在了地上,连带着将张飞也从马背上掀翻了下来。 吕布趁着张飞重心失衡的机会,奋力夺回了方天画戟,也顾不得在取张飞的性命了,连忙催动赤兔马退出了战圈,而后率领部下的一千并州狼骑,向着后方飞速的撤走。 开玩笑呢?吕布虽然痛恨马超射落了自己的金冠,令自己颜面尽失,可是他同时也看到,汜水关中杀出了大批的人马,这个时候,可不是吕布逞匹夫之用的时候,吕布可没有忘记,自己此次前来,可是来当诱饵的,现在虽然有些丢人,可是预想的战略意图已经达成,等引诱着十八路诸侯的人马进入了自己的埋伏圈,再将失去的颜面连本带利向他们讨回来便是了。 因此,还不等杀出汜水关的十八路诸侯摆开阵势,吕布便已经率部如潮水般退走了,只留给各路诸侯一个略显狼狈的背影。 “哈哈哈,冠军侯不亏是勇冠三军啊,只一箭,便射落了吕布的金冠,令战无不胜的吕布抱头鼠窜了!”袁绍开心的大笑了起来,积压在心头的阴霾一扫而散,竟是不吝赞美之词的称赞起马超来。 其他各路诸侯也都对马超交口称赞,唯有袁术阴沉着一张脸,没有言语。在袁术的眼中,马超越是出彩,便越显得他袁术无能,他又怎么会开心的起来呢? 在各路诸侯都没去注意的角落里,刘备的脸色也是十分难看,他没想到自己再一次为马超做了嫁衣,兄弟三人舍命与吕布激战了一场,张飞甚至都要舍生成仁了,最后却全都成全了马超,无形之中将马超的声望推到了一个新的巅峰! 相比之下,刘备三兄弟一起动手,都没能在吕布手下讨得丝毫便宜,激战许久竟然比不过马超轻描淡写的一箭,这岂不是显得他们三人太过无用了吗?原本,击退战神的光环,理应是落到他刘备头上的!可是却偏偏被马超再次抢了先! 这种落差,令刘备心中异常难受,深深地痛恨马超再次抢了他的风头,抢了张飞舍命搏出来的这样一个扬名立万的大好机会,可是他却浑然忘记了,适才在张飞舍命困住吕布的时候,明明是他刘备自己气力不济,白白浪费了张飞的一片忠心的。 人心,有的时候就是如此不可理喻,不懂得自我反省,却只会一味的怨天尤人,将自己的过错,记到别人的头上…… “冠军侯,吕布已经退去,我等理应乘胜掩杀过去,进一步扩大战果啊!”河内太守王匡摩拳擦掌的说道。 王匡的提议,立刻赢得了大多数人的赞同,袁绍也不例外。 “本侯先前已经说了,前方隐隐有杀气腾空而出,必有伏兵。”马超微微摇了摇头,并不赞同追杀吕布。 袁绍自坐上盟主宝座以来,还寸功未立,比起马超来不知逊色了多少倍,眼见吕布已经败退,如此良机,他又怎肯错过?于是便开口说道:“冠军侯多虑了,吕布退走时形色狼狈,哪里像是有后援的样子?这样吧,冠军侯若仍有疑虑,便请留守在汜水关吧,本盟主与各路诸侯前往追杀吕布便可。” 第111章 精锐尽出 不等马超应答,袁绍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向着吕布退走的方向虚空一指,喝道:“诸位,随本盟主前去杀敌!” 各路诸侯齐齐应诺,一队队人马跟随在袁绍的身后,人头攒动,随着袁绍疾驰而去。 角落里,有些失魂落魄的刘备暗中怨毒的看了马超一眼,随即也换了一匹战马,飞身而上,准备抓住这最后的机会,跟随袁绍前往追杀吕布,为自己挽回最后的一丝颜面。 在策马来到张飞的身边时,刘备稍稍勒了一下缰绳,将战马奔驰的速度略略降低了一些,看了一眼陷入昏迷中的张飞,犹豫了片刻之后,竟是没有下马探视的意思,只是叮嘱身边之人照看好张飞,随后便策马而过。跟在刘备身后的管亥纵然有心探查一下张飞的伤势,可却不敢公然违背刘备的意愿,也只好带着人马越过张飞,随同刘备一起向前追去。 看到刘备的反常,太史慈忍不住疑惑道:“这张翼德不是刘玄德的左膀右臂么?怎么如今受伤落马,刘玄德竟是不探视一下?” 马超闻言,轻笑不语,挥手示意部下的奔雷骑精锐下马,前去救治张飞。前面已经说过了,马超麾下的精锐部队,都曾跟随华佗的弟子吴普学过阵地急救术,虽不见的又多么高明,但是包扎止血却还是能做到的,张飞此刻血流如注,若不及时施以救治,怕是就要活生生的流血而死了。 虽然马超看不上张飞,认为他为人粗犷,缺乏文化底蕴,难等大雅之堂。可不管怎么说,现在大家还都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见死不救这种事,马超还是做不出来的。 “人心不古啊!为了些许名利,竟是对义结金兰的兄弟都置之不顾了。当真是笑话!”被马超收留在营中的孙坚,在马超的身边低声的问道。 因为此前孙坚已经和袁绍、袁术两兄弟闹翻,当时被马超一力担保了下来,将孙坚挽留到了自己的大营中,并主动供应孙坚所部将士的粮草,孙坚自然便和马超走的亲近,至于那位袁盟主的号令,孙坚可是不会再去遵从的了,见到马超没有追杀吕布的意思,孙坚自然也就留了下来。 马超淡淡一笑,看着浑身血迹的张飞,口中却是对孙坚说道:“文台兄,恐怕不止如此啊……” 孙坚闻言,低头思索了好一阵,终于明白了过来!刘备平日里待管亥、张飞亲如兄弟,能令刘备在众人眼前做出如此反常的举动,怕是刘备在心中暗自怨恨张飞,在吕布的方天画戟刺入张飞身体之后,张飞未能多坚持片刻,以至于令刘备错过了斩杀吕布的大好机会,失去了一战而扬名天下的良机啊! 若非马超提醒,孙坚还真想不到这一层,他差点被苦心树立君子形象的刘备给蒙骗过去!能洞悉到这一点的,除了马超,各路诸侯中想来也就只有曹操了。 且不说马超和孙坚留守汜水关,且说吕布形色狼狈的一路败退,很快便来到了汜水关外不远处的转山角处,再往前,便是他精心设计的埋伏圈了。 暗中回头看了身后一眼,看到袁绍率领两万左右的人马,遥遥坠在自己身后,吕布的嘴角处浮现出了一丝阴狠的笑意,心中暗自发狠道:“哼,今日便让你们有来无回!” 远远地看到吕布转过了山脚,策马飞奔中的袁绍立刻挥剑一指,大喝道:“众将士,奋勇向前!” 在袁绍的呼喊声中,两万多联军将士连忙加快脚步,簇拥着袁绍等各路诸侯用最短的时间,也转过了山脚。 当联军大部队转过山脚之后,袁绍抬头向前一望,竟意外的发现,披头散发的吕布停下了奔逃的脚步,并且已经掉转回了马头,一脸阴冷的正视着自己。在吕布的身后,一千并州狼骑成锥子型散开,在吕布的身后列成了战阵,正是并州狼骑最擅长的闪电阵! “不好!果然有伏兵!速退!”联军队伍中较为靠后的位置上,曹操立刻意识到了危机,连忙指挥本部的人马向后退却,准备脱离战场。 在出发之前,因为马超一再强调前方有吕布的伏兵,因此曹操在追杀的过程中,便留了个心眼儿,一直带着本部人马跟随在联军大部队的最后方,以防不测。 就在曹操脱离战场之际,联军的两侧,忽然爆发出震天的锣鼓声!一阵阵喊杀的呐喊声,夺人心魄的传了出来! “雁门张辽,在此等候多时了!”面如紫玉的张辽现出了身形,手中大刀一挥,他身后隐藏着的三千并州狼骑便齐齐发一声喊,借着居高临下的优势,策动战马从山坡上冲杀了下来,直冲联军的左翼!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杀!”右侧的壕沟里,高顺在同一时间跳了出来,挥动战刀步行向前,八百陷阵营精锐跟随在他的身后,一手持刀,一手持盾,杀气腾腾的甩开双腿,杀向了联军的右翼! 并州狼骑和陷阵营,都是吕布麾下得劲精锐部队,光是士气便令联军将士们感到一阵阵胆寒,许多初次踏上战场的士兵,甚至被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不要慌!敌军的伏兵不多,众将士,随本盟主杀敌!”袁绍快速观察了一下战场,发现吕布预伏在这里的人马并不算多,心中的惊慌也就安定下来了一些,纵声高呼着,激励联军将士奋勇杀敌。 在袁绍的呼喊声刚刚发出,还不等产生什么实质性的效果,吕布便挥军从正面发起了冲击!一千并州狼骑以吕布为箭头,挥舞兵刃杀入了联军的先头部队中,顿时掀起了一片腥风血雨!尤其是那杆天下无人能敌的方天画戟,每每在一起一落之间,便会将数颗联军将士们的断头送上高空! 吕布率部这一冲杀,立刻便在联军部队的前阵中引起了一片骚乱,联军将士本来就分属不同的诸侯,各自的训练方式和作战习惯各不相同,甚至连武器衣甲都有着明显的区别,彼此之间更是没有丝毫的默契度可言,被吕布这一冲杀,顿时乱了阵脚,非但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反而倒成了彼此之间的障碍,将阵型带的更散乱了。 与此同时,在联军的左、右两翼,张辽和高顺也已经率部杀入了联军阵中,以张辽为首的三千并州狼骑采用了吕布相同的狼群战术,在张辽这个箭头人物的率领下,一路冲杀,向着联军阵中不断地进行凿穿;以高顺为首的陷阵营,虽然人少,只有八百之数,可却步步为营,共同结成战阵,彼此攻守相望,竟是比三千并州狼骑还要骇人! 随着这两支部队的冲杀,联军的两翼立刻被冲乱了起来,大批的联军士兵被杀的哭爹喊娘,往往还没看清眼前的对手,便被取走了性命! 吕布所部将士在这场厮杀中占有如此明显的优势。并州靠近北方的少数民族,经常与他们发生战斗,并州军将士的军事素质自然较高;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自黄巾之乱后,各地诸侯大肆扩充兵马,却忽略了对将士们的训练,一味的追求人数上的优势,导致军中的将士难免良莠不齐,又未真正经历过血与火的考验,两相对比之下,在对阵吕布部下精锐的时候,尽管人数上占据着明显的优势,却被杀的屁滚尿流,根本就不是对手。 “不要慌!不要乱!全都给本盟主稳下来!违令者斩!”袁绍声嘶力竭的大声呼喊着,各路诸侯也都竭尽全力的约束自己的部下,在他们共同的努力之下,散乱的联军阵型终于被稳定下来了一些,可是此时擅长打闪电战的并州狼骑,已经分别在吕布和张辽的率领下,各自完成了一次凿穿,从联军的战阵中冲杀而过,将联军的战阵纵横分割成了四块,再也无法彻底的聚拢到一起了。 更要命的是,步步为营的陷阵营,在高顺的带领下,已经冲杀到了联军战阵被分割开来的空白地带,而后来了个中心开花,在联军战阵的内部,引起了新一轮的骚乱! 危急时刻,公孙瓒眼见形势不妙,终于祭出了他的杀手锏,挺枪跃马大声唤道:“白马义从,挡住这支步兵!” “义之所至,生死相随!苍天可鉴,白马为证!”跟随在公孙瓒身后的数百名身穿白袍,跨着白马的骑兵齐声呐喊起来,翻手亮出战刀,分作两队和高顺的陷阵营厮杀到了一处。 白马义从,是公孙瓒倾尽数年的心血,从万军从中选拔出来的精锐骑兵,全部身穿白袍,身骑白马,是公孙瓒部下最精锐的部队了,共计约有三千多人,今日跟随公孙瓒前来的,也有五、六百人之众。若不是今日形势危急,公孙瓒是绝不会将他压箱底的白马义从亮出来的。 随着白马义从投入战斗,陷阵营生猛的脚步顿时被遏制了下来!骑兵对阵步兵,本来就占有绝大的优势,乃是步兵天然的克星,更何况白马义从的军事素养,可是绝不比陷阵营低多少的,堪称是精锐中的精锐了,虽然人数比陷阵营略少了一些,可是仗着骑在战马上居高临下的优势,还是将陷阵营给克制住了。 不过,哪怕是陷阵营被白马义从克制住了,可是吕布和张辽率领的并州狼骑,依旧杀气腾腾!不停地从联军的两翼进行着袭扰,令联军各部的将士,根本没有时间去形成有效的防御,只能是被动的挨打,一旦被吕布率部蚕食掉联军的两翼之后,这一仗,距离联军大败亏输也就不远了…… 第112章 巧遇郑泰 “杀!杀!!杀!!!” 当联军和吕布军杀的不可开交的时候,一阵阵喊杀声,忽然在联军将士们的身后响起。 两员大将各自挥舞着手中的武器,从联军身后的方向掩杀了过来,他们手中的武器上,赫然还带着醒目的血迹! “温侯,末将曹性、魏续来也!” 率军掩杀过来的这两员大将,原来乃是吕布麾下八骁将中的曹性、魏续,他们两人按照吕布的安排,率领五千人马绕路到联军的身后,准备对联军将士进行合围,不料在半路上却遇到了退走的曹操,于是便和曹操所部展开了一场短暂的激战,两支人马拼杀的异常激烈,在各自折损了数百人之后,方才摆脱了彼此的纠缠。 若不是曹操存心退走,曹性、魏续又急着来驰援吕布,怕是直到此刻,还在激战不休呢。曹性和魏续兵刃上血迹,自然便是从曹操部下将士们的身上沾染来的了。 见到曹性和魏续按照战前部署来援,吕布精神一震,方天画戟猛地一挥,将一名联军偏将斩落马下,任凭其胸腔中喷溅出来的大股热血溅落到自己的身上,却是视而不见,转头对曹性两人大声喝道:“堵截敌军退路,待郑公业(郑泰的字)前来,围而歼之!” 曹性两人领命,率部牢牢地堵死了联军的退路,于联军的背后处,和联军将士展开了殊死的搏杀。 在吕布率领部下人马和联军将士激战,同时等待郑泰率军前来形成合围之势的时候,却浑然不知郑泰正慢悠悠的策马徐徐而行,丝毫没有着急的意思。 “大人,我们……就这样缓慢的前行吗?”一名郑泰的贴身侍卫,忍不住心中的疑惑,小声问了出来。 郑泰看了一眼身后的五千步骑,回头笑道:“你懂什么?董卓倒行逆施,暴政祸乱天下,我等身为朝廷命官,纵然无力杀贼,可暗中助一助各路讨董联军总还是能做到的。” “可如此做,日后若是吕布责问起来,大人该如何应答?”那名侍卫有些担心的说道,毕竟吕布的威名,那可是天下皆知的。 郑泰的面色逐渐变的郑重了起来,大声说道:“董卓何人?国贼也!吕布为虎作伥,乃是自取灭亡,似此不忠不义认贼作父之辈,吾又有何惧于他?!” “说的好!” 一个刚胆中略带青涩的声音,在不远处毫无征兆的响起,令郑泰大吃了一惊,急忙转头向声音的来源处看去。 进入郑泰视线中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将军,面容如玉似锦,英俊异常,双眼如同暗夜中的星辰,褶褶发光;额间倒竖着一道两寸长的伤疤,好似一只竖眼;身上披着瑰丽的狮盔蛮铠,一条粗大的白狼尾在脑后随风飘荡;手中握着一杆沉重的紫金色重枪,枪刃龙舌虎牙,闪烁寒光;坐下一匹丝毫不逊色与赤兔马的白色宝马,通体雪白,无半分杂色,颇为神骏。 在这员少年将军的身侧,左边一员红脸大将倒提青龙偃月刀,端坐在一匹红色战马上;右边一员黑如铁塔的高大壮汉,拄着一根恐怖的狼牙大棒站在地上。在他们的身后,数千精神抖擞的精锐骑兵依次排开,他们身披黑色的精良战甲,身上投射无尽的肃杀之气,显然是真正的百战精锐,就好似是一尊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这群来自地狱的恶魔呈半月形,将少年将军拱卫在了中间,便如众星捧月一般。 仔细的观察了一番眼前少年将军的样貌,郑泰忽然想起一人来,忍不住开口问道:“阁下可是勇冠三军的冠军侯?” 以眼前这个少年的年龄来推断,各路诸侯中也就只有马超一人如此年轻了;更何况能轻而易举的靠近自己的身边而令战甲毫无觉察,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故此郑泰虽从未见过马超,可还有哪家的少年,能有如此照人的风采?所以一猜即中。 “正是本侯,未知阁下何人?”马超淡淡一笑,反问道。 郑泰闻言,连忙翻身下马,向着马超的方向揖手施礼,口中说道:“尚书侍郎郑泰,拜见冠军侯。” “噢?原来是郑大人。”马超对郑泰的名字,颇有些陌生,只是隐约记的,在历史上,确有郑泰这么一位人物的。在马超的印象中,郑泰似乎颇有才学,可却未能在历史上留下鼎鼎大名,因反对董卓暴政,在四十多岁的时候,便因董卓的缘故而英年早逝了,也是典型的被历史长河埋没的人物。 “郑大人此行,意欲何往?”马超没有在记忆中找到有关郑泰的太多记忆,索性也就不再想了,开门见山的问向了郑泰。 郑泰直起腰来,正视着马超,答道:“臣受命于董太师,与温侯一起前来虎牢关,与冠军侯为敌。”言罢,郑泰的双眼一瞬不瞬的盯在马超的脸上,时刻注意着马超脸上的神情变化。 “呵呵,郑大人便不必再试探本侯了,自董卓乱政以来,本侯率领义兵,于西凉将董卓的老巢连根拔起,毁了他在西凉的基业,早已是势如水火;更何况,本侯也绝不会置天下苍生的安危于不顾,与董贼沆瀣一气的。”马超面带笑容,不疾不徐的娓娓道来。 经过马超的提醒,郑泰才想起来,马超现在已经是西凉刺史了,早已和董卓正式撕破面皮了,自己确实也没有必要再顾忌什么了,于是便也敞开了心扉,道:“冠军侯,今日吕布暗藏了四路兵马,然后独自率领一小股骑兵前往汜水关挑战,君侯难道没有遇见他吗?怎地来了这里?” 马超笑道:“遇见了,还稍微的较量了一下。”话锋一转,马超直视郑泰,接着说道:“想必郑大人的兵马,也是吕布事先布置好的一路伏兵吧?前面的战事想必已是如火如荼了,怎地郑大人还在此踌躇不前?” 郑泰也笑道:“适才下官试探君侯,如今君侯却试探起下官来了。实不相瞒,下官对董卓的暴政,早已是满心愤懑了,只恨力量有限,不能亲手击杀董贼,因此才隐忍至今!如今董贼令下官为随军参谋,与吕布一起来攻打各位诸侯,可下官也是读过诗书,知晓礼仪的,又怎能行此叛国背君之事?因此下官便想暗中放水,助各位诸侯一臂之力。” 结合郑泰前后的言语和态度,马超推测郑泰所言不假,便纵马来到了郑泰的身前。 胡车儿连忙甩开两条大长腿,寸步不离的跟在身后,一起跑下了山坡。 “郑大人,如今国家危难,黎民百姓苦不堪言,正是需要我等挺身而出的时候,未知郑大人可有胆量,与本侯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马超在纵马来到郑泰的身前之后,压低声音但却郑重无比的说道。 郑泰眉毛一扬,脸上的神色一肃,认真的说道:“君侯,下官并非贪生怕死之辈!只要能拯救大汉江山,救出落入虎口的天子,救黎民百姓于水火之中,君侯旦有所命,下官无不遵从!” “好!”马超一拍大腿,抬头望向洛阳的方向,口中对郑泰说道:“郑大人久居洛阳,想必对洛阳周边的路径十分熟悉吧?若是本侯想奇袭洛阳,未知郑大人可否能指引出一条捷径来?” “什么?!”郑泰被马超的话吓的着实不轻,甚至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奇袭洛阳?洛阳现在可是有董卓的大部队在驻守着的,单以马超身后的这数千人,便想要奇袭洛阳?再说,从虎牢关道洛阳虽然不远,可沿途来来往往的,却都是董卓的眼线,一旦被董卓的眼线探知马超的动向,别说奇袭洛阳了,怕是还没赶到洛阳,就要被董卓拍出来的人马给包了饺子了! “怎么?不敢?”马超低头看向郑泰,淡淡的问道。 郑泰眉头一横,答道:“并非是下官不敢,不知下官可否斗胆问问君侯,君侯打算如何靠近洛阳?” 马超端坐在马背上,向着郑泰身后的一众兵将虚空一指,道:“换上你部下将士的衣甲,以你的名义,返回洛阳,若何?” 听闻马超并没有打算硬碰硬,而是要借用自己的名义进入洛阳,郑泰这才暗中松了一口气,在心中快速的盘算了起来。郑泰是有心除掉董卓不假,可是马超此举,实在是太过冒险了一些,而且前提条件,是将郑泰的全族老幼都押了进去,若是一旦失败,郑泰到不惧死,可是若因为他一人,而令董卓迁怒与他的全族,那必定是要株连九族的啊! 反复权衡了许久,郑泰猛地一跺脚,大声说道:“罢了!罢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下官虽是一届文弱,可也愿押上全族老少的性命,助君侯锄奸!” 看着郑泰这样一个斯文的人,说出如此豪放的话语来,马超心中感到有些好笑,可也为郑泰耿直的心思和胸怀所感动,当即便说道:“郑大人放心,本侯保你全族老幼不会有任何人受到丝毫的伤害!” 不久之后,马超部下的数千精锐都已换上了郑泰所部的衣甲、旗号,然后随着郑泰兜转马头,绕开虎牢关,从最近的道路,向洛阳的方向疾驰而去。 袁绍他们愿意和吕布角力,那就随他们去吧,马超的心中早已做好了打算,反正联军也靠不住,还是自己的力量来的更靠谱些。 至于能不能赌赢这一把,就得看天意了。富贵险中求,马超愿意赌上这一把。 第113章 奇袭洛阳上 由于郑泰未能按时率部投入战场,吕布与各路诸侯的交锋,在激烈的进行了两个多时辰之后,便各自草草收兵了,只留下数千具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旷谷之中而无人问津。 回军的路上,吕布暗自咬牙切齿,恨得差点咬碎了一口钢牙! 本来他已经对各路诸侯形成了合围之势,并且仗着自身无双的武艺和部下精锐的并州狼骑以及陷阵营两支部队,在战斗中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将占据牢牢地握在了自己的手中,只要郑泰能率部进入战场,必定可以杀的各路诸侯血流四方! 可偏偏郑泰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甚至直到现在还不见个身影,令吕布不得不在大好的局势下,迫不得已的收兵,未能一战而竟全功。并州狼骑和陷阵营虽然精锐,可在人数上还是不占什么优势的,而且双方交战的山谷距离汜水关又很近,曹操更是去而复返,从汜水关带来了上万的援军,这对吕布而言,更是致命的威胁。 “郑公业究竟在何处?为何不见他率部来援?”吕布阴沉着脸,沉声问向身边的诸将。 几个大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是一头雾水,茫然不知所措。他们都是吕布的部下,对吕布的命令自然是彻力执行;可是郑泰却是朝廷命官,只是暂时由董卓调拨到吕布的麾下听命而已,并非是吕布的直属,论品级又不在吕布之下,即便郑泰未能如约前来,可吕布也是对他无可奈何,只能等到回到洛阳之后,再向董卓告状,治罪于郑泰了,至于眼下,吕布虽然气恼,可也不敢贸然处置郑泰。 在吕布质问郑泰身处何处之际,浑然不知郑泰已经带着马超所部绕过了虎牢关,正在前往洛阳的途中。 “君侯,我们只有五千人,奇袭洛阳,还是人单力薄了些啊。”郑泰策马跟在马超的身边,有些担忧的说道。 马超微微一笑,看向郑泰,淡然说道:“郑大人不必担忧,在我们相见之时,我们的友军便已经从另一条路出发了,想必等我们赶到洛阳的时候,他也距离洛阳不远了。” “噢?却不知是哪路将军先行出发的?”郑泰闻言,这才放宽了心,随即又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马超看了一眼正东方,淡笑道:“长沙太守,孙文台。” 听闻另一路带兵的诸侯,是江东之虎孙坚,郑泰更加放心了。素闻孙坚也是一员虎将,而且智勇双全,有他配合马超,郑泰越来越觉得,突袭洛阳,并非没有可能了。 对于孙坚的能力,马超是没有丝毫质疑的,这不光是因为孙坚带兵打仗的能力在十八路诸侯中首屈一指,更因为在历史上,便是孙坚率先攻破洛阳,率部第一个攻入洛阳城的!而且孙坚还在攻入洛阳之后,找到了失踪已久的传国玉玺。 正是因为这一点,再加上孙坚为人耿直、豪爽,又受过马超的恩惠,所以马超才会和孙坚达成共识,化整为零,兵分两路去奇袭洛阳。 至于拿下洛阳之后,能不能救出刘协,马超并不太关心。根据历史的记载,刘协似乎也并不是一块儿当明君的材料,如果届时结缘巧合,那便顺道救下刘协,不管怎么说,现在大汉的影响力和号召力都还在,刘协毕竟是大汉天子,见死不救倒也说不过去;如果没有机会救出刘协,马超也不在意,反正他此次奇袭洛阳的真正目的,并不在刘协的身上,而是为了洛阳城中那些珍贵的书籍史册以及武器库中的神兵利器。 在历史上,董卓撤出洛阳的时候,带走了数不清的奇珍异宝,却烧毁了大量带不走的珍贵典籍,直接令大汉的文化发展倒退了十余年,这是马超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因为马超清楚,无论何时何地,无论哪个朝代,知识都是第一生产力,没有文化知识的传承,何来的国力发展?马超对教育的重视,那可不仅仅只是用嘴说说而已的。 至于武器库,那就更不用说了。大汉先后历经了四百年,武器库中收藏了许多的神兵利器,足以让马超将麾下的众将重新武装一遍了,更何况,董卓视珍宝如命,在有限的运输空间下,他一定会尽可能的多带一些珍宝,而绝不会将武器库搬空的,那里面存储着的大汉精兵的制式武器,恰好可以补充到马超的军中,满足他部下日渐庞大的西凉军所需的军需。 洛阳城分东、西两城,书库和武器库都在西城,因此马超才选择了从西边向洛阳城进发;而让孙坚从东边奇袭洛阳的。孙坚虽然已经和马超达成了共识,可那也只是暂时的,彼此之间的关系并不是铁板一块,一旦孙坚发现马超要搬走武器库中的诸多东西,说不定便会和马超产生间隙,这并不是马超希望看到的,马超并没有告诉孙坚自己的打算。何况搬空武器库这件事情,多少有些不符合礼法,所以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之后便赖到董卓的身上去,事后也不会有人多说什么。 根据历史记载,在传国玉玺所出现的地点,是在洛阳的城南,依照孙坚的进军路线,他必定会从洛阳的延兴门入城,那里虽是东门,可进城之后的区域,却并没有什么值得重视的地方,孙坚必定会通过这里转向洛阳城南,到时就会和历史上一样,发现传国玉玺了,一旦得到了传国玉玺,孙坚还会和马超计较其他的东西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在这个时代,人们的思想都被这个时代的条条框框所束缚,绝对无法看的如马超那样通透!在马超眼中不过是一块美玉的传国玉玺,落在其他各路诸侯的眼中,那可是足以让他们以命相搏的致命诱惑了! 在马超率部疾行的同时,东方,孙坚也在快马加鞭的狂奔着。 在孙坚的眼中,不停的闪烁着精光,连声回头催促着部下:“快!再快!趁着吕布大部队被那帮蠢货牵制住的机会,我们一定要赶到洛阳去!只要能救出陛下,我等将士便是救驾的头功!到时,封赏少不了你们的!” 此时此刻的孙坚,还是一心向汉的,并没有要称王称霸的心思,心中只想着能救出刘协,推翻董卓的暴政罢了。 因为要避开从虎牢关到洛阳一路上沿途的眼线,又没有向郑泰那样的向导引路,所以孙坚所挑选的道路,几乎都称不上是道路,十分的难行,可孙坚却全然不顾这些,不停地催促部下加快进军速度,为了争取时间,在这条崎岖的山路上,孙坚部下将士们的战马,已经被坑坑洼洼的道路折断了数十匹战马的马腿了,可这依旧不能阻挡孙坚内心的狂热。 在马超和孙坚兵分两路齐头并进的时候,被吕布打的大败亏输的袁绍等人,在曹操的接应下,也终于是灰头土脸的回到了汜水关内。 “唉,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伏兵,冠军侯真是料事如神啊。”曹操转着眼珠,明里是在称赞马超运筹帷幄的独到之处,实则,却将袁绍这个联军盟主,置于了风口浪尖之上。 袁绍是众人推举的联军盟主,他的决策,会影响到整个联军的前景。在马超已经言明,吕布的战阵之后埋伏了伏兵之后,袁绍依然决定贸然出兵去追击吕布,最后导致两万联军大败亏输,这份责任,可不是袁绍能轻易推脱掉的。 而且曹操和袁绍自幼一起长大,对袁绍外宽内忌的性格十分清楚,若是今日吕布没有伏兵,袁绍也许还会称赞马超一番,说他虽然料错了,但却谨慎用兵,值得赞扬之类的话;可吕布确确实实的埋下了伏兵,令联军大败亏输,袁绍必定会觉的颜面受损,由此而对马超心生怨恨了。 正是掌握了袁绍的心理,曹操看似无意实则有意的进行了一次巧妙地挑拨,目的无非是令袁绍和马超反目成仇罢了。因为在曹操的心里,切实的感受到了马超的可怕之处,唯恐马超日后变的更加强大,所以欲借袁绍之手钳制马超,不想令马超本就飞速发展的势力,更为顺畅的继续发展壮大下去。 果然如曹操所预料的,在曹操这句话之后,袁绍的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没好气的质问留守汜水关的将士们:“冠军侯何在?” 留守的将士不敢怠慢,连忙答道:“禀盟主,在盟主率众出城杀敌之后不久,冠军侯便和孙破虏一道出关去了,却不知他们去了何处。” “哼!”留守将士的话,无意中又刺激到了袁绍。自己哪里是出城杀敌啊?明明是被吕布杀的大败亏输! “不在关内留守,擅自出关,又未见前来接应本盟主等人,冠军侯这是何意?”袁绍将满肚子的怒火,都倾泻到了马超的身上,竟是意欲问责马超擅自动兵的罪责了。 听闻马超和孙坚率部出关,曹操心中一动,连忙追问起马超和孙坚出关时的详细情形,在得知他们两人是带着全部的部众离开之后,曹操立刻意识到,马超和孙坚极有可能是绕开了虎牢关,率部直奔洛阳去了。 心中泛起一片苦涩,同时又为马超的胆略和智慧所惊叹,曹操不愿再理袁绍等人,缓缓转身看向洛阳的方向,口中喃喃的低声自语道:“这洛阳的天,怕是要风云大变了……” 第114章 奇袭洛阳中 虎牢关距离洛阳,不过数十里之遥,快马加鞭,半日即到。 虽然在路途中躲避董卓的耳目花了一些时间,可马超和郑泰,还是在黄昏十分,赶到了洛阳城的附近。 “君侯,再往前,便是洛阳城了。我们该当如何?”郑泰压低声音问向了马超。 马超骑在龙象宝马上,凭空眺望前方的动静,仔细的观察了好一会儿之后,才缓缓开口说道:“洛阳城内烟尘飞扬,怕是要有兵马出城,公业,依你之见,吾等是先行躲避,还是直接迎上去?” 郑泰闻言,微微吃了一惊,连忙举头向洛阳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洛阳城的上空隐隐有烟尘荡起,似乎城内正在大规模的调动兵马。 低头沉吟了片刻,郑泰斟酌的说道:“君侯,吕布所部乃是先锋,稍后即将出城的兵马,看这阵势,必然是董卓的大部队无疑,人数必不会少,届时人多眼杂,洛阳城外又无可以藏身之处,我等是避无可避,若是被董卓部下将士发现,反而是不妥了。不若我等便直接迎上去,若是碰到那董卓,也只能拼拼运气了。” 诚然! 洛阳城外是一大片的开阔地,实在是没有藏身的地方,想要避开董卓的大部队,显然是不太现实了,唯一的办法,就只能是泰然的迎上去,凭借郑泰的三寸不烂之舌,抵挡住董卓的盘问。 可反过来,若是一旦被董卓识破,郑泰已经反水的话,那么,以马超现在率领的五千之众,怕是都要之葬身在这洛阳城外了,这其中的机遇与风险,是成正比的,机会千载难逢,但是风险也是极大的。 马超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千算万算,竟然在即将到达了洛阳城下的一刻,碰到了如此棘手的难题! 况且,董卓是见过马超的,而且马超相信,董卓对自己部下的关羽等人,一定也有着深刻的印象,想要毫无破绽的瞒过董卓,这个难度实在是太大了。更何况郑泰原本是领命与吕布前往虎牢关的,如今却将人马完完整整的带回了洛阳城,是怎么也说不过去的,就算董卓愚笨,可别忘了,他身边还有一个李儒呢!想要逃过李儒的法眼,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脑子里快速的运转着,马超在短短的时间之内想出了数十种方法,可最后又都被他一一否决了,此次偷袭洛阳,实在事关重大,马超决不允许出现半点纰漏。 “主公,这该如何是好?董卓可是就要出城了,难不成俺们就这样束手就擒吗?”胡车儿粗重的嗓音响起,语气中带着满满的不甘。 自从马超将胡车儿从张绣的帐下要过来之后,胡车儿便已经改口称马超为主公了。 霍然转头,马超看向黑铁塔一样的胡车儿,忽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束手就擒?这个主意不错!富贵险中求,本侯便与那董卓赌上一赌!看看苍天气运,究竟站在谁那一边!” 半个时辰之后,洛阳城的东门被缓缓打开了一条缝儿,两扇厚重的门板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被数十名精壮的军士推开,露出了城内一队队杀气腾腾的精锐骑兵——董卓部下最精锐的飞熊卫! 李儒一身文士服,头戴纶巾,在一众飞熊卫的保护下,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从洛阳城内缓缓策马而出,显然是在为后面的董卓开路。 远远地看到李儒现出了身形,郑泰暗自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马超,刚要开口说些什么,马超却低声喝道:“收摄心神!不要乱了方寸!” 郑泰闻言,只好将转了一半的头又掉转了回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举鞭在马股上抽了一下,喝道:“准备进城!” 假扮成郑泰部下的五千奔雷骑精锐,立刻徐徐策动战马,有序的跟在郑泰的身后,向着李儒的方向缓缓前行。 郑泰等人刚走出不远,便被李儒部下的将士发现了,一名小校大声喝道:“来者止步!通报姓名!” 郑泰骑在马上,再次深吸了一口气,吐气开声道:“下官尚书侍郎郑泰,奉温侯之命,押解要犯回京。” 那名小校闻言,立刻将消息传递给了李儒,李儒带着一小队飞熊卫骑兵赶了过来,在郑泰的马头前站定,李儒注视这郑泰,淡淡的问道:“郑大人,不知是什么重要的犯人,温侯竟会让大人亲自押解回京呢?” 郑泰笑着向身后一指,答道:“喏,就是这几名要犯了,想必大人也是认识他们的。日前在汜水关外,温侯连斩敌军上将,并将这数人生擒活捉,当世温侯曾言,他们昔日得罪过太师,因此命下官率军五千押解他们回京,交由太师亲自发落。” 顺着郑泰所指,李儒转头看去,第一个进入他视线中的,是个英气非凡的少年郎,额间倒竖着一道伤疤,形似一支竖眼,身上瑰丽的白虎啸天铠上,横七竖八的绕着数道拇指粗的绳索,两只手被反捆在身后,脸上满是不甘之色,不是西凉锦马超,却又是谁? 看清马超的面容之后,李儒先是一惊,脸上布满了不可思议的神色,连忙又向马超的身侧看去,想要确认马超的身份。 在马超的身侧,关羽、太史慈和胡车儿同样是五花大绑,衣甲不整,一副被生擒活捉的憋屈样。 李儒不认识太史慈和胡车儿,可他却认识关羽!一年多之前,在西凉刺史府中,关羽一拳将董卓部下首屈一指的大将华雄打的满地找牙,令华雄狼狈不堪的模样,李儒可是记的清清楚楚! 见到关羽也被绳索所困,李儒这才回过神儿来,指着马超道:“你是马孟起?” 马超假装抬起头来看了李儒一样,冷哼道:“匹夫,休要得意!待本侯脱困之时,定叫尔等逆贼人头落地!” 李儒听到马超的回答,这才彻底确定了马超的身份,忍不住大笑了起来:“马孟起啊马孟起,你不是能征善战,武艺精熟吗?怎地也会有今日?看来,温侯当真是举世无双啊,连你马孟起都不是其对手!哈哈,来人啊,去看看冠军侯身上的绳索紧不紧,缚虎可不得有丝毫的大意!” 脸上带着笑,李儒同时伸出右手向着身后摆了摆,他身后的飞熊卫会意,分出三人翻身落马,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马超几人身上的绳索,之后禀报道:“禀大人,并无异常。” 一旁的郑泰见状,忍不住在心中暗呼侥幸!当初马超在与其商议这个苦肉之计的时候,特意言明,捆绑的绳索一定要缚紧,不得留下半点破绽,现在看来,马超竟是早已料到,心思多变的李儒必定会检查绳索的了。 骑在马上的李儒收敛起笑容,目光在郑泰的脸上转了一圈,在郑泰古井无波的脸上,并未能看出任何的破绽,这才收回了目光,开口问道:“郑大人,本官僭越了,想要见识见识冠军侯的成名武器,不知却在何处?” 老狐狸!明显是不太相信马超会如此轻易的被俘啊!幸亏冠军侯对此亦早有准备! 郑泰在心中暗骂了一声,表面上却是不敢懈怠,连忙指引着李儒来到了距离马超等人三十步之外的一辆大车旁,亲自掀开了上面的遮布,笑道:“大人请看,马孟起他们的武器都在这里呢。” 李儒策动战马,来到郑泰的身边,仔细的看了看车上的三件兵器,发现与自己印象中马超所使用的紫金霸王枪十分相似,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而后翻身下马,右手落在了紫金霸王枪上,轻轻地抚摸着。 在抚摩的过程中,李儒感到一阵阵肃杀之意,夹杂着透骨的寒冷,从紫金霸王枪上传递过来,顺着自己的右手侵袭着整个手臂。李儒知道,这种感觉,是一把神兵经过饮血之后,才会出现的现象,这就说明,此刻在他抚摸下的紫金霸王枪,并非是赝品。 回头望了马超一眼,李儒又转头看向郑泰,低沉的道:“为何押送马孟起武器的车辆,距离如此之远?” 郑泰不慌不忙的答道:“大人,这马孟起可是一头猛虎,下官这也是谨慎行事,以防马孟起等人挣脱绳索后就近抢夺武器伤人,下官文弱,可比不得温侯那般神勇啊。” 听完郑泰的回答,李儒的脸上终于展露出了一丝真心的笑意,笑着赞道:“郑大人倒是思虑周密啊,本官必定回禀太师,为大人请功。” 郑泰连忙揖手行礼,口中连声说道:“不敢不敢,此乃全赖温侯神勇,下官岂敢贪功?” 就在李儒和郑泰交谈的时候,董卓率领大部队也策马走出了洛阳城,并且已经收到了马超被俘的消息,便特意过来看上一看。李儒在董卓到来的第一时间,便以眼神示意,马超等人并无任何异常之处,令董卓忍不住喜笑颜开,欣喜如狂。 见到董卓过来,马超佯装愤怒异常的喝道:“董卓老贼!本侯与你不共戴天!日后必定将你碎尸万段!” 董卓闻言,不怒反笑,用马鞭着马超哈哈笑道:“今世今日,竟还如此口出狂言,岂不知你已经是咱家的阶下囚了吗?来人啊,将此贼子押回洛阳,待本太师凯旋班师之后,再好好收拾这个贼子!” 一百名飞熊卫立刻调转马头,脱离了大部队,混杂进入了郑泰的队伍中,从四面八方将被捆绑的马超三人围了起来。 “太师,何须如此大费周章?就地处决,岂不便捷?”李儒在董卓的身旁,为董卓献策道。 董卓脸上的笑容瞬间消散,一双三角眼狠狠地盯在马超的身上,阴毒的说道:“哼!一刀杀了他,岂不是太便宜他了吗?!毁我西凉基业,又联合各路诸侯起兵造反,罪不容恕!待本太师回朝之后,定要亲手一刀一刀将其凌迟处死,方能一解心头之恨!” 李儒还要在说些什么,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忽然由远及近响起,打断了李儒的话。 飞驰而来的战马,是董卓麾下的传令官,在飞马来到董卓身前十步远的地方时,便翻身落马,单膝跪地,大声说道:“禀太师,温侯在汜水关外连斩敌军上将,并诱敌军出关,一战斩杀了敌军六千余人,俘虏敌军将校数十人!” 这个传令官的话,其实也是半真半假,这其中也有吕布故意夸大战果,向董卓彰显其能力的成分在内。可是他的这一番话,却与先前郑泰所说的不谋而合,这样就彻底的打消了李儒心中的怀疑,因此李儒也就不再坚持要就地正法马超了。 “哈哈哈,好!吾儿神勇,举世无双!走,本太师要亲自赶到虎牢关,看吾儿斩将杀敌!”董卓一边哈哈大笑着,一边下达了继续行军的命令。 董卓这样一说,无人敢怠慢,大部队继续踏上了前往虎牢关的道路,郑泰连忙指挥部队退让到道路的两旁,为董卓的大部队让路。 十万人的大部队行军,可不是一时半会的事儿,郑泰在路旁足足等待了三个多时辰,董卓的大部队才全部通过,消失在了郑泰的视线中。 为了拖延时间,在董卓的大部队全部走掉之后,郑泰不急不忙的命令奔雷骑精锐将承载着马超武器的大车重新遮盖了起来,然后又假装亲自检查了一下马超等人身上的绳索,这一拖延,就是小半个时辰,郑泰在心中盘算着,董卓的大部队已经离去的远了,这才停止了检查,集合部队向不远处的洛阳城进发。 来到洛阳城下,郑泰命城上的守军打开城门,起初城上的守军要求郑泰出示董卓的进城手谕,却遭到了郑泰的一番怒斥,再加上有上百名飞熊卫连声催促呵斥,而且守军也是亲眼见到郑泰与董卓的大部队是打过照面的,于是也就不再坚持了,便乖乖的打开了城门。 在洛阳城门被打开之后,郑泰转过头来,将目光落到了马超的脸上,认真的说道:“君侯,下官能做的,已经都做到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马超微微一笑,暗中运起神力,猛然大喝一声,双臂一震,便将身上的绳索全部挣断,而后大声呼喊道:“枪来!” 早已守候在大车旁的几名奔雷骑精锐,立刻抽刀劈开大车上的帷幕,随后数人合力,用战刀将紫金霸王枪挑起,向着马超的方向投掷过去。 马超纵身而起,在虚空之中稳稳地接住紫金霸王枪,翻手一抖,便将距离他最近的两名飞熊卫斩杀当场,伴随着飞扬的血珠,马超肃杀的声音再次响起:“杀!” 第115章 奇袭洛阳下 “咴——” 不远处,一声嘶鸣乍然响起,龙象宝马在乱军从中横冲直撞,飞速来到马超的身边,马超借着龙象宝马飞驰而过之际,伸出一只手抓住抖动的缰绳,手中紫金霸王枪在地上一点,飞身纵上了马背,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显得潇洒异常。 直到马超翻身纵跃到了龙象宝马的马背上,夹杂在奔雷骑队伍中的飞熊卫们,才猛然醒悟过来,刚要抽出战刀向马超冲杀,无奈他们身边的奔雷骑精锐们却是抢先一步,轮刀横斩,将这一百多名飞熊卫,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拦腰斩断,冰冷的刀锋,宣判了他们的死刑! 血光乍现中,两道人影飞奔而出,从马超的身体两侧,一左一右的冲向了洛阳城的城门,快速的清理着城门洞内的守军! 不用说,这两道人影,自然便是关羽和胡车儿了。两人徒步杀入城门洞内,青龙偃月刀和狼牙大棒大开大合,瞬间便在城门洞内杀出了一条血路! “控制城门!”向着关羽和胡车儿杀出来的道路一指,马超下达了新的命令。 数十名奔雷骑精锐弃马飞奔入城,结成小型的七星战阵,彼此之间攻守相助,用手中的战刀不停地收割着城门处守军的性命,进一步扩大了关羽和胡车儿的战果,很快便将城门处的局势控制了下来。 在城门洞内的守军基本被肃清之后,马超重枪一挥,便率领着大部队策马进入城门,从城门洞中穿出,来到了洛阳城的外城之中。 与此同时,在附近巡视的董卓部下副将胡轸,也已得到了消息,他连忙率领一队西凉兵火速赶了过来,等他赶到马超入城的城门口处时,马超所部早已列成了战阵,严阵以待了。 五千多奔雷骑骑兵精锐按照八卦太乙的阵图,每七个人为一个小队,每七个小队为一个小阵,每七个小阵为一个中阵,每七个中阵为一个大队,五千多人列成两个中型的八卦七星阵,分别以关羽和胡车儿为箭头,拱卫在了马超的两侧! 八卦七星阵正中央,一杆明黄色的大旗,被高高的撑起,大旗掩映之下,马超手持龙舌虎牙的霸王枪,身穿白虎啸天铠,端坐在龙象宝马之上,额间的竖眼伤疤隐隐泛红,充斥着无尽的杀意! 胡轸在赶到之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他早就听说冠军侯勇冠三军,今日一见,胡轸忍不住心中暗暗发寒,还未正式交战,心中便已怯懦了一大截儿。 胡轸心中怯懦,可是马超的杀意却是节节攀升!看到胡轸率先率部到来,不等他站稳脚跟,马超的重枪便指向了胡轸,口中简短的突出一个冷酷的“杀”字! 关羽率先策马奔出,手中青龙偃月刀带起漫天刀影,一马当先直奔胡轸杀去,胡轸见到是关羽,不敢怠慢,连忙挥刀相迎,率部与关羽战到了一处。 跟随在关羽身后的两千多奔雷骑精锐,早已收回了手中的长刀,将长刀插入了身后背着的刀鞘中,换上了便于冲阵厮杀的长枪,跟随着关羽冲入了胡轸身后的西凉军中。一根根长枪无情的刺入胡轸部下西凉军的胸膛中,借着坐下战马奔驰时形成的冲击力,将手中长枪所洞穿的西凉兵身体带的离开了地面,令被刺穿的西凉兵们在虚空之中发出一阵阵凄厉的呼喊。瞬间便将胡轸部下西凉兵的战阵冲出了一个大缺口! 在付出了数十条性命之后,胡轸部下的西凉兵们也发起狠来,齐齐呐喊着,长枪手踏步上前,手中长枪斜向举起,向着奔雷骑精锐的身上刺去;在长枪手们的掩护下,短刀手则是伏低身体,挥动手中的战刀猛地砍向了奔雷骑精锐们所骑乘的战马马腿,彼此交替进攻,和奔雷骑精锐凶狠的展开了殊死的搏杀! 在奔雷骑精锐们换回装束之后,他们和胡轸的部下装束几乎一模一样,两拨人马下手之间却是毫不留情,刀光枪影中,不时有人惨叫着被斩杀,在自己的鲜血将对方的兵刃染红之后,生命也就走到了尽头…… 西凉人悍勇成性,尤其是最底层的士兵,在没有经受名与利的诱惑之前,他们所迸发出来的战斗力,是任何部队也不能小觑的。身为将军的胡轸惜命,可胡轸的部下士兵们却是悍不畏死,与胡轸形成了鲜明的反差,同时也给奔雷骑造成了一定的伤亡,暂时遏制住了奔雷骑冲阵的速度。 见到部下精锐受损,马超怒喝一声,挺动紫金霸王枪,策动龙象宝马,亲自杀入了胡轸部下的战阵中,枪影挥舞之间,便将数名西凉兵斩杀于马下,令霸王枪下又多了几缕亡魂! 马超亲自上阵,胡车儿自然不敢怠慢,连忙向后一挥手,招呼着另外一队奔雷骑精锐也跟着冲了上去,以马超为箭头,以最为擅长的闪电凿穿战术,对胡轸部下的西凉兵们发起了凌厉的攻势! 随着马超加入战斗,战况瞬间变的更激烈了起来,几乎每一个呼吸之间,都会有人丧生在刀锋之下,鲜血大蓬的喷出,很快便将战场中众人脚下的地面染红了一大片。 与胡轸交手了数个回合的关羽,见马超亲自上阵,心中杀意立刻暴涨了起来,再也无心和胡轸继续缠斗下去,于是手中的刀法一变,春秋刀法铺展开来,宛如一层一层的激浪,同时五禽戏之法全面运转出手,夹杂着阵阵杀意,向胡轸席卷而去。 关羽刀法骤变,令本就应接不暇的胡轸更加捉襟见肘,勉强应对了两刀之后,胡轸再也无法抵御关羽的青龙偃月刀,伴随着一阵头骨碎裂的声音,胡轸竟是被关羽硬生生一刀劈开了天灵盖,而后青龙偃月刀去势不衰,沿着胡轸的身体一路向下破开,直到将胡轸连人带马一刀劈成了两片! 胡轸惨死在关羽的刀下,令西凉兵们士气大跌,奔雷骑精锐趁着这个时机,在马超的亲自率领下,很快便将胡轸所部的西凉兵杀的人仰马翻,溃不成军,在被斩杀了近千人之后,其余的人纷纷发一声喊,四散逃命去了。 马超任凭溃败的西凉军四散奔走,并没有下令去追击。毕竟自己现在是孤军深入,洛阳城中还有不少忠于董卓的军队,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分散兵力为好。 招手将郑泰叫到身边,马超语速极快的说道:“公业,时间紧迫,你与胡车儿率领一队人马,前往你府邸保护全家上下老幼,另外在指派一个对洛阳城方位熟悉的向导给我,本侯另有用处!” 郑泰也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当即拱手说道:“多谢君侯!下官全家老幼深感君侯大恩!至于向导一事,君侯可令下官的随身侍卫带路便可,他跟随在下官身边已有数年,对洛阳城内的各个去处都很熟悉。” 说着,郑泰伸手向贴身侍卫中的一人指了指,为马超指明了人选。 马超点了点头,也不在多说什么,当下便将胡车儿调拨到郑泰身边,并分出五百奔雷骑精锐,由郑泰引路,到他的府上保护全家老幼去了。 待郑泰走后,马超转头看向太史慈:“子义,城门这里就交给你了,在本侯回来之前,一只鸟都不能飞出去!” 太史慈扬手拍击在自己的左胸上,沉声答道:“人在,城门就在!” 马超微笑着点了点头,分出一千奔雷骑交给太史慈,随后对那名向导说道:“去兰台(汉代皇室保存书籍的地方)和兵库府!要快!” 向导用力的点了点头,大声答应着,而后快速调转马头,引领着马超和剩余的奔雷骑精锐,向着洛阳城的西边飞奔而去。 沿途之中,马超也遇到了几波董卓部下的西凉兵阻挠,经过短暂的厮杀之后,全都被马超率部杀散了,虽然浪费了一些时间,可也总算是顺利的达到了兰台之外。 在抵达兰台之后,马超掉头对关羽说道:“云长,你率一千军,与向导火速赶往兵府库,到达兵府库后,即刻进行封锁,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这里便交给我了!” 关羽领命,率领一千军,在向导的引领下,又马不停蹄的赶往了兵府库。 看着关羽率兵离去,马超这才在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马超清楚,这一次各路联军讨伐董卓,明面上是以大义为重,实则各路诸侯却是心怀鬼胎,最后注定是要失败的,根本不可能成功的将董卓的暴政推翻,不久之后,按照现在的战争形势,董卓必定会像历史上那样,胁迫着大汉天子刘协迁都长安,以关中地区为根基,稳固其暴政的根基。 而马超自己此次只带了数千奔雷骑绕路千里前来,想要依靠着这数千精锐去战败董卓的大部队,也是不现实的事情,纵观十八路诸侯之中,也唯有孙坚和曹操,能够暂时和自己达成一致,真心实意的共同抵抗董卓,可是这两个人部下的兵马也并不太多,他们三方加在一起也绝不是董卓的对手,所以,马超打定主意要在董卓赶回洛阳之前,尽量为自己争取到足够多的好处,免得等董卓真的杀回来了,自己落得个两手空空的结果。 目前洛阳城中,对马超而言最有好处的地方,便是着兰台和兵府库了,以董卓的贪婪,想必他只会对封金藏银的府库感兴趣,并不会对这两个地方太过在意,即便知道这两个地方落入了马超的手里,也不会兴师动众的要夺回去的。 但是对马超而言,这两个地方的意义可就不一样了,他可是很明白,知识乃是第一生产力的道理,而良好的武器,则是直接决定部队战斗力的先决条件! 所以这两个地方,马超是势在必得! 第116章 宛若惊鸿 马蹄阵阵,由远处急促的传来。 “何方宵小,胆敢擅闯宫禁?!”一声怒吼,令马超即将要踏入兰台藏书阁的脚步迟缓了下来。 马超转头向呼喝声传来的方向看去,看到一队骑兵正在向自己这边快速的靠近,为首一人,马超也认识,乃是董卓部下的副将段煨。 段煨手持长枪,耀武扬威的奔来,在看清对面的人竟然是老相识马超之后,忍不住立刻在心中倒吸了一口冷气,急忙向马超的身侧看去,在未发现关羽的身影之后,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对这马超阴笑道:“冠军侯,你那个红脸的大将不在身边,还不束手就擒?” 马超用看待死人的眼神看着段煨,无奈的摇了摇头,叹息道:“段将军,你唯独怕云长,便不怕本侯吗?这又是何道理?” 段煨不怀好意的瞄了马超一眼,不屑的哼道:“你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毛孩子,能有几分真本事?外间传闻冠军侯如何勇猛,本将可不以为然!今日,倒要领教领教冠军侯的手段!” 段煨的无知,引起了马超身后一众奔雷骑精锐的哄笑,他们是真搞不明白,段煨的这份自信究竟是从何处来的,要知道,早在两年之前,马超可就是凭着真本事收服的关羽啊!更何况是如今的冠军侯?! “井底之蛙!”马超讥讽了段煨一句,随后也不再啰嗦,策动坐下龙象宝马,挥枪直取段煨,重达九九八十一斤的紫金霸王枪,在虚空之中幻化出十余道枪影,竟是在空中勾勒出了一个虎头的形状,张开血盆大口咬向了段煨。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马超这一枪,名唤卧虎藏龙,出自家传绝技五虎断魂枪法,后来又经过了马超的数次改良,威势极为骇人。段煨在见到马超出手之后,才恍然醒悟过来,自己究竟是有多低估了马超,而作为低估对手的代价,那便是付出血的代价。 惊慌失措的段煨只来得象征性的举起手中的武器,勉强摆出一个防御的姿态,虚空之中张开了血盆大口的虎头虚影便已呼啸而至,随即血盆大口猛地一合,只听一连串咔嚓的脆响声发出,段煨手中的武器便瞬间碎裂开来,断成了数段,掉落在了地上! 而后,在段煨绝望到了极致的目光中,沉重的紫金霸王枪于重重枪影中亮出了本体,段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锋锐的龙舌枪尖在自己的脖子上一扫而过,他甚至能够感到,霸王枪枪尖底端的两根虎牙形倒刺,冰冷的刺入了自己的脖颈与双肩的连接之处,毫不留情的同时挑断了里面蕴藏着的所有筋脉! 再然后,段煨便感到眼前一阵发黑,随即便失去了所有的知觉……他为自己的自大和无知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呼! 噗嗤—— 在段煨陷入无边的黑暗之后,他的项上人头在倒涌的逆血冲击下,脱离了他的肩膀,向着高空中飞了上去,同时,在他的断头处,一股热气腾腾的鲜血,从断裂的脖颈中喷涌出来,直如血泉喷涌! 策马躲开段煨喷出的血泉,马超在龙象宝马一个灵巧的急转弯之后,伸出左手,将段煨落下来的断头抓在手中,脸上带着冷酷无情的肃杀之色,将断头向着跟随段煨前来的那队西凉骑兵一招,冷声喝道:“从贼作乱者,这便是下场!” 一众西凉骑兵相顾失色,在经过短暂的呆滞之后,他们才意识到,眼前同样出身西凉的的锦马超,究竟是如何的勇冠三军,当真不愧神威天将军之称,乃是名副其实的冠军侯!于是,这一小队散兵游勇们纷纷发一声喊,便作鸟兽散了,唯恐自己跑的慢了,会步了段煨的后尘,成为马超枪下亡魂…… 冷冷的看着散去的西凉骑兵,马超并没有要追赶的意思,开口命令道:“封锁道路,依托地形构筑防御工事,另分出一个小队,随本侯进入藏书阁。” 在马超的命令下,数千奔雷骑精锐同时收起了便于骑战的长枪,只背着战刀翻身下马,快速的在附近利用假山等地形,开始建立起防御来。另有一支百人的小队,快步来到马超的身后,做好了跟随马超进入藏书阁的准备。 马超翻身下马,手持紫金霸王枪,昂首阔步的向藏书阁内走去,狮盔后粗大的白狼尾,随着他脚下的步调不停地晃动着,令其更显英武不凡。 吱呀—— 藏书阁紧闭着的院门,被两名奔雷骑精锐推开,马超大步流星的步入其中,目光在院子里扫视了一圈,发现这里布置的一片鸟语花香,充满了书香的气息。 “乱世当道,倒是难得还有这样一片净土,可惜……不久之后,这里怕是也要被付诸一炬了。”马超叹息了一声,迈步穿过院落,来到了藏书阁的房门前。 紧随在马超身侧的两名奔雷骑精锐,刚要伸手推开房门,马超忽然用力的吸了吸鼻子,开口制止了他们,并有些不解的问道:“等一下,你们可曾闻到什么特别的气味吗?” 那两名奔雷骑精锐连忙跟着使劲嗅了嗅,却并未闻到什么特别的气味,同时摇头答道:“禀主公,并无什么气味。” “不对,”马超用空闲着的左手,在自己的鼻端轻轻抹过,浅笑着说道:“一定有一些特别的气味,而且……这种气味,属于女子……呵呵,在这个地方,这个时候,究竟会是哪家的女子在这里呢?到真让本侯好奇了。” 言罢,马超伸手缓缓地推开房门,一步一步的走入藏书阁的一楼大厅中,举目向四处打探着。 在一处书柜的边角处,马超注意到,有一片淡红色的衣裙,正迤逦的拖在地上,而那里,也正是香气味道最浓郁的地方,这种香气,似如盛开的牡丹,令马超略有些陶醉。 “在下西凉马超,不知是哪家的小姐在此?还请现身相见。”马超一边闻着空气中的牡丹花香气,一边说道。 平心而论,马超并非是好色的登徒浪子,可是弥漫在空气中的牡丹花香气,实在是有些特别,自然而然的便激起了马超欲一窥究竟的心思。 马超的声音在藏书阁内层层散播开来,却好似泥牛入海一般,没有得到半分的回应,就连那一片露在外面的衣角,都被悄悄的拉到了书柜的后面,显见藏身于书柜后的佳人,并不打算出来和马超相见了。 无奈之下,马超只好移步到佳人藏身的书柜旁边,用手指在书柜上敲了敲,有些好笑的问道:“本侯早已知道小姐藏身于此了,难道小姐还不打算出来相见吗?这恐怕于礼数不合吧?” 被马超当场揭穿,书柜后的佳人在沉默了片刻之后,才传出来一个宛如黄鹂般甜美的声音:“君侯请稍退,容小女子出来相见。” 马超面带微笑,稍稍向后退开了两步,让出了一些空间来,而后便注视着书柜,等待着从后面出来的佳人,意欲一睹芳容。 最先从书柜后显露出来的,是一双精致到极致的金莲,这双金莲上穿着一对白色的绣花鞋,两只鞋上各自绣着一朵盛开的白牡丹,倒是十分映衬空气中的牡丹花香;覆盖在绣花鞋上面的,是一袭淡红色的宫裙,裙摆中朦朦胧胧的包裹着一双浑圆的玉腿;在往上看,是一条白色的丝绦,轻系在不盈一握的柳腰上;柳腰之上,便是那惊人的弧线,与纤细的柳腰形成强烈的对比,给人视觉感以极强的冲击,似乎勾勒出那道弧线的双峰,随时要挣脱衣裙的束缚一般;在往上,是修长又白净的脖颈,欺霜赛雪好似羊脂白玉一般的肤色,便像那洁白的天鹅之颈,令人神往不已…… 最令马超感到惊叹的,非此女子的一张俏脸莫属了,马超并非没有见过世面的雏哥,至少他未婚妻杨婉儿的美,在偌大的西凉,是人所公认的,可是眼前这张美到惊世骇俗的玉面一比,便有些黯然失色了。 眉黛如画,樱唇似朱,薄施粉黛,宛如惊鸿!那一双美目堪比夜空中的星辰,释放着如丝如缕的媚意,却又显得十分清澈…… 既魅惑众生,又端庄大方! 马超既惊叹又错愕的看着面前的佳人,一时之间竟是说不出话来了,他无法想象,神奇的造物主为何会如此偏爱眼前的女子,给了她绝佳的身段,又给了她绝世的容颜,同时还令她的身上,同时完美的融合着魅惑与端庄这两种截然相反的特质…… 在见到此女子之前,马超一直认为,杨婉儿便是这个时代最出众的女子了,传说中的那些大美女们,充其量也就只是和杨婉儿不相上下而已,只是因为杨婉儿没能在历史浩瀚的长河中,留下什么特殊的烙印,所以才没能被后世的人所称颂,可是直到今日,马超才知道,自己错的究竟有多么离谱!他就像是刚才被自己斩杀在枪下的段煨一般,与井底之蛙毫无二致! “小女子貂蝉,见过冠军侯。”见到马超失态,佳人面色微微泛红,对着马超福了一福,轻启朱唇,轻声说道。 “哦,原来你叫貂蝉啊……”马超的心思还处于震惊之中,随口应付着,可是在下一刻,他的心神便如触电一般回到了本体之中,张大了嘴,不可置信的追问道:“你说什么?你叫什么名字?” 佳人露出无奈之色,只好再次说道:“小女子名唤貂蝉。”在此之前,貂蝉也曾不止一次的遇到过这样的情况,甚至于几乎凡是初次见到她的男子,都会露出和马超一样的神色,有些甚至更加不堪,貂蝉也知道自己的模样,总是惹来好色之徒的觊觎,因此适才才会躲到书柜后面,意欲避开马超,在貂蝉的内心中,她并不愿意与那些手握重权的男人发生太多交集,进而沦为他们掌中的玩物。 可是有的时候,际遇就是如此神奇,明明两个毫不相干的人,时常会在命运的安排下碰到一起,而后,便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故事,是避不开的。 第117章 乱世佳人 “原来,你便是貂蝉小姐,果然是闭月羞花,倾国倾城。”马超衷心的赞叹着。 马超的话,反倒令貂蝉疑惑了起来,不解的问道:“君侯近年来声名鹊起,天下尽人皆知,小女子识得君侯并不奇怪,可君侯怎会知晓小女子贱名?” 马超尴尬的一笑,心中暗道:千百年之后,谁人不知你貂蝉的艳名?可是无论如何,这句话马超也是说不出口,只好顾左右而言他:“之前曾听人提起过罢了,只是不知貂蝉小姐今日缘何在这兰台藏书阁内?” 貂蝉微微皱了皱眉,引起马超一阵没来由的怜惜之后,方才轻启朱唇,细声说道:“小女子本是宫中歌女,先帝驾崩后,小女子便阴差阳错的离开了宫闱,被安排到这藏书阁之中,打理阁中书册,至今已有半载之久了。” 虽然貂蝉语焉不详,可马超却听出了她语气中的无助之感,马超猜测,貂蝉一定是清楚她自己的容貌对男人们的诱惑力,于是在上一任大汉天子刘宏死后,貂蝉便想办法主动申请了来到藏书阁这样冷清的地方工作,远离了皇城中心,从而避开了十常侍与何进之争,免于让她自己在战乱之中,成为男人们的玩物。 后世的一些书籍中,也曾对貂蝉的出身做出过交代。貂蝉本来确实是宫中的歌女,本姓任,后来在十常侍之乱中,因被司徒王允所救,便认了王允为义父,搬进了王允的府中居住。再后来到董卓权势熏天,眼看着就要推翻大汉朝廷的危机关头,王允竟是急火攻心,为了保住大汉江山而不择手段,将貂蝉义无反顾的推了出去。 王允先是口头上答应吕布,将倾国倾城的貂蝉嫁给他,待吕布兴高采烈的离开后,王允又一掉头,请董卓来到自己的府邸赏花,借机让善于歌舞的貂蝉献唱,董卓本就是好色之徒,在看到貂蝉的绝世容颜之后,当天便强行将貂蝉带回了寝殿之中,在原本属于刘协的龙床上,蛮横的霸占了貂蝉。董卓的横刀夺爱,开始让他和吕布之间逐渐产生间隙,王允又借机挑唆吕布,最后成功的借吕布之手斩杀了董卓,这便是后世广为流传的王允献貂蝉,施展连环美人计的故事了。 当然,因为马超的缘故,这一幕是永远也不会发生的了。由于马超的意外到来,令貂蝉的命运就此发生了巨大的转变,她不会再被王允所救,更不会被王允当做筹码献给董卓了。 “貂蝉小姐,不如你也不要留在宫中了,不久之后,宫闱必然大乱,你还是跟随本侯一起离开吧。”马超正视着貂蝉,认真的说道。在他注视着貂蝉的目光中,不掺杂半点的情欲之色,有的,是满满的怜惜。 透过马超的双眼,貂蝉感觉到了马超的本心,感觉到了马超内心中的清澈。她冷眼旁观皇宫内各种的明争暗斗,对人心的洞悉还是有很高的识别能力的。虽然这只是她第一次接触马超,可她内心中,却对马超生出了无比的信赖之感,因为她明白,马超并非是觊觎自己的美貌,和以往那些见到自己的容颜之后,便欲将自己占为己有的臭男人们完全不同。 当下,貂蝉轻轻地点了点头,垂首低声答道:“全凭君侯做主便是。反正待君侯搬走了这里的书册之后,貂蝉也无法再呆下去了。” 马超略有些诧异的问道:“你怎知我要搬走这里的书册?” 貂蝉抬起头来,展露出一丝魅惑众生的笑意,双目之中自然而然的媚意流转,口中说道:“君侯率军杀入洛阳,却在第一时间来到了这藏书阁,这里除了数万册书籍之外,并无他物,所以……君侯的目的,并不难猜。” 到并非是貂蝉故意魅惑马超,而是貂蝉天生便是如此,于端庄中混合着魅惑,她的一颦一笑中无出不透着魅惑之意,适才那一笑,当真是百媚横生,美的实在是有些不像话了。 貂蝉的回答,再次让马超认识到,貂蝉绝非一般的女子可比,她对事情的看法,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而她心中所追求的,也并非是大多数女子所想的荣华富贵那么肤浅,总而言之,貂蝉在足以倾国倾城的绝世容颜掩映下,有着一颗聪慧的心灵,并非是后世人常说的花瓶那种类型,所有的资本并非只在一张脸上,这才是马超最欣赏貂蝉的地方。 “既如此,请貂蝉小姐随我走吧。”言罢,马超一转身,脑后粗大的白狼尾随之一甩,率先向外走去,口中同时对奔雷骑精锐们吩咐道:“以最快的速度,搬走这里所有的书册!搬运的书册务必包裹好油纸,不得令书册受损!” 这个时代的书籍,还都是用竹简刻字,然后用细绳串联在一起的,所以对保存、搬运的需求条件是相当苛刻的,一旦损毁了穿在其中的细绳,令竹简散落,想要再重新按照正确的顺序重新连接成书,是很需要时间的,故此马超才会特意叮嘱一声。也正是因为这个时代的书册编纂不易,而且保存条件相当苛刻,所以才显得弥足珍贵,不然马超也不会把进入洛阳城之后的首要目标放在这里了。 亦步亦趋的跟随在马超身后的貂蝉,一边感受着马超身上扑面而来的阳刚之气,一边在心中泛起了无限的的涟漪。在貂蝉以往认识的男人里面,从来没有一个人像马超这样,年纪轻轻便已是手握整个西凉大权,在手握杀人剑的同时,还能如此重视承载着各种知识的古册。 需知,这个时代人们之间的划分,是很明显的,不像后世那样有着各种各样界定模糊的自由职业者,这个时代的人们从大体上来划分,无外乎文人、武士、商贾、权贵、医者、农夫这几大类罢了,每个类型的人都有着极为鲜明的特质,很少有像马超这样文武全才而且出身名门望族的人,在马超的身上,貂蝉感受到了武者与文人相融合的气息,这就让貂蝉觉的很是难能可贵,她的芳心内,在不知不觉中,留下了一丝马超的身影,在内心变化的作用下,貂蝉偷偷地看着马超的背影,一时之间,竟是有些沉迷了。 走在前面的马超忽然停住了脚步,没有回头,笑问向了身后:“一直盯着我看做什么,我的后脑上长花儿了吗?” 貂蝉有些局促的捏起了衣角,玉面微红,轻咬着下唇说道:“君侯又没回头,怎么知道人家在看你呢?”连貂蝉自己都没意识到,随着她对马超的信任敢和亲切感的加深,在和马超说话的时候,她已经下意识的改变了自称,不再礼貌性的自称“小女子”,而是改成了更显亲切的“人家”了。 马超轻笑了起来,打趣道:“难道你没看到我额间的那只竖眼吗?我可是天眼通,什么都能看到的。” 此前貂蝉确实也注意到了,在马超的眉心之间,恰好竖立着一道疤痕,形似一只竖眼。可疤痕毕竟只是疤痕,不可能成为什么天眼通,貂蝉很快就明白了过来,马超是在逗趣于她,面色忍不住变的更加绯红了,娇嗔道:“君侯取笑人家,可算不得本事。” 口中虽如此说,可貂蝉却对马超有了更深的了解。这个时代的人们,秉承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原则,是不愿意让旁人在言语中提及自己身体上的缺陷的,就更不要说用自身的缺陷来开玩笑了。可是适才马超用自己额间的疤痕来打趣貂蝉,对此并不在意,足见马超心胸之豁达,对这些世俗的繁文缛节浑然没有放在心上,这就令貂蝉对马超更加深了一层向往之情,忍不住要走到马超的心中探个清楚,看看马超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心中如此想着,貂蝉便情不自禁的问了出来:“君侯,你能告诉人家,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马超回头看了貂蝉绯红的娇颜一眼,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笑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日子久了,你自然便清楚了。其实说穿了也没什么,我心中所追求的,不过是醒掌杀人剑,醉卧美人膝罢了,快意恩仇,方为男儿本色。” 听着马超的推心置腹之语,望着他那漆黑明亮的双眼,貂蝉忍不住喃喃了起来:“早就听闻君侯武艺高强,带兵有方,且文采斐然,早年间便立志要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今日这句‘醒掌杀人剑,醉卧美人膝’更是豪气干云,君侯真乃当世奇男子也。” 看着貂蝉如一泓秋水的目光,马超刚要开口说话,偏偏这个时候却有人不开眼的破坏了气氛:“禀主公,藏书阁之外杀来了一队兵马,外间的兄弟们已经做好了交战的准备。” 马超闻言,霍然转身,脸上面对貂蝉时的些许温存,瞬间转变成了肃杀,用令人发寒的冰冷声音怒道:“从贼者,杀无赦!你们尽快搬运书册,本侯亲自出去看看!” 在踏出了两步之后,马超的身形微微滞了一滞,向着身后一摆手,又吩咐道:“保护好貂蝉小姐,若有闪失,本侯拿你们试问!” 看着马超大踏步离去的背影,貂蝉的芳心彻底迷失了。 其实早在马超与段煨交手的时候,貂蝉便在藏书阁的二楼观看了那场战斗,马超的勇猛,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现在又近距离的看着马超英姿勃发的踏向战场,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实在是令貂蝉无比的心醉…… 第118章 斗阵徐荣上 藏书阁之外不足三十丈远的空地中,一队肃杀的西凉精兵,早已列成了战阵,用满是杀气的数千双眼睛,紧紧地盯着藏书阁的院门。 马超在藏书阁中大步流星的走出,只是向对面的西凉精兵扫视了一眼,便立刻感到有些心惊!这一队人马,绝非普通的士卒,否则决计不会有如此的气势! 飞身上马,八十一斤重的霸王枪向前一指,马超沉声喝道:“来者何人?” 对面的战阵之中,一员年近四旬的大将排众而出,骑着一匹白马来到阵前,左手虚按在腰间的剑柄上,右手中却是空着,并未见长柄兵刃存在,冷声喝道:“太师麾下中郎将徐荣是也,马孟起,你不该来洛阳,这里……不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能走的地方。” “噢?本侯要去哪里,要何时离开,何时轮到你这无名之辈指手画脚了?”马超不以为意的嘲讽了一句,浑然没讲徐荣放在眼里。在马超的记忆中,他对眼前这个叫徐荣的人,记忆并不深刻,也就是说无论前生今世,徐荣都没能做出什么出彩的事,来让马超记住他,这样的人,多半是不值得忌惮的。 “哼,徒逞口舌之利!”徐荣也不再多说什么,右手一翻,猛然拔出了腰间的佩剑,随后用剑向前一指,紧接着又做出了几个不同的变化。 随着徐荣掌中剑在虚空中的晃动,他身侧的西凉精兵们立刻迈动脚步运转了起来,原本严阵以待的防御阵型,快速的向着进攻阵型转变,一股股隐晦的杀气,于战阵之中透出来,直冲云霄! 好凌厉的阵法! 马超在心中暗呼了一声,心中原本对徐荣的轻视之心瞬间消散,连忙传令奔雷骑精锐也进入一级备战状态,八卦七星战阵全力运转了起来。 八卦七星阵是马超融合了之前十余位兵法大家阵法的巅峰之作,威力强大,马超依靠此阵,再加上奔雷骑和破军阵两支精锐,时至今日尚且未逢敌手,虽然徐荣布置的战阵凌厉,可马超对八卦七星阵的信心却没有丝毫的动摇,他深信在八卦七星阵之下,徐荣的战阵很快就会被攻破的。 然而,凡事总有例外,战事并未像马超预料的那样如愿发展…… 当战斗真正展开,两边的人马开始接触到一起,展开殊死的搏杀之后,马超才清楚的感受到,徐荣那看似简单的战阵之中所蕴含着的绝强杀伤力。 徐荣部下的人马并不多,只有两千多人,可是这两千多人显然并非庸手,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战斗经验十分丰富,对敌时的出手也是十分老到,在战斗时每三个人彼此依靠,构成一个三角形,不停地依靠着脚下速率的变化,化解着奔雷骑的猛攻,同时对奔雷骑造成威胁,若非奔雷骑也是久经战阵的精锐之师,怕是在猝不及防之下,就要被这名不见经传的徐荣所部给冲乱阵脚了。 当然,奔雷骑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从出道以来,他们跟随在马超身边,可谓是百战百胜,什么样的敌人没见过?是绝对不会被对手的凌厉手段给吓住的,只会更激发出他们心中的斗志,出手变的更加狠辣起来。 两边的人马各逞威风,在一阵阵喊杀声中,于刀光剑影之下,频频的出现伤亡,一蓬蓬的鲜血不停地在空中闪现,不断地有人在对方的兵刃下付出生命的代价。然而,依旧活着的战士们,却不能停下脚步,去探视身边倒下的战友,他们只能迈过战友们逐渐发凉的身躯,继续向前,用手中的利刃宣泄着心中的愤怒,用对手的鲜血和人头,来祭奠自己这边倒下的战友们! 这场小规模的厮杀,从一开始,便进入到了白热化的程度,双方将士的争斗,不死不休! 看着自己一手训练出来的精兵,不断地战死,徐荣的眼角忍不住一阵抽搐!他未曾料到,以自己训练士卒的手段,竟是在今日的交锋中落于下风!每每在麾下精兵们付出三、四条生命之后,才能力斩马超部下的一名奔雷骑,对马超的能力,徐荣还是还是有些低估了。 眼角不断地抽搐,可是徐荣的脸上却是古井无波,他密切的关注着战场,不断地变换着手中佩剑的方向。与奔雷骑们交战的西凉精锐,也立刻会做出回应,根据徐荣手中剑势的变化,不断地对战阵进行着微调,最后竟从最初的三才阵变化成了四方阵,从进攻的态势向防守为主的阵型变化着。 徐荣这一变阵,意在暂时放弃进攻,不再打算仗着部下将士的精锐程度,去和更精锐的奔雷骑硬碰硬了,而是想要将战斗拖入僵持战中,在持久战中依靠防守稳固战局,在减轻战损的同时,也能不断地蚕食奔雷骑,等到时机成熟,在转守为攻,进而扭转战局。 看到徐荣部下的变阵,马超的脸上,逐渐变的冷若冰霜了。徐荣对部下的战损感到痛心,马超又何尝不是心头滴血?要知道,每名奔雷骑可都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精锐,每名奔雷骑的身上,可都凝聚着马超大量的心血啊! 马超承认,自己轻视徐荣了,他没想到依靠想来无往而不利的八卦七星阵,竟然不能在短时间内解决问题,还让自己的奔雷骑精锐遭受了不小的损失,这个教训,也是给马超敲响了警钟,让马超领悟到,天下之大,天外有天,就算自己是后世穿越而来的,拥有巨大的先天优势,可也并不能一手遮天! 长久以来的连战连捷,潜移默化的让马超心中出现了微妙的变化,他已经习惯了胜利的滋味,自然而然的便有些轻视那些名不见经传的对手。徐荣的出现,却再次印证了一点,在这个时代,并非无名之人,便没有真本事!如今徐荣力挫马超,让马超在心头滴血的同时,心态却也恢复到了以往的心境,那份逐渐滋生出来的骄傲,竟是瞬间消散了。 这对于马超来说,却也是件好事,免得他日后会因为战无不胜而让心中的骄傲发展到自大的程度,造成更大的损失。 只是眼下,马超的心境虽然犹如涅盘重生一般,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可是他脸上的寒冷之色,可是丝毫未曾减少。奔雷骑是他的心头血,他是决不能坐视奔雷骑继续这样损失下去的。 变阵,可不是只有他徐荣擅长!既然徐荣要斗阵,那便与他都上一斗,看看究竟是谁对阵法上的造诣更高深!需知,八卦七星阵奶是马超苦心孤诣创造出来的,代表着当今世上阵法的巅峰!它,足足有着五十六种变化! 沉重又锋锐的紫金霸王枪,在马超的握持下,接连在空中舞出数朵枪花,马超终于也下达了变阵的指令! 若是在以前,马超还真没有什么把握能在斗阵中战胜徐荣,可是他在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去钻研这些世上现存的兵书之后,所以如今的马超,可不是和历史上记载的那样,只能依靠手中枪去战胜敌人了,现在的马超,比之历史上的形象有了全方位的提升,阵法之道,便是其中之一! 在马超霸王枪的变化中,奔雷骑精锐们得到了信号,弃马步战的他们,立刻在同一时间内,整齐划一的变化着脚下的步法,以灵活的身姿,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了变阵。在变阵完成之后,奔雷骑们已经不再是七人为一组,攻守兼备的一个个小战阵了,而是集体向前,每十四个人为一个小队,每个小队又分为前后两排的站位,前排中每隔一尺的距离,横向站立着八个人,后排中则是站立着六个人,只不过每个人之间的间隙,要比前排略宽,约有一尺半左右的空间。 徐荣不是要防守吗?好!那就让他去受,看看你的防守阵型,能不能抵挡得住这八卦七星阵的变化之一——八荒六合!马超在心中冷哼了一声,随即霸王枪向上一扬,直至天际,口中冰冷的喝道:“杀!” 八荒六合原本是一个单独的阵法,记载于卢植送给马超的一本兵书中,有关八荒六合阵的记载是这样的:一往无前,专为杀戮,八荒六合,以杀止杀!后来马超将这八荒六合阵融入了自创的八卦七星阵中,使之成为了其中的一个变阵,但是其存在的意义和精髓所在,却没有改变,仍旧是以横扫八荒之势,将全部的战斗力都投入到进攻上,彻底击杀对手! 配合着八荒六合变阵,奔雷骑精锐们身上的杀气更胜以往,每个人都是血脉贲张,手中比寻常战刀更长一尺的双刃刀,被他们同时斜向举起,闪烁着寒芒的刀尖,无一例外的对准了面前的敌人,随即便甩开脚步发起了冲锋,从四面向徐荣所部西凉精兵形成了合围之势,竟是以步战的方式,发起了类似骑战中凿穿那样的攻势! 四面围攻上来的奔雷骑们,攻势如潮,一往无前! 第119章 斗阵徐荣下 奔雷骑们如潮的攻势,引得徐荣眉间一皱。 他下意识的意识到,以自己部下的训练程度和他所布置的四方阵,怕是不能抵挡住奔雷骑们一往无前的战阵,可是,时间已经不允许他再次变阵了,奔雷骑们奋力甩开双腿,好似奔马一般,已经冲杀到自己部下战阵的前方了。如果非要在这个时候强行变阵,只会让自己的部下陷入混乱之中,那样就更加不利了。 徐荣已是别无他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充当起一个作壁上观的看客了,只能在细微处隔空指挥部下们在阵法上做出一些局部的改变。接下来的战局,已经超出他的预料了,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对战局失去完全的掌控,这种滋味,令他古井无波的面庞上,涌起了一丝落寞的神色。他忍不住向对面的马超脸上看去,看到的,尽是一片冰冷…… 冰冷如刀锋的,不止马超的脸色,还有奔雷骑们手中的双刃战刀! 噗噗噗—— 一连串利刃切割身体的声音响起,从四面围攻上来的奔雷骑们,借着双刃战刀长度上的优势,位于最前排的精锐们,搅动着手中战刀,一刹间便破开了对面上百人的身体,令对手的战阵中,掀起了一阵血雾。 随着第一波奔雷骑精锐的靠近,彼此之间的距离被快速拉近,见到奔雷骑们的战刀尚且在前排的队友身体内搅动,不少徐荣部下的西凉精锐们再也忍耐不住,纷纷踏前半步,按照四方阵的运转之势,就势向第一排的奔雷骑们亮出了手中的刀锋,试图以四方阵蚕食对手的能力,借机为惨死在奔雷骑刀锋下的战友们报仇。 可惜的是,这些西凉精锐也只是刚刚来得及举起战刀,还未等他们的战刀真正落下,在对面第一排奔雷骑们彼此之间的空隙中,位于第二排的奔雷骑们,将双刃战刀当做长剑来使用,闪电般的从前排队友们刻意留出来的空隙中,向着西凉精兵们刺了过去,所刺的方位既统一又清晰,正是刚刚举起战刀的那些西凉精兵们的咽喉要害! 噗噗噗—— 紧密的利刃破体之声再次连串的响起,比之前更为殷红的血雾,从徐荣部下的西凉精锐们身上涌现出来。 割喉! 奔雷骑的第二排精锐们,在前排队友们用身体遮挡住对手视线的基础下,对敌人齐刷刷的完成了一轮割喉! 无论在什么规模、什么形势的战斗中,割喉都是赐予对手最残酷的死法,没有人能容忍对手在自家战友们的身上,肆无忌惮的使用如此残酷的手段,割喉之法一旦使出,必然会对被割喉的一方形成强烈的刺激,但是同时,正是因为割喉之法凶残无比,同样也会激起施展割喉的一方,潜藏在内心中的所有斗志和凶性,令他们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变的更为凶残! 至于战斗的最后,究竟是被割喉的一方奋力反抗而反败为胜,还是施展割喉的一方趁着凶残之势全歼对手,就要看双方各自手中的战刀,究竟是哪方更为锋锐、冷酷了! 交战中的双方,在下一个瞬间,同时完成了脚步交替。 西凉精兵后排的士卒,也知道现在不是扼腕痛惜的时候,于是便狠下心来,抬腿将前面已经中刀的战友踢翻在地,既是为自己这一方后续的进攻腾出空间来,也是让受伤的队友们暂时避开对手接下来辟出的刀锋。 在他们变化步调的同时,奔雷骑精锐们也出现了位置上的变幻。前排的奔雷骑精锐们,因为战刀刺入了对手的身体中,因此在接下来的动作中,就会多出一个拔刀之后再向前劈出的动作,而这个多余的动作,在眼下着分秒必争的时刻,无疑便是一颗定时炸弹,隐藏着极大地隐患,所以前排的奔雷骑们几乎是在同时抽身后退了两步,既避开了对手的刀锋,同时也将主攻权交给了身后的第二排队友,还借着这个机会,将手中战刀彻底从对手的身体中抽出,将带着血迹的战刀做好了方向上的调整,完成了下一轮进攻的准备; 而第二排的几名奔雷骑精锐,则是从前排队友们之间的空隙中侧身穿过,越过前排的队友,来到了距离西凉精兵最近的战斗位置上,并借着侧身前进之势,单手握着双刃战刀,将战刀从高空中劈落,完成了一记顺劈,令那些将注意力集中在已经撤走的前排奔雷骑身上的西凉精兵们,立刻遭受了如雷轰顶般的攻击,一个个被劈砍的天灵碎裂,脑浆迸射,死相比割喉还要惨烈! 而这,正是马超想要的结果! 每一名奔雷骑精锐,都是马超的心头血,对奔雷骑造成伤害的人们,必须要以这种残酷无情的雷霆手段被处死,绝不会出现其他的选择! 同时,这也是对敌军的一种威慑,马超就是在用事实和行动告诉他们,想要歼灭奔雷骑,就必须要做好被反杀的准备! 战斗从这一刻起,逐渐落入了奔雷骑们的掌控之中,对敌之时的战损,也要比之前少了很多,虽然他们也依旧有损失不断地出现,可他们手中的战刀却总能在对手的身上成倍数的收回来,而且一个个化身为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冷酷的收割着对手的生命! 八卦七星阵的种种精妙之处,开始逐步的显现出来。显然,在斗阵这个层面上,精通战阵的徐荣,败给了对阵法研究更透彻的马超。 被部下西凉精兵围在核心处的徐荣,心知大势已去,不由得缓缓地闭上了双眼,不忍再看下去了。今日跟随他前来的精兵,都是他亲手训练出来的,跟在他身边时间最短的,也有五年以上的时光了,眼看着自己把他们带入了绝境之中却无力反抗,徐荣已是心灰意冷,两行热泪在紧闭的眼帘中冲破了阻挡,顺着他的面颊滑落了下来。 若没参过军,便不知同袍之间的那份情谊;若没经历过生死别离,便不知那刹那间的绝望苦楚,强硬如徐荣者,也无法在周边部下声声的惨叫声中保持泰然,便只好闭目等待最后的结果了,他心中已十分明了,最后胜利者的微笑,一定是属于马超以及奔雷骑精锐们的。 徐荣戎马半生,一身所学全在带兵和布阵之上,自身的武功却是十分有限,若要他拿起武器去和马超一较长短,却也和自寻死路别无二致,因此在马超初见徐荣的时候,才未能在他身边看到长柄兵刃,只是见到他手持佩剑而已。 硝烟弥漫中,厮杀之声渐渐减弱下来。在这并不算宽阔的藏书阁附近,地上横七竖八的堆满了尸体,可见这场局部性的战争,经历的时间虽短,可却是相当的激烈。 在徐荣的身边,所剩余的西凉精兵,只剩下了数十个人,且个个身上带伤,其中个别的甚至连站都站不稳了,只能在同伴或是武器的支撑下,才算是勉强还站立着。 反观奔雷骑这边,死伤也不在少数,跟随马超守在藏书阁的三千奔雷骑,现在也只剩下了两千多人,面对总数只有两千多人的徐荣所部,奔雷骑竟是付出了近千条的性命才获得胜利,这样的战损比例,自从奔雷骑正式组建以来,还从未出现过如此巨大的伤亡。 按照道理来说,这场局部战斗的胜利者,理应是奔雷骑,可是现在看着同袍们冰冷的尸体,所有的奔雷骑精锐们的心中,都是满满的苦涩,没有半分喜悦之情。长久以来,奔雷骑精锐们同时同住同训练,数年如一日,在马超变着法儿的艰苦训练中、在屡次克敌制胜的战斗中,他们彼此之间结下了身后的同袍之谊,每损失一名同袍,他们都会为之痛惜,更何况是如此大规模的战损呢? 再说,奔雷骑的招牌,在西凉的地面上就代表着胜利,可如今却是在毫无名气的徐荣所部交锋中,损失了近千人之众,这个出人意料的结果,就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了每一个奔雷骑精锐的心头上,令他们的心中感到十分沉重。同时,也为他们提了一个醒——在战场上,绝对不能轻视任何的对手,狮子搏兔,亦要用出全力! 嘚嘚嘚—— 轻缓的马蹄声响起,龙象宝马跟随在马超的身边,亦步亦趋的踏过战场,一路向着徐荣走去。 没错,马超是徒步而行,并未骑在龙象宝马之上。他这样做,只有一个用意,就是要向战死的奔雷骑精锐致敬,最后再送他们一程。 沿途之中,有战死之后却还未能闭上眼睛的,马超会蹲下身去,亲手抚合上他们的双眼;有重伤不治,沉陷在无边的痛苦之中无法立刻死去的,马超便会低声询问他们最后的愿望,一一记在心中,之后用随身的佩剑,送他们上路…… 残酷与温馨,同时在马超的身上复杂的并存着。 短短百余步,马超走的异常缓慢,每一步都显得是那样的沉重,令战场中还活着的奔雷骑精锐们,忍不住纷纷落下了热泪,不由自主的调转身躯,不论身处何方,都以正面对向了马超,尔后同时弯下了铁打的腰杆,向马超默默地行礼。 藏书阁内,站在二楼高台上的貂蝉,看着马超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心中泛起了一阵难以言说的苦涩,她能感受到马超此时心情的沉重,一双媚意流转的美目中,忍不住为马超落下了伤心的香泪,如果有可能,她甚至愿意代替逐渐模糊在她视线中的那个英俊又坚毅的背影,去承受这一切的痛苦,因为此时此刻,马超在她的心目中,是个不折不扣的英雄…… 足足过了两炷香的时间,马超才完成了战场的穿越,来到了徐荣的马头之前,此刻的马超,一双虎目之中已是热泪盈眶了,只是被他强忍着,没让泪水在敌人的面前落下来而已。 抬头看向徐荣,马超缓缓开口说道:“你是个让人又敬又恨的对手。” 徐荣睁开了双眼,眼中已经恢复了最初的平静,在丢掉了手中的佩剑之后,对马超说道:“彼此彼此。敬你,是因为你值得尊敬;恨你,是因为你夺走了我那么多兄弟的性命。” “你还有什么心愿未了吗?本侯只能为你做这么多了。”马超又说道。 马超珍惜人才没有错,可他绝不会去吸纳徐荣,因为徐荣的手上,沾满了奔雷骑精锐的鲜血!所以,徐荣必须要死!再说,即便马超肯给徐荣一个机会,以徐荣的心性,也是不会答应投效到马超麾下的,所以马超连劝降的过程都省略了,这是给奔雷骑们一个交代,也是对徐荣的一种尊敬。 徐荣迈腿下马,一边向马超缓步走去,一边伸手入怀,从怀中掏出一个薄薄的绢册,递到马超的面前,道:“这是我毕生所学的兵法,我别无所求,只求冠军侯能将它传承下去。” 马超接过徐荣手中的绢册,珍而重之的收入怀中,随即缓缓地转过身去,背对着徐荣说道:“你的请求,本侯答应你了。徐将军,若你不是投身在董卓麾下,说不定也会名留青史的,只可惜,从一开始,你便选错了阵营。” 马超的这句话,便等于是和徐荣诀别了,徐荣自然听的出来,苦笑着说道:“人生没有回头路,这个世上也不存在如果,冠军侯,后会无期!” 一句话说完,徐荣从地上捡起一柄带着血的战刀,双手捯持刀柄,向马超的背影最后看了一眼,然后便翻转刀锋,在自己的脖子上用力的抹了下去。 噗嗤—— 铛—— 徐荣脖腔中喷血的声音和战刀落地的声音同时响起,时隔不久,随着“啪”的一声,徐荣的身体也倒在了地上,戎马半生的他,至此,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其余人等,一个不留。”马超在留下这样一句冰冷的话之后,便翻身跃上龙象宝马的马背,策马向着藏书阁的院内奔去。 待马超走后,徐荣部下的那数十名精兵,很快便在一拥而上的奔雷骑精锐们刀锋之下,被剁成了一堆一堆的肉泥,无论如何也拼凑不到一起去了…… 战争,是无比残酷的!这里,容不下仁慈! 既然踏上了战场,就不要怪对手的刀锋太锋利! 战场,永远都是属于强者的舞台,永远都是不会停歇的、吞噬生命的机器! 第120章 神兵宝甲 藏书阁中,貂蝉款款行出,一双妙目始终注视在马超的身上,眉目之间蕴藏着诉说不尽的别样之情。 “君侯,节哀……”聪慧的貂蝉此刻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马超了,酝酿了半晌,也只是说出这句最为寻常的抚慰之语来。 马超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低沉的说道:“猎犬终须山中丧,将军难免阵前亡……貂蝉小姐不必多说,我都明白。” 貂蝉也知道马超不是拿得起放不下的人,她之所以开口安慰马超,也不过是想帮助马超尽快从悲痛中摆脱出来罢了,现在见到马超既然心里有数,貂蝉便轻轻地点了点臻首,不再多说什么了。 马超和貂蝉默默地对视,仿似一眼万年。时间过的飞快,奔雷骑们已经将藏书阁内的书册全部装运好了,围聚到了马超的身边,等待着新的命令。 马超的视线离开了貂蝉的闭月之颜,向藏书阁的大殿内扫去,在没发现有什么遗漏之后,飞身上马,然后伸出一只右手,递到了貂蝉的面前,道:“此间无法找到香辇,便只能委屈貂蝉小姐和本侯同乘一骑了。” 貂蝉俏脸微红,咬着牙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伸出一只玉手,搭到了马超宽厚有力的手掌中。 在肌肤和马超的手掌初一接触的那一霎那,貂蝉感到一阵难以抗拒的温热顺着自己的手心传递过来,一直延伸到她的内心深处,令她的一颗芳心忍不住怦怦作响。 下一刻,貂蝉忽然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竟是被马超拉拽的脱离了地面,向着马超身前的马背上飞去。等到貂蝉的身体彻底稳定下来之后,她才发现自己已经坐到了龙象宝马之上,后背处紧紧的贴着马超的胸膛,虽然马超身上的白虎啸天铠厚重异常,可奇怪的是,她依旧能透过那厚重的铠甲,感受到马超胸膛上透出来的热量,这一发现,令她的芳心跳动的更厉害了,好似有只小兔子,在她心中不停地乱蹦乱跳一样。 当马超十分自然的将双臂绕过貂蝉的腰侧,以近乎环抱的姿势,几乎将貂蝉搂入怀中的时候,貂蝉的玉面瞬间变的一片绯红,比盛开的玫瑰还要娇艳。貂蝉想要挣脱,可她心中清楚,马超这样做并非是要占自己的便宜,而是在保护自己,防止她因为不擅骑马而跌落马下。 更何况,貂蝉即便想挣脱,也是有心无力的,因为在和马超近距离的接触中,她无奈的发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软,竟是连半分力气都提不起来了…… 貂蝉身后的马超丝毫未曾察觉到貂蝉心理上的变化,在帮助貂蝉固定好身体之后,马超对着奔雷骑们大声喝道:“全体上马,去兵府库与云长汇合!” 在马超的呼喊下,数千奔雷骑在两个呼吸之内便全部完成了上马的动作,而后跟随着马超一路飞奔,向着兵府库的方向疾驰而去。 兵府库距离藏书阁并不算近,但也算不上多么的遥远,在向导的指引下,马超一行人很快便赶到了兵府库的院门之外。 这里,已经被关羽带过来的奔雷骑精锐所完全控制,一队队的奔雷骑精锐们牢牢地占据了所有进出的要道,此外还有不少的奔雷骑将战马交给了驻防的战友,正在从兵府库内不断地向外运送着大量的兵器、衣甲等军资。 见到马超到来,一名奔雷骑的小队长连忙策马来到马超面前,禀报道:“禀主公,关将军率部分兄弟已经在搬运军资了,目前一楼的军资大约已经快要搬完了。” 马超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向四处观察了一番,低声嘱咐道:“叫兄弟们再小心谨慎一些,将戒哨再向外延伸两百步,切不可让任何人知道咱们搬运朝廷军资的事情,一旦有人看到,就地格杀勿论!” 那名小队长领命,火速将马超的命令又传达了下去。处于外围的奔雷骑精锐们,很快行动了起来,按照马超的要求,将封锁线以兵府库为中心,又向外延伸出了两百步的距离。 看到部下精锐重新布置了封锁线,马超这才安下心来。 不管怎么说,藏书阁内与兵府库内的东西,终究还是属于朝廷的,马超可不想这些东西落入自己手中的事情,被别人给发现。这种趁火打劫的事情,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之前在藏书阁外,马超下令将已经放下武器的徐荣残部悉数斩杀,也有这方面的考虑在内。 “走,我们进去看看。”马超一边在貂蝉的耳边轻声低语着,一边翻身下马,随后又将貂蝉接下了马背,和貂蝉并肩向里面走去。 在兵府库的第一层之中,关羽手持青龙偃月刀昂然而立,正在催促奔雷骑精锐们以最快的速度清空第一层内的所有军资。自从马超命韩暨打造出这杆青龙偃月刀之后,关羽就对其视若珍宝,从来不肯让它离开手边。喜爱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因为这杆刀,是马超特意为他量身打造的,关羽怎么能不珍而重之呢? 听到身后脚步声传来,关羽回头一望,看到是马超和一个倾国倾城的女子并肩而来,关羽便转过身来,向着马超抱拳道:“主公。” 马超微微一笑,将貂蝉介绍给了关羽:“云长,这位是貂蝉小姐,适才在藏书阁内偶遇到的。”之后,马超又转头对貂蝉笑道:“貂蝉小姐,这位便是温酒斩华雄,名扬四海的荡寇将军关云长了。” 貂蝉连忙对着关羽福了一福,轻启樱唇,温婉的说道:“小女子貂蝉,见过关将军。” 关羽见虽然貂蝉媚意外露,可在无边无际的媚意中又带着天生的端庄,再加上貂蝉的言行又大方得体,并不像是魅惑君主的红颜祸水,更何况关羽也清楚马超的为人,绝不是不爱江山爱美人的纨绔性格,于是便也向着貂蝉微微抱拳,回道:“云长见过夫人。” 关羽这一见礼,立刻弄得貂蝉玉面绯红了起来,显然,关羽是把貂蝉当做马超在宫闱中所收的妾室了。 “呃……云长啊,这个,貂蝉小姐暂时还不是……”马超欲要开口辩解,不料一向傲骨嶙峋的关羽竟然难得的顽皮起来:“主公,如此绝色佳人,也只有主公这样的少年英雄才配得上了。暂时还不是,不代表以后也不是,云长便提前称一声夫人,也并无僭越之处,主公以为然否?” 马超对关羽的话深以为然,他在内心中也是希望能赢得貂蝉的芳心的,可毕竟马超和貂蝉仅仅只接触了半日的时光,还远远谈不上感情二字,充其量只不过是互有好感罢了,在马超的观念里,爱情是建立在相互了解、相互信任的基础上的,若没有这些基础,就算是滚到了一张床上,也只不过是风流债罢了。 只是眼下还不是谈论这些事情的时候,为了貂蝉不再尴尬,马超便岔开话题说道:“云长,一层基本已经清空了,咱们到二层去看看吧。” 关羽点了点头,跟在马超和貂蝉的身后,一起来到了兵府库的二层之中。 一层的面积很大,但是大多数都是普通的制式兵器、衣甲等物件,数量虽多,可也并无什么特别出众之处。但是二层就不一样了,这里的面积并不比一层小多少,但是却显得有些空荡,整个二层的四周,围了一圈落兵台,每个落兵台上也只是摆放着三五件兵刃或是两三具铠甲罢了,总数加起来还不及一层的四分之一,但这些武器铠甲却要比一层的大路货精良的多了。 其中有一些甚至比奔雷骑精锐们的装备还要优良!需知,奔雷骑精锐所配备的武器装备,那可都是马超手下的铸造大师韩暨亲自带人打造出来的,而且取材也是用的休屠铁矿中较为上品的材料啊! “啧啧啧,不愧是宫里的兵府库,还真是够精良的。”马超忍不住笑着赞叹了起来。 关羽在旁说道:“国之利刃,理应用之于国。在如今这乱世,这些精良的装备,却闲置在此,到真令人唏嘘。落入主公之手,才算的上是物尽其用了。” 马超微笑着摆了摆手,道:“那还等什么?叫人搬走,一件不留!” 言罢,马超便迫不及待的向着兵府库的最高层走去。前两层已经给了马超不小的惊喜了,他十分好奇的想知道,在最高层中,还留存着什么样的好东西。 这个时代的建筑,不似后世那样,从底层到高层,全部都是一模一样的格局。这个时代受限于工艺水平,建筑物每高一层,面积便会减少几分,这是为了怕高层建筑过于沉重,底层的地基承受不住而崩塌才特意如此设计的。 因此,兵府库的第三层,面积并不算大,也就只有一层的三分之一大小,其中摆设的落兵台也并不多,比第二层的数量还要少了数倍有余,甚至放眼看去,就能算出大概的数量,大约只有五十个左右而已。 数量虽少,质量却精! 马超仅仅是粗略的一看,便知这里摆放着的武器铠甲,无一件是凡品,全部都是难得一见的神兵宝甲!以大汉先后有着四百年的底蕴,才搜罗到如此少的数量,可想而知这些神兵宝甲的珍惜之处了! 第121章 天下至尊 摆放在三层中的数十件神兵宝甲,还是以武器居多,精美坚固的铠甲只有十几件而已。 马超的目光在这些神兵宝甲上仔细的一一看过去,每看一件,都忍不住要轻轻抽动一下嘴角,无他,这些东西实在是太诱人了,虽然与他的紫金霸王枪和白虎啸天铠相比有着一段不小的差距,可比之关羽的青龙偃月刀,仅仅只是差了一线而已,其中个别出众的,甚至比青龙偃月刀还要精良少许,由此可见,三层中的这数十件武器铠甲,每一件都算得上是弥足珍贵的了。 而且越向第三层的深处走,里面落兵台上放置的武器越优良,等马超走到第三层的尽头处,他的目光便被最后一个落兵台上的一把重剑所吸引,再也挪不开了。 这是一把造型古朴的古剑,已经不知在这里安静的度过了多少个春秋了,剑锋看似钝而无锋,可其中却蕴含着摄人心魄的凌厉之气,哪怕是站在距离落兵台三步之外,马超依旧能清晰的感受到。 与其他的长剑不同,这柄重剑的剑身显得宽阔了许多,足有一个巴掌那么宽,几乎是寻常长剑宽度的三倍有余,剑身上隐现龙鳞之纹,护手处是一个虎口的形状,倒是和马超的紫金霸王枪吞口处的造型有些相似;剑柄足有儿臂粗细,上面刻画着道道斜纹,起到摩擦的作用,防止在与人对敌时意外脱手。 “如此宝物,尘封在这里,当真是暴殄天物了。”马超由衷的叹息了一声,随后缓步上前,屈指在剑身上一弹,这柄重剑立刻发出一声既清脆又厚重的铮鸣,仿佛它有着自己的灵魂,在沉睡多年之后,意识到有人靠近,便欢快的醒了过来一般。 不知为何,马超觉的这柄重剑所发出的铮鸣之声,似乎竟是透入了自己的心里,在他的心灵中安下了家,竟有些心意相通的感觉在心底油然升起。马超缓缓地伸出手,一边轻轻拂去重剑上落满的灰尘,一边轻声说道:“新朋友,从今以后,你便不会再寂寞了。” 随着马超的拂动,重剑上的灰尘逐渐褪去,露出了先前被灰尘所掩盖着的一行铭文:阙者,以成器。 “竟然是巨阙宝剑!天啊!”紧挨着马超的貂蝉,在看清楚重剑上的铭文之后,忍不住掩着小嘴惊呼起来! 关羽忍不住在旁追问道:“夫人,这巨阙宝剑,很出名吗?” 不等貂蝉回答,马超微笑着直起身来,一双虎目依旧一瞬不瞬的注视在巨阙重剑上,口中却为关羽解惑道:“或许对巨阙这个名字,云长有些陌生。但是你熟读春秋,理应知道在春秋时期,有一柄天下闻名的神兵,噢,对了,它的另一个名字,叫做天下至尊!” 关羽立刻答道:“天下之尊之剑,吾的确曾在书中看到过,乃是春秋时期的铸剑大师欧冶子所铸,只因其坚锐无比,天下宝剑均不敢与其争锋,故以‘天下至尊’称之。” “天下至尊之剑,便是这巨阙!”一旁的貂蝉接口说道:“传说欧冶子大师初铸成巨阙重剑时,天地均为之变色,后该剑为越王勾践所得,彼时越王勾践坐于露台之上,忽见宫中有一马车失控,横冲直奔,惊吓了宫中伺养的白鹿。于是越王勾践拔出欧冶子大师刚铸成之巨阙剑,指向暴走中的马车,仅仅是这拔剑一指,手中巨阙的剑气却将马车砍为两节。当抛上了半空的车厢,坠落在地上时,越王勾践才发觉手中宝剑的剑气已砍断了马车。足见此剑锋锐难当,挥之则剑气纵横!后越王勾践又用巨阙试着劈砍重器,发现巨阙能穿铜釜,绝铁砺,胥中决如粢米,故为之命名为巨阙。” 顿了一顿,貂蝉又继续说道:“彼时,有八柄名剑威震天下,号为‘八荒神剑’,这巨阙重剑,便是其中之翘楚,堪称是八荒神剑之首了。” “巨阙、承影、纯钧、鱼肠、泰阿、湛泸、龙渊、工布,合成‘八荒神剑’,每一柄剑,均是绝佳的传世之作。”马超如数家珍的将八荒神剑一一道出:“昔日荆轲刺秦王,所用的便是鱼肠短剑;泰阿剑,乃是彼时楚国的镇国之宝,强晋不惜为泰阿剑而围困楚国三年之久……总之,这八荒神剑,每一柄剑,都有一段可歌可泣的故事,无一不是天下至宝。” 貂蝉接口又道:“还不止如此呢。传闻八荒神剑之首的巨阙剑,还有一个同炉所铸的兄弟之剑,乃是欧冶子大师用铸造巨阙剩余的神铁倾力打造出来的一把短匕,名唤‘龙鳞’,传说龙鳞短匕被造出来后,空中就下起了红色的雨,后来此匕受用与朝廷之中,专用于处死朝中重臣。古时相传,重臣乃是星宿下凡,非一般刃器所能伤,故用‘龙鳞’之煞气而克之。更有传说,当初欧冶子大师铸造龙鳞的目的,是为了制衡天下其他的宝剑。当后世有新的神兵问世,而巨阙不能抗衡之时,可用秘法将巨阙与龙鳞同熔于一炉,重新煅烧之后,可合成为天下第一神兵利器,无坚不摧。” “噢?”马超的兴趣不由得被调动了起来,转头看向貂蝉,笑着说道:“没想到这其中竟还有这样的秘密,倒是第一次听说,貂蝉小姐不但有闭月之颜,更是博学多识啊。” 貂蝉被马超这样一赞,立刻面色绯红,垂首低声说道:“君侯又取笑貂蝉了,貂蝉哪里是博学多识啊,只不过是在藏书阁的古册中看来的罢了,如今却现学现卖的贻笑大方了。” “现学现卖也是一种本事,有什么可取笑的?最起码我便不知道这段秘闻。”马超笑着回了貂蝉一句,而后又将目光转回到了巨阙重剑上。 听着马超和貂蝉你一句我一句的讲述完了巨阙重剑的来历,关羽早已是忍耐不住了,急道:“主公,既然这巨阙重剑如此厉害,号为天下至尊,那主公还等什么?” 马超没有回头,依旧注视着巨阙重剑,口中笑着对关羽说道:“神器有灵,岂可唐突?” 言罢,马超面色一整,收起了笑容,伸出右手握拳,重重的捶打在自己的左胸之上,对着巨阙重剑朗声说道:“巨阙,你我今日相遇,便是有缘,我欲请你出山,与我一同横扫天下!你意下如何?若我伸手拔剑之时,你发出铮鸣,便是愿意;否则便是不愿,我绝不会强行带你离开此处。” 说着,马超吐气开声,轻舒猿臂,一只宽大的右手便落在了巨阙重剑的剑柄之上。说来也奇怪,当马超的手掌落到剑柄上的时候,巨阙重剑竟然自发的震动了一下,特属于它的那清脆且厚重的铮鸣之声,清晰可闻的传入了马超三人的耳中。 “这……” 巨阙果真如有灵魂一般,似乎是听懂了马超的话,自动的发出铮鸣,令关羽和貂蝉大感出乎意料,脸上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可事实就摆在眼前,却也由不得他们不信,看来冥冥之中,马超和这巨阙重剑,真的是早已注定要一起大杀四方了。 与关羽、貂蝉二人脸上的惊诧之色不同,马超的脸上透着无尽的喜悦之情,他大喝一声,伸手将巨阙重剑从落兵台上拔起,笔直的举到自己的身前,宛如凝视着情人一般,用温柔的眼神看着宽阔的巨阙重剑,用不容质疑的语气,对巨阙重剑喃喃低语道:“巨阙,你既已认我为主,日后我必定助你将天下至尊之名,重临四海,威震八荒!” 似乎是再次感应到了马超的心意,巨阙重剑宽阔的剑身,竟是再次微微一震,对马超做出了回应。与此同时,马超感到一分莫名的默契之感,顺着自己握持这巨阙重剑的手掌,一直延伸到了自己的心灵深处,似乎自己和巨阙重剑,在这一瞬间,完成了一次水乳交融的融合,彼此之间的那种心意相通之感,更加清晰起来。 见此情形,关羽也忍不住喜笑颜开,对马超抱拳贺喜道:“恭喜主公再得神兵,有此神剑相助,天下可定矣。” 马超从落兵台上取下承载巨阙重剑的大宽剑鞘,将巨阙剑收入其中,而后笑着对关羽说道:“云长,我能得到巨阙,你的功劳可不小,便在这里随意挑选一件宝物吧。”马超知道关羽傲骨嶙峋,视金银财宝如粪土,可是他身为武将,却绝不会对这里摆放着的神兵宝甲无动于衷的,与其赏赐他万千珠宝,反倒不如让他自行挑选一件杰出的装备来的实在。 关羽闻言,脸上的神色变的更欢快了,刚要转身去挑选一件合适的装备,马超的声音又在他的耳边响起:“云长啊,你已经有了青龙偃月刀,且习惯了它的长度和分量,便不适合再换武器了,不如就挑选一件护身的宝甲吧。” 最终,在马超的提醒下,关羽挑选了一套以墨绿色为主,镶嵌着金色鳞片的宝甲,再加上他手中提着的青龙偃月刀,倒是和后世万人敬仰的关公形象跨越时空的吻合了起来。 第122章 传国玉玺 夜空的映照下,建章殿附近燃起了一堆堆的篝火,供孙坚所部将士照明视物。 大殿之中,孙坚席地而坐,手中拿着根烧火的木棍,不时地拨动着面前的火堆。 在他的身边,程普、韩当、黄盖三员大将和孙策围坐在一起,脸上都展露着思考的神情。 适才,孙坚依照自己的推断,将刘协未曾派出使者来和自己联络的原因讲述了一遍,大概内容就和马超对貂蝉讲述的差不多,等他的话说完,孙策四人便陷入了思考之中。 直到孙坚拨弄着火堆的木棍被烧掉了一截儿之后,他们四人才恍然大悟过来。孙策当下便忍不住站起身来说道:“既然如此,咱们还杀进洛阳城来干什么?干脆回江东算了!如此心胸狭窄、没有容人之量的朝廷,我们还保卫它做什么?” 孙坚摆了摆手,示意孙策坐下来,先不要着急。 等孙策重新做下来之后,孙坚才语气沉重的说道:“本以为,我们杀入洛阳,就能救得天子脱离董卓的魔爪,如此看来,是我们失算了。可事已至此,我军万不能就如此轻易的退出洛阳,否则日后必定会落人口实,说我们心怀异志,故意置天子于险境而不顾,这个罪名,咱们可担不起。”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主公,我们究竟该当如何?”一向沉稳的程普也有些坐不住了,开口问道。 孙坚将手中的木棍扔进了火堆之中,无奈的说道:“如今的处境,吾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明日一早,我们便离开此地,去城内寻找马孟起,到时候看看马孟起有什么好的意见吧。至不济,也顶多是一起退出洛阳罢了,将来就算背负骂名,也有马孟起和咱们作伴儿。” “父亲,每次一到进退两难的时候,你总是要和马孟起搅在一起,儿可看不出,那小子有什么过人之处,值得父亲如此推崇。”孙策不服气的说道。 孙坚转头看了孙策一眼,道:“马孟起比你还小了一岁,可是此子胸中的韬略,却要远胜与你。今日天子不曾派使者前来的缘由,想必他也早已猜到了,单凭这一点,你还有什么可不服的?儿啊,记住,天下之大,能人辈出。江山那可不是光靠拳头便能打下来的。” 孙策闻言,犹自不服的哼道:“除非他能证明他已猜到此事,否则,儿便是不服!人人都道冠军侯勇冠三军,说实话,儿倒是想和他真刀真枪的较量一番!” 见到孙策不听劝告,孙坚不由得怒道:“你何时才能真正成长起来?一时意气之争,在你心中竟是这般重要吗?你以为人家冠军侯的名头,是浪得虚名吗?那是在万军从中拼出来的名号!有本事你也独力带领一军大杀四方,令当今天子亲赐你一个爵位!” 被孙坚一教训,孙策怏怏的张了张嘴,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词汇,最后也只好乖乖闭上了嘴巴,不再说话了。 父子之间的不愉快,令建章殿内的气氛显得沉闷了许多,程普等三员大将想要找些话题来化解尴尬的气氛,只是碍于这是孙坚的家事,他们身为外臣,无法插嘴,也只好低头不语了。 就在大殿内气氛十分尴尬沉闷之际,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忽然由远及近的传来。 一名孙坚部下的小校快步步入大殿,径直来到孙坚的身前,单膝跪地,语速极快的禀报道:“禀主公,大殿之南适才有五色毫光起于一口枯井之中,将士们不知缘由,现已将该井暂时掩盖起来,请主公定夺!” “噢?竟有此事?五色毫光历来是祥瑞之兆,告诉将士们不要惊慌,吾这便去亲自查看一番。”言罢,孙坚站起身来,大踏步向店外走去,孙策和程普等人连忙起身跟随。 随着小校的指引,孙坚等人很快便来到了距离建章殿的正殿约有两百步左右的一口枯井旁。在他们到来之前,孙坚部下的将士已经用三层牛皮将枯井的井口遮盖了起来,可即便如此,透过牛皮,仍有隐约可见的轻微毫光映照出来。 孙坚身边的程普见此状况,连忙说道:“主公,这口枯井中必有异宝,主公可令人下井打捞。” 孙坚点了点头,随即便吩咐几名军士点起火把,顺着井口下去,对井中进行探索。 时间不长,下井的几名军士中,有一人爬了上来,对孙坚禀报道:“并主公,井下地方并不大,只有一具妇人的尸体,属下推断其死去的时间已经不短了,可尸首却丝毫不见腐烂。” “异宝镇之,必然不腐。速速将那具妇人尸首打捞上来。”孙坚面露喜色的说道。 那名军士连忙转身,招呼其他几人一起结成绳索,然后递到井下,待井下的军士将妇人尸首小心翼翼的包裹起来,然后用绳索捆缚好,便发出信号,地面上的人们一起缓缓发力,将绳索缓缓的拉拽了上来。 孙坚走到妇人尸首的旁边,仔细的观察了起来。这具妇人尸首,身着宫中装束,从宫裙的破损程度上推断,她死亡的时间至少也有半年以上了,可是她的肌体却并不见腐烂,只是稍微有些干枯罢了。在这具妇人尸首的脖子下面,系着一个明黄色的锦囊,此锦囊从外面看呈四方棱角,显然里面是包裹着一个四方的盒子。 程普上前两步,将明黄色的锦囊从妇人脖子上取了下来,打开之后,露出了里面一个朱红色带着黑色祥云图案的紫檀木盒子,待程普再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四四方方的玉印,此印方圆四寸,上面镌刻着五龙交纽,底部四个角中,有一个角已经崩缺,用黄金作为替代镶嵌其上。 翻过此玉印,程普将玉印的底端亮在了孙坚等人的眼前,众人看到上面四寸见方的玉印平面上,用篆文刻着八个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待看清这八个字之后,孙坚不解的问向程普:“德谋,你博闻广识,可认得此物?” 程普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双手捧着玉印,仔仔细细的又旋转端详了半晌,方才肯定的说道:“恭喜主公,贺喜主公,此乃传国玉玺是也!” 孙坚闻言,惊喜的追问道:“何以见的?” 程普答道:“传国玉玺之玉,乃是昔日卞和于荆山之下,见有凤凰栖于石上,卞和以为异常,便对楚文王讲了此事,楚文王派人跟随卞和前往,将凤凰落脚的巨石剖开,乃得宝玉,名为和氏璧。后始皇帝一统六国,得此和氏璧,便命能工巧匠雕刻为玉玺,由丞相李斯亲自篆刻‘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篆文于其上,作为传国玉玺,每逢诏令,必定印刻玉玺之印章,以显尊崇。后秦朝灭亡,我大汉高祖皇帝得此玉玺,依旧遵照前朝惯例,以玉玺印章发布诏令而昭告天下。后来王莽篡政,孝元皇太后以玉玺掷王莽从贼,玉玺坠地后崩缺了一角,便以质地最好的黄金镶嵌其上,使传国玉玺依旧圆满。此传国玉玺一直传到当朝先帝时,十常侍作乱,劫持少帝出北邙山,待董卓迎少帝和当今天子回宫后,却找寻不到这传国玉玺了,未料竟在此处。现如今天授予主公此传国玉玺,必是昭示主公理应位登九五之尊!” 一旁的孙策耐着性子听完程普的这一大段讲述,别的他没怎么往心里去,但最后一句他却听了个清清楚楚、真真切切!孙策的心中立刻心花怒放了起来! 上天既然让孙坚意外得到此传国玉玺,必定是因为孙坚和传国玉玺有缘,若是孙坚日后真能登临大宝,那他孙策岂不成了皇太子了吗?这份殊荣,可不是人人都能享受得到的。 心意至此,孙策连忙大喜道:“父亲,既然如此,我们应尽快回到江东,以图大事!” 孙坚此刻的脸上,也是喜形于色,心智完全沉迷在了传国玉玺上,竟是失去了往日的冷静,笑着说道:“也好,明日我们也不去寻找马孟起了,天一亮,便赶出洛阳城,径直回江东去!” 莫怪孙坚心智不够坚定,在这天下至高权利的象征面前,试问又有几人能做到心如止水?但凡稍有些野心的男人,怕是都无法拒绝权利的诱惑! 当下,孙坚小心翼翼的将传国玉玺层层包好,而后珍而重之的收入怀中,并下令所部将士,务要守口如瓶,不得向任何人泄露今晚的事情。 孙坚自以为做的滴水不漏,可他却不曾料到,他得到传国玉玺的事情,早已被马超猜到了。 在和貂蝉一番缠绵的交谈之后,马超送貂蝉回到房中安歇,之后便退出了貂蝉的房间,面向孙坚所部的方向,站在院中安静的等待着。 根据历史上的记载,孙坚理应会得到传国玉玺,他的命运,就是在他得到玉玺的这一刻发生了偏转的。但是因为马超的缘故,孙坚却比历史上记载的时间提前进入了洛阳城,所以马超也无法确定,孙坚能不能像历史上那样,真的得到传国玉玺。 直到一片微弱的毫光,划过空间,隐晦的在马超的视线中一闪而逝,马超这才在心中得到了确定的答案。 “孙文台啊孙文台,明日,你究竟会作何选择?” 马超有些出神的望着夜空,喃喃自语着。 第123章 初见周瑜下 马超的论调,令一向思维敏捷的周瑜也无法招架,只好笑着说道:“君侯高见。” 见到马超和周瑜相谈甚欢,一旁的郑泰倒是十分高兴,一边笑着,一边说道:“君侯和公瑾当真是很投缘啊。日前周兄还曾对吾提及,对朝廷已是心灰意冷,想要迁居到江东去,吾一力相劝,劝周兄跟随君侯前往西凉,如今君侯又和公瑾如此投缘,看来……” “走!一起走!一个也不能落下!”不等郑泰把话说完,马超便喜不自禁的插口说道。 本来马超还在琢磨,得想个什么办法让周异跟自己走呢,只要周异跟随自己去了西凉,周瑜还跑的了吗?早晚会是自己麾下的左膀右臂!谁知原来周异竟是早有此意,这也就解释的通,为何周异为一直都留在郑泰的府上了。对于送上门来的人才,马超可不会蠢到向外推的! 周异闻言,对马超抱拳说道:“多谢君侯收留我们父子了。只可惜周某年少时也曾立志,以匡扶天下为己任,未料如今却要半道离去了。” 马超也是一声叹息,脸上的喜色逐渐消退,道:“如今朝廷昏聩,奸诈小人得势,忠贞之士却备受排挤,不然的话,本侯也不会冒死进入洛阳城,却连天子的面也见不到了。时势如此,为之奈何?还不如另寻他处,为普天之下的有志之士保留一片净土。” 马超的话,令郑泰、周异包括周瑜在内,均是叹息不已。 叹息之后,众人纷纷收拾心情,分头收拾行装,准备随同马超离开洛阳了。 其实早在马超进入洛阳之前,周异便已经命人将家中资产收拾妥当,全家老幼也早已做好了远行的准备,准备趁着董卓去虎牢关与十八路诸侯争锋的机会,趁机离开洛阳赶到江东去另寻出路,恰好马超此时意外的来到了洛阳,他的胆识和谋略,立刻便赢得了周异的认同,再加上之前马超积攒起来的良好名声,又有郑泰在旁相劝,这才让周异做出了跟随马超的决定。因此现在虽说是临时打点行囊,可速度却是很快,不足半个时辰,所有的家眷便已经来到了马超的队伍中,做好了开拔的准备。 待郑泰和周异都收拾妥当之后,马超便下令所有人向西前行,汇合了留守在城门处的太史慈,兵合一路,准备从洛阳城的西门离开。 当一行人出了洛阳城的西门不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忽然从东边传来,一名奔雷骑精锐纵马狂奔,来到了马超的面前,大声禀报道:“禀主公,董卓的两万先锋军已返回洛阳,现已和东门之外不远处的孙坚所部开战了,另一路人马正向我军的方向赶来。” 马超闻讯一怔,他没想到董卓的援军竟会来的如此之快,看来在洛阳城中,还有不少董卓部下的散兵游勇未能肃清,恐怕便是这些散兵游勇在昨夜连夜逃出了洛阳城,将马超和孙坚两路进入洛阳的消息告诉了董卓。 是自己大意了!马超立刻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他低估了董卓的能力!历史上所记载的董卓,胸中没有半分点墨,更无韬略可言,马超在几次和董卓接触之后,也确有这样的感觉,因此便有些看不起董卓。可是他却未曾料到,董卓看似残暴,可在他进入洛阳并主持朝政的这数月时间里,竟是已经在洛阳城中初步展开了羽翼,在如此危机的时刻,还有人向董卓报信,便足以说明这一点了。 能在这个时代占据一席之地的人,果真没有一个是庸才!马超再次深深地意识到了这一点,不由得为自己轻视董卓的愚蠢举动而恼火起来。 可是事已至此,光恼火是没有用的,现在只能想办法尽力去补救了,不然等董卓率大军回来,可就真的无法脱身了。 脸上的神色阴沉的可怕,马超用力的攥着缰绳,脑子里在快速思考着对策。 坐在马超身前的貂蝉,感到马超的身上爆发出一种可怕的沉默,这是她自认识马超以来,还从未感受过的。在她的思维里,马超从来都是无比的自信,无比的坚定,这种可怕的沉默,貂蝉甚至都不敢想象会出现在马超的身上,由此推断,马超此刻的心情是多么的沉重了。 貂蝉同时也清楚,马超是个果敢的铮铮男儿,绝不会畏惧死亡,他此刻之所以会心情沉重,只是不想让跟随他一起进入洛阳的五千奔雷骑以及郑泰、周异的亲眷们全部命丧于此。马超的沉默,是沉重的责任所促使的。 轻轻地伸出一只玉手,搭在了马超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的手掌上,貂蝉用自己的方式,无言的抚慰着马超。 感受到了貂蝉玉手上传来的细腻、温软之感,马超的神色不由得放松了下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佳人,嘴角处弯起了一个迷人的弧度:“放心吧,我没事。” 貂蝉微微点了点头,如一泓秋水的媚眼儿,片刻不离马超的面庞,脸上的神情是无比笃定的信任。 马超反手在貂蝉的玉手上拍了拍,而后又是一阵沉思,随后便做出了决断:“胡车儿,你率领两千奔雷骑,保护郑、周二位大人的家眷,以及所有的物资,火速取小路向西疾行,本侯亲自为你们断后!” 马超答应过郑泰,绝不会让他的家人有任何的损伤,既然早已允诺,即便是拼了性命,马超也一定会遵守自己的承诺!更何况,周异的家眷如今也在队伍之中,若要赢得周瑜的鼎力相助,周家的人也是一个不能落下的!再加上那些珍贵的古册典籍和精良的武器,都是马超好不容易才得到手的,他绝不甘就此轻易放弃。 其实马超还有另外一个选择,就是丢掉所有的辎重,抛弃所有没有战斗力的人,包括郑泰和周异在内,然后率领奔雷骑精锐纵马狂奔,或许还有可能赶在董卓大部队回转洛阳之前,逃离如此凶险的境地,可如果马超那样做了,他便会失信于全天下,更是有违他的本心,若真的那样做了,那也就不是名震西凉的神威天将军、大汉冠军侯、西凉锦马超了! 马超的决断,令关羽和胡车儿几乎同时叫嚷了起来:“主公不可!主公且率部先行,我等愿舍命断后!” 马超不容置疑的一挥手,打断了关羽和胡车儿的话,强硬的喝道:“这是军令!违令者斩!云长与子义留下随本侯断后,胡车儿速速保护其他人先行!” 言罢,马超冷硬的眼神,逐渐融化了一些,落到了怀中貂蝉的身上,轻拍着貂蝉的香肩,道:“貂蝉,这里很危险,你也先行随黑塔(胡车儿的别称)走吧。” 貂蝉柔弱却无比坚定地摇了摇头,伸手紧紧地拉住马超的手臂,哀求道:“君侯,貂蝉此心,已全部都系到了君侯的身上。君侯生,貂蝉便生;君侯若无路可退,貂蝉愿陪君侯共赴黄泉。貂蝉并非君侯军中将士,请君侯不要以军法强行驱赶貂蝉。”貂蝉出身低微,又久居深宫之中,所见到的男子,无不是贪图其美色,只是碍于先帝刘宏之面,不好用强,这才令貂蝉得以保全处子之身。这种际遇,早已令貂蝉身心俱疲,如今识的马超,貂蝉终于找到可以依靠的臂弯,说什么也不肯离开马超,先行离去,唯恐自己此生再也无法见到马超了。 感受着貂蝉此刻迸发出来的浓浓深情,看着貂蝉楚楚可怜的娇颜,马超竟是无法说出拒绝的话来,一股强烈的要保护貂蝉的欲望,猛然从马超的内心中不可遏制的升腾而起,马超将貂蝉向自己的怀中一带,大声吼道:“好!我们同生共死!上穷碧落下黄泉,本侯倒要看看,谁有本事能将我们分开!” “疾风知劲草啊,君侯高义,周异佩服!” 马超不肯舍弃无力应战的郑、周两家家眷,使得周异引用起昔日光武帝刘秀的称赞之语来。言语之间,充满了对马超由衷的敬佩之情,心中对马超的认同感,瞬间攀升了一大截儿。 周异的身后,周瑜看向马超的眼神,也和之前有了本质的区别,在这一刻,马超在他心中的形象,终于和传闻中一致了,甚至比传闻中的还要伟岸。 “二位大人,你们速速随胡车儿先行一步,在你们未达到安全地带之前,本侯绝不会后退一步!”马超斩钉截铁的说道,催促着他们启行。 胡车儿心中也清楚马超的脾气,知道他一旦决定的事情,是谁也无法更改的,自己更不敢违背马超的军令,于是将手中的狼牙大棒狠狠地在地上一跺,咬着牙强迫着自己掉转身形,率队与马超分开,保护着郑泰、周异两家的家眷和一应物资向西而行。 逐渐远去的队伍中,年少的周瑜忽然兜转马头,望向马超的方向,高声呼喊道:“君侯,君侯既说与公瑾投缘,公瑾便在前面备好香茗琴台,待君侯归来,公瑾便为君侯抚奏一曲高山流水!” 传说先秦的琴师伯牙在抚琴时,得遇樵夫钟子期,子期从伯牙的琴音中感悟到了“高山流水”之境,两人遂结为知己。后子期病逝,伯牙哀伤欲绝,摔琴绝弦,终身不在弹奏……故此,高山流水之曲,被后世的知己之人引为经典。 马超洒脱的对着周瑜摆了摆手,于激战之前,脸上露出了一片由衷的笑意…… 第124章 困境 如雷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好似狂雷不停地敲打着大地。 一队队乌压压的西凉骑兵,从东边纵马奔驰而来,脑后一根根各色的狼尾随风飘动,显露着这支骑兵的凶悍。 飞熊卫!董卓部下最精锐的骑兵! 飞熊卫队中为首一人,和董卓长的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双倒三角的眼睛,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显然和董卓有着极深的渊源。 马超看着对面与董卓相似之人,此前虽从未见过他,可马超还是大概猜测出了他的身份,此人必定是董卓的胞弟——董旻。在董卓掌控朝政之后,大肆封赏董氏家族的人做高官,这个此前名不见经传的董旻,现在也是身居要职,任左将军之职。 果然,正如马超所预料的那样,董旻在策马来到距离马超数十丈远的地方,逐渐将战马停了下来,用手中的马鞭向马超一指,用极其自大的口吻开腔道:“前面那逆贼,可是马孟起?今日有我董旻在此,定叫尔等灰飞烟灭!” 董旻狂妄自大的话,倒是令马超的脸上展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传闻这个董旻眼高于顶,手中却没有半分真材实料,是个十足的废物,面对这样的对手,哪怕他带领的是飞熊卫,马超也没有半点担忧!还好此次前来的不是徐荣那样的难缠对手,否则马超可就真要头疼了。 “董旻,你若真有本事,尽管放马过来,本侯便在这里等你。”马超不屑的将董旻的话给顶了回去。 “你……好你个逆贼!”董旻被马超的话气的头顶生烟,刚要下令身后的精锐飞熊卫们掩杀过去,将马超乱刀剁于马下,却忽然看到了马超怀里的可人儿貂蝉,董旻的一双倒三角眼睛里,立刻爆射出了贪婪的神色,一边舔着嘴唇,一边猥琐的说道:“马孟起,你身后不过两千余部众,万不是我上万飞熊卫的对手,可是本将军念在你成名不易,且还年幼,也愿意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这样吧,你将怀中美人给本将军送过来,本将军便饶你不死,若何?” 龙有逆鳞,触之必怒! 尽管和貂蝉相识的时间并不长,甚至连马超自己未能发觉,他已经下意识的将貂蝉视如禁脔了,可不曾发觉并不代表就是没有,董旻的话,成功的激怒了马超,令马超在心中宣判了董旻的死刑! “云长、子义,随我前去取下此贼的狗头!”马超的双眼中散射出无边的冷酷之意,就连额头上的竖眼伤疤都是一片血红之色!可见马超是真的怒了,准备强行向董旻倾斜自己的怒火了。 一旁的关羽也早已是怒火中烧!毕竟,当着自家主公的面,用言语侮辱自家的未来主母,这口气,但凡是有血性的人,都无法下咽。脾气比关羽还要爆裂的太史慈就更不用说了! 一提手中的青龙偃月刀,关羽怒吼道:“末将的大刀早已是饥渴难耐了!” 太史慈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手腕一翻,白虹枪遥指向了董旻的咽喉! “疾!” 马超纵声高呼,与他心意相通的龙象宝马立刻撒开了四蹄,好似一阵疾风一样冲了出去,瞬间便跨越出了十多丈的距离,快速的向董旻逼近。 关羽紧随其后,单臂高举着青龙偃月刀,冰冷的刀锋在太阳的折射下不断地散发着寒光!其气势,就好似只要一刀劈落,便能令天河中断! 太史慈则是率领身后的两千多奔雷骑精锐,在马超纵马而出之后,齐齐发出一声呐喊,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也跃马而出,手中的骑枪斜斜指向天空,恰好对准了飞熊卫们头颅之所在。 “疾如风,徐如林,侵如火,不动如山!” 震天般的呐喊声响起,这是专属于奔雷骑的战号!两千多名奔雷骑,硬生生的发出犹如上万人的雷动之声,令同样有精锐之称的飞熊卫闻而变色! 数十丈的距离,在马超等人坐下战马的狂奔中,迅速被跨过。 转眼之间,马超便已一马当先,势如迅雷的杀到了董旻的眼前,快的令董旻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的防御部署。 面对来势汹汹的马超,董旻的内心中忽然充满了惊恐和畏惧,马超那双充满了无尽杀意的虎目,令董旻的额头上霎时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好在,董旻虽惊恐欲绝,可飞熊卫们并没有因为对手的强大而丧失掉全部的勇气。不管怎么说,飞熊卫还是属于这个时代的精锐部队,赫赫凶名可不止是说说那么简单的,尽管董旻没能做出任何指示,飞熊卫们还是按照战斗时的对应之策,策动起了战马,于马超的霸王枪斩落之前,将董旻团团保护了起来。 啪! 闪烁着紫金色光芒的霸王枪从高空中平拍了下来,沉重的分量加上斩落时叠加起来的惯性,令霸王枪凌厉异常,一名飞熊卫精锐已经举枪挡在自己的身前,可依旧连盔带甲的被斩落的霸王枪拍成了肉饼,甚至就连手中的长枪,都在霸王枪的猛击之下,轰然断裂成了两截儿。 血光乍现,被砸成肉泥的那名飞熊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知觉,从他身体上迸射出来的血液,混合着碎肉,飞溅到了不远处董旻的脸上,立刻引起了董旻一连声惊骇欲绝的惨嚎。 一抖手,将霸王枪上粘连着的碎肉甩开,马超用左手从貂蝉的肋下穿出,用手臂环抱住貂蝉,同时用左手的手掌遮挡在了貂蝉的娇颜上,遮盖住了她的双眼。 战争和流血,是男人们的事情。女人,只需要安静的呆在男人们的臂弯里就好! 马超用右手持枪,单手十八挑的绝技施展开来,瞬间又斩落了数名保护在董旻身边的飞熊卫,快速的清理着董旻身边的保护层。 马超痛下杀手之际,关羽也已经冲杀了过来。被他高举在空中的青龙偃月刀,刀锋猛然一转,而后横向斩落,只一个轮斩,便将三、四名飞熊卫拦腰斩断,被其斩杀的飞熊卫们坐下的战马,亦未能幸免,马头自脖颈处,齐颈而断,人血混合着马血,立时带起了一蓬血雾,为战场之中渲染上了浓厚的血腥味道。 关羽之后,太史慈和两千多名奔雷骑精锐亦策马赶到,他们在适才策马奔驰的过程中,已经调整好了队形,在马超和关羽的身后成扇形散开,正是奔雷骑最擅长的闪电战凿穿阵型。 整整铁蹄践踏大地的轰鸣中,奔雷骑和飞熊卫狠狠地碰撞到了一起,仗着坐下战马带起来的冲击力,奔雷骑们挺动手中的骑枪,势不可挡的刺穿飞熊卫们身上的铠甲,或刺入他们的心脏,或刺穿他们的咽喉,或戳破他们的头颅……战场之中,正在弥漫着的血腥味道,霎时间更浓烈了许多。 一声接一声的惨叫,不断地在飞熊卫们中间响起,只是一个照面,飞熊卫便因为董旻的无能,而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至少有上百条生命,丧生在了奔雷骑的骑枪之下。 不过,能被董卓另眼相看,飞熊卫也不是不堪一击之流,他们的作战素质还是很强悍的。在付出了血的代价之后,飞熊卫们开始奋力反击,一杆杆长枪从四面八方捅刺过来,向着奔雷骑们的身上猛戳猛刺,仗着人数上的优势,试图将飞奔中的奔雷骑阻止下来,打破他们凿穿的战术意图。 在飞熊卫的奋力反击下,奔雷骑也开始出现伤亡,不过相比之下,伤亡要比飞熊卫小的多。奔雷骑可是马超的心头血,杨婉儿主持的金城商会中,一大部分的收入,都被马超换成军资,用到了奔雷骑和破军阵的身上,这两支精锐部队的装备,在西凉地面上,可以说是最为精良的。 有付出就会有回报,奔雷骑们身上精良的铠甲,便在这个时候起到了绝佳的保护作用,令奔雷骑们的防御力远胜飞熊卫,即便是不小心被对手刺上一枪,他们身上的铠甲也总能最大程度的阻止对手长枪的破坏力,一名飞熊卫的捅刺,几乎根本不能真正伤害道奔雷骑,往往需要三五名飞熊卫合力,才能刺穿奔雷骑的防御,将其刺落马下。 虽然装备占优,可毕竟人数要比上万名飞熊卫少了许多,双方各有优势,战局便由此陷入了僵持之中,双方的伤亡都在激烈的交战中,不断地攀升着。洛阳城西门前偌大的战场中,不时有人因遭受到对手的致命打击而坠落马下,在这样一个混乱的战场中,一旦坠马,那就意味着再也没有可能站起来了,即便不会被对手直接刺杀,也难以在纷乱纵横的铁蹄之下保住性命了。 为了减少奔雷骑的伤亡,马超下定决心要速战速决。他暗中运起五禽戏之法,将沉重的霸王枪挥舞的灵动又凶悍,以密不透风之势,配合着单手十八挑绝技,无情又快速的斩杀着董旻身边的飞熊卫,凡是被马超霸王枪扫到的,无一能逃脱被斩杀当场的命运。 终于,在马超的奋力厮杀中,董旻身边的数十名飞熊卫被全部肃清了,马超可以毫无阻碍的看到董旻那张满是绝望的脸庞了。 第125章 高山流水 在古老的洛阳城见证下,一场谁为西凉第一铁骑的激烈战斗,经过一个多时辰的厮杀之后,终于决出了胜负。 马超持枪端坐在龙象宝马上,一只手护着怀中的貂蝉,连人带马已是血迹斑斑,只是这些血,并非是马超的,而是来自于飞熊卫的。 在马超的身边,本就面如重枣的关羽,此刻面色红的发紫,犹自喘着粗气不已。另一侧,白净的太史慈则是成了大花脸,脸上尽是干涸的血迹,不知是因为用力过度还是太过兴奋,太史慈的双臂微微有些颤抖。 再往后,马超的身后只剩下了五百人左右,他们一手持刀,一手持枪,骑在一匹匹近乎脱力的战马上,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明显的伤痕,往日鲜亮的衣甲,也早已是残破不堪了。不变的,是他们昂扬的斗志! 在他们的对面,还有不到三千的飞熊卫们,只是往日里飞扬跋扈的他们,现在已经全部丢掉了手中的武器,臣服在了马超的马头前。 以两千奔雷骑,硬生生的击溃上万的飞熊卫,斩首七千,令残存的三千多飞熊卫低首臣服,谁是西凉第一铁骑,显而易见。 面对着不到三千的飞熊卫精锐,马超心中也不由得有些感慨起来。经过一番思考之后,马超才开口说道:“你们都抬起头来!战败便是战败,何故低头?” 在马超的叱呵声中,剩余的飞熊卫们先后抬起了头,看向了马超,纷纷说道:“君侯,我等也是西凉人,从贼并非所愿,还请君侯网开一面,给我等一条出路。” “你等出身西凉,与本侯可谓同乡,本侯自然也不愿将你们斩尽杀绝。只是,你们的手中,都沾染了我奔雷骑精锐的鲜血,这笔账,又该怎么算?”马超冷声喝道。 飞熊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最后,其中一个似是领头之人站了出来,对马超说道:“彼时交战,各为其主,如今我等愿意归顺君侯,日后自然唯君侯马首是瞻。至于我等的罪过,我等愿在日后与敌交战中,以功抵过。” 马超思考了片刻,道:“既然尔等有心悔过,这样吧。你们且先行离去,径直奔赴金城,去找徐公明将军吧,他会妥善处理好你们的事情的。” 马超这样说,是给飞熊卫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如果他们能按照马超所说,到金城去找徐晃,以徐晃之智,自然会猜到马超的意思,从而善待这些飞熊卫,将他们正式编入军中。同时,这也是对飞熊卫们的一个考验,马超知道他们在董卓麾下效力日久,难免会沾染一些恶习,如果他们在回归西凉的道路上,做出欺男霸女、烧杀抢掠等恶行的话,想必等待他们的,也只会是徐晃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大斧了。 同时,马超还有另一层意思。让这些飞熊卫先行离开,也是留给部下奔雷骑精锐们一个缓冲的时间,毕竟双方刚刚激战了一场,飞熊卫们的手里还沾染了不少奔雷骑的鲜血,双方虽说是各为其主,但仇恨也不是那么容易消泯的,还需要时间来化解。相信过一段时间,奔雷骑自然也就会逐渐接纳飞熊卫们了。 还有就是,飞熊卫和徐荣所部不同,徐荣所部完全是依仗着阵法,对奔雷骑造成了伤害,这在奔雷骑们看来,完全是屈辱的战斗;但飞熊卫们不同,他们凭借着自身的实力,赢得了奔雷骑的重视甚至是尊重,因此比起被马超下令全部斩杀的徐荣所部,飞熊卫要更容易被接纳一些。况且不管怎么说,飞熊卫的战斗力还是很强悍的,马超也需要有这样的新鲜血液融入到奔雷骑中,促进奔雷骑进一步的发展。 在马超的提议下,飞熊卫们化整为零,三三两两的散去,甚至连战马和武器都没带,以此来显示他们对马超的归顺之心。毕竟,他们都是西凉人,他们的父母妻小都在西凉,他们的根在西凉,跟随董卓背井离乡杀到洛阳来,其实也并非他们的本意,现在既然已经被马超和奔雷骑所折服,他们也更愿意跟随马超,重新建立一番事业。 飞熊卫们纷纷离去之后,马超将怀中的貂蝉松开了一些,递给貂蝉一个一切都过去了的眼神后,便转头看向了身后的奔雷骑们。 当初,跟随马超进入洛阳的奔雷骑,足有五千之众,除去分出去跟着胡车儿保护郑泰、周异两家家眷的两千多人,以及之前在和徐荣所部争锋时战死的千余人之外,还留下来两千多人,可是现在经过和飞熊卫的激战,只剩下了四五百人,而且个个身上带伤,其中有的人甚至都要无力维持骑在战马上了,这种状况,令马超感到异常的痛心。 “兄弟们,你们的付出,我亲眼看到了。此次我们连续折损,都是我的错。我在对敌之时,存在了轻视对手的心理,正是这种失误,才令我们损失惨重,今后,无论面对任何敌人,我们都必须要狮子搏兔,全力相拼,这是用鲜血和生命换回来的教训。我,对不起大家。” 面对所剩不多的奔雷骑,马超发自肺腑的做起了自我检讨。 其实不光是马超,奔雷骑们跟随着马超屡战屡胜,心中的骄傲也是一日胜过一日,很多的奔雷骑们都以为自己已经是天下第一精锐的部队了,通过这次进入洛阳所经历的几次战斗,才让他们清楚的看到,人力有时而穷,他们需要做的还有很多,天下之大,他们还远远不能称为天下第一精锐部队。 此次接连折损,并非是马超一人之错,包括奔雷骑的每一个人在内,其实都有错。只是马超不愿把过错施加到浴血奋战的将士们身上,因此才会主动拦责,当着剩余奔雷骑们的面,公开承认错误。 马超的话,令奔雷骑们心中很是感动。他们知道,马超对奔雷骑的每一名精锐都很看重,如今面对挫折,马超又能主动承认指挥上和心理上的失误,有哪个君主,能做到马超这种程度?天下间又有几个上位者,能有马超如此的胸襟和气度?同时,马超的话,也让他们感到汗颜,强如马超,也有承认挫折的时候,他们不过是马超麾下的一支精锐部队,又有什么可骄傲的呢? 悄然间,一种涅盘重生后的气息,从奔雷骑们的身上散出,那是在百战余生之后,在生与死之间所体会到的一种感悟,骄傲的外衣,已经被他们完全卸下了,他们的气息,变的更加沉静,也更加可怕了。 奔雷骑们没有说话,却用行动诉说着内心中的变化。这种变化,是马超希望看到的。 经过简短的清理战场和阵地包扎后,马超率领着剩余的五百多奔雷骑们,离开了洛阳,向着胡车儿他们离开的方向追去。 纵马狂奔了数十里的距离后,马超终于看到了胡车儿他们的身影。 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是周瑜。 盘膝坐在一个凉亭之中,周瑜的脸上无悲无喜,十分淡然,似是笃定马超一定能得胜归来,因此丝毫未现危急之色。他的身前横放着一把造型古朴的古琴,琴案上燃着一炉香,道道青烟婀娜升空,在离地三尺高的地方,勾勒出各种各样的图案。 听闻马蹄铮铮,周瑜抬头看去,在他看到血染征袍的马超之后,脸上忽而露出一片真挚的笑意,随即双手十指开始律动起来,一个个清脆的音符,开始在他的指间蹦出来,好似清泉鸣涧,透彻心扉。 马超停止了战马,没有说话,轻轻地抱住貂蝉,闭上眼睛聆听周瑜的琴音。那一股股音符清流,好似具有神奇的魔力,流进他的心中,洗涤着他心中所有的杂质,令他的心逐渐安定了下来。前不久陷入嗜血迷失状态中的残留之物,在这宛如清流般的琴音中,一点一点被剔除出了马超的心,变的更加通透起来。 琴音袅袅,站在周瑜身旁的胡车儿,难得的没有发出他那洪钟般的声音,只是看向马超的一双大眼中,早已噙满了热泪。 守护在附近的两千多奔雷骑,看向对面的同袍,他们之间,在这悦耳的琴音中,完成了一次灵魂的交融,就好像他们亲身参与了不久之前与飞熊卫的血战一样,与浑身是血的同袍们,感同身受…… 一曲终了,马超缓缓的睁开眼睛,与周瑜同样清澈的目光对视在了一起。 “峨峨兮若泰山,洋洋兮若江河。公瑾这一曲高山流水,果非寻常。”马超开口赞道。 周瑜站起身来,对着马超微微一笑,道:“看来,君侯在这琴音之中,似是另有收获?” 马超一笑,故作神秘的答道:“不足为外人道也。” 高山流水的琴曲,并不算太长。在这短短的时间之内,马超的感悟一路突飞猛进,血战余生之后的体会与之前从迷失状态中清醒过来的感悟,彼此相融,令他心中的格局和境界,在这短短时间中,向前跨越了一大步。在这种体会下,马超对武道的理解也愈加深刻了,他相信,只要多给他一些时间,他最终一定会水到渠成的将自身所学的几大绝技融练到一起,进而自成一派,形成属于他自己的武道。 当然,这也是马超平时厚积薄发所导致的,周瑜的琴音适时出现,恰好充当了一个引子的作用。 在彼此的对视中,两位少年英豪,就此开始向彼此敞开了心扉,正如高山流水故事中的伯牙与子期。 第126章 周瑜激孙坚 在和郑泰、周异、胡车儿等人逐一相见之后,马超刚要下令取道继续向西前行,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一队奔雷骑的身影出现在了马超的视线中。 在奇袭洛阳之前,马超命这一部分奔雷骑留在汜水关外,以便打探关内关外两军的动向,彼此之间,以军中特殊的暗号相互联络。 现在他们一路寻找过来,显然是汜水关那边发生了大事件了。 根据这一队奔雷骑的诉说,马超得知了事情的经过: 自从马超与孙坚率部离开汜水关后,曹操便似乎猜测到了主公的意图,袁绍本想以不尊号令为由,责难马超,却被曹操阻拦了下来。后来董卓率大军前来,彼此之间还没来得及交战,便有传言说马超和孙坚的联军已经攻破了洛阳,欲要救出天子。董卓便慌乱了起来,命吕布断后,以董旻为先锋,意欲回援洛阳。这时又是曹操献策,说要趁势消耗董卓的力量,可惜袁绍不识大体,以穷寇莫追为由,拒不发兵,曹操无奈之下只好亲率其本部人马去追吕布,最后反中了吕布的埋伏,大败亏输而归。归来之后,曹操又说吕布乃匹夫之勇,绝无可能再设第二次埋伏,请求袁绍出兵,可惜袁绍依旧置之不理,曹操便大笑着离开了汜水关,不知去向。 跟随这一队奔雷骑前来的,还有一个熟人,此人便是被吕布斩断了左手的武安国,他擅使流星锤,当初在虎牢关战吕布时,也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比起号称上将的潘凤、俞涉之流,武艺显然是要高出许多的。后来他被关羽救下,又得到了奔雷骑的紧急救治,不至流血过多而亡,这让武安国十分感激,便与这些奔雷骑一同前来了。 马超安排武安国暂时在关羽的部下听命,充任关羽的副将。关羽对武安国有救命之恩,如此安排,很是合理。武安国在失去一只手之后,早已是心灰意冷,此刻见到马超丝毫没有嫌弃之意,内心中就更为感动了,向马超行了一个大礼后,便默默地退到了关羽的身后。 之后马超便招呼郑泰、周异等人一起坐了下来,开始商谈后续的行动计划。年少的周瑜,也得以列坐其中。 指着部下将士临时做成的沙盘,马超缓缓说道:“诸位,现在董卓急于回到洛阳,必定是心急如焚,所虑之处,必有疏漏,乃是我们的一个大好机会。诚如曹孟德所言,吕布匹夫之勇,一次埋伏之后,必定不会再设第二次埋伏。若我军趁势追杀,说不定便会一击而定。只可惜,我军屡遭挫折,现在可战之力,只剩下了三千多精锐,万不能独力完成此任务,诸位可有什么建议?” 太史慈率先站起来说道:“主公,曹操不是离开汜水关了么,我们可与其取得联络,共同追击董卓。” “曹操部下兵马只有数千,先前被吕布斩杀了一阵,估摸着剩下的兵力并不会比我军多出多少,又是新败,军心不稳,即便能寻到曹操,我军的胜算依然不大。”郑泰侃侃而谈,语气之中,已是完全把马超所部的西凉军当成了自己人了。 顿了一顿,郑泰又道:“可曹操残部,毕竟也是一支军事力量,我军还是要设法和曹操取得联络的。另外,孙文台不是还在洛阳附近么?在联络曹操的时候,我们也应该联络一下孙文台,孙文台与主公交好,先前又受过主公的恩惠,若能与我军联手,那胜算自然也就更大了几分。”不知不觉中,郑泰已经改口称马超为“主公”,而不再称君侯了。 马超轻笑道:“公业可不要小看了曹孟德的奸诈,本侯可不相信他一点后手也没有。能借力时,他便会借助袁绍等人之力;不能借力时,他怕是就要亮出真正的爪牙了。” 周异诧异的问道:“难道……曹操还有后援?可为何这么久以来,从未听闻过?” 马超笑着指了指沙盘上的边角之处,道:“汜水关紧邻颍川、陈留两郡,这两郡之中,可是有不少曹操的心腹兄弟和曹氏宗族的门生故吏呢。曹操原本出身夏侯一族,后来随父过继到了曹氏,可和夏侯一族的联系,却始终未曾中断过,我们在计算曹操实力的时候,可不能单单只看曹氏宗族的表面实力,夏侯一族的势力,我们也必须要计算进去才行。” “传闻夏侯一族中,这一代有两个兄弟十分了得,一个名叫夏侯惇,另一个名叫夏侯渊,都有万夫不当之勇,且兼具大将之才。先前倒是并未见这两兄弟露面,说不定,他们便是曹操预留的后手!”熟知洛阳周边情况的郑泰,连忙说道。 马超点了点头,又说道:“如此算来,隐藏了实力的曹操,才是最有利的临时盟友了。至于那孙文台,此时却有些不好说。先前在洛阳之中,他并未派人与本侯取得联系,可见他是有意要单打独斗了,若要说服他,还需要派一口齿伶俐之人前往游说才行。” 孙坚得到传国玉玺的事情,其他人虽不知情,但马超早已知晓,自然猜到孙坚现在不愿再和各路诸侯搅到一起去,而是打定了心思要回归江东,另图他的大业去了。可现在形势比人强,就算孙坚不想和自己合作,可面对董卓的大军,也由不得孙坚做其他的选择了,只是孙坚如今身怀玉玺,心智必定不如以前那样坚定,想要让孙坚出一把力,还是需要费一番功夫的。 “公瑾不才,愿前往孙坚之处,游说其加盟!”仅比马超大了一岁的周瑜站起身来,坚定无比的说道。 周异见自己的儿子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忍不住怒道:“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你才多大?能有什么见识?且又从未当过说客,如何能担负得起如此重任?” 马超微笑着摆了摆手,拦下了周异的呵斥,转头看向周瑜笑道:“有志不在年高,英雄出少年嘛。周大人难道忘了,本侯也才不过十八岁而已?公瑾还比本侯年长一岁呢。公瑾如此笃定,不如,便让公瑾去试试吧。” 周瑜闻言,无视父亲依旧有些疑虑的目光,直接递给马超一个“你懂我”的眼神,而后郑重的对着马超行礼说道:“公瑾定不辱使命,请君侯放心。” 在历史上,周瑜真正扬名天下,是在三十岁左右的年纪,如今的周瑜年方十九岁,显然还没有成长到后来一代名将的境地,不过马超依旧相信,以周瑜的本事,充当一个说客,还是卓卓有余的,否则的话,他也就不配成为后来那个火烧赤壁,令曹操八十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的周公瑾了。 “既如此,便依君侯之意吧。”周异见周瑜出使之事已无可更改,也只好答应了下来。其实周异对自己的儿子还是很了解的,知道周瑜年少有为,胸中韬略纵横,只是担心他没有经过实践经验而已。可凡事不都得有第一次吗?正如马超所言,周瑜比马超还大了一岁,周异总不能一直庇护着周瑜,不让他亲自去体验成长的滋味吧?那样的话,周瑜何时才能成长起来? 放下对儿子的担忧,周异又开口说道:“君侯,下官和公业的门下,还供养着数十名门客,他们的作战素质虽然不比君侯麾下精锐,可还是有一些自保之力的。他们之前也曾跟下官提及,有一些好友散落在附近,若是全部召集起来,也能凑出数百人的队伍,即便不能踏上战场作战,可也足以保护我们两家老幼了,君侯便不必分散兵力留下来了。” 周异的话,让马超心中一喜。能省出保护郑泰、周异两家的兵力来,投入到战斗中去,当然是件好事。在确定了这些门客的忠诚度之后,马超觉的没有什么问题,便也撤出了保护两家老小的兵力。 商议已定,马超便派人分头去联络曹操和孙坚,并特意让胡车儿跟在周瑜的身边,保护周瑜。对马超此举,周异和周瑜父子,均是心生感激,将马超的这份心意暗暗记在了心里。 不说马超留在原地安静的等待着,却说周瑜在胡车儿以及一百名奔雷骑的保护下,一路沿着隐蔽之处前行,花费了数个时辰的时间,终于找到了孙坚的藏身之处。 孙坚此刻,正躲在一处废弃的农庄中修整。 此前,孙坚在天明之时,本打算赶出洛阳回到江东去,却不料在洛阳城外遇到了董卓派来的先锋军。当时担任先锋的董旻嫌孙坚的官小,于是便留下数名偏将,带着一万名普通的西凉军和孙坚交战,董旻自己率领一万飞熊卫精锐去围追堵截马超了。 正是由于董旻的这个决定,才让孙坚死里逃生,依靠着数千江东军的拼死相护,杀出了重围,来到了这个废弃的农庄中落下了脚。只不过为了孙坚能杀出重围,寻得一条生路,所付出的代价是惨重的,足有两千多条江东子弟的性命,留在了董卓先锋军的手中,现在跟在孙坚身边的,也只剩下一千多人不足两千了。 周瑜的到来,很快便引起了孙坚所部斥候的注意,可当他们看到奔雷骑的装束之后,也就放下了戒心,引着周瑜和胡车儿单独进入农庄面见孙坚。 看着面前极为不协调的两人,孙坚有些不解的问道:“冠军侯派你二人前来,是何用意?” 周瑜微微一笑,道:“破虏将军如今如此落魄,仍有颜面回转江东吗?” 开口便是讥讽,令孙坚身后的孙策不由得怒道:“黄口小儿,谁赐予你如此狂妄的口气的?我军以五千之众,击退董卓上万人的围攻,为何没有颜面回江东?!” 周瑜“哦”了一声,不在意的掉转头,似是无意的问向身边的胡车儿:“咱家君侯是怎么击杀董旻,并击溃飞熊卫的来着?” 黑塔也似的胡车儿立刻瓮声瓮气的亮起了大嗓门:“主公以两千之众,与董旻率领的一万飞熊卫展开正面对攻,最后斩杀董旻,击溃飞熊卫!就是这样!” 两千人!斩杀董旻!击溃上万飞熊卫!孙坚的战绩和马超比起来,实在是有些小巫见大巫了。 刚才还怒气勃发的孙策,在听到周瑜和胡车儿的对话之后,也不由得蔫儿了下来,一时之间,满脸通红,说不出话来了。 在孙策沉默的时候,周瑜踏前一步,来到孙坚的身前,直视孙坚的一双虎目,缓缓说道:“想必破虏将军也不甘就此灰头土脸的回到江东吧?没关系,将军还有机会。那便是,与我家君侯联手,截——击——董——卓!” 请将不如激将,周瑜的策略不得不说很有效,至少,对于孙坚父子而言,是有效的。 “好!本将这便随你一同去见冠军侯,共商大事!” 孙坚在稍作沉吟之后,给出了周瑜早就意料到了的答案。 第127章 小会盟 在周瑜成功的说服了孙坚的同时,太史慈也来到了曹操的面前。 此刻的曹操,正在回归东郡的路上,他已经看破了袁绍的伪善面具,不愿在和袁绍等人虚与委蛇了。 在曹操的身边,太史慈注意到多出了两张生面孔,这两个人都在三十岁上下的年纪,面容有着七八分的相似,只不过一个是留着短须,另一个是留着长须而已。根据郑泰和周异的推断,太史慈猜想他们便应该是夏侯惇、夏侯渊两兄弟了。 当太史慈将来意说明之后,曹操不由得长笑了起来:“太史将军啊,你家君侯倒是有趣,放着兵精粮足的袁盟主他们不去联络,却偏偏来联络曹操这个败军之将,却是什么道理?” 太史慈不慌不忙的答道:“我家君侯早已预料到,袁本初并非可以依靠之人,将军不也是看到了这一点,才离开联盟的吗?” “呵呵,没想到太史将军射术犀利,这言辞,竟也同样刁钻。”曹操看着太史慈,笑着说道。 太史慈微微一抱拳,又说道:“而且我家君侯早就预料到,将军也一定是留了后手的,想必将军身边的这两位,便是夏侯兄弟了吧?” 太史慈的这句话,让曹操的眼神一缩,如电般的凝射在太史慈的脸上,沉声说道:“冠军侯是怎么知道夏侯兄弟之名的?” “这,末将就不得而知了。将军欲要寻找答案,只能去问我家君侯了。”太史慈在曹操的威压之下,不卑不亢的回答道。 曹操目视太史慈,心中却快速的盘算了起来。既然马超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后手,那么马超肯定已经把夏侯兄弟的战斗力计算了进去,以马超的性格,绝不会兴师动众的去打没有把握的仗,难道是马超在权衡了三方联手的综合实力之后,认为可以击败董卓?可是马超的自信又是从何处而来的?即便加上孙坚,三方人马的可战之力也不足两万,要知道,董卓可是拥兵十多万之众的,这还不算那些原本驻扎在京城之中的墙头草们! 不过,马超曾经说过,富贵险中求!对于这句话,曹操还是很认同的。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曹操最终点着头对太史慈说道:“也罢!袁绍等人不能成事,难道这天下间便再无能成事之人了吗?曹某便随你去见冠军侯!” 安静的等待在原地的马超,一点也不显得焦躁,耐心的席地而坐,貂蝉在一旁不时为马超的杯子里添加一些热水。 “君侯,时间过去这么久了,子义和公瑾都还没有消息传来,再等下去,董卓可就要进入洛阳了,到时,难道我们还要发动攻坚战吗?”郑泰有些沉不住气了,忍不住开口问道。 马超不疾不缓的摆了摆手,悠悠说道:“没有消息,才是最好的消息。公业不必着急,耐心等下去便是了,子义和公瑾,是不会令人失望的。至于截击董卓,本侯原也没打算现在就动手,虎牢关距离洛阳太近,这段路上,可不是打伏击的好地方。” 马超的话,令郑泰越发迷惑了,睿智如郑泰,依旧不明白马超究竟是什么意思。毕竟,郑泰可没有马超后世带来的那些宝贵经验和知识。 似是看出了郑泰的疑惑,马超用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沙盘,缓缓道:“公业,你且仔细看看这沙盘,依你之见,哪里最适合打伏击呢?” 郑泰快步走到沙盘之前,和周异仔细的看了起来。 这块沙盘,是马超部下的将士,根据马超的祖先伏波将军马援传来下的方法制作的,虽然粗糙,可却将附近的地形特征鲜明的标识了出来,令人一目了然。 郑泰和周异原本都是文官,带兵打仗并不擅长,可也绝非没有见识之人,在仔细观看了一阵沙盘之后,两人赫然发现,虎牢关距离洛阳确实是太近了,绝不适合打伏击;而真正适合打伏击的地方,是在洛阳通往长安的这一段路上。这段路上层峦叠嶂,地形多变,是平坦的关中地区最为复杂的一段道路之一,若是能在这段路上伏击董卓,成功性无疑会大了许多。可问题是,董卓若是进入了洛阳,又怎么会舍弃城池坚固的洛阳城,取道去长安呢? 两人看出了端倪之后,同时用询问的眼神看向了马超,等待着马超的解答。 “你们都看出来了吧?”马超自顾自的喝了一口茶,举头望向洛阳之西的方向,缓慢又低沉的说道:“董卓其人,荒淫无道,对待别人虽然残暴,可自己却很怕死,他还不清楚十八路联军早已是貌合神离,认为联军一定会倾尽全力的攻打他。为求自保,董卓必定会挟持天子西迁长安,以关中地区为根基,和十八路诸侯抗衡的。” 听完马超的分析,郑泰和周异同时眼中大亮了起来,显然是认为马超的分析合情合理,对马超的睿智,更是多了几分佩服。 三人交谈后不久,不远处马蹄声便隐隐响了起来。 马超霍然转头,看向马蹄声传来之处,嘴角勾起了一个迷人的弧度,浅笑低语道:“来了,大事可成矣。”看的一旁的貂蝉不由自主的在脸上飞起了两抹桃花。 在马超的关注下,两路人马分别从两个方向不约而同的进入了马超的视线中,为首之人,则分别是曹操和孙坚。 来到马超的面前,曹操和孙坚分别和马超见礼完毕后,三人盘膝坐了下来,在马超的眼神示意下,貂蝉则是温婉的退了下去。曹操好色,众人皆知,马超可不想曹操对貂蝉生出什么歪心思来,自家的女人,还是自己来疼爱才是正理。 三人坐好之后,马超指着沙盘,将刚才对郑泰、周异二人的解说,又重新说了一遍,立刻赢得了曹操和孙坚的认同,三人决定稍后便整顿兵马,前往前方适合之地设伏,准备袭击董卓的西迁部队。 在马超三人商议完毕后,便分头整顿兵马,悄悄率部赶往了预设的地点。与此同时,董卓也终于在数万人前呼后拥中,赶到了洛阳的附近。 此刻,董卓的脸上显得阴冷无比,一双倒三角眼睛仰视着天空,目光中充满了愤怒,落到了洛阳城高大的城门上。 在洛阳城门上,挂着董旻的人头,一双和董卓十分相似的倒三角眼中,犹自充斥着绝望和不甘,脸上更是血迹斑斑,喉头处的切口整齐平滑,显然是被人以“割喉”之法致死的。 “是谁?!究竟是谁下的如此毒手?!”董卓阴冷无比的声音响起,双眼之中,几乎快要喷出火来了。 一名探马战战兢兢的来到董卓的面前,哆哆嗦嗦的禀报道:“启禀太师,乃是冠军侯马孟起,亲自下的毒手。” “马孟起,又是马孟起!该死的,你为何要屡屡与咱家作对?咱家若不将你碎尸万段,难消心头之恨!”言罢,董卓扬起一剑,将向自己禀报消息的探马一剑劈成两段,仿似是将这名探马当做了马超一般。 可怜这名探马稀里糊涂的便成了董卓宣泄心中怒火的出气筒,至死,都没明白董卓的那口剑,为何会落到自己的身上。 “四处派出探马,寻找马孟起的踪迹,其余人等原地待命,一经发现马孟起的踪迹,全军掩杀过去!”董卓气的一身肥肉直打哆嗦,干脆也不进洛阳城了,下达了原地待命的命令。 在董卓的怒火中,一队队探马从大部队中分离出去,向着四面八方策马狂奔而去,希望可以找到马超的踪迹,以削减董卓可怖的怒火。 在董卓于洛阳城门之外,临时驻足的时候,洛阳城的皇宫之内,也并不安宁。 刘协坐立不安的勉强坐在龙椅上,扶着把手的双手,情不自禁的剧烈颤抖着,看着大殿中的数十名朝廷重臣,连声问道:“董……太师马上就要回宫了,这可如何是好?众卿,你们可有何良策?” 数十位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没有一人开口说话。 武将出身的皇甫嵩见无人说话,大踏步从位列中走了出来,手中平举着一封书信,道:“陛下,先前冠军侯率部攻入洛阳,臣曾力主派人与其联络,可诸位大人们唯恐引虎驱狼,游移不定,以致坐失良机。现如今,若想扳倒董卓,臣以为,还是要着落在冠军侯的身上。” 皇甫嵩的话,立刻引起了老臣王允的反对:“皇甫将军,你又怎知那马孟起不会成为下一个董卓呢?若是陛下被那马孟起所钳制,恐怕形势会更加的不妙啊。可别忘了,那马孟起和董卓一样,都是野蛮之地的西凉人!” 皇甫嵩看也没看王允,将手中的书信高举过顶,朗声说道:“冠军侯离去之前,曾派人将此书信射入内宫之中吗,想必诸位大人都知晓此事。臣派人取回一封,请陛下过目。” 刘协连忙派身边的宦官走下台阶,从皇甫嵩的手上将书信呈了上来,摊开到自己身前的桌案上,仔细的看了起来:“臣汉冠军侯、西凉刺史、平西将军马超泣血进言:当今天下,董卓乱政,陛下身陷水深火热之中,臣每每念及此处,心中不胜惶恐。先帝不以臣驽钝,特赦冠军侯之爵位,臣感念先帝之恩,欲舍命报还陛下也。故此,臣率五千死士,攻入洛阳,斩杀徐荣、胡轸等董卓部下逆贼,欲还朝野一片清明。未料臣冒死之举,反遭陛下身边奸臣猜忌,令臣无功而返。陛下明鉴,臣不敢擅闯禁宫,不得已而退出洛阳,他日若有机会,臣必定率部卷土重来,助陛下铲除逆党。臣马超叩首。” 这封并不算长的进言中,马超十分明确的阐述了自己的立场,又十分清晰的指出,他退出洛阳乃是因招人嫉恨,并非是自己的本意,更不敢擅自闯入内宫,将刘协强行带走,总而言之,马超三言两语之间,便将所有的过错归结到了刘协身边“奸臣”的身上。 看完了这封信,刘协的双手猛地握成了拳头,双眼含着愤怒的目光,落到了王允的身上,怒不可遏的吼道:“王允!你这个误国误君的无能小人,还有何面目站在朕的面前?来人,将王允推出去,枭首示众!” 要知道,当初力劝刘协不要联络马超的,正是王允。如今刘协自以为明白了马超的心意,感到错过了一个逃出生天的机会,怎么能不迁怒于王允呢?人家冠军侯明明是一片赤胆忠心,怎么就生生的被你王允给说成是下一个董卓了呢? 刘协早已忘记,当初他自己也是认同了王允的观点的,如今,他却把所有的绝望都化成了怒火,全部倾泻到了王允的身上了。 在一片哀求刘协开恩的声音中,刘协始终冷着一张脸,没有念及一点旧情,丝毫不顾王允乃是三朝元老,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甚至连看都不愿意再看王允一眼,强行喝令殿中的武士,将王允拖出了大殿,在殿外执行了枭首之刑。可怜王允,机关算尽,最后反倒把自己给搭了进去,远没有历史上那样风光。 杀了王允之后,刘协才感到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转头看向皇甫嵩,问道:“皇甫将军,依你之见,为之奈何?” 皇甫嵩连忙答道:“若是冠军侯未退出洛阳之前,也许事情还会有转机。可如今,冠军侯已经离去,董卓又已提大军回转了洛阳,想要再联系上冠军侯,怕是很难了。陛下也只能是耐心等待机会,暂时不要和董卓发生什么争执了。或许,冠军侯真的会率军卷土重来也说不定。” 刘协闻言,身子一软,便瘫倒在了身后的龙椅上,双眼无神的看着大殿之外,喃喃的自言自语了起来:“朕,还要忍耐多久?朕,忍耐的已经够久了……冠军侯,他真的还会率兵前来勤王,助朕铲除逆党吗?” 第128章 董卓西迁下 “太师啊,如今关中残破凋零,若无故失宗庙、弃皇陵,恐令天下百姓震惊啊!天下动之容易,可再想安定下来,那可就难了啊!还望太师三思!”司徒杨彪忍不住苦苦哀求了起来,试图打消董卓迁都长安的决定。 继杨彪之后,太尉黄琬也踏前一步,劝谏道:“杨司徒所言有理。昔日王莽篡政,焚烧长安,关中之地尽为瓦砾;更兼百姓流移,纷纷离开关中之地,如今关中百姓已不足昔日鼎盛时期的十之三、四,今若弃鼎盛帝都而迁往荒芜之地,非所宜也。” 董卓瞪视着杨彪、黄琬二人,怒道:“关东贼起,天下播乱。洛阳岂可固守?长安有崤山、函谷关天险,又紧邻陇右,木石砖瓦,克日可办,营造宫室不出一月便可完成!你们怎可说长安是荒芜之地?简直一派胡言!” 见董卓坚持迁都,先前被董卓征召入宫的荀爽也站出来说道:“还请太师万万三思啊!迁都之事非同小可,牵一发而动全身,恐令天下百姓不得安宁啊!” “荀爽!连你也来和咱家作对?莫忘了,你能有今日,可全是咱家赏赐与你的!你个忘恩负义的小人!来人啊,将黄琬、杨彪推出去,斩了!荀爽从今以后废为庶人,永世不得录用!”董卓怒火中烧,准备就此大开杀戒,将朝中不遵从于自己之人,尽数斩杀在这大殿之中。当然,因为荀爽毕竟曾是自己征召入宫的,如果就此杀了,多少有些自己打自己脸的意思,所以董卓才对荀爽的处置上,网开了一面。 董卓暴怒,站立于大殿之上的百余位大臣,竟是大多数战战兢兢不敢开言,只有少数十余人,连忙站出来,一边为黄琬三人求情,一边苦苦哀求董卓不要迁都。 可惜的是,董卓迁都,根本上是为了躲避袁绍等十八路诸侯的兵锋,又哪里肯听这些人的苦苦哀求?杀性已起的董卓,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冲天怒火,直接将刘协从天子的宝座上一把给扯了下来,而后一屁股坐到龙椅上,喘着粗气喝道:“尔等都是袁绍等逆贼的同党!意欲里外勾连,对朝廷不利!来人,全部给咱家斩了!诛九族,全部诛九族!” 一队队西凉武士大踏步走入大殿,丝毫无视大殿内的百官,径直将董卓所指的十余名大臣全部架了起来,向大殿之外强行拖去。这其中,太尉黄琬、司徒杨彪……包括战功赫赫的皇甫嵩在内,无一不是当朝声名显赫之人,可在此时,这些重臣却根本没有半点反抗之力,只能用怒骂声,宣泄着对董卓的愤慨。 “董卓……董卓你不得好死!”黄琬连哭带骂的喊着。 杨彪的袍袖被西凉武士死死的拽住,口中犹自骂道:“董贼,多行不义必自毙,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大限将至,自知今日难逃一死,这些平日里总是把“以大局为重而委曲求全”挂在嘴边上的大臣们,终于难得的当面怒骂起董卓来。 怒骂声中,皇甫嵩雄浑的骂声最为响亮:“祸国逆贼!我等为国捐躯,死而无憾!他日你命丧黄泉之时,必定会比我等下场要凄惨的多!苍天有眼,拭目以待!” 董卓一边狞笑着,一边不在意的摆着手,狂笑道:“天下尽在咱家之手,即便是苍天,又能拿咱家如何?”说着,董卓还特意扭过头,向跌坐在龙椅之前,吓的已经尿了裤子的刘协问道:“小天子,你说咱家说的,是也不是?” 刘协心中屈辱万分,但也不敢有半点违逆董卓,只好哆哆嗦嗦的答道:“是是,太师威仪,苍天亦莫可奈何……” “哈哈哈,还是小天子你明事理啊,不枉咱家扶你坐上一回龙椅,哈哈哈……”董卓闻言,笑的更加张狂了。 这一日,本应是庄严肃穆的皇宫大殿,变成了人间地狱。被董卓杀掉的朝廷大臣,斩了一批又一批,上百名有资格参与朝会的大臣们,最后只剩下不足半数,被处死的公卿大臣们所流出来的鲜血,顺着大殿之前的一百零八级台阶,一直流到了殿前的地面上,在那里汇聚成了一个血红色的湖泊…… 最后,与荀爽一起,被董卓征召入宫的蔡邕是在看不下去了,站出来向董卓进行苦苦哀求,肯求董卓终止这场惨无人道的杀戮。 蔡邕此人,才华横溢且精通音律,通经史、善词赋,尤其是自创的一手书法,更是被人称为“飞白体”,才名广播天下。但是蔡邕极少对时政公然发表议论,很懂的韬光养晦。自从被董卓强行征召入宫之后,因为他的这些特点,董卓很赏识他,现在见到蔡邕出面求情,再加上董卓见异己已经斩杀的差不多了,也就给了蔡邕这个面子,结束了这场血流成河的杀戮。 之后,董卓立于血泊之中,强行下令开启洛阳城中各个府库,清点物资,准备于三日之后西迁长安,剩余的文武官员退朝后自行打点行装,三日后随同大军一起西行。当然,董卓进行清点的重点之处,自然是以收敛金银财宝为主的,已经被马超搬空的藏书阁和兵府库,并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与此同时,一队队凶悍的西凉兵,在董卓部下各个将领们的带动下,开始对洛阳城中的富商家中进行清缴,这些富商们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财富,全部充公,稍有抵抗的,便会被董卓的部下们抡刀剁成肉泥。在进行清缴之际,董卓部下的暴卒们,争先恐后的中饱私囊,将富商们家中的金银珠宝大把大把的塞入自己的怀中,反正这些财富多的也数不过来,少一些又算得了什么? 最凄惨的,还要属这些富商家中的女眷们。她们平时也都是养尊处优的夫人、千金,最不济的也是衣食无忧的丫鬟,可是在犹如恶狼一般的西凉暴卒面前,她们找不到一点昔日的优越感,完全沦为了他们的魔爪下的羔羊,被他们尽情的蹂躏着,尽管她们哭喊、反抗,可也无济于事,并不能避免她们暗无天日的厄运…… 整整三日,洛阳城中的哭声震动天地,无数手无缚鸡之力的富商、平民被董卓部下的暴卒们无情的杀死;无数的良家妇女被他们侮辱了清白;无数的财富,成车成车的汇聚到了董卓处…… 对于洛阳城中的百姓而言,这三日,是暗无天日的。他们没有半点的力量对抗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西凉暴卒,只能是任凭宰割鱼肉。他们也曾祈求,朝廷能出面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可最后的结果,注定是失望的,在惨遭迫害之中,人们对董卓的怨恨攀升到了鼎点,对朝廷的依存感,也迅速的滑落到了冰点以下,许多人开始想方设法的逃离洛阳,这其中相当一部分人,都流向了风闻中吏治清明的西凉,希望可以在马超的治下,重新建设自己的家园。 相对于这些受苦受难的人们,董卓三日来可谓是开心至极,大量的财富令他的脸上始终洋溢着难以言说的欢笑,丝毫不以为意,他自身的快乐,是建立在数之不尽的百姓痛苦的基础上的。 三日之后的清晨,董卓催促刘协以及文武百官迁都长安,数万人的队伍,沿着洛阳城团团排开,而为了拉载董卓这数日来抢掠来的财富,他部下的暴卒们几乎征用了洛阳城中所有能找到马车!一时之间,车水马龙,人们在哭泣声中,在董卓部下的武器威逼下,不得已开始移动脚步,跟随着董卓的大部队向长安的方向迤逦而行。 一路之上,相互践踏而亡的、被董卓部下殴打致死的、力气不济而又无食物果腹被活活饿死的……不胜枚举,对于这些死在半路上的人,董卓部下们也不管他们是何等的身份,是如何的出身,一律将他们的尸首填入了沿途的泥坑之中,成为董卓大部队的西行中,铺垫道路的垫脚石。 董卓在向着长安行进的同时,吕布却被他留在了洛阳。董卓在临行之前,曾给吕布下了一道密令,让吕布尽快挖掘洛阳城外的帝王陵墓,收敛其中的财宝,同时,留下吕布,董卓也是希望可以借吕布之勇,为自己断后,抵挡住袁绍等联军的追击。 此刻,吕布便正在执行着董卓交给他的任务,他派出了部下最亲信的两员大将张辽和高顺,率领着八百陷阵营精锐,悄悄地进入历代帝王的陵墓中,欲要行那大不敬之事。 看着气势恢宏的帝王陵墓群,张辽的脸上满是感慨之色,忍不住对身边的高顺说道:“咱们便这样私自挖掘历代先帝陵寝,日后会不会遭到报应?” 高顺刚毅的面庞上,露出了罕见的无奈的神色,缓缓说道:“温侯之命,我等又岂能不遵?无奈之举罢了,希望历代先帝的在天之灵,能体谅咱们的苦衷吧。” “可是,我就是不明白,温侯堂堂大好男儿,为什么就非得要听命于董卓呢?”张辽豁然转过头,大声问道。 高顺脸上的神色再次一变,而后逐渐黯淡了下来,良久,方才苦涩的开口说道:“或许,当初是你我二人看错人了,温侯并非你我想象中的明主。可事已至此,我们的身上,已经烙印上了董卓部下的印记,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唉……”高顺的话,引起了张辽的一声长叹,他看向帝王陵墓的眼神中,多了一些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伤感和厌倦,以及那深深地无能为力之情…… 第129章 千里哀鸿下 并州军的人数并不少,约有两万人左右,因为人多,他们足足用了一个时辰的时光,才从山谷中穿行而过。并州军之后,则是董卓部下的普通骑兵部队,再之后,又有董卓从原朝廷的大将军何进手中所收编过来的兵马…… 从日出到日落,整整一个白天的时间过去了,董卓的大部队过去了一拨又一拨,可后续的部队还在源源不断的赶来,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而马超预期中的袭击目标,还处于不知有多远的大后方呢。至少,一整日的时间,都未曾看到董卓的身影和车驾,说明董卓的中军还远没有赶来,前面已经过去的,其实都可以算是董卓西迁大军中的先头部队了。从这个角度来判断的话,董卓的大部队,也仅仅只是过去了三分之一而已,甚至还不到三分之一。 当然,这样庞大的西迁队伍,并不是就说董卓拥有如此惊人的部卒。在整个西迁队伍中,非战斗人员所占的比例是很大一部分的。董卓为了营造出伪善的和平来,意欲将整个洛阳照旧搬到长安去,因此而挟裹在队伍中的朝廷命官、富商大贾以及寻常的百姓,这些人的数量才是真正浩大的。 面对如此庞大的西迁队伍,马超也忍不住皱起眉来,一双英挺的剑眉,和额头上的竖眼伤疤纠缠到了一起。 马超不知道,这个该死的董卓,他为了一己之私,究竟是花费了多少的钱粮、整掉了多少的民力,来支撑他所谓的西迁大业,仅仅是这一日过去的部队,每一天的用度,都是个极为恐怖的数字了,更遑论后面更为庞大的队伍了。最可恼的是,原本坑洼不平的山谷之中,现在却变成了一片坦途,填充道路的工具,却是那些被活活殴打致死的老百姓的身体!粗略的估计,仅是这一日之间,死在这座山谷中的老百姓,便不下千人之数!看来董卓这样一闹,昔日人声鼎沸、繁花似锦的古都洛阳,怕是要变城一座名副其实的空城了,也不知道得知董卓西迁后,满怀希冀的进入洛阳的袁绍等人,届时发现洛阳已是人去楼空,甚至连一粒粟米都未曾留下,又会是怎么样的心情? 马超不知道袁绍他们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可他自己此刻的心情却极为沉痛,目睹董卓如此草菅人命,马超已是杀心难抑!那可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啊!还有什么能比人命更重要的吗? 小天子刘协能不能救得出来是次要的,但是董卓这个暴虐无道的畜生,必杀之!马超咬着牙,暗暗地下了必杀的决心。 夜幕降临,可董卓西迁的队伍,却没有停止的迹象,各部人马纷纷点起了火把,将夜空照耀的如同白昼,人们在一条条火龙的映照下,踏着夜路继续前行。那一条条由火把组成的火龙,一眼望去,根本就就看不到尽头,只有不断地哭泣声,从前行的队伍中传出来,为夜色平添了几分凄凉之感,更牵动着马超的心。 马超再次兴起了冲杀下山的念头,他想要拯救那些陷入水深火热之中的老百姓们。或许是受到后世思维的影响,杀伐果决的马超,实在有些不忍再坐视下去了。 似是感觉到了马超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貂蝉悄悄地伸出一只玉手,按在了马超的手背上,以她柔荑的温热,温暖着马超冰冷的心。 紧挨着马超的关羽,也低声劝慰道:“主公,小不忍则乱大谋。为了天下万千生灵计,还望主公在忍耐一下吧。”关羽跟随在马超身边的时日也不短了,近年来又是几乎和马超形影不离,对马超的心思自然很清楚,因此才低声相劝。 马超沉静如水的看着山下的火龙,握着巨阙重剑的手指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一连数次之后,方才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沉痛的点了点头。 就在马超强自按捺下冲下山的念头不久,山下忽然出现了一阵动乱。 一个说着西凉口音的士卒,忽然纵声大喊了起来:“快来人,有人要跑!” 这个声音划过夜空,隐隐约约的传入了马超的耳中。马超急忙转头看去,只见山谷之中这部人马的后方位置处,十余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穿着破烂不堪的衣衫,正在奋力向一侧的山上攀爬,明显是意欲借着夜色的掩护,逃离董卓的魔爪。 一名董卓部下的偏将闻讯赶来,向着正在攀爬的那十余名小伙子扫了一眼,脸上浮现出了戏谑的笑意:“爬吧,爬快一点,看是你们爬的速度快,还是弓箭的速度快。” 跟在这名偏将身边的亲卫们,连忙取出了弓箭,弯弓搭箭就要射杀那些准备逃离的人,却被那名偏将给拦了下来:“急什么?让他们再爬一会儿,这么快便断绝他们逃生的希望,岂非无趣?在他们即将逃出射程的时候,再将他们射落不是更有意思么?” 这名偏将的话,立刻引起了西凉兵们一阵大笑,甚至纷纷叫起好来。对于他们而言,西迁长安的途中实在是太苦闷了,又疲累,又没有娱乐项目,也就只有百姓队伍中年轻女人们的身体,可以稍微令他们放松一下而已。现在眼见有了这么有趣的一个好节目,他们自然是要好好捉弄一番那些意欲逃离的青壮们了。 正如这名偏将所料,逃离中的十余名青壮年们,眼见逃出生天的希望越来越大,忍不住手脚并用,卖命的向上攀爬着,很快便逃出了将近五十步的距离。这个距离,在夜晚,已经快要脱离善于骑射的西凉兵们的射程了。 “是时候,该送他们上路了。”那名偏将戏谑的声音再次响起,无形之中宣判了他们的死刑。 亲兵们再次弯弓搭箭,借着映天火光的照耀,纷纷锁定了目标,准备将即将逃出射程的人们一一射杀。 就在这个时候,正在逃离中青壮年们,处于最领先位置上的那个人,忽然发出了一声惨叫,随后身体便痛苦的蜷缩了起来,而后从山坡上一路跌跌撞撞的向下滚落,沿途的石块在惯性的作用下,无情的割裂着他的身体。 继这名青壮之后,剩余的人们,也是先后发出同样凄惨的痛呼,之后便好似下饺子一样,纷纷从山坡之上滚落下来,等到他们从山坡上滚到西凉兵的身前,已经一命呜呼,再也没有半分气息了。 “怎么回事?速去查探!”那名偏将见此诡异的情形出现,忍不住有些毛骨悚然的喝道。 他的亲兵们连忙壮着胆子上前查看死尸,在粗略的检查之后,得出结论:这些人是在山坡上惊动了蛰伏的毒蛇,被毒蛇一一毒咬致死的,这一点,从他们已经变的发青的脸色上,便可以轻易判断出来。 得知原来是毒蛇作祟之后,那名偏将这才送了一口气,没好气的说道:“看来今晚是没有乐趣之事了,也罢,便将他们几个就地烧了吧,免得留下毒疫。” 亲兵们纷纷扔出火把,将被毒蛇咬死的那十几个青壮给火化了。这个小小的插曲之后,西凉兵们若无其事的踏上了继续西行的道路,只是对队伍中羁押的百姓们,打的却更狠了,稍有不遵从他们意愿的百姓们,便难逃被殴打致死的下场。 待到这一队西凉兵离去之后,马超缓缓抬起头来,看向了对面的山腰之间,双眼之中带着浓烈的愤怒之意。 “主公,可有什么不妥?”意识到马超的神态有些异常,关羽连忙低声问道。 马超用下颌向对面的高山点了点,轻声说道:“云长,你真以为那十几个青壮年是被毒蛇咬死的么?关中崇山峻岭之间多有毒物不假,可能瞬间致人死命的毒物,却是不多见。更是绝不会成群结队的群居,又如何能在一瞬间不分轩轾的咬死十余个人?” 顺着马超的提醒,关羽一边思考,一边向对面的山上望去,若有所思的说道:“难道,是对面的人做的手脚?” “这是七步蛇之毒。但七步蛇并不是群居的,所以,显然是有人事先便提炼出了七步蛇的毒素,用毒素毒死的适才那些人。”在皇宫藏书阁中涉猎颇多的貂蝉,轻声解开了关羽心中的疑惑。 关羽一脸震惊的看着对面的漆黑的山腰,吃惊的追问道:“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又是在何时下的毒?按照距离,他们离那些百姓尚还有一段距离啊。” 马超凝视着对面,沉声说道:“传言曹孟德其人,骄傲自负,宁可负天下人,不肯天下人负他。定是曹孟德唯恐这些青壮百姓逃离董卓所部的射程,再向上攀爬,就要发现他们的踪迹了,所以才以七步蛇之毒,提前一步下了毒手。至于曹孟德是何时下的毒,云长你难道忘记了,数日之前,曹孟德曾派人清理下山的沿途道路了么?” “这个曹……将军,心肠竟如此冷硬歹毒!”貂蝉心怀不满的说道,竟险些因为不满,直呼起曹操的名字来,可见貂蝉此刻的内心中,也是异常愤怒的。 马超拉起貂蝉的手,又转头对关羽说道:“云长,记住,天地之间,没有永恒坚定的盟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交换,这,便是政治。这个曹孟德,看似其貌不扬,实则心肠歹毒,此间事了,我们便要小心他反咬一口了。” 第130章 解忧饮 一日复一日。 马超等人已经在荒山野岭的杂草丛中,连续潜伏了数日了。这些日子以来,不要说曹操和孙坚的部下们,早已是苦不堪言,就连马超麾下最能吃苦耐劳的奔雷骑精锐们,都已经有些要承受不住了。 不过,谁都知道,这是一场毅力的考验,更是一场生死攸关的决战,若是谁最先忍耐不住的话,最后只能走向灭亡的深渊,而且还要连累临时的友军。所以,三部人马都咬着牙坚持着,等待着董卓的到来。 太阳数次落山,又数次升起,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日月交替的轮换。就像是没有人能改变整个历史一样。 终于,在艰苦的熬过了数日之后,董卓的身影,终于迎着与其并不相称的朝霞出现了。 初升的朝阳给人无限的温暖之感,而董卓的那双倒三角眼睛中,却投射着无比的阴冷。 “该死的,这是什么东西?嗯!咱家如何入得了口?”董卓坐在马车中,肥胖的身体随着马车的前行而不断的抖动着,没好气的破口大骂着。 在董卓的身前,安放着一张固定在马车上的小几,上面摆放着风干的肉干、熏制好的鹿肉以及一些精美的糕点。这些食物若是放在旁人眼里,也算是一顿不错的早餐了,可是早已经习惯了每日换着花样糟蹋珍馐的董卓来说,却是感到实在难以下咽。若非是在行军途中,以他暴虐的性格,早就命人去将厨子一刀给斩了。 “太师,再忍耐些吧。距离函谷关已经不远了,等进了关,就好办了。”骑着马跟在董卓身边的李儒,开口劝慰着董卓。敢在董卓盛怒之际进行安慰的,普天之下,也就只有董卓的这个女婿李儒了。 董卓十分不甘的放下手中的食物,恨恨的说道:“咱家此行西迁,都是袁绍、马超等乱臣所迫的,他日咱家必定要将这些乱臣贼子斩尽杀绝、千刀万剐!若不如此,难消咱家心头之恨呐!” “太师,还是先吃些东西吧,前面还有一段路呢。至于这些个乱臣贼子,日后必定一一落在太师手中的,小婿量他们也翻不出什么大浪花来。”李儒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的马背上取下一个水囊,递到了董卓的面前:“太师若是实在无法下咽,便饮些果露吧。” 董卓接过李儒手中的水囊,随意的喝了一口。未料到这一口果露下肚,董卓立刻感到一股散发着浓郁果香的清流,如甘露一般从自己的喉管一直流淌到他的心坎上,那种感觉,真的是太舒爽了! “文忧,这是何物?为何此前咱家从未引用过?此物不但润口润心,似是还有提神醒脑之效?咱家心中的烦忧,竟是消散了不少呢。”董卓拿着水囊,面带惊奇的问道。 李儒一笑,解释道:“太师,此物名为‘解忧饮’,也不知是何人所创的配方,近两个月来在洛阳城中风靡一时,风头一时无两,确有提神醒脑之效,颇为神奇。只是此物来历神秘,售卖之人也不肯露面,只是委托各大商行代为出售。现如今在洛阳,这解忧饮可是价比黄金啊。” 董卓闻言,一双倒三角眼中渐渐放射出了贪婪的神色,拿起水囊又灌了一大口之后,一边用手抚摸着水囊,一边对李儒说道:“文忧,速速传令下去,务必要找到这‘解忧饮’配方的主人!有了这个人,咱家不但能时时忘记烦忧,还能找到一条生财之道哇。” 李儒笑道:“太师放心,在咱们还没离开洛阳的时候,小婿就已经派人去寻找了,想必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董卓大笑了起来,又连续喝了几口解忧饮,这才吐着浓郁的果香之气赞道:“妙妙妙!此物当真是绝妙!” 有了李儒献上的解忧饮,董卓也就不再抱怨饭食难以下咽了,大部队又开始重新踏上了西迁的路途,以便尽早赶到函谷关去。为了能让董卓彻底忘记途中的枯燥和烦闷,他的部下们还从一众随行的文武官员的家眷之中,挑选出了两名姿色上佳的年轻女子,送进了董卓的马车中。 失去了女眷的官员们,心知自家女子的清白眼看不保,却也是无可奈何,只能阴沉着脸敢怒不敢言,与马车中董卓发出来的笑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却说这解忧饮,究竟是何物?竟能令享乐惯了的董卓如此赞不绝口? 说起来,这解忧饮最原始的配方,还是马超最先炮制出来的呢。在后世,各种功能、各种口味的饮料盛行于世,因此马超在很早之前,就盘算着采用一些原料易于寻找、造价相对便宜,同时制作工艺并不复杂的配方,在这个时代制作出特殊的饮料来,利用这种特殊的饮料,由金城商会去赚取丰厚的利润。 在经过一段忙里抽闲的研究之后,马超根据后世的经验,创出了两个较为简易的配方蓝本,后来马超因忙于各种政务、军务,便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了掌管商会的杨婉儿,那两个配方蓝本,马超也一并交到了杨婉儿的手里。 杨婉儿天生聪慧,又精于各种香料的制作,拿到了马超的配方之后,杨婉儿不禁为马超超前的思维而惊叹,于是便找到了华佗,与华佗一起进行更深层次的钻研。在华佗举世无双的医术帮助下,杨婉儿通过数十次乃至上百次的试验,最终找到了切实可行的方法。她将七种可食用的香料和九种对人体大有助益的草药汁,按照特定的比例,融合到以桃花露为主的十余种混合果露中,在经过数道工序的加工之后,最终便形成了这“解忧饮”。 适才董卓喝到的解忧饮,只是杨婉儿研制出来的两种特殊果露之一,另外的一种,名为九花露,是以九种花瓣为原材料,再加上香料和草药混合而成的。九花露单独食用时,其味道清香怡人;融入酒中,更可令酒水瞬间变的醇香,酒香四溢令人回味无穷,别具一番风味。 目前这两种果露,便是金城商会主打的产品。继香料市场彻底被打开之后,杨婉儿掌管的金城商会凭借着这两种果露,迅速占据了大片新的市场,更因为这两种果露味道出众、效果不俗,可以说,杨婉儿此举可谓是异军突起,填补了这个时代市场上的一大片空白,所以这两种果露的价格,堪比黄金也就不足为奇了,自古以来,都是奇货可居的嘛! 至于董卓想要找到解忧饮的配方,那无疑是在痴人说梦了。以杨婉儿的精明聪慧,又怎么可能让配方和加工的工序外流呢?再说,杨婉儿若无十分的把握,也绝不会派人将这两种果露拿到洛阳去售卖的。 话归正题。 当日,董卓的中军部队过去之后,又隔了一日一夜的时光,押送粮草辎重的后军,终于姗姗来迟,一眼看不到尽头的马车,一辆借着一辆,先后绵延不绝,没有人能说的清楚,承载着辎重的马车,究竟有多少辆! 在一些马车上,高高堆起的布袋,因为没有缚紧,在车轮的颠簸中,袋口逐渐松动开了一些,如丝如缕的向外倾撒着粮食。而随行的西凉兵们甚至都懒得去重新束紧口袋,就当做看不见一样。哪怕是在这些最底层的西凉杂兵眼中,这一路倾撒而出的粮食,似乎也不过是沧海一粟而已,实在是轻微的不值得一提。可见此次董卓西迁,横征暴敛了多少的粮食和财富了。 隐藏在山腰之中的马超,用目光在董卓的后军队伍中仔细的搜索着,经过仔细的寻找,他并未发现吕布的身影。在先前过去的董卓部下中,吕布亦未曾出现,此刻又不在后军之中,马超推测,董卓一定是将吕布安排到了西迁大部队的最后方,既是有意让吕布断后,以防止袁绍等人的追击,同时又能起到保护后军的作用,确保董卓从洛阳搜刮来的巨额财富不会遭受损失。 得出这个结论之后,马超发现董卓和吕布的关系,并非像历史中所载的那样面和心不合。真实的情况是,董卓对吕布有着很深的信任,否则也不会把断后兼保护财物这样重要的任务交给吕布了。 至少,在董卓遇到貂蝉之前,他对吕布的信任,是毫无保留的,就像是信任李儒一样。 不过,董卓还有机会见到貂蝉吗?马超的心中是否定的。貂蝉现在已是马超的禁脔,马超可绝不会让貂蝉重蹈历史的覆辙的。 轻轻握住貂蝉的柔荑,马超凝视着貂蝉正色说道:“稍后你便留在此地,我会加派人手保护好你的。” 貂蝉如一泓秋水的媚眼儿中,流露出无限的媚意,乖巧的点了点头,轻启樱唇笑道:“好。一切都听君侯的,貂蝉等着君侯大胜归来。” 言罢,貂蝉轻轻的咬了咬樱唇,似是做出了什么重要决定一样,之后踏前一步,让自己离马超更近了一些,几乎都要依偎在马超的怀中了,而后踮起脚尖,在马超英俊的面庞上轻轻一吻。 第131章 儒将周瑜 望着娇羞的转过头去不敢正视自己的貂蝉,感受着面颊上传来的温润之感,马超感到自己的雄性激素快速的增长着,胸中顿时涌起了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情。 一边用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马超一边下达着命令:“云长,传令备战!子义,留下来保护好貂蝉小姐,同时对敌进行远程精准射杀!这个世界上的苦难多得是,咱们应该用利刃告诉这些杂碎,要敬畏每一粒粮食!” 很显然,马超对董卓横征暴敛却又挥霍无度的做法,生出了强烈的愤怒之感。 关羽和太史慈两员大将同时答应了一声,位于他们身后的传令官,则是快速转身,向后面不断的打着手语,将马超的命令快速转达了下去。仅仅是数个呼吸之后,隐藏在群山之中的所有奔雷骑,便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这些日子以来,在山中潜伏,实在是太辛苦了,蚊叮虫咬不说,还不能生火做饭,每日里只能啃一些冷硬的干粮和肉干,要不是马超平日里对战时口粮所定的标准不低,怕是他们早就饿趴下了!连日来的憋屈,让奔雷骑们心中早就憋着一口气了,现在终于能正面杀敌了,他们誓要在敌人的身上加倍讨回来! 天空中,原本骄艳似火的太阳,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悄然躲到了云朵的后面,将自己隐藏了起来……令天色开始逐渐变的黯淡,无形之中昭示着一场残酷的恶战即将到来。 当董卓所部的辎重部队,行进到一半的时候,马超猛地长身而起,用手中的巨阙重剑奋力向山下的山谷中一指,朗声喝道:“摇旗,击溃他们!” 早就聚精会神等待马超命令的十余名旗手们,在山谷两侧的各个位置现身,迅速将伏倒在脚边的金色战旗撑了起来,迎着风,将战旗完全展开,用力的摇动了起来。 这是马超之前早就和曹操、孙坚商定好的,一切行动以马超特有的冠军侯战旗为指令。 在古代,尤其是在不同的部队协同作战的时候,因为将领们的声音不能完全传达到战场的每个角落,所以往往是以战旗和战鼓为指令,下达进攻等作战方针的。而在三人之中,马超目前的实力最强、爵位最高,对整个战争也有着最清晰的认知,由他来担任这场伏击战的总指挥,曹操和孙坚也没有任何的意见。 随着金色战旗的摆动,一阵急促的战鼓擂动之声猛地从山谷的两侧响起,铿锵的战鼓声,堪比从九天而降的狂雷! 旌旗、战鼓,拉开了血战的序幕! 两侧的山上,一个个顶盔贯甲、手握利刃的身影显现了出来,用冷酷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山谷中正在通行的董卓的辎重部队。 “敌袭……敌袭啊……我的刀,我的刀呢……” “这里怎么会有伏兵?这不可能啊……” “我的天啊,这些人是从哪里冒出来啊?” “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赶紧逃命吧!” 山谷之中,董卓的辎重部队将士们,很快意识到危险已经将他们笼罩,纷纷惊慌失措的喊叫了起来,有些人的声调因为太过惊恐而出现了严重的走音。 可惜的是,早已磨刀霍霍的马超等三部人马,又怎么会给眼前的敌人轻易逃脱的机会?位于第一线的将士们,早已飞身跃上了战马,借着居高临下的优势,从山坡上策马飞奔了下来,手中刀枪的锋刃,隔着数十丈的距离,牢牢地锁定到了敌人的要害上! 数十丈的距离,在狂奔的马蹄下,并不遥远。 转瞬之间,马超等三部人马第一线的将士们,已经冲杀下了山坡,来到了董卓辎重部队们的眼前,而惊慌失措的辎重部队将士们,甚至还来不及列成战阵! 在这个时代,各级将士们之间,有着森严的等级划分。精锐作战部队和普通作战部队,普通作战部队和负责押送粮草的辎重部队之间,所接受的训练都是不一样的,精锐程度自然会有着较大的差别。辎重部队的将士们,往往是整个部队中战斗力最差的,平时很少有直接与敌交战的机会,因此在见到漫山遍野的敌人出现时,董卓部下负责押送粮草的辎重部队将士们,出现未战先怯的情绪也就不奇怪了,而且这种情绪就像是瘟疫一样,开始在整个辎重部队中快速的传播,很快便传递到了每一名将士的身上。 噗噗噗—— 连续的利刃破体之声响起,从山坡上冲下来的精锐骑兵们,纷纷用手中的战刀割破敌人的身体,在空中带起了一蓬蓬的血雨!董卓辎重部队的防御,在他们刀枪的撕扯之下,脆弱的犹如薄纸! 甩掉刀锋上的血珠,孙坚策动战马,挥舞着短柄的古锭刀,向着董卓辎重部队前端约三分之一的地方怒吼道:“冲过去,割裂他们!” 三部人马之中,孙坚是第一部人马的临时指挥官,他需要做的,就是分割战场,将董卓人数众多的辎重部队割裂开三分之一,令其首尾不能相顾。 紧紧跟随在孙坚身后的孙策闻言,立刻一挺手中的重枪,大吼道:“随我来!”在孙坚的阵营中,数十名精骑从大部队中分离出来,跟随着孙策向着前端冲杀而去。 孙策一马当先,重枪舞动出道道枪影,其气势如同猛虎出笼一般,接连斩杀了七、八名敌人,挡者披靡!孙策的勇猛激发出了身后数十名精骑无尽的杀意,他们配合着孙策在董卓的辎重部队之中往来冲杀,很快将敌人分割开来,割开了一条可容十余人通行的口子。 古锭刀寒芒闪过,带起两颗飞上半空的人头。孙坚在亲自斩杀了两名敌人之后,指挥着部众迅速跟进,将孙策先前在敌阵中撕扯开的口子进一步扩大,按照事先的战略部署,彻底将敌军割裂开来。 孙坚这边刚刚打乱了敌人的阵脚,吸引了敌人全部的注意力之后,曹操也行动了起来。 “奋勇向前,诛杀叛逆!” 曹操较为矮小的身影,从山腰处显现出来,握刀怒吼道。真实的曹操身材是比较清瘦的,个头也并不高,但是谁也不能否认,在这具矮小的身体中,蕴藏着巨大的能量。 夏侯惇和夏侯渊两兄弟魁梧的身影,从曹操身后闪现出来,与曹操瘦小的身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却也衬托的曹操显得更加的伟岸。 夏侯两兄弟各自率领一支千人骑兵队,手中的武器寒芒闪烁,顺着山体的坡度策马向山下狂奔,就像是两柄利刃一样,狠狠地向着敌军尾端的队列捅刺过去!他们的战略意图也很明显,就是继孙坚切断了敌军前段阵列之后,进而断掉敌军的后军,彻底搅乱敌军的有效抵御。 见到孙坚、曹操两部人马按照事先的战略规划踏入战场,马超英俊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冷酷的笑意,手中巨阙重剑横至向天,喝道:“弓箭手,集火敌军中段,为前后两侧友军减缓压力!” 早已蓄势待发的太史慈得令,手中强弓的弓弦猛地拉动了起来,三个呼吸之后,弓弦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震颤声,三根破甲箭呼啸而出,瞬间将敌军镇守在中段的三名副将同时射落于马下! 太史慈这一手,立刻引起了无数人的暗中喝彩,若非此刻是在两军交战之际,怕是就要有人呼喝出声音来了。 一箭三雕,而且还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岂是寻常人能做到的? 同时,太史慈的破甲箭也是发起远攻的信号。下一刻,两侧山上数千名弓箭手同时站了出来,采用居高临下的抛射手法,纷纷激射出了搭在弓弦上的利箭,刹那间,天空中乌压压的布满了箭矢,在空中达到抛物线的鼎点之后,一头扎落下来,向着董卓辎重部队的中段密集的射落。 为了押送掠夺来的无数钱粮,董卓的辎重部队人数可不少,仅仅是中段的队伍,就有上万人之多,而且受限与山谷之中狭窄的地形,他们的队列自然就比较狭长,因此太史慈率部发动远程袭击,并不会误伤到正在与敌交战的孙坚、曹操两部人马。根据有利地形,因地制宜的制定完善的作战方针,这是马超很早前在钻研各部兵书时便已经融会贯通的兵家之术了。 第一波箭雨无情的落下,董卓的辎重部队中顿时出现了一片人仰马翻哀鸿遍野的现象,近千人被落下的箭矢狠狠地钉死在了地上,更多的人也被落下的箭雨所波及,身上多了几处贯穿性的伤口。 董卓配发给辎重部队那薄弱的皮甲,根本就无法抵御这些带着巨大惯性的利箭,至于用来常规抵挡箭矢的盾牌,董卓则是根本就没有配发给他们!面对箭雨的侵袭,董卓的辎重部队将士们,显得狼狈不堪,只能被动的接受这个惨烈的战果。 受到箭雨的惊吓,那些拉着装满粮食的马车的劣马,根本不受控住,没头没脑的开始在山谷中乱窜了起来,将躲在车底下躲避箭雨的士兵给生生轧死,同时在失控的乱窜中,还撞翻了不少辎重部队的士兵,令整个山谷中变的更加混乱起来。 第一波箭雨带给董卓所部的恐惧还没有消散,第二波箭雨便又闪电般袭来,给董卓部下的辎重部队造成了更为严重的损伤! 直到三波箭雨过后,董卓辎重部队的将士们才惊魂未定的发现,头顶上那要命的箭雨总算是停下来了,可是还不等他们在心中长出一口气,他们却更加惊骇的看到,一队队彪悍的骑兵,正在快速从山坡上冲杀了下来,不知何时已经接近了战场。这队骑兵约有两千余人,每个人都骑着高头大马,手中拿着锋锐的骑枪,脑后粗大的狼尾,正在随风飘荡! 要命的是,这队骑兵队列最前面领头之人,面如朱砂,丹凤眼、卧蚕眉,身上一袭绿色的战袍下,掩映着金色的战甲,手中那杆沉重的青龙偃月刀,标志性的虚拖在离地一尺高的空中,仿似催命的阎王帖! 看到这一队骑兵现身,出身西凉的辎重部队的所有人,立刻意识到,他们最不愿看到,或者说是最惧怕的对手出现了!温酒斩华雄的关羽和所向披靡的奔雷骑出现在此,那个要命的三眼神将马超还会远吗? 刀光闪烁。 青龙偃月刀无匹的刀锋,在董卓辎重部队最前面的人群中扫过,瞬间便有数颗头颅离开了自己的身体,抛洒着滚热的血液飞上了半空。 在太史慈所率领的弓箭手们的掩护下,关羽已经率领一部分奔雷骑悄无声息的踏进了战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了辎重部队中段的队列中,立刻便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待关羽率部在敌阵中站稳了脚跟,并且成功的再次对敌军进行了分割之后,山腰处的马超缓缓地将头盔上的雄狮面罩放下,遮住了自己的脸庞,随后翻身上马,抄起霸王枪,朗声喝道:“奔雷骑,上马!” 留守在马超身边的奔雷骑,还剩下数百人,在听到马超的命令之后,他们二话不说,运用起马超传授给他们的铜马相法之术,飞快的跃上了自己的马背,并在马超的身边快速的集结,转眼之间便组成了八卦七星阵的阵型,做好了随时冲杀下山的准备。 在一众奔雷骑之中,有一个消瘦的身影极为的扎眼。这个人所披挂的铠甲和奔雷骑一般无二,上马的身法虽然利落异常,但却和铜马相法截然不同,而且在奔雷骑们组成战阵的时候,这个人明显有些不知所措,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如何站位,茫然的策马立在原地。 看到这个人的异常之后,马超催马向前,厉声喝问:“你是何人?” 那个人无奈的耸了耸肩膀,抬起双手摘掉了自己头上的头盔,将真面目露了出来。 “公瑾?怎地是你?你这不是胡闹吗?还不速速退去!”马超吃惊的看着露出真面目的周瑜,没好气的埋怨了起来。 第132章 儒将周瑜下 在马超的观念里,周瑜是典型的儒将,是帅才,可不是冲锋陷阵的小卒子,因此看到周瑜竟然瞒着自己从已经撤离战场的队伍中偷跑了回来,并且还出现在战场上,自然是有些不快的,唯恐周瑜在和与敌短兵相接的时候出现什么意外,那样的话,损失可就太大了。 要知道,在马超的心中,他对周瑜可是抱有很大的期望的。正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更何况是周瑜这样在成长起来之后,足以独当一面的帅才?所以无论如何,马超是不希望周瑜在完全成长起来之前,便轻易去涉险的。 “君侯的年纪比周瑜还小了一岁,便已经扬名沙场了,为何周瑜便不能踏入战场?”面对马超的责问,周瑜面不改色,据理力争。 马超忍不住焦急的说道:“我出身武将世家,你怎地能在这上面与我比较?两军交锋,凶险异常,你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你叫我如何向你父交代?” 感受到了马超的关心,周瑜心中立时充满了感动,但却微微摇着头说道:“君侯,并非周瑜不自量力,诛杀国贼乃是有志男儿的责任!周瑜可不仅只会弹琴,这掌中剑,周瑜也是下过苦功的!” 马超还要在说些什么,将周瑜劝退,可是时间不等人,山谷之中的战斗已经全面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战机稍纵即逝,此刻便是马超率部切入的最好时机,每迟缓一刻,战局便会多出现一份难以把握的意外。 无奈之下,马超一边策动龙象宝马,一边对周瑜大声喝道:“稍后跟随在我身边,不得离开寸步!咱们杀下山去!” 马超的让步,令周瑜俊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了一片笑意,大声答道:“领命!” 扬起霸王枪,挺动巨阙重剑,马超用踩在双边马镫里的双腿控制着龙象,纵声怒吼道:“奔雷骑,随我来!” 随后,马超一马当先,在龙象宝马的奔驰中,飞速向着山谷中已经被切割成四块的辎重部队横向冲杀了下去。 周瑜舞剑紧随其后,留守在马超身边的数百奔雷骑们,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策动战马,齐声吼了起来:“疾如风,徐如林,侵如火,不动如山!杀啊——” 以马超为首,数百奔雷骑从山坡上奋力冲杀下来,他们脑后一根根粗大的狼尾随风飘荡,彰显着西凉男儿特有的勇烈。 铁蹄铮铮声中,马超很快接近了战场,不等敌人看清他的身影,马超便轮动霸王枪猛地砸了下来,两名董卓辎重部队的士卒,只能接受天灵碎裂的悲惨命运,毫无躲避之机会。与此同时,马超的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巨阙重剑凌厉的斩出,无匹的锋芒立刻割断了一名敌人的脖颈,令他的头颅和身体分了家,一颗硕大的头颅,带着一蓬血泉飞上了半空。 斩杀了三名敌人之后,马超没有半点的迟滞,借着从山坡上冲下来所形成的惯性,策动龙象宝马便冲入了敌阵之中。龙象宝马此刻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显得异常亢奋,连续甩出钉着马掌的铁蹄,先后将两名敌人踢的倒飞了出去,令他们胸骨碎裂、口中逆血狂喷不算,还连带着砸到了七、八个敌人,似乎龙象宝马是在用这种方式宣告着自己的价值,同时也是在宣泄着这几日来蛰伏山腰处的苦闷。 进入了敌阵中,马超更是勇不可当,左手巨阙重剑,右手霸王枪,简直是所向披靡,毫不留情的斩杀着战斗力并不强悍的董卓辎重部队。眼前这些平素缺乏训练和作战经验的将士,在马超的手下成片成片的被击杀,那速度,甚至都已经不足用砍瓜切菜来形容了。 无情且快速的斩杀着敌人的同时,马超眼角的余光一直留意在周瑜的身上,唯恐他遭遇什么意外,一旦周瑜真的遇到危险,马超必然会出手替他化解危险,确保他的安全。 然而,马超看到的,却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一番景象。 在距离马超身侧数尺远的地方,周瑜一手攥着战马缰绳,灵活的抖动着,策动战马左冲右突,在敌军丛中灵活的跃动,既令敌人摸不清他下一刻会出现的方位,同时还能始终保持在最有利的出击位置,对敌人造成杀伤。周瑜的另一只手中,握持着他随身的佩剑,佩剑于上下翻飞中,剑刃显露峥嵘,每一次挥动,必然会在敌军的身体上,带起一道血光! 从杀入敌阵的那一刻开始,周瑜目前已经成功的斩杀了五名敌军了,此外被他斩伤的,至少还有六、七人之多!可以说,周瑜仅凭一柄剑,便保持着较高且稳定的杀伤数量。这可是马超决然没有想到的事情。 看到周瑜剑术出众,马超心中的担忧,瞬间减轻了许多。凭心而论,在马超这样的武道大家眼中,周瑜的剑术其实并不算多么的上乘,但是很显然,正如周瑜之前所说,他显然是在剑道上下了苦功的,这一手剑术,绝非一朝一夕便能练成的,马超推断,周瑜在剑术上的苦心钻研,至少也有五年以上的光景了,其剑术的风格,兼具简练与高效之精髓。 尽管在马超眼中,周瑜的剑术只属于中上的水平,可是在此时,却也足够防身杀敌了。在董卓辎重部队的眼中,周瑜手中那柄并不起眼的长剑,可谓是十足十的屠刀了。 在继续向前冲杀了数丈距离的过程中,马超一边杀敌,一边关注着周瑜。他发现周瑜给他的惊喜倒是越来越大了。周瑜的剑招虽无波澜壮阔之象,但却连绵不绝,昭显着他超人耐力的同时,也突显着周瑜沉着冷静的性格,那种处变不惊的冷静,浑然不似第一次正式踏上战场杀敌的菜鸟。 这才是大将之风!从周瑜杀敌的手段上,便可以看出他的性格! 看来历史再次和人们开了一个玩笑,后世的一些史书中说周瑜心胸狭窄、手无缚鸡之力,可眼前正在发生的现象,足以推翻这些史书中对周瑜错误的描述。一个心胸狭窄的人,又怎么会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度?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又怎么会披坚执锐,仗剑纵横于沙场之中? 一代名将周瑜,真的只是史书中所描述的儒将?没有铁血般的意志,日后的周瑜又怎么指挥的了千军万马?又怎么会取得赤壁之战那样辉煌的成就?或许,只是因为周瑜身上的儒雅气息太过浓郁,他出众的才华遮掩了自身的铁血气息,所以后世的史书中,才会把周瑜定格在一个儒将的形象上吧? 马超欣喜的发现,自己实在是遇到了一块瑰宝,真实的周瑜,当真可谓是文武全才,其日后的成就,当真是不可限量!只要马超肯倾尽全力培养周瑜,假以时日,比自己年长一岁的周瑜,必定会成长为擎天巨柱,成为国之柱石,成为自己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马超决定,这一仗过后,他便把五禽戏之法传授给周瑜,助他的剑术更上一层楼。同时还要和他一起钻研、分享府中那些珍贵的兵书,以便让周瑜尽快成长起来。马超相信,有了这些资源共享,周瑜的成长速度一定远超原本的轨迹,甚至会比历史上所记载的还要出众! 在马超关注周瑜的时候,他已经不知不觉的又向前冲杀出了数丈的距离,堪堪来到了敌军辎重部队的中心处了。 收起心中的思绪,马超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了战场之中。 一枪挑飞了两名敌军之后,马超左手举起巨阙重剑,在虚空之中接连比划了几下,不动声色的下达了下一步的作战命令。 能看懂马超用剑比划出的暗语的,自然便是奔雷骑们了。跟随在马超身后的数百奔雷骑心中了然,于高速冲杀中霍然分开,由一队变作了两队,在敌军的中心位置,以纵队的方式,分别向左右两侧横向杀出,配合着先前已经成功分割战场的孙坚、曹操他们,来了个中心开花,彻底搅乱了董卓辎重部队的阵型,将他们逼入了各自为战的窘迫境地之中。 “公瑾!随我来!我们去烧毁敌军的粮草补给!”马超对着周瑜大喊了一声,抡枪向左侧杀出。 周瑜点头应诺,左手一抖缰绳,带动战马横向左移,紧紧地跟随在马超身后,右手的长剑舞的风雨不透,在其身侧形成了一道无法穿越的屏障。 分两翼冲杀的奔雷骑们,在马超的带动下,快速穿越战场,沿途带起一阵腥风血雨,之后迅速接近董卓辎重部队所押送的粮车附近,而后掏出随身的火折子,燃起火焰,将火折子丢到粮车之上。 粮草本就是干燥至极的,一遇到火,所产生的现象自然不必多说,时间不长,数十辆近百辆大车上,便升腾起了茁壮的火苗,火势在达到一定程度之后,还将附近停放着的车辆、甚至是地上的杂草都引燃了起来,大火于是乎便不可遏制的熊熊燃烧起来,浓浓的黑烟开始向上不断地翻腾,将半个山谷都笼罩了起来。 第133章 纵横驰骋上 眼见山谷中火势不可遏制,几乎已经没有被扑灭的可能,一大半的粮草辎重眼看就要被烧毁殆尽,董卓部下的辎重部队将士们,顿时感到一阵阵的绝望。 董卓的贪婪,人尽皆知,如果董卓知道粮草辎重被毁泰半,恐怕这些辎重兵们都要人头落地,无一人能幸免。在越来越欢腾的火焰映照下,他们的脸上一片惨白。 绝望之后,是源于求生欲望而产生的愤怒。 董卓部下的辎重部队将士们,心中很清楚,若是这样回去,即便能在马超等三部人马的兵锋之下逃得性命,也难逃被董卓无情处死的悲惨下场。摆在他们眼前的路有很多,可绝大部分都是死路,哪怕是做了逃军,怕是也要被活活饿死在路上,于是,他们心中的绝望在巨大的压力之下,开始转化为愤怒,为了求生,他们只能奋起反抗,若能仗着人多的优势扳回劣势,说不定董卓看在这份战功的份上,或许还能饶了他们的贱命。 辎重部队中官职最高的一个副将,声嘶力竭的高呼了起来:“兄弟们,左右是个死,不若拼死一战,或许还能搏出一条生路来,杀啊!” 人,都是畏惧死亡的,为了不死在这里,求生的欲望开始蠢蠢欲动,而后瞬间变的强烈,一发而不可收拾。 有了这名副将的呼喊,陷于混乱中的辎重部队将士们,心中的恐惧和绝望,开始逐渐消退,握持武器的手,也渐渐停止了原先的颤抖,变的稳定了下来,一个个纷纷鼓起勇气嚎叫了起来,一改之前不堪一击的样子,挥起武器向身边的敌人奋力劈砍了过去。手中没有武器的,则随手捡起木棍、石块等物充当起武器,实在找不到什么可以充当武器的,便嘶吼一声,赤手空拳的扑了上去。 对于这些辎重部队们的反应,马超也早有准备。他们中至少三分之一的人,都是出身西凉,面对如此不利的局势,也唯有西凉男儿才有勇气挺起胸膛去拼死一搏,也正是因为这一部分西凉士卒的带动,其余的辎重部队将士这才激起了拼死之心。 原本一边倒的战局,在这一刻开始出现强力的反弹,正在与辎重部队交战的孙坚、曹操和关羽三支部队,势如破竹的气势遭受到了严重的阻碍,开始小规模的出现伤亡。其中遭受损失最大的,当属曹操的部队了。 在之前与吕布的交战中,曹操的原本的兵力早已被打散,凭着夏侯惇、夏侯渊两兄弟临时救场,曹操这才算是重新拼凑出了一支新的部队,可是这支新兵是地地道道的战场菜鸟,组军训练的时间尚且不到一年,而且还是第一次踏入真正的战场,在董卓辎重部队奋起反抗的时候,自然显得有些手忙脚乱,阵型都被冲散了一些,再这样下去,还真有可能就此被辎重部队完成逆转。 早有准备的马超面对乱局面不改色,冷静的喝道:“奔雷骑,列八荒六合阵,凿穿他们!” 一往无前,专为杀戮,八荒六合,以杀止杀!八荒六合阵,乃是最为专一的一个阵法,这个阵法存在的意义和精髓所在,只有一个,那就是以横扫八荒之势,将全部的战斗力都投入到进攻上,彻底击杀对手! 在此之前,马超只使用过一次八荒六合阵,就是在洛阳城中与徐荣斗阵的时候,面对徐荣无坚不摧的战阵,马超以更为锋锐、杀伤力更强的八荒六合阵,获得了最终的胜利。现在,马超再次准备祭出此阵,就是要彻底击溃辎重部队兴起的反抗之心,不但要在战场上击溃他们,还要在心理上进一步击溃他们! 有序的马蹄踏地声中,跟随在马超身边的数百奔雷骑策动战马,不断的变幻着位置,仅仅用了十余个呼吸的时间,便已经从两翼突击的阵型,转变到了八荒六合阵。阵势初成之际,一股肃杀之意油然而起。每一名奔雷骑,仿似都化身成了从洪荒而来的远古巨兽,向着面前的敌人亮出了他们尘封已久但却依旧锋利的獠牙。 八荒六合,囊括天地! 八荒六合阵,单从表面上看,就是一个普通的圆阵,但无论是谁,都能感受到那股冲天而起的杀意,决然没有傻子会把八荒六合阵当做普通的圆阵去对待,那种本质上的区别,只要稍有点阵法造诣之人,一眼便能看得出来。 跟随在马超身侧的周瑜眼见奔雷骑迅速重新组合列阵,心中对马超的钦佩之情,顿时变的更胜了。眼前的这八荒六合阵,周瑜是闻所未闻,但周瑜可不是傻子,他很快便感受到了八荒六合阵所追求的那种所向披靡的气势。 而且,用骑兵来快速组合列阵,在这个时代可并不常见。骑兵不同于步兵,步兵没有战马,任何的移动全靠自己的双腿,因此在列阵的时候,灵活性自然要比骑兵高出一筹,所以大多数阵法大家,都喜欢用步兵来列阵。而骑兵因为有了战马的存在,不确定的因素就要比步兵多了许多,战马是活的,谁也不敢保证战马会完完全全的听从指挥,而不会有其他的动作,要知道,战马此时任何一个小动作,都有可能会让原本严丝合缝的战阵出现漏洞。单就列阵而言,步兵的灵活性和便于指挥的便利,才是阵法大家的首选。 可是马超呢?不但偏好用骑兵来布阵,而且还能在骑兵高速冲锋的时候进行阵型的变幻,此刻更是在这杂乱的战场之中、空间狭窄的山谷之中完成了阵型的转化,这简直是打破了周瑜对战阵一道的常规认知了,他完全想象不到,平素里马超是如何训练奔雷骑的!不但单兵作战素质超一流,就连集体作战时的战术素养那也是令人瞠目结舌! 就在周瑜胡思乱想的时候,马超已经下达了冲锋的命令,他把冲锋的起始点,定在了曹操所部的局部战场。 原因无他,曹操所部都是新兵,平时训练的方式显见也并不高明,此刻面对董卓辎重部队的凶猛反扑,已经是有些稳不住阵脚了,很有可能会是成为第一个被突破的对象,而这种状况,马超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 周瑜策马跟着马超沿着战场的侧翼,迂回来到了董卓辎重部队的尾端,也就是曹操所部主战的局部战场边缘位置上,只见马超座下的龙象宝马速度不降反升,四蹄好似风驰电掣般的搅动着,马掌上的马蹄铁,敲打的大地铮铮作响。 “奔雷骑,凿穿他们!”仗剑持枪的马超威风凛凛,纵声高呼着。或许是因为马超太过亢奋的缘由,跟随在马超身边的周瑜分明看到,他额头上的那只竖眼,竟变的一片血红! “疾如风,徐如林,侵如火,不动如山!凿穿!凿穿!!凿穿!!!” 数百名奔雷骑齐声回应着,他们手中的骑枪,呈四十五度的斜角举起或落下,层次分明的分别对准了敌军骑兵和步兵的天灵盖! 下一刻,数百奔雷骑在马超的带动下,从战场的最尾端穿插进了战场,在高速的奔驰中,他们始终保持着八荒六合阵的阵型,好似一把被抡圆了的镰刀,狠狠地挥向了田地里的麦苗! 噗噗噗—— 啪啪啪—— 一连串利刃破体和身体被撞飞的声音接连响起,伴随着空中陡然出现的血雾,马超左手巨阙重剑剑刃纵横,右手霸王枪使出单手十八挑绝技,猛虎一般杀入了辎重部队的战阵中,一口气连毙七、八名敌军,为身后的奔雷骑破开了一条前进的口子。 龙象宝马此刻显得比马超还要亢奋,一边嘶鸣着,一边甩蹄狂奔,硕大的马头还不时的向旁边撞出,接连将两名敌军撞翻在地,而后便成为了它铁蹄下的亡魂。在龙象宝马的身上,是韩暨耗费许多心神打造出来的马甲,这套马甲对龙象进行着全方位的保护,令龙象在战场上不再畏惧敌人的冷箭暗枪;同时,这套马甲也是龙象发起进攻的源头,仗着身上马甲的坚固,龙象是越来越喜欢用身体的各个部位去撞击敌人,在对敌进行杀伤的同时,也抢一抢马超的风头,刷一刷自己的存在感了。 一人一马,如龙似虎!瞬间便搅动的敌军阵中一片混乱。 不等敌人在马超带来的混乱中回过神儿来,奔雷骑们便如影随形而至。他们成为了马超不离不弃的影子,继马超之后,挥枪杀入了敌阵之中,借着战马奔驰带起来的惯性,手中的长枪一往无前的刺出,瞬间便掀翻了一片敌人的天灵盖骨! 受到奔雷骑的感染,一向沉着冷静的周瑜,感到胸中热血沸腾到了鼎点,近乎无法自持。于是,周瑜罕见的怒吼一声,伏身在马背上,手中长剑看似毫无章法,实则招招致命的刺出,专刺敌军步兵的咽喉要害,配合着身边的奔雷骑精锐们,将敌军战阵的裂隙进一步的扩大开来。 第134章 纵横驰骋中 在被马超率部连续击杀了上百人之后,董卓的辎重部队士兵们才算是醒过了神儿来,几近陷于疯狂中的他们,为了心中求生的执念,纷纷怒吼着,分出一半的人马舍弃了曹操所部,向着马超这数百人围杀了过来。 这些围杀马超的士卒,骑兵们挺动长枪,催动战马,沿着狭窄的局部战场伸展排开,将并不算宽阔的山谷完全堵死,寄希望于以此来阻挡马超等数百人战马的突进;而步兵们,则是弯下腰身,一边猫着腰向前跑,一边横向贴地向外亮出了刀锋,想要斩断马超他们战马的马腿。 他们的想法是很好,想要利用狭窄的地形来拖住马超,为另一半的队友们争取到时间,以便他们能尽快击溃战斗力明显不强的曹操所部,而后再调转头来与他们一起合围马超,或者是等他们解决了马超,在掉回头去共同击败曹操。这样的话,就等于是挽回了局部战场的劣势,对整个战场将产生巨大的影响。 可惜的是,他们的如意算盘注定是要落空的,因为他们面前的对手,是西凉锦马超!那个被异族人称为神威天将军的神奇少年!身经百战的马超,又怎么会被这群辎重兵阻挡住前进的脚步? “疾!”马超催促着龙象宝马奋力向前,同时左手巨阙重舞出数朵剑花剑护住自身,右手霸王枪舞动的好似滚动的车轮,护住龙象宝马,毫无畏惧的继续向前冲杀着,根本就无视敌军的那些小动作。 奔雷骑们和周瑜,也是将武器舞的密不透风,紧紧跟随在马超身后,没有任何人流露出退缩的情绪,大有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气势,仿佛只要是跟在马超身后,他们就永远不知道什么叫畏惧! 两军人马快速的向着彼此对冲着,在距离快进入五十步左右的时候,马超身后的数百名奔雷骑齐齐呐喊,收起骑枪,左手从背后拽出长弓,右手一翻,从战马背上的箭囊中取出利箭快速的搭在弓弦上,稍作瞄准之后,便松开了弓弦。 铮铮铮,紧凑又密集的弓弦震动声响起,数百根利箭以平射的方式被激射而出,飞火流星一样猛地射入了敌军步兵阵中。可怜这些步兵们,原本都是猫着腰、低着头前行的,他们的注意力都在贴着地面的刀锋上,心中尚且还在盘算着该如何才能斩断马超等人更多的马腿,为其带来更多的杀伤,丝毫没有提防此时此刻会有利箭临头,导致奔雷骑们射出的箭矢几乎是箭无虚发,每一根利箭,都准确的命中了预定的目标,瞬间便将数百名步兵射杀当场! 快!准!狠!出其不意! 奔雷骑的这一手,立时震惊全场!谁也未曾料到,马超手下的奔雷骑,竟然还会异族人才会施展的奔射神技!而且施展出来的实际杀伤力,竟是丝毫不逊于在马背上生长的异族人!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奔雷骑中,本来就有相当数量的羌氐族人存在,而这些天生的马背上的战士,早已将马超敬若神明了。 正在与另一半敌军交战的夏侯惇,忍不住有些目瞪口呆,脸上震惊的神色显而易见,有些不敢置信的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继而转头看向身边的兄弟夏侯渊,问道:“这是……奔射?” 夏侯渊的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在呆滞了片刻之后,才重重的点了点头,肯定的答道:“这,是奔射!” 不光是夏侯兄弟,就连在后面督战的曹操,也是惊得差点从马背上掉下来,幸好一直跟随在他身边的曹仁及时伸手拉了曹操一把,才避免了曹操落马的尴尬局面。 曹操拉住曹仁的大手,在曹仁的胸膛上接连用力拍打了数下,低声说道:“子孝(曹仁的字),子孝啊,这是奔射神技啊!马儿智勇无双,胸有丘壑,若能为我所用,吾必将成就一番大业!可惜……可惜啊!” 被曹操大力拍打的曹仁,感受到了曹操那种爱恨交加的复杂情绪,忍不住掉转头,看向战场上正在向敌军冲杀的马超,将马超英俊的样貌深深地印刻在了自己的脑海之中…… 战场上,借着箭雨侵袭之际,马超已经策马冲过了两军之间的距离,来到了敌军步兵们的面前。手中的霸王枪忽的凌厉斩出,近一尺长的枪刃伸缩如电,在虚空中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龙舌虎牙的霸王枪刃,化为死神的镰刀,沿着马超划出的弧线,一路无情的收割着敌人的人头,接连数颗人头在霸王枪锋锐的枪刃下,被毫无悬念的斩断,而后被一股股从断颈之中喷发出来的血箭顶上了半空。 被奔雷骑们射出的箭雨,打击的心神不定的步兵们,又遭遇到马超这尊杀神的重击,心中顿时方寸大乱,先前准备好的斩马腿动作早已不能保持,纷纷向两侧避让,试图躲开无人可挡的马超。然而他们这一躲,因为身边到处都是密集的队友,非但没能如愿躲避开来,反而还把更多队友的脚步给带乱了,好不容易生出来的拼死之心,在奔射神技和马超的霸王枪下,又开始一点一点的消退。 下一刻,马超的影子们到了!周瑜和奔雷骑们如影随形,除了周瑜之外,数百名奔雷骑策动着战马,运转着八荒六合阵,数百人宛如一部精密的后世仪器,每个人都是其中的一个零件,他们彼此之间相互协作,守望相助,配合的天衣无缝,重新出现在手中的骑枪,不停地伸缩攒刺,每一次刺动,总能成功的击杀或者刺伤一名敌军步兵,令敌人的步兵阵型更加的混乱起来。 站在山谷之巅的貂蝉,目光从未离开过马超身上片刻。她此刻惊奇的发现,在马超的率领下,他身后的数百奔雷骑们所布置的八荒六合阵,从高处往下看,就像是一个团起来的刺猬,他们手中的骑枪,则是这个刺猬身上向着周身四处挺出的尖刺,敌人在这个刺猬疯狂的攒刺中,犹如被收割的麦子一样成群的被割倒,而敌人却拿这个刺猬毫无办法,因为敌人根本就是无从下手! 而马超,在无情且快速的斩杀着敌人的同时,还充当起了这只刺猬的眼睛和耳朵,指挥着这只无坚不摧的刺猬向既定目标伸出尖刺,快速的破开敌人的防御,不断地撕扯着敌人的身体,摧毁这他们并不坚强的心灵。 从最初的相识,到斩杀胡轸,再到与徐荣斗阵,再到珍而重之的将珍藏在宫中的典籍搬运一空……直至眼前这场战斗,奔雷骑所施展的奔射,一往无前的八荒六合阵,那个英俊的身影,带给了貂蝉太多太多的意想不到,令她的一双美目中泛起了层层涟漪,她坚信,这个世上,没有任何的困难,能打倒这个已经被她深深地烙印在心中的身影,绝没有! “夫人不必担心,这些对于咱家君侯来说,小儿科而已。”被马超指定留下来保护貂蝉的太史慈,一边擦拭着强弓的弓弦,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只是,在说话的同时,太史慈如鹰隼的一双眼眸,片刻不离的盯在马超的身上,一旦马超遇到危机,他便会毫不犹豫的拉动弓弦,用他的破甲箭帮助马超化解危机!尽管太史慈心里很清楚,能威胁到马超的,几乎不可能在这里出现。 对于太史慈言语中悄然改变的在被马超率部连续击杀了上百人之后,董卓的辎重部队士兵们才算是醒过了神儿来,几近陷于疯狂中的他们,为了心中求生的执念,纷纷怒吼着,分出一半的人马舍弃了曹操所部,向着马超这数百人围杀了过来。 这些围杀马超的士卒,骑兵们挺动长枪,催动战马,沿着狭窄的局部战场伸展排开,将并不算宽阔的山谷完全堵死,寄希望于以此来阻挡马超等数百人战马的突进;而步兵们,则是弯下腰身,一边猫着腰向前跑,一边横向贴地向外亮出了刀锋,想要斩断马超他们战马的马腿。 他们的想法是很好,想要利用狭窄的地形来拖住马超,为另一半的队友们争取到时间,以便他们能尽快击溃战斗力明显不强的曹操所部,而后再调转头来与他们一起合围马超,或者是等他们解决了马超,在掉回头去共同击败曹操。这样的话,就等于是挽回了局部战场的劣势,对整个战场将产生巨大的影响。 可惜的是,他们的如意算盘注定是要落空的,因为他们面前的对手,是西凉锦马超!那个被异族人称为神威天将军的神奇少年!身经百战的马超,又怎么会被这群辎重兵阻挡住前进的脚步? “疾!”马超催促着龙象宝马奋力向前,同时左手巨阙重舞出数朵剑花剑护住自身,右手霸王枪舞动的好似滚动的车轮,护住龙象宝马,毫无畏惧的继续向前冲杀着,根本就无视敌军的那些小动作。 奔雷骑们和周瑜,也是将武器舞的密不透风,紧紧跟随在马超身后,没有任何人流露出退缩的情绪,大有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气势,仿佛只要是跟在马超身后,他们就永远不知道什么叫畏惧! 两军人马快速的向着彼此对冲着,在距离快进入五十步左右的时候,马超身后的数百名奔雷骑齐齐呐喊,收起骑枪,左手从背后拽出长弓,右手一翻,从战马背上的箭囊中取出利箭快速的搭在弓弦上,稍作瞄准之后,便松开了弓弦。 铮铮铮,紧凑又密集的弓弦震动声响起,数百根利箭以平射的方式被激射而出,飞火流星一样猛地射入了敌军步兵阵中。可怜这些步兵们,原本都是猫着腰、低着头前行的,他们的注意力都在贴着地面的刀锋上,心中尚且还在盘算着该如何才能斩断马超等人更多的马腿,为其带来更多的杀伤,丝毫没有提防此时此刻会有利箭临头,导致奔雷骑们射出的箭矢几乎是箭无虚发,每一根利箭,都准确的命中了预定的目标,瞬间便将数百名步兵射杀当场! 快!准!狠!出其不意! 奔雷骑的这一手,立时震惊全场!谁也未曾料到,马超手下的奔雷骑,竟然还会异族人才会施展的奔射神技!而且施展出来的实际杀伤力,竟是丝毫不逊于在马背上生长的异族人!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奔雷骑中,本来就有相当数量的羌氐族人存在,而这些天生的马背上的战士,早已将马超敬若神明了。 正在与另一半敌军交战的夏侯惇,忍不住有些目瞪口呆,脸上震惊的神色显而易见,有些不敢置信的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继而转头看向身边的兄弟夏侯渊,问道:“这是……奔射?” 夏侯渊的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在呆滞了片刻之后,才重重的点了点头,肯定的答道:“这,是奔射!” 不光是夏侯兄弟,就连在后面督战的曹操,也是惊得差点从马背上掉下来,幸好一直跟随在他身边的曹仁及时伸手拉了曹操一把,才避免了曹操落马的尴尬局面。 曹操拉住曹仁的大手,在曹仁的胸膛上接连用力拍打了数下,低声说道:“子孝(曹仁的字),子孝啊,这是奔射神技啊!马儿智勇无双,胸有丘壑,若能为我所用,吾必将成就一番大业!可惜……可惜啊!” 被曹操大力拍打的曹仁,感受到了曹操那种爱恨交加的复杂情绪,忍不住掉转头,看向战场上正在向敌军冲杀的马超,将马超英俊的样貌深深地印刻在了自己的脑海之中…… 战场上,借着箭雨侵袭之际,马超已经策马冲过了两军之间的距离,来到了敌军步兵们的面前。手中的霸王枪忽的凌厉斩出,近一尺长的枪刃伸缩如电,在虚空中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龙舌虎牙的霸王枪刃,化为死神的镰刀,沿着马超划出的弧线,一路无情的收割着敌人的人头,接连数颗人头在霸王枪锋锐的枪刃下,被毫无悬念的斩断,而后被一股股从断颈之中喷发出来的血箭顶上了半空。 被奔雷骑们射出的箭雨,打击的心神不定的步兵们,又遭遇到马超这尊杀神的重击,心中顿时方寸大乱,先前准备好的斩马腿动作早已不能保持,纷纷向两侧避让,试图躲开无人可挡的马超。然而他们这一躲,因为身边到处都是密集的队友,非但没能如愿躲避开来,反而还把更多队友的脚步给带乱了,好不容易生出来的拼死之心,在奔射神技和马超的霸王枪下,又开始一点一点的消退。 下一刻,马超的影子们到了!周瑜和奔雷骑们如影随形,除了周瑜之外,数百名奔雷骑策动着战马,运转着八荒六合阵,数百人宛如一部精密的后世仪器,每个人都是其中的一个零件,他们彼此之间相互协作,守望相助,配合的天衣无缝,重新出现在手中的骑枪,不停地伸缩攒刺,每一次刺动,总能成功的击杀或者刺伤一名敌军步兵,令敌人的步兵阵型更加的混乱起来。 站在山谷之巅的貂蝉,目光从未离开过马超身上片刻。她此刻惊奇的发现,在马超的率领下,他身后的数百奔雷骑们所布置的八荒六合阵,从高处往下看,就像是一个团起来的刺猬,他们手中的骑枪,则是这个刺猬身上向着周身四处挺出的尖刺,敌人在这个刺猬疯狂的攒刺中,犹如被收割的麦子一样成群的被割倒,而敌人却拿这个刺猬毫无办法,因为敌人根本就是无从下手! 而马超,在无情且快速的斩杀着敌人的同时,还充当起了这只刺猬的眼睛和耳朵,指挥着这只无坚不摧的刺猬向既定目标伸出尖刺,快速的破开敌人的防御,不断地撕扯着敌人的身体,摧毁这他们并不坚强的心灵。 从最初的相识,到斩杀胡轸,再到与徐荣斗阵,再到珍而重之的将珍藏在宫中的典籍搬运一空……直至眼前这场战斗,奔雷骑所施展的奔射,一往无前的八荒六合阵,那个英俊的身影,带给了貂蝉太多太多的意想不到,令她的一双美目中泛起了层层涟漪,她坚信,这个世上,没有任何的困难,能打倒这个已经被她深深地烙印在心中的身影,绝没有! “夫人不必担心,这些对于咱家君侯来说,小儿科而已。”被马超指定留下来保护貂蝉的太史慈,一边擦拭着强弓的弓弦,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只是,在说话的同时,太史慈如鹰隼的一双眼眸,片刻不离的盯在马超的身上,一旦马超遇到危机,他便会毫不犹豫的拉动弓弦,用他的破甲箭帮助马超化解危机!尽管太史慈心里很清楚,能威胁到马超的,几乎不可能在这里出现。 对于太史慈言语中悄然改变的称呼,貂蝉并没有在意,或者说,她只在意太史慈所说的后半句话,对于前半句,相比之下倒是并不值一提了。成为马超的夫人,在貂蝉的心中,已是必然之事,既是早晚的事,又何必去在意呢?对于貂蝉来说,只要马超安然无恙,便是她的晴天。 事实也正如太史慈所说,董卓的辎重部队将士们虽然生出了拼死之心,可在绝对的实力、准确的时机把握和战局操控等细节面前,他们那点可怜的拼死之心,实在是有些微不足道,而且也来的太晚了一些,若是在没有被分割成数个局部战场之前,或许还有可能全身而退,但是再被马超先声夺人,以曹操、孙坚和关羽三部人马强行分割战场之后,他们被破各自为战,虽然在局部战场上,人数还占有优势,但是在很多时候,并不是人多的一方,就一定能获得胜利的。 尾端处的战场中,以马超为首的数百名奔雷骑势如破竹,很快便将敌军的步兵战阵冲散。面对精锐到几乎超出这个时代范畴的奔雷骑,这些训练无序的步兵们,除了起到拖延了有限的时间之外,没有起到任何其他有效的作用。 自古以来,骑兵便是步兵的克星,骑兵强大的冲击力,居高临下的优势等等,都是步兵所不具备的,更何况是奔雷骑这样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到了牙齿的精锐骑兵呢? 挥枪击杀了挡在眼前的最后一名步兵,马超将目光看向了步兵战阵之后的敌军骑兵。 隐藏在雄狮面罩下的英俊面庞上,不为人知的露出一个冷峻的笑容,马超冷厉的下达了必杀的命令:“凿穿他们!纵贯战场!”称呼,貂蝉并没有在意,或者说,她只在意太史慈所说的后半句话,对于前半句,相比之下倒是并不值一提了。成为马超的夫人,在貂蝉的心中,已是必然之事,既是早晚的事,又何必去在意呢?对于貂蝉来说,只要马超安然无恙,便是她的晴天。 事实也正如太史慈所说,董卓的辎重部队将士们虽然生出了拼死之心,可在绝对的实力、准确的时机把握和战局操控等细节面前,他们那点可怜的拼死之心,实在是有些微不足道,而且也来的太晚了一些,若是在没有被分割成数个局部战场之前,或许还有可能全身而退,但是再被马超先声夺人,以曹操、孙坚和关羽三部人马强行分割战场之后,他们被破各自为战,虽然在局部战场上,人数还占有优势,但是在很多时候,并不是人多的一方,就一定能获得胜利的。 尾端处的战场中,以马超为首的数百名奔雷骑势如破竹,很快便将敌军的步兵战阵冲散。面对精锐到几乎超出这个时代范畴的奔雷骑,这些训练无序的步兵们,除了起到拖延了有限的时间之外,没有起到任何其他有效的作用。 自古以来,骑兵便是步兵的克星,骑兵强大的冲击力,居高临下的优势等等,都是步兵所不具备的,更何况是奔雷骑这样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到了牙齿的精锐骑兵呢? 挥枪击杀了挡在眼前的最后一名步兵,马超将目光看向了步兵战阵之后的敌军骑兵。 隐藏在雄狮面罩下的英俊面庞上,不为人知的露出一个冷峻的笑容,马超冷厉的下达了必杀的命令:“凿穿他们!纵贯战场!” 第135章 纵横驰骋下 在马超下达必杀令的同时,局部战场中阻拦马超的那些骑兵们,也发觉了形势的不妙。很显然,他们的步兵战友们,未能如愿的斩断哪怕是马超所部的一条马腿,亦未能阻拦马超他们哪怕多上一个呼吸的时间,而这些骑兵们原本一字排开的战术,显然也是失效了,如果不及时改变战阵,怕是将难逃步兵战友们被斩杀当场的命运。 所以,这些骑兵们不得不改变了原本的阵型,他们依据地形,从一字长蛇阵改为了狭长的雁翅阵,而后挺起武器,向着马超等人发起了反冲锋。 为了遏制马超的突进,这些辎重部队可是把所有的骑兵都调动了过来的,虽然董卓配备给辎重部队的骑兵并不太多,可也是有数千人之众,而在尾端的局部战场上,存在的骑兵数量大约有一千人左右,以一千对数百,他们在人数上还是占有较为明显的优势的。 只不过受制于山谷内的地利形势,再加上之前马超将路边的粮车都纵火燃烧了起来,堵塞了山谷中的一部分道路,因此留给这些骑兵反冲锋的空间其实并不太大,只能勉强连成十名骑兵并行的横切面而已。 而马超所部,在凿穿了敌军的步兵战阵之后,也面临着同样的地理限制,最多也只能以十人为头排来应战,这个时候八荒六合阵的原型便有些不适用了,可马超明显没有改变战术的打算,双手举起霸王枪,一边向敌军骑兵冲锋,一边大喝道:“化整为零,十人一伍,继续凿穿!” 在马超的呼喝声中,原本像个大刺猬一样圆形的八荒六合阵,瞬间收缩,就像是一个注满了水的水囊受到了挤压,而后变成了狭长的圆柱形。可是不管八荒六合阵怎么变,它的杀伤力却是不会变的,在之前的训练中,奔雷骑们早已将这一点练到了不受地形限制的程度。 哒哒哒—— 两军的战马飞速向着对方狂奔,战马的马蹄在山谷中敲出了一片嘈杂的震动声,此刻已经杀红了眼的,除了双方的战士们,还有战马!唯一没有被任何情绪所渲染的,唯有双方手中冰冷的武器! 从敌军的步兵战阵到骑兵战阵,中间的距离并没有多远,只有数十步而已,这数十步的距离,在双方战马翻飞的马蹄下,很快被拉的没有了距离。 辎重部队的第一排十人骑兵,先后举起了武器,向着马超所部的排头兵杂乱的劈砍了过去。 马超所部的第一排的排头兵,只有一人,那就是马超自己。这是在马超的军中惯有的骑兵突击的方式,无论何时何地,只要马超亲自出现在战场上,那么他永远便是处于第一排的箭头,这是对身后死忠们的激励,更是对自身武力的绝对自信! 面对十杆从不同角度攒刺而来的长枪,霸王枪从容不迫的挥出,八极游龙枪法中的绝招——云龙九现,被马超淋漓尽致的施展出来,重达八十一斤的霸王枪在马超的手中仿似轻若无物,幻化出数道虚虚实实的枪影,向着对面的十个敌人兜头笼罩了过去。 更令敌人意料不到的是,在霸王枪刺出到一半的时候,马超猛地吐气开声,力灌双臂,握持着枪杆的双臂猛地一抖,原本就神鬼莫测的枪影再次出现了变化,继九道虚实变幻的枪影之后,凭空又出现了六道重重叠叠的枪影,先后十五道枪影,层次分明的将马超对面的十个敌军骑兵全部囊括其中。 时乘六龙!又是八极游龙枪中的一记杀招!马超自创的八极游龙枪法,时至今日也不过只有三招,在眼下这个情况危急的时刻,他竟是一口气连续施展出来了两招! 马超先后用出两记杀招,显示其心中杀意已决,这一出手,便是要先声夺人!当然,对付这些小卒子,马超也没有必要将枪法完全施展到极致,因此此时空中才只是出现十五道枪影,不然若是马超全力施为,单单是云龙九现这一招,便要出现九道云中之龙的幻象了。 噗噗噗—— 密集到分不清先后顺序的利刃破体之声,几乎在同一个时间响起,挥枪刺向马超的十名骑兵,他们手中的长枪还未及刺到马超身前两尺的距离,虚空中的十五道枪影便将他们的咽喉一一洞穿,迫使他们刺出的长枪,在半途无力地垂落到地面上,发出一片颓然的落地声。 紧接着,十名骑兵失去了生命的身体,从马背上掉落,其中两具悲惨的尸身,还被龙象宝马用铁蹄无情的踩爆了脑袋,溅出了一片红白相间的脑液。 一枪毙敌,以一当十! 马超先声夺人! 咴—— 一声痛苦到极致的战马嘶鸣之声响起。毙敌于弹指间的马超,显然并没有任何收手的意思,霸王枪猛地刺出,将先前被他所斩杀的骑兵们空下来的一匹战马刺穿,而后大喝一声,霸王枪猛地向上挑起,连带着将被洞穿的战马也一并挑到了离地数尺的高度,随后马超双臂一甩,洞穿在霸王枪的战马被他的巨力甩了出去,将敌军骑兵的第二排砸到了一大片,被砸到的敌军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站起来,可是位于他们身后的战友们,却因为刹不住战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座下战马从他们的身上践踏而过,将他们活生生的踩踏而死。 被战友们的战马踩死的尸体,横亘在道路的中间,就成为了后续部队的绊马石,将越来越多的战马绊倒,将原本骑在马背上的人颠覆下来,被更后面的战友践踏而过…… 先后仅用了两枪,马超便成功的扰乱了敌人骑兵队的阵型,直接杀伤虽然只有十人之数,可是间接杀伤却形成了连锁反应,令敌人措手不及。 两枪之威,竟至如斯! 平时只是听传闻说马超如何的勇猛无敌,今日在这山谷之中,马超这一出手,才让许多因为他的年龄,而对传闻存在质疑的人,彻底打消了心中的疑问!比如说,和马超同处一个局部战场的曹操。 之前曹操并不太相信那些传闻,什么西凉锦马超,什么神威天将军,曹操原本以为这些都是被夸大了很多倍的事实。曹操以身边的夏侯惇、夏侯渊等高手为推断依据,认为马超现在这个年龄,根本不可能达到那个令人丧胆的“万人敌”程度,所以自从和马超见到第一面开始,曹操便一直想方设法的打探马超的虚实,可是马超年纪轻轻,做事却是滴水不漏,始终未曾给曹操任何可乘之机。 直到今日,迫于形势,马超真正的一出手,曹操才知道,自己错的是有多么的离谱,原本他以为是被夸大了的传闻,现在看来,非但没有丝毫的夸张之处,甚至都可以算作是相当保守的了! “马儿马儿,日后必为我心头大患啊……”曹操面带寂寥,于战场之中低声的喃喃自语着。 与曹操隔着一片战场的马超,此刻的注意力却全都在眼前的敌军身上。在破开了敌军骑兵的队列之后,马超双手舞动霸王枪,将八极游龙枪法切换成更适合群战的家传五虎断魂枪法,在龙象的配合下,犹如猛虎入羊群一样,率先杀入了敌人骑兵队的阵中,那杆要命的霸王枪锋锐所到之处,敌军无不骨断筋折,侥幸逃得全尸便已经是最好的下场了。 马超之后,周瑜和数百名奔雷骑再次如影随形的杀到,狭长的圆柱形八荒六合阵在山谷之中狭小的空间中,开始发挥出巨大的杀伤力,他们沿着马超开辟出来的战场通道,策马冲杀,疯狂的收割着沿途之上的敌军骑兵的性命,于山谷的入口处,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不知道向前冲杀了多久,当灵活异常的龙象宝马,都无可避免的被敌军喷溅出来的鲜血染红了四条马腿之后,马超在冲杀中感到眼前豁然一空,他抬头望去,曹操那张带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的脸,出现在了眼前不远处。 原来,在尽情的厮杀中,马超不仅率部击溃了阻拦他的敌军骑兵队,而且还击穿了围困着曹操的另一半局部战场的敌人,一直率部杀到了曹操的身前。 看到马超向自己望来,曹操不着痕迹的收起脸上的复杂情绪,展颜露出一个和煦的微笑,而后向着马超微微点头示意。 至少现在,他们还是盟友,而并非敌人。 马超同样明白这个道理,尽管他心中很清楚,自己和曹操之间,日后必定不会始终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甚至还会站到无法共存的对立面上,两人之间,日后必有一场你死我活的大战。 掀起雄狮面罩,马超那没有沾染到丝毫血迹的英俊面庞上,对着曹操露出了一个微笑,算是对曹操此前的善举,而做出的回应。 之后,马超回顾身后的战场,他看到在他们的身后,横七竖八的倒着数不清的敌军尸体,断臂残肢随处可见,而取得这样耀眼战绩的代价,便是跟随在自己身后的奔雷骑们,损失了接近一百人之数。 第136章 坐地分赃上 烽烟,依旧浓烈。 战火,却已渐渐熄灭。 山谷中的激战,持续了一个白天,在太阳快要落山之际,终于停止了下来。 此刻通往函谷关的山谷中,横七竖八的倒着数不清的尸体,这些尸体身上穿着各色的衣甲,大半都是属于董卓辎重部队的,但其中也夹杂着许多曹操、孙坚以及马超部下奔雷骑们的尸身。 董卓辎重部队的数万人,在马超等三部人马的围剿之下,全线告败,输给了人数少于他们三倍有余的对手。其中大多数人都已经伏诛,或者是趁乱逃离了战场,活下来的只有四千多人,此刻正抱着头,沿着山谷的延伸度垂头丧气的蹲在地上,等待着马超他们的宣判。 轻缓的马蹄声传来,三人三骑并行而来。 孙坚骑在一匹黄骠马上,居于左侧;曹操骑着他喜爱的黑马绝影,缓行于右侧;通体雪白、神骏异常的龙象宝马位于中间,它的背上,端坐着血染征袍的马超。 “冠军侯,文台兄,这些俘虏该如何处置?如今董卓搜刮来的粮草大部已经被烧毁,我们可没有那么多的粮食来供养这些战俘啊。”曹操一边看着眼前排成一条线的败军们,一边低声对身边的二人说道。 对于曹操的做事风格,马超早已心知肚明。先前在董卓的线头部队押送民夫的时候,一小队民夫逃窜上了曹操所在的山上,曹操为了不暴露自己,利用早已布置好的七步蛇之毒,将这一队民夫全部毒死,其心狠手辣可见一斑。现在粮草匮乏,以曹操的作风,是绝不会将这些战俘带在自己身边的,若不是挨着马超和孙坚的面子,说不定曹操早就下令将战俘们就地正法了。 马超沉吟着,还未开口,左侧的孙坚朗声说道:“孟德兄,战俘也是人啊,那也是一条条活生生的性命啊!他们拿着武器的时候,是我们的敌人没错,可现在,他们已经弃械纳降了,难道我们还要赶尽杀绝吗?如此,岂不是要失信于天下?” 从孙坚的话语之中,马超听的出来,曹操下毒毒死那队民夫的事情,怕是也未能逃过孙坚的眼睛,此刻孙坚听到曹操的话,自然也就推断出了曹操心中的想法。 “文台兄切莫着急。孟德兄说的也并非全无道理,这许多的战俘,粮草供给是个大问题且不论,若是把他们都带在身边,恐非万全之策啊,他们可都是姓董的。”马超缓缓地开口说道。 孙坚侧头直视向马超,追问道:“这也不是,那也不行,冠军侯不妨明言吧!” 马超轻轻地敲着龙象的马头,沉吟着说道:“不若这样,你我三家各自分领些战俘,先将他们带出这山谷去,之后该如何处置,各凭心意吧。” 孙坚沉默了许久,点头说道:“也只好如此了,倒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只怕这其中有些人,在出了此山谷之后,便要人头落地了。”孙坚绝非优柔寡断之人,仔细思量之后,也就同意了马超的提议,但言语之中仍然透漏着对曹操的些许不满,可见此前曹操毒杀无辜百姓之事,令孙坚对他心存芥蒂,并非轻易之间可以消除的。 对于战俘,这个年代的大方向,是能不杀就不杀的,毕竟东汉末年,屡经战乱,人口凋零,战俘可都是青壮劳力或是部队兵源的来源啊。只是马超他们目前的处境比较窘迫,一来远离自己的根据地,本就人手不足,更是无法分出更多的人来看押战俘,以防止战俘发生哗变;二来他们都是远征至此,又和负责粮草供给的袁术闹翻了,而董卓的粮草大部分又都被烧毁,确也实在拿不出那么多的口粮供养战俘了。 可尽管如此,也不能将这些战俘全部斩尽杀绝,以寒了天下人之心;更不能放任这些战俘离去,流窜到民间为祸一方。所以马超提出来的办法,是目前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至于曹操会不会在出了山谷之后,下令将自己领到的战俘全部斩杀,马超和孙坚实在是无力去干涉了。 面对孙坚的责问,曹操假装没有听到,侧头对身后的曹仁说道:“子孝,按照冠军侯的话去做吧。” 马超知道,曹操如此忍让,除了他老谋深算的性格使然外,还有利益的牵扯在其中。谁都知道,处理完了战俘的问题,接下来就要处理那些金银财宝了,曹操对战俘并不在乎,但他却不可能对金银财宝也不在乎,以董卓所搜集来的这些巨额财宝,哪怕只是三分之一,也足够曹操拉起一支数万人的精锐部队了。 对着关羽使了个眼色,马超开口道:“云长,你也去吧。这些人中有不少是西凉男儿,如果他们愿意的话,就让他们跟随咱们一起回去吧。” 关羽读懂了马超的眼神和话里的深意,点头应诺,而后转身离开,去战俘群里寻找出身西凉的降兵了。西凉男儿,自古勇烈,是当兵打仗的好手,其组成的军队,战斗力远比寻常的军队要强悍,再加上马超也是西凉人,在西凉有着很高的名望,现在又全据了整个西凉,更容易赢得这些西凉降兵的认同感,毕竟这些降兵也都是有父母妻儿的,他们的家眷可还都在西凉呢,所以这样一来,便可以大大的降低降兵们发生哗变的风险,可谓是一举两得,既安抚了降兵,又补充了兵源。 继曹操和马超之后,孙坚也让大将程普到降兵之中去挑选战俘了。既然曹操已经注定无心供养这些战俘,孙坚自然也要尽快下手,从中挑选一些身强体壮的补充到自己的部队中,毕竟一整天的恶战下来,孙坚的部众折损的太严重了,正是继续补充兵源的紧要当口。 战俘的问题处理完毕之后,曹操和孙坚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马超,等待着马超开口商议那些金银珠宝的划分。 马超微微一笑,条理清晰的开口说道:“此一战,我们可谓是全歼了董卓的辎重部队,截获金银无数,但是如此庞大数量的财富,以我们三部人马目前的兵力,根本就无法完全搬运。因此本侯提议,将其中的十大车金银珠宝原封不动的送还给到长安去。” “什么?!我军将士拼死拼活才截获的战利品,冠军侯竟要退还给董卓?吾一千个,一万个不同意!”孙坚闻言,立时大声嘶吼了出来,显示着他内心中极度的不满意。 曹操转了转眼珠,面带深意的看向孙坚,道:“文台兄且稍安勿躁,听冠军侯把话说完。我想,冠军侯是绝不会把我们到手的战利品再拿去资助逆贼董卓的。” 马超的脸上依旧带着微笑,道:“不错!十大车金银珠宝,听上去是不少,可是二位仔细想一下,区区十车珠宝,又够董卓做些什么?将这些珠宝扔到他那基数庞大的部队中,怕是都不够塞牙缝儿的呢。” 马超的话,让行将暴走的孙坚安静了下来,面带疑惑的看着马超,不明白眼前这个妖孽的少年,究竟要做些什么。 “呵呵,再者说,我们送去长安的十大车珠宝,谁说是要给董卓的了?我等均身为汉臣,理应为陷于危难之中的天子做些什么吧?既然不能将天子救出水深火热之中,我们也只好奉上加倍的贡赋,以聊表我等的拳拳之心了。”马超有条不紊的笑着说道。 孙坚和曹操对视了一眼,各自的眼中,均是一亮! 没错啊!用截获来的金银珠宝作为贡赋,自己既没有什么损失,还能换来忠义的好名声,同时也算是把带不走的多余财富拿来废物利用了! “好!好主意!当真是一石三鸟的好主意啊!”孙坚哈哈大笑着说道,先前脸上的不满之色,早已烟消云散了。 曹操再次眼含深意的看了马超一眼,侧头对孙坚笑道:“文台兄,哪里是一石三鸟啊,冠军侯此举,可是实打实的一石四鸟啊!佩服,佩服啊……” “一石四鸟?何解?”孙坚停止了笑声,不解的问道。 马超笑而不语,曹操只好耐心的解释道:“文台兄,董卓是什么人?国之逆贼也!可是为了自己不落下国贼的骂名,董卓可也是煞费苦心的,先后征召了蔡伯喈(蔡邕的字)等人入朝为官,为的不就是在名声上,洗刷自己国贼的恶名吗?现如今我们将这十车财宝送去长安,董卓有心昧之,却又起不到太大的作用;不取,以董卓的贪婪,怕是又难以安眠,这十车财宝,在董卓眼里,真可谓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啊……不过呢,董卓最后还是会将这些珠宝交由天子去处理的,为什么呢?因为鸡肋既然吃不饱,他总得为自己的名声考虑一下吧?别忘了,长安可并不是他董卓的地盘,想要在关中立足,他董卓暂时还不敢拿天子怎么样呢。” “噢,原来如此……冠军侯此计大妙!妙不可言啊!哈哈哈……”孙坚得到了解答之后,停止不久的笑声便又响了起来,而且比以前笑的更加欢畅了,他甚至可以想象得到,董卓彼时那副恨得牙痒痒,却又不得不装出世间大忠臣的可笑模样了。 第137章 坐地分赃下 “好了,二位,接下来,该商讨一下其余财宝的分配了。” 在孙坚的大笑声中,马超将话题拉回到了所有人都最关注的问题上。 孙坚再次停止了笑声,曹操面露正色,两人一起看向了马超。 “此战,关乎讨伐董卓的大势,将士们三军用命,我们才能遏制住董卓嚣张的气焰,没了这批巨额的财宝,董卓也就再也武装不起新的部队了,等于是没了老虎的牙齿,往后即便不是坐吃山空,也再也无法祸乱天下了。因此,本侯首先提议,战死于此役的将士们,按照朝廷标准抚恤粮饷的三倍发放,以告慰阵亡将士们的在天之灵!” 马超开口说出的第一笔分配,大大出乎了曹操和孙坚的预料,但是却又在情在理,两人几乎是同时点头叫好,顺利的通过了马超的提议。 见到曹操和孙坚没有异议,马超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剩余的财宝中,本侯提议拿出三十车金银珠宝,分发给附近村镇的百姓们。大家也都看到了,董卓从洛阳城中夹裹而来的百姓,除了迁往长安和死在路途中的,大多数都停滞于附近的村镇,若无救济,他们必将活活饿死,未知二位意下如何?” “这些财宝本就来源于他们,我等岂能坐视这些百姓活活饿死?冠军侯的提议,本将没有异议!”性格耿直的孙坚率先开口说道。 孙坚没有异议,曹操自然也不好再说些什么,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马超抱拳向着孙坚和曹操行了一礼,正色说道:“如此,孟起先替遭受董卓祸乱的百姓们,谢过二位将军了。”顿了一顿,马超放下了抱拳的双手,轻轻地按在了龙象宝马的马头上,又道:“至于剩下的财宝嘛,我意先划拨为两份,三七分成,七成的那一份,我们三家平分;另一份,按照各部战死的将士数量进行再分配,各部将士中,战死五百人者,即可在另一份中分配到一车的财宝,战死一千人者,即可分配到两车财宝,以此类推,若何?” 马超这一提议,很是公道,先肯定了三家部队在此战中都有大功劳,将剩余财宝的大部分平分,就等于是后世工薪人员的基本工资;剩余的一小部分单独拿出来,按照战死将士的比例进行分配,就等于是后世额外的奖金了,而且这个奖金的数量,还是和“业绩”挂钩的。这样的分配方式,公开、透明,任凭是谁,也提不出毛病来。 当然,这个公平,也不是绝对的,比如说奔雷骑们个个都是精锐,战死的比例自然要比孙坚和曹操两部的人马要少很多。而曹操和孙坚之间,曹操所部又大多是新兵,战损比例自然又要比孙坚所部高一些,如此说来,其实曹操是占了一定的便宜的,这是这些细节,如果认真的掰扯起来,怕是永远也掰扯不清楚的,马超很清楚,这里并非是久留之地,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还是尽量以较为公平的方式,尽快分割了这些财宝,方为上策。 曹操和孙坚各自思忖了片刻后,又是孙坚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冠军侯处事公平,不偏不倚,孙坚佩服!便按冠军侯的提议办吧。” 曹操也笑着说道:“冠军侯少年老成,思虑周密,曹某佩服。” 见到曹操和孙坚都没有什么异议,马超的心也落了下来,抓紧时间和他们分派人手,一边安置战俘,一边清理战场,同时对山谷中堆积如山的财宝进行批量的分配。 这个过程,说起来简单,可哪一件也不是轻而易举便能做到的事情,一直到夜幕降临,再到东方泛起鱼肚白,这桩桩件件的事情,才算是处理了个大概。 经过清理战场,各部将士的战损数量也清点了出来,曹操所部损失最为严重,一万多人损失了足足六千人有余;孙坚所部战损过半,现在只剩下了不到两千人了;而马超所部的损失最小,只有千人左右,可这千余人,那可都是能以一当十的奔雷骑精锐啊,严格说起来,损失最惨重的,其实还是马超的部队了。 在战利品分配的时候,三部人马除了更换坏损的武器衣甲、阵亡的战马、弓箭的补充之外,其余的装备什么都不带,全部堆放到一起,准备稍后付之一炬,将其彻底烧毁,防止这些武器装备再落回到董卓的手上。 而最引人瞩目的财宝分配上,除了准备送到长安献给小天子刘协和分发给附近流亡百姓的以外,还有数百辆大车之多,马超等三部人马按照先前的协议,对着些财宝进行了划分,最终曹操分到了一百一十多辆大车的财宝,孙坚分到了百余辆左右,马超只分到了九十多辆车的份额。 不过,马超的部下们,在貂蝉的刻意安排下,可不像曹操和孙坚的部下那样,只管挑选装着真金白银的车辆,而是尽量去挑选那些比较值钱的东西,以貂蝉久居深宫、阅宝无数的眼光,尽管最后马超只获得了九十多辆车的份额,可实际价值,却绝不比孙坚获得的好处少,甚至还要更多一些。 在马超他们在山谷之中,兴高采烈的坐地分赃的时候,在山谷另一头的洛阳城中,袁绍等人的脸色却已经气的铁青! 袁绍他们没有想到,好不容易才打下来的洛阳城,实际上已经变成了一座空城,在他们的想象中,城内囤积如山的钱粮,现在根本就不存在了,这还不算,就连城中原本密集的人口,现在都已经是十室九空了,整个洛阳显得一片苍凉、破败,哪里还有半分昔日鼎盛时期的样子?甚至连传承了两百多年的皇宫,都已经被烧的成了断壁残垣,诺大的皇宫内,甚至连一间可以避雨的屋子都找不到了!原本的金碧辉煌,现在只剩下了一堆瓦砾!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怎么……会是这样……” 袁绍的双眼中布满了血丝,视线在皇宫的废墟上缓慢的掠过,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董卓真的胆大包天,洗劫了整个洛阳城还不算,竟然还把传承了两百多年的皇宫给烧了! 不光是袁绍,跟随袁绍一起进入洛阳的其他各路诸侯,脸色也都难看到了极点,其中有一些老资历的诸侯,忍不住捶胸顿足的嚎啕大哭了起来,跪倒在成为一片废墟的皇宫前面,哀嚎不止。 不管怎么说,汉朝还没有灭亡,人们在这个时间节点上,大多数人还是心向汉朝的,看到昔日引以为傲的皇宫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那些上了岁数的诸侯们,是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 在这些老一辈的诸侯哀嚎声中,袁绍缓缓地抬起头,望向了天际刚刚初升的太阳,在朝阳的映照下,他却感到自己的眼前一片昏暗,黑的伸手看不见五指,那种无边的黑暗,令他倍感沮丧、彷徨和绝望。 更雪上加霜的是,恰巧在此时有探马来报,将洛阳城外帝陵陵寝被洗劫一空的情况报了上来,这个消息,就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狠狠地敲击在了袁绍的心头上。 “噗——” 毫无征兆的,仰天而望的袁绍忽然张嘴喷出了一大口逆血,随即身体一软,无力的倒在了地上…… 耗费了那么久的时光,消耗了那么多钱粮,甚至不惜搭上了自家长辈袁隗的身家性命,为的是什么?不就是能在这一场政治博弈中,取得一席立足之地吗?可是结果呢?洛阳城被洗劫一空,天子刘协依旧还在董卓的手中,董卓逃到了长安去继续风流快活、作威作福,袁绍又得到了什么?除了沦为天下人的笑柄,什么都没有得到,甚至还平白折损了许多的兵马!这让出身四世三公的袁家的他,情何以堪? “唉——天意,天意不助我袁家啊……”平日里和袁绍面和心不合的袁术,此刻心中却泛起了和袁绍一样的苦涩,苦闷到了极致。 “哈哈,哈哈哈……”一阵不合时宜的大笑声,忽然响起。 公孙瓒大踏步走了出来,指着倒地的袁绍以及满脸苦涩的袁术怒骂道:“心怀鬼胎,当断不断,坐失良机,这就是袁家人的手段?你们袁家,你,袁本初,还有你,袁公路,你们也配成为十九路诸侯的盟主?我呸!你们简直就是国贼董卓的帮凶!简直是……愚蠢之极!吾真后悔当初为何没跟着冠军侯一起离开,不然又何来今日这般的奇耻大辱!道不同不相为谋,公孙瓒,告辞了!” 言罢,也不顾袁术是何反应,公孙瓒一甩袍袖,转身便走,率领部下人马径直离去,连头都不曾回转一下。 公孙瓒的激烈言辞,袁术无言以对,事实上,他也说不出什么冠冕堂皇的的漂亮话来了,事实摆在眼前,任他巧舌如簧,此刻却也是哑口无言。 继公孙瓒之后,河内太守王匡,冀州牧韩馥等七、八路诸侯,冷冷的看了袁术一眼,随后一言不发,各自转身率部离去,曾经煊赫一时的十八路,哦,算上刘备在内的十九路诸侯,眨眼之间便走掉了一半。 剩下未曾离开的人,一个个呆若木鸡,欲哭,却无泪! 第138章 殊死激战上 周瑜和武安国率众离开,貂蝉轻轻地啜泣之声,搅得马超心如刀割。 关羽和太史慈已经各自指挥着五百精锐奔雷骑在两翼列成了战阵,但他们二人却没有立刻回到侧翼的主将位置上,而是选择留在了马超的身边。 抬头看了一眼正默默陪伴着自己的关羽和太史慈,马超的脸上逐渐露出了笑容,整理好心中的思绪,开口说道:“云长,子义,我没事了,你们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吧。记住,这一战,我们只为求生,不为求死!尽量拖延时间,为公瑾他们多争取一些撤退的时间。” 关羽和太史慈对视了一眼,各自向马超抱拳行礼,而后便握持着武器,回到了两翼的战阵中。 转身离去的瞬间,关羽和太史慈的心中,同时生出了这样一个念头:生,便同生!死,便同死! 在马超的身后,留下来的还有五百名精锐,加上两翼各自的五百人,总数不过一千五百人而已,而且这一千多人中,有不少人还是带伤作战的。尽管明知来犯之敌是名震天下的吕布,尽管他们清楚自己已经是强弩之末,可是每一名奔雷骑的脸上,却根本看不到战前的畏惧之色,他们的脸上依旧狂热,只要有马超在,他们从不会轻言放弃! 这是马超带领着他们用一场又一场胜仗,而沉淀下来的东西,这种东西,用马超的话来讲,叫做军魂! 如雷的马蹄声渐渐迫近,一队两千人左右的骑兵队伍,出现在了马超的视线之中。 在对面这支骑兵队的前排中央,一杆硕大的战旗,随风飘舞,上书一行大字:汉奋威将军、温侯吕! 果然是吕布的战旗! 在这杆大旗帜下,一匹火红色的战马,尤为引人注目,其神骏丝毫不输于马超心爱的龙象宝马。不必说,这匹千里驹,定然是“马中赤兔”了。 赤兔马的背上,端坐着威风凛凛的吕布,比马超年长了近二十岁的他,并未让岁月在他的面颊上留下什么太多的痕迹,那张如刀削斧凿般锐利的面庞,依旧充满着好战的情绪。 吕布的头上没有头盔,而是用一个三叉束发紫金冠将头发束起,两根黑色的雉尾在冠顶上迎风飘动;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一袭西川红锦百花袍披在铠甲之外,腰系勒甲玲珑狮蛮带,手中一杆方天画戟,闪烁着褶褶寒光,令人不寒而栗。 不愧为“人中吕布”! 在吕布的左右两侧,各自有着一员大将跟随,左边一人面容威严,不苟言笑,身后的大旗上的一个“高”字,显示着他的身份——此人必是“陷阵营”的统领,高顺是也。 位于吕布右侧的那人,身高九尺,体型匀称,面如紫玉,目若朗星。不必问,定然便是吕布左膀右臂之一的大将张辽了。 同时,在吕布的身后,还紧紧跟随着四员面容各异的将官,手中所持的武器也各不相同。马超不知道这四个人究竟是谁,但却轻易地猜出了他们的身份。这四个人,肯定是吕布部下八骁将中的四位了,只是不知道他们具体都是谁而已。 从远处奔驰而来的赤兔马,在冲刺到距离马超还有数十丈远的地方,忽的静止了下来,四蹄狠狠地蹬踏在地上,带起一阵急促升起的烟尘。 端坐于赤兔马背上的吕布,就在此时开了口:“马孟起,你待要逃到哪里去?虎牢关前,你我还有一仗未曾完结,今日便一并了解了吧。” 马超面色淡然,看着耀武扬威的吕布,道:“温侯既然有此雅兴,本侯自当奉陪。只是,温侯今日可还想要和子义较量一下射术吗?” 当初在虎牢关前,吕布豪言要将十八路诸侯的战旗全部射落,事实上他也确实将其他十余路诸侯的大旗一一射落,但却唯独未能射落马超的金色战旗,并因此引发了一场和太史慈的射术较量,最后虽然不能说吕布输给了太史慈,可是他却也没法战胜太史慈。射术上不分轩轾,可毕竟吕布先前曾大言不惭的放出了狂话,这也算下来,其实也可算作是吕布输了。 因此,在听到马超的话之后,吕布气的差点咬碎了一口钢牙,咬牙切齿的喝道:“马孟起!休要徒逞口舌之利!明年今日,便是你的祭日!纳命来!” 话音还未在空中完全消散,吕布便催动赤兔马,单人独骑径直向马超杀了过去。 见到吕布有意要单挑,马超两翼的关羽和太史慈心中顿时一惊,几乎同时脱口而出:“主公,不可!万万不可啊!” 要知道,吕布的武艺,天下无双,和他单挑基本就是一个下场,那就是死!此刻吕布放着并州狼骑不用,而是选择单挑,可绝对不是他一时好勇斗狠的意气用事,而是要借此逼马超出手,如果马超不应战,他便可借此打击马超所部的士气,且提升他所率领的并州狼骑的士气;若是马超出手了,吕布便可借机仗着无双的武力,将马超力斩于马下,马超一死,此战也就等于是提前结束了。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无论如何抉择,马超都占不到什么便宜。 在明明已经占据了大好形势的前提下,吕布还用出了激将法,足以证明真实的吕布,绝非后世史书中所写的那么有勇无谋,至少,他不是一个只知道依仗武力的莽夫。或许,是因为这个时代杰出的将帅之才多如过江之鲫,史学家们才因此而忽略了,吕布其实也算得上是个将才的事实了吧。 马超看着策马冲来的吕布,脑子里无边无际的想着。 下一刻,所有的思绪都在脑海中消散,只剩下了一个坚定地声音在不断地回响着:阻止他!阻止吕布!无论如何,一定要将吕布阻止于此,绝不能让他再前进半步! 需知,马超的身后,是撤走时间并不长的爱人和部众,马超决不能让貂蝉和周瑜他们受到任何的损伤,更何况还有更后方的胡车儿、郑泰、周异等人。抛开单纯的爱情不说,其他人可都是马超未来建立政权的基石,马超决不允许他们惨遭吕布的毒手! 在关羽和太史慈的呼喊声中,在吕布策马狂奔出十余丈的距离之后,马超动了。 龙象宝马撒开四蹄,风驰电掣般冲了出去,于飞奔中,龙象渐渐昂起了头,一双马目内传递出无尽的战意,笔直的刺入赤兔马的眼中。 骑乘在龙象背上的马超,更是战意勃发,他额头上的竖眼中,亦是瞬间充满了血红之色。掌中的紫金霸王枪,伴随着呼啸雷动之声,将八极游龙枪法中的绝招——控鹤擒龙,淋漓尽致的施展了出来。 控鹤擒龙,乃是八极游龙枪法中为数不多的几招控制招式之一,此招的精髓在于连消带打,借力打力。借用敌人的力量,反作用于敌人,进而限制敌人的招法,起到困锁、限制的作用。 马超不傻,他心里很清楚,以自己目前还远远未成长到巅峰的状态,决计不可能是吕布的对手,形势比人强,马超被迫无奈,不得已而应战,可在应战的时候,马超可不会傻到去和吕布单纯的比拼力量,更不会以命相搏,马超是要充分发挥自己在战斗技巧方面的特长,尽量拖延住战局,多争取到一些时间。 “咦——这一枪,有点意思……”吕布一边挥动方天画戟,一边还有心思称赞了马超一句。此前吕布并未和马超直接交锋过,因此在吕布看来,马超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充其量是多了些鬼点子和运气罢了,论真实的武力,才十几岁不到二十岁的马超,又能有多大的本事? 说白了,吕布根本就是存心轻视马超,认为马超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厉害。吕布的这个心思,倒也不足为奇,在这个年代,无论文士还是武将,人们自身的才识和武力,都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而逐步增加的,谁也避不开一个岁月规定好的成长曲线,从最初到巅峰,再从巅峰一步步的向下滑落,这是没有人可以逃避的。所以当初曹操也会存在和吕布同样的想法,直到一天之前,经过了山谷中的激战,曹操才彻底改变了心中的想法。当然,这是吕布所不知道的。 确实,没有人能逃避成长的曲线,哪怕是放在数千年之后的后世,也没有谁可以完全规避这一点。可是不要忘了,在芸芸众生之中,总有一些妖孽般的存在,他们在刚出道的时候,起始点就要比寻常人高了很多,所以这些类似妖孽般存在的人们,是不能以寻常人的成长曲线去衡量的,他们在某些领域所取得的成就,会大大超出人们的认知。 而马超,很明显就是这样的一员妖孽!其实,吕布也可称得上是妖孽了,只是他不愿意相信,也根本就意想不到,马超的妖孽程度,比他更甚!自然也就难免生出轻视马超的心思了。 而凡是在和马超交锋时,因为马超的年龄,对他心存轻视的人,不是被马超所折服,就是被他送进了地狱,再无第三种可能! 第139章 殊死激战中 铛—— 当霸王枪与方天画戟激烈的碰撞到一起,当霸王枪的枪刃,与方天画戟的戟刃狠狠地对撞到一起,当一朵朵火花在一枪一戟的摩擦中锵然迸发出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顿时覆盖了整个战场,声如怒雷。 感受着霸王枪上传来的压迫感,马超对吕布举世无双的武勇,终于有了一个直观的认知。在这个世界上,能让马超在交手的第一个回合,便感到如此强劲的压迫,且被兵器上传来的反震力,震得双臂微微一麻的,除吕布之外,再无第二个人! 不亏是虓虎吕布!果然天下无双! 马超在心里暗暗地想到。 通过刚才试探性的第一次交手,马超对吕布的评价很高,同样,吕布对马超的印象,瞬间也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吕布没想到年纪轻轻的马超,竟然能硬碰硬的抵挡住自己使出七分力道的一招,并且还显得游刃有余,显然是未尽全力。不过,以吕布的自负,他还是没能在心中真正的重视起来,认为马超不过是凭借着一股年轻人特有的锐气,才能微微和自己较量几招而已。 对于吕布的记载,后世的书中有很多的记载都是错误的,比如说吕布并非真的是一个有勇无谋的莽夫,常年带兵打仗,且能屡战屡胜,足以说明吕布也是有头脑的。但是有一点没有错,那就是吕布的自负和高傲。 在这个时代,吕布确实有傲人的资本,与敌单挑从无败绩,也足以证明吕布之勇,确实无人能敌。但也正是因为长久以来从未遇到过足以与自己匹敌的对手,所以吕布的那份骄傲和自负,是长年累月形成的,并非一朝一夕之事,自然,也就并非一朝一夕所能改变的,哪怕他现在面对的对手,是有着勇冠三军称号的西凉锦马超,依旧不能引起吕布足够的重视。 锵锵锵—— 方天画戟在吕布的握持下,戟刃忽的一翻,架在马超霸王枪上的月牙刃,猛地沿着霸王枪的枪杆向下滑斩,沿途带起一连串刺目的火星子。 吕布这一戟,若是斩实了,马超的十根手指至少也要被斩断八根,马超又岂能让吕布如此轻易便得手? 适才使出的控鹤擒龙,马超只是施展出了前一半儿,留手的那一半,就是用来应对眼前这种情况的。 “变!”马超大喝一声,双臂猛地一震,霸王枪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猛地震动了起来,控鹤擒龙的后半招,专门用于限制敌人进攻的那部分变化,在霸王枪的震动中,悄然被马超使出。 霸王枪和吕布的方天画戟相接的枪杆处,忽然出现一个轻微的弧度,令吕布急速下斩的戟刃,瞬间落在了空处,吕布的感觉,就像是全力打出一拳,却打在了一团棉花上一样,浑然没有受力之处,令吕布感到一阵别扭,手中的攻势自然也就出现了一个呼吸时间的迟滞。 趁着吕布迟滞的这一个瞬间,马超吐气开声,力灌双臂,将被自己弄成弯曲形状的枪杆,猛然间又弹了回去,那瞬间产生的惯力,作用于霸王枪的枪杆之上,狠狠的撞击到了方天画戟的戟刃上,硬生生的将其弹出了数寸的距离,令其偏离了原有的轨迹。 一招得手,马超气势大震,身体在龙象宝马的背上急速的向后一弯,拉开自己和吕布之间的空隙,手中的霸王枪则是排山倒海般的倒转,双手交替在霸王枪上连续的扭转着,令霸王枪的枪尖倒转而出,从马超的肋下穿出,迅捷的刺向吕布的双目之间。 这一招,并非是八极游龙枪中的招式,而是马超家传的五虎断魂枪中的一招,名为调虎离山,既是一招狠辣的进攻招数,同时也是一招诱敌的绝妙招法。 对于整个战局,马超早已做好了整体的规划,这一招调虎离山,就是要打乱吕布的进攻节奏,将他带入到自己的进攻节奏中来,从而减弱吕布的杀伤力。 吕布未曾料到马超的枪法如此精妙,再加上他心存轻视之心,猛然间见到寒芒闪烁,霸王枪的枪尖便已经眼看着递到他双目之前不足一尺处了。吕布心中暗暗吃惊,惊讶于马超精妙的枪法,连忙甩头避开,堪堪躲过了马超这致命的一枪,虽然没能让马超伤到,但也不可避免的被霸王枪上携带而来的锐气划到了一丝,金冠上束发的丝带差点便被当场割断。 意识到束发金冠上的丝带出现了一丝松动的迹象,吕布很快便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顿时气的差点在暗地里咬碎了一口钢牙!想他吕布一世英名,若是仅仅一个照面,交手堪堪两招,便被马超刺断束发丝带,那岂不成了天下间最大的笑话了吗?他吕布的颜面还往哪里摆?要知道在不久之前的虎牢关,马超一箭射断吕布发带的旧账还没有算呢! 怒极之下,吕布猛地抡出一戟,赫然将单手十八挑的绝技使了出来! 也不知吕布这单手十八挑的绝技究竟是从何处学来的,不但将原本的枪法完美的化成了戟法,而且还进行了大幅的改良,其中最突出的一点,就是将原本的单手施展锤炼成了双手施展,双手远比单手的力量要强得多,由此而知,吕布所施展的单手十八挑,威力绝对比最初的招法威力强大的多,甚至都可以称之为双手十八挑了,马超至今也未曾想明白,吕布是怎么凭借着单边马镫、低桥马鞍这样的简陋又落后的马具,而成功的在马背上施展出这双手十八挑来的。 恶风临体,吕布的方天画戟携带着阵阵杀气,竟是在空中勾画出一个虚幻的狼头形状,张开血盆大口就向着马超的脖颈狠狠地咬了下来。马超不敢怠慢,催动霸王枪再次震动了起来,又一招出自家传五虎断魂枪中的虎踞龙盘,瞬间施展成型,拦在了吕布方天画戟斩落的路线上。 虎踞龙盘,顾名思义是以防守为主的招式,此招的精髓在于将防守布置的固若金汤,无人可轻易击破。马超的枪法又是在经过枪神童渊的指点下,进行过改良的,这一招虎踞龙盘,深的童渊枪法中“拦”字决的精髓,就算是吕布,也无法在仓促间轻易地破掉。 铛—— 又是一声巨响伴随着阵阵火花同时出现,吕布用方天画戟幻化出来的狼头瞬间消散于无形,犀利的攻势再次无功而返。同时,马超的防御也行将崩溃,两人第三次交手,依旧是难分胜负。 两人之间交手的这三招,说起来缓慢,实则快如闪电,两边观战的将士们,有一大半的人都未能看清楚他们到底交锋了几次,只觉得眼前宛如疾风暴雨般的攻势一闪而过,只有关羽、太史慈、张辽和高顺等少数几个人才看的真真切切,忍不住在心中为正在交战的两人暗暗喝彩。 直到三招交手完毕,吕布和马超坐下的战马,这才交错而过,以赤兔和龙象的速度,错身而过也只不过是几个眨眼间的事,由此可见吕布和马超刚才的出手速度,是有多么的快了。 两人错马而过之后,吕布心中怒气难平,正在考虑下一回合交锋时,该怎么收拾马超的时候,突然在心底升起了一阵警兆!久经沙场的吕布,早已磨练出来一种对危险近乎本能的反应,立刻猜到身后的马超又有攻势袭来,连忙将上身伏低,握着方天画戟的右手猛地一个翻转,将方天画戟运转到背后,并舞出一片戟影,来保护自己的周身要害。 这个时代的两名武将较量之际,一般都是在正面交锋的时候才会发起进攻的,因为只有借助战马的冲击力,从正面发起的攻势,才能发挥最大的杀伤力;很少有人会在错马而过的时候,发起新的进攻。一来此时旧力已去,新力未生,并不适合发起进攻,二来在战马交错而过的时候,在方位上是反方向前行的,即便递出了攻击,也会因为战马的奔驰而无限减弱攻击的力道、拉远攻击的距离。 因此吕布才未能想到,马超竟然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竟然逆流而上,在这个时候从背后发起进攻。 更令吕布感到惊讶的是,马超逆流而上也就罢了,而且发出的攻击竟然还无声无息,令人防不胜防,若说这一招偷袭没有杀伤力,吕布是说什么也不相信的,能让他心生警兆的偷袭,便是足以威胁到他的安全了,更何况此刻偷袭之人,还是在吕布心中分量跳跃性攀升的马超! 闪烁着寒芒的紫金霸王枪,此刻化身成了一条粗大的龙形,龙形的虚影比霸王枪的本体粗大了至少三倍有余,这条龙,仿似借着云雾的遮掩,神不知鬼不觉的便刺到了吕布后心前一尺之处,若是吕布的反应再慢上一线,恐怕就要着了马超的道儿了。 这招自身后发起的无声无息的直刺,自然便是马家家传五虎断魂枪的杀招——猛虎甩尾,这一枪与后世杨家将所使用的回马枪颇有几分相似之处,经过马超的改良之后,理应比回马枪更为隐蔽、迅捷,破坏力也更大一些。 马超先后使用了控鹤擒龙等三记妙招,还接连切换了两种枪法,一切的一切都是在为这一枪做铺垫!他要利用吕布轻视自己的心理,搏出一个机会来,给吕布一些颜色尝尝! 第140章 殊死激战下 铛—— 沉重的紫金霸王枪,重重的点在了吕布竖在背后的方天画戟上,一声前所未有的剧烈震荡声,在战场之中轰然响起。 经过连续的铺垫之后,马超这一枪夹带着自身全部的力量,并且还在其中暗藏了五禽戏中虎之戏的手法,令这一枪力道大增,再加上与龙象宝马的配合——龙象刻意在错身而过的向前奔跑中,扬起前蹄形成一个微小的抛物线,由此给马超再次叠加了一些惯性的力量,在这种种优势之下,马超对这一枪志在必得,这已经是他目前所能施展出来的全部杀伤力了,希望可以借此杀招,在利用吕布轻敌之心,在万难的局面之下,寻找到一丝契机。 可惜的是,吕布不愧为虓虎,且临敌经验十分丰富,在最紧要的时刻,吕布心生警兆,将方天画戟挡在了身后,硬硬的阻断了马超这一招猛虎甩尾的进攻路线,未能让马超这一枪以竟全功。 不过当霸王枪那龙舌虎牙的枪刃,刺破空气狠狠地撞击到方天画戟上的时候,除了激起一片火花,也成功的将方天画戟的戟柄压制了下去,在吕布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成功的抢占了上风,逼迫的方天画戟在吕布的肩背上轻轻地撞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马超天生神力,便找到了一个突破口,顺着霸王枪传递到方天画戟上,在顺着方天画戟传入吕布的肩背之处,尽管经过数次的传递,威力已经大减,但也却是对吕布造成了一些伤害,令吕布在手臂一阵发麻的同时,一口逆血冲到了喉关之处。 吕布自然不愿在马超这样的后备面前丢脸,这一口逆血,在他的口中激荡,最终却被他紧紧地咬着牙关,硬是没有吐出来。 咴—— 随着电光火石间的一击杀招结束,龙象和赤兔这两匹绝世宝马终于交错而过,瞬间拉开了距离,各自向前飞奔而去。马上的马超和吕布,也就此完成了第一个回合的争锋。 怅然若失的看着吕布的背影,马超的心头无比的沉重。 原本马超以为,自己提前挖好的这个大坑,足以令吕布受挫,至不济,也能挣得一息喘息之机。可是很显然,吕布的身体素质和超常的忍耐力,都明显高于马超预估的范畴,马超并未能取得预想的效果。那么接下来的战斗,马超必将会变的更加被动,受了轻伤的吕布,再也不会对马超存在丝毫的轻视之心,定然会像是一只受伤的老虎一样,进行疯狂的反扑,下面的战斗,必将会变的更加的艰苦。 铮铮铮—— 马蹄声中,向前奔出数丈的龙象宝马猛然回过身来,坐在龙象背上的马超,看到吕布恰好也在此刻调转了马头,吕布的眼中喷射出两道怒不可遏的怒火,灼灼的盯在马超的脸上。 调转马头之后,吕布并未立刻发起冲锋,而是勒住赤兔马的缰绳,静止在了原地,于沉默中透着诡异,于诡异中透着冲天的杀气。 被马超一招近乎偷袭的杀招,震得气血不畅,吕布需要一个短暂的时间来重新理顺气息,只要等到他将气息调匀之后,便是马超的死期! 吕布此刻的内心中,无比坚定的想要杀死马超,不光是因为在刚才的交手中,马超的杀招差点另吕布当场吐血,毁掉一世的英名,更主要的是,吕布感觉到了马超巨大的潜力,若是在这样任凭马超发展下去,“举世无双”这个名号,早晚会被马超从他吕布的手中夺走!这,才是吕布最不能容忍的事情。 当然,吕布想杀马超,马超又何尝不想杀了吕布呢?此时此刻,只要吕布还活着,对马超而言,对已经撤走的周瑜、貂蝉他们而言,都是巨大的威胁,他们若是被吕布追上,必死无疑。 趁着吕布平复气息之际,马超催动龙象宝马,风驰电掣的向吕布冲杀了过去。 趁你病,要你命! 马超心中很清楚,自己威力最大的三板斧都已经砍完了,也仅仅是逼得吕布略显狼狈而已,这个节骨眼儿上,自己千万不能松下来,一旦气势松弛了,自己可就再也没有能对付吕布的招数了。 四目相交,在空中擦出阵阵无形的火花。 四蹄翻飞,龙象在奔驰中掀起一阵暴土,承载着马超快速的向吕布逼近。 而吕布,此刻除了眼神的变化之外,浑身纹丝不动,就像是化身成了一颗万年老松,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这个诡异的场面,引起了吕布阵营中观战将士们的诧异。这样的场景,在过去可是从来没有过的。 “文远,你看……”高顺低声对身旁的张辽说着,语气中略带担忧的情绪。 面如紫玉的张辽注视着战场中的动向,低声开口说道:“没错。温侯必然是着了马超的道儿了。没想到这西凉锦马超,小小年纪,竟如此出人意料。先帝亲封其为冠军侯,倒也算是实至名归了。” 与高顺的担忧不同,张辽对马超的评价,却很是中肯,而且还隐隐带着一丝赞赏之意,只是此刻的高顺因为担忧吕布,并未能听出来而已。 二人说话之际,战场中的龙象宝马迅如疾风,转眼间便已冲到了吕布的面前。 闪烁着紫金色光芒的霸王枪,被马超高高举过头顶,随即从空中好似泰山压顶般,重重的斩落下来,直奔吕布的天灵盖骨砸落。 趁着吕布气息稍有混乱,马超就是要用大力,继续对吕布进行冲击,为稍后的撤出战场打下坚实的基础。时至此时,或者说从始至终,马超都没想过要在正面战场上击败吕布,他所做的,只是要为本部人马的撤退,创造出一个机会而已。 眼看着霸王枪迅捷的斩落,吕布的眼中怒火更胜,但却依然如同老松般,始终未曾做出半点动作。 直到马超的霸王枪距离吕布的天灵,不足三尺的时候,吕布这才猛然吐气开声,奋力大吼一声,粗壮的双臂猛地抬起,将方天画戟横向挡在了头顶之上,使出了举火烧天的招式。 铛—— 凌空而落的霸王枪,狠狠地落在了横举而起的方天画戟上,霸王枪上携带着的巨大力量,顿时将方天画戟压的向下沉了数寸。 两人的兵刃撞击到了一起,与此同时,两人的目光也再次碰撞到了一起。 在各自的眼神中,彼此均看到了对方熊熊燃烧的战意,如果将双方无边无际的战意,用四个字来形容的话,那便是,不——死——不——休! 为了进一步压制吕布,马超在把吕布的方天画戟向下压制了数寸之后,双脚暗中发力,身体猛地在龙象宝马的背上站立了起来,趁着双方陷入僵持的短暂瞬间,双脚踩在双边马镫里,将自身的身体重量也调动起来一部分,借势压到了吕布的身上。 这又是一个两边观战的将士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诡异场面。 两匹马在冲锋中马头相对,陷入了静止之中,而马上两个人的武器纠缠在一起,相互较力,这还不算,马超的长身而起,才是吕布的部下将士们最惊讶的地方。 在以往的战斗中,战马配备的都是低桥马鞍和单边马镫,偶尔也会有人在战斗中从马背上站起来,但绝不会是在正面的较量,而是用来在马背上辗转腾挪,闪避对方进攻或者寻找自身进攻机会时才有可能出现。 类似马超这样,忽然站立起来进行较力,在寻常的武将眼中,简直就是在找死! 但是很显然,马超此刻在战马的背上站立的很稳,而且还巧妙的将自身的重量压到了吕布的身上,让吕布承受着更大的压力,这一反常的现象,令张辽和高顺瞠目结舌,简直不敢置信! 甚至就连战斗中的吕布,他也全然没有想到,马超竟会使出这样非同寻常的路数,而且非但没有出现重心不稳的现象,反而还对自己的压力更加深了几分! 这是怎么回事?吕布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个结果来。面对奇招层出不穷的马超,吕布心中的烦躁,无可遏制的升腾了起来,他无法猜测出,接下来马超还会有什么奇形怪状的招数等着他,这种未知感,搅得他心烦意乱。 僵持中的两人较力还在继续,两人不断地加大力量,试图压倒对方。本来在力量上,马超还没有成长到巅峰期,不可能是吕布的对手,可马超通过一系列的挖坑,令吕布吃了个不大不小的暗亏,令吕布气息紊乱,而后又借着双边马镫的优势,对自身力量的欠缺进行了弥补,这才能和吕布放手一搏。 反观吕布,此刻心中别提有多苦闷了。他明明在各方面都占据着明显的优势,只要能顺过这一口气,便能反杀过去,将马超斩杀戟下,可马超就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一样,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反而越打越起劲了!不能将优势化为胜势,反而接二连三的掉进马超设计好的陷阱里,导致十成的战力只能发挥出七成不算,还处处被马超压制,这战马能不让吕布的心中,倍感窝火呢? 第141章 冒险的勇气 陷入僵局的较力还在继续,马超的俊脸上已经涌起了一片潮红,显然是用力过度的征兆;而吕布却还留有余力,面色也比马超稍显正常了一些。 无论如何,还未满二十岁的马超,目前还处于绝对的劣势,是不可能真正制衡吕布的。更何况马超还经历了一场一日一夜的大战,而吕布却是以逸待劳,这本就是一场不甚公平的较量。 似是感受到了主人的后继乏力,龙象宝马突然嘶鸣了一声,用一双后腿加一只前腿蹬地,用以维持自身的平衡,在保证马超不受影响的情况下,腾起一只前蹄,猛地蹬踏向了赤兔马的马腹。 因为有着战马套装的存在,龙象又是小心翼翼,所以马背上的马超几乎并未受到什么影响。 反观吕布就不行了。面对龙象宝马的猛踢,赤兔马自然不敢示弱,也扬起一只前蹄,向着龙象踢来的铁蹄凶狠的踹了过去,意欲与龙象一较高下。面对同类的威胁,赤兔马的反应再正常不过了,但是它却没想到,它的这个动作,直接影响到了正在全力与马超较量的吕布。 受到赤兔马的影响,只配备了单边马镫的吕布,身形出现了一丝轻微的晃动,身体不由自主的向着单边马镫的方向倾斜,想要利用单边马镫的支撑力量,稳住自己的身体。 马超在第一时间发觉了吕布的变化,握枪的双手横向一拉,将霸王枪在吕布的方天画戟上横着拉出去半尺的距离,让枪刃从中间的位置向左侧横移,迫使吕布一时之间不能调整好身形,继续处于被压迫的状态。 与此同时,一声清脆的碰撞声响起,两匹战马的铁蹄在此时狠狠地碰撞到了一起,两匹近乎超出战马范畴的怪兽,硬碰硬的进行了一次较量。而这场较量的胜者,很明显是马超的龙象宝马。 龙象宝马行动在先,本来就占有先发制人的优势,再加上它的马掌上镶嵌着坚实的马蹄铁,赤兔马则只能以天生的马掌来应对。因此在两蹄碰撞之后,龙象只是身体微微抖动了一下,赤兔马却是在剧烈抖动的同时,忍不住将前蹄蜷缩了起来,似是难忍马掌上传来的痛楚。 一击得手,龙象得势不饶人,呃,得势不饶马,连续甩出铁蹄,向着赤兔马腹的各处不间断的进行蹬踏,还抽冷子伸出大嘴,去撕咬赤兔马的脖颈。在龙象的连番轰炸之下,赤兔一方面疲于应对,另一方面还要保证背上吕布的稳定性,没多大一会儿就被龙象逼得险象环生,虽然没被龙象真的伤害到,可也已经是明显落于下风了。 按理来说,赤兔马可是这个时代最好的战马之一,如果没有龙象的话,或许连之一都可以省略了,赤兔马的速度、力量、耐力等各方面都是名马的典范,比之龙象宝马可以说是分毫不差。可是赤兔没有龙象那么多的好资源,得以配备无往而不利的战马套装,所以在和龙象的直接较量中,赤兔马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处处被龙象压制一头。 意识到坐下的赤兔马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吕布万般无奈之下,只好选择暂时性的放弃。如果有其他的选择,吕布肯定不会心甘情愿的这样做,因为一旦他主动放弃了,非但传出去名声不好听,而且还会令此刻的他气息更加紊乱,再想短时间内调整过来,是绝无可能的了。 当然,这也是马超的用意所在。马超本来就像利用吕布对自己的轻视之心,给吕布制造一些混乱,所以才不遗余力的对吕布进行拼命地打击。本来马超已经有些心寒了,他无奈的发觉,现阶段的自己根本就是拿吕布有些无能无力,可没成想,在关键时刻,龙象反倒是立了奇功,帮助马超意外的实现了自己的计划。 嘶啦—— 选择了暂时性放弃的吕布,猛地抽回了抵在霸王枪上方天画戟,他坐下的赤兔马暗中松了一口气,连忙侧方避开了两步,让过了龙象,再次和龙象错身而过。 吕布这一撤力,一股无形却又真实存在的反震力,悄无声息的侵袭进了他的身体,使得吕布顿时感到胸膛内一阵震荡,前不久被他压下去的逆血,再次涌到了嘴边,却又再次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两个回合,两次交锋,吕布竟然被马超逼得两次涌出逆血!这份战绩,若是被旁人知晓,一定会对马超惊为天人了!至于吕布是不是因为轻敌而落得如此狼狈,那已经无关紧要了。 错马而过,一红一白两匹战马各自向前奔跑出数十步之后,不约而同的掉转过头,再次面向了对方。 这一次的对阵,不光是吕布的眼中满含怒火了,赤兔马的马眸中,也已经是怒火中烧了! 人中吕布,马中赤兔,这一人一马,何时受过这等的羞辱?吃过如此大的亏?因此,吕布和赤兔马在这个时候,达成了空前的默契,一人一马的心境竟是如此的雷同,叠加起来的怒气如果能杀人的话,怕是在他们方圆十步之内,已经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尸体了。 下一刻,吕布杀气腾腾,赤兔重振威风,一人一马携带着波涛汹涌的气势,向着马超和龙象冲杀而来。 马超的面色一如平常,根本看不到半分的慌乱,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的这种冷静,让吕布心中的怒火烧的更加旺盛了,恨不得立刻便将马超斩于马下,丝毫不顾自己的气息尚未完全调整到最佳状态。 面对吕布的冲杀,马超口中简短的喝出一个字:“疾!”伴随着马超的喝令,龙象宝马的四蹄奋力在地上一蹬,借助着大地的反作用力,闪电一般的冲了出去,毫不畏惧的冲向了杀来的那一人一马。 两边观战的将士们,只看到赤兔火红如飞驰的炭火,龙象洁白如飘飞的云朵;方天画戟纵横交错,幻化出一颗硕大的狼头,意欲择人而噬;霸王重枪气势如虹,大有开山裂石之势,堪称神鬼莫测!虓虎吕布面露杀机,睥睨天下;锦玉马超沉着冷静,傲视群雄! 两匹绝世宝马难分伯仲! 两杆神兵利刃各展锋芒! 两位无双大将各逞威风! 战场之中,伴随着第三个回合的交锋,战斗全面进入了白热化! 吕布施展出不知学自何处的单手十八挑绝技,将方天画戟搅动的杀气漫天! 马超则是将家传的五虎断魂枪、童渊所传的百鸟朝凰枪以及来自创的八极游龙枪交替使出,妙招层出不穷。 霎时间,空中满是戟影枪花,缭乱纷呈,令两边观战之人目不暇接,忍不住齐齐的喝彩起来。这样一场精彩的对决,可不是谁都有幸能亲眼看到的。 在令人眼花缭乱的精彩中,马超和吕布你来我往的拼杀了二十多个回合,依旧谁也未能占到丝毫的上风,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吕布先前被马超震乱的气息,开始逐渐恢复,出手也变的越来越凌厉了。 感受到了吕布的状态有所恢复,马超心中明知不该再这样和吕布缠斗下去,可是内心中的那种狂热,却又让他欲罢不能!在和吕布这种级别的对手交手时,马超感到自己对枪法的领悟越来越多,越来越通透,每一招的交锋,都能给马超不一样的感悟,让马超越来越靠近枪法的真谛,一时之间,竟是不愿就此罢手了。 直到二十回合之后,吕布的气息终于恢复的差不多了,他便开始在这个时候发力,方天画戟攻势如潮,开始逐渐对战斗的形势进行逐步的掌控。吕布施加的压力变大,马超所收获的感悟也就越多、越清晰,隐隐的,有种明悟在马超的脑海之中盘旋,但一时之间,马超却又无法完全把握住这种明悟。 战斗进行到第三十个回合的时候,吕布已经全面占据了主动权,出手也就更加凶狠,恨不得将马超当场大卸八块。在强大的压力之下,马超心中的感悟也渐渐成形,那种状态,就像是树上摇摇欲坠的果子,随时都有可能瓜熟蒂落,但却就是差了那么一丝丝,硬是藕断丝连的挂在树上,令人眼馋不已。 吕布所施加的重压,就像是炉火上的重锤;而马超心中的感悟,就像是重锤下的精钢,伴随着一次又一次的敲打,这块精钢正在向更有韧性的方向快速发展着。 又是二十个回合之后,当战斗进行到第五十个回合,马超笼罩在雄狮面罩下的英俊面庞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在吕布一波又一波的强势下,马超真的是有些力不从心了,手中的霸王枪变的越来越沉重,但是马超的精神,此刻却是极度亢奋的,他相信只要自己再坚持片刻,便能将感悟的果实顺利收入囊中! 虽然这个过程很艰险,哪怕只是片刻之功,弄不好就会被吕布斩杀当场,可内心中对武道巅峰的执着追求,还是让马超咬紧牙关硬抗了下来!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自古富贵险中求,有的时候,人生就是需要一些冒险的勇气! 第142章 虎口脱线 眼看着马超将吕布气的都要吐血了,从侧翼奔回到马超身边的太史慈忍不住笑道:“主公,你这样戏耍那人中吕布,真的好吗?” 马超一边策马狂奔,一边还有闲情掉头看向太史慈,笑道:“什么叫戏耍?这叫兵不厌诈!他吕布自己笨,又怪得了谁呢?” 马超的话,惹得关羽和太史慈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这两个人洪亮的笑声,划过空间,隐隐传入吕布的耳中,在吕布早已千疮百孔的心灵上,又狠狠地撒上了一把盐。 吕布愤怒到了极点,没命的鞭打着赤兔马,促使赤兔马跑的再快一些,同时连声催促部下众将士,发了疯一般向着马超的背影狂追不舍。 这一追一逃,持续了大半日的时间,从函谷关外,一直追到了黄土塬附近;而后随着马超绕路黄土塬,沿着渭河率部折向西行,大半日的时间,几乎跨越了半个关中! 在穷追不舍中,双方的将士们都已经疲惫不堪了,不停歇奔跑了一路的战马,体力更是早已到了极限,飞一般的速度早就不复存在,此刻也只是尚能勉强迈动马腿罢了。现在谁先坚持不住,谁就注定会成为溃败的一方,所以双方还都在咬牙坚持着。 平日里神骏异常的龙象宝马,此刻也露出了疲态,但却依旧在发力奔跑着。宝马通灵,龙象清楚,若是被吕布追上,马超的安危可就难说了,龙象是绝不会将自己的主人置于危难之境的。 在龙象奋力的跑动中,马超的眼前忽的霍然开朗。举头看去,马超发现他已经完全穿过了黄土塬数十里之长的峡谷,来到了一片较为开阔的开阔地,四周的山群也不再陡峭嶙峋,坡度显得十分平缓,正适合埋伏兵马,如果在这里建立一座类似函谷关的关卡,势必会比函谷关还要险峻,简直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就在马超胡思乱想中,四周的山坡忽的无声无息的出现了无数的人影,在他们手中握着一张张的强弓,弓弦上早已搭好了箭矢,迎着将要落下西山的太阳,闪烁着嗜血的金红色光泽。 而这些忽然出现的射手们,无一例外的将箭头的方向,对准了刚刚奔出黄土塬山谷的马超所部!只要此时此刻有人一声令下,马超即便有天大的本事,也是插翅难逃,就更不要说还没有完全奔出山谷的奔雷骑们了,受制于黄土塬山谷的狭窄地形,他们只有坐以待毙的份! 不过,当马超看清四面山坡上竖起的战旗之后,他心中的悬着的一块大石头瞬间落了地,带着疲惫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马超看到了四周的战旗,他部下的将士们自然也看到了,一个个欣喜若狂,似乎重新恢复了活力,快马加鞭的从黄土塬山谷中冲出,以最快的速度冲过了并不算太过开阔的平缓地带。 而四周山上严阵以待的弓箭手们,也没有任何进攻的意思,任凭马超等人从容的离去。可是当不久之后,吕布追赶到黄土塬山谷出口时,可就没有这份待遇了,在一声响亮的战鼓擂动中,数千根箭矢被激发而出,抖动着尾部的雕翎,借着山坡上的高度飞上了半空,将温和的阳光遮盖了一小半,而后在达到抛物线的鼎点之后,又一头从空中扎了下来,好似在空中下起了一场密布的箭雨。 噗噗噗—— 利箭刺穿铠甲,刺破身体,刺穿战马的破体之声,接二连三的响起,谷口处顿时血雾弥漫,人们痛苦的哀嚎声和战马的嘶鸣,响成了一片。百余名并州狼骑,就这样轻而易举的付出了他们宝贵的生命,受伤者,更是数以千计,一时之间,吕布的部众中,骚乱不堪,哀声不断! 挥动方天画戟拨打开向着自己攒刺而来的七、八根箭矢,吕布惊怒交加,急声喝道:“何人在此?报上名来!” 回答吕布问话的,并非是一个人。 东面的山坡上,一个刚硬的声音响起:“吾乃武威太守麾下偏将军庞德是也!奉命特来接应俺家少主!” 与庞德的刚硬形成对比的,是西面山坡上,一个温和中略带苍老的声音:“兴义将军杨奉再次!谁敢伤吾贤婿!” 而在吕布正对面的山坡上,响起了透着无限朝气的少年人声音:“冠军侯麾下周瑜等人,在此恭候温侯多时了!” 吕布惊疑不定,连忙向四面的山坡上看去。东面山坡上,一员大将手持大刀,身骑白马,脑后飘荡着西凉人特有的粗大狼尾做装饰,面部线条显得很是刚硬,身后的一杆大旗上,绣着庞德的名号。 西面的山坡上,年近五旬的杨奉身披金甲,双眼中炯炯有神,三缕胡须从下颌处自然垂落,正按剑端坐在马背上,不怒自威。身后兴义将军的战旗,猎猎作响。此人不是马超的老丈人杨奉,却又是何人? 背面的山坡上,一个白面俊俏的后生小辈,骑马居中,正是周瑜。在周瑜的左右两侧,还分别各自站立着两员大将,左侧一人面色黝黑,宛如黑铁塔一般,乃是胡车儿;右侧一人,左手有着明显的残疾,失去了整个手掌,右手中拿着一柄流星锤,正阴沉着脸看着吕布,此人,乃是当初在虎牢关前与吕布交战了十余个回合后,被吕布斩断了左手的武安国。 在三面的山坡上,影影绰绰的排列着数不清的人影,在夕阳的映照下,更远处还闪烁着刀剑折射出的光影。因为距离比较远,吕布也看不清楚究竟有多少人,粗略的估计,至少也有两万人之多! 心中快速的进行了一番对比,吕布有些不甘心的发现,若是以自己部下此刻疲累的状态,和对方硬碰硬的交战话,恐怕十有八九,是打不过对方的,说不定还要再次损失不少的兵力。可若就此退去,吕布又实在是不甘心!他狂追了半个关中,不就是想要将马超碎尸万段吗?那么远的路都追过来了,没想到眼看就要追上了,反而半路杀出这么多的拦路虎来! 就在吕布惊疑不定的时候,马超的声音在正前方响起:“温侯!此刻形势逆转,我军占有明显的优势,不过呢,想必温侯一世英名,也不会临阵退缩吧?单打独斗,咱们已经较量过了,接下来,就让你我再较量一下斗阵,如何?” 这个该杀千刀的马超!吕布闻言,在心中将马超骂了一万遍!吕布算是看出来了,马超根本就不是人,胸腔里长的,根本也不是心,他就是一个妖孽!他的心,是一颗能把人活活算计死的祸心! 斗阵,开玩笑呢?用数千多疲惫不堪的部下,去和两万多以逸待劳的劲卒斗阵?这叫斗阵吗?这和找死又有什么区别?!吕布有心想要不答应,可马超先前的话中,却把他无限抬高,还真就逼得吕布拉不下脸来,下达撤退的命令。 深知吕布性情的高顺,喘着粗气来到吕布身边,低声劝道:“温侯,此刻敌众我寡,马孟起显然是胜券在握,却又故意在激怒温侯,温侯切不可中计啊。” 张辽也附和道:“温侯,不论敌军究竟有多少人,他们毕竟是生力军,我军远来至此,人困马乏,实是不宜再战了。温侯,退一步,海阔天空,何必和马孟起争一时之气呢?来日方长啊……” 相比高顺的直言劝谏,张辽的话就要委婉的多了,分析的有理有据,同时又给了吕布一个台阶下,不致让吕布感到难堪。可见张辽与高顺在性情上,有着较为明显的差异,高顺为人耿直,说话做事一板一眼,不会变通;而张辽遇事,则是深思熟虑的多了。 跟随在吕布身后的八健将中的四人,也纷纷开口劝谏,避免吕布做出意气用事的错误决定。 在众人的劝说中,吕布阴沉着脸,终于点了点头,下达了撤军的命令。至于心中的那口恶气,吕布只好等到他日在战场上,再次遇到马超的时候,在去宣泄了。 “咦?温侯这是要退军啊?说好的斗阵呢?怎么说走就走了呢?难道温侯没看到,孟起已经列好了战阵了吗?” 在吕布刚要调转马头的时候,马超气死人不偿命的声音,隔空传来,令吕布身体一晃,气的差点从马背上栽下来。 气愤填胸的吕布猛地举起了方天画戟,刚要反口下达作战的命令,可是仔细一看,他赫然发现,马超在对面竟然列出了一个普普通通的鹤翼阵,两翼突出,中军稍稍落后,这摆明了是在引诱吕布进攻啊!要知道,鹤翼阵在战场上最大的奥义,就是诱敌深入,而后两翼进行包抄进攻。 尤其是马超此刻所摆的鹤翼阵,两翼延展的尤为绵长,几乎都要连接到两侧的山脚处了,以马超此时身边微弱的兵力,这么摆阵那不是作死吗? 唯一的解释,就是在以这样破绽百出的烂阵勾引他吕布,而真正充当两翼的兵力,实则是两侧山坡上的那些生力军!只要自己忍耐不住,率部冲锋,马超随时可以变阵,将现在的两翼向内收缩,合兵一处之后变为中军,而后由两侧山坡上冲下来的生力军担任新的两翼,届时,自己岂不是真真正正的落入了马超的圈套之中了吗?再想退,那是绝无可能的! 对于马超的狡猾,吕布是深有感触的,此刻看到马超的布阵,他立刻便预感到了其中蕴藏的危机。 “马儿!休得再逞口舌之利!今日便饶你不死,但是你给本侯记住,下次再见面,你绝不会像今日这样幸运!哼!”吕布气愤难平,就像是手里捧着一个刺猬,打又打不得;丢弃掉却又十分的不甘;可是不丢吧,那刺猬身上的刺,还扎的他手掌生疼,这份憋屈,别提有多难受了。 考虑再三之后,吕布也只好丢下这样一句狠话,然后再也不理会马超,率部转身离去。 第143章 空城计 “老将军,令明(庞德的字),你们怎么来了?” 吕布退走之后,马超看着从山坡上策马驰来的杨奉和庞德,面带微笑的问道。 和马超许久未见的庞德,脸上带着满满的欣喜,只用眼神和马超无声的交流着,目光中透着强烈的关心,却把第一个开口说话的机会留给了杨奉。无论于公于私,这第一个和马超对话之人,理应该是杨奉才对。 先是深深地看了马超一眼,又转头对庞德微微一笑,之后,杨奉才用略带苍老中同时透着雄浑之意的声音,对马超说道:“你父有三个儿子,一个从子,你若出了什么事,他未必有多伤心;可吾却只有一个女儿,偏偏还看上了你小子,你若有个什么闪失,吾的掌上明珠可就要伤心欲绝了。没办法,吾也只好亲自跑一趟,来看看你这个臭小子了。” 浑然没想到满脸正经的杨奉,板着个脸看上去很威严,说出来的话,却如此令人哭笑不得,马超顿时一愣,旋即忍不住笑道:“老将军,您说笑了。” “你小子,少给吾打哈哈!哼,小没良心的,亏了我家婉儿日夜担心于你,苦苦央求于吾前来接应你,怎地你连问都不问婉儿一声?就连见了吾的面,连个敬称都没有吗?”杨奉看似责难的问着马超,实则他眼中流露出来的关爱之色,早已将他的本心出卖了。 这,真是个老小孩啊,怎地杨奉岁数越来越大,心地却越来越似顽童了呢? 马超觉的有些好笑,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别样父爱的温暖。杨奉对杨婉儿视若掌上明珠,爱屋及乌,当然对马超也是另眼相看、青睐有加的了。这也让马超有生以来第一次,体会到父亲对待儿子,比之岳丈对待女婿之间的差别了。前者严厉,后者则是温和了许多。当然,谁也不能否认,这两种父爱,都是很伟大的。 “岳父大人见谅,小婿戎装在身,未能全礼拜见了。婉儿……她还好吗?”马超立刻改了口,积极的承认了错误。 杨奉故意板着的脸,在马超积极认错的态度中,瞬间消融,笑容伴随着褶皱,一起爬上了他的脸,抚须笑道:“好好好,都好,婉儿很好,金城商会也很好,贤婿不必挂心,总之一切都好。” 一老一少,翁婿两人谈笑正欢,周瑜他们那边的人马也已经赶下了山来。因为这边的人马中,有相当一部分人,是没有战斗力的,类似郑泰和周异的家眷等人,都属于非战斗人员,因此速度便稍微慢了一些。 看到周瑜赶来,庞德这才开口对马超说道:“主公,此次倒是多亏了公瑾的妙计,方能逼退吕布,主公能得此少年英雄相助,可喜可贺啊。” 马超闻言,微笑颔首,向着周瑜的方向看了过去。周郎妙计安天下,这句话可不是演义中用来衬托诸葛亮聪明才智的铺垫,真实的周瑜,绝对是这个时代中最顶级的帅才,哪怕如今他还年纪尚轻、阅历尚浅,可仅仅在这次临危不乱的指挥若定中,便可看出,周瑜确实有大将之风,其过人的自信和胆气,可不是人人都具备的。 周瑜,绝不是后世演义中所描写的那样,处处被诸葛亮压制一头的配角。 一旁的太史慈显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就里的他诧异的问道:“令明,你说公瑾的妙计,这是何意?不是主公摆下的疑兵之阵,方才得以逼退吕布的吗?与公瑾何干?” 太史慈的话,惹得马超、杨奉和庞德三人同时笑了起来,马超边笑边为太史慈打开了谜团:“子义啊,你当真以为吕布是怕了咱们的疑兵之阵才退走的吗?那你就错了!吕布真正害怕的,是前来援助咱们的援军啊,他是看到漫山遍野若隐若现的旌旗,以及山间隐隐反射出的刀剑反光,疑心咱们引他入彀,这才不得不退走的啊。” 马超为太史慈解惑的时候,恰好周瑜也策马来到了跟前,听到了马超的话,在马背上向着马超抱拳笑道:“主公心思敏捷,一眼便看穿了真相,周瑜班门弄斧了。”不知不觉间,周瑜已经改变了对马超的称呼了。 见到太史慈依旧露出苦苦思索而未得其果的神色,马超向着周瑜比划了一个大拇指,而后身后在太史慈的肩膀上一拍,继续说道:“子义你想想,老将军与令明他们远道而来,又能带多少人马?充其量不过数千而已,区区数千人,如何能令举世无双的吕布望而却步?所以,为了逼退吕布,公瑾便想出这样一条妙计来,故意将山野之间遍插旌旗,又将周、郑两家的家眷散去山中,故意向着夕阳,令武器折射反光,营造出伏兵众多的假象,这样我们才能以疑兵之阵,惊退吕布啊。你说公瑾的这条空城计,妙是不妙呢?” 马超从头到尾完整的解释了一遍,就好像是他亲眼所见的一般,倒也与事实基本无二了。太史慈直到此时,才恍然大悟过来,忍不住向周瑜送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笑着说道:“如此说来,公瑾果然是妙计啊,生生把虓虎吕布给吓住了,哈哈,妙哉,妙哉!” “可是主公是如何知道,公瑾乃是虚张声势的空城计呢?万一我军出现了衔接配合上的问题,被吕布发现,岂非暴露了我军的虚实吗?”比太史慈看的要通透一些的关羽,在此时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马超和周瑜对视了一眼,而后两人同时看向关羽,异口同声的说道:“这就是默契!” 看着这两个默契十足的少年,老将军杨奉忍不住笑的更欢畅了!事实证明,自己的眼光没有错,杨婉儿的眼光更没有错!像马超这样的人物,到哪里都是绝对的核心,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凝聚力和亲和力,很难在其他人的身上找到,马超,绝对是天生的领袖!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众人的大笑声中,貂蝉在周瑜的身后移动莲步,露出了大半个身位,一双明媚的媚儿眼中,饱含着款款深情的隔空看向了马超。在众人先前的谈话中,貂蝉已经得知,眼前年纪最大的杨奉,便是杨婉儿的父亲,也就是马超的老丈人,虽然马超和杨婉儿还未完婚,可二人之间早有婚约,马超对杨婉儿也是一往情深,因此貂蝉虽然心中惦记马超,可也不敢就此站出来和马超说话。 看到貂蝉楚楚可怜的模样,马超收起了大笑,脸上换成了深情的微笑,向着貂蝉招了招手,示意貂蝉走近前来。 貂蝉怔了怔,没想到马超在未来的老丈人面前,丝毫没有隐藏自己的意思,可见马超对自己也是用情至深的了。貂蝉轻咬贝齿,最终横下心来,坚定地走到了马超的身边,对貂蝉而言,只要有马超在,哪怕站到全世界的对立面去,她也不会害怕。 自从貂蝉现身,杨奉便注意到了这个如花似玉又媚意流转的佳人,此刻见到貂蝉的举动,如何猜不出貂蝉的身份?当下,杨奉渐渐沉下了脸,质问向马超道:“孟起,此女子,何许人也?莫忘了,你可是和我家婉儿早有婚约的!” 马超翻身下马,拉起貂蝉的柔荑,轻轻握在手中,而后仰头对杨奉说道:“岳父大人,非是小婿三心二意,小婿与貂蝉相识于危难之际,认识的时间虽短,可也同生共死,一起携手从危难中走了出来,小婿和貂蝉两情相悦,也是人之常情。当然,小婿绝不敢或忘婉儿对小婿的深情,今后也绝不会做出对不起婉儿之事,还望岳父大人允许貂蝉留在小婿身边,小婿一定会尽心尽力爱护婉儿与貂蝉,亦绝不会厚此薄彼的。” “你这个臭小子!婉儿还没过门,你便要纳妾?你……你可是气煞老夫了!莫不是看这女子年轻貌美,你便说出这一套虚假之词来糊弄老夫,实则是要抛弃婉儿,和这个女子如胶似漆!”杨奉黑着一张脸,根本不听马超的解释。 见到杨奉发怒,关羽等人连忙各自寻个借口掉转身形,假装眼不见为净了。这是马超的家事,杨奉又是马超的长辈,这笔感情上的糊涂账,还是留给他们翁婿自己去解决吧。 “岳父大人,不是这样的……哇!”马超看杨奉脸色阴郁,心中也有些着急,连忙开口想要解释清楚,可是话刚说到一半,他忽然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来,后面的话便再也说不下去了,面色瞬间变的苍白,身体一软,便倒在了貂蝉的怀里,昏迷了过去。 马超的突然晕倒,令貂蝉花容失色,紧紧地抱住马超,连声呼救。 “孟起!” “君侯!” “主公!” 各种不同的声音响起,在场之人见到马超忽然吐血,无不面色巨变,纷纷以最快的速度围拢到了马超的身边。 经过随军懂医术的人诊脉,众人这才得知,马超先前在和吕布的交手中,为了给周瑜他们争取到足够的时间,强行和吕布大战了许多个回合,身体早已受到了暗伤,为了逼退吕布,同时不引起内部的恐慌,马超才一直强撑着,直到杨奉动了怒气,马超心中着急,这才压不住伤势,吐血昏厥。 得知真相之后,杨奉急的连连搓手,焦急的说道:“这可如何是好?老夫可怎么向寿成兄交代?他要是知道了,岂不是要找老夫拼命么?孟起啊,孟起,男子汉大丈夫,谁没个三妻四妾的?老夫刚才也就是替婉儿试探试探你而已,怕你被貂蝉的美色所迷惑罢了,你小子,怎么还当真了?赶紧给老夫醒来!” 杨奉另类的幽默细胞,让关羽等人差点集体吐血!有这么试探人的吗?若非杨奉是马超的老丈人,怕是马超部下的这些悍将们,就要扑上去对杨奉老拳相加了! 第144章 建塞黄土塬 翌日清晨,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一缕缕温暖的阳光,开始自天际映射出来,照亮了万物。 休养了一夜之后,马超的伤势明显比昨日好了许多,脸色红润了不少,此刻正伴着初升的朝阳,骑乘在龙象宝马上,率领着部众重新折道向西而行。东升的太阳在他的身后逐渐升上了天空,为他的背影镶嵌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边儿,仿似在无声的向世人诉说着,马超正如这朝阳一般,拥有着无限的未来。 一切,都显得那样的美好。 如此美好的场景,总会有一些不合时宜的人,或有意或无意的进行破坏。此时的杨奉,便在无意间当起了这样一个破坏者。 “我说孟起啊,你小子昨日可是吓坏老夫了,一言不合你就要晕厥啊!” 面对杨奉的调侃,马超也只好讪笑着说道:“岳父大人,这可怪不得我。谁让你昨天的戏演的那么逼真呢?要说被吓到,小婿倒是着实被您老吓的不轻呢。” 杨奉哈哈打消了两声,转头看了一眼貂蝉乘坐的马车,又将目光转了回来:“孟起啊,貂蝉小姐貌若天仙,老夫观其为人,倒也并非是红颜祸水,对你也是用情至深,与你可算是天造地设,倒也正相配。可你要给老夫牢牢地记住,若是你因为貂蝉小姐而冷落了婉儿,老夫可是要来找你拼命地!而且,婉儿必须是正室!” 尽管马超早已习惯了杨奉的言出无状,可闻听此言,依旧被雷了个外焦里嫩。自己的这个老丈人,看似威严端正,实则是什么话都敢说的,大有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架势。不过这也难怪,杨奉原本就是草莽出身,又经过了在黄巾起义时白波分支的熏陶,最后才投入董卓麾下,正式成为朝廷命官的,在他的身上,有着鲜明的草莽英雄的印记,浑然不似那些身居庙堂之上的高官大吏们一样,有着深沉的城府。 面对如此的老丈人,马超也只好唯唯诺诺了,心里有些好笑,却又不敢笑出声来,憋得十分的辛苦。 “对了,孟起,你接下来作何打算?” 开足了玩笑之后,杨奉终于把话题拉回到了正常的轨道上。 马超眼含深意的看了长安的方向一眼,悠悠说道:“如今的朝廷,已是病入膏肓,纵是仙丹妙药,怕也无法医治了。小婿能做的,也只有好生经营西凉,尽量在这个乱世中,保住一块儿净土罢了。” “唉。这个世道,想要为天下百姓们保守之一块儿净土,何其之难啊……但是老夫相信你,你小子,肯定能行!”杨奉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神态,先是深沉的叹息了一声,之后如此说道。 要说对民间疾苦的了解,杨奉可是很有发言权的。因为他本身就是出身草莽,从社会的最底层一点一点打拼出来的,对百姓们所面对的各种苦难,自然要比马超了解的透彻。杨奉知道“净土”之说,说起来容易,可做起来,那简直是难如登天。可在杨奉的心中,马超就是奇迹的代名词,既然马超说了能做到,杨奉便毫不怀疑。 沉默了片刻之后,杨奉又道:“孟起,那我们这便回转西凉吗?” 马超点头说道:“讨伐董卓,令我军损失惨重,我们必须尽快回去,重组奔雷骑。再说,袁绍他们名义上是为了大汉江山,实则却各怀鬼胎,只要董卓不逼迫他们太紧,他们就是一盘散沙,早晚要做鸟兽散,我们留下来,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不过,在回去之前,我还有件事要做。” “哦?究竟是何事,值得你这样挂在心上?”杨奉不解的问道。 马超笑而不语,转头看向身侧的周瑜,笑道:“公瑾可为老将军解惑否?” 周瑜笑了笑,道:“老将军,自关中至西凉,存在着一道天险,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那便是函谷关了。现在关中地区悉数落入董卓之手,董卓凭借着崤、函之险,进可攻,退可守,牢牢地遏制住了咽喉要道,对我军可是十分不利的,这让我军处于时时要准备挨打的被动局势。西凉曾是董卓的根本之所在,他岂能不对西凉心存惦念?一旦董卓要进攻我军,函谷关势必会成为重要的桥头堡,令我军望而兴叹。而我军如果要进攻关中地区,则必须要攻克函谷关,以保证粮草运转的到位。所以说,函谷关就像是一根刺,深深地刺在我军的咽喉上……” “主公难道要趁着董卓逃望长安的时机,一举攻克函谷关?若如此,太史慈愿为先锋!”一旁的太史慈忍不住大声喊了出来。 马超笑着摇了摇头,道:“子义稍安勿躁,听公瑾将话说完。” 周瑜冲着太史慈笑了笑,继续说道:“主公的意思,并非是要攻打函谷关,而是要在董卓的咽喉上,也插上一根刺,而且要比我们的肉中刺,刺的还要深!这样才能让董卓有所顾忌,抹掉他在地利上的优势。” “这……究竟是何意?关某怎地越听越糊涂了呢?”不仅太史慈没弄明白,就连关羽都有些迷惑了,不知道马超和周瑜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简单来说,就是我们也建造一座要塞,”马超开口道破了天机:“而且要在比崤山还险峻的地方,建一座比函谷关还难以攻破的险关!如此,主动权才会握在我们的手中。” 马超的话,终于打破了关羽的迷惑,令他豁然开朗。思索了一阵子之后,关羽有些激动地说道:“难怪主公会选择我们正在行走的这条路进军!此路迂回通向黄土塬,主公是要在黄土塬造一座险关,来和函谷关抗衡了!” 看到关羽很快便反应了过来,马超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在此之前,马超对关羽的引导和培养,可是不遗余力的,一心想要将他打造成指挥千军万马的帅才,而绝不仅仅是一名冲锋陷阵的大将。然而,因为关羽性格骄傲的原因,这一致命的弱点,始终限制着关羽的进一步发展。 不过除了这一点之外,关羽在其他方面做的都很不错,远比历史上所描述的要完美的多。尤其是近年来,在马超的刻意培养下,关羽的战略眼光有了长足的进步。如今能一眼看到黄土塬的重要性,自然令马超感到高兴。 “正是如此。云长,待到了黄土塬之后,你便和令明暂时留下,勘察地形,绘制地图,不日便有援手来帮助你们建造要塞。你们要争取在董卓初到长安,精力都放在捏合各股势力的这段时间里,将要塞给我建造起来!至少,也要初具规模,建造出一道牢不可破的防线来!记住,这一切都要秘密进行,绝对不能让折返回去的吕布知晓,更不能让董卓嗅到半点风声!”马超郑重的说道。 “关羽、庞德领命!”两员大将对视了一眼,而后同时向马超大声说道。 马超笑着点了点头,道:“有你们二人坐镇,我心中也放心。昨夜我便已派人火速赶回了金城,去通知婉儿赶派工匠人手,相信不久之后他们便能以行商之名义,赶来黄土塬了。至于这座要塞险关的名字嘛……就叫潼关好了。” 历史上,潼关确实是建立在黄土塬之上的,最初下令建造潼关之人,乃是曹操。曹操在夺得关中之地后,见黄土塬地势险要,不输崤、函之险,为了抵御西凉的马超,便派人建造了一座险关,并亲自将其命名为潼关。之后也确实借助潼关之险,和马超鏖战了一年多的时间,期间还经历过潼关之前的七战七败,被马超打的溃不成军,不得已之下只好割掉了自己的胡须,丢弃了身上的锦袍,这才从马超的枪下逃得了一条性命,这就是着名的“割须弃袍”的故事。后来曹操费尽了力气,暗中离间了韩遂,才勉强击败了马超,取得了最后的胜利。潼关之险,在历史所载的这场战役中,被曹操视为了最大的屏障。 不过,如今的马超,早已并非是原本历史上的马超了。他是绝不会让事情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那样发展的,更何况隐藏着的定时炸弹韩遂,也早已被马超诛杀了。现在马超又提前一步,准备建造潼关,更是占尽了地利之便了。 当然,此时的马超还没想的那么远,要利用潼关天险去对付曹操,他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扼制董卓的。只要潼关顺利建成,那么拥有难以逾越的天堑的,就不光是董卓一个人了,潼关的存在,与函谷关一样,牢牢地扼制住了关中至西凉的交通要道,使董卓对西凉进兵的希望,近乎为零。连粮草都运送不过去,董卓还怎么可能危及到西凉? 所以潼关的建设,是十分有必要的,也是必须进行的事情。 其实早在初次来到黄土塬的时候,马超便有这个打算了,而且也已经在心中物色好了镇守潼关的人选了。那便是性格沉稳,善于防守的徐晃。哪怕是天险,没有出色的将领镇守,也是形同虚设,无疑,徐晃便是镇守潼关最合适之人了。 潼关天险,加上徐晃的镇守,马超有理由相信,绝对无人能轻易跨过潼关半步! 第145章 西凉大变革上 马超目前最高的官职为西凉刺史,最高的爵位则是冠军侯,尽管他是西凉的最高领导者,可是他也没有制定律法的权力,而只能制定州郡之内推行的“制”与“令”。为了不落人口实,成为敌对势力口诛笔伐的对象,引导其他不明就里的人将马超推到大汉王朝的对立面,所以以马超为首的西凉军事集团,只能将各种新出台的制度,以制或者令来命名。 当然,无论新制度叫什么名字,都是不会妨碍它应有的效应的。 通过整整三日的研究,以及与麾下文武们数十次的讨论,反复磋商之后,马超终于得偿所愿的制定出了比较先进,也切合西凉实际情况的一系列法规。 在这一系列的法规中,主要分为三大类。 第一类法规,是以民为主的。黎民百姓是建国的根本,现在的马超还没有足够的实力建国,而且现实条件也不允许他那么做,但这并不妨碍他在西凉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只要改革有显着的成效,西凉的人们安居乐业的同时,还会有越来越多的流民闻风而来,到西凉定居和生活,由此产生的劳动力和兵源,将是马超日后争霸天下的根本之所在。 民以食为天。在民生的问题上,能让百姓们吃饱,无论是在哪个时代,永远都是摆在第一位的。针对目前西凉粮食匮乏的问题,马超决定实行屯田制和均田制,双管齐下,大力治理目前西凉的土地问题,进而解决老百姓们的吃饭问题。 屯田制,在历史上最早是由曹操提出来的,有着后世历史经验的马超,对曹操的这一首创进行了移植,并植入了一些先进的管理办法和细节,使其更加完善。屯田制目前在曹操所辖的地盘上,已经初见规模,但距离真正成型,还有着很长一段时间,现在马超提前一步,让屯田制在西凉率先大规模施行了起来。与曹操提倡的两类屯田制不同,马超所制定的屯田制,分为了三类。除了原本的军屯和民屯之外,马超还特意加入了商屯这个板块,使得屯田制的覆盖面更为宽广。同时无形中拉近了农民和商人之间的距离,对降低社会矛盾也有一定的作用。 屯田制中的军屯,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的对象是戍边军队。西凉与益州的汉中、关中的河西地区接壤,为了防止这两个地方,尤其是占据关中之地的董卓杀回西凉,马超自然是要设立戍边军队的。戍边军队在各级指挥官的率领下,在负担镇守边关的任务前提下,还要在边关开垦土地,使荒地变为良田,进行自给自足,这是解决边关粮食运输困难的最有效途径。并且,马超还特意规定,戍边军队所生产出来的粮食,只需要拿出两成来做为赋税即可,这对戍边军队将士们的积极性,是个极大地鼓舞。 第二部分的对象则是地方军队。在地方军队中,负责镇守各地的地方军,将一天的时间划分为两半,一半的时间进行训练,另一半的时间则用来种田。这样既保证了地方军的战斗力,同时还能保证当地的粮食产量。当然,因为地方军一般只是镇守地方,很少被抽调到第一线,所以他们所缴纳的赋税就比戍边军队高了一些,每年收获粮食的时候,要缴纳五成的收量。这个比例虽然不低,但也很容易被地方军所接受,毕竟,相比之前董卓执掌西凉时,实在是要好的太多了,不但不会被无休止的搜刮,而且还有额外的收入。 相比军屯,民屯则是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就是原有的土地拥有者,也就是那些土生土长的西凉人,包括从原来的羌氐两族中,融合到西凉人中的人们,他们在自己的土地上进行劳作,在自己的牧场进行畜牧,官府会提供相应的帮助,为他们开凿水渠、免费提供耕具、牛车等,在获得诸多福利的同时,他们则要拿出全年收入的三成,缴纳到官府做为赋税。 第二部分的对象,是那些流亡到西凉的流民。因为董卓迁都长安,造成关中地区的居民大量流亡,在这些大规模的流民中,有三成左右的流民来到了西凉。针对这些失去了土地,生活没有依靠的流民,马超将无主的土地租赁给他们,使他们客居西凉,也有土地可以耕种,生活自然也就有了保障。与地方军队的相同,这些流民租种官府的土地,必须要拿出五成的收入座位赋税。赋税虽高,但也切实的解决了他们生计问题,而且只要勤快一些,五成的收入,也足够一个五口之家相对宽松的过上安稳的日子了。 除了原本拥有土地的和流民之外,民屯中的第三部分对象,是正规军和戍边军队将士们的家人。正规军要保持全天的训练进程,从而保证有效的战斗力,所以马超并没有安排他们进行屯田。为了照顾正规军和戍边军队将士们的家人,马超允许他们的家人类比地方军队,进行民屯。这一政策,也免除了正规军和戍边将士们的后顾之忧,使得他们更加忠诚。 至于屯田制中的商屯,这是马超别出心裁的一个创新。有着后世思想的马超,对商业的重视程度,绝不亚于对农业的重视。同时,马超也很清楚农民和商人,是社会的主流矛盾之一,为了促进农业和商业共同发展,消解社会矛盾,将农业和商业挂钩,形成商屯,乃是最佳的办法。 所谓商屯,即是商人可以出资租赁官府的土地,或者从劳动人民手里租赁多余的土地,而后雇人进行耕种,并支付与劳动力城正比的佣金。待到秋收之时,按照全年收入四成的比例,上缴赋税或者给土地拥有者支付租金,商人从农民手中租赁来的多余土地,官府不再另行征税。这一措施,既防止了富商们对土地的兼并,又为多余的劳动力找到了新的劳作方式,还能促进农商之间的彼此了解与合作,从而缓和社会矛盾,可谓是一举多得的。 与屯田制交相辉映、相辅相成的,是均田制。 马超推行的均田制,是根据后世北魏时期所实行的均田制演变、改良而来的。将官府掌握的大量无主土地,按照人口数量分发给愿意长期定居在西凉的流民们,或者是西凉原居住者中没有土地的人们,尤其是从草原之地迁居过来的原羌氐两族人们。得到官府配发土地的人们,则按照屯田制中民屯的规则,按比例缴纳赋税。 在均田制的推行中,马超特意强调了一点,土地是官府所有制,分发给人们进行耕种,并非是将土地的所有权一并进行转让,人们在领取到土地之后,只有耕种权,而没有所有权。等待耕种期限满五年之后,这些土地还是要收归回官府的。相信有了五年时间的勤劳耕作,即便是土地被官府收回,当初租种土地的那些人们,也已经有经济实力另行维持生计了。 这一政策,大大减少了土地兼并的问题,基本杜绝了各级官员和富商们,将大量土地变为私有的可能,坚定的保护了土地国有制这一方针。 屯田制和均田制的推行,是有着诸多好处的。最主要的一点,便是解决了土地集中的问题,防止了土地兼并,杜绝了多有土地沦为某些人的私田。其他诸如解决百姓温饱、官府税收、多余劳动力的配置等等,都有着显着的效果,对社会生产了和稳定性,都有着很高程度的促进作用。 当然,这两项制度,才刚刚推行,还不能立竿见影的看到效果,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必然会令原本较为贫困的西凉,逐渐变的强盛起来,这是毋庸置疑的。马超相信以周异为首的专项部门,一定会不遗余力的贯彻落实好这两项制度,将西凉的赋税收入,推向全新的高度。 农民和土地的问题解决完了之后,马超又提出了对商业的一些鼓励政策。 自古以来,打仗打的就是钱粮,谁的钱粮丰足,谁就能在战争中占据强有利的优势。所以对商业的开发,马超也是很重视的,否则他也不会在占据了金城之后,便全力促进金城商会的诞生了。 对商业的开发方面,马超拿出了自己的意见,又在麾下众人的研讨磋商中,形成了完善的法令,这一法令,暂时被命名为“行商令。” 行商令中规定,凡是在西凉境内生产、销售商品的,必须按照经营者实际收入的一定比例进行交税;而不是在西凉境内经商,只是路过西凉的,也要按照所载货物的多寡,缴纳少量的关税。作为回报,官府会对他们进行保护,若是在西凉境内出现丢失、被盗抢等现象发生,官府有追回货物的责任,确保过境的商人不会因此而遭受损失。 同时,西凉境内如果有人想从事商业经营,却没有资本的,只要和官府签订协议,官府会先行垫资,为经营者租赁店面、支付启动资金,而后根据协议中的规定,经营者要在一定期限之内偿还官府的借款,逾期不还者,则按照行商令的规定,将予以法办。 行商令中还规定,不论是西凉境内还是外来的商人,都不得贩卖军需品,如有违反,视情节的严重性、所贩卖军需品的数量,进行定罪。最严重的后果,便是就地格杀且没收全部的资产。 为了推行屯田制和均田制以及行商令,马超还专门成立了一个部门,依照汉朝官制,任命周异为典农都尉,并从中下级官员中抽掉了数十人,协助周异对土地的使用、制度的推行、商业的开发进行专项负责。 第146章 西凉学府 也许有人会问,在这一系列的变革措施中,为何唯独没有周瑜的身影呢? 原因无他,马超对周瑜的重视,已经超出了一般的程度,为了让周瑜尽快成长起来,马超可是煞费苦心的。 通过书信的邀请,马超将郑玄请到了陇西,专门教授周瑜玄学;郑玄虽一直以来,都未曾与马超真正的见过面,但是两人之间书信来往已久,郑玄对马超的心性还是很了解的,再加上马超又是马融的后人,看在已经故去的老师的面子上,郑玄也推拖不得,便拖家带口的赶来了西凉。 郑玄到来之后,得知马超的用意,便又邀请来了与蔡邕齐名的名师边韶,共同教授周瑜。边韶也是极有名望的大师级人物,精通辩论和文学。边韶来到了西凉之后,又力邀好友赵爽前来西凉,对周瑜进行全方位的培养。 赵爽的名声不及前两位大师,可本事却是实打实的。他精通算术与天文学,尤其是算术方面,更是学究天人。提起赵爽的名字,或许很多人都不了解,但后世被研究了数千年的《周髀算经》最权威的注解,便是出自赵爽之手。赵爽在十多年之后,还提出勾股定理这样极为先进的理论,并且还深入钻研了张衡的天文学着作《灵宪》和刘洪的《乾象历》,对天文历法也有极深的造诣。 可以说,赵爽的到来,不但让周瑜多了一位名师,更快更全面的促进他的成长,还让有着后世阅历的马超也获益匪浅,从中获得了许多知识。根据赵爽的天文历法知识,马超对历法也进行了一定的研究,他心中暗自打算着,日后等自己的实力再强大一些,便会根据赵爽所研究的历法,推翻老旧的历法,转而实行新的历法。 赵爽的天文知识,也让马超受益良多。带兵打仗,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其中天时这一个环节,很多的时候,是人们所不能掌控的,什么时候下雨,什么时候下雪,都是人们无法准确预测到的。这就给指挥官们造成了许多的困扰,有的时候一个估算失误,所引发的,便是惨败的苦果。 赵爽对天文的研究,恰好弥补了这一点,让马超对大自然的各种现象,有了更清晰、更深一层的认知,通过一段时间内跟随着赵爽学习,马超基本掌握了天象变化的征兆,在加上后世对天象的理解和认知,马超自信无论面对何种突变的天气情况,都能做出最佳的安排,避免自身的损失,并利用天象去击败敌人了。 三位名师都到齐了之后,马超给周瑜规定了时限,暂定为时一年。若一年后周瑜能获得郑玄等三位名师定下的出师标准,马超才会让他正式上任,分派给他具体的事务去做。因此,在这场西凉大变革的过程中,自然就看不到周瑜的影子了。 不过,周瑜也不是一点作用都没有起到。 在跟着三位名师学习了一段时间之后,周瑜深深地感受到,三位老师一生所学,简直是博大精深,浩瀚如海,值得自己倾尽一生的时间去学习。为此,周瑜向马超建议,组建一所高级的私塾,将三位老师的知识尽可能多、尽可能广泛的传播下去,这样也有利于带动西凉这块荒蛮之地的闻名发展,还能为日后的西凉军事集团培养人才。 用周瑜的话来说,出身于这所高级私塾的人才,都是自家培养出来的,这样的人才,使用起来远比其他人要放心的多。至少在忠诚方面,是绝不会出现问题的。 周瑜的提议,点醒了马超。 有后世经验的马超,又怎么能不清楚高等学府的重要性呢?那可不仅仅是知识的传承,更是一种精神、一种信仰的传承啊!诚如周瑜所说,这所高等学府一旦建成,必将成为西凉军事集团培养人才的摇篮,出自这个摇篮中的人才,在接受了数年时间的熏陶之后,其忠诚度和归属感自然是要比其他人强了许多的,这是毋庸置疑的。 再说,与其四处辛苦的寻找人才,哪里有自己培养来的直接?假设按照后世的大学规制,每一届的学员设定的学习时限为四年,那么四年之后,马超会收获多少可造之材呢?就算这些人才之中,没有太过出类拔萃的,可将他们分派到各个郡县去担任官职,从基层开始做起,不但可以补缺马超目前手中人才短缺的问题,还能让他们得到真正的锤炼,试想数年乃至十余年之后,经过实际历练的他们,又将发挥出多大的能量呢? 那将是不可想象的! 想到便要去做。马超在征得郑玄等三位名师的同意之后,立刻安排人手进行学院的建造,在陇西郡城内,选了一处景色优美,依山傍水又环境安逸的地方作为学院的地址,随后马超特批了五十亩的土地,用来建造学院,并着令国渊暂时将工作的重心,先放到建造学院上来,同时马超还特意和各个部门打了招呼,凡是关于学院建造等诸项事宜的,各部门必须无条件全开绿灯。 这还不算,为了营造良好的学习气氛,将学院建造的古朴大气一些,马超还亲自拿起了笔墨,开始绘制起工程图来。为了切合西凉的特色环境,马超在仔细考量之后,决定按照后世着名的一所地处西北的大学风格,来绘制自己学院的工程图。 经过书昼夜近乎不眠不休的绘制,马超最终成功的绘制出了学院工程图的初稿,后来又经过反复的修改,前后一共花了七日的时间,才算是彻底完成。马超绘制工程图的时间,比之制定各种法令之时所花费的时间还要长,由此可见他是多么的用心了,或者说,是马超对未来的学院,寄予了多么高的期望。 值得一提的是,在工程图绘制的过程中,新进来投奔马超的堂弟马钧,可也没少出力费脑子。别看马钧年纪小,口齿又不甚清楚,可在这方面,马钧绝对是个天才。在看了马超绘制出来的初稿之后,马钧按照自己的设想,提出了很多建议,比如利用隐藏在假山中的水车,对学院内喷泉中的水,进行循环利用等细节;再比如从大局观上进行合理布局,使整座学院的框架更趋于完美……总之,小马钧这次可是给了马超不少的惊喜,令马超对马钧越来越充满了期待,盼着马钧能够迅速成长起来…… 在马超的大力倡导下,各个部门的紧密配合下,数百名工匠紧锣密鼓的建筑中,数个月之后,学院终于竣工了。 这座占地五十亩地的学院,从外观上看,雄浑大气,透着西凉特有的氛围,同时隐现着学者的气息,只要靠近学院的大门,一股神圣、肃穆的感觉便会扑面而来。 学院的正门处,竖有一座大门,旁边另有两道小门,三道门组成一个“川”字形,共同拱起了门楣上足有一丈长、六尺宽的金字牌匾,上面用鎏金体,篆刻着四个大字:西凉学府。 在这块牌匾的两侧,各自耸立着一根两人合抱的石柱,左侧的柱子上,雕刻着“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右侧的柱子上则刻着“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字样。虽然因为韵脚的缘故,这两行字并不对仗,但却突显着西凉学府治学的目的,用在此处,再合适不过了。同时,这两句话,也是马超曾经的座右铭,将这两句话刻在这里,也是再向即将前来入学的学生们昭示着,马超对教育的重视程度,这对学生们而言,无疑是个很好的鞭策。 进入西凉学府的大门之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大广场,在广场的正中央,建造着一个大喷泉,当喷泉中的水,通过马钧特制的机械压力器,从数十个泉眼中同时喷发出来的时候,宛如数十条水龙在空中嬉戏,伴随着浪花四溅,蔚为壮观,令人赞叹不已。要知道,喷泉虽然起源于汉代,可这个年代的技术,还不能让喷泉产生令人惊叹的场景,西凉学府中的这座喷泉,之所以能产生这般奇景,完全是马钧那天马行空般的巧妙构思所导致的。 广场之后,是九九八十一级绵延而上的台阶,台阶的尽头,竖立着一块奇石,上面刻着马超亲笔篆书的“初心”二字。 每一个来西凉学府求学的学生,都必须要一步步的走过这八十一级台阶,才能通往求学之所。这个设计,是马超提出来的,用意就是在提醒学生们,求学之路并不平坦,做学问也需要历经磨难,吃得苦中苦,方能有所成就。同时也是在告诫学生们,无论日后取得什么样的成就,也不要忘记初心,不要忘记他们当初为了求学,曾经每日都在这八十一级台阶上流下过的汗水。 登上台阶之后,才是学院真正的教学之地。这里被划分为八个大区域,每一个区域中,所教授的学问,都不尽相同。正如后世的大学中划分的系一样,每个系有每个系专业的研究课题。 八个区域按照太极图的方位,分别坐落在学院中央的八个方向上。目前西凉学府所开设的学科,分为经学、太学、医学、算术、射御、商学、礼乐、女红这八大类,每个学科配置博士一名,充当着后世大学中系主任和首席教授的职责,例如经学的博士由郑玄担任,医学的博士自然便是由华佗担任了,而精通算术的赵爽,便出任算术学科的博士……除了博士之外,每科还配备讲师十余人至数十人不等,共同来为学生们传道、授业、解惑。 教学区域之后,则是各个学科所需要室外场地,此外还有一些通用的公共设施。 再之后,是十余排整齐的房子,以供学生们居住。这十余排房子,被划分为前后两进,前面的十排供男学生居住;后面的几排供女学生居住。这也是马超打破陈旧陋习的另一个值得为人称道的地方,就是西凉学府不问出身,不分贵贱,甚至不分男女,只要有心向学,便可以到学院中来进行学习。这一举措,在这个时代中,绝对是破天荒的第一次,彻底打破了“女子无才便是德”的陈旧思想。 学生们的居住地后面,是三座小山,两侧小山上,是老师们清修之所,中间的小山上,除了凉亭等景物之外,还有一条小路,直通山后,连接着后山的藏书阁,学生们在课余之时,可以到后山的藏书阁去随意阅览书册。马超从洛阳城皇宫中搬运出来的数万册书籍,大半都摆放在这里,只有少数极为珍贵的书籍,收藏在他自己的冠军侯府中。 西凉学府的落成,引起了西凉广大民众们的注意,再加上马超之前所做的各种宣传与造势,使得西凉学府在正式投入教学的第一天,便吸引了七百多名学生前来入学,这些学生中,大部分来自西凉各地,但也有一小部分,是不远数百里乃至上千里,从外地前来求学的。 这些学生在学成之后,或许不会全部留在西凉,更不会全部进入西凉军事集团,成为马超的下属官吏,但他们势必会在学成之后,带动整个西凉地区的文化发展,这对未来的西凉而言,无疑有着巨大的推进作用,对马超掌握的西凉军事集团而言,也必将产生深远的影响,成为马超未来争霸天下的一块重要基石,其作用,就像是后世的黄埔军校一样。当然,西凉学府可以说是一所综合型的高等学府,所教授的人才,远比黄埔军校要全面的多了。 在一众学子中,周瑜、马休、马铁、马岱、马钧和马云禄的身影,尽皆在列,马超令他们进入学院,自然是希望他们学有所成,将来担负起相应的责任的。对于马超的这份心意,他们心中也清楚得很,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在西凉学府中,努力学习各种知识,将来成为马超的左膀右臂,与马超一起去和天下英雄一较长短! 第147章 大洗牌上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时光总是在人们不经意间,便在指尖悄然的溜走了。一年的时间,在平静中,悄无声息的过去了。 过去的一年中,西凉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天下各地的豪强间,一轮新的交替也已经落下了帷幕。 根据马超派出的探子得到的消息,以及金城商会在行商时搜集的情报,在西凉平稳发展的这一年时光中,其余的地方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有些,甚至连马超也没有料到。 首先出现变化的,就是江东。 一年之前,孙坚率部返回江东的途中,他部下的一名小卒,为了谋取私利,将孙坚发现了传国玉玺的消息,告知了袁术。联盟解散之后,袁术一直都在想方设法挽回在会盟时失落的名声,在得知孙坚竟然发现了传国玉玺之后,立刻便生出了据为己有的心思。 但袁术彼时还没有回到他的老巢寿春,无法及时调动兵马对回归江东的孙坚进行拦截,于是袁术便暗中给荆州牧刘表写了一封信,请刘表帮忙堵截孙坚,并允诺事成之后,给予刘表许多的好处,还口头答应了刘表,只要袁术的到传国玉玺,在刘表有生之年,他绝不对荆州用兵。 刘表本为皇亲国戚,论起辈分来,还是当今天子刘协的伯父,后来才被分封到荆州做起了州牧的。在见到袁术的书信之后,刘表也起了贪念,他本就是皇族出身,若是得到传国玉玺的话,说不定等时机成熟了,还有可能更进一步,登临大宝也未可知。如今天子势弱,大汉眼看分崩离析,这对坐拥荆襄八郡的刘表来说,可是个大好的机会。 就算退一万步说,拿到传国玉玺之后,即便不能借此有所作为,若能换来袁术的交好,那也是比划算的买卖了。刘表本就是胸无大志之人,是个十足的守城之主,改天换日的事情,他也只是想想罢了,在他看来,更切合实际的,是袁术的承诺。袁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若能和袁术交好,至少可保荆州数十年之内无虞了。 在这样的心思作祟下,刘表还真的就出兵了,不但出兵了,而且还是亲自率军前往阻拦孙坚。就连讨伐董卓这样重要的事情,刘表都没有派出一兵一卒,如今为了传国玉玺和袁术的承诺,他却毅然决然的出兵了。 当然,刘表甚至孙坚乃是江东猛虎,正面交锋很难获得胜利,于是便暗中命人在孙坚所部准备度过长江的地方,提前安放了礁石,用以阻拦孙坚的船只。而后假意率兵阻拦在渡口,等到孙坚率部赶来后,刘表故意拿出袁术给他写的信,获取了孙坚的信任,并大言不惭的表示愿与孙坚结为联盟,今后唇齿相依。 孙坚是头猛虎,可论起阴谋诡计来,脆弱的简直像是个小猫。刘表恳切的言辞,轻易地让孙坚信以为真了,于是在谢过刘表之后,毫无防备的率部渡江,结果在长江的中心处触碰到了礁石,致使战船进退两难,活活的成了刘表部下弓箭手们的靶子,可怜一代英雄孙坚,为了保护孙策,身中数箭,直至鲜血流干而死。 在孙坚的拼死保护下,孙策最终跳船逃生,在程普等几员大将的保护下,狼狈不堪的逃到了江对岸,之后孙策重整兵马,意欲夺回孙坚的尸首,岂料数次冲杀,均被刘表手下的大将蔡瑁率众杀退,无奈之下,孙策只好忍气吞声,委曲求全的向刘表低下了他骄傲的头,刘表也不愿和孙策结缘太深,便顺水推舟的将孙坚的尸体还给了孙策,还告诉孙策,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是受到了袁术的蛊惑,试图把这盆脏水泼到袁术的头上。 得到了父亲孙坚的尸首之后,孙策率部返回江东,召集旧部,准备东山再起。可是,从落魄重新走向辉煌,是需要时间的,因此孙策也只能一边暗中招兵买马壮大势力,一边蛰伏于江东,韬光养晦了。 等到袁术返回寿春,得知刘表未能截获传国玉玺,竟然还把自己给卖了,顿时气的火冒三丈,可事已至此,袁术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更不可能向刘表兴师问罪,别说传国玉玺的事情,不能摆到明面上来说,单说他和刘表的兵力对比,那就不是一个级别的,袁术也只好暂时放下了对传国玉玺的贪念,将精力都放在开拓地盘上去了。不过,因为传国玉玺的缘故,袁术在开拓地盘的时候,时不时便会打压一下孙策,令孙策不能如愿的发展壮大,始终只能窝在有限的空间内,无法大展拳脚,终日惶惶挣扎在低谷之中。 江东之地的惊变之后,便是中原地区的变化了。 与马超道别后返回陈郡的曹操,先是夺了陈郡太守的兵权,而后仗着讨伐董卓时,袁绍私下授予他的奋武将军之职,自封为了陈郡太守,之后又四处招兵买马,扩充势力,先后得到了李典、于禁等人的鼎力相助,后来又得到了富商卫兹的大力资助,更是如虎添翼,一月的时间内连克颍川、许昌等三郡,并将自己的大本营挪到了地理位置更加便利的许昌,一时之间,名声大震。 附近的人才争相前来投奔,曹操先后获得了荀彧、郭嘉、荀攸等谋臣的效忠,而后又收服了典韦、许褚等猛将,再加上曹氏家族包括夏侯家族在内的自家人的支持,曹操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便占据了兖州和豫州两州之地,实力变的空前壮大了起来。 之后,曹操又大破青州的黄巾军余党,收的降军三十余万,曹操在这三十万黄巾军中,调选精锐之士,编入自己的军队中,号为“青州军”,并在部下各军之中抽调精锐,交于曹仁和曹纯,训练精锐,最后练出了两支精锐,一支是骑兵,名为“虎豹骑”,另一支是步兵,叫做“虎贲军”。 这两支精锐,各自有万人的编制,经过几次战斗之后,战斗力迅速蹿升,一跃而成为了曹操手下的两大王牌部队。尤其是虎豹骑,曹操可是没忘记马超指挥奔雷骑时的威风,因此要求虎豹骑一切都向奔雷骑看齐,而虎豹骑的统领曹纯也相当的有本事,将虎豹骑训练的成了名副其实的百战精锐。 远在长安的董卓,在得知曹操羽翼大增之后,心中也有些惊恐,他根本就没想到昔日里看似浑不着调的曹操,不出手则罢,一出手便是如此的惊天动地。为了打消曹操对自己的威胁和敌意,董卓竟是自动遗忘了曹操假借给自己进献七星宝刀,实则准备行刺自己的事情,以大汉天子刘协的名义,赐封曹操做了兖州牧,以此来安抚曹操。 对董卓的拉拢,曹操是照单全收。因为他知道,自己刚刚打下了兖州和豫州,地盘还没有彻底的巩固,两州内的各种问题,还没有得到妥善的根治,紧接着又在征讨青州黄巾余党的战斗中,消耗了大量的粮草,将士们也都已经很疲惫了,需要时间休息,因此曹操在这个时候,默许了董卓的好意,暂时和董卓保持着两不侵犯的状态,把主要的精力,都放到了整合兖州与豫州内部事务上来了。 中原的各处战斗,刚刚落下帷幕,北方的战事又起。 在讨伐董卓的时候,袁绍的官职本是渤海太守,为了壮大声势,袁绍假传圣旨,给自己封了个大将军的头衔。要知道,大将军可是这个时代最高级的武官了,象征着无上的权利和地位。然而与这个头衔不相匹配的是,袁绍只有渤海这一个郡的地盘,相比之下,就显得有些太寒酸了。 怎么办呢?袁绍苦思冥想,最终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他先是给幽州的公孙瓒写信,表示要和公孙瓒一起攻打冀州的韩馥,事成之后,二人平分冀州的土地。恰好此时的公孙瓒,刚刚打败了名义上的幽州牧刘虞,正处于志得意满的状态,在收到袁绍的书信之后,公孙瓒很快忘记了当初会盟时种种不愉快,十分爽快的答应了袁绍的要求。 随后,公孙瓒点起数万幽州兵,屯驻在了幽州与冀州的边界线上,时刻等待这袁绍自渤海发兵,一起攻打韩馥。 公孙瓒驻兵边界线的消息,自然瞒不过韩馥,韩馥本是文人,闻讯大为惊慌,不知该如何应对。这个时候,袁绍又出现了,他给韩馥也写了一封信,告诉韩馥不要害怕,他袁绍愿意提领渤海精兵,前往冀州的边界线上,为韩馥抵抗公孙瓒,作为报酬,韩馥只需要支付粮草就可以了。 袁绍的提议,让满脑子浆糊的韩馥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急忙请袁绍火速率兵来支援。袁绍暗中乐不可支,立刻点了一万精兵,北上冀州,一直来到了冀州的军政中心邺城,然后就住下不走了,并暗中联络冀州的名士,借助着袁家的名声,一边在冀州宣扬仁义,一边暗中拉拢这些名士加盟。 在袁绍的拉拢下,冀州的一大批人才开始倒向袁绍,其中审配、沮授、郭图、逄纪等谋士,以及张合、高览、麴义等武将,纷纷投效到袁绍的麾下,袁绍在邺城住了半年之后,竟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架空了韩馥,等到韩馥发觉之时,已经为时晚矣,万般无奈之下,韩馥只好出逃冀州,意欲去投奔故人,却在半路上被袁绍派出的使者追上,韩馥心虚之下,拔剑自刎,使得偌大的冀州,就此落入了袁绍之手。 第148章 大洗牌下 本来屯兵与冀、幽边界的公孙瓒,还在苦苦的等待着袁绍的包夹,谁料袁绍竟然不费一兵一卒,来了个反客为主,轻而易举的便占据了冀州这块北方最富庶的地盘,还获得了大批谋士、武将,数万的精兵以及近百万的人口,一夜之间实力瞬间暴涨了十倍有余。 直至此时,公孙瓒这才发觉自己被袁绍给欺骗了,从始至终,自己都只不过是袁绍这盘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可气的是,自己竟然丝毫未曾发觉,傻傻的在边界线上驻军了半年,白白损耗了许多的粮草! 这口气,公孙瓒又怎么能咽的下去呢?于是公孙瓒指挥大军进入冀州,意欲趁袁绍立足未稳,将冀州从他的手中夺过来。 可惜的是,公孙瓒再次失策了。在获得了最初的几场小规模胜利之后,公孙瓒生出了轻敌的心思,之后被袁绍引诱进了埋伏圈,一战击杀了公孙瓒的近万名将士,令公孙瓒元气大伤。 不甘就此退去的公孙瓒,在紧要关头祭出了他的杀手锏——白马义从。白马义从是公孙瓒的精锐骑兵,向来是战无不胜的,可不料袁绍对此早有防备,他早就暗中令麴义训练出了一支专门克制白马义从的精锐,名为先登营。 在两军最后一次激战中,先登营冒死先登,手舞利刀径直砍向白马义从的马腿,猝不及防的白马义从在失去了战马之后,战斗力大减,被袁绍提前埋伏在两侧的张合、高览各自率军杀出,将白马义从斩杀了大半,公孙瓒拼死力战,最终逃得一条生路,带着残部灰溜溜的回到了幽州,自此以后再也不敢轻易向冀州用兵了。 赶走了公孙瓒之后,袁绍的地位就更稳当了,他亲自坐镇冀州,在一众谋士的辅佐下,对冀州进行整顿,同时派出大将文丑驻扎到与幽州的边界线上,防止公孙瓒的偷袭;又派出另一员大将颜良,率领数万人马,从冀州出兵去占据并州,同时还令麴义再次组建一支精锐步兵,以长戟为武器,号为大戟士,以应对日后的战争。 并州本为吕布的起兵之地,后来丁原带走了大批的将士前往昔日的帝都洛阳,结果因吕布的反水,客死异乡,他麾下的将士们也就落到了吕布的掌控之中,而吕布自从离开并州之后,就一直跟随着董卓,从未回过并州,因此并州此刻可谓是一盘散沙,战斗力并不强盛。在颜良接连攻克了两个郡,斩杀了数名守将之后,其余各地的郡守也就缴械投降了,从大汉的阵营中脱离了出来,加入到了袁绍的麾下。 至此,冀州和并州这两个州,便成为了袁绍的自留地了。 得到了这两个州的地盘之后,袁绍还不满足,又将目光瞄向了公孙瓒的幽州。 只是,公孙瓒虽然新败,可实力犹在,幽州又是他的地盘,占据着绝对的地利优势;而袁绍在攻克了并州之后,也急需对并州进行整治,一时之间还腾不出来去攻打公孙瓒,因此,两家将士便在紧张的气氛中对峙着,随时可能爆发一场你死我活的激战。 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天下各地发生了数十场大大小小的战斗,再次证明了大汉王朝,已经对天下失去了掌控的同时,也悄然间完成了一次大洗牌。 优胜劣汰,适者生存,这条自古以来永恒不变的法则,血淋淋的摆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远在西凉的马超,因为袁绍和公孙瓒之间紧张的对峙关系,心中感到有些不安。他倒不是担心公孙瓒,而是在惦记另外一个人——赵云。 自从数年前一别,马超虽然和赵云偶有书信往来,可西凉和幽州,一个在大汉的最西边,一个在大汉的东北角,中间相隔上万里,路途实在是太远了,传递消息十分的不便,马超已经有半年多未曾收到赵云的来信了,也不知道赵云现在如何,袁绍和公孙瓒之间不可避免的这场恶战,会不会牵扯到赵云的身上,更不清楚赵云现在是否已经从军,是否会出现在战场之上。 越是惦念,心中就越是不安。赵云武艺高强,袁绍军中绝对无人是赵云的对手,可是两军交战之际,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战场上的事,没有人能一定说得准。 按照历史的正常发展,赵云现在应该已经在公孙瓒处从军了,可毕竟之前赵云和马超有过生死与共的经历,马超也不能确定,历史的轨迹是不是会因为这一点,而出现偏差。 在马超的内心中,其实他是不希望看到赵云出现在其他人军队中的,倒不是因为私心,而是马超担心赵云的安全。根据历史的记载,赵云先是在公孙瓒处投军,而后又转投了刘备,以现在的形势来判断,这两个人都可不是什么雄才大略的明主,若是赵云真的投奔了他们,将会永无止境的去面对凶险的局面,这可是马超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为了不让自己担忧,马超跪坐到书桌前,铺开绢布,准备再次给赵云写一封信,劝说赵云家乡事了之后,回到西凉来,从而避开东北那边险象环生的乱局。 足足用了一炷香的时间,马超才将书信写好,信中用词极为恳切,就像是一个弟弟终日翘首以盼,等待着自家的兄长归来一样。 落笔,马超缓缓站起身来,将绢布上的墨迹吹干,之后唤过贴身护卫胡车儿,让他挑选两名精细的士卒,化装成老百姓,将这封书信送到幽州的常山,也就是赵云的家乡去。 胡车儿刚刚离开,马超便听到门外脚步声响起,不久,马玩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马超的视线中。 “主公,老主公请主公过去一趟。噢,对了,杨老将军也来了。”马玩禀报道。 马超微微颔首,随口问道:“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 马玩立刻答道:“刚到,还不足一盏茶的时间。” “这么急?究竟所为何事?”马超收住了脚步,有些诧异的问道。 “末将也不知,不过,看老主公和杨老将军的面色,似乎很是焦急。主公还是快些过去吧。”马玩据实回答着。 马超再次点了点头,举步向外走去。快走到门口的时候,马超忽然一拍自己的脑袋,道:“该死的,怎么把他给忘了?!马玩,你速速到军中再次派出探子,务必要探清楚刘玄德的动向,一有消息,立刻回禀与我。” 马玩一愣,不解的问道:“就是那个自称中山靖王之后的刘玄德?不过是个沽名钓誉的伪君子罢了,主公为何对他如此关心?” 马超转过头来,微微一笑,道:“你不懂。此人虽是个腹黑的伪君子,可他却长着一副好皮囊,还有一双很会哭的眼睛,咱们可得防着点他,别稍不留神,让他钻了空子。” 马玩见马超如此坚持,只好点头道:“好,末将这便去安排人手。” “嗯。”安排好了这件事,马超才放下了心来,继续举步向外走去。 在马超的印象里,刘备绝不是个甘于寂寞的人,一年多的时间,天下都要打成一锅粥了,怎么刘备却一点消息也没有?这绝对是不合常理的,不摸清楚刘备的近况,马超是绝不能放心的。天知道这个善于伪装的家伙,什么时候便会搞出点大动静来呢? 穿过跨院,来到冠军侯府的大堂之中,马超看到马腾和杨奉正勾肩搭背的坐在一起,不知谈论着什么,一旁的华佗自顾自的喝着茶,一副我不认识这两个老家伙的模样。 “父亲,岳父大人,师父,孟起来了。”马超对着三老逐一行礼,恭敬地打着招呼。 不等马腾和杨奉说话,华佗的嘴唇离开了茶盏,先开口说道:“孟起啊,你的父亲和岳父,越来越为老不尊了,他们接下来要说些什么,跟老夫可是没有半点关系的。” 或许是受到了杨奉的影响,马腾确实变的有些玩世不恭了,以前马超脑海中,那张专属于父亲的严肃面孔,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了。 “元化兄,你这话就错了,什么叫和你没有关系?难道孟起的终身大事,你也不闻不问吗?”马腾坐不住了,对着华佗急吼吼的说道。 在马腾的话中,华佗捕捉到了关键的词汇,连忙放下茶杯,眼中带着欣喜之色,看着马腾和杨奉,急切的问道:“难道……你们今次前来,是要给孟起他们完婚的?” “不然你以为呢?小家伙们的婚期,已经拖得太久了,也是时候完婚拉!”杨奉大咧咧的说道。 “若是如此,倒是甚好。如此,老夫便站到你们这一边了。”华佗抚摸着胡须,笑着说道。 “墙头草!”马腾和杨奉根本没经过任何的沟通,异口同声的说道。经过数年的相处,他们三老之间,已经处的很是和谐了,无伤大雅的玩笑,那是张嘴就来。 眼见三位长辈,几唱几和之间就把自己给卖了,马超立刻不满的大喊了起来:“你们,你们早就串通好的!你们这是逼婚啊!” 下一刻,三位平素里德高望重的老者,同时将目光落到了马超的身上,用更加整齐的口吻,同时说道:“逼你又如何?” 第149章 马超大婚上 三个月的准备之期,很快便过去了,转眼之间,马超的大婚之日,便在明天。 当夜,马超将全身都浸泡在华佗秘制的“洗髓玉液”中,连头都没有露出来。 明日,便是自己的大婚之日了,马超是多么的希望,自己的亲朋好友和在意的人,都能够在场,来见证自己大婚的时刻啊。然而,童渊辞世,赵云杳无音讯,对马超来说,多少感到有些失落。 童渊驾鹤西去,是不可逆的事情,马超也没有办法,他早些时日,便已经禁食三日,在给童渊守灵的时候,将自己完婚之事,在烧纸祭奠的过程中,告知童渊了,想必童渊若是在天有灵,能够听到马超的祷告,九天之上也能够安心了。 可赵云下落不明,生死未卜,马超有心想要找到他,但前后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派出了不知多少探子耳目,却依旧未能打听到赵云的半点讯息。这就让马超有些不能释怀了。 马超其实心里很清楚,以赵云的本事,是绝不可能出现大的意外的,但不知怎的,马超就是不能放心,一日不打探到赵云的消息,便像是一块大石头悬在自己的心头,总是不能轻松下来。 但同时马超更清楚,明日便是自己的大婚之期了,无论如何,自己一定要收拾好心绪,不能露出半点沮丧的气息来。要知道,一方诸侯大婚,可不单单是他一个人的事,而是牵动着无数人的心,因为一个男人和男孩的区别,在很大的程度上,是从是否完婚这一层面体现出来的,成了家的男人,总会给人稳重的感觉,也更容易吸引有才之士前来投奔,对内而言,也更利于团结。 哗—— 把上半身从洗髓玉液中探了出来,马超深深地吸了几口气,转头看向早已放到自己床榻边上的大红色吉服,而后轻轻地呼出了一大口气,似是将心头的浊气,一吐而空…… 与马超此刻复杂的心情相比,别院之内,则是一片欢天喜地。 院落之中,随处可见高高挂起的大红灯笼;宽大的红色丝绸,几乎要将整个别院包裹起来了,就连园中的水池之中,也多了几尾红鲤,正在欢快的戏水…… 杨婉儿的闺房中,她和貂蝉并肩而坐,闺房中被满满的喜庆之意填充着,无处不流露着幸福的色彩。 “姐姐,我们……明日便要嫁给他了吗?”貂蝉轻启樱唇,问出了一句傻话。 杨婉儿轻轻地搂住了貂蝉的香肩,吐气如兰的说道:“傻妹妹,这是早已定好的吉日,难不成,你不想嫁?” “没有!貂蝉……想嫁……”短短的六个字,貂蝉越说到最后,声音越低,仿似是这短短几个字,便消耗了她全部的力量一样。直到貂蝉从羞涩中抬起头来,看到杨婉儿眼中明显的揶揄之色,这才意识到自己被杨婉儿调戏了,忍不住脸色变的更加的红润了,竟是不敢在抬头与杨婉儿的目光接触了。 对于貂蝉而言,她自从入宫之后的十几年来,始终小心翼翼的保护着自己,避免自己成为男人们的玩物,始终与男人们保持着安全的距离,此刻一想到就要嫁给马超了,而且还是明媒正娶,自己从此以后,便要任由马超予取予求了,貂蝉的心里便像是揣了两只小兔子一样,跳的厉害。 对貂蝉的心思,杨婉儿明白得很。杨奉虽然出身不好,属于草莽之流,可自从投效朝廷以来,一直便是一郡太守,对杨婉儿更是视若掌上明珠,给了她能给的一切。可以说,杨婉儿自从懂事起,便是万众瞩目的焦点,没有人敢对她有半点的不敬,寻常男子就连远远地看上一眼,都是没有丝毫机会的,可是不知怎的,每次在和马超在一起的时候,杨婉儿都会感到心跳加速,对于明日大婚,杨婉儿是既期待,又有些没底,所以对貂蝉的情绪,自然是感同身受了。 闺房中,通红的喜烛上,火苗在不断地摇摆着身姿,映照的两位绝色美女的面庞,变的一片绯红。 似是感受到了二姝难以言表的喜悦心情,悬挂在夜空中的圆月,悄悄地露出了笑脸,用自身的皎洁,投下无垠的月光,为她们指引着未来的方向,引起了她们无限的遐想…… 夜晚再美,也终将会过去。当东方再次泛起鱼肚白,一个嘹亮的声音,打破了黎明的沉静:“吉日已到——起身喽——” 伴随着打更者的呼喊,闺房中依偎在一起的杨婉儿和貂蝉,才发觉在她们漫无边际的聊天中,天色即将大亮了。回想起昨晚的闺房密语,貂蝉红着脸,拉着杨婉儿的手,羞涩的道:“姐姐,君侯的第一个孩子,一定是你生的,貂蝉……绝不会和你争抢什么的。” 杨婉儿莞尔一笑,反手拉起貂蝉的玉臂,一边轻轻摇摆着,一边笑道:“你这小妮子,不是说好这是咱们姐妹之间的秘密吗?真不知羞。过了今夜,切不可再提及了,他若是知道了,怕是要笑话咱们了。” 貂蝉羞涩的点了点头,忽而又媚态纵横的说道:“姐姐,你的身材这么好,我猜,你一定能给君侯生个大胖儿子。” “你……讨打!”杨婉儿没料到貂蝉会突然没羞没臊的说出这样一句话,忍不住笑了起来,举起一只手来,作势要惩罚貂蝉,貂蝉一边闪躲,一边偷偷伸出一双玉手,伸向了杨婉儿腰窝的之处,做起了哈痒痒的动作来进行反击。 一时之间,闺房中传出了两串银铃般的笑声,格外的引人入胜。 两个美女打闹的正欢之际,府中最大的一处院子中,马超卧房的房门,被一双宽厚有力的大手推开了。紧接着,马超伟岸的身影,出现在了房门口处。 与昨晚不同,马超此刻英俊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一身大红色绣着黑色吉云图案的吉服,更是衬托的他英武不凡。 迈步从房中走出,马超看到,已经有一众司仪等候在自己的院子里了。在司仪们之侧,龙象宝马卸掉了往日里的马甲,披挂着大红绸缎制作的绣花,正神骏异常的看着马超。 和后世不同,这个时代的大婚,是要在司仪的指引下,进行祭天祭祖之后,才能去迎娶新娘的。所以马超今日的第一步,便是骑乘着龙象到新进建筑好的忠烈台上去祭天,而后再到马腾的居住之所去祭祖,之后才能回转府中迎娶两个娇滴滴的美娇娘。 “开始吧。”马超微笑着对司仪们说道。 得到马超的准许之后,司仪们高声朗读着祭天的流程和注意事项,足足用了一柱香的时间才算是念完。 念完了檄文之后,马超在司仪们的引领下,翻身跃上了龙象的马背,从府中缓缓驰出,在来到冠军侯府门前的时候,见到关羽和贾诩分列两侧,他们的身后是马超麾下的数十位身居高位的文臣武将,其中,尚且没有被授予实权的周瑜,亦赫然在列,并且排在文官一列的第二位的位置上。 关羽在过去的一段时间中,已经在金城商会派出的数百位工匠的帮助下,成功的用八个月的时间,建造好了潼关,半个多月之前,才和庞德一起回到金城来向马朝复命,现在徐晃已经率部前往潼关驻守了,因此在武将的队列中,并没有徐晃的身影,在专属于徐晃的位置上,是空着的。这是各位武将为了表示对徐晃的敬重,故意为之的。 见到马超出府,鼓乐手们立刻奏起了欢快的曲调,等候在府门处的一名司仪快步上前,将一朵红色的大花,递到了马超的手里,在身边一众司仪的帮助下,这朵大红花,很快被系在了马超的胸前。 “吉时已到,前往祭天——”负责唱礼的司仪,高声的呼喊了起来。 马超微笑着策马前行,关羽等人,鱼贯跟随在他的身后,在数十位文武官员都跟上之后,鼓乐手们也连忙跟上,一边跟随队伍前行,一边卖力的吹打着手中的乐器。再之后,是一百名身着明光铠,脑后悬挂着白色狼尾的奔雷骑精锐,他们骑在清一色的白马上,背刀前行。 如今马超的地位,在西凉无人可及,他的重要性,也是没有人可以替代的,虽然是大婚之日,可为了安全起见,必要的护卫还是不能少的,以防止宵小之辈暗中行刺。不过,毕竟是马超大婚,不能轻易亮出刀兵,所以奔雷骑们今日并没有佩带制式的骑枪,只是背着西凉弯刀,以防不测。 在前往忠烈台的路上,每隔十步的间隔,便有两名破军阵精锐站立在两侧,一直从冠军侯府门口延续到忠烈台下。一身黑衣黑甲,叉腰而立,脑后的黑色狼尾随风飘荡,破军阵们便宛如一个个从天而降的杀神,用警惕的目光,扫视着四周的一切,忠诚的履行着保卫马超的职责。 忠烈台,距离马超的冠军侯府,有十余里之遥。位于陇西郡之外的一座风景秀丽的山上。 建造此台的意义所在,便是用来祭奠那些战死沙场的勇士们的。在忠烈台上,有一座巨大的石碑,上面雕刻着自从马超起兵以来,所有战死的将士们的姓名。其中,一些姓名已经无法核实的战士们,则是以小名或者家乡的名字来代替的。 自从忠烈台落成,西凉的大型祭天活动,便都是在这里进行的。马超也已经是第二次来这里亲自祭天了,第一次是在从中原返回来之后,马超将奔战死异乡的雷骑精锐们的名字,亲自雕刻到了石碑上,并宣读祭文为他们埋骨他乡的忠魂进行吊唁。 与上一次悲凉的气氛不同,这一次,则是锣鼓喧天,喜庆之意十足。 第150章 马超大婚中 登上忠烈台,马超再次宣读了祭天的檄文,借此,正式向天下昭告了自己的大婚之事。 祭天完毕,司仪高呼了起来:“祭天礼毕,回府祭祖——” 在司仪的呼喊声中,马超一步步从忠烈台上走了下来,然后骑乘着龙象宝马沿着官道回转自己的侯府。 前来祭天的时候,因为时间尚早,所以官道上并没有多少行人。再者,祭天是个肃穆的事情,即便有人看到马超,也是不便拦截的。可是在祭天完毕之后,天色已经大亮,街道上不知何时早已沾满了人,远远望去,黑压压的一片,用人山人海来形容也不足为过了。 人们的手中高举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有涂成红颜色的鸡蛋,有自己一刀一剪做出来的剪纸,有象征着白头到老的白馍……林林总总,不一而足。很显然,这些将官道站满了的百姓们,来到这里,就是来庆贺马超大婚的,甚至不惜拿出自己家中仅有的值钱之物,来充当贺礼。 得民心者的天下,亘古不变! 马超的种种举措,使得西凉日益强盛,黎民百姓们的生活越来越安定、富足,比起董卓执掌西凉之时的暴政,不知要好了多少倍,而且现在的大好局势,仅仅只是一个开端而已,相信随着各种举措的持续落实,老百姓们的生活肯定会一日好过一日,一年好过一年的。因此人们对马超的爱戴,完全是发自真心的,一听说马超大婚,立刻便成群结队的到官道上守着,想为马超送上自己最衷心,也是最真挚的祝福。 看着这些可爱的治下子民们,马超的心中,顿时涌起了无限的温暖之意。谁说百姓是最好蒙蔽的?老百姓们的心中,自有一杆秤,上位者的一举一动,其实都在他们的心里装着呢,如今看到这些一眼看不到尽头的老百姓们,自发的来给自己送贺礼,马超焉能不感慨万分?只要有数不尽的百姓支持自己,马超便有信心去击败任何的对手! “君侯,俺们来给君侯送贺礼来啦!这是俺娘一剪刀一剪刀剪出来的窗纸。” “还请君侯一定要收下俺们的彩蛋,这是俺闺女用了一整夜的时间做出来的。” “俺家也没啥能拿得出的东西,俺做了一些白馍馍,请君侯一定要收下啊。” ………… 看见马超骑马来到近前,老百姓们立刻兴高采烈的呼喊了起来,那些沧桑的、稚嫩的、浑厚的、悦耳的……各种声音汇聚在一起,无分男女老幼,共同汇聚成了由衷的祝福,从四面八方将马超包围了起来。 马超大为感动,他看着眼前这些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百姓们,竟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乡亲们——乡亲们请听我说。咱们西凉刚刚在战乱中平定下来,大家的生活还不富足,所以,乡亲们的心意,孟起心领了。但是这些贺礼,还请乡亲们收回去吧,孟起并非嫌乡亲们的礼物轻贱,相反,大家的贺礼在孟起的眼中,远比金山银山还要贵重得多!因为孟起知道,这些东西,可都是大家伙的度日所需啊!这样,孟起在此向乡亲们保证,再给我数年的时间,数年之后,孟起一定竭尽全力,让大家都过上富足的好日子!等到那个时候,乡亲们再来和孟起一起庆祝可好?”马超动情的说道。 “君侯体恤俺们这些老百姓,让俺们的生活远胜从前,今日君侯大婚,俺们岂有不送贺礼之理?还是请君侯收下吧。”一些老百姓,听到马超的话之后,激动地甚至溢出了泪水,但却坚决不收回他们手中那些看似微博,实则情谊深重的礼物。 “是啊,君侯,您要是不收下,可让俺怎么回家和俺娘交代啊?君侯,您就收下吧。” “这些东西,也没什么值钱的,可都是俺们老百姓们的一份心意,君侯就收下吧。” 老百姓们纷纷恳求着,不少人,甚至跪在了道边,将手中的贺礼高举过顶,大有马超不收,便坚决不起来的态势。 看到众多的百姓们如此坚决,马超刚要在说些什么,位于他身后的贾诩轻轻拉了拉马超的衣袖,低声说道:“主公,民意不可逆啊……” 贾诩说话,基本上都是一个方式,那就是说话只说一半,这是他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明哲保身,是他秉承的不二宗旨。这也是贾诩为人的一种态度,即只给主公提建议,却不会替主公下决断。聪明的君主,在他所说出的一半话中,自然该知道接下来要如何取舍,而昏庸的君主,例如董卓那样,则是根本听不出贾诩话中的未尽之意的意思。 当然,马超显然属于前者的行列,贾诩深信,马超一定能听得懂自己那半句话的意思,否则的话,贾诩也不会真心实意的投效到马超的麾下,担任文官之首的角色了。 沉吟了片刻,马超若有所思的对贾诩点了点头,而后挥手召来成公英,令他将今日献上贺礼之人的名字,一一登记造册,准备在收取贺礼之后,按照市场上的价格,大婚之后拨付给他们相应的银钱。既然不能推脱,那么这样也算是一个折中的办法了。 区区十里官道,马超却走的很慢,因为两旁的百姓们实在是太多了,马超每走一段路,便要勒住龙象,而后在马鞍上伏低身体,向两旁的老百姓们嘘寒问暖,若有人有什么难以解决的困难,马超便让成公英记录下来,并责令他尽快去处理。 马超这一亲民的举动,引起了老百姓们一阵阵的叫好声,无形之中,使得马超在百姓们心中的形象,变的更高大了。毕竟,可不是哪个君主,都能在自己的大婚之日,还有心思去关心这些普通的老百姓们的,而马超却做到了。 最后,还是司仪碍于时辰,出面向百姓们进行了解释和劝阻,老百姓这才让开了一条路,得以让马超在早已规定好的时辰内,及时赶回了冠军侯府,进行了祭祖。 祭祖,就是祭奠祖先,向宗族祖先致敬,并禀告一些近期发生的重要事件,希望宗族祖先的在天之灵,能够护佑后人。这个习俗,是大汉长久以来,历经数百年的时间传承下来的,哪怕是数千年之后的后世,也依旧保留着这个习俗。 马超的祭祖,是从大汉开国元勋,马家第一代族长——伏波将军马援开始的。马援戎马一生,战绩彪炳,为大汉开疆扩土,立下了无数的汗马功劳,乃是世人及至后世数千年中,人们一直歌功颂德的对象,更是西凉马家的创始人,马超祭祖,自然要先祭奠这位令人尊敬的先辈了。 祭奠了马援之后,马超又依次祭奠了数十位马家的英烈先辈们,其中,在祭奠马融的时候,一旁的郑玄忍不住潸然泪下,两行老泪,瞬间将他的衣襟打湿。众所周知,郑玄能有今日之成就,乃是马融一手培养出来的,马融门生弟子遍天下,可尽得其真传的,也唯有寥寥数人而已,郑玄便是其中之一。 看到马超祭奠马融,郑玄心中五味杂陈,既为马家后人出现了马超这样英武不凡的小辈感到高兴,又为逝去的老师而感到伤感,在身边之人的连声劝慰下,郑玄这才平复了心中复杂的情绪,勉强收起了泪水。 “祭祖礼毕,迎亲——” 司仪再次高声呼喊着,指引着马超下一步的方向。 直到这个时候,马超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就要完成从男孩向男人的转变了,心绪不免莫名的起伏起来,带着有些激动地神色,一步步从祠堂中走出来,向着杨婉儿和貂蝉居住的别院走去。 看到马超英俊的面庞上,居然难得的出现了激动地神色,两旁的文武官员们,无不面带微笑,心中均是暗自想到:或许只有在这个时候,自家这位雄才大略的主公,才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些少年人的心性来吧。 随着马超一步步的迈出,别院已经近在眼前了。只需再往前跨出一步,马超便可跨过院门,去迎娶自己心爱的新娘们了。 距离越近,情,便越怯! 在只有一步之遥的距离上,马超忽的停下了脚步,安静的站在别院的门口,竟是有些局促起来。 马超的反应,逗得守在别院门口处的两名丫鬟同时笑出了声来,连忙抬起素手遮掩住了小嘴,将笑声掩盖了下来。 “你们这两个小丫头,有什么好笑的?不知道本侯这是头一次娶亲吗?还不许紧张片刻了?”马超笑骂着,却令两个丫鬟笑的更欢了。 一名丫鬟大着胆子笑道:“君侯于千军万马之中纵横驰骋,怎地今日反倒踟蹰不前起来了呢?” 马超白了这个丫鬟一眼,随后自己也忍不住笑了,抬手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竖眼伤疤,笑骂道:“也是,连举世无双的吕布都奈何不了我,我还须怕谁?” 言罢,马超不再迟疑,大踏步迈入别院之中,直奔杨婉儿的闺房走去。 第151章 马超大婚下 伸手推开房门,马超顿时感到眼前一片惊艳! 床榻之上,杨婉儿和貂蝉并肩而坐,各自披着一块绣着凤鸟的红盖头,鲜艳的吉服,衬托的她们两女的身段,更加的玲珑有致,惹得马超一股邪火直窜头顶,恨不得立刻便将她们就地正法! “婉儿,貂蝉,你们的夫君来喽!”马超有些坏坏的笑着说道。 坐与床沿边上的二姝没有说话,但从她们明显耸动的香肩上,便可以看出,她们是听到了马超轻佻的话语的,此刻是强忍着笑意,才没有让自己笑出声来。 “你们怎么不说话?定是等着你们的夫君来抱你们的是不是?”马超一边坏笑着,一边伸出双臂,将二姝一左一右同时搂抱在了自己的怀中,引起了两位大美人的一阵惊呼。 “哈哈哈——”在一阵志得意满的大笑声中,马超双臂用力,同时将怀中的两个美人抱了起来,横放到自己的宽阔的肩上,而后转身向外走去,那架势,哪里像是诸侯娶亲?分明像极了山大王在抢夺压寨夫人! 正堂之中,众人早已是望眼欲穿了。 坐在高堂之上的马腾和杨奉,这一对老没正经的,眼巴眼望的看着大堂门口处,就差起身去把马超给揪过来了。 好在,就在这二老即将忍耐不住的时候,马超的身影总算是出现了。 看到马超一个肩膀一个,直接将两个儿媳妇给扛了进来,马腾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道:“我西凉男儿,本就该直来直去!不拘小节,方为大丈夫!哈哈,好,好,好!” 马腾这句话,差点让在场的数十人集体捧腹大笑。您的儿子抢夺压寨夫人一样,把明媒正娶的两位妻子扛了过来也就算了,怎么您这位当爹的,也跟着起哄呢? “吉时已到,拜礼——”担任司仪之人,还算是有眼力,连忙高喊出声,无形中化解了满堂的尴尬。 两旁的丫鬟趋步上前,在大堂之中铺上了三个红色的锦绣蒲团,马超上前,将肩上的两个美女分别放到两边的蒲团上,然后自己矮身在正中间的蒲团上跪了下来。 “一拜天地——”司仪的唱礼声中,满堂的人,脸上都显露出了衷心的笑容…… “再拜……”马腾和杨奉的两张老脸,笑的都快成两朵菊花了…… “三拜……”最后一次唱礼,马超一边行礼,一边偷瞄这身边的两位佳人,脸上的笑容,比在场之中任何人都要灿烂,美的都要把嘴角咧到耳后根去了…… 礼毕,两位佳人在一众丫鬟的陪同下,被送进了马超的卧房中,马超则是留了下来,与前来贺礼的宾客们频频敬酒。 举着酒杯不知喝了多少杯酒之后,马超的神情却显得很是清醒,他心中的亢奋令他原本就很大的酒量,直接升级到了千杯不醉的地步。 “圣旨到!冠军侯接旨——” 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满堂之人的相互敬酒,成功的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马超快步而出,来到大堂之前的台阶下,伏身在地,朗声说道:“马超接旨。” 一众文武官员,包括马腾和杨奉在内,也连忙从大堂中快步走了出来,围绕着马超黑压压的跪倒了一片,前来贺礼的宾客们,也连忙放下酒杯,在原地跪下,保持了静默。 “大汉天子昭曰:冠军侯马超,出身忠良将门,威望卓着,忠勇有嘉,屡立战功,实为朝廷之栋梁。值爱卿新婚之际,朕在帝都,遥向庆贺,不胜欣喜之。着迁马超为骠骑将军,其余爵位照旧,赐九锡之礼,开府仪同三司!钦此!” 刘协的天子诏书宣读完毕,所有的人,包括马超在内,均是感到颇为震惊! 骠骑将军是什么官职?那可是武将中仅次于大将军的职位了,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武官之首了!大将军之职,在讨伐董卓的时候,被袁绍假传圣旨给霸占了,所以骠骑将军,便是目前刘协所能封赏的所高级别的武官了!再者说,骠骑将军的职位,可是有典故的,昔日的霍骠骑,也就是名震大漠的霍去病,便是担任的骠骑将军的职务。而身兼冠军侯和骠骑将军的,古往今来,也唯有霍去病!可是现在,刘协一纸诏书,便将马超提升到了可以与昔日风光无限的霍骠骑相提并论的高度,这是什么概念? 再往深处细想,接下来的赏赐,更令人震惊莫名! 九锡之礼,可不是谁都有幸能享受到的!要知道,九锡可是天子赏赐给重臣,而且是立有重大功勋的重臣的最高礼遇了,凡是被赐予九锡之礼的人,都有着“入朝不趋,参拜不名”的特权了。在这个时代,大臣们上朝参拜天子之时,为了表示尊敬,是要以小碎步觐见的,既是所谓的“趋步”;而在大臣们进殿之前,需要有天子的司仪官,在殿外大喊前来觐见的大臣的官职和名字,征得天子的同意之后,才能踩着趋步去觐见皇帝,而受过九锡之礼的人,则是不必在脚踩趋步,亦不必司仪官呼喊官职姓名,便可以直接去朝见天子了。获得这项特权的人,历来都是朝廷重臣中的重臣,无一不是名震朝野的实权人物,现在刘协赏赐给马超这项特权,无疑是在不惜一切代价的想要拉拢马超了。 最后一条,相比前两条,更加令人震惊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开府仪同三司,虽然听起来没有前两条那么高大上,可其中的实惠,却是远胜前两条的。如今大汉衰败,天子势微,即便是受了九锡之礼,也不过是名头上好听一些罢了,连真正的天子威仪,都已经跌倒了冰点,更何况是九锡呢?但开府就不同了,开府是指处于大汉官制顶端的少数几人,可以建立府署并自行招募属官。 也就是说,自行招募到的人才,可以在府署中任职,所担任的职务,是朝廷认可的。这就解决了马超一直以来,每次想要为麾下的众人升迁,都必须要先上表到长安,获得刘协的同意之后才能正式授予官职,从今以后,这道繁琐的程序,便可以免除了!至于后面的仪同三司,也是说马超的礼仪待遇,一切参照“三公”的待遇标准进行了! 所谓三公,便是总领全国军政要务的三个官职,他们只对天子一人负责,进而约束百官,治理天下,权力极大。只是三公的职位,历年来称呼不同,有时以“太师、太傅、太保”为三公,有时又以“太尉、司徒、司空”为三公,有时又冠以其他的称呼。三公的称呼虽有不同,实则职权却并无多大的变化。比如现在权倾朝野的董卓,便霸占了太师的职位,而同为三公之一的王允,却是司徒的官职,可见当今的朝政,是多么的混乱,连最高的三公官职,都被混用了。 想当初,袁绍靠着一个“四世三公”的背景,便能成为十八路诸侯的盟主,由此可见三公的影响力之大,而马超如今成了实实在在的“仪同三司”,他所将要拥有的名望,又岂是那时的袁绍可以比拟的? 所以说,这最后一条,才是重中之重。刘协难得的豪赌了一次,把赌注全都押到了马超的身上,给了他近乎于裂土封国的权力,可见他拉拢马超之心,是如何的渴望与坚定了。以至于诏书宣读完毕之后,包括马超在内,都惊呆了,在场的上百人,竟是一片鸦雀无声! “君侯,请接旨吧。”使者的声音,将马超在震惊中拉了回来,马超连忙行礼,而后接过了天子诏书,宏声说道:“马超接旨,谢陛下隆恩!” “冠军侯,陛下冒了多大的风险,才命老臣来传这样一道诏书给君侯,想必君侯心中也是有数的,还望君侯勿要辜负了陛下的厚望啊。”在马超接过诏书的时候,传旨的使者趁机低声说道。 马超站起身来,凝目向使者看去,发觉这个使者年纪约接近六旬,年岁虽高,双目却炯炯有神,透着常人所没有的智慧。 “敢问天使尊姓大名?”马超发觉了使者的不同寻常之处,开口问道。 使者微微一笑,道:“吾乃一无名之人,倒是有劳冠军侯垂询了。陛下若不是为了秘密将这道诏书传到冠军侯手中,吾也不会担此重任了。待此间事了,吾依旧做回闲云野鹤罢了。” “若是慈明兄都算作无名之人,那这世上,谁人还敢自居名士呢?” 郑玄笑呵呵的走了过来,一语道破了使者的身份。 慈明,便是荀爽的表字。荀爽出自颍川的荀氏一族,与同胞的另外七位兄弟,合称“荀氏八龙”,荀爽在兄弟们中间排行老六,但其才华却是八龙中最为出众的一个,素有荀氏八龙,慈明无双的风评。荀爽精于易经,世人皆称其为“硕儒”。原本在董卓西迁长安的时候,荀爽曾出言顶撞过董卓,被董卓罢免了官职,废为庶民。后来得到至交好友蔡邕的庇护,荀爽这才被重新启用,但一直也不受董卓的待见,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准则,刘协思来想去,最后才把秘密书写的诏书交给了荀爽,由荀爽带到了西凉来。 第152章 针锋相对上 三天后,长安城的西门,数万将士在此集结,吕布不可一世的骑在赤兔马上,待大军集结完毕,用力挥动手中的方天画戟,向西边一指,怒喝道:“出发!” 吕布一声令下,大军迅速转动了起来,各个部队层次分明的开拔,向着西边迤逦而行。 被吕布派出去担任前锋重任的,是他极为信任的张辽。作为前锋军,张辽率领着一万名将士先行一步,在前面为吕布大军扫清障碍。 等张辽的一万前锋军出发了半个时辰之后,吕布刚要催动中军前行,前来送行的一众文武官员之中,一身文士袍的李儒忽然走了过来,向着吕布抱拳说道:“温侯,且慢行一步。” “文忧?汝有何事?”吕布转过头来,见到是李儒,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只好耐着性子问道。李儒是董卓的女婿,又是董卓的第一智囊,其身份地位,可并不比吕布低,所以面对李儒,吕布不能怠慢。 李儒微微一笑,来到吕布的马前,先是高声说道:“温侯此去,必能建立功勋,文忧预祝温侯马到成功。”听闻李儒如此说,吕布刚有些飘飘然,不料李儒紧接着压低声音道:“只是马儿鬼谋多算,温侯需时时堤防才是,只要在函谷关坚守不出,量那马儿就算有再多的计算,也是徒劳无功的,这样也可以解决我军粮草准备不足的问题,还望温侯仔细权衡权衡。” 什么?坚守不出?做缩头乌龟吗? 李儒的后半句话,几乎将吕布的肺都气炸了!吕布主动请战,不就是要和马超在战场上一决胜负,亲手斩下马超的人头来为洗刷昔日的耻辱吗?避而不战,那绝不是吕布的本意。 可李儒毕竟是李儒,是董卓眼前的红人,吕布是不能开罪的,只好随口应道:“文忧机智过人,想必所提的建议,也是破敌之良策,本侯记下了。军情紧急,不容迁延,本侯这便告辞了。” 言罢,吕布不再看李儒,连声催促中军将士们开拔。 将吕布的反应看在眼里,李儒忍不住在心中担忧了起来。从吕布的反应上,李儒就知道吕布根本没把自己的话当一回事,甚至根本就没有坚守不出的打算,这样一来,肯定早晚会暴露粮草准备不足的问题,若是马超发现了这一要命的问题,据此制定出相应的作战方针,怕是拖都要拖跨吕布的数万大军了,届时,函谷关也就岌岌可危了,一旦函谷关落入了马超之后,马超便可将函谷关当做战略支点,进可攻退可守,关中之地,便再无险要可言了,只要马超愿意,随时可以长驱直入,直奔长安了…… 一阵冷汗在李儒的后背升起,令李儒顿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他已经不敢在想下去了。如今唯一的希望,就是马超不能发现吕布军的症结所在吧。这样的话,吕布还可以暂时拖上一段时日,给李儒筹措下一批粮草,留出一定的时间来。 不说李儒暗自担忧,且说吕布趾高气扬的离开长安,一路向西进军。不一日,来到了关中最危险要之地的函谷关,将兵马在函谷关驻扎了下来,不等喘匀一口气,便急不可耐的带着八百陷阵营精锐和一万并州狼骑,出了函谷关直奔潼关,向马超发起了挑战。 早于吕布之前的半个月,马超便已经来到了潼关,但却一直按兵不动,没有任何进攻函谷关的迹象。但是不进兵,并不等于不想进攻。函谷关天险,易守难攻,强行攻打,必然会损失大量的士卒,这是马超绝不想看到的。相反,潼关的建设,是马超提出来的构思,再加上一众能工巧匠们的有心打造,险要程度绝不低于函谷关,甚至犹有过之,对方想打过来,也是很困难的事情。所以马超来到潼关之后,并没有急于进攻,而是接连派人明里暗里的打探函谷关的消息,如今吕布贸然前来挑战,倒是给马超提供了一个契机,说不定能从吕布的身上,套出函谷关的一些虚实呢? 潼关城墙上金色的冠军侯大旗下,马超昂身站立着,双目凝视着关下叫嚣正欢的吕布,眼底出闪出一丝深思的神色。 “无胆鼠辈,可敢出关一战吗?”吕布舞动方天画戟,直至潼关之上的马超。 马超微微一笑,不动声色的向关下喊道:“怎么?温侯上次吃的亏还不够?现在又来搦战,是想再出一次丑吗?” 上次交手,马超计谋百出,令吕布进退失据,完全是智商上的碾压,这份痛楚,时至今日吕布也不能释怀,听到马超翻出旧账,吕布立刻恨得牙根生疼,气愤的怒吼了起来:“马儿!休得猖狂!今次定叫你有来无回!” “哎呦,好大的口气!如今的败军之将,都是如此张扬的吗?当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啊,唉……”马超用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向吕布的伤口上大把的撒着盐。 “你……休得再逞口舌之利,可敢出关一战?今次我们不单打独斗,就以一万人为基数,斗上一斗,若何?”吕布显然也是知道马超不好对付,自己急切间根本不可能斩杀马超,因此竟然提出了斗阵的要求。在吕布看来,他的陷阵营和并州狼骑,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如果敌人的数量相同,是无可能讨得好处的。如果能借着斗阵之际,将马超困死阵中,那就更加完美了。 论起心思智谋,十个吕布绑在一起,也比不上半个马超,这是马超作为后世穿越者的天然优势。在吕布的叫嚣声中,马超很快便看穿了吕布心中的那点小伎俩。 斗阵么?真不知道吕布是怎么想的,难道对自己恨之入骨的心态下,连一点事先的功课都不做吗?他也不打听打听,比起斗阵,自己怕过谁来?就连徐荣那样的阵法大家,不是也被自己斩杀了吗?马超好笑的想着,八卦七星阵变幻莫测,其威力,岂是一般寻常的阵法可以匹敌的? 心思电转中,马超开口说道:“既然温侯如此有信心,那我们便都上一斗,容本侯点兵出关!” 言罢,马超一挥身后的白玉披风,转身从潼关的城头上消失了。 见到马超答应了下来,吕布心中暗喜,握着方天画戟的手掌,暗中加紧了几分力道,呼喝着部下列阵,准备和马超斗阵。 等到吕布的部下们,迅速列好了战阵,却迟迟不见马超的兵马出关,这一等,便是半个多时辰。 此时正是天气炎热之时,身披铠甲在烈日下站立半个时辰,是相当耗费体力的事情,而且在极度的专注中,对精神上的消耗,则是更为严重。半个时辰之后,吕布部下的将士们都已经是汗流浃背了,体力无形中消耗了许多,更是无法像最初那样,高度的击中起精神来了。 “温侯,这马儿定是又在耍什么阴谋诡计,这样下去,对我军可很是不利啊。”陷阵营的统领高顺,来到吕布的身边,低声说道。 “哼!这该死的马儿一定是畏惧我军势大,借此消耗我军的体力罢了。他当着双方众多将士的面,已经答应了斗阵,便绝不会反悔,否则,必将威信大失,所以他早晚会出关来的。告诉兄弟们,在忍耐一下,不要让马儿钻了空子。”吕布执着于心中的执念,恨不得早日斩杀马超,根本不听高顺的劝阻。 潼关城墙下的阴凉之处,马超悠哉悠哉的坐在一张椅子上,手中正端着一杯金城商会出产的解忧饮,哪里有半点要出关厮杀的迹象? 举起杯子浅浅的喝了一口,马超惬意的舒了一口气,赞道:“这解忧饮,当真是令人回味无穷啊。”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关羽,马超又笑着说道:“外面怎么样了?” 关羽如同重枣一样的红脸上,露出难得一见的笑意,道:“吕布还真是蠢得可以,居然让部下将士保持着战阵的姿态,半个时辰来,竟是纹丝未动!” “纹丝不动?看来吕布部下的将士们,还是可以的嘛。传令下去,仔细观察,待吕布的战阵中,有了骚动,立刻来报。”马超又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解忧饮,对关羽说道。 又是小半个时辰之后,在烈日的炙烤下,吕布身后越来越多的将士,忍不住抬手去擦拭额头上的汗水,就连吕布,也无法再保持高度的精神集中,情不自禁的手搭凉棚,去遮挡天空中照射下来的阳光了。 张辽策马来到吕布身边,到:“温侯,已经快一个时辰了,我军的体力消耗过半,已经不适合在斗阵了,不若,暂时先饶了那马儿一次,我们回军吧。” 吕布回头看了身后的众将士一眼,眼见众将士均是面露疲惫之色,吕布心中的坚持终于是松懈了下来,他知道保持着一个姿势,这样在烈日下站立一个时辰,是多么消耗体力的事情,现在既然马超爽约没有出城,那么折辱他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干脆退兵,也免得部下将士们在遭受酷日的炙烤了。 一念及此,吕布刚要下达撤军的命令,潼关的城门忽然打开,一队队以逸待劳的精锐,旋风般从关内杀出,为首者,不是别人,正是白马金枪的西凉锦马超! 第153章 针锋相对下 战场之中,刚刚上演了一次的虐杀,再次原汁原味的被复制出来,又是一千多的并州狼骑丧身在了奔雷骑们的手弩之下。吕布的战阵中,一片人仰马翻。 未及正式交锋,并州铁骑便已损失了两千多人,这两吕布感到万分恼火。这还怎么斗阵?以一万对一万,吕布自信绝不会输给马超,哪怕奔雷骑是那样的精锐!因为,吕布对陷阵营和并州狼骑,也有着绝对的信心。 可是现在,仅仅是一个照面,甚至双方还没有真正的碰撞到一起,并州狼骑便已经折损了两千之众,以八千对一万,吕布的信心可就不像原来那样足了。还好处于战阵中央的陷阵营未曾受到弩箭的波及,还保持着完整的战斗编制,不然的话,吕布怕是就要下令撤兵了。 三十步的距离,在数个呼吸的时间之内,被向着彼此狂奔的两方人马迅速跨跃而过。真正的殊死搏杀,开始了。 霸王枪在空中凌厉的扫过,三名并州狼骑根本就抵御不住,手中的武器在霸王枪的大力撞击下,瞬间完成了弓形,三名并州狼骑齐齐发出一阵惨呼,身体被横扫来的霸王枪倒抽了出去,他们凄惨的身影从马背上向后凌空翻腾着,口中狂喷着大口大口的鲜血,还不等身体落地,便已失去了生命的一切特征。 马超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冷酷异常。 在马超的两侧,关羽施展开春秋刀法,刀势连绵不绝;庞德的大刀则是大开大合,刚猛狠辣。两人在眨眼之间,便合力击杀四名并州狼骑。 后面的奔雷骑们,仗着手中龙枪长度上的优势,借着战马奔驰带起来的冲击力,成排的从马背上站立起来,上身向前探出,双脚牢牢地踩在双边马镫里,使得手中的龙枪无形中向前延伸了一些,显得更具威势。 在这个时代,通常的长枪都在一丈的长度左右,这个长度,即利于挥动,又不会影响到自身的灵活性,并州狼骑所配备的长枪,便是这样标准的尺寸。可是奔雷骑是马超精心培养、打造出来的精锐,他们之所以被称之为精锐,不光是体现在直接的战斗力上,每名奔雷骑的身体素质、忠诚度等隐藏属性,这些都是经过长期的磨炼的,自身的力量和坚定地信念,使得他们足以挥动比普通长枪更长、更沉重的龙枪来,在战场上,一寸长,一寸强,龙枪自然要比一般对手的长枪,更先产生杀伤力。 噗噗噗—— 一连串利刃破体的声音密集的响起,一杆杆龙枪在奔雷骑们的握持下,先发制人的刺穿了并州狼骑们的身体,在战马巨大惯性的带动下,直接将被刺穿的并州狼骑从马背上刺落在地,而后纵马而过,也不管对手是死是活,先用镶嵌着马蹄铁的马蹄,践踏一遍再说。 双方刚一交手,并州狼骑便出现了数百人的伤亡,他们至死也想不明白,对面的奔雷骑是如何做到,在战马上还能保持着站立的姿势的。更是没有想到,奔雷骑竟然配备了比这个时代所流行的长枪尺寸,还要长出一些的龙枪,以至于他们被龙枪刺穿身体的时候,他们刺出的长枪,距离奔雷骑们的身体,还有着至少一尺的距离,完全形不成任何的杀伤力。 不过,并州狼骑在吕布的麾下,曾长期镇守并州,与北边的几个少数民族常年交战,战斗经验很是丰富,战斗力也不可小觑,因此有些并州狼骑在身死之前,放弃了任何的抵抗,将手中的武器丢掉,用空出来的双手牢牢地抓住刺入身体的龙枪,在倒栽向地面上的时候,也将猝不及防的一部分奔雷骑给带下了马背,在双方骑兵对冲的情况下,离开马背跌落地面,无疑是九死一生,奔雷骑们因此也付出血的代价,数十名奔雷骑被对手带下了马背,之后就再也无法站起来了。 “凿穿他们!” “凿穿他们!” 眼见各自的部下都出现了损伤,马超和吕布竟是异口同声的喊出了同样的话来。 并州狼骑在战场上往来如风,最拿手的进攻方式,便是以闪电战的形势凿穿对手。 而奔雷骑自组建以来,久经沙场无往而不利,逐渐被战场上的铁与火磨练成了一支全能的精锐部队,精于各种进攻方式,其中闪电战,更是他们最擅长的进攻方式之一。 棋逢对手,针锋相对! 相同的进攻方式,就这样罕见的出现在了这片战场上。 并州狼骑以吕布为箭头,张辽以及八部将中的魏续为辅,步战的高顺依旧处于中央的位置,向着奔雷骑的战阵深处冲杀了过去,整个阵型好似两支连珠箭,层次分明却又紧密相连,将骑兵与步兵紧紧地衔接在了一起。 马超这边,则是呈现出一个三叉戟的阵型。马超亲自居中,直冲吕布的方向,关羽和庞德一左一右,分为两个侧翼,与中间的马超相互呼应,直插向吕布身后高顺所在的位置。 在相互的撞击中,在相互的刺杀中,在相互你死我活的拼斗中,各种嘈杂的声音交融响起,战马嘶鸣,战鼓擂动,濒死痛呼……不一而足。一时间,整个战场上随处可见刀光剑影,鲜血迸射之乱象。此时此刻,厮杀中的双方将士们,脑海中只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反复嘶吼着:干掉对方!干掉对方!!! 死伤,在不断地增加,双方的战斗,也渐趋白热化!每一名将士的眼中,都闪烁着敌视的怒火,每一名将士的身上,都沾染上了或是自己,或是对手的鲜血。生命在这一刻变的无比脆弱,整个战场,宛如人间地狱,每一个呼吸的时间,都会有人死去,陷入永远的黑暗之中。 在双方惨烈的交锋中,马超已经不知道自己究竟斩杀了多少的敌人了,当他刺穿一名挡在他身前的并州狼骑,将他的尸体连同霸王枪上沾染的血滴,一同甩到地上,再抬起头来看的时候,吕布怒目圆睁的面庞,恰好出现在了马超的视野中。 和马超一样,吕布此刻也是一身的血污,方天画戟上,犹自还挂着一名奔雷骑精锐的身体,这名奔雷骑还没有死去,逐渐散乱的眼神,望向马超的方向,可是无论他怎么努力,也无法再去看清眼前的一切了。 马超和吕布,四目相对,无尽的怒火和战意,向火星儿般迅速向对方燃烧了过去,最终在空中碰撞到一起,擦出无数朵无形的火花。 “纳命来!”吕布扬天发出一声怒吼,甩掉方天画戟上的那名奔雷骑,率先向马超策马冲杀过来。 马超双臂用力,将霸王枪平举而起,一边策动龙象宝马杀向吕布,一边用尽所有的力气大呼道:“祸福相托,生死相依!杀吾兄弟者,吾必杀之!” 先前被吕布甩到地上的那个奔雷骑,在即将死去的时候,听到了马超的呼喊,他没有呼救,而是带着安心的笑容,面向马超声音传来的方向,含笑九泉…… 铛—— 嘈杂的战场中,霸王枪与方天画戟碰撞在一起的声音,瞬间将方圆数丈之内的杂乱声音全部盖了下去,仿似从九天而落的惊雷,在战场上炸响。 咴—— 咴—— 两声不同的战马嘶鸣,几乎在同时响起,龙象宝马和赤兔马,前冲的势头竟是同时被遏止了下来,八个马蹄在地上奋力的蹬踏,却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两匹战马的马背上空,霸王枪与方天画戟交错纠缠在一起,马超与吕布,隔空相望,各自使出全身的力气压迫着对方,互不相让。 双方的主将在混乱的战场中相遇,并陷入了较力的状态,立刻让本就战意激昂的双方将士们,拼斗的更加凶狠了,似是以这种方式为各自的主将助威,战斗瞬间被推向了最激烈的程度。 惨叫声,利刃破体声,鲜血迸射声……在马超和吕布较力的短暂瞬间,变的越发响亮了,霎时便成为了战场中的主旋律。双方的将士们,也在这个瞬间中,成片成片的倒下,用自身的鲜血,将脚下的黄土染成血红的颜色。 呼哧——呼哧—— 马超座下的龙象宝马猛地喘了两口粗气,然后像是抽用了全身的力气一样,在异常艰难的情况下,竟然抬起一只前蹄,向着赤兔马的马腹猛踹了过去。 这一幕,在先前马超和吕布单挑的时候,便曾经出现过,当时赤兔马选择了硬碰硬的对踹,可无奈它的马蹄子,却在和龙象镶嵌了马蹄铁的对撞中当场受伤,都说宝马通灵,这件事在赤兔的心中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因此在见到龙象故技重施的时候,赤兔吓的发出一声嘶鸣,竟在吕布没有下达命令的情况下,下意识的选择了退避。 赤兔马的临阵退缩,免不了打乱了吕布的节奏,正在专注于和马超较力的吕布,忽然感到身下一动,身体不由自主的跟随着赤兔马的脚步,向后滑出了两步之遥,毫无防备的他因为太过用力,手中的方天画戟在身体惯性的作用下,猛地落在了空处,那种用错力的感觉,令吕布万分难受,气息顿时变的滞塞了起来,一时之间,竟是无法吐出胸中的浊气。 马超可不会关心吕布此时的状态如何,双臂一挥,沉重的霸王枪借着吕布的颓势,当头劈落,凌厉难当的向着吕布的天灵盖骨砸了过去。 第154章 吕布败退上 进退失据的吕布,眼见马超的霸王枪当头砸落,无奈之下只好强提一口气,奋力挥起方天画戟,向着霸王枪砸了过去。 铛—— 又是一声巨响在战场中爆发出来,震得四周的双方将士们耳中一阵震荡。 本就正在向后退却的赤兔马,在马超和吕布的激烈碰撞中,锐气尽失,脚下四个马蹄不由得再次向后倒退了几步,一双铜铃大的马眼中,竟是闪现出了一种英雄气短般的目光。 赤兔马可是当今世上的绝品宝马之一,自成年以来,还从未在与同类的交战中落于下封过,它始终搞不明白,为什么被尊为马中帝王的自己,一遇到宿敌龙象,总是被压制的抬不起头来呢? 不过,在赤兔马向后退却的过程中,吕布却也因此而获得了短暂的喘息之机,虽不能将胸中的浊气悉数吐尽,可总比刚才用错力时的感觉好了许多。 不等吕布将胸中的浊气吐尽,马超和龙象宝马,这一人一马便又如影随形般冲了过来,完全是一副死缠烂打的架势,深得趁你病要你命的精髓。 霸王枪在空中呼啸而至,一招云龙九现全面爆发,九道虚虚实实的枪影,从不同的角度、不同的方位向着吕布上身的各处要害凌厉的刺来,令吕布避无可避。 一年多前的场景仿佛在眼前重演,吕布胸中怒火升腾,彼时,自己不就是因为轻敌,结果反被马超压着打的吗?怎么今日自己已经加倍小心了,还是不知不觉的就着了马超的道儿了呢?难道说,在过去的这一年中,马超的枪法武艺,又有了新的进境? 吕布心中暗自吃惊,手上的反应却丝毫不慢。打起十二分精神的吕布,依旧是这个世上近乎于无敌般的存在,一杆方天画戟搅动漫天戟影,毫不畏惧的向着马超刺来的重重枪影劈斩了过去。 吕布已经在心中打定了主意,哪怕是拼着身受重创,今日也一定要将马超斩于马下!如此的妖孽,若是再给他几年成长的时间,怕是再也无人能制衡他了,哪怕是举世无双的自己也不能! 铛铛铛—— 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好似爆豆般响起,眨眼之间,马超和吕布便交手了七、八招,两人的武器在空中不断地碰撞着,一朵朵火花不断地被撞击出来,昭示着两人之间的战斗,是如何的精彩和激烈。 七、八招交手之后,两人谁也奈何不了谁,双方座下的战马交错而过,眼看着这一回合的交锋,即将结束了。 在错马而过的时候,吕布忽然心中一动。他猛地想起来,一年之前的那场交锋中,马超近乎于偷袭般的使出了那招从背后发出来的“神龙摆尾”,险些令自己中招,一念及此,吕布可不想再让往日的事情再次上演,于是率先一步,将方天画戟横档在身后,防止马超的偷袭。 马超虽然有三只“眼睛”,可他的后脑上却没有长眼,自然看不到吕布的动作,如果看到的话,他一定会忍不住笑出声来的。因为,他根本就没打算调转马头再去和吕布争锋,吕布做出的防御动作,完全就是无用功罢了。 现在是两军交战之际,马超怎么可能放着战局不顾,去追着吕布厮杀?斗阵斗阵,斗的是两军将士们的综合战斗力,可不仅仅是两名主帅的本事! 因此,马超一去不回头,甚至连回头看一眼吕布的动作都没有,直接杀入了并州狼骑的阵中,霸王枪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幻化出道道枪影,砍瓜切菜一般收割着并州狼骑的性命。 等到吕布冲出去二十多步远,掉转回马头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无胆鼠辈!可敢再战?”吕布眼见自己的部下被马超杀的人仰马翻,愤怒的吼道。然而他却注定是得不到回答的,因为马超根本不会回头!当然了,吕布心中虽然恼怒,可也是无法回头的。因为在两军对冲的时候,一旦吕布回头冲杀,跟随在他身边不远处的并州狼骑也一定会跟着向回冲,这样一来,势必会冲乱后面部下骑兵的队形,这一点,吕布是很清楚的。 最终,吕布不得不愤恨的暂时咽下这口气,重新掉转回马头,率领着身边的并州狼骑继续向奔雷骑后续的战阵中冲杀过去。 在吕布回归原来的冲锋轨迹上之后,关羽和庞德各自率领着三千奔雷骑将士,已经从肋部一路斜穿,于冲锋的道路上斩杀了许多的并州狼骑之后,斜向穿刺到了高顺的陷阵营附近。 关羽和庞德隔着战场相互对望了一眼,见到彼此都已经完成了合围,两人默契的同时点了点头,然后双双举起大刀,率领身后的奔雷骑们,从左右两肋向陷阵营发起了凿穿式的冲锋。 这是马超早就暗中安排好的,让他们两人率部绕开并州狼骑的主力,直插敌人的战阵中心,对陷阵营发起突袭。马超清楚,陷阵营战斗力不俗,更是连接并州狼骑的枢纽,是吕布的步骑混搭阵型的核心,若能成功击溃陷阵营,则吕布的战阵,便会不攻自破了。 高顺在厮杀中,忽然发现两支奔雷骑犹如天降一般,出现在了自己的两侧,连忙翻身下马,将手中的长枪丢掉,顺手抽出了腰间的佩剑,站到了陷阵营中间,高声呼喊道:“列方圆阵御敌!” 高顺的武艺或许算不上是一流的名将,可是他练兵的手段和临阵指挥的能力,却是实实在在的超一流水准,他已经预料到,如果陷阵营还保持和并州狼骑的协同作战,那么势必会被奔雷骑冲散,所以他果断的选择了下马步战,准备和陷阵营的八百精锐一起,先行固守以自保,进而拖住两侧的奔雷骑,等待着吕布和张辽他们率领并州狼骑来救援。 “喝!” 八百陷阵营在高顺的呼唤下,同时发出一声短促的怒吼,脚下的频率迅速的转变着,以八百之数围成了内外两层战阵,呈现出外圆内方之势力,圆阵中的陷阵营竟是高高举起手中的盾牌,以双臂之力叠加到盾牌上,数百面盾牌连成一片,形成了一层坚固的防线。而里面方阵中的人们,则是用左手中的盾牌,迅速填补外圈圆阵队友们之间的间隙,同时右手中的战刀贴地斩出,直奔奔雷骑们战马的马腿。 铛铛铛—— 沉闷的碰撞声响起,奔袭而来的奔雷骑们,用手中的龙枪重重的刺在陷阵营举起的盾牌上,发出一连串的声响。然而,无往而不利的奔雷骑,这次却没能成功的破开陷阵营的防御,哪怕是有战马带起来的冲击力加持,他们所刺出的龙枪,还是被陷阵营连成一片的盾牌给硬生生的挡了下来! 不过,也不是所有的奔雷骑都无功而返的,还是有少数臂力强劲的奔雷骑,在拼尽全力的情况下,刺穿了陷阵营举起的盾牌,将盾牌后面站立的陷阵营,瞬间钉死在了地上。可他们因为用力多大,刺出的龙枪又扎入了地面,中间还有陷阵营将士尸体的锁卡,一时之间竟是无法将刺出的龙枪再收回来,这就给了内圈陷阵营们进攻的机会,他们贴地斩出的战刀,径直斩在这一部分奔雷骑们战马的马腿上。 然而,令陷阵营将士们吃惊的是,他们原以为自己这一刀斩出,至少也能斩断对手战马的一根马腿。可实际上,当他们劈出的战刀,真正落到马腿上的时候,非但没有将马腿斩断,反而手臂上还传来了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震得他们手臂发麻,险些脱手将战刀掉落。 这是什么情况?这可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啊?对方的马腿,是什么材料做成的?竟然连战刀都斩不断?一连串的疑问,在陷阵营们心头升起,他们连忙低头仔细察看,这一看才发现,原来在奔雷骑们战马的马蹄上方,覆盖着一块儿约有三寸高的护腿马甲,就是这一小块儿毫不起眼的东西,便成功抵挡住了陷阵营们斩出的刀锋! 骑在战马上的奔雷骑们,将战马前陷阵营们脸上惊愕的神色看在眼中,顿时忍不住露出了揶揄的笑容。笑话!我们可是奔雷骑!是冠军侯倾尽心血打造的奔雷骑!斩马腿这一招,对我们根本不起作用! 下一刻,奔雷骑们脸上的揶揄之色,变成了死神的微笑。他们松开双手,将钉在地上的龙枪暂时放弃,然后右手翻向背后,抽出七尺长的西凉弯刀高举过顶,随即狠狠地劈落,向着还处于震惊中的陷阵营们当头劈落! 咔嚓——咔嚓—— 一阵头骨被劈碎的声音无可遏止的响起,数十名陷阵营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死在了奔雷骑们西凉弯刀的刀锋之下,外圆内方的方圆阵,瞬间被破开了一大片! 这一场景,落在高顺的眼中,令高顺的双眼瞬间一片血红!八百陷阵营,每一名可都是他亲手训练出来的啊,眼看着数十名陷阵营死于非命,他怎么能不心痛? “抬高角度,战刀离地五寸劈斩!”高顺在悲痛中,大脑依然清醒,在最短的时间内发出了最正确的指令。 第155章 吕布败退下 吕布和张辽无法抽身救援高顺,使得马超比较轻松的便一路杀到了高顺的身前,当他来到高顺面前时,他的身后,横七竖八的倒下了十多个陷阵营精锐的尸体,在马超内心中的怒火和巨阙重剑的锋芒之下,没有一具尸体还能保留着全尸。 “看剑!” 见到马超到来,高顺线条刚毅的面容上依旧是一片沉凝,丝毫不显得慌乱,举剑便想马超刺来。 “不自量力!”马超不屑的哼了一声,舞起巨阙重剑,脚下的频率从疾走转换到小跑,再从小跑变成了加速跑,瞬间将他和高顺之间原本就不远的距离拉平,而后一剑当头斩落,直奔高顺的天灵盖而去。 论起武艺,高顺绝非马超的对手,可也不代表高顺就是任人鱼肉的庸手,他的实战经验极为丰富,在马超一路冲杀过来的时候,他便已经注意到了马超掌中所握持的,是一把锋锐难当的宝剑,所以高顺绝不会傻到以手中的凡铁去和马超的巨阙重剑硬碰硬,而是拧身跨步,手中长剑借势变化着方位,斜刺里用剑尖向着巨阙重剑没有锋芒的剑脊处挑去。 高顺的变招,不可谓不精妙,可是落在马超的眼里,就显得稀松平常了。手中的巨阙去势不变,马超只是在手臂上暗中加力,通过手腕传递到巨阙上,丝毫不理会高顺剑招的变化,平平的向着高顺的剑尖拍了下去。 铛—— 两剑相交,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余音未散,便又传来一声“咔嚓”的破碎声。高顺的长剑,在巨阙的大力拍砸下,剑尖处崩裂开来一尺多长的裂痕,令高顺的手中只剩下大半截断剑。 除了长剑被震断,高顺的手臂上同时传来强烈的酸麻之感,几乎就要握不住手中的断剑了,幸亏高顺意志坚定,拼尽了力气死死地抓牢剑柄,这才没有把手中唯一的武器掉落在地上。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马超看着眼前的高顺,冷冷的说道。 按理来说,在这个时代,高顺算是练兵的行家里手了,一向珍惜人才的马超,是绝对不会一上来就对高顺痛下杀手的,高顺这样的人才,可是马超目前所急需的。可是,令马超无法释怀的是,高顺的手上沾染了奔雷骑的鲜血,单凭这一条,马超就绝不会手下留情了。就像是当初在洛阳城中对阵徐荣一样,哪怕徐荣练兵的本事再高,可他杀了那么多的奔雷骑,马超是绝不会轻易饶恕他的。 仇恨,只能用鲜血来洗刷,没有其他的路可走! 一剑震断了高顺的长剑,马超得理不饶人,巨阙重剑剑随身走,在空中被马超挽出三朵剑花,呈品字形向高顺的双肩和咽喉要害疾刺而去。 高顺强提一口气,用手中的断剑接连刺了三剑,每一刺都拼尽了全力,在手中的断剑又断裂了半尺的长度之后,终于将马超这变幻莫测的一剑给化解掉了。 似是没想到高顺战斗意志如此的顽强,马超轻轻地咦了一声,随即又加紧了攻势,一剑快似一剑的向着高顺的周身要害笼罩了过去,剑招也不再拘泥于“刺”的手法,劈、斩、挑、锁等等精妙的招式,毫无保留的施展了出来。 在马超的强势进攻下,高顺打起全部的精神,勉力应对了二十多招,最终手中的断剑被马超彻底击碎,失去了武器的高顺还被马超用巨阙重剑,在其右臂上划出了一道深可及骨的伤口,一股股鲜红的血液,顺着伤口处不断地向外喷溅着,眨眼之间便将高顺的衣袖染红了。 高顺刚毅的面容上,在这个时候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但那绝不是害怕的神色,而是一种释然,对死亡的释然。 杀人者,人恒杀之!高顺征战沙场多年,手中沾满了无数的鲜血和生命,此刻面对死亡,他的心里忽然生出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嘶啦—— 巨阙重剑在高顺的前胸划过,尽管高顺已经竭尽全力的去闪躲了,可依旧无法完全避开巨阙的锋芒,身上的衣甲瞬间被割裂,然后是衣袍,再然后,便是高顺坚实的胸膛…… 血光迸现,马超这一剑,在高顺的胸膛上留下了一条将近两尺长的大口子,从他的左肩处一直斜向延伸到了腰腹之处,令高顺外翻的肌肉向两边张开着,一股股颜色深沉的热血,从他的胸膛中喷泉般奔涌了出来。 噗通—— 面色瞬间变的惨白的高顺,再也无力支撑自己的身体,大量的失血,已经让他体内的力气丧失殆尽了,双膝一软,便跪倒在了脚下的地面上,紧接着整个上身随之倒下,从他胸膛中流出来的血液,不一会儿便将他身下的地面染红了一大片。 重创了高顺之后,马超也来不及去查看他的死活,举起巨阙重剑将一名意欲从侧面偷袭自己的陷阵营劈成两片儿,而后高声呼喊道:“杀——” 高顺本就是陷阵营的核心和灵魂人物,他一倒下,陷阵营立刻便陷入了一盘散沙的局面,虽然单兵作战能力还在,可协同作战的水准,却是直接掉下了两个台阶。面对以马超为首的奔雷骑们的冲杀,数百名还活着的陷阵营精锐,在一柱香的时间之后,便被数倍于他们的奔雷骑杀的溃不成军了。 令人称道的是,即便是在失去了统帅、面对数倍于己的对手这两重不利局面之下,陷阵营将士竟无一退缩,他们奋起反击,最后虽未能逃脱被击溃的败局,但也让奔雷骑领教了他们的厉害,折损在他们手中的奔雷骑,竟然达到了五百余之众!他们用生命和鲜血诠释了陷阵营有死无生的志向! 当马超率部对陷阵营完成了凿穿,回头看时,入眼处尽是一片残尸断臂,有陷阵营的,也有奔雷骑们的。大多数的陷阵营将士,此刻都已经失去了生命,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只剩下可怜的数十人,还在和奔雷骑们做着殊死的最后搏杀。 为了彻底击溃这区区八百人的陷阵营,奔雷骑所付出的代价也不小,非但战死了五百人之众,此外还有两百多匹战马,失去了矫健的马腿,此刻正躺在地上不断地悲鸣着。如果将战马也计算成战斗力的话,这一场局部规模的战斗,只能说是惨胜,可见陷阵营的战斗力,绝非浪得虚名。 虽然此役之后,陷阵营将永远在这个世上除名,但奔雷骑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虽不至于伤筋动骨,可绝对算的上是不小的损失了。 不过,陷阵营这一溃败,令吕布的军团失去了最为核心的精锐部分,前后两部并州狼骑,再也无法连接到一起,步骑混合协同作战的优势,被瞬间逆转,完完全全的落入了下风。 “上马提枪,杀回去!”等到剩余的数十名陷阵营被彻底解决了之后,马超将巨阙重剑重新插回到背后的剑鞘中,大声下达了下一步的作战指令。 跟随在马超身边的数千奔雷骑,顾不上抹去脸上的血迹,几乎是在同时顿步转身,向着他们的留在身后方向的战马跑了过去。 马群中,龙象宝马脱颖而出,一边兴奋地嘶鸣着,一边呼啸着迎向了马超,在数个眨眼之后,便来到了马超的身边。 看到龙象疾驰而来,马超笼罩在雄狮面罩下的俊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意,待龙象与自己擦身而过的瞬间,马超倏地伸出右手,拉住了龙象宝马身上的缰绳,左腿在地上用力一踏,借助着大地传来的反震力,让身体凌空跃起,同时右脚准确无误的踩进了马镫里,随后身体在空中一转,潇洒飘逸的落到了龙象背上的马鞍里。 坐稳了身体之后,马超也不等其他奔雷骑精锐赶来与自己回合,便从事环中摘下霸王枪,挺枪跃马,向着吕布所部径直冲杀了过去。 高顺遭受重创,生死未卜,马超担心吕布激怒交加之下,将所有的怒火都倾斜到正与他交手的关羽身上,为以防万一,避免关羽出现意外,马超便决定提前一步赶往战场,去协助关羽合力击破吕布。眼下可并不是单打独斗,而是斗阵,既然是斗阵,那么各种情况都有可能发生,和二人之力去战吕布,也不会落下以多欺少的骂名。 正如马超所料。见到高顺倒在了血泊之中,吕布就像是被人踩到了尾巴的猛虎,对关羽一阵猛打猛杀,所幸关羽武艺出类拔萃,手中的青龙偃月刀更是用的出神入化,不然的话,怕是还真就要被吕布打的乱了方寸了。 可即便如此,面对吕布的穷追猛打,关羽还是倍感压力,再加上座下战马与赤兔马差了不是一点半点,缠斗良久之后,战马的体力已经消耗了不少,面对吕布这一番狂攻,顿时便显得有些后继乏力了。就在这个时候,马超杀到了,一枪直刺吕布的心窝,将他对关羽的狂攻之势瞬间扼制了下来,给关羽和他的战马都挣得了一丝喘息的时机。 看到马超杀来,吕布眼中的怒火足以将空气融化,舞动方天画戟便和马超激战到了一处,可是他和马超的交手还不足十招,关羽的青龙偃月刀又从侧面劈来,直取他的肩背,逼的他不得不腾出手来去对付关羽,不等他把关羽再次逼退,马超的霸王枪又刺了过来,令吕布腹背受敌,心中恼火异常,却是毫无应对之良策…… 面对马超、关羽这两员武力强悍的大将,强如吕布者,也讨不到任何的好处,只能是苦苦支撑,虽一时之间还不至于落败,可获胜的希望,却是近乎渺茫到了极点。 马超和关羽将吕布压制住,令他片刻不得抽身,这对奔雷骑们来说,可是个大举进攻的好机会,比起陷阵营那八百精锐,同样号称精锐的并州狼骑,在奔雷骑们的眼中,却是要逊色的多了。更何况还是在烈日的炙烤下,多经受了一个时辰的煎熬呢? 当吕布和马超、关羽二人力战了数十个回合之后,他猛然发现,身边的部下们越来越少,相反,地上堆积起来的尸体,却是越来越多,这一发现,令吕布心惊不已。 “温侯,不能再战了,撤吧。”距离吕布数丈之外八部将之一的魏续,忍不住有些慌乱的高喊了出来。在这样打下去,怕是今次带出来的一万并州狼骑,就要被打光了。当然,因为出于对吕布的敬畏,魏续没有把后半句所想的话说出来。 战场的另一边,和庞德一边交战,一边密切关注战场局势的张辽也纵声呼喊道:“请温侯速作决断!” 在魏续和张辽的两方劝谏中,吕布也知道今日是讨不到好处了,再战下去,结果只会更糟。于是,吕布挥起方天画戟,暂时将马超和关羽逼退,同时双腿猛踢赤兔马的马腹,赤兔马载着吕布跳出了战圈,汇合着魏续以及剩余的并州狼骑,一起向张辽的方向撤去。 见到吕布想这个方向撤来,不等马超发话,庞德便做出了明智的决定,虚晃一招摆脱了纠缠许久的张辽,招呼着身边的奔雷骑迂回冲出,避开了吕布他们冲来的路线。 当庞德率部来到马超的身边时,吕布也和张辽完成了汇合,双方人马此时都已经无心再战,于是便保持着安全的距离,开始撤退。 撤退中,吕布极为不甘心的回头看向马超,只见马超伸手缓缓的掀起了头盔上的雄狮面罩,露出了他英俊的面庞,脸上竟然对着吕布露出了一个欢送一般的笑容。 马超的举动,令怒火中烧的吕布气的胸口生疼,可也只能是勉强压制着,咽下了这口窝囊气。形势比人强,此刻,部下们锐气已失,实在是不宜再行作战了。更何况还折损了大将高顺呢?这个打击,可远比失去千军万马,更令吕布颓丧。直到此时此刻,高顺依然安静的趴在地上,没有丝毫的动静,身下的血却是越流越多,显见是凶多吉少了,否则以高顺悍勇的性情,早就挣扎着站起来了。 第156章 医者仁心 “撤!”从牙缝中蹦出这个字来,吕布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随即掉转过头,再也不看高顺的身体一眼,率先打马离去。在这一刻,他本性中的缺陷,最大限度的暴露了出来,曾经为他立下过赫赫战功的高顺,在他认为失去了价值的时候,竟是如此的弃之如蔽履……吕布退却之后,马超下令开始清理战场。 奔雷骑负责收缴并州军遗落的物资,并对尸体进行处理,以防止发生瘟疫;青囊军则是救治伤员,只要还有一口气的,都予以相应的救治,哪怕是敌人亦是如此。 当然,青囊军救治并州军受伤战士,也是经过马超认同的。毕竟,在这个时代,想要长治久安,人口可是一个必不可少的重要因素。把受伤的并州军救治下来,选其中的精锐编入部队,其余的也可以充实人口,不管怎么说,都比任由他们自生自灭要好的多了,至少不会让他们成为流寇,为祸一方。 作为非战斗编制的青囊军,快速的忙碌了起来。他们每人身背一个大号的药箱,腰间跨着佩剑,身上穿着皮甲,纷纷踏入了战场。青囊军这种有些不伦不类的打扮,若是出现在别的地方,肯定会引起人们的嘲笑,但是在这里,在战场上,他们却受到了无比热烈的欢迎,无论是自己人还是敌人,在得到他们救治的时候,都会真心的露出一个笑容。 看着青囊军们在战场上忙碌着,马超的脸上也展现出了一丝笑意。看来,组建青囊军这个非战斗编制的队伍,实在是太有必要了,有了青囊军的存在,可以挽回多少将士的性命啊! “孟起,老夫也去看看。”不知何时,华佗从潼关内出来,来到了马超的身边。听他这句话的意思,竟是想亲自到战场中去探查一下。 马超一惊,连忙劝道:“师父,您老人家年事已高,便不要事事亲为了,交给吴普和李当之两位师兄就可以了。”开玩笑呢?战场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虽说没有人愿意面对死亡,可也不排除战场的伤者中,有吕布的死忠,若是趁着华佗一心救治伤员,心无防备的时候发起临死前的致命一击,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本来马超就不愿意华佗跟着前来潼关,是想让他安心呆在陇西的,可是华佗生性喜爱游历,在陇西呆的久了,心中自然无趣,又担心马超会在战场上受伤,别人的医术他老人家又不放心,因此说什么也要跟来,马超无奈之下这才答应了下来。 没想到刚到潼关,华佗就给马超出了这样一个难题,令马超有些后悔答应华佗前来一线战场了。 华佗双目中闪烁着智慧和仁慈的光芒,看着马超笑道:“怎么?你还怕老夫有去无回吗?放心吧,老夫虽然不会什么武技,可也并不是任人欺凌的老家伙。” 对于华佗的自保能力,马超其实是清楚的,自己的五禽之戏就是华佗传授的,怎么可能怀疑华佗呢?可问题是,战场毕竟是战场,哪怕是硝烟正在逐渐消散的战场,那也是战场啊,是战场,就一定会有危险的存在,马超又怎么能放心呢? “孟起,不要犹豫了。别忘了,老夫可是青囊军的首席教头,别的不说,单就青囊军而言,老夫也必须亲自去走一遭,借着现场的各种状况,对他们进行详尽的指点,这样才能迅速提高青囊军们能力,让他们名副其实啊。”眼见马超依然不能作出决定,华佗语重心长的劝慰着。 华佗对马超的爱护,就算比不上马腾,可也绝差不了太多,他对马超的期许,远非常人可比,自然希望能尽心尽力为马超铺平前进的道路,在别的方面华佗帮不上什么忙,所以也只能期盼着青囊军能够迅速成长起来,以便日后成为马超强有力的助力了。 “这……好吧。弟子便陪同师父走上一遭。”马超终于答应了华佗的要求,不但答应了,还把自己定位在了保镖的角色上,打算陪着华佗一起前往。可见他内心中,对华佗的尊敬和依赖。 马超的好意,华佗没有推辞,面带微笑的将背上的药箱递给了马超,然后便跨步走入了战场中。马超一手拿着药箱,一手握着巨阙重剑,亦步亦趋的跟在了华佗的身后。 一路向前,每当遇到伤势沉重的伤员,华佗都会停留下脚步,对青囊军指点一些救治之术,同时将自己多年来的经验,毫无保留的传授给他们,令他们获益匪浅。 渐渐地,在马超的陪同下,华佗穿越了半个战场,来到了战场的中央。 这里,在地上躺着一个不知死活的人影,他身体中留出来的血液,竟是将身下的大地染红了一大片,那些还没有完全冷却的热血,在他的身下渐渐汇聚成了一个血泊。 这个人,正是高顺。 或许是看到高顺的伤势太过严重,几乎没有挽救他性命的可能,所以青囊军并没有对他施以救治,而是把宝贵的时间腾出来去救治他人了。 华佗此前并不在场,并不知道高顺是谁,此刻见到身受重伤的高顺,连忙快步走过去,来到高顺的身体前蹲了下来,将他的身体翻了过来,仔细的检查着他的伤势。 跟随在华佗身后的马超,清楚的看到,高顺胸前的伤口,依旧还在缓慢的向外留着血,伤口上外翻的肌肉,已经沾满了泥土,和他的血液混合在了一起,形成了血糊状,这样的伤口,很容易感染,因此即便是得到救治,怕是活下来的机会,也是很渺茫的。 可华佗毕竟不是寻常的医者,那可是圣手级的宗师人物,他若是出手,说不定真有可能把高顺救治过来。在刚才的战斗中,高顺被马超一剑劈翻在地,也算是死过一次了,陷阵营又被全部击杀,马超也等于是为战死的奔雷骑将士们报仇雪恨了,所以此时他并没有出声阻止华佗,而且马超心中也很清楚,即便自己阻止了,一心向善的华佗也未必肯听他的,医者仁心啊! 华佗在查看了高顺的伤口之后,双眉不由得轻轻地皱了一下,显见即便是他,对高顺的伤势也是有些为难的。虽然为难,可华佗并没有就此放弃的打算,从马超的手里拿过药箱,取出一块白布,沾着烈酒,开始为高顺清洗起了伤口…… 整整一炷香的时间之后,华佗总算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挥手叫来两名青囊军,转头对他们说道:“此人伤势极重,野外只能进行紧急救治,算是拖住了他的一口气,你们赶紧把他抬到关内去,他必须要接受缝合医治。” 寻常的医者,是绝不敢给病人做缝合手术的,即便现在还没有手术这个词汇的存在。但华佗是谁?那可是圣手!史书有记载,华佗曾给关羽刮骨疗毒,曾试图用斧子劈开曹操的头颅,治疗他的头风之症,可见华佗在外科这个领域,是有着精深的造诣的。后世几千年后的外科缝合手术,他在这个时代便已经是运用自如了。 那两个青囊军不敢怠慢,连忙将高顺的身体抬上担架,然后一路小心翼翼的向关内走去。 华佗看着他们的背影,一边迈步走向潼关,一边低声对马超说道:“此人伤势如此之重,仍然未曾断绝生机,可见他的心志是何等的坚强,意念是何等的坚定。如此人物,想来是敌军的大将吧?若能收归麾下,对你可是有大好处的。” 马超闻言,不由得一怔,终于明白了华佗要亲自踏入战场救治伤员的苦心了。平心而论,高顺可是练兵的绝顶高手,徐荣之后,怕是没人能超越高顺了,只是马超和高顺之间,有着无法调和的矛盾,不过,谁又说的准,这种立场不同的矛盾,不会在救命之恩的感召下,渐渐弥合呢?不要忘了,高顺可是个极为重情重义之人,他把恩情看的比什么都重,否则也不会死心塌地的跟随吕布了,说到底,他就是在还吕布的恩情。 “师父,您费心了。”马超的心头一阵感动,千言万语最后只融合成了这一句话,却道尽了他对华佗的依赖和感激。 华佗微微一笑,拍了拍马超的肩膀,道:“你我师徒,何需客套?好了,老夫该去照料那位受伤的将军了。” 看着华佗渐渐远去的背影,马超忽然发现,他的背影在不知不觉间,竟是有些佝偻了。这些年来,马超从一个管辖着五十人的小小骑督开始做起,一路走来直到今天,这其中不知凝聚了多少人的热血和汗水,华佗无疑便是其中最为关注马超的那些人之一,在马超的身上,华佗可是花费五年的时间倾注了许多心血的。 渐渐地,马超的双眼中,湿润了起来。一个坚定的信念,一个从未改变过的信念,再一次自他的心中清晰的呈现了出来,为了这些甘愿为自己耗费心血的亲近之人,马超所要做的,就是在争霸天下的过程中,将所有的障碍一一清除,然后站在这个世界的最高点,对这些人大声说一声谢谢…… 第157章 裂痕 一路纵马疾行,吕布率领着三万并州狼骑毫不停歇的向着长安的方向狂飙,半日之间,便已经奔出了两百里之遥,来到了函谷关与长安之间的一处山地附近。 这块儿山地,中间的地势较为平坦,算是崤函之险范围内为数不多的一块平缓地带了,只是四周却三面环山,自西向东只有一条大路铺在其间,别无他路可走。根据并州军的军前探马回报,不久之前,关羽率领着万余名奔雷骑,行迹极为隐蔽的过了这块儿山地,向东而去了。 已经疾驰了半日的吕布,听闻这个消息之后,根本没有打算稍作停留、让将士们进餐的意思,他唯恐关羽真的是去率众奇袭长安的,届时董卓因为受到惊吓而怪罪下来,吕布可扛不起这个责任。目前在吕布看来,最好的办法就是马不停蹄的追上去,赶在关羽抵达长安之前,将其所部一举击溃,从而化解长安的危机。 出于这样的想法,吕布一边大力鞭打着赤兔马,一边对身边的张辽大声吼道:“文远!催促弟兄们再加把劲儿,尽快赶上去!” 张辽闻言,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吕布却不耐烦的再次吼了起来:“还不快去!” “温侯,前面地势看似平缓,实则凶险异常,我们是否应派出探马先去侦查一番,确保无虞之后,在让将士们通过?借此机会,也可稍作休整,令将士们吃点东西,补充体力。”张辽在吕布的怒吼声中,坚持着说出了心中的想法。 吕布在狂奔中霍然掉转过头,凌厉的眼神直刺张辽的双眸,厉声喝道:“关羽都已经直逼长安了,你还有心情休息?别忘了,并州军中,是本侯做主,而不是你!” 听到吕布如此说,张辽的心中泛起了一阵酸楚,暗自叹息一声,只好勒动战马转身离去,到后面催促并州狼骑们加速前行了。 久经沙场的张辽,隐隐之中有一种直觉,他觉得绕路攻取长安这种事情,以马超的超人智慧,是肯定不会去做的,毕竟,长安目前还驻扎着董卓部下的数万将士,即便是绕路抵达了长安,强攻下长安的希望也是很渺茫的,这样赔本赚吆喝的事情,岂是睿智的马超会去做的吗? 正因为这种直觉,张辽在此次出征之前,就曾力劝过吕布,不要轻易动兵离开函谷关,因为长安根本就不需要救援,而函谷关才是目前战事中的重中之重,固守函谷关以遏制西凉军的大举进攻,才是首要的目标。可惜的是,既骄傲又刚愎的吕布,根本不接受张辽的劝阻。 再说眼下,眼前的地形就像是一口巨大的炒锅,中间的地势低洼平缓,四周地势较高,乃是设伏的绝佳地点。并州军若是不经探查便一头撞进去,如果先前离开潼关的那些西凉军,真的在此设伏,等并州军进入山地,行军过半的时候,突然从四周杀出,那并州军可就变成了炒锅里的菜肴,任人摆弄了,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张辽看到了这一点,可自大的吕布再一次拒绝了他的进言,还说出那样一番令他心寒的话来,令张辽的心情低落到了极点。 张辽知道,一心想要回援长安的吕布,无非是想讨好董卓,让董卓看到他的忠心。从这一点上不难看出,吕布是铁了心的要追上前面的关羽,是绝不容他人置喙的。张辽若是再多说一句,恐怕就要真的触怒吕布,造成两人之间无法弥合的裂痕了,那可就是得不偿失了。从数日前,吕布冷硬无情的抛弃高顺的态度,张辽就已经明白,如今的吕布,再也不是当初那个意气风发,傲视天下的英雄了,他已经变成了一个为了名利不惜一切代价的小人了。 暗自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张辽忽然为高顺不值起来。为了这样一个有勇无谋又贪图富贵的君主,白白的送掉一条耿直汉子的性命,真的值得吗?不知不觉间,张辽对吕布的感情,产生了微妙的变化,心中不由自主的生出了隔阂。 其实不怪张辽心生隔阂,他本就和高顺一样,是铁骨铮铮的汉子,当初跟随吕布在并州与异族长年厮杀,以为吕布也是条傲骨嶙峋的好汉,因此才甘心为吕布所驱使,多年来一直对吕布忠心不二,可是在吕布为了一匹赤兔马,向老君主丁原举起屠刀的时候,张辽就已经感觉到,吕布的心性,和以前有了很大的变化,他印象中的吕布,不知何时,竟是早已烟消云散了。 后来吕布投靠了董卓,在董卓的唆使下胡作非为,甚至为董卓去挖掘大汉历代先帝的皇陵,这就已经触及到张辽心中的底线了,只是他身为下属,劝谏之后并未获得吕布的认同,也就只能听从于吕布了。 再后来,吕布越来越夜郎自大,越来越贪图富贵,种种行为,张辽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也曾数次主动找到吕布,谈及此事,却都被吕布喝退。现如今,要说张辽的心中没有隔阂,那才是怪事呢。吕布和张辽之间的裂痕,其实是早已注定的,只是这道裂痕什么时候才会彻底演变为支离破碎,还需要时间去慢慢催化。 策马来到后面的部队之中,张辽把吕布的命令传达了下去,此外还特意叮嘱将士们,在通过前面山地的时候,要一鼓作气冲过去,半途不得有任何的停留,以防止遭遇埋伏。 张辽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剩下的,只能听凭天命了。 数万并州狼骑在吕布的命令下,疯狂的用马鞭抽打着自己的战马,转眼之间便来到了山地的入口处,先头部队甚至已经策马冲进了山地中间的那条大路上了。 眼看着部队即将全线进入山地,张辽的心不由得再次紧张了起来。他在心中默默地祈祷着,祈祷上天不要让自己的担忧变成现实。 然而,张辽的祈祷,并没有得到上天的垂怜。 在并州狼骑们行进过半的时候,两侧的山体上,忽然响起了一阵轰鸣的战鼓声,无数攒动的人头,从隐身之处露了出来,那一个个折射着反光的头盔后面,飘荡着一条条漆黑如墨的狼尾,这种装束,专属于西凉军!专属于马超部下两把尖刀之一的破军阵! “敌袭!”张辽第一个反应了过来,纵声高呼:“全军听令,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山地,快!”危急时刻,张辽已经顾不得等待吕布的指令了,直接代替他,下达了自己认为最能减小损失的军令。 张辽的举动,落在吕布的眼中,难脱僭越之嫌,只是此刻危机四伏,吕布暂时也无心去追究张辽的越俎代庖了。 在张辽的呼喊下,并州狼骑们也反应了过来,没命的鞭打着战马,试图以速度来保证自身的安全,尽快的冲出这片山地去。 铮铮铮—— 空中忽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弓弦震动声,七、八根破甲箭凌空袭来,将并州狼骑最前排的一整排骑兵,全部牢牢地钉死在了地上!强劲有力的破甲箭,直到箭杆静止之后,箭尾处的雕翎,兀自还在剧烈的震动不休! 山腰上,施展了连珠箭绝技的太史慈,反手再次拉动强攻,脸上露出一个冷酷的笑容,口中冰冷的吐出一个字:“杀!” 下一刻,一片连绵不绝的弓弦震动声,跟随着太史慈手中的弓弦一起,如怒潮般响起。山体两侧的空中,顿时激射而起了漫天的箭雨,上万根箭矢汇聚在一起,乌压压的一片,直接将山地上空的阳光给隔绝了下来! 空中的黑暗,令并州狼骑们的心中,不由自主的也黑暗了起来。在头顶上箭雨的笼罩下,大部分并州狼骑将士的脸上,都露出了惊骇的神色,即将落下的箭雨,对他们而言,无疑便是送他们进入永恒黑暗的致命之物。 “加快速度,向前冲!”张辽的吼声,再次响起,为并州狼骑们在无边的黑暗中,燃起了一丝通往生还之地的光亮,让他们在迷茫之中,重新找到了方向。 乌压压的箭雨,在空中短暂的滞留之后,如雨点般扎落下来,携带着巨大的惯力,笼罩向了山地之中的并州狼骑们。 噗噗噗—— 没有人的身体是用钢铁做成的,在从天而降的箭雨中,一具具身体被刺穿,一匹匹战马被射杀,一阵阵身体爆裂开来的声音,此起彼伏的交响着。并州狼骑们的哀嚎声,战马惨痛的嘶鸣声,混杂在了一起,大蓬大蓬红色的血液,迸溅在了空中,抛撒在了地面上,瞬间便为大地涂抹上了一层触目惊心的红色。 “再快!冲出山地!”张辽没有放弃,还在声嘶力竭的呼吼着,一边挥刀拨打着向自己射来的箭雨,一边催动战马向前急速的狂奔着。 当空中的箭雨接连落下了三次之后,张辽终于冲到了山地的出口处,令他感到绝望的是,他清晰的看到,一员红脸长须、绿袍金甲的大将,手持沉重的青龙偃月刀,端坐在一匹红色的骏马上,此人,不是马超麾下的头号大将关羽,又是何人? 在关羽的身后,上万名白马白袍、脑后飘荡着白色狼尾的奔雷骑精锐们,已经将出山的道路完全堵死,更可怕的是,奔雷骑们已经平端起了手臂,在臂甲的遮掩下,一根根闪烁着寒芒的弩箭,好似一根根锋利的狼牙,正准备择人而噬! 第158章 四面埋伏 空中致命的箭雨,终于停歇了下来。 然而,不等并州狼骑们在心中松一口气,一阵阵冲天的喊杀声,猛然从两侧爆发出来:“北斗第七星,暗夜照长空!杀啊——” 在激昂的喊杀声和独有的战斗口号中,并州狼骑们看到至少一万名身体强壮魁梧的大汉,披着黑色的重装战铠,身后拖着黑色的短披,脑后飘荡着黑色的狼尾,手中高举着足有一人高的狼牙大棒,从两侧的山上冲杀了下来。 破军阵的威猛,令绝大部分并州狼骑都看傻了眼,这哪里是活生生的人?分明是一座座移动的堡垒,一台台战争的机器啊! 嘚嘚嘚—— 在并州狼骑们陷入惊慌之际,前方,马蹄声由远及近响起。奔雷骑在关羽的率领下,也发起了冲锋。 “疾如风,徐如林,侵如火,不动如山!杀——” 张辽看着奔雷骑平端着手臂冲杀过来,立刻纵声高呼:“列阵!小心敌人的手弩!”在潼关之战中,不知有多少并州狼骑丧身在了奔雷骑的手弩下,对这个隐蔽性和杀伤性划等号的秘密武器,张辽可是不敢忽视的,连忙出声催促并州狼骑们,做好战斗的准备。 铮铮铮—— 配备着战马的奔雷骑们,比破军阵先一步踏入战场,在距离并州狼骑还有五十步距离的时候,上万名奔雷骑精锐分作三队,层次分明的激发了手臂上的手弩,上万根半尺长的弩箭,分为前、中、后三批,向着并州狼骑们呼啸而去。 弩箭的射程,尤其是手弩的射程,是远远不及长弓的,有效的射程也就只有五十步左右,但是弩箭是靠机械动力激发的,它的初始速度和杀伤力,可比长弓射出的箭矢要有力量的多了。当上万根弩箭划破空间,呼啸着降临到并州狼骑们身上的时候,所造成的伤害,也要比箭矢更甚,不但洞穿力更强,而且在穿过人体时,所造成的伤口也更大、更难以止血愈合。 劲弩强袭之下,并州军中又是一片人仰马翻!殷红如雨的血珠,再次铺洒在了大地上…… 耳中传来并州狼骑们一声声的临死哀嚎,张辽心中顿时生出一种难忍的剧痛,让他痛苦莫名。一波弩箭侵袭之后,并州狼骑至少被射杀了两千多人,受伤倒地被践踏而死者,也不在少数!就因为吕布错误的决定,这些大好的并州男儿,就这样毫无价值的死在了对手的箭雨之下!先是高顺和陷阵营,现在又是这么多的并州狼骑,难道,真的要将从并州带出来的兄弟们,都置于死地,吕布才肯罢休吗? 如此庸主,跟随在他身边,还有什么意义?! “西凉马超在此,吕布,受死!” 一声雄浑刚毅的大吼,如同九天惊雷,在并州狼骑的身后炸响。 在破军阵和奔雷骑还没有正式与并州狼骑交上手之前,马超率部神不知鬼不觉的赶来了,完成了对并州军的四面合围,把他们死死的围在了这块儿看似平缓,实则却是一块儿死地的山地之中,令他们插翅难逃。 听闻马超的怒吼,吕布急忙转头看去,隔着远远地距离,吕布看到雪白的龙象宝马正在一骑绝尘的飞驰而来,马超坐在龙象宝马上,身披银白色的白虎啸天铠,头戴狮盔,一张狰狞的雄狮面罩笼罩在他的脸上,脑后粗大的白狼尾随风飘动,手中锐利的霸王枪,在太阳的映照下,散射着慑人的寒光! 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在马超的身后,上万名白马白袍,手持龙枪的奔雷骑,正在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战场,他们空闲着的一只手臂,已经平举而起,手臂上,隐藏着那令人肝胆欲裂的强劲弩箭! 四面埋伏! 在郑泰和成公英联袂的巧妙安排下,吕布带着数万并州狼骑,就这样乖乖的钻进了眼前的圈套中,四面受敌,几乎被断绝了所有的生路。 在这一刻,吕布心中生出的,不是对马超的愤恨,而是慌乱。没错!就是慌乱!吕布是有战神的称号,可他毕竟是个人,并不是真的神,人都是血肉之躯造就,在如此危局之下,谁也不敢保证能毫发无损的杀出一条活路,因此,一向骄傲自大的吕布,恐慌了。 更何况,吕布心中也清楚,董卓之所以倚重自己,信任自己,除了自己无双的武力之外,并州军的存在,也是一个重要的因素,若是自己没有了数万并州军的跟随,那么董卓对自己的态度和热情,怕是就要瞬间降低好几个台阶了。 这是吕布绝对不想看到的事情。 眼下的危局,若是处理不好,并州军一战而全军覆没,也不是没有可能的,这才是最令吕布恐慌的事情。长久以来手握大权的滋味,吕布是很享受的,他绝对不想一日之间变的一无所有,而且,登高易跌重,他也没有从头再来一次的勇气了。 有那么一瞬间,吕布是后悔的,他后悔没有听从张辽的劝告,可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瞬间,便又被吕布强行掐灭了。吕布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有人对他手中大权的挑战,无论何时何地,吕布都理所当然的认为,当今世上只有一个人才有资格统帅并州军,那就是他吕布,而绝非是旁人!即便是身经百战、指挥有方的张辽,也没这个资格! 如雷般的马蹄声和震天的喊杀声中,两侧的破军阵和前后两端的奔雷骑同时杀到,马超、关羽、太史慈、庞德这四员虎将,各自率领着一支精锐,杀进了并州狼骑的队列中,瞬间便搅起一片漫天血雨,杀的并州狼骑哭爹喊娘,哀嚎四起。 并州狼骑也算的上是这个世上的精锐部队之一了,可他们的定义是轻骑兵,最擅长的是战场突袭,而并不是硬碰硬的激战。而且并州狼骑之所以出名,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吕布个人的武勇而带动起来的,再加上并州狼骑从来都是以人数取胜,因为人数众多,作起战来像是狼群,因此而闻名于世,论起单兵作战能力,其实并算不得强悍,至少和奔雷骑相比是相形见绌的。 面对奔雷骑和破军阵这样的重装精锐部队,并州狼骑吃亏是必然的,更何况一连数次箭雨的侵袭,早已打乱了并州狼骑的队列,更让他们的心中生出了无法遏制的恐惧,战斗力自然便要再打一个折扣了。 反观奔雷骑和破军阵,本就是马超一手调教出来的,严格的挑选兵源,先进科学的训练方法,精神和身体上的双重洗礼,堪称是精锐中的精锐,此刻又是在马超的亲自指挥下,士气自然高涨。 此消彼长之下,并州狼骑无法匹敌这两支精锐,也就不足为奇了。但是并州狼骑毕竟也是精锐,想要一时之间轻易地击溃他们,却也没有那么容易,更不要说并州狼骑中,还有吕布、张辽以及八部将等人的坐镇。 在吕布等人的指挥下,并州狼骑鼓起勇气,为了生存下去,和气势汹涌的两只部队殊死搏杀着,双方的死伤,从战斗一开始,便直线上升,大片大片的将士们在纷乱的厮杀中,死于对方的武器之下,敌对双方将士们身体中流出来的热血,却是混合到了一起,再也无分彼此了。 战场的一侧,庞德看到并州狼骑殊死反扑,做起了困兽之斗,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大声对着身边的破军阵精锐们吼道:“斩马腿!”之前潼关之战中,高顺带领着陷阵营,就采用斩马腿的方式,给奔雷骑造成了不小的伤害,现在庞德把这一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在了并州狼骑的身上了。 身边的破军阵精锐们,听闻庞德的呼喊,立刻会意过来,纷纷将手中的狼牙棒举低,奋力向并州狼骑的马腿上砸去!以奔雷骑战马的装甲,都无法完全硬抗陷阵营的刀斩马腿,面对重达三十六斤的狼牙棒,并州狼骑这支轻骑兵,就更加无法抗衡了。 伴随着一阵阵的嘶鸣,数百匹战马瞬间被砸断了马腿,将马背上的并州狼骑们颠覆下来,摔了个七荤八素。不等摔倒在地的并州狼骑们清醒过来,破军阵精锐们跟进一步,手中的狼牙棒从低处高高举起,复又朝着并州狼骑的脑门凶狠的砸落。狼牙棒上的三十六根狼牙倒刺,连同棒身本身的重量以及从高空落下的巨大惯性,瞬间便将落地的数百并州狼骑,连盔带甲的砸成了一片血肉模糊的碎肉,再也不能拼凑到一块儿去了。 见到这一招有效,庞德对面的太史慈哈哈大笑了起来,将手中的白虹枪挂在了战马的兵事环了,而后翻身下马,从背囊中抽出一双短戟,朝着并州狼骑们战马的马腿,左右开弓起来。仅仅数个呼吸的时间,他便斩断了三、四匹战马的马腿,还顺带着补上一戟,结果了掉下来的几名并州狼骑的性命。 跟在太史慈身后的破军阵们,也是有样学样,仗着身上盔甲的坚固,根本无惧并州狼骑或斩或刺的刀枪,只顾舞动狼牙棒,直奔对手的马腿而去,待将对手的战马砸倒之后,在一棒打碎落马的对手的脑壳,就像是敲花生壳一样简单。 第159章 丧家之犬上 “车轮战吗?纵是千军万马,吾又有何惧?!”吕布愤怒的狂喊着,暴戾的气息直冲霄汉。 太史慈也不答话,一拧手中断天白虹枪,向着吕布的心窝处,分心便刺,一出手,便是狠辣的招数。 吕布怒吼连连,方天画戟如惊涛骇浪般席卷向了太史慈,两人各逞威风,激战到了一处。往来厮杀,毫不留情。 吕布乃是困兽之斗,此刻所迸发出来的力量,远比平时要强悍的多;太史慈虽也是一员猛将,可在此之前斩杀郝萌,体力难免就有些耗损,再加上两人座下战马的差距,渐渐地,等激战到三十多个回合之后,太史慈便有些捉襟见肘起来,被吕布逼入了下风之中。 见到太史慈形势危急,体力恢复了不少的胡车儿怒吼一声,轮起狼牙大棒,甩开两条大长腿,从侧面对吕布发起了新一轮的进攻,与太史慈一个马上,一个步下,和吕布缠斗了起来。 得到胡车儿之助,太史慈精神大震,重新抖擞起威风,将三十六路断天白虹枪法全力施展出来,配合着胡车儿的天生神力,死死的缠住了吕布,令他不能在前进半步。 又是五十个回合之后,面对太史慈和胡车儿的双战,以一敌二的吕布竟是越战越勇,困兽之斗的戾气被彻底激发了出来,将他们打的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战场中,除了吕布稳稳地压制太史慈和胡车儿一头之外,其余各处,都是马超的西凉军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并州狼骑的防御圈再一次被迫缩小,而每一次缩小防御圈,都代表着他们要丢掉无数的性命。 战场的另一角,关羽和张辽的激战,也进入到了白热化的程度。关羽未曾想到,并州军中除了吕布之外,竟然还有如此悍勇的大将,交手百余合,关羽竟是丝毫未能占得上风,如今依旧是不胜不败之局,想要结束这场单打独斗,怕是至少也要到一百五十个回合,甚至更久的时间之后了。 不过关羽也并不着急,既然自己这边的大部队已经占据了完全的主动权,自己又难得遇到如此对手,关羽自然是要和张辽好好比试一番的。反观张辽,则是越战越心惊!一方面,张辽同样也没有想到,关羽的武艺竟然强悍如斯,那杆看上去便分量不轻的青龙偃月刀,在关羽的手里仿似轻如无物一般,而关羽的春秋刀法,更是精妙异常,实乃张辽生平所仅见的刀法;另一方面,在整个战场中,并州狼骑已经折损了至少一半的人马了,若是在这样下去,怕是就要全军覆没了,这一点,更令张辽心急如焚,可是他却偏偏无法摆脱关羽,也只能是鞭长莫及了。 借着吕布和张辽双双被拖住的时机,马超指挥奔雷骑和破军阵猛攻猛打,不停地对并州狼骑造成巨量的伤害,只要再多给马超一些时间,他率部彻底剿灭并州狼骑,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是,随着战斗的不断升级,并州狼骑中所剩余的人马中,能熬到现在还未曾倒下的,可都是十足十的精锐了,想要在短时间内彻底铲除他们,却也有些困难,并非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时间,时间!马超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他必须要在吕布从杀戮的状态中到清醒过来之前,彻底击溃并州狼骑!否则的话,一旦吕布醒悟过来,率领残余的并州狼骑精锐突围的话,马超还真没有把握将他们全部留下。 对手,毕竟不是无名之辈,而是威名远扬的战神吕布! 铛——铛—— 两声巨响,震天介响起,气势正盛的吕布,接连挥出两戟,将太史慈和胡车儿双双逼退,随即用满是杀戮的眼神寻找到了马超的身影,挥戟便要向马超杀去。 嗖—— 就在吕布即将调转马头的那一瞬间,一根狼牙箭呼啸而至,在空中忽左忽右的飘忽着,令人摸不清它飞行的轨迹,可空中接连响起的空气被撕裂的声音,却昭示这这根狼牙箭上所蕴含的巨大力量,这一箭若是射到人体上,哪怕是披着三层重铠,怕是也要被洞穿! 闻听身侧恶风响起,吕布不敢怠慢,连忙挥出一戟,将轨迹飘忽的狼牙箭隔空拍落。不料这一箭上所蕴含的力量,完全超乎了吕布的预料,竟是震得吕布的双臂一阵微微的发麻! 迅速转头看向狼牙箭飞来的方向,吕布惊怒交杂的喝道:“是谁?!” 进入吕布眼帘的,是一队飞奔而来的西凉骑兵,他们脑后随风飘荡的狼尾,便足以印证他们的身份了。 为首一员大将,胡须都已经有些花白了,年纪已近五旬,双目却炯炯有神,比年轻人还要锐利的多。此人身披连环锁子黄金甲,骑在一匹黄骠马上,马鞍前的事环里带着一柄雕刻着九只飞凤的大砍刀,双手之中,却是握着一张一看便知不是凡品的强弓,弓弦犹自还在轻微的震动着,显见方才摄像吕布那一箭,便是此人所发。 那人听闻吕布喝问,收起了手中的八宝麒麟弓,顺手摘下事环中的九凤朝阳刀,大笑着答道:“匹夫吕布!吾乃冠军侯麾下讨寇将军黄忠是也!” 黄忠?黄忠是谁?为何此前从未听闻过此人的名字?如此身手,却怎地默默无闻?吕布心中惊疑不定的想着。他十分不明白,那个该死的马超到底有什么好,为什么总是让这些身怀绝技的高手,争相投奔到他的麾下呢?关羽、太史慈、庞德、徐晃、张绣……哪一个不是威震当世的英雄豪杰?现在又来了一个黄忠!为什么天下间如此多的能人,却都被马超收入囊中了呢? 吕布心中愤恨难平,黄忠却不理会他是怎么想的,一路率部策马狂奔而来,刚刚踏进战场,便举刀向吕布斩去,口中同时大喊道:“子义,黑塔,你们速去援助主公!这里交给吾!” 太史慈和胡车儿对视了一眼,各自轻轻点了一下头,然后便带着跟随黄忠而来的数千骑兵,去战场中帮助马超清缴并州狼骑了。 太史慈和胡车儿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他们是清楚黄忠的武艺的,别看黄忠已不再年轻,可是在他的身上,完全看不出岁月的痕迹,用马超的话来说,黄忠完全就是逆生长曲线的存在,说白了,就是越老越妖!在年轻的时候,黄忠并未创下多大的名声,可是当他到了五十多岁的年龄,投效到了马超麾下之后,曾私下里和太史慈他们切磋过武艺,黄忠在百招之内,除了无法压制住关羽之外,其余的人,均是输的心服口服。由此可见黄忠武艺之精湛了。 本来,黄忠是负责在后军押送粮草的,所以比马超的大部队要迟到了一些时日。他刚率部抵达潼关,便得知了马超正在此处与吕布交战,于是黄忠便在自己所督的辎重部队中,挑选出了四千战力可观的骑兵,马不停蹄的赶来支援了,恰好赶上了战斗最激烈的时刻,于是他便临机决断,果断的率部加入了战场,不但解了太史慈和胡车儿的危局,而且随着他的到来,无疑为马超剿灭并州狼骑,创造了更好的机会。 有了四千多生力军的加入,足以弥补马超在时间上的迫切需求了。 铛—— 刀戟相交,吕布再一次感到双臂一阵轻微的发麻。自他出道以来,除了马超之外,还从未有人能给予吕布如此的压力,没想到眼前其貌不扬甚至上了年纪的老黄忠,竟然做到了! 第160章 丧家之犬中 “老匹夫!倒还有把子力气。”在经过和黄忠的第一次交锋之后,吕布心知又遇到了一个难以对付的高手,忍不住愤怒的咒骂了起来。吕布对待马超与对待黄忠的心理不同,马超虽勇猛无匹,可尚还年幼,数年内还不能在武力上压过吕布一头,只能靠智慧挫败吕布;但黄忠就不同了,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通过刚才的一次交手,吕布真切的感受到黄忠虽是默默无闻一老卒,实则难对付的很,即便是吕布都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击败这员老将。 如此难缠的对手,吕布岂能容忍他存活于世? 黄忠一边继续挥刀进攻,一边大笑了起来:“匹夫吕布!明年今日,便是你的祭日!”黄忠岁数已然不小了,可是火爆的脾气,却还是和年轻人一样,面对吕布的挑衅,黄忠是分毫不让。 两人很快又激战到了一起,一戟一刀,各展神通,往来厮杀着。黄忠是生力军,体力自然较为充沛,而且他又是属于越老越妖的类型,韧性非常好。和吕布激战许久,未露出半点力怯的迹象,反而处处抢攻;反观吕布,本就激战了许久的他,又先后力战太史慈和胡车儿,体力自然打了一个折扣,现在遇到了黄忠这员悍将,急切间,竟是不能占到分毫的便宜。 转眼之间,两人便激战了数十个回合之多,战况却依旧胶着。 在黄忠和吕布捉对厮杀的时候,关羽和张辽的激战,还在继续着。交锋了这么久,连身体素质出类拔萃的关羽,都已经有些力竭了,一张大红脸变的更红了,对面的张辽也好不到哪去,面如紫玉的张辽,因为脸上红潮升起,整张脸竟是变的有些发黑起来,不停地喘着粗气,却说什么也不肯罢手。 从一开始到现在,关羽和张辽已经交手将近一百五十多个回合了,两人的体力都已经快要到极限了,座下的战马更是累的鼻孔间直喷白气,健壮的马腿甚至都有些轻微的颤抖了。 另一边,马超得到了黄忠带来的四千生力军的相助,对并州狼骑完成了进一步的压迫,逐渐对并州狼骑形成了合围之势,并州狼骑被彻底消灭,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他们现在只不过是强撑着一口气,或者说,他们还寄希望于吕布和张辽,能够力斩强敌,之后再率领着他们突出重围。一旦吕布和张辽不能取胜,他们心中的这口气松懈下来,便会立刻被奔雷骑和破军阵所吞没。 “强攻!攻破他们!”感受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马超心中忍不住有些焦急起来,纵声高呼着,亲自为部下的精锐们打气。听到马超的高喊,奔雷骑和破军阵将士们更是悍不畏死的向前冲,手中挥动的武器,也更加了几分力道。 就在马超暗自焦急的时候,又是一阵如雷般马蹄声,忽然自东边响起。 东边,是长安的方向,从这个方向传来的马蹄声,令马超摸不清到底是敌是友。 并州狼骑们听到从东边传来的马蹄声,所有人的脸上都忍不住露出了大喜若狂之色!马超的部队都在潼关,从长安方向而来的骑兵,多半是他们的援兵到了!只要这队远道而来的援军加入战场,并州狼骑们就有救了, “有救了!有救了!” “快听!是长安的方向,援兵到了……” “援兵来了,兄弟们再坚持一下!” 以八健将为首的一些并州军将领们,纷纷大声呼叫了起来,让处于绝境中的并州狼骑们,看到了最后一丝逃出升天的希望。 踏踏踏—— 密集沉闷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一队队乌压压的骑兵,开始出现在了人们的视线中。 并州狼骑将士们,看到这些人脑后没有飘荡着西凉勇士独有的狼尾,心中顿时狂喜不止,可是还不等他们把内心的狂喜化为欢呼去呼喊出来,在稍微仔细一看,就像是忽然被当头泼了一桶冰水,瞬间从头冰冻到了脚! 飞驰而来的骑兵队伍,确实没有西凉人独特的狼尾装束,甚至他们身上的衣甲,也都和大汉普通将士们的衣甲别无二致,单从衣甲上来判断,这些人像极了长安来的援兵,可是……令人无法忽视的是,他们手中的武器,是一把把锋锐的弯刀! 在大汉成规模的建制中,大多都是配备直刀或是环首刀的,还从来没有哪支部队是配备弯刀的!手持弯刀的大规模队伍,历来都是来自于草原的!只有那些生长在马背上的游牧民族,才会如此的钟爱弯刀这种武器! 也就是说,飞奔而来的这支大规模骑兵,是来自草原上的异族人!此时此刻,忽然出现如此数量惊人的异族人,并州狼骑将士们,瞬间从欣喜若狂重回跌落到了绝望之中。长年在边疆和异族人征战的他们,是很清楚异族人的战斗力的,他们若是发起狂来,根本不管对手是谁,而是拔刀便战,不是杀光对手,就是被对手杀光,从来没有第三种选择。 “嗷嗷嗷——呜——” 异族骑兵队中,一个领头之人的口中,忽然发出了一声声的呼号,那是草原上特有的战斗口号。在这别样的呼号声中,跟随在他身后的将近两万名骑兵,纷纷高举起战刀,策动战马沿着战场的两翼,飞奔出了一个雁翅阵的阵型,口中还类似回应般的发出一声声“嗷嗷”的呼喊,一时之间,整个战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们成功的吸引了过去。 吕布在和黄忠的激战中,也注意到了战场上的变化,他被这忽如其来的两万名异族骑兵给弄懵了,奋力挥起一戟,稍稍逼退黄忠,吕布在赤兔马上声嘶力竭的喊了起来:“吾乃温侯吕布!来者何人?若能助本侯剿灭叛贼,吾定当禀报朝廷,重赏尔等!保尔等富贵一生!” 在边关和异族人交战了这么多年,对异族人唯利是图的本性,吕布有着清晰的认知,所以他在第一时间便抛出了利诱的诱饵,试图将赶过来的异族人为他所用。 先前发出呼号的异族人头领,将手中的战刀向前一挥,直指吕布的方向,大声吼道:“冠军侯麾下,护羌校尉俄何烧戈是也!吕布授首!” 异族人唯利是图不错,可那绝不是他们的本性!他们也只是因为生活所迫而已,简陋的生活条件,让他们对汉人的一切都充满了向往,甚至可以为了一口铁锅,而进行不死不休的争斗。现如今,在马超开明的政策下,西凉牧区的近十万异族人,都得到了和西凉人一样的生活保障,再也没有区别对待的情况发生了,数年以来,羌氐两族的异族人,早已习惯了和汉人一样的生活方式,甚至在不知不觉中,这些原本的异族人,都已经不再以异族而自居了,和西凉人血脉交融,再也无分彼此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吕布虚伪的口头利诱,是万万不能打动俄何烧戈的,不单是俄何烧戈,哪怕是跟随在他身后的军职最低的骑兵,都对吕布看似诱惑力十足的许诺嗤之以鼻!根本不为所动! 听闻俄何烧戈报出了自己的身份,得知他竟然是马超麾下的护羌校尉,并州狼骑们顿时如坠冰窖!甚至就连吕布都不由得激灵灵的打了个冷颤!他们在短短的时间之内,经历了心理上的巨大变化,从最初的满怀希望,到惊惧交加,再到最后的彻底绝望……这个心路历程,堪称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并州狼骑们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并州狼骑们本就不占优势,甚至严格来说,他们一直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能死死支撑,无非是心中还残存着突出重围的一丝希望罢了,如今俄何烧戈率领两万多骑兵呼啸而来加入战场,分为左右两翼将他们彻底包围,顿时让他们心中残存的那意思希望破灭了,没了生的希望,他们的斗志自然也就在无形之中降到了冰点之下,再也组织不起有效的防御了。 即便是号称战神的吕布,此刻心中也充满了绝望。不管怎么说,吕布毕竟是人不是神,以一己之力独抗数万精锐,吕布还是没有这个信心的,即便是从古至今被人们称为武勇第一人的西楚霸王项羽,最多的一次斩获,也不过是完成了千人斩而已,吕布再强悍,还能强的过项羽吗? 俄何烧戈的到来,彻底让吕布从对马超的怨念中清醒了过来,直到此刻,他才悲哀的发现,自己生平最大的依仗——并州狼骑,已经彻底的陷入了绝境,被奔雷骑和破军阵以及两万多牧区骑兵团团围困,想要突围的可能,无限近乎于零。 大势已去! 吕布心中,不由自主的生出如此苦涩的四个字来。 败了!又败了!第三次败在了马超这个妖孽的手中,每一次都是完败,而且一次比一次输的厉害!今次,吕布连自己的家底都输进去了! 此刻,吕布的心中竟然没有愤恨,更没有去找马超拼命地心思了,有的,只是对自身安危的思量。深藏在他性格中的自私自利,让他艰难的做出了一个从为想到过的决定:他决定抛弃所有的人,仗着赤兔马的速度,一个人逃出生天。 成也好,败也好,吕布都没有心思去关心了,他此刻最关心,是自己的性命,在他看来,没有什么是比自己的性命更珍贵的了,他不想死,他还有太多的锦衣玉食、还有太多的功名利禄没有享受呢,怎么舍得死去? 第161章 丧家之犬下 困兽之斗的吕布,战斗力是十分惊人的。 而一心想要逃出生天的吕布,则是疯狂的。 疯狂起来的吕布用双腿大力踢打着赤兔马的马腹,赤兔马在吃痛之下,撒开四蹄飞一般的狂奔起来,借着赤兔马狂奔不止的速度,吕布在赤兔马上连连挥动方天画戟,接连斩杀了十余名奔雷骑和破军阵的精锐,一路向着战场的边缘突击了过去。 “匹夫休走!”看到吕布近似疯狂的举动,黄忠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连忙调转马头,打马挥刀狂追了过去。可惜的是,黄忠的黄骠马,连关羽座下的战马都不如,就更没有办法和吕布的赤兔马相比了,纵然黄忠鞭挞连连,却依旧追不上一心想要逃跑的吕布,只能无奈的跟在赤兔马的后面吃土。 吕布根本不管身后的人,只顾认准敌人较少的地方,挥戟冲杀过去,沿途也不知斩杀了多少马超部下的精锐,顺带着还纠集了一些并州狼骑在身侧跟随,直到他全身上下都被奔雷骑和破军阵的鲜血染红了,吕布感到眼前豁然一空,连忙举头望去,发觉自己竟是已经冲出了西凉军的包围圈,突击到了战场之外了,跟随他一路杀出来的并州狼骑,先后也有数百人之多。 掉过头,吕布向战场中扫视了一眼。这一眼,他看到了在身后不远处紧追不舍的黄忠,也看到了其余近万名并州狼骑求救的眼神,甚至看到了张辽近乎不可置信的神色……可是,所有的一切,都无法令吕布回头,最终,狠下心来的吕布回转过头看向前方,没有任何的迟疑和停留,挥鞭在赤兔马的马股上狠狠一抽,在赤兔马风驰电掣的速度中,独自一人向远处奔去,看那意思,竟是连跟随他突出战场的数百亲随都要不管不顾了。 “该死的,当真是见面不如闻名,什么狗屁战神?活脱脱就是个临阵脱逃之辈!我呸!”未能追上吕布的黄忠,恨恨的勒住了战马,看着吕布遁走的方向,鄙视的大骂着。 黄忠的骂声十分响亮,传到张辽和剩余的并州狼骑将士们耳中,顿时令他们感到一阵难堪。吕布是他们的主君,如此行径,确实令人不齿,在黄忠的大骂声中,他们竟然感到无法抬起头来了。 “汉升老将军,吕布匹夫之勇,不足为惧,日后相见,再让他知道我们的厉害便是了。”马超端坐在龙象宝马上,一边指挥着部下对剩余的并州狼骑发起猛攻,一边大声的劝慰着黄忠。 这一战,黄忠充分体现出了他的指挥能力和武勇,从最初率兵切入战场的时机把握,到对部下数千骑兵的合理分配,乃至最后与吕布单打独斗而不落下风,足以证明,黄忠足以当得上是世之名将了,给马超的感觉,甚至比后世史书和演义中描写的,还要厉害一些。从这一刻起,黄忠用自己的表现,打消了马超心中的疑虑,赢得了马超的信任和重用,正式进入了西凉军事集团的核心层中,为日后成为马超麾下号称万人敌的八位大将之一,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吕布的遁走,令并州狼骑们更加绝望了,许多人甚至都丢掉了武器,再也兴不起抵抗的心思了。连他们一直以来敬畏如天神的吕布都跑了,这些随着吕布远离故土来到关中的将士们,还抵抗个什么劲儿呢?他们的心,此刻如同一堆死灰,再也不复丝毫的鲜活之气。 战场之中,唯一还在抵抗的,只有张辽。 张辽已经累的气喘吁吁了,可他并未停止抵抗,如同紫玉般的脸上,依旧满是斗志。 策马来到关羽和张辽交锋之地,马超忽然朗声说道:“云长且住手!” 听闻马超的喝令,关羽虚晃一刀,勒动战马跳出了战圈,隔着两丈远的距离,横举着青龙偃月刀,隔空直指着张辽。 见到关羽停手,张辽有些脱力的放低了手中的钩镰刀,转头看向了马超,喘着粗气道:“冠军侯……张辽……誓死不降!劝你还是不要浪费口舌了……脑袋掉了不过是碗大的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心若是死了,便永远是懦夫了。” 面对死亡,张辽显得很是坦然、豁达,言语之中,并不见畏惧之意,反而是先开口堵住了马超的劝降。与临阵脱逃,置众多部下于不顾的吕布相比,张辽可是英雄气概的多了。 “呵呵,文远,你纵然意志坚如钢铁,无惧死亡,但你可曾为你身后的这些兄弟们想过吗?数万并州男儿,跟随吕布背井离乡,如今只剩下了这些人,你难道还要他们今日全部身首异处吗?”马超微微笑着,从并州狼骑的身上,寻找着突破口。 显然,马超的话起到了效果。张辽转头看向了身后仅剩的万余名并州狼骑,目光在他们的身上一一扫过,最终发出了一声英雄气短的长叹,掉过头来看向马超,道:“今日之败,乃是吕布有勇无谋、刚愎自用所致,非我等并州男儿不肯死战。这些兄弟们如今十去七八,还望冠军侯垂怜,便不要再难为他们了。” 马超直视着张辽的双眼,缓缓说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文远若是肯归附本侯,莫说眼下的这些并州军士,便是再多一倍,又有何不可?” 张辽叹了一口气,摇头说道:“忠臣不事二主。张辽知道跟错了人,可他不仁,张辽不能不义。更何况辽与高顺情同兄弟,高顺惨死于冠军侯之手,辽岂能投效到仇人麾下?如此不忠不义之事,辽断然做不出来。”在张辽的这句话中,他并未提及吕布的名讳和官职,而是以一个“他”字代替,可见吕布弃众多部下于不顾的行为,着实令张辽心寒了。 “文远差矣!高顺将军当日确被本侯重伤,可他得到了本侯师尊元化先生的救治,此刻正在潼关中养伤呢,你我之间,何来的仇恨之说?”马超将高顺还活在世间的消息,透露给了张辽。 闻听高顺并未身死,张辽霍然抬头,不可置信的追问道:“君侯所说当真否?”张辽也听闻过华佗的大名,知道他是医道圣手,若果真是华佗出手相救,说不定真的能救回高顺一条性命呢。 马超轻笑道:“绝无虚言。文远,你还打算和本侯对抗到底吗?” 张辽低下了头,陷入了内心的挣扎之中。在他的内心,他是不想做降将的,如果吕布还是当初的吕布,张辽是说什么也不会另投他人的。可如今的吕布,早已不是当初的那个吕布了,再也不值得张辽为其百死不悔了。反观马超,文武双全,心胸阔达,自从他出道以来,屡立奇功,战果累累,风闻又是人品绝佳,深的西凉广大黎民的爱戴,如此英雄少年,才是真正值得以性命相托的明主。 这样一思量,张辽的心便渐渐松了一些,内心中的天平,开始向马超这边倾斜了。此前和吕布之间的裂痕,在这一刻变的风雨飘摇,行将彻底破裂。 一旁的关羽见张辽久久低头不语,忍不住厉声喝道:“张文远!男子汉大丈夫,生于世间,自当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勋!你还有何犹疑之处?!” 关羽这一声厉吼,便宛如暮鼓晨钟,深深地震撼着张辽的内心深处。曾几何时,张辽不正是怀着这样的思想,才投效到当初的吕布麾下吗?如今吕布背离了道义,可张辽却不能,若想实现心中的抱负,马超无疑是个绝佳的人选。 再次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万余名并州狼骑,张辽回过头来,认真的看着马超,道:“君侯若能不加责难这些兄弟,任凭他们去留,张辽此后,便愿为君侯帐下一马前卒,任凭君侯驱弛!” 马超闻言,开心的笑了起来,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打趣道:“文远啊,你看本侯像是喜欢杀戮之人吗?你身后这些弟兄,若是愿意留下来,本侯绝不会亏待他们;若是想要离去,现在便可以离开了,本侯绝不会半路截杀的。” 马超的保证,让张辽心中的忧虑悉数散去。甩腿从马背上翻下来,张辽大踏步走到马超的马前,单膝跪地,向着马超抱拳行礼道:“降将张辽,见过主公!” “哈哈哈,好,好!好!!”张辽真心归降,令马超很是开心,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将张辽从地上拉了起来,算是接受了张辽刚才的一拜。 关羽也翻身落马,来到张辽的身前,身后拍了拍张辽宽厚的肩膀,眯着丹凤眼笑道:“能令关某佩服之人,这世上没有几个,从今日起,你张文远便算是其中之一了。”关羽的话,让张辽一怔,随即笑道:“关将军的刀法,当真是精彩绝伦,张辽可不是将军的对手。” 不打不相识,张辽的武艺,令关羽心生惺惺相惜之感,此刻张辽归顺,关羽便第一个过来叙话了。关羽之后,其他几员大将也纷纷来和张辽打招呼,时间不长,大家便相处的一片和谐了。 且不说张辽归顺了马超,吕布在逃出战场之后,慌不择路的只顾向前狂奔,岌岌似丧家之犬,惶惶如漏网之鱼,哪里还有半分昔日的神采? 也不知策马狂奔出了多久,猛然间,吕布忽然发现自己竟是鬼使神差般回到了函谷关前。原本他是要逃往长安的,没想到南辕北辙,慌乱之中,竟是来到了函谷关。 离开函谷关之前,吕布曾留下一支人马镇守在这里,他部下八健将中的魏续、宋宪也镇守在关中。这对于目前的吕布来说,绝对算是一张保命的护身符了,只要有兵有将,再依仗着函谷关之险,一切还都有翻盘的可能。 催马来到关下,吕布纵声高呼:“开城门!” 回应吕布呼喊的,是一个雄浑的声音:“温侯别来无恙啊!末将徐晃奉我家主公之命,已经拿下函谷关了。我家主公特意叮嘱末将,为温侯略备薄礼,还望温侯笑纳。” 徐晃一边说着,一边从函谷关上扔下了一个木盒子,这个木盒子在接触到关前的地面之后,轰然碎裂,里面,露出了魏续和宋宪的两颗人头来! “噗——” 函谷关在不知不觉间易主,又见到了魏续和宋宪死不瞑目的头颅,吕布终于坚持不住了。长久以来建立起来的心理优势,瞬间崩塌,所有的骄傲,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备受打击的吕布,张嘴吐出一大口逆血来。 “弓箭伺候!”徐晃的声音再度响起。随着他的呼喊,一片乌压压的箭矢,毫无征兆的从城头上射落下来,吓的吕布连忙调转马头,没命的催打着赤兔马,狼狈的向远处逃去…… 第162章 高顺投诚 仅仅数日的时光,曾经被誉为天下第一险的函谷关,便从吕布的手中,落到了马超的手里。 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 得到了函谷关之后,西凉军的战线向长安的方向东进了一大截儿,徐晃已经全面接管了函谷关的关防,原先驻扎在潼关中的一半人马,也都移驻到了函谷关中。为确保潼关的安全,以及对函谷关的支撑作用,马超已经调令破军阵暂时一分为二,一半驻守函谷关,一半驻守潼关,等镇守西凉的贾诩等人调拨守关部队过来之后,在完成关防的交接。 相比潼关,函谷关更靠近长安,是扼守关中之地的咽喉要道,因此,马超把临时的大本营挪到了函谷关中来了。 不过,为了打消张辽心中的疑虑和担忧,马超把整顿函谷关的任务交给了徐晃之后,和张辽一起前往了潼关,在潼关临时小住了两日。 这两日的时间,马超可不是白过的。他带着张辽来到潼关的主要目的,就是要让张辽看到高顺的情况。经过这几日华佗的亲手治疗,高顺的伤势情况,比当初不知要好了多少倍,可依旧很是沉重,现在高顺已经从深度昏迷中清醒了过来,但连坐起来的力气都还没有,只能在旁人的帮助下,稍微吃一些稀粥。 张辽在见到高顺之后,差点喜极而泣,亲自拿过一只盛着汤药的玉碗,为高顺喂起药来。两人之间的感情,早在十几年前便建立起来了,这些年来,又一起同生共死了不知多少次,不是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 喝完了碗中的汤药,高顺的气色好了很多,用中气严重不足的声调,和张辽交谈了起来。高顺也不是傻子,他看到张辽是跟随着马超一起来的,早就猜到张辽已经投效了马超,如今张辽前来,除了探望自己这个兄弟之外,怕是还担负着说客的角色,要劝自己也投诚马超的。 但是张辽并未对高顺说出任何劝降的话,只是把近期所有事情,大概的讲述给了高顺听,让高顺自己做出抉择。 听完了张辽的讲述,高顺实在是有些不敢置信,他一直以来誓死追随的吕布,竟然会临阵脱逃,置万余并州狼骑的性命于不顾。若非是张辽亲口所说,高顺是说什么也不会相信的。后来高顺又听到张辽说,马超善待了缴械投降的万余名并州狼骑,其中有三千多思念故土的,马超给他们发放了盘缠路费,任由他们离去;剩余的七千多人被马超收编到了正规军的骑兵队中,甚至还在这一部分投降的精兵中,挑选出了两千多人,补充到了奔雷骑中。 高顺知道,马超率部连日来征战不歇,奔雷骑即便再精锐,也是会有折损的。而并州狼骑也算得上是精锐之师了,补充到奔雷骑中,是保证奔雷骑战斗力不会降低的最好办法。但高顺也没有或忘,奔雷骑可是马超的心头肉,是马超最为信任的部队之一,他能把新进投降的并州狼骑编入奔雷骑中,足以说明马超是何等的心胸宽阔,内心中是何等的自信了。相比如今的吕布,马超的气度,却是令人心折。 等到最后,张辽沉默了一阵,终于说出了高顺被华佗救起的全部过程。张辽告诉高顺,当日高顺被马超一剑劈翻,重伤倒地,生死未卜。吕布却为了保全他的势力,不愿牺牲更多的人去搭救高顺,就那么将高顺丢在了战场上,径直率部离去。高顺到现在之所以还有一条命在,完全是因为华佗的妙手仁心,不然的话,怕是早就去阴曹地府了。 张辽的这段话,又是高顺从未想到的。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跟随吕布多年,一直忠心耿耿,百死不悔,到头来,竟是会被吕布无情的抛弃! 两行热泪,在高顺的脸颊上无可阻止的滑落下来,他的心,茫然了…… 最后,还是在高顺的救命恩人华佗的劝说下,张辽也在一旁不停的劝慰,高顺才将复杂的心情平复下来,提出要面见马超的要求。 其实马超就在高顺的房间之外,房中的对话,他一句不落的全部听入了耳中。在听到高顺要求见自己之后,马超便迈步走入了房中,来到了高顺的床榻前站定,不等高顺说话,率先开口道:“仲达,你毁我奔雷骑数百名将士性命在先,本侯一剑置你于死地在后,你我之间的恩怨,已经两清了。你现在这条命,是你自己的,无论你作何选择,都是你自己的事,本侯只希望你,不要在多年之后,为你今日做出的决定后悔。” 高顺在历史上记载,本来是没有表字的,一直以来,马超也是这样认为的。因为表字一般都是有一定家庭背景的人,才会拥有,贫寒农家出身的人,多半是没有表字的。高顺出身贫寒,没有表字也是很正常的。可是直到今日,马超才听张辽说起,高顺其实是有字的,他的字,叫做仲达。 乍一听高顺的这个字,马超着实吃了一惊。仲达这个字,在后世数千年的历史长河中,一般都是在三国时期崛起的司马懿的专属称号,除了他之外,还真没听说过有其他人叫做仲达的。 可马超仔细一想,心中也就释然了。高顺在家里排行老二,按照古人给自家孩子取字的习惯,对照伯仲叔季的长幼顺序,理应有个仲字。另外,达与顺相通,取顺达之意,所以高顺的字叫做仲达,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只是,在后世的史料整理中,人们对三国人物的描述,泰半出自《三国志》,而该书成书于晋。众所周知,晋朝乃是司马懿的孙子司马炎所建立的王朝,虽然古人讳名不讳字,可若是表字是完全一样的两个字,那就要另当别论了。晋朝的当权者,为了避讳先祖司马懿的表字,是一定不会让仲达这个字号,出现在其他人的身上的,以示对司马懿的尊敬之意。所以,与司马懿表字完全一样的高顺,在经过和三国时期最接近的晋朝史学家的刻意删改之后,此后的数千年,便一直是无字的了。 书归正传。 马超的话,令高顺沉默了下来。高顺本就是性情耿直,不善言辞之人,马超的一席话,竟是让他无言以对。 良久,高顺似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缓缓抬起头来,直视着马超,开口说道:“君侯高义,高顺拜服。今后愿效犬马之劳,听凭君侯差遣。” 耿直的高顺,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着实不易。要知道,在史书的记载中,高顺后来和吕布一起被曹操所擒,吕布为了苟且偷生,说了很多不堪入耳的求饶之语,而高顺至死大骂不绝于口,最终被曹操所杀。如今,若非经历了那么多的变故,高顺也是绝不愿意投效到马超麾下的。 可马超更愿意相信,铁骨铮铮的高顺,既然说出了投诚之语,那么日后对自己必定会比对吕布更死心塌地,这是马超最乐于见到的事情。相比于文韬武略,马超更看重,便是忠诚,文韬武略可以进行后天的培养,但是忠诚,却是与生俱来的,更是后天所无法改变的。在马超看来,忠诚才是建立一个强大军事集团,乃至一个帝国的最根本的基石,没有任何的东西,可以越而代之。 在嘱咐高顺了几句话,让他安心养伤之后,马超便离开了高顺的房间。把空间留给了张辽,让他可以和高顺互相倾诉一下短短几日来,险些生离死别的衷肠。 离开之后的马超,也没有闲着,接连下达了两道任命,分别任命张辽为讨逆将军,任命高顺为典军中郎将,并将任命状传递全军,令各级将士们知晓。 把任命状发布下去之后,马超又陷入了沉思之中。 高顺的表字,令马超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另外一个仲达——那个号称冢虎的司马懿。 传说中,司马懿有鹰视狼顾之象,即是指司马懿眼神锐利如同鹰隼,在回头之时,可以不用转动身体,便将目光看向自己的身后。怀有此异象之人,内心狠戾,胸怀大志,不甘屈于人下。后来的历史也证明,司马懿的确非寻常之辈,硬生生的架空了曹操后人的权力,为自己的司马家族子孙们,铺平了通往天下至高权力的康庄大道。 只是不知,如今的司马懿,身在何处?如果史书中的记载没有错误的话,如今的司马懿,也应该二十多岁了吧?马超默默地想着。像司马懿这样的人物,一心只为自己考虑,坚韧狠毒兼而有之,已经超出了马超所能接受的底线,马超是绝对不会启用这样的人的,如果日后能见到司马懿,马超会毫不犹疑的在他还没有成气候之前,亲手斩下他的人头! 崤山,渑池。 刚刚被解救下来的司马懿,忽然感到一阵恶寒临体,他觉的,似是有人在不知名的地方,不知何故,对他动了杀念! 第163章 离心 司马懿生于汉灵帝光和二年,也就是后世纪元的公元一百七十九年,比马超小了一岁。是东汉颍川太守司马儁之孙,司马防之子,是颍川名门司马家最小的一辈儿。 司马防一共生有八个儿子,既是后来名动四方的“司马八达”。其中,司马懿排行第二,按照长幼顺序,司马防给他起了仲达的表字。 司马懿年少之时,便胸怀谋略,言行皆异于同龄之人。时任南阳太守的杨俊,素以知人善任而着称。杨俊在第一次见到司马懿的时候就曾断言:聪慧果断,英姿不凡,久后必非池中之物。 少年时期的司马懿,拜入当时在颍川隐居的名士胡昭门下,跟随胡昭学习各种本事。后来因为年少轻狂,司马懿得罪了同郡的周生,被周生网罗人手所陷害,流落到了崤山一带,幸得胡昭不远千里赶来,在渑池拦住了周生,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一番哭诉之后,总算是把司马懿给解救了出来。 没想到刚被自己的老师解救,司马懿便又感觉到了新的危机!那种如芒在背的危机感,令他有些心慌。连忙拉着老师胡昭离开了崤山,一路快马加鞭的赶向了颍川。 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司马懿此刻理当命不该绝。 崤山无论是距离潼关,还是距离函谷关,其实都并不远。马超部下的探马耳聪目明,若是马超提前特意叮嘱,或许探马们就能发现司马懿的踪迹了。可惜的是,马超并不知道此刻的司马懿竟然流落到了崤山之间,因此并未对探马们有过特意的吩咐,阴差阳错之下,司马懿便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在马超的眼皮子底下溜走了。以至于多年之后,马超每每想起此事来,都要痛恨自己未能及时发觉司马懿的行踪,白白错失了一个大好的机会,令司马懿此后日渐羽翼丰满,成了马超日后最强劲的对手之一。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却说吕布形单影只的狼狈逃亡,一路靠采摘野果来果腹,不一日,终于回到了长安。可是等待他的,却并非是热酒佳肴,而是董卓一番劈头盖脸的怒斥。 函谷关乃是连接西凉与关中的咽喉要道,更是拱卫长安的一道天险。董卓原本是打算以函谷关为据点,在防御马超的同时,伺机进兵西凉,将原本属于他的地盘,再重新夺回来的。董卓对函谷关的重视程度,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所以听闻马超率军来犯之际,董卓再三思量,才把最能打仗的吕布派去镇守函谷关,其用意,自然是希望吕布可以牢牢地守住函谷关,不让马超跨越雷池一步的。为了确保函谷关万无一失,董卓在派出吕布之后,还大规模的调动兵马,准备再派出第二支部队,前往协助吕布的。谁料到,还不等他将后续部队调整完毕,吕布竟然是大败而归,数万精锐,如今竟是只剩下他一个人逃了回来! 这怎么能让董卓不愤怒呢?若不是看在吕布仍有利用价值的份上,暴虐的董卓怕是早就一刀砍下吕布的脑袋了。 即便如此,一顿臭骂,却仍是免不了的。 “奉先啊奉先,你是吃错什么药了吗?那可是数万精锐啊!就是伸着脖子让马儿去砍,他也得砍上一段时日吧?怎地你在这短短几日之内,就把函谷关给丢了?你说,你还有什么脸回来见咱家?你怎么还有脸面号称战神?咱家看你就是一坨屎!牛屎!马粪!臭不可闻!不,你连屎都不如!就算是坨屎,至少还能恶心恶心马超吧?你呢?你做到了么?你……你……你可气死咱家了,滚!给咱家滚出去!咱家不想再看到你这坨牛屎了,赶紧滚出去!” 董卓一面噼噼啪啪的摔砸着随手可及的东西,一面怒不可遏的大骂着吕布,令跪伏在地上的吕布既羞愧又愤怒,却不敢抬起头来看董卓,只能把自己的脸深深地贴在了地面上,把所有降临到自己身上和心中的羞辱,强压在内心深处,丝毫不敢表露出来。 直到董卓骂累了,骂够了,喘着粗气坐了下来,李儒才敢过来低声劝慰道:“太师,如今函谷关已失,再怎么责骂温侯也是无济于事,小婿相信,温侯一定也是竭尽全力了,怪只怪那马孟起太狡诈了。” 其实当初在吕布出征之前,李儒便对吕布说过,劝他将个人恩怨暂时放到一边,以大局为重。可惜骄傲的吕布并未将李儒的话放在心上,从那个时候,李儒就已经预料到了吕布必定会被马超所败,但他却决然没有想到,吕布竟会败的如此之快,以至于连第二波开往函谷关的部队尚未能就位,便丢失了函谷关。 可不管怎么说,吕布毕竟是吕布,只要有吕布在,就等于是手中握了一颗威慑天下的砝码,因此李儒是不愿意看到董卓和吕布反目的,所以这才开口相劝,等于是给吕布找一个台阶下,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马超的身上,让吕布不至于太过难堪。 对李儒,董卓还是十分信赖的。在李儒的劝慰下,董卓也才压制住了心头的怒火,勉强对吕布说道:“文忧所言,不无道理。奉先啊,这件事暂且就先这样吧,等咱家调集好军队,你再去把函谷关夺回来就是了。适才咱家心中焦躁了一些,你也不要往心里去,天下间,哪里有父子不会吵架的呢?咱家对你可是给予厚望的,一时情急,口不择言了。今后你可切莫再让咱家失望了。” 对吕布的作用,董卓也是很清楚的。虽然现在吕布几乎成了孤家寡人,可他单凭手中方天画戟、座下的赤兔马,便足以抵得上千军万马,对董卓而言,还是有很大作用的,狡诈的董卓在李儒的话语之中,获得了提醒,知道现在还不是狡兔死走狗烹的时候,所以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又开始对吕布和颜悦色起来。 董卓的话,让吕布终于敢把埋在地上的头稍微抬起来一些了。他向着董卓拜了三拜,大声说道:“请义父大人放心,吕布已经吸取此次事情的教训了,日后若是再遇到马超,吕布定叫他有来无回,拿马超的人头回来向义父大人复命!” 吕布的表态,多少让董卓好受了一些,他刚要令吕布退下去,却不料一旁的李傕和郭汜两员大将不乐意了。 “且慢!”李傕、郭汜对视了一眼,同时迈步站了出来,异口同声的说道:“太师,温侯在出征之前,可是立下军令状,要将马超的人头带回来,现如今非但未能如愿,反而损兵折将,甚至丢了函谷关这处险要,现在却又说什么下次再斩下马超的人头,如此荒谬之言,岂不可笑?若温侯如此惨败,还能逃脱军法处置的话,以后太师该如何治军?岂不是令我军乱了规矩吗?” 李傕和郭汜都是董卓的西凉旧部,以前深得董卓的信任,可是自从李肃为董卓招降了吕布之后,他们二人的地位便逐渐下滑,在军中的话语权更是一落千丈;再加之西凉旧部和并州军之间的恩怨,导致这两个人和吕布一向不对付,好不容易逮到了吕布的把柄,他们自然是要穷追不舍的了。 “这……”董卓也想了起来,吕布确曾立下过军令状,如今大败而归,若是一点惩罚也没有的话,的确也是难以服众的。可问题是,这可是吕布啊,骂一骂是可以的,真要将他军法从事,董卓还真有点舍不得。 吕布在听闻李傕和郭汜的话之后,心中禁不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他可没忘记自己立下军令状的事,却没想到如今被一直让他压在身下的李、郭二人给翻了出来,当成了羞辱自己的素材了,偏偏,吕布还做不出任何的反驳…… 联想到董卓平素的暴虐,吕布的脑门上忍不住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连连叩首不已,大声的哀求了起来。乞求董卓看在他以往的功劳份上,饶过他这一次。此时此刻的吕布,哪里还有半分昔日战神的风采?完全就是一个摇尾乞怜的可怜虫罢了。 董卓骑虎难下之际,又是李儒开口说道:“太师。温侯功大于过,此次虽然失了函谷关,可罪不当诛,不若,太师看在温侯以往的功劳,便责罚温侯二十军棍吧。”李儒原本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为吕布打个圆场,却没想到自己的这番话,落在吕布的耳中,却变了味道,成了堂而皇之的羞辱之语,令吕布在心中对李儒的印象发生了颠覆性的变化,连刚才李儒开口为吕布求情的恩情,都被吕布自动忽略掉了。 在吕布的心中,自己就是战无不胜的战神,何时受过杖责二十军棍的侮辱?那简直比杀了他还要令他难受!可是这个时候,吕布只能选择妥协,没办法,军令状摆在那里,若不妥协,便要掉脑袋的! 自私自利的吕布,完全没有考虑到自己的半点过失,而是把所有的事情,都怪到了旁人的头上,李傕、郭汜、李儒……甚至是董卓,都成了他内心中怨恨的对象了。 最终,董卓采纳了李儒的建议,免了吕布的死罪,而是改成了责罚二十军棍。董卓原以为吕布会感恩戴德,却全然没有想到,恰恰是这二十军棍,在吕布的心中造成了不可弥合的裂痕,从这一刻起,吕布开始与他貌合神离了。 第164章 商会之争 且不说董卓整顿兵马,准备不日进兵函谷关,夺回这块儿战略要地,且说马超在从潼关回到函谷关之后,竟然遇到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在函谷关内,在自己的地盘上,马超竟然遇到了刺客的偷袭!更令马超感到啼笑皆非的是,这个刺客的水平极其低微,被胡车儿仅用三成力量的一拳,就给活活打死当场了,甚至都没能挨到胡车儿的第二拳。 函谷关新收复不久,其中有人想对马超不利,是很正常的事情,可偏偏这个刺客并非来自于军中,这一点,从他的反应和隐藏行迹的身法上,便可以看得出来,绝对是没经过战场洗礼的菜鸟。 既然不是来自军中,那么究竟会是谁,如此痛恨马超呢?或者是,马超进驻函谷关,阻碍了何人的利益呢? 马超遇刺,引起了麾下各级官员的注意,大家开始在关内各个区域、各个行业排查起来,力求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雇凶的幕后主使,排除隐患。要知道,马超可是西凉军事集团的最高领袖,同时也是大家的精神支柱,要是马超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谁也不想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经过两天两夜不停地排查,最终由心细的杨阜发现了一丝可疑的蛛丝马迹。 前文中已经说过了,在历史上,杨阜本来因不满马超的独断专行,联合其他人起兵反抗马超,利用马超的轻敌之心以及杨阜自身的智慧,打的马超大败亏输,还让马超因此而失去了妻子杨氏和刚出生不久的儿子。史书中所说的杨氏,很有可能就是马超如今的妻子之一杨婉儿。 因为后世马超和今生马超的意外融合,现如今的马超早已不再是历史上所记载的那个马超了,他的人格魅力和智慧,都要比原本的马超高出了不止一个等级。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杨阜这才投效到了马超的麾下,成为了忠心不二的随军参谋。 杨阜的发现,令马超有些惊诧。在杨阜对关内各色人员进行仔细的甄别之后,他发现最有可能对马超不利的,是一个来自冀州的商会,因为这个商会的历代大掌柜都是甄氏家族的人,所以这个商会就叫做甄氏商会。 据杨阜的探查,此次甄氏商会来关中行商,带头的是一个长相粉嫩的公子哥,年纪大约在十七、八岁左右,与马超年纪相仿。此外随行的还有上百名的随从。如此浩大的阵势,显然甄氏商会此次要做的是一比大买卖,偏偏不巧的是,甄氏商会这一行人途径函谷关的时候,天色已晚,于是带头的少年人便决定在关内休息一夜,等第二天再出发。可就在这一夜,徐晃率兵诈开了函谷关的城门,而后长驱直入,将关内的驻守降服,占据了函谷关。 其后,为了防止函谷关得而复失,徐晃便遵照马超的指令,对函谷关实行了暂时的闭锁政策,关内的一律人等,禁止自由出入。这一闭关,就是十多天的时间,直到徐晃将关内的所有事务全部处理妥当了,这才回禀马超,恢复了关内民众的往来。 在关内被滞留的这十多天,甄氏商会么每日都会派人到关下,询问守关的将士何时才能出关,可见他们是迫切的急于出关的。可就在昨日恢复了交通之后,甄氏商会的人反而不走了,这一反常的举动,便引起了杨阜的怀疑。后来杨阜在多方打探之下才得知,原来此次甄氏商会是想贩卖一批极不易保存的铜母到汉中去,结果因为马超下令临时封闭函谷关,导致未能及时赶到汉中,期间又因一场意外的暴雨侵袭,令这批铜母逐渐被氧化失效,这才触怒了甄氏商会那位年轻的带头人,他竟在一怒之下,从随性的人员中,选了一个自认为剑法精熟的汉子,准备刺杀马超,却不料被胡车儿轻易地给料理了。 得知事情的原委之后,马超也是忍俊不禁。他知道所谓的铜母,就是用上好的青铜融化后提炼出来的一种液体,用这种液体铸造的兵刃格外的锋利,打造的铠甲格外的坚固有韧性,可谓是这个时代最值钱的东西之一了,以上百号人来护送这批铜母,可见这批铜母的数量不少,结果最后因为迁延时日而被氧化掉,也确实令人心疼。 不过,封闭函谷关是战时的临时决定,甄氏商会不找自身没有保管好铜母的原因,却把责任推到了马超的头上,这就让马超有点不愉快了。反正现在手头也没有其他的事情,马超后便决定亲自到甄氏商会的落脚之地去看看,会会那位年轻气盛的带头之人。 根据杨阜的指引,马超轻车简行,只带了胡车儿这个贴身侍卫和大将关羽,以及十几个奔雷骑精锐,便来到了甄氏商会的临时居住地。对于自身的安全,马超是丝毫也不担心。从甄氏商会派出的那个杀手的水平来判断,就算他们人数再多一倍,也根本不能伤害到马超分毫。 马超的意外造访,显然是惊到了甄氏商会的随从们,他们万万没想到,马超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他们,一个个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惊惧的神色,唯恐马超一声令下,令他们全部人头落地。 骑在高大神骏的龙象宝马上,马超端正着身子,看着一名甄氏商会的随从神情,不由得有些好笑的点醒了他:“本侯亲自来了,难道你们不去通知你们的主子一声吗?” 得到马超的提醒,那些随从才从惊惧中清醒过来,发一声喊,一窝蜂的跑开了。惹得马超身后的奔雷骑们一阵大笑。 时间不久,一个英俊到了极致的少年人,穿着一身白色长袍从里面走了出来,这一身长袍颜色看上去十分简谱,实则用料考究至极,仔细看的话,做工也是精细得很,绝非一般的富商能穿的起的。在他的腰间,佩戴着一把装饰用的长剑,他的双手背在身后,脸上带着明显的怒气。 自从见到这个少年的第一眼开始,马超就觉的有些不对劲,可究竟是哪里不对劲,马超也说不上来,只是隐约的觉的,眼前的这个英俊少年,英俊的有些不像话了。 “你找我?”那个少年开了口,简单的三个字,却是带着无尽的愤懑之情。 马超饶有兴致的看了他片刻,随即在马背上伏低了身体,笑着问道:“本侯在你的眼睛里看到了怒火。能否告知本侯,本侯哪里惹到你了吗?恐怕,不仅仅是因为那些铜母吧?” “是又如何?不是又怎样?”那个少年依旧没有什么好态度,半点笑容都欠奉。 马超掰着手指如数家珍般的娓娓道来:“甄氏商会,是冀州最大的商会,没有之一。袁绍坐拥冀州,甄氏商会可是出力不少的,可以说,没有甄氏商会的协助,袁绍根本就不可能得到偌大的冀州。可见甄氏商会确实是财大气粗的。而且本侯听闻,甄氏商会现任甄逸大掌柜,为人豪爽,出手大方,是绝不会为了区区一批铜母派人行刺本侯的,这一定是你的自作主张。以你的岁数来推断,你大概就是甄逸大掌柜的第二个儿子甄尧了吧?你可太有些沉不住气了,一点也没有你父兄的沉稳大度啊。” 少年被马超点破了身份,俊脸上立刻泛起了一丝绯红,恼羞成怒的说道:“当然不止是因为这批铜母!你欠我们甄氏商会的又何止这些?杀你十次都不嫌多!” 他的话,让马超彻底有些迷茫了,如坠云雾之中,忍不住追问道:“等一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本侯从未与甄氏商会有过交集,又何谈亏欠一说?” 甄尧见马超矢口否认,气的跳着脚说道:“你……你竟然还不承认?!金城商会是你组建的吧?自从金城商会组建以来,也不知从哪里淘换来了一些古法秘方,屡屡在竞争中压的我们甄氏商会抬不起头来,如今我们商会的半壁江山,都已经被金城商会夺走了,若非如此,本……本公子又何必亲自千里迢迢的运送铜母到汉中去?你以为我喜欢到处游山玩水吗?哼!” 原来真正的原因是这样的。听着甄尧的解释,马超顿时茅塞顿开,终于明白了他为何会对自己抱有如此强烈的敌意了。那批被氧化的铜母,其实只不过是个诱因罢了。 马超翻身下马,面露些许尴尬之色,来到甄尧的身前,笑着说道:“原来如此。本侯倒是没想到这一节。不过商场如战场,两股势力的交锋,自然是以强者为尊的了,你出身甄氏家族,难道祖中的老一辈,没告诉过你这个道理吗?” 马超这一句商场如战场,说的实在是太精辟了,引起了甄尧的深思。 这本就是个弱肉强食的时代,弱者,早晚都会被这个时代所淘汰,想要一直生存下去,唯有变的不断地强大,怨天尤人,是不会有任何的作用的。这个道理,甄尧不是不懂,可他就是气不过自己所在甄氏商会,屡屡在和金城商会的各种竞争中败下阵来,要知道,甄氏商会发展至今,已经有近百年的历史了,绝对算得上是老牌的商业精英家族了;而金城商会崛起不过才短短数年,却处处占据上风,这可不是谁都能轻易接受的了的残酷现实。 至少,年轻气盛的甄尧不能。 第165章 照单全收 “好了。你也闹够了,两个商会之间只有竞争,没有恩怨。你我也并非仇人。这样吧,你此次运送来的这批铜母,也不必送到汉中去了,按照原价,本侯照单全收了。这次的事情就这么算了。奉劝你一句,你们甄氏商会若想扳回劣势,尽管在商品上多下苦功,若是再想对本侯不利,下次,本侯可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马超在思索了一阵之后,提出了解决问题的办法,并稍稍的震慑了一下甄尧。 甄尧有些不敢相信的抬起头来,点着脚尖努力让自己显得更高一些,然后直视马超的双眼,追问道:“你说的,当真?我是说,按照原价照单全收的事情。”甄尧虽然脾气不好,可是却绝顶聪明,只字不提马超用言语震慑之事,而是顺着对自己最有利的方向,展开了追问。 马超伸手揉了揉自己额头上的竖眼伤疤,多少显得有些无奈:“当然是真的,岂不闻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么?还是你认为,本侯算不上个君子?” “你若是立刻派人将铜母所值的银钱送来,我便信你是个真君子。”甄尧狡黠的眨动着双眼,活像个小狐狸。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瞬间,马超忽然觉的,在甄尧的身上,竟然看到了一丝马云禄的影子。那种善变的狡黠,简直是如出一辙! 马超微微笑了起来,道:“这个容易。为了证明本侯是个真君子,黑塔!” 随着马超的呼唤,胡车儿大踏步上前,将身后背着的箱子里卸在了地上,然后伸手打开了箱子盖,露出里面整整一箱子白晃晃的雪花白银来。 这个时代主要流通的货币,是汉代的五铢钱。可是随着各地战事的不断升级,五铢钱也随之不断的贬值,越来越多的人们,开始以黄金、白银这两种硬通货币作为交易时的使用,马超在杨婉儿的帮助下,一年多以前发现了一座银矿,手中别的不说,白花花的银子可是大把大把的,所以早就让胡车儿背了一箱子过来,也是打算借机给甄氏商会一个面子,从而彻底解决和甄氏商会之间的矛盾。他可不想以后遭到甄氏商会无休止的纠缠,虽然马超并不害怕,可他却不愿在这上面浪费太多的时间和精力。 “喏,怎么样?”马超看着甄尧,略有些揶揄的问道。 甄尧撇了撇嘴,又张了张嘴,最终才勉强说道:“哼!这次的事情算我错了!可是你和金城商会打压我们甄氏商会的事情,还不算完!我回去之后一定会想出办法,把失去的市场夺回来的!” “很好。本侯拭目以待。现在,可以把铜母交给本侯了么?本侯军务繁忙,不能在这里耽搁太长时间,这便要回去了。”马超无所谓的说着。笑话!想要夺回市场份额,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吗?马超这个穿越者所拥有的后世知识,岂是白给的? 甄尧命人将整整十大马车的铜母拉了出来,摆到了马超的眼前。他很想知道,马超用原价回收这些已经被氧化了的铜母有什么用,这样的铜母,即便勉强能打造出武器来,质量也是会出现很大差距的,远远不能和之前相比。 似是看出了甄尧心中的疑惑,但是很显然,马超并不打算告诉他答案。铜母被氧化,后世的稍微懂一些化学的人都知道,可以在高温的条件下,使用钴元素让被氧化的铜恢复到氧化之前的状态。 这个时代,钴这种元素,还没有被大量的发现和使用,可马超却是个例外。在休屠铁矿挖掘的过程中,人们意外的发现了钴,可没有人知道它究竟是什么东西,就连精于铸造的韩暨也不认识,无奈之下,韩暨只好把得到的钴撞到盒子里,趁着马超大婚的时候,拿到金城让马超辨别,马超很快就认出了这种钴元素,并将钴的常见使用之法,告知了韩暨。 限于这个时代科技的不发达,很多后世对钴的使用之法是不能完全复制出来的,可着并不妨碍对铸造有着狂热追求的韩暨,去深度的钻研。经过他的研究和反复的实验,他发现按照一定的比例,将钴、铜和钢铁相互融合之后,新生成的混合金属更为出色,制造出来的武器装甲更加有韧性,并且具有天然的抗腐蚀作用,而且分量远比用单一的铁或者是铜要轻上一些。 后来郑泰归降马超,又为马超招来了兄弟郑浑,郑浑乃是关中名匠,锻造技艺不输韩暨,韩暨大方的和郑浑分享了他对钴这种新元素的研究心得,两人之后通过共同的努力,使之钴的提炼和应用,再次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台阶。 自从有了这个发现,韩暨和郑浑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为马超麾下的奔雷骑和破军阵再次换了一遍装备。经过实战的检验,用这种混合金属制造出来的武器铠甲,远比之前的装备要优秀,分量更轻,坚固程度更甚,深得两支精锐们的赞赏。在检验了新型装备的优良之后,马超毫不犹豫的下令,为部下各级武将统统换上了新型的铠甲武器。当然,关羽太史慈等大将除外,他们各自的武器铠甲都是从洛阳宝库中得来的,是这个时代锻造工艺的极致,自是不必再换了。 在一开始,马超就是这样打算的,把这批被氧化的铜母买下来,然后运到休屠去,交给韩暨处理。相信以韩暨的手段,这批本就是价值不菲的铜母,搭配上相应的钴元素,一点会重新焕发出应有的光彩的,甚至要比之前更为有价值。在这方面,韩暨从来不会让马超失望,更何况自从郑泰的胞弟郑浑来了之后,韩暨更是如虎添翼,两人的协作也越来越默契,他们两个大神级别的巧匠联手,马超想不出还有什么东西是他们打造不出来的。 直到马超转身上马,策马离去,甄尧手下的随从们,脸上的惊惧之色才慢慢的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或多或少的崇敬之意。马超的心胸和魅力,哪怕只是接触了短短的时间,可也足以折服他们这些凡夫俗子了。 当然,被折服的,远不止这些随从。还有甄尧。 只是甄尧并不愿意承认,内心中的真实想法罢了。他脸上所表露出来的,依旧是愤恨难平的神色,可是他的心里是清楚的,从今以后,他是绝不会再派出刺客去马超那里自找没趣了。一来根本就威胁不到马超,二来,甄尧下意识的也不愿在伤害马超了。 看着马超的背影渐渐远去,甄尧的嘴角忽然上翻了一个轻微的弧度,轻轻翕动着嘴唇,用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低的说道:“这个人,倒是有点意思……” 解决完了甄氏商会的事情之后,回到了临时帅府的马超,又苦心孤诣的研究起下一步的作战方案来。 此次出动了十万大军,外加两万牧区的骑兵,马超的目的,可不仅仅是只得到一座函谷关而已。就算不能全据关中,至少,也要拿下长安以西的地域,把董卓赶出长安去! 和马超一起谋划作战计划的,还有郑泰、杨阜、成公英这三位谋士,以及关羽、徐晃、黄忠、太史慈和庞德五员大将。因为下一步的作战计划,属于绝对的机密,所以暂时只有马超军事集团中,随行出征的核心人物才能知情,换句话来说,能出现在这次研讨会上的人,基本都是马超集团的核心了。 通过和众人的研究,马超决定下一步的行动,采取逐步蚕食的办法,逐渐瓦解长安地区的防御。毕竟,董卓在长安驻守着重兵,想要强行攻克城池坚固的长安,无疑是非常困难的。所以马超决定采用后世某位伟人“农村包围城市”的作战方针,先从敌人防御力量薄弱的地方下手,逐渐瓦解敌人的有生力量、逐步将长安孤立起来的战略方案。 自古以来,长安都是关中地区的第一雄城,城池高大坚固,易守难攻。后来汉高祖刘邦建立了大汉之后,又把长安定位了国都,历经两百多年不断地修缮和改建,长安城就变的更加雄伟了。 后来王莽篡政,光武帝刘秀平叛之后,把都城迁到了洛阳,可依旧把长安当做了第二国都,修建的规模和力度,仅次于洛阳。再之后董卓迁都长安,就把长安当做了自己的老窝,更是不遗余力的进行城墙的巩固和拓宽,如今的长安,可以说是当今世上最大、最雄伟、最坚固,同时也是历史最悠久的第一堡垒了,哪怕是被董卓焚毁之前的洛阳城,单单在军事战略纵深这一层次,也无法和现如今的长安相提并论。 这样的雄城,本身就扼守关中,雄据黄河之西,且南北贯通,北方连着并州,南方更是南下益州和荆州门户;又东西护望,西边挨着西凉,东边虎视中原。如此重要的战略要冲,马超又怎么可能容忍让董卓一直霸占下去呢?这可是成就霸业的根基之地,自古便有得关中者得天下的谚语,马超是一定要抢到自己手中来的。 一旦长安到手,马超的西凉势力便会和关中连成一片,无形之中势力便会壮大一倍,届时,东、南、北三个方向,无论马超向哪个方向动兵,手中都将握着绝对的主动权了。正所谓进可攻,退可守,完全立于不败之地了,争霸天下的基础,也就算是真正的形成了。 所以对长安乃至整个关中地区,马超是极度渴望的。恨不得立刻便将自己的冠军侯大旗,插到长安的城头上去。 第166章 固守陈仓 长安原为大汉的帝都,在以长安为全国军政中心的时候,为了拱卫长安,当权者以崤函之险为根基,勾勒了一圈保护长安的防御圈,其中最出名,就是冯翊、扶风这两个郡了。 这两个郡紧挨着长安,一东一西的拱卫在长安城的两侧,素有左冯翊、右扶风之称,是长安城东西两侧的门户之所在。马超的下一个战略目的,就是拿下这两个郡。只要将这两郡握在手中,便能钳制住董卓所有向西进兵的补给线,即便他可以让大军绕路,可却绝对无法让补给线也拐上一个弯儿。 不过,摆在马超面前的,还有一个问题要去解决。 前面说了,旧都长安城的防御,是历代汉帝花费了上百年的时间建立起来的,防御关卡一环套着一环,想要占领上述的两个郡,马超还必须要先攻克陈仓才行。陈仓和潼关一样,都是连接西凉和关中之地的枢纽,潼关可以直抵冯翊,陈仓则是接壤扶风。想要双管齐下同时拿下左冯翊、右扶风,借此动摇董卓的军心,马超就要先拿下陈仓。 当日,马超将部下一分为四,仍旧由徐晃率领近两万的将士坚守函谷关,由关羽率领一万奔雷骑和三万步军,暂时在关内待命,等待马超的消息;而马超自己,则是带着黄忠、太史慈和庞德,引领着一万奔雷骑和两万破军阵,以及一万正规步军,前去攻打陈仓,等攻下陈仓之后,马超将会一边继续进军扶风,一边给关羽发出讯号,关羽就会在函谷关出兵,直取冯翊;同时,作为疑兵,俄何烧戈将率领着牧区的两万骑兵,在长安周边的各个方向不时地出现,扰乱董卓的耳目,为马超攻克陈仓作掩护,令董卓不能发现马超的真正意图。 一路策马狂奔,陈仓很快就出现在了马超的视线中。 昔日,大汉开国帝王高祖刘邦在争霸天下的过程中,曾在关中地区惨败楚霸王项羽,不得已之下,刘邦只能从关中撤军,途径汉中撤往了蜀地,在撤军的过程中,刘邦下令烧毁了沿途的栈道,以弱势姿态表示不会再返回关中去了。当世势力强盛的项羽,轻信了刘邦,以为他真的要踏踏实实的做个一方诸侯,不会再和自己争霸天下了。 结果,在蜀地,刘邦启用了三杰之一的韩信,给予了韩信极大地权利和信任,韩信充分发挥自己的智慧和谋略,在积累起足够的实力之后,韩信就派出许多的士兵去修整被烧毁的栈道,做出要从原路杀回关中的姿态,实则,韩信暗地里率领精兵绕出蜀地,一路取道陈仓,最终在陈仓发动突袭,攻取了陈仓,之后以陈仓位桥头堡,接连攻占了关中大片的土地城池,为刘邦后来一统中原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这就是后世人所熟知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故事。 在第一次来到陈仓,看到陈仓的城墙之后,马超忍不住就想起了这个故事。 其实,马超绕路袭取陈仓的方案,虽然没有韩信那么曲折,但也称得上是出人意料的,陈仓的守将直到现在还不知马超已经率兵赶到城下了。当年的韩信和如今的马超,不约而同的都选择了陈仓这个地方,作为攻克关中地区的突破口,这并不是历史的巧合,而是因为陈仓的战略位置,确实是最为适合发起突袭的地点。 历史中,以智慧征服了一个时代的韩信,最后还是死在了刘邦的手中,落得了个不得善终的结局。他的结局是悲惨的,马超是绝不会重蹈他的覆辙的。受限于历史的局限性,韩信还是不能完全超脱时代的束缚,把功成之后轻易的把大权交还给了刘邦,马超是绝不会那么傻的,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匡扶什么汉室江山,他要匡扶的,只有天下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 所以,马超就算攻下了长安,救出了当今的大汉天子刘协,马超也是不会把兵权就给那个懦弱的刘协的,因为他不配让十多万将士为之抛头颅洒热血,去为他守护一个人的江山!江山,是天下数不尽的百姓们的,并非刘协一个人的!也注定不可能是某一个人的掌中之物! “敌袭!有敌人!” 守卫在陈仓城头上的守军,在听到如雷的马蹄声和铿锵的脚步声之后,这才发现了马超的部队,连忙发出了惊悚的呼救。 陈仓已经许久未曾经历过战事了,城内守城的器械,早已破旧不堪了,近些年来,朝廷腐败,朝政轮流被十常侍和何进掌握,如今又落到了董卓的手里,这些人可都是视财如命的人,中饱私囊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调拨银钱去修补陈仓的城防和发放军饷呢?这就导致了陈仓不但器械陈旧,守城将士们的战斗意志,也因为逐年被拖欠的军饷而消磨殆尽了。守城的主将还算是有些能力的,不然的话,陈仓城内的将士恐怕早就做鸟兽散,让陈仓沦为一座空城了。 陈仓城的主将,是个成熟稳重的年轻人,年纪与马超相仿。原本他不是董卓的部下,最初他只是个随军的队率,后来陈仓城的主将在董卓由西凉进兵洛阳之时,吓的落荒而逃,这个年轻人才被推选为陈仓的主将,并在艰难的条件下,率领着陈仓城的守军再次固守了两年的时间。此人,名为郝昭,字 伯道,与吕布是同乡,但却素来看不起吕布的为人,不屑与其为伍。因为他的坚持,如今的陈仓,其实并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城内的三千驻军,在他的带领下,倒是有些自成一派的味道。 听闻有敌人前来攻城,郝昭快步登上了城楼,从城墙上往下看去。当他看到那面金黄色的冠军侯大旗时,忍不住微微的皱起了眉头。 马超的大名,对郝昭而言,可是如雷贯耳的。陈仓紧挨着西凉,他想不听说马超的种种传闻,都是件很困难的事情。正因如此,郝昭知道马超是个极难对付的角色,若是那些有关马超的传闻中,十成中只要有三成是真的,怕是陈仓就要守不住了。 可是,无论有多么困难,郝昭都是绝不会轻易放弃陈仓的。不战而降,绝不是他的风格! “不要慌!来人,把贮备的火油全部运上来!”郝昭大声的喝令着,年仅二十岁的他,此刻展现出了大将之风,让人忘却了他的年龄。在郝昭的喝令下,将士们把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火油,全部搬运倒了城头上,等待着郝昭下一步的命令。 郝昭在观察马超所部将士的时候,注意到马超的部队是步骑搭配,骑兵与步兵的比例大约是一比三,也就是一万骑兵,三万步兵的配置。在攻坚战中,骑兵是不可能投入到攻城中的,也绝不会有人傻到用金贵的骑兵发动攻坚战,所以郝昭断定,即将进攻陈仓的,只有那三万余步兵。 陈仓的地理位置十分重要这没错,可是大部分的城墙都已年久失修,只有一段二十多丈长的城墙,还算是坚固。郝昭判定,马超即将发起的强攻,必然是从这段城墙上开始的,若能集中兵力坚守住这段城墙,还是有希望的。 郝昭为何会有此反常的判定呢?以马超的聪明才智,为什么不从已经损毁的城墙进攻呢?原因无他。那些损毁的城墙,虽然容易被攻破,可毕竟还没有彻底倒塌,只是所能承受的承重量变的岌岌可危了而已。若是有人从这些破损的城墙上发起强攻,就必须要冒着城墙随时倒塌,将部下将士活埋的风险。 如果换成心肠冷硬的将领,也许会主动牺牲一部分炮灰,去故意将破损的城墙弄塌,可马超是绝对不会这样的做。他深知,将士们肯毫无顾忌的把性命交给自己,自己就要对他们的性命负责,这就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 郝昭根据风闻中对马超的评论,做出了准确的判断。 果然,在观察了陈仓的城防状况之后,马超高举起手中的霸王枪,下令道:“架云梯!攻城!”显然,马超并没有打算去触碰那些已经破败不堪了的城墙,而是决定在正面城墙处发起强攻了。 太史慈怒吼一声,翻身下马,挥舞着双戟,率领着三千破军阵和五千正规军,脱离了大部队,扛着数十架云梯向陈仓的正面城墙冲了过去。 见到太史慈他们这股先锋部队竟然没有拿盾牌,郝昭心中一动,连忙喝道:“弓箭手,放箭!” 郝昭的命令很快得到了执行,陈仓的一千多名弓箭手,纷纷举起手中的长弓,向着城下射出了一片箭雨。因为军资匮乏,城中还能被使用的弓箭,也就只有这一千多张了,如今为了抵御马超,郝昭可是把家底都搭进去了。 嗖嗖嗖—— 一千多根利箭划破长空,激射到半空中,在到达抛物线的最顶点时候,呼啸着扎落了下来,向着太史慈率领的先头部队当头射落。 见到箭雨袭来,太史慈不慌不忙,喝令道:“破军阵,掩护!” 三千破军阵精锐,在太史慈的呼和下,齐齐的跨前一步,挡在了普通正规军们的身前,竟是以自己的血肉之躯,为他们筑起了一道防线来。 “这……是何意?”郝昭被破军阵的动作,给搞迷糊了,他不明白这样做究竟有什么意义。 然而,就在下一刻,郝昭惊骇的发现,自己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了! 他眼睁睁的看着那些百战精锐的破军阵将士们,将手中的狼牙棒舞动了起来,好似一个个急速转动的大风车一样,滴水不漏,硬生生的将大部分袭来的箭雨都格挡掉了。即便是有少量的箭矢,侥幸透过了破军阵的狼牙棒,可在破军阵们坚固的三层乌光铠的防御中,竟是没能造成半点伤害,只是随着“叮”的一声撞击,无力地在乌光铠上留下了一点白痕,随即便掉落到了地上。 第167章 陈仓攻坚战中 更可怕的是,由于滚木和雷石分量过重,不但对西凉将士们造成了伤害,更是导致云梯也出现了破损。 经过灼热火油的熨烫,再经过烈火的灼烧,竹子做成的云梯在某些部位上已经出现焚毁的痕迹了,落下的滚木雷石碰巧砸到这些部位,立刻催枯拉朽般令云梯彻底断裂开来,一个个阶梯被砸断,云梯上的西凉将士们猝不及防,一脚蹬空,便从云梯上大头朝下的跌落了下来,在空中发出一连串惊恐的呼叫,而后在身体与地面亲密接触之际,呼救声戛然而止。 与其他军备物资不同,滚木雷石可以就地取材,不必等着上级的拨付,所以陈仓的滚木雷石储量,是惊人的。不说是用之不竭,但是足够在守城的三千军士全部战死之前,牢牢地扞卫住陈仓城了。 从城头上抛下的滚木雷石,几乎就从没间断过,被抛下的滚木,在空中对西凉军造成巨大的杀伤之后,掉落到地上,也依然发挥着应有的作用。在烈火的炙烤下,粗大的滚木缓缓燃烧了起来,令或是更加的旺盛,而且顺着云梯的底部开始向上燃烧,不多时,云梯便已被烧的摇摇欲坠了,眼看着就要集体倒塌了。 面对滚木雷石,太史慈显得有些束手无策,不知道该怎么对付这种重型的杀伤性武器。西凉军长途奔袭,轻装简行,此次并未携带重型的攻城器械,只带了云梯等较为轻便的器械,在面对滚木雷石之际,自然是难以讨得好处的。 “撤下来!”马超下达了命令,负责传递消息的校尉立刻用旗语通知给了太史慈,太史慈指挥着正在攻城的数千先锋部队,快速的撤走。去时的八千多人,在撤回来的时候,只剩下七千多人了,足足有超过一千人,在陈仓城下丢掉了性命。即便是撤回来的将士中,受伤的人也不在少数,这是马超此前从未遇到过的事情——自己的部队从一开始就陷入了被动之中。 不过马超也不气馁,反而饶有兴致的抬头望向了城头上,大声喝问着:“吾乃冠军侯、西凉刺史马超!城上守将何人?” 郝昭在城头上现出了身形,吼道:“无名之辈郝昭,见过冠军侯!我等誓与陈仓共存亡,还请君侯退兵!” 原来是他!熟知后世历史的马超清楚的记的,在史书中,郝昭可是曹魏中后期的一员大将,此人不以武力为能,但是统兵的手段却是极为高明,指挥战斗也有其独到之处。少年从军的郝昭,屡屡立下奇勋,从一个普普通通的军士,最终成为了曹魏集团重要的将军之一。郝昭的能力由此可见一斑。 最令后人称道的是,郝昭在历史上也确实曾担任过陈仓主将的职务,当时恰逢蜀汉的诸葛亮六出祁山之际,以神鬼之谋闻名于世的诸葛亮,率领着数万大军奔袭陈仓,却被郝昭硬生生的以三千之众阻拦了下来,足智多谋的诸葛亮用尽了各种办法,却始终无法拿下陈仓,在双方僵持了二十多天之后,曹魏的援军到来,诸葛亮只好被迫退军。 诸葛亮之名,天下皆知。十余年之后,号称卧龙的诸葛亮与庞统并称为卧龙凤雏,更有二者得一便可安天下的谚语流传于世,如此人物,都无法攻克郝昭驻守的陈仓,可见郝昭的统帅力和韧性,是十分值得称道的。 但是诸葛亮无法攻破,不代表马超也没有办法。因为马超的手中,还有奔雷骑。 “奔雷骑,发起奔袭!”马超刚毅的声音猛然响起,一万名奔雷骑策马而出,分为两队,每队五千人,沿着陈仓城前的宽阔地势飞驰了起来。 到看马超动用了骑兵,郝昭不由得怔了一下。自古以来,还从未听说有人用骑兵攻城的,郝昭在计算对方兵力的时候,也根本没把这部分骑兵的力量计算进去,如今马超亮出骑兵来,究竟是要做什么? “疾如风,徐如林,侵如火,不动如山!” 在奔雷骑特有的战斗口号中,两队五千人的奔雷骑在战马上兜出了两个大弧线,在城下呈现出了两个半月形的形状。与此同时,在战马完全冲刺起来,形成了动能的惯性之后,奔雷骑们忽的集体自战马上长身站起,双手一翻,一张张强弓出现在了他们的手上,一根根利箭已经不知何时搭在了弓弦上。 看到这里,郝昭既吃惊又迷茫。他吃惊的是,奔雷骑竟然能在战马上站立起来,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根本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而且从奔雷骑们的姿势来判断,他们似乎是在准备施展“奔射”的绝技了,可是奔射是草原上游牧民族特有的看家本领,什么时候西凉军也学会这一手了?迷茫的是,就算奔雷骑能成功施展出奔射,可是有用吗?陈仓坚固的城墙,足以抵挡住大部分的箭矢了,他们这样做,不是在做无用功吗? 答案,很快揭晓了。 在完成准备动作之后,所有的奔雷骑们同时将双臂的角度抬高了一尺,令手中的弓箭斜斜指向了天空,而后无情的松开了弓弦,让上万支利箭呼啸着飞上了半空。 在看到了奔雷骑们利箭射出的角度之后,郝昭这才醒悟了过来,连忙大声呼喊着:“架盾!寻找掩体!快!” 原来,奔雷骑们采用的射箭方式,并非是寻常的抛射之法,而是太史慈传授给他们的折射之术。抛射指的是射出的箭矢在空中形成一个抛物线,利用空中叠加起来的惯性,给箭矢增加威力; 而折射,则是抛射的进阶之法,大概的手法和抛射相同,但是箭矢在空中划出的却并非是一个半圆形的抛物线,而是呈现出一个倒三角的形状,以出手的位置为第一个点,直线抵达空中的制高点为第二个点,以箭矢落下后需要击中的目标为第三个点,曲折的三点一线,相比抛射威力丝毫不减,但却更具精准度和贯穿力,需要施射者对时间、空间和角度都具有超凡的判断力才能做到。 本就惊人的折射,又是奔雷骑们在高速飞驰的战马上施展出来的,威力岂容小觑?因此郝昭这才发出了示警呼喊,令守城将士们进行躲避。 “奔射,竟然真的是奔射!还是如此惊人的反转角度的奔射,他们是怎么做到的?”躲在一处掩体之后的郝昭,内心中狂乱的呼喊着,心头不免泛起了深深地无力之感,面对如此精锐的敌人,他所有的依仗都化为了泡影。或者说,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手段都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嗖嗖嗖—— 空中漫天的箭雨,终于在守城军士们揪心的等待中,落了下来。开战以来一直占据着绝对优势的他们,在这一刻瞬间被逆转,万余根箭矢仿似夺命的箭雨,冷酷无情的射落,在陈仓的城头上带起了一片腥风血雨。 “啊——” “噗……” 各种惨叫的声音,在城头上密集的响起,混合着利箭破体之声,形成了一曲凄惨无比的哀乐。缺少坚固的盾牌,缺少可以遮挡箭雨的牛皮,甚至连守城将士们身上的铠甲,都是最廉价的,他们还可以用什么抵挡那漫天的箭雨呢? 他们,只能在一根根的利箭之下,被毫无悬念的洞穿身体,在绝望中逐渐死去。 奔雷骑的第一波箭雨,打乱了守城将士们的节奏,马超当机立断的喝道:“奔雷骑使用火箭!破军阵,再次冲城!” 在马超的喝令下,一万名奔雷骑继续催动战马飞奔着,左边的一队飞驰到了右边,右边的一队则是来到了左边,在两支奔雷骑交错而过后,太史慈又率领着五千破军阵从奔雷骑们的空隙中冲杀而出,两支不同兵种的精锐之师,完成一次十分的默契的配合,其势如同水银泻地,无懈可击。 飞驰中的奔雷骑们,在第二次弯弓搭箭的时候,将箭尖的侧面在战靴底部快速的划过,经过特殊处理的箭尖,立刻在摩擦中升腾起了火苗,带着火苗的箭矢被奔雷骑们架到弓弦上,再次采用折射之法,以奔射的方式,将火箭射上了陈仓的城头之上。 第一波的箭雨,足足让守城的陈仓军死伤了上千人之多,一共只有三千之众的守军们,看到奔雷骑第二次施展奔射,吓的连忙躲到掩体之后,再也不敢露头了,任凭郝昭如何的呼喊,也不肯探出身来。 他们被吓破了胆,可是郝昭没有,郝昭敏锐的发现,奔雷骑这次所使用的,乃是火箭,这些火箭若是落到了城头上,造成的伤害绝不会比第一波箭雨的伤害少,而且,这些火箭若是落在城头上的火油锅里,足以令火油瞬间剧烈的燃烧起来,附近粗大的滚木势必会成为最佳的助燃物,化为西凉军们制约城头布防的利器。 这一刻,郝昭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可是他没有放弃,带着十几个亲随,冒着生命的危险,赶在火箭落下来之前,尽可能多的用雷石将油锅遮盖起来,避免被火箭触燃。然而,为了坚固城防,城头上布置了数十口大锅,就算郝昭等十几个人浑身是手,也是不可能在短时间把所有的油锅全部遮盖起来的。 第168章 再次争锋上 方天画戟高高举起,吕布用尽胸膛中的力气,纵声高呼:“列阵!踏平敌军!” 董卓调配给他的三万骑兵,在吕布的呼喝下,迅速排列好了战斗队形,手中的刀枪高举过顶,做好了突击的准备。 “冲!” 下一刻,吕布吐气开声,策动赤兔马率先向着西凉军的大营杀了过去。 马超的大营中,探哨早已看到了吕布的身影,一排排的弓箭手在太史慈的率领下,出现在了营墙之上,一根根利箭已经搭载到了弓弦上,只等吕布军进入射程,便会毫不犹豫的将手中的利箭激射出去。 近了,更近了。吕布在赤兔马风驰电掣的冲刺下,距离营门已经不足三百步了。正当他踌躇满志的向一鼓作气冲过去,一戟劈碎马超军营营门的时候,座下的赤兔马忽然脚下一软,一双前蹄猛然向地面上跪了下去。 赤兔马的异样,立刻引起了吕布的关注。吕布急忙低头看去,看到地上竟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绊马索,结实的绊马索原先隐藏在浮土之中,上面用干枯的野草遮盖,导致吕布并未能提前发现。 危机之中,吕布用方天画戟在地上一撑,以自身难以匹敌的力量,硬生生的将即将倒下的赤兔马给撑了起来,有惊无险的度过了这一次的危机。 吕布武力过人,一道绊马索未能阻止他的前进,可是其他的将士们,就没有这份本事了。随着大部队的冲锋,吕布带领的骑兵们,逐渐进入到了马超提前设置好的绊马索区域,在杂草和浮土的掩映下,离地三寸的绊马索简直就是战马的天然杀手,令吕布身后的骑兵们接连倒下,摔了个七荤八素,不等他们在摔倒后站起身来,后面呼啸而来的战马铁蹄,便无情的从他们的身上践踏而过,活活将前面倒地的人生生踩死。 而且,随着被绊马索绊倒的人越来越多,倒下的人们自然也就变成了更后面人的又一道障碍了。无法令冲锋起来的战马瞬间停止的后续骑兵们,不是将前面的踩踏而死,就是被前面的人绊倒在地,再无第三种选择。 “一鼓作气冲过去!”吕布挥动着方天画戟,策动赤兔马继续飞驰,大声喝令着身后的骑兵们,丝毫不管那些死相惨状的部下们是如何的痛苦哀嚎。 又向前冲了数十步的距离,地面上除了密密麻麻的绊马索,还同时出现了陷马坑。相比绊马索而言,陷马坑更是骑兵们不愿意去面对的存在。绊马索是绳索,因绳索自身的韧性,并不会对马腿形成太大的伤害,只能是把战马绊倒而已。但是陷马坑就不同了,陷马坑是挖掘于地面之上的坑洞,一旦马蹄踩入其中,在巨大的惯性和陷马坑的反冲作用力下,战马的马腿势必会被折断,马上的骑兵会被抛出去很远的距离,就算不被摔死,也很难在短时间内站起身来了,可以说,陷马坑是一箭双雕的克制骑兵的利器,既能伤到战马,也能伤到马背上的骑兵。 在踩踏进陷马坑的区域之后,吕布身后的骑兵们大片大片的翻滚着摔倒,有些倒霉的,还在翻滚倒地的过程中,不慎被自己的兵刃刺穿了身体,死在了自己的武器之下。一时之间,不断地哀嚎声在吕布的身后响起。 吕布咬紧牙关,根本不去管身后的惨叫连连,一边小心翼翼的躲避绊马索和陷马坑,一边督促部队继续往前冲。只要能靠近马超的大营,吕布有自信可以在兵力大致相等的情况下,在正面的战斗中彻底击溃马超! 不惜一切代价的向前冲,在一片人仰马翻之中,吕布率众冲到了距离马超军营大门只剩下一百五十步左右的距离了。只要再坚持坚持,吕布就可以如愿以偿了。 一百五十步,已经进入太史慈的射程了,可是他隐忍着,没有激发手中的利箭。他还在等,等待着吕布更近一些。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太史慈这样的臂力,可以将利箭射到一百五十步开外的,大多数的普通军士,只能将箭矢平射到七、八十步的距离。 一百五十步…… 一百三十步…… 一百步…… 八十步! 当吕布率众突进到八十步距离的时候,太史慈毫不犹豫的大声喝道:“用火箭!奔雷骑,平射!其余人,抛射!” 奔雷骑乃是马超亲手训练出来的精锐,臂力远超寻常的军士,哪怕是以平射的姿势,依旧足以将箭矢射到百步开外,而且采用平射的姿势,可以让他们射出的箭矢更为精准,对敌人的伤害性自然也就更大。至于普通的士兵,采用抛射的手法,太史慈是不要求他们的精准度,打算以箭矢的数量对敌进行压制。反正好几万的骑兵就在对面,哪怕是在没有准头,闭着眼睛把箭矢射出去,总也会命中目标的。 铮铮铮——令人牙酸的弓弦拉动之声,在大营的营墙两侧接连不断的响起。 随后,伴随着弓弦震动之声,大批大批的火箭飞上了天空,一根根箭矢的尾部,摇曳着道道黑烟,遮天蔽日的向着吕布的部队兜头射落。 见到太史慈率部施放火箭,吕布连忙将方天画戟舞的密不透风,同时大声高呼着:“架盾!架盾!躲避火箭!” 吕布刚来得及呼喊出这一句话,空中的火箭,便如同飞火流星般落了下来。第一批袭来的,是奔雷骑平射而出的火箭,因为是平射,两点之间直线最短,所以奔雷骑的火箭几乎是伴随着弓弦震动声,瞬间便来到了吕布的面前。 吕布抖擞威风,方天画戟纵横挥舞,十余根射向他的火箭,被他在两个眨眼的功夫之间,悉数拨打开,无力地掉落在了地上。 “哼!吾掌中有方天画戟,座下有赤兔马,区区火箭,能奈我何!简直是愚蠢之极!”骄傲自大的吕布,忍不住在心中冷笑着。 可是,还不等他脸上的冷笑消散,他便骤然发现,那些被他拨打开的火箭,在掉落到地上之后,非但没有随之熄灭,反而还将地面引燃了起来,地上为了掩盖绊马索而铺撒的枯草,瞬间便成为了助燃之物,甚至连浮土,都迅猛的燃烧了起来! 不对!这不是浮土!这是掺杂了浮土的硫磺! 吕布很快醒悟了过来,自己又被那个该死的马超给算计了!什么绊马索,什么陷马坑,一切都是诱饵,都是假象!真正的杀手锏,是地上厚实的枯草和隐藏在浮土中的硫磺! 等吕布想明白了一切,早已为时已晚。空中不断落下的火箭,在给吕布身后的骑兵们带来不小伤亡的同时,还将地上大片的硫磺引燃,在硫磺的作用下,枯草迅速升腾起了火焰,火势瞬间就升到一尺高的势头,地上死去的尸体和战马,也在这股火焰中被焚烧起来,更加助长了火势的凶猛。 就像是连锁反应一样,在最短的时间内,马超军营前一百步至三百步远的地面上,全部变成了一片火海,从地面上升腾起来的热量,无情的炙烤着吕布带来的骑兵们,越来越旺盛的火势,烧毁了他们座下战马的马尾,令他们的战马在疼痛中四处乱跑乱窜,疯狂的跳动着,马背上的骑兵不时会被战马颠覆下来,葬身于火海之中,吃痛狂奔的战马,更是将他们原本严整的战阵,瞬间冲撞的变为了一盘散沙。 更要命的是,马背上的骑兵就算能拼命控制自己的战马,可是他们自身的的难受,却令他们无法忍受。在烈火的炙烤中,他们身上的铠甲逐渐变的越来越烫,烫的他们甚至都可以闻到自己身上传来的熟肉的味道。 吕布率领的三万骑兵陷入大乱,太史慈的趁机率部发出了第二波箭雨。这一次,依旧是火箭。和上一次不同的是,这一次的火箭上,每根箭矢的箭杆上,都绑缚着一段拇指粗的干柴,本就是木制的箭杆,再加上这些干柴,当这些火箭落入火焰中之后,更是为熊熊烈焰增添了几分助力,让火海上空的火苗,更窜高了几尺。 一波又一波的火箭接连不断的射落,在三波火箭射过之后,太史慈收起了弓箭,站在营墙之上,看着一片混乱的吕布军,嘴角露出了一个冷酷的弧度,沉声喝道:“来人!再给他们加点料!” 在太史慈身后五十步之外的营地中,一排排的抛石机赫然已经矗立了起来,守候在抛石机旁的军士们,听到太史慈的命令,立刻齐齐发一声喊,将早已准备好的,罐子里压着一大块土块儿的火油罐,迅速填装到抛石机的炮梢里,然后合力拉动了抛石机上的绞盘,在将动力绞尽到最大程度之后,抽刀砍断了连接在抛石机臂杆上的绳索,将数十罐火油当空抛射了出去。 抛石机是这个时代的重型攻城器械之一,利用杠杆原理,将重物抛射到空中,对敌人进行范围性杀伤的一种利器。这是马超在收复扶风的时候,沿途收缴而来的,合计二十多辆,现在已经全部摆在这里了。 抛石机的有效射程大约在三百步左右,所以太史慈才会把抛石机安排在自己身后五十步的距离,这样可以保证抛石机所发出的油罐,可以恰好命中在吕布所部的中间,进一步的增强火势。 而且为了增加油罐的重量,按照马超的嘱咐,太史慈还提前一步让军士们在每一罐火油中都放了一块土块儿,既增加了油罐凌空抛落时的杀伤性,也能确保抛石机的射程,不会因为油罐过轻而有所缩短。 第169章 再次争锋下 呼呼呼—— 空中,受到抛石机重力作用下的油罐,好似一只只凌空飞翔的大鸟,在虚空之中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在达到弧线轨迹的鼎点之后,宛如天外陨铁般降落,呼啦啦的砸进了吕布所率领的骑兵队伍中,将十多个倒霉鬼砸的脑浆迸裂,倒转着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油罐子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和敌人的脑袋做亲密接触的同时,陶土做的罐体轰然碎裂,一片片的碎片向着四面飞溅开来,瞬间的破坏力,不知道割破了多少敌人的衣甲,贯穿进了他们的身体中,带走了他们的性命。 紧接着,随着罐子的破碎,其中承载的火油溅落了一地,本就旺盛的火焰,在火油浇灌之后,变的更加的旺盛了,熊熊烈火不断地向各个方向吞吐着火舌,席卷了大半个战场。在火海之中,吕布带来的三万骑兵,发出各种各样痛苦的嚎叫,只能无奈的与命运做着毫无意义的抗争,尽管他们明知道血肉之躯是绝对无法和烈火抗衡的,可还是希望能够活下去。 面对大片的火海,吕布心中此刻也没了底。赤兔马是千里宝马没错,度水如履平地,可是它再神奇,也不可能安然无恙的渡过火海啊。在烈火的炙烤中,赤兔马和寻常的战马没有任何区别,四蹄被烤的炙热无比,马尾也被烧断了一小截儿,千里马神骏的风采,早已不复往昔。 西凉军的军营中,又是一批火油罐被抛石机抛射了出来,单单是看着空中这些乌压压的油罐子,吕布便觉得口干舌燥,全身炙热。无奈之下,吕布只好下达了撤退的命令:“撤!撤出火海,到大火烧不到的地方去!” 在历经了痛苦的挣扎和死亡的威胁之后,吕布终于准备暂时撤退了,可问题是,他现在想撤,可马超同意了吗? 如雷的马蹄声伴随着铿锵的战鼓声同时从两侧响起,在距离吕布军较远的左侧,马超率领着一队队白袍银甲的精锐骑兵风驰电掣般杀出。在战马的颠簸中,他们脑后系着的一根根白色狼尾,上下飞舞着,而他们的手臂,则是平端而起,不用问,只要进入射程,他们便会毫不犹豫的拉动机括,将安装在手臂上臂弩中的弩箭激发。 “疾如风,徐如林,侵如火,不动如山!杀——” 杀声震天! 已经在奔雷骑手里吃过多次苦头的吕布,很快在他们的战斗口号和独特装束中,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与马超遥想呼应的右侧,大将黄忠手挽八宝麒麟弓杀出,在他的身后,密密麻麻的奔动着数之不尽的黑衣黑甲、手持狼牙棒的精壮大汉们,和奔雷骑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们脑后的狼尾颜色——漆黑如墨。 “北斗第七星,暗夜照长空!杀——” 虽然对这些宛如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们,不如对奔雷骑那么了解,可吕布还是轻而易举的猜到了这些人,就是马超手里的第二把尖刀——破军阵。吕布还知道,破军阵所到之处,便是铁与火的象征,寻常军士根本不可能在他们的手中全身而退。 马超和黄忠分别率众杀出的同时,西凉军的营门忽然打开了。身骑白马的太史慈从营门中飞马而出,在奔驰到营门之外五十步距离的时候,猛地勒动战马静止了下来,跟随在他身后的盾牌兵们迅速跟上,将一人左右高的大盾,在太史慈的身前团团竖立起来,紧随其后的弓箭手们躲在盾牌阵的后面,拈弓搭箭,只等着太史慈的号令了。 最先发动攻击的,并不是太史慈,而是马超。借着龙象宝马的速度,马超很快便靠近了战场,在距离火海的边缘还有四、五十步的时候,龙象宝马忽的一个横移,从正面冲刺的角度转变成了横向冲出,与火海的边缘组成了两条平行线。 即便如此,马超依旧感到一阵阵热浪扑面而来,可见处于烈火之中的吕布军将士,是如何的难受了。 弯弓搭箭,马超施展出连珠箭的手法,干脆利落的先后射出了七支利箭,这七道利箭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相互衔接着穿过火海,在刺耳的呼啸中,将七名吕布军的将士射落马下,失去了生机的他们,很快便在静止中,被无情的火焰所吞噬了。 马超这一出手,就等于是吹响了总攻的号角。跟随在马超身后的奔雷骑们,按照站位的前后顺序,层次分明的扣动了机括,将弩箭激发了出去,一根根半尺长的弩箭,在空中闪烁出星星点点的寒光,呈扇形倾泻向了面前的敌人,瞬间便让敌人们惨叫着倒下了一大片。前排的奔雷骑激发完了臂弩之后,毫不停留,立刻兜转马头,跟随马超的方向侧奔而去,把攻击位置让给了后面的袍泽。第二排的奔雷骑则是迅速跟进,继续收割着敌人的生命,之后是第三排……第四排…… 奔雷骑们杀的过瘾,破军阵也是毫不含糊。没有战马的速度,可是他们有着不输于普通战马的双腿!在黄忠的带领下,破军阵将士们甩开两条强壮的大腿,飞速冲到烈火边缘五十步远的距离,和奔雷骑一样,用安装在手臂上的臂弩对敌人进行着无情的射杀! 比奔雷骑更灵活的是,因为破军阵是步军,所以他们的射杀战术,比奔雷骑更具威力。第一排的破军阵单膝跪倒在地,第二排的破军阵则是站立在第一排的身后,两排人同时激发臂弩,弩箭的密集程度,可是要比奔雷骑至少强过两倍的!处于破军阵这一面的敌人,在如此密集的弩箭侵袭之下,只能绝望的发出临死前的哀嚎,眼睁睁的看着不断射来的弩箭,刺破他们的身体,终结他们的生命。 在破军阵的队列中,还有一人是绝对不能忽视的。此人,便是大将黄忠。黄忠刀法出众,可是他的射术,却比刀法更出众!左臂绷的笔直,稳定住八宝麒麟弓,黄忠的右手却是如同穿花蝴蝶一般律动了起来,一息两箭,箭无虚发,短短十个呼吸的时间,便有二十名敌军死在了黄忠的神射之下。在如此混乱的场面中,黄忠能保持如此精准的命中率,如此稳定的杀伤率,就是吕布看了,也忍不住暗自心惊! 最令吕布军将士绝望的是,对方射术如神的,可不止马超、黄忠两人!还有太史慈! 在马超和黄忠先后展示了各自的射术之后,太史慈又怎么能甘于寂寞呢? 嗖—— 凌厉的破空之声响起,太史慈接连弯弓搭箭,和马超一样,采用连珠箭的手法一口气射出了十支破甲箭。虽然他射出的破甲箭足足比黄忠的狼牙箭少了一半,可每支破甲箭上所蕴含的力量,却是惊人的。每一支破甲箭在洞穿一名敌军的身体之后,依旧去势不停,带着巨大的力量再次深深地扎进第二名敌军的身体中,将他们射落马下。 十支破甲箭,洞穿二十名敌军! 一箭双雕! 太史慈的射箭技巧或许要比黄忠稍微逊色那么一点点,可是破甲箭独有的威力,足以弥补一切。 太史慈这一手,令他身后的弓箭手们瞬间亢奋了起来,一个个使出浑身解数,采用比抛射低一些,却比平射稍高一线的手法,接连不断的射杀着对面的敌军骑兵。 三面箭雨的侵袭,和战场中的烈火,摧毁了吕布军将士们所有的勇气。连敌人的边儿都碰不到,只能被动挨打,这仗还怎么打? 在死亡的巨大威胁下,跟随吕布前来的骑兵丛中,有人忍不住丢掉了手中的武器,用衣甲拍打着身边的火焰,大声乞求了起来:“不要打了,我等请降——” 在马超倾力打造的两支精锐面前,普通的士兵无论是从身体素质上还是从装备精良度上,都明显差了一大截儿,他们的心理防线很快就崩溃了。 没办法,谁让他们的装备不如对方呢?落后,就要挨打! 有人带了头,就自然有人随之效仿。没有人愿意这样窝囊的丢掉自己的生命,没死在明刀明枪的厮杀中,却被活活算计到死,甚至至死也未能真正的和对手交战一刀一枪,这种窝囊战斗,根本就不是他们所期望的那样战死沙场,内心中的苦闷,快要把他们逼疯了。 请降的声浪,就像是瘟疫一样,迅速的传播开来。时间不长,剩余的骑兵将士们,至少有一半的人翻身跳下了战马,丢掉了武器,一边躲避着烈火,一边喊出了请降的话语。 看到大势已去,吕布心中泛起了无边的苦涩。为什么?为什么每次遇到马超,自己都会输的如此之惨呢?难道,年轻的马超,注定是自己的克星吗? 输了,一切都输了。数万的并州军打没了;张辽、高顺等大将,降的降,死的死;如今,董卓调拨给吕布的三万骑兵,也眼看着要葬身火海了,这也意味着董卓将彻底对吕布失去信任,即便能回到长安,等待吕布的,也只有董卓无尽的怒火了。 权势、地位、名利……在这一刻,吕布感到曾经拥有的一切,全部的失去了。 但是吕布不甘心,他不想就这样死在这里,董卓这里容不下他,他就到别处去自立门户! 心中计较已定,吕布再也不理会战场中的那些骑兵们,催动赤兔马,舞动方天画戟,上护自身,下护赤兔,发疯一般向着战场的一角狂奔而去。 第170章 亡命天涯上 吕布要逃! 在看到吕布的动作之后,马超立刻反应了过来。从前几次的接触中,马超早就知道,吕布绝对是一个只能同享乐,不能共患难的人。连张辽、高顺这样为他立下赫赫战功的心腹大将,他都可以毫不犹豫的抛弃;连数万名他一手训练出来的并州狼骑,他都可以当做盘活的棋子一样舍掉,又更何况是从董卓手中借来的这些人马呢? “汉升将军,拦住吕布!”快速观察了一下战场,马超发觉只有黄忠的位置,距离吕布最近,于是便大声呼喊了起来。呼喊之后,马超掉头对跟在身边的胡车儿快速的叮嘱了几句,让他继续带兵围杀战场中负隅顽抗的敌人,顺便招纳降军,随后便勒动龙象宝马,绕着战场飞快的奔驰了起来,希望可以赶在吕布突破黄忠的封锁之前,前往截住吕布。 黄忠听到了马超的呼喊,抬目望去,见到吕布正发疯一样向着自己的侧面冲杀过来,眼看着就要冲破烈火的阻碍了,黄忠连忙弯弓搭箭,一连三箭,呈品字形向着奔驰中的赤兔马射了过去。 射出三根狼牙箭之后,黄忠也不看结果如何,迅速的收起八宝麒麟弓,从马鞍旁的事环中取下九凤朝阳刀,挥刀策马向吕布准备遁逃的方向拦截了过去。 品字形飞出的三根狼牙箭,毫无悬念的被吕布挥戟斩落在地,未能伤到他分毫。可这三支箭,也并非全无作用,至少阻止了吕布一瞬的时间。 借着这个短暂的时间,黄忠后发先至,拦截在了吕布的必经之路上。 冲出了烈火的围困之后,吕布看到前面不远的黄忠拦住了自己的去路,忍不住歇斯底里的怒吼了起来:“挡我者死!” 面对吕布的嘶吼,黄忠嗤笑道:“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呢。吕布匹夫,看刀!” 对黄忠的手段,吕布早已有所了解,知道他是一员虎将,刀法精熟,自己在短时间内很难摆脱黄忠,如果被黄忠缠住,等马超他们赶过来,吕布再想逃走可就难了。 危机之中,吕布抖擞起十二分的精神,将浑身解数都使了出来,兜头一戟向黄忠斩落,试图能够稍稍逼退黄忠一些,给自己杀出一条逃生之路来。 看到吕布拼了命,黄忠凝神以对,手中九凤朝阳刀舞出道道刀影,向着斩落的方天画戟迎了过去。 铛—— 剧烈的撞击声,震动全场。令附近的普通军士们耳中一阵嗡鸣,久久不能安静下来。 在史书的记载中,黄忠在六十岁的年纪时,还能够在长沙一役中和正值壮年的关羽激战一百多个回合不分胜负,由此可见黄忠的勇猛。况且,如今的黄忠还不到五旬,身体的各项机能还处于巅峰的状态,远比六十岁时要生猛的多,哪怕正在与之交战的人是举世无双的吕布,黄忠也是丝毫不惧。 刀戟相交,黄忠和吕布各展神通,激战到了一起,转眼之间,两人便你来我往的交手了十多招。从激战的一开始,他们便将这场激战,直接进入了白热化的程度,刀来戟往中,两人只要稍有不慎,便有致命的凶险。 另一边,马超正在飞马赶来,和马超成对立三角的位置上,太史慈将指挥权交给了身边的副将,也催马向前,准备合围截杀吕布。 用眼角的余光看到马超、太史慈越来越近,吕布的心中有些沉不住气了。单单一个黄忠,就不是他能够在短时间内解决掉的,若是等马超和太史慈赶到,三人合力围攻自己,那可就是插翅难逃了。 吕布对自己的武力很是自信,但也绝没有盲目自信到,可以同时力战这个时代的三位超一流武将的地步。要知道,马超、黄忠和太史慈三人,可与虎牢关前的刘备、管亥、张飞三人不同,刘备三人中,只有张飞一人是成色十足的超一流高手,管亥勉强算是跻身一流武将的行列,但也只是敬陪末座的位置;而刘备甚至连个三流的武将都称不上,这三个人的水准,跟马超三人绝对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真切的迫近,吕布的潜力被完全激发了出来,竟是在如此绝境之中,感悟到了更深一层的武道境界,突破了桎梏他十多年的枷锁,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一朝顿悟。 一切,看在吕布的眼中,都和往昔有了不同的变化。 手中的方天画戟陡然变招,吕布怒喝一声,漫天戟影瞬间笼罩向了黄忠的上半身,隐隐带着沛然不可御的霸道气息。 这是……突破了?在这个时候?这可真是不凑巧!看到吕布的用戟手法,黄忠立刻猜到了发生在吕布身上的变化,出刀之时,双臂再加了几分力量,以抵御突破后的吕布。 铛—— 咴—— 又是一声剧烈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同时还伴随着黄忠座下战马不堪重负的嘶鸣。 以黄忠之勇,纵然是吕布突破到了新的境界,也绝不会被吕布在短时间内击败。可是,人纵不惧,战马却是不行。黄忠的战马,并非是什么良驹宝马,只比寻常战马强了一线而已,在吕布适才霸道的一戟硬斩下,这匹战马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一双前蹄竟是被生生压弯,瘫倒着跪在了地上。 座下战马失衡,给黄忠带来的负面影响,自然是不言而喻的。随着战马的马失前蹄,黄忠也随之矮下身来,双脚几乎都要站立到地面上了,更是失去了所有的灵活性,一时之间,尴尬不已。 得理不饶人,吕布又一戟从高空中斩落,借着居高临下的优势,以泰山压顶般的气势,径直劈向了黄忠的天灵要害。 大将黄忠见到吕布得势后卷土重来,脸上非但没有畏惧,反而闪现出几分决然的神色,双脚牢牢地踩踏在双边马镫里,腰腹用力一挺,让臀部离开了马鞍,从马背上站立了起来,借着蹬踏之时的支撑作用力,黄忠将手中的九凤朝阳刀横举过顶,以举火烧天之势架在了头顶上方,拦在了方天画戟下斩的轨迹上。 刀戟再次相交,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碰撞声轰然爆发了出来。 吕布的方天画戟狠狠地斩在了黄忠大刀的刀柄上,两件神兵利器在猛力的碰撞中,撞出了一串串的火花,将二人的脸都映红了几分。 这一次碰撞的巨大反震力,让黄忠和吕布两人同时感到手臂一阵发麻,尤其是黄忠,他本就处于不利的境地,比不上居高临下的吕布更能够发足力量,手臂上传来的反震力,震得他忍不住一阵气血翻涌。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更糟糕的是,吕布这一次劈斩,令黄忠本就已经抬不起前蹄的战马,彻底趴伏在了地上,硕大的马嘴中不断地向外翻涌着白沫,显然已经是彻底脱力了。 座下战马的糟糕状况,引起了黄忠心中的警兆。他连忙抽腿甩开马镫,一个侧滚翻,从马背上翻了下去,以躲避吕布接下来的攻势。但是好胜的黄忠是绝不允许吕布就这样从他的眼前逃走的,在后背沾到地面前的那一刻,黄忠松开了九凤朝阳刀,从背后快速抽出了八宝麒麟弓,同时弯弓搭箭,在最短的时间内连续射出了三支狼牙箭,分别袭向吕布的后心要害和赤兔马的左右两侧,封死了吕布可能遁逃的所有路线。 听闻脑后风声不善,吕布猜到是擅射的黄忠在突施冷箭了,反手将方天画戟舞成了一个大圆圈,护住了自己和赤兔马。 铛铛铛——连续三声刺耳的摩擦声响起,黄忠射出的三支狼牙箭,再次无功而返,被吕布一一斩落。不过,黄忠也清楚吕布的能耐,他本就没想过这三支箭会对吕布造成伤害,他的目的,依旧和之前一样,只是想用尽一切办法,牵制住吕布,等待马超和太史慈的到来罢了。 吕布确实被黄忠的狼牙箭又阻碍了那么一瞬间,眼看着,两侧的马超和太史慈,已经越来越近了,甚至都要进入到射程之中了,一旦他们进入射程,也采用黄忠这样的方式来阻碍吕布,那他可就真的逃不掉了。 心中快速的盘算着,吕布放弃了追杀黄忠的打算,兜转马头准备就此逃离。他觉得,与斩杀马超的一员虎将相比,还是自己的性命更贵重一些。 赤兔马在吕布没命的蹬踏下,撒开四蹄飞快的向前狂奔了出去,鏖战了许久的赤兔,依然还能在这个时候发起风驰电掣般冲刺,到是无愧于“马中赤兔”的赞誉。 吕布想跑,黄忠可不会轻易答应! 翻身离开地面,黄忠右膝单膝跪地,左腿崩成弓形,稳稳地踩踏在地上,上半身稍稍向后倾斜,左手呈四十五度角将八宝麒麟弓举起,右手探入箭囊飞快的抽出了四支狼牙箭,分别夹在五指的指缝中,一同搭到了弓弦之上。 神射黄汉升,要出绝招了! 第171章 冯翊受阻 带着两千多步卒,又向前极速进军了一里之遥,细心的张辽发现了地上的血迹,立刻喝令部队停止了下来。 翻身下马,张辽来到一滩并不十分明显的血迹前,蹲下身体,用手指在血水与泥土的混合物中沾了一下,而后搓动双手仔细的辨别着,稍后又把手指放到鼻端,轻轻地嗅了嗅。 “这是……赤兔之血!”很快,对赤兔马十分熟悉的张辽,很快做出了正确的判断。 猛地站起身来,张辽重新翻身上马,大声喝道:“快掉头!吕布就在刚才转山角的附近!” 对于吕布,张辽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抱着必死之心,以牺牲自己为代价,给吕布创造过逃生的机会,如今,张辽已经不欠吕布什么了。现在投效到了马超的麾下,吕布就是他的敌人,面对敌人,张辽可不会顾念什么旧情。 并非是张辽无情,而是因为吕布实在是太无情了,早已令张辽的心伤透了,自然不会在对吕布存有半点顾惜之意。 率部回到吕布先前的藏身之处,张辽仔细的辨别着地上越来越稀少的血迹,最终将目标锁定在了灌木丛中。 高举起手中的钩镰刀,张辽指向灌木丛,喝令部下军士们围拢过去,进行仔细的搜查。 当部下的军士们,用长枪将灌木丛拨开的时候,张辽看到了重伤濒死的赤兔马,昔日神采飞扬的赤兔马,此刻,眼中却充满了生无可恋之意,没有对死亡的畏惧,只有浓浓的绝望——对吕布的绝望。 张辽看懂了赤兔马的眼神,从马背上跳下来,快步走到赤兔马的身前,一边低声安慰着赤兔马,一边仔细的检查它的伤势。 检查完了伤势,张辽把随身的金创药撒在赤兔的马股上,低声询问道:“是他把你丢下的?” 赤兔马自然是认识张辽的,通灵的它,无力地发出一声低鸣,来回应张辽。 “唉。果然是他,也唯有他,才会如此冷酷无情。”张辽站起身来,不忍再看赤兔马,转头对身边的几名军士命令道:“你们做一副担架,把赤兔马抬回去救治。其余人以两百人为一队,扩大搜索范围,以此为中心,向四周十里之内全面搜索。另,速去通知主公,请主公加派人手前来。” 一连串的命令,有条不紊,体现着张辽的办事能力。 可惜的是,张辽还是晚了一步。 最终,他的部下们未能如愿搜索到吕布的身影,只找到了吕布的随身披风,显然是吕布在用腿走路的时候,嫌披风碍事,将这件披风给丢弃了。 这是马超早就预料到的事情,以吕布之能,想要瞒过普通的军士,无声无息的离开,并不是什么难事。 除了没能斩杀吕布之外,马超成功的击退了敌军,保护了扶风的重要战略位置,还收缴了许多的马匹、武器和铠甲等物,又收服了三千新军和数千劳力,张辽更是得到了赤兔马,这一战,算起来也算是完美了。下一步,马超准备略作休整之后,和关羽、庞德他们兵分两路,直扑长安,将长安以西的大片地区,握入自己的手中。 可是,凡是都有例外。马超是人不是神,他虽然有着后世人的优势,但却不能做到预知过去未来。就在马超准备长驱直入进攻长安的时候,关羽那边传来了消息,他们竟然遭遇了败仗,被遏制在了冯翊,不能寸进半步。阻挡他们的人,是董卓的首席谋士李儒。 马超没有想到,以关羽、徐晃、庞德和郑泰四人的豪华组合,竟然会被李儒困住。从关羽送来的战报上来看,李儒手里的兵力其实并不占优势,但是他看准了关羽急于进兵长安这一点,围绕着这个关键大做文章,运用一系列的计策接连三次击败了关羽,就连一向沉稳的徐晃,都在李儒的手中吃了点小亏。哪怕是足智多谋的郑泰,也未能全部识破李儒的计策,被李儒用连环计狠狠地击败了一次。 由此足见李儒的智谋,绝对是这个时代中一流谋士的水准,历史上对李儒的记载,当真是有失偏颇了。不过这也不奇怪,历史的悠悠长河,被淹没的人才实在是太多了。况且史书本就是胜利者所书写,对李儒这种不属于最后胜者阵营中的谋士,记载简略甚至是失真,都是很有可能的。 原本将希望寄托在郑泰身上的马超,这才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郑泰是胸有韬略不假,他的智慧也是超人一等的,可郑泰以前只是个文官,从未在部队中呆过,这就导致他实战经验的欠缺,遇到一般的谋士,他还可以凭借智慧将其击败,但是遇到了智力不输于他的李儒,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要知道,李儒可是在西凉军中摸爬滚打了近二十载的,对军中的各种问题和现象,简直是烂熟于胸,实战经验异常丰富,这一点,是郑泰所无法比较的。但是马超相信,只要多给郑泰一些时间,和军中将士们相处的久了,郑泰绝不会再输给李儒这个水准的谋士。只是,眼下时间不等人,马超必须要在董卓做好万全准备之前,杀到长安去,却是没有时间再让郑泰去进一步的锤炼了。 李儒,必须要尽快解决掉! 做出了决定之后,马超将扶风大军的指挥权,暂时交给了黄忠,由他率部继续向长安进发,张辽和太史慈为副将,杨阜为参军,协助黄忠共同统军。 之后,马超带着贴身护卫胡车儿,以及一千名奔雷骑精兵,火速赶往了冯翊。临行前,马超特意叮嘱青囊军中擅长兽医之术的人,要好生照料赤兔马,尽全力挽回赤兔马的生命。马超可没有忘记,关羽每次见到赤兔马的时候,眼神中流露出的渴望之色,若是关羽能得到赤兔马的帮助,他的杀伤力,必定会再攀越一个台阶。 数日后,当马超来到冯翊军营的时候,关羽等人出营将马超接入营中,在关羽他们的脸色上,马超看到了明显的焦急之色,显然他们还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对付李儒。 在主将的位置上坐定,马超开口问道:“战况如何?” 关羽面如重枣的脸上,霎时间变的有些发紫起来,局促的回应道:“主公。关某无能,令主公费心了。近日来,我军与敌军交战三次,敌军分别以诱敌深入、陷马坑和连环计三种计策,令我军连败三阵,我军折损了大约有四千余人,敌军伤亡人数,不及我军的半数。” 也难怪关羽会脸红,以精锐之师对敌,武器装备均比敌人胜出不止一筹,在兵力相当的情况下,战损竟然是敌军的两倍,这在马超统率的西凉军战役史上,还是头一次!更重要的是,付出了四千多人的代价后,依旧是无法前进半步,被李儒死死的堵在了冯翊,无法完成合围长安的大战略方针,这可就打乱马超的战前部署了。 所以,骄傲如关羽者,也只能是主动请罪了。 看着关羽等人一个个垂头丧气的模样,马超有些怒了,厉声喝道:“你们都做什么?都把头抬起来!”马超发怒,不是因为关羽他们未能战胜李儒,而是,关羽他们此刻的沮丧。 “胜负乃兵家常事!这个道理,你们不清楚吗?将为兵之胆,看看你们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为将的样子?若是被下面的兄弟们看到,军心岂能不涣散么?”马超严厉的声音,像尖锐的针一样,刺落在了关羽等人的心头上,令他们感到一阵痛楚。只是这种痛楚,没有给他们带来伤害,反而如同暮鼓晨钟,重新唤醒了他们的斗志。 “主公,关某请战!”关羽霍然抬起了头,昔日的傲色,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 沉稳的徐晃也站了起来,用激昂的声音说道:“末将亦请战,望主公允准!” “末将亦请战!末将必将率我西凉男儿,夺回失去的尊严!”庞德声如洪钟的吼了出来。 郑泰最后说道:“主公,先前是吾临阵经验不足,导致我军连败。请主公再给吾一次机会,吾再去和那李儒都上一斗!” 适才众人萎靡不振时,马超是故意呵斥他们的。长久以来,西凉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将士们的心中,难免滋生出骄傲自大的情绪,认为天下间再无敌手,所以在稍微遇到挫折的时候,就会出现不应该出现的沮丧情绪。 现在见到众人恢复了心气儿,马超这才语重心长的对众人说道:“诸位,你们都是本侯军中大将、重臣,将来都是要独当一面的。胜不骄,败不馁,是为将、为臣的首要元素,岂能因一城一地的得失而妄自菲薄?反之,则我军所到之处,皆可所向披靡。但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又岂能因暂时的胜利而志得意满、沾沾自喜?” 马超的话,颇为中肯,众人深以为然,纷纷陷入了深思之中。最后,他们在心中得出了一个结论,那是马超并未说出口却留给了他们去思考的的命题:欲成大事者,必须放眼天下!这才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一支军队能够长盛不衰的长久之道。 换言之,马超的心思,并不仅限于西凉,更不止于关中,而是……整个天下! 得出这个结论之后,众人心中顿时沸腾了起来,同时拜倒在马超的身前,眼神中,先前的沮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狂热之色! 第172章 斗智上 对麾下众人敲打了一翻,收到了想要的效果之后,马超将注意力转移回到了战场上。 通过询问,马超得知,在三次与李儒的交手中,西凉军战损最严重的,是第一次的交锋;第二次交锋时,战损便少了很多,等到第三次交锋,已经基本能够和敌军的战损持平了。 这个现象,说明了一个问题。就是郑泰在实战中,得到了快速的成长,他的临阵指挥水平,正在与日俱增。这一点,无论对马超来说,还是对郑泰本人来说,都是一个值得欣慰的好消息。 而对于西凉军最有利的一点,是李儒还不知道马超的到来,如果李儒再像之前那样出手的话,非但不能讨到任何好处,反而会在马超的手里损兵折将。经过这么多年的锤炼,马超的智慧,不说比肩最顶尖的谋士,但也绝不会逊色于李儒这样的一流谋士。两世灵魂融合在一起的马超,绝对是文武双全这个词的最完美诠释。 趁着李儒还未掌握军中的人员变化情况,马超决定主动出击,诱李儒来攻,而后伺机击败李儒,扫清进兵长安的障碍。 这一战,马超依旧将指挥的大权交给了关羽和郑泰,让麾下这一文一武两人,率兵前往挑战。徐晃和庞德各领一直两千人的伏兵,绕路十里,埋伏到李儒的两侧,马超则是率领一千奔雷骑隐藏在军中,等待时机;令让胡车儿率领一千步军,绕路到李儒的身后,利用地势截击他的后路。 很快,关羽率兵挑战的消息,便传到了李儒的耳中。 “哼,匹夫之勇,还敢来战?”李儒最初的反应,是不屑一顾的。但毕竟在军中厮混时日已久,经验丰富,不屑之余,李儒的心里又生出了一丝疑惑,他不明白关羽为何还敢前来挑衅。正所谓兵事者,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关羽已经连败了三场,难道还要自取其辱吗?还是说,关羽现在忽然间便有了足够的仗势?若果真如此,关羽的依仗,又是从何而来? 没有急于率军应战,李儒命人将西凉军最新的动向呈递了上来,仔细的观看了一番。在军情简报中,李儒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西凉军中一切照旧,既没有人员减少,也没有新人到来。 思来想去,李儒觉的关羽一定是不甘受辱,这才再次兴兵来犯,意欲血洗前耻的。毕竟,一个武将创下偌大的名声,着实不易,关羽爱惜自己的羽毛,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李儒自认为找到了圆满的解释,心中也就不再迟疑,点起兵马,准备去和关羽厮杀了。 心思细腻的李儒,完全没有想到,他的这次判断失误,令自己走上了一条永远也回不了头的不归路了。 李儒不是不知道,连年来因为董卓的残暴不仁,部下各级将士为了不犯下错误触怒董卓,对董卓交代下来的事情中,关系着利益的,他们才会尽心尽力的去办;而一些不算很重要的事情,他们都是能应付就应付,草草了事。这样的风气,一直蔓延到了军中,像瘟疫一样传染到了每名军士的身上。但是李儒绝对没有想到,这种应付了事的风气,已经是深入骨髓了,就连他派出去的探马,也只是在方圆五里的范围之内巡哨,根本就未曾远去,自然不知道马超到来的事情了。 率军来到阵前,看到关羽所带的兵马并不多,但也不算少,至少是营中的半数人马,李儒更加放心了。如果是诱敌深入的话,关羽是不会带这么多人来的,只需要率领小部分兵马就可以了。 观察着关羽布下的战阵,李儒沉着的指挥部下也列成了战阵,战阵列成,刚好是克制关羽战阵的阵型。 “李文忧!今次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关羽厉声喝道。虽然是诱敌,可对李儒的怒气,却是真的。关羽的反应,看在李儒的眼里,顺理成章的被当做是恼羞成怒了,心中的戒备也就放下了一大半儿。 长笑一声,李儒大笑着答道:“关云长,两军交战,可不只是依靠武勇。很多时候,头脑比武勇更管用。有吾在这里,你便休想能进兵长安。有种的话,便放马过来吧!” 李儒不是武将,他可不会向吕布那样去和关羽单挑,而且李儒深知关羽之勇,根本就不打算派人和关羽单打独斗,简单的几句激将之法,便把关羽可以利用的空间全部堵死,逼着关羽和他进行混战。 在前几次的战斗中,李儒正是凭着这份冷静和机智的头脑,才得以连战连捷的。也正因如此,李儒才会有恃无恐的带兵出城来和关羽对战,从而放弃了固险而守的初衷。 在李儒的言语刺激之下,和往常一样,关羽果然沉不住气了!换做是别的武将,也必将无法容忍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在对面如此张狂的叫嚣,更何况是武勇过人的关羽呢? 青龙偃月刀高高举起,关羽大声喝道:“冲阵!” 万余军士,在关羽的喝令下,脚步铿锵,一步步的向着李儒的战阵逼近,在走出一段距离之后,各个队列之间的距离逐渐被拉开,处于前排的军士们脚下频率加快,变成了疾走。又走出一段距离之后,他们从疾走变成了小跑,相应的,处于战阵中间的军士们,则是变换成了疾走频率。 “毫无新意!”李儒冷冷的观察着关羽所部的进攻,做出了评价。同时命令道:“敌军再前进五十步后,弓箭手先攻!盾牌手准备!” “喝——”一排排的弓箭手踏前一步,手中的强弓低垂,另一支手已经探入了箭囊之中,做好了战前的准备。 当关羽率部又向前突进了五十步之后,李儒部下的弓箭手们立刻举起了强弓,斜指天空呈四十五度角,将一根根利箭以抛射的手法射了出去,大片大片的箭雨,纷纷落入关羽所部的战阵中,不可避免的引起了一阵混乱,不少军士在这波箭雨之下,被活活钉死在了地上。 冒着箭雨的侵袭,关羽挥刀上护身,下护马,破开密密麻麻的箭雨,策马率众继续向前逼近。很快,便突进到了李儒阵前数十步远的地方。 这个时候,不用李儒吩咐,阵中的盾牌手们齐齐呐喊一声,将一面面巨大的盾牌竖立了起来,然后狠狠地砸到了地上,发出一阵沉闷的震地之声,同时组成了一道坚不可破的盾墙。盾墙之后,盾牌手们将身体稍微倾斜,用双臂和肩膀,支撑在盾牌上,以自身的身体、盾牌和大地的交接面,三点一线,连成了一个正三角形,来加固盾墙的稳定性。 等到盾牌手们做完了所有的动作,长枪手们立刻上前一步,顺着盾墙上的空隙之处,架好了手中的长矛,只等敌军迫近之时,便无不留情的刺出,先在敌军将士们身上捅出几个透明窟窿来再说! 李儒虽是文人,但是这手统兵的本事,着实不可小觑。隐藏在关羽军中的马超,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战局,对李儒做出了正确的评价。可惜的是,李儒已经深深地烙上了董卓下属的印记,是绝不会、也绝不可能转投他人的,即便退一万步讲,李儒就算肯改换门庭,怕是也没有人愿意接纳他,毕竟,董卓的凶名太盛,早已引起了天下人的公愤,作为董卓的首席谋士,李儒的双手上可也沾染了不少平民百姓的鲜血的。 转眼之间,关羽便率部来到了李儒盾牌阵的前方,抬头瞄了一眼李儒的位置,关羽出人意料的勒住了战马,手中青龙偃月刀平举而起,向右侧虚空斩出一刀。 随着关羽的动作,前冲的劲卒们纷纷止住了脚步,整个战阵从中间向两侧分裂开十多步的距离,让出了一条通道来。通道的尽头处,狮盔蛮开的马超,端坐在龙象宝马上,手中的紫金霸王枪,正闪烁着择人而噬的光芒! 而在马超的身后,一千名白袍银甲、身骑白马的奔雷骑,早已做好了突击的准备,手中沉重的龙枪已是斜斜举了起来。 “凿穿他们!”马超纵声怒吼,霸王枪所指之处,正是李儒所在的位置! 作为马超麾下最精锐的骑兵,奔雷骑们立刻用气势如虹的呼喊来回应马超:“疾如风,徐如林,侵如火,不动如山!杀——” 下一刻,在马超的率领下,一千名奔雷骑从袍泽们让出来的通道中,策马狂奔,向着马超霸王枪所指的方向奋不顾身的冲了出去。 看到马超,李儒心中顿时没了底。这是以有心算无心啊,自己根本不知道马超是什么时候加入战场的,可马超原来却一直隐藏在暗处,在关羽的掩护下堂而皇之的进入了战场,而后在如此近的距离发起突袭,准备在战场上堂堂正正的刺杀自己! 李儒毕竟是李儒,临危不乱。他很快将心中的慌乱驱散,勒动战马,让自己向大后方撤走,打算躲到众军之中,让马超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同时语速极快的对掌旗官喝令:“收缩阵型,且战且退!”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李儒现在根本不知道马超的底细,不知道他带来了多少人,会耍什么新的花样出来,所以便当机立断的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第173章 斗智中 面对突如其来的马超,李儒摸不清马超此刻的底细,不欲与马超多做纠缠,意欲就此偃旗息鼓而去。可是,为了掩护奔雷骑于阵中突然杀出,在李儒所部的箭雨之下,马超已经牺牲了近百名部众,岂能容李儒就此轻易离去? 龙象宝马飞驰而出,隔着十几丈的距离,马超挽起强弓,搭上破甲箭,怒喝一声,破甲箭如飞火流星般向着敌军的盾牌阵激射了过去,敌人竖立起来的巨大盾牌,在马超的破甲箭之下,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脆弱到不堪一击。 随着一声刺耳的穿透声,敌军之中的一面盾牌被破甲箭毫无悬念的洞穿,躲在这面盾牌之后的军士连惨叫一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断了全部的生机,被他握持着的盾牌,随着他失去生机的身体,咣铛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连珠箭发,箭箭夺命!一连三箭,马超在敌军的盾牌阵中破开了三个缺口,不等敌军将缺口重新弥合,马超仗着龙象的速度,已经杀到了近前,挥舞着重新回到手中的霸王枪,向着敌军的盾阵便横扫了过去,锋锐沉重的霸王枪在敌人的盾牌上一划而过,将四、五面盾牌从中一剖为二,连带着将盾牌后面的敌军拦腰切割成了两段。 一击之后,马超举起霸王枪,让闪亮的枪尖直指天空,枪尖上,未曾沾染半点的血迹,可见霸王枪的枪刃是何等的锋锐了。 下一刻,被高高举起的霸王枪再次落了下来,整条枪杆被马超当做了大棍来使用,如雷霆扫穴一般,瞬间清空了一大片!凡是位于马超身周一丈范围内的,悉数被扫的倒飞了出去,十几面盾牌连带着十几个狂喷鲜血的敌军,一起飞上了半空。 空中,宛如下起了丝丝血雨! 马超这三箭两枪,在敌军盾牌阵中成功的切割除了一个大缺口,让身后的奔雷骑得以长驱直入,利用座下战马冲刺时叠加起来的冲击力,挺动龙枪冲杀进了敌军阵中,沿着马超所打开的缺口,向着两侧横向冲杀,继续拉大着敌军的缺口,无情的收割着敌人的性命。 因为敌军竖起了盾牌阵的缘故,奔雷骑们无往而不利的臂弩失去了作用,导致心中早就憋了一口气。此刻短兵相接,下手可要比以前作战时更狠辣了几分,李儒部下的步卒们无法抵挡,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在奔雷骑突进敌军阵中之后,关羽也挥军掩杀了过来。相比第一次和李儒对战的奔雷骑,此前遭遇了三连败的关羽一众部下们,心中的怒火更盛,现在有了马超这个精神支柱的到来,以及奔雷骑令人热血沸腾的冲杀,他们也将怒火倾泻了出来,一个个奋力嘶吼着,扬起手中的武器向着敌人疯狂的砍杀着。 这一切,看在李儒的眼里,却是另有一番感受。 西凉锦马超,果然名不虚传!作为董卓的首席智囊谋士,李儒其实并不惧怕和武将交战,哪怕是号称天下无双的吕布,在李儒的眼里,也只不过是个有勇无谋的匹夫而已,一人之勇,相比三军用命,显然是微不足道的。可是马超和吕布不同,论武艺,马超即便比不上吕布,可也绝对逊色不了多少,就算是有差距,也仅是一线之间而已;但若论起谋略,吕布可就比马超差得远了,就是十个吕布绑在一起,怕是也抵不上半个马超。 马超这样的对手,才是最令李儒头疼的。 不过,李儒可也不是全无后手。他能以一己之力连挫关羽、徐晃、郑泰和庞德着四人,可见绝非等闲之辈。 早在出营之前,李儒就已经安排了三路伏兵,准备再施连环计,诱杀关羽所部。因此李儒倒也并不慌张,指挥着部众且战且退,如果实在不能顺利退走的话,能将马超引诱到伏兵的地点,也是扭转战局的契机,到时候鹿死谁手,可就不一定了。 就这样,两方的兵马在激战中,不断地移动着战场,不知不觉间,李儒已经率部退却了十余里之遥,同样,马超和关羽也率部追击了十多里的距离,在这十余里的道路上,随处可见双方军士倒在地上的悲凉身影,残肢断臂到处都是,甚至整条路上,都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战况胶着且残酷。 在退出十里之遥后,李儒感到事情有些不对劲儿了。按理说,他提前埋伏的伏兵,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出现了,可是眼前却根本看不到援兵的踪迹,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就是马超也提前布下了伏兵,而且刚好也是三路,将自己的三路伏兵给拦截住了。 同一个想法,也在马超的心头盘旋着。两侧的徐晃和庞德并非无名之辈,寻常人根本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若无特殊的缘故,他们绝不会延误战机的。如今迟迟未到,肯定是遇到了数量较多的伏兵,一时之间无法击退敌军而赶赴主战场。 马超和李儒都在心中快速的思索着,思考着该如何才能将战况从胶着中彻底掌握到自己的手中。 思来想去,马超和李儒,竟是得出了同样的结论: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外力的依靠了,单靠战场中的兵力,短时间内很难决出胜负,这样一直胶着下去,最后获胜的一方,即便是能笑到最后,但损失也必定是惨重的,现在正是两军用人之际,谁也不愿意将兵力消耗在这样一场没有太大意义的战斗中。 斩杀李儒的决心,马超从未动摇过。李儒是董卓麾下为数不多的能看清大局势的几个人之一,更是董卓的心腹之人,是必须要铲除的,但是眼下却并非是最佳的时机。因为为了行踪的隐蔽,马超只带了一千名奔雷骑前来,奔雷骑是精锐没错,可是仅仅一千人,是不足以完全改变一场数万人之间的混战的,若是再有五千名得心应手的奔雷骑在,马超绝对有把握将李儒永远的留在这片战场上。 而李儒,在亲眼见到了马超的能力之后,对马超有了新的认知,心中也清楚今天这一战,是绝对不可能战胜马超的。况且对于李儒来说,他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守住这条通往长安的要道,遏制住马超所部西凉军的进兵路线,粉碎马超分进合击、围困长安的战略意图,自然更不愿意和马超继续无谓的缠斗下去了。 在两方的主将都没有激战到底的心思之后,双方的人马渐渐从战斗中分离开来,扔下一具具的尸体,草草结束了这场战斗。 按照这个时代的规矩,战场一般都是由胜利者来清理的,战场上所遗留的一应物资、军械,都将归胜利者所有。这场战斗并未分出胜负,按理说,双方都有清理战场的权利,在以往的惯例中,这种情况下,都是各家收拾各家的物资,在清理战场的时候划清界限,双方秋毫无犯。 可是李儒却一反常态,连清理战场都顾不上了,将诸多的器械、军资,甚至是受伤未死的伤病,统统丢给了马超。他在撤出战场后,只是回头深深地看了马超一眼,随即便引兵离去了。 西凉军这边,虽然未能一战而竟全功,但不管怎么说,毕竟止住了三连败的颓势,而且因为马超和奔雷骑的加入,在战损的比例上还要少于李儒的军队,又收获了不少的战利品,严格来说算是小胜半筹的,这对于关羽的部众们而言,绝对是值得欢欣鼓舞的。 且不说马超率部清理战场,李儒在率部回到大营之后,并未闲着,接连派出了数十名探马,严令他们务必探听到其余三路伏兵的消息,然后飞马回报。这次李儒也是发狠了,一改文人的作风,下定决心这些探马若是在敷衍了事,便拿他们的人头来祭旗,给其他各级将士们敲一敲警钟,借此整顿一下军中松散的风气。 李儒的发怒,收到了效果。没让李儒等待太久,便纷纷有探马回报,其余的三路伏兵确实遇到了马超部下的兵马,双方见面后便厮杀到了一起。战斗中,因为李儒部下的三支军队没有名将率领,比不了关羽、徐晃的统帅力和武勇,在经过一阵厮杀之后,被杀的溃不成军,两翼的伏兵分别被关羽和徐晃击溃,将士们大部分被斩杀,只剩下一些散兵游勇侥幸活了下来,正在回归大营的路上。 至于最后一路的伏兵,在和胡车儿所部的对阵中,也处于绝对的劣势。不过胡车儿擅长的是个人的武勇,在指挥层面上还是有着较大欠缺的,加之胡车儿率领的人马并不多,只有一千多人,比李儒提前派出的伏兵少了数倍,因此这一路兵马,才勉强和胡车儿所部战了个不胜不败,在丢下数百具尸体之后,大部队得以安全撤离战场。 一条条的坏消息传来,令李儒惊怒交加。他没想到马超这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之势,险些将主动权从他的手中夺走。 痛定思痛之后,李儒连忙唤来部下众将,安排他们按照自己的命令连夜去加固营防,做好了长期坚守的准备,意欲将马超牢牢地牵制在这里,令马超无法脱身去进攻长安。 第174章 斗智下 按照李儒的安排,他麾下的将士们连夜搬运来许多的石头,按照石头体积的大小,用黄土、沙泥搅和成黏土,把石头挨着营墙堆积了起来,里外两层石头,将木制的营墙密不透风的保护在了中间,宛如城墙一般坚固。 营地中的所有营帐顶上,也都被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牛皮。每个营帐的附近,都放着十个木桶,里面盛满了清水;储藏粮草的地方,李儒也刻意加派了人手,进行重兵布防,还毫不吝啬的用多余的铠甲遮盖在了装运着粮草的马车上,并且还调了一队盾牌兵过来,做好了随时保护粮草辎重的准备。 营中的将士们,不管是轻甲兵还是重甲兵,不管是长枪手还是弓箭手,李儒命令他们一律将牛皮甲替换下来,换上了制式的铁甲。营地中一切可以被点燃的存在,李儒也都命将士们做了处理…… 李儒的一系列做法,都是为了在防备马超。根据李儒对马超的了解,他知道马超善用火攻,尤其是在战局僵持不下的时候,为了有效的解决问题,马超往往最喜欢用火攻给敌人造成不可扭转的伤亡,从而彻底将主动权掌控在他的手中。 现在,正是马超准备进攻长安、急于击溃李儒的时候,为了防止马超再次用火,李儒为了稳妥起见,阻止马超前往长安,便从内部着手,杜绝了一切营地中起火的可能,即便有引火之物落入营地内,也绝不会将火势烧起来。而且有了石墙做屏障,马超的抛石机就失去了应有的杀伤力,只要营墙不破,马超便绝对没有击溃李儒所部的可能。 不得不说,李儒对马超的了解,还是颇下了一番功夫的,远比有勇无谋的吕布强多了。吕布先后三次败在马超的火攻之中,输了个一无所有,只身亡命天涯,却还是不知悔改,李儒可绝不会向吕布一样,提前就做好了应对的准备。从李儒的防范上来看,他不亏是董卓手下的首席谋士,能够做到料敌先机,提前将对手最有利的手段扼杀在萌芽中。 距离李儒的大营数里之遥的一座山头上,马超坐在龙象宝马上,正在凝视着李儒营地内的状况,脸上的神色,带着明显的困扰。他没有想到,李儒为了针对自己惯用的手段,将整个营地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一座石头城,这一做法固然会令他麾下的将士们劳累异常,在第二天白天的时候,战斗力降低到冰点以下,但却是最一劳永逸的办法,总的来说,还是利大于弊的,李儒的这份破釜沉舟的决心和高超的智慧,当真令人佩服。 至少,李儒的办法,让马超感到有些束手无策了,速战速决的战略方针,受到了极大地阻碍。 “主公,李儒把军营弄得铁桶一般,龟缩不出,我军短时间内怕是攻不破了。”马超身边的徐晃,在观察完了李儒的布置之后,忍不住皱起眉头说出了心中的担忧。徐晃最擅长的,就是防御战,他所布置的防御,堪称无懈可击。如今李儒的布置,让善守的徐晃都挑不出任何的毛病来,可见是有多么的稳固了。 马超心中也是一筹莫展,轻轻叹了口气,转头询问道:“其余诸位,可还有什么建议吗?”平心而论,马超是很不愿意发起强攻的,正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方为上策。长久以来,马超都秉承着以最小的代价去获得最大胜利的宗旨,他不愿意看到自己的部下在不是特别有必要的攻坚战中血流成河,更不愿意拿将士们的性命,去获得最后的胜利,可眼下若是没有其他的办法,马超也只好发起强攻了。 关羽和庞德对望了一眼,均沉默了下来。他们不知道该如何去攻破乌龟壳一样的李儒军营。 倒是一旁的郑泰,捻着胡须细细的查看着李儒军营的布局,良久未曾发话。他的眼神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绝不是因为束手无策而没有出声说话,倒似是正在筹谋着什么。 不知不觉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郑泰的身上,希望他可以想出一个完美的对策来。 良久,郑泰忽然转头问向了徐晃:“公明将军,在西边数里之外,是否有一条河水?” 不等徐晃答话,胡车儿抢先说道:“没错!昨日主公令俺去抄李儒的后路,俺确实见到那边有条河!” “河水之中,水流如何?”郑泰转向胡车儿,追问道。 “呃……”胡车儿伸手挠了挠头皮,讪讪答道:“俺只知道有条河,倒是没注意水流如何,先生若想知道,俺这就去看看。” 徐晃笑着接口道:“不必了。那条河水流不强,但是水深足以没过膝盖。只是因为附近的地势平缓,所以没有湍流。用于取水是个好去处,却无法用于防御。”说到这里,徐晃忽的停顿了一下,若有所思的说道:“无法用于防御是没错,可若是用来进攻……” “公明将军所想,与吾不谋而合。常言道,利于火者,必不利于水,反之亦然。”郑泰笑呵呵的说道:“李儒深悉主公喜欢利用火攻,因此将大营布置的固若金汤,断绝了一切可引火的因素;但若是能引水以攻之,营内无半片木板的敌军,必然大乱,等到敌军军心大乱,我军乘势发起猛攻,则一战可定矣!” 郑泰的话,让马超的眼眸瞬间明亮了起来!没错!火攻既然行不通,为何不用水攻呢?相比火攻,水攻需要足够的地理条件,战场必须是在有水流的地方,还要敌人出现的地点,恰好是水流的下游……总之,水攻是需要诸多条件的,远比发动火攻要困难的多。所以马超最喜欢的使用火攻,反而忽略了水攻的计略。 现在经过郑泰的提醒,马超醒悟了过来:李儒选择营地的地点、附近的地理位置、营中的各种布置等等,都有一个假设的前提,那就是马超会发动火攻。一旦这个假设的前提不成立了,或者是马超反其道而行之,李儒所布置的一切,非但不会起到应有的效果,反而还会将他自己置于险境之中了。 或许是马超以往依靠火攻所取得的战绩太过辉煌,以至于连足智多谋的李儒都忽略了,他所选择的安营扎寨的地点,其实是存在着很大隐患的——对于水攻而言。 决定了进攻的大策略,马超也就不愿意在继续浪费时间了,现在对他而言,每一刻钟都是弥足珍贵的。 和部下众人回到大营,马超立刻命人取来沙盘,在沙盘上和大家一起推演了起来。前面说过了,火攻的条件算是比较便利的,但是水攻所需要的条件,就比较苛刻了。为了能一战解决李儒这只拦路虎,马超必须要和部下们进行反复的推演,直到敲定出万无一失的计划来,才能将计划付诸实施。 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马超才和众人敲定了最终的计划。在这份作战计划中,郑泰体现出了他非同寻常的智慧,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时间节点、每一个战术转折点、每一个需要格外注意的地方……他都拿捏得很是到位,方方面面考虑的也很是周全,整个作战计划,大半都是他提出来的,其他的人包括马超在内,也仅仅是查漏补缺而已。 郑泰的智慧,再次让马超感叹,在东汉末年乃至三国时期这段乱世中,被淹没在历史长河中的人才实在是太多了,似郑泰这样,本该是名留青史,供后人敬仰的人物,可惜却没能在原有的历史上留下太多的色彩。但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马超已经在悄然之间,改变了他的命运。 有了这份规划到近乎完美的计划,马超有着足够的自信,李儒再也不能阻碍他太久了,这个眼中钉,将会在他的眼前永远消失。后世的人们将会清楚的记的,将李儒埋葬的人,叫做郑泰! 第175章 水无常形 兵法有云: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运用之妙,存乎一心。 郑泰在经过战场的磨砺之后,开始展现出他卓绝的智慧光芒,将兵书上的用兵法之道,完美的拓印到了现实中。 在郑泰的作战计划拟定之后,大量的西凉士兵们便开始忙碌了起来。他们在李儒军营西边的那条河附近昼伏夜出,借着夜色的掩护,在背对李儒军营的那一面连夜挖掘河槽和蓄水池,用了整整四个夜晚的时间,他们才完成了这项工作。 之后,将士们又趁着夜色开堤放水,将河水中的水流,神不知鬼不觉的引入蓄水池中,足足两日两夜之后,巨大的蓄水池才被河水完全填满。 等到蓄水池蓄满了水之后,将士们又按照郑泰的指令,利用一个夜晚的时间,疯狂的挖掘河堤,在河水与李儒的军营之间,挖出了一条宽阔的水渠,直到东方泛起了鱼肚白,才算及时的完成了这最后的一项工作。 有了这条连接河水与李儒军营之间的隐蔽水渠,郑泰当机立断的命令留守在蓄水池旁的将士们,合力搬开了水池的水闸,将里面蓄满的水给放了出来。 碍于西高东低的地势,河水一般都是自西向东流的,这个蓄水池中储存的大量水流,在得到了宣泄之后,瞬间咆哮了起来,化为洪流争先恐后的向着缺口处倾泻了出去,从高处向低处奔涌的湍流,夹带着强劲的冲击力,将河中正在流淌的河水也都化作了洪流,顺着水渠向李儒军营的方向冲击了过去。 短短数里之遥的水渠中,洪流越来越大,越来越强劲,浪头一浪高过一浪,顺着地势的曲线,奔涌咆哮,仿佛成为了一条来自洪荒时代的水龙,向着李儒的军营露出了狰狞的爪牙。 在李儒的军营中,负责值守的军士们耳中渐渐听到类似涨潮的声音,他们很是奇怪的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不明白这片潮水声是从何而来的,可是入目之处却只看到一片白蒙蒙的雾气,其他的什么也看不清楚。 这一个环节,原本郑泰并没有想到,但是却在马超的计划之中,用后世的话来讲,这就叫做气象战。根据昨夜夜观星象以及对草木变化的观察,马超判断出今晨清早会起大雾,于是便借着大雾引发了洪水,冲击而出的洪水会和湿润的空气形成雾气,融合进了自然产生的雾气中,让大雾愈加朦胧了起来。 对于马超来说,这些雾气便是绝佳的障眼法,可以延缓李儒部下的将士们发现洪水的时间,他们越晚发现,所遭受的损失必定就会越大。 直到洪水冲破了雾气的遮掩,冲到距离李儒军营不足三里的地方,负责值守的李儒军将士,才惊骇欲绝的发现,在不知何时多出来的一条宽阔水渠中,如水龙般奔涌咆哮的怒流,正在张牙舞爪的向着他们袭来! “戒备!戒备!有洪水袭营!”值守的军士们在反应过来之后,立刻用惊慌到走音的声音,声嘶力竭的呼喊了起来。 撕心裂肺的报警声,立刻惊动了附近的将士们,大批将士攀登到高处向外张望,却被眼前看到的一幕吓的腿软,差点没从高墙上跌落下来。 震耳欲聋的潮水声,越来越清晰,宛如龙吟。令越来越多的李儒军将士们,心中蔓延着无边的恐慌,无法遏制,一张张的脸上,满是一片惨白。 从中军大帐走出来的李儒,脸色阴沉到铁青。他已经听到了部下将士们的呼喊,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心防着马超玩火,可马超却根本不按套路出牌,来了个反其道而行之,不玩火反而玩起水来了! 用带着苦涩的目光快速在营地内扫视了一圈,李儒发现自己的各种布置,完全把自己陷入了绝境之中,整个营地内,连块逃生的木板都找不到!在这一刻,李儒真正的明白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简直是作茧自缚! 思量了片刻,李儒一把拉过身边的传令官,大声呼喝道:“速去传令,全军向后营撤退!除了随身武器什么都不要带,从后营门撤出营地,寻找地势高的地方组织防御!快去!” 传令官惊慌失措的点了点头,刚要去传令,又被李儒给叫住了:“站住!告诉不会水的军士,将营中盛水的木桶清空,拎上木桶再撤!” 李儒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但是和来势汹涌的洪水相比,却要慢的多了。不等李儒的命令发布下去,营门处,便传来一阵洪水冲击营墙的巨响,一股股水浪,在和营墙撞击之后,翻滚着升到了空中,而后又倾撒了下来,不少的水花儿甚至越过营墙落到了营地内的地面上。 哄—— 哄哄—— 哄哄哄…… 连绵不绝的洪水不断地冲刷着李儒军营的营墙,哪怕是用石头堆积而成的营墙,在洪水一浪又一浪的冲刷下,也开始摇摇欲坠了。营墙上的将士们纷纷发一声喊,从上面舍命跳落到地面,没命般的向着后营的方向逃窜。而营地内的军士们,则是早已拔腿逃窜了……整个营地中,顿时乱做了一锅粥,所有的人都发疯一样的奔跑着,试图在洪水冲毁营墙之前,跑到安全的地方去。 可是,人只有两条腿,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快得过洪流。 营墙外堆积的石墙,并没有在咆哮的怒流中坚持太长的时间。 当在洪水中冲毁营墙的那一刻,大块大块的石头在水流的带动下,变成了攻城的利器,向着木制的营墙发起了撞击,看似坚固的营墙,瞬间被撕碎、冲毁,一股股怒流从外面冲了进来,当怒流积累到数十股的时候,营墙终于不堪重负,随之而轰然倒塌。 没有了营墙的阻挡,怒流咆哮着冲进了营地,呼啸的浪花翻起一个个跟头,席卷了半个天空之后,又呼啸着从空中扑落下来,吞噬着一切可以吞噬的东西,营帐、军械、铁锅……所到之处,尽被淹没。 奔涌的洪水像是发怒的水龙,并不满足于吞噬一些死物,向着那些撤退的将士们,伸出了死亡的触手。一些逃得慢的将士,立刻被洪水冲倒,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们根本没有办法在这片怒流中站稳脚跟,而一旦被冲倒,他们的身影便会瞬间被淹没,再也看不到任何的踪迹,无声无息的被怒流所吞噬,甚至连一声临死前的哀嚎都来不及发出。 眼看着后面的人被洪水淹没,许多将士都忍不住惊骇欲绝的嘶喊了起来:“快跑啊!淹死人了!” 这一声声的嘶喊,就像是致命的瘟疫,瞬间在整个营地内迅速蔓延,蔓延到了每一个将士的心头上。此刻,别说是那些不会水的将士们了,就是善于游水的人,也不敢保证自己可以在这片怒流中存活下来。 为了提升逃生的速度,在没有李儒命令的情况下,越来越多的将士开始丢掉身上的负重,武器、衣甲、甚至是军饷……都被他们毫不犹豫的丢弃,只要能保住性命,他们已经不会再去关心其他的事情了。 对于这些丢盔弃甲的将士们,李儒并没有时间去呵斥,也没有心思去呵斥了。之前,为了防止马超用火攻之计,李儒还刻意命所有的将士都换上了铁甲,现在看来,倒是不如牛皮甲了,至少,牛皮甲不会让将士们触水即沉。这一个错误的判断,会导致多少人命丧于此?李儒不想知道答案,也不愿去知道答案,他现在已经自顾不暇了,哪里还有心情去管旁的事情? 很快,洪水淹没了整个前营,可是水势并没有被减缓多少,怒流翻滚不休的开始向中军挺进,时间不长,中军也成为了一片汪洋,不知有多少未来得及逃走的将士,成为了这片汪洋中的亡魂。 淹没了中军之后,宛如水龙般的怒流已经减弱了许多,但仍旧能再次发出咆哮,用仅有的最后一点力量,对后营发起了进攻。后营是李儒囤积粮草、军需的地方,一旦后营被淹没,李儒所部也就不战自溃了,可是李儒却没有任何挽救的办法,只能在逃生中,眼睁睁的看着大量的粮草军械就此被淹没。 除了粮草等辎重之外,后营中此时聚集了大部分的将士们,他们一路从前营、中军逃到了这里,想要从后营门逃出生天,可惜的是,为了防止有人偷袭后营,李儒特意将后营门设置的相对窄小了一些,如此众多的将士们,想要同时从后营门中逃出去,绝对是不可能的!偏偏四周的营墙上,此刻还堆满了大石头,想要撞开营墙,也是他们所做不到的事情,大量的将士们,滞留在了后营中,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便是汹涌的怒流!眼看着就要将他们全部吞噬了! 在死亡的压迫中,许多将士做出了拼死一搏,他们爬上高大的后营墙,想要越过营墙跳到外面去,可后营墙的高度,却足以令他们摔断腿!即便是如此,依然有越来越多的将士想要借此逃出生天,彼此之间的互相践踏,不可避免的发生了,让后营中在杂乱的惊乱声中,又多了一些怒斥同袍的声音。 甚至为了获得一条生路,不少将士反手拔出武器,丝毫不顾念同袍之谊,将挡在自己身前的袍泽砍翻在地,而后踏着他们的身体,向着营墙上爬去…… 在危急时刻,李儒部下将士们的劣根性,全面的爆发了出来。 第176章 李儒授首 奔腾汹涌的怒流,从黎明开始,一直泛滥到正午左近,才渐渐平息了下来。 李儒自以为固若金汤的营寨,在洪水的冲刷下,只剩下了一些支离破碎的零碎,数十个大大小小的“湖泊”,出现在了地势相对低洼的地带,每个“湖泊”上,都漂浮着溺死的尸体和马匹。 远远看去,这里就像是人间地狱,漂浮在水面上的人畜尸身,不计其数。大把大把的粮食混杂在尸体附近的水面上,随着阵阵微风吹过,忽高忽低的飘动着。在这个世道,比铜钱还要珍贵的粮食,此刻却无人问津。 李儒在这场洪水中侥幸活了下来,他聚拢起数千残部,逃到了附近的一座山头上,得以苟延残喘。但是李儒自己也清楚,今天,他恐怕是在劫难逃了,这座山头孤立无援,虽然暂时得以保命,但其实就是一处死地,马超只要派兵将四面围困住,等洪水彻底消退之后,就能将他活活困死在这座山上。 舔了舔干瘪的嘴唇,李儒四下环顾,试图找到一条逃生之路,可最后,他却无奈甚至绝望的发现,根本就没有那样一条路。 在和李儒所处的山头隔着数里的距离之外,马超也在一座山头上观望着。 看着满地的死尸,马超心中略有不忍。他并不想多造杀戮,可有的时候,却容不得对敌人仁慈。因为,这里是战场!在战场上,不是生,就是死,没有其他的选择。 轻轻叹了一口气,马超知道现在不是悲天悯人的时候,抬起右手,虚空一指,口中低沉的说道:“云长,公明,你们去分头清理战场吧。至于李儒……枭首示众!” 关羽和徐晃双双应诺,各自转身而去,整点兵马,前往战场进行清缴工作了。 被洪水冲击过后,能侥幸活下来的人,已经算是命大了,他们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死里逃生的,此刻哪里还有力气去应对关羽、徐晃两部人马的剿杀?面对关羽和徐晃锋利的刀锋,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头颅被割下,甚至连一句求饶的话,都没有力气说出来了。 战场清理的很快,沿着洪水退去的痕迹,关羽和徐晃兵分两路,一路无情的斩杀着未曾开口请降的敌军,也不去管他们是究竟不愿意投降,还是没有力气投降。在鲜血迸溅中,关羽和徐晃这两支部队中,人人的武器上都沾染上了血迹,在李儒所落脚的山下会和,将这座山包围了个水泄不通。 看到关羽和徐晃这两员大将左右合围,李儒心中最后的一点生机,也破灭了。 在感受到死亡迫近的这一刻,李儒反而豁达了起来,伸手拔出腰间的佩剑,仰天大笑了起来:“如此大好头颅,看究竟为谁所斩?来吧,来啊!” 李儒本是文士,他腰间的佩剑也是文人用来进行妆饰的剑,并非是军士们手中用来杀人的利刃,但是李儒此时仗剑狂笑,倒是颇有几分武人的豪迈之气,浑不见文人身上特有的酸腐。 不得不说,李儒确实是个人物,只可惜,他认错了主子,投错了阵营。若是投在其他人的阵营中,必定能获得更高、更瞩目的成就。可惜,历史不能重写,李儒也没有了再一次选择的机会——至少,马超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董卓作恶太多,他部下的人,或出于本性,或为董卓所迫,早已在人们的认知中,被烙印下了残暴的直观印象,董卓部下的任何一个人,马超都是不会再重新启用的。当然,已经投效到马超麾下的张辽和高顺,严格来说并不算是董卓的部下,他们以前只听命于吕布,并非直接遵从董卓的命令,相对其他人来说,他们手上所染的无辜之血近乎没有,和董卓其他的部下们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似乎是被李儒的豪迈感染了,又似乎是感觉到已经没有了退路,站在他身边的数千残兵败将,在李儒拔剑狂笑的这一刻,也纷纷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向着快速逼近的西凉军们怒目而视,摆出了拼死一搏的姿态。 “大丈夫生亦何欢,死亦何惧?!众将士,随吾前往杀敌!”李儒高声怒吼着,甩开身形,率先向山下杀去!数千名残兵,也不顾手里有没有武器可以杀敌,身上有没有铠甲可以护身,纷纷发出一声声的怒吼,跟随在李儒的身后,从山头上冲杀了下来…… 李儒率领着他的残部,发起了亡命式的反冲锋,可以说是勇气可嘉,但也可以说是以卵击石。立场不同,看待问题的角度,自然也就不同。可是不管怎么样,也无法改变最后的结果。 半个时辰之后,关羽舞动八十二斤的青龙偃月刀,挥出了这一战的最后一刀。 刀锋所向,正是李儒的脖颈! 噗呲—— 冷酷锋锐的刀锋,毫无悬念的割断了李儒的脖颈,李儒胸腔中的逆血,瞬间向上翻涌而出,伴随着一片刺目的殷红,将李儒的断头冲上了半空。 收刀,伸手。关羽将李儒在空中落下来的头颅抓在手中,冷冷的扫视了一眼惨烈的战场,再确定没有一个敌军还存在生机之后,关羽策马转身,和徐晃双双奔下了山头,来到了马超的面前复命。 看着关羽手中死不瞑目的李儒头颅,马超冷冷的喝道:“汝足智多谋,不思为民造福,反而助纣为虐,为董卓出谋划策,残害生灵无数。不斩下汝之头颅,不足以告慰亡者在天之灵!汝还有何理由死不瞑目?!给本侯闭眼!” 说来也怪,早已断绝了生机的李儒,在马超的这番呵斥之下,死灰色的眼珠竟然微微的颤动了一下,从眼眶中流出了两滴清泪,似是对其一生的所作所为,做出了最后的忏悔,随后便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再无任何的动静了。 “来人!将李儒的人头装入木匣之中,待本侯进攻长安之时,拿到阵前祭旗!”马超并未因为李儒的忏悔而放过他,冷酷的道出了对李儒死后的处置之法。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的多了,清理战场,站在胜利者的角度,去收缴战利品,哪怕是西凉军中最普通的一个步卒,也早已是轻车熟路了。在马超的率领下,他们早已习惯了胜利者的姿态。 对战俘的处置,马超这次也是下狠心了,凡是西凉地区之外的降兵,不问缘由,一律就地格杀!这些人都是董卓从洛阳、关中收纳的部众,他们跟着董卓的时日也不短了,明知董卓倒行逆施,却还是死心塌地,即便如今投降了,马超也不能宽恕他们曾经犯下的罪过,赐予他们一死,已经算是较轻的处罚了。 至于那些从西凉就跟着董卓的降兵们,马超命军中的老兵对他们进行一一甄别,出于家事所累或是有其他缘由,被逼无奈才跟随董卓的,可免一死,发配回西凉去从事劳作,等过段时间之后,如果表现好,则可以还给他们自由之身,列为平民;其余被辨别出品行不佳或是手上沾染了百姓鲜血的,则是开刀问斩之后,将他们的尸身付诸一炬。 解决了李儒这个拦路虎,马超的面前就是一片坦途,在原地休息了半日的时间之后,马超就将兵权交到了关羽的手上,仍旧命关羽为这一路兵马的统帅,徐晃、庞德为副将,郑泰为随军参谋,待处理完敌军的尸体之后,即刻向长安进兵。 而马超自己,则是在胡车儿和一千奔雷骑的簇拥下,重新回到了扶风,与太史慈他们会和,准备由扶风出兵,与关羽遥相呼应,兵进长安! 第177章 后顾无忧 不一日,马超从扶风出兵,和麾下文武众人,率领数万精兵,来到了距离长安最近的一个城池——万年。 万年是个县城,隶属与长安,和长安城仅仅隔着数十里之遥,快马加鞭,只需半日便可抵达。在马超到来之前,万年县城被董卓派驻了重兵把手,但却没有足够实力的大将镇守,所以马超几乎是兵不血刃的便拿下了万年县城,此刻,他正站在城头上,隔空望着长安。 长安历经两百年的发展,城池的规模是很雄伟的,无论是城郭的长度,还是上下的高度,都可谓是这个时代人们智慧的结晶,城内的各项建筑,更是冠绝这个时代的建筑艺术的巅峰。隔着数十里之遥,马超依然可以看到长安城隐隐约约的轮廓,足见这座雄城的壮伟了。同时也可以看出,为了把历经过战火后有些残破的长安,打造成固若金汤的堡垒要塞,爱财如命的董卓也是下了血本的,意欲龟缩在长安不出的战略意图,傻子也看的出来。 关中之地,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而长安,又是关中之地的核心之所在,拿下了长安,便等于是掌控了关中。尤其对马超而言,更是如此。西凉偏居一隅,远离中原,欲要争霸天下,关中之地便是永远也绕不开的一个结,不把这个结彻底打开,马超便永远无法顺畅的进军中原去问鼎天下。 摆在马超面前的,是一场硬仗。他必须要想办法敲掉盘踞在长安的董卓,但是很显然,董卓是不会和马超进行野战的,他一定会凭借着长安高大坚固的城池,来抗衡马超的进攻。这一战,还未开始,马超便已经在地利上输了一筹了。 一将功成万骨枯!不知在攻下长安之后,会有多少忠心不二跟随着自己的将士,因此而献出他们宝贵的生命。马超心中有些沉甸甸的,遥望着长安,思绪纷乱。 “主公,老将军率部到来了。”太史慈雄浑的声音,在马超的身后响起,将马超惊醒。 转过身,马超的脸上换上了风轻云淡的微笑,对太史慈笑道:“父亲来了?走,咱们去迎接他老人家。”在面对下属们的时候,马超总是能很好的隐藏起心中的困扰,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永远都是胜券在握的样子。 这不是权术之道,马超也并不打算去研究权术。他之所以这样做,有两个目的,第一就是想在将士们的心中,竖立起自己战无不胜的形象;第二,就是为了能让将士们感到轻松一些,轻松的心态,会让他们的头脑更加灵活,打起仗来,胜算自然也就更大一些。 快步走下城墙,马超看到马腾已经率部进入了城中,正带着爽朗的笑容和大将黄忠攀谈着。许久未见,似乎父亲的双鬓之间,又多了几许斑白,可见他在后方的大本营中,也并不轻松。马超不在的时候,作为老主公,他需要操心的事情之繁重,可想而知。 “父亲,孩儿迎接来迟,望父亲恕罪。”马超笑容可掬的对着马腾行礼问候。 咚! 马腾从战马上一跃而下,来到马超的身前,将马超扶了起来,笑道:“我儿数经磨砺,显得更雄壮了些,更成熟了些。军务劳心,平素里可要注意休息,保重身体啊。” 知子莫若父,马腾在马超身上透出来的成熟气息中,感受到了他身上的压力,若非砥砺磨炼,年少的马超又怎会如此的少年老成?这份成熟,可不单单是时间能够打磨出来的。 马超笑道:“父亲教诲,孩儿谨记在心。对了,父亲怎么会来到万年呢?可是后方出了什么问题,要与孩儿商量吗?” 马腾哈哈大笑了两声,说道:“能有什么问题?一切安好,吾儿大可放心。吾此次前来,无非是想活动活动筋骨,顺带和董卓解决一下宿怨罢了。这些日子以来,老是不活动,筋骨都要生锈了。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眼看到了和董贼决一死战的时候了,为父怎能让你独自在前线厮杀?” 上阵父子兵!这才是马腾亲自前来的最主要原因!名为活动筋骨,实则,马腾是怕马超出现危险,这才马不停蹄的赶到万年来的。 一股浓浓的亲情,在马超心底翻腾而起,令马超倍感温暖。似乎,只要有父亲所在的地方,马超就能无所畏惧,勇于迎接各种挑战! 将马腾引领向了临时的府衙,一路上,父子二人并肩而行,低声的叙说着,自从分别以来的这段日子里的各种事情。在马腾的叙述中,马超得知了自己三个弟弟的近况。他们都在西凉学府中积累了大量的理论经验,并且武艺也日渐精熟。尤其是马岱,文武双全,在小一辈之中,最为出类拔萃,经常被人冠以“小马超”的昵称。或许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和马超一样,在战场上征战厮杀了。 除了马超的三个弟弟之外,马腾还提到了自己的两个儿媳,也就是马超的两个妻子,杨婉儿和貂蝉。 在马腾的言语之中,显然是对这两个贤惠的儿媳妇深感满意,赞誉之词屡屡不经意间便从口中说出。二姝中,杨婉儿负责金城商会的事宜;貂蝉则是负责冠军侯府的家务事,两人一内一外,将所有的事情都打理的井井有条。更可贵的是,这两个祸国殃民级别的大美女,还有着一颗孝顺的心,每隔一段时间便会亲自或者派人去向马腾请安,并送过去一些疗养身体的补品,若不是马腾长年住在武威而非陇西,怕是二姝每日都要过去请安了。此外,她们对马云禄更是疼爱有加,完全不像是嫂嫂,倒像是亲姐姐一般。 还有一个人的成长速度,也让马超感到惊喜。他便是仅仅比马超大了一岁的周瑜周公瑾。经过在西凉学府中的积累,之后又在军中、府中当了一段时间的旁听生,在加上周瑜自身的天资,他现在在马腾的眼中,已经可以算是能独当一面的人物了。前不久,周瑜已经进入了西凉军事集团的高层,开始以冠军将军的名分,处理一些事务了,现在仍在高速的成长过程中。 刻意提起周瑜,是因为马腾知道自己的儿子对他的重视,否则也不会授予他冠军将军的名号了。要知道,冠军侯府中职级最高、权利最大的官职,便是冠军将军了,并且周瑜还是马超在获得了开府仪同三司的特殊权利之后,所赐封的第一人,知子莫若父,马腾自然清楚,在周瑜的身上,马超是寄予了厚望的。 小一辈的成长惊人,老一辈的则是老而弥坚。以贾诩、荀爽为代表的老一辈人们,在各自的岗位上都有着出色的成绩,不但把军中、府中的大小事务处理的极为妥善,还担负起了教导小一辈的担子,在实践中为他们解惑,给他们的成长添砖加瓦。这些人,也是马超最为放心的一批人,马超知道经过岁月的洗礼,他们都有着各自丰厚的人生阅历,即便自己不在西凉,他们在短时间内可以完全撑起整个西凉来。 而位于老少交接年岁的其他人,正值壮年的他们,自然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这一批人中,包括崔琰、司马芝、贾逵、国渊、武安国、韩暨、郑浑、杨秋等人,他们当中,虽然部分人的官职并不算太高,可每个人都有着独特的作用,肩负着承上启下的作用,绝对算得上西凉集团的中坚力量了。 值得一提的是韩暨和郑浑,这两人不是武将,也没有文官处理政务的能力,可他们的存在,却令西凉二十多万将士能够披坚执锐,所向披靡,他们在这其中所付出的汗水和努力,是任何人也无法忽视的,他们的作用,也是任何人都无法或忘的。 总而言之,在马超离开西凉的这段日子里,各个部门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就像是一台已经运转起来的机器,相互之间的磨合已经很是顺畅了,大家同心协力,使这台机器的运转速度,和马超没离开的时候,没有任何的区别。 在马腾的讲述中,他完成了自己前来的另一个目的,就是以事实说话,告诉马超完全不必要有后顾之忧,后方大本营那可是稳固的很。行军打仗,最怕的就是后院失火,变生肘腋的祸乱,往往才是导致一个庞大的军事集团倒塌的重要因素。 而马超,则完全没有这样的顾虑。之所以马超的后方大本营异常稳固,除了他知人善任和个人的魅力之外,其麾下众人以马超为核心,精诚团结通力合作,勾心斗角的现象几乎不存在,也是和谐稳定的一大重要原因。这种和谐,在马超的有生之年,是不太可能出现什么变故的,势必会推动着西凉的民生、经济等各个方面,向着良好的方向快速发展。 马腾在看似唠家常般的简单叙话中,给予了马超莫大的勇气,让马超觉得,在自己的身后,有自己的亲人在坚定不移的支持着自己,有一班忠心不二的文武官员在支持着自己,有二十多万狂热的将士们在支持着自己,有西凉近百万的庞大民众在支持着自己…… 有了这些支持,马超还愁攻不下长安,破不了董卓的乌龟壳吗? 第178章 各怀鬼胎上 翌日,长安城外五里,旌旗蔽日,鼓声震天,刀枪林立,无处不透着肃杀的气息。 马超发动了对长安城的第一次进攻! 喧天的战鼓,径直传入长安城内,令整个长安为之震动! 皇宫大殿之上,刘协坐在龙椅中瑟瑟发抖,连眼角也不敢抬一下,耳中传来董卓不断地怒吼咆哮之声。 “文忧已经为国捐躯了,你们竟然今天才呈报上来?你们的眼睛、耳朵都是瞎的,是聋的吗?如今该死的马儿已经兵临城下,你们说该怎么办?怎么办!怎么都不说话了?平日里不是都很有本事吗?咱家记的你们大把大把捞银钱的时候,可都是争先恐后的啊,现在都变成哑巴了?”董卓怒不可遏的呵斥道。 在董卓暴虐的声音中,满朝文武一个个唯唯诺诺,唯恐惹火烧身,竟是没有一个人敢大声喘气的。 看到这班大臣们的反应,董卓心中更加烦躁了,用尽胸膛里的力气,声嘶力竭的怒吼了一身:“是活人的,都给咱家喘个气!” 董卓的这一声怒喝,吓的龙椅上的刘协面无血色,身体一抖,差点从龙椅上跌落下来。 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朝堂之上,依旧死一般寂静。见到众人还是不敢说话,董卓心中又气又怒,主动开口点将道:“李傕!你是咱家麾下的头号大将,你且说说,该怎么办?” 李傕和郭汜,一直都是董卓的心腹大将,本来因为吕布的投诚,让他们在董卓麾下的地位下降了一些,可现在吕布怕董卓怪罪,在兵败之后已经叛逃不知所踪,李傕和郭汜自然便回到了先前的地位上,重新被董卓视为左膀右臂了。 听闻董卓点名道姓的问了出来,李傕也不好在默不作声了,只好踏前一步站了出来,弯腰行礼,口中答道:“太师请放心,末将这就带兵出城去,和那马超会上一会,即便不能将其一次性击退,至少也要摸清敌军的底细回来向太师复命。” 马超何许人也?西凉神威天将军,素有锦马超之称,李傕出身西凉,岂不知马超难以对付?他可是绝对不敢把话说的太满的,在言语之间便多了个心眼,为自己预留了一条后路。反正退却步了马超的兵马也没关系,只要能摸清马超此次投入的大概兵力,也算是一件功劳了。 “看看!你们看看!这才是忠君为国的栋梁啊!诸位,尔等理应向李傕多学习学习才是啊!”董卓听到李傕的话,心中的忧虑终于消减了一些,为了竖立李傕这个榜样,董卓还把他推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上。董卓却浑然忘了,“忠君为国”四个字在他董卓的口中说出,用到李傕的身上,是一件多么荒谬的事情! 李傕不敢耽搁,马上转身走出大殿,到外面军营中去整顿兵马了。董卓也将朝会解散,令一班朝臣们悉数散去,只留下郭汜等十几个心腹之人留在大殿中随时听命。 退朝之后,刘协在一干老臣的陪伴下,战战兢兢的回到了自己狭窄的寝宫,脸上犹然挂着惊魂未定的神色,一干老臣们,相伴刘协左右,唏嘘不已。 良久,刘协才缓过劲儿来,脸上惊恐的神色被阴狠所取代,拿起一个茶杯恨恨地摔在了地上,愤恨的低声怒骂道:“乱臣贼子,犹敢言忠君体国?哼,忠的是谁人之君?体的是谁人之国?” “陛下轻声!”国舅董承的老脸上带着畏惧的神色,似是唯恐刘协的这句话被董卓听到一般。 其余的几个老臣,也纷纷劝慰着刘协:“陛下息怒,还请陛下在忍耐一下吧,冠军侯的兵马已经杀到了城外,说不定此次,江山社稷真的有希望了。” 听到众人提起了马超的名号,刘协脸上的神色终于缓和了一些,可是不等他说话,刘协身侧的仆射士孙瑞却忧虑重重的截口说道:“诸位!且不要盲目乐观啊。马超此子,出身西凉,西凉人的品性,诸位也都看到了,那董贼乃至他麾下的众将,哪一个不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西凉人悍勇成性,未必值得信任啊。” 司隶校尉黄琬忍不住反驳道:“可冠军侯绝不是董卓之辈,冠军侯之名,乃是先帝御赐的,若冠军侯也是狼子野心之人,先帝岂能赐予他如此显赫的爵位?” 士孙瑞微微摇着头,叹息道:“人心隔肚皮啊……此一时彼一时也。起初,先帝看在马孟起屡立战功的份上,才恩赐给了他冠军侯的爵位,那时的他,或许真的是忠心为国的。可是如今,他坐拥整个西凉,还占据了长安以西的大片城池土地,手中握着精兵二十多万,诸位还认为,他会老老实实的把兵权交出来吗?换言之,他放着一方诸侯不做,凭什么将所有的家底交给朝廷?” 此人的话,让几位老臣包括刘协在内的所有人,都沉默下来。 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当今乱世,兵权是立足于世的最大依仗,手中握有兵权,才能更安稳的活下去,获得更多的利益。马超从十几岁的年龄开始东征西讨,纵横沙场,从无败绩,显然并不是傻子,相反还相当的精明,如此精明之人,当真能甘心将手中的兵权交出来吗? 答案,可想而知。 刘协的脸色,再次阴郁了下来。他本以为马超能将董卓诛杀,还朝廷一片朗朗乾坤,可是适才的这番话,却也并非没有道理,万一,马超成为了下一个董卓……刘协不敢再往下想了,他再也不愿忍受身为堂堂大汉天子,却终日寄人篱下、仰人鼻息的日子了。 “若果真如此,该当如何?”沉默了许久之后,刘协做出了询问。 董承叹息道:“若果真如此,那可真是江山社稷的不幸了……唉。”言下之意,竟是毫无办法。 站立一旁的侍御史侯汶思虑了半晌,忽然低声说道:“陛下,冠军侯究竟是何心意,尚未可知。但士孙大人之言,不可不妨。不若,等两军交战之际,我等老臣誓死保卫着陛下趁机突出长安,先到他处暂避,等确定这场战斗分出了胜负,陛下在视情况而定行止,相信届时,冠军侯是忠是奸,也自然便有分晓了。”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眼下马超和董卓交战,胜负难料,趁乱远离长安这是非之地,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所以侯汶的提议,立刻赢得了众人的一致赞同。只有士孙瑞,依然愁眉不展,有些担忧的说道:“侯大人的想法是好,可若无外应,我等这一把老骨头,怕是难以护得陛下的周全啊。就算董卓派兵出城与马超交战,可也总会留下一部分兵马守卫长安的,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谈何容易啊……” 一旁的董承闻言,又思索了半晌,方才说道:“各位大人,你们觉得曹孟德如何?昔日他出任洛阳北部督的时候,曾与吾有一面之缘,对其为人,吾还是有些了解的,当年他不畏权贵,杖杀蹇硕叔父,可是传为美谈的。再者,孟德离开洛阳之时,曾意欲行刺董卓,可见他还是忠心的。” 提起曹操,众人的眼睛猛地一亮,黄琬更是连声赞道:“好!这个注意好!当年曹孟德所持的七星宝刀刺杀董卓,虽未成功,足见其忠贞也!老夫观其为人,倒是远比马孟起来的可靠。况且曹孟德现在手中兵马不多,所占据的地盘,也只有一个狭小的兖州,以他目前的实力,是绝不敢做出任何僭越之事的,倒是个绝佳的人选。此事宜快不宜迟,一旦董贼初战失利,坚守不出,我等便全无机会了。” 见到众人都推举曹操,刘协也不管曹操究竟是否向他们所说的那般完美,出于对董承等人的信任,刘协当即密书了一封诏书,交给了董承,令他派牢靠之人混出长安城,连夜赶往兖州,以便早日交到曹操的手中。 一众老臣中,有一人从始至终一言未发,默默地站在一旁听着众人的分析,脸上的表情无悲无喜,无人能猜到他究竟在想些什么。此人,便是曾和马超共同平定韩遂边章叛乱的钟繇。 别人对马超不了解,钟繇可是很了解的。他知道马超光明磊落,心胸开阔,而且思虑周密,是绝不会做出对刘协不利的事情来的。朝中老臣们对马超的猜忌,完全是庸人自扰罢了。只是此刻钟繇势单力孤,却无法为马超分辨什么,索性也就不言语了,一切听之任之了,他坚信,时间会给出答案的。 且不说刘协和董承等人密谋逃离长安,却说李傕率军赶出城外摆开阵势,与马超的西凉军隔空相望。 手搭凉棚看了一眼马超的部队,李傕大概估算了一下,约有两万人之众。李傕知道这绝不是马超的全部兵力,他是绝对不会用区区两万人来攻打长安这座雄城的,看来,马超是藏了手段的,并没有把全部的兵力都暴露出来。 为了探知马超的底细,李傕把手中长枪向着马超的方向一指,高声喝道:“太师有令:谁人前往取下马儿的首级,赏千金!官升三级!”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在李傕抛出了足够具有诱惑力的重赏之后,两员战将在李傕的身后同时高声喝道:“末将愿往!” 李傕回头一看,是自己部下武艺最精熟的两人:李蒙和王方。此二人跟随李傕的时间已经有数年了,李傕对他们还是相当了解的,自忖以这二人之能,即便不能战胜马超,可是在以二敌一的情况下,还是可以维持一段时间的。 于是,李傕对着李蒙和王方道:“祝二位将军马到成功,本将在此静候佳音!” 李蒙和王方向着李傕一拱手,而后一左一右从阵中杀出,口中同时怒吼道:“马儿可敢前来一战?!” 第179章 各怀鬼胎中 能在以二敌一的情况下,还叫嚣的问对手敢不敢前来一战,可见李蒙和王方不但脸皮够厚,而且头脑的灵活性,更是无法弥补的硬伤。 面对二将的挑衅和叫嚣,马超只做了一个动作——缓缓拉下了自己狮盔上的雄狮面罩。好久未曾亲自出手,看来已经有人淡忘马超的威名了,为了让宵小之辈得到应有的教训,为了震慑更多的敌人,马超决定要亲自出手了。 龙象宝马飞奔而出,霎时间便已突进到了战场中央,来到了李蒙的面前。 完全没想到龙象宝马的速度竟然如此奇快,李蒙还未看清马超的人影,便感到眼前一花,那个披挂着狮盔蛮铠的少年身影,便已来到了眼前。 不等李蒙做出下一个动作,雄狮面罩后爆射出两道骇人的精光,马超用目光宣判了李蒙的死刑。下一刻,沉重锋锐的紫金霸王枪逆天而起,龙舌虎牙的枪刃从下而上,迅猛的斩向了李蒙的座下战马。 嘶啦—— 在霸王枪锋锐的枪刃下,李蒙坐下的战马迎刃而裂,比纸糊的还要脆弱。临死,这匹马也只是来得及发出半声嘶鸣而已。大蓬大蓬的马血抛洒了出来,在空中形成了一大团的血雾。这还不算,马超的枪势没有半分停滞的迹象,继续逆流而上,在切割开了李蒙的战马之后,锋锐的枪刃又沿着马鞍的位置,一路催枯拉朽的向上,将李蒙连人带甲从裆部一剖为二! 霸王枪静止下来,马超保持着握枪指天的动作,看都不再多看李蒙一眼。 直到龙象承载着马超与李蒙错身而过,李蒙身体中的逆血,再从整个身体中线处的一大条伤口中喷射了出来,逆血的冲击,使得李蒙的身体迸射开来,一个身体分为两片,连同着战马的两半身体,同时向左右两个不同的方向飞了出去。人血和马血,混合到了一起,使得战场中的血腥之气愈加浓烈了! 一枪之下,将李蒙连人带马同时劈为了两半!这是什么枪法?这简直比刀法还要狠辣的多!马超之威,竟至如斯! 眼见马超一枪分尸了李蒙,王方的喉头忍不住剧烈的震颤了一下!李蒙和他乃是八拜之交,他对李蒙的武艺可是清楚得很,两人的武艺不相上下,如今李蒙连马超的一枪都没扛过去,王方心中生出的惧怕,差点令他直接打马转身而逃! 可是王方也知道,自己若是就此离去,就算能在马超的枪下逃得性命,逃回去之后,也难逃李傕的一刀,怎么都是个死,与其这样,还不如趁着马超尚未回头的时机,突施冷箭偷袭马超呢,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于是,趁着马超没有转回视线之前,王方悄无声息的凑近到马超的身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向着马超的后心攒刺了过去,妄图一枪将马超刺于马下。 看到王方卑鄙无耻的偷袭,在后阵中观敌掠阵的马腾心中忍不住焦急了起来,大声呼喊道:“身后有人,当心!”马超的武艺,马腾是很清楚的,可是在看到马超有可能会出现危险的时候,马腾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些关心则乱了,忍不住呼喊了出来提醒马超。 其实王方的偷袭,早已在马超的预料之中了,但是听到马腾焦急的呼喊,马超还是感到一阵温暖。这就是父爱的伟大之处,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看不出任何端倪,可一旦当他真的遇到什么危险,父亲永远会是第一个站出来维护自己的人! 马腾不知道的是,马超其实是故意露出破绽,引诱王方来进攻他的。既然要在敌军之前斩将立威,那就用最干脆的手段,狠狠地震慑住敌军蠢蠢欲动的军心!将他们的战斗欲望,全部掐死!马超一枪斩杀了李蒙,杀人手法直截了当,可还是有些不够残忍!想让敌人害怕,马超还想再残忍一些! 战场之上,残忍,是令敌人产生畏惧的最直接有效的办法! 王方偷袭的长枪飞快的刺到了马超的后心要害前,只要再向前挺进半尺的距离,便足以对威名远扬的西凉锦马超造成致命的伤害。眼看着自己的偷袭要成功了,王方的嘴角处,忍不住浮现出了一丝得意的弧度。他已经可以预想到,自己今后即将拥有的锦衣玉食的生活了,斩杀了马超,还愁没有万户侯的爵位加身吗? 然而,这短短的半尺距离,却成为了王方此生最后的一段时光。锦衣玉食、万户侯……他注定是享受不到的了。 背对着王方的马超,忽的飘忽的扭了一下腰身,狼腰轻轻一错,王方刺来的一枪,便落到了空处,擦着马超腰间的铠甲刺了个空。因为用力太大的缘故,建功心切的王方这一枪刺空,身体不由自主的出现了倾斜,向着马超的方向一头扎了过来。 感受到身体的变化,王方嘴角处的得意,瞬间烟消云散了,脸上是惊恐万分的神色,他不是傻子,通过马超的应对,他已经猜到了,马超适才破绽大露,八成是在引诱自己的。可恨自己偏偏那么傻,一头就撞进了马超的圈套之中来了,如今身体失去了平衡,再想跳出马超的圈套,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灵活的一个转身,马超在马背上轻舒狼臂,一把抓住了王方腰间束缚战甲的腰带,单臂猛地用力,竟是将王方的身体带离了马鞍,举到了空中。 王方慌乱之中吓的六神无主,手里的武器不由自主的掉落,惊恐万分的结结巴巴道:“你……你要做什么?放,放我下来……” 雄狮面罩下,马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冷酷的笑意,右手将霸王枪快速的挂入事环中,而后抬起右臂,抓住了空中王方的右腿,左手松开他的战甲腰带,横移到他的左腿脚踝处,猛地怒吼一声,双臂同时用力向外一分,两股巨力从马超的双臂中爆发出来,作用到王方的身体之上。 王方顿时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将他瞬间侵蚀、淹没,身体上传来的两股巨力,令他的身体向两边剧烈的分离着,他口中发出一连串令人惊悚莫名的痛呼,来发泄着心中的痛苦。 但是很快,王方就没了声音,随着“嘶啦”一声,他的身体在万众瞩目之下,被马超生生的用手撕成了两片,五脏六腑从裂开的身体中流了出来,洒落了一地,就此断绝了一切的生机。 生撕活裂! 这一残酷的杀敌手段,立刻震慑住了李傕部下的众多将士,甚至很多人在看到这一幕之后,都忍不住弯腰呕吐了出来! 直到此时,李傕才猛然醒悟过来,马超看似年幼无害,实则却是能手撕虎豹的狠角色!那许多有关马超勇猛无敌的传闻,瞬间在李傕的脑海中迅速的被想起,令他肝胆俱裂! 面对如此勇猛的马超,李傕哪里还有探知马超所部西凉军底细的勇气?连忙率军退去,在长安城外的军营中驻扎了下来。若不是碍于董卓的命令,怕就此回城无法交代,李傕恨不得能直接退回长安,再也不要和马超交战了。 李傕率部退走,致使战事暂时告一段落,马超也没有乘胜追击,他需要用数日的时间,来让李傕所部将士心中的恐惧发酵、蔓延,甚至利用李傕他们的这种恐惧,去影响长安城内更多人的恐惧。 因此,战事就此陷入了短暂的休战期,马超的西凉军和李傕的军队,在长安城外隔空相望,却是秋毫无犯。 在马超和李傕对峙的数日时光中,董承安排的使者,快马加鞭来到了兖州的地界。恰好此时曹操风闻马超要进攻长安,早已率兵来到了兖州的边界处,刚好和董承的使者碰到了一起,省却了使者许多的路途劳苦。 在得知使者的来意之后,曹操心中狂喜不已,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安排人带着使者下去休息。等使者离开,曹操立刻和麾下的几名谋士筹谋了起来,谋划着该如何才能在董承代表当今大汉天子刘协带来的讯息中,获取最大的政治利益。 经过数年的发展壮大和辛苦经营,曹操此刻麾下的实力已经比当初十八路诸侯会盟时强大了许多,出身于颍川的杰出人才,几乎悉数被曹操网罗到了麾下。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四个人,便是荀彧和荀攸叔侄、郭嘉以及程昱了。这四个人可以说是颍川最具盛名的饱学之士了,他们的眼光、谋略,都深深地赢得了曹操的信赖。 在和这四大谋士商议之后,曹操决定立刻进兵长安,想办法把刘协从长安城中悄悄地接出来,争取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和马超的想法不同,马超因为拥有了足够的实力和超人一等的爵位,而且不喜欢仰人鼻息,更因为西凉地理位置限制,就算把刘协握在手里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可曹操就不同了,曹操目前的身份相对较低,手中的兵马也不算太多,想要在中原大有作为,他就必须要借势,刘协这块金字招牌,无疑是他崛起的绝佳助力。一旦刘协被曹操握在手中,他便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在中原大地上浑水摸鱼,捞取到原本难以涉及到的好处了。 第180章 各怀鬼胎下 在曹操和麾下四大谋士,制定出“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大略方针之际,远在冀州的袁绍也得到了马超进兵长安的消息。 而袁绍此刻的想法,却又和马超、曹操各不相同。 在袁绍麾下,也有几个有先见之明的谋士,建议袁绍立刻出兵,将刘协接到冀州来,而后以刘协的名义发布命令,号令天下诸侯。这一提议,和曹操的“挟天子以令诸侯”不谋而合。但是刚愎自用的袁绍,却根本没有这个打算,他的意见,更倾向于部下大多数文武官员的提议,那就是对刘协不理不睬,任其自生自灭。 冀州地大物博,人口众多,乃是天下各州中绝对数一数二的大州,在乱世之中,冀州就是成就霸业的根基所在,袁绍心里很清楚这一点,他对冀州,有着远超常人的看重和依赖,否则也不会投一石二鸟之计,鼓动公孙瓒进兵冀州,待韩馥胆寒之际,袁绍自己趁机兵不血刃的夺下冀州了。 正因为对冀州的重视,所以在袁绍的内心中,他是不希望刘协来到冀州的。毕竟,刘协是名义上的大汉天子,而他袁绍是名义上的汉臣,一旦刘协到来,拿出大汉天子的架子来,对着袁绍指手画脚,渐渐地瓦解袁绍的实力,把冀州从袁绍的手上潜移默化的夺走,袁绍可就得不偿失了,这是他决不能容忍,也万万不想看到的事情。 更何况,边界处与公孙瓒的战事未息,虽然公孙瓒目前处于绝对的劣势,被袁绍军打的一再丢城弃土,可正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在袁绍的心中,公孙瓒是他的头号心腹大患,不能彻底的解决掉公孙瓒,袁绍哪里还有心思去应对其他的事情? 尽管麾下的田丰、沮授等有识之士苦苦劝谏,可袁绍最终还是否决了他们的提议,决定按兵不动,静观其变。袁绍的这个决定,令田丰、沮授等人扼腕叹息不已,却也是无可奈何,毕竟,袁绍才是他们的主君,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袁绍错失这样一个称霸天下的机会。 沿着袁绍盘踞的冀州,一路向东北延伸,便是公孙瓒的地盘。经过数场恶战,公孙瓒的辖土已经缩水了将近一半了。当马超进兵长安的消息传来之时,公孙瓒有心前往助马超一臂之力,可却是自顾不暇分身乏术,实在是鞭长莫及了。 公孙瓒是马家先祖马融的再传弟子,心中自然是和马超较为亲近的,可是面对自己眼前的窘迫战局,公孙瓒能做的,也唯有遥相为马超送上一份祝福,预祝马超能够马到成功,踏平董卓所部了,其他的,公孙瓒想做也做不到。 但是公孙瓒还是悄悄的派出了使者,带着他亲笔所写的书信前往关中寻找马超。公孙瓒此举,一来是为马超助威,并表明自己不能前往助阵的苦衷;二来,也是向马超求援,希望马超能够在除掉董卓之后,看在马家先祖马融的面子上,调派兵马来解救幽州的困局。 在公孙瓒的大本营中,还有两个地方,有人在为马超进兵长安之事,各怀不同的心情。 一个不起眼的白色帐篷中,端坐着一个白袍的少年将军,此人面容俊美,浑身上下充满了浩然正气。看着士兵送来的长安战报,这个少年将军的脸上,逐渐浮现出了一丝微笑。 缓缓地,他抬起头来,望向了西北的方向,难以自持的低声自语着:“孟起,愚兄不能前来助阵,只能看着你成就功名大业了,你是从来不会让人失望的,对吗?多希望能看到你站在这个世界的最巅峰,挥斥方遒啊……” 在这满是思念的低语中,这个少年将军渐渐地陷入了追忆之中,往昔的一幕一幕,似乎在他的眼前一一浮现,令他沉醉其中难以自拔。整个营帐内安静了下来,唯有帐内的烛火在随风摇曳着,忽明忽暗的烛火,将这个白袍少年将军身后的一面战旗照亮,上面绣着一个篆体的“赵”字…… 另一个地方,在烛火的跳动中,三个面容各异的汉子围坐在一起,左侧红脸的大汉和右侧黑脸的大汉,目光都落在中间那个白面短须的人脸上,三人之间,似乎正在做着什么重大的决定,但是很显然,最终拿主意的,是中间那个白面短须之人。 沉默了良久,白面短须之人方才开口低沉的说道:“不明、翼德,如今战事吃紧,我等就此离开,实在是不仁不义。可我刘备乃是汉室宗亲,眼下天子陷于囹圄,刘备岂能坐视?我意已决,率本部五百精兵前往长安,迎驾天子!哪怕是与国贼玉石俱焚,亦在所不惜!” 管亥和张飞听到刘备的话之后,立刻齐声答道:“一切但凭大哥吩咐,吾二人刀山火海,誓死不离!” 看着管亥和张飞坚定地神色,刘备这才在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其实,他哪里不清楚,公孙瓒大势已去,是早晚会被袁绍所灭的。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刘备早已心生逃走的念头了,他可不愿意为公孙瓒陪葬。只是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借口,怕自己逃走的行径会令天下人耻笑,所以才一直没有正式脱离公孙瓒的阵营罢了。 如今机会来了!马超进兵长安,董卓应对不暇,大汉天子刘协发布密诏,意欲逃离董卓的魔爪,这对于刘备来说,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翻身机会,若是能及时赶到战场,在刘协逃离长安的过程中,立下护驾之功,还愁日后每日为寄人篱下而发愁吗?只要有了合理合法的身份,能获得刘协亲口认可的皇室地位,称刘备一声“皇叔”,这对刘备而言,可是有着诉说不尽的好处的,说是名利双收也绝不为过! 此后,刘备就可以凭着“皇叔”的名号,大肆招兵买马,打出一片真正属于自己的天地了,便再也不用仰人鼻息的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了! 再说,借着前往救援刘协的理由,刘备也可以光明正大的脱离公孙瓒的阵营,避免成为袁绍屠刀下的一缕亡魂,岂不是两全其美的事情吗? 在决定好了离开之后,贪心不足的刘备又生出了挖公孙瓒墙角的打算。纵观公孙瓒营中,唯一可称帅才的,只有那个白袍少年将军赵云了,若是能把文武双全的赵云一并带走,刘备此行的把握,就更大了。 可是该怎么样才能让公孙瓒割爱呢?为此,刘备想了整整一夜,直到天际泛起了鱼肚白,他才算是想出了一个阴损的办法来。 比及天色大亮,刘备独自一人来到了公孙瓒的中军大帐前,经过卫兵的通禀之后,进入到了账内,站到了公孙瓒的面前。 “玄德,一大早过来,所为何事?”对于刘备这个同门师弟,公孙瓒还是蛮看重的,至少,公孙瓒不会忘记两人幼年时的总角之交,混不似刘备那样的狼子野心,本已打算离开了,还要再挖一次公孙瓒的墙角。 转了转眼珠,刘备不动声色的说道:“伯珪兄,昨日接到战报,长安发生混战,天子陷于战乱,未知伯珪兄打算如何?” 公孙瓒闻言,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无奈的说道:“玄德啊,眼下和袁本初战事吃紧,你也是知道的。如今天子有难,愚兄本当率兵前往勤王,可愚兄一旦离开,或是分出兵力,那袁本初必定会趁势前来猛攻,届时,如之奈何?” 就知道你会这样说!刘备心中暗自冷笑,他已经算准了公孙瓒的心思了。深知公孙瓒一心以振兴大汉为己任,他的心上深深地烙印着大汉的印记,对于刘协陷入战乱,是绝不会无动于衷的,而这一点,也是刘备准备撬开他心门的契机。 “伯珪兄,刘备不才,愿向兄长乞请一人为助,率本部五百精锐前往长安,迎天子驾归来!”刘备忽然提高了音量,大声的说道。 公孙瓒目光猛地一凝,沉声问道:“仅仅一人?” “没错!此人,便是赵云赵子龙将军!”刘备盯着公孙瓒的目光,开门见山的说道。刘备知道公孙瓒不喜欢转弯抹角,所以故作豪迈之态,来赢得公孙瓒的好感度。 “即便有了子龙之助,贤弟部下也只有五百步卒,如此前往长安,岂非飞蛾扑火?”公孙瓒皱着眉头问道。 刘备的脸上展现出大义凛然之色,声音激昂的答道:“刘备乃是中山靖王之后,孝敬帝阁下玄孙,身为汉室宗亲,岂能因个人安危而置江山社稷于不顾?纵是飞蛾扑火,亦百死不悔!” 啪! 公孙瓒猛地在桌案上一拍,站起身来大声赞道:“好!贤弟如此豪情,愚兄还有何可吝啬的?便将子龙暂借贤弟一用!愚兄在调拨军士一千,战马五百,任由贤弟所用!愚兄便在此间,静待贤弟佳音!若能将陛下救出水火之中,你我兄弟,必将留名青史!” 豪爽的公孙瓒浑然不知,自己已经坠入了刘备的算计之中,还真的以为刘备是准备大汉江山而去拼命了,非但没有丝毫的吝啬,反而还赐予了他兵马,以壮行色。 半日之后,刘备骑在一匹高大的白马之上,带着一千五百军士,离开了公孙瓒的大本营。在策马跨出营门之际,刘备的脸上隐晦的闪现出了一丝旁人难以察觉到的笑意…… 第181章 斩李傕上 五日后,当长安城外的李傕军营中,军士们心中的恐慌,攀升到鼎点的时刻,马超趁着黎明前最黑暗的天色掩护,对李傕大营发起了猛攻。 攻坚战的首选,自然是弓箭手。黄忠和太史慈各自率领着五千弓箭手,从两个方向对李傕所部最先实施了突袭。漫天的箭雨仿似不要钱一般射出,犹如雨点般落入李傕的大营中,立刻便对毫无防备的李傕军将士们造成了大量的伤害,导致李傕的营地内响起一连串的痛苦哀嚎。 等弓箭手压制住了李傕军,马超开始投入真正的精锐了。 一排排身着重甲、手持沉重狼牙棒的破军阵精锐,在阵前现出了身影。黑衣黑甲黑色短披,再加上脑后飘荡的黑色狼尾,破军阵无论何时何地出现,总能带来一股强大的肃杀气息,宛如从地狱中爬出来的一群恶魔。 在破军阵的最前列,黑铁塔一般的胡车儿单手倒提着粗大的狼牙大棒,发出一声仰天怒吼:“进攻!” 万余名破军阵精锐,立刻甩开脚步,跟随在胡车儿身后,以小碎步的频率,成队列的向着李傕的大营发起了第一波强攻。 脚下的脚步铿锵,破军阵精锐们的口中也没闲着,专属于他们的战斗口号,从每一个将士的胸腔中呐喊了出来,上万个雄壮的声音混合到一起,交织成了一股足以撼动天际的声浪:“北斗第七星,暗夜照长空!” 对于马超部下的两支特种精锐部队,李傕的部下们虽然不是每个人都亲眼见识过他们的厉害,可多多少少都听到过一些传闻,单单这些支零破碎的传闻,便足以让他们感到由衷的无惧了。 当破军阵的战斗口号被万众齐声的呐喊出来之后,李傕大营中的将士们,顿时感到一阵绝望,那种从心底深处升腾而起的无力感,令他们几乎都要丢下武器跪地投降了。 “这是……破军阵!是破军阵啊……” “和奔雷骑齐名的破军阵,天啊……” “怎么办?怎么办?!那可是一群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啊……” 恐慌到极致的各种声音,在营中随处可闻,李傕部下的将士们甚至还没有看到破军阵的身影,便已经行将溃败了。 人的名,树的影。经过这么多年的拼杀,奔雷骑和破军阵用无数敌人的性命和鲜血,铸造了一各个辉煌的战绩,早已被锤炼成这个时代最尖端的兵团,意志力薄弱一些的敌人,在听到他们的战斗口号时,不被吓的当场瘫倒,便已经算是不错了。 恐慌就像是瘟疫一样,迅速的蔓延开来,导致整个大营中都大乱了起来,彼此互相践踏、推搡,令李傕的眉头忍不住紧紧地皱到了一起。 “不要慌!不要慌!破军阵再精锐,也只不过一万多人,我军有数万之众,又有营墙作为依仗,有什么可害怕的?传本将军令,各部队按照战斗序列,进入战斗状态!胆敢扰乱军心者,立斩!” 李傕声嘶力竭的呼喊着,试图让自己的部下们稳定下来。 可惜的是,李傕的呼喊并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大营中依旧一片混乱,别说是战斗序列了,连最基本的队形都无法维持。 无可奈何之下,李傕只好派出自己的亲兵卫队,拿着明晃晃的战刀四处去督战,接连斩杀了数十名意欲逃窜的军士之后,才算是震慑住了众人,逼着他们拿起武器回到了战斗序列中。 集结完队伍之后,李傕再次发号施令:“上营墙!用弓箭射杀敌军!” 数千名弓箭手纷纷爬上营墙,可是他们只来得及向外张望了一眼,甚至都还没看清破军阵的具体位置,便成为了黄忠和太史慈两部人马远程射杀的目标,一波箭雨无情的袭来,伴随着营墙上李傕部众的惨叫,大半被落下来的箭矢贯穿了身体,惨叫着从营墙上跌落了下来,侥幸未被射中的,也都是吓的连忙把头缩回了营墙之下,再也不敢露头了。 “盾牌手!盾牌手呢?发什么楞?上营墙,架盾!”李傕气急败坏的嘶吼着,不断地催促着盾牌手做好防御。 一队队的盾牌手连忙把盾牌斜着高举过顶,将全身都蜷缩在盾牌下,然后小心翼翼的向着营墙上爬去。 哄哄哄哄哄哄—— 就在李傕部下的盾牌手,即将登上营墙的时候,只听营外忽然传来一阵凌厉的破空之声,不等盾牌手们抬头观看,一块块磨盘大的石块,忽的从天而降,一连数十块大石头,夹带着自身的重量和从空中落下来的惯力,狠狠地砸在营墙内外,强力的破坏着木制营墙的结构,顺带还将近百名盾牌手给砸城了肉饼。 “该死的!马超这是哪里来的抛石机?!”李傕只能愤恨的咒骂着,却是束手无策。在这个时代,抛石机制作不易,每一架抛石机都需要大量的时间和人力物力去制作完成,但是相应的,抛石机的威力也是无与伦比的,至少到目前为之,还没有任何人在远程对抗中,能做到规避抛石机带来的毁灭性打击。 在抛石机的箭雨的火力交叉压制下,李傕的部众根本就不能靠近营墙,更遑论是做出有效的防御了。这也给了胡车儿他们靠近营门的机会。 胡车儿和破军阵精锐们,脚下的频率从最初的小碎步,演变成了小跑,而后变成了狂奔,最后变成了冲刺,借着身后的火力掩护,在最短的时间内逼近到了李傕军营的营门不远处。 看到胡车儿逼近了敌军大营,马超下令停止了抛石机的火力压制,以免对胡车儿他们造成不必要的误伤。另一边,不用马超吩咐,黄忠和太史慈也都停止了拉弓射箭,双双收起了强弓,拿出近战的兵刃翻身上马,做好了冲杀的准备。 “这该死的抛石机和箭雨,总算是停了……”李傕看到头顶上不再有致命的打击传来,心中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可是下一刻,他猛然意识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双眼猛地瞪大了数倍,撕心裂肺的吼叫着:“快!守护营门!快!敌军快要逼近营门了!” 似是为了回应李傕心中的猜测,在李傕身前不到两百步的营门前,忽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不知是何重物,狠狠地撞击在了营门上,令营门一阵瑟瑟发抖,与营墙连接处的缝隙中,甚至还抖落了一些细小的木屑下来。 营门之外,胡车儿抡起手中的狼牙大棒,再次狠狠地砸在了营门上,令营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胡车儿的武器,可不是破军阵将士们手中的狼牙棒,而是韩暨根据马超亲自画的图纸,用上好的材料打造出来的,不但棒上的狼牙倒刺更多,而且分量也更重的多,比起破军阵们手中的狼牙棒,破坏力要强悍的多了。 铛—— 铛—— 铛…… 趁着李傕一时半刻还未能组织起有效的防御,胡车儿站在营门之前,肆无忌惮的挥动着狼牙大棒,卯足了劲,对着营门接连狂攻了十多下,木制的营门在狼牙大棒上一百零八根倒刺的不断刺穿下,已经露出了数十个细小的透明窟窿了。 看到营门上的破损后,胡车儿一根筋的脑瓜,忽的灵光一闪,后退了半步,侧步横移,将狼牙大棒横举在空中,以腰带跨,身体在原地旋转了两圈,利用身体旋转的加速度,增加狼牙大棒上的惯力,随即狠狠一棒,凶悍无比的砸在了营门上破损之处。 哗啦—— 早已不堪重负的营门,在胡车儿这一棒之下,立刻破碎开来,露出了一个三尺见方的大窟窿! 咧嘴一笑,胡车儿得意洋洋的吼道:“儿郎们!就照俺这个方法,给俺狠狠地砸!” 破军阵精锐们也兴奋了起来,把手中的狼牙短棒当做了撞城锤来使用,照着营门便是一顿狠劈猛砸,李傕部下们草草建起的营门,哪里经得住如此的撞击?时间不长,便在一声轰塌声中,向后倒了下去,露出了营中混乱的场面。 营门一破,胡车儿一步跨了过去,手中狼牙大棒上下翻飞,逢人便杀,化身为地域使者,冷酷无情的在李傕的军阵中,掀起了一片腥风血雨。胡车儿的武功并不出众,但是他天生神力,再加上马超特意为他量身打造的几记杀招,面对李傕部下的虾兵蟹将,那真是砍瓜切菜一般爽利,没有人能在他的重击之下多活哪怕一个呼吸的时间! 营门之外,端坐在龙象宝马上的马超看到胡车儿大展神威,忍不住长笑着喝道:“踏破敌营!斩杀李傕!” 宝马通灵。龙象宝马与马超心意相通,不等马超的话音消散在空中,它便撒开四蹄闪电一般窜了出去,承载着马超在电光火石间便穿越了整个战场,犹如鬼魅一般出现了在胡车儿的身后不远处。 见到马超杀了出去,黄忠和太史慈也不敢大意,连忙催动战马跟了上去,在他们的身后,马腾亲自率领数千奔雷骑掩杀了过来,近两万的西凉大军,犹如汹涌的怒流,绵延不绝的杀向了李傕的军营。 第182章 斩李傕下 看到马超部下的将士们如潮水般涌来,李傕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可没有足够的信心,凭着手下数万毫无斗志的部众,去抗衡当今世上最精锐的奔雷骑和破军阵,更何况,还有那个战无不胜的马超呢。 李傕在不知不觉中,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惧怕董卓降罪与自己,不敢回到城墙坚固的长安固守,反而在长安城下驻扎了营寨,试问,木头做的营寨哪里有城墙坚固?这个错误的决定,早已注定了他灭亡的结局。当然了,就算李傕真的回到了长安城,面对残暴的董卓,恐怕他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顶住!一定要顶住!”李傕疯狂的大喊着,命令部下众将士在他的身前筑起了一道道的防线——用血肉之躯铸就的防线,只为了他一个人的安全。 可是,李傕还是低估了马超部下精锐们的战斗力,以重装步兵为先驱,破军阵一路冲杀而来,所到之处,立刻掀起一片腥风血雨,没有哪只部队,可以在破军阵的手中坚持太久的时间,溃败,是他们唯一的结局。破军阵在这一刻,展现出了他们人如其名的战斗力,简直是横扫千军,所向披靡。 两翼,奔雷骑也投入了战斗,在黄忠和太史慈的临时带领下,奔雷骑一分为二,就像是在战场的两翼飞起了两条钢铁巨龙,他们用身上的铠甲扞卫着自身,用手中的龙枪斩杀着李傕的部众,很快便将两翼搅得混乱不堪,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了他们的龙枪之下,眼看着两翼的位置,就要被他们彻底占据了。 在两军激烈的厮杀中,马超策动龙象宝马,笔直的向着李傕的所在之处冲杀而去,沿途中凡是试图阻挡马超者,无不被其一枪挑于马下。 马超不是要逞英雄,更没有孤单英豪的情结,他之所以急于要斩杀了李傕,是为了能最大程度的保存部下的实力。他已经看出来了,敌军的将士们早已没有了强烈的抵抗之心,唯有李傕这个董卓的死忠,还在坚持着。李傕一死,敌军自然也就分崩离析了,这样的话,无形之中会减少很多马超部下将士们的战损,以保证有充足的战斗力,投入到后续的攻打长安的战斗中。不然的话,等长安城中的董卓反应过来,派兵出城救援李傕,那这场仗就不好打了。 正如马超所料,长安城中,大殿之内,董卓正怒气冲天的咆哮着,他此刻很是怨毒,咒骂李傕无能,不能将马超击退;更怨恨马超的犀利,宛如神兵天降般兵临城下,令他措手不及。就是在这样的无休止的愤怒中,失去了李儒的董卓,错失了出兵救援李傕的最佳时机,间接地将李傕送上了一条不归路。 龙舌虎牙的霸王枪,在战场中翩若惊鸿,吸引了无数人或艳羡或惊恐的目光。马超于万军从中如入无人之境,接连斩杀了数十名敌军之后,终于突进到了李傕的面前。李傕身边的亲随,看到马超到来,竟是被吓的齐齐的后退了一步,无人敢轻撄其锋! “李傕,你跟随董卓祸乱天下,活的也够久的了,今日,便纳命来吧!”马超断喝一声,挺枪跃马,无视李傕身边众多的护卫,催动龙象向着李傕杀了过去。 李傕本是西凉人,跟着董卓享尽了尘世间的荣华富贵,被这些过眼云烟腐蚀的太厉害了,当初的锋锐早已丢失了大半,可不管怎么说,西凉男儿的心中,到底还是有几分血性的,眼见马超咄咄逼人,李傕怒了。 高举起武器,李傕怒吼道:“叛贼!本将就在这里,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作为董卓手下的四大中郎将之首,李傕也曾在战场上杀敌无数,立下过赫赫凶名,面对马超这个后起之秀的挑衅,李傕自然不能容忍。 啪—— 一条白狼尾,被马超抛了出来,掉落到了李傕的马前。 这是西凉人特有的规矩,一人若想向另一人发起挑战,便会以这样的方式进行宣战。被挑战者若是不敢应战,便会被整个西凉所耻笑。 “离开西凉苦寒之地太久,享受了太多的荣华富贵,可还记的西凉人的规矩?”马超望着李傕,嘲讽的问道。行动加语言的挑衅,马超就是要逼李傕和他进行单挑。 请将不如激将,李傕显然是被马超的激将法刺激到了。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白狼尾,别在了腰间,喝令亲随向后退去,继而转头看向了马超,脸色阴沉的喝道:“马儿!不要以为只有你懂西凉的规矩!本将驰骋沙场的时候,你还窝在你娘的怀里吃奶呢!” 熟悉马超家事的人都知道,马超的母亲在生育马超的时候,因为马超体型壮硕而遭遇了难产,虽历经千辛万苦生下了马超,但自身却耗损了太多的元气,此后又接连生育了马休和马铁,体质一日不如一日,在生下马铁后不久,便撒手人寰了。以至于在马超的记忆中,母亲的形象是伟大而模糊的,正因如此,马超不允许任何人辱及自己的母亲,此前凡是像李傕这样做的,都已经被马超亲手斩杀了。 额头上的第三只“眼”瞬间变的通红了起来,马超怒不可遏的吼道:“你该死!” 一言未罢,龙象宝马闪电般奔出,马背上的马超,三只眼悉数充满了血色,手中的霸王枪当空刺落,一出手,便是家传五虎断魂枪中的杀招——卞庄刺虎! 见到马超气势汹涌而来,李傕可不敢大意,连忙舞动掌中大刀,在身前勾勒出了一圈防御层,以应对马超的杀招。 铛—— 刀枪相交,爆发出一声激烈的撞击声。 蹬蹬蹬—— 李傕的战马被马超的巨大力量,撞的接连后退了三步,才算是稳住了平衡,马上的李傕,双手的虎口已经破裂,渗出了丝丝殷红的血迹。 未能一枪解决掉李傕,令马超颇感意外。在历史上,李傕凶名在外,但是很少有史书描写李傕的个人武艺如何,所以在马超的印象里,便自然而然的形成了一种李傕的武艺并不出众的直观印象,再加上这几年来在洛阳、长安等繁华的大都市纸醉金迷,李傕必定已经被酒色掏空了身体,可即便是这样,仍能挡住马超全力一击的杀招,可见史书这东西,真的是不能太过于相信的,其中很多的记载,都是错误的。 比如说李傕,马超甚至可以想象得到,在西凉时期的巅峰李傕,绝对算得上是一位悍将了。 只是,有些人是注定要被历史所淘汰的,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李傕在这个乱世中选择了安逸,那么等待他的,便只有被无情的淘汰。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是乱世之中永恒不变的生存法则。李傕,已经违背了这个法则。 霸王枪再次凌空刺出,依旧是家传五虎断魂枪的杀招。马超似乎打定主意,要用马家家传的枪法击杀李傕,让他为侮辱马超母亲的言行,付出血的代价。 空中,漫天的枪影勾勒出一个猛虎的图案,血盆大口已经张开,猛地咬向了李傕的脖颈要害。 李傕心知不妙,连忙使出浑身解数,将手中大刀舞的密不透风,可是无论他怎么努力,却始终抵挡不住马超霸道的一枪,那宛若惊鸿的一枪,沛然不可御的瞬间撕裂李傕的所有防卫,将他的大刀磕到外围,失去了所有的保护作用。 下一刻,霸王枪紫金色的光芒闪动,马超怒吼一声,伴随着他的吼声,霸王枪龙舌虎牙的枪刃无可阻挡的刺进了李傕的咽喉之中,将他的半个脖子都给刺穿了,鲜血瞬间便倾撒了下来,将李傕的左半边衣甲悉数染红了。 “辱及家母,死不足惜!”马超对着李傕说了最后一句话,而后双手猛地一抖,锋锐的枪刃横着在李傕的脖子上划过,比利剑还要锋锐的枪刃,将李傕的脖子完全斩断,令他硕大的头颅凌空激射了起来,一股股红色的血液,顺着他断头处的缺口喷涌了出来,在空中下起了一场小规模的血雨。 将空闲的左手伸向虚空,把李傕飞起来又落下的断头接入掌中,马超冷声喝道:“李傕已死,负隅顽抗者,杀无赦!” 本就心中充满了惊恐的李傕部众们,看到马超两三枪便斩杀了李傕,威风凛凛势不可挡,在马超的呵斥之下,他们哪里还有心思继续抵抗?正所谓蛇无头则不行,李傕一死,很快便有一小部分人做出了表率,将手中的武器丢到了地上,准备跪地请降了。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忽然在后营处传了过来,一个脑后系着灰色狼尾的悍将,出现在了战场的边缘处。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李傕的结拜义兄弟,同为董卓麾下四大中郎将之一的郭汜。 听闻马超率军攻打李傕的军营,董卓经过最初的暴怒之后,为了安全起见,还是把郭汜派了过来,本意是想让他们二人联手,将马超击退的。可是当郭汜带齐了人马赶来后,看到的却是李傕的无头尸身,而他的人头,却被威风凛凛的马超握在手中! 这一场景,瞬间将郭汜激怒了!不管怎么说,李傕和郭汜也有数十年的交情了,两人又是结拜的义兄弟,不看僧面看佛面,郭汜都绝不容许马超如此嚣张! “把武器都捡起来御敌!违令者,就地格杀!”郭汜用近乎疯狂的声音,大声怒吼着。那些原本已经要器械投降的军士,被迫无奈之下,只好又重新捡起了已经丢掉的武器,勉强提起一些为数不多的勇气,重新站到了马超的对立面上。 “马超?” “郭汜?” 隔着战场,马超和郭汜相互对望着,各自叫出了对方的名字,进一步的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下一刻,两人之间再也没有了任何的言语交流,各自指挥着部下众将士,挥舞着武器,恶狠狠的向着对方扑了过去,又一场激战,悄然拉开了序幕。 第183章 诛郭汜 郭汜此次前来,带来了一万名精锐步兵,加上李傕部下剩余的两万多人,凑到一起加起来总数达到了三万朝上,比起马超部下的人数,只多不少,拼死一战,未必没有获胜的可能。至少,郭汜是这样想的。 直到两军真正的交战到一起一段时间之后,郭汜才发现,自己的算盘打的大错特错了。先不说彼此之间的战斗力,有着如同天堑一般的差距,破军阵和奔雷骑爆炸的战斗力,根本就不是他部下将士们所能抵抗的;单说士气的方面,两军之间就有着云泥之别。 马超部下的精锐们士气如虹,奋勇杀敌之际,手中的武器上下翻飞,出手极为有章法,自信心爆棚;反观郭汜自己的部众们,便犹如一盘散沙,甚至有些人连提刀的勇气都没有,只能站在战场的边缘敲敲边鼓,跑跑龙套,充其量也就是捧个人场而已。两相比较之下,高下立判,郭汜用后脚跟都能猜到,这场战斗最后的结果会是如何了。 短短两炷香的时间,马超部下强悍的精锐们,各逞兵锋,硬生生的接连击溃了三道防线,斩杀了郭汜部下三千余人之众,令更多的部众们心生畏惧,不可遏制的挪动着脚步,快速的向后退却,再也不敢和马超部下的精锐们交战了。 看到这一场景,郭汜这才猛然意识到,在他对面的,是号称勇冠三军的冠军侯马超,是那个自西凉名声鹊起的锦马超,和他所带来的巨大危险相比,李傕的仇恨,似乎并不是多么的重要了,只要能保住自己的性命,郭汜哪里还有心情去为李傕报仇雪恨呢?至于李傕是不是会死不瞑目,又关郭汜什么事呢? “撤!敌军势大,快撤!回去请太师定夺!”郭汜连忙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希望可以在部众还没有被杀光之前,利用他们的保护,让自己完全的撤到长安城之内。 调转马头,郭汜刚向后跑出不远,却赫然发现,一个须发都已经有些花白的大将,状如神明一样拦在了自己的退路上。 原来,趁着刚才和郭汜所部交战之际,马超暗中命令黄忠率领一支偏军,绕过战场来到了郭汜的后方,切断了他的退路。按照马超的说法,既然来了,那就不用再离开了!李傕已经被斩,郭汜的罪行不再李傕之下,马超岂能容他轻易逃离? “黄忠在此!不想死的,丢下武器,否则,别怪我手中大刀太过锋锐!”黄忠声如洪钟,立马横刀的大喝着。 眼见黄忠拦住了退路,郭汜气的差点炸裂了胸膛,忍不住骂了起来:“老匹夫,也敢猖狂?!看刀!”郭汜不敢和马超较量,可他还没把黄忠放在眼里。自古以来,老不以筋骨为能,越是年老之人,体力必然越是孱弱。所以在郭汜的眼里,他可不认为年近五旬的黄忠会有多厉害。 殊不知,黄忠与常人不同,他的生长曲线,连马超都感到异常费解,那是完全逆生长的曲线,简直是越老越妖的典范!岁数越大,自身的耐力和武艺越是精熟!虽然没有了年轻人的锐气,可丰富的临阵对敌经验和精熟的武艺,足以弥补一切! 郭汜狂妄自大的策马杀来,引得黄忠发出一声不屑的笑声,直到郭汜杀到了眼前,黄忠才不慌不能忙的抬起手臂,掌中的九凤朝阳刀一刀挥出,直取郭汜斩来的刀锋。 铛—— 伴随着剧烈的撞击声,郭汜顿时感到双臂一阵发麻,手中的大刀竟是脱手而飞,打着旋儿的飞上了半空,向着他的身后飞落。 “就这点本事?”黄忠揶揄的看着郭汜,故意摇着头问道。 郭汜羞愧的满面通红,双臂不自然的抖动着,剧烈的酸麻感,让他一时半刻之间,竟是无法抬起双臂来。 郭汜的武艺和李傕不相上下,根据李傕和马超的交锋是表现出来的战斗力,本该不会被黄忠一刀震飞武器,可是郭汜在出手之时,心态是和李傕全然不同的。李傕知道马超武艺超群,乃世之名将,由此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才勉强招架住马超一枪的;而此时的郭汜以为黄忠年岁已大,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心中自然存在了轻视之意,而黄忠又是存心扮猪吃老虎,这一交手之下,郭汜吃了如此大的亏,也就不冤枉了。 双腿在战马上接连磕动着,郭汜在战马的带动下,向后退出了一大截儿,和黄忠之间保持了足够安全的距离,口中惊恐的喝道:“上!一起上,将这老匹夫给本将乱刀分尸!” 黄忠也没打算追杀郭汜,反正郭汜现在也跑不了,怎么都是个死,像他这样恶贯满盈之人,理所应当的是要死在马超的剑下,那样,才会给马超积累起更多的声望,去赢得天下人之心。 所以在郭汜退却的时候,黄忠根本就没有追击的意思,只是挥刀命令身后的劲卒们,把郭汜的退路完全堵死,让他成为了瓮中之鳖。 后路不通,郭汜在战马的带动下,来到了西边,意欲从这里突围出去。可是来到这里之后,郭汜绝望的发现,守在这里的,是马超麾下的大将太史慈。太史慈投效到马超麾下的时间,要比黄忠早了很多,郭汜不知道黄忠的厉害,可却深知太史慈的勇猛,见到是太史慈在此,连面都不敢露,掉头就向着相反的方向跑去。 来到东边,郭汜刚要下令突围,却看到黑铁塔似的胡车儿挥动着他的狼牙大棒,宛如杀神一般无情的在这边的战场上厮杀着。凡是被胡车儿的狼牙大棒砸中之人,无一不是脑浆崩裂或是骨断筋折,倒在他棒下的人,甚至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不能保存下来! 更可怕的是,在胡车儿的背后,一群黑衣黑甲的精锐,同样挥动着狼牙棒,正在和郭汜部下的众将士们厮杀着,那一根根沉重的狼牙棒,在他们手中轻如无物,但是一旦落在敌人的身上,郭汜部下将士们身上的铠甲根本起不到丝毫的防护作用,脆弱的比薄纸还要单薄,只能任凭落在身上的狼牙棒,在他们身上连皮带肉的撕下来一大块,令他们痛苦哀嚎不已,那一阵阵惨叫的声音,令郭汜心胆俱裂。 前后左右所有的退路都被堵死,郭汜是插翅难逃。渐渐地,他心中求生的欲望灭绝了,眼中透露着临死前的绝望,就像是一堆死灰。 喊杀声、打斗声……渐渐的弱了下来,战场之上,到处都是死尸,到处都是鲜血,但是更多的,却是郭汜部下跪地请降的将士们。只有百余名郭汜的心腹亲随,围聚在郭汜的身边,用带血的刀刃保护着郭汜。 马蹄声声,马超骑在龙象宝马上,缓缓而来,直到逼近到郭汜身前三丈之处,才停了下来。 “郭汜,你在董卓身边为虎作伥的时候,可曾想过自己今日的下场吗?”马超声色俱厉的喝问道。 郭汜抬起失神的双眼,寂寥的答道:“成王败寇。本将没什么好说的。” “死不悔改!本侯便成全你,为天下数以百万计的黎民百姓除害!”马超反手拔出巨阙重剑,翻身下马,大踏步向着郭汜走了过去。 围在郭汜身边的死忠们,见到马超仗剑而来,纷纷发一声喊,举起手中战刀冲了上来。马超怡然不惧,喝止住打算上前助战的部下众将,单人独剑杀进了人群之中。 好久没有淋漓痛快的大杀一场了,今日,马超便要让巨阙重剑饱饮鲜血! 出手法施展开来,巨阙重剑在马超的手中仿似化为了一条翩舞的游龙,剑芒伸缩吞吐间,每一剑,必定血光乍现,带走一名敌军的性命!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出生于唐代的大诗人李白,在写出侠客行这首诗的时候,完全是凭空的想象。如果他能早出生千年的时光,有幸见到马超今日的战斗,他一定会心怀激荡,将那首侠客行写的更加波澜壮阔! 剑起,剑落!血染征袍! 当马超最后一次挥落巨阙重剑的时候,在他的眼前,除了郭汜,已经没有其他活着的敌人了,郭汜所有的亲随,在刚才的战斗中,悉数被马超所斩杀! 百人斩!马超或许是在不经意间,又或许是刻意为之,完成了一次百人斩的壮举!这其中,巨阙重剑难以匹敌的锋锐,令马超如虎添翼,可谁又能否认,精良的武器,不是实力的一部分呢? 在历史上,有史料记载的百人斩,也不过只有寥寥数次而已,其中最着名的,无疑是楚霸王项羽在乌江之战中,步战斩杀敌军数百人之众,险些完成千人斩的壮举。可以说,能完成百人斩的,都是名噪一时的猛将,现如今,马超把自己也放进了这个行列之中了。 第一百零一次挥剑,斩下了第一百零一颗头颅,马超用代表着浩然之气的巨阙重剑,亲手终结了郭汜罪恶的一生。 第184章 长安攻坚战一 李傕、郭汜接连被杀,两人部下三万余众人,除了战死沙场的,余者悉数被马超所收服。这些本就是战时状态的士兵,虽然无法和奔雷骑以及破军阵两支精锐相比,但战斗力还是有的,这些人的投诚,令马超威势大涨,一时之间风头无两。 这让董卓感到十分惊恐。在惊恐的心态作祟下,董卓再出昏招,他没有趁着马超所部接连大战后体力消耗颇大的空隙派兵出城驱赶马超,反而是收缩兵力龟缩在长安城中,说什么也不肯出城了,白白错失了挽回劣势的战机。 更令董卓感到惊惧的,是马超的兵力还远不止于此。 一日之后,关羽率部赶来与马超汇合,他带来的是两万余能征善战的马步军兵;关羽来到之后的两个时辰,俄何烧戈也率领着两万草原牧区的骑兵,来到了马超的军营之中,更助长了马超所部西凉军的威势。 比及第二日的傍晚时分,负责殿后的部队亦陆续赶来。扶风方向,青年将领郝昭率领着近万部众赶来助阵;冯翊方向,大将徐晃亦率部前来。 等到第三日的清晨,随着各路人马的到来,马超麾下的兵力,从最初的三万余人,暴增到了十二万之众,除去新归降的两万多降军,暂时还不能让马超放心的投入到战斗中,可战之力也达到了十万以上。 直到这个时候,董卓才发现自己低估了马超,他完全没有想到马超调集了这么多兵马前来,将长安城围了个水泄不通。甚至董卓都无法想明白,这许多的将士,马超究竟是从哪里弄来的。 懂得韬光养晦的可不是只有贾诩,马超对自己部曲人数的消息封锁,做的还是很到位的,董卓远在关中,自然无法洞悉马超早已在悄然之间,拉起了一支近二十万人的庞大部队了,董卓更不会知道,如今围困长安的,只不过是马超麾下的半数兵马而已。 西凉军以如此浩大的声势兵临城下,怎能不令长安城中的人们心惊胆战呢?要知道,此刻在长安城之内,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七万余人的军士,就算可以依靠长安城的城墙坚守,但是面对马超这样的人杰,谁也不敢保证七万人的战斗力可以保住长安。 一般来说,据城固守的一方,在攻坚战中是占据着绝对的优势的,想要强行攻城,获得攻坚战的胜利,发起进攻的一方,都必须要投入守城方至少三倍以上的兵力才可以做到,按照长安城内的兵力部署来计算的话,一般的人来攻城,至少要预先准备二十万人的部队,才有可能攻下长安。但是马超是谁?那可是战无不胜的新一代战神、勇冠三军的神威天将军!锦马超之名,冠军侯之位,可不是浪得虚名的!连吕布都数次在他的手中吃了大亏,落得个亡命天涯的悲惨结局,谁还敢说仅仅凭着七万士气低迷的军士,可以在马超的强攻中,将其击退呢? 趁着马超整顿兵马的间隙,长安城内的各方势力想方设法的来保全自身,偌大的长安,在也无分白日和黑夜,似乎每个人都迫于城外的压力,而显得格外的忙碌和焦躁。 城中最大的一股势力,无非便是董卓。董卓深知自己和马超势如水火,根本不可能共存于一世,一旦马超攻破了长安的城墙,进入到城中,董卓的死期也就到了。为了能阻止马超进入长安,董卓这几日来可是食不知味、寝不安席,终日和部下文武众人反复的筹谋着,最大可能的加强长安城的防御。大量的征调民夫,强行令他们到城墙下做苦力,将诸多的守城器械搬运到城头之上;抽用城中富庶人家的钱粮,充作军用,赏赐给部下的将士们,以激起他们拼死的决心…… 其中,董卓最在意的,是拉拢城中的各方中小势力,许诺给他们高官厚禄,让他们出人出钱,协助守城。被拉拢的对象们,为了保全自身,也顾不得董卓背着国贼的骂名了,倾尽所有的资助董卓,抽调伏兵临时编入董卓的军队中,一夜之间,便让董卓的部众从七万人暴涨到了九万多人,几乎都要与马超的部众在数量上持平了。 城中的几股家族势力,在这个时候深恐站错了队,投错了阵营,一心只想能够顺利的离开长安,逃到别处去。可是在多次尝试之后,他们却悲催的发现,现在的长安城,就像是一只铁桶,别说是人了,就是连一只鸟儿,都不太可能顺利的飞出去。 无奈之下,这几股势力先后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有倾向性但却又十分隐晦的站到了董卓的这边。在他们看来,目前长安还在董卓的控制范围之内,一旦和董卓撕破脸皮,怕是立刻便会遭到无情的杀戮,唯有暂时顺从董卓,在力所能及的方面给予董卓一些帮助,才能保住身家性命。 但是这些人也不傻,他们身为士族,在宦海沉浮这许多年,哪一个不是人精?他们可不敢保证董卓一定能守得住长安,为了防止马超破城之后找他们算账,这些人一方面给予董卓帮助,另一方面却又刻意拉开和董卓的距离,在表面上保持着中立的假象,暗中却和董卓、马超两方秘密的进行书信来往,从中寻觅生存之道。可以说,这些人是真正的将腹黑学发挥到了淋漓尽致的程度了。 对此,马超和董卓也是心知肚明,但是大战在即,只要他们不捣乱,不妨碍到战局,也就任由他们去了,一切,等到战后在和他们一一清算。 在董卓忙的外焦里嫩的时候,对刘协的看管自然而然的也就松懈了一些。刘协借着这个机会,再次将董承、士孙瑞等死忠大臣召入宫内,密谋了起来。 当董承禀报刘协,曹操的大军正在赶来的路上时,刘协兴奋地难以名状,在董承的提醒下,刘协这才醒悟过来,连忙压制住即将脱离牢笼的喜悦心情,恢复到了平日里的正常神色。可是刘协对自由渴望已久,脸上的神色可以克制,内心中的欣喜若狂,却是说什么也克制不住的,恨不得曹操能够立刻赶到长安城外,与一众死忠的大臣们里应外合,将自己救出长安去。 至于马超和董卓这两个西凉人,到最后谁胜谁败,刘协已经不再关心了,只要自己能逃离生天,他哪里还有心思去关注其他的事情呢? 城内各方势力暗自涌动,城外,也同样不平静。 自从兖州出发之后,曹操一路率部疾行,用最短的时间赶到了关中,此刻距离长安也只不过剩下不到百里的距离了。这个距离,是相对安全的,进一步可以随时切入战场,成功的将刘协迎到自己的军中;退一步则是可以从容的脱离战场,避免卷入这场曹操本不想卷入的战争中来。 曹操的目的很明确,他就是来迎接刘协的,并没有打算在马超和董卓的较量中,出手帮助任何一方。以曹操目前的实力,两方他都不能轻易招惹,还是让他们互相争斗去吧,曹操坐山观虎斗,顺便把刘协控制在自己的手中,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曹操可是深谙此道。 东北边,刘备带着管亥、张飞和赵云,率领着一千五百名军士,也在飞速的赶来。为了避开袁绍的势力范围,刘备不得不绕道而行,无形之中便多走了许多的冤枉路,时至今日,依然距离长安还有着很遥远的距离。 刘备此刻当真是心急如焚,他唯恐自己再一次错失这次咸鱼翻身的大好机会。这么多年来颠沛流离、仰人鼻息的生活,刘备已经十分厌烦了,他特别希望自己可以借着这一次的动乱,得到刘协的御笔亲封,获得汉室宗亲的正统席位,为自己日后打出一片天地铺平道路。 可是路途遥远,从东北边的幽州到紧邻西北的长安,几乎是跨越了半个大汉,刘备再怎么心急,也不可能直接飞过去,只能接连不断地催促部下加快脚步,争取早日赶到长安去。 在刘备身边,管亥和张飞二人的脸上,也透着无尽的焦虑,他们知道自己的大哥刘备这次是在进行一场豪赌,甚至把他自己的身家性命都赌进去了,为的就是能一次性的把以前输掉的东西都给捞回来,可是同时,也有可能彻底输个精光,把性命丢在长安。 作为刘备的左膀右臂,管亥、张飞二人,自然是有些担忧的。可是他们能做的,也唯有陪着刘备一起,是生是死,只能听凭天命了。在他们的心中,刘备既是他们的君主,又是他们的大哥,只要刘备是所命,他们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拒绝的,哪怕明知前路九死一生。 和管亥、张飞二人不同,一袭白袍的赵云,则是显得云淡风轻了许多。早些年,赵云和马超在西凉叱咤风云,什么样的危险没遇到过?他们凭着一千多骑兵,就曾经硬生生的击溃过羌氐数万联军,相比那段热血沸腾的岁月,眼前的危局又算得了什么? 再说,赵云和刘备,可没有太深的感情,他之所以前来,完全是出于公孙瓒的请求罢了。按照当初和公孙瓒的约定,赵宇自愿跟随公孙瓒五年的时间,为他征战沙场,以便替照顾自己数年的同乡夏侯兰,报答昔日公孙瓒的恩情。 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两年了,公孙瓒把赵云调拨给了刘备,赵云自然也要用剩余的三年时间来辅佐刘备了,可是在赵云的心中,从没有把公孙瓒或是刘备当做主君来看待,在他的心里,从始至终,只有一个少年的身影在盘桓,已经不可能在容纳其他的任何人了,更不可能认他人为主。 这一点,赵云心中十分的清楚,十分的笃定。哪怕现在不能和那个少年重聚,陪伴在他的身边,赵云也从未改变过初心。 第185章 长安攻坚战二 数日后,马超对部队的整顿进行完毕,便在第一时间发起了对长安的第一次进攻。 在攻坚战的时候,每每第一次进攻都是试探性的,可是马超却反其道而行之,初次攻城,便拿出了主力阵容。 自古邪不胜正,在这场战斗中,马超是代表正义的一方,而董卓则因为日积月累起来的暴虐,早已不得人心了,马超不相信董卓部下的十多万将士们,肯死心塌地的为他卖命。 长安城下五里之外,马超的金色大旗舒展开来,上面绣着的一行大字昭显着马超的身份与地位:汉冠军侯、平西将军领西凉刺史马。 大旗之下,身着瑰丽的白虎啸天铠,手握紫金色的霸王枪,龙舌虎牙的枪刃在清晨朝阳的照耀下褶褶发光,头上是一顶与白虎啸天铠同色的雄狮银盔,头盔后的粗大白狼尾安静的垂在马超的脑后。 端坐在神骏异常的龙象宝马背上,马超的脸色沉静如水,额头上的竖眼伤疤却倍显峥嵘。 一众将校分列马超的左右两侧,各色战旗在他们的身后被高高撑起。上面分别绣着关羽、黄忠等大将的官职和名字。 以马超的金色大旗为中心,其部下的将士们分别在他的前后左右列成战阵,在内圈排列成四个方阵,在外圈排列成了八个方阵,按照四象八卦的站位,犹如众星捧月一般,将马超拱卫在了正中央。 内圈中的四个战阵,前后两端是由破军阵组成的,黑衣黑甲黑色狼尾,以及手中齐眉的狼牙棒,彰显着他们身上的铁血气息。左右两翼则是由奔雷骑组成的,白袍银甲白色狼尾,再加上清一色的白义良马,手中的龙枪斜斜下垂指地,漫天的肃杀之气在他们的身上透射了出来。 这四个战阵,全部由马超麾下最精锐的两支部队组成,每个战阵都各自结成了攻击力极强的八荒六合阵,既能保护马超的安全,也可以随时听从马超的命令,等待最佳时机切入战场。从长安高大的城头上向下俯视,有心之人还会发现,这四个战阵彼此之间遥相呼应,赫然组成了一个偌大的四象战阵的阵型。 外圈的八个战阵中,相比内圈的两支精锐,显得就有些没那么整齐了。最接近长安城的乾位上,是一万步兵组成的攻城战队,在他们的身边,摆放着各种攻城的重型武器,抛石机、巨弩、磨盘大的石块等等,不一而足。 乾位左侧的兑位上,亦是一支万人的步兵队伍。这支队伍的劲卒们身上都穿着相对轻一些的铁甲,身边放置着云梯、井澜等攻城时必备的器械,从他们的装备和身边的器械上不难看出,他们自然是要担当起先锋部队的任务了。于兑位隔空向往的巽位上,这里的将士们和兑位的配置几乎一模一样,所担负的战斗任务,想必和兑位上的袍泽们是一致的。 兑位与巽位落后一些距离的离位和坎位上,是战阵中最为延伸向两翼的位置,在这两个位置上,马超各自安排了一万骑兵驻守,作为战场中的机动力量,准备随时支援站场,应对敌军有可能出现的游击部队。 值得一提的是,这两万骑兵,都是来自牧区的精锐,他们身上的皮甲和马超军中的制式铠甲一般无二,但是手中的武器,却是牧区人惯用的弯刀形状,只不过经过马超不惜钱力、物力的打造,他们手中的弯刀和最初的形状有了一些区别,倒是更倾向于西凉弯刀的形状了。 位于后军中的坤位等三个位置上,由马腾亲自坐镇,郝昭等一些善于防守的将领为辅,三万马步军兵错落有致的排列开来,负责保障后路的任务,同时与前面的五个战阵遥相呼应,共同组成了一座巨大的九宫八卦阵。 从排兵布阵上,就可以看出马超所部西凉军的军事素质是如何的惊人了。内围四座八荒六合阵交织成一座巨大的四象战阵;外围八个八卦战阵组成了一座九宫八卦大阵,而内外相连,四象战阵与九宫八卦阵相接,又组合成了另一种更高境界的变化——四象九宫八卦阵! 整个大阵的阵眼,正是马超的金色将旗所在之处! 从一个个小规模战阵到以十余万人合力组成的四象九宫八卦大阵,其中一环套这一环,一阵连着一阵,若没有精确的指挥和深厚的战法造诣,谁人能如此布阵?若没有强悍的军事素养,将士们又如何能布置出如此庞大的战阵? 这一战,马超几乎是倾巢而出,只留下徐晃率领一万多人留守后方的大营。通过马超布置的战阵排列,不难看出,他是想和董卓堂堂正正的较量较量。 长安的城头之上,董卓罕见的披上了铠甲,腰间悬挂着长剑,在一众死忠亲卫们的簇拥下,站在相对安全的位置,正低头了望着马超的部队。 观看了良久,董卓忍不住动容叹息道:“马儿今日是要动真格的了,马儿不死,咱家将永无宁日啊。”他虽无法看透马超所布大阵的精妙之处,但却清晰的感受到了城下冲天而起的杀气,这种绝强的压迫力,令他窒息。 吕布叛逃,李儒、李傕和郭汜相继被斩杀,现在董卓手下已经没有可堪重用的大将了,他在看到马超的排兵布阵之后,心中免不了升起一股寂寥的思绪,沉重的令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咚—— 咚咚—— 咚咚咚—— 呜—— 城下,战鼓声有节奏的擂动了起来,那亢奋的节奏,总是让人忍不住热血沸腾,甚至忘记了生死。与战鼓声相伴的,是悠长的号角声,和战鼓声一起,拉开了这场攻坚战的序幕。 黄忠和太史慈双双向马超拱了拱手,眼中透映出坚定的神色,随后双双打马离开了马超的身边,来到了兑位和巽位的战阵中。他们都是马超麾下出名的神射手,这第一阵,无可避免的要由他们来指挥,利用远程打击,对长安城头的敌人进行火力压制。 乾位上,早已握刀等候的庞德,耳中听闻战鼓与号角之声,又见到黄忠和太史慈双双就位,立刻高举起战刀,大声喝道:“准备进攻!” 庞德身后的一万名身高体壮的劲卒们,得到命令之后,立刻有秩序的动了起来。磨盘大的石块被他们填装到抛石机上,手臂粗的巨弩被压进弩床之中……各项攻城前的准备工作,都在快速的进行着。 与此同时,黄忠和太史慈也发出了进攻的命令,一批批的弓箭手们,带着双倍的箭矢,爬上了数丈高的井澜,一队队的盾牌手紧随在他们的身边,等待他们站稳脚跟之后,在他们的身边竖立起一面面的盾牌,将他们保护了起来。 井澜之下,大批劲卒将战刀背在背上,撸起袖子,或推动着井澜向前靠近,或扛起云梯迈开步伐向前冲,还有一部分人站到了冲城锤之后,合数十人之力,让数辆沉重的冲城锤运动了起来,准备对长安的城门发起撞击。在冲城锤队伍的两侧,还跟随着一队盾牌手,举起盾牌架在了头顶上空,防止城头上落下来的箭矢伤及同伴。而在冲城锤队伍的后面,又是一队弓箭手隔着十几步的距离跟随着,准备对长安城头上的敌军弓箭手们进行反压制,用以攻代守的方式,尽量保证冲城锤队伍减少遭受敌军箭雨侵袭的几率。 牵一发而动全身,乾位等三个前阵的战阵运动了起来,其余的战阵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也在向前逼近着。整个大阵在距离上,始终保持着相对稳定的阵型。 等到外圈前阵的三个战阵前行了一段距离之后,位于内圈中两翼的奔雷骑精锐们,也开始策动战马,沿着前面袍泽的足迹,开始缓缓进入了战场。但是他们的前进路线,并非是像前面三个战阵一样,采用的是笔直的路线,而是迂回曲折的,在三个头排战阵的后面,渐渐兜出了两道弧线。 看到马超的西凉军准备发起进攻了,董卓翻了翻他阴狠的三角眼,心中一动,喝令最近投靠到自己这边阵营的几个小势力,开始在城头上的各个战略位置上,准备发起防御。 反正这几个小势力也不敢和董卓撕破脸,董卓毫无怜悯的准备把他们当做炮灰来使用了,既可以试探出马超部队的战斗力,还能减少自己嫡系部队的损失,更可以借助这个机会,让他们和马超的部队先较量一番,消磨一下他们双方的锐气,一举数得,何乐而不为?等这些小势力的战斗力被消耗的差不多了,董卓便会令他们撤出战斗,然后象征性的安慰他们一番,想必他们也是不敢多说什么的。 之后,再把那些摇摆不定的大势力们派上去,让他们不得不去和马超彻底决裂,逼着他们和马超发生战斗,只要双方在战斗中见了血,那便再也没有勾连的可能了,这些大势力们,到时候实力大损,失去了和董卓抗衡的资本,也就只能死心塌地的跟随董卓了。 这些连大带小的长安城势力们,一个个的可都是名门望族,各个家族蓄养的私兵,还是有一定的战斗力,用他们来当炮灰,至少可以阻挡马超一阵时日——董卓是这样认为的。等到实在不能从他们的身上榨出油水的时候,董卓才会把自己的嫡系部队派上去,在此之前,他的嫡系部队只有一个任务,就是握着战刀在后面督战,一旦有哪些家族势力之中,出现出工不出力或者是临阵退缩之类的事情,董卓便会毫不犹豫的命令嫡系部队上前处死他们,将他们的家族连根拔起,而后光明正大的侵吞他们的所有势力。 第186章 长安攻坚战三 城外擂动的战鼓震天,城内,深宫之中,刘协脸色苍白的在龙椅上坐卧不安,那一声声紧凑的战鼓声,仿似是一柄柄的重锤,狠狠地敲打在他的心头,让他不寒而栗。 在刘协的身边,国舅董承等几个死忠的老臣,也是战战兢兢的站立在刘协身前不远处,这些文人出身的大臣们,何时听闻过如此震耳欲聋的战鼓声?脸上情不自禁的便流露出了不自然的神色来。 “该死的……”刘协哆嗦着嘴唇,半是惊恐半是愤怒的咬着牙说道:“先帝真是有失洞察,一手将马超捧到了如此高的地位,可恨这马超非但不知感恩,反而不顾朕的生死,竟然开始强行攻城了!当真是罪该万死!” 董承等人听闻刘协这顿咬牙切齿的咒骂,一个个面面相觑,心中腹诽不已,却是谁也不敢宣之于口。人家马超带兵前来,不发动强攻,难道还要和董卓合谈么?董卓肯答应吗?不管怎么说,董卓也是不敢把名义上的大汉天子怎么样的,既然如此,发动强攻,又有什么问题吗? 要怪,只能怪你刘协身为天子,这胆量和气度……却是着实小了一些。只是这样的话,却是谁也不敢当着刘协的面说出来的。更何况,董承也根本没打算把这其中的道理清楚明白的讲解给刘协听,在他看来,马超也是西凉出身,和董卓理应就是一个德行的,刘协若是落到马超的手里,董承觉得其处境,绝不会比在董卓这里强上一星半点儿,还是想办法把刘协带出长安城,找到势力并不算太强悍的曹操,方为上上之策。相比马超和董卓而言,正处于崛起萌芽状态的曹操,显然要容易操控的多了。 沉默了许久,董承才站出来劝慰着刘协:“陛下无需担忧。马超和董卓都是西凉人,两人实为一丘之貉,都没什么好心。好在我大汉还是有忠臣良将的,曹孟德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等他率部赶来,老臣等一定誓死保护陛下离开长安,另图良策。”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董承就给马超冠上了奸臣的帽子,顺带还把自己等人标榜成了“忠臣良将”,令刘协对马超一直以来寄予的希望,瞬间大幅的下降,再也不复信任可言了。 董承的话,只阐述了问题的表象,却没有深入分析,实在是有些武断的。可是眼下的情况,马超确实发动了强攻长安的战斗,这一点,令有心维护于他的几个老臣,实在说不出维护的话来,也就只能默认他的论调了。 “哼!待朕重掌社稷之后,必定要将董卓、马超这两个乱臣贼子碎尸万段、挫骨扬灰!”刘协气愤填膺的说着,脸上透着诉说不尽的凶戾。可是他的这种状态连两个呼吸的时间都没维持到,就被又一浪激昂的战鼓声给压了下去,重新变成了那副坐卧不安的神色,那种发自内心深处的恐慌,令他几乎无法顺畅的呼吸了。 城外的战斗,在这一刻也进入了初步的交锋之中。 在前面三个攻城战阵前进的同时,位于井澜之上的弓箭手们,借着井澜数丈的高度,开始拉动弓弦,在黄忠和太史慈的率领下,开始以抛射的手法,向着长安的城头上进行箭雨覆盖。 刹那间,一万多根箭矢漫无边际的射上了天空,迎着初升的朝阳闪烁着狰狞的光芒,在飞到抛物线的顶点之后,一头扎落下来,向着长安的城头如雨般坠落。 长安的城头上,各种器械早已准备齐全。看到箭雨升空的时候,被董卓派上第一线的那些小势力的首领们,便纷纷指挥着家族的私兵张挂牛皮、高举盾牌,用来抵御马超所部西凉军的箭雨。 啪啪啪—— 嗤嗤嗤—— 砰砰砰—— 啊——啊—— 当遮天蔽日的箭雨落下,顿时在长安的城头上引发了一连串的各种声响,被盾牌抵挡住的折断声、被牛皮遮下来的沉闷声、利箭刺穿铠甲的刺耳声以及洞穿人体的贯穿声,混合着城头上守军们的惨叫和哀嚎……各种声音不一而足,在宽阔的城头上响起,交织在了一起。 西凉军的第一波箭雨,由于发动的极为突然,给守军们造成了不小的损失,上万根箭矢,至少带走了一千多守军的性命。 一波箭雨之后,位于井澜上的西凉军弓箭手们,快速的从箭囊中再次抽出利箭,重新搭到了弓弦之上,而后张弓拉箭,准备进行第二次的抛射。井澜之上不同于平地,上面的空间是有限的,只有一丈见方的空间可以利用,所以这些弓箭手在进行抛射的时候,是不能交替进行的,只能是有间断性的进行紧凑的远程射击。 这个空隙,也给了董卓应对的时间。趁着西凉军弓箭手们抽箭、搭箭的时间,董卓站在安全的位置上大声吼道:“别站的那么密集!散开一些!弓箭手站到牛皮下准备还击,盾牌手上前,筑起防线!” 董卓在行伍之中打磨多年,眼光还是比较锐利的,指挥战斗的能力,可比那些小势力家族的首领们明显高出了数个等级,眼看着这些首领行将乱了方寸,董卓连忙大声的下达了命令。把他们排到第一线充当炮灰,可是炮灰也有炮灰的价值,董卓还不想这样快就看到他们的溃败。 得到了董卓的提醒,小势力家族的首领们这才醒悟了过来,立刻按照董卓的指令,对阵容进行了调整,有效的起到了规避战损的作用,因此在第二波箭雨落下之时,他们的损失,比上一次减少了将近一半,只有数百人受到了箭雨的伤害。 “别光傻站着等死!弓箭手还击!”董卓再次怒吼着。 在他的怒吼声中,小势力家族中的弓箭手们,连忙举起了手中的长弓,同样以抛射的手法,将手中的箭矢射了出去。这些弓箭手们,平素训练并不系统,其中罕见射术精准之人,他们只能做到胡乱的把箭矢射出去,至于能不能伤害的城下的西凉军,就不是他们能掌控的了。 可毕竟,长安乃是大汉的旧都,能在长安城中混的风生水起的各个小势力家族,也绝非是一无是处的无能之辈,他们所蓄养的私兵更是数量庞大,这一通乱射,尽管没能伤害到太多的西凉军,可还是起到了压制的作用,令井澜之上的西凉军射手们纷纷躲到了盾牌之下,延缓了他们下一次远程打击的进度,令城头上的守军们再次挣得了短暂的喘息之机。 眼看着井澜上的弓箭手们,仅仅进行了两轮抛射,便即将因无法进行连续射箭而要被压制,在他们身后两侧兜着弧线的奔雷骑们可不干了。原本策动战马处于小跑状态的他们,纷纷发出一声呵斥,令座下的战马加速奔跑起来。坐在战马背上的奔雷骑精锐们,则是等待战马的速度冲刺起来之后,几乎是同一时间在战马上长身而起,双足牢牢地踩在双边马镫里,挺直上半身,自马背上弯弓搭箭,拉动弓弦略作瞄准后,便射出了手中的利箭。 一万多根狼牙箭在奔雷骑精锐们的弓弦上离弦而出,恰到好处的填补了井澜上弓箭手们的火力间隙,再一次对长安城头上的守军们进行了压制。 看到上万根狼牙箭破空而来,那些小势力的首领们忍不住大惊失色,不可置信的纷纷惊呼了起来:“奔射!竟然是奔射!这怎么可能?!”奔射乃是草原上最精锐的射手才拥有的看家绝技,也只有这些自幼便在马背上成长起来的草原人,才能施展出这独一无二的绝技来,他们凭着这一绝技,屡屡侵犯大汉的边疆,早已在汉人们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此刻看到奔雷骑同样施展出了奔射,不明就里的这些小首领们,怎么可能不惊恐莫名? 他们不知道的是,奔雷骑虽然精锐异常,但也不能做到每人都可以毫无障碍的施展奔射绝技,奔雷骑的这一神技,其实在很大程度上,是依赖着双边马镫带来的稳定性而完成的。但是他们知道,把骑兵投入到攻坚战中,而且还是能施展出奔射绝技的精锐骑兵,这绝对是破天荒的壮举,骑兵自身的机动性,令对手很难锁定他们的位置,从而只能被他们压制,根本做不到有效的反击。 噗噗噗—— 在一众小势力众人的惊呆和惊恐之中,万余根狼牙箭凌空落下,瞬间对他们造成了大量的伤害,因为反应慢了一拍,他们之中足足有两千人,倒在了奔雷骑射出的狼牙箭之下。 狼牙箭雨造成的腥红还没有消散,城上守军们的惨痛哀嚎还没有止歇,井澜上的西凉军弓箭手们便再次发动了箭雨侵袭,和奔雷骑的狼牙箭雨形成了连环之势,连绵不绝。守军们再次付出大量的伤亡之后,只能暂时放弃了还击,耻辱性的在只射出一轮箭雨之后,便躲到掩体的后面,毫无血腥的做起了缩头乌龟。 面对如此连绵的箭雨,就连董卓也有些束手无策了。骑兵配合步兵在攻坚战中共同进行远程压制,这样异想天开却偏偏效果极佳的战术,董卓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看到,他根本想不出什么有效的对策来破解这种进攻方式,只能是望而兴叹。 第187章 长安攻坚战四 面对无边无际的箭雨侵袭,长安城头上所有的人都感到深深地无奈,无从抵抗的情绪,从每个人的心头蔓延开来。 可是,这还不是最让他们头疼的事情。 随着马超所部西凉军前阵中,乾位上重型攻城器械队列的逼近,正在负责戍卫城头的长安城各个小势力众人,才真切的明白了什么叫做绝望。 坐镇乾位战阵中的庞德,在双侧弓箭手和身后奔雷骑精锐们的火力策应下,率部逐渐进入了射程范围之内。没有任何犹豫的,庞德高举起战刀,怒吼了起来:“攻城!” 回应庞德怒吼之声的,是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机括拉动声。早已填装完毕的抛石机和巨弩等攻城器械,在一万名劲卒的共同努力下,机括装置被迅速的拉满了力,那巨大的张力,完美的诠释着暴力之美。 下一刻,早已按刀等待在抛石机之后的百余名劲卒们,挥刀斩断了束缚在抛石机机括上的绳索,得到了瞬间释放的抛石机臂杆,迅速的向上弹起了半丈高的高度,臂杆与抛石机横卧的车身形成了一个九十度的直角,张弛之间,巨大的力量猛烈的爆发出来,将抛石机臂杆顶端炮梢中的一块块巨石抛上了半空。那一块块足有磨盘大小的巨石,在空中呼啸连连,声势骇人的向着长安城头上砸落。 和抛石机同时被激发的,还有体型巨大的巨弩。伴随着一阵阵铿锵的机括震动声,一根根长枪般粗细的巨型箭弩,从弩床上激射而出,冷厉的割裂沿途的空气,笔直的飞向了长安城墙之上。 马超的部队此次轻骑奔袭,自然不会带上抛石机这种沉重的器械,现在所使用的抛石机,几乎都是从沿途各个要塞、据点缴获的战利品,总数加起来也只有百十来辆,一次性至多也只能抛射出百余块大石头而已。为了弥补抛石机的火力间隙,马超这才将巨弩也搬了出来,用数量还算可观的巨型弩箭,来填充抛石机之间的空隙,确保对敌军的绝对压制。 在这个时代,在远程作战中,抛石机和巨弩,几乎是无敌的存在,他们强大的破坏力和较远的射程,足以将数量对等的敌军悉数绞杀。 当一块块巨石伴着一根根巨弩,落到长安城头上的时候,立刻便给城头上密集的人群造成了大量的伤害。巨石势不可挡的将他们的身体砸成肉饼,而巨弩则是轻而易举的便可接连洞穿数名敌军的身体。 血肉横飞,鲜血淋漓。 长安的城头上,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各种痛苦哀嚎的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中强烈的刺激着其他人的耳膜。这惨烈的一幕,吓的本以为站在安全距离之外的董卓,连忙转身向后狂奔出了数十步距离,直到确定真正的安全了,才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等到董卓转回他肥胖的身体,再次看向城墙上的时候,进入他视线之内的,尽是一片断臂残肢,他惊骇的发觉,至少有两三千人丧生在巨石和巨弩之下,受伤者更是不计其数,从守军身体中流出来的血液,几乎都要在城头上汇聚成一条小溪了。 城下,第一轮的攻击完毕之后,庞德收刀大喝:“盾牌手,掩护!其他人继续填装巨石弩枪!” 在庞德的命令下,守护在各种攻城器械旁的盾牌手们,迅速的举起手中的盾牌,在其他袍泽和各种器械的面前,筑起了一道又一道的盾牌防线,以防止城头守军在重型器械填装的间隙进行反击。 临时布置的盾牌阵,虽然仓促,可却很是讲究。盾牌手们按照马超在军中提出的训练方式,第一排盾牌手单膝跪地,将盾牌笔直的竖立在坚固的大地上,借助着大地的摩擦力,来增加防御;第二排盾牌手则是采用左腿弯曲、右腿向后绷直的姿势,将手中盾牌呈略微的斜角,用盾牌的底端叠加到第一排袍泽的盾牌顶端;第三排盾牌手采用直立的姿势,双腿分开数个脚掌的距离,将手中盾牌略微抬高,呈四十五度角,叠加到了第二排盾牌手的盾牌上。 这种三位一体的叠加盾牌的防御阵型,是马超在后世中防暴部队的防暴盾阵中演变而来的,其防御力和合理性,无疑要超越这个时代数个等级,一般的箭矢和标枪之类的攻击,根本就破不开这种盾牌阵的防御,可以很好的保护正在填装巨石和怒枪的同伴们,以确保下一轮猛攻的正常进程。 与此同时,两侧的弓箭手和奔雷骑精锐们,也再次拉动弓弦,进行交叉射箭,在乾位袍泽进行填装的时候,继续保持对敌军的压制。三个战阵以及奔雷骑骑兵之间的相互配合,简直到了天衣无缝的程度,根本没有留给长安守军任何可以利用的反攻时间。 等到两侧的弓箭手和奔雷骑们,先后拉动了五次至七次弓弦之后,乾位的重型器械部队,终于完成了填装,在庞德的喝令下,发出了第二轮的凶猛打击,再次对敌军造成了不容忽视的伤亡,令长安的城头上哀声一片。 抛石机、巨弩以及弓箭交替射击压制,这种多兵种混合作战的综合性作战方式,是马超在经过反复十余次的推演之后,才研究出来的。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勉强能连成一片,对敌人保持着自始至终的火力压制,打的敌军人人发懵,人心惶惶。可是这套战术,经过实践的检验,落在马超的眼里,却仍然有着很大的不足之处。 在马超所发现的一些缺陷中,首要的问题就是抛石机和巨弩的填装进程太慢,巨弩还好一些,可是抛石机的填装速度,实在是太慢了。哪怕是马超部下的劲卒们身体素质再强悍,也不可能一直保证磨盘大的石头,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被人力搬运到炮梢中,而且抛石机在发射之前,还是需要拉动绳索转动绞盘,以起到蓄力的作用的,这个过程,实在是有些浪费时间了。 再说巨弩,虽说相比抛石机的填装速度要快一些,可搬运弩枪、填装到弩床中、再拉动机括蓄力,以及进行准确度的校对等一系列的准备工作,也是需要时间的,根本就不符合马超心目中的大型杀伤性武器的标准。 其次,这种综合性的多兵种协同作战,是需要很高的默契度的,一旦人工手动射箭与器械火力侵袭之间出现差错,那就失去了连绵不绝的压制力了,所收到的作用,至少要锐减三分之一有余。也幸亏奔雷骑的来回穿插,带动了整个战局的节奏,若是换成普通的骑兵,是根本不可能完成这项串联任务的,甚至连奔射都做不到,更遑论其他了。 还有一点,就是重型器械部队的主将,一定要有果敢之人来担任,且必须在军中有较高的威望,这样他所下达的每一个战术指令,才能被贯彻执行的丝毫不差。毕竟,每个人的身体素质都不一样,十多个人合力才能完成对一辆抛石机的填装工作,这么多辆抛石机要在同一时间进行抛射,对负责填装的军士们身体素质,也是有着较高的要求的,一旦有人体力不支,必然会影响到整个抛射的进程。想要弥补这一点,唯有在军中颇具威望的将领才能做到。 对将领的选拔和士兵们的体能训练,马超到并不太发愁。他的部下名将众多,西凉男儿的悍勇又是举世闻名的,只要多加演练,必然会使整个过程如同行云流水。 真正令马超不满意的,是对器械本身的精良程度。限于这个时代的工艺和技术水平,根本不可能制造出符合马超心目中标准的器械来,马超也很明白这一点。他不会妄想把后世中的飞机大炮搬运到这个时代来,更不想打破历史文明程度的框架,但是适当的对这个时代已有的器械进行大幅的改良,使之更趋完善,却是马超一直所追求的。 一想到器械的改良,马超的脑海中便不由自主的蹦出一个人影来,他就是马钧。马钧现在年纪还小,阅历也显得有些不足,可他脑子里那些看似天马行空的新奇想法,却是马超所看重的,因为马超知道,只要给马钧足够的时间和耐心,他完全有能力把那些天马行空变为现实。 要知道,在后世的史书记载中,马钧可是拥有数件造福后代近千年的发明创造的,只是这些发明创造多半都是体现的民生方面的,很少涉及到军事的领域。可这绝不是马钧能力不行,而是因为他在历史上所生存的国家,是后来三国鼎立中的魏国,魏国的当权者并不太重视军事领域器械的发展,这才导致马钧很多奇思妙想的构架,根本就没有机会去实现罢了。 可是现在不同了,同样出身马氏家族的马钧,现在已经投靠到了马超的麾下,无论是于公于私,马超都绝不会忽视马钧在制造领域的才华的。马超已经做出了决定,等攻下了长安之后,他就会把马钧调到军中来,好好的和马钧研究研究,看看马钧经过一年多的沉淀之后,能给他乃至整个世人,带来何等的惊喜。 在马超思绪起伏之际,庞德率部已经完成了第三次的进攻,长安城上的守军被彻底压制的抬不起头来了,两侧的黄忠和太史慈,已经借机率部突进到了长安城的城墙之下,准备发起登城的战斗了。 第188章 长安攻坚战五 真正的战斗,即将开始! “竖云梯!攻城!”黄忠和太史慈不约而同的呼吼了起来,同时喝令着部众发起强攻。 喝——喝——喝—— 两侧除去站立在井澜之上的弓箭手和保护他们的盾牌手之外,其余的劲卒们发出有节奏的呼喝声,分作数十个小队,齐心协力将长长的云梯竖立了起来,搭到了长安的城头之上。 等云梯和城头相互碰触,彻底稳定下来之后,近万名劲卒,将战刀反刃咬在口中,手脚并用的顺着云梯向上快速攀爬了上去。 由于两侧的同伴已经开始了攀登云梯,庞德为了不发生误伤的情况,下令暂时停止了重型器械的继续发动,而是将部众一分为二,一半的人留守在重型器械旁进行看护,另一半人则是在庞德呼喊下,迈动脚步发起了冲击,大部分人都加入到了攀登云梯的队列中,小部分人推动着沉重的冲城锤,向着长安的城门逼近。 相比纷纷停手的袍泽们,奔雷骑可是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们依旧分作两队,在庞德战阵的后面兜着弧线策马奔走着,手中的弓弦一次次的被拉动着,一根根的狼牙箭离弦而飞,继续保持着对长安城头的压制,对城墙下正在攀爬云梯的袍泽们,进行着远程火力支援。 奔雷骑是马超部下的百战精锐,每名奔雷骑的身手,都是以一当十的。他们有着超强的自信,确认自己射出的箭矢,能够精准的射杀或者射伤敌人,而绝不会伤及自己的同伴。 城头上,见到马超所部西凉军的巨石和巨弩停歇了下来,只剩下奔雷骑射出的狼牙箭,那些小势力的首领立刻意识到,对手这是要准备发起短兵相接的白刃战了。他们连忙向城头上的垛口望去,果然看到城头上多出了一排排的竹节——那是西凉军的云梯。 不用董卓吩咐,他们也明白了处境的不妙,纷纷大声呵斥着手下的私兵们,让他们在盾牌的保护下去毁掉西凉军的云梯。 所谓私兵,就是各个势力在得到朝廷的允许之后,私下里蓄养的兵勇。这些私兵因为长年被蓄养在府中,因此战斗力根本就没办法和正规军相比,与其说是军队,还不如说是一群保镖来的恰当。平日里,这些私兵哪里见过今日这样铁与火的战斗场景?他们的大脑此刻充满了恐惧,早已无法顺畅的思考任何问题了。可是各家主人的喝令,他们又不敢不从,只好猫着腰踮着脚尖,高举着盾牌,一步一蹭的向着城头上垛口的方向走去。 出于心中的畏惧,这些私兵们行进的速度并不快,甚至有相当一部分人,都是进两步退三步的走法,他们的这一懦弱行为,非但没能保证他们的安全,反而成了奔雷骑们射杀的目标。 隔着长安高大的城墙,奔雷骑精锐们是看不到敌人的具体位置的。可是他们是百战精锐,战斗力的恐怖之处,可不仅仅体现在临阵搏杀的手段上,临敌经验也是十分丰富的。 根据战场的情况,他们大约侧猜出了敌军在城墙后的位置,于是便击中了火力向着预想中的区域进行了覆盖式的射箭,那些畏畏缩缩的私兵们,自然也就出现了大量的伤亡,只顾举着盾牌保护住头部的他们,完全是顾头不顾腚,很多人被奔雷骑射来的狼牙箭刺穿了双腿,身体一软便倒在了地上,不等发出痛苦的哀嚎,接踵而来的狼牙箭便会将倒下的私兵彻底钉死在地上。 见到身边的伙伴死伤惨重,还活着的私兵们这才醒悟过来,明白了越是行走的缓慢,便越会成为对手射杀的目标。这样一个战场中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道理,这些私兵们在付出无数的鲜血和生命大巨大代价之后,终于领悟了。 剩余的私兵们,纷纷发一声喊,鼓起心底为数不多的勇气,加快脚步向着垛口处狂奔了过去,在又被奔雷骑射出的狼牙箭射杀了一部分人之后,终于冒死来到了垛口前。 顺着垛口向下看去,城墙上密密麻麻的西凉军,顿时吓的这些私兵们头皮发麻。换做是他们,他们可是绝不敢冒着粉身碎骨的危险,在长长的云梯上这样不要命的攀爬的。而且,云梯上的西凉军也太多了一些,粗粗一看,便可估摸出,足有万余人之多,如此数量的西凉悍卒,就是要了这些私兵的脑袋,他们也不是对手啊。 “退后一步者,立斩!”董卓派出监军的副将,独有的阴狠之声在私兵们的身后响起,令畏缩不前的私兵们,瞬间断绝了遁逃回去的打算。无奈之下,他们只好一面架起盾牌遮挡狼牙箭,一面用颤抖的手臂,拿起城头上摆放着的滚木雷石,沿着城墙上的垛口丢下去,对正在玩命攀爬的西凉军劲卒们造成伤害。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西凉军始终保持着对长安城守军的压制,在杀伤了不计其数的守军同时,依然保持着令人震惊的零伤亡率。可是,面对守军抛下的滚木雷石,这一神迹,开始被打破了。 西凉军再悍勇,马超练兵的手段再高明,也不可能把血肉之躯炼成顽铁。当沉重的滚木雷石从高处抛落下来,夹杂着巨大的惯性落到云梯上的西凉军身上时,西凉军也开始出现伤亡了。 被砸中的西凉军,立时脑浆迸射,肢体断裂,发出一串串的惨叫声,从云梯上跌落到地面,落得个粉身碎骨的悲惨结局。更有甚者,被砸伤的西凉军,一时之间没有立刻死去,残存的求生欲望,令他们努力的想要抓住云梯,可逐渐陷入黑暗的意识,却根本不受他们的大脑支配,最终沿着云梯无力地向下滑落,连带着将许多身下的袍泽都带离了云梯,一起从高空中向着地面跌了下去,随着砰的一声,身体被坚硬的地面震裂开来,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黄忠和太史慈见状,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谁都知道战争一定会死人的,可是当这一幕真的降临,却没有谁能够泰然处之。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心中的疼痛,让黄忠和太史慈怒不可遏的大吼着:“上!继续上人!势要登上城头,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在西凉军中,由于马超的刻意为之,军中的袍泽之谊很是浓郁,远比其他各地诸侯部队的将士们,要有血有肉的多,有人情味的多。即便没有黄忠和太史慈的呼喊,将士们也早已是红了眼,在得到两位主将的命令之后,他们更像是发了疯一样,将生死置之度外,前赴后继的顺着云梯向上爬去。 看到西凉军们悍不畏死的举动,城头上的私兵们心中可就有些发毛了。他们不理解,眼前的西凉军是怎么了,难道这个世上,真的有不怕死的人存在吗?而且还都存在于马超所部的西凉军中? 再次弯腰,将地上的滚木雷石举起来的时候,这些私兵的手臂都有些发软了。因为他们不确定,再将手中的重物抛下去之后,究竟是对西凉军的杀伤,还是激发出西凉军们更疯狂的血性。 啪啪啪—— 噗噗噗—— 一块块沉重的滚木雷石,在城头上私兵们闭着眼、冒着被奔雷骑的射杀的危险,抖手被抛落下来。沉重的分量,无情的撞击着西凉军们的身体,往往同一块雷石,或者同一根滚木,便能终结掉数名乃至十余名西凉军的性命,将他们砸成肉泥。 可即便如此,西凉军将士们却没有一个人退缩半步,他们一面尽可能躲避着从头顶掉下来的滚木雷石,或者是死去袍泽坠落的尸身,一面加快速度,顺着云梯的台阶迅速的向上继续攀爬。似乎死亡对他们来说,并不是最可怕的事情,唯有不能登上城头,才是他们最大的耻辱。 西凉之人天性悍勇,乃是天下战斗力最强悍的兵源之地。马超的西凉军中,虽然并不全是西凉人,可西凉特有的精气神,却早已灌注到了每一名将士的血脉之中。没有长安、洛阳的繁花似锦,没有中原大地的灯红酒绿,西凉只有无边无际的苦寒,可正是这种苦寒,却造就出了西凉人乃至马超的西凉军将士们,那根永不会屈服的脊梁骨! 血肉横飞中,不断地有西凉军从高空中跌落,也不断地有城头上的守军,被奔雷骑的狼牙箭射杀,双方的尸体就像是雨点一样,不间断的从城墙内外的空中掉下来,半个时辰的时间,便在长安城的城墙角下,堆积起了高高的一座尸山,从这座尸山中流淌出来的红色血液,在地面上逐渐汇聚成了一滩血泊。 尸山血海!这简单的四个字,不能完全概括出这场攻坚战的惨烈,却已经是所有词汇中最好的注角了。 血与火,生与死,激发出了西凉军骨子里的悍勇和无畏,令他们更加战意昂扬;相反的,城头上的私兵们,却在死亡的危机中,变的更加畏惧,胆气的丧失,让他们几乎连搬动滚木雷石的力量都快要丧失了。 第189章 长安攻坚战六 没有历经过生死,便永远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残酷;没有经受过血与火的考验,便永远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战斗! 真正的历练,唯有在生死的边缘和血与火之中,才能磨炼出不屈的意志。 马超所部的西凉军,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这一点。 不断地有人从高空中落下,重伤甚至死亡,可是在云梯之上,依旧密密麻麻的爬满了西凉军的身影,没有人退却,前赴后继,死而后已。 “加大力量,给我撞开城门,冲进去杀个痛快!”庞德的双眼泛着血红之色,仰头怒吼着。他是乾位战阵的主将,是不能轻易离开自己的位置,只能寄希望于自己指挥的劲卒们,能尽快用冲城锤撞开长安的城门,从而减少战损。若非如此,恐怕血气方刚的他,早就咬起战刀,亲自爬上云梯了。 庞德的任务是城门,黄忠和太史慈却不是。看到将士们损失惨重,这两员大将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怒火,翻身下马,亲自带着一队劲卒,向着云梯上爬去。 太史慈的脾气,是出了名的刚硬,每战必先是他的风格,从来不知道什么叫畏惧;黄忠的岁数虽然大了一些,可他却从来不服老,火气不输于年轻人,亦是相当的暴烈。这两员大将与庞德感同身受,无法再坐视将士们如此耗损下去,竟是把自己当成了攻城拔寨的小卒子来使用了。可是他们的行动,让将士们感到,自己的主将是和自己等人同生共死的,彻底激起了将士们心中昂扬的战意,在攀爬的过程中,气势更加的高涨了,仿佛他们不是爬行在一条坎坷难行的死亡之路上,而是在向着胜利的彼岸冲锋一般。 见到黄忠和太史慈爬上了云梯,中军大阵中的马超动容喝道:“诸将士!汉升将军和子义将军不畏生死,身先士卒,我等岂有坐视之理?各部人马听令,步军在前,工兵居中,骑兵在后,全军冲击!” 马超很少有热血沸腾到失去理智的时候,他一直以来便已少年老成而闻名,但是在这一刻,他却是无法再保持冷静了,竟是直接下达了全军出击的命令。 前面的血与火,早已撩拨的观阵的各路将士们热血沸腾了,得到马超的军令之后,各部人马按照马超的部署,潮水一般向着长安城奔涌了过去,一个个攒动的人头,仿似大海中一朵朵翻滚的浪花,一朵朵浪花汇聚在一起,便形成了一片巨浪滔天的汪洋大海,势要将长安城冲毁、淹没。 云梯上,黄忠手握着短刀,背上背着八宝麒麟弓,以极快的速度向上攀爬着;与黄忠所对应的一侧,太史慈则是拿着一支短戟,背悬长弓,与黄忠的速度不相上下。 城头上,感受到了西凉军带来的压迫力,董卓在这个时候可不敢再指望那些小势力的虾兵蟹将了,连忙下令将他们撤了下来,同时将几个大势力的私兵给顶到了城头的第一线,为了以防万一,董卓还派出了一支万人左右的步兵队伍,混杂在几个大势力的私兵们中间,以正规军来带动他们。 被撤下来的小势力私兵们,从最初的一万多人,已经锐减到了不足四千人了,而且这生还的四千人中,至少还有一半是身上带伤的。看到自家辛辛苦苦经营起来的势力,就这样被毁于一旦,那些小势力们头领们各个哭丧着脸,苦逼的望向了董卓。 注意到了他们的目光,董卓的一双倒三角眼中展现出虚伪的笑意,开口安慰道:“诸位精忠报国,咱家是都看在眼里的。等战事结束,咱家一定会在陛下的面前,为各位请功的。诸位便先暂时下城进行修整吧,咱家已经命人备好了酒肉,准备先犒劳一下诸位了。” 各个小势力的头领,本来是想要一些好处的,毕竟他们手下的人死了那么多,光是安家费就够他们头疼的了,可是现在听到董卓如此轻描淡写的说辞,他们便知道自己的希望落空了,董卓是绝不会拨付给他们一文钱的,顶多也只是借着刘协的名义,给他们一些虚名的奖励罢了。 眼下战事还未结束,这些小势力的头领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好向着董卓躬身行礼,然后在一小队董卓的亲卫队保护下,离开了城头,转身向城中走去。殊不知,他们即将要去的地方,根本没有准备任何的酒肉,有的,只有冷酷无情的屠刀!既然已经失去了利用的价值,董卓还可能让他们继续活在世间吗?将这些小势力的首领都暗中斩杀了,董卓不但可以剩下一大笔的安家费,还能将这些小势力的钱粮、私兵收为己用,真正转化成自己势力的一部分,如此,岂不是比假人之手的调令更加直接么? 当然了,董卓可不会因小失大。就算他不打算让这些小势力的首领们继续活着了,也会在暗中秘密的处决,绝不会当着别人的面干这件事情的。相反,在人前,董卓还装出了一副极为欣慰的样子,以掩人耳目。毕竟,和这些小势力不同,刚刚被推上第一线的几个大势力们,可都是名动一时的大士族,势力可谓是根深蒂固,董卓还是要多加利用他们的,决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激起这些大势力的反叛之心,让他们不顾一切的去和马超结成同盟。 相比已经溃败的小势力,这些大家族、大势力所蓄养的私兵,自然要精锐一些,这是由势力大小所决定的,势力越大的家族,越容易积累财富,在重金的堆砌之下,手下私兵的战斗力自然也就要更高一些。 但是这个精锐的程度,也仅仅是相比溃败的小势力私兵而言。比起马超的西凉军,这些大势力的私兵们,还是有很大差距的,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战斗技巧,无论是信念意志还是彼此间的配合,都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大势力终究是大势力,财力和眼光都要长远一些,他们所蓄养的私兵们,也是有着等级的划分的,其中处于等级划分顶端的那一小部分人,武艺还是不错的,有些还具备了一定的指挥才能,在这一部分人的率领下,私兵们配合着董卓部下的一万正规军,开始对西凉军进行有效的杀伤,彼此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死伤随之也就越来越多,几乎每一个呼吸次的时间,都会有双方的将士咽下生命中的最后一口气。 不断地惨叫哀嚎声中,血腥的味道越来越浓烈了,长安城下的尸山越堆越高,血海也越来越宽阔了。 额头上的第三只眼早已变的一片腥红,马超忽的翻身下马,大步流星的走到中军阵中的一面战鼓之前,从擂鼓的士兵手中抢过鼓槌,一甩披风,亲自抡动双臂擂起战鼓来。 主帅亲自擂鼓,三军将士自然更加拼命了。 云梯上的黄忠发出一阵长笑,一边快速的向上攀爬,一边笑着吼道:“儿郎们!主公亲自擂鼓为我等助威,我等自当以性命来回报主公!冲啊!” 士气瞬间暴涨了一大截儿的西凉军,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使出了全部的潜力,硬生生的将攀爬的速度再次提速,比之前明显更快了几分。 城头上的私兵将领们,吃惊的看到西凉军的速度变得如此惊人,连忙纷纷呼喝着手下的私兵,准备用火油来抵御越来越靠近城头的西凉军了。 霎时间,城头上黑烟升腾,一堆堆的木柴被点燃了起来,木柴之上,是一口口硕大的铁锅,锅内则是液体与固体交杂的火油。在木柴的燃烧下,铁锅内的火油很快沸腾了起来,一片咕噜咕噜的沸腾之声,在城头上密集的响起。 在火焰烧热火油的这段时间里,黄忠和太史慈各自率部又向上爬了一大段的距离,此刻距离长安的城头已经不足五丈了,这个距离,恰好是火油最能发挥作用的地段。被泼下来的火油不会因为空气的影响而变的冷却,足以保持自身的高热量;也不会因为风力的牵引而大面积的散开,变成一滴一滴的油滴而失去面积性的破坏力。 哗啦——哗啦—— 一桶桶滚烫的火油,从城头上被泼洒下来,还冒着热气的火油如雨般落下,云梯上的西凉军们造成了难以闪避的伤害,被火油泼洒到的西凉军,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被烫熟,散发着一阵阵肉香,从云梯上跌落下去。 滚烫的火油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短短数个呼吸的时间,便有近千名西凉军被活活烫死,受伤者至少也在两千之上。 用火油守城,是这个时代比较常见的手段,对此,马超也早有准备。双臂抡动的更加有快速了,一声声紧凑铿锵的战鼓声,在他的手下传扬出来。 感受到了马超鼓声中的指令,奔雷骑们立刻在策马奔驰中,调整了方向,从最初的两条弧线变成了四排直线,变成了正对长安城的方位。前两排的精锐们一弯腰从马鞍上快速摘下水囊,用最快的速度将水囊系到箭杆上,然后拉弓将箭矢抛射而出,带着五千多个水囊向着长安城头上的高空射了出去。 等到水囊被箭矢带动到抛物线的鼎点,继而向下坠落到临近与长安城头持平的水平线时,后两排早已引弓待发的奔雷骑精锐们,纷纷锁定空中的水囊,而后毫不犹豫的射出了弓弦上的狼牙箭。 一根根狼牙箭破空而至,准确的命中前面袍泽射到空中的众多水囊,皮质的水囊立刻破裂开来,里面的清水四散飞溅,在空中形成了一阵人工的雨水,这些雨水和滚烫的火油不可避免的碰触到一起,立刻发出一阵嗤嗤的声音,冰冷的雨水在火油的高温中瞬间被蒸发,在空中冒出了一股股的白雾。但是与此同时,经过雨水的阻挡,至少一大半的火油也失去了最初的灼热,变的温和了许多,即使淋到西凉军的身上,也失去最初恐怖的杀伤力了。 奔雷骑精锐们的应对之策,令城头上的私兵将领们顿时感到一阵目瞪口呆!用这样的方法来对付无往而不利的火油,从古至今,他们闻所未闻! 这个绝妙的办法,究竟是谁想出来的?能想出这样主意的人,他的脑子又是怎么长的?怎会如此妖孽? 一连串的疑问,浮现在他们的脑海中,挥之不去。过度的震惊和震撼,令他们竟然忘记了进行指挥……一个个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宛如石雕。 第190章 长安攻坚战七 冰冷的清水,在破裂的水囊中倾撒出来,虽然不能将滚烫火油的威胁悉数解除,但总算是成功的抵挡住了大部分的火油,令火油的杀伤力降到了有史以来的最低点。 趁着火油的威力大减、城头上私兵将领们惊愕震惊之际,黄忠和太史慈双双呼喝着部下奋力向上攀爬,前排的将士们,已经爬到了云梯的顶端,在长安城的垛口外显出身形了。 看到西凉军在城墙外露出了头,那些大势力的私兵将领们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连忙指挥着各家的私兵用长矛和战刀,对即将攀上城头的西凉兵乱砍乱刺,竭力的阻挡着他们真正在城头上站稳脚跟。 在各自将领们呼喊声中,城头上的私兵们如梦初醒,慌忙举起手中的武器,进行着抵抗。一时之间,城头上刀枪林立,斧钺并举,好不壮观!位于第一排的西凉军劲卒们,立刻被劈头落下的刀枪刺伤或者砍死,身体打着旋从云梯的顶端跌落下来,在空中抛洒出了满腔的热血,渲染出了一朵朵如杜鹃般的血花。 但是很快,第二排的西凉军们很快便顶了上去,他们一手牢牢地抓住云梯,另一只手空出来,从口中取出紧咬着的战刀,不断地向上劈砍着,尽可能的抵挡着敌人的武器,并寻找机会斩杀对方。 短兵相接的激战,就在这样不公平的条件下开始了。西凉军将士们不占天时与地利的优势,但是他们却占据着绝对的人和优势。万众一心的西凉军将士们,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畏惧,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退缩,悍勇的西凉人特有的精神属性,在这一刻完全爆发了出来,他们只知道向前,再向前,直到占据城头为止。 相比显得杂乱无序的私兵们,西凉军将士还占有一个优势,就是他们的单兵作战能力,远比私兵们要强悍的多。马超所创的三大技击中的出手法之技,是无论何时何地都能根据战斗的具体情况分解使用的。因此西凉军的劲卒们出手之间极为的有章法,一刀一枪,几乎都是在最合理的轨迹斩出的,所能收到的效果自然也就不言而喻了,若非因为身体只能依靠着云梯而无法自如的运转,城头上的私兵们根本就不是西凉军的对手。 在双方隔着城头互相对劈对砍的时候,董卓调派过来的一万名正规军,起到了中流砥柱的作用。这一万正规军分作十个小队,夹杂在私兵的队列中,他们以自身的行动为模板,给私兵们的进攻和防御都做出了表率。若无这一万正规军的存在,私兵们也是根本不可能抵挡西凉军太久的。 生命在这一刻变的如此的脆弱,前一个呼吸的时候,你有可能刚刚成功击杀了一个对手,但是下一个呼吸,你就有可能被其他人所斩杀。没有人能在如此残酷的战斗中,保证自己绝对的安全。 尸体堆叠着尸体,鲜血渲染着鲜血,长安的城墙根下,那片尸山血海,越来越令人触目惊心了。 躲在安全的距离之外,董卓的一双倒三角眼中喷射出了无法言述的怒火,怒火之中,还夹杂着几分惊惧。“该死的,这个该死的马儿到底想怎样?这哪里是试探性的进攻啊,这分明就是实实在在的强攻啊!第一次交锋他就要拼个你死我活吗?”董卓惊怒交加的话语,透露出了他此刻内心中的复杂。 没错!董卓猜的一点错都没有!马超根本就没打算要进行什么试探性的攻击,他要的,是一鼓作气拿下长安城! 董卓在长安城中盘桓的时日也不短了,比起马超来,他在长安城内的势力绝对算是根深蒂固的,打持久战,马超可是绝对拖不起的。他比不了董卓可以就地取材,军中的一应粮草军械都要从后方运输过来,因此马超要的,就是速战速决,趁着董卓和他的部下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发动大部分的兵力,将所有的试探性进攻都省略掉,直接进入强攻的环节。 当然,马超这样做可不是头脑发热,他在延缓进攻的这数日时间里,可不仅仅是为了保持对长安城的威压,令城中的守军心生恐惧那么简单。这这段时间中,马超还派兵挖掘了水渠,断绝了城中的饮水之源,同时还和部下文武众人经过了十余次的反复推演,在最终制定出了强攻的基本方针,将一切可能出现的变化都计算了进去,并根据实际情况,制定出了相应的解决办法。 比如说应对火油的方法,便是诸多应对办法中的一种,让敌军的依仗,一项一项的化为泡影。 “来人啊,传咱家令,再派一万步兵上去协防,勿要保住城头之地!再挑选两万精兵,随时待命,做好补缺的准备!”董卓阴狠的倒三角眼中散射出饿狼一样的光泽,他在猜到了马超的战略意图之后,显然是打算拼个鱼死网破了。 如果李儒还活着的话,他一定会建议董卓把刘协也带到城头来,一方面可以挟持天子,鼓舞自家军队的士气,另一方面,也可以让马超投鼠忌器,不敢冒着天下之大大不韪伤害到刘协。可惜的是,李儒早已在马超的巨阙重剑下化为无头之鬼了,是不可能在向董卓进言的了。而残暴无道的董卓,现在只想着能如何战胜马超,却根本没想到要把刘协一同带过来。 一排又一排的西凉劲卒们从云梯的顶端跌落,在董卓先后投入了两万正规军之后,私兵们的战斗力也得到了相应的增幅,以致于这么久以来,悍勇的西凉军依然没能真正的攻上城头。 长安城虽然宽阔,可空间毕竟也是有限的,不可能像在平原地带一样宽广,城头之上同时投入的兵力,至多也只能同时容纳三万多人不到四万人作战,两万正规军,那就等于是半数了,再加上私兵的协助,西凉军想要跨越城头之上,倒也并非是易事。 不过,在不知战死了多少的西凉军之后,黄忠和太史慈,终于来到了云梯的顶端。这两员大将可都不是易于之辈,敌军想要伤害到他们,显然是件很困难的事情。 在接连斩杀了十余名敌军之后,黄忠率先发出一声怒吼,双脚在云梯上猛地一个用力,身体凌空而起,竟是跃起了一人多高,直接越过了城墙的高度,在虚空中挥刀怒斩,将两名守军的人头砍飞,与鲜血迸射中,落到了城墙之上。 另一边,太史慈也不甘示弱,右手中握着的短戟伸缩如电,在斩杀了数名敌军的同时,也来到了城头之上。 有了这两员大将的压制,长安城头上守军的密集阵型,立刻被割开了两个口子,在黄忠的短刀和太史慈的双戟之下,没有人能够抵挡哪怕多一个呼吸的时间,凡是试图阻挡他们的,无不是毙命当场,血染城头。时间不长,两人的脚边便已是一片残肢断臂了,那刺目的腥红,甚至都要把他们的战靴湿透了。 四五队西凉兵,借着两位主将的勇猛,顺势登上了城头。他们在脚踏实地之后,来不及庆幸劫后余生,立刻三五成群的结成小型的战阵,围聚在黄忠和太史慈的身边,继续撕裂着敌军的口子,为更多的袍泽能够顺利登城了和敌人展开了殊死的搏杀。 渐渐地,在殊死的搏杀中,敌军的口子被越撕越大,从最初只能容纳四五个云梯队伍,扩展到了可以同时容纳十多个云梯上的劲卒顺利的登城了。随着越来越多的西凉军登上城头,又有两员武勇非常的大将压阵,守城的私兵和董卓的正规军逐渐混乱了起来,他们之间本就不默契的弱点,被无限的放大,彼此甚至还出现了相互踩踏的现象。 “饭桶!废物!一群没有用的东西!来人啊,叫预备队顶上去,把这群势力的废物们撤下来!”董卓见到形势不妙,忍不住破口大骂了起来,他可是真的没有想到,那些财力丰厚的大势力、大家族,所蓄养出来的私兵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导致董卓棋差一招,竟是被西凉军成功的在城头上开辟出了一小块阵地来。 在董卓的怒骂声中,各个势力的私兵连同久战力竭的正规军,一同撤了下来,顶替他们的则是董卓早就调集完毕的两万精锐步军。只是,当各个大家族的私兵们撤下来的时候,他们的战损绝不会比先前那些小势力的私兵好到哪里去,万余名私兵,能完好无损,不到三千人,其余的,不是被斩杀了,就是受伤挂彩了。 不过对于这些树大根深的大势力,董卓可不能像对待那些小势力一样,把他们连根拔起,并非是董卓不想那么做,而是还没到时候,董卓还指望着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可以从他们的手里获取足够的人力、钱粮呢。等到他们被董卓彻底榨干或者是失去了利用价值的时候,董卓才会在暗中对他们亮出屠刀的。 第191章 长安攻坚战八 当董卓部下的两万名精锐步兵如潮水般用来,西凉军将士们立刻感到了压力的存在。 和私兵以及普通的士兵不同,这两万名精锐步兵,可是董卓压箱底的王牌了。本来董卓的王牌是飞熊卫的,可是飞熊卫在马超三番两次的剿杀和收服中,早已经除名了,连旗帜番号都已经不复存在了,所以董卓现在唯一可以拿得出手的精锐,就是眼前正在和西凉军交战的两万步兵了。 能被董卓当做精锐和心腹看待的,战斗力自然是不弱,而且协同作战的能力也很出众。先前被西凉军们逐渐打开的阵地,在这两万精锐步兵的凶猛反扑下,被硬生生的遏制住了,若非是有黄忠和太史慈两员大将坐镇,说不定就要被他们杀退了。 在城下的中军奋力擂鼓的马超,一边擂鼓一边观察着城头上的战况,当他看到黄忠和太史慈两部人马被敌军反压制了之后,立刻做出了决断。铿锵的鼓声传递出了马超的意思,胡车儿一把扯下身上的铠甲,赤裸着上身喝道:“破军阵,随俺登城!” 破军阵本是重装精锐步兵,按理来说是不会参与到登城的战斗中的。但是在此之前,马超在和部下众人筹谋作战计划的时候,刻意把董卓麾下的这两万精锐步兵计算了进去,因此而做出了相应的对策。在开战之前,马超便令一半的破军阵换上了轻甲上阵,铠甲的样式和造型虽然和乌光铠一模一样,但是分量却要轻了许多,与沉重坚固的乌光铠相比,这种铠甲,只能被称为是乌光轻甲,而称不上是“铠”了。 一半的破军阵精锐跨步而出,在胡车儿的带领下,快步的向城墙逼近,在最短的时间内冲刺到了云梯的底端,然后手脚并用的向着城头上爬去。本来在云梯下段的劲卒们,看到破军阵冲了过来,立刻带着崇敬的神情,给他们让开了道路,有些劲卒甚至从不太高的地方跳了下来,自动把自己的战斗序列排在了破军阵之后。 破军阵值得其他的袍泽们如此尊敬。身经百战,方成精锐,每一名破军阵的精锐,都是百战死士,他们使用自己的实力和生命,赢得的尊重。奔雷骑亦是如此。 用比普通劲卒们快了接近一倍的速度来到城头,黑衣黑甲的破军阵精锐们,从城墙外露出头盔的那一刻,真的就像是从无边地域中爬出来的恶鬼一样,哪怕是董卓麾下的精锐步兵看到他们,心中也忍不住一阵发慌。 “北斗第七星,暗夜照长空!杀啊——” 特有的战斗口号从每一名已经登城的破军阵精锐口中发出,似是在宣告着他们的到来,同时在宣判着敌人的死刑! 破军阵的出现,令正在与敌交战的普通将士们士气大震,忍不住跟随着破军阵的战斗口号高声呼喝了起来:“杀!杀!杀!” 另一边,董卓的心情可就不那么美妙了。奔雷骑和破军阵的威名,董卓可是很清楚的,他完全没有想到,马超竟然真舍得派出以重装步兵而闻名于世的破军阵,来参与登城战,直到此刻,董卓才洞悉了马超一战而定长安的决心!隐隐的,董卓预感到,长安,怕是要守不住了。 “来人!来人!给我压上去,歼灭他们!”董卓的语气中透着慌乱和惊恐,先前还算是镇定的心态,早已被彻底打破了。 一万步军在董卓的调令下,逐渐压了过去,试图阻挡住破军阵前进的脚步,可惜,他们面对的,只能是以胡车儿为首,数千名破军阵精锐手中的狼牙大棒!那铸就着一根根倒刺的狼牙棒,一旦落到人身上,便是连皮带肉撕扯下来一大块儿,就是这份撕心裂肺的痛楚,也足以致命了。 正在和黄忠、太史慈两部人马交战的精锐步兵,在战斗中逐渐分离出来了一些人手,准备配合着同伴将破军阵赶下城头,但是当他们和破军阵真正的交手之后,他们才发现,自己这些人是何等的荒谬,在破军阵强悍的战斗力之下,他们哪里称得上是精锐呢?简直和虾兵蟹将没有什么区别! 破军阵的到来,大大的缓解了黄忠和太史慈的压力,他们两人连忙指挥部下劲卒进行了反扑,趁势将刚刚行将崩溃的阵地又重新稳固了下来,甚至稍稍扩大了一些,使得更多的人可以从云梯上登上城头。战争的天平,自此开始逐渐向西凉军这边倾斜。 城头上杀的血流成河,城下,新的战斗即将开始! 随着一次猛列的撞击,在撞坏了数个冲城锤之后,庞德所部的将士们,终于用铜皮包裹着的冲城锤,撞破了长安城坚固的城门,露出了硕大的城门洞。 看到城门被破,忍耐已久的庞德立刻举刀高呼:“杀进城去!杀啊——”一言未了,庞德便一马当先,奋不顾身的冲进了长安城门洞内,也顾不得理会里面是否有伏兵、陷阱之类的危机存在了。 原本控制着冲城锤的劲卒们,将冲城锤推到一边,不至于阻挡后续部队前进的道路之后,抽出战刀跟在庞德的身后,一股脑的冲杀了进去。这支部队,从一开始到现在,一直在和长安的城门较劲,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又一个袍泽,从高空中落下来,或死或伤,他们心中的战火早已熊熊燃烧起来了,现在终于获得了直接面对敌人的机会,自然是要用战刀来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为死去的战友们报仇雪恨了。 咚! 一声破败的战鼓声,在中军大阵中响起。当长安的城门被撞破之际,马超心中大喜过望,手中便情不自禁的加大了力度,用力过大之下,竟是把战鼓的鼓皮给敲破了。 随手扔掉鼓槌,马超飞身上马,一边向前冲刺,一边从马鞍旁的事环中摘下霸王枪,向着长安的城门一指,吼道:“汉贼不两立!诛杀国贼,就在今日!杀啊——” 马超一动,关羽和俄何烧戈也动了起来,两翼的奔雷骑和草原骑兵在他们的率领下,嗷嗷叫着策马冲杀了上去,位置稍微偏后一些的张辽,也催动本部人马,甩开两条腿一路赶超,向着长安的城门洞发起了冲击。 更后一些的位置上,马腾临时担任起了主帅的角色,指挥着郝昭等人的部队有序的向前挺进着,和前面的马超他们保持着距离,遥相呼应。 城门洞里,董卓的确安排了很多的陷阱和伏兵。地上的陷马坑、绊马索;城门洞之上虚空悬着的带倒刺的竹排;城门洞两侧的墙壁上还安插了很多倒插着的战刀,战刀的刀锋向外亮出……一旦有人进入城门洞的区域,便要面临全方位的各种机关暗器的侵袭。 好在,庞德乃是西凉名将,勇武难挡;而他座下的白马,又是西凉的名马,一人一马一杆大刀,庞德在马背上闪转腾挪,手中的大刀不断地进行着劈砍或者格挡,座下的白马更是灵动的跳跃着,那些暗器,竟是不能伤到他分毫。 见到暗器对庞德不起作用,预先被董卓埋伏在城门洞中的伏兵们,纷纷杀了出来,阻挡着庞德的前进。面对挡在自己前进道路上的敌人,庞德二话不说,抡起大刀就是一阵猛砍猛杀,在接连砍翻了十余名敌军之后,犹然不甘罢休,竟是独自一人策马向着敌军最密集的地方冲杀了过去。 在庞德的身后,数千劲卒就没有庞德的那份身手了,面对各种暗器,冲进来的劲卒们在一阵又一阵的哀嚎声中,倒下了一片又一片,或被头顶落下的竹排刺穿;或掉进陷坑之中,被坑底的尖刀捅死;或被两侧倒立的战刀割破喉咙……但是,只要是还能站着的,都紧紧的追随在庞德身后,没有一个人停下前进的脚步。 等到马超率部杀来的时候,城门洞内的各种暗器已经全部失效了,庞德部下的劲卒们,用数千条人命的代价,以血肉之躯为他铺平了前进的道路。 看着满地横七竖八的尸体,马超心中怒火瞬间升腾,额头上的第三只眼刹那间变的一片血红! “杀!”简短的一个字,从马超的口中吐出,任谁听到马超说出这个字的时候,都能感受到其中所蕴含的无限怒火。 关羽和俄何烧戈连忙率部杀进城中,在出了城门洞之后,他们分作两队,关羽向左侧率部杀去,前去支援庞德,俄何烧戈则是率部向右杀出,意欲封锁城上城下之间的阶梯,断掉董卓的退路。 城门洞中的喊杀声,早已惊动了城头上的董卓。在得知城门被破,马超的先头部队已经杀入城中,董卓吓的面无人色,再也不肯多在城头上呆下去了,把指挥权随后交给自己的亲信,然后便在一众亲卫的保护下,从城头上向下走去。 等董卓从城头上走下来的时候,恰好俄何烧戈率部赶来封锁道路,两军不可避免的激战到了一起。一时之间,城上城下,到处是战火和喊杀声,原本繁花似锦的长安城,在这一刻彻底变为了人间炼狱。 第192章 董卓之死上 马超率部攻进长安城们之际,曹操率部星夜前来,已经来到了距离长安城不足三十里之处了。因为和董卓所部交战正酣,马超的探马只探哨到战场之外二十里的地方,竟是还没有发现曹操的到来。 “什么?水源被断了?”曹操吃惊的听着部下探马的回报,一双浓眉渐渐皱到了一起。 按理来说,在攻坚战中断掉城中的水源,是准备打持久战的准备,可是从先前探听到的消息来看,马超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打持久战的啊!从西凉运送物资到关中,那可是千里之遥的距离啊,就算马超可以从已经到手的冯翊、扶风等地抽调物资,可是显然是不够供给十多万大军日常用度的,所以,马超根本没有打持久战的资本! 可是,他却为什么要断了城中的水源呢?要知道,长安城雄伟的很,城中也存在不少的水井,单单是皇宫之中的各处水井,便足有数十处之多,想要以断掉水源的办法困死城中的董卓军将士,短时间内,显然是不现实的。 马超,究竟要干什么呢? 曹操费解的思考着。 忽然,一个大胆到疯狂的念头,出现在了曹操的脑海中。曹操可不是董卓,他的头脑要比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聪明的多,所以曹操很快便才出了马超的战略意图——强取长安! 以十万之众,竟敢跳过所有的试探,直接对固若金汤的长安发起猛攻!要知道,长安城内,可是有着比马超兵力只多不少的守军驻守的啊!能在兵力大致相等的情况下,强行发起攻坚战,天下唯有马超! 曹操顿时感到一阵寒意遍布全身!他被马超的气魄和自信吓到了,而且也已经预见到了最终的结果,最后取得胜利的一方,一定是这个锐气难当的西凉锦马超! “唉,马孟起真英雄也,当今之世,无人能及!”曹操发出一声幽幽长叹,内心复杂到了极点。 长安城中,冲天的战鼓和厮杀声,早已传遍了城内的每一个角落。生活在城中的普通老百姓们,吓的一家人缩在一起,相互搂抱着连大气儿也不敢出一口,唯恐祸从天降,被战火所波及而遭受鱼池之祸。 深宫之中,刘协听闻着传来的阵阵厮杀之声,脸色早已惨白的没有了半点的血色,他这个大汉天子,在面对危险和战争的时候,和那些畏畏缩缩的普通老百姓没有任何的区别。 “诸……诸卿,你们……你们倒是快拿个主意啊,这……这都已经打了整整一日了,朕……朕到底该如何是好?”带着难以压制的惊恐,刘协哆哆嗦嗦的说着。 董承看了身边的几个大臣一眼,却是束手无策,最终只能长叹一声,哀叹苍天不佑大汉,致使国贼四起,令大汉江山社稷处于风雨飘摇之中。董承是大汉的死忠老臣,一心只为大汉的江山考虑,在面对危险的时候,他理所应当的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董卓这样国贼的身上,却根本就没有想到,大汉原本如铁桶般的江山,数十年来渐渐沦落到如今的可悲地步,难道当政者本身便没有丝毫的错误吗?与其说是国贼乱国,倒不如说是大汉的统治者们,已经失去了民心的支持了。当然,以董承所站的角度,他是绝不可能看到这个问题的。 脚步声响起,士孙瑞迈着小碎步从外面快速走了进来,脸上的神色极为的难堪,交杂着害怕、慌乱、焦急等各种负面的情绪。 看到士孙瑞回来,刘协连忙问道:“快说,外面的形势如何?” 士孙瑞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根本不存在的冷汗,心有余悸的答道:“禀陛下,马超所部的西凉军在经过一日的厮杀之后,竟是攻克了长安的外城,如今天色已晚,双方都已经暂时的休战了,正在各自清理战场。老臣方才出去打探消息,看到的,满眼尽是尸首累累,血流成河啊……” “什……什么?马超竟然已经攻克了外城?如此说来,朕……朕岂不是……更加危险了吗?”刘协一屁股跌坐到了龙椅上,脸上灰败的神色,透露着他此刻内心的绝望。 因为董承的小人之心以及马超和董卓一样的西凉人出身,再加上马超毫不犹豫的发动强攻,刘协早已把马超也定位到了“国贼”的行列了,听闻马超竟然在一日之内便占据了外城,刘协的心中怎么能不慌乱?他可不想自己刚刚在董卓的魔爪下解脱出来,又落入了马超的虎口。 见到刘协即将陷入绝望,董承连忙说道:“陛下请不要慌乱。老臣这里倒是有一个好消息。” 刘协无力地挑了挑眼皮,脸上的神色和死人无异,没有半点的表情。这个时候,他已经不再抱有任何的希望了,根本不相信还有奇迹会发生。 “陛下切不可如此啊!陛下乃是我大汉的天子,九五之尊,是天下万民的领袖,怎能……怎能……”董承看到刘协的表情,想要开口劝慰刘协,可说到最后,却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词汇,只好改口说道:“陛下,适才老臣出去打探消息,碰到了曹孟德派入城中的人了。” “还有此事?究竟是怎么回事,国舅快快与朕细说!”一听到心中心心念念盼望的救星来了,刘协立刻精神了起来,与刚才行将就木的表现简直判若两人。 董承连忙答道:“是这样的,来人是曹孟德麾下的一名偏将,名唤李典,字曼成,此人心细如发,也不知他是如何混入城中的,并且进入宫内来的。但是他捎来了曹孟德话,请陛下再委屈一夜,等到明日三更时分,曹孟德便会悄悄率军到东门外迎驾,趁着天色未明之际,保护陛下离开长安。” “好好好!曹孟德果然是忠臣!诸卿,今夜大家都回到府中收拾一下,明日三更,随朕出城!”刘协兴奋地接连说了三个“好”,内心中的愉悦,溢于言表。 刘协是被董卓握在手中的傀儡没错,可是他并不傻,他知道自己不能丢下身边的这十多个老臣,否则的话,他可就是个光杆司令了,还有什么颜面坐在大汉天子的位置上?即使要走,他也一定要把身边的大臣们一并带走。 而且刘协还知道,现在虽然是战事,董卓对自己的警惕和看管比平时放松了许多,可这不代表刘协可以正大光明的逃走,在离开皇宫的过程中,是一定会遇到阻碍的,刘协身边连个亲随的侍卫都没有,想要成功的逃出去,还必须要倚重这些大臣们所蓄养的私兵才行。 “老臣等肝脑涂地,万死不辞!”以董承、士孙瑞为首的一般老臣,纷纷跪倒了地上,异口同声的表达着忠心。 趁着董卓还在战场进行战后的清理事宜,暂时没有回到皇宫中的间隙,刘协和这些死忠的老臣们,有抓紧时间商量起了具体的逃跑路线和办法,最终,他们确定了下来,明日三更时分,刘协会借着去董贵妃宫中的借口,离开自己的寝宫,然后利用董贵妃宫中的密道,从宫内悄悄的来到宫外,董承等大臣们,会提前等在那里,在会合之后,他们便一起从东门逃离长安。 之所以要到董贵妃的宫中,除了她的宫里有条只有刘协知道的密道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原因。董贵妃乃是董承的女儿,为了稳住董承的心,刘协是不可能丢下董贵妃的,而且董贵妃确实是刘协深爱着的妃子,要他丢下董贵妃独自逃往,他可不忍心。 一切计划好了之后,董承等老臣们便退了出去,各自回到家中暗中收拾金银财宝,召集兵勇去了。 这一夜,刘协的心情的是复杂的,他并不想丢掉祖宗留下来的基业,做一个逃离社稷的皇帝,可是在生命受到巨大威胁的前提下,他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也只能这么做了。同时,即将逃离魔爪的兴奋之感,令刘协夜不能寐,激动地只能用被子捂住了自己的嘴,才能让自己不发出喜悦的呼喊来。 当夜色已深,董卓回到了深宫之中。这一整日的厮杀,他早已疲惫不堪了,可是内心中的忧虑,却让他和刘协一样,同样无法入睡。 长安的外城城墙,比内城的城墙要高了许多,现在马超占据了外城墙,就等于是占据了居高临下的地利优势,一旦明日清晨,马超再次发动进攻的话,董卓部下的将士们,怕是就要一溃千里了。 而且为了抵御马超的进攻,董卓把城中大部分的器械都命人运到了外城墙的城头上,现在这些器械,都成为了马超的战利品了,他要是用这些器械反攻内城,董卓可是连守御的器械都凑不齐了。 更主要的是,长安城有三分之一的水井,都建设在外城之中,是专供军队取水的大水井;而内城中的水井,大多是民用的小型水井,汲水量远远无法和外城的大水井相比,只要马超坚守住外城,在城中水源被断的情况下,内城的小水井根本就坚持不了多长的时间,便会枯竭的,到时候,内城也就不攻自破了。 说实话,董卓不愿死在长安,他很想逃走,可是此刻,马超占据了整个外城,把内城围的水泄不通,就是给董卓插上一对翅膀,他也是飞不出去的。 这种成为瓮中之鳖的苦闷心情,令董卓坐卧不安。 第193章 枭雄曹操 面对急于出城的刘协,郑泰大脑快速的运转了起来,他在思索着刘协如此急于出城的真正意图。 很快,郑泰便猜到了刘协内心的所思所想。刘协想要离开长安,摆脱董卓的魔爪,是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但还有另一个更为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刘协已经找到了援兵了,否则的话,刘协是绝不可能带着十几位终于他的老臣一起离开的。要知道,这十几位老臣,对于刘协来说,那可等于是半个朝廷了! 顺着这一思路在往下想,郑泰根据刘协选择长安东门的方位快速的判断了一下,他认为能在这个时候勇于接下刘协这个烫手山芋的,唯有盘踞在兖、豫之地的曹操了。其他的各路诸侯,要么是没有这个胆量和气魄,要么就是路途遥远,根本来不及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赶到长安来迎接刘协。 而曹操,他拿下兖、豫两州之地时间并不长,势力还不算十分稳固,而且这两州虽然是大汉的十三州其中的两个,可是地域却十分狭小,人口相对也并不算多,曹操想要快速的发展壮大自己的势力,借助刘协这个大汉天子的东风,无疑是绝佳的选择。 说白了,曹操的野心不比董卓小,但是他比董卓更懂得什么叫韬光养晦!郑泰已经预见到,刘协去了兖州之后,被曹操玩弄于股掌之间、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场景了。郑泰还能想到,曹操对待刘协,一定会在表面上恪尽礼守,绝不会像董卓那样僭越,以落天下人口实的。 这个曹操,当真是不世出的枭雄!难怪之前在和马超谈论起曹操时,马超曾引用昔日曹操年少时,许邵对他的评价“治世之能臣,乱世之枭雄”这句话来概括曹操的本性了。 大脑中思绪飞快的运转着,郑泰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对着刘协恭恭敬敬的行礼说道:“禀陛下,我家君侯曾千叮咛万嘱咐,责令臣等若是发现陛下的龙驾,一定要尽臣子之谊。陛下要去哪里,臣不敢过问,但是还请陛下稍等片刻,容臣尽速筹措出西凉今年的赋税,纳献给陛下。” 听闻郑泰如此一说,刘协立刻便动心了。不是说刘协就此相信了马超是个忠臣,相反,对于西凉出身的马超,刘协的直观印象是很难改变的,在他的眼里,西凉人都是只知道好勇斗狠、残暴无礼之人,可刘协很清楚,自己就这样离开长安,日后想要重振大汉的江山社稷,是很困难的,这个时候,能令马超心甘情愿的被敲一笔竹杠,也是好的。再说了,在刘协的眼中,他是天下万民的天子,马超再怎么强大,缴纳一些赋税,那也是理所应当的。 在刘协等人的耐心等待中,郑泰很快筹措出了整整十大车的金银珠宝,交给了国舅董承府中的私兵,当做是马超上交给朝廷的赋税了。其实这些金银财宝,郑泰也只不过是借花献佛而已。原本驻守在长安外城东门的董卓部将,和内城那个黑了王允全部家当的家伙,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两人的脾气秉性如出一辙,都是贪财好色之徒,借着镇守东门的便利条件,他在来来往往的商队和黎明百姓的身上,可没少搜刮钱财,没想到如今这些钱财,全都被郑泰送了出去,当成了政治利益交还的筹码了,而且还是一份重量不轻的筹码。 郑泰心中很明白,刘协选择出逃,去曹操的地盘,而不是留在长安城中等待马超的解救,这就已经说明刘协从本质上是不相信马超的。可是这并不是重点,郑泰也没想着凭着区区十车的金银珠宝,就能赢得刘协的信任,他只是想借此来堵住天天众人悠悠之口罢了。西凉在马超的统治下,每年都向朝廷按时缴纳超额的赋税,以供刘协的日常用度,这一点,全天下还有谁能做到?单凭这一点,那些恶意中伤马超之人,便失去了立足的论据了! 至于刘协对马超是什么样的印象,那就不是郑泰所关心的事了,好也罢,坏也罢,难道还能影响到马超什么根本的利益吗?还能影响到西凉集团的稳定发展吗?既然不能,又何苦去在乎刘协的想法呢? 得到了郑泰奉上的十车珠宝,刘协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对郑泰还算和煦的说道:“冠军侯的忠心,朕已知晓了。你回去告诉冠军侯,就说朕日后必定予以嘉奖。” 嘉奖?刘协这个空头司令,能嘉奖出一些什么东西?郑泰心中一阵好笑,但脸上却是露出欣喜的神色,对刘协再次行大礼拜道:“臣代我家君侯谢过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愿意在和郑泰消磨时间,刘协在王允和董承的搀扶下,骑上了一匹高头大马,在数百名私兵的保护下,从外城的东门出了城,一路向东而去了。 除了十车珠宝,郑泰还给刘协等人准备了三百匹战马,以供骑乘之用。这一做法,倒是令董承等老臣们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甚至令他们有些怀疑,自己等人之前对马超的揣测,是不是有些太过极端了,从郑泰今天的所作所为来看,马超倒也不像是乱国奸雄啊,不过开弓没有回头箭,曹操的军队已经等候在城外不远处多时了,现在就是想留下来,也为时已晚了。更何况刘协是铁了心的要到曹操那里去,其他的老臣们,自然也就不好多说什么了。 目送刘协等人出城东去,郑泰的脸上忽的展现出了一丝轻松的笑容来。刘协名义上是大汉的天子,实际上就是个烫手的山芋,就让他去和曹操斗法吧,如此一来,西凉军再无任何的后顾之忧,可以光明正大以剿除国贼的名义,堂而皇之的占据下长安城了。想来到了兖州之后的刘协,也不好意思再把长安当做帝都了吧?只要他废除了长安帝都的称号,那以长安为中心的关中之地,就将悉数被马超收入囊中了。届时,西凉军的势力,必将攀升到新的台阶! 郑泰已经预料到,自家主公的未来,是无限辉煌的了。 且不说郑泰派人将刘协离去的消息报告给马超,单说刘协等人离开了长安,一路向东放马狂奔,在马不停蹄的奔出一个多时辰之后,终于遇到了曹操派出的先遣部队,在互相通报了信号之后,先遣队连忙引领着刘协去面见曹操。 等赶到曹操主力部队驻地的时候,刘协已经累的身体都要散架了。他在自己短暂的一生中,从来没有经历过像今日这样的惊心动魄,亦从未体验过如此劳累的感觉。但是在他看到曹操率领着十几位大将,以最隆重的礼节列队迎接自己的时候,刘协发自内心的感觉,自己冒着风险,不辞劳苦的离开长安,绝对是自己一生中最明智的选择! 而在看到刘协的那一瞬间,曹操的脸上,也露出了无限欢喜的神色。嘴角处隐晦的弧度,宛如一个精心设置好了陷阱、然后眼看着猎物一步步掉入自己险境的猎人一样。 一甩身后的披风,一身戎装的曹操跪倒在地,口中大声呼喊着:“臣曹操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在曹操的身后,上万名将士齐刷刷的跪倒了一片,万众一心的发出同一个声音:“请陛下赎罪!” 久居深宫,且被董卓如同软禁一般的生活中,刘协何曾见过如此激荡人心的场面?面对上万人的顶礼膜拜,刘协很快便迷失了。他眯着眼,仿似自己此刻置身于权利的最巅峰,就像是俯视众生的神明一样,那种内心迅速膨胀的欲望以及虚荣心,令他难以自持。 在向刘协见礼之后,曹操将身边的十几个武将一一引荐给了刘协和董承等人,看着曹操部下夏侯惇、夏侯渊和曹仁等大将的风采,刘协更是忍不住心花怒放了起来,他恨不得立刻指挥着这些精兵悍将杀回长安去,将董卓残部和马超一网打尽!浑然忘记了,这些大将是否愿意听从自己这个仅仅是名义上的大汉天子的调动了。 幸好,刘协并不傻。他知道在长安城中交战的两部人马,加起来有二十余万之众,绝不是曹操带来的一万轻骑可以解决掉的,所以刘协还是压制住了心中的冲动,打算等到了曹操的根据地,全面接管了曹操的兵权之后,在调集兵马,杀马超一个回马枪! 有一种人,在自以为春风得意的时候,往往会目空一切,生出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来,甚至会认为天下地上唯我独尊。殊不知,此类人的最后的结果,大多都是惨痛的。乐极生悲这个词汇,是描述他们的最佳字眼了。 此刻的刘协,便是这一种人。他以为自己会将曹操控制在自己的手中,以大汉天子的名义号令兖、豫两州的雄兵,进而收复江山社稷,中兴大汉,成为像光武帝刘秀那样被后世时代传唱的明君,可实际上,对于刘协来说这一个惊心动魄的夜晚,只是他另一段更糟糕的厄运的开始…… 第194章 长安易主 翌日,天色大亮之际,马超再次率部对长安的内城发起了总攻。 此刻,董卓意外身死的事情,还没有传扬开来,马超自然是不敢懈怠的,集中优势兵力,发动了这场全面的强攻。 但是令马超感到意外的是,今日的战斗相比昨日,竟是显得轻松了许多,似乎内城董卓所部将士们的抵抗之心,明显比昨日降低了数个等级,应对起马超各部人马的进攻时,也是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开始的时候,马超只是感到奇怪,但却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可是随着战斗的进程,目睹了敌军一触即溃的战斗形势,马超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连忙派出探马潜入内城打探消息,这才得知就在昨夜,因为董卓强行霸占了董贵妃,引起了刘协的极度不满,竟是从背后一剑将董卓刺杀当场了。 纸始终包不住火,董卓的部下又并非是密不透风的铁板一块,尤其是董卓死后,他们的军心自然便更为的涣散,再加上马超探子的精明,很快便将这段刚刚发生的秘闻探听了出来。 得知董卓已然身死,刘协也已出逃,现在的长安城完全就像是一盘散沙的情况后,马超当机立断停止了大部队的进攻,而是改用了围而不攻的政策,准备利用城中饮水匮乏的条件,逼迫内城的敌军主动开城投降,从而减少自己部队的作战损失。马超相信,以董卓残部将士现在的心态,他们是绝对坚持不了几日的。 果不其然,正如马超所预料的那样,内城的敌军在勉强抵抗了数日之后,便开始出现大面积的混乱,许多抵抗不住绝望和恐慌情绪的将士,主动打开了城门,向马超纳降。 就这样,马超几乎是兵不血刃的便占据了内城,成为了真正的长安之主。 全面接管长安城之后,马超立刻派出郑泰前往城中给出张贴告示,安抚民心,并同时给断绝了水源的普通老百姓们送去了定量的饮水,在战争中遭受损失的,全部按照市价予以补偿。 郑泰本来就是朝中的大臣,多年前便与朝中的一些大臣们相识,他的出面,很快便赢得了跟随刘协一同被迫来到长安,却又遭到了刘协抛弃的大臣们的信赖。以蔡邕为首的一班名士、大臣,也开始频频出现在街头,宣扬着郑泰的纯良以及马超的忠正。在他们的配合下,郑泰很快便完成了安抚的工作,令长安城中无论是大臣们还是普通的老百姓,终于压下了内心中的惊恐,开始接纳马超这个新的主人了。 其间,还有一件有趣的事情发生。董卓生前残暴无道,所以在他的尸身一直被暴晒在烈日之下,遭万民唾弃。可偏偏名士蔡邕却对董卓抱有旧念,在协助郑泰安顿好了百姓们之后,哭着来到了董卓尸体前,亲手为其收尸。对此,马超也是颇有感慨,无论是如何残暴之人,他们的内心深处,必定还是多少会存有一丝情谊的。若非董卓生前对蔡邕另眼相待,怕是以蔡邕之名声,是绝不会哭着来给他收尸的。 对于蔡邕的举动,马超也没有阻止,任由他去了。 在安抚民众的同时,马超亲自来到军中,对投降的董卓残部将士进行筛选和整编。董卓部下共有七、八万人之多,在先前的战斗中,几乎没有遭受什么损失,损失最大的是长安城内各个势力的私兵,他们完全被董卓当做了炮灰来使用,因此损失惨重,大部分的势力经此一役,都陷入了有史以来的最低谷,呈现出一蹶不振的状态。当然,也正是因为董卓当初没有想到马超进攻长安的决心,昏头昏脑的派出这些私兵炮灰,才导致马超仅用了一天的时间,便攻克了外城,占据了有利的战略位置。 董卓残部的将士们,在战后还有五万多人。对这些将士,马超依旧是遵循着之前他亲自制定的规则,心存忠义的,录入军中,从最底层的士卒开始做起;而心术不正的,则是予以遣散,令他们去自谋生路;至于心生邪念的,不用说,对待此种败类,马超的做法,从来都是在他们脆弱的脖颈上痛快的赏赐一刀,送他们下地狱去接受惩罚。最后,马超在数万降军中,筛选出了近两万名可用的士卒,编入了自己的军队中,此外还选出了七千名青壮劳力,交给了俄何烧戈,由他带回草原区,充当牧区的劳动力,促进牧区的经济发展。 借着整编降军的机会,马超还大刀阔斧的对长安城中,已经名存实亡的各个势力进行了整顿。马超以冠军侯之名,以开府仪同三司的权力,将长安城中的士族全部除名,不但废除了他们所拥有的特权,还没收了他们的土地,并对这些土地进行了再分配,让大片的土地重新回到了劳动人民的手中。 很久之前,马超就想对士族的势力动手了,只是因为士族是这个社会的历史产物,根深蒂固,绝不是一朝一夕之间便能清除掉的。马超可是很明白,士族的特权,是限制整个社会向前发展的最大障碍,所以他必须要对士族进行打压,改行以军功、战功等功勋为升迁依据的制度。 正好这次董卓把长安的士族们折腾的不轻,马超便借着这个机会,以长安为试验点,大胆的进行了一次尝试。有了这个开端,在以后相继收复的关中各地中,肃清士族的特权,必将会变的更为轻松。 和西凉相比,关中更为繁华,自古便有得关中者的天下之说。西凉地处偏远,士族的各种特权,体现的并不明显,但是关中就不一样了,可以说关中就是士族的发源地,对待关中地区的士族,马超是一定要从源头上断绝士族之前的各种特权,这样才能更有利于今后的稳固发展。 当然了,到目前为止,士族的势力还没有衰落到衰竭的程度,马超可以刻意打压士族,但还没到将士族连根拔除的时机,所以马超目前采用的手段,还是比较温和的,只是把士族手中的一部分特权归还给老百姓,而没有剥夺他们全部的特权。除非其他各地都像长安这样,士族的势力被董卓先一步给搞残废了,处于名存实亡的程度,马超才可以没有后顾之忧的出手。 在整顿部队、安抚民心的时候,马腾亲自带人清查了长安城中的国库,发现国库中几乎是一穷二白,根本无法与偌大的大汉江山相匹配。不过,马腾也并非一无所获,相反,在董卓的私人库府中,马腾倒是发现了大量的金银财宝、古玩字画,用堆积如山四个字来形容也是毫不为过。而且在清查董卓部下将领的府邸时,马腾也搜出了许多的财富,这些财富堆积到一起,甚至可以顶上金城商会两三年的收入了,可见董卓部下将领们平日里是如何疯狂的敛财了。 在马腾清查的工作全部完成之后,马超根据所查封的府邸大小、军中文武众人的官职和功劳,对这些大大小小的府邸进行了重新分配,赏赐给了部下的文武众人。马超的这一做法,既表现出了他对下属们的关爱之情,同时也表达出了他的决心——在长安常驻下来,今后,长安便将是西凉军事集团的军、政、经济中心之所在了。 历经半个多月的时间,长安城中的一切事务总算是稳定下来了。马超在这个时候,相继派出数支部队,分别在关羽、黄忠、太史慈和徐晃四人的率领下,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席卷向了整个关中之地。四员大将也没有辜负马超的期望,率部一路催枯拉朽,破关斩将,捷报频频传来,仅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四人便相继攻克了关中其余的大片土地,使得整个关中,就此正式落入马超之手。 全据关中之后,一个令人头疼的新问题,又摆在了马超的眼前。那就是对长安城中以及关中给各地官员的任选问题。马超手下是有一班文武良臣没错,可这些人毕竟是有限的,治理西凉卓卓有余,但若是分出一些人来治理关中,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 说白了,马超手中没有那么多可用的人才啊!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马超经过仔细的思考以及和部下众人的反复磋商,最终决定将西凉旧部调过来一批人,安排到关中各地,暂时缓解人才危机。在西凉,经过马超这些年的治理,已经很是稳定了,诸如国渊、许慈等人才,也可以腾出手来关中帮助马超稳定局面了。 至于他们走后所空出来的职位,马超决定由第一届从西凉学府中毕业的学生来接管,让他们在积累了足够的理论知识之后,从实践中摸索为官治政之道,也算是对他们进行一次全面的考察,筛选他们之中的出色人才吧。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马超的高瞻远瞩了。西凉学府的第一届毕业生,在经过了三年时间学习之后,大部分人已经能够很好的接班了,免去了马超无人可用的尴尬。当初马超花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兴办西凉学府,此刻开始展现出它存在的价值了。 除了在西凉调人,马超还在旧有的长安官员们之中,选用贤才,予以重新启用。以蔡邕为首的二十多人,经过甄选之后被马超留任,其余的人,则是被马超客气的请上马车,一股脑的送到了曹操那里去了。 马超可没有多余的粮饷供养这些无能之辈,还是把他们送到曹操那里,让曹操去添堵吧。毕竟,这些人可都是朝廷的大臣。 身为大汉天子的刘协,已经颁布诏书,下令将大汉的帝都从长安迁到了许昌,并将许昌更名为了许都。这些大汉朝臣,自然是要到许都去侍奉刘协的了,总不能让刘协真的成为光杆司令吧? 再说,这些被遣散的数十位大臣,治政的本事一无是处,可是马超相信他们挑拨离间的本事还是有的,让他们去许都,聚拢在刘协的身边,也等于是给曹操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为曹操增添无限的烦恼,马超又何乐而不为呢? 第195章 悲哀的刘协 在被马超从西凉调来关中的人群中,以周瑜为首的年轻一辈人,已然是初露锋芒了。 说起来周瑜比马超还大了一岁,可又有几人能如马超那样妖孽?除了马超之外,周瑜以现在的年纪,便能够获得如此的成绩,已经足以令人惊叹了。和周瑜同来的年轻一辈人中,马超的三个弟弟马休、马铁、马岱也都一同来到了关中。三个兄弟中年龄最小的马岱,也已经快十五岁了,也到了可以征战沙场的年龄了。 除了这几个马超所熟知的小一辈杰出人才之外,还有四五个天资出众的少年,马超是不认识的,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们对马超的狂热和敬仰,马超更是和他们平辈论交,令他们在敬佩之余,更多了几分由衷的亲近之感。 当然了,来到关中可不只是小一辈的年轻人,而是一个老中青三代衔接的团体。老一辈的人中,以毒士贾诩最为有名,也最得马超的信任,此外还有周瑜的父亲周异。周异来到关中,一是可以发挥他的聪明才智,协助马超尽快的稳定关中,而来也可以和周瑜父子团聚,不必牵肠挂肚的遭受分离之苦。 而正值壮年的国渊、许慈等一批中间力量,也随同来到了关中。目前西凉已经成为了马超名副其实的后花园,局势相当的稳固,将这一大批人才调配到关中来,也不会影响到西凉的正常发展。 不过为了稳妥起见,马超还是把德高望重的荀爽留在了西凉,并以杨阜和高顺这一文一武为辅,共同镇守西凉。荀爽大局观强,可以把握全局;杨阜机智过人,遇事能随机应变;高顺统御能力一流,留在西凉既可以让马超感到放心,而且还可以在西凉不断地训练新兵,将高素质的兵源输送到需要的前线来。 在拿下关中之后,马超便令俄何烧戈率领部下将士返回了牧区。牧区是个敏感的地带,若长久的处于北宫伯玉一人独大的状态中,显然是不明智的,让俄何烧戈返程,牧区便不会出现任何的问题了。而且此次关中之战,俄何烧戈已经用他的行动,向马超证明了他的忠诚,有了俄何烧戈在牧区的协防,西凉大本营便会更加的稳固。 一众文武部下的到来,让马超信心大增,他把在西凉制定的军中令、屯田制等几种令法,开始在关中地区逐步的推广了下去,在逐步削弱士族势力的同时,潜移默化的强化着以马超为首的军事集团的根基,渐渐地在关中地区生根发芽,慢慢的站稳了脚跟。 在马超整顿关中的数月时间中,他的收获是巨大的,与他的春风得意相对应的,则是兖州曹操的焦头烂额。 自从将刘协接到许都以来,刘协还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兖、豫两州的主人了,经常对一些事情指手画脚,惹得曹操头疼不已。这还不算,当被马超从长安遣散出来的数十位大臣,赶到了许都之后,刘协认为他有了自己的团队,便更加的肆无忌惮了,以董承和士孙瑞为左右手,不但插手许都的政务,甚至还有了把手伸向军事层面的迹象。 本来曹操是不想和刘协翻脸的,他原以为到了许都,刘协折腾一阵子之后,发觉没有人听他发号施令,便自然而然的会老实下来。可是数月时光以来,刘协非但没有认清自己的真实处境,还想把触手伸向军事方面,这就触及了曹操的底线了。 再加上那些腹中空空,却极尽造谣生事之能的大臣们推波助澜,刘协更是日益骄狂,处处明里暗里的和曹操作对,曹操又不好做第二个董卓,心中就别提有多郁闷了,甚至因此而换上了头风之症,时常被气的头疼欲裂。 在忍无可忍之后,曹操召集了部下的几名心腹,包括郭嘉、荀彧、程昱、荀攸四大谋士在内的几大智囊,责令他们务必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来,让刘协被迫认清现实。 在几大谋士的出谋划策之下,曹操决定举办一场声势浩大的围猎。借着这次围猎的机会,让刘协真正的感受到,谁才是兖、豫两州之主。 得知曹操要为自己举办一次围猎,刘协兴高采烈的答应了下来,并在围猎当日,披盔贯甲,握弓骑马,带着数十位大臣兴致勃勃的来到了围猎场。 前半日的围猎,刘协是十分开心的,他今天特别的兴奋,射出的箭矢也比平时精准了许多,意气风发的他,甚至有一种错觉,这里不是围猎场,而是真正的战场!而他自己,就是那个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王者!他幻想着,他所有的敌人,都如同手下的猎物一样不堪一击,随时可以被他一箭射杀。 在这一刻,刘协把自己当成了中兴大汉的光武帝刘秀,不,在刘协的心中,他认为自己未来的成就,甚至要远远超过刘秀!成为千古一帝! 到了正午时分,曹操派人来通知刘协,到中军的点将台用膳。刘协欣然答应了下来,收起了弓箭,和数十位大臣们施施然的赶往了点将台。 然而等刘协来到点将台下的时候,他终于意识到了气氛有些不对劲儿了。数万名顶盔贯甲、手握利刃的精壮劲卒,脸上没有半点的笑容和恭敬,有的,是无尽的肃杀之气。 在两侧队列的尽头处,站立着两员大将,这两员大将刘协是认识的,他们便是曹操的心腹大将夏侯惇、夏侯渊兄弟二人。见到刘协到来,夏侯兄弟非但没有躬身行礼,甚至连脚步也没有挪动一下,夏侯惇还将腰间的宝剑撤出了半截儿,晃动着明晃晃的剑锋,对刘协冷冷的说道:“陛下请在此稍后,我家将军正在处理军务!” 夏侯惇的言下之意,便是曹操暂时没空见刘协,让刘协老老实实在原地等候,等曹操有时间了,才会召见刘协。 刘协的脸色立刻变的难看了起来,他刚要发作,身边的董承连忙从后面扯了一下他的衣角,阻止了刘协的即将爆发的怒火。刘协昏了头,董承这个老人精可看的清清楚楚,这段时间以来,明着是刘协呼风唤雨,大有中兴汉室的迹象,可实际上,曹操的军政要务,刘协根本就摸不到边儿,一切重要的事物,做主的还是曹操! 换言之,手握兵权的曹操,等于是变相的把刘协给软禁了起来,只有做着春秋大梦的 刘协,尚未能看清目前的真实处境,尚且以为自己可以大展拳脚了。 等待,无可奈何的等待。 足足等了半个时辰之后,曹仁才在点将台上走了下来,站在台阶上高声喝道:“曹将军请陛下登台进膳!” 随着曹仁这一声高喊,两旁的数万名劲卒,立刻高举起了武器,异口同声的高呼了起来:“请陛下登台进膳——请陛下登台进膳——” 数万人用尽力气的呼喊,让毫无准备的刘协吓的差点跌坐在地上,他在董承的搀扶下,才勉强稳住了身体的重心,转过头,用不可置信的神色看向两侧的劲卒们,忍不住声泪俱下的说道:“你们……你们可都是我大汉的精兵的,怎么……怎么……”直到此刻,刘协终于明白,眼前这些雄壮的甲士,并非是自己能掌控的了。 “陛下!我家将军已经在台上等候多时了,请陛下尽速登台!”见到刘协滞留不前,曹仁脸上露出了不悦之色,声色俱厉的催促着刘协。 刘协无奈,只好在王允和董承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登上了点将台。 台上,安放着一对矮桌,曹操此刻正好整以暇的坐在背对北方的矮桌后,笑吟吟的看着刘协。 自古以来,只有帝王才有资格坐北朝南,其他的人只能是面对北方,背对南方。可是现在曹操当着刘协的面,大马金刀的坐北朝南,无形之中便透露给了刘协这样一个信息:在兖、豫两州,他曹操才是真正的主人!而刘协,什么都不是! 面对曹操的微笑,刘协哑口无言,在刚才见识了数万劲卒的雄风之后,他此刻哪里还敢再对曹操指手画脚?不光是刘协,跟在刘协身后那些平日里极为喜欢搬弄是非的大臣们,也一个个羞愧的低下了头,他们和刘协一样,直至今日,才明白过来,这里,到底是谁说了算的。 “呵呵呵——”曹操笑容可掬的站起身来,迈步走到刘协的身前,伸手拉住刘协的衣袖,带着他走到了点将台的边缘,居高临下的向校场中看去。 校场中,两万名重装骑兵,正分作两队在校场中策马狂奔着,铮铮马蹄带起来的烟尘,在空中形成了两条土龙,在不断地交叉纠缠着。他们,便是曹操通过借鉴马超部下的奔雷骑而组建的部队,也是曹操手中的王牌部队——虎豹骑! 曹操松开了拉着刘协衣袖的手臂,继而缓缓地高举起了他的右手。 随着曹操的动作,校场中正在纵马奔驰的两万名重装骑兵,忽的同时勒住战马,令战马在极速奔跑中人立而起,而后飞扬的前蹄又从空中重重的落下,发出一连串密集的践踏大地之声。 “陛下,诸位,你们觉得我军雄壮否?!”曹操志得意满的看向刘协和一众大臣,不等他们回答,曹操又接着发问道:“以我军之雄壮,可为陛下守护江山社稷否?!” 刘协战战兢兢的看着耀武扬威的虎豹骑,又看了一眼两侧一片肃杀的数万劲卒,他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中兴大汉、比肩光武帝刘秀的梦想,彻底的破灭了。 他知道,从今以后,自己只能夹着尾巴做人了,因为眼前这些雄壮威武的兵马,根本就不会听从他的指挥,在这些精兵强将的心中,只有一个主人,那便是曹操,而不是他刘协! 好不容易逃脱了董卓的魔爪,却不料又一头扎进了曹操的手掌心中,无边的绝望,瞬间将刘协淹没在了其中…… 第196章 博弈 距离曹操派来使者送过来天子诏书已经有半个多月的时间了,这段时间以来,马超整日里都捧着这道诏书,和部下的贾诩、周瑜等智囊反复的探讨着。 说实在话,曹操这次给出的甜头当真是不小,而且切好击中了马超的软肋,打在了马超迫切需要的地方。可是,如果就这样乖乖的接下这道诏书,马超又是十分的不甘心。 他可不想让天下人认为,自己和其他诸侯一样,与曹操乃是一丘之貉。其他的诸侯欣然的接受曹操假刘协之手发布的诏书,看似捞取到了很大的甜头,实则却是无形之中被曹操给算计到了,以后也别想在曹操的面前做到底气十足了。 马超发自内心的,不愿意眼看着曹操成为这场政治闹剧中的最大受益者,无论如何,他也要在曹操已经被送到嘴边的大蛋糕上强行撬下来一块儿才行。 经过半个多月的商议,最终还是有毒士之称的贾诩,谋划出了一个釜底抽薪的计策,用马超的话来说,贾诩的这个计策,简直是太“歹毒”了,就好像是穿肠毒药,保证能把曹操毒的头风发作,跟吃了黄连一样,有苦说不出来。 按照贾诩提出来的这个计策,马超亲笔给刘协写了一道奏折。开篇先是表达了对刘协的尊敬,紧着阐述了自己率兵攻打长安,本来是想将刘协救出水火之中的,不料刘协却偷偷跑到了曹操那里,致使马超始料不及,隐晦的表达了自己未能及时阻挡曹操挟持刘协的原委,将一切的过错都不着痕迹的推到了刘协本人身上; 再往后,马超又提出了对朝廷的封赏感到惭愧的心意。他在奏折里指出,正因为是急于将刘协从董卓的魔爪中解救出来,所以西凉的三军将士才会如此用命,在付出战死两万余人的巨大代价下,才能在一日之间强行攻克长安的外城,而马超本身并没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功绩,最终能铲除董卓余党,平定长安乃至整个关中,那是三军将士们的功劳,若是论功行赏的话,理应对将士们进行封赏才是。马超言辞恳切的请求刘协收回对他骠骑将军的封赏,转而请求看在三军将士拼死用命的份上,对作战有功的将士进行应有的赏赐。 在奏折的后半段,马超特意指出,长安乃至整个关中目前已经相对安全了,“诚心实意”的请刘协能够回到长安来,这样的话,西凉的三军将士们,才算是有了真正的精神领袖。 最后,马超还特意提了几笔对董卓尸首的处置,描述了董卓死后,被暴尸烈日之下整整三日的残酷惩罚,最后才由当代名士蔡邕为其收尸入殓。为了保护蔡邕,马超主动提起是他给董卓收尸的。这个消息不久之后刘协一样也能知晓,与其由外人来说,引起刘协的愤怒,还不如马超主动说出来,平息刘协的怒火。再说,即使刘协再怎么对蔡邕不满,他也根本不可能越过马超,而把蔡邕怎么样。 长长的一篇奏折写完之后,马超还命人从缴获的财宝中,精心挑选出了九件精美绝伦的玉器和五套端庄大气的瓷器,连同奏折一起送给刘协送到许都去。 玉者,国之重器;瓷器,乃是尊贵之人方可使用。玉器和瓷器,可以表达马超对刘协的尊敬之意。而九和五两个数字,又暗合刘协九五之尊的身份,借此来突显他的崇高地位。当然了,马超内心中对心胸狭隘的刘协并不存在任何的好感,但是面子上的工程,还是要做到位的,演戏嘛,当然是要演全套的了。 当马超的奏折连同玉器、瓷器一起送到许都,最先过目之人,理所当然是曹操。刘协名为大汉天子,实际上,自从到许都的那一刻开始,他的所有权利都已经被曹操架空了,只剩下了一个大汉天子的架子罢了。 仔仔细细的看了几遍马超写的奏折,曹操的眉头忍不住紧紧地皱到了一起。 这个马超,还真是贪心不足啊!这道奏折说的客气,什么不敢居功之类的,实际上,那不就是再为部下们讨要官职吗?天子诏书,代表着大汉天子的金口玉言,岂能是说改就改的?既然已经封赏马超为骠骑将军,怎么可能会收回来呢?马超是明知道这一点,还厚着脸皮把功劳推给部下,那就是明摆着要曹操也像大加封赏他自己的部下一样,给马超的部下们也挨着个的封赏一圈啊! 曹操是真想把这道奏折随手给撕烂,让它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可是他不能啊,马超的狡猾,远远地超出了曹操的预料!尽管曹操对马超的心机,已经有了很高的预估了,可还是没想到他会狡猾到如此的程度! 别忘了,和奏折一起被送来的,可是还有九件玉器和五套瓷器呢,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曹操可是不敢轻易毁掉的,他现在还不敢明目张胆的毁掉属于刘协的东西。 头疼之余,曹操连忙召集了部下的几大谋士,开始商量起了对策。经过一整日的商讨,曹操和他的部下发现马超的这个计策,真的是无懈可击,于是便决定先以刘协的名义,再次下达一道诏书,肯定马超的功绩,把所有的功劳都归咎到马超的头上,以此为缓兵之计。 可是,当诏书刚刚被送出许都,还没来得及离开兖州的境内,马超的第二道奏折便呈递了过来。仿佛预料到了曹操会借刘协之名安抚马超,肯定他的功劳,在马超的第二道奏折中,详尽的列举了关羽、黄忠、太史慈等大将的功劳,阐述了他们在与董卓所部交锋之际,勇往直前的勇气和出色指挥的才能,再次恳请将功劳记在这些将领们的身上。 浑然没想到马超的动作是如此之快,曹操立刻猜到,马超在发出第一道奏折的时候,便已经提前预料到了自己的应对之策,从头至尾,这便是马超的一个连环计,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未能逃脱马超提前的预算。若是自己再发诏书的话,想必马超还会有第三道奏折接踵而来,化解自己的应对之策了。 曹操还猜到,这个绝妙的连环计,绝不是一个人能想出来的,因为这个计策太过周密了,令人无从应对,以至于连曹操麾下的郭嘉、荀彧等几大谋士都显得应对乏力。要知道,曹操麾下的四大谋士荀彧、郭嘉、程昱、荀攸,无论哪一个,都算得上是这个世上出类拔萃的智者了,能让他们同时束手无策,那绝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 看来,在马超的手下,也已经聚集起一批卓有远见的智谋之士了,他的智囊团,绝不比曹操手下的智囊团逊色。 这是曹操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本来,在武将方面,马超本就拥有关羽、黄忠、太史慈、徐晃等大将,再加上同为西凉出身的北地枪王张绣和大将庞德等人,后来又收复了吕布部下的张辽和高顺,这些人哪一个不是一等一的好手?无论是个人的武力还是带兵打仗的能力,那都是令曹操十分眼红的! 在武将方面比不过马超,曹操还可以谋士这边找找距离。而且在曹操看来,武者打江山,谋士定江山,很多时候,谋士都要比武将重要。坐拥四大谋士的曹操,本来还以为在谋士这方面,自己能胜过马超很多,却没想到如今看来,无疑是痴人说梦了,马超的智囊团所展现出来的智慧,竟是如此的惊人! 经过加紧的打探,曹操最终得知,名动西凉的毒士贾诩已经被马超调到了长安,此外还有一大批的谋士文臣与其一同前来,原洛阳令周异便是其中之一。再加上旧日里在朝廷中任职的郑泰,这三个人绝对算是一流的谋臣了。然而令曹操大感意外的是,在探马的回报中,帮助马超谋划出绝妙连环计的,除了贾诩之外,出力最多的,竟然是一个叫做周瑜的少年人! 在此之前,周瑜这个名字,曹操可是从未听说过!没想到此番,这个毫无名气的少年人,竟是展现出了如此超人的智慧! 在探马将周瑜的相关资料呈递到曹操眼前之后,曹操惊讶的发现,周瑜原来是周异之子,在马超的阵营中已经有两年多的时光了,也就是说,在此之前,马超将周瑜整整雪藏了两年之久!而且,从周瑜投效到马超麾下的时候,马超便毫不犹豫的封周瑜做了冠军将军!需知,在没有获得开府的特权之前,这可是马超所能封出的最高级别的官职了!由此可见,这个少年郎周瑜的不同寻常之处,更可以看出马超眼光如炬,深谙知人、用人之道了。 曹操知道,这盘原本是胜券在握的博弈,自己输了。他输在了知己不知彼,以及大意轻敌上了。 不过曹操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他知道了周瑜的存在,今后在和马超进行博弈的时候,他可不会再像现在这么放松了,而且一定会把周瑜的智慧也考虑进去的。 第197章 曹操的反击 经过几番较量,最终在和马超的政治博弈中,败下阵来的曹操,倒是显得很坦然。 毕竟,这场博弈是马超率先发起的,他占据着绝对的主动,打了曹操以及他麾下的几大智囊们一个措手不及。曹操在把刘协控制在自己的手中后,不可避免的把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到震慑刘协方面,还得忙着安抚各路诸侯,迫使他们承认许都朝廷的合法性,不可能分出太多心思去关注远在长安的马超的一举一动。 因此,面对马超这一招妙棋,曹操也只能是吃瘪了。这个时候,就显现出曹操的气魄来了。说好听一些,是他气度恢弘;说难听点,则是他再次展现了一代枭雄应有的手腕。既然无法合理的打压马超,曹操倒是毫不吝啬的给马超的部下们送去了数十个官职,以关羽为首的武将和以贾诩为首的谋士,都得到了跨越性的升迁,俸禄比起之前,升迁幅度最低的人,都提升了至少两百石的俸禄。 当然了,曹操如此大肆封赏,也是暗含心机的。他随手开出了一张张的空头支票,给马超部下文武加官进爵,实际上,却是无形中大幅度的提升马超部下文武众人的俸禄,那可是能够给马超造成相当程度的经济负担的。 或许数十位文武官员的俸禄,比起马超从董卓和他部下众人手中得到的许多珍宝,还算是九牛一毛,可是不要忘了,马超的部下,可是还有近二十万的士兵们呢!官员们无一例外的提升了俸禄,那这二十万的士兵,按理来说也不可能再拿着原来的军饷而没有任何变化,至少也要适当的加一些军饷才是。 这也是曹操考验马超的又一种方式,他想知道,马超到底会怎么做。是背负着今后长久的经济负担为将士们提升军饷,还是对此置若罔闻呢?曹操倒是希望马超能选择后一种方法,那样的话,势必会在西凉二十万将士们心中造成无法弥补的裂痕,从而形成一个不稳定的因素。或许在日后,曹操能够利用到这个不稳定的因素也说不定呢。 败中求胜,曹操坦然承认了自己此次的失败,但与此同时,他也发出了强有力的反击。 究竟该怎么评价曹操,别说这个时代的人们了,就连后世几千年的后人史学家们,对曹操都褒贬不一,没有一个完整的定论,曹操究竟是能臣还是奸雄,只能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单从这次处理事情的手段上来说,曹操无论是能臣还是奸雄,都可以实实在在的被称得上一声“人杰”了。 至于马超奏折中请刘协回到长安的请求,别说是曹操不肯了,就连刘协,实际上都是不愿意回去的。曹操是不想让刘协这块金字招牌脱离自己的控制;而刘协则是无颜再回到长安了。当初,刘协是那么毅然决然的不相信马超,一头扎进了曹操的圈套之中,如今又要他返回头去接受马超的保护,刘协只要还有一丝一毫的面皮,便肯定不会那么去做的,他也放不下那所谓大汉天子的架子。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曹操上书请奏,将以长安为中心的关中之地,撤出司隶校尉部的统辖,转而改称雍州。刘协一则被曹操压制,二来考虑到自己和大汉朝廷的颜面,也就同意了曹操的这一请求,命人起草了一道诏书,将改制的事情连同对马超部下文武官员的封赏,一起写进了诏书里。 同时,刘协在经过曹操的同意之后,也没有撤回对马超的封赏,依旧任命他为骠骑将军,还加封马超为雍州牧,至于马超原来担任的西凉刺史的职务,则是被撤销,转而封赏给了马腾。因为董卓曾经担任过西凉刺史,所以刘协在诏书中改换了一下说法,任命给马腾的官职改成了凉州牧,以区分和董卓时期西凉刺史的区别。 所谓司隶校尉部,是大汉对京畿地区的统称,意指拱卫帝都京师之地。现在既然刘协已经不可能回到长安了,以长安为中心的司隶校尉部,自然也就无法在被称为司隶校尉部了,改为雍州,倒也是合情合理。雍州这个区域,在大汉的历史上也是曾经出现过的,基本和马超现在盘踞的关中之地大体一致。 刘协的这道诏书,很快被送到了马超的面前。 在这道诏书里,马超感受到了隐隐的压力。曹操的反击如此犀利,令马超也有些吃惊。其他的一切都好说,唯有提升军饷这件事,是马超没有预料到的。可是马超不是董卓,对钱财,马超看的并不重,他一直都秉承着的思想是:好钢用在刀刃上、钱要花到该花的地方。所以为部下的将士们提升军饷,马超并不会感到心疼。只是,众所周知,西凉军事集团将士们的军饷,本就高于其他地方诸侯的部下,尤其是奔雷骑和破军阵这两支精锐,军饷几乎是常规标准的五倍了!在这个基础上在提升军饷,即便是如今财大气粗的马超,也难免会感到有些吃力。 从董卓和他的死忠部下们手里查获的财宝确实很多,长安城的府库甚至都堆积不下了,可是这笔钱毕竟是死钱,若不能产生后续的价值,早晚会有坐吃山空的那一天。以提升军饷之后的标准粗粗的一核算,这笔富可敌国的财宝,也只能维持二十万大军,在十年之内的日常开销而已,这还不算战时骤增的各种费用和抚恤金之类的额外开销。 再者说,如今马超刚刚将雍州各地稳定下来,正处于百废待兴的局面,他要拿出大笔的钱财,去修补董卓之前遗留下来的各种窟窿,这些看得见、看不见的开销,即便没有经过仔细的计算,可马超也知道绝不会是一笔小数目。 在如此内忧外患的情况下,马超衡量再三,最终还是下令让贾诩他们制定出一个方案,将将士们的军饷,平均增加了百分之二十的程度。钱虽然好,但相比将士们的拥护和爱戴,马超更愿意选择后者。 至于如此大规模的提升军饷,会不会给西凉军事集团日后带来经济危机,马超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首先,手头现有的大笔财富,足以支撑个几年,此外,金城商会在杨婉儿的带领下,可谓是蒸蒸日上,所获取的财富,也可以为马超在经济方面大大的分忧。此外,如果杨婉儿能通过金城商会,把马超手头现有的死钱变成活钱,从而产生利滚利的利益,那基本上是足够维持西凉军事集团的所有开销的了。 一想到杨婉儿,马超决定今晚就到她的房中,去和她商量用钱产生钱的事情。早在贾诩等人来到长安的时候,杨婉儿和貂蝉作为马超的内眷,自然也一起跟了过来。只是马超最近事情很多,还没有找到时间和自己的两个绝色娇妻好好的说过话。 把隐患想了个通透之后,马超暂时放下了烦恼,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将部下众人都召集了过来,然后按照刘协诏书上的封赏,一一公布了众人的新的官职,并着令韩暨和郑浑,亲手为众人打造新的官印。 按理来说,打造官印是朝廷的事,外臣是无法插手的。可是,以刘协现在的权利,要他同时打造出数十颗金印,还真是为难他了,因为他根本就没有这个财力!所以刘协在下达诏书的时候,并没有将所封赏相应官职的金印一并命人送来。 在刘协的诏书中,马超部下的武将之首关羽官职不变,依旧是荡寇将军,但却加封了汉寿亭侯的爵位;黄忠被升迁为了平西将军,加封关内侯;张辽则是递补了黄忠之前的官职,被封为了讨寇将军;太史慈被封为了破虏将军;徐晃被封为了平寇将军;庞德被封为了立义将军;高顺被封为了都护将军;张绣被封为了扬武将军……其余胡车儿、郝昭、杨秋、马玩等将领,各升一级。 以贾诩为首的文臣之中,贾诩被封为了第一任雍州长史,加封都亭侯;周瑜冠军将军的职务不变,亦被加封都亭侯;郑泰被封为雍州别驾;周异被封为京兆尹;其余杨阜、成公英、国渊、许慈等人,也都各有封赏。 至此,马超算是真正名正言顺的在长安驻扎下来了,已经被纳入了雍州的长安以及整个关中,自此将是马超新的大本营了。 前文已经阐述过关中之地的重要性了,占据了关中,就等于是扼制住了四方的咽喉,无论马超今后想要对哪个方向动兵,都将占据着绝佳的便利条件,这对马超而言,绝对是件天大的好事。 马超的心中,也早已有了下一个需要清除的对象了。只是在那之前,马超还必须先把经济方面这个大问题先行解决。等一年半载之后,经济环境稳定下来了,将士们也都修整好了,在西凉时制定的各种积极的政策,也都在关中落实完全了,马超才会对那个心中的目标发起雷霆一击,让他在毫无防备之中,从这个世界上除名。 第198章 绝色甄宓 忙碌了一整日之后,马超终于从各项事宜中抽出身来,难得的来到了自己的侯府之中,陪着两位娇妻共进晚餐。 这座冠军侯府乃是新建的,毕竟马超已经把军政中心搬到了长安来,这里以后就是他的大本营了,没有一个可供他生活、休息的地方,是怎么也说不过去的。 说是新建,其实也就是对原有的建筑进行了一番整改而已。这座大院落,原本是董卓部下李傕的府邸,整个院落四进四出,修建的极为奢华。除了董卓自己的府邸之外,算得上是长安城中数一数二的大院子了。 马超来了之后,命人去掉了院落里大部分的浮华之物,点缀上了一些古朴大气的装饰,在抹掉了李傕留下的印记之后,才将冠军侯府的金字牌匾,悬挂到了府邸的门楣上。至于董卓旧日的府邸,为了避嫌,马超是肯定不会去住的,以免落人口实。现在董卓的那个超大、超豪华的府邸,经过休整之后,已经成为金城商会的总部所在了。 金城商会人员众多,需要进行秘密研究的课题也不在少数,新总部内的各间密室,倒是可以很好的保护这些商业机密,同时容纳起数以千计的总部工作人员也不在话下,除了杨婉儿和少数几个人之外,其他的人一切的活动都是在总部之内进行的,这样也可以防止被外人探听到金城商会总部的虚实。 现在金城商会可是马超手中的钱袋子,对金城商会的保护以及对中高层人员的关照,马超可是不遗余力的。 话归正题。 回到自己的侯府,马超迈着轻松的步子,来到了府中用餐的地方。 这个时辰,正好是府中上下人等用餐的时间。 自从大婚之后,杨婉儿便管理着金城商会;貂蝉便负责府中大小事务的处理,这两位绝美的贤内助,一内一外,默契十足,给马超解决了不少事情,马超这才能够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处理军政要务、带兵远征。 当马超来到用餐之所,进入他眼帘的,是一片安宁祥和之象。在餐厅的正中央,摆放着一个超大的八仙桌,说是八仙桌,可至少能容纳十多个人一起用膳。此刻,在这个超大的桌子前,只坐着三个人。 主位的位置上,是空着的。不用说,这一定是给马超预留的,不管马超能否每日都回到府中用膳,但是他的位置,一直都会存在,没有人敢坐到那个位置上,杨婉儿和貂蝉也决不允许有人那么做。 主位的两侧,则是属于主母的位置,也就是女主人的位置。这两个位置上一左一右分别坐着杨婉儿和貂蝉。隔着两个空位之后的位置,是客位的位置,这里平时也都是空着的,除非马超在用膳的时候需要见特殊的人。但是今天,在马超没有回府的情况下,客位上竟然坐着一个窈窕的背影。 这个窈窕的身影,是谁呢?马超竟然感到有些眼熟,但是一时之间,却想不起究竟是谁了。 看到马超到来,杨婉儿和貂蝉连忙站了起来,退到了桌子的边缘处,对着马超施礼之后,便安静的垂手站立。那个窈窕的身影,似是也有所觉般站了起来,回过身来看向了身后。 这是一个美貌不输于杨婉儿和貂蝉的绝色佳人,明眸皓齿,肌肤如玉,一头秀发,就像是画上去的,十分的柔顺,分外惹人怜爱。和杨婉儿的大家闺秀以及貂蝉的魅惑众生不同,此女子的气质,宛如空谷幽兰,更为其添加了几分神秘之感。 马超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绝色美女,可不知道为什么,却总是难掩心头的熟悉之感。 “这位是……”马超开口问道。 能被杨婉儿和貂蝉邀请到府中用膳,一定不是什么无名之辈。别看眼前的女子年纪不大,容貌更像是不谙世事的小丫头,可马超清楚她一定没有那么简单。否则的话,杨婉儿和貂蝉绝不会把她刻意带到自己的面前来——马超今日回府用餐,杨婉儿和貂蝉是早就知道的。 杨婉儿轻启樱唇道:“君侯,这位妹妹,乃是甄氏商会大掌柜的掌上明珠甄宓小姐,近期随着兄长一起来到关中的。几日前婉儿在街上遇到宓妹妹,便觉得很是投缘,于是便相约今日到府中一起玩耍的。” 原来是甄氏商会的千金!难怪马超总是感觉有些熟悉,不久之前,马超可是和甄氏商会的另一个少年公子哥打过交道的,想来必定就是甄宓的兄长了,一奶同胞的兄妹,年龄相仿,气息相近,马超觉的熟悉倒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噢,原来是甄小姐。日前不久,本侯曾和另一个甄氏商会的少年公子相遇过,说来也算是有缘人了。”马超浅浅的笑着,看似随意的说着,实则却是在试探甄宓的虚实。如果甄宓不能回答出马超口中少年公子的身份,那她的身份,就要打一个问号了。 不是马超多疑,实在是马超深知自己如今乃是炙手可热的人物,他可不想有人以别样的目的靠近自己的家人,给自己的家人造成任何的伤害或者是烦恼。杨婉儿和貂蝉再怎么精明,毕竟是女人,更是马超的内眷,马超是绝不会允许有人对她们不利的。 在马超的话中,听出了试探之意,甄宓轻笑了起来,温言软语的答道:“君侯不久前在扶风遇到的那个人,便是宓儿的兄长甄尧了,他是宓儿的三兄,宓儿便是和他一起来到关中的。” 能说出甄尧的名字,并且对答如流的道出了马超和甄尧在扶风发生的事情,马超这才确认了甄宓的身份,微笑着道:“甄小姐请坐。说起来,你和你的三兄,生的还真是相像呢。” 甄宓轻轻地一笑,道:“宓儿和三兄乃是双胞胎,比起其他的兄长,自然要更像一些了。”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甄宓的嘴角处十分隐蔽的泛起了一个弧度,带着十足的狡黠,但是很快又消失不见了,以至于连精明的马超都未能发现。 众人落座之后,貂蝉亲自为在座的四人斟满了酒,杨婉儿这才开口笑道:“君侯,宓妹妹,你们初次相见,理应多喝几杯的。来,这第一杯,我和貂蝉妹妹先敬你们。” “是啊,宓妹妹生的如此动人,连貂蝉都忍不住要和妹妹好好亲近亲近了呢。君侯你以后可不要欺负宓妹妹啊。”貂蝉也举起了酒杯,媚态纵生的笑道。 “咳……咳,咱们喝酒!”马超轻声咳嗽了两声,掩饰着自己的尴尬,连忙举起酒杯挡在了自己的面前。真是的,自己的这两个美艳娇妻,把自己想成什么人了?难道自己是见到美女就往上扑的人吗?是,马超也知道,自己身体素质十分强悍,往往在鱼水之欢时,杨婉儿和貂蝉联手也不是自己的对手,可她们也不能这样有意的胡乱搭桥牵线啊?人家甄宓愿不愿意还是回事呢,再说,这个甄宓,年纪也太小一些了,怕是还不满十六岁,这让马超如何下的了手啊? 在马超的对面,甄宓更是被貂蝉的这句话弄得玉面羞红,连忙也举起了酒杯,借此来遮掩自己的娇羞之色。 在冠军侯府中所喝的酒,那可都是烈酒,都是产自西凉的名酒西风烈。这种酒入口辛辣,从口中到腹中,下咽的过程就像是一团移动的火炭,极尽所能的炙烤着人们的肠胃,但是进入胃中之后,却会立刻散发出回味无穷的滋味,令人唇齿留香。西凉将士,十分喜爱这种烈酒,马超也不例外。后来杨婉儿还特意命人对原始的西风烈酒进行了改良,保留了浓烈的酒香,减少了入口时常人难以忍受的辛辣,使之更具醇香。目前这种西风烈酒,在杨婉儿和金城商会的运作下,已经占据整个大汉五分之一的市场份额了,天下爱酒之人,无人不晓。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在西风烈酒的烈性作用下,身边三大美女的脸上,都微微升起了红潮,美艳不可方物,令马超忍不住有些心猿意马了。可是马超知道,杨婉儿把甄宓请到府中来,绝不仅仅是为了搭桥牵线的,肯定还有其他的意思,所以马超很快便收起了心猿意马,等待着杨婉儿表露出她的真正意图。 果然,又一杯烈酒下肚后,杨婉儿笑着对马超说道:“君侯,日前和宓妹妹相遇后,妾身便觉的和宓妹妹十分投缘。后来才得知宓妹妹是甄氏商会的千金大小姐,来到关中也是为了发展甄氏商会的产业的。妾身有个大胆的想法,我们能不能和宓妹妹合作呢?若是金城商会和甄氏商会解围同盟,两家商会一个在西北发展壮大,一个在东北根深蒂固,那整个北方的生意,都将被我们所控制了,这岂不是双赢的局面吗?” 杨婉儿果然聪慧,她明着是在向马超请示,实际上,却是通过合理的分析,把合作的益处透露给了甄宓。 听着杨婉儿的话,马超和甄宓的眼睛,忍不住同时亮了起来!尤其是马超,他可没想到杨婉儿不但具有出色的团队管理能力,卓绝的商业眼光,竟然连商业运作模式的思维都是如此的超前!她的这个构想,放在后世,那不就是典型的融资吗? 第199章 强强联手上 杨婉儿的这个提议,立刻便赢得了马超和甄宓的认可。 但问题是,马超可以当金城商会的家,为一切的事情做主,可是甄宓,有这个能力吗? 甄宓只是甄氏商会年纪最小的千金小姐,在这个男人为尊的年代,一个千金小姐,又能有多少对家族产业的调度权?对此,马超是持怀疑态度的。 沉吟了片刻,马超开口对甄宓说道:“甄小姐,这件事兹事体大,如果你不能决定的话,请回去之后转告你的三兄甄尧,请他空闲之时,来本侯的府上,详细的磋商此事,如何?” 甄宓笑着抬起娇美的容颜,目光灼灼的看向马超,反问道:“君侯此言,是觉的宓儿在家族中人微言轻,当不了家,做不得主了?” “本侯并无此意。毕竟这件事可不是小事,关乎你我两家未来的长久之计,不得不谨慎一些。甄小姐以为然否?”论起辩才,马超嘴上的功夫,可是不输于他掌中的巨阙重剑的。 细细一想,的确如此。兹事体大,甄宓还朕不能完全做主。于是,甄宓点了点臻首,笑道:“那好吧。稍后回到住所,便与我三兄商量商量。明日一早,三兄必定会登门造访的。” 见到甄宓点头答应了下来,马超也很是开心。 对甄氏商会的事情,马超虽然知道的不多,可对历史很熟悉的他,却是清楚的,甄氏商会的实力,那可是很强大的。在历史上,甄逸这个民间的商会大掌柜,之所以能成为盘踞冀、幽、并、青、徐五大州,成为一统黄河以北的一方豪强袁绍的亲家,凭借的,可不单单是甄宓的美貌,若没有足够的经济实力,充当袁绍的后盾,袁绍又怎么会对甄逸这个亲家信赖有加呢? 若没有马超的提前崛起,历史必定还会按照原来的轨迹发展。但是现在,袁绍还没有完全夺得幽州,公孙瓒也还没有被彻底消灭,袁绍的地盘和实力还远没有历史上那样的强悍,所以甄逸此刻还并不是袁绍的亲家,甄宓也还没有嫁给袁绍的儿子袁熙。 商人,都是看重利益的。甄逸能够成为甄氏商会的大掌柜,所思所想,必定是以利益的角度出发的,说难听一些,就是商人唯利是图的本性。在袁绍没有真正的强大之前,甄逸这个精明的商人,是不会和袁绍有太深的交情的。 在甄逸的言传身教之下,他的几个儿子都是有些市侩的,如果甄尧在的话,他一定会考虑和马超合作的各种利弊,权衡出了轻重之后,在将自己的意见传递回去,让甄逸做最后的定夺。 可惜的是,甄尧并不在这里。此次甄氏商会来到关中地区的负责人,只有一个,那便是甄宓。 当晚,回到临时居住的豪华客栈,甄宓立刻把自己关在了自己的房间中,不许任何人进入其中。 她从随身的行李中,取出了一个精致的四方盒子,打开之后,里面摆放着的,是各种各样的胶粉和装扮之物,这些东西,是甄宓平日里用来化妆易容所专用的。 将盒子中的物件一件件的取出,甄宓在自己的绝美娇颜上轻轻地摆弄着,渐渐地,她的面容变成了另外一幅模样,成为了一个风流倜傥的公子哥了。若是马超在这里,他一定会吃惊的发现,这副面容,岂不就是不久前在扶风相遇过的甄尧吗? 看着铜镜里映射出的样貌,甄宓的脸上再次露出了狡黠的笑意。明日,她就要用自己的这个特殊技能,再次把自己装扮成“甄尧”,去和马超进行商业洽谈了。 原来,不久之前马超在扶风所看到那个名为甄尧的少年公子,其实并不是真的甄尧,只不过是甄宓男扮女装假扮的而已。为了行走江湖之时方便一些,甄宓便一直以甄尧的名义示人,所以在马超提起甄尧的时候,甄宓才会露出狡黠的笑意,她为自己成功的骗过了马超而感到得意。 自从相识以来,可恶的马超处处压制自己一头,自己这次也终于能够扳回一局了。 卸掉伪装,甄宓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逐渐陷入了沉思之中。 通过这些日子行商的所见所闻,甄宓知道金城商会走的是高端的路线,他们生产出来的东西,总是别具匠心,令人耳目一新的,从而让民众无法抗拒,无论售卖多高的价格,总是拥有源源不断的拥护者。 相比金城商会的高端路线,甄氏商会就要低端一些了。多年来,甄氏商会所经营的产业,都是例如铁器、客栈、饭馆等服务性的行业,并不具备自己生产高端物品的能力,若是能通过和金城商会的合作,学习到金城商会中不是太核心的一些技术,哪怕仅仅是中低端的商品制造之术,那对于甄氏商会来说,也算是一个跨越性的突破了,完全可以让甄氏商会从服务性的行业转而成为拥有实体产业的实业型商会了。 其实,别看甄宓年纪小,今年还不满十六岁,可是她却是甄氏商会大掌柜甄逸最看重的子嗣,若非甄宓是女儿身,甄逸甚至都要考虑日后将商会交付在甄宓的手中了。甄宓的天资聪慧,那绝对要比她的几个兄长出色多了,这一点,甄逸可是看在眼中的。 甄宓此次远出行商,其实也是甄逸对甄宓的一次考核。在甄氏家族中,由于家族中时代经商,所以为了甄别优秀的继承人,甄氏小一辈儿的子嗣,都会在十六岁到二十四岁这个年龄段,独自带领一支商会外出,到外面去进行历练,尽情的展现自己的才能,通过考核的,按照所获得成绩的优劣,会被老一辈的人规定出继承家族产业的顺位。甄逸当年就是在十七岁时,单独外出历练,取得了远超同辈的成绩,这才成为甄氏商会这一代的大掌柜的。 但是甄氏家族的这个传统,一般来说只限于男子,是没有女子能够参与的。在这个时代,重男轻女的思想,还是很突出的,大家普遍认为男子才是最终能够担任家族继承人的角色,而女子,终将是泼出去的水,成为别人家的儿媳妇。 若非甄宓实在是自幼聪慧过人,又生的分外惹人怜爱,甄逸是绝不会把她列为考察人之一的。如果甄宓能完成此次和金城商会的合作,那么她的这次考核,无疑会取得绝佳的成绩。即便最终她依旧不能成为甄氏商会下一任的大掌柜,但至少在她出嫁之前,她在家族中的话语权,必定会提升到一个新的高度。 在甄宓做着准备工作的同时,马超的房间中也亮着灯,他在临时恶补着关于甄氏商会的功课。 通过杨婉儿收集来的消息,马超终于了解到了一些甄氏商会的全貌了。甄氏商会说白了,就是一个大型的服务机构,他们没有自己的实体产业,但却是服务行业的龙头,几乎垄断了整个北方的服务业市场。 根据历史向前发展的恒定规律,甄氏商会如果不求改变的话,迟早是要被时代所淘汰的。想必这一点,甄氏商会的高层也是心知肚明,他们派出年轻一辈的人出来历练,除了是寻求利益和对年轻一辈进行考核之外,未尝没有鼓励年轻人开发新产业的心思。 从这个细节就可以看出,甄氏商会的高层,还是有头脑的。至少,他们知道求变,也知道对后辈人的培养,不会让后辈人一直生活在锦衣玉食中,成为有头无脑的“富二代”。马超还推断出,甄氏商会应该比自己还渴望合作,以便完成转型,向更深更宽阔的领域发展。 合作,是建立在双方都有睿智领袖的基础上的,否则的话,那就是自掘坟墓了。马超是绝不会找愚蠢的人当合作伙伴的,这一点,甄氏商会基本是达标的。而且,甄氏商会是服务业的龙头,世代经商积累下了庞大的人脉,单单是这条人脉,那就是金城商会所无法企及的,是需要数十年乃至上百年的时光,才能逐渐形成的。 马超所看重的,也正是甄氏商会的这条人脉。有了这条天南海北四通八达的人脉,金城商会中那些高端的产品,就可以随之而销往天下各地了。以前一些达不到的领域、覆盖不到的地区,便可以畅通无阻的出现在当地市面上或者是达官贵人的府邸中了,这其中,所产生的利益,将是无法想象的。 董卓留下来的那些金银珠宝,就可以在这条庞大人脉中,产生它应有的利益了。 一想到这里,马超的心情大好。他已经可以预见,未来数十年之内,自己再也不用为钱的是发愁了,军费、政治经费等等一切的开销,都将不会再成为困扰他的难题了,前提是,甄氏商会同意和金城商会合作,并且愿意和金城商会共享他们手中所掌握的那条庞大人脉。 明日,和甄尧融资谈判的核心问题,就是技术与人脉的交换问题了。甄氏商会需要金城商会的高端技术,而金城商会则是需要甄氏商会的人脉圈。 把这个问题详尽的和杨婉儿交代了一下,让杨婉儿也做好了准备,马超决定明日和杨婉儿一起,去和甄氏商会的那对儿兄妹进行谈判。 之后,天色已经不早了,到了该做专属于夜间活动的时间了。许久未曾和杨婉儿与貂蝉一亲芳泽了,食髓知味的马超还真是有些按捺不住了。 孟子曰:食、色,性也!血气方刚的马超,对此深以为然! 第200章 强强联手下 翌日,天色大亮。 马超刚和两位娇妻一起用过早膳,“甄尧”便登门造访了。 不得不说,甄宓的易容术当真了得,再加上她惟妙惟肖的模仿,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平素里的气质,几乎被隐藏了个七七八八,若非特别熟悉她的人,还真看不出破绽来。 对待所谓的甄尧,马超就要稍微客气一些了,微笑着出门迎接,亲自将眼前的甄尧请入了府内。这倒不是马超重男轻女,而是这个时代都是这样的,各个家族都是男性为尊,马超在这方面也只好随波逐流了。 清早不宜饮酒,杨婉儿便命人端上了三杯香茶来。 世人都以为南方盛产茶叶,其实,在关中地区甚至是西凉,也是有上好的茶叶出产的。西凉的本地产的茶叶,名唤“泉茗”。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是有后世历史知识的马超却是很清楚,这种泉茗香茶,其实就是后世的“商南泉茗”,只是这个时代的泉茗,还没有后世的叫法而已。 泉茗属于绿茶的一种,该茶外形细嫩显毫,具有嫩栗香、滋味鲜醇,叶底黄绿明亮,丝毫不输于后世盛行的铁观音、大红袍等名茶。除了泉茗之外,关中还出产另外两种上好的茶叶,分别名为紫阳毛尖和午子仙毫,也都是后世为人称颂的名茶。 原本金城商会是不做茶叶生意的,因为西凉只有泉茗这一种茶,品种太过单一了,无法形成成型的产业圈。可自从马超拿下了关中之地的数百里沃土之后,对商机十分敏锐的杨婉儿,很快便发现,将泉茗和另外两种关中的茶叶放到一起售卖,便足以形成一个新的产业了。 而且马超也略知后世制作成品茶叶的方法,虽然仅仅是粗通皮毛,可也比这个时代的制茶工艺要先进和成熟的多了,所以在马超的帮助下,杨婉儿已经着手开始运作茶叶的生意了,假以时日,这三种名茶,必将又会在大汉的各地市场中掀起一股热潮,成为人们追捧的对象。 端起茶杯,甄宓轻轻抿了一口茶,顿时觉的齿间泛起了一股清香,这股清香又不同于其他中原和南方的茶味,隐隐带着甘凉的味道,倒是很符合西凉所特有的气候。 “没想到,西凉还有如此上品香茗,当真难得。世人皆以为,西凉乃是苦寒之地,绝不会生长茶叶的呢。”甄宓粗着嗓子,模仿着甄尧的声音和语气,微微的摇头赞叹着。 马超笑着端起茶杯,放到嘴边喝了一口,不紧不慢的说道:“说起来,公子可真是好福气。这可是金城商会用独特的手法炮制的三种香茶之一,昨日才刚刚炮制出来第一批呢。”有意无意中,马超再次透露了一下金城商会的高端技术,他就不信,甄尧会对金城商会层出不穷的各种高端技术没兴趣。 果然,得知茶杯中的泉茗,乃是金城商会用秘法所炮制的,甄宓的脸上忍不住流露出了一丝惊叹之色。她已经对金城商会的高端技术做出了很高的预估了,可依然没有想到,金城商会竟然还有烹茶的本事。要知道,马超拿下关中才多久啊?就在这有限的时间中,金城商会便将泉茗和关中的紫阳毛尖以及午子仙毫研制为成品,并且即将推向市场了!这是什么效率?这得是多么恐怖的效率啊! 在甄宓看来,似乎金城商会就像是拥有了一种神奇的魔力,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利用手中所掌握的一切物品,研制出引领这个时代潮流的新奇货来,甚至“神奇”两个字,都不足以来形容了! 吃惊过后,甄宓恢复了常态,意味深长的看着马超道:“看来,君侯这是布下了天罗地网,只等着我一头钻进去了。”甄宓也不傻,相反,她可是冰雪聪明的,否则也不会被甄逸列为甄氏商会大掌柜的候选人之一了。她很快就猜到了马超的意图,知道马超开始抛出他的诱饵了。 “呵呵呵——”马超大笑了起来:“没那么严重,公子可不要想歪了。在商言商嘛,难道公子不是冲着金城商会的新鲜技术来的吗?” 甄宓无奈地笑了一下,忍不住说道:“君侯若是不从军,不带兵,倒是可以成为一个成功的商人,若是那样的话,怕是不出十年,大汉各地都要插上你们金城商会的旗号了。” 这话倒是不假,马超拥有着后世人的优势,若是从商的话,怕是还真没几个人能比得过他。可是,马超的志向却并不在此,一统天下,结束纷乱的局势,还黎民百姓们一个安定祥和的天下,令华夏大地上所有的民族都能和睦相处,水乳交融的共同发展,才是他的追求。 “一口价,我们出五成的技术,你们出人脉人力,所产生的利益,五五分成,若何?”马超终究不是商人,他也不愿意在这上面多费唇舌,直接给出了自己的底线。 甄宓皱起了眼眉,低头思索了一阵之后,才抬起头来说道:“金城商会的技术确实令我们艳羡,可君侯只愿出一半的技术,便要换我们甄氏商会所有的人脉,未免也太看低我们甄氏商会了吧?” 马超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看似不着边际的提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事情:“公子可还记的,当初在扶风,公子手中一批上好的铜母险些毁于眼前,当时本侯可是按照市场价收购的这批铜母吗?” 提起这件事,甄宓的脸上再次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当初,因为马超的西凉军和董卓部下交战,进出扶风的道路都被封死,导致那批铜母因迁延日久,而被空气氧化,出现了不该有的杂质,眼看着就要报废了,可马超却是毫不犹豫的花大价钱买下了这批铜母,对此,甄宓可是记忆犹新的。 当世甄宓不明白马超要这批行将报废的铜母有什么用,出于好奇,她特意派人去打探消息,结果大大出乎了甄宓的预料。据她派出去的人回报,这批已经无法在使用的铜母,被马超带回去之后,仅仅经过了一日一夜的处理,便重新回复了原样,只是在分量上有所损耗,大约有一成的铜母损耗掉了。 甄宓事后想了很久,并请教了好几位资深的铁匠,亦未能找到答案,最后也只好将这件事情存疑在心中了。没想到此刻马超重新提起了这件事,难道……难道是马超有什么特殊的方法,可以挽救被空气氧化的铜母吗?若果真如此,那可太令人不可思议了! 静静地看着甄宓脸上的神情变化,直到甄宓露出了惊诧的神色,马超才开口说道:“没错!本侯确实有一种特殊的方法,可以令被氧化的铜母恢复如初。确切的说,不止是铜母,铁母、钢母,都可以用类似的方法进行处理恢复。” 沉默了片刻,甄宓忽然问道:“君侯对我说这些,是在告诉我,你们金城商会所掌握的各种技术,是如何的价值连城吗?” “难道不是吗?单单是恢复铜母等金属的这一项技术手段,普天之下,除了金城商会,绝不会有第二家可以做到!简言之,金城商会的每一项技术,都是旁人所无法效仿的,至少在十年之内是这样的。我们出一半的技术,你们甄氏商会便可以在至少十年之内,坐收渔利,请公子说,究竟是谁占了便宜呢?”马超侃侃而谈,有理有据,令甄宓无法反驳。 再次低头沉默了许久,甄宓心中在激烈的天人交战着,她不想就这样就范,不想每次在面对马超的时候,都被这个可恶的人夺了先机,她还想在马超的手中争取到更多的利益,可是就目前马超提出的条件来说,便足以令她生不出抗拒之心了。 见到场面陷入胶着,杨婉儿轻轻说道:“公子,还请您再想一想,我们金城商会建立的时间并不长,无法拥有像你们甄氏商会一样宽阔的人脉,可是所谓人脉,都是用时间积累起来的,若是给我们十年时间,怕是我们就用不着甄氏商会的人脉啦。届时,你们在想和我们合作,就算君侯答应,妾身可也不能答应了呢。” 杨婉儿的话,犀利异常,可谓是一针见血。甄氏商会现在最大的依仗,就是经数代人的努力,所积累起来的人脉。这一点,也正是金城商会的短板,可毕竟金城商会建立的时间有限,若是再给金城商会十年的发展时间,凭着独领风骚的技术,谁敢说到时候还能稳压金城商会一头呢? 甄宓不自觉间,轻轻地咬起了嘴唇,心中在反复的思考着。她的这个动作,出现在如今“甄尧”的角色表情中,显得很是不协调,马超虽然看到了,可却并未往深处想,不然的话,一定会发现其中的端倪。 马超身边的杨婉儿虽然也看到了甄宓的这个小动作,可也并未在意,她的心思,现在可是都在促成与甄氏商会的联合上,并且在合作中争取到最大的利益呢。 为了达成目的,杨婉儿这个精明的大美女,轻启樱唇,再次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公子,合作是贵我双方双赢的局面,这样的时机若是错过了,可就没有下一次了。而且,在我们双方合作的过程中,随着彼此默契的加深,我们也是可以追加一些投入的,未来将技术层面提升到六成,甚至更多,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当然了,前提是你们甄氏商会要表现出足够的诚意才行。” 杨婉儿的这句话,成为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使得甄宓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第201章 登门造访 时间可以证明一切。 在马超的努力下,关中之地从疲敝凋零,开始向欣欣向荣的方向转变,这份变化,是任何人都不能忽视的,事实证明,马超的做法是对的。 屯田制、农商并重、削弱士族势力等一系列的改革举措,开始体现出应有的成效了。 有了这份成绩,马超终于决定,要亲自到一些人的府上,去登门造访了。 当初刘协出逃,只带走了十几个他信任的亲近老臣,朝中泰半文武官员,都被丢弃在了长安城内的。后来马超攻破董卓,接管了长安,将其中一大半庸碌之辈送到了许昌,也就是现在的许都去了,只留了一小部分真正有才华的人。 这些人中,以钟繇为首,其余还有杜几、蔡邕等人,总数约有十五、六人之多。不过这些人,在面对马超的时候,态度并不一致。以蔡邕为首的几人,顺理成章的投效到了马超的麾下,名义上虽仍是朝廷官员,实际上,早已成为了马超的幕僚了。 但另外几人,在马超掌管了长安之后,竟是闭门不见,躲在各自的府中不出来了。对于马超的主动征召,他们也是各种托词,就是不肯为马超效力。 这些人中,就包括钟繇。 当初韩遂、边章联合羌氐叛乱,马超兴兵平叛之时,曾和钟繇有过交集,可以说,这一老一少在战场上,结下了忘年之交,大有相见恨晚之意,乃至于钟繇班师回朝之际,还曾在彼时董卓的刺史府中,屡屡出言维护马超。 时过境迁,如今马超再也不是当初的小小金城太守,而钟繇也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朝廷重臣,两人的境遇,悄然之间发生了微妙的转变。马超没想到的是,钟繇竟然会带头关起门来,不愿面对自己,这是马超一直以来都不愿接受,并极力想改变的事情。 可是马超也知道,钟繇不肯见自己,并非是因为私交,更不是因为两人地位的转变而心生嫌隙。钟繇有自己的立场,身为大汉朝臣,未能跟随在刘协的身边,或者说被刘协主动抛弃,这对大汉朝廷忠心耿耿的钟繇而言,不得不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此其一也; 其二,钟繇一心为公,自然不愿大汉的帝都长安被马超以诸侯的身份占据,一心向汉的钟繇认为马超这么做于理不合,这是他和马超在各自立场上的分歧,又因为两人之前的交情,钟繇不愿落人口实,自然要回避马超了; 再者,名士最重气节。忠臣不事二主,钟繇身为朝廷大臣,如何能在马超的西凉军中出任一官半职呢?这道坎儿,才是横亘在马超与钟繇之间最大的障碍,钟繇无法做到,以汉臣之身,听命于一方诸侯,而非大汉天子。 对于钟繇的所思所想,马超也清楚。在钟繇等人闭门不出期间,马超每隔一段时间就派人到他们的府上送上礼物,并请他们出山,试图打破这层屏障,可他们始终未曾表露出半分的松动之意,甚至连马超送出的礼物都原封不动的退了回来。在他们看来,能在长安城中发号施令之人,除了刘协,天下间便再无第二人有此资格了。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想要化解,也绝非一朝一夕可以做到的。起初,马超的努力,并没有成功,可是当刘协颁布诏书昭告天下,废帝都长安,改立许昌为都城,并更名许都之后,这几位闭门不出的大汉臣子心中,便开始失重了。他们无法接受这一现实,因为这就意味着,他们全部成为了朝廷的弃子,他们一心之所系,一向之所向,在这道诏书颁布之后,便宣告土崩瓦解了,再也没有了半点的意义。 在贾诩的建议下,马超把握住了他们心里出现波动的时机,再次派人到他们的府上造访,这些人对待马超派去的人,虽然依旧不肯接纳,但至少要比之前的言辞厉色好了很多,尤其是钟繇。 钟繇与马超的交情,终归与其他几位大臣不同,对马超的了解也更深入,因此钟繇虽仍是未曾露面,却亲笔以其独创的“钟体”书写了一封长信,并让府中下人将这封信交给了马超派去的人,带回到了马超的手中。 在这封信中,钟繇对当前的时局、大汉朝廷疲软的根源做了深入的剖析,隐晦的告知马超,若要赢得包括他自己在内几位大臣的诚心归附,便必须要令天下时局有所改善,至少,也要让关中之地得到明显的变化才行,唯有如此,才能让那些心怀天下的忠贞之士心悦诚服。 如今,关中再现兴盛的迹象,老百姓们基本解决了温饱的问题,比之前饿殍遍野不知好上了多少倍;治理关中的冠军侯府中,吏治清明,各级官员心怀百姓,一心为公,赢得了百姓们的一片赞誉;西凉军的将士们,对老百姓们秋毫无犯,军容整肃,军纪严明,甚至还在训练之余,主动帮助老百姓们开垦荒地…… 通过这段时间的努力,马超终于改变了关中的面貌,也该是亲自到钟繇等人的府上,去亲自造访了。 马超所选定的第一处府宅,自然是钟繇的居所。无论是于公于私,钟繇毕竟和马超有过同袍之谊,老少二人乃是忘年之交,从钟繇这里入手,必然要比其他人更容易一些。再者,钟繇是当代着名的大书法家,他的字体自成一格,被人称为“钟体”,可钟体却是脱胎于飞白体,也就是说,钟繇乃是蔡邕在书法方面的再传弟子,需知,蔡邕可是飞白体的创始人。 蔡邕早已明确的站到了马超这一边,有了这层关系,说服钟繇自然也就要更容易一些了。只要钟繇肯出山辅佐马超,有了他做出表率,马超再去说服杜几等人,也会减少许多的障碍了。 钟府的待客大厅之中,马超端坐在茶案之后,注视着眼前香茗冒出来的蒸腾热气。能被钟繇准许进入府中,并请到客厅,还奉上香茶,马超便已经算是迈出走向成功的一大步了,他笃定,自己今日必定能面见钟繇。 果然,没有让马超等待太久,在马超落座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随着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钟繇端庄的样貌,终于出现在了马超的视线中。 “老大人,你可是让孟起等的心焦难熬啊!”在见到钟繇的第一时间,马超便长身站起,看着钟繇微笑着说道。 钟繇本欲踏进待客大厅,在听到马超这句话之后,反而停住了脚步,一只脚踏在大厅之内,一只脚停留在大厅之外,似是有些举步维艰,浑然不似行走在自己家中,倒似走在悬崖边上一般。 顺着马超看来的目光望过去,钟繇的目光看到了马超那双眼神清澈的明眸,两人的目光接触到一起,钟繇的嘴角便开始轻微的抖动起来,几番欲言又止。 沉默了许久,钟繇方才发出一声悠悠长叹,将留在大厅之外的脚迈了进来,抬起手微微指向马超,用复杂的语气叹息道:“孟起啊孟起,你,究竟是忠是奸?” “汗青史上丹心照,是非自有后人评。孟起今日所作所为,究竟是对是错,还是交由时间来给出答案吧。”马超并没有直接回答钟繇的问话,但却更为明确的表达出了自己的心意。 很早之前,在西凉平叛相遇之时,钟繇便曾经问过马超,是否会一直忠于大汉江山社稷,当世马超便隐晦的回答,他的忠心,只为天下间的黎民百姓。 彼时,钟繇并未能体会到马超的一语双关,但是时至今日,钟繇忠于明白了马超的这份忠诚。它不会单独归属于哪个阵营,不会单独存在于哪个朝廷;它,只会为了黎民百姓而亮出峥嵘,只会为了守护那些最为平凡的人而竭尽全力。 马超的想法,如果是在治世,对于出身书香世家的钟繇来说,并不容易被接受。但现在是乱世,是大汉开国四百年来从未有过的乱世,生于乱世,是时代的悲哀,更是老百姓们的悲哀,如果有人能在这个时候,为了天下间数以千万计的老百姓揭竿而起,谁又能说他是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辈呢?相反,他反而会成为天下所有百姓的精神图腾,成为黑暗中罕见的一丝亮光。 闭上双眼,钟繇再次沉默了下来,马超安静的站立在他的身前,始终未曾再多说过一句话。他相信,在大是大非面前,钟繇定然会做出正确的抉择。 良久之后,钟繇缓缓睁开了双眼,眼神中带着几分深邃,几分寂寥,喟然长叹道:“罢了,罢了……这江山,终归是天下人的江山。正如孟起你所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老百姓,便是这天下间的水啊……” 最终,在大是大非的考验下,钟繇放下了数十年所固守的东西,与马超一起,走出了自己的府邸,走入了冠军侯府之中…… 在钟繇明确表态之后,马超又先后亲自拜访了杜几等几人,在马超的努力之下,杜几等人终被马超说服,在一姓王朝和天下苍生之间,他们做出了马超希望他们去做的选择,艰难的选择了后者。 今日,钟繇、杜几等人经历了一生中最艰难的选择,可是他们不知道,他们今日所做的选择,让他们或是他们的后人,在数十年之后,看到了一生中从未见过的祥和盛世。 第202章 狼狈的刘备 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在兖、豫两州不断的发展壮大;马超借着与甄氏商会合作的机会,也将雍州的关中之地恢复到了数十年来最鼎盛的程度,两人的势力都得到了很大的发展。 相比春风得意的曹操和马超,有个人就显得狼狈的多了——这个人就是身无立锥之地的刘备。 带着手下一千五百人不远千里来到长安附近,却被曹操捷足先登,将刘协带走,马超又顺理成章的占据了长安以及关中,可是他刘备呢?除了一身的疲惫和伤神之外,什么也没有得到。而且在后来曹操假刘协之手大肆封赏诸侯的时候,刘备也没有捞到半点好处,无奈之下,只好离开了关中这块伤心之地。 可是离开了关中,又能去哪里呢?公孙瓒那里是肯定不能回去了,刘备已经看出来了,公孙瓒迟早会被袁绍所剿灭,回去那就是自寻死路;可除了公孙瓒那里,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了,被动的带着部下们漫无目的的向东而行,在离开关中仅仅一个多月之后,刘备军中所带的粮草就告罄了。 刘备部下的兵马中,只有五百多人是他的原班人马,其余的人马都是从公孙瓒那里借来的兵马,对刘备的忠诚度和归属感自然不高,在粮草出现问题的时候,便不可避免的开始出现逃往。从最初的三五人开始,逐渐蔓延到十几人乃至数十人的大规模逃往,若非赵云在这些将士中的威望很高,怕是如今一个人也剩不下来了。 这一日,在刘备的临时驻地中,张飞一脸怒气的冲进了刘备的营帐,脸上带着极为愤慨的神色,大声嚷嚷道:“大哥!今日又有三十多人逃走了,我们现在只剩下不到千人了。这些该杀千刀的,若是被俺抓到,俺定要每人抽他们两百鞭!” 这已经是张飞不止一次发火了,对此,刘备也只能愁眉以对,根本想不出什么好的对策来。刘备深知,自己就像是无根的浮萍,没有自己的地盘,没有任何的经济来源,东拼西凑起来的部队,除了最初跟随着自己的五百精锐猛士之外,其他的人是很难长久跟随在自己身边的。 “唉……大哥,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我们的部众都要走光了啊。”管亥坐在刘备的身边,愁苦的说道。 刘备微微挑了挑眼皮,无精打采的说道:“算了,随他们去吧。不然还能如何?咱们连基本的粮饷都没办法保证,谁还会死心塌地的跟随着咱们呢?” 刘备颓废的话语,让管亥和张飞都沉默了下来。是啊,粮饷是一只军队的根本,连粮饷都无法保证,又怎么可能有人愿意追随呢?经过这么多年的颠沛流离,别说是刘备了,就连管亥和张飞也都已经很清楚了,他们已经陷入了一个恶性循环之中,没有自己的地盘是一切问题的根源,由此而引发的一系列问题,他们想尽了办法,也得到不任何的改观,这是一个死结,无解的死结。 说实话,刘备三兄弟是多么渴望能拥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地盘啊,哪怕是再怎么贫瘠、再怎么荒芜的地盘,也总是聊胜于无啊。可刘备本身的官职并不高,到目前为止,挂在身上的官职也仅仅只是一个平原县令,汉室宗亲的身份也一直未能得到刘协的认可,手中的实力又十分有限,想要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拿下一块自己的地盘来,真的是太难了。 若是事情一直这样发展下去,说不定刘备的命运轨迹会和历史上大相径庭,用不了多久,就要苦闷而死了。可有的时候,历史总是在无意之间,便能悄然改变一个人乃至一个集团的命运。 就在刘备后继乏力,眼看支撑不下去的时候,一件事情的发生,让刘备敏锐的捕捉到了咸鱼翻身的机会。 这件事的起因,还出在曹操的身上。 众所周知,曹操的父亲曹嵩,在汉灵帝时,曾花了巨资买官,被汉灵帝任命为了大司农,位列九卿,可谓是位高权重的。曹嵩在任期间并不清廉,利用手中的权利,积累起了大量的家资,致使曹家富甲一方。后来恰逢黄巾之乱,汉灵帝准备组建西园八部校尉军,这个时候,身家丰厚的曹嵩毫不犹豫的出资一亿万钱,帮助汉灵帝组建军队,看在曹嵩这笔巨款的面子上,昏庸的汉灵帝罢免了原本在太尉的位置上没有任何过错的崔烈,把曹嵩安排在了太尉的位置上,使曹嵩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从九卿晋升到了三公的行列。 后来汝南的黄巾军余党再次爆发了农民起义,曹嵩在这次的突发事件中处理失当,未能及时的调拨钱粮、兵马,汉灵帝大怒之下便罢黜了曹嵩,曹嵩此后便回到谯县老家修身养性,再也不问政事了。 说起来曹操父子和刘备真的是很有缘,刘备也恰好是在那次镇压汝南黄巾军的时候,收服了管亥这个左膀右臂的。世事无常,还真有些几家欢乐几家愁的味道。不过自那以后,曹操便一路顺风顺水,势力节节攀升,一步步的走到了如今的地步;而刘备却是一直停滞不前,近十年来没有取得丝毫的成就。 再说曹嵩,自从回到老家之后,他一直深居简出,很少和外人接触。后来曹操起兵征讨董卓,为了不被牵连到全家老幼,曹嵩便将家族迁到了琅琊郡,避开了董卓的势力范围。 不久之前,曹操因为想念父亲,派人给曹嵩送去了一封信,请曹嵩带着全家老小到许都来居住,曹嵩这才收拾家资,带着全族数十口人和一百多名私兵,连同上百车的金银细软,从琅琊郡一路迤逦向许都进发。 琅琊郡本是徐州的地界,从徐州到兖州,路途遥远,而且一定会经过徐州的治所——徐州城。 时任徐州州牧之职的,是出了名的老好人陶谦。在曹嵩举家路过徐州城的时候,陶谦为了示好曹操,特意将曹嵩接入了城中,设宴招待了一番之后,还好心的派出都尉张闿随行护送。 陶谦此举,本是出自一片好意,更是无可厚非。毕竟,曹操如今挟天子以令诸侯,身份地位虽然仅仅是个司空,可却是大汉实际上的独裁者,他的父亲经过自己的辖区,陶谦怎么可能不表示一番呢? 可是这个陶谦,也真的是老眼昏花了,太过识人不明,他所派出保护曹嵩的都尉张闿,本是黄巾军出身,此人见利忘义,在看到曹嵩随行上百车的财宝时,顿时心生贪念,和部下们商议过之后,竟在半路上趁夜截杀了曹嵩全家,将曹氏家族百余口悉数斩杀,并弃尸荒野,而后带着百余车金银珠宝,逃到深山里去落草为寇了。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曹操痛哭不止,数度昏厥于地,悲伤不已。 在曹操少年之时,他游手好闲,喜欢飞鹰走狗、游荡无度的生活。他的叔父多次打小报告给曹嵩,诉说曹操的顽劣。后来,有一次曹操在路上见到叔父,就假装眼歪嘴斜流口水。叔父感到奇怪,问他怎么了。曹操说:“突然中风了。”叔父赶紧去告诉曹嵩。曹嵩很惊愕,就把曹操喊过来。曹操便不再假装中风,一切如故。曹嵩问:“叔父不是说你中风吗?现在好了?”曹操说:“我本来就没有中风啊。只是叔父不喜欢我,所以有这种无中生有的事情吧。”曹嵩于是产生疑心,从此叔父再告什么,曹嵩始终不再相信,致使曹操因此更加肆意妄为了。 从这个小故事中,可以看出少年曹操的机智与狡猾,但同时也可以看出的是,曹嵩对曹操的宠爱,否则也不会如此便轻易相信了曹操的谎言。因此在听闻曹嵩遇害之后,出于父子之间的亲情,曹操自然是悲伤到难以自持了。 然而在悲伤过后,曹操却赫然发现,这可是自己进兵徐州的好时机!借着为父报仇的借口,曹操就可以光明长大且师出有名的去征讨陶谦的徐州了,进而把人口密集、土地肥沃的徐州彻底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曹操的这个借口,可是谁也说不出反驳的理由的。早就对徐州垂涎三尺的曹操,怎么可能错过这样一个天赐良机呢?要知道,兖州和豫州地域狭窄,虽然也号称是两个大州,可是地域加在一起,还不及徐州宽广,眼光长远的曹操,早就不止一次的在心中谋划着,该如何夺得比邻兖、豫两州的徐州,进而将自己的势力连成一片了。 于是在悲伤卧床了数日之后,曹操从床榻上站了起来,当场下达了进兵徐州的命令。在曹操的命令下,兖、豫两州的所有将士们都随之运转了起来,通过一个多月的筹备之后,曹操征集起了一支八万人的队伍,带着足够支撑半年时光的粮草,分作三军,浩浩荡荡的杀向了徐州。 第203章 无知陶应 两个多月的时间,曹操部下的两万先锋军,在主将曹仁的率领下,接连攻城拔寨,在徐州境内势如破竹,短短时间之内便已经接连攻克了徐州的八座城池了,曹仁先锋军的锐气,令整个徐州都为之深深地震惊着。 徐州治所,徐州城。 州牧府内的议事厅中,传来了陶谦徒叹奈何的苍老声音:“唉,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他曹操可是当今天子的代言人,他举兵来犯,我等抵挡也不是,不抵抗也不是……唉,本是一片好意,谁料竟惹出如此大的纰漏了呢?” 在陶谦的哀叹中,大厅之中一片死一般的寂静,在座的十几个徐州高级官员们,竟是无一人能插言。陶谦说的没错,甚至是相当客气的,曹操何止是天子的代言人啊?那简直就是无冕之王!他可以举兵征讨任何一路诸侯,而没有丝毫的思想负担;但是陶谦就不同了,他若是举兵反抗,那可就等于是和大汉朝廷对抗了,这可是欺君反上的死罪啊!更何况,杀父之仇,不同戴天,这是谁都知道的道理,曹操以这个理由出兵讨伐,陶谦多少还是感到有些心虚的。 在座的十几个官员中,有两个青年人,并非是徐州的仕官,他们是陶谦的两个儿子陶商和陶应,因为这两个儿子很好的继承了他们老爹陶谦的基因,自身的才能十分的有限,所以陶谦便也一直没有让他们出仕。 看到满堂之人尽皆沉默不语,陶谦的小儿子陶应站起身来,大声说道:“我徐州地域宽广,人口众多,钱粮贮备丰厚,控弦带甲之士不下十万之众,何惧那刚刚才在兖、豫站稳脚跟的曹操?” 在座的官员们看了陶应一样,眼中情不自禁的同时升起了隐晦的鄙视之色,若非是看在陶谦平素待人宽厚的份上,怕是就要有人呵斥陶应了。 在座的大员们,可都不是白痴,至少不会像陶应这样白痴。曹操是谁?那可是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过的,一路踩着累累白骨才爬到如今崇高的地位上的,其文治武功,岂是没经过什么大动乱的徐州军能应对呢?别的不说,单单是曹操部下的先锋大将曹仁,便已经接连攻克了八座城池了,更别说远比曹仁还要厉害得多的曹操了。 “应儿!不得妄言!还不快快退下!”陶谦的老脸上有些挂不住,连忙将陶应呵斥了下去。 陶应见到陶谦动怒,不敢违背父亲的命令,只好暗自气恼的退出了议事厅,回到了自己的府中。 回府之后的陶应,越想越是气恼,他就不明白,同样是人,同样一个脑袋两个胳膊两条腿,怎么所有人都把曹操说的那么厉害呢?以至于曹操还没真正的露面,徐州这些平日里耀武扬威、飞扬跋扈的大人们,竟然都未战先怯了。 气恼之下,陶应叫来几名心腹之人,诉说心中的苦恼。陶应这个人,胸中没什么大志向,才华也是十分的有限,可是却很爱高谈阔论,点评时政,聚集在他身边的,也都是一些喜好纸上谈兵之流,耍起嘴皮子来绝对都是口若悬河的。 见到陶应苦恼,这些喜欢空谈远大理想的心腹之人们,立刻为陶应报起不平来。要知道,这伙人平日里自我吹嘘、自我膨胀惯了,理所当然的认为他们才是这个时代最有才能的人群,只不过是没有遇到一展才华的良机,才蹉跎至今的。在这伙人的怂恿下,陶谦和他们密谋出了一个异想天开的主意来。 当夜,陶应趁着父亲陶谦入睡之际,偷偷来到陶谦的卧房中,蹑手蹑脚的盗取了陶谦的兵符印信,然后和几个心腹之人连夜调集起一万人的队伍,带齐了武器铠甲和战马,在夜色的掩映下,竟是偷偷的跑出了徐州城,一路向西而去。等到陶谦得到下面人的回报,再派出兵马去想要追回陶应的时候,已经早就追不上了。 陶应此举,是想和身边的人们带着人马去偷袭曹仁的先锋军! 他理想中的预想,是这样的:在一片漆黑夜色的掩护下,他英明神武的带兵突袭曹仁的军营,他带来的兵马,就像是从天而降的神兵神将,杀的曹仁先锋部队溃不成军,斩敌无数,缴获军资无数,随即凯旋而归,就此一鸣惊人,赢得了所有人的认同,他的老爹陶谦更是喜不自胜,当即将徐州牧的金印交到了他的手里,他便顺理成章的取代父亲,成为了新一任的徐州牧,也是大汉历史上最年轻的徐州牧! 可是,理想是美好的,而现实,往往却是痛苦的。不知天高地厚的陶应,带着满腔的希冀,率军杀出了徐州城,在策马疾驰了两天两夜之后,终于来到了曹仁先锋军的附近。陶应率军赶来之后,恰好天色也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立功心切的他,全然不顾将士们一路上的劳累,竟是荒唐的下达了立刻袭营的命令,碍于陶应手中的兵符印信,再加上他是陶谦二公子的身份,将士们也不敢不从,只好强打着精神,对曹仁的军营发起了偷袭。 谁料,等陶应率众杀进曹仁军营时,却发现眼前的大营,竟是一座空营!诺大的营地中,空空荡荡的不见半个人影! 就算是再愚笨,陶应此刻也知道中计了,连忙大声呼喊着部众退出去,在他无序的指挥下,前面的竟是急于出去,而后面的将士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依旧再往里冲,于是一万徐州军便开始了自相践踏,还没见到敌人的影子,便在相互践踏、拥挤中,导致近百名将士受了伤。 就在徐州军混乱不堪的时候,一阵震天的战鼓声忽然从四面八方响起,数千根火把几乎是在同时被点亮,围着空营绕了整整一圈,远远看去,便好似是一条狰狞的火龙! 火光之中,身披黑色战甲的曹仁现出了身形,他握着手中的大刀,指着陶应喝道:“无知小辈,尔等是来送死的吗?将士们,给本将拿下!” 指挥纸上谈兵的陶应,何时见过如此的阵仗?何时经历过如此的景象?立刻被吓的冒出了三层冷汗,连手中装饰用的佩剑都拿不稳了,随着“咣当”一声,失手将佩剑掉落在了马下。 在曹仁的指挥下,一万徐州军被杀的哭爹喊娘,溃不成军,勉强坚持了半个时辰之后,便被击杀了大半,只剩下了三四千人,还围聚在陶应的身边,做着最后的困兽之斗。 在将士的团团保护中,陶应已经双股打颤,连站都站不稳了,他此刻才终于知道了什么是真正的战争,战场厮杀,看远比他想象中要残酷无情了数十倍乃至上百倍! “老天爷啊,求你显显灵,救救我吧……求求您……”陶应根本就没有战斗下去的勇气了,只能暗自在心中祈祷着,渴望着老天爷能给他派来救兵,帮助他度过这次的劫难。 或许是老天爷真的听到了陶应的肯求,亦或许,是陶应命不该绝,危急时刻,还真的有人赶了过来,并且充当起了陶应的救兵。 在一阵异军突起的喊杀声中,一支不到千人的部队,从斜刺里冲杀过来,立刻冲乱了曹仁的阵脚,令治军严明的曹仁,感到有些惊讶。能以千人的部队,冲乱自己部队阵型的,曹仁可想不出是徐州的哪个人物。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曹仁与军中,大声的喝问着。 那只千人部队中,一红一黑一白三员大将,忽的勒住了战马,将三人身后的一个中年白面之人让了出来。 这个中年白面男子的脸上,带着浓郁的悲天悯人之色,他骑在一匹白色的骏马上,手持双股长剑对阵喊话道:“对面的可是曹仁曹子孝将军?昔日在讨伐董卓时,曾与将军有过数面之缘,未想到今日在此相见!中山靖王之后,孝敬帝阁下玄孙刘备,见过曹将军。” “刘备?是你?!你来此作甚?!”曹仁厉声喝问道。 刘备在马背上隔空向曹仁行了一礼,用温和的口气说道:“曹将军,陶公贤良,天下皆知!曹老太公之事,陶公本也是一片好心,一切的过错,都在那叛贼张闿的身上,还请曹将军回禀曹司空,莫要冤枉了好人啊。” “大胆!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人?司空决定的事情,岂容你置喙?”曹仁怒不可遏的破口大骂了出来,而后再不留情,指挥着部下的兵马掩杀了过去,意欲将刘备连同陶应,一起诛杀于此。 不料,刘备部下的人马虽然不多,但却足够精悍,尤其是那一红、一黑、一白三张面色迥异的大将,武艺更是高的出奇,三人均有万夫不当之勇,在这三员大将的分头冲杀下,曹仁的部下竟是一时之间讨不到什么好处,反而还折损了许多。 这三员大将,不是别人,正是管亥、张飞和赵云三人。 厮杀了许久之后,刘备也不愿恋战,令部下的三员大将杀进重围,救出了陶应以及剩余的数千徐州军,然后合力又杀出了重围,径自离去了。 第204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上 在刘备所部将士的保护下,陶应狼狈的逃出了曹仁的包围圈,不顾形象的策马狂奔出了二十多里路,这才惊魂未定的停住了战马,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神色,看向了刘备,抱拳行礼道:“多谢先生相救,小子陶应,乃是徐州牧之次子,还未请教先生尊姓大名?” 其实早在刘备赶来之际,便已经和曹仁通报姓名了,而且还进行了一段不短的对话,把自己的身世来历说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了,这也是刘备长久以来养成的一个习惯,每到一个新的地方,遇到相识或不相识的人,他总要装着毫不在意的强调一遍自己乃是汉室宗亲的身份,那句“中山靖王之后、孝敬帝皇帝阁下玄孙”,他已经不知说了多少次了,可以说,这句话是他这辈子说的最多的话语,没有之一! 可惜的是,当时陶应自顾不暇,唯恐自己就此死去,哪里有心情听刘备说了些什么?故此,直到现在,陶应也不清楚救了自己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刘备不以为意,边抱拳回礼,边再次道出了自己的身份:“刘备乃是中山靖王之后、孝敬皇帝阁下玄孙。见过二公子。” 刘备这个人,虽然腹黑,可是面子工程做的极好,在他不遗余力的长年经营中,他的仁德之名,早已被世人所熟知了。因此,当陶应听到刘备自报门户之后,立刻恭敬地问道:“莫非是昔日大破黄巾军的玄德公乎?” 刘备摆出一副谦逊的样子,连连揖手答道:“区区功劳,不足挂齿,却不料二公子竟然听闻过刘备之名,备惭愧之至,惭愧之至啊。” “不知玄德公缘何到此?”陶应得知刘备的身份,忍不住亲热的和刘备搭起讪来。刘备虽然没有立锥之地,可他带兵打仗还是有一手的,陶应适才又亲眼目睹了刘备率部抵抗数倍于己的曹仁时的情况,当知传言不虚,更兼刘备手下的三员大将,每人都有万夫不当之勇,因此陶应便生出了邀请刘备到徐州城,协助父亲共守徐州的心思来了。若是刘备肯答应的话,陶应也算是立下了大功劳的,他私自盗取父亲兵符印信,并大败亏输于曹仁的事情,也就变的无关紧要了。 刘备看着一脸热切的陶应,眼底闪过一丝隐晦的阴谋得逞之色,随即便深深地掩藏了起来,不动声色的说道:“备乃是特意来到徐州的。听闻陶公善待曹操之父,却不料变生肘腋,曹操因私废公,大举兴兵来犯徐州,陶公广发英雄帖,邀请各路诸侯来帮助徐州,备虽不才,可也是汉室宗亲,不能坐视徐州生灵涂炭,变为人间炼狱,这便来到了徐州,望能为徐州数十万的百姓们,略尽绵薄之意。” “如此,可真是太好了,徐州数十万的百姓,得以安生矣。玄德公快快随我去见父亲,父亲若得知玄德公高义,必定要喜不能寐了。”陶应听闻刘备竟然是专门来援助徐州的,哪里还顾得了其他?连声的邀请刘备同回徐州城。 陶应的邀请,正中刘备的下怀。刘备本来还发愁,以自己手里薄弱的力量,怕是不能得到陶谦的重视,却没想的眼前这个冒失的陶应,无意间给了自己一个天赐良机,自己这次救出了陶应,陶谦必定会对自己另眼相看的。 徐州城州牧府中,陶谦一脸忧愁的坐在主位上,愁眉不展的时不时问向身边之人:“还没有应儿的消息吗?” 自己的儿子有几斤几两,陶谦是在清楚不过的。陶应这样贸然的率军出征,若是侥幸不遇到曹仁还好,一旦遇上,那就是肉包子打狗,绝对是有去无回的。陶谦又怎么能不着急呢?他已经连续派出去了数十拨探马,四处去打听陶应的消息,可是直到现在,却依然没有任何的消息传回来。 这个时候,没有消息,就是最坏的消息。陶谦的心,正在一点点的下沉,眼看着就要陷入绝望之中了。如果他最宠爱的小儿子出现了什么意外,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他可承受不住这份打击。 就在陶谦即将支撑不住,快要被痛苦淹没的时候,一个偏将忽然兴高采烈的跑了进来,欢喜的大声嚷嚷道:“禀主公,二公子回来了!还带来了强援!” 听到这个消息,陶谦差点没从座椅上跳起来!陶应能平安回来,已经令他喜不胜收了,而且还带来了强援,这可就是意外之喜了。 三步并作两步,陶谦在随身侍卫的搀扶下,用最快的速度来到了州牧府之外,他看到,在陶应的指引下,一支十几人的队伍,正在策马缓缓而来。那支队伍中为首一人,生的气宇轩昂,面白无须,双耳垂肩,双臂过膝,脸上是满满的仁义之色,陶谦定睛一看,不是昔日在酸枣会盟,一起讨伐董卓的刘备刘玄德,又是何人? 当初在虎牢关前,刘备和手下的管亥、张飞大战吕布,虽然最后未能取胜,甚至间接的成全了马超的威名,这一事件后来成为了人们口中的笑谈之资,可明眼人也都知道,能和吕布大战两百多回合而不败,管亥和张飞的武艺,那绝对是一等一的。 所以,在看到刘备的时候,陶谦心头忍不住升起了一股暖流,有了刘备,徐州,便多了几分胜算了。更何况,初来乍到的刘备,还把陶应从鬼门关上拉了回来,这份恩情,陶谦可是感恩戴德的。 “原来是玄德老弟!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陶谦连忙推开身边的亲随,颤颤巍巍的从府门前的台阶上走了下来,向着刘备迎了上去。 刘备见状,连忙从马背上翻身跳了下来,快步上前,搀扶住陶谦,谦逊的说道:“备不请自来,还望陶公勿怪。” “哎,玄德这是说的哪里话?你我乃是故交,玄德能来,老朽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会责怪?快快快,随老朽进府中落座。”陶谦拉着刘备的手,十分高兴的说着。一边说,还一边亲自在前引路,带着刘备向州牧府中走去。 在进入徐州州牧府之前的那个瞬间,刘备不着痕迹的微微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府衙门楣上高高悬挂着的州牧府牌匾,双眼中流露出极度的渴望和狂烈的贪婪,但是这一丝渴望的贪婪,只存在了不到一个眨眼的时间,便又消散不见了,其他的人并未能发现刘备眼神中这一丝隐晦的神色波动。 之后数日,刘备被陶谦奉为上宾,终日与刘备形影不离,刘备也始终保持着谦谦君子的风范,安心的客居在徐州城中,却从不过问徐州的任何军政之事。他这样做,也让陶谦对他更加信任了,甚至主动提出调拨一千人马归刘备指挥,使其部下的兵马达到了两千之众,陶谦还答应刘备供给所需的全部粮饷,终于让刘备暂时不必再为每日的粮草而发愁了。 当然了,作为陶谦厚待自己的回报,刘备亲笔写了一封信给曹操,信中论述了各种天地大道,劝曹操从徐州退军。碍于刘备部下管、张、赵三人的勇烈,曹操的先锋主将曹仁也暂停了对徐州各地的攻掠,在距离徐州城百里之外安下了营寨,等待着曹操下一步的决定。 徐州情况未明,对垒的两军陷入了暂时的寂静之中。战报随着各方势力的探马而迅速传播,令一个人有些按捺不住了。 在烛火的摇曳中,吕布直视着坐在他对面的一个中年文士,有些急促的说道:“先生,曹操率十万大军攻打徐州,刘备在徐州岌岌可危之时,仅仅率领一千多军士前往助阵,便立刻被陶谦奉为了座上之宾,若是我们也前往助战,岂非能更得陶谦的重视吗?我们在徐州站稳脚跟之后,再徐徐图之,何愁不能在未来全据徐州?” 吕布当初被马超打败,只身逃离,狼狈不堪,连赤兔马都给丢弃了,才保住了一条性命,不甘心的他在这段时间辗转各地,却始终未能恢复鼎盛时期的势力,仅仅聚集起了一支数百人的部队,可谓是惨不忍睹。 后来因为机缘巧合,吕布结识了陈宫,在陈宫的谋划之下,吕布的实力才渐渐地有了起色,以山阳为根据地,接连拿下了周边的数个县城,这才算是重新拉起了一支万余人的队伍,恢复了几分实力。 说起这个陈宫,可也是大有来头的。陈宫字公台,早期曾在中牟县担任县令,后来适逢董卓作乱,曹操手持七星宝刀欲在董卓午休时行刺董卓,不料因吕布恰好有事禀告,惊醒了董卓,使曹操未能如愿,为了自保,曹操当世便跪倒在地,说是新得了一把七星宝刀,特来进献给董卓的,董卓得了宝刀,起初十分高兴,还重重的赏赐了曹操。 直到曹操走后,董卓才逐渐回过味儿来,心中存疑,便命吕布前去寻找曹操,不料曹操早已出逃了,坐实了他行刺的本意。董卓大怒之下,便发下了海捕文书,责令各地捉拿曹操。当时曹操一路躲躲藏藏,来到了中牟县,陈宫认出了曹操,尊曹操为国除贼为不顾自身安危的大义,陈宫舍弃了县令不做,跟着曹操一起亡命天涯。 第205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下 熟料,在逃往半路上,曹操投奔到他父亲曹嵩的洁结拜兄弟吕伯奢家中,半夜时分,曹操听闻院落中传来磨刀霍霍之声,疑心甚重的曹操立刻唤醒陈宫,言到吕伯奢命家人磨刀,准备来擒拿二人。 陈宫闻言便有些慌乱,来不及仔细思索,便和曹操双双持剑杀出,斩杀了吕伯奢全家老幼十余口,其中却唯独不见吕伯奢的身影,二人唯恐吕伯奢已经先一步去告发他们了,连忙趁夜外逃,不料却在村口遇到了归来的吕伯奢,原来他并非是去告发二人,而是去打酒的,并且临行前还吩咐家人磨刀,准备杀猪宰羊招待曹操二人。 陈宫得知事情的原委之后,忍不住惭愧难当,而曹操却假意指向吕伯奢身后,趁着吕伯奢回头之际,曹操一剑斩杀了吕伯奢,陈宫大惊,追问缘由,曹操只是幽幽的回了一句:宁可我负天下人,休要天下人负我! 陈宫从曹操的这句话中,看出了曹操奸雄的本质,当即便离开了曹操,不知往何处去了。第二日曹操醒来,发现陈宫不在身边了,忍不住扼腕叹息,痛惜自己失去了一个顶尖的谋士。由此可见陈宫的智慧,哪怕是在足智多谋的曹操眼中,也是值得看重的。 后来陈宫流亡各地,最后遇到了吕布,他认为吕布心思简单,不似曹操那样奸诈多疑,便留在了吕布的身边,一心为他出谋划策,吕布也对陈宫言听计从。 眼下,听闻吕布的话之后,陈宫微微摇了摇头,伸手拨了拨蜡烛的焰心,笑道:“温侯差矣!你当刘备是真的去帮助陶谦抵御曹操的吗?他这个伪君子,可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可笑陶恭祖那个老好人,竟然分辨不出,当真可笑,可笑至极啊。” “先生此话怎讲?”吕布不明就里,忍不住疑惑的问道。 陈宫抬起头来,放下手里拨弄灯油的叉子,笑道:“温侯仔细想想,刘备何德何能?竟敢只带着区区千人前往徐州抵抗曹操?这不分明就是以卵击石吗?其实,他是进行一场豪赌!他在赌,在曹操攻下徐州之前,他可以取代陶恭祖,成为徐州新的主人!输了,这个伪君子便会毫不犹豫的抛下徐州数十万百姓,继续去过他颠沛流离的生活;可若是一旦赌赢了,刘备便将从一个不名一文之辈,一跃而成为一方豪强了。” “这……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头脑简单的吕布,十分吃惊的看着陈宫,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陈宫又道:“试想一下,陶恭祖年事已高,平日里身体又不是很好,他的两个儿子均是无能之辈,徐州的幕僚、将佐,也无甚出类拔萃之人,以刘备的手段,加上他麾下管、张、赵之勇武,想要使徐州易主,倒也并非是什么太难的事情。反正即便是赌输了,对于刘备而言,情况也不会更坏到哪里去了,因为,刘备早就已经没得可输了,不是吗?相反,他反倒还能捞一个为国为民、不畏强权、心系徐州百姓的好名声呢。” 听着陈宫的一番分析,吕布这才恍然大悟,忍不住拍着桌子骂道:“这个狡诈的刘玄德,当真是个卑鄙小人!” “卑鄙又怎样?人家刘玄德可是把面子工程做到了极致呢,处处都留下一片仁德的好名声,就连我都有些佩服他了,能死命的往自己的脸上贴金贴到这个程度,真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也!”陈宫讥讽的说道。 沉默了片刻,吕布颓然的坐了下来,道:“若如此说来,即便我们去了徐州,在刘备的怂恿下,陶谦也一定不会接纳我们的了?” “当然!徐州已经被刘备当做了囊中之物,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温侯去了,也不过是自讨没趣而已。” 吕布不甘心的又说道:“难道我们只能眼看着机会一次次的错过,却只能窝在山阳这个小地方,窝窝囊囊的过一辈子了吗?” “非也,非也!”陈宫摇了摇头,伸手指向地图上的一个地方,沉声说道:“这里!我们的目标,应该放在这里!” 顺着陈宫所指的地方,吕布低下头去,在地图上仔细的看了一眼,这一眼,几乎让刚刚坐下的吕布,差点再次跳了起来。 “兖州?!先生是说,我们要去打兖州?这怎么可能呢?”吕布惊诧连连的说道。 陈宫有条不紊的伸出三个手指,一个手指一个手指的掰扯着说道:“第一,曹操率十万大军前往徐州,非一两个月不能回转,此时兖州兵力空虚,乃是天赐良机;第二,天子目前就在许都,曹操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温侯为何就不能呢?一旦得到了天子,那温侯可就等于是多了一张保命的护身符了;第三,目前温侯占据山阳的消息,还未传扬开来,曹操并不知温侯呆在山阳,因此绝不会在兖州的侧翼进行布置防御,我们可是占据着天时地利人和全面优势的。” 吕布沉吟了许久,犹疑的说道:“可即便如此,曹操留在兖州的守军,加起来怕是也有五六万之众的,我们手里只有一万多人,如何才能打下兖州呢?” 陈宫站起身来,转身看向了西南的方向,沉声说道:“这一点,确实是个问题。不过,温侯若是能联合到开阳那边的人,我们的胜算无疑就要大多了。” “开阳……先生所指的,是那拨流寇?”吕布若有所思的也看向了西南的方向,呢喃着说着。 在山阳的西南方,数十里之外,便是开阳。在那里,有着一股不小的势力存在,这股势力的头领,是一个叫臧霸的人。此人原本是陶谦的从属,后来因不满陶谦拖沓的作风,便离开了陶谦,自立门户了。 臧霸,字宣高,其父本为县吏,因据守法度,不肯和当时贪赃枉法的县令苟合,便被县令借故下了大狱。彼时年方十八岁的臧霸得知,召集起平素交好的十余人,杀向了县衙,斩杀了县令在内的数十人,救出了他的父亲,到山中落了草。后来官府派出两百多人缉拿臧霸,臧霸手持利刃,接连斩杀了七、八人,令两百官兵望而生畏,不敢近前。自此,臧霸威名日盛。 后来,臧霸接连收服了黄巾军残部的吴敦、尹礼、孙观等人,并收纳了他们的部队,经过精心的训练之后,组成了一直战斗力极为强悍的部队。有了这支部队,臧霸攻城略地,盘踞开阳,隐隐间成了独霸一方的一个小诸侯了。就连陶谦这个徐州牧,都有些忌惮臧霸,为了拉拢他,陶谦还表奏臧霸做了偏将军,对臧霸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在青、徐交界处发展势力而不闻不问。 因为开阳与山阳相隔不远,因此吕布驻扎山阳之事,臧霸早就有所耳闻。与对待胸无大志的陶谦不同,对于吕布,臧霸还是有些害怕的。战神吕布之名,在这个时代早已成为了一个传奇,天下的武人,哪个不知谁人不晓? 所以不久前,臧霸还派人给吕布送来了一些物资,表示出了他的友好。而对于臧霸,吕布其实也是想收为己用的。 经过西凉、关中几次战役之后,吕布手下的将佐离去的离去,战死的战死,曾将显赫一时的八健将,早已成为了历史的代名词了,吕布可是急需像臧霸这样,武艺超群同时还有带兵能力的将领的。更不要说,收服了臧霸,孙观、尹礼、吴敦等可堪一用的将领,也就会自然而然成为吕布手下的干将了。 而且,臧霸手中还有万余名精兵,以及大量的粮草,若是能让臧霸主动来投,吕布倒是很乐意的,只是,该如何才能达成这一目的呢? 似乎是看出了吕布心中的疑惑,陈宫笑道:“温侯勿要烦恼,此事便交给陈宫去做吧。宫凭着三寸不烂之舌,一定会令那臧宣高心悦诚服的投效到温侯麾下的。” 三日之后,也不知道陈宫究竟对臧霸说了什么话,总之,臧霸果真如陈宫所言,带着全部兵马和粮草辎重来投奔了吕布,吕布心中大喜,对待臧霸就像是对待自己的亲兄弟一样。 臧霸的到来,使得吕布实力大增,偷袭曹操兖州大本营的计划,也开始被正式提上了日程。 半个月之后,一切都准备妥当的吕布,带领着麾下所有的两万精兵,在左膀右臂陈宫和臧霸的随同下,按照战前的部署,悄无声息的向着兖州进兵。 正如陈宫所料,曹操在出征徐州之前,确实未料到会有人,有这样的能力和胆量,来偷袭自己的大后方,所以部署的留守兵力相对薄弱了一些,导致吕布轻而易举的便接连夺下了三座城池,直到留守许都的夏侯惇和荀攸率部前来,这才遏制住了吕布势如破竹的进攻。 吕布的突然加入战场,令远在徐州的曹操顿时感到心烦意乱起来。 第206章 离间计 曹军的前线大营,曹操正坐在矮桌之前,享用着午饭。 历史上的曹操,和演义中的不一样,真正的曹操是很节俭的。行军打仗之际,曹操的一日三餐,更是简单的很。 摆在矮桌上的,只有一荤一素两个小菜,外加一盆菌汤而已。 被曹操捧在手里的,是一碗寻常人家常见的白米饭。就着眼前的两菜一汤,曹操正在专心的吃着饭。 脚步声在营外响起,曹操部下的贴身武将许褚大踏步走了进来,对着曹操先是行了一礼,而后双手平举起一封信,递到了曹操的面前,粗声粗气的说道:“主公,这是刘备递到我军的书信,请主公过目。” 曹操一边吃饭,一边用双箸随意的点了点,低着头笑道:“你先猜猜,刘备在信里都会说些什么?” 许褚迷茫的摊开手,无奈的说道:“主公,书信尚未打开,俺怎么会知道写了些啥呢?” 曹操笑了起来,道:“那就让我来猜猜吧。开头,刘备一定会极尽所能的对我恭维一番;接着,他便会提起昔日征讨董卓时的旧情;随后,他会再次重申一遍他的出身来历,把以天下为己任之类的话,大书特书上一大段;而最后,才是他的真正目的,无非是希望我军可以从徐州退兵罢了。你念吧。” 等了半晌,也未听到后续的声音,曹操奇怪的抬起头来,恰好看到许褚脸上大写的尴尬之色,这才失声笑道:“呵呵,怪我了。我忘了你不识字了。罢了,拿过来吧,我自己看。” 许褚是两年前曹操收下的一员猛将,勇力过人,能单手拉着牛尾,将健壮的公牛倒拖而行。曹操初次见到许褚的时候,就很喜欢他,便让他留在了自己的身边,暂时当起了侍卫长的职务。 后来许褚在平定兖、豫两州的时候,淋漓尽致的展现了他的武勇,曾手刃敌军十余员大将,立下了赫赫战功,因此而被人称之为“虎痴”,以彰显他的勇烈。 曹操迎刘协到许都之后,便假借天子之名,授予了许褚武卫将军的职务。可正所谓金无足赤、人无完人,武力过人的许褚,脑筋却不太灵光,思考起事情来总是一根筋儿,任凭曹操如何悉心的教导,他也总是不得其门而入,曹操也就索性不再管他了,任由他怎么喜欢就怎么来。 许褚上前两步,将刘备的书信铺在了曹操面前的矮桌上,之后便垂手站立到了曹操的身侧。 曹操吃着饭,双眼浑不在意的向着书信上看去,果不其然,刘备这封书信上所写的内容,与曹操所猜测的,几乎是分毫不差。 带着几分讥讽之色,曹操用双箸将刘备这封信扫下了桌面,任由其掉落到了地面上,然后曹操换了个坐姿,他的右脚,在落地时,刚好踩到了刘备的书信上,将其践踏在了脚下。 “织席贩屡之辈,也敢劝我退兵,当真是不知所谓,太不自量力了。”曹操一边说着,一边转过头看向身边的许褚,道:“你说是吗?” 许褚憨憨的笑着,大力的点了点头,由衷的说道:“和主公相比,刘备他算个屁!” “哎——不雅,太不雅了,我可是正吃饭呢,许褚啊许褚,你怎么总是改不了这个毛病呢?去,自己到军中领罚吧。”曹操佯怒道。 许褚闻言,二话不说,伸手扯下身上的衣甲,大踏步就向外走去。 “站住!你去干什么?”曹操喝止住了许褚。 “俺去军中领杖责二十!”许褚大声说道。 曹操用双箸点了点额头,有些无奈的说道:“你这个脑袋,真是一根筋!我有时候真想敲开你的脑袋看看,里面究竟装了些什么东西!去,到军需处领三大坛子酒,一口气给我喝光,剩下一滴,杖责五十!” 许褚平时最爱饮酒,可因为要护卫曹操,所以每次出征,他都强忍着滴酒不沾。曹操也知道许褚忍耐的很辛苦,所以这才借这个由头,变相的赏赐给他酒喝。 “嘿嘿,好嘞!剩下一滴,主公杖责五百都行!”许褚乐不可支的笑了起来,捡起地上的衣甲,便自去领“责罚”了。 杖责五百?那不得活活把你这个虎痴给打死了?曹操可是绝对舍不得的。 笑着摇了摇头,曹操低下头来继续吃饭,刚吃了没几口,就听到帐外再次转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这次进来的,是随军参军程昱。 “主公,文若(荀彧的字)发来加急快信,信中言到吕布不知自何处招揽了数万兵马,趁我军大举出征之时,竟然发动了对兖州的袭击,目前已经有三个县城被吕布夺去了,文若令元让将军(夏侯惇的字)和公达(荀攸的字)赶到前线,这才暂时遏制住了吕布的兵锋,请主公速做定夺。” 啪! 平素里十分珍爱粮食的曹操,大怒之下竟是将手中的饭碗倒扣在了桌子上,怒喝道:“谁给的吕布这份胆略,他竟敢来偷袭我的大本营?” 程昱连忙说道:“文若来信中也提及了此事,据传闻,是陈宫陈公台再为吕布出谋划策,而吕布聚集起来的人马中,有一半的兵马,都是臧霸臧宣高的部众。” “哦——”曹操忽然笑了起来,伸出左手将倒扣在桌上的饭碗又重新拿了起来,用右手中的双箸将倒扣在桌子上的米粒仔细的拨回到碗中,笑着说道:“原来是陈公台啊,那就不奇怪了,那就不奇怪了嘛……公台的才华,可是不在你程德仲之下啊,无论是谁得到他的辅佐,都必将成就一番事业。可惜啊,公台当初离我而去,如今却选了吕布这么一个有勇无谋之人依托终身,可惜了,可惜了啊……” “那,依主公之意,我军眼下该当如何?”程昱不敢怠慢,急忙请示着曹操。 曹操沉思了片刻,放下碗筷,将踩在脚下的那封书信重新捡了起来,吹了吹上面的浮土,平铺到了桌上,道:“兖州乃是我军之根本,决不容有失。传令下去,半日之后,我军全线回援兖州,令后军的妙才(夏侯渊的字)率骑兵先行,再令子和(曹纯的字)率一半的虎豹骑也追上去。至于徐州嘛,它就在这里,又跑不了,早晚是咱们的囊中之物,我还就不信刘备能翻的了天,在这短短时间之内,能将徐州据为己有。” “不过,我们走了,也不能让刘备在徐州住的太舒服了。德仲,立刻替我书信一封,派人送给刘备,就说我曹操有感昔日袍泽之情,不愿和他为难,自愿退避三舍,以全昔日之情。记住,信中着重提及我和刘玄德之间的交情,就说我敬重他是个英雄,更看在他是汉室宗亲的份上,不与徐州为难了,至于陶恭祖嘛,一个字也不要提。” 才智绝伦的程昱,立刻听出了曹操话中的含义,这是反间之计啊!这样一来,徐州就算暂时保住,陶谦也会因为曹操的这封信,在心中和刘备产生裂痕,刘备想要将这道裂痕完全修复如初,绝不是短时间内就可以做到的,他想占据徐州的愿望,也就只能往后顺延了,这就给曹操这边争取到了时间,等击退了吕布之后,掉过头来再次攻打徐州也不迟。 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在三言两语之间,曹操便不着痕迹的在徐州布下了一个连环计,为日后重新杀回徐州做足了准备,这样的机智和城府,当今世上还真没几个人能比得上。不论曹操究竟是忠还是奸,单凭这份战略眼光和对人心的把握,便可以称其为一个杰出的政治家了。 半日之后,曹操麾下十万大军全线退走。得知这个消息的陶谦,却实在是有些开心不起来。 原因无他,只因曹操的那封回信中言明,曹军之所以退兵,全因刘备到来之故,也就是说,若是没有刘备,曹操是一定会挥军长驱直入,强行拿下徐州的。 这个消息在传开之后,徐州各级官吏,甚至是普通的老百姓们,都对刘备歌功颂德,把刘备视为了救世之主了,隐隐之间,刘备仅仅凭着一封信,其声望便可以和在徐州苦心经营了多年的陶谦相媲美了,这让陶谦的心里怎么能舒服的了? 更有甚者,徐州的一些名门望族,纷纷向刘备递出了名帖,邀请刘备过府赴宴,如此行径,简直就是在赤裸裸的向刘备示好了。尤其是徐州名声最盛、势力最强的陈家,陈家的陈珪、陈登父子,对刘备忽然亲热了许多,这种忽然间的变化,陶谦可是看在眼里的,若是刘备得到了陈家父子的协助,那徐州,怕是真的就要易主了。 心里不痛快,可陶谦的脸上却什么也没表露出来,对刘备反而比以前更显的亲热了,可是腹黑的刘备,却在陶谦的这份亲热中,捕捉到了一丝从未有过的生疏。 刘备知道,曹操的反间之计奏效了。为了能最终拿下徐州,刘备暗自决定,必须要及时调整方针,先化解掉陶谦心中的嫌隙,方为上策。至于地域宽广的徐州,也只能等以后再徐徐图之了。 第207章 徐州暗流 曹操回军,急吼吼的去对付偷袭兖州的吕布,刘备趁着徐州安宁的这段时间,开始紧锣密鼓的谋划了起来。 摆在刘备面前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搞定陶谦,重新赢得陶谦的绝对信任。可是因为曹操临走前可以送来的那封信,陶谦的心中已经产生了裂痕,想要修复这道裂痕,刘备可是挖空了心思的。 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如果没有陶谦的召唤,刘备根本就不出门,而且谢绝了一切的访客,把自己关在临时的府邸之中,与世隔绝起来,以此来向陶谦表明,自己并无勾连徐州各级官员、进而篡夺徐州之心。 不过,在闭门谢客的同时,刘备可也没闲着,他派人秘密寻来了徐州各级官员的名册,并对他们的脾气秉性以及兴趣爱好都做了详细的了解。刘备按照这份名册,仔细的斟酌着,今后谁可以为自己所用,谁可以成为自己的得力助手,这其中,又有谁是绝不会被自己所收服的,刘备都做到了心中有数。 一个月之后,刘备的做法,让陶谦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不管怎么说,刘备远来是客,而且还解了徐州之危,更是在曹仁手中救下了自己的儿子,于情于理,都不该如此冷落刘备的,否则的话,陶谦怕惹起天下人的非议。 更何况,刘备足不出户、闭门谢客,也足以证明他没有占据徐州之意了,不然,趁着他一封书信退却曹操十万大军,风头正劲之际,又怎会不大肆招揽、拉拢徐州的俊杰呢? 于是,陶谦的“老毛病”又发作了,这个老好人亲自来到刘备狭小的府邸,请他出了门,共同到州牧府中和徐州各级官员聚会。当然了,陶谦可也并未对刘备完全的放心,他暗地里让心腹之人在宴会上暗中留意刘备的一举一动,看看他究竟对徐州的各级官员有没有招揽之意,如果一经发现,陶谦可就要找刘备说道说道了。 一场宴会下来,刘备表现的中规中矩,和徐州的各级官员们,既不显得生疏,同时又保持着安全的距离,他的这一做法,令陶谦放心了不少。尤其是徐州首屈一指的大家族陈家,家主陈珪和家族未来继承人陈登,虽说于刘备显得很亲切,可一切的举止,也都在合情合理的范围之内,并没有什么逾越之处,这一点,陶谦也是看在眼里的。只要刘备这个外来人得不到陈家的支持,他想在徐州安稳的站住脚,基本是不可能实现的了。 一次试探之后,陶谦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在接下来的两个多月时光中,他接连又以各种名目,继续试探了刘备几次。对于陶谦存心的试探,刘备也是心知肚明,于是他便按照陶谦的喜好,一次次的交出了令陶谦满意的答卷。几经试探之后,再加上坊间传言四起,陶谦为了表现出自己的大度,更为了徐州的安定团结,于是也就不再对刘备进行试探了,而是调拨给了刘备三千兵马,连同刘备原有的人马,合计五千多人,移居小沛屯驻。 小沛乃是徐州西面的门户,陶谦让刘备驻扎到小沛,也是想让他来抵御曹操,一旦曹操再次进攻徐州,也不会像之前那样接连被曹军攻城略地、失去数个城池了。陶谦的这个做法,还是比较折中的,既给予了刘备一定的信任,还避免了他留在徐州成为日后的心腹大患。 而对于陶谦的这个任命,刘备也是心花怒放。没有了陶谦在身边掣肘,刘备还愁不能大展手脚,去联络心目中那些可为己用之人吗?自此以后,可就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了。 数日之后,刘备便率领着五千本部人马来到了小沛驻扎。他到了小沛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遍访当地的百姓,给小沛的百姓们,留下了一个绝佳的印象。这是刘备每到一个新的地方,都必须要做的事情,他没有其他的政治资源,也找不到更有效的宣传途径,所以只能寄希望于,将自己的仁德之名,通过这些数量庞大的老百姓们,以口口相传的方式,传播到更远的地方去。 尽管刘备的这种自我包装宣传的手法很是落后,可在刘备经过十多年坚持不懈的努力中,还是收到了很大的成效的,从小沛当地居民对刘备的欢迎程度上,便可得知了。 就这样,刘备便安心的在小沛住了下来,并让管亥负责练兵,让张飞负责城内治安,让赵云护卫全家老幼的安全,各方面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同时,因为有了小沛这块根据地,刘备也比以前显得财大气粗了许多,他不断地联络着昔日曾和他有过交情之人,派人给他们送去礼物,并请他们到自己的军中来任职。 在刘备的盛情邀请之下,昔日和刘备相交深厚的北海郡孙乾、涿郡简雍两人相继来投,之后孙乾又向刘备推荐了汝南陈到,这三个人的到来,大大的增强了刘备的人才储备,使得刘备的向着更全面的发现发展。 三人中,最值得一提的便是陈到。陈到在后世的名声并不响亮,但熟知历史的人都知道,陈到文武双全,绝对算得上是一位帅才了,在后世史书中,陈到在后来蜀国的地位,仅次于赵云。由此可见,陈到的确是一位难得的全能型人才,是这个时代极为稀缺的。 在此之前,刘备的身边并没有专职的谋士,所有的事情,他都是和管亥、张飞二人商量着办理的,可是管亥出身黄巾军,黄巾军说白了就是农民起义;而张飞在跟随刘备之前,是杀猪卖肉的,这样的两个人,武勇有余,但却谋略不足,所以刘备才会许多年来一直吃瘪。 如今有了孙乾、简雍的帮助,再加上文武双全的陈到,那就不一样了,刘备顿时感到自己身上的压力小了很多,诸如招兵买马、置办钱粮军资等事宜,再也不用他去绞尽脑汁了。孙乾和简雍办理的那是相当的的轻松,而且效果还要比刘备亲自去办好了很多。 这还不算,孙乾和简雍在和刘备谈论天下大事的时候,还给刘备提出了一个创造性的建议,那就是娶妾。之前,刘备已经有了一位正室夫人了,即是号称“白玉美人”的甘夫人。甘夫人十八岁的时候,就嫁给了刘备,还从娘家带来了大量的嫁妆,全部交给刘备充当了军饷,帮助刘备在颠沛流离之中,始终保持着一支五百人的精锐步兵。而且这位甘夫人肤脂如玉,肌肤欺霜赛雪,生的美艳动人,于是便有了“白玉夫人”这个雅称。 平素里,也是甘夫人打理刘备身后的一切内务之事,很得刘备的宠爱。因此刘备在乍一听闻自己麾下的两个谋士,竟然要帮着自己娶妾之事时,刘备是坚决不同意的,可是当孙乾、简雍说出意欲令刘备所娶之妾为何人时,刘备立刻就改变了主意。 在徐州,除了首屈一指的大家族陈家之外,还有另一个家族,势力也是根深蒂固的。这个家族,就是糜家。糜家当代的家主,名为糜竺,字子仲,原为徐州境内富甲一方的大商户,后来陶谦来到了徐州,为了拉拢糜竺,便任命了他为徐州别驾。这些年来,陶谦能在徐州呼风唤雨,糜竺所洒出去的钱财,可是有着不小的功劳的。 刘备现在有了小沛这块地盘,下一步,自然是要大肆招兵买马、置办军资了,可是这一切,都是需要大把大把的银子的,单凭小沛的税收,是绝对不可能实现的,因为小沛的大部分税收,都是要交给陶谦的,刘备也不好在税收上暗做手脚。 但若是有了糜竺的资助,那就完全不同了,那样的话,刘备手里可就等于是多了一个用不完的钱袋子了,随时随地可以从糜竺那里调来钱财,一边充实军队,一边供他刘备享乐之用。 在这样巨大的诱惑之下,刘备瞬间便忘却了结发夫妻的恩情,将美丽贤惠的甘夫人抛到了脑后,兴高采烈的和孙乾、简雍商量起迎娶糜家小姐的事情来。 糜家乃是大家族,家产丰厚,且糜竺又是徐州别驾,要让糜家同意嫁女给刘备,并且从陶谦的阵营中投到刘备这边来,这其中还是很有难度的。所以孙乾和简雍为刘备制定的策略分成了两步,先不急于把糜竺拉到自己的阵营来,重中之重的第一步,是先想办法让糜家同意,把家中的大小姐嫁给刘备做妾。 可怎么才能让糜竺心甘情愿的把如花似玉的妹妹,嫁给年长了近三十岁的刘备呢?面对这个难题,简雍自告奋勇的提出要去糜家做说客,劝说糜竺主动嫁妹。简雍其人,善于辩才,他的那条舌头,简直能把死人都给说活过来,可谓是真真正正的三寸不烂之舌。由他来当说客,难题也就不再是难题了。 简雍拿着刘备的名帖来到糜家之后,摆出一副高人一等的架势,在气势上便先压了糜竺一头。见到简雍如此狂傲,糜家的家主糜竺还能忍耐,可是糜家的二当家糜芳却忍不住了,开口斥责起简雍来。 谁料,简雍非但没有收敛,反而依旧是高高在上,娓娓道出刘备崇高的汉室宗亲身份,按照辈分,哪怕是当今的天子,都要称一声“皇叔”,而简雍既然是皇叔派来的使者,自然要维护汉室宗亲的威严了。 面对简雍的巧舌如簧,糜家两兄弟一时之间倒也找不到反驳之词,就此被简雍给压制住了。 第208章 刘备再娶上 将糜家兄弟在气势上压制住了之后,简雍这才露出一副笑脸来,自顾自的在座椅上坐了下来,笑着道出了来意:“两位大人,我家皇叔派我前来,是特意来送一件喜事与二位的。” “噢?我糜家与玄德公并无深交,却不知为何玄德公要特意使足下来送喜事?”不问是何喜事,糜竺反倒是先问起缘由来了,可见这糜竺也是有着很深的城府的。而且在糜竺的话语之中,对刘备的称呼乃是玄德公,并未称其为刘皇叔,用意自然是不言而喻,他在刻意保持着和刘备的距离。 “怎么?难道你们还不知晓,糜家就要大祸临头了吗?我家皇叔不忍眼看着糜家家破人亡,这才特意令我前来的。”简雍故作玄虚的说道。 糜芳闻听此言,忍不住再次作色怒道:“一派胡言!我糜家在徐州稳如泰山,何来的家破人亡之祸?你到底是谁?似玄德公那般仁义之人,怎会有你这等出言不逊的谋士?” “稳如泰山?怕是未必吧?陶恭祖年事已高,平素里身体又不怎么好,他的两个儿子接人待物之‘风骨’……呵呵,不用我多说,二位想必比我要清楚多了。二位请细细想来,陶恭祖至多,还能再有几度春秋?就算他能长寿,可他早已和曹操结下了生死之仇,势必还会再来攻打徐州,以徐州目前的状况,二位认为,可以抵挡得住曹操的大军吗?届时,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简雍不慌不忙的说着,把人人心中都在担忧却又不敢宣之于口的事实,毫不留情的讲了出来。 “先生此言差矣!我徐州拥兵十万,能人异士甚多,还愁不能退却曹操?”糜芳被简雍撩拨的急火攻心,张口便说了出来。直到话说出了口,他才有些惭愧的发觉,自己是在给徐州的面子上贴金了,若真能退却曹操,前段时间为何整个徐州上下,都是一片愁云惨雾? “二弟,不要再说了。”糜竺转头看向简雍,说道:“不是还有玄德公坐镇小沛呢么?若是曹操能率军打倒徐州城来,玄德公岂能独善其身?” 简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并非是我简雍为自家的主公说好话,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我家主公实乃人中龙凤,只是暂时命运多舛,久后必将大展宏图。说句过分的话,若是这徐州的一应事宜,都由我家皇叔说了算,那曹操必然讨不到任何的好处,唉,可惜啊,我家皇叔如今非但不能提出合理的建议,甚至还处处被掣肘,便是有天大的本事,那也是使不出来的。如若最后真的无法抵抗曹操,我家皇叔也只能以血肉之躯,挡在徐州百姓的前面了。” 简雍这段话,字字诛心!明里暗里的把陶谦和刘备做了一番比较,以陶谦的心胸狭窄来衬托刘备的宽宏与仁德。其实陶谦并没有简雍说的那么不堪,可是他这段时间以来对刘备的连番考验,以及请刘备移居小沛等一系列的举动,的确令人有些不齿,眼下被简雍无限放大之后,倒成了最大的话柄了。 “如此说来,玄德公愿与徐州共存亡了?”糜竺捕捉到了简雍话里的弦外之音,紧追不舍的问道。 简雍缓缓从座椅上站起身来,坚定地说道:“我家皇叔乃是汉室宗亲,岂能背信弃义,弃徐州百万生灵于不顾?昨日,皇叔和雍议事时,还曾亲口说过:‘徐州在,备就在,若徐州有何不测,备必将以身挡之’,皇叔之志向,便是如此!” 糜竺和糜芳对视了一眼,双双叹了一口气。比起刘备的豪气干云,如今坐在徐州牧位置上的陶谦,真的是太过死气沉沉了,时光磨去了他所有的棱角,他早已不复昔日的锐利了。 看到糜家兄弟俩低头叹息,简雍心中暗自偷笑了起来。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就是要逼着徐州的各级官员,在刘备和陶谦之间,做出一个选择。简雍相信,只要不是傻子,他们都会最终按照简雍的构想去做的。 无论是年龄、自身能力、部下文武人才的配置,甚至是治政、带兵的能力,刘备都是明显要高出陶谦一筹的,如果徐州个各个官员、各大家族真心实意的想要保住徐州,保住他们的身家性命,把陶谦赶下来,捧着刘备上位,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不过简雍也不急于一时,按照之前和刘备、孙乾商量好的战略方针,简雍按住了这个话题,没有和糜家兄弟继续往下深谈,转而说道:“我家皇叔命雍前来送于二位大人的喜事,便和这徐州的形势有关了。皇叔有意要迎娶糜家的大小姐,结成秦晋之好,从此以后,皇叔与糜家同患难、共进退,即便未来徐州有什么变化发生,皇叔也必将力保糜家不受损失。” “啊?你……说什么?刘……玄德公要迎娶我家小妹?”年轻气盛的糜芳瞠目结舌的看着简雍,就像是在看着一个怪物一样。要知道,糜家三小姐如今才只有十七岁,而刘备已经四十出头了,两人之间差了可不是一点半点,而是二十多年的差距啊!虽然糜家只是商贾出身,并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可刘备也同样不是啊,一个卖草鞋出身的,空口白牙的就要娶了糜家的三小姐?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可笑的事么? 适才,糜芳在惊讶之下,差点将刘备的名讳直接给念了出来,话到嘴边,这才硬生生的换成了“玄德公”。 比起糜芳的失态,糜竺就显得老成了许多,他心中也很是惊讶,可并没有在脸上表露出任何的神色波动来,温和的对着简雍拱手说道:“先生,此事非同小可,关系到我家小妹的终身大事,还请先生暂且在府中住下,待我问过母亲以及小妹之后,再给先生答复如何?” 小沛距离徐州城并不近,简雍来一趟也不容易,糜竺倒是不好强行把他赶出府去。 简雍转了转眼珠,笑着说道:“那我明日再来听两位大人的答复吧。至于住所嘛,我就不再府中留宿了,也免得传到别有用心之人的耳中,另起事端。告辞了。” 简雍要走,糜竺也没有盛情挽留,简雍说的对,现在形势还不明朗,陶谦到底对刘备持什么样的态度,还是很耐人寻味的,这个时候,也的确不太适合让简雍留宿在糜府之中。 出了糜家,简雍面带冷笑的回头看了看糜府上悬挂着的牌匾,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得见的声音自言自语道:“看来,这把火烧的还不够啊,吾还得再添一把柴才行。” 之后,简雍沿着大街行走了三五里之遥,在一个豪华的客栈住了下来。住下之后,简雍派随行的心腹之人秘密的去陈府捎话,请陈登夜晚来客栈一聚。 你道孙乾和简雍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要建议刘备迎娶糜家的三小姐呢?最大的原因,便是有陈登这个内应。早在刘备没有驻扎小沛之前,机智的陈登便已经和刘备勾搭上了,并且隐晦的表示,如果将来刘备有什么需要的话,陈登可以暗中帮忙。 陈登可不是糜家那样的富商出身,陈登自幼饱学多才,眼界和阅历,在徐州那可都是一等一的。他这些年来就已经看出,陶谦并非明主,甚至连守城之主都算不上,相反,随着年龄的增长,却是越来越暮霭沉沉,浑然没有半点的朝气。如果没有曹嵩那件事,只要陶谦不触及陈家在徐州的利益,陈登也就不打算如何了,可如今曹操把自己当成了刀俎,将整个徐州视为了鱼肉,这个时候,若是陶谦还执掌徐州的话,怕是整个徐州都将倾覆于战火之中了。 徐州被灭倒还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陈登不能眼看着陈家这个大家族毁在这场毫无理由的战争之中。于是,在和他的父亲陈珪商量了之后,陈登很早之前,便以陈家未来家主的身份,和刘备暗中达成协议了。只是他们做事周密,私下往来了数次,从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罢了。 在接到了简雍的口信之后,陈登趁着夜色,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偷偷来到了客栈的后院之外,在简雍手下人的指引下,来到了客房中和简雍见了面。 简雍把今日发生的事情大略向陈登讲述了一遍,陈登听后忍不住拍案击节,认为如果能和糜家结成秦晋之好,实在是对改变徐州的局势,有着巨大的作用。当下,陈登便和简雍密谋了一阵,然后大包大揽的将说服糜竺的事情,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第二日一大清早,陈登早早便吃过了早饭,乘坐马车来到了糜府,准备继简雍之后,再给糜竺灌灌迷魂汤,把糜家彻底捆绑到刘备的战车上。陈登相信,糜竺昨日虽然并未答应把妹妹嫁给刘备,可他的心中,是犹豫的,因为他也知道陶谦的状况,在陶谦的领导下,徐州是绝无保住的可能的。所以糜竺昨日在面对简雍的时候,并没有一口回绝,而是使出了缓兵之计。 今日,陈登只要再加一把火,不愁攻不破糜竺的心里防线,让他心甘情愿的把妹妹嫁出去。 第209章 刘备再娶下 陈登的登门造访,令糜竺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很客气的将陈登请入了书房之中。 这个时代,因为客人身份的区分,所选择的会客地点也是各不相同的。如果是一般的人来拜访,通常主人都会选择在大厅内接待,这种接待的时间都不会太长,三盏茶的时间过去后,客人就该起身告辞了;而私下里关系好一些的,或者是身份比较尊贵的,则是会被请入书房中,书房乃是主人较为私密的地方,在这里见客,是对来访客人的尊重;再亲密一些的,或者是身份特别尊贵的,通常都会在主人的陪伴下,来到后厅或者是后花园内,以表达对来人的尊敬之情。 而糜竺接待陈登的方式,便属于第二种,既有别于普通的客人,但也还没到特别亲密的程度。在徐州,陈家是首屈一指的大家族,而糜家则是名副其实的坐着第二把交椅了,这两个家族必须要保持一定的距离,此乃明哲保身之道,若是来往太过密切,怕是早就惹得陶谦心生间隙了。 毕竟,没有哪个君主愿意看到自己手下的两大势力拧成一股绳的事情发生。所以长久以来,陈家和糜家都没有什么深交,各自安好乃至相安无事罢了,今日一大清早的,陈登便登门造访,多少令糜竺有些诧异。 两人分宾主落座之后,陈登开门见山的说道:“子仲兄,登今日冒昧前来,实因一件大事急于与兄倾诉,倒是有些唐突了。” 糜竺不解的问道:“究竟是什么大事,竟劳元龙兄如此急促?” 陈登微笑不答,眼角微微向两侧瞟了一下。 在陈登的这个小动作中,糜竺意识到他接下来所要说的话,必定是非同小可的,于是便摆手令书房内的侍奉之人悉数退了出去,并责令没有召唤,任何人不得入内。 待书房内再无第三个人之后,陈登忽的站起身来,用手指蘸着茶水在糜竺面前的桌面上写了一个“刘”字,而后抬起头来直视糜竺,开口说道:“登今日便是为了此事而来。” 刘?看着桌面上快速风干的字迹,糜竺若有所思,大有深意的对陈登说道:“想必,元龙兄是来为他做说客的了?难道,你……” “子仲兄之情怀令人神往,登始终希望,能够和子仲兄在同一条船上。”陈登截口说道。他虽然没有明说,可言下之意,已经很是清晰了。 糜竺犹疑着,沉吟了半晌,方才说道:“可此乃背主之事啊……” “子仲兄错了,我等身为汉臣,不能为陛下分忧,那所忠的,便只有徐州的数十万百姓了。如此,方为真正的大道!子仲兄以为如何?”陈登的话,好似水银泻地,无孔不入的渗透进了糜竺的心里,令糜竺原本就有些摇摆不定的心,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倾斜…… 半个时辰之后,陈登面带微笑的离开了糜家,糜竺亲自送到了门口,两人的神色来往之间,似乎比之前各自安好时,多了一些莫名的意味。 送走了陈登之后,糜竺转身回到府中,叫来了二弟糜芳,告知他想把小妹嫁给刘备的决定。糜芳起初是很吃惊的,他没想到糜竺真的会答应简雍的请求,当下勃然大怒,说什么也不肯同意。可是随着糜竺对当前形势的一番分析之后,糜芳心中纵然依旧还是不愿,可口头上的反对,却也不似先前那般强烈了。 糜竺也没有逼迫自己的二弟,他相信以糜芳的精明,给他些时间,他自然便会想通的。果不其然,糜芳在沉默了良久良久之后,终于叹了一口气,默默地点头同意了下来。 之后,糜竺和糜芳一起来到了后院,将二人共同的决定告知了他们的母亲。糜家老太娘也是历经风雨无数的人,她对这个问题上倒是比糜芳还看得开,思考了很短的时间之后,便同意将糜家最小的掌上明珠,嫁给如今风头正劲的刘备,哪怕刘备已经四旬开外了,做糜家掌上明珠的父亲都有富裕了。 就这样,这件事情便如此定了下来,最后一个得到消息的,反倒是当事人之一的糜家三小姐了。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她誓死不从,试问,一个如花似玉的少年,如何能心甘情愿的嫁给一个年纪与自己父亲相差无几的人呢?可是不管她如何挣扎、反抗,终究还是无济于事。 仅仅一个月的时间之后,披红挂绿的刘备,便带着丰厚的聘礼来到了糜府迎亲。他那一身的华服,与鬓边日渐清晰的花白,形成了极为刺目的对比。 屡次反抗无效的糜家三小姐,只好含泪被贴身的丫鬟架上了花轿,在两位兄长的亲自相送中,成为了刘备的妾室。 当夜,喝的酩酊大醉的刘备,来到自己的新房之中,他长年带在脸上的伪善面具,终于在这一刻被他亲手撕了下来,转而露出一副野兽般的面目,扑向了床榻上瑟瑟发抖的糜家三小姐。 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在新房中凄厉的响起……从这一夜开始,世界上再也没有糜家三小姐了,而是多了一个糜夫人。也是在这一夜起,糜家正式投效到了刘备的阵营,成为了刘备此后数十年摸爬滚打中坚定地追随者。还是在这一夜起,徐州的局势悄无声息的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些具有远见卓识之人,已经开始想方设法的从陶谦身边抽身而退,逐渐倒入刘备这边来了。 对于刘备和糜竺结成亲家这件事,陶谦自然也是知道的,他在这其中,也嗅到了一些别样的味道、尽管有着陈登在帮着刘备说好话,对陶谦婉转的转述,刘备迎娶糜家的夫人,实在是因为甘夫人长年未曾生育,因此刘备是想找个门当户对的妙龄女郎,来继承香火。 陈登暗中早已站到了刘备那边,陶谦是不知道的,可是对陈登的这番说辞,陶谦也并不太相信。门当户对?那不是骗鬼吗?糜家是什么样的家族?岂是刘备能高攀的上的?若说这其中没有什么利益交换,陶谦是打死也不相信的。 似乎早就料到了陶谦会因为刘备再娶这件事产生质疑,所以在新婚之后,刘备又是过上了深居简出的生活,整日窝在自己的府中,陪伴着初为人妇的糜夫人,极尽所能的讨其欢心。在刘备的死缠烂打之下,糜夫人也不再那么抗拒了,逐渐的也开始展露出一些笑容了。 她只是一个女人,在这个男人为尊的世界,她只能屈服于自己的命运,苦中作乐的当起了家族联姻的牺牲品。 在悠哉悠哉的过了一个月之后,刘备开始在暗中紧锣密鼓的筹划起篡夺徐州之事了。想要将陶谦赶下台,刘备所要做的,就是收买人心。在过去的时光中,刘备用了各种办法,已经收服了徐州半数官员的归心了,其中势力最大的陈家和糜家,都已是他的幕僚了。 收买人心之余,刘备还和陈登、糜竺、孙乾、简雍等人秘密筹划,该如何才能不落人口实的占据徐州。刘备这十多年来,费劲无数心血,才以最原始的方式积累起了仁德的好名声,他可不想自己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在不久的将来灰飞烟灭。 众人商量来,商量去,一致认为最好的办法,就是逼着陶谦自己主动让位,将徐州之主的位置传给刘备。当然了,刘备也要象征性的再三推辞,直到最后实在推脱不了了,才勉为其难的接过徐州的军政大权,如此才能无损于刘备的名声。 在历史上,陶谦三次请贤,而刘备三让徐州的故事,的确是存在的,但这其中的真实状况,就不足为外人道了。说不定,是史书的记载有误,刘备是真的暗中施了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才在陶谦的配合下,自导自演了这一出“三让徐州”的好戏呢。 眼看着后世史书中所记载的这一幕,就要如约上演的时候,一件意外的事,却毫无征兆的发生了,这件事,彻底打乱了刘备的部署。 在曹操强大的压迫力和刘备日渐明朗的篡班夺权野心下,处于内忧外患中的陶谦,竟然在这个时候病倒了。 眼下的时节,已经临近深秋了,这个时代限于文明程度的发展,医学水平整体而言还是相对较为落后的,一场后世普通的重感冒,在这个时代的这个时节中,都有可能夺走人们的性命。 而陶谦所患之疾,正是伤寒之症,也就是后世人口中所说的重感冒。 一般年轻力壮之人,患了伤寒,即使没有药物进行医治,但只要能挨到来年春暖花开,随着初春空气的湿润,病症也会缓慢的好转。可陶谦毕竟年事已高,平日里身体素质也不怎么好,这一病倒,便日渐沉重,终日躺在病榻之上,直至后来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陶谦这一病,可就急坏了刘备。他已经谋划好,趁着来年年会之际,让徐州的半数官员进谏陶谦,将徐州之主的位置让出来,可陶谦病重如斯,刘备若是在这个时候逼宫,岂非显得太过乘人之危了吗? 就在刘备烦恼异常之际,孙乾提出来了一个狠毒的计策,令刘备眼中的忧虑之色,瞬间转变成了贪婪。 第210章 远征西域一 远征西域、重新打通丝绸之路的三万精兵,早已准备就绪。而统军的主将,马超心中也有了人选。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昔日吕布手下的头号大将,如今马超麾下的讨寇将军张辽。 张辽武力过人,计略周全,性格坚韧不拔,是难得的良将,若给他更多的机会,说不定他会在作战中寻求到突破的奇迹,在战火中成长为一名优秀的统帅。此次远征西域,文武全才的张辽的确是最佳的人选。 而且马超之所以选定张辽,还有一层意思蕴含其中。张辽曾经跟随过吕布,在外人看来,他的身上多少还带着一些吕布旧部的烙印,马超也是希望借着这次机会,将张辽成功洗白,摆脱世人对他的旧有印象,以一个全新的姿态,出现在历史的舞台上。 除了张辽这位主将以外,马超还圈定了此次远征的副将人员。和张辽默契度最高的高顺,无疑锁定了其中的一个名额,这两个人联手,无形之中便会产生化学反应,摩擦出令人难以想象的火花,有了高顺的辅助,张辽也能更加的放开手脚了。 第二个副将的人选,就是徐晃。长久以来,徐晃一直担任着镇守地方的任务,在战场上的威名,远不及关羽、太史慈等大将,因此马超也考虑,是时候该让徐晃释放一下他的能量了。徐晃最善于防御,随军前往西域,一旦战事不利,他将发挥出重要的作用,甚至可以凭借滴水不漏的防守而扭转局面。 副将的人选圈定了之后,马超还调派了成公英和杨阜这两个谋士,作为随军参谋,随同大军同行。虽说这两个人的智谋,在马超麾下算不上第一档次的水准,比起贾诩、周瑜、郑泰、贾逵等人来,无疑要逊色了不少,可那也只是对超一流的谋士而言,若是比起一般的谋士来,他们二人那可要强的太多了。 况且,成公英长于奇谋,走的是阴狠的路线,可谓是剑走偏锋的类型;而杨阜善于划策,所设之计大多是光明正大的阳谋,令人明知是计,却不得不坠入他的算计之中。两人一正一奇,刚好可以形成良性的互补,共同为远征军运筹帷幄,地处偏远的西域,想要找到这两个人的对手,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这次远征,马超就不打算亲自前往了,毕竟西域和丝绸之路虽然重要,可雍凉之地才是他争霸天下的根本,他是必须要留下来坐镇大局的。另一方面,西域虽然号称有数十个国家,然则这些国家都是弹丸之地的小国,充其量也就只能比得上大汉的一个郡而已,这数十个小国加在一起,也只是和凉州的地域相差无几,而且他们彼此之间多又不和,政令不一,想要将他们全部征服,并不是什么太过困难的事情,有张辽等人前往,便已经足够了。 随着势力的日渐庞大,马超也必须要放手,让部下的大将们去独当一面了,事必亲躬,绝对是不可取的,那样只能使部下将士们形成一种惰性,失去激励他们前进的原动力。历史上的诸葛亮便亲身印证了这一点,最后事必亲躬的诸葛亮被活活累死,却未能培养出几个合格的接班人来,马超可不想重蹈这样的覆辙。 选定了远征的人选之后,马超挑了个黄道吉日,亲自祭师,以壮即将出征的远征军军威。 张辽的主将大旗迎风飘荡,徐晃位于他的左侧,杨阜位于他的右侧。高顺和成公英因为留在西凉镇守,所以并没有出现在祭师仪式上,而是率领两万先锋军,已经从西凉向西域出发了。 看着以张辽为首的三万将士,各个斗志昂扬,马超心里也有些激荡,他大声的念完了檄文,对将士们又激励、叮嘱了一番,之后刚要下达出征的命令,几个人影忽然从侧面策马跑了过来,带着一阵烟尘,急吼吼的来到了校场之中。 “末将马休、马铁、马岱,请求随军出征!请主公允准!”马休清越的声音,在校场的边缘响起,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给吸引了过去。 在对马超的称呼中,马休罕见的没有称呼大哥,而是喊起了主公,且自称为末将,马家这三兄弟通过这一声呼喊,释放出一种坚定的讯号,他们要到战场上去证明自己! 铁蹄践踏大地的铿锵声中,三人策马来到了点将台前,随即翻身落马,整齐划一的跪倒在地,三兄弟异口同声的呐喊着:“末将等三人请战,望主公允准!” 在这一瞬间,看着眼前战意勃发的三个兄弟,马超忽然觉的似乎时光倒流回了数年之前,自己第一次向马腾请命出战时的场景。那时,因为马超年纪尚轻,马腾怕他在战场上出现什么闪失,开始是死活不肯答应马超的,可是后来扛不过马超的软磨硬泡,再加上彼时韩遂、边章伙同异族人造反,形势确实危机,马腾最终无奈之下,才不得不狠心让马超踏上了战场。 现在,马超忽然体会到了马腾当时心里的那种纠结和矛盾。按理说,马家的世代功勋,都是在马背上取得的,马家的子弟持刀踏上战场,乃是理所当然之事。可在历经了真正战火的洗礼,见惯了无数的生死之后,又有哪个做长辈或者做兄长的,愿意自家的后辈子弟或是兄弟,沿着自己曾经浴血的道路,再从这条路上走一遍呢?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人,都是有七情六欲的,明知这条路异常的艰辛,稍有不慎,便会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马超又怎么忍心眼睁睁的看着几个年岁尚轻的兄弟,就这样踏上战场呢? 可是,马超还有其他的选择吗?当今乱世,谁也避不开战乱的侵袭,没有谁能够保证自己会一直安定下去,想要不被别人侵蚀,便唯有将自己变的强大!马超的这几个兄弟,迟早是要踏入战场的,这是避不开的。 最终,马超做出了当初和马腾一样的选择。 “张辽听令!”马超不忍再多看自己的兄弟们,转头看向了远征主将张辽。 一身戎装的张辽在马背弯了弯腰,用左手握住自己右手的手腕,右手握拳撞击在自己的左胸之上,行了一个标准的西凉军礼,口中答道:“末将听令!” “即刻起,这三个人便是你麾下最普通的士兵,一同随你远征。记住!在凯旋之前,他们没有名字,没有背景,你可以任意称呼他们,任意派遣他们,他们,只是你的马前卒!仅此而已!” 马超硬着心肠,对张辽如此冷硬的说着。 张辽错愕的抬起头,他没想到马超会这样安排他的三个亲兄弟。可是当张辽的目光接触到马超饱含期望的目光时,张辽瞬间明白了马超的苦心。 这是世界是残酷的,没有谁能随随便便成功,即使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若不经历后天的磨炼,最终也只不过是庸庸碌碌的,过上一辈子衣食无忧的生活罢了,这样的人,根本寻找不到生活的真正乐趣。而若想体会到人生的真谛,是必须要尝遍酸甜苦辣,亲身体验世间疾苦的。 做人如此,为将亦如此。马休三人,虽然贵为马家与马超同辈的公子,可若想有所成就,日后像马超一样,成为统帅大军的将帅之才,不经过铁与火的洗礼,是绝无可能做到的。 “啪!”张辽用力将自己的右手,再次敲击在自己胸前的铠甲之上,大声应道:“末将领命!” 本来,马休三兄弟贸然前来请命,只是一段意外的插曲,却不料这一段插曲,随着马超的如此安排,却成了一段经典。 马超的言行,不久之后被传扬开来,让麾下所有的将士们都感到一阵热血沸腾,同时也让他们明白,在马超的眼中,一切都是公平的,功勋,只能用鲜血来铸就!哪怕是亲如兄弟,也无法在马超这里不劳而获!这个积极地影响,后来在全军将士们中间口口相传,无形之中激励的将士们上阵杀敌的决心,直接提升了一个等级。 这一点,却是此时的马超没有预料到的。 张辽的几个亲兵,越众而出,来到马休三人面前,摘下他们的头盔,扯掉他们身后的披风,将三套制式铠甲,丢到了他们的面前,从这一刻起,马休三人,再也不是马家的公子,而是成为了张辽军中最为普通的士卒。 待马休三兄弟换上了普通士卒的制式铠甲,大踏步进入张辽身后的战阵之后,张辽高举宝刀,大声喝道:“出发!” 一队队劲卒,开始有序的迈出校场,向着远征的方向踏出了脚步。当张辽率领亲兵队开拔之际,马休、马铁和马岱,同时转过头来,眼神中带着强烈的不舍,看向了点将台上那个伟岸的身影。 看到三人递来的目光,马超微微点了点头,用目光无声的告诉他们:去吧,文远定会成为你们的好老师,能学到多少东西,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在马超的殷切目光中,马休三人收回了目光,毅然掉过了头,坚定地跟随在张辽身边,迈着有力的步伐,踏出了他们上战场的第一步,同时,也踏出了他们人生中全新的一步。 泪水,渐渐模糊了双眼。 马超强忍着,没有让自己的眼泪滑落。看着三个兄弟远去的背影,他既心痛,又欣慰,可谓是五味杂陈。但是他相信,等这三个兄弟凯旋而归的那一刻,他们将拥有一个全新的面貌!必将突破自我! 第211章 远征西域二 年关将至之际,一场兵锋所向的暴风雪,冷酷无情的席卷了玉门关。 玉门关,乃是丝绸之路通往西域北道的咽喉要隘,曾几何时,这里驼铃悠悠,人喊马嘶,商队络绎,使者往来,一派繁荣景象。可惜,随着战火的侵袭,这里如今早已繁华落尽,残破不堪了。 据《汉书》中的西域传记载,在后汉初年,也就是光武帝刘秀推翻王莽篡政,建立历史上的东汉,也就是在后汉时期,数百年前被西汉也就是前汉的汉武大帝刘彻打败后的匈奴人,其中一部分人逃窜到了西域,逐渐控制当地的土着居民,进而形成了西域诸国。源于匈奴人好勇斗狠的性格,庞大的西域慢慢的分列成了数十个国家,故有西域三十六国之称。 可是实际上,这个总称并不全面,这只是归附在汉统治下的一部分西域小国罢了,其实,在西汉所设立的西域都护府所管辖的西域三十六国之外,还有十余个小国,并没有向西汉投诚,不接受西汉的节制。 近些年来,西域各国之间不断地相互兼并攻伐,一些实力弱小的国家,已经灭亡了,形成了以鄯善、车师等几个大国并起的局面。现在西域究竟还有多少个国家,恐怕连西域人自己都说不清楚了。 在大汉通往西域的遥远路途中,玉门关就是一个分界岭。玉门关以西,便统称为西域之地,玉门关之内,则是大汉的疆土。 西域气候寒冷,此刻又是寒冬,紧挨着玉门关的几个小国,绝然没有想到,大汉精兵会在这个时候发起毫无征兆的进攻,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且末、若羌两国便被张辽和高顺分别攻破,打了一个开门红的大胜仗。 这两个小国的国力较为弱小,放在西域各国中,排名至少也要在三十位开外了,连大汉一个普通的郡都比不上,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被征服,也就不足为奇了。更何况随着近数十年大汉内斗不休,风雨飘雨,根本就没有力量压制西域各国,西域各国自然也就放松了警惕,认为大汉是不会派兵打过来的了。 马超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所以才提前秘密练兵,并且针对西域特殊的气候和地理情况,专门训练了一支三万人的精兵,提前做好了战斗的各种准备,以有心算无心,西域各国在这支精兵的刀锋之下一触即溃,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了。 当然了,除了兵力悬殊的原因之外,张辽制定的突然袭击战略,也奠定了大胜的基础。一般来说,严冬时节天寒地冻,粮草不易贮备充足,是不利于进兵的,尤其是在西域,限于西域地理环境的影响,这里的严冬更为的寒冷,别说是制式的武器了,就是一块普通的凡铁,在严寒的作用下,都能生生的冻僵在手掌上,连皮带肉的拉扯下一大块儿来。 可就是在如此艰难的条件之下,张辽却反其道而行之,给部下的将士们每人配备了一副鹿皮手套,这样握起武器来,虽然依旧寒冷彻骨,但却不会被寒铁所伤了。这些手套,是张辽在接到马超远征西域的军令之后,立刻派人传书给高顺,让他着人连夜赶制出来的,如今凭着一副副不起眼的鹿皮手套,张辽成功的打了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在不利的天气条件下,利用这样一个小细节扭转局势,把不可能转化为可能,不得不说,张辽不愧为世之名将,没有辜负马超对他的殷切期望。以这样的方式,张辽的给马休三兄弟上的第一课,令三人将他敬为天人,同时,也让被征服的两个小国,对张辽的畏惧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且末和若羌,带着心中的畏惧,就此变成了张辽远征军的后方大本营,为孤军深入的远征军源源不断地提供着粮草供给和兵源、杂役的补充,让张辽在西域有了第一块儿立足的根据地。 在留下高顺和徐晃分别镇守这块根据地之后,趁着西域各国还没有反应过来,张辽亲自率军一路向西突击,势如破竹的接连攻破了大宛、小宛等三个小国,以之前拿下的根据地为中线,在西域开辟出了一块纵横连接的战略阵地,一时之间,威震西域,被西域各国之人称为紫面杀神。 在后续的几数场激战中,张辽大胆的启用了马休三兄弟,给了他们很大的空间,让他们展现自己的潜力。马休三兄弟也没有让张辽失望,他们从最初仅仅统率百余人的小队作为偏军开始,各自用出色的成绩回报着张辽的信任,张辽也不遗余力的对他们进行战场上的指点,令他们获益良多。 每战之后,张辽也都会就他们的表现,指出他们的不足之处,对他们表现好的方面予以肯定,还及时对他们的心理进行疏导,避免了骄傲的情绪在他们的内心中滋长,也让他们在亲手斩杀敌人之后的罪恶感,消弭于无形之中。 总之,接连征服了西域五国之后,马休三兄弟的成长,是显着地。现在张辽已经可以很是放心的让他们三兄弟,每人各自去指挥一支千人规模的队伍作战了。而且令张辽意想不到的是,这三兄弟的默契程度极高,三人各自带领部队进行协同作战的时候,所发挥出来的杀伤力和威慑力,甚至可以媲美一支五千人规模的精兵部队了。 张辽逐渐发觉,三人各有所长。马休身体素质并不强悍,武艺也是三兄弟中最低微的,可是他的智慧却远胜马铁、马岱,带兵打仗之际,颇有几分儒将的味道;马铁刚好与马休相反,他不太能应对那些伤脑筋的事情,可身体却像是铁打的一般,武艺极为纯熟;最小的马岱,智谋不如马休,武勇不及马铁,可他却是三兄弟中最全面的一个,小小年纪却显得很是沉稳,隐隐间带着名将之风,张辽在他的身上,甚至看到了自己年幼时的影子。 马休三兄弟的成长速度之快,大大超出了张辽的预料,张辽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假以时日,这三兄弟必定能在这个乱世中,留下一笔专属于他们自己的浓墨重彩。 接连征服了五个小国之后,张辽放缓了攻伐的进度,他深明急不如缓的道理,眼下西域诸国因为毫无防备,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暂时兵锋失色,可若是张辽急于求成,暴露了兵力不足、孤军远征的诸多缺陷,被逼得狗急跳墙的西域诸国,一定会临时组成统一战线,一致对外,共同来抵抗张辽所部的兵锋。 这个时候,震慑敌胆的作用已经产生,张辽也就不着急在继续攻城略地,他绝不能让西域各国连成一片,否则的话,虽说西域各国每个小国的兵力都不多,可相加到一起,张辽的三万精兵是远远无法与之比拟的。 马超只给了张辽这三万精兵,再加上高顺在西凉练就的两万劲卒,总数也不过五万余人,无法再抽出多余的兵力张辽他使用,他自然要充分利用好手中现有的兵力,才能完美的完成马超交给他的任务。 张辽知道这已经是极限了,马超不可能派出更多的兵马来了,甚至连一支援军都抽调不出来,在这种情况下,张辽是绝不会一味的采取强攻的战略的,有的时候,智取比强攻更能解决问题。 张辽还清楚,这次远征西域,是马超有意的在考察自己。自己能否顺利的交出完美的答卷,将直接关乎到自己今后能否进入马超军事集团的核心圈,这是马超给他的机会,但同时也是考验。 经过深思熟虑,以及和杨阜、成公英商议过后,张辽当机立断的做出了暂缓进军的决定,将大本营扎在最靠近西域内圈的大宛,之后开始用全部的精力整顿起已经到手的地盘来,同时按照马超提前叮嘱张辽的,在保留西域各个国家基本信仰的同时,大力的推行汉人的礼仪习惯,让人们开始接受汉化。 另一方面,张辽还在已经投诚的将士中,寻找物色合意的人选,临时编成直属部队,并对他们进行汉人的作战训练。西域的地域很辽阔,张辽虽说已经掌控了五个小国,可这五个小国只处于西域的最外圈,这里的地理地貌,和玉门关附近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越是往西,西域特有的气候和地貌就越突出,所以张辽为了日后能确保毫无阻碍的向西进军,他就必须要在当地组建一支可靠的军队,利用他们对地理环境的熟悉,去攻打其他的西域各国。 汉军驻扎在大宛,做出准备进行持久战的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飞快的转递到了西域各国,在得知这一消息之后,西域各国的国君们,各自开始在心中盘算起来。其中一些势力比较强大的国家,是不愿意看到汉人在西域分一杯羹的,他们可没有忘记,当初大汉鼎盛时期,在西域设立了都护府,对西域各国进行官制,那是他们心中的耻辱,他们自持手中的兵力,此刻绝不想重蹈先辈的覆辙,沦为大汉的附庸属国。 然而,一些势力弱小的国家国君,心里却又完全是另外一番想法了。因为自身国力孱弱,随时有可能被楼兰、焉耆、高昌、龟兹着四大强国吞并,所以比邻这四大强国的一些小国国君们,甚至愿意接受汉人的统治,至少这样的话,他们不会被灭国,可若是被四大强国吞并了,那就是真正的灭种灭国了。 还有另外一部分的国君,他们所在的国家因为和四大强国并不相邻,没有随时被吞并的危险,所以他们既不愿意接受汉人的统治,也不愿意依附于西域的四大强国,只想保持中立而已,大有作壁上观的意思。 这些国君们不同的反应,随着张辽军营外紧内松状态下,探马们的进进出出,悉数呈递到了张辽的桌案之上,为张辽制定下一步计划,夯实了基础。 第212章 远征西域三 “好!文远这个各个击破的计策当真令人拍案叫绝!” 马超开心的大笑声,在长安城的大殿中回荡。 自从刘协明诏,不再迁都会长安之后,长安便成了马超的根据地了,为了节省工程开支,马超在旧有的宫殿群基础上进行了改造,将原本属于大汉天子的未央宫,改造成了现在的冠军侯府。 为了不落人口实,马超将改造冠军侯府的事情,专门向刘协递了奏折,是获得了刘协的批准之后才动工进行改建的。鉴于旧有宫殿群在遭受战火之后,大部分宫殿都已经损毁,所以马超只对其中还成规模的四分之一进行了改建,剩余的暂时都被封闭了起来,既不拆除也没有进行修缮。马超现在没有那个闲心也没有那个闲钱,去修缮偌大的未央宫。 如今的冠军侯府,以旧有宫殿群中第二大的宫殿金华殿为基础,构成了侯府的核心区域,只是将金华殿更名为了金华阁,毕竟,马超最高的爵位是冠军侯,还不是王侯,是没资格使用“殿”的。 在金华阁的四周,还分布着麒麟、承明、重华、养心四阁,作为马超日常起居和处理政事的地方,这五座堪比宫殿的大阁,占地面积方圆足有十里之遥。围绕着这五座大阁,北面还改建成了白虎、岁羽等四座大堂,分别是文武官员议政之处以及行赏和刑罚之所;而在南面,则是改建了清凉、凤凰、漪澜等几座暖阁,作为马超的家眷们居住之所。 在金华阁的东面,还改建了奔雷和破军两座大营,专供奔雷骑和破军阵这两支精锐部队居住和训练,同时他们也承担起冠军侯府的安保工作,类似于皇帝的禁卫军。和东面相对应的西面,则是改成了数个大院落,分别用于烹饪、裁剪、医药等各种日常用途,侯府中的厨房、药堂、马厩等,尽皆建在此处。 除了东、南、西、北、中这五大区域之外,东南角还有一块区域,虽然没有五大区域那么大,可也绝对不算小,是专供府中仆人、丫鬟、小厮等居住的,这块儿区域被严格的划分成数个小区域,未经允许,各个小区域内的人们不得相互往来。 一座崭新的冠军侯府,建成之后显得独树一帜,与这个时代旧有的宫殿完全不同,具有着划时代的风格,既恢弘大气,又别具匠心,深得马超的喜爱。 比起马超之前所居住之地,这里无疑要好了上百倍。马超其实并不想搞这么大的工程来建造自己的侯府,可在部下文武官员们一致建议下,马超也只好从善如流了。毕竟马超现在今非昔比,就算他不讲究排场,可应有的威仪还是要有的,应有的代表身份象征的东西,也是绝不能太过含糊的。 这座冠军侯府,说起来还是甄宓主持改建的。她查阅了很多的典籍,再加上马超根据后世建筑的一些新颖构想,综合到了一起,才建立起来这么一座与众不同的冠军侯府。 此刻,马超就端坐在金华阁的大殿中,开怀的大笑着。 日前,张辽派人快马加鞭,送回了一封书信,将近期的战事和下一步的战略构想,都详细的的进行了叙述,呈与马超知晓。在书信中,张辽还特意提了一下马休三兄弟快速成长的事,看的马超忍不住喜上眉梢。 将张辽的书信传递给部下众人等人看过之后,马超笑呵呵的说道:“如何?让文远挂帅,确实很合适吧?” 要知道,当初可是有一些人,坚决反对让张辽作为主将远征西域的。理由很简单,张辽是吕布的旧部,刚刚归附到马超麾下的时间还不长,忠诚度远不如关羽、黄忠、太史慈等大将来的牢靠,而且张辽虽然有一定的名气,可自从投效到马超麾下以来,还未能捞到什么像样的机会,来证明自己的能力,所以对他的能力心存质疑的人,也是有一些的。 况且,谁都知道这次远征西域,虽然凶险万分,可却是成就功名的大好机会,一旦得胜归来,将西域重新收回到大汉的版图之中,那可是不但能名扬天下,一举列入世之名将的行列,更将直接进入到马超军事集团的核心圈,成为核心人物的啊!别的不说,那三万远征精兵,自此以后就将成为远征主帅的直属部队了,这份殊荣,想想都让人惊叹! 再者说,徐晃那可是跟随着马超数年之久的大将了,将张辽安排为主将,徐晃屈居副将,还是令不少人保留自己的看法的,关羽便是其中典型的代表。长久以来,关羽的傲气,是人尽皆知的,若无真本事,是很难令关羽刮目相看的。张辽的本事究竟有多大,武艺有多高强,关羽只有个大概的印象,并不是了解的很清楚,但是对徐晃,关羽可就要熟悉的多了,他不认为以徐晃带兵的能力和那一手杀敌如麻天罡三十六斧,会不如张辽。 当初,正是基于这些问题,关羽可是很坚决的反对张辽做主将的。不过,无论关羽如何的傲气,对马超,他可是心悦诚服的。见到马超坚持自己的选择,拔擢张辽,关羽最后也就不好再说说明了,他坚信马超的眼光,因为马超还从未看走过眼,现在看来,马超的眼光确实很独到,事实再次证明,他的选择是对的。 不过,张辽临出征之前,还是显示了他高情商的一面。他也知道,自己这次被马超给予厚望的同时,必定会惹来众多的非议,本着团结的初衷,张辽不愿和同僚们分割阵营,于是便在出征前曾一一走访了那些反对他做主将的人,用最大的努力换来了他们的信任。 尤其在面对关羽的时候,张辽可谓是煞费苦心的。他当初提着两坛西风烈酒,登门造访关羽,不料却被关羽来了个下马威。彼时关羽正在练习弓箭,见到张辽进来,拉弓搭箭对着张辽便是一箭,那闪烁着寒芒的狼牙箭擦着张辽的面颊飞了过去,若是张辽当时心中有一丝的慌乱,做出躲闪的动作,必定会被关羽所耻笑。可是张辽不闪不避,反而面带微笑,好似早就知道,关羽这一箭是不可能会真的伤害到他的。 张辽的胆量,赢得了关羽初步的好感。之后两人坐了下来,一边喝着酒,一边拿出西域的沙盘,开始推演了起来。张辽所推演的战略,和他后来进攻西域时的战略大致相同,只是后来根据现实状况,进行了局部的调整而已。 在张辽的推演中,关羽这才醒悟过来,张辽的能力,绝不在徐晃之下,对远征西域更是胸有成竹,早已拟定出了一系列切实可行的战略战术了。最终,两人喝了个酩酊大醉,感情也在这次大醉中迅速升温,至此,张辽算是赢得了关羽的信任。 有的时候,男人,尤其是军人,就是如此奇妙,一场拼酒,就可能结下一辈子的友谊,至死不变。 后来,张辽还把当初吕布只身逃走时,所遗留的赤兔马送给了关羽,这就令关羽对张辽更加有好感了。经过张辽的悉心照料,赤兔马已经恢复了元气,神骏不逊当初。关羽得到赤兔马之后,简直是爱不释手,更因为张辽的大度,更加认可张辽了。 现在得知张辽按照战前部署,接连攻克了西域五个小国,关羽是真心的替张辽感到高兴。所以在马超问出那句“张辽是否合适”的时候,关羽第一个站出来,大笑着说道:“文远足智多谋,刀马精熟,真乃文武双全也!” “噢?”马超饶有兴致的转头看向关羽,笑问道:“云长能说出这话,可是真不容易啊……可我怎么记的,当初反对文远做主将的,以你为尤呢?” 关羽尴尬的揪了揪自己的长须,一张红脸,都快要涨成紫色了,讪讪的笑道:“此一时彼一时嘛,当初是吾不知文远的本事,小视文远了。” “哈哈,难得难得,云长也知道不可小觑天下英雄了……”看着关羽略显窘迫的样子,马超再次开心的大笑了起来。关羽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傲气了一些,现在从张辽这里,他总算知道天下之大,能人辈出的道理了,这总归是一件好事。 笑闹过后,马超将话题拉回到了正轨上:“诸位,文远在书信中说,西域数十个国家,也并非是铁板一块儿,反而更像是拼凑起来的一盘散沙,他准备各个击破,诸位且说说,文远这条计策,可行否?” 一贯喜欢明哲保身的贾诩,微笑着没有说话,但却暗中将目光落到了周瑜的身上。说起来,因为马超建立了西凉学府的关系,贾诩也算是周瑜的半个老师,他对周瑜的关注,自然也就要多了一些。 果然,周瑜挺身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爽朗的说道:“兵法云:逸而劳之,亲而离之。文远的战略,深得其中精髓,可谓是不可多得的妙策。然则西域各国此刻犹疑不定,正是实施亲而离之的时候,此时若是再加一些离间之计……” 周瑜的话没有说完,马超的双眼便已经火热的亮了起来。 没错,离间计,必定能让本就一盘散沙的西域各国,再次被分裂,那样的话,张辽平定西域,也就指日可待了! 第213章 远征西域六 在伏击了焉耆和楼兰两国的援兵之后,张辽仅仅给部下将士们半日的休息时间,半日之后,在夜幕的掩映下,张辽又率部神不知鬼不觉的向焉耆和楼兰两国的本土逼近,每日夜行,白天潜伏,一路上小心翼翼的隐藏行迹,成功的避开了敌人的探马。 按照之前张辽在攻城略地时的习惯,每次征服一个或者几个小国的时候,他都会停下来对所征服的地盘进行一番整顿,而不会立刻发动新的进攻。将近一年来,这个习惯从未改变过。 所以在高昌被攻破之后,焉耆和楼兰两国的国君,根本就没想到张辽会一反常态,连最起码的修整都没有,便发起了新一轮的进攻,直到张辽带领着高顺、马铁逼近到焉耆的边境线上,焉耆的探马依然是毫无所觉。 为了掩护张辽的进兵,坐镇后方的徐晃和高顺则是一边整顿刚刚被灭国的高昌,在当地推行汉人文化,一边还虚张声势,营造出大量兵马集结高昌的假象,进一步迷惑了敌方派出来的探马,误以为汉军的主力还停留在高昌。 等靠近了焉耆的边境之后,张辽并没有立刻发动进攻,而是命令部队悄悄地潜伏了几日,等前来援助焉耆的那几个小国军队,先后离开之后,焉耆的防御力量和警惕性都处于最薄弱的时刻,他才下令部队发动了雷霆一击,毫无准备的焉耆军队被张辽所部将士打的溃不成军,仅仅过了三日的时光,张辽便攻占了焉耆一半的国土,率部围困住了焉耆的国都,还阻断了城外的水源,令焉耆国君成了瓮中之鳖。 面对兵临城下的汉军,焉耆国君在组织了三次突围之后,绝望的发现,汉军则战阵就仿佛是铁桶一般,汉人神奇战阵的玄妙,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只知道向前冲杀的焉耆军将士,在汉军神妙的战阵之中,就像是没了头的苍蝇,只能是任人宰割,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更糟糕的是,焉耆临近国都的驻军,星夜赶来驰援,可却被张辽摆下了马超所传的八卦七星阵,以守为攻,将援军一一击败,彻底断绝了焉耆国君和城中军民的全部指望。 突破未果,援军被击退,城中的水源在数日之后又消耗光了,无可奈何之下,焉耆的国君只好出城投降,将焉耆国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国君大印,双手敬上。 焉耆国君投降之后,另一半国土上驻守的焉耆将士们,立刻没了底气,不少地方驻军在他们的主将带领下,来到昔日的国都向张辽请降。但也有一些硬骨头的将领,是死不肯投降张辽,依仗着对脚下这片土地的熟悉,利用各种地形进行顽强的抵抗着,对这些抱定必死之心的焉耆人,张辽一时之间倒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也只能暂缓进度,放慢了攻打最后一个西域强国——楼兰。 在平定焉耆残部,推行汉化的过程中,张辽从后方调来了一万大汉精锐,外加高顺刚刚训练了一个月的八千名西域士卒,用以固守焉耆。率领后防部队前来的大将,乃是徐晃,随军参谋为杨阜,此外,智谋出众的马休也随同一起前来。 张辽将这一文一武叫来的用意,除了要稳固现有的胜利成果之外,也是想能够加快平定西域的进程。待后方部队到来,张辽把内政的一切事宜都交给了杨阜去运作,又让徐晃加紧训练西域新兵,争取能早日为己所用;张辽自己则是把精力全部放在清缴焉耆残部上了,这些负隅顽抗的残军不除,就像是一个钉在心头上的钉子,迟早会酿成大患,想要进行下一步的征伐,必须要先解决这些到处乱窜的老鼠们才行。 西域四大强国仅存的楼兰,不想坐以待毙,他们联合了其他一些小国,纠集了十万大军,号称三十万,在各个国家的国君或是统帅的带领下,对张辽已经掌控的地盘进行大举反攻,试图在最后关头能够团结在一起,将不利的局面彻底翻盘。 如果在战争的一开始,西域各国能够像现在这样精诚团结,亲密无间的合作,那张辽是绝不可能踏平西域的,可是由于各国当初之间各怀鬼胎,再加上张辽在杨阜和成公英的谋划下,巧使连环离间之计,进一步放大了各国之间的矛盾,将西域数十个国家,一个一个分割开来,这才导致了如今西域四分之三的地盘落入张辽手中。 挨了打,吃了亏,西域各国才想起来联合对敌,进行最后的反扑,未免有些为时已晚了。就像是一个生病之人,起初自持身体强壮,得了病之后认为没什么大事,坚决不肯吃药,等病症遍布他的全身,他再想靠药石来进行自我救治,那无疑是痴人说梦了。 在徐晃和杨阜的帮助下,张辽带着马休和马铁两兄弟,历经两个多月的时间,终于肃清了焉耆境内的残军,彻底消灭了焉耆最后的一股抵抗力量,让焉耆这个国家名词,也归于尘土。 近一年来连续不停的征战,张辽部下三万远征军现在只剩下了两万多人,且已经疲惫不堪了,为此,张辽再一次停下了脚步,暂缓进攻楼兰以及归附于楼兰的几个小国,以便让部下的将士们得到充分的休息。 进攻的脚步虽然暂缓了,可整顿的进程,却是片刻也没有停留。张辽依旧是不遗余力的对得到的地盘,大力进行汉化,促进汉文化与西域文化的交融,逐步的增强着西域人对汉人、汉文化的认同感,渐渐地消弭掉他们内心深处的反抗念头,逐渐融入到了大汉的整体环境中来,成为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趁着这段没有战事的时间,张辽再次派人给马超送去了一封信,详尽的讲述了西域现在的情况,并在信中言明,多则两年,少则一年,西域必定可以重新回到大汉的版图上。 受到张辽派人快马加鞭送来的书信之后,马超仔细的看了三遍,每次他的脸上都露出无法掩饰的满意。 西域就要被平定了,这可是件天大的好事,无论对目前的马超集团来说,还是着眼于未来,甚至,从民族融合的层面上,西域重新被纳入大汉的疆土,都绝对是极为有利也极为值得庆贺的事情。 看完了张辽的书信,马超用红笔从中勾勒出了几点,并在信纸的空白处,简单的做了一些注解,将张辽在西域一年多的征战,简明扼要的通过兵法术语做了注解。什么离间之计、远交近攻、瞒天过海、以逸待劳、声东击西……等等,孙子流传于世的三十六计,张辽在西域征战的时候,几乎用了一个遍! 随后,马超把张辽的这封书信,当做经典战役的教科书,下令传阅全军将士,让大家相互学习、讨论。马超这样做,确实是因为张辽在西域一系列的战斗中,体现出了卓绝的指挥才能,另一方面,马超也是想给张辽提前打好基础,等他凯旋之后,便正式让张辽进入自己的核心圈子里。 过去一年中,在西域那边,张辽所取得的成绩是辉煌的,虽说目前还没有完全平定西域,可距离最后的成功,也已经指日可待了,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罢了;另一边,马超在长安也没闲着,他这一年中,除了每个月抽出数日的时间陪伴家人之外,其余的时间,几乎都是在处理军政大事和体察军情、民情中度过的。 一年来,马超深感自己手头的人才不够用,于是先后三次下了荐贤令,招纳八方人才,还让部下的文武众人们举荐合适的贤才。经过一年的努力,着实让他招揽到了几个后世闻名的大才。 其中名气最大的两位,就是钟繇和杜几了。 前文说过,这两人原为朝廷官员,后来刘协鬼迷心窍,主动钻进曹操的预谋之中,仓皇逃窜出长安的时候,这两人未能同行,被迫留在了长安。后来马超拿下了长安,他们便待在家中闭门谢客,一直不肯和马超相见。 马超在多方努力下,亲自数次登门造访,劝说两人重新出仕,为大汉的子民们尽一份责任,同时一展胸中抱负,这两人都十分坚决的婉拒了。直到一年前,马超一系列的举措,令关中恢复空前的盛况,他们的心思才活动了起来,在马超不厌其烦的再次拜访时,他们有感于马超却确实是真心实意为老百姓做事的明主,又在老朋友周异、郑泰的再三劝说下,这才答应出仕,投效到马超的麾下,令马超不胜欣喜。 对钟繇、杜几这两位能人的重要性,没有人能比有着后世历史知识的马超更清楚了。这两个人可都是主内型的综合性人才,只要是内政,无论是哪个领域,就没有他们办不了的,可以说得到了他们,马超今后就再也不用为内政上的事发愁了。 单单是这两个大人物本身的能力,就足以让马超开心的睡不着觉了,更何况,马超可是还知道,这两大人物的后代,日后可也都是搅得风云变色的英雄呢!钟繇的次子钟会,那可是后来灭了蜀国的两大箭头人物之一;而杜几的孙子杜预,那可是一举灭了吴国的大将军,后来更是出将入相,为后人所称颂。 虽然现在钟繇膝下还只有一个长子,钟会还未出生;杜几更是刚刚三旬出头,距离生孙子的时间还久远得很,可是马超一点也不着急,他的眼光可是长远得很,现在将钟繇和杜几拉入自己的阵营,并让他们进去自己的核心圈子,那可就等于是为以后数十年做的最大的投资了。一个军事集团想要长治久安,永远立于不败之地,新鲜血液的补充可是很重要的,关羽、黄忠等人终将老去,甚至马超也有变老的一天,如今有了这两个人的存在,马超军事集团也就等于是有了未来的支柱了,等跟随马超打天下的这班老人逐渐老去之后,也不至于出现青黄不接的现象,避免像历史上的蜀汉一样,因后继无人而断送了江山。 第214章 人才济济 除了钟繇和杜几,还有一些在历史上不太出名,但确有真材实料之人前来投奔,给马超的军士集团增添了许多的新鲜血液。 比如说其中的天水人姜叙。 姜叙与杨阜乃是姑表兄弟,杨阜在临出征西域之前,便向马超推荐过姜叙,后来马超在第一次下荐贤令的时候,远在西域的杨阜又给姜叙亲笔写了一封推荐信,将姜叙推荐到了马超的麾下。 在历史上,杨阜原本和马超是仇人,还联合姜叙一起击败了马超,逼得马超不得不逃往了汉中,可见杨阜和姜叙,都是相当有才能之人了。当然了,这一幕如今是不可能上演的了。 此外,杨阜还推荐了他的从弟杨岳,和姜叙一起来投奔了马超。从弟是较为亲近的直系血亲关系了,就像是马超和马岱一样,单从杨阜的智慧和谋略上来推断,杨岳就不可能是无能之辈,毕竟,至亲的血脉摆在那里呢。 姜叙在投效马超之后,又先后向马超推荐了同乡的赵昂以及汉阳人姜隐,这两个人又分别推荐了陇西的赵衢和冀城人姚琼;杨阜的从弟杨岳又唤来了武都人李俊和南安人庞恭。 通过考察和检验,马超发现这些人在历史上都不怎么太有名气,可论起实际才干,虽不能称之为俊杰,可也都是独当一面的郡守之才了,如此一大批的人才,刚好可以解决他手头上中层官员匮乏的窘迫问题,为马超解了燃眉之急。 文官的问题得到了完美的解决,武将那边也是屡有收获。在陈仓被马超收服的郝昭,推荐了自己的至交好友鹿磐,而后两人又联名给曾经的同窗和袍泽写信,先后招来了费耀和戴陵,费耀到来之后,又推举了阳曲人郭淮,随同郭淮一起前来的,还有他多年的生死之交杜袭。 此外,关羽的举荐了他的同乡河东人李堪,同时,西凉人张横和候选、陇西人王双以及关西人周仓先后前来投奔马超。其中李堪、张横、候选三人,都有自己的部曲,他们是分别带着五百至一千人不等的部队前来的。这三个人,在历史上,原本就是马腾部下八健将中的人物,不知何故,直到现在才真正的出现,不过如此以来,倒也凑齐了八健将之名了。 至于王双,其实在历史上还算是较为有名的。历史上的他也是天水人,后来投靠了曹操的阵营,还曾率兵与马超的四弟马岱交锋,将马岱打的大败亏输,可见王双不但勇武过人,而且还是有一定才略的。 最后一个周仓,马超记得在正史中,是没有这个人的记载的,以至于后世人普遍认为,周仓是被杜撰出来的人物,没想到竟是真有其人。周仓字元福,双臂有千斤之力,一脸的短须好似钢针般根根倒立,天生就带着一股蛮力,倒是和马超的贴身护卫官胡车儿有几分神似。 周仓之所以到长安来,除了敬仰马超的威名之外,还有另一个目的,就是要一睹关羽的庐山真面目。或许冥冥之中,真的是早已注定,偏离了原本历史轨迹的关羽,依旧吸引来了周仓,对此,马超很是大度的将周仓调到了关羽的麾下,充任关羽的副将,马超的这个决定,让关羽和周仓都感到很高兴。 对于这些前来投奔的武将,马超一律封他们做了偏将军,让他们先在军中带兵,或是驻守地方,等日后有了功绩,在根据其所建立的功勋,另行赏赐、升迁。 一时之间,在马超先后三次荐贤令的促进作用下,雍凉两州的人才,几乎被马超一网打尽了,使得马超手中人才济济,争霸天下的基础,向着更坚实的方向迈出了有力的一大步。 文官武将的大批到来,也兴起了马超再次组建精锐部队的念头。准确的说,第三支精锐部队的组建,在他的心中早已有了雏形,只是苦于没有闲暇的时间去系统的安排这件事。现在马超手上的官员们暂时足够用了,也让他可以抽出时间来着手组建新的精锐部队的事宜了。 马超深知,掌握及时的信息,便可以出奇制胜,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然而,这个消息闭塞的时代,想要真正的掌控天下间的各种信息,无疑是很困难的一件事情,普通的探马和细作,一般都是由军中的精细之人来担任的,可他们出身行伍,身上的限制颇多,而且不知不觉中,便会流露出军人的气息来,容易被人发现,想要将天下的秘密和讯息,精准的在第一时间掌握,就必须要组建一支善于伪装、无论各个场合都能进出自如的队伍来,而且这支队伍的身上,还不能带有明显的军人气质。 唯有如此,才能做到完美,才能将全天下的有效信息,第一时间知悉。因此,马超在过去的一年时间中亲自着手组织安排,并抽掉了贾诩和周瑜,来组建这样一直专门负责探听消息兼具刺杀任务的精锐部队。 组建队伍的第一步,就是要挑选适合的兵源。说是兵源也不恰当,因为这些未来的精锐,马超根本就没想在军中选拔,而是将目光直接放到了民间。民间多奇人异士,由这些不带军人气息的奇人异士来组成这支精锐部队的框架和基石,是最妥当的了。 为此,马超在体察民情的时候,时刻注意那些隐藏在民间的高手,一经发现,立刻对其进行一系列的考察,比如说在当地的声誉如何,为人是否忠义,是否孝顺长辈、善待后辈等等,这些细节上的事,是最能反映一个人品质的。只要考核的结果能达到马超的标准,马超就会立刻派人和这些奇人异士联络,在他们自愿的情况下,吸纳进备选的候选名单中。 通过马超亲自考察、部下们的发现和举荐,以及毛遂自荐而来的等多种途径,最终马超圈定了一份一万人的候选名单,之后马超先让贾诩对他们进行伪装和揣摩人心的培训,同时火速将师叔王越从西凉请了过来,让这些人在清晨和上午跟随王越练习剑术,下午和傍晚跟随贾诩学习洞察之术。 王越本来是一直留在西凉帮助马超训练青囊军的,这两年多以来,使得青囊军的单兵作战能力大大的提升。可青囊军的主要职责,是救治伤员,并不需要多么高超的剑术,只要能够在战场上又自保之力也就可以了,相比较之下,新组建的这支精锐,更需要王越的亲自教导和传授,要知道,王越可不单单只懂剑术,他的各种搏击手段,甚至是暗器的使用,可都是对即将成军的新部队有着巨大的帮助的。 为了能让新组建的部队快速成型,马超还毫不吝啬的将专供奔雷骑和破军阵修习的出手法、铜马相法和西凉掌这三大军中战法拿了出来,由王越代为传授给他们,以促进他们的战斗力迅猛提升。当然了,这一万人,还只是候选人,还不能被称之为最终的精锐部队,所以在传授三大战法的时候,王越在马超的授意下,还是有所保留的,只向他们传授了三成左右,等他们当中那些通过重重考验,最终留下的人,才有资格学习完整版战法。 通过半年时间的考察、吸纳和训练之后,最终有五千多人留了下来,被淘汰的人数接近了一半之多,可见想要通过最终的考验,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这支新建精锐部队的职责,是负责刺探消息和刺杀敌军的首脑,光是艺高人胆大可不行,还得要求心细如发、善于从细节处,通过蛛丝马迹推敲出问题的本质才行。不然的话,非但完成不了各种艰巨的任务,恐怕还得落得个有去无回的下场。 至于被淘汰的那些人,通过半年的训练,也算是老兵了,马超可不会抛弃他们,而是把他们编入了常规的部队中,让他们发挥自己应有的作用。虽说普通的常规部队没有特种部队的军饷待遇好,可是能留下来,这些被淘汰的人,也是很开心的。毕竟,马超部下的雍凉军将士能拿到的军饷,可比其他地方诸侯的部队要高得多了。 最终通过考验留下的五千多人,从此便多了一项训练的任务,除了分别跟随贾诩和王越学习之外,每天还有固定的两个时辰,要跟随周瑜操演军阵,进行各种规模的协同作战,以及学习军中常用的各种知识。虽说他们以后不太可能大规模的出现在战场之上,这也有违马超组建这支精锐的初衷,可协同作战的能力,还是必不可少的,必要的时候,他们可以以小股部队为单位,利用军阵摆脱敌人的追踪或是逃出不利的境地。而且通过军阵的演练,他们也可以在两军交战之际,近距离的刺探战况,将战况的进程,及时的传递回来。 最主要的,不管怎么说,他们始终是军人,虽说马超不希望他们身上带有明显的军人气息,可马超却希望他们能把军魂烙印在自己的心里,成为一支状似散兵,实则却是有信仰、有军魂的队伍。 一年之后,这支新建的精锐部队初见规模,马超在成军的秘密仪式上,正式任命贾诩为这支精锐的第一任统领,由王越、周瑜以及王越的弟子曲阿暂代副统领之职,等日后找到合适的人选,在接替他们几人。 同时,马超还正式赐予了这支精锐专属的番号:神机营。 水银泻地,无孔不入,便是这支精锐的宗旨。 第215章 美女配英雄 蔡琰,也就是蔡文姬归汉之后,马超的日子在喧闹了一阵子之后,逐渐平静了下来。 这一日,马超在金华阁和众人议事完毕后,回到了自己的居所重华阁,他刚刚坐下来,还没来得及喝一口金城商会出产的香茗,在殿外值守的破军阵精锐便进来报告,说是蔡邕带着他的女儿蔡琰,来亲自向马超致谢来了。 这个年代,一般人家的女儿,在出嫁之前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可凡事总有例外。一些文采出众或是自身有本事的女性,也是经常出现在大众的视线中的,比如说马超的娇妻之一杨婉儿,她掌管着偌大的金城商会,怎么可能从不露面呢?再比如说和金城商会合作的甄氏商会,作为一方巨贾的甄家,不但愿意让甄宓外出行商,甚至还把她当成了继承人来培养; 还有荆州襄阳出名的黄家之女,据传闻闺字月英,是名士黄承彦的掌上明珠,此女才华出众,每每在与其他士子辩论之时,都会成为最后的胜利者。与她的才华同样出名的,还有她那神秘异常的容貌,因为每次她外出,都带着一个带有面纱的斗笠,将整个头部覆盖其中,外人绝无可能看到她的容貌,有人说她其丑无比,只好用面纱来遮羞;但也有更多的人认为,黄月英是个绝色的美女,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因此才会在外出时带上面纱。 而蔡琰,也正是这样一个才华出众的才女。自幼便跟随父亲蔡邕学习琴棋书画,在掳之匈奴期间,他还根据匈奴当地的风俗,创出了“胡笳十八拍”这样的名曲,为世人所传唱。因此那些世俗的规矩,是限制不了蔡琰的自由的,更何况他还有一位相当开明的父亲蔡邕。 在两名破军阵精锐的引领下,蔡邕带着蔡琰步入了重华阁,几乎是在一只脚刚刚踏进大殿的时候,蔡邕就叉手行起了礼仪,并且保持着躬身的姿态,一直从大殿门口,走到了马超所在的台阶之前。跟在蔡邕身后的蔡琰,也保持着足够的礼仪,可见这对父女对马超的恩情,是如何的刻苦铭心了。 “蔡老大人不必多礼,快快请坐吧。”马超连忙开口给蔡邕父女赐坐,这些日子以来,无论在什么场合,哪怕是在每日例行的朝会上,蔡邕都是这样,搞的马超很是不自在。 蔡邕道了一声谢,和蔡琰到马超右手边的客位上落了坐。直到身体在座位上坐稳了之后,蔡琰这才抬起头来,带着感恩的神色,偷偷看向了高堂之上的马超。 在蔡琰抬起头来的这一瞬间,马超顿时感到眼前一亮,心中不由得生出了惊艳的感觉。都说蔡琰貌美如花,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蔡琰之美,不同于杨婉儿的温婉大方,也不同于貂蝉的天生媚态,更不同于甄宓的古灵精怪,而是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平静淡然之气,尤其是从匈奴归汉之后,她整个人看起来好似空谷幽兰,格外令人怜惜。或许蔡琰之美貌,稍稍逊色于以上三大美女,可是她这份气质,却是独一无二的! 见到马超向自己看来,蔡琰微微低头,轻启樱唇道:“多谢君侯仗义相救,文姬连日长途跋涉,身心憔悴,今日方来拜见君侯,请君侯勿怪。” 马超无所谓的摇了摇头,大方的说道:“从匈奴人的地方赶回大汉,这其中所经历的许多凶险与波折,就连寻常的男子都可能承受不住,更何况是蔡小姐呢。” 蔡邕在旁叹息道:“是啊,早些年,老朽也曾去过匈奴人的地方,这一路上,当真是千难万难。若无主公的精兵照拂,小女怕是也回不来了。主公,大恩大德,老朽永记于心。” 无奈的抬起手拍在了自己的脑门上,马超哭笑不得的说道:“老大人,你这可是折煞我了,大家都是一家人,你若再这样,我可都不好意思再见你了。道谢的话你都已经说了成千上万遍了,今后便不要再说了,可好?” 蔡邕坚决的摇了摇头,似乎不能接受马超的建议,一旁的蔡琰却是开口说道:“君侯高义,文姬谨记在心便是,却也无须时时刻刻挂在嘴上。”言罢,蔡琰又转过头对蔡邕说道:“父亲,你说可对?” 蔡邕歪着脑袋想了片刻,豁然笑道:“也对!正所谓大恩不言谢,老朽如此做作,倒是落了下成了。也罢,便依主公之意罢。” “呵呵,这就对了。如果老大人和小姐还是觉的过意不去的话,不如就由小姐抚琴一曲当做谢礼吧。”马超满意的笑着说道。 蔡邕父女是精通音律没错,他们的抚琴之音,也的确不是寻常之人有耳福听到的,可即便如此,仅用一曲琴音当做救命之恩的谢礼,蔡邕父女还是觉的太轻了,他们清楚,这是马超不求回报,才会提出如此轻描淡写的要求。马超的这份情义,令蔡邕父女深为感动。 “那文姬便献丑了,请君侯品评。”蔡琰大方的站起身来,从破军阵精锐的手中接过一张古琴,随即又款款坐了下来,调整好身体的姿势,十根白玉般的手指,开始有节奏的琴弦上拨弄了起来,一阵悦耳的琴音,便在重华阁内飘荡了起来。 起初,马超不过是说说而已,他只是希望蔡邕和蔡琰,不要再多自己感恩戴德而已,可是琴音一起,马超立刻感到,那一阵阵琴音,仿似是被蔡琰活生生的注入了灵魂,在悦耳动听的琴声中,无声的诉说着难以名状的凄美。 渐渐地,马超竟是听的如痴如醉了。 等待一曲终了,蔡琰的双手按在琴弦之上,缓缓地吐了一口气,目光专注在琴弦之上,口中却是说道:“此琴通体黑色,隐隐泛着幽绿,有如绿色藤蔓缠绕于古木之上,想必便是传说中的绿绮古琴了吧?如此宝琴,当真难得。” 还沉醉在蔡琰琴声中的马超,此刻才算体会到了余音绕梁的真正感受,耳中尽是蔡琰的凄美琴音,竟是未能听清蔡琰究竟说了些什么。 不过,一个雄浑的声音,倒是说出了答案:“不错!蔡小姐好眼力。此琴确为绿绮,乃是藏于昔日都城洛阳的深宫之中。当时主公率部攻入洛阳,董卓挟持天子逃窜至长安,临走时还放起了大火,欲要焚烧洛阳,主公当时为了保住宫中典藏的书籍古册,下令将文华阁中的一切物品搬运了出来,这张古琴,便是其中之一。” 这个雄壮的声音,引得蔡邕父女同时回头观望,同时也将沉醉在蔡琰琴音中的马超拉回到了现实之中。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个红脸长须、身披墨绿色锦袍的大将,此刻,他的一双丹凤眼,正一瞬不瞬的盯在蔡琰的娇颜之上。在他的身边,还有一个身穿白衣,白面俊美的青年人,但很显然,刚才说话之人,并非是白面俊美青年,而是那个红脸的魁梧大将。因此,蔡琰的目光便自然而然的落到了红脸大将的身上,在与他目光相对的那一瞬间,蔡琰的娇颜上,没来由的微微红了起来。 能如此随意的出现在重华阁中的,除了马超的两位娇妻和甄宓之外,也就只有那几个核心高层的骨干人物了,这些特点加在一起,来人的身份已是呼之欲出了。 “原来是汉寿亭侯关将军和冠军将军周将军,失礼了。”蔡邕向着关羽行了一礼,道出了关羽和周瑜的身份。 直到蔡邕开口说话,关羽这才将视线从蔡琰的娇颜上移开,落到了蔡邕的身上,微微躬身,和周瑜一起还礼道:“老大人安好、蔡小姐安好。” 见礼之后,周瑜这才开口说道:“此琴虽名贵,可蔡老大人所创的焦尾琴,也是当世的宝琴,绝不在这绿绮之下。如今能亲耳听闻蔡小姐抚揍一曲胡笳十八拍,真乃三生有幸也。” “曲有误,周郎顾。能得将军如此赞誉,文姬愧不敢当。”蔡琰向着关羽和周瑜福了一福,低着头说道。 蔡琰这一开口,立刻又把关羽的目光给吸引了过去,似乎蔡琰身上,带着无穷的魔力一般。 本来,关羽和周瑜联袂而来,本来是想向马超汇报一些事情的,可在蔡琰凄美的琴音声中,这两人竟是忘记了来此的初衷了,尤其是关羽,他原本是不通音律的,可不知为什么,在蔡琰的琴声中,他却听出了那份隐藏着的世间疾苦,和蔡琰心中追求美好的向往,不知不觉中,从未对女人动过任何心思的关羽,竟是毫无征兆的心动了起来。 从马超关羽的眼神中,感受到了他此刻内心的波动。或许别人还发现不了关羽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马超是谁?关羽跟随马超已经有五个年头了,经常刀不离身的紧随马超左右,马超还能不知道关羽的心里活动吗? “老大人,云长,蔡小姐,你们三位恰好今日都在这里,我有件事情想要和你们商议一下。”马超转了转眼珠,对着这三人说道:“云长乃是我军第一号的大将,文武齐备,勇冠三军。可至今尚未婚配,这件事令本侯时常牵挂,不能释怀。而蔡小姐刚刚脱离虎口,此时也需要有人照顾,最好是寻一个靠得住的人依托终身,这样也能令老大人安心。本侯今日就做一次媒人,将蔡小姐许配给云长,你们觉的如何?” 马超的忽如其来的提议,让关羽的一张大红脸变成了紫色,甚至都快要追上张辽的面庞了;同时,也让蔡琰的娇颜上飞上了两抹红晕,看起来格外的美丽。而蔡琰身旁的蔡邕,开始显得有些吃惊,可随后便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毕竟蔡琰能再嫁于关羽,倒也是一桩美事,正如马超所说,蔡邕今后也就可以放心了。 “好!这个主意好!云长勇不可当,蔡小姐琴艺双绝,绝配!当真是绝配啊!”第一个开口说话之人,是周瑜。看热闹的不嫌事大,更何况,这些年来,周瑜和关羽私下里关系也很好,关羽若能娶得蔡琰这样一个美貌与才华兼具的女子,周瑜是真心的为关羽高兴。 “既然你们都不反对,那此事便这么定了。下月二十八,是黄道吉日,本侯亲自主持你们的大婚之礼!”马超开心的说道。 关羽和蔡琰对视了一眼,两人眼神中擦出了阵阵火花,而后并肩来到大殿中间,跪地拜谢马超:“谢主公(君侯)赐婚。” 那模样,直如一对恩爱的夫妻…… 第216章 一山不容二虎 甄宓走后,马超的心里难免会感到有些失落,他的细微变化,杨婉儿和貂蝉都看在眼里,她们不忍眼看着马超难过,却又无可奈何。 感情的事,不是旁人能左右得了的,即便她们是马超最亲近之人,也无法替马超做出决断。她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更加用心的照顾马超、关爱马超。不过在私下里,这两姐妹可是没闲着,她们不断派人给冀州捎去书信和口信,对甄宓诉说离别之后,马超的惆怅,希望能够劝说甄宓重新回到长安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无论是书信还是口信,都像是泥牛入海,甄宓从来没有回复过只言片语,杨婉儿和貂蝉暗暗心急,却又无可奈何。 好在,现在马超麾下人才济济,人人又都是忠君报国的有志之士,即便马超有些心不在焉,他们也会将所有的事务处理的十分妥善,倒是不用马超太过操心。 在失落了一段时间之后,神机营送回来的一个消息,让马超从淡淡的失落中跳了出来,将心思又重新放回到了政事上。 根据神机营的刺探,在历经了将近一年的艰苦战斗之后,曹操终于击败了在兖州各地进行袭扰的吕布,收复了被吕布占去的土地城池,将吕布赶出了兖州。 大败之后,吕布收拾残部,带着陈宫和臧霸,率领部队转投向了徐州。 现在的徐州,已经是刘备主政了,可刘备刚刚坐到徐州牧的位置上还没有多久,为了笼络人心,刘备显得很是大方的接纳了吕布,并拨出小沛一城供吕布军暂住,吕布军的所有粮饷,也均由刘备一力承当了下来。 很明显,刘备并非不知道吕布是什么样的人,他当然清楚,吕布就是一只永远也喂不熟的白眼狼,他能反口咬死丁原、董卓,当然也能咬死刘备。可刘备更清楚,曹操在击败了吕布之后,下一步,必然要旧事重提,兵犯徐州为他死去的父亲曹嵩报仇。 徐州有十万驻军,可是这些兵马久疏战阵,可堪大用的,根本不会超过两万人,刘备的麾下,又只有管亥、张飞、赵云这三员大将,因此他留下吕布,并让吕布驻守小沛,其实就是在利用吕布,让他来给自己镇守徐州的北大门罢了。 虽然之前刘备和吕布多有嫌隙,更是在虎牢关前恶战不休,留下了“三熊战吕布”的“美名”,可正所谓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在多方面的考量之下,刘备为了自己的利益,就这样和昔日的敌人,带着汉贼称号的吕布结成了暂时的同盟,且不论这种同盟关系是否牢靠,单单就刘备愿意和吕布结盟这件事,就可以看出刘备的人品是多么的卑劣,要知道,他可是整天把自己标榜为汉室宗亲的,视天下一切对大汉不利的人和事为敌的,然而此刻,为了一己之私,什么大汉,什么汉贼,全被他抛之脑后了。 吕布或许看不出刘备的用心,可陈宫却是一流的谋士,对刘备的所思所想,陈宫稍加揣摩,便已猜到了七八分。可吕布现在流离失所,能有小沛这样一块地盘,就已经算是不错的了,哪里还能要求其他更多的呢? 到小沛驻扎下来之后,吕布终日饮酒作乐,还新娶了一方妾室,乃是徐州官员曹豹之女,生的貌美如花,深得吕布的宠爱。吕布花天酒地,陈宫可没闲着,他每日里早出晚归,不断地采用各种方式,联络着徐州的各级官吏们,在他的游说之下,徐州的官吏们,竟有三成之多,被他所说服,答应一旦时机成熟,他们便推翻刘备,拥护吕布为徐州新的主人。 对于陈宫的所作所为,刘备也捕捉到了一些风声,可是苦于没有真凭实据,也不好就此向吕布发难,只能是密令陈登暗中调查,防止陈宫向徐州内部进一步的渗透。 陈宫奔走忙碌,另一个人也忙的很。此人便是吕布新收的大将臧霸臧宣高。臧霸其人,眼光长远,他心里很明白,跟随吕布并非是长久之计,可眼下他也没有其他的出路可走,怎么办呢?他就只能利用手里的便利条件,训练出一支精兵来,一旦有了合适的人选,或是时机成熟了,他也可以带着这支精锐另投明主或是自立门户,手里的这样一支精兵,也可以作为他足够的筹码了。 当然了,臧霸虽然有私心,可明面上做的却是滴水不漏,掩饰的非常到位。他凡事都要向吕布请示,对吕布显得异常的尊敬,甚至还重新以“并州狼骑”这个曾经吕布麾下精锐骑兵的番号,来给新的精锐部队命名,精明如陈宫者,都没有看出来,臧霸还潜藏着其他的心思。 在得知吕布投靠了刘备,并驻守到了小沛之后,马超发现,历史竟是惊人的相似。这一幕,和后世史书中所记载,几乎是分毫不差!看来,在没有马超所掺和的事情中,大部分的事件,还是按照原来的历史轨迹发展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怕是刘备也就得意不了太久了。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吕布可绝不会甘心只给刘备做一个看守北大门的走卒的,这场好戏,可是令马超期待的很呢,他很想知道,刘备这个伪善到了极致的伪君子,在被吕布利用张飞醉酒之机,趁机夺走了徐州之后,是否会像史书中记载的一样,十分大方的说出那句“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的话来。 刘备和吕布结成暂时的联盟之后,有一个人,可不乐意了。 是谁呢? 就是盘踞在寿春的袁术! 寿春是扬州的军政中心,扬州和徐州比邻,徐州又刘备这样一个枭雄在,袁术已经是寝食难安了,现在又多了一个吕布,这让袁术如何还能安睡?一旦这两个人倾徐州之兵,大举南下进犯扬州,袁术又拿什么来抵挡? 为此,袁术颇感头疼,召集来几名心腹之人,商议对抗刘备和吕布的对策。 袁术这个人,其实是没什么大本事的,他最大的资本,就是袁家四世三公这个耀眼的头衔了,不过,袁家门生故吏遍天下,倒也给袁术提供不少可用的人才,他部下的首席谋士阎象、大将纪灵、路招等人,昔日均是出自袁氏门下,这些人,也共同构成了袁术集团的核心圈子。 在得知袁术为刘备和吕布结盟只是发愁时,老谋深算的阎象为袁术献上了一个驱虎吞狼之计。 阎象指出,曹操刚刚击败了吕布,所要做的善后之事还有很多,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调集兵力,再想徐州动兵的,而这段曹操武力征讨徐州的时间,恰好也就成了袁术进兵徐州的天赐良机了。 阎象对袁术说,千里之堤,往往毁于蚁穴,再强的堡垒,也很容易被人从内部攻破。想要拿下徐州,第一步,就是要先瓦解吕布和刘备的关系。怎么瓦解呢?吕布贪财好色,见利忘义,阎象建议袁术给吕布亲笔写一封密信,信中说明袁术和刘备旧有嫌隙,不愿看到刘备威胁到寿春,愿意调拨给吕布二十万石粮草,让吕布将刘备赶出徐州去,事成之后,袁术愿意和吕布平分徐州,袁术占据徐州的南部,将徐州和扬州连成一片,而吕布则是占据徐州的北部,重新成为一方霸主。 袁术听了阎象的计策,深以为然,于是便亲自写了一封密信,派人送给了吕布。 吕布在接到这封密信之后,和陈宫、臧霸商议了一番,觉得有利可图,更有可能趁机壮大自己的势力,于是便答应了下来。但依照陈宫提出的建议,吕布回信给袁术,让袁术先起兵攻打徐州,因为吕布镇守的小沛在徐州的北部,刘备不可能驱使吕布前往应敌,他只能带着本部人马南下抗拒袁术,等刘备走后,吕布便趁机鸠占鹊巢,夺了徐州城。 这样一来,在前线与袁术作战的刘备军闻讯,必定斗志全无,袁术也可以趁机将军心不稳的刘备击败,趁势占据徐州的南部了。 吕布和袁术这两个唯利是图的家伙,可谓是一拍即合,于是,袁术便派纪灵、路招分头率领五万大军,兵分两路前往扬州与徐州的交接之处,做出攻打徐州的准备,给潜伏在小沛的吕布创造机会。 面对袁术的五万大军来犯,刘备有些慌神儿了,他不明白袁术这是抽的什么风,好好的怎么会忽然前来攻打自己呢?可疑惑归疑惑,对前来进犯的敌军,刘备可不能坐视不管。 为了稳妥起见,刘备这次出征,只带管亥和赵云,让张飞留下来镇守徐州。刘备没有明说把张飞留下来,其实就是为了防范吕布的,可刘备却和张飞进行了约法三章,责令张飞在这段时间里,不许饮酒、不许鞭挞士卒、不许和吕布发生摩擦。 对此,张飞全部答应了下来。 得到了张飞的承诺,刘备这才放心的离开了徐州城,带着管亥、赵云、孙乾、简雍四人率部南下,把陈登、糜竺等人悉数留了下来,辅助张飞共守徐州。 然而令刘备没想到的是,他带着大军浩浩荡荡的赶到了与扬州的交界处不久,张飞就给他送上了一份意外惊骇的大礼,令他陷入了绝境之中…… 第217章 张飞失徐州 在刘备率军前往交界处,欲与袁术打持久战时,留守在徐州的张飞,做出了他一生中最为荒唐的一件事。 刘备刚走的时候,张飞的确克制着自己,时时刻刻不敢忘记刘备与他的约法三章,不敢饮酒,也强忍着不去鞭挞士卒,更和一向看不过眼的吕布保持着距离,不去主动招惹吕布,彼此相安无事。 可张飞是个什么脾气?他是个典型的火药桶脾气,更是嗜酒如命,一天不喝酒,就浑身难受。让他如此克制个三五天,他还能做到,时间久了,他也就管不住自己。 当刘备走后的第二十日,张飞的酒瘾终于忍不住了,美酒的诱惑,让他感到全身就像有无数条小虫子在来回的钻动,若是再不喝酒,他可就要活活的难受死了。偏巧这个时候,负责徐州城内政的糜竺,采买了一批西风烈酒,原本是给刘备准备的,等着刘备凯旋而归之际,与将士们共同畅饮的。 糜竺在运送这批美酒进城的时候,恰好被巡视的张飞看见了,西风烈酒隔着厚厚的泥封,浓烈的酒香直往张飞的鼻子里钻,这让他怎么受得了?可碍于刘备的军令,张飞又不好强行将就打开来喝,两难之际,张飞这个脑容量十分有限的莽夫,竟然是急中生智,想出一条两全其美的办法来。 什么办法?张飞将徐州的各级官员都召来,借着固守徐州为名,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在宴会上,开始的时候张飞还能与徐州各级官员共勉,一边喝酒,一边商量着稳定徐州的事宜,可是喝着喝着,张飞就收不住了,一碗接一碗的往肚子里灌着西风烈酒,两坛子烈酒下肚之后,张飞就有些飘飘然了。 其实以张飞的酒量,寻常的两坛子酒水,根本就醉不倒张飞,但西风烈酒可是金城商会以秘法酿制的高度烈酒,初入口时酒香醇厚,味道怡人,可却后劲无穷,不明就里的张飞,只顾着品尝口中的醇香,哪里还注意到后劲的强烈? 等张飞的醉意有了七八分之后,他抬起醉眼,向身边看去,忽然发现一人面前摆着一只酒碗,里面的酒水却是丝毫未动。张飞定睛一看,原来此人是徐州的官吏曹豹。 当下,张飞便呵斥曹豹,令曹豹饮酒,曹豹推辞不胜酒力,不愿意饮酒,这就惹怒了张飞,醉酒后的张飞,哪里还记的这就与刘备的“约法三章”?立刻喝令手下将曹豹拉下去,准备重则曹豹三十大板。 见到张飞动了怒气,曹豹慌忙求饶,为了免去三十大板,曹豹慌不择言,竟说出了他是吕布的老丈人这曾关系来,希望张飞看在吕布的面子上,能够饶了自己这一次。若是曹豹不说这话,徐州的官员们为其求求情,张飞也许就作罢了,可是他的这句话,却是彻底激怒了张飞! 历来就看吕布不顺眼的张飞,此刻听闻曹豹说出他与吕布的关系,心里难免会认为,这是曹豹想用吕布来压自己,是想让自己心生忌惮,从而放过曹豹。一股掺杂着怨气的怒气,从张飞的心底无法遏制的升腾起来,怒极的张飞带着酒意,当场加倍重责了曹豹五十军棍,直接打的曹豹皮开肉绽,一条命丢了大半条,连站都站不起来了,最后还是在徐州众位官员的苦苦请求之下,张飞才算作罢,将曹豹赶了出去,之后继续和众人饮酒。 这一场酒宴,一直进行到深夜才算结束,张飞此时已经喝的酩酊大醉了,在侍卫们的搀扶下,才摇摇晃晃的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张飞睡下之后,却说被抬回府中的曹豹,疼痛的难以入睡,翻来覆去的也睡不着,心里越想越是觉的憋屈,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徐州的官吏,张飞又算什么东西?在徐州,张飞要官职没官职,要资历没资历,不过就是刘备的家奴而已,凭什么在自己的头上拉屎撒尿? 气恼至极的曹豹,在得知张飞已经喝的酩酊大醉、不省人事之后,心中因怨气攀升,竟是想出了一个疯狂的报复计划来。 当下,曹豹给自己的女婿吕布写了一封信,在信中详细说明了今日酒宴上的情况,还挑唆吕布,张飞打了他曹豹,就是再打吕布的脸啊!同时,曹豹还说张飞已经喝的如同一滩烂泥,劝说吕布趁夜带兵从小沛赶来,趁机夺了徐州城。 吕布看到曹豹的书信之后,心下很是意动,再加上他新进取的曹夫人,深得他的宠爱,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眼看着曹豹受此奇耻大辱的。于是,吕布连忙叫来了陈宫,和他一起商议此事,得知天赐良机就摆在眼前,陈宫当机立断,鼓励吕布趁夜出兵,一举拿下徐州,并且陈宫还为吕布制定了详尽的进兵路线,绕过徐州外围的哨卡,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直取徐州城。 得到了陈宫的肯定和出谋划策,吕布也不再耽搁,当下带起臧霸新训练出来的并州狼骑,以五千铁骑外加五千劲卒,沿着陈宫设计的进兵的路线,在夜幕的掩映下悄无声息的向徐州城靠近。 当夜,负责看守徐州城北门的,恰好是曹豹的旧部,曹豹早已知会了此人,待见到吕布的部队之后,即刻打开城门放他们进来。因此吕布来到徐州城北门之后,一点力气也没费,就轻松的进到了城中,之后,吕布开始露出了他的峥嵘,率部众直扑徐州城的府衙,意欲将张飞就地格杀。 睡梦中的张飞,听到外面喊杀声震天,从梦中惊醒,挣扎着站起身来,想要出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无奈他今晚喝的酒实在是太多了,刚从床榻上下来,冷不防身体一个失重,噗通一下便摔倒在了地上,不等他从地上爬起来,两名亲随便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告诉张飞吕布趁夜偷袭徐州城,曹豹暗中命人打开了北城门,现在吕布已经快要杀到府衙了。 听闻这个消息,张飞的酒醉立刻散去了一大半儿,一股冷汗从他的额头上冒了出来。他深知,徐州乃是刘备的根本,若是丢了徐州,刘备又将变的一无所有了,这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 心中惶急,张飞推开搀扶自己的两名亲随,摇摇晃晃的走出了居所,拿起自己那杆赖以成名丈八蛇矛,就要去和吕布拼命,可是酒醉之中,他接连往马背上爬了三次,都未能成功的登上马背,反而还摔了个四脚朝天。 见到张飞这个状态,他的亲随们可急坏了,连忙上前好言相劝,请张飞暂时避避风头,不要与吕布争锋,可惜张飞哪里肯听?他继续往马背上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算是爬上了马背,然后大力的踢打的马腹,单枪匹马的向外杀去。 张飞的亲随们也不敢丢下张飞,连忙相互吆喝着,抄起武器,聚集起一队数百人的力量,跟着张飞一同向外冲杀。 张飞策马冲出府衙,恰好看到曹豹正坐在一张辇上,指挥着身边的人向府衙里冲杀,这一下可就让张飞恶向胆边生,他大吼一声,轮动丈八蛇矛,接连挑翻了十数人,如入无人之境一般杀到了曹豹的面前,一边狠狠地怒骂着曹豹,一边高举起蛇矛,直接将移动不便的曹豹钉死在了地上。 杀了曹豹,张飞还不解气,又继续向前冲杀,想要找到吕布,在吕布的身上捅他一万个透明窟窿。 走出没多久,张飞还真就看到吕布了,吕布正在指挥兵马,对徐州城进行封锁,同时清缴忠于刘备的将士们。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张飞舞动丈八蛇矛,怒吼连连,策马直奔吕布杀来。吕布也知道张飞之勇,心中也有些忌惮,连忙挥动方天画戟和张飞激战到了一处。 按理说,这两个的武艺相差无几,张飞纵然稍逊一筹,可也绝不至于差的太多,两人若是正常交手,没有百余个回合,是绝难分出胜负的,可张飞此刻是醉酒的状态,十成的力气,只能用出了六七成,一身的武艺,自然也就大打折扣了。 在两人交手三十多个回合之后,张飞渐渐气力不济,被吕布给压制住了。见到无法战胜吕布,张飞大吼一声,虚晃一招,拨马跳出了战圈,向相反的方向逃去。看着张飞退走,吕布也没有追赶,在吕布心中,拿下徐州城才是最重要的头等大事,更何况,吕布是真有几分忌惮张飞,怕自己把张飞逼如绝路之后,这个莽夫会和自己拼命,那可不是吕布希望发生的事。 等到天亮,逃出徐州城的张飞,在数百亲随的保护下,来到了城外一个安全的地方,他们回头向徐州回望,发现徐州城的城头上,刘备的大旗已经被卸下,而吕布的大旗,则是飘荡在了城头之上。 心中悔恨万分的张飞,恨不得杀了自己,他命人把自己五花大绑了起来,然后押到刘备的面前,请刘备军法处置。 第218章 刘备的心术 徐州与扬州的交界处,刘备的大营中。 以一派正人君子形象,正襟危坐在中军大帐中的刘备,正在和管亥、赵云等人商议,该如何应对纪灵、路招的两路大军,帐外的小校忽然来报,说是张飞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刘备的后背上顿时冒出了一身冷汗!这个时候,张飞不在徐州城坐镇,跑到这里来干什么?难道说……是徐州城出了大问题?徐州城,那可是刘备的根本啊,混迹江湖这么久,他好不容易有了徐州这块儿地盘,如今若是得而复失,这可让他怎么活? 勉强压制住心中的惊恐,刘备连忙命人把张飞请入帐来。现在,刘备只能寄希望与张飞是在徐州城闲的发闷,特意来看望自己的了,他实在不敢相信,自己把身家性命都交托给了张飞,而张飞这个最令他放心的兄弟,会让他失望。 可是,刘备种种美好的猜测,在他见到张飞的那一刻,便完全破灭了。因为,在张飞的身上,数道绳索五花大绑的捆在他的身上,这个架势,刘备一眼就看得出来,一定是徐州出了问题,张飞来向自己请罪来了。 噗通! 张飞虎躯一震,双膝跪倒在了地上,堂堂铁汉,竟是哽咽着哭了出来:“大哥,俺对不起你!俺贪酒误事,让吕布那卑鄙小人趁机将徐州城夺走了!” 闻听张飞的哭诉,刘备宛如五雷轰顶,顿时傻了眼儿,急忙追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且细细道来!” 当下,张飞将自己为了贪杯,想出借着鼓励徐州官吏的名义召开宴会,之后在酒宴上喝醉了重责曹豹、曹豹挨了五十军棍后心中愤恨难平,趁着张飞酩酊大醉之际,勾连吕布趁夜袭取了徐州城的前前后后,一五一十的讲述给了刘备和管亥等人听。 听完了张飞的叙述,刘备心中万念俱灰,他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徐州,就这样轻而易举被吕布给夺走了。过惯了荣华富贵的生活,现在让刘备重新变的一穷二白,这份落差,令刘备的心里异常难受,他恨不得立刻扑上去,狠狠地抽张飞几个大嘴巴子,来发泄心中的怒火。 可是刘备知道,现在不是自己发火的时候,尤其是不能对张飞发火。从涿郡起兵开始,张飞就一直坚定不移的跟随在自己的身边,无数次的救了自己的性命,期间也曾凭仗着他手中的丈八蛇矛,立下了赫赫战功,可以说,张飞不但是他最得力的大将,更是他的结义兄弟,哪怕张飞把徐州弄丢了,刘备也不可能真的把张飞怎么样,这样做势必会令跟随着刘备的其他将士们心寒,进而生出叛离之心,那样的话,刘备可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再说,现在已经丢了徐州,就算杀了张飞,徐州也拿不回来了,再怎么责罚张飞,也都是没有意义的了,与其这样,还不如大度一些,让张飞以后更加死心塌地的跟随着自己,只要这般文武骨干还在,终归还会有东山再起的那一日的。 在刘备思前想后的时间里,一旁的管亥懊恼的对张飞说道:“三弟,大哥临出征前,和你的约法三章,你都忘了吗?不许喝酒、不许鞭挞将士、不许和吕布发生摩擦,你怎么都给忘了?这三件事,你竟然全都……唉!” 管亥的责备,让张飞更加的颓丧了,把自己从未低下过的头颅,深深地低了下来,眼看都要垂到他的胸口处了,大颗大颗的热泪,在他的一双豹环眼中滴落下来。能让张飞这样一个铁打的硬汉如此难过,可见他心中早已是悔恨万分了。 “翼德,两位夫人呢?可曾一起来到军中?”相比管亥的责备,赵云显得更有理性,没有责备张飞的过错,而是关切的追问着甘夫人和糜夫人的下落。 在赵云的询问下,张飞一头磕到了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俺该死……俺该死啊!两位嫂嫂全都陷在徐州城里了,是俺没用,没有保护好嫂嫂们……” 哭着哭着,张飞忽地站了起来,被反绑在背后的双臂同时发力,一股巨力从他的身上发出,硬生生的将捆绑在他身上的数道绳索挣断,随后一个箭步来到落兵台上,伸手拔出刘备放在其上的双股剑之一,引剑便要自戮! 张飞要自杀,可吓坏了管亥和赵云,两人连忙抢上几步,一个拉住张飞的左臂,一个拉住张飞的右臂,死死地将张飞控制住,让他不能在移动分毫。这也就是管亥和赵云,若是换成普通的将领,怕是根本就拉不住张飞那力贯千钧的双臂。 “三弟!你这是做什么!简直胡闹!” 见到张飞要自杀,刘备可坐不住了,在刚才短短的时间之内,他经过前思后想,此刻是绝不会让张飞出现什么意外的。 起身后快步来到落兵台前,将自己的另一柄佩剑也抽了出来,刘备翻手将佩剑架在了自己的脖颈之上,对着张飞说道:“三弟,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衣服破了尚可缝补,手足若断了,岂能再续?你我三兄弟自结义之时起,便立下了同生共死的誓言,如今言犹在耳!三弟若是轻生,愚兄绝不独活!” 刘备的话,让张飞感激涕零,五指一松,握在他手中的双股剑便掉落在了地上,眼中的热泪,就像是开了闸的洪水,再也无法遏制。不单是张飞,就连管亥听了,心里都是热腾腾的,眼角也跟着湿润起来,在他看来,自己终究没有跟错大哥,能说出“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这样的话来,就算把自己这条命卖给刘备,那也值了! 大帐中,张飞和管亥双双跪地,抱着刘备的大腿再也不肯松手,其他的人中,孙乾和简雍这两人,也是感动莫名,连声暗叹刘备不愧为当世仁德之主。唯独赵云,他的脸上依旧是一片平静,没有任何情感的波澜,甚至在他的眼底深处,反而还浮现出了一丝迷惑之色。 当初在徐州城,赵云可是从一名的医者口中,得知是刘备暗中毒死了陶谦,进而占据了徐州的,这件事一直在赵云的心头盘桓,赵云也暗中进行了调查,可也没有找到什么蛛丝马迹来,现在见到刘备这幅仁义无双的模样,赵云真的有些判断不出真假了,他不相信刘备会真的恶毒到毒杀陶谦,但也绝不相信刘备会仁义到张飞丢了偌大的徐州城而无动于衷。 真相究竟是什么?刘备到底是真君子,还是卑鄙小人?赵云找不到准确的答案,这令他很是困惑。 等到帐内众人的情绪,都平静下来一些后,孙乾这才上前一步,开口说道:“主公,如今大敌当前,可三将军失了徐州这件事,势必会对我军的将士造成影响,导致军心不稳,我军已经不可再强行作战了,还是撤吧。” 刘备无奈的点了点头,叹道:“是啊,前有敌军,后无退路,若是再逗留下去,恐激起将士们的哗变了。可是,如今我们还能退到哪里去呢?” 刘备的问话,让众人相顾无言。是啊,大本营都丢了,还能退到哪里去呢? 沉默了许久之后,刘备缓缓抬起头来,道:“大家分头都去传令吧,让将士们拔营而起,我们……回徐州去。” “回徐州?大哥,如今徐州已经落入吕布的手中了啊,难道大哥还能劝说吕布让出徐州不成?”管亥不解的问道。 张飞怒气冲天的喝道:“三姓家奴当真无情无义!当初他落魄而来,若非大哥收留,他还不知道在哪里流浪呢!待俺们整军杀回徐州,俺一定要将吕布捅出一万个透明窟窿来!” 刘备摆了摆手,道:“罢了,此番回去,我也没打算要回徐州,也不可能要得回来,吕布贪婪成性,到了他手里的东西,他怎会拱手送人?只是三弟有一句话说的没错,当初吕布落魄,是我收留了他,如今我等回徐州去,他总不能见死不救吧?我等就跟他暂借小沛驻扎,想来他也不会不答应的。” 刘备没有说出口的是,吕布若是真的不答应,那可就等于是失信与天下了,恩将仇报的标签,将会自此以后永远跟随着吕布,尽管吕布已经不止一次做出恩将仇报的事情来了,可这种事,没有谁愿意再多背负一次骂名。所以刘备笃定吕布一定会答应自己的请求的,只要能暂住小沛,等待时机,吕布是怎么夺走徐州的,刘备一样可以有机会怎么给夺回来,他就不信吕布永远不会犯错误,哪怕有陈宫的辅佐,吕布也不可能一直不露出破绽。 在刘备垂头丧气的拔营回归徐州的时候,徐州城中的吕布,却是乐开了花。 在臧霸、孙观等武将的征伐之下,徐州各郡很快抛弃了刘备,倒向了吕布的阵营,开始遵从起吕布的命令来。就连陶谦的两个儿子,也在不得已之下,承认了吕布统领徐州的地位。 从来没有拥有过这么大地盘的吕布,生平第一次,觉的生活是如此的美好,他甚至已经开始憧憬,在不久的将来,自己仗着手中的方天画戟,座下的……呃,没了赤兔马也不要紧,吕布坚信,以自己的武力,一定会打下一片大大的疆土,并最终站立到这个世界的最巅峰! 无知的吕布,在这一刻,内心中的欲望,开始无限的膨胀起来,仿佛徐州牧的这个宝座,有着无穷的魔力,无论谁坐上去,都会受到影响,被心魔所控制一般。当初的刘备如是,现在的吕布亦如是…… 第219章 虚情假意 徐州城中,州牧府大厅之内,一片歌舞欢愉之象。 盘腿坐在主位上的吕布,面上带着几分微醺之色,看着眼前数名面容姣好的歌姬献舞,犹在不停地将酒杯中的西风烈酒,一次次的送入自己的口中。 曾几何时,吕布威震天下,被人冠以战神、虓虎的名号,是这个世界武力最巅峰的代表,是无人能与之争锋的存在,可自从遇到马超之后,吕布的命运便发生了巨大的转折,尊荣、权势仿佛一点点的离他而去,落魄到了极点。 直到,他在穷困潦倒中遇到了陈宫,在陈宫的帮助下收服了臧霸,而后,在他们的帮助下占据了徐州。 已经不知道有多少的时日,没有像今天这样舒心了,坐在徐州牧的宝座上,惬意的欣赏着舞姬和美酒,这样的日子,令吕布沉醉。 “报——启禀温侯,刘备率部回到了徐州,目前就驻扎在城外。”一名校尉不合时宜的出现,令陶醉中的吕布异常愤怒。 “啪!”将手中的酒杯摔了个粉碎,吕布怒目而起,喝道:“织席贩屡之辈,是率兵来攻打徐州的吗?哼!本侯定叫他有来无回!来人,取本侯的方天画戟来!” 如今的徐州,已被吕布视为了自己的私人领地,听闻刘备率部归来,吕布怎么能不怒?再次尝到崇高权利滋味的吕布,绝不肯再次回到落魄之中! “且慢!”陈宫缓缓站起身来,向吕布行礼说道:“温侯,刘玄德在这个时候回来,多半并无和温侯争锋之意,想来是来求温侯收留以栖身的,就像我们之前驻扎在小沛那样。温侯不妨请刘玄德进城叙话,而后再婉转的告诉他,徐州百废待兴,实在无力供养刘玄德及其部下便是了,只能送他一些金银聊表心意就是了。” 吕布看向陈宫,问道:“先生之意,刘备是来求和的?” 陈宫点了点头:“多半便是如此。” 眼中的杀戮之气渐渐放缓,吕布揶揄的笑道:“既然如此,便请刘备进城吧,本侯倒要看看,他刘玄德能低声下气到怎样的程度。” “温侯,为了体现温侯的大度,咱们还是亲自到城外迎接刘玄德进城吧。”陈宫再次进言。 “好!便依先生之言。” …… 不多时,徐州城的城门缓缓的打开,一身戎装的吕布骑在一匹火红色的高头大马上,出现在了城门处。纵然没有了赤兔,吕布依然偏爱红色的战马,或者说,在他的潜意识中,选择火红的战马来骑乘,便可以将他遗弃赤兔的耻辱遮盖过去一般。 在吕布身后,陈宫和臧霸这一文一武紧紧相随。 见到吕布出城,早已恭候多时的刘备连忙翻身下马,快步向吕布走去,边走便拱手作揖,用宽厚的口吻遥遥言道:“温侯,别来无恙。当初温侯初到徐州,备便以徐州相让,想备德寡恩微之人,又怎配统领徐州?如今温侯统御徐州,才是人心之所向啊。” 和煦的笑容,温和的语气,此刻的刘备哪里像是失去了徐州?倒像是前来恭贺吕布的贺客,这份隐忍的功夫,就连足智多谋的陈宫都不由得感到佩服起来。但敏锐的陈宫还是在刘备道出“德寡恩微”这四个字时,扑捉到他的语气略略重了那么一丝,可见刘备表面上引而不发,实则内心中还是十分怨恨吕布的,这个字,便是他对吕布在内心中真实的评价了。 陈宫听的出来,吕布可就未必了。他浑然没听懂刘备温和语言中掩盖着的怨毒,反而在听了刘备的话之后,展露出了笑容:“玄德啊,且莫如此说啊,虽说自古以来,土地城池便是有德者居之,可这徐州先前毕竟是属于你的啊,来来来,咱们进城叙话。” 在吕布看来,刘备是被他给打怕了,打服了,这才不得不以卑躬屈膝的态度,来祈求自己收容于他。心胸想来并不宽广的吕布,此刻站在胜利者的角度,带着可怜失败者的可笑心态,竟是对刘备开始和颜悦色起来。 吕布心理上的微妙变化,陈宫是看在眼里的。陈宫深知刘备的手段,唯恐在刘备的巧言令色之下,令吕布失去了理智,连忙暗中对吕布使眼色,希望吕布可以警醒,按照出城之前商量好的方略去做,可惜的是,在刘备刻意放低的姿态中,盲目自大的吕布此刻沉浸在身为胜利者的喜悦中而无法自拔,对陈宫的频施颜色竟是置若罔闻。 在吕布的带领下,一行人开始向徐州城中走去,临行之前,刘备特意回头看了张飞一眼,示意他留在城外,以免在稍后的商谈中,暴脾气的张飞说出什么出格的话、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而惹恼了吕布。 张飞在看到刘备的眼神之后,无奈的停下了脚步,向着吕布的背影愤恨的哼了一声,用力攥紧了手中的丈八蛇矛,乃至五指的关节都隐隐发白了,似是恨不得用手中的丈八蛇矛,直接捅到吕布的后心上去一般。 刘备的小动作和张飞不甘心的反应,悉数被陈宫收入眼底,更加坚定了他不能收留刘备的决心,稍后进城,定要想个法子,让刘备此番自讨没趣进而知难而退才是。只是陈宫也知道,论起把握人心,吕布就是骑着马也追不上刘备,刘备很好的利用了吕布自大的性格缺陷,以低姿态示人,成功的让吕布的心里出现了微妙的变化,这对陈宫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陈宫一边思忖着,一边暗暗的祈祷吕布的心志可以再坚定一些,不要被刘备这个伪君子所蛊惑。 然而,事情总是可料不可及的。 进城落座之后,本就有了六、七分醉意的吕布,在刘备的频频敬酒中,很快就更加醉意阑珊了,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玄德啊,你看,这件事情其实也怪不得愚兄啊。翼德性情暴虐,徐州城中的官员和将士们早就心怀怨言了,数次给愚兄写信,请愚兄代为执掌徐州,愚兄看在你的面子上,可是一直都没有答应他们呢。可谁料,翼德竟然要私自处死朝廷任命的官员,徐州的各级官吏苦苦求情不得,这才到愚兄的面前诉说,愚兄实在是万难推辞,这才不得不拿了徐州啊。”吕布一边喝着酒,一边胡天胡地的说着,倒似是他吕布的品格多么高尚,早已赢得了徐州军民的爱戴一般。 刘备微微一笑,举杯说道:“那是自然。温侯武勇、仁德之名传遍天下,又有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温侯坐领徐州,才是天道之选啊。备自愿向朝廷上奏,表温侯之功,请朝廷改封温侯为徐州牧。”一枚枚糖衣炮弹不间断的从刘备口中发出,悉数轰击在吕布心理防线最薄弱的地方。 “玄德当真愿意上表朝廷?”在刘备的花言巧语之下,吕布早已将陈宫此前与他筹谋之事忘却到了脑后,丝毫没有将刘备赶出徐州的意思,反而是喜不自胜的追问道。 刘备连忙答道:“备何德何能?被朝廷任命为徐州牧至今,尚无立下尺寸之功,更是无甚功劳于百姓,哪里比的了温侯?将徐州让于温侯,自然乃是备的真心之言。” 眼见在刘备的连番献媚攻势下,吕布的阵地就要失守,一旁的陈宫连忙借着喝酒之际,假装被酒水呛到,连声咳嗽起来,以此来暗示吕布,刘备必不会甘于屈居人下,还是不要收留为好。 若是以前,吕布在身无立锥之地时,对陈宫的话可是言听计从的,但自从坐上这徐州牧的宝座之后,吕布就像是瞬间变了个人一样,对陈宫也没有以前那样依赖了。此刻听到陈宫以咳嗽提醒,吕布反而不悦起来,面色深沉的看向陈宫,道:“公台可是身体不适?那便退下休息去吧。” 吕布这句话,便是等于向陈宫下逐客令了。不管陈宫的功劳有多大,吕布毕竟是主君,陈宫毕竟是谋士,礼制是无法僭越的。 愣愣的看了吕布片刻,陈宫面带不可思议之色,但最终,还是站起身来,向吕布行了一礼,在连声哀叹中退出了大厅。他知道,今日自己是无论如何也劝不回吕布了,内心中的失落,令他的心彷徨起来,吕布对他的态度,更是让他感到阵阵心寒。 看着陈宫退出大厅的背影,吕布收回了目光,转头对刘备说道:“玄德啊,不瞒你说,此前公台曾力劝本侯,切勿留你在徐州。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你我毕竟是兄弟,只要玄德真心肯保举本侯为徐州牧,那徐州的大门便永远向贤弟敞开!这样吧,小沛兵精粮足,先前陶谦主掌徐州时,贤弟也曾在小沛驻守,贤弟主掌徐州时,愚兄也曾代贤弟镇守小沛,愚兄如今便将小沛交还于贤弟,若何?” 角色互换,刘备从徐州牧的宝座上跌落下来,而原本镇守小沛的吕布却一跃坐上了这个宝座,要说刘备心里不难受那是绝无可能的,换了旁人,那是绝对无法接受的。但刘备是谁?普天之下,最能忍耐的人,怕就是这位刘玄德了。他此番前来的目的,无非就是向吕布讨一块安身立命之所,能重新拿回小沛,已经算是很好的结果了。 “但凭温侯吩咐,备定当尽心竭力,为温侯守护好徐州的门户!”刘备抱拳行礼,用感激的口吻答谢着。 吕布没看到的是,在刘备低头行礼的那一瞬间,他眼中闪烁的神色,可并非和他的口气一样平和。 第220章 辕门射戟上 “什么?三姓家奴只给出小沛让大哥暂住?该死的,待俺前去,捅他一万个透明窟窿!” 张飞咆哮着怒吼道。 “三弟且不可莽撞行事,大哥如此安排,自然有大哥的用意。”管亥连忙拽住了张飞,劈手夺下了张飞手中的丈八蛇矛。 转头看了张飞一眼,刘备叹道:“事已至此,还能如何?徐州得而复失,如今我等兄弟能有小沛栖身,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更何况吕布还答应将你们的两位嫂嫂送还,这便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刘备的话,让前一刻还气焰滔天的张飞沉默了下来。丢了徐州,是张飞的一个心结,刘备越是不在意,他便越是难以原谅自己的过失。张飞是个武夫,性情又最是耿直,他没有那么多的心思,此时此刻,除了以命来报答刘备的恩情之外,他便再也想不到其他了。 “大哥……大哥啊,俺张飞这条命就是大哥的!以前是,今后也是,永远都是!”见刘备没有责备自己的意思,张飞忍不住忘情的嘶吼着,将心底最真诚的东西,摆到了刘备的面前。 淡淡的笑了一下,刘备坦然的接受了张飞再一次的忠诚誓言。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城池土地没了还可以再打回来,但是人心,却一直都是这个世界上最难征服的东西,尤其是张飞这样的猛将,能收服他的心,远比得到数万精兵更重要,对此,刘备心知肚明。在张飞跟随刘备起兵的这十多年间,刘备可是没少在这上面下功夫,张飞的心早已被刘备彻彻底底的收服了,今日此举,不过是要让张飞的忠心更坚定一些罢了。 不光是张飞,无论是当初一同起兵的管亥,还是后续加入进来的简雍、孙乾、陈到等人,乃至徐州的陈登、糜竺之流……刘备都是如此做的,收买人心,历来是他最拿手的。 若说还有人的心思是刘备无法左右的,怕是只有赵云了。那个英俊的少年英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呢?为何,刘备总是感觉赵云的心思,始终没有真正停留在自己身上? 一念及此,刘备忍不住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赵云。一身银色的白虎啸天铠,一柄锋锐的龙胆亮银枪,座下是神骏昂扬的白龙马,衬托的赵云越发的英武不凡……他,究竟心系何方? 此前,陈登和糜竺曾向刘备献策,要用美人计来拉住赵云的心,刘备对此深以为然。然而就在刘备物色徐州城中合适的美女时,袁术派纪灵率兵来犯,刘备不得不外出抵御,坐镇徐州的张飞却大意丢了徐州,美人计自然也便耽误了下来,在刘备站稳脚跟之前,这件事暂时是实现不了的了。 在刘备看向赵云的同时,赵云也正在看着刘备。脸上依旧是云淡风轻的神色,似乎没有什么能让赵云骤然变色。然而在平静的面色之下,赵云的内心却是越来越迷茫了。 适才刘备在轻描淡写之间,在张飞的忠心上又夯实了一大锤,旁人没能察觉,赵云作为旁观者,却是看的清清楚楚。对待自己的兄弟,刘备犹然还能用出如此手段,那么对待旁人呢?对待陶谦呢?陶谦究竟是怎么死的?难道就真的和刘备没有半点关系吗? 想想马超吧,赵云和马超同样是兄弟,兄弟之间,不应本该是亲密无间的吗?为何同样作为兄弟,刘备和张飞之间,却有着如此隐晦的不同呢?这份不同,定然不会是张飞主导的,而是刘备。越想,赵云的心便是迷茫,越是了解刘备,赵云便越是觉得,刘备的身上似乎始终笼罩着一团看不见的迷雾,迷雾之外的人,永远也看不到刘备真实的样子……渐渐地,在赵云的心中,最初相识时那个仁德的长者,似乎隐约之间变化了很多,令赵云忍不住要扯开围绕着刘备的那团迷雾一探究竟。 “子龙,在想些什么?”刘备宽厚的声音打断了赵云的思绪,他的脸上带着和颜悦色的微笑,深邃的眼神直直的盯在赵云的脸上。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而已。皇叔,时间不早了,咱们还是先赶往小沛吧。”赵云礼貌的回答着刘备的询问,语气之中,悄然保持着和刘备的距离。 还是不肯认自己为主么?还是只以“皇叔”为敬称么?刘备深深地看了赵云一眼,随即递给赵云一个和煦的笑容,而后便掉过了头去。早早晚晚,定要想个什么法子,将你赵子龙真正的收归麾下!刘备在心中暗暗的想道。 在刘备率部赶往小沛的时候,徐州城中陈府的密室之中,陈登站立在一张卧榻之前,对榻上的老父陈珪低声说道:“父亲,吕布占据了徐州,将玄德公赶往了小沛。我们今后该何去何从?” 陈珪年逾六旬,须发皆已花白,眼中的光彩却是炯炯有神。他把玩着手中的一对铁胆,慢悠悠的说道:“玄德三言两语之间,便将那不可一世的吕布玩弄于鼓掌之中,汝且说,我们该如何?” 陈登也不是傻子,在刘备和吕布之间做选择,他当然倾向于刘备,只是兹事体大,刘备如今势微,而吕布风头正劲,陈登恐继续拥护刘备会让家族利益受损,这才心中犹豫,请父亲陈珪来做决断。此刻陈珪不答反问,倒是令陈登的心里踏实了不少。 “孩儿明白了,孩儿这便去办接下里的事情。”陈登定下心来,刚要走出密室,身后却又传来了陈珪的呼唤。 “且慢!”待陈登转过身来,陈珪缓缓从床榻上坐起,招手令陈登走进前来,压低声音说道:“徐州落入谁人之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陈家的利益永远不能因州牧的人选而受损。玄德还是要拥护的,可吕布身边如今不乏能人,谁也无法保证最后坐上徐州牧的,一定便是玄德。这件事,还是需要秘密进行,我们陈家,决不可站到明面上去。” 陈登闻言,细细的思量了片刻,答道:“父亲放心,不到最后一刻,我陈家只会站在暗处。至于明面上的事情……孩儿稍后便到糜府去走一遭,以糜家和玄德公之间的关系,想必倒也不会让孩儿多费唇舌。” “糜家……如此甚好。” ………… 陈珪父子关注刘备,纪灵同样关注。 作为袁术麾下的第一大将,纪灵奉命征讨徐州,对刘备的关注自然不会少。 出征之前,袁术也曾私下告诉过纪灵,此次出征,明着是征讨刘备,实则却是为了挑起徐州的内乱,让刘备和吕布二虎相争,只要他们发生了矛盾,徐州便不得安生,比邻徐州的扬州,自然也就没有隐患了。因此袁术才派人联络了吕布,答应给吕布二十万担粮草,挑唆吕布在刘备的身后狠狠地捅上一刀。 可是如今,刘备丢了徐州不假,但吕布却坐上了徐州牧的宝座,更可气的是,也不知道刘备用了什么手段,蛊惑的吕布失了心智,将小沛调拨给刘备暂住,两人之间,倒是呈现出相安无事的样子来,这可就和袁术最初的想法不一致了。 为了给袁术一个交代,纪灵决定,统帅五万精兵直奔小沛,将刘备生擒活捉,献到袁术的面前,任由袁术发落。 当日,纪灵率军拔寨而起,声势浩荡的杀向了小沛。这个消息,很快传到了刘备的耳朵里。 来到小沛还未来得及喘上一口气,这个要命的纪灵便追杀过来了?刘备忍不住一阵头痛,将手搭在自己的额头上,用力的揉捏起来。 若是还拥有徐州的时候,刘备到是不怎么惧怕纪灵,毕竟纪灵只是袁术麾下的战将,只要袁术不是亲自率军前来,刘备以徐州的十万大军作为屏障,以管亥、张飞、赵云、陈到等人为将,以孙乾、简雍等人为谋士,足以抵挡纪灵的来犯之军,令他铩羽而归了。 可问题是,现在刘备没了徐州,也就失去了最大的底牌了,还能拿什么去抵御纪灵?要知道,为了谋得小沛这个弹丸小城,刘备可是将跟随他出征的数万徐州军拱手送给了吕布的。不然的话,吕布又怎么可能放心的让刘备安居在小沛?再者说,以小沛的税收,也是绝对供养不起数万大军的,因此,刘备手中现在只有三千兵马,是无论如何也打不过纪灵的。 怎么办?思来想去,刘备决定,想要度过这次危机,还是要把希望放到吕布的身上,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小沛和徐州互为犄角,唇亡则齿寒,一旦纪灵攻打下了小沛,便等于是在徐州的咽喉之地楔入了一个钉子,随时可以发起对徐州的侵袭,只要吕布不是傻到了家,便定然不会让纪灵如愿。 而且刘备相信,就算吕布昏聩,看不到那么长远,可他身边的陈宫和臧霸,是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他们绝不会坐视纪灵长驱直入占据小沛的。 在纪灵乃至袁术的逼迫下,吕布和刘备暂时成为了一个利益共同体,这一点,便是刘备说服吕布的依据。 来不及安顿好部下,刘备便带着管亥和简雍率领数十骑离开了小沛,沿着来时的路,快马加鞭的折返回了徐州。 第221章 辕门射戟中 “玄德且放宽心,袁公路那里,愚兄自会与他分说一二的。” 徐州城大厅之内,吕布不间断的饮着酒,抽空对刘备说道。自从执掌徐州之后,吕布似乎越来越贪杯了。 有了吕布的保证,刘备总算是稍稍放心了一些,躬身告退,与管亥、简雍退出了徐州,打马向小沛跑去。 吕布的话,刘备只信一半。吕布绝不会容忍纪灵率兵打下小沛,这是吕布的底线;但同样,刘备也不相信吕布会为了小沛而真的和纪灵兵戎相向,最要紧的,还是要趁着吕布和纪灵斡旋的这段时间,赶紧在小沛招兵买马、训练兵卒才是自保之道。 兵权越重,话语权也就越重,这一点,是这个世界永恒不变的铁律。 却说刘备走后,吕布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将陈宫和臧霸召了前来,将刘备的请求告诉了他们。 得知刘备请求吕布出兵抵抗纪灵,陈宫率先开口说道:“温侯,小沛与徐州互为犄角,乃唇齿相依之势,唇亡则齿寒,不可不救也。” 臧霸摊开军事图,在徐州、小沛和扬州北部各自点了一下,道:“温侯请看,此三地地势相连,若是袁术得了小沛,便诚如公台所言,扬州军进可大局入侵徐州,退可在边界屯兵,将徐州围困其中,届时,徐州的局势就很危险了。” 见到陈宫和臧霸都支持刘备,吕布沉吟着说道:“吾也知道,玄德屯兵小沛,未必能对吾造成多大威胁;可若是袁公路得了小沛,吞并了刘备所部,则吾日夜不能安枕矣。”顿了一顿,吕布又犹豫的说道:“可是,先前袁公路答应给我军二十万担粮草,这些粮草尚未送来,我军若是毁约倒向刘备,袁公路岂肯再依前言?那可是二十万担粮草啊……” 原来,吕布心疼的,是袁术答应给他的这一大笔粮草! 在弄清楚了吕布心中的矛盾点后,陈宫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沉默了下来。在他看来,身为一方诸侯,眼界自然要长远一些,二十万担粮草虽然不是少数,但是与整个徐州相比,孰轻孰重?这个选择,还需要犹豫吗?可偏偏吕布就是看不到这一点,为了蝇头小利,竟然在大事上犹豫不决起来。 陈宫早就知道,吕布并非明主,但他绝然没有想到,有些时候,吕布竟然可以糊涂到如此的程度。 一旁的臧霸也是腹诽不已。身为将者,自该一诺千金,可吕布先是答应袁术的条件,出兵奇袭徐州,逼得刘备走投无路;而后又在刘备的巧言令色之下,单方面毁约于袁术,将刘备收留在小沛;现如今袁术的人来攻打刘备了,吕布却又在内心中倒向了刘备,同时却还惦记着袁术应下的粮草……如此首鼠两端,岂能成就大事? 但是不管怎么说,陈宫与臧霸毕竟是吕布的部属,已经与吕布绑在了一条船上,不帮助吕布,便等于是自掘坟墓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沉默了良久之后,陈宫才幽幽叹道:“也罢!事已至此,温侯不若先修书给纪灵,催他将先前答应的粮草交割,而后再设法化解了这场战事吧。”这些日子以来,吕布的变化,陈宫都看在眼里,深知吕布手中的权利越大,便越是贪图钱财,再也不肯像以前一样肯听劝了,既然如此,也唯有顺着吕布的心意去筹谋后面的事情了,不然的话,怕是又要闹得不欢而散了。 很快,一封吕布亲笔书写的密信,呈现在了纪灵的桌案上。 纪灵乃是武将出身,不善谋划,看了吕布的信之后,误以为吕布已经答应暗中帮助自己铲除刘备了,连忙命人筹措了十余万担的粮草,派人给吕布送了过去,并向吕布保证,剩余的数万担粮草,在铲除刘备后一并交付。 等纪灵办完了这些事情之后,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纪灵再也不愿耽搁时间,率军直逼小沛,在小沛的东南方二十里出扎下了营寨,摆出一副即将全力攻城的姿态来。 借着纪灵和吕布交割粮草的这段时间,刘备在小沛新招募了两千士卒,使得小沛的总兵力达到了五千余人。见到纪灵率军前来,刘备大惊失色,连忙整顿兵马,据守于城墙之上,时刻警惕纪灵大军的动向。 连续两日,纪灵保持着对小沛的威压之势,却一直按兵不动。一方面,他是在给小沛的守军制造心里压力,另一方面,也是在养精蓄锐,等待部下将士们长途跋涉后逐渐恢复体力。第三日一大早,纪灵的军营中便传出了震天的战鼓擂动之声,一队队扬州精锐从营中走出,在纪灵的率领下,逼近到了小沛城下。 手持三尖两刃刀,纪灵端坐于马背上,位于中军正中央的位置,在他的身后,是雷簿、陈兰两员扬州骁将。他们的身后,是五千名队列整齐的骑兵,气势喧天。两侧,各有一个步兵方阵,每个方阵由五千步卒组成,拱卫着纪灵的中军。 看着城下刀枪林立,旌旗遍布,刘备暗自皱起了眉头,举目向徐州城的方向看去,暗自祈祷着吕布能够及时赶来。 上天似乎听到了刘备不断的祈求,就在纪灵准备下令攻城的一瞬间,一阵如雷般的马蹄声,乍然响起,大地都跟着开始震颤起来。 城上城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马蹄声传来之处望去,进入他们视线内的,是一队队的虎狼之师,为首一人骑在一匹壮硕的红色战马上,头上的双雕翎随风飘荡,身上的连环金甲褶褶发光,手中的方天画戟更是令人望而生畏! 吕布,终于赶来了! 在吕布身后,七千余铁骑面色肃杀,清一色的黑甲黑马,手中握着乌光闪烁的寒铁枪,宛如一群地域之狼,正准备择人而噬一般。他们,不是吕布和臧霸精心训练出来的并州狼骑,又是谁人? 并州狼骑其实只是一个称呼,最初指的是那些跟随着吕布从并州走出来的精锐骑兵,后来原始的并州狼骑被马超率部击溃,名存实亡。直到吕布在陈宫的帮助下收服了臧霸,这才又花了两年的时间,新训练出眼前这支并州狼骑,他们,远比原本的并州狼骑更凶,更狠! 咴—— 一阵阵连绵的战马嘶鸣声中,吕布以率部突进了战场,在战场的边缘停了下来。七千并州狼骑的动作整齐划一,几乎是在同时完成了由动到静的过程,彰显着他们的可怖之处。他们手中斜指向天的寒铁枪,更是无声的诉说着令人胆寒的杀伤力。 见到是吕布到来,纪灵心中不免有些慌乱,按照商定,吕布是绝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啊,此番前来,难道是来与自己为敌的?若果真如此的话,举世无双的吕布,又岂是自己所能抵挡住的? 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压下心中的慌乱,纪灵在马背上抱拳行礼,向吕布隔空说道:“原来是温侯,未知温侯此来何意?” 吕布抖擞精神,昂扬道:“纪将军勿惊,本侯此次前来,乃是有要事与将军和玄德相商的,还请二位移步到本侯的营中一聚,若何?” 吕布已经开口了,纪灵自然不敢不答应,当下便撤了军马,名雷薄、陈兰率军回归大营,他自己率领数百亲卫,跟随吕布而去。 纪灵跟随着吕布来到营中落座,自有军士奉上香茶,供纪灵饮用。一盏茶还未喝完,刘备便来到了吕布的大营之外,吕布闻讯,留纪灵在大帐中继续饮茶,他自己亲自到营门处迎接刘备。 营外的刘备,可不是独自前来的,他的身后,管亥、张飞、赵云三员虎将一个也不少。刘备可不完全相信吕布,为了以防万一,他只留下了陈到驻守小沛,把最得力的三个大将都带在了身边。 见到吕布亲自迎了出来,刘备连忙露出笑脸,弯腰行礼道:“见过温侯。此次的事情,还请温侯多费心了。” 吕布哈哈大笑,说实话,他就喜欢刘备这副卑躬屈膝的样子,这样才能让吕布感到心理上的满足。毕竟在这个世上,对吕布能如此恭敬的,绝没有几个,哪怕明知刘备不过是做做样子,但吕布依然很是欢喜。 上前拉住刘备的手,吕布大笑着说道:“玄德贤弟,本侯今日特来解贤弟的危机,日后贤弟若是得志,切勿忘了今日之事啊。” 刘备连忙再次叉手行礼,口中连称:“铭记五内,终生不敢相忘温侯高义。” 在吕布的带领下,刘备亦步亦趋的来到中军大帐内。坐着喝茶的纪灵看到吕布与刘备联袂而来,惊慌的站起身来,指着刘备喝道:“大耳贼!休得在这里蛊惑温侯,本将这便回去提兵前来和你决战!” 言罢,纪灵抽身便欲退走,伺候在大帐内的并州狼骑连忙上前相劝,不料纪灵力气很大,数名并州狼骑合力,竟是未能阻拦住纪灵的脚步。见到并州狼骑阻拦无果,吕布心中不悦,亲自上前,一把拉住了纪灵的手臂,口中说道:“纪将军且慢,听本侯将话说完。” 随即,吕布微微用力,身躯庞大的纪灵便被拉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更是在吕布的钳制之下,移动不得分毫,便宛如幼儿面对壮汉一般无能为力。 第222章 辕门射戟下 纪灵身不由己,惊怒交集的道:“温侯是要杀纪灵吗?” 吕布微笑着松开了控制着纪灵的手,摇头笑道:“当然不是,纪将军想多了。” 纪灵心里踏实了一些,又问道:“那便是要杀大耳贼?” 吕布再次摇头笑道:“非也非也,你们两位都是本侯的贵客,本侯岂能让你们在这大帐之中受到丝毫伤害?来来来,饮酒!” 几名并州狼骑送来酒水,摆放到各人的面前,纪灵和刘备心中存疑,哪有心思喝酒?倒是吕布,却是根本不和他们客气,自顾自的端起酒杯来满满的喝了一大口。 不是要杀纪灵,也不是要杀刘备,吕布到底意欲何为?纪灵懵了,刘备也懵了,两人对视了一眼后,各自收回了目光,又重新落到了吕布的身上,等待着下文。 时间回到一天之前,徐州城中,陈宫和臧霸面带不解的看着吕布,不知道吕布想要把刘备和纪灵都叫过来到底是要干什么。 看着两人疑惑的神色,吕布哈哈笑道:“本侯有一计,能让袁、刘两家都不怨我,而本侯又能心安理得的吞下袁术送来的二十万担粮草!” “计将安出?”以陈宫对吕布的了解,他实在是想不出,吕布能琢磨出个什么好对策来。杀敌斩将是吕布擅长的领域,但要说运筹帷幄,怎么看,吕布也不像是那块儿料啊! 吕布志得意满的端起酒杯,放在嘴边满饮了一大口,却是卖起了关子:“明日,定教你们看一场好戏!” ………… “来人,将本侯的方天画戟取来,放置到辕门处!” 中军大帐中,传来吕布洪亮的声音。 待几名小校将方天画戟按照吕布的要求安放好之后,吕布放下酒杯,对刘备和纪灵说道:“二位,世人对本侯多有误解,认为本侯嗜杀好斗,实则不然。本侯生平其实并不好斗,唯好解斗!玄德,乃本侯兄弟也,本侯断不能坐视玄德出现不测;公路,本侯亦是神交已久。这样吧,本侯有一法,从天而决,一切皆看天意,若何?” 纪灵和刘备看着吕布,不知道吕布到底要如何决断。莫说他们二人,就连身为旁观者的陈宫和臧霸,都不知道吕布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温侯,本将奉我家主公之名,提十万大军前来征讨大耳贼,岂能如此草率?”纪灵以为吕布是有意为刘备开脱,忍不住出声问道。 纪灵的话,立刻激怒了刘备身后的猛张飞。张飞一步踏出,伸手将腰间佩剑拔了出来,指着纪灵怒喝道:“俺们虽然兵少,可并不畏惧与你!莫说是你纪灵,便是那袁公路亲自来了,俺也不放在眼里!定要亲手在他身上捅上一万个透明窟窿!” 张飞这一闹,纪灵也是大怒,站起身来喝道:“环眼贼竟如此无礼!也罢,你我各自回去整兵,决一死战吧!” “诸位且慢,请先听本侯一言。”吕布制止了纪灵和张飞,同时伸手向辕门处一指,将众人的目光引到插在辕门处的方天画戟上:“此处中军大帐距辕门足有一百五十步,稍后本侯取弓射之,若能一箭从方天画戟上的小刃空隙处射穿而过,你两家便各自罢兵休战;若是本侯射不中,你们再去沙场厮杀一决高下,可好?” 大帐中的众人举目望去,发觉吕布说的没错,大帐距离辕门足有一百五十步,只多不少,寻常的射手,别说取准方天画戟上主刃和侧刃之间的空隙了,怕是根本就无法将箭矢射出那么远的距离。 仔细比量了一下距离,纪灵以自身的实力估量了一下,发觉这是件根本就没有可能做到的事情,心中暗想:“如此远的距离,就算是他吕布,必然也是做不到的,不若就答应了他,于颜面无损。等他一箭未能穿过小刃,倒也不好再阻拦本将了。” 心中思量已定,纪灵便故作大方的答应了下来:“好!便依温侯所言!” 纪灵答应的痛快,刘备倒是犯起了疑惑。诚如纪灵适才心中所想,刘备也觉得,如此远的距离,要射穿方天画戟上,那本就不比铜钱儿眼大多少的空隙,实在是太难了。犹豫之下,刘备回头看向了身后,用眼神询问着身后几人。 管亥面露狐疑之色,微微摇了摇头,表明他无法做到。 环眼瞪得老大的张飞,也是一脸不可置信之色,显然也是没有把握的。 刘备再将目光看向赵云,只见赵云思考了片刻,而后抬起头来,先是微微摇头,而后竟有轻轻地点了点头。 “子龙何意?”见到赵云模棱两可,刘备可有些着急了,连忙压低声音追问道。 赵云上前一步,弯下腰附到刘备的耳边,低声说道:“赵云也做不到,但是这个世上,定然有人可以做得到,只是不知,温侯是否也能做到。” 在投效到公孙瓒军中之前,赵云和马超是有书信往来的,马超在信中曾对赵云说过太史慈和黄忠的无双射术,赵云对马超是绝对信任的,既然马超如此推崇这两人,想必眼前这一关若是换做他们来施射,定然是万无一失的。 “大耳贼,汝如何抉择?”刘备和赵云低声交谈的时间也不短了,纪灵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刘备转过头来,看向了吕布,却未能在吕布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只好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一切但凭温侯决断便是。” “哈哈哈,好,既然如此……”一言未尽,吕布霍地站起身来,左手拉起刘备,右手拉着纪灵,带着二人共同走到了大帐之外,意气风发的对帐外侍卫喝道:“取本侯的宝弓来!” 两名并州狼骑连忙奉上宝雕弓、狼牙箭,吕布左手伸手取过宝弓,右手两根手指夹起一根狼牙箭,在手指上转了一圈,而后潇洒写意的将狼牙箭搭在了弓弦之上。 宝雕弓的弓弦被迅速拉满,发出一阵轻微的咯吱声,之后也未见吕布多做瞄准,只见他手指一松,那根狼牙箭便如同飞火流星一般激射而出,刺破沿途的空气,径直向辕门处的方天画戟射去。 见到吕布如此轻描淡写浑不在意的模样,刘备心中顿时“咯噔”一下,吓的闭起了双眼,心中不断的祷告着:“中!中!千万要射中啊!” 那支狼牙箭不知是听到了刘备的祈祷,还是吕布的确射术超群,在空中穿行了一百五十多步的距离之后,去势竟是丝毫不见衰落,稳稳地奔向方天画戟的主刃方向,箭锋就似是长了眼睛一般,精准无比的在主刃与侧刃之间的空隙出一穿而过! “中了!竟然真的中了?这……怎么可能?”纪灵仿佛见到了鬼一样,脸色难看的看着那根即将落地的狼牙箭,眼中满是不敢相信的神色,他是真的想不出,吕布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耳中传来纪灵的惊呼,刘备立刻意识到,是吕布射中了!心头的狂喜瞬间直冲云霄,刘备连忙睁开眼睛,半转身面对吕布,叉手施礼道:“温侯神射,举世无双,多谢温侯。” 曾几何时,虎牢关前,刘备曾把吕布当做扬名立万的垫脚石,意欲踩着吕布的肩膀一步登天,结果非但未能如愿,反而还留下了“三熊战吕布”笑柄,彼时,刘备恨吕布恨得牙根直发痒。但时过境迁,为了谋得一条生路,什么汉贼,什么皇室宗亲,都已经被刘备抛到脑后了,他现在必须要保住吕布的大腿,让自己绝处逢生。 天下间,没有永恒不变的敌人,只有利益是驱使一切的源泉。 吕布之所以喜欢刘备的态度,也是这个道理。看着昔日的死敌每日在自己的面前卑躬屈膝,谁心里不是满满的快感? “哈哈哈,此乃天意也!玄德,纪将军,此事便如此作罢,明日你们两家便各自罢兵吧。”吕布大笑着说道。 纪灵苦涩的吞咽了一口唾沫,艰难的开口说道:“温侯真乃天人也,纪灵遵命便是。只是,纪灵该如何与我家主公交代?主公远在千里之外,未能亲眼见证温侯的神威,岂肯轻信纪灵之言?”这倒也怪不得纪灵,吕布辕门射戟之事,若非亲眼所见,只凭口述的话,还真就没有几个人会相信,多疑的袁术自然是不肯信的了。 “此事无妨,稍后本侯亲自修书一封,与公路解释便是了。”吕布大咧咧的说道。 当初在虎牢关,吕布和袁术那可是死敌,他还曾亲手将十八路诸侯中,除了马超的将旗之外,所有诸侯的大旗射落关头,谁料多年之后的此时此刻,吕布称呼起袁术来,竟是如此的亲昵,倒似是经年未见的老友一般。 世事无常,大抵如此,令明眼人感到阵阵可笑。至少,赵云是这样觉得的。 当日,吕布撤军回归徐州城,刘备也回到了小沛,而纪灵,则是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的收拾兵马,准备回去向袁术复命,原本一触即发的战事,悄然间烟消云散了,直如儿戏一般。 第223章 疏不间亲 且不说吕布、刘备各自回归驻地,先说纪灵回到扬州淮南,面见袁术,将吕布辕门射戟之事告知,并奉上吕布的亲笔书信,惹得袁术顿时大发雷霆,破口大骂了起来。 “无耻吕布!唯利是图的小人!先前平白接受了吾二十万担粮草,如今却背信弃义,偏袒刘备!该死的,吾自当亲提重兵,与此二贼决一死战!” 见到袁术怒不可遏,要亲自率兵征讨徐州,其麾下的首席谋士阎象连忙站出来劝道:“主公不可啊。吕布勇武过人,弓马无双,如今的了徐州更是如虎添翼;刘备虽不足惧,但其麾下的管、张、赵、陈到等,均非易于之辈;若是主公逼得急了,吕布与刘备联手据守,则徐州难以图之啊。” 细细想来,阎象的话也不无道理,可这口气,让袁术如何能咽的下?袁术气愤难平的坐了下来,问道:“先生可有何妙计?” 阎象捋着胡须答道:“兵法云,亲则疏之,合则离之。如今吕布与刘备沆瀣一气,乃是为了抵御主公之兵锋所致。若是主公稍微缓上一缓,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此二人必不能长久也。” “嗯!”袁术的眼睛亮了起来,连声说道:“先生所言有理,有理啊!可是该怎么做,才能使这耳贼疏而远之呢?” 阎象面带微笑,成竹在胸的说道:“主公,老夫听闻吕布膝下有一女,乃是妻严氏所生,吕布甚为疼爱。现今此女年已及笄(年满十五岁),到了婚配的年龄了。主公可向吕布提亲,许下公子与其女的婚事,此事若成,吕布定然杀了刘备,以表结亲之诚意。此乃疏不间亲之计也。” “妙计!妙计啊!便依先生之言。”袁术喜不自胜的连声称赞道。 次日,袁术派遣韩胤为使,带着金珠玉器等厚礼,前往徐州城也吕布会晤。 吕布何人也?本就是贪财之辈,否则也不会为了赤兔马杀了丁原而投靠董卓了。在见到韩胤带来了这许多的金银珠宝、古玩玉器之后,吕布哪里还能把持的住自己的心猿意马?切莫说眼前的这些财宝便足以令吕布动心了,再往深处想,袁术坐拥扬州,钱粮无数,若是能和这样财大气粗的人结为亲家,今后吕布军中的钱粮用度,那还用发愁吗?若是女儿在给他们袁家剩下个一男半女的,自己岂非更可以狮子大开口了? 一想到这里,吕布差点就要乐出声来了,连忙答应了袁术的请求,并隆重款待了韩胤。当夜,吕布喝的是酩酊大醉! 吕布因为欢喜而大醉,是因为他看上了袁术手中的钱粮,认为自己可以从中获得巨大的好处。但并非所有的人都如同吕布一眼,眼里只有钱财。 就在吕布大醉的不省人事的时候,陈宫只身一人来到了韩胤落脚的驿馆。 落座之后,陈宫开门见山的说道:“先生此来,可是施展汝家主公所定的疏不间亲之计?所意,欲取刘玄德之头颅乎?” 韩胤大惊,连忙起身施礼道:“公台既已看破,还望保守秘密,切勿走漏了风声。” 陈宫慢悠悠的喝下一口茶,道:“一山不容二虎,吾自然不会将此事告知于刘备。明日吾面见温侯,力劝温侯嫁女,尽快结成喜事,如何?”陈宫进来虽不再像以前那样受吕布器重了,可陈宫也知道,吕布就是一时迷了心性,不管怎么说,吕布毕竟还是他的主君,在吕布和刘备之间做选择,陈宫自然毫不犹豫的选择吕布。 况且,诚如陈宫所说,一山不容二虎。一座徐州城,只能有一个主人,先前刘备一时鬼迷心窍,让吕布客居小沛,结果吕布就趁机夺了徐州,前车之鉴,陈宫怎能不堤防刘备?若能促成这件事,将刘备这个隐患彻底解决掉,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第二天,天色大亮,陈宫早已等候在吕布的寝室之外了。以前,吕布起的很早,不是早起练武,就是和陈宫商议军机要事。自从夺下了徐州之后,吕布便再也没有早起过,陈宫每每有要事要告知吕布,都要在他的门外等候许久,对此,陈宫也只能是暗中叹息,希望吕布可以早些在声色犬马中清醒过来了,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在门外足足等了半个时辰,吕布的房门才打开,一名丫鬟请陈宫入内面见吕布。 “公台,何事如此要紧?一大清早的便过来等候了?”吕布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显然他还没有从昨夜的宿醉中完全清醒过来。 早吗?陈宫忍不住侧头看了看窗外明媚的阳光,无奈的摇了摇头。吕布,是真的变了,关键是,他还能变的回来吗?若是一直这样下去……陈宫已经不敢再往下想了。 “公台,究竟何事啊?”吕布有些不耐烦的声音打断了陈宫的思索,将陈宫拉回到了现实之中。 “哦,”陈宫收起了复杂的心思,道:“温侯,吾听闻袁公路久居淮南,兵多粮广,又有四世三公的名头,门生故吏遍天下,却不知温侯可曾知晓,这袁公路有几个儿子?” 陈宫的前半句话,让吕布本有些不耐的心思满满的变成了喜悦,本来嘛,能和袁术这样的诸侯结为亲家,那可是大有助益的。可陈宫的最后一句,却又让吕布疑惑了起来,他不明白陈宫为何有此一问。 不等吕布回答,陈宫接着说道:“据吾所知,袁公路膝下只有一子。” 吕布彻底迷茫了,问道:“公台究竟何意?” 陈宫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侃侃而谈:“袁公路此人,实力强劲,野心同样不小,只可惜为人心胸狭窄了些,久后必定难逃凄惨收场。但也正因如此,若是温侯与其结为亲家,待袁公路穷途末路之时,其麾下兵将,温侯便可趁势收之了。” “噢?如此说来,结亲之事,是刻不容缓的了?”吕布喜上眉梢,似乎已经看到有朝一日,自己坐拥徐州、扬州,成为割据一方的大诸侯了。 “确实如此,而且越快越好。”陈宫不遗余力的劝说着吕布。 “可是……”吕布犹豫的说道:“自古以来,结亲须按照礼制而行。自受聘之日起到成婚之日,各有定例:天子一年,诸侯半年,大夫一季,庶民一月。礼不可废,就算再快,我们也得准备一年的时间吧?毕竟袁公路可是有实力代替汉家天子的。” “不可!断断不可!” “那,便依诸侯之礼?” “亦不可!” “难道依照士大夫之礼吗?这样会不会委屈本侯爱女了?” “自受聘至成婚,一月足矣!” “陈公台!你放肆!庶民之礼岂是本侯遵从的?!”吕布的声音已经有些愤怒了。 吕布的反应,陈宫早已料到,因此也不恼怒:“温侯啊,事急从权啊。早些将小姐嫁过去,也好早日在袁术军中扎下根基啊。再者说,如今乱世,哪里还有礼制可遵?如此,反而显得我们心诚啊。” 吕布还要再说什么,一个风韵犹存的夫人从内房走出,站到吕布的身边柔声说道:“公台先生所言有理。那袁公路早晚将为天子,早些将女儿嫁过去,纵然日后不能入主东宫,我徐州亦无忧矣。此桩婚事,若不许便罢了,既然许了,那自然是要尽快,趁着消息还未散播出去,将女儿送到淮南,咱们也能安心一些,免得有觊觎钱财之徒,在半路上使什么阴谋诡计,反而横生枝节。” 此夫人年近四旬,但却生的花容月貌,娇美的脸上倒也未见岁月留下太多的痕迹,乃是吕布的原配夫人严氏是也。严氏跟随吕布近三十年之久,吕布对她的话还是肯听一些的。 “既如此……那便这样定下来吧。公台,还要劳烦你筹备礼品,也好尽快将吾女送到淮南去。”在严氏的劝说下,吕布怒气全消,最终答应了下来。 当日正午,陈宫便将一应嫁妆准备完毕,吕布亲自将女儿送上香车宝马,着令副将孙观陪同,跟随韩胤一起前往淮南。 城中锣鼓喧天,惊扰到了陈登。陈登打探到原来是吕布要嫁女,连忙奔回府中,将此事告知了父亲陈珪。 陈珪闻言,连忙从床榻上爬了起来,火急火燎的赶到了吕布的面前。吕布无能,看不穿袁术的计谋,陈珪父子可是看的很清楚。若这件亲事一成,你们他们看好的刘备就危险了,为了家族利益不受损失,为了刘备能活下来,陈珪是真的有些着急了。 “温侯啊,闻听温侯大难将至,老夫……老夫特来吊唁。”在见到吕布的第一时间,陈珪便下了一剂猛药,令吕布震惊不已。 吕布面露不悦之色,沉声说道:“老大人向来深居府中,不问世事。今日前来,何故如此语无伦次?” 陈珪用手中的手杖连连顿地,口中说道:“袁术前番送于温侯粮草,意欲至刘玄德于死地,温侯以辕门射戟化解之,袁术心中岂能痛快?今次毫无理由的前来提亲,其本意难道温侯便看不穿吗?他……他袁公路,是要以温侯之女为人质,强行攻打我徐州啊!一旦兵戎相见,温侯岂能眼见心爱之女惨遭屠戮?届时,温侯被钳制,徐州又岂能保的住?退一万步说,就算袁术暂时没有攻打徐州的意思,可他要是来打小沛呢?温侯还能再加阻拦不成?小沛败亡,徐州则是失了屏障啊。” 第224章 反目 陈珪的话,成功的误导了吕布的思维。 “玄德,豺狼也;而袁术,诚如猛虎!本侯宁愿与狼为伍,也不愿与虎谋皮!若非老大人提醒,本侯险些便酿成大错了!”吕布惊慌失措的说道。 陈珪暗暗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嘴上却火上浇油的说道:“袁术此人,贪得无厌。若是借着亲家这层关系,来向温侯借兵、借粮,该当如何?温侯若是允准,一旦开了这个端口,袁术便会索取无度,令徐州疲敝;温侯若是不允准,那便等于是失信于人了,弃亲情而启兵端也。再者说,袁术野心昭昭,久后必定要僭越称帝,如此冒天下之大不韪之事,必将为天下人所不容啊!届时,请问温侯又该如何自处?” 吕布闻言,心中越加惶恐,连忙派人快马加鞭,将女儿的车队追回,将袁术的使者韩胤也一并绑了回来。 比及孙观护卫这吕布之女回到徐州城,陈宫闻讯而来,急声说道:“温侯,如何由此变故?” 吕布冷冷的看了陈宫一眼,哼道:“酸腐之辈,险些误我大事,竟还有脸来见本侯!来人,将陈宫与本侯轰出去!” 陈宫不明就里,刚要说些什么,数名并州狼骑一拥而上,将陈宫架起,举着他便向外走去。 “温侯!温侯哇……吕奉先!你如此行事,出尔反尔,恐失信于天下人啊!此乃取祸之道啊!”陈宫挣扎不脱,只得声嘶力竭的呼喊着,希望可以让吕布改变主意。 “聒噪!将陈宫的嘴给本侯堵上!”吕布怒不可遏的吼叫着,在他的怒吼声中,一块白布被并州狼骑快速塞到了陈宫的嘴中,令陈宫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正当吕布暴怒之时,另一件令他更气愤的事情发生了。 “报——启禀温侯,先前奉温侯之命前往青州买马的兄弟回禀,本已购得良马五百匹,未料回转至沛县时,被盗匪劫走了一半,经打探,此盗匪不是别人,正是刘玄德的三弟张翼德!”一名小校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将这一消息告知了吕布。 “该死的大耳贼!本侯视汝为兄弟,将小沛借与汝安身,汝竟背信弃义,抢夺本侯的战马!来人,升帐点兵,随本后讨伐大耳贼!” 暴怒的吕布不由分说,直接下达了攻击刘备的命令。尚未被抬出多远的陈宫挣扎的更厉害了,他很想告诉吕布,要杀刘备大可借袁术之后,可惜,他除了发出一阵呜呜之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时间不大,一万并州狼骑和两万步卒便已集结完毕,在吕布的带领下,杀气腾腾的直奔小沛而去。 得知吕布率大军前来,刘备有些张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连忙打开城门,出城相见:“未知温侯率军前来,所为何事?” “哼!大耳贼!休得装疯卖傻!你纵使环眼贼劫掠了本侯数百匹好马,此刻还要装出一副毫不知情的可怜模样来吗?亏得本侯三番五次替你解围,谁料你竟是如此忘恩负义!”吕布狂怒的喝道。 刘备闻言,更加不明白了,连忙说道:“温侯且听备一言,此事其中必有误会啊。备确实是缺马,令人四下收购马匹,却哪里敢抢夺温侯的战马?” “还要狡辩!无耻!”吕布气急败坏的骂道。 刘备还要在说些什么,不料身后的张飞挺矛跃马而出,怒道:“三姓家奴!便是俺夺了你的好马又能怎样?!你能抢俺大哥的徐州,俺便抢不得你的马匹了?这又是何道理?” 被张飞如此一问,吕布倒是有些被问住了,恼羞成怒的喝道:“环眼贼累次藐视本侯,本侯断断不能容你!” 言罢,吕布催动战马,挥起那杆令天下人胆寒的方天画戟,径直向张飞杀去。张飞自是不甘示弱,挺动丈八蛇矛,与吕布激战到了一处。等两人你来我往的恶斗起来,刘备这才算明白了过来,又是自己那个莽撞的三弟惹下祸事了!不用说,他一定是瞒着自己,偷偷的抢夺了吕布的战马了。 想通了其中的关节之处,刘备不由得感到一阵冷汗淋漓。小沛乃是他唯一的安身立命之所,若是连小沛都丢了,他还能去哪里?这个莽撞的张飞!屡屡做出这些没脑子的事情来,给自己惹下天大的麻烦! 可是,现在不是思考这些事情的时候,趁着吕布和张飞激战不休,刘备转过头来看向陈到,急促的低声说道:“叔至,速速赶回城中,整点行囊,保护两位夫人暂时出城躲避。” 待陈到领命而去,刘备又对赵云言道:“子龙,速去将翼德带回的马匹找到,另外再加五十匹好马,一并送来,或许还能免去这场争端。” 刘备的话,让赵云微微一愣。他可没有想到,刘备竟然会说出如此懦弱的话语来,这,不就是畏战吗?如果换成是马超,是绝不会如此去做的。 “还不快去!”刘备见赵云有些发愣,急吼吼的催促道。 赵云一言不发,调转马头便向城中疾驰而去,对于刘备的这幅嘴脸,他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 战场中,时间在激烈的厮杀中一点一滴的流逝着。 转眼间,张飞和吕布已经激战了八十余个回合了,没了赤兔马的吕布,尽管占据了些微的上风,但根本就无力彻底压制住张飞。反倒是张飞,越战越勇,一双环眼瞪得老大,手中的丈八蛇矛更是虎虎生风,似乎是要在这一战之中,将心中对吕布长久以来的怨恨全部都发泄出来一般。 眼见着两人之间的交锋,来到了第一百和回合,依旧是未分胜负,谁也奈何不了谁。胶着的战局令吕布暴怒起来,曾几何时,合刘、管、张三人之力,都被吕布杀的狼狈不堪,如今失去了赤兔马,反而连一个张飞都拿不下了? 后人曾对东汉末年这一时期的名将做出过评价,大抵有两种排名:其一,一吕二赵三典韦,四关五马六张飞;其二,赵云和马超的位置互换,是为一吕二马三典韦,四关五赵六张飞。 从这两种不同的排名中可以看出,吕布、马超。典韦、关羽、赵云、张飞这六个人,是这个时代武力的代表人物,张飞的武力,足以排进这个风云时代中的前六位。哪怕是排名第一的吕布,想要战胜张飞也绝对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吕布如今早已没有了风驰电掣的赤兔马了。 久战不下,吕布终于怒了! “喝!”吕布怒气冲天,奋力大吼一声,手中的方天画戟舞出道道残影,施展出十二分的能力,抖擞起十二分的精神,将全部的精气神都凝聚于方天画戟上,凌厉无双的向张飞猛劈了过去,意欲毕其功于一役,将张飞击溃。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眼见吕布把压箱底的绝招用了出来,张飞不敢怠慢,连忙催动手中的丈八蛇矛,用尽浑身解数,施展出看家本领疯魔九连环,向吕布发起了亡命般的攻势,想要以攻代守,化解掉吕布的杀招。 若是换做以前,在张飞施展出疯魔九连环的时候,吕布或许还奈何他不得。可是不要忘了,当初在函谷关和马超交战的时候,在马超、关羽、黄忠、太史慈等大将连番狂攻之下,吕布为了求生,在紧要关头做出了突破,马超等人合力都未能将突吕布拦下,可见突破后的吕布是多么的悍勇了。 此刻面对张飞的疯狂袭来的丈八蛇矛,吕布虽然感到压力不小,可比起当初马超等四人的合力狂攻,还是要从容的多了。 “米粒之光,也敢于皓月争辉!哼!”吕布冷哼一声,手臂猛地一抖,改良后的十八挑绝技再次出现了变化,漫天的戟刃骤然合而为一,凶横异常的劈斩在了张飞的丈八蛇矛上。 铛—— 一声巨响伴随着无数火花传来,猝不及防的张飞根本来不及变招,只能硬生生地接下了吕布这一击重斩。 咴—— 作为守的一方,张飞无处卸力,将吕布袭来的力量完完全全的硬接了下来,他体魄惊人,虽然感到手臂微微有些发麻,但却丝毫未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但是张飞座下的战马就不同了,它承载着张飞,等同于是和张飞一起对抗吕布的巨力,张飞无碍,这匹战马可是受不了的,因此,它发出一声无力的悲鸣,四蹄一软,便翻到在了地上。 “环眼贼,纳命来!” 得势不饶人,吕布高举起方天画戟,向着倒地的张飞便猛劈了过去。 倒在地上的张飞心中一阵懊恼,又是因为战马的缘故,被吕布强行击落在地!这已经是第三次了!懊恼归懊恼,张飞的动作可是不慢,他连忙用双手撑地,虎躯猛地一弹,整个身体向侧方翻滚过去,险之又险的躲开了吕布的重斩。 只是可惜了张飞的那匹马,那可是张飞在小沛所能找到的最好的战马了,竟是被吕布的方天画戟一分为二,落得了个死无全尸的悲惨下场。 “住手!”就在吕布准备赶尽杀绝的时候,一根破甲箭飞奔而来,直取吕布的咽喉要害。为了自保,吕布不得不放弃了追击张飞,挥戟将射来的破甲箭斩落。 对于破甲箭,吕布可并不陌生,这种箭矢,天下间只有一个地方有,那便是西凉!马超、太史慈、黄忠……那一个个令吕布厌恶的人,使用的,都是这种箭矢! 第225章 浑水摸鱼上 顺着破甲箭射来的方向看去,吕布所看到的,是一个英俊的少年将军。 白马银枪赵子龙! 不知为何,吕布在赵云的身上隐隐感到了几分熟悉,大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但是偏偏吕布又笃定,自己此前从来没有见到过眼前的少年英雄。 “汝是何人?”吕布开口问道。 赵云眼看着张飞脱离了吕布的攻击范围,这才转过头看向吕布答道:“吾乃常山赵子龙是也。” 好陌生的名字!好强悍的实力! 吕布暗暗心惊着。他可没想到刘备的麾下除了管亥、张飞,竟然还有赵云这样一员大将,更令吕布感到疑惑的是,破甲箭乃是西凉军中的专属箭矢,眼前的这个少年,又是从何处得来的?吕布的眼光锐利,自然看得出,那根破甲箭,并非是赝品。 “你,究竟是何人?从何而来?”吕布刨根问底的追问着,想要证实心中的疑惑。 吕布的疑惑,赵云心底很清楚。他知道吕布从那根破甲箭上,便已经猜到了一些,刚要开口回答,道出自己与马超的关系,却不料刘备截口说道:“温侯,你看,先前三弟鲁莽,冒犯了虎威,如今温侯采买的战马,备已经命人悉数拉了过来,还额外附送五十匹好马,还望温侯不要与三弟计较了罢。” “哼!”吕布冷哼一声,说道:“莫要以为将马匹送还,此时便能善罢甘休!大耳贼,你忘恩负义,本侯须饶你不得!” 吕布是真的恼怒了。在他看来,刘备抢夺他的战马,便是忘却了自己辕门射戟为刘备解围的恩情,便是忘却了自己愿意将小沛让给他暂住的情分,再加上张飞与自己向来不和,屡屡出言无状,甚至骂他是三姓家奴,林林总总,吕布如何能善罢甘休? 手掌方天画戟奋力向前一挥,吕布口中怒气冲天的喝道:“杀!” 得到了吕布的将令,位于他身后的并州狼骑立刻爆发出震天般的嘶吼,催动战马向前疾驰,霎时间,战马铁蹄带起的滚滚烟尘,翻滚着直冲天际,仿佛是一条遮天蔽日的土龙。 “撤!快撤!撤回城中!子龙,将你带来的战马散开!”刘备呼吼连连,连番的做着布置,却是一点抵抗的心思也没有。 赵云暗叹一声,命身边的几名白马义从将聚拢在战场中的数百匹战马四散驱赶,随即与众人一同向小沛城中退走。原本,赵云是很想和吕布一较高下的,在马超写给他的书信中,曾详细的说过马超等人与吕布交战的情况,赵云早已是心驰神往,好不容易有了在战场上与吕布交锋的机会,却被胆小怯懦的刘备给阻断了。 被赵云四散驱赶的战马,打乱了并州狼骑们冲锋的节奏,刘备这一手,收到了预料中的奇效。并州狼骑身为精锐骑兵,对战马的喜爱自然是不言而喻的,眼见着这许多的无主战马撒了欢的狂奔,他们怎么能忍心就痛下杀手呢? 借着这个机会,刘备成功的退回到了小沛城中,想借着城池之固来抵抗吕布。而吕布也没有追击,命人将四散的战马悉数收拢了回来,之后便退回了营中,似是暂时放弃了进攻的打算。 见到吕布的反应,刘备暂时定下心来,连忙派人通知城外的陈到,叮嘱他一定要保护好两位夫人,暂时在城外隐藏行迹,先不要回城。另一边,刘备也做好了抵抗的准备,在城头上布置了两千人值守,几乎把狭窄的小沛城墙都给挤满了。 不过,刘备并没有将手中最精锐的五百劲卒派上城头,而是留在了自己的身边,其用意,明眼人一眼便看得出来,他这是唯恐吕布攻破城池之后,自己处于险境之中,故而才将这最应该用在刀刃上的五百精锐留在了身边,一旦战事不妙,他也好带着人跑路。 刘备的这一做法,引得赵云暗中一阵皱眉。通过这一年多的时间和刘备的逐渐接触,赵云越来越觉的,刘备远没有他表面上那样的仁德,有的时候,甚至是虚情假意,令赵云越来越怀疑陶谦之死的真相了。 入夜时分,吕布出人意料的发起了猛攻,两万多精心训练出来的步卒蜂拥而上,对小沛的城头发起了狂攻。 小沛的城墙本就不高,臧霸为吕布训练出来的步卒又异常精锐,此消彼长之下,吕布军的劲卒很快便突破了两千守军的阻挠,攀登到了城头之上,经过一段时间的厮杀,逐渐在城头上站稳了脚跟,开辟出了一条道路,令越来越多的吕布军将士可以沿着云梯攀登到城头上来。 早已做好准备的刘备,眼见战况不妙,果断的放弃了抵抗,带着身边的几名文武,以及跟随他数年的五百精锐,径直的逃出了城,头也不回的跑掉了,至于那些还在城中奋力抵抗吕布军的将士,他们是生是死,刘备已经没有心思去顾及了。 一路仓皇而逃,赵云的心也一路沉到了谷底。当初跟随马超征战西凉、踏平大漠之时,何曾如此狼狈?为将者,不战而败,这是何等的耻辱?若非还欠着公孙瓒人情,又是公孙瓒让赵云追随在刘备身边,赵云真想就此一走了之了。 逃!逃!!逃!!!这一逃,就是连续数日夜的时光。 刘备也不管前路是何方,只管没命的向前逃跑,沿途汇合了陈到和两位夫人之后,继续逃亡,直到快要逃出徐州的边界了,刘备这才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这……是何处?”稍微喘匀了一些气息之后,刘备问向了身边之人。 熟识地形的孙乾答道:“主公,此处已是徐州的边界了,再往前,便是兖州了。” “兖州?那不是曹孟德的地盘吗?”刘备闻言,眯起眼睛思索了起来。兖州是曹操的地盘没错,刘备若是到兖州去,肯定也是捞不到什么实惠的。但是不要忘了,如今大汉天子刘协便被曹操攥在手中,去兖州,兴许就有可能面见天子,若是刘协肯承认刘备皇族血统的身份,那刘备的境遇可就和今日不一样了。 反正左右也是无路可走,再坏的结果,也不会比现在更坏,不若便去兖州碰碰运气?刘备在心中仔细的斟酌着。 兖州,许都。 曹操端坐在桌案之前,低着头仔细的看着放置于桌案上的一封书信。 这封信,是刘备亲笔书写的,在恭维了曹操老长的一段话之后,才说明徐州已经被吕布篡夺,甚至连小沛都被吕布攻破了,以极低的姿态请求曹操收留。 看完了信,曹操忍不住发出一阵长笑:“曾几何时,刘玄德意气风发,凭一纸书信便退却了吾十万大军,怎地今日境遇竟会如此凄惨?今日同样是一封信亲笔,和当初相比,当真是云泥之别啊。” 曹操的话,引得侍立在侧的一众谋臣也都笑了起来。曹操账下有四大谋士,荀彧、郭嘉、程昱、荀攸,此刻这四大谋士尽皆在列。除了这四人之外,还有一人,脸上稍显苍白,年月不过三旬,颌下的一缕胡须打理的干净整齐,此人名为戏忠,字志才,是曹操新进聘得的谋士,其才智不再四大谋士之下,跟随曹操的时日虽短,倒也很受曹操的器重。 这几个人,都是人精,哪个不是长着一颗七巧玲珑心?在曹操的话语之中,结合当下的局势,他们不用看刘备在信中写了些什么,便已经猜到了一个大概。对于刘备这种到处跪舔的做法,哪怕是出身寒门的郭嘉和戏忠,也是看不下去的,就更不用出声名门望族的荀彧几人了。 笑过之后,郭嘉献策道:“主公,刘备被迫退出徐州,表面上看,徐州是吕布一人独大,细细研之,其实不然。徐州自古以来便派系林立,各大家族均是以各自家族的利益为重,鲜有站在全州的角度考虑的。若是利用的好,挑起徐州内部的矛盾,则徐州唾手可得矣。再说刘备,此人名义仁德,实乃枭雄也,如今不请自来,倒也是一件好事,主公可将其牢牢控制在自己的视线之内,以免他日后得志,成为我军的劲敌。” “奉孝说的不错。徐州陈家等数个大家族,绝不会心甘情愿的成为吕布的爪牙,更兼吕布不修德行,不得人心,目前的徐州看似风平浪静,实则乃是一潭浑水,正是暗中下手的好时机。”荀彧对郭嘉的话深以为然,赞同的说道。 戏忠借口说道:“若是刘备还在徐州,徐州各大家族自会认为他与吕布的明争暗斗,乃是一种制衡,刚好符合各大家族的利益。如今刘备退走,吕布独据徐州,他贪财好色的本性,怕是早就令徐州各大家族心中惶惶了,那糜家宁愿跟随刘备逃出徐州,也不愿留下,便是最好的佐证。” 听着几大谋士相继分析了徐州的形势之后,曹操点了点头,笑道:“不错不错!徐州这潭浑水,看来吾是的暗中趟一趟了,浑水,才好摸鱼嘛!来人,请玄德派来的使者进来叙话。” 商议已定之后,曹操决定要见一见刘备的人了。 此次刘备派来的,是能言善辩的简雍。 第226章 浑水摸鱼下 简雍此人,胸中本无经天纬地之才,唯独善于辩论,时常以犀利的言辞,辩驳的他人哑口无言。 刘备每每需要有人为其做说客时,第一人选便是简雍。 “曹公安好。”见到曹操的第一眼,简雍便十分客气的问起好来。 曹操点了点头,对简雍笑道:“玄德与吾,乃兄弟也。今吾弟遭吕布迫害,吾自当救助一二。吾知先生能言善辩,此番倒是无需先生多费唇舌了,稍后吾派一队军马跟随先生同去,将玄德接入许都便是。” 没想到曹操竟然如此痛快便答应了下来,简雍早已准备好的各种说词,根本连半点都用不上。才思并不敏捷的简雍,自然无法洞悉到曹操的真正用意,连忙连声答应了下来,口中一片感恩戴德的道谢。 半日之后,在曹操亲卫队的引领下,刘备和孙乾、简雍以及十余名亲随,来到了许都城中,他麾下其余的人马则是在城外安营扎寨。许都现在毕竟是大汉的帝都,天子尚在城中,未奉天子诏,任何人都是不能带领大队人马进城的,当然了,曹操除外。 一看到刘备,曹操显得分外亲热,大老远的便开始打招呼:“玄德啊,吾的贤弟啊,来来来,快进来。来人啊,看座,看茶!” 几名侍女在曹操的呼喝下,连忙送来座椅,并摆上金城商会出产的紫阳毛尖,请刘备落座。 紫阳毛尖的香气,在升腾的水汽中蔓延到了整个大厅,惹得刘备忍不住轻微的抽了抽鼻子。 在徐州的时候,刘备的生活可是很奢侈的。每日的清晨都要以青盐膏洗漱,还要偷偷的抹上一点高价购买来的水粉,白天的时候最常饮用的也都是价格不菲的西风烈酒或者是泉茗、紫阳毛尖等上品香茶,偶尔还要吃上一些珍珠绿豆饼消暑,这些东西,可都是金城商会的特产,通过甄家的渠道销售到徐州的,可谓是贵比黄金的。 可是自从被吕布夺了徐州之后,刘备便再也奢侈不起来了,只能守着小沛苦苦度日,如今在曹操这里再次闻到了紫阳毛尖的香气,心中自是免不了一番感慨。 “看来玄德贤弟识的此茗啊。”将刘备的一举一动都收入眼中,曹操不动声色的问道。 刘备收起了复杂的思绪,拱手答道:“回禀曹公,实不相瞒,此茗备曾经引用过,因其饮后唇齿留香且有提神醒脑之奇效,故记忆深刻,想必应该是价比黄金的紫阳毛尖吧?” 曹操笑道:“玄德好眼光。此茗便是紫阳毛尖。却不知玄德可知此茶的出处?” 刘备一怔,答道:“这却不知。备只知此茗乃是甄氏商会所售卖的,但甄氏商会却也不肯透露此茗的来源,对外只说是带人售卖的。” 曹操眼含深意的看了一眼西北的方向,若有所思的说道:“紫阳毛尖、泉茗、午子仙毫这几种茶,吾曾让懂茶道之人仔细的研究过,发现这三种价比黄金的香茗,其原产地乃是西北与关中交界之处,想想现如今雍凉二州的局势……” “难道是马……是冠军侯在幕后操纵?”根据曹操的讲述,刘备自然得出了推断,心中一惊,震惊莫名的问道。 要知道,这几种茶,那可是金贵的很,偏偏因其口感上佳,在市场上大受好评,追捧者不计其数,往往一批新茶上市,瞬间便会被抢购一空,如此算来,这可是一大笔钱了。如果真的是马超在幕后操纵的话,这么久以来,他岂不是坐拥金山了吗?如此雄厚的财力,日后谁还能与他争锋? 一想到这里,刘备不寒而栗! 不光是刘备心惊,哪怕是早已知悉的曹操,也是黯然叹息。他拼了命的追赶马超的脚步,好不容易控制了兖、豫二州,算是有了一块不小的地盘了,可是经济实力呢?对比之下,曹操无奈的发现,如果是比拼财力的话,自己根本就不是马超的对手!打仗打仗,打的就是资源啊,资源是什么?那就是黄澄澄的金子、白花花的银子啊!在这个方面,曹操已经落后马超太多了。 尽管后来曹操也作出了积极的方法,联络兖州巨富卫兹,与他结成利益共同体,但起步毕竟是完了很多,而且卫兹和曹操只是合作的形势,曹操并不能完全掌控卫家的资产,若是此时和马超兵锋相触,可想而知,曹操将会面临如何窘迫的境地了。 两人对望了一眼,均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悚之意。 良久,曹操才开口打破了沉默:“一时兴起,扯远了。来来来,玄德且请喝茶,这紫阳毛尖,凉了可就不好喝了。” 曹操看似是无意间向刘备泄露了一个巨大的秘密,实则,乃是他故意所为。在曹操的心里,一直把马超当做生平最大的强敌来看待,能在不知不觉中挑拨一下刘备,给马超树立起一个敌人,这才是曹操的目的。 尽管刘备如今身无立锥之地,论实力远远比不上马超,可有的时候,杀人是不需要刀的。若是能借助刘备之口,利用他多年积攒下来的仁德之名,稍微败坏一下马超的名声,给马超添点堵,曹操当然是乐见其成的。就算刘备无法做到,那也与曹操无损嘛,至多是刘备落下一个嫉贤妒能的骂名而已。 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机会,打击自己的对手,这就是曹操的哲学。 之后,曹操和刘备闲聊了起来,大体上询问了一下徐州的情况,做到心中有数,然后便答应刘备,明日早朝时,带刘备一同上朝议政,让刘备面见天子。曹操的这个允诺,让刘备大喜过望,连声称谢不已。 终于,终于要面见天子了,刘备的心里怎么能不激动呢?这可是他日思夜想的啊,只要刘协认同了刘备的宗室身份,那刘备可就是名副其实的皇叔了!这不正是刘备自投罗网前来许都的目的吗?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刘备早早的洗漱好,换上了一直以来都未曾舍得穿过的朝服,跟随着曹操亦步亦趋的来到了皇宫之中,在大殿的门外等候。只有刘备自己,才能感知的到,自己此刻的心跳是多么的快,一颗狂跳的心,几乎都要不受束缚的冲出他的胸腔了。 等待,是忐忑的,是不安的,尤其是未知的等待。 好在,刘备并没有等待的太久,半个多时辰之后,诏命传来,天子刘协让刘备进殿相见。 刘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今后的成败荣辱就在今日了。按捺下狂躁的心,刘备仔细的整理好了衣冠,跟随侍者步入了大殿之内。 许都的这座大殿,自然无法和长安、洛阳的宫殿相比,但在曹操的着力打造之下,也是金碧辉煌,雄伟非凡,远非徐州城所能比拟的。故此,在刘备弯腰趋步之内之后,用眼角的余光稍微观察了一下,便有些被震惊到了。 原来,天子所在的宫殿是如此的壮丽,和眼前的宫殿相比,那座他心心念念的徐州城,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啊。直到今日,刘备才发觉自己的眼界竟是如此的狭窄,长久以来的穷困潦倒,真真切切的限制了他的想象,在今日之前,他甚至都无法想象出,世上竟会有如此瑰丽的建筑。 在一瞬间,刘备对权利的欲望毫无节制的攀升,他很想坐到这座大殿的制高点,试一试坐在那座龙椅上面,究竟是个什么滋味。 暗中狠狠的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刘备借着痛楚才勉强压制下心中的冲动欲望,趋步来到大殿的阶梯之前,双膝着地,口中说道:“臣,孝敬帝阁下玄孙,中山靖王之后刘备,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哪怕是来面见天子刘协,刘备也不忘了先自报家门,将自己皇室宗亲的身份抖搂出来。在他看来,自己敢于在天子驾前道明身份,更加可以显得他心中之笃定,使自己皇室宗亲的身份变的更加真实。 “噢?汝便是曹丞相保举的徐州牧?原来竟是朕的骨肉亲人吗?来人啊,请皇族谱出来,看看此人是否真为朕的宗族?”刘协一听刘备是皇室中人,立刻来了兴趣,声音都变得有些急促了。 刘协久居深宫,不知道天下的形势,听闻刘备是徐州牧,便以为刘备手握大权,自然想确认一下刘备的身份,进而拉拢刘备为己所用,来对抗曹操。身为天子,消息闭塞到这种程度,大汉开国四百余年来,怕是再也找不到第二位了。 殿内的侍者很快取来皇家族谱,开始根据刘备的自述比对起来。 原本刘协以为很快就可以确认刘备的身份,可谁料,这一比对,便是整整一个上午。 缘何如此? 概因刘备口中的先祖,那位中山靖王刘胜,别的能耐没有,唯独喜好酒色,且每一位被他宠幸过的女子,无一例外的都为他生下了孩子。因此在皇家族谱中,刘胜留下的后代,竟有将近二百人之多!其中光是儿子便有一百二十余人!数量如此庞杂的后代,又经过了数百年的繁衍生息,可想而知这是一个多么庞大的数字了,想要在其中找到刘备的名字,还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做到的。 第227章 皇叔刘备 在肃穆的大殿上,一站就是半日的时间,群臣们早已有些不耐烦了,体质差一些的文官,甚至双股都有些颤栗了,不少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纷纷质疑其刘备的身份来。 就连对刘备的身份抱有很大希望的刘协,都忍不住在龙椅上百无聊赖的打起哈欠来。 跪在阶下的刘备更是冷汗连连,他可没有想到皇室族谱查找起来是如此的繁琐,若是找找不到自己的名字,身败名裂事小,关键的是,自己可就等于是犯了欺君的大罪,那要杀头的啊! 其实对于自己的身份,刘备逢人便说自己是中山靖王之后,孝敬帝阁下玄孙,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只是凭着一块中山靖王刘胜传下的玉佩才敢如此笃定的,至于最后能否以此为凭,确认自己汉室宗亲的身份,刘备心中也是没有太大的底气的,眼见查找了许久依然无果,刘备心中怎能不惶急?可即便如此,刘备的脸上却是没有表露出丝毫的担忧之色,依旧是那副笃定的神色,仿佛是在告诉旁人,自己汉室宗亲的身份,绝对是真的,绝无造假的可能! 冷眼旁观的曹操早已料到了这一幕,否则他也不会轻易便将刘备带到刘协的面前了。想那中山靖王的后代如此繁多,在成千上万的后代中寻找刘备的身世来历,谈何容易?眼下见到小天子和群臣们的反应,曹操觉的火候也差不多了,刚要站出来结束这场闹剧,国舅董承却抢先一步站了出来,对刘协躬身说道: “陛下,皇室族谱,乃是历经四百年修编而成,距今年代久远,想要查找一个人,确非易事。更兼此事,乃是皇族之事,实不宜在外臣之前辨个究竟。陛下若想彻查,还请移驾偏殿,自行分辨就是了。” 董承乃是跟随刘协从长安城中一起逃出来的老臣,又是国舅之尊,他将祖宗礼法搬了出来,便是曹操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当今坐在天子位子上的,是刘协而不是他曹操。即便曹操明知这其中有猫腻,却也无法横加阻拦。 倒是刘协,并未听出董承话中的深意,只是既然董承开口了,刘协自然也没有反对的理由。 于是,刘协带着几名侍者,连同刘备一起,抛下满殿的大臣,到旁边的偏殿之中去继续掰扯了。 待刘协走后,满朝的文武大臣无不松了一口气,原本肃穆庄严的大殿之上,众人丑态百出,伸懒腰、揉胳膊、捶大腿……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曹操从为他专设的座位上站起来,缓步走到董承的身边,似笑非笑的低声说道:“国舅大人好生睿智啊,只是,怕是陛下无法领会大人的一片苦心吧?”旁人看不出,曹操又怎能看不出来呢?董承明着是劝天子依照祖制行事,实则,是在给刘协拉帮手呢,意欲借着这个机会,将刘备拉拢到刘协的身边来。至于刘备是不是汉室宗亲,那还重要吗?只要他姓刘,刘协亲口承认刘备的宗室地位,旁人又怎能置喙? 董承闻言,脑门上立刻冒出了一层冷汗,唯唯诺诺的答道:“丞相想多了吧?下官只是觉的在大庭广众之下,有些于理不合罢了,别无他意啊。”刘协昏聩,董承可是老狐狸了,他深知,在许都,在兖州,当家做主的只有一人,那便是曹操,曹操不敢光明正大的处置刘协,但若是想处置他董承,可没人能救得了他。 “呵呵,本相对此事其实并不在意,国舅大人不必如此惶恐。咱们且安心等待陛下最后的决断吧。”曹操看了董承一眼,随即转过身回到自己的座位前,安然的坐了下去。不是他托大,曹操对刘协有几斤几两可是很清楚的,以刘协的脑子,曹操可不相信他能做出什么出彩的事情来。再说,即便刘协明白了董承苦心又如何?刘备如今要兵没兵,要地盘没地盘,又是被曹操攥在自己的手里,岂不是自己想怎么揉捏就怎么揉捏?难道还能让他在自己的眼皮子低下翻出什么浪花来不成? 偏殿之中,刘协手捧皇族族谱,逐一的比对着。直到翻到最后一页,仍然未能找到关于刘备的记载。 “啪!”将族谱重重的摔在桌案上,刘协愤恨的盯着刘备,怒道:“刘备!你可是欺君罔上,该当何罪?”原本刘协以为自己找到了宗亲,便等于是找到了一个好帮手,到头来却没料到,刘备竟然是个骗子!心里的落差,瞬间便让刘协暴怒了,上一次出现这种情绪的时候,还是在长安城里董贵妃的寝宫,他陷入癫疯状态,拔剑在背后斩杀了董卓。当然,彼时惨死于刘协之手的,不止董卓一人,还有董承之女董贵妃。 杀死董贵妃,是刘协心底最大的秘密,对此,刘协守口如瓶。不然的话,怕是董承早就不肯在和刘协一条心了。可怜董承,连自己女儿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犹在处心积虑的为杀女仇人尽心谋划。 嘭!嘭!嘭…… 刘备接连磕头不已,口中急促的说道:“启禀陛下,臣绝不敢有半点欺君之行,臣有中山靖王传下的玉佩为证,还请陛下详查啊……” 看着磕头如捣蒜的刘备,刘协的愤怒消减了一分,怒气未消的喝道:“呈上来!朕亲自过目!” 刘备跪在地上,用双膝向前爬行,将早已准备好的玉佩用双手高举着,呈递到了刘协的面前,那副模样,和摇尾乞怜的看门狗,实在是没有什么区别。 伸手拿过刘备双掌中的玉佩,放到眼前仔细的查看了起来。刘协发现,这块玉佩确实是皇家之物,绝非民间所有。刘协当皇帝也有些年头了,虽然愚钝,但这点眼里还是有的。只是,就算是皇家之物,也有可能随着岁月的变迁而流落到民间啊,数百年来,权位更迭,中山靖王这一支脉的王爵早已被削除,若说单凭这一块玉佩,便确认刘备的身份,和开玩笑有什么区别? 见到刘协的怒气消减了一些,脸上又露出犹豫不决的神色,刘备决定舍命拼一把! 富贵险中求! “陛下,臣确系中山靖王之后,孝敬帝阁下玄孙,此乃千真万确啊!臣的血液里,留着我汉室的血,臣每每在深夜之时,想起陛下身陷虎口,臣的心便痛如刀绞,恨不得提兵杀入许都,护驾于陛下身侧。只是……只是臣势单力薄,无法与汉贼相抗衡,臣……纵然有心杀敌,却无力回天啊……身为汉臣,身为汉室宗亲,不能替陛下分忧,臣有罪啊……臣日后若能聚得千军万马,定然不畏险阻,哪怕刀斧加身,也要为陛下征讨汉贼!” 说着说着,刘备又把他的杀手锏用了出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痛哭流涕起来,那架势,便似恨不得能代替刘协承受所有的苦楚一般。 “唉——没想到,汝竟是个难得的忠臣。”刘备的杀手锏很快起到了作用,刘协眼看着刘备逼真的眼泪,哪里还会怀疑他的忠诚?“也罢,虽未在皇族族谱中找到你的确切身份,可是这块玉佩,也算是证据了。论起年岁,朕还要称你一声皇叔呢。皇叔,起身吧。” 刘协的这一声皇叔,叫的刘备心花怒放,等了这许多年,为的不就是这一刻吗?刘备强忍着没让自己的心猿意马表露出来,连忙借着擦眼泪的动作,将宽大的衣袖遮盖在了自己的脸上,肩膀却无法抑制的抽动了起来。 刘备的动作,落在刘协的眼里,误以为是刘备太过激动、太过伤心所致,丝毫没有想到其他,反而还开口安慰着刘备:“到底还是朕的血脉宗亲啊,皇叔的这份忠心,朕知晓了,还请皇叔不要难过,站起身来吧。” “陛下!陛下如此恩宠于臣,臣纵然肝脑涂地,粉身碎骨,至死不悔也!”刘备用哽咽不止的腔调,适时地展现着自己对大汉、对刘协的忠心。 待刘协与刘备的情绪都平复了下来,刘协带着刘备回到了大殿之内,当众宣布刘备的身份确系汉室宗亲无疑,论起辈分来,乃是皇叔之尊。 刘协的这个决定,大大出乎了曹操的预料。他万万没想到,刘协竟然真的确认了刘备的身份,是他听懂了董承的暗示吗?曹操觉得并非如此。那么,问题就必然是出在刘备的身上了。一定是刘备借着与刘协独处的机会,把握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成功的忽悠住了刘协。 没想到自己算计到了刘协的智商,却严重低估了刘备的能力!曹操的嘴角泛起一丝苦笑。看来,刘备此人,城府极深,绝对是个不容小觑的对手,对他的看管,日后要更加严格一些了。他日寻个机会,定要好好试探一下刘备,看看他的底线究竟在何处。 于坦然面对小小的挫折之际,曹操同时也想好了下一步的动作。 在失败中进行总结,从而寻找到有利的因素,而不是迁怒旁人,正是曹操最难能可贵的地方。 第228章 袁吕成仇 且说袁术自立为帝之后,效仿大汉礼制,建国号仲氏,设立百官,大封群臣,并乘坐龙凤之辇祭祀天地,以昭告天下。 称帝之后,袁术册立妻冯氏为后,立唯一的儿子为东宫太子,并为儿子大兴土木建造东宫。为了让儿子更加配得上太子的名分,袁术依旧派遣韩胤为使,前往徐州再次向吕布提亲,劝说吕布嫁女。 韩胤在不久之前刚被吕布放回,这次又要前往徐州,心中多少是有些犯乎乎的,却不敢违抗袁术的命令,只得硬着头皮踏上了前往徐州之路。 一路无话。 韩胤日夜兼程,马不停蹄的赶到了徐州,向吕布重提旧事。吕布乃唯利是图之人,明知袁术僭越称帝,有心要和袁术划清界限,心中却又惦念着他手中的钱粮,一时之间竟是决断不下来,犹豫再三之后,还是客气的将韩胤请到驿馆安歇,准备和夫人严氏商量之后再做决定。 如此攸关身家性命的大事,吕布不准备和陈宫商榷,反而生出了与妇人商讨的念头,可见是多么的目光短浅了。 入夜,吕布将韩胤再次前来求亲之事与妻子严氏知晓,严氏本为妇人,哪里有什么高远的见识?她只知道,袁术目前已经称帝,女儿嫁过去,那可就是太子妃了啊!寻常人哪里有会有如此机缘,做上一回太子妃?便力劝吕布答应了这桩婚事,想要凭女母贵。 严氏的枕边风,吹的吕布最终拿定了主意,准备搭上袁术的船,要与他休戚与共了。 次日,吕布起床后刚要召见韩胤,将昨晚的决定告知于他,不料陈珪、陈登父子联袂而来,在大厅中等候吕布。不用想也知道这对父子是为何而来的,吕布可没有忘记,上一次韩胤代表袁术前来求亲,正是在陈珪的阻拦之下,吕布才改变了主意的,这一次,显然陈珪父子还是同样的目的。 吕布有心不见陈珪父子,可毕竟陈家乃是徐州首屈一指的大家族,州中的事务多有仰仗陈家之处,吕布倒也不好避而不见。无奈之下,吕布只好来到大厅中,与陈珪父子见面。 “温侯啊,糊涂啊!” 吕布刚一露面,陈珪便用他惯有的说话方式,给了吕布当头一棒。 “老大人此话何意?”吕布耐着性子问道。 陈珪颤颤巍巍的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语调中透着几许悲凉之意:“温侯,你可知袁术僭越,已成天下人的公敌?在天下人与袁术之间,难道温侯还不知该如何选择吗?若是温侯执意嫁女于袁术之子,便请先取下老朽这颗白头罢!反正不久之后,徐州定为众矢之的,寸草不能留也!” “温侯,老父话语虽重,然则事实如此。如今大汉人心未死,袁术却逆天而行,实乃自取灭亡知道也。别人不说,且说冀州的袁绍、兖豫的曹操,还有雍凉的冠军侯,哪一个不是人中豪杰?若是这几家联起手来讨伐叛逆,试问,即便是有袁术为盟,温侯可能抵挡得住?”接着陈珪的话,陈登再下了一剂猛药。 这父子二人的话,立刻惊得吕布背后生出了一层冷汗! 是啊,陈登所说的这几个人,早已各自发布檄文,声讨袁术,大有联合起来剿除袁术的架势,一旦他们的联盟真的结成,莫说是吕布和袁术了,天下间又有谁能抵抗得了?更不要说,还有盘踞江东丹阳的孙策、尚未彻底覆灭的幽州公孙瓒、荆州刘表等各路诸侯了。之前自己光想着利益,却浑然忘记了,自己是否有命去消受从袁术处得来的好处? 啪! 吕布在自己的脑门上重重一拍,悔恨的说道:“对亏二位前来相劝,否则本侯险些酿成大错矣!” 当下,吕布传下军令,将韩胤从驿馆内捉拿,将其随行人员一律枭首,而后派人押解韩胤赶赴许都交给曹操,以示自己忠于大汉的立场。 吕布斩杀韩胤的消息传回淮南,可气坏了袁术!袁术此番旧事重提,无非是他感受到了来自各方的压力,想要借着联姻拉拢吕布,熟料一向机谋短缺的吕布,此番却意外的没有被钱财所打动,断然拒绝了自己的要求。如此一来,袁术可就再无盟友支持了,这怎么能让他不怒? 暴怒之下,袁术决定先拿吕布来开刀了。 天下诸侯不是要征讨我袁术吗?那我就先给你们来个杀鸡儆猴,让你们知道我袁术可不是好惹的! 为了威震天下,袁术这次可是用出了大手笔的。他任命张勋为大将军,起精兵二十万,分作七路前往征讨吕布。 哪七路? 大将军张勋为第一路,居中统帅全军;上将桥蕤居左,为第二路;上将陈纪居右,为第三路;副将雷薄、陈兰分列第四、五路,在两翼策应;副将韩暹、杨弘为第六、七路,分别位于大军前后两端。 除此之外,袁术还任命金尚为太尉,监运七路粮草;任命大将纪灵为七路都督救应使,往来督军。大军出征之后,袁术自领精兵三万,以李丰、梁刚、乐就为副将催进使,为出征的大军在后压阵。 待七路大军迫近徐州时,袁术下令让他们采取各个击破的战略,张勋率军直取徐州;桥蕤一军攻打小沛;陈纪带兵钳制沂都;雷薄率部攻打琅琊;陈兰一军取路碣石;最后两路韩暹和杨弘分别前往下邳和浚山。七路人马,日行五十里之遥,声势滔天,一路烧杀抢掠的杀入徐州腹地。 等各地将求援的急报送到吕布的面前时,徐州已经失陷了三分之一的城池了。吕布闻讯大惊,这个时候,他才想起陈宫往日里的好处来,连忙将陈宫召来,和臧霸一起商议抵抗袁术七路大军的对策。 陈宫将徐州的整个战局做了一番了解之后,不忙着给吕布出谋划策,反而将话锋直指向了陈珪父子:“温侯,今日徐州之祸,皆因陈珪父子进献谗言而起。此父子二人,早已心怀异志,献媚朝廷以求爵禄,嫁祸于温侯也!” 吕布本就是没有主意、优柔寡断之人,前番听信了陈珪父子的话,毁了和袁术之前的婚约,现在听陈宫这样一说,自然将怒气迁到了陈珪父子的身上,怒气冲冲的说道:“这父子二人害本侯不浅!断无饶恕之理!” “如今形势危急,袁术因温侯毁约在先,故怒而兴兵前来问罪。温侯若是将陈珪父子的头颅献于袁术,并亲笔写信道明原委,或许可免了徐州这场祸事。”陈宫不遗余力的劝说着吕布,帮助吕布坚定心志。其实陈宫早就知道,陈珪父子绝不会真心地归顺吕布,他们要的,只是陈家的家族利益越发壮大而已,若能借着这个机会除去这一对父子,对吕布日后统辖徐州可是有着巨大的好处的。 正当吕布等人商议之时,侍卫来报:陈珪父子求见。 “卑鄙小人,还敢来见本侯!”吕布拔剑在手,面色不善的向外走去。 大厅之外,陈珪父子一前一后的站立着,见到吕布持剑而来,陈登不慌反笑道:“温侯是欲取我父子二人项上人头吗?吾观七路之兵,不过是七堆腐草而已,竟令温侯慌乱至此?” 吕布本不欲多言,直接杀掉陈珪父子,可是在听到陈登的话之后,却停住了脚步,按剑在手,沉声说道:“汝若是能出谋破敌,本侯便免你父子二人之死罪。” 跟在吕布身后走出来的陈宫,看到吕布在关键时刻再次摇摆不定起来,连忙说道:“温侯切不可再听信这父子之谗言了!” 陈珪看了陈宫一眼,笑道:“公台何出此言?老夫父子二人,一心只为徐州,一心只为温侯,还来谗言之说?”顿了一顿,陈珪转头看向吕布,继续说道:“温侯若肯用老朽之计,徐州可保无虞。” 吕布看了看陈宫,又看了看陈珪父子,犹豫的说道:“你且说来,本侯听听有无道理,再做计较。” 陈珪以目视陈登,陈登领会,开口说道:“温侯且细想,袁术虽兵多将广,然则各部之间并不和睦,实乃乌合之众也。我等若以正兵坚守,以奇兵袭之,七路之兵可破矣。更兼,七路之中,韩暹、杨弘二人皆为汉之旧臣,不得已才降了袁术,为袁术效命之心并不坚定,若能与此二人取得联络,结为内应,再联合许都的曹操、刘备,则袁术必败无疑。” 听了陈登的献策,吕布身后的陈宫不由的一阵瞠目结舌。原本,陈宫心中所想的,也是同样的计谋,只是为了促使吕布斩杀陈珪父子,陈宫才没有在第一时间说出来,他准备在陈珪父子死后,再向吕布道明整个计划的,却不料此刻倒是被陈登给捷足先登了。 吕布沉吟了半晌之后,将信将疑的说道:“若果真能退却袁术七路大军,本侯保你父子二人一生荣华富贵。但是,汝须亲自前往韩暹、杨弘两处,游说他们投诚于本侯,本侯才能相信汝之所言。” 陈登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了下来:“吾父子二人今日前来,本就是为温侯分忧的,温侯但有所命,登无不遵从。吾今日便出城,前往前沿,温侯便坐等吾的好消息吧。” 第229章 徐州乱战上 当日,陈登带着几名亲随出城,赶到韩暹所部的必经之路上等待。准备在劝说韩暹之后,再和韩暹一起去游说杨弘。 对于韩暹、杨弘这两人,陈登此行还是有着很大的把握的。陈登知道,这两人本是汉室旧臣,奉朝廷诰命镇守地方,后来天下大乱,袁术趁机占据了淮南等地,这两人走投无路之下才投靠了袁术,但是一直以来,也没有得到袁术的重用,此番攻打徐州,袁术却将这二人派出来攻城拔寨,要说他们心里没有怨愤是不可能的,陈登相信凭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他们不算是困难的事情。 陈登走后,吕布也没闲着,他依照陈珪的计划,亲笔写了一封信给许都的曹操,向朝廷表明了忠心,请求曹操派兵前来,联合征讨叛国之贼袁术。由于陈珪的这个计划,确实是退敌良策,所以睿智的陈宫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细节上对陈珪的计划进行了几点纠正而已。 不一日,吕布的书信被送到了许都。 早已厉兵秣马多时的曹操,等的就是吕布的这封信。袁术僭越称帝,已是人神共愤,曹操早就有心前往讨伐,吕布的这封信送来的可谓是恰到好处,正好给了曹操又一个充足的出兵理由。 吕布算是驻守地方的武将,地方的武装力量无法平定叛乱的时候,代表着朝廷的曹操出手,自然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面对即将发生的战事,曹操很快便行动了起来。他让熟悉徐州情况的刘备为先锋,率领两万大军前往徐州救应吕布,然后自领中军三万,并命曹仁率领一万军和后援,先后共计六万大军,很快便整顿完毕,一批批的从许都附近的各个大营中开拔。 之所以委任刘备为先锋,曹操的心中也是有着考量的。除了刘备熟知徐州局势、地形之外,也是对刘备的一个考验,曹操向借机看看刘备的底线究竟在哪里,同时衡量一下刘备统军作战的能力,此外,在徐州,在刘备仁德的面目之下,有不少徐州官员都是心向刘备的,这次把刘备抛出去,便等于是一个诱饵,试探一下徐州各级官吏的反应,等到跟袁术的战事结束之后,也好斟酌着利用刘备在徐州的影响力,狠狠地打击一下吕布,若是能趁势将徐州收入囊中,那就更好了。 曹操反应神速,吕布闻讯之后,心中很是高兴。心里有了底,吕布便轻松了许多,着手安排起对抗袁术的事宜来。 算计着刘备先锋军的行军速度,估摸着刘备已经率部快到徐州境内了,吕布暗中派人前往与刘备取得联络,商定了内外合计的战略,只等时机成熟,便对袁术发动反击。恰好,在这个紧要关口,陈登回来了,并且给吕布带回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据陈登讲述,韩暹、杨弘二人在陈登的游说之下,愿意归附朝廷,听从吕布的调遣,一起击败袁术这个叛国贼。他们二人和陈登约定,他二人将寻找机会,趁夜在军营中纵火,并率部冲击袁术各路大军的军营,火,就是里应外合的信号,只要看到这个信号,吕布便可率兵切入战场,联合韩暹、杨弘二人击溃袁术的七路大军。 吕布将早已准备妥当的徐州军兵分五路,自引一军对阵张勋;陈宫引一军前往沂都战陈纪;臧霸引一军出小沛,对战桥蕤;陈登引一军兵进狼牙,对抗雷薄;孙观引一军至碣石,匹敌陈兰;八健将中唯一还跟随在吕布身边的曹性,则是留守徐州。袁术的七路大军中,只有韩暹、杨弘两人所部的驻地,没有徐州军或是并州狼骑前往征讨。 如此明显的漏洞,稍有谋略之人便可看出症结之所在,可惜的是,枉袁术自认兵多将广,他所派遣来的几位主将中,竟无人提前发觉其中的蹊跷。 直到数日后的夜里,韩暹、杨弘二人偷偷率兵出营,来到了张勋的营地,诈得张勋打开营门之后,二人忽然纵马而入,率部四处放火,不一会儿,张勋营中的大火便烧了起来,火势将半个夜空都照亮了。 见到张勋营中火起,吕布不再迟疑,当机立断的下达了进攻的命令,早已枕戈待旦的五路徐州军分头杀向各自的目标,半个徐州,都陷入了缭乱的战火之中。 且说吕布率部直冲张勋的军营,还未及交锋,便见到张勋营中大乱,韩暹、杨弘纵兵与张勋所部厮杀,吕布立刻率领并州狼骑杀了过去,配合着韩暹、杨弘二人,将张勋的大军杀的哭爹喊娘,溃不成军。 张勋眼见战局不妙,也不敢再固守营寨了,连忙呼喝左右,聚集起数千残军,想要冲出营寨而去。张勋的反应,被吕布看在眼里,吕布岂能让他轻易便如了愿? 长啸一声,吕布调转马头,亲自率领两千并州狼骑向张勋所在的方位发起了冲击。此刻,并州狼骑士气如虹,而张勋所部正是士气最低落的时候,双方刚一接触,高下立判。吕布精心重组、训练出来的并州狼骑,便如同是一群索命的恶鬼,刀锋所向,张勋部下将士勉强稍作抵抗,亦难逃血染沙场的结局。 料到敌不过吕布,张勋也不愿再做纠缠,索性放弃了大部队,只带着一千多的亲随从侧面开始突围。张勋的临阵脱逃,出乎了吕布的意料,等解决了困扰在身边的数千淮南军之后,吕布再想找张勋,发觉他已然是鸿飞冥冥了。 经过大半夜的厮杀,张勋部下的三万多淮南军,死伤累累,泰半成为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剩下的一小半被迫投降了吕布,只有不到三千人逃了出去,不知所踪。 吕布这里战果辉煌,其余的四路徐州军也是收获颇丰。 陈宫带领的一路兵马,在陈宫的智谋之下,轻易的将陈纪所部击败,陈纪弃营而走,代价是留下了近万具的尸首。臧霸在此战中也展现出了高超的指挥作战水准,以两万徐州兵对阵雷薄的三万大军,竟是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雷薄所部一战之后非但死伤过半,还将囤积在营中的粮草辎重全部丢弃,成为了臧霸的战利品。 其余陈登、孙观两路军,虽没有取得陈宫、臧霸那样煊赫的战果,可也完美的完成了吕布交给的任务,成功的将桥蕤、陈兰两路大军击退。 一整夜的时间下来,徐州的战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袁术派来攻打徐州的七路大军中,韩暹、杨弘二人归顺了吕布,其余的五路大军逐一被击败,全线退出了徐州的腹地。袁术原本围攻徐州的战略意图,在一夜之间化为了泡影。 那可是二十万大军啊!逃出生天的不过四、五万残兵败将,损失的粮草、兵甲、战马等资源更是不计其数,这个消息传到袁术的耳朵里,怎么能让他不出奇的愤怒? “气煞朕也!朕御驾亲征,怎堪受此奇耻大辱?可恨的韩暹、杨弘二贼,可恨的吕布!朕定要率军亲往,与你决一死战!”袁术暴怒的跳着脚,怒吼连连。这次征讨徐州,对袁术的意义实在是太重大了,这是他称帝之后的第一战,此战本是就用以威慑天下的,他怎么可能接受失败? 哪怕是损失了十多万的兵马,袁术依旧没有收兵的打算,决意要再次整军,攻打徐州! 只是,首站毕竟是失败了,一夜之间损失如此之多的兵马和物资,袁术也算是伤到元气了,想要调整过来,并非是一朝一夕可以做到。因此,他这一调整,半个多月的时间就过去了。 在这半个月中,吕布率军东征西讨,将徐州的失地全部收复,只剩下袁术大军所在的这一县之地未能收复了。如今的形势,可以说是袁术在徐州境内孤军深入,失去了纵深的战略优势了。可惜执着的袁术,根本未能发觉这一危机,依旧死命不肯后退,非但不退,袁术还下令让留守淮南的阎象,源源不断地将兵马粮草运送过来,阎象不得不遵命行事,征集大量的将士、钱粮,从淮南往徐州输送,为此而消耗在路上的花销,不知凡几。 半个月之后,袁术等到了阎象前后送来的两批物资,手中的兵将也再次充实了起来,有兵有将有钱粮之后,袁术觉的踏实了很多,于是便将攻打徐州的计划重新提上了日程。 袁术的中军,本就有三万劲卒,加上前面七路败下来的四、五万军兵,再加上纪灵作为策应的两万部队和金尚监运粮草的两万兵马,还有阎象派人调派来的数万人马,这些兵马加起来,仍有十五万之多,在纸面的实力对比上,仍要远远强于吕布。这也是袁术敢于在徐州滞留不退的根本原因,他认为前一次失败不过是被吕布钻了空子,诱导了韩暹、杨弘的哗变,论起真实实力,吕布绝非是自己的对手。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吕布之勇武举世无双,更兼辅以陈宫之谋、臧霸之勇,但在面对实力强劲的袁术时,还真的是没有任何优势可言的。 只是,袁术估错了一点,他忽略了,自己此刻的对手,并非只有一个吕布。 第230章 徐州乱战中 自认为将徐州战局掌握在手中的袁术估错了一点,他忽略了自己此刻的对手,并非只有一个吕布。 袁术眼前明面上的对手,看似只有吕布一人,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刘备已经率领曹操给他的两万大军,悄然来到了徐州,并且和吕布完成了会面。 刘备此来,带给吕布一个信号,在大是大非面前,刘备愿意暂时放下和吕布的私人恩怨,和吕布一起征讨叛国之贼袁术。同时,这也是曹操的意思,刘备告诉吕布,曹操亲自率领三万大军,稍后几日便会赶到徐州来,共同讨伐僭越的袁术。有了曹操和刘备的支持,吕布的底气就更足了。 合曹操、吕布外加刘备三人之力,想要打败袁术,倒也并非是什么难事。但这,还不是袁术全部的对手。就连曹操都不知道,除了他自己,还有两个人,正准备对袁术发难。 徐州的南方是扬州,整个扬州都被袁术牢牢地攥在自己的手里,甚至扬州再南方的江东之地,也有半数的郡县被袁术所掌控。但江东之地,毕竟是孙坚的起兵之地,江东南部的会稽、丹阳等地,实际上的掌控者,并非是袁术,而是新进崛起的小霸王孙策。 当初,孙策以传国玉玺为质,向袁术借了三千兵马,正是凭借这三千兵马以及程普、黄盖等一般老将的辅佐,孙策借着袁术僭越称帝之前的种种准备,以及称帝后与吕布的连续扯皮的空档,孙策已经连续拿下了江东的三个郡了,并在丹阳招募了一批精兵。 自古以来便有精兵之地的标签,其民风果劲、好武习战、崇尚气力,更是世人对丹阳的评价。孙策便以地名为自己招募的这支劲卒命名,将其称之为“丹阳兵”。有了这支强劲十足的步兵精锐在手,孙策也不再需要仰仗袁术的鼻息了。 五千丹阳兵,再加上数万精兵,拥有三郡之地的孙策,已经算是有了脱离袁术的资本了,因此,他开始迈出了独立的第一步。 首先,孙策再次发布檄文,表明袁术“僭称帝号,背反汉室,大逆不道”。恰好这个时候,曹操派来的使臣来到了会稽,以天子诏加封孙策为会稽太守,领破虏将军之职,令孙策为后援,在袁术的大后方牵制袁术的兵力,扰乱他的视线。 原本曹操以为,孙策平白得了朝廷册封的名号,如此巨大的好处,再加上孙策与袁术之间貌合神离的关系,孙策定然会按照自己的要求出兵的。所以曹操虽明知孙策会搞出一些动作来,却也并未对他寄予太多的希望。 只是曹操没有想到的是,孙策并没有只是做做样子,扰乱一下袁术的注意力,而是真的动兵来真格的了。 孙策这些年可没闲着,他不但重新夺回了江东的三郡之地,还大肆网罗人才,江东的大家族、豪侠甚至是平民之中的能人异士,投靠孙策的可不在少数。出身张氏家族的张昭、张纮两兄弟、出身富豪的鲁肃、江湖豪侠周泰等人,先后成为了孙策的部属,有了这些人的襄助,孙策才有足够的底气向袁术叫板。 收到袁术在徐州首战大败的消息之后,孙策便暗中整点人马,等待时机。只要曹操在徐州正面向袁术宣战,两军正式开战之后,孙策便会率军攻打江口,而后以江口为中转,趁着袁术无力分心之际,将袁术盘踞在江东北部的兵马悉数赶出江东去,重现父亲孙坚当年掌控整个江东的辉煌。 孙策是一个,还有一人也在暗中备战,准备对袁术发起致命一击。 此人是谁呢? “子华先生,汝此去荆州,可有收获?” 在荆州的边界处,马超端坐在中军大营之中,看着刚从襄阳回来的司马芝,关切的询问着。 司马芝面带微笑,向马超稽首行礼后,开口答道:“主公,幸不辱命。芝此番面见刘荆州(刘表的官职),言明主公意欲借路荆州前往徐州之事,刘荆州开始是有些犹豫的,但总算还是顾全大局,思量之后便同意主公可率军经荆州北部前往徐州了。” “好!子华先生辛苦了。刘景升怎么说也是皇亲国戚,总不能眼看着袁术僭越称帝而袖手旁观的。”顿了一顿,马超面色一整,以刚劲的口吻开始下达军令: “关羽听令!着你率五千精骑为先锋,在前开路!” 关羽立刻迈开大腿上前一步,用左手握住右手的手腕,而后用右拳砸击在自己宽阔又结实的胸膛上,朗声答道:“末将领命!” “其余人等,随本侯一并启行,与本侯一起到袁术的背后去,狠狠地捅上他一刀!”马超再次说道,语气中,透着浓烈的肃杀之意。 此次跟随马超绕路前来征讨袁术的人并不多,谋士只有司马芝、贾逵二人,武将除了关羽和他的副将周仓之外,便只有太史慈、庞德、胡车儿以及马玩四人了。马超这一趟,带领的部队也并不多,只有一万精锐骑兵和五千奔雷骑。 毕竟,雍凉之地才是马超的根本,无论是何时何地,安稳好大本营才是最重要的事情。至于征讨袁术的战事,马超相信,以曹操之能在正面战场牵制袁术大军主力,自己带来的这一万多精锐骑兵,便已经足够去做很多的事情了。 当即,关羽在前逢山开路,遇水搭桥,马超率领大军随后而行,不一日便横穿了荆州的北部,眼看着就要穿过荆州的境内了。刘表派来的一员少年小将,早已在此等候马超多时了。 这名小将,乃是刘表的侄子刘磐,奉刘表之命前来与马超进行秘密交易的。在刘表看来,相比起外人,自己的亲侄子虽然年少,但还是要牢靠的多,更值得信赖的。 隔着大老远的距离,刘磐便看到狮盔蛮铠的马超了,一身西凉人特有的装束再加上座下神骏异常的龙象宝马,顿时令刘磐感到阵阵心折。 翻身下马,刘磐对着马超隔空行了个礼,口中说道:“小子刘磐,奉伯父之命,在此等候冠军侯。” 马超见刘磐如此客气,心中也对他生出了好感,甩开双边马镫,翻身下马,快步来到刘磐的面前,将刘磐扶了起来,爽朗的笑道:“原来是刘公子。你我年岁相仿,便不必如此客气了。” 待刘磐直起身来,马超又说道:“我等千里而来,乃是为了诛杀国贼,借路荆州,也是没办法的事,倒是多有叨扰了。这些,便是给荆州百姓的一些补偿。”说着,马超向身后不远处的一辆马车指了指。 刘表何许人也?没有好处的事,他怎么可能答应?这次答应马超借路,除了无法推脱的大义之外,马超许诺下的这些东西,也是促使刘表同意的重要因素。 刘磐上前几步,掀开盖在马车表面的帆布一看,他惊讶的发现马车内装满了金珠玉器、古玩字画。以刘磐世家公子的眼力,粗粗的估算了一下,这一马车的物件,绝对是价值不菲的,其中有几件珍宝,就连他伯父刘表的府中都是没有的。 原来如此!难怪伯父不派别人,非要让自己前来走这一遭,原来是这样!这一马车的珍宝,马超说是给荆州百姓的补偿,实际上,定是给刘表的过路费了!这样的事情,刘表不好宣之于口,更不好让旁人知道,所以才特意让自己这个亲侄子前来代其收授的。 转头看向马超,刘磐的脸上带着几分尴尬之色,窘迫的说道:“君侯……唉,袁术僭越,君侯不远千里绕路而来,前往击讨叛国之贼,我荆州尽在咫尺,非但没有任何举动,反而还……惭愧,实在是惭愧啊。” 或许是刘磐年岁尚轻,不懂世间利益交换的险恶,亦或者,是刘磐本身便是耿直之人,不屑于那些尔虞我诈,此刻便情不自禁的说出如此一番话来。但也正是因为他这一番话,令马超对他的印象大为改观,将他和刘表彻底区分开来。 赤子之心,可不是谁都具备的,哪怕将来刘磐会有所改变,但至少现在,他的这颗心,是纯净的。 用力在刘磐的肩膀上一拍,马超笑道:“难得公子的一片赤诚,马超心领了。公子,后会有期!” 言罢,马超纵身上马,刚要离去,却忽然又停顿了下来,对着身边的马玩低声叮嘱了几句,而后才策马而去。 马超离去的同时,马玩却翻身下马,将系在腰间的佩剑,连同剑鞘一并解了下来,递到了刘磐的面前:“公子,末将奉主公之命,特将此剑赠与公子,盼公子能不改初衷,永保赤子之心。” 刘磐接过马玩手中的佩剑,伸手抽出半截剑刃,顿时感到一阵寒光扑面而来,脱口赞道:“好一口宝剑!” 马玩的佩剑,其实也并无什么特别珍贵之处,乃是西凉军中副将的制式佩剑。不过,西凉军可和其他的军队不一样,即便是副将的佩剑,也是韩暨和郑浑采用上好的材料,精心锻制而成的,锻造的工艺,更是在原有的八棱汉剑技术上,加入了新的技巧,在这个时代,绝对算得上是一流的兵刃了。 手中握着寒光冷冽的宝剑,刘磐举目向马超渐行渐远的背影望去,眼中渐渐有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第231章 徐州乱战下 徐州主战场上,吕布已率领部众狂突猛进,袁术闻讯后,再也按捺不住,亲自率军出营,决意与吕布正面交锋。 两军,在距离袁术大营三十多里的一处开阔地狭路相逢。 龙凤日月旌旗迎风招展,大旗的掩映下,一队队金瓜武士列队而出,簇拥着一辆奢华到了极致的战车,战车上方是黄罗绡金帐伞盖,袁术身披金甲坐在伞盖之下,倒是颇有几分帝王的意味。 在袁术的前后左右、四面八方,十余万大军列成数个战阵,将袁术团团保护在了中间。袁术麾下的张勋、纪灵等大将悉数现身。 反观吕布的部队,就有些寒酸了。两万并州狼骑外加三万步卒,便已经是吕布全部的兵力了。相比袁术身边猛将如云、谋士如雨的盛况,吕布的身边,仅仅只有陈宫、臧霸等数人而已,在牌面上,吕布军的实力无疑要逊色的多了。 “背主家奴,安敢出现在朕的面前!”袁术率先打破了战场上沉静的肃杀,向吕布大骂了起来。 吕布闻言大怒,也不说话,手中方天画戟向前一招,率领着身后五万将士便向袁术的大军发起了冲击。 见到兵力不足自己一半的吕布,抢先发动了攻势,袁术不屑的摇头笑道:“吕布,匹夫耳!有勇无谋,以卵击石,不足惧也。”一边笑骂着,袁术一边将手中的佩剑向前一挥,处于战阵前端的张勋、纪灵、桥蕤、李丰四员上将会意,催促各自的部曲挥舞着刀枪,向冲来的吕布军发起了反冲锋。 四路人马分做四个方向,直插吕布军的肋部,对此,吕布置若罔闻,就像是没有看到一样,冲锋的石头没有半点变化,依旧是笔直的杀向袁术中军的方向。 吕布的这个反应,落在袁术的眼里,不免又是一顿讥讽嘲笑:“为将者,不通变化,自持武力,寻死之道也!虓虎战神吕布,不过如此!”袁术在极尽挖苦之能事的时候,却似乎是忘了,是谁在虎牢关前,杀的十八路诸侯闻风丧胆的。 战场中,最先和吕布军交锋的,是李丰这一路。李丰号为袁军上将,武力较张勋、纪灵略有不及,但也绝对算得上是虎将了,一直以来,他都对张勋、纪灵二人压在自己的头上而耿耿于怀,早就想借助一场大战来为自己正名了,现在看到吕布就在不远处,李丰心中一动,指挥着数十名亲随掩护着他在厮杀中渐渐靠近吕布,想要寻个机会将吕布刺杀与纷乱的战场之中。 吕布的脑瓜筋虽然不太好用,可毕竟无双的武力和敏锐的感知力摆在那里,在乱战中,吕布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稍加观察,便猜测到了李丰的意图,却故意装作不知,等着李丰向自己逐步靠近。 在不绝于耳的喊杀声中,李丰悄悄的突进,率部斩杀了数十人之后,终于靠近到了吕布身前的一箭之地,这个距离,已经可以利用战马的速度发起突袭了。眼见吕布依然在毫无防备的厮杀,李丰的心忍不住狂跳了起来,建功立业,便在今日! 紧了紧手中的长枪,李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即催动战马,闪电般向吕布奔袭而去,意欲一举将吕布刺杀于马下。 仔细的辨别着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吕布在各种声音嘈杂的战斗中,悄悄地锁定了李丰的位置。他的嘴角处,露出了一丝嗜血的弧度,而李丰,对此却浑然不知,悠然在梦想着能斩杀吕布之后,被袁术拜将封侯呢。 五十步……十步……五步! 就是现在! 李丰看准时机,用出全身的力气,将长枪平举在胸前,向着吕布的后心要害便狠狠地戳了过去。 眼看着李丰的长枪就要刺入吕布的后心了,吕布忽然轻舒狼腰,在马背上灵活的转动了一下腰身,就是这一下,带动着他的身体在间不容发之际,恰好避开了李丰刺来的长枪,让其从吕布的腋下穿过,刺在了空处。 不好!李丰心中一惊,再想调整枪势,却因先前用力过大,招式用老,已经来不及变招了。 就在李丰进退两难之际,吕布的手臂忽然下落,用手臂和肋骨的力量,夹住了李丰的枪杆。掉过头来,吕布面带揶揄之色看向李丰,脸上尽是讥讽之色:“就凭你,也想偷袭本侯?找死!” 话音未落,只听啪的一声,吕布手臂用力,竟是将李丰的枪杆生生的夹断了。李丰大惊之下,手中便只剩下了半截儿光秃秃的枪杆了。不等李丰从震惊中缓过神来,那要命的方天画戟,便带着凌厉的劲风兜头斩落,其势,狠辣迅捷,宛如闪电般一闪即至,快的甚至都没有给李丰留出闪避的时间。 噗嗤—— 锋锐的方天画戟势如破竹的一劈到底,将李丰连人带马斩做了两片,一阵爆射而出的血雾,将方圆数尺的空间悉数遮盖住了。可怜立功心切的李丰,本想偷袭吕布,熟料却被吕布仅用了两招,便落得了个死无全尸的凄惨下场。 “鼠辈尔敢!”和李丰私交深厚的桥蕤眼见李丰惨死,心中愤怒莫名,抡起大刀便向空中那团尚未消散的血雾冲了过来。按照桥蕤的计算,从李丰身体中爆出的这团血雾,至少还能在空中持续数个呼吸的时间,借着这片血雾的掩护,趁着吕布视线受阻的机会,桥蕤突击而来,提前做好战斗的准备,等到数个呼吸之后血雾散去之时,吕布必然会因为刚刚恢复视线,而出现心神松弛的一霎那,自己便可对其发动致命一击,为李丰报仇雪恨了。 桥蕤的想法很好,他的实战经验也很丰富,利用了战场中可以理由的一切有利因素。然而他忘记了,他所面对的,并非普通敌手,而是战神吕布! 咴—— 一声昂扬的嘶鸣声传来,吕布座下的红色战马,在吕布的催动下,从那团血雾中奋力穿过,便好似天神下凡一般来到了桥蕤的面前。 此刻的桥蕤,手中的大刀高举过顶,双臂犹处于蓄力的状态,根本未料到吕布竟然艺高人胆大,敢于在视线不明的情况下,从敌人的血雾中强行穿出,因此便棋差一招,失却了先手。 穿出血雾之后,吕布来不及抹去脸上沾染的血珠,暴喝一声,手中方天画戟平直的刺出,那杆跟随他多年的方天画戟就像是一条毒蛇一样,狠辣、迅捷。 又是一声利刃破体的切割声传来,高举着大刀的桥蕤眼睁睁的看着方天画戟刺入自己的咽喉要害,刺穿自己的颈动脉,摧毁了自己的颈骨,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这一瞬间,桥蕤的感知变的异常敏锐,他清晰的感受到了自己生命的终结,然而,却是无能为力。 一击致命! 吕布得势不饶人,手臂一拧一转,带动方天画戟的戟刃在桥蕤的脖颈上狠狠地转动了一圈,将桥蕤的头颅整个切割了下来,咕噜噜的滚落到了地上。 连斩二将,吕布的战意攀升到了鼎点,跃马扬鞭的喝道:“还有谁?!不怕死的,尽管上前来战!” 不远处的张勋和纪灵对望了一眼,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强烈的惧意。平心而论,李丰、桥蕤的武艺纵然不及他们二人,但也绝对差不了太多,若没有三五十回合的较量,他们绝对无法占据上风,可现在,就在他们的眼前,吕布大展威风,三招两式便斩杀了李丰、桥蕤,怎能不令人心生畏惧? 将为兵之胆,袁术先锋部队的四员大将,两人战死,两人畏战,其他的将士们便自然失去了战斗的意志了,更兼四路人马中有两路人马失去了主将,没有了统一的指挥调度,便再也无力抵抗吕布军的冲击了。 “该死的!这贼子悍勇不减当年啊……”直到此刻,在中军观望的袁术,似是回想起了当年虎牢关吕布大杀四方的场景,咬牙切齿的暗骂着。不过,袁术早已是今非昔比了,如今他的实力,比起当年十八路诸侯会盟时带去的人马总数只多不少,又怎会就此退走? 手中佩剑向身体左右两侧各自一划,袁术怒道:“两翼战阵压上去,务须将吕布围杀在此!” 得到了袁术的命令,守护袁术中军的两翼军队,在各自主将的带领下脱离战阵,迂回向战场中杀去。 见到袁术再次投入兵力,吕布不惊反喜,命臧霸率领一部分部队,与袁术的两翼部队缠斗到了一起,一时之间,战场之中更显混乱了,双方超过十万的将士混乱的厮杀着,稍不留神,便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喊杀声、嘶吼声、战马嘶鸣声、兵刃撞击声、利刃破体之声、尸身坠地之声……这块作为战场的开阔地,化作了人间地狱,时间所有的冷酷,所有的无情,都能在这里找到鲜活的例子。 一个又一个时辰过去了,这场从清晨便开始的大乱战,眼看着就要伴随着高升的太阳来到正午时分了。 强悍如吕布者,在不知斩杀了多少敌人之后,也不由得感到了一丝轻微的疲累,他身上的战甲早已被鲜血染红了,而他座下的那匹红色良马,甚至都要变成紫色的了。奋力厮杀到现在,已经有无数条生命,被其斩杀在了方天画戟之下,将他战神的名号,向着更高点推动。 “吕布猛如虎啊……看来,还要再派些人马上去才行了。”袁术看的暗暗心惊,哪怕隔着遥远的距离,他也清晰的感受到了吕布身上那股难以匹敌的锋锐之意。 “陛下!切不可再派兵上前了,吕布此举,有诈!”袁术身边的一人忽然惊叫了出来。 袁术转头看去,发觉此人便是自己麾下的第二谋士杨大将。 第232章 四面合围袁术败逃上 前文提到过,在这个时代,单名居多,名字为双数的,多半是出身微寒的穷苦之人,马超麾下的成公英、武安国如是,袁术麾下的这个杨大将亦如是。 别看杨大将出身卑贱,可论起智谋来,在袁术麾下可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智囊了,地位仅次于首席谋士阎象,与其名字中的大将二字,到时恰好相反。 若是别人在此刻出声质疑,袁术定会不屑一顾,但发声之人乃是杨大将,袁术就不得不重视了。此前阎象因力劝袁术不要称帝,所以袁术此番征讨徐州,并未将阎象带来,而是让他坐镇后方筹措粮草,不免有几份冷落他的意思。阎象失宠,这杨大将便成为袁术最看重的智囊了,此刻他说吕布有诈,袁术心中自然生出了几分狐疑,暂时停止了继续派兵围攻吕布的打算,准备听听杨大将的看法。 见到袁术向自己看来,杨大将用急促的声音说道:“陛下,吕布乃虓虎也,其本性唯利是图,如今战局胶着,若依吕布的秉性,怕是早就退却了,可如今他死战不退,丝毫不在意我军势大,这其中,必定有诈啊!” 经杨大将提醒,袁术顿时醒悟了过来,伸手拍向自己的脑门,连声说道:“是也!是也!速速传朕旨意,全军收缩战线,固守反击!” 就在袁术刚刚醒悟,还没来得及将指令传递下去,一阵阵冲天的喊杀声,突兀的在两侧响起!袁术连忙放眼望去,之间在自己大阵的东西两边,各有一队步骑混杂的队伍冲杀而来,左侧的队伍战阵严谨,刀枪明亮,当先一员大将威风凛凛,杀气腾腾,在他的身后有两杆大旗,一书“大汉丞相曹”的字样,一书“建武将军夏侯”的字样;而右侧的队伍中,一杆象征着汉室宗亲身份的明黄色大旗被撑的老高,上面“豫州牧、左将军刘”的字样,异常醒目,这杆皇室大旗下的部队,虽不及左侧的严整,可也是衣甲鲜明,士气如虹的。 在看到两侧的几面大旗之后,袁术忍不住倒抽了数口冷气!对天下大事很是熟悉的袁术,从旗帜上便可判断得出,两翼杀来的敌人,左侧的乃是曹操的部队,主将则是曹操部下最能打硬仗的夏侯惇;右侧的部队不是新进一跃成为皇叔,被朝廷封为豫州牧、左将军的刘备,又能是谁? 难怪贪生怕死的吕布和自己的部队缠斗良久,在死伤累累之时依旧不肯退却,原来曹操和刘备的部队早就埋伏在自己的身侧了!偏偏,自己为了能够围杀吕布,早已将两翼的部众调入了战场之中,此时此刻,两翼的防御完全可以说是真空的,再想调兵填补两翼薄弱的防御,为时已晚矣! “退!速退!”袁术慌乱的从奢华的战车中爬了下来,手忙脚乱的爬到自己战马的马背上,口中连声的呼喝着。无论是夏侯惇还是刘备,带来的人都不少,粗粗的估计,他们各自有两万之众,再加上吕布的人马,袁术此刻在人数上已经不占任何的优势了,加之战略上处于被动,失却了两翼的防护,袁术哪里还有心思再战? 可是,十多万人的缠斗,可不是袁术一声撤退就能拆解开来的。早已杀红了眼的两方将士,此刻哪里还管得了那许多?为了保命,为了活下去,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将眼前的对手斩杀,否则,死的就是他们自己。 在这种心态作用下,即便是袁术的命令,即便其麾下的部分将士有心退走,可哪里又能抽得出身来?更不要说在此前的战斗中,吕布有意将与之交战的袁术军引得极为分散,令他们在如此纷乱的战斗中,想要退走就更不容易了。 随着夏侯惇、刘备率部突入战场,整个战况更为激烈、胶着了,每一个呼吸的时间,都有人惨死于对手的刀刃之下,一朵朵迸射而出的血花,毫不间断地在战场的各个角落闪现着,本来是一片黄土的开阔地,已经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撤!快撤!”袁术是真的慌乱了,再也顾不得尚且陷于苦战中的部下们了,带着身边的三万将士便向后方退走,竟是意欲弃车保帅,将前方数万将士的性命抛之不顾了。 见到袁术要跑,夏侯惇的怒喝之声宛如巨雷般响起:“虎豹骑听令!截杀袁术!” 万余名装备精良的铁骑,在夏侯惇身后同时高举起了手中的重枪,仰天怒吼道:“杀!杀!杀!” 整齐划一的嘶吼声,彰显着他们平日里的训练有素。 在震天的喊杀声中,万余名虎豹骑在夏侯惇的率领下,催马狂奔,在战场的侧翼冲杀而来,径直抄向袁术的后路。凡是沿途试图阻挡他们的,不是被虎豹骑手中的重枪钉死在地上,就是被披着两层重甲的战马撞击而飞,吐血身亡。 这支虎豹骑,可是曹操按照马超部下奔雷骑为模板,花费重金打造的重装骑兵部队,虎豹骑之中,皆为天下骁锐之士,若有战损,则在军中百人将中增补,可见是何等的精锐了。他们在适才的沿途冲杀中,展现出了他们惊人的战斗力。就连吕布的并州狼骑,在虎豹骑面前,都要相形见绌几分。 另一侧刘备,自忖兵力不如夏侯渊多,精锐程度更是无法和虎豹骑相提并论,纵然有心将袁术拦下,可思量再三之后,还是打消了这一念头。刘备部下,原本只有五百精锐跟随,是曹操调拨给了他两万兵卒,让他前来攻打袁术的。对于这两万士兵,刘备可是很看重的,无时无刻不琢磨着怎么才能把他们变成自己的部下。出征的这些日子以来,刘备可是没少在他们的身上下功夫,在刘备看来,这两万士兵,或许就是他日后崛起的关键,所以他是不会让这两万人去冒险的。 看到夏侯惇率精锐骑兵冲杀而来,袁术心中更是惊慌失措,连忙派上将陈纪率部前往阻拦,给自己多争取一些逃跑的时间。 陈纪不敢违抗袁术的命令,带着万余人拦在了夏侯惇的必经之路上,袁术借着这个机会,不要命的抽打着座下战马,连同剩余的两万多部众,火烧屁股一样逃出了战场。 袁术的逃遁,令夏侯惇怒火中烧,手中大刀一指陈纪,暴喝道:“杀!一个不留!” 虎豹骑得令,于策马奔驰中渐渐调整好了队形,手中的重枪平举在胸前,借着战马冲刺的惯性,将枪刃之所向,定位在了前面对手的前胸要害位置上。 铁蹄铮铮中,夏侯惇一马当先,舞刀杀入了陈纪的军中,大刀一挥,两名袁术军的头颅便离开了他们的肩膀冲天而起,刹那间断绝了生机。紧紧跟随在夏侯惇身后的虎豹骑,继夏侯惇之后,整齐划一的挺动手中的重枪,一片片枪影攒刺进了陈纪军士卒的身体中,带走了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陈纪的部下在倒下了一大排之后,也不甘就此束手待毙,纷纷举起刀枪,向着身前的虎豹骑连人带马的乱劈乱砍,可是还不等他们的刀枪斩落到虎豹骑的身上,第一排的虎豹骑猛地一勒缰绳,带动座下战马斜刺里闪出了一个空档。紧接着,位于他们身后的第二排虎豹骑,适时的刺出重枪,一排排枪刃从前排袍泽闪出的空档处刺出,仗着兵刃上的长度,将那些准备发起反击的对手刺翻在地。 循环往复,虎豹骑一连出手了三次,刺翻了数以千记的敌人之后,陈纪部下的将士才反应了过来,步兵们背靠背的围在了一起,彼此攻守相助;骑兵们则是数人连成一排,形成小规模的战斗团体,令虎豹骑们无处下手。 面对虎豹骑的强大压迫力,陈纪手下的兵将被动的转入了防御的局面,虽然受到的伤害暂时减少了,可明眼人一眼便看出,他们不过是在做困兽之斗罢了,一群失去了机动性的骑兵和无法移动脚步的步兵,在速度极快、战斗力强悍的虎豹骑面前,早晚必将成为他们铁蹄下的亡魂。 虎豹骑爆发出的战斗力,不但令陈纪胆寒,就是身为盟友的吕布和刘备看了,也是暗暗心惊。他们可没想到,曹操的部下还有这样一支可怖的铁骑。 尤其是吕布,在仔细观察了虎豹骑的战斗力和战斗方式之后,他的脸阴沉的都要滴出水来了。别人看不出,吕布又怎么能看不出,在这些虎豹骑的身上,隐约带有几分奔雷骑的影子呢?当初,马超的奔雷骑,可是让他吃尽了苦头的啊。 吕布身边的陈宫,只顾着观察虎豹骑惊人的战斗力,没有注意到吕布神色的变化,无意的说道:“这支骑兵,当真可怖。若有五万之众,当可踏平天下!” 臧霸也是赞叹不已:“是啊,如此铁骑,才能称之为精锐啊。相比之下,咱们的并州狼骑,需要进步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唉,怕是普天之下,再也无人能和这支铁骑争锋了吧?” 吕布阴沉的声音忽然在此时传入二人耳中:“虎豹骑?比起马超的奔雷骑,连提鞋都不配,那些该死的奔雷骑,才是真正的令人痛恨!” 吕布的话,让陈宫和臧霸大大吃了一惊,他们甚至有些不敢置信,在这个世上,还有比虎豹骑更厉害的骑兵?可是,吕布从来不会夸赞谁,以吕布之能,都对那所谓的奔雷骑如此忌惮,可想而知奔雷骑是多么的令人恐怖了。 奔雷骑! 陈宫和臧霸,暗暗地将这支部队的名字,牢记在了心中。 第233章 四面合围袁术败逃下 高悬在空中的太阳,在释放出一天之中最强大的热量之后,开始逐渐向西偏移,昭示着时间来到了午后。 从清晨到午后,大半日的厮杀终于接近了尾声。这是一场残酷的战争,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或者说,战争从来都不是仁慈的,每一场战斗都充斥着累累白骨,无分胜利或是失败。战争,原本就是用生命和鲜血来书写的。 战场上,吕布一身是血,精神却极为亢奋。这是一场难得的大胜仗,在曹操的帮助下,他硬生生的击溃了袁术十余万大军,在加上之前吕布独力击破的袁术七路大军,先后两场战役,让吕布战神的名头更上了一个台阶,大胜之后,吕布自然是志得意满。 更何况,这两场大战,击溃了袁术近三十万大军,想来袁术在短时期内,是没有能力再向徐州用兵的了,没了袁术这个巨大的潜在危险,吕布在徐州也能过的安稳许多了。 手持方天画戟,吕布策马来到夏侯惇的面前,在马背上向夏侯惇抱拳说道:“多谢夏侯将军援手,敢问曹丞相何在?” 夏侯惇礼貌性的回了一礼,答道:“丞相统率大军,随后就到。” 吕布点了点头,再次致谢了夏侯惇之后,看也不看刘备一眼,径直策马走开去清理战场了。 被吕布无视,刘备能忍,张飞却受不了。一股怒火直冲脑门,张飞瞪大一双环眼,刚要喝止住吕布,刘备忽然转过头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让他把到了嘴边的话不得不咽回到了肚子里,只能看着吕布的背影暗中咬牙切齿,却丝毫不敢违抗刘备的意思。 张飞莽撞,刘备可不傻。这次前来徐州,所有的兵将都是人家曹操的,自己只不过是奉命统兵而已,说白了,刘备此刻的地位,就跟夏侯惇差不多,只不过是曹操派遣而来的一员主将而已,连麾下的两万将士都是曹操借给他的,吕布要道谢,自然也只会向曹操一人道谢了。自己若是在这事情上计较,那就有喧宾夺主之嫌,恐惹得曹操不快了。眼下,时机还没有成熟,刘备必须要继续忍耐,继续韬光养晦,暂时还不能和曹操翻脸,直到积攒下足够的力量之后,才能有所动作。 且不说吕布、夏侯惇分头派人清理战场,同时等待曹操,且说袁术带着两万多残兵败将,惶惶如丧家之犬,急急如漏网之鱼,一路丢盔弃甲的向自己的大寨奔逃。 袁术能混到今天这个地位,自然也不是傻子。他清楚,经过了大半日的激战之后,人困马乏的吕布他们是不太可能追上来的,只要自己能逃回到营寨,凭借着营寨的坚固,以及留守在营中的三万大军,再加上身边的败兵,还是有自保的能力的。 但是这个安全的时间,定然不会太过长久。为什么呢?因为曹操!曹操只是派出了夏侯惇和刘备两路援军前来救助吕布,本人却一直没有露面,这说明曹操一定是在积蓄更多的力量,因此而耽搁了行程。袁术必须要在曹操调动来足够多的兵马之前,逃回到淮南去,那才能算是真正的安全,一旦被曹操堵在了徐州,没了退路,可就真的危险了。 三十多里的距离,说长不长,说短倒也不短。 在袁术的死命奔逃中,这段距离很快就过去了,在夕阳即将落下天际之时,伴随着天边一片彤红的火烧云,袁术终于逃回到了自己的大营之前。 大将纪灵打马上前,对着大营的营门高声呼喊道:“陛下回来了,速速打开营门!” 连续喊了三声,却不见营中有人回答,一片异样的沉静,令纪灵隐隐感到不安。 “不对!陛下,我军大营的营墙上,原本是旌旗飘荡,各处都悬挂着战旗,如今却是偃旗息鼓,怕是……”谋士杨大将对袁术急促的说道。然而,还不等他把话说完,适才还异常安静的大营中,忽的响起了一阵冲天的战鼓声。 咚! 咚咚! 咚—— 两短一长,明显和袁术军中的战鼓声有着本质的不同,透出强烈的悲壮、肃杀之意。 呼啦啦—— 战鼓声方歇,一面面大旗忽的被竖立而起,出现在了营寨四边的营墙之上。正对着袁术的营寨正门处,一面宽大的金色战旗异常炫目,手撑大旗之人,宛如黑铁塔一般,身高将近两丈,腰大十围,脑后的狼尾,昭显着他西凉人的身份! 袁术连忙定睛向这面金色战旗上看去,“汉骠骑将军、冠军侯马”的字样,清晰无比的出现在了他的眼中。 是马超!袁术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就像是成千上万面战鼓同时在自己的脑子里擂动,差点让他昏厥过去。 营墙之上,手撑大旗的胡车儿嘿嘿一笑,力灌双臂,将马超那面金色战旗晃动了起来。粗如大腿般的旗杆,在他的手里,简直轻如无物! 随着战旗的挥动,营中的战鼓声再次响起,急促、短暂、振奋人心的三通战鼓响罢,一个面如重枣的大将出现在营墙之上,他一手抚着颌下三尺长的胡须,一手按着腰间的佩剑,不怒自威。在他的身后,一个粗黑的汉子,手持锋锐且沉重的青龙偃月刀,毕恭毕敬的侍立在他的身后。 “汝……如是何人?”袁术手下的大将纪灵,向营墙上现身的大将发出了询问,任谁都听得出,他的声音中,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红脸大将猛地睁开一双丹凤眼,宏声喝道:“吾乃冠军侯麾下荡寇将军、汉寿亭侯关羽是也!奉我家君侯之命,已经取了这处营寨,尔等还不下马受降!” 果然是马超!袁术失去了心中最后的一点侥幸,无奈的在心中哀叹着。千算万算,竟是遗漏了马超!或者说,自私自利的袁术,根本就没想到,马超竟然真的会不远万里从长安赶过来与自己为敌。同样的事,若是换做他袁术,是如论如何也做不出来的。 神威天将军、西凉锦马超之名,早已传遍天下,稍有些见识的人,哪个不知谁人不晓?人的名,树的影。马超的名号一出,跟随在袁术身边的将士们,齐齐的打了个寒颤,发自内心的畏惧之情油然而生。 其他人不说,袁术本身对马超的能耐还是很清楚的,当初在虎牢关,吕布让各路诸侯丢尽了颜面,唯独奈何不得马超,还被马超一箭射落了头冠,狼狈退走,单凭这一点,马超就不是易于之辈了。今日见到是马超的部将关羽夺了营寨,袁术心中可是比谁都惊惧的。袁术可没忘记,当初关羽温酒斩华雄的辉煌战绩,纵观自己的部下,当真无人能与其匹敌。 怕归怕,可是在袁术的大营中,存放着三十万大军的粮草,那可是袁术的命根子啊,若是连粮草都丢失了,怕是还不等袁术回到淮南,半路上部下将士就要因为粮食不足而哗变了。 衡量再三之下,袁术决定冒险试上一试。他就不相信关羽远道而来,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来到徐州,还能带来太多人马,那是不现实的。兵力处于优势,是袁术现在最大的依仗。再者说,出征攻打吕布之前,袁术在营中可是足足留下了三万多将士驻守的,想要把这三万军士彻底绞杀而不走漏半点风声,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袁术有理由相信,之所以马超没有露面,是因为他忙着在大营深处攻打自己留在营中的部众呢,所以才让关羽坚守正面的营门而马超自己没有现身。 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袁术觉的自己还有机会翻盘,于是便一意孤行的下达了强攻的命令,准备在曹操率大军赶来之前,夺回营中的粮草。 袁术想的简单,可事实真的能如愿吗?军心一旦溃散了,又岂是能在须臾之间便重新恢复如初的?他的命令是传达下去了,可是各级将领和众多的败军,刚刚虎口逃生,哪里还有心思再战?整顿了足足有半柱香的时间,两万多败军依旧没有调整好队形,处于一片混乱之中。 就在袁术部下的各级将领,极力的想要整顿好队形的时候,关羽镇守的大营中,再次响起了喧天的战鼓声。 带着西凉古朴韵味的战鼓声,咚咚作响,震动天地。 在战鼓声的掩盖下,两队军马,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袁术残军的两侧。 等到袁术军的将士发现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逼近到身前数十丈之地了。 “敌袭!敌袭啊!” “是马超!快逃啊!” “完了完了,俺的娘啊……跑啊!” ………… 狮盔蛮铠,手中紫金霸王枪,座下神骏龙象马,脑后粗大的白狼尾……早已成为了马超的专属标识,马超现身,瞬间浇灭了袁术军将士心中最后的那一点希望,让他们陷入了深深地绝望之中,于是,两军还未及交锋,袁术军中便开始有部分将士哗变的事情发生了。 “疾如风,徐如林,侵如火,不动如山!” 随着这句被越来越多的人熟知的战斗口号,万余名白衣白甲、手持银枪、座下白马的骁勇铁骑,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奔雷骑! 第234章 追击上 奔雷骑! 索命的奔雷骑来了! 若说面对曹操的虎豹骑,袁术部下的将士们还有勇气能与之相抗;可是面对马超的奔雷骑,他们的心里可就一点底儿都没有了。部分的哗变,开始向着更大的规模发展,影响到了越来越多的人。 “收缩阵型,违令者立斩!”袁术声嘶力竭的呼喊着,试图能让行将叛逃的部下们稳定下来。在袁术的呼喊声中,各级将领举起武器,对着哗变的士卒们一阵猛劈猛砍,在接连斩杀了数十人之后,总算是把军心暂时稳定了下来。 袁术军将士们的军心得以稳定,而马超也在这段时间中,率部来到了袁术的面前不远处。 率先发起进攻的,并非是马超,而是处于左翼太史慈。 弯弓搭箭,隔着一百多步的距离,太史慈在马背上,随着战马的颠簸,连续激发了三箭,这三箭箭无虚发,深得快、准、狠的精要,袁术部下站在最前方的三员副将,还来不及做出有效的反应,便被射落马下一名呜呼了。 先声夺人后,太史慈反而收起了弓箭,取下兵事环中的白虹枪,嘴角带着冷酷的笑意,向马超的方向看去。 另一侧,狰狞的雄狮面罩遮盖着马超的面貌,无人能看到马超此刻的样子。人们能看到的,是马超的动作。只见马超手中的霸王枪忽的向上一抬,龙舌虎牙的枪刃直指天际。 伴随着马超的这个动作,两侧的万余名奔雷骑做出了不同的动作。位于前列的,将身体伏低在了马背上;位于中间的,姿势不变;而位于后面的奔雷骑,则是长身在马背上站立而起,借助着双边马镫的帮助,跨立在了马背上。 身体的变化各有不同,但奔雷骑手臂的动作,却是整齐划一。他们无论处于什么角度,什么方位,无一例外的将手臂平伸而出,手掌握拳,微微向下倾斜,对准了袁术军的将士。 这是要干什么?对奔雷骑并不熟悉的袁术军将士,显然不知道在奔雷骑的手臂上,暗藏着可力穿三层铁甲的奔雷臂弩。 “此举,是何意?元让可曾知晓?” 远处的一座矮山上,曹操驻马观望,疑惑的问向身边的夏侯惇。正如袁术所料,曹操整顿兵马赶到了先前两军交战的战场,得知袁术逃走之后,果断的放弃了遗落在战场上的一切物资,在第一时间便连同吕布、刘备一起追赶了过来。 正所谓兵贵神速,曹操可是深谙此道。 趁你病,要你命,痛打落水狗的事,曹操一向是很喜欢做的。他可不想让袁术逃回到大营中,据营而守,再制造出新的麻烦来。可曹操没想到的是,尽管他赶来的已经足够快了,却依然慢了一步,若非马超神不知鬼不觉的夺了袁术的大营,这场战役最后鹿死谁手,还真就不好说了。 对于马超,曹操一直是身怀戒心的,看到马超在两翼向袁术发起突袭,曹操并没有立刻前往帮忙的打算,而是决定先观察一下再说。所以就出现了之前的画面,曹操看到了奔雷骑的举动,他和袁术一样,根本不知道奔雷骑要做什么。 奔雷臂弩,奔射!别人不知道,有一个人却是知道的,暗自在心中给出了答案。此人,便是策马位于刘备身后的赵云。在场之人中,没有谁比赵云更清楚奔雷骑的作战方式了,只一眼,他便看了出来。当然,面色阴沉的吕布也清楚奔雷骑将要做什么,只是,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愿说出来就是了,他可没忘记,自己从并州带来的铁骑们,正是被奔雷骑以即将发生的战斗方式剿灭的,那是吕布心中永远的痛。 “回禀主公,惇也不知……”夏侯惇张嘴答道,然而,还不等他把话说话,奔雷骑便主动解开了曹操心中的疑惑。 铮铮铮—— 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之声响起,人们震惊的发现,在每一名奔雷骑的手臂上,忽然激射出了三根弩箭,隔着五十步左右的距离,呼啸着向袁术军攒射了过去。万余名的奔雷骑,每人发出三根弩箭,加起来,那可就是三万多根弩箭啊,比袁术军将士们的数量还要多! 而且,奔雷骑弩箭的激发方式也很有讲究,三万多根弩箭层次分明,分为上、中、下三层,近乎是全方位的对袁术军来了一次覆盖性的远程打击。直到此刻,曹操才明白过来,为何之前奔雷骑们会做出各种不同的动作,原来玄机便在这里,尽可能对对手进行全方位远程打击的同时,还杜绝了误伤同袍的可能性。 噗噗噗—— 下一个瞬间,无数利箭破体的声响密集的响起,袁术军中立刻一阵人仰马翻!由于摸不清奔雷骑的战略意图,准备不足,袁术军将士们只能依靠身上的铠甲和自身的闪避动作,去抵抗、闪避奔雷骑的弩箭,但两万人的密集队形,闪避的空间本就不多,奔雷骑的弩箭又是如此密集,他们如何能抵挡得了? 更何况,也不知奔雷骑是怎么做到的,万余名奔雷骑仿佛心灵相通,很少有多人瞄准同一目标的,几乎每名奔雷骑所瞄准的目标对象都不一致,这就让袁术军的伤亡暴增了一倍以上,令他们更难抵挡了。 等到这一波弩箭停止下来,袁术军锐减了数千人之众,中箭受伤者更是不计其数,就连被团团保护在中间的袁术,都险些被一根流矢射中,若非他运气好,那根弩箭是擦着他的耳根子飞过去的,怕是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懵了!袁术军被打懵了! 所有的将士都在极力的寻找着盾牌,或者躲到其他人的身后,以防止奔雷骑再来这么一下,导致原本就漏洞百出的阵型,彻底的乱了! 就在袁术军大乱的时候,奔雷骑们却收回了平伸的手臂,或拧腰,或坠胯,重新坐到了马背之上,用坚定的目光看着前面的敌人,亮出了他们手中的龙枪。 奔雷臂弩也不是万能的,更不是可以无限度连续发射的。装备在他们手臂上的臂弩,目前只能做到一次性发射三支弩箭,激发之后,就需要重新填装弩箭了,显然,他们现在可没有时间去那么做。 臂弩这种武器,因为制造困难,不易掌控,在当今世上并不流行。而且老旧的臂弩一次只能发射一根弩箭,和军中常用的手弩基本是一样的,但威力却要小了许多。因此人们对臂弩的重视程度和了解其实并不多,在战场上也很少见到这种缺点极多的武器。 可是现在,奔雷骑所使用的臂弩完全超出了人们对这种武器的认知,不但威力强大,穿透力极强,而且还可以一弩三箭,激发的距离也远远超出了普通臂弩的射程,正是因为这样,才更加令人意料不到,所取得的杀伤、威慑效果,令人胆寒。 战场中,马超和太史慈从两侧迫近,宛如两把致命的尖刀,狠狠地插进了袁术军的两肋之中,瞬间便撕开了两条大口子。 直到这个时候,袁术军惊魂未定的将士们才醒悟过来,奔雷骑的弩箭已经射完了,即将对他们发起正面的冲锋了。可是这个时候才明白过来,已经太晚了一些。 一根根龙枪凌空刺下,借助着战马的冲击力,奔雷骑们轻而易举的将慌乱中的敌人钉死在了地面上。而后在马背上长身而起,奋力将龙枪在敌人的尸体上拔出,刺向了新的目标。袁术军在反应过来之后,也有人不甘心就此坐以待毙,想要进行反击的,可是还不等他们将武器挥出,后排的奔雷骑便赶了过来,一枪刺出,终结了他们的性命。前排的奔雷骑甚至连头都没有回,那样子,似乎很是笃定,将后背交给身后的袍泽,便万无一失一样,彼此间的信任和依赖,彰显无余。 以奔雷骑的精锐,对阵军心不稳,早已失去了斗志的袁术残军,自然是手掐把拿的事情了,战斗爆发不久,奔雷骑们便完全掌控了局势。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训练有素,百战精锐。若吾能得此军三万,则天下可定矣。”山坡之上,看着大杀四方的奔雷骑,曹操由衷的感叹道。 他的话,获得了在场很多人的认同。 比如吕布身后的陈宫和臧霸。他们在不久前从吕布口中得知,相比虎豹骑,奔雷骑才是这个世上最精锐的骑兵。起初,他们心中还有些怀疑,认为以虎豹骑之精锐,天下间难有敌手,可是现在亲眼目睹了奔雷骑的战斗之后,他们才知道,在奔雷骑的面前,虎豹骑真的是还差了很远的。 这其中的差距,怎么说呢?就好像虎豹骑是仿照奔雷骑而建立的,但是在仿造的过程中,却是只得其形而不得其神,不过是照猫画虎而已。 夏侯惇作为虎豹骑的主将,在观察奔雷骑的时候,对奔雷骑的超强的战斗力做出了解释:“主公,这支奔雷骑,的确不简单啊。他们的枪法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招招致命,出手的时机和角度,拿捏的恰到好处,偏偏又没有固定的招式可言,如果,这是一套完整的枪法的话,再配合他们所施展的独特冲锋骑战之术,那就太可怕了。” 曹操闻言,再次叹息道:“汝之所言,必为马儿军中的秘法也。如此精悍之军,却不能为我所用,惜哉!惜哉!” 第235章 追击下 “挡我者死!” 在一声暴喝中,马超手持霸王枪,策动龙象宝马向着袁术的方向追去,一时之间,竟是无人敢阻拦于他,两侧袁术军的将士们,眼中带着浓烈的敬畏之色,默默地看着马超策马疾行,仿佛马超化身为了一尊难以匹敌的杀神,无人敢靠近他的身边。 有了马超震慑性的开路,附近的千余名奔雷骑快速集结,隔着十多步的距离,跟随着马超一起向战场深处狂奔,将主战场交给了其余的袍泽。 “袁术老贼,哪里逃!” 另一侧的太史慈,于一路冲杀中,沿着战场的边缘来到了袁术的侧后方一箭之地,已经可以看到袁术慌不择路的背影了。 听闻身后传来的怒喝,袁术顿时打了个激灵,慌乱中掉头向后一望,当他看到追杀自己而来的人,是太史慈的时候,脸上的神色不由得更苍白了一些。当初在虎牢关,太史慈和吕布斗箭,力保马超的将旗不被射落,往昔的一幕,袁术记忆犹新,哪里敢让太史慈靠近自己? “架盾!架盾!保护朕!”面对死亡的危机,袁术的脑子变的格外清晰起来,在第一时间便下达了最正确命令。正是他这个命令,让他在危急时刻逃过了一劫。 在袁术的连声呼喊下,跟随在袁术身边的一众亲卫中,有十几个手脚麻利,率先拿出盾牌遮挡在了袁术的身周,他们的盾牌刚刚摆放好,只听一声凌厉的破空之声传来,一根破甲箭便呼啸而至,狠狠地击中了其中的一面盾牌。 袁术的亲随都是骑在马上的,不可能用大盾或是塔盾来保护袁术,他们能在有限的时间里拿出来的盾牌,都是骑兵所使用的臂盾,这种盾牌体积较小,为了符合骑兵机动、灵活的特性,一般都是由坚硬的木头制成的,因此当太史慈射出的破甲箭和第一面臂盾相撞之后,那面臂盾只是勉强支撑了一瞬间,盾牌中箭的位置便轰然破碎,一个碗口大的窟窿清晰可见。 击碎了盾牌的破甲箭,依旧附带着巨大的力量向前飞行,紧接着便撞到了第二面盾牌之上。这一次,破甲箭在击碎了又一面盾牌之后,总算是被挡了下来,力道用尽之后,无力地坠落到了地上。 一箭,接连击破两面盾牌!太史慈这一手,令袁术心胆欲裂,连忙伏在马背上,一边没命的抽打着战马向前狂奔,一边声嘶力竭的催促身边的亲随继续架盾。 袁术的亲随们在见识到太史慈骇人的射术之后,哪里还敢怠慢?手忙脚乱的竖起了一面面的盾牌,一层层的遮挡在了袁术的身后。附近一些袁术军的步卒,也赶过来帮忙,将一面面宽大的铁制盾牌砸到了地上,形成了有效的防护。 见到袁术的亲随竟然没有给自己第二次施射的机会,太史慈暗中叹息一声,随即将长弓收起,重新取下了白虹枪。这个时候,箭矢已经没有用武之地了,太史慈只能用手中的长枪去杀出一条血路了。 铛铛铛—— 连续三声金铁撞击之声响起,太史慈挥枪向距离他最近的三面盾牌点了过去,三名铁盾后面的袁术军步卒,顿时感到身体就像是被蛮横的野牛撞到了一样,不由自主的向后倒飞而去,五脏六腑更是被剧烈的震荡之力所伤,一口口的鲜血,不可遏制的便喷了出来。 太史慈之后,便是数百名奔雷骑精锐。自古以来,骑兵最怕的就是步兵的盾阵,但这是条铁律,在奔雷骑的面前,彻底被改写了。数百名奔雷骑双脚踩在双边马镫里,身体在马背上站立起来,微微前倾,手中的龙枪略略下垂,与身体形成一个直角,然后便借助战马的冲击力,将龙枪狠狠地刺向了挡在前方的盾牌上。 一连串的撞击声,伴随着数不清的火星,在袁术军的盾牌上响起,凶狠的撞击之下,数十名盾牌手齐刷刷的向后跌倒,虽没有像被太史慈击飞的人那样身受重创,但也是狼狈至极,一时半会绝然无法站起身来了。 这些平素里训练不够玩命儿的士兵们,远远无法在力量上和奔雷骑一较长短。需知,在马超对奔雷骑的日常训练中,力量训练可是很重要的一个科目,每名奔雷骑每日都要举起五十斤的石锁至少上百次。现在,他们的付出收到了回报,正印证了马超在训练中经常说的那句话:平时训练多流汗,战时才能少流血。 破开了袁术盾牌兵们的第一层防御,奔雷骑们熟稔的用铜马相法中的骑战之术,策动战马略略向横向拉扯了一小段儿的距离,在对敌兵的防御进行继续撕扯的同时,也给身后的同袍们让出了冲锋的空间。这份默契,基于对战友们的绝对信任,绝不是一日两日、一月两月便能形成的,看的曹操叹为观止,对马超的重视程度由此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台阶。 可是,就算是袁术部下的将士们再怎么不堪一击,想要把他们击溃,也是需要时间的,当太史慈扫清眼前的障碍之后,哪里还寻得到袁术的身影?不光是太史慈,其他人同样如此。从山坡上四散冲下来的夏侯惇、吕布和刘备,同样也找不到袁术了。 太史慈那一箭,未能取了袁术的性命,反倒让袁术成了惊弓之鸟,袁术命人竖起盾牌保命,却未料到这层层的盾牌,反倒成了遮挡众人视线的最佳屏障了,以至于谁都没有看到袁术究竟逃向了哪个方向。 策马狂奔而来的马超,见到这个结果,不由得叹息了一声,显然是为了没能截住袁术而可惜。 太史慈有些羞愧的来到马超的身边,自责的说道:“主公,末将无能,让他袁术跑了。” 马超摇了摇头,笑道:“无妨。袁术此战,丧失了近三十万大军,更兼粮草无数,就算能逃回淮南,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了。想来是他今日命不该绝吧。子义无须烦恼、自责,这个结果其实也不坏,至少,袁术没死在那些人的手里。” 说着,马超向急匆匆赶来的夏侯惇等人努了努嘴。 太史慈会意,心中顿时轻松了很多。什么叫明主?英明的主公,从来不会把无端的过错强行塞到部下的身上,相反,反而会在情有可原的情况下,主动为部下承担责任,这样的主公,才会令人死心塌地的跟随。在太史慈的眼中,马超就是这样的主公。 两人说话之际,夏侯惇等人拍打着战马赶了过来,一见面,夏侯惇就急忙询问道:“敢问冠军侯,可曾看到国贼袁术的去向?” “未曾。”马超微微摇了摇头,掀起了遮盖在脸上的雄狮面罩,以本来面目看向夏侯惇:“适才被袁术部下的盾阵遮挡住了视线。” 夏侯惇闻言,脸上泛起了明显的遗憾之色,倒也并未再多说什么。 倒是一旁的吕布,在看到马超那张英俊的面庞时,脸上便越来越阴沉,听到马超的话之后,立刻阴阳怪气的说道:“未曾看到?恐冠军侯是怕我等抢了你这天大的功劳,故意为之的吧?” 吕布这句话,没让马超产生任何的表情,反倒是吓了身边的陈宫一大跳。如此无凭无据的胡诌,如何能在公开的场合随意说出来呢?论战功,马超先是击溃了袁术驻守大营的三万精兵,从而夺下了大营,截获兵器、粮草无数,之后率领奔雷骑截杀袁术,再次将其身边的两万残兵击败,可远比吕布的功劳大的多;而论爵位,马超是先帝亲封的冠军侯,众所周知冠军侯是仅次于亲王的爵位,可以说是所有侯爵中最高贵、显赫的了,而吕布不过是个温侯,温侯乃是县侯的级别,和冠军侯比起来,至少差着两、三个等级呢。 如此大庭广众之下,吕布怎么敢如此质疑马超?若是马超强行要治吕布一个以下犯上之罪,如之奈何? 当下,陈宫连忙给吕布打起了马虎眼:“冠军侯莫怪,我家温侯性子急,心直口快了些。绝非是要质疑冠军侯。” “本侯知道。”马超看也不看吕布一样,口中浑不在意的说道:“早几年之前,你家温侯的脾气秉性,本侯便已全然知晓的,若非如此,温侯今日岂会出现在徐州?怕是早已随着董卓老贼共赴黄泉了,说起来,你家温侯到时还要感谢本侯呢。” 当初,吕布奉董卓之命征讨马超,先后统率的数万大军,被马超杀的片甲不留,连部下最精锐的并州狼骑都在那个时候被马超除名了。吕布独自一人逃出生天后,不敢再回去见董卓,于是便开始流落江湖。马超旧事重提,吕布怎能听不出他话语中的讥讽之意? 双眼一瞪,吕布刚要发怒,陈宫连忙催马来到了吕布的面前,将吕布挡在了自己的身后,口中对马超说道:“昔日我家温侯与冠军侯多有误会,如今大家同为大汉效力征讨国贼,往昔的宿怨,便请冠军侯暂时先放一放吧。” “想来阁下便是陈公台先生了吧?先生之智谋、眼界远超常人,本侯佩服。可惜啊,先生识人不明,日后恐危害自身啊。”从陈宫的应对之语中,马超猜到了他的身份,本着惜才的心思,好心提点了陈宫一句。 马超的话,让陈宫沉默了下来。他并非是不明白马超的意思,可是,吕布待他不薄,至少在来到徐州之前,对他是言听计从的。因此他明知吕布并非成事之人,却也不忍就此拂袖离去。 第236章 风云际会 “大家都是旧相识,此刻共襄义举,前尘往事就不要再追溯了吧?” 不知何时,曹操策马赶了过来,开口替吕布解了围。 这次讨伐袁术,曹操乃是名副其实的主导者。从大义上而言,曹操是朝廷的丞相,代表天子刘协前来平乱的,自然占据着至高的政治高点;从兵力上而言,曹操所带的兵马也是最多的,甚至刘备的两万军,都是曹操借给他的;从整个战略上而言,在正面战场击溃袁术数十万大军也是曹操定下的计谋……总之,无论是从哪个角度来说,曹操都是这场讨袁之战的弄潮儿,是领袖,是实质上的盟主,自然不愿看到内部不睦的事情发生。 曹操这一开口,吕布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好暗地里瞪视了马超一眼,将新仇旧恨暂时压在了心中。 只要吕布不再继续挑衅,马超也懒得搭理他,当下,马超微微调转马头,朝向了曹操的方向,笑着问候道:“丞相别来无恙啊,孟起可是对丞相想念的紧呢。” 曹操哈哈大笑了起来,指着马超笑道:“哈哈,一切都好,倒是有劳孟起挂心了。西凉锦马超之名天下皆知,一别数年,冠军侯倒是越来越英武不凡了。有冠军侯这样的少年英雄坐镇西北,实乃我大汉之福啊!” 顿了一顿,曹操向侧方看去,寻觅到了刘备的身影,热情爽朗的笑着说道:“玄德啊,来来来,汝与冠军侯也是老相识了,还不过来叙叙旧。”曹操一直把马超当做最强的潜在威胁,无时无刻都在想着能给马超找点麻烦,刘备对马超心中早有嫉妒之心,曹操多少也是知道一点的,所以才会在此刻把刘备推出来。 刘备策马缓缓上前,就马背上对马超遥向行了一礼,口中谦逊的道:“不才刘备,见过冠军侯。今日备亲眼见证,冠军侯勇冠三军,当真不负先帝与陛下之所托。” 这话说的听似谦逊,实则,有心之人多多少少还是听出了刘备的艳羡之意。若说对刘备的态度丝毫未曾觉察的,也就只有脑子里长满了肌肉的吕布的。 马超还了一礼,泰然自若的说道:“听闻刘皇叔已得到陛下的认可,确认了中山靖王之后,孝敬帝阁下玄孙的身份,且晋封为左将军,可喜可贺啊。本侯与有荣焉。” 在场之人都不是傻子,目光在马超和刘备之间转了一圈,不少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隐含深意的笑容。通过马超和刘备的对话,他们已经猜测到了一些东西。 “哈哈,今日在场之人,都是英雄,大家就不必来回的吹捧了。眼下袁术窜逃,我等还是应该商议一下该如何才能找到他。”曹操见目的达到,便将话题拉回到了正轨上。毕竟,剿灭袁术才是眼前最重要的事情。 当下,以曹操、马超、吕布、刘备这四人为首,联合他们麾下的数十位谋士、武将,大家进入到关羽夺下来的袁术大营中落座,在一起商讨起对付袁术的下一步计划来。 这一次大讨论,除了赵云提前一步借故保护刘备的两位夫人为名,先行离开以躲避马超之外,与会者尽皆是一时之俊杰。曹操麾下的大将夏侯惇、曹仁,谋士郭嘉、戏志才自不必说;马超麾下的大将关羽、太史慈两人乃是当世超一流的武将,胡车儿、马玩亦是勇烈异常,谋士司马芝近来名声鹊起,足以跻身一流谋士的行列;吕布麾下陈宫、臧霸这一文一武之前便名声卓着;就连势力最小的刘备,麾下亦有管亥、张飞两位“万人敌”的大将,以及简雍、孙乾、糜竺这样的谋士,再加上还有文武双全的陈到。 如此强大的阵容,集合到一起,放眼天下,绝对是超豪华的配置。这数十人在一起商讨战术布置的盛况,大汉近百年来从未出现过。而他们所针对的目标,却只有一个,自然便是袁术。袁术以一人之力,哪怕是有着占据江淮地利上的优势,想要与这些人为敌,胜算也是非常渺小的。 在数十年之后的史书之上,后来的史学家浓墨重彩的将这一次研讨记录了下来,称其为“风云际会”的战前讨论。 经过决意,众人共同拟定出了除恶务尽的战略方针,以曹操、马超、吕布、刘备四人为首,兵分四路进击江淮,并联合盘踞江东三郡的孙策,合五路诸侯之力,将袁术消灭在淮南。 在确定了大方向之后,众人还对粮草物资进行了统一的规划。袁术数十万大军遗落在战场上的俘虏、兵甲、战马等军资,以及马超在袁术大营中缴获的数十万担粮草,都在统一规划的范围之内。 经磋商,四路人马按照功劳的大小、兵力的多少,对这些物资进行了统一分配。论功行赏之下,众人公认马超的功劳是最大的,虽然他没有参与正面主战场和袁术主力军的交战,但是他率部攻克了袁术的大营,收缴了袁术所有的辎重,断了袁术的粮道,逼迫袁术不得不退出徐州逃回到江淮去,战略意义重大,他排在功劳簿的第一位上,倒也没人不服。即便是对他怨毒深重的吕布,在陈宫的悄悄劝说之下,也没有提出反对的意见来。 不过马超也没有居功自傲,趁机提出什么过分要求来。相反,马超在这次分配中显得相当大度。他把手中缴获的众多粮草拿了四分之三出来,只留下了四分之一的粮草供自己的部队日常所需。要知道,那可是以数十万担计数的粮草啊,换了别人,哪怕是曹操,都舍不得这么做。 当然了,马超也绝不会过度的无私奉献,送出大批粮草的同时,他和曹操等人达成了协议,而后命太史慈在众多的战利品中挑选出了三千匹上好的战马,留在自己的军中,同时还在俘虏中挑选出正值当打之年的精壮之士五千人,临时编成了一支步兵,交给马玩带领。 说实话,马超这样的选择,令曹操有点看不懂了。他不明白马超放着粮草、军械这样重要的物资不要,为何偏偏做出了这样的选择。要说战马的重要性,曹操可以理解,他也深知马超麾下的奔雷骑乃是骑兵中的王牌,选择战马也是合情合理的,可奔雷骑现在缺战马吗?根本不缺啊!骑兵与战马之间,是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进行磨合的,绝不是随便牵出一匹战马来,就能让骑兵的战斗力百分之百的能发挥出来的,马超这样临时抱佛脚,怎么也说不通啊! 再者说,马超乃是孤军深入,根本没有后备粮草的支持,在接下来的战事中,马超要么是坐吃山空,要么就只能以战养战,在这样的条件下,马超不选择粮草不说,反而选择了五千降军,这是何道理?要知道,五千人可不是小股部队,每天所需要消耗的粮食可不是个小数目,这对于目前的马超来说,不能不说是一种负担。 况且,五千新败之军,在短时间内,无论是凝聚力还是战斗力乃至精神意志,都不是说提升就能提升起来的,曹操可不信马超有通天的本领,能让这五千败兵在有限的时间内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么,马超要这五千不能发挥出作用来的步卒又有什么用呢?岂非是自寻麻烦吗? 对此,曹操百思不得其解。 不光是曹操,刘备等人心头也都有同样的疑惑,只是谁也不好明着问出来罢了。 那么,马超又是怎么想的呢?他有着自己的打算。 这次分配,看似马超吃了大亏,实则不然。先说奔雷骑的军械配备,都是韩暨和郑浑亲率能工巧匠打造出来的,精良程度远胜其他地方军中的装备。在之前的战斗中,奔雷骑的精良装备根本就没受到什么损失,自然也就无需更换了。再说,即便是要更换,也不是袁术军中所装备的那些刀剑所能替代的,所以马超看不上袁术军遗落的兵甲武器也就不奇怪了。 至于粮草,马超这次带来的人马本就不多,加上新收编的五千步卒,也不过是两万多人,对粮草的消耗远没有曹操他们那么大,再说还可以在后续的战斗中以战养战嘛,退一步来说,就算不能以战养战,马超也并不在意。金城商会发展至今,尤其是在和甄氏商会合作之后,触角遍布大半个大汉疆土,在徐州、荆州、江淮,都有金城商会或是甄氏商会的分号,马超根本不会为了粮草的问题发愁。既然没有需求,索性就大度一些,让曹操他们在疑惑中不明就里去吧。 而只挑选三千战马和五千劲卒,马超也是有着自己的考量的。奔雷骑远道而来,战马疲累,为了减轻战马的劳损,对战马进行适当的更换是很有必要的,就算不能运用到战斗之中,但至少,在征途中用来代步是完全可以的。马超打算将这三千匹战马分配给奔雷骑中最精锐的三千人,让他们一人双骑,这样就可以节省他们原本战马的体力,让白义良马在需要的时候,爆发出强悍的速度来。 那五千步卒,短时间内确实无法组成战斗力强悍的部队,可有了这五千步卒,会让马超在后续的战斗中能够做出更多的选择。毕竟,马超此次带来的全部是骑兵,缺少多元素的作战变化,有了这五千劲卒,马超在今后的战斗中便可以采用步骑协同混战的战术了,这样就不容易被对手所针对了。至于他们的战斗力方面,马超相信有奔雷骑的带动,他们再差,也是绝对要比原来强的。 这些因素,并不完全是马超一个人想出来的,马超毕竟是人不是神,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也无法做到面面俱到,其中有几点,乃是司马芝的智慧结晶。马超相信自己和司马芝的判断。 第237章 割发代首上 且不说曹操、马超他们加紧整备,准备不日进兵江淮,却说袁术一路仓皇逃窜,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大本营淮南。 他刚刚回到淮南,还来不及喘上一口气,接踵而来的各种消息,顿时让他又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焦头烂额之中。 舆论,是掌握在士族和文人手中的。他们的评论,往往可以毁掉一个大有可为的人的前途。袁术僭越称帝的行为,早已激起了天下士子们的一片口诛笔伐,在广大文人墨客和大士族们的声讨声中,袁术的威望降到了历史最低点。 以前潜藏在内部的各种矛盾,在如今这个紧要当口,纷纷爆发了出来。 在袁术建立的伪帝王朝中,一些地方官员开始出现了倒戈的现象。他们在夜深人静之际,把袁术赐给他们的官印悬挂在高粱之上,而后在夜幕的掩映下举家逃离,就此脱离了袁术一去不复返了。这些地方官的举动,大有越演越烈之势,等到后来,甚至影响到了袁术身边的朝臣,小部分朝臣先后效仿地方官员,逃离了淮南,逃离了袁术。袁术发觉后大怒,下令封锁城门,一旦发现谁有逃离的迹象,立刻全家斩首。在袁术的威慑之下,逃离的浪潮才渐渐削弱下来,但仍是屡禁不止,每隔几日,便会有人想方设法的要逃出去,为此,也不知究竟有多少人被袁术灭了门,淮南城的城头上,悬首示众的人头,倒是越来越多了。 袁术的伪帝王朝朝中震动,乡野的老百姓们也是一片惶然。不少老百姓开始举家迁往外地,意欲逃离这是非之地,免得战火一起波及自身。境内的老百姓大批大批的流失,袁术军中的粮草自然会出现筹备不足的现象,为了能筹备到更多的粮草,袁术再次下令增加赋税的征收,让本就承受横征暴敛之苦的老百姓们,再也看不到任何的活路了。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处于暗无天日中的老百姓们,越来越多的流向外地,甚至有的还揭竿而起,组成小股的义军起义,来对抗袁术的伪朝廷,袁术不得不在加紧战备的过程中,派出部队到各地去镇压这些农民起义,来维护自己残暴的统治。 随着老百姓的逃离和袁术的横征暴敛,江淮各地的物价涨的飞快。以人们最常食用的粟米为例,原本一贯钱就可以买到的粟米,价格一路飙升,随着袁术三十万大军在徐州折戟沉沙的消息传来,更是涨到了惊人的五十贯钱,价格直接翻了五十倍! 这些还都只是大方面的问题,其他各个小方面的问题,更是数不胜数,搞得袁术心力交瘁,整个人都显得苍老了许多。 在内忧外患之中,袁术的仲氏王朝本就风雨飘摇了,偏偏在这个时候,传来了曹操、马超等四路诸侯进发江淮的消息,让袁术的形势,变的更加雪上加霜了。 四路诸侯中,兵马最众的当属曹操。曹操代天子出兵,起十七万大军向江淮进发,光是夏侯惇率领的先锋军,就有五万之众! 再加上盘踞在江东的孙策所部数万雄兵,根据其探马频繁的往来江口与豫章之间的举动,证明其早已是蠢蠢欲动了,随时会在袁术的背后发起攻击,令袁术首位不能兼顾。这样算来, 各路诸侯派出来的军士,已经接近了三十万之众,这实在是让袁术忧心如焚,要是早知称帝会引起这样的连锁反应,袁术说什么也不会称帝啊,现在,他的肠子都悔青了。 可惜,这个世上什么都可以买得到,唯独买不到后悔药。 不过,后悔归后悔,但是袁术却不能退缩。在这个节骨眼上,袁术自己也清楚得很,退缩就等于自取灭亡。摆在他面前的就是华山一条路,除了把造反进行到底,已经不可能再有其他的出路了。 既然退无可退,那也就无需再退了。横下一条心,袁术纠合七路大军,分别驻守在寿春与淮南之间的各处咽喉要道,试图封锁各路诸侯进入江淮的道路。同时,袁术还派给纪灵两万精锐,游走在各处要道之间,负责巡察的任务,哪一路人马出现困难,就赶赴哪里。可以说,袁术的做法无疑于是疯狂的,他将江淮所有的青壮年都聚集了起来,是想借着麾下人马多于各路诸侯,同时占着地利的优势,来个孤注一掷。打赢这一战,他当皇帝的好日子就能继续下去,如果输了,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拔剑自刎便是。 在派出七路大军的同时,袁术还集结起五万大军,驻守在寿春,随时准备寻找各路诸侯的破绽,伺机出击,给与其中一路诸侯致命一击。从兵力分布上来看,袁术经过徐州的惨败之后,他在排兵布阵的时候,倒是有了长足的进步,明显是按照避重就轻的道理来布置的。他的意思很明显,是要打后期战争了,前期抵抗住实力最强的曹操,同时迅速击溃其他几路实力较弱的敌人,之后再收拢人马,依仗地利和粮草运输方便的先决条件,和曹操等人打持久战。 面对袁术的安排,主簿阎象忍不住仰天长叹。在阎象看来,现在的袁术就像是一只垂死挣扎的病老虎,爪牙早已不再锋利了,却偏偏要逆天而行,说白了,只不过是困兽之斗而已。阎象已经预料到了,不出半年,袁术的好日子也就该到头了。 回到家中,阎象一面叹息着,一面派人将妻儿老小遣送出扬州,免去这一场在所难免的浩劫。至于他自己,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了。阎象不是迂腐的人,但他也深深地明白忠臣不事二主的道理,他准备留下来陪着袁术一起赴死,并且在临死之前,告诉袁术,他当初称帝,实在是很愚蠢的一步棋。 再说曹操,此刻他正率领五万大军快速向寿春进军。一路上,曹操看到田地里的麦子都已经熟透了,可是却没有农民前来收割,忍不住心中的好奇,曹操问向身边的郭嘉:“奉孝,此地麦子已熟,为何无人收割?” 郭嘉答道:“主公,嘉已经打听过了,是附近的百姓闻听主公率兵前来讨伐袁术,唯恐祸及自身,都躲避到深山老林中去了,因此无人来收割粮食。” 曹操闻言,有感而发:“昔日,马孟起曾言,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今日看来,果然如此。天下纷争一日未定,老百姓就难得过上好日子啊。传令,到各处张贴告示,安慰民众,让百姓们都回来收割粮食吧。”接着,曹操又转头对身边的夏侯渊、曹仁等武将说道:“你们都约束好各自的部下,对老百姓要秋毫无犯,违者立斩!” 当即,郭嘉提笔捉刀,以曹操的名义写了一篇告示,让军士抄写一百份,拿到沿途的郡县中去张贴。告示云:汉丞相曹公,奉天子明诏,出兵讨逆,与民除害,不得已而起兵。方今麦田已熟,大小将校,凡过麦田者,不得有意践踏,违者立斩!百姓不必惊疑,可速速返回家中准备工具收割粮食。 曹操的告示刚一公布,就引起了百姓们的热议。一些胆子大的农户,壮起胆子拿着工具走进了田地,试探着开始收割麦子。路过的曹军也不来打扰他们,甚至一些随和的将校,还主动上前和他们攀谈。这个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递到了更多人的耳中。于是,那些躲到深山老林中的农户也都跑下山来,回到家中拿起了工具,然后赶到田地里收割粮食。 曹操的这个举动,赢得了老百姓们的一片称赞,此后每逢遇到村庄,老百姓们都是夹道相迎,为曹操军的将士奉上酒食。 数日之后,曹操率军走过一片麦田,指挥着部下将士,拨开麦秆,小心翼翼的前行。忽然,田地中跑出一只野雉,笔直的撞向了曹操的战马。曹操坐下的战马立刻受到了惊吓,那马载着曹操奔入了田地之中,践踏坏了一大片的麦田。 曹操看了一眼围聚在附近的老百姓们,有看了一眼被战马践踏毁坏的麦田,仰头叹息了一声,口中问向郭嘉:“践踏麦田,可是死罪?”郭嘉慌忙答道:“丞相身份尊贵,怎么可以议罪?”曹操摇头说道:“践踏麦田者,立斩不赦。这是本相亲自定下军令,难道要自食其言吗?”说着,曹操抽出佩剑,就要向自己的脖子上砍去。曹军中自夏侯渊以下,全部跪倒在地,乞求曹操三思。郭嘉更是劝慰道:“丞相,古者《春秋》之义,法不加于尊。主公乃是当朝丞相,现今奉天子诏征讨不臣,怎能在此时以身试法?” 曹操闻言,沉默良久。忽的举剑斩下自己的一缕头发,然后跳下马背,小心的拨开麦田,牵着自己的战马走回了官道上。然后把手中拿着的断发递给了夏侯渊,说道:“虽然《春秋》有义,本相又有天子诏书在身,但不可不问罪。故割发代首。汝持本相的断发传令三军,再有践踏麦田者,定斩不赦!”夏侯渊连忙拿着曹操的断发,传示三军去了。 看到曹操对自己的要求都如此严苛,附近的将士们一个个噤若寒蝉,再向前迈动脚步的时候,更加的小心谨慎了,唯恐一个不小心,踩到了麦田中的麦芒。与这些将士们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附近来迎接曹操的老百姓们。他们身处社会的最底层,长年饱受劳苦,受人摆布,一年到头的盼望,无非便是自家田地里的那些粮食,没有人比他们更看重粮食的了。此刻见到曹操割发代首,老百姓们心中顿时感到一阵温暖,在一名老者待带领下,百姓们纷纷跪倒在地,对着曹操不停地叩拜了起来。 第238章 割发代首下 在汉代时期,人们对自己的肢体、发、肤看的极重,认为身体和头发都是父母留给自己的,一旦失去,就是对父母的不尊重。因此,古时候才会有割掉头发这一条刑法。作奸犯科之人,一旦被割去了头发,就会遭受所有人的鄙视,被视为不忠不孝之人,这种心理上的折磨,远远比身体上的酷刑更加难受。曹操身为当朝丞相,能够以身作则,不以贵族特权欺压百姓,乃至不惜割发代首,自然会赢得老百姓们的拥戴了。通过此事,在百姓们的口口相传中,曹操的名声再上了一层楼。 其实,曹操真的是个很传奇的人物,说他是奸雄也好,枭雄也罢,可是没有一个人能真正看清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或许只有郭嘉能隐约看到他内心的几分真实,可惜的是,郭嘉却不敢说出来。所以在后世的历史上,曹操就像个谜团一样,留给了人们无数的思考。曹操可以毫不手软的杀掉父亲的结拜兄弟吕伯奢一家,也可以在进军途中,因影响了百姓收割粮食而割发代首;他可以冷酷的说出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的狠话,也可以重情重义的对待百姓甚至是敌方的降将。 此外,曹操一生提倡节俭,但同时又斥巨资修建了铜雀台;他生性多疑,甚至在死后为了不让后人盗墓,还提前修建了七十二处疑冢,但在很多时候,哪怕是对待敌人,却又能做到推心置腹的坦诚;他喜好霸占对手的妻子,每每在击败一个对手之后,就想将对方美貌的妻子享为己用,可同时他却又很看重与自己结发妻子之间的感情,甚至在和原配夫人吵架之后,数次放下身段请求妻子的原谅;他权力欲望极重,以能够执掌天下牛耳为目标,但同时,他却终生不肯称帝;他把刘协当做傀儡皇帝,挟天子以令诸侯,但同时却锦衣玉食的供养着刘协,须知,终日把忠君为国挂在嘴边的刘备,穷其一生也未曾向刘协缴纳过一粒粮食的赋税。 在武功方面,历史上的曹操屡屡以弱胜强,先后征张绣、灭吕布、破袁术、败袁绍,对外又征讨乌桓,在客观上促进了民族的融合,加快了乱世的结束,为日后的大一统局面奠定了基础,是一位出色的军事家。 在内政方面,曹操提倡节俭,鼓励农民开荒,实行屯田制,任用官吏举贤不避亲,打下了曹魏帝国的基础。虽然也有过用人肉制作食物供养大军以及屠城这样的残暴的一面,但总体来说,还是给北方的人民在一定程度上,带来了较为安定的生活,也算得上是比较杰出的政治家和谋略家了。 总之,曹操就是这样一个矛盾的混合体,既是枭雄,也是奸雄,同时,他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英雄。后世人对曹操的理解,各有不同,也就造成了曹操在后世历史上,谜团一样的形象。至于曹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那就只能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率军进入江淮之地后,按照之前与马超等人的约定,曹操挥军直取九江。 袁术手下的大将乐就,早已奉袁术率领五万大军驻扎在此了。依照袁术的命令,乐就对曹操以防御为主;而曹操再观察了乐就的军营之后,也没有急着出兵交战,一边等待其他各路的消息,一边与麾下文武商讨攻打乐就的方法。因此,双方默契的都没有出兵挑战,陷入了诡异的平静气氛之中。 乐就这边是暂时安全的,但是负责抵抗吕布的桥瑁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前段时间吕布率军抵抗袁术的七路大军,最后功劳反倒不如马超这个宿敌,这根刺一直刺在吕布的心中,让吕布憋足了一口气。因此在达到指定地点之后,吕布连派人知会曹操一声都给省略了,直接便对桥瑁的驻地发起了攻击。 在陈宫的筹谋之下,吕布、臧霸各自率领一万并州狼骑,采用分进合击的策略,不停地袭扰桥瑁的大营,有时,他们还会在陈宫的建议之下,进行交叉换位,打的桥瑁顾此失彼,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了。够来桥瑁干脆龟缩在大营之中,任凭吕布军的将士如何叫骂,他就是忍着一口气,再也不肯冒头了,就此落入了完全的被动之中。 同时,江东的孙策也率部和袁术的部将陈纪交上了手,孙策是地盘最接近袁术的诸侯,因此,这次战役对孙策来说,占据着半个主场的优势,人员的调配是最佳的配置,粮草的供给也是最短的路线,相比其他几路诸侯而言,孙策可谓是占尽了优势。为了打赢这一仗,或者说,孙策是为了在讨伐袁术的过程中,占有最大的利益,麾下精英尽出。以周泰为先锋,蒋钦为左翼,陈武为右翼,老将黄盖为后合,自己亲率程普、韩当等十几位大将,以及鲁肃、阚泽等七、八位谋士为中军,共计三万五千大军杀奔豫章而来。除了留守的张昭、张纮和诸葛瑾等人之外,孙策把能够调动的人全都带了出来。 因此,孙策的攻势也是最为猛烈的一路。打的陈纪节节败退,眼看就要顶不住了。袁术派出的巡察使纪灵,在迫不得已之下率部投入战场,这才挽回了一些颓势,暂时保住了陈纪所部,使其不致溃败。 不管怎么说,这三路人马都算是勉强完成了袁术战前布置的目标,算是拖住了曹操、吕布和孙策这三路人马。但是其余的几路人马,却没能完成袁术的派发的任务。按照袁术当初的设想,是想在拖住三部军马的时候,尽快解决其他的几路人马。可是,袁术不傻,其他的人也不傻。 刘备兵少,原本是最不受袁术重视的一路兵马。但偏偏就是这一路,让袁术的部将雷薄吃尽了苦头。 长久以来,刘备一直梦想着能够以占据一块地盘、趁机崛起有所作为,自然不肯和袁术部下负责阻拦自己的雷薄决一死战了。更何况,刘备历经十几年的时光,这才在糜竺财力的帮助之下,组建起麾下现在这支有模有样的军队,他是绝对不可能让这支军队消耗在战场上的,这可是他实现心中夙愿的基础啊。要是把麾下好不容易组建起来的人马打光了,刘备还怎么实现第二步计划?还怎么实现站在权利顶峰的梦想? 所以,刘备打的十分小心、谨慎。今天搞一次夜袭,明天来一次劫粮,完全是剑走偏锋的招术,把避重就轻四个字发挥到了极致。在保证自身实力不受损害的前提下,刘备开始了他原始积累的过程,在一次次的袭击中,刘备一点一点的蚕食雷薄所部的人马,并对俘虏进行收编;一点一点的消耗雷薄所部的粮草,并顺手掠夺掉所能掳走的物资。在屡次的偷袭中,刘备非但没有受到损失,反而越发变得兵强马壮了起来。 在这样的大背景之下,整个战斗,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状态,各路诸侯短时间内无法彻底解决袁术派出来的七路大军,而袁术的七路大军也无法一举击退各路诸侯的人马。这样的僵持,随着马超所部投入战场之后,才宣告被打破。 随着马超的到来,胶着的战事瞬间发生了改变。马超勇冠三军的冠军侯之名,可不是用嘴说出来的,而是他用无数场胜仗积累起来的。人的名,树的影,得知马超投入战场之后,袁术军的将士心里怎么能不感到巨大的压力呢? 更何况,马超选择切入战场的位置,大大出乎了袁术军的意料。马超究竟选择的是哪里呢? 是庐陵。马超远道而来,部下兵马只有两万余人,不利于和袁术军单独较量,因此马超在和曹操商议过后,决定绕路荆州,再次向刘表借道,之后在靠近孙策与袁术军交战的战场附近切入战场,这样就能和同样兵力不多的孙策相互呼应,在攻敌不备的有利条件下,合马超、孙策二人之力,力争先破了袁术的一路防御再说。正因为借道荆州,马超才会最后一个出现在战场上。 马超的这一举动,让和孙策激斗不休陈纪立刻心神大乱,当日便退兵二十余里,在一处狭窄的道路中间安营扎寨,以坚守不出的策略应对马超。 若是按照事先的计划,在逼迫陈纪退军之后,马超便会和孙策各领一军,占据陈纪营寨的两侧,借助着居高临下的优势对陈纪所部形成威压,一举歼灭陈纪的部众。在马超想来,自己和孙坚是旧交,昔年在虎牢关之战时,马超还多次援助于孙坚,彼此的关系还算不错,即便现在孙坚早已战死沙场,可这份情谊仍在,孙策没有理由不配合自己。 但人算不如天算,马超终究还是忽略了一点,那便是人心。 第239章 自傲的孙策 孙策少年成名,傲气成性,本就不是屈于人下之人,即便是马超和他的父亲孙坚有旧交,孙策又怎么肯听从马超的指令? 就更不要说孙策这么多年来,心中一直憋着一口气,认为马超名过其实,早就想和马超较量较量了。 孙策的这种心态,其实在很久之前就已经产生萌芽了。当初征讨董卓之时,孙坚数次在他的面前称赞马超,说马超智勇双全,是个难得少年英雄。孙坚的本意,是要让孙策明白谋略的重要性,不要遇事便依仗武力解决。却未料到适得其反,那个时候的孙策,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正处于人生中最叛逆的阶段,哪里肯听得进去? 非但没有听进去,反而还让孙策将马超当做了假想敌,处处都要暗中和马超做一番比较,尤其是马超被封为冠军侯之后,被人称为江东小霸王的孙策自然更加不服气了。冠军侯,取的是“勇冠三军”之意,这自然激起了孙策的好胜斗勇之心,想要在战场之上堂堂正正的证明给所有人、包括已经去世的孙坚看到,他江东小霸王孙策,才是这个时代最为勇猛无敌的人! 其实,经过这么多年的锤炼,孙策多少也明白了一些孙坚当年的苦心,否则也不会在江东占据三个郡的地盘的了。只是,心中的执念却不是说能放下就能放下的,反而历久弥新,想要和马超一较长短的心意,反而是越来越浓烈了。 源于孙策心中的偏执,他没有听从麾下一众文武的劝说,一意孤行的率部直接杀向了陈纪的大营,而没有按照马超的提示,去占据另一侧的地利制高点。孙策的这一举动,平白丧失了击溃陈纪所部的大好机会,不但令马超无功而返,甚至是他自己,在强攻了一段时间之后,死伤惨重,不得已便退出了战场,给了陈纪一个难得的喘息之机,可以更加从容的布置防御了。 “伯符,两军交锋,并非儿戏,你怎么能擅自改变计划?” 在孙策的中军大帐中,马超坐在孙策的对面,责问着孙策。马超并不知道孙策心中一直把自己当做假想敌,即便此刻孙策的动作贻误了战机,马超的言辞也并不严厉,倒像是在面对多年未见的朋友一般。 打了败仗的孙策,本来是有些懊恼的,后悔自己没有听从马超的指令行事,可是此刻听了马超的话之后,心中那一点点的自责瞬间消散,偏执的傲气无可遏制的从心底升起,双目直视在马超的脸上,冰硬的说道:“冠军侯的手伸的位面太长了吧?难道我江东子弟军的军务,冠军侯也要过问吗?” 孙策的话,冰冷中带着陌生,让马超立刻意识到了问题。 缓缓站起身来,马超看着孙策,眼光中的熟悉渐渐变成了陌生,他决计没有想到,孙策会用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语气和自己说话,这还是自己多年前认识的那个孙策吗? “破虏将军,你究竟是何意?”盯着孙策的面部变化,马超再一次的询问中,已经改变了称呼。 啪! 一巴掌重重的拍在了身前的桌案上,孙策腾的站起身来,怒道:“冠军侯统领雍凉的时间久了,莫不是以为天下英豪皆要听从你的命令不成?我江东子弟军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孙策此话,便等于是和马超撕破面皮了。长久以来累积的争胜之心,再加上今日的无功而返,孙策终于压不住心中的怒火,对着马超爆发了出来。 马超的面色沉静了下来,沉静的有些可怕,一字一顿的问向孙策:“这,便是破虏将军的答案?” “正是!”孙策正在气头上,当即斩钉截铁的说道。 收回了落在孙策脸上的目光,马超在中军大帐中环视了一圈,目光一一在程普、黄盖等江东大将的身上掠过,凡是马超目光所触及之人,均微微掉过了头,不敢与马超对视。昔日,孙坚落魄之时,是马超仗义援手,供给粮草,帮助孙坚渡过了难关,如今,孙策却要和马超反目,一干江东大将多少会感到一些难堪,自觉有些无颜面对马超,索性也就不再看马超了。 “破虏将军之决断,诸位将军也知情、认同,对否?” 见到帐内诸将的反应,马超哪里还能猜不出来,孙策此前向他们知会过?只是内心十分不甘,忍不住再次追问。 回答马超的,是一片沉静。没有人开口道出只言片语。 “江东鼠辈,忘恩负义!”马超身后的太史慈再也忍耐不住了,愤怒的拔出背后的一双短戟,以戟刃指向账内的江东诸人,大声怒吼着。当初虎牢关之战,太史慈就跟随在马超的身边,亲眼目睹了马超救助孙坚的种种,此刻见到孙策如此对待马超,性情刚直、暴烈的太史慈已经要发疯了。 在太史慈的怒骂声中,程普、黄盖等江东大将的头垂的更低了。唯独孙策,非但没有丝毫悔过之意,脸上的表情反倒是越来越愤怒了,一只右手已经按到了腰间剑柄之上,大有一言不合便动手的架势。 “子义,休得无力!破虏将军的军职在你之上,你是想以下犯上吗?!”马超断喝一声,制止了太史慈接下来即将做出的动作。 马超此刻不难过吗?当然难过!当初,他对孙坚投之以桃,却没想到今日孙策报之以无礼;他对孙策一片赤诚,换来的却是孙策的拒人千里,要说不难过,怎么可能?尽管马超不明白,孙策为何会对自己抱有如此强烈的敌意,但从江东众人的反应来看,孙策的敌意显然不是因为误会而产生的, 既然不是误会,那便是说解不开的了,既然如此,也就没必要在纠结下去了。 “破虏将军,诸位将军,本侯冒昧前来,多有打扰,告辞了。”马超面色沉静的道别,没有人能在他的脸色上,看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转过身,大踏步向外走去,马超流露出来的态度,是坚决的,是决绝的,每一步,都似乎是在向过去挥手告别。 太史慈冷哼一声,也不将双戟收回,就那样握在手中,杀气腾腾的向外走去。今日这一口气,实在是令他有些难以下咽,若非马超有令,怕是他就要将这里杀个昏天暗地了。 一众江东大将看着马超离去的背影,目送他一步一步走去,心中便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一般,浑然不是个滋味。太史慈的那句忘恩负义,便如同一把刀一般,剜在他们的心头,让他们异常难受。可是,江东子弟军的主公,如今乃是孙策,他们就算再不情愿,也无法、更不能去拂逆孙策的决定。 江东与马超之间的情缘,怕是要缘尽于今日了。资历最老的程普忍不住闭上了双眼,在心中暗自叹息着。 一步一步的,马超走的很快。转眼间便走出了百余步的距离,眼看着就要离开孙策的军营了。 闷不吭声跟在马超身后的太史慈实在耐不住心中的难受,忍不住开口说道:“主公,江东忘恩负义,不仁不义,实在可恨!” 走在前面的马超停下了脚步,微微调转过头,看向了太史慈,眼神中带着几分失落,于失落中却又透着几分睿智,轻轻地说道:“子义,你可知这世上最难掌控的,是何物?” 太史慈茫然的摇了摇头。 “是人心。它千变万化,任你是何等的有本事,也无法掌握这世间所有的人心。孙伯符的心,便是如此。此处多留无益,我们走吧。” 言罢,马超掉回了头,再也不向身后多看一眼,一言不发的向前走去。这里,已经没有任何值得他留恋的东西了。 很快,铁蹄铮铮声中,在太史慈以及数十名奔雷骑的簇拥下,马超绝尘而去,只留下一阵尘烟…… 在马超离去之际,一个一头紫发的少年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马超先前驻足的地方。他那尚未脱却稚气的脸上,一双明媚的大眼睛格外引人瞩目,因为这双眼睛中,不但闪烁着智慧的光芒,眼底的颜色更是宛如碧玉一般翠绿,仿佛有着无形的魔力,能将人吸引入其中而无法自拔。 看着扬尘而去的奔雷骑,这个少年人喃喃的遗憾叹息道:“意气之争,果然害人不浅。如此英雄人物,却不能成为我江东的臂助,大哥,你的选择当真是对的吗?正如他所说的,人心,确实是这个世上最难掌控的东西了。” 脚步声响起,大将程普从这个少年人身后的方向快步走来,走到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步,口中恭敬地说道:“二公子,主公请你过去议事。” 能被程普成为二公子的人,在江东军中只有一人,便是孙策一母同胞的弟弟孙权,孙仲谋了。 传说孙坚的夫人在怀胎孙策之时,梦到月亮飞入怀中;而在孕育孙权之时,又梦到太阳飞入怀中,有方士听闻后便对孙坚说,日月乃阴阳之精华,是极为富贵的象征。孙坚听闻后大喜,因此在他的五个儿子中,他格外的喜欢孙策和孙权这对兄弟,对他们的培养更是不遗余力。 这兄弟俩也没有辜负孙坚的厚望,自幼便展露出了与众不同的地方,孙策果敢,而孙权擅谋,且这两兄弟的感情一直很好,孙坚去世后,孙策主掌江东,便一直将二弟孙权带在身边。在遇到大事的时候,孙策还会认真的听取孙权的意见,而孙权给出的意见,往往具有很强的针对性,十分有效用,因此孙策经常在各个场合,对孙权大加称赞。可以说,孙策如今能占据江东三郡之地,孙权也是有不少功劳的。 听闻孙策召唤,孙权在转过身来的同时,脸上遗憾的神色已悄无声息的隐去,跟随程普向大帐走去。 孙权深知,自己虽然是孙策的胞弟,虽然他和孙策感情深厚,但江东军中只能有一个声音来做主,发号施令的人也只能是孙策。 第240章 螳螂捕蝉 孙策的武断,导致了这一路的袁术军没能被彻底消灭,龟缩在要道路口据营固守,暂时将马超的兵锋遏制了下来。 出道以来这么多年,这还是马超第一次面对如此棘手的形势。 兵力不足、孙策断交、敌军坚守不出、粮草运输不利、深入腹地而孤立无援……以前,不是没有形势危急的时刻,但是这一次,马超是真的有些为难了。 在原本的计划中,马超是想联合孙策共同给纪灵、陈纪当头一击的,现在看来,因为孙策的变故,这个计划显然是行不通了的。可是,不管面对什么样的困难,仗还是要打下去的,只是,后面的战斗,已经不在马超的掌控之内了。 回到驻地,马超收拾好了心情,立即将部下们召集了起来,准备研讨出一个可行的作战方案,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以最少的代价解决拦住了道路的纪灵、陈纪二部兵马。 以关羽为首的武将和以司马芝为首的谋士,在得到命令后,纷纷向马超的中军大帐赶去,沿途恰好碰到了愤恨难平的太史慈,在太史慈的口中,得知了孙策反目成仇的事情。孙策的这一做法,激起了关羽等人的愤慨,有几个人恨不得立刻提兵前往孙策的大营,以刀剑来解决他对马超的背叛。幸好司马芝苦口婆心的劝说,让大家以大局为重,眼下征讨袁术才是最重要的事,若是与孙策真的打起来,彼此消耗兵力、粮草,渔翁得利的只能是孙策。 在司马芝的劝说下,关羽等人这才暂时罢休,打消了和孙策算账的念头。 当众人来到中军大帐时,他们看到马超正埋首与地形沙盘之中,脸上是一片沉静,仿佛根本没有因为孙策的变故而受到影响。大家都知道,被朋友背叛,绝不是一件好受的事情,想要消化掉心中的负面情绪,是需要时间的。马超也绝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便完全淡忘这件事,他只是把心中的痛掩藏了起来,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到了击溃袁术这件大事上而已。 正如司马芝劝说众人一样,马超要以大局为重,私人恩怨,只能先暂时放到一边了。 “主公……”跟随马超时间最久的关羽率先开了口,想要说一些安慰马超的话,可是话到嘴边,他却发现自己根本就说不出来,他能明白的,马超一定更加明白。马超不是脆弱的人,安慰的语言,对他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帮助。 马超微微抬起头来,向众人扫视了一眼,点头说道:“来了?你们都过来吧。适才我仔细看了看地形沙盘,纪灵和陈纪所选的这处营寨,易守难攻,我军又以骑兵为主,想要冲营破敌,势必会伤亡惨重,你们都来说说,有什么好办法吗?” 众人围了过来,在地形沙盘上仔细的看了起来。 良久,关羽叹息着说道:“此地险阻异常,易守难攻,敌军的兵力又远胜我军,强攻的话,怕是损失会很大。” “可是我们在这里消耗不起啊!我们的粮草没有敌军充足,兵力又远逊敌军,若是不能速战速决,难道眼睁睁的看着曹操他们建功立业吗?”太史慈急吼吼的说道。 马玩沉吟了一下,开口言道:“主公,我军新编的五千步军,可以为先锋。经过这十几日的训练调整,末将有这个把握。末将愿率军先登,拼死为主公破开敌军的营门!”马玩原本是马家养马的马童,得到马超的看中,才有了今天的地位,对马超一向忠心耿耿,此刻见马超为难,竟是愿以性命相拼,只为能给马超开出一条进军的道路来。 马超拍了拍马玩的肩膀,摇头说道:“不妥。那样的话,你的处境会很危险,我要的是击破敌军的防御,而不是让你去送命。” “可是……”马玩还要再说什么,却被马超截口拦了下来:“莫要再说了。你们的性命,在我的眼中,远比袁术的人头宝贵的多。” 在这个时代,君命臣死,臣不得不死。等级森严的阶级制度,是不容置疑的。往往很多上位者,为了取得胜利,不惜在翻手之间将部下成千上万的人命填进去,可是马超,他永远不会这样做,这是他的底线。 自从进入大帐后一言未发的司马芝,忽然在这个时候开了口:“主公,如几位将军所说,此战不能强攻,只能智取。” 马超转头看向司马芝,目光灼灼的问道:“计将安出?” 司马芝轻轻地咬了一下嘴唇,欲言又止。 “哎呀,子华先生你倒是说啊,可是急死人了!”性急的太史慈忍不住在旁催促道。 司马芝苦笑着看向太史慈,道:“并非是在下卖关子,只是在下这一计,怕是主公不能允准。” “这都什么时候了,只要是有用的计策,主公又岂能不准?”关羽也有些着急了起来。 司马芝掉头看向马超,向着马超深深地拜了下去,垂首说道:“主公,无论稍后在下所献何策,还望主公以大局为重。” 马超的目光一闪,似是想到了什么,伸手将司马芝扶了起来,叹息着说道:“子华先生跟随本侯以来,一直披肝沥胆,尽职尽责,本侯岂有责怪先生之理?先生心中之策,我已经猜之七八了,先生但说无妨。眼下,不是仁慈的时候。” 他的最后一句话,让司马芝放下了心,直起身来说道:“既如此,在下便放心了。先说说那孙伯符吧,诸位可知,他为何会在大是大非之前,不遵主公的号令?” 司马芝的话,让关羽等人齐齐一愣,他们眼巴巴的等着司马芝说出破敌之策,却未料到他竟把话题忽然扯到了孙策的身上。 “哼,还能为何?江东鼠辈,天生忘恩负义之徒罢了!”太史慈气愤的说道。 “非也。”司马芝摇头说道:“江东人杰地灵,英雄才子辈出,为何这孙伯符,偏偏如此?究其根本,乃是嫉妒所致。” 司马师所说的这个问题,马超还真未曾仔细琢磨过。根据孙策的变故,马超大概也能猜到导致孙策对自己态度出现大改变的症结,但这个症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又是因何而被放大的,就连马超都说不清楚。 似是看出了马超的疑惑,司马芝解释道:“主公乃局中之人,纵然敏锐,但仍是没有旁观者看的清楚。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大抵便是如此了。那孙伯符被人称为江东小霸王,勇烈可见一斑,而主公被朝廷亲封为大汉开国以来第四位冠军侯,殊荣远在孙伯符之上。试想,冠军侯乃勇冠三军之意,霸王乃是昔日西楚霸王的名号,他孙伯符号为小霸王,岂能服气?” 马超点了点头,示意司马芝继续往下说,这一点,马超早已想到了。 “再者,孙伯符少年得意,名震江东。可爬的高跌的重,征讨董卓之后,昔日的孙破虏在回归江东的途中,为刘表所害丢了性命,正是春风得意的孙伯符就此开始了他寄人篱下的蛰伏岁月,后来将传国玉玺抵押给袁术,借的三千精兵返回江东,而后又凭着这区区三千精兵,连克三郡,重振孙家威名,这数起数落之间,人的心性又岂能没有丝毫变化?放在孙伯符的身上,自然是傲气横生,藐视天下英雄了。因此他不服主公调令,也在情理之中。” “第三,昔日的孙破虏虽豪气纵横,但老成持重,与主公先后有过三段同袍之谊。似主公这样的少年英雄,哪个老成持重之人会不喜欢?故此,在下猜测,孙破虏定是没少在孙伯符面前讲述主公的卓尔不凡之处,且以主公为模板,要求孙伯符去效仿。遥想那个时候,孙伯符少年得意,正处于不可一世的青葱岁月之中,自然听不得这些话,孙破虏越是赞赏主公,孙伯符便越是厌烦主公,长此以往,对主公恨意深种,也就不意外了。” 司马芝将心中的所想一一讲述出来,作为旁观者,他看的很清楚,就似乎是亲眼见证了一般,不但令关羽等人豁然开朗,就连马超心中未曾想通之处,也被梳理开了。事实也确实如此,与司马芝的分析一般无二。 “原来如此……可是,孙策和我军破敌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已经不可能成为我军的盟友了。”太史慈连忙追问道。 唉—— 马超长长地叹息了一声,缓缓地闭上了双眼。通过司马芝的分析,他已经猜到司马芝要如何去做了,似是有些于心不忍,索性便闭上了双眼。 看了一眼马超,见到马超只是闭上双眼,却没有阻拦自己的意思,司马芝这才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诸位,正因为孙伯符不会再成为我军的盟友,我等才能利用他的嫉妒、争胜之心,替我军为先锋!试想,若是我军做出声势,强攻袁术军营寨,孙策岂能视若罔闻?开始的时候,或许他不会有什么动作,但若是我军稍微有所建树,或是斩杀了一两名敌军的上将之后,孙策定然会坐不住的,到那个时候,他就会倾尽全力的去攻打纪灵、陈纪镇守的营寨,等到他们彼此消磨的差不多了,也就到了我军一举破敌的最佳时机了。” 关羽猛地一睁丹凤眼,拍案称道:“此乃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之策,妙哉!” 第241章 螳螂捕蝉下 次日清晨,用过早饭之后,马超军中便传出了一阵急促的鼓声。 顶盔贯甲的马玩率领五千步卒踏步而出,径直来到纪灵、陈纪的营地之前,用一片怒骂之声向他们发起了挑战。 纪灵和陈纪早已打定了主意,无论外面如何叫嚣,他们始终龟缩不出,根本就不搭理马玩。 见到叫骂无果,马玩也不急躁,举起手中的大锤向前一挥,五千劲卒立刻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火折子,将包裹在箭矢上的棉布点燃了起来,然后纷纷弯弓搭箭,将五千根火矢向敌军营墙散射了过去。 虽然这五千新编的步兵乃是降兵身份,但马超对他们并不吝啬,早已为他们换上了西凉军的制式强弓。众所周知,西凉军的所有武器装备,都是出自韩暨、郑浑等能工巧匠之手,用料也远比其他诸侯军中的武器考究,即便是普通的长弓,射程也要比别的弓远了二十步左右的距离,正是借着这个优势,马玩才得以心安理得的逼近纪灵他们的营寨,让部下的五千劲卒尽情施射,而不必担心敌人的反击。 再说这五千步卒,虽然是新进投降过来的败兵,可他们乃是太史慈在袁术的数万败兵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各个虎背熊腰,臂力强劲,哪怕未经专门的训练,对手中的强弓还不是很适应,可是在不要求精准度的前提下,还是能够完成任务的。 当下,五千根火箭洋洋洒洒的散落在了敌人的营墙之上,带着火焰的箭矢,有一大半儿落入了坚实的滚木之中,火势立刻被湮灭,但仍有一小半儿的箭矢,落到了容易起火的地方,在纪灵、陈纪的营墙各处,逐渐燃烧了起来。 如果只是这一波箭雨,纪灵和陈纪根本就不会去理会,甚至连派人灭火都可以省略,那微弱的火势,用不了多久便会自行熄灭。可问题是,马玩带来的五千步卒,每个人都带足了箭矢和火油,一波波火箭就像是不要钱一样,不间断的散落到营墙各处,这就让纪灵有些坐不住了。需知,营墙虽是木石混合结构所铸,但木头毕竟是占据了更多比例的,这样一直烧下去,营墙早晚会崩塌的啊! 惶急之下,纪灵和陈纪一商量,决定派出士兵到营墙附近灭火,同时调动营中的弓箭手,对马玩的部众进行远程压制,逼迫马玩退出一些距离,不能再威胁到营墙。 他们二人想得简单,可实际上,根本就是无用功。调来的弓箭手们,极尽所能的射箭,却发现那根本就是徒劳的,他们射出的箭矢,根本就到不了马玩他们的面前,在距离他们还有十多步的时候,便会力道用尽,无力地掉落在地上。 弓箭手不能压制马玩的部队,被派出灭火的袁军士兵可就倒霉了。他们冒着火爬到营墙上,营外凌空飞来的火箭便当头而落,一些躲避不急的士兵,立刻被火箭钉死在了营墙上。人都是肉长的,火箭上的火苗顺着他们的身体开始蔓延,先是将他们的衣物点燃,而后又波及到了附近的地方,令原本还不算大的火势,竟是越烧越旺盛起来。 见到火箭有效,马玩更加来劲了,将手中的大锤扔到了地上,取出弓箭来,一面亲自施射,一面大声吼道:“儿郎们,再加把劲儿!让对面的缩头乌龟尝尝被火烤的滋味!” 五千步卒在马玩的带动下,手中的速度骤然增加了一个频率,领射出的火箭越来越密集了。他们都是新被收编的降兵,自然是想能有良好的表现的,或是能混个一官半职,那后半生也就算是安稳了,再也不必回到江淮,去受苛政之苦了。 “混蛋!混蛋!他们的箭矢、火油都是不要钱的吗?没完没了了?”纪灵终于发怒了,拿起武器就要杀出营去,陈纪连忙将他拦了下来:“大将军不可啊!马超诡计多端,咱们还是以坚守为上啊!” “难道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纪灵怒目看向陈纪,不满的喝道。 陈纪连忙说道:“左右不过是营墙而已,我军又没什么损失。只要让将士们在营墙之内做好防御准备,也不怕对面的人杀过来。至于被毁的营墙……敌军的火箭虽多,也不可能将整面营墙烧毁,等到夜晚的时候,再让将士们趁夜修补就是了。” 纪灵闻言,仔细的想了想,觉的陈纪所说的也有道理,也就取消了出兵的打算,在陈纪的陪同下,回到大帐内喝酒去了。 整整一个上午,马玩带来的五千步卒,将箭囊中所有的箭矢都射光了,马玩便撤出了战场,回到了驻地。在一上午的火箭侵袭之下,袁军被射死、烧伤的士兵,总计不过数百人,这点损伤,纪灵根本不会看在眼里。 刚刚用过午饭,纪灵刚准备到自己的营帐中小睡片刻,忽有副将来报:马超那边又来人挑战了! 这次来的,是太史慈。他带来的可不是普通的步兵,而是战斗力极为强悍的奔雷骑,人数不多不少,仍旧是五千之数。 铁蹄铮铮声中,奔雷骑在太史慈的带领下,和袁军大营保持着安全的距离,而后分作两队打马在营寨前来回的奔走,奔走的同时,令人闻风丧胆的奔射绝技再次施展而出,利用战马奔跑时带起的惯性,将一根根火矢射向了袁军的大营。 奔雷骑的装备,和破军阵一样,是整个西凉军中最为精良的,他们所用的强攻、劲弩,远比别的西凉军部队更为优良。让经历了上午的防御后,开始习惯马玩所部箭矢射程的袁军将士们暗暗叫苦。 为什么呢?马玩军的五千步卒所射出的箭矢,只比普通的弓箭射程远了十多步将近二十步的距离,可奔雷骑的强弓所射出的火箭,足足又远了至少十五步!袁军将士们依照陈纪的部署,在营墙后自认为安全的距离驻守,以防止西凉军突然发起强攻,但是这个距离,是以马玩军的射程来计算的,奔雷骑的射程远超马玩军,是他们所没有想到的,因此奔雷骑的火箭落下,立刻对袁军将士造成了大量的杀伤,死伤于这一波箭雨中的将士,足足有上千人之多。 不明就里的纪灵和陈纪,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吃了一大亏,连忙下令部下将士后退,拉开距离退到了安全的距离之外。 谁料,在第一波箭雨出人意料的造成了杀伤之后,奔雷骑在太史慈的带领下,在第二次施射的时候,却刻意缩短了射程,让五千根火矢悉数落到了营墙之上,而且是有针对性的专门射落到容易烧火之处。 奔雷骑的战斗力可不是说说而已,无论是骑战、步战、射术,无一不精,精准程度可比马玩带领的那五千步军强多了,哪怕隔着一百步的距离,哪怕是在颠簸的马背上,依然是指哪打哪,精准无比。 因奔雷骑的火箭精准,火势远比马玩所部的五千步卒要强盛的多,纪灵连忙下令,让退后的将士再赶上前去灭火。 当袁军将士们在纪灵的命令下,快步向前奔出十多步之后,奔雷骑的第三波箭雨又落了下来。这一次,他们射出的火箭射程,又变回了第一次时的那样,尽管袁军将士已经有了防备,但仍有数百人被当头射落的火箭所伤。 三次奔射,射程两长一短,奔雷骑完全将袁术军将士玩弄于鼓掌之中,不费吹灰之力的便收割了袁军近两千人的性命。 这份羞辱,激的纪灵怒火中烧,说什么也要出营和太史慈决一死战,陈纪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将纪灵拦了下来。 伴随着日落西山,折磨了袁术军一个下午的奔雷骑,终于退走了。相比马玩率领的五千步卒,他们所取得的战果无疑要辉煌许多。在没有正面交锋的情况下,他们硬是射杀了袁军将近五千的士卒,更是将袁军的营墙弄得一片残破,用摇摇欲坠来形容都毫不为过。 当夜,陈纪不断的安慰着纪灵,同时派出大量的军士到营墙各处去进行修补,意欲在一夜之间将残破的营墙修补如初。 可是,就在营墙的修补工作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一阵如雷般的马蹄声,让袁军将士的心瞬间揪了起来。他们唯恐是可怕奔雷骑去而复返。 怕什么,就来什么。 “疾如风,徐如林,侵如火,不动如山!” 奔雷骑特有的战斗口号,便宛如一柄柄重锤,狠狠地击打在了袁军将士心灵上最为薄弱之处。 营地外五千根火把,将天空照亮了一个角,红脸长须的大将关羽在火光中现出身影,端坐在赤兔马的马背上,关羽下达了袭营的指令。 下一刻,五千根火箭腾空而起,向着袁军的营墙散射而落。那些还身处于营墙之上,未来得及离开的袁军将士,手里只有修补的工具,拿什么来抵挡这无情的箭雨? 一片哀嚎声中,近千名袁军士兵被射落的火箭侵袭,不是被箭矢穿体而过,就是被钉死在了营墙之上。 “他奶奶的!欺人太甚!”暴怒的纪灵说什么也忍不住了,心中的怒火就像是腾空而起的烈焰,谁也拦不住了。 当下,纪灵将阻拦他的陈纪推到一边,点起五千骑兵,披挂上马,径直向营外的关羽冲杀了过去。 第242章 黄雀在后上 纪灵恶狠狠率领五千骑兵从侧门奔出营地,绕了一圈后来到了营地的正门附近。 夜光中,纪灵见到在对面的一片火光中,关羽安然的坐在赤兔马的马背上,指挥着奔雷骑继续施射,纪灵便忍不住怒火中烧,率领着身后的骑兵,沿着最短的直线距离,从侧面杀向了关羽所在的位置。 原本泰然自若的关羽,在听到侧面的马蹄声之后,明显一怔,似乎没想到袁军会有人出营交战,等到他看清是纪灵时,纪灵已经距离他不足五十步了。 “速退!” 关羽断喝一声,兜转座下赤兔马,向着身后的黑暗之处跑去。 跟随关羽前来的五千奔雷骑纷纷效仿,他们的举动落在纪灵的眼里,自然是认为关羽胆怯了,追击的心思便更加坚定了。 话说关羽身为马超麾下的第一大将,为何会被安排在第三个出战?这就是司马芝的睿智之处了。当初在徐州和袁术的数万残军交锋,太史慈、马玩、胡车儿等人悉数亮相,唯有关羽因镇守夺下的袁术营寨,未曾在那场战斗中出现过。 根据司马芝的判断,若是面对太史慈,有勇无谋的纪灵恐怕未必敢追的太深,但是面对他所不熟悉的关羽,纪灵定然会穷追不舍的。白天的两次袭营,其实都是在为夜里的这一战做准备,至于能否成功,就要看关羽的了。 一追一逃之间,关羽率领五千奔雷骑已经跑出数里之遥了。在远离了袁军营寨之后,关羽暗中下令让奔雷骑们放缓速度,故意让纪灵能够追上来。 被愤怒填充了整个胸腔的纪灵,果然没有让关羽失望,在打马狂奔中,终于追到了关羽的身后。 “兀那红脸汉子,把性命留下!”纪灵气急败坏的吼叫着,抡起三尖两刃刀,杀入了奔雷骑的队伍中。 早已得到关羽提示的奔雷骑们,也不和纪灵交锋,纷纷策马向两侧避让开来,脸上还都装出畏惧的神色,向四周逃窜。他们一跑,就把关羽的背影露给了纪灵,纪灵眼见敌军大将就在眼前,心痒难搔之下哪里还忍得住?挥刀直取关羽的背心要害。 关羽也不回头,只顾拖刀前行,耳中却仔细的辨别着纪灵的马蹄声,心中快速的分析着他和自己之间的距离。 见到关羽毫无反应,只顾逃命,纪灵下意识的便认为,关羽是惧怕自己江淮上将的威风,未战而先怯了,在这样的心理作祟下,纪灵忍不住死命地用双腿磕打马腹,促使战马奔跑的更加快速,很快便追到了关羽的身后,进入了他的攻击范围之内了。 嘴角扯出一个弧度,自以为胜券在握的纪灵,将三尖两刃刀高高举起,当三尖两刃刀的刀刃达到鼎点的时候,纪灵刚要将刀锋劈下,将关羽斩杀当场,却不料眼前忽的一阵寒光闪过,一道锋锐的刀影,已经来到了他的眼前! 拖刀计! 这是关羽第二次施展这一绝技,尽管还未完全成熟,但比起上一次却要凌厉了许多。那锋锐的刀锋自下而上,逆斩而上,夹带着无匹的锋锐,直取纪灵的胸腹之间。 不好!战斗经验极为丰富的纪灵,立刻判断出,自己面前的红脸大将原来竟是位深藏不漏的高手,他此前的种种,不过是在扮猪吃虎!危急时刻,纪灵在命悬一线之间做出了唯一正确的选择,他甩开马镫,扔掉武器,双腿在马背上一蹬,整个人的身体飞速向后滚落,终于在青龙偃月刀落下之前的那一瞬间,逃得了性命。 纪灵侥幸逃开,他坐下的战马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嘶啦一声,锋锐难当的青龙偃月刀就像是刺入牛油中的热刀,轻易之间便将纪灵的战马劈斩开来,甚至它都未来得及发出一声悲鸣。 看到纪灵狼狈的滚落到了地上,摔了个鼻青脸肿,关羽非但没有骄傲,反而有些不满起来,看着青龙偃月刀闪烁着寒光的刀锋,自顾自的发起楞来。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施展拖刀计了,但效果却和前一次一样,根本未能伤到敌军主将,看来这一招还不完善,仍需要自己勤加练习和钻研才行。 在关羽发愣的片刻时间之内,纪灵在地上翻身而起,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想逃,怕逃不掉;想战,又怕不是关羽的对手,一时之间,当真是进退两难。 当关羽结束短暂的思考之后,见到纪灵站立在原地,手中青龙偃月刀一兜一圈,将纪灵掉落在地的三尖两刃刀凌空挑起,向纪灵的方位挑去。 纪灵伸手接住自己的武器,惊疑不定的看着关羽问道:“汝究竟是何意?” “换马来战!”关羽的回答简短干脆。 纪灵闻言,鼓起勇气,换了一匹战马,执刀上马后,喝令身边的五千骑兵退开一些距离,给他和关羽留出单独交锋的空间来。不是纪灵刚烈,而是因为适才关羽的动作,已经可以算作是挑战了,若是纪灵不敢接下的话,那他也没脸在继续混下去了,这是武者之间不成文的规定。 深深吸了一口气,纪灵调整好气息,手中三尖两刃刀摆出了一个举火烧天的姿势。经过刚才的交手,纪灵已经知道关羽武力不俗了,绝不是庸手之流,因此他一上来便采用了防守的姿态。 给纪灵充足的时间做好了防御之后,关羽催动赤兔马风驰电掣的冲了出去,手中的青龙偃月刀高高举起,在进入攻击范围之时,蓄力已久的刀锋猛然落下,向着纪灵做好防御的刀柄力劈了下去。 关羽是坦荡的,更是傲然的。既然纪灵接受了他的挑战,那么他就会光明正大的去战胜纪灵,在正面击败纪灵,是对纪灵敢于接下挑战的尊敬,更是关羽对自己的自信。 铛—— 剧烈的金铁交鸣声响起,无数朵火花同时在夜空下迸射而出,甚至照亮了关羽和纪灵二人的面庞。 在青龙偃月刀的震荡之下,纪灵感到自己的双臂传来一阵强烈的酸麻,险些握持不住手中的三尖两刃刀,脱手便要将其掉落到地上。但是纪灵也知道,今晚这一战,乃是自己生平最凶险的一战,是决不能让武器脱手的,于是便暗中咬紧了牙冠,死命的攥紧手中的刀柄,硬生生的将关羽暴力一击承受了下来。 一刀未果,一刀又至。 青龙偃月刀在关羽的控制下,刀锋猛地一横,沿着纪灵的刀柄横向切斩,直奔纪灵握刀的右拳而去。 看着青龙偃月刀在自己的刀柄上一路擦斩而来,带出一溜火花,纪灵也是拼命了。大喝一声,纪灵右手猛地向上一抬,让关羽的刀锋从平斩变成了向斜上方滑斩,以角度的变化化解着关羽刀锋上的力道。 等到青龙偃月刀快要碰触到纪灵右手的时候,纪灵快速的松开握刀的右手五指,而后变拳为掌,迅速滑落到刀柄的下方,而后以托在刀柄之下的手掌为支撑,保持着防守的姿势,不至让自己的刀柄因承受不住关羽的力道而失去平衡。 呛啷—— 青龙偃月刀的刀锋在三尖两刃刀刀柄的尾端发出一连串的摩擦声后,终于脱离了刀柄,关羽连续的两刀,就此结束。 第一次交锋罢了,两人错马而过。纪灵心有余悸的调转马头,看向关羽的目光中,已经隐隐带上了几分恐惧。仅仅两刀,纪灵便感受到了关羽刀法的可怕之处,那种连绵不绝的爆发力、压迫力,乃至关羽自身大的出奇的力量,都不是纪灵能够轻易承受的。 纪灵的感受没错。关羽的刀法,乃是他自《春秋》中所领悟出来的,这套春秋刀法的真谛之所在,便是刀势连绵不绝,一刀快过一刀,一刀强过一刀。但是,自创一套刀法,并非一朝一夕所能做到的,即便是两世为人的马超,目前为止也不过是自创出了几招枪法而已,还远不能形成一整套的枪法,关羽在春秋中虽浸淫日久,但这套春秋刀法,历经先后十余年的改善,依旧还不能算是完整。 关羽之所以要向纪灵发起单挑,目的就是要把纪灵当做一块磨刀石,来磨砺自己的刀法。战场之上的生死交锋与切磋不同,关羽平日和马超等人切磋,出手都是留有余地的,以免误伤,可战场厮杀就不同了,不会有丝毫的留手,可以肆无忌惮的出刀,而武力不弱的纪灵显然是个不错的选择。 刀来刀往,战马交错。 漫天刀影纵横之中,关羽和纪灵已经交锋超过二十个回合了。纪灵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关羽的刀法越来越纯熟,那种连绵不绝的压迫力,越来越强烈,令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了。性命攸关,不能再藏拙了!纪灵暗暗的在心中想道。 又一次错马而过,纪灵趁着关羽背对自己的时机,暗中将双手在刀柄上用力一拧,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嚓声,三尖两刃刀的刀柄竟是从中旋开,露出了隐藏在刀柄中的一截儿铁链来。 掉转头,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一眼关羽的位置,纪灵忽然在马背上拧腰摆跨,右手奋力回旋,被他握在右手中的刀刃脱手而飞,带着一截刀柄,闪电般的奔向了关羽的后背。原来,纪灵的这柄三尖两刃刀乃是藏有暗器的,刀柄可以从中旋开,两截刀柄之间用隐藏的铁链相连,可以出人意料的当做脱手刀来使用,起到类似流星锤的作用。 “将军小心!”关羽的副将周仓看到纪灵使出了阴招,连忙大声呼喊了起来。 关羽早已听闻脑后风声不善,耳中又传来了周仓的呼喊,立刻意识到纪灵要偷袭自己。危急时刻,关羽却也不慌,于赤兔马背上虎躯一转,左脚踢开马镫,以右腿为支撑,带动整个身体倒挂在了赤兔马的右侧。 关羽的这个动作,让他的身体面向了纪灵的方向,自然便看清了身后飞来的脱手刀。 第243章 黄雀在后下 马玩心中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是袁军的将士们可就不清楚了。 看到一千多身穿西凉军步卒衣甲的人,张牙舞爪的向自己的大营跑来,口中还发出呜呜的呐喊声,袁军将士下意识的认为他们定然是敌人来攻营了,哪里还能分辨的清真相? 为了将这场戏演的更加逼真,马玩适时的大喊着:“擂鼓!为前军将士助威!” 一阵铿锵的鼓声乍然响起,配合着向袁军营门发足狂奔的一千多降军,怎么看怎么像是强攻。 偏巧,关羽此时下达了箭袭的命令,五千奔雷骑故技重施,将箭矢上绑缚的火药点燃,一根根火箭带着尾焰飞上了天空,越过那一千多降军的头顶,呼啸着向袁军营墙各处射落。 关羽的这一举动,落在陈纪的眼中,不是火力掩护又是什么?当即,陈纪便一声令下,让营墙上各处的袁军士兵躲避到石板之后,来规避箭雨的侵袭;同时让营中备战的将士做好战斗的准备,只等着敌人踏入陷阱之中,便发动猛烈的反击。 在一片呜咽声中,那一千多的降兵很快来到了陈纪事先布置好的陷阱前,他们只顾着向前跑,根本就没注意脚下,跑着跑着,忽然感到脚下一空,身体便翻到进了陷阱中,陷坑底部安置的尖锐竹刺,瞬间将他们的身体洞穿,断绝了他们的生命。 后面的人眼见前面的人凭空消失,还来不及反应过来,更后面的人便冲过过来,将他们向前推动,于是,第二波降军便在推搡之下掉进了陷坑中,步了前面伙伴的后尘。 接二连三的掉进陷阱,剩余的数百名降军终于明白了过来,纷纷止住了脚步,便想向后退走。 可是他们想退,陈纪却不肯答应了。在陈纪的命令下,营墙上的袁军弓箭手纷纷在石板后露出头来,弯弓搭箭,瞄准进退维谷的数百名“敌人”,齐刷刷的就是一轮覆盖性远程打击。在密集的箭雨中,那数百人无一例外的应声而倒,没有一个人能存活下来。 看到一千多名降军死的差不多了,关羽佯装愤怒的呼喊道:“奔雷骑,上前!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五千奔雷骑策动战马,向前突进,手中的强弓更是不间断的激发出箭矢,以抛射的手法,对袁军的营墙上形成了压制。奔雷骑的攻势看似凶狠,实则他们心中有数,绝不跨越雷池一步,始终在那一千多降军用血肉堆叠出来的安全范围内徘徊。刚才那一千多降军用身体填平了一小段距离的陷坑,此刻刚好被奔雷骑利用了起来。 就这样,两边的人马隔着百余步左右的空间,相互施射,用箭矢杀的不亦乐乎。当然了,奔雷骑有特制的三层明光铠护体,普通的箭矢在如此远的距离下,是很难对他们造成伤害的;而袁军那边就没有这样的优势了。如果只是躲在石板之后,奔雷骑的箭矢也伤害不到他们,可是在陈纪的命令下,他们不得不探出头来进行反击,这样一来,死伤就在所难免了。 在西凉军中,奔雷骑原本是配备有两个箭囊的,以便他们在施展奔射绝技远程压制敌人。这次出征,马超特意多给他们配备了一个箭囊,让他们的箭囊总数达到了三个之多。按照每袋箭囊中三十支箭来计算,三个箭囊就是九十支箭。等到所有的奔雷骑将随身的箭矢射完,时间已经过去大半个时辰了。在过去的这段时间中,奔雷骑无一损伤,反倒是有营墙为屏障的袁军将士,至少被射死了千人之多。 见火候差不多了,关羽故意装出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来,气愤的吼道:“没有箭矢了,速速回去取箭,晚间再来拔寨!” 在关羽的呼喝声中,五千奔雷骑倒卷而退,如潮水一般迅速退回到了关羽的身旁,连同马玩的三千步兵,一起撤出了战场。 关羽战败的消息,很快便被江东探马知晓,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一讯息禀报给了孙策。 得知这一消息后,孙策再也坐不住了,再次将麾下众人召集起来,提出了出兵的想法:“诸位,适才马超部下的关羽率领马步军一万,欲要强攻陈纪的营寨,却不料陈纪早有准备,在营前提前布下了陷坑,将关羽杀的大败,折损了数千人马后无功而返。这样的话,我军的机会便来了。兵法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陈纪抵抗马超军已经超过一日夜了,今日又和关羽所部激战了大半日,无论是精神意志还是体力,想必都已跌至谷底,如此天纵良机,乃是上天注定要我江东军建立功勋!我意,即可出兵,攻打陈纪大营!” 大将程普沉吟了片刻,斟酌着说道:“按照兵力来计算的话,一万马步军,确实已经算是西凉军的主力了,他们的总兵力也不过两万人而已。按照战损来计算的话,西凉军此战投入了五千步军,战损将近两千,撤退时的步卒还有三千余人,倒也和之前他们收编五千新军的人数相符,如此看来,倒也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程普的分析合情合理,令大帐中的大多数人都赞同的点起了头。只有鲁肃沉默不语,他觉得事情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因为这一切,实在是太通顺了,令他隐隐感到有些不对劲,但到底问题出在了哪里,他却也说不出来。 “怎么?子敬(鲁肃的字)还有顾虑?”见到鲁肃沉默不语,孙策皱着眉头追问道。 鲁肃低头仔细想了片刻,未能想出心中疑惑的源头,只好抬起头来答道:“主公,这件事看似合情合理,可是,在下总觉得实在是有些太过合情合理了,似乎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一样,因此心中有些顾虑。” 孙策笑道:“子敬啊,我知你一向小心谨慎,这是你的优点。可你且仔细想想,陈纪所部连续战斗了一日夜,这不假吧?今日上午又苦战了大半日,这也不假吧?关羽所部抛尸弃甲,折损了近两千人,这更不假吧?要说这一切都是人设计好的,那未免也太玄了一些,战场上瞬息万变,难道还有人能提前把握所有的细节不成?眼下,陈纪军疲惫不堪,此乃破敌之绝佳的好时机,万万不可错过啊!不然,等马超调整过来,再次发起猛攻,这功劳,可就是他的了!” 说到底,孙策还是要急于证明自己比马超强,马超做不到的事,他孙策却能做到。而司马芝也正是利用了孙策心理上的这个弱点,才设计出了这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在计策来,由不得孙策不上当。 说服了鲁肃之后,孙策立刻升帐点将,带着程普、韩当、黄盖、周泰四员大将,以及两万步卒,志在必得的杀出营寨,直奔陈纪的驻地杀去。孙策的手中,总共握有五万左右的兵马,这次攻打陈纪,他一次性拿出了接近半数的兵力来,可见他是如何的重视了,或者说,他要证明自己比马超强的急迫心,是如何的强烈了。 袁军大营中,清理好战场的陈纪刚刚坐下来,还来不及喝上一口茶,驻守在营墙上的士兵便来报告,孙策带兵杀过来了。气的陈纪忍不住大声叫骂了起来。马超的部将刚被击败,孙策又来了,这是车轮战吗?就不能让人休息片刻,稍微喘口气了? 气恼归气恼,骂归骂,陈纪却不能坐视不理,只好愤然的站起身来,前往前营指挥战斗。 和马超军一样,孙策也是以弓箭开道,用五千名弓箭手压制袁军营墙上的守军,然后大手笔的投入了整整一万精锐步军,向着袁军大营发起了猛攻。 很快,一万名精锐江东军就冲到了陷坑地带。冲在最前面的数百名精锐一时不察,脚下一空,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跌进了陷坑中,即便是有铁甲护身,依然在惯性的作用下,被倒插在坑底的竹刺洞穿,在一片惨叫声中吐血而亡。 损失了数百名精锐之后,江东军立刻做出了反应。位于后排的精锐们,每两人为一组,同时甩出一小段儿绳索,系在了前面同伴的腰间。前面的一人负责在前探路,一旦有坠入陷坑的危险,后面的两人便立刻扎下马步,将前面之人拉回到地面上。 如此一来,陷坑的威力便被大大降低,江东军在摸索中前行,花了一段时间之后,便通过了宽达数十步的陷坑区域。为此,他们所付出的代价也不小,即便是以绳索相连,仍有近百人还是死在了陷坑之中,另有数百人被袁军射来的箭矢所伤,从而丢掉了性命。短短数十步,死伤足有上千人。 通过陷坑之后,江东军的精锐们本以为可以松一口气了,却未料到,前面还有更加阴毒的机关在等待着他们。 在浮土的掩盖下,陈纪早已命人安置好了数千颗铁蒺藜,这些铁蒺藜只有半个巴掌大,上面布满了弯曲的倒刺,藏在浮土之下,但凭肉眼是很难发现的。原本,陈纪布置这些铁蒺藜,是想用来克制奔雷骑的,没想到此刻却用在了江东军的身上。 前进中的江东军哪里知道陈纪还有这样的布置?大步流星向前冲的他们,很快就来到了铁蒺藜的区域,直到脚下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他们才醒悟过来,地上藏有玄机! 在铁蒺藜的限制下,江东军的前进的速度大大减缓,移动速度极慢的他们,简直成了袁军弓箭手的活靶子,一个不防,就会被射倒在地,栽倒铁蒺藜之上,被钉的满身都是窟窿。 头上,要防备袁军的箭矢侵袭,脚下,还得提防铁蒺藜的倒刺,江东军的处境就别提有多糟糕了。士气开始一点一滴的滑落,再也没有了初到战场时的锐气了。 第244章 中计了 江东军前军的主将,乃是大将韩当。 见到所部精锐将士的士气低迷,韩当高举起手中的战刀,大声嘶吼道:“建功立业就在今日!儿郎们,随我冲!” 言罢,韩当奋勇先登,挥舞着战刀格挡射来的流矢,脚下以搓步前进,很快便来到了队伍的最前端。 将为兵之胆,有了韩当的身先士卒,江东精锐们的勇气总算是被激发了出来,他们学着韩当的样子,用脚掌铁在地面上,擦着地前行,大大减少了被铁蒺藜刺穿脚掌的危险。可尽管如此,他们的前进速度依然算不上快,只能被动的承受袁军弓箭手们的大面积远程打击,时常会有人中箭,一头跌倒在地。 在付出了一千多条性命之后,韩当率领的先锋军终于度过了铁蒺藜的区域,距离袁军的营门已经不足五十步了。 站在营地中了望台上的陈纪,看到江东军接连突破了营外的两道防御,脸色逐渐阴沉了下来,咬牙切齿的怒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来投!既然你们想死,便遂了你们的愿吧!”一边说着,陈纪狠狠地挥了挥手,下达了新的命令。 驻守在营墙上的弓箭手们,得到陈纪的命令之后,纷纷停止了射箭,闪身躲到营墙上的石板之后,隐藏起了身形。在隐藏行迹的同时,他们从怀中抽出火折子点燃,将早已准备好的火箭点燃,只等着陈纪的下一个命令了。 见到袁军的箭雨停歇了,韩当来不及多想,怒吼一声,便率领身边剩余的八千多精锐快步前进,迅速向袁军的营门靠近。没有了阻挡,他们的前进速度瞬间快了很多,眨眼之间便突进了十多步的距离。 此时,陈纪的右手忽的斩落,向早已准备好的弓箭手再次下令。 数千名躲避到石板后的袁军弓箭手得令,急急从石板后显出身形,也不瞄准,胡乱的将手中的火箭向着营寨前的地面攒射了过去。 数千根火箭落地,立刻带起了一连串的火苗,数十条纵横交错的火苗相连,很快便形成了一片大火。原来,为了防止奔雷骑袭营,陈纪命人在营寨前的空地上早已埋好了大量的硫磺、硝炭等引火之物,只要有一点火星儿引燃,便会立刻剧烈的燃烧起来。 扑面而来的火势立刻阻断了江东军的前进势头。毕竟,与枪林箭雨不同,烈火可不是凭借着坚固的铠甲和敏捷的身手就能躲避过去的,水火无情,在烈火的面前,人们会下意识的产生恐惧的心理,这乃是人之常情。 “主公,不能再强攻了,陈纪显然是早有准备啊!”后方战阵中,程普急促的对孙策说道。 不用程普劝说,孙策也知道这次进攻注定是要失败了,他纵然是铁石心肠,也无法做到让部下将士以血肉之躯去和烈火抗衡。 阴沉着脸,孙策低沉的说道:“先撤下来吧,等火势稍歇,再做打算。” 一阵清脆的鸣金声响起,韩当立刻指挥先锋军向后撤退,快速脱离了烈火的范围。可烈火容易摆脱,袁军的箭矢就没那么容易摆脱了。趁着韩当他们撤退的机会,袁军弓箭手以极快的速度射出一波波箭雨,仿佛这些箭矢就像是不要钱似的。 顶着箭雨的侵袭,韩当他们在撤退的过程中,不可避免的要走过铁蒺藜的区域,这对他们而言,又是一次惨痛的考验。 一边格挡箭雨,一边擦地而行,眼看着就要走出铁蒺藜的区域了,韩当忽然感到右脚掌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疼得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不用看韩当也知道,自己踩到铁蒺藜了。可是他身为主将,有责任将统率的江东精锐们安全的带回去,此前折损的精锐已经够多了,他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倒下呢? 暗中狠狠地咬了一下舌尖,强行让自己打起精神来,韩当一步一个血脚印,最终成功的带着先锋军撤回到了孙策的面前。在见到孙策的那一瞬间,韩当再也忍耐不住,身体一歪,便昏了过去。 见到韩当受伤,孙策怒不可遏!要知道,韩当与程普一样,那可是两朝元老级别的人物啊,他受伤了,孙策怎能不怒? 阴沉着脸,孙策默不作声的盯着前方的烈火,心中的怒火就像那烈火一样,熊熊燃烧着。 烈火来得快去的也快,没用多长时间,火势便减弱了下来。 沉默已久的孙策就在这个时候爆发了。他高举起手中的重枪,扬声呼喊道:“江东儿郎们,向前!” 言罢,孙策一马当先,竟是率先冲了出去,直奔袁军大营杀去。 孙策这一动,可吓坏了程普等将,连忙催动战马,紧紧地跟在了孙策的身后,唯恐他有什么闪失。 了望台上,看到孙策亲自冲杀上来,陈纪连忙调动更多的弓箭手登上了营墙,向着孙策的方向攒射了过去。如果能射杀孙策的话,即便他最后守不住这座营寨,回到淮南面见袁术之时,至少也可以用孙策的人头来将功折罪了。 漫天的箭雨铺天盖地而来,立刻对江东军造成了不小的杀伤。 首当其冲的孙策,自然是最危险的。这个时候,孙策展现出了他过人的武力来。一杆重枪被他舞的密不透风,上护人,下护马,奔着他而来的箭矢,随着一阵叮叮当当的撞击声,悉数被砸落在地,根本未能伤到他分毫。 可是孙策的武艺再高强,也不可能看穿埋在浮土之下的铁蒺藜。猛冲出了一段距离之后,孙策座下的战马不巧踩到了一颗铁蒺藜,立刻发出了一声悲鸣,前腿一软便到了下去。随着战马的马失前蹄,马背上的孙策在惯性的作用下,被直接甩了出去,向着前面三、四步开外的地面摔去。 要知道,这里可是铁蒺藜的区域,一旦孙策摔落到地上,谁能保证他落地之处没有铁蒺藜?若是真有铁蒺藜存在,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啊!因此,江东诸将忍不住齐齐发出了一声惊呼! 眼看着孙策就要摔倒在地了,斜刺里忽然窜出一道人影,率先扑倒在了孙策即将落地的地方,为孙策当起了肉垫。众人凝神一看,原来是孙策一手提拔的副将周泰,为了确保孙策不受伤害,周泰竟以自己的血肉之躯来为孙策铺路了。 噗嗤——噗嗤——噗嗤—— 孙策不可避免的摔到在了周泰的身上,在他的撞击下,周泰的后背身体顿时向地面沉了下去,至少有四、五颗铁蒺藜刺穿了周泰的铠甲,刺进了他的身体里。之前,韩当踩中了一颗铁蒺藜,就已经疼的昏过去了,此刻,周泰同时被四、五颗铁蒺藜刺入身体,而且还是在承接孙策身体重量的情况下,可想而知是何等的痛楚了。 一股股鲜血从周泰的后背出翻滚而出,可这周泰也当真是条硬汉,竟是强忍着一声不吭,反手将孙策的身体托了起来。 站起身来之后,孙策立刻关切的看向周泰,周泰见到孙策向自己看来,咧着嘴露出一个比苦还难看的笑容,然后腰板猛地用力,悍然从地上跳起。随着他跳起的动作,刺入他背后的那些弯曲的铁蒺藜倒刺,与他的背部肌肉强烈的撕扯着,发出一声声撕裂的声音。 等到江东诸将率人赶过来的时候,周泰的后背已是血流如注,一片血肉模糊了。 “不打紧,主公……主公,末将……还能再战!”周泰咬着牙,用颤抖的声音继续请战。 孙策虎目中噙满了泪水,看着周泰的后背,哽咽的说道:“不,不能再战了。吾不能为了一时意气之争,将心腹大将的性命搭进去,咱们……撤!” 江东军还没有真正和袁军交锋,便已经先后折损了三、四千的精锐,韩当、周泰两位大将又受了重伤,战斗进行到这种程度,孙策也不是傻子,知道将士们锐气已丧失,即便勉强战斗下去,也绝无攻破陈纪大营的可能了,与其白白枉死,还不如暂时撤退,另做良图。 于是,在孙策的命令下,江东军将士第二次倒退着趟过铁蒺藜的区域,再付出数百人被刺穿脚掌的代价之后,回到了最初的圆点。 清理了战场之后,孙策率领部下后退数里,来到了附近的一座小山上进行修整。之所以没有退回驻地,是孙策不甘心,他想再看看,是否还有攻破陈纪的可能。 见到孙策的江东军撤出了战场,退到了安全的距离之外,袁军营地中已经坚守奋战了两日一夜的军士们,顿时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心神一旦松弛下来,强烈的疲累之感便如同潮水般袭来,筋疲力竭的袁军士兵接二连三的倒下,瘫软在了地上,连手指都不想再动一下了。 一柱香的时间之后,瘫倒在地上的袁军士兵们竟有不少人,在极度困乏的情况下呼呼大睡了起来,任凭陈纪如何呼唤,也未能将他们唤醒。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如雷般的马蹄声忽然传来,铁蹄疯狂敲打大地的震动,令陈纪感到一阵心惊。 手忙脚乱的爬上了望台,陈纪放眼望去,入眼处,是一队队士气如虹的骑兵,他们的手中握着粗重的龙枪,身上是银色的战甲,座下清一色的白义良马,脑后飘荡着粗大的狼尾! 奔雷骑!是奔雷骑!在这个要命的当口,奔雷骑再次席卷而来! “疾如风,徐如林,侵如火,不动如山!” 嘹亮的战斗口号,在每一位奔雷骑精锐的口中奋力的喊出,那万众一心的呐喊声,震动天地! 看到奔雷骑一往无前的身影,孙策的心中只有苦涩的三个字浮现:中计了! 孙策原以为马超是自己所利用的螳螂,却没想到,原来他竟是躲在自己后面的那只黄雀! 第245章 借汝人头一用 淮南的西北方向,这里大片的城池、土地被插上了曹操的旗号,短短半月之间,曹操兵锋所至,袁军望风而降者不计其数,弃城而逃者亦不在少数。如今,曹操的主力大军已经深入江淮之地两百多里了,夏侯惇的先锋军,更是已经逼近了寿春,就像是一颗要命的钉子,狠狠地楔进了袁术的胸腹之间,随时可能威胁到他的心脏要害,要了他的性命。 出人意料的是,曹操在接连攻城略地之后,兵锋却反倒停了下来,暂时还没有要再进一步的意思。 袁术近在眼前,要说曹操不想建功立业,那是不现实的,可问题是,曹操此次率领十七万大军前来,粮草耗费巨大,每日所需消耗的粮草都是一个天文数字,再加上天降暴雨,阻挡了后勤补给的进程,所以曹操的军中已经没有多少粮食了,若非当初马超攻破了袁术的徐州大营,截获的粮草颇丰,怕是曹操这边早就支撑不下去了。 曹操在不得已之下,才不得不停留了下来,一面派出探马打探各路的消息,一面等待后面的粮草运输的到来。马超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计策,在最短的时间内便被曹军的探马打探清楚,呈报到了曹操的案头上。 曹操将整个战斗过程细细的看了三遍,这才放下了手中的战报,抬起头来笑道:“生子当如马孟起啊!如此虎子,当真难得。人们常言,江东孙伯符,猛虎也,如今和马孟起一比,不过是头莽撞的笨虎罢了。” 侍立在阶下的郭嘉、戏忠二人,见曹操如此夸赞马超,心中很是好奇,直到曹操将战报令他二人传阅,他们才发现曹操的称赞,似乎一点也不夸张,这一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玩的确实漂亮,可谓是将人心变化悉数算计了进去,即便是落在他们二人眼中,这个计策也是无可挑剔的。 “丞相,马孟起身边这是有高人指点。忠猜测,定是司马子华无疑。”戏忠感慨的说道。 曹操不置可否,笑着看向郭嘉:“奉孝,你以为如何?” 郭嘉的眼睛中闪动着睿智的光辉,略略思考之后,开口说道:“司马子华,乃是司马家的奇才,然则他一人之力,还不足以将这个计策做到如此完美的程度。以在下之见,此计怕是司马子华为主导,马孟起查缺补漏,二人共同谋划出来的。” “奉孝之见,正合吾意。马孟起可不是孙伯符,只知道战场厮杀的莽夫,他的心机城府,深不可测啊。”曹操深以为然。 沉默了片刻,戏忠提出了新的问题:“丞相,我军如今兵锋正盛,可累于粮草不足,就此裹步不前,耽搁的时日若是久了,西凉军那边怕是便要抢在我军的前头去了。” “此言不错。马孟起虽说是万里而来,所带的兵马不过两万,但奔雷骑的战斗力,大家都已经见识过了,万名奔雷骑,便胜似五万精兵,更兼马孟起智勇双全,不可小觑啊。”曹操点了点头,对此,他的心中也一直是很担忧的。 此次出征袁术,曹操可是站在朝廷的高度,以天子之名义出征的,最后要是让马超捷足先登,那可就太丢面子了,对曹操的声望可是大大有损的。 “丞相,时不我待。既然如此,不如在民间临时收购粮草以充军用吧。同时还要再派人马前后后方,催促粮草尽速运来。”郭嘉显然也有着同样的担忧。 前一段时间,曹操割发代首以保护老百姓的麦田,他的这一个举动,令附近方圆数百里内的老百姓感恩戴德,现在要是在民间征集粮草的话,只要价格不太低,相信还是能在短时间内筹措到一些粮草的,尽管不能解决根本性的问题,但想来也可以支撑一些时日了。 沉吟了片刻,曹操点头说道:“也好。奉孝,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征粮的价格一定要合适,不能亏了老百姓们。” 和郭嘉、戏忠二人计议已定,曹操当即便下达了进兵的命令。十余万大军拔寨而起,继续向江淮之地的腹地挺进。 数日后,曹操率兵来到了寿春,被袁术留在这里坚守的,是大将梁刚。 梁刚其人,武力并不出众,但胜在坚韧不拔。凭借着寿春高大的城墙,梁刚据城而守,将曹操十几万大军遏制在了城下,曹操发动了数次猛攻,最终都被梁刚一一化解了。 胶着的战况,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一点的开始向着梁刚倾斜。对于曹操来说,最大的难题还是粮草,军中的粮草剩余已经见底,最多只能够维持十七万大军三天的口粮了。一旦粮草告罄的事情传扬开来,十七万大军食不果腹,必定会发生兵变。 而郭嘉那边,派出去收购粮草的军士已经将第一批粮草运了回来,那是那点粮食很快就被消耗光了,第二批负责收购粮草的人,暂时还没有回来,就连郭嘉都无法保证,他们是否能在军中断粮之前及时赶回来。 大战在即,粮草不济,如此严峻的形势,让曹擦困惑不已,导致他的头风病再次发作了起来,无时无刻不感到头痛欲裂。 为了应对粮食不足的问题,头痛中的曹操秘密召来了军中管粮食分配的仓官王垕,暗中叮嘱他,让他将军中称粮食用的大斛换成小斛,往日里假如每日分散到军中一百大斛的粮食,今后几日就用小斛分散同样的数目,斛数的总量不变,粮食的消耗无形之中自然便要减少很多了,以此来度过眼前的难关。 碍于曹操之命,王垕不敢不遵,可心中仍有狐疑之处,忍不住开口问道:“丞相,若用小斛散粮,军中将士若有怨言,如之奈何?” 曹操一边拼命地揉着自己的头,一边向着王垕摆了摆手,道:“届时,本相自有对策,你依言而行便是。” 王垕领命而退,此后连续三日,每日都用小斛称粮食,以供军中食用。三日后,终于有军士忍不住了,在用餐之时,大声质问王垕,为何用小斛散粮,导致军中将士不能饱腹。王垕张口结舌,无言以对。 这名闹事的军士,乃是曹操麾下爱将典韦的部下,典韦为人粗豪,对待部下的士卒就像是对待兄弟一样,在得知这一消息之后,典韦立刻赶了过来,五大三粗的典韦哪里明白这是曹操的缓粮之计?不明就里的他非但没有制止部下,反而一把掀翻了王垕的锅灶,扯着王垕的衣领,让他给个交代。 看到典韦都闹了起来,早就心有怨言的曹军将士们更忍不住了,纷纷跟着闹了起来。听闻这边的事情之后,越来越多的军士开始参与进来,很快,闹事的士兵就聚集起了数千人之多,且大有越演越烈之势,只要再有一点火星儿出现,很容易就会酿成兵变。 典韦的事情,很快传到了曹操的耳朵了。 若是换了旁人,曹操是定要治罪的,可典韦不同与旁人。典韦是曹操的宿卫将军之一,且屡立战功,数次护卫曹操于危难之中,与许褚齐名,号为曹军之中的虎贲二将。他们都是曹操最贴身的武将,曹操如何舍得治罪典韦?再者说,典韦和许褚有着极为相似之处,他们二人都是孔武有力,但脑筋却不太灵光,琢磨起事情来向来是一根筋,不懂得变通,哪里会想到小斛代替大斛背后的真正意图?可也正是因为他们的直性,心思单纯,所以深得曹操的喜爱。 在典韦和王垕之间,二者选一,曹操无疑会选择前者而抛弃后者。 于是,曹操再次秘密召见了王垕。 王垕战战兢兢的进入曹操的大帐之中,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一言不发,只是不停地磕头。大斛换小斛的事情,是曹操让他这样去做的,追究起来,曹操才是最大的祸首。但是这话,王垕既不能、也不敢说,他所能做的,唯有不停地磕头而已。 砰!砰!砰…… 不知道王垕磕了多少个头之后,曹操才发出一声叹息,开口说道:“抬起头来吧。” 当王垕闻言抬起头来时,他的额头上已是血流如注了。 沉默了片刻,曹操对王垕说道:“本相欲向汝借用一物,以安军心,还望汝不要吝啬。” 王垕问道:“不知丞相要借何物?” 曹操深深地看了王垕一眼,一字一顿的说道:“汝——之——人——头!” 王垕大惊失色,连忙再次拜倒在地,继续不停地磕头,口中大声说道:“丞相,小人无罪啊!” 曹操喟然长叹道:“本相自然知汝无罪。但不杀汝,无法稳定军心,故此,才欲要借汝人头示众,以安军心。汝死后,汝之妻子儿女,本相必会善待他们的,汝便放宽心的……去罢……” 当日,王垕被枭首。曹操亲自颁布了告令:王垕盗窃军粮,中饱私囊,按律当斩。 这一消息传遍军营之后,将士们自然认为是王垕背着曹操私自做那卑鄙之事,而曹操深明大义,为将士们逃回了公道。一场即将发生的兵变,至此消散于无形之中。 第246章 阴谋得逞 在斩杀了王垕的第二日,曹操向各级将官下达了死命令,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务必在三日内攻克梁刚驻守的寿春,否则,皆斩! 全军近百名将官得令之后,心中不敢怠慢,急匆匆的折返回了各自的营中,催促部众做好战前的准备,之后便努力向前,对寿春发起了强劲的猛攻。 曹操治军,一向军纪严明,赏罚分明。在他的死命令之下,别说各级将官了,普通的士卒也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啊!于是,梁刚镇守的寿春,遇到了强有力的狂攻,在奋力抵抗了两日夜之后,寿春终于被死战不退的曹军将士所攻克,城中驻守的六万袁军,死伤大半,只有两万余人侥幸免于身死,成为了曹操的俘虏。 打开寿春城中的粮仓之后,郭嘉亲自前往计算了一下,得出的结论是粮仓中的粮食,足够支撑曹军上下十几万将士一个月的用度。 饱受粮草之苦的曹操得知这一消息后,再也不愿因为粮草而出现任何的问题,于是便一声令下,名典韦、许褚两员虎将亲自带领人手,将投诚的两万名降军全部刺死,然后用他们的肉做成肉脯,以备不时之需。 且不说曹操攻克寿春,在寿春暂做修整。却说刘备在得知马超、曹操相继攻城略地、建功立业的消息之后,心中惶急异常,唯恐自己再一次失去咸鱼翻身的机会,可他兵力微弱,想要取得耀眼的成绩,实力却又大大的不足。 思前想后,刘备始终不得其解,心中的烦躁之气与日俱增。刘备的变化被糜竺看在眼里,于是他便向刘备提出了一个计划来。 糜竺投靠刘备不久,有心想要在刘备这里建立一些功劳,来巩固自己的地位,可刘备实力不足是硬伤,所以糜竺的目光,便投向了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方向——韩暹、杨弘二人。 前文说到过,这两人本事大汉朝廷任命的地方武官,后来袁术占据了江淮的大片地域,这二人不得已之下便投靠了袁术。后来徐州乱战,袁术起七路大军攻打徐州,他们二人便分别带领一路兵马,不料却被陈登劝服,暗中投靠了吕布,帮助吕布击败了袁术的七路大军。 徐州乱战之后,吕布有心要重用这二人,一心只为家族利益考虑的陈登,却害怕吕布与他们二人连成一脉,那样的话,陈家在徐州的势力势必会被大大削弱,而吕布的话语权则会越来越重。于是乎,陈登便再次鼓动三寸不烂之舌,劝说吕布不要将这二人放在身边,以免他们拥兵自重,日后形成尾大不掉的麻烦。 在经过徐州乱战之后,吕布对陈登极为的信任,甚至犹在信任陈宫之上,见陈登这样一说,吕布立刻便同意了,将这二人调离了徐州城,分别任命到了徐州与江淮搭界的地方为驻军主将。 韩暹、杨弘二人,本以为脱离僭越称帝的袁术之后,会得到朝廷的重用,却不料所有的功劳都被吕布揽了过去,他们反倒成了无关紧要的降将了。后来更是被吕布借故调离了徐州城,安排到了无关紧要的地方,他们两人心中又怎么能没有怨气? 而糜竺也正是算准了这一点,所以建议刘备在他们的身上大做文章。 对于糜竺,刘备的态度还是与对待管亥、张飞他们不同的,先抛开两人私人间的关系不谈,糜竺对刘备的帮助是巨大的,没有糜竺资助的巨额钱粮,刘备根本组建起自己的部队,就更不可能发展到现在的规模了,亦绝无可能让原本归属曹操的那两万军士,心甘情愿的听从自己的命令了。而且糜竺刚刚加入刘备麾下不久,又为了追随刘备而抛弃了糜家在徐州的一切,若是他第一次献计就被刘备驳斥回去的话,难免会让糜竺心中产生隔阂,刘备可不想因此而失去糜竺这个财神。 更何况,在听糜竺讲述了整个过程之后,刘备的眼睛中爆射出了难以抑制的兴奋之色,显然糜竺的提议,刘备认为是可行的,是对自己大有帮助的。 就这样,在糜竺的建议下,刘备派人将韩暹、杨弘请到了自己的营中,就说是与他二人商议联合攻打袁术的事宜,一起建立功勋,搏一个前程出来。韩暹、杨弘二人不疑有他,各自带着数十名亲随便来到了刘备的营中。 对于韩暹、杨弘来说,他们也想为自己正名,只是苦于实力不够,故而不敢轻举妄动罢了。若能有刘备相助,那可行性便自然大了许多,一旦能够建立功勋,便再也不用寄人篱下,看吕布的脸色过日子了。 两人满心欢喜而来,却未料到,等待他们的不是锦绣前程,而是要命的阎王帖。 起初,刘备很是客气的将二人亲切的迎近了中军大帐,而且还安排人搬来了几坛金城商会出现的西风烈酒,盛情款待他们二人。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刘备专挑他们二人爱听的话来说,哄得二人飘然不已,跟刘备开始称兄道弟起来,大有相见恨晚的意思。 在卸下了两人的心里防备之后,刘备以兄弟的姿态,频频向二人敬酒,二人不疑有他,酒到杯干,不多时,便已有了七八分醉意了。见到这两人醉倒,刘备终于露出了他本来的狰狞面目,以二人纵兵扰民为由,命人将他们捉拿,次日便枭首示众。 其后,刘备亲自率兵前往韩暹、杨弘二人的营中,历数二人的罪状,二人的部下中,有刚直之人提出异议,表明韩暹、杨弘并没有纵兵扰民的行径。对此,不由他们分说,刘备便让管亥、张飞结果了他们的性命,把一顶扰民之兵的帽子强行扣在了他们的头上,同时把安民除暴的标签贴到了自己的身上。 剩余的三万多军士,便被刘备收为己用。为了防止他们之中有人反叛,刘备打乱了他们的建制,将他们安插到了自己旧有的人马之中,如此一来,刘备便完全掌握了这一部分兵力,他部下的战力,经此事之后暴增到了五万余众,接近六万之数,也算是一股不弱的力量了。 经过短暂的修整之后,刘备在也不甘寂寞,率领六万大军,号称十万,浩浩荡荡的向着袁术的大本营淮南杀了过去。沿途之中,倒也被他攻破了几座城池,一时之间,天子皇叔、左将军刘备之名,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炙热的议题。 不得不说,刘备和糜竺的这次密谋,时机拿捏之精,人心把握之准,还是相当显功底的。如今,天下有识之士、有志之士都在众口同一的讨伐袁术,只要不离开这个大命题,暗中收拾一下韩暹、杨弘这样不入流的货色,又有谁在意? 况且,眼下各路诸侯分兵数路进击袁术,无论是在谁的面前,都有着各种各样的麻烦,根本没有时间去管刘备到底做了些什么,更没有时间去考证韩暹、杨弘是否真的纵兵扰民了。既然这件事已经尘埃落定,刘备必然也已经在暗中做好了各种准备,就算真的有人去查,也未必能查到真相。 当然了,刘备的所作所为,还是未能瞒过马超麾下神机营密探们的眼睛。以神机营水银泻地、无孔不入的能量,刘备做下这么大的事,定然是逃不过去的。只是马超暂时没有精力兼顾刘备这边的事罢了。但马超还是密令神机营,让他们暗中搜集证据,保护证人,以作日后之用。 志得意满的刘备,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神机营日夜监控的对象,春风得意的他似乎找回了当初短暂执掌徐州时的感觉,那种位高权重的感觉,令他陶醉不已。一心想要建立大功勋的刘备,就在这样的心态中,他带着部众一路向淮水进发,意欲度过淮水,直击袁术的老巢,将袁术从伪帝的宝座上亲手拉下来。 这个时候,刘备往日利用十几年辛苦竖立起来的仁德形象,开始发挥出巨大的作用了。凡是刘备所到之地,老百姓们夹道相迎,驻守各地的袁军将士无不开城投降,令刘备的势力日益强大起来,短短时间之内,便聚集起了十万大军。刘备之名,直追曹操、马超,隐隐之间有了盖过吕布的势头了。 若说刘备强大,有一个人是最不愿意看到的,此人便是吕布了。当初在徐州和刘备反目成仇,两人早已撕破了面皮,只是在曹操的调和之下,在征讨袁术的大义之下,才没有在再次见面的时候刀兵相向,如今刘备大有咸鱼翻身之势,吕布岂能痛快得了? 本来吕布是准备提兵前往攻打刘备的,以免他日后做大,可是在陈宫、陈登、臧霸等人的劝说下,才最终作罢。陈宫、臧霸自然是以大局为重,不愿看到吕布节外生枝,落人口实;而陈登的心思可就没那么单纯了,长久以来,他一直和曹操、刘备都保持着密切的联系,在他心中,他还是希望曹操能够以朝廷的名义,任命刘备为徐州牧的,在他看来,刘备虽然心机重了一些,但他若想在徐州坐的安稳,必然要倚重陈家的势力,这样的话,陈家也就安稳了,远比薄情寡义的吕布牢靠的多。 第247章 穷途末路中 潜水过来的孙策军水鬼们,恰好在此时赶到,连忙将手中拖着的木板送到落水的奔雷骑们面前,让他们利用木板的浮力稳定住身体,不至于因为身上明光铠的重量而坠落江底。奔雷骑们抓住木板之后,又从腰带上抽出一根根芦苇管放入口中,以此来进行换气。 奔雷骑善于各种战斗,唯独不擅水战,他们可没有水鬼们在水中长时间闭气的本事,只能用芦苇来保证自己呼吸的顺畅。 随后,孙策军的水鬼们带着承载奔雷骑们的木板,自江底向回游动,很快便回到了他们秘密下水之处,先后落水的数千奔雷骑,宛如一个个落汤鸡,狼狈到了极点,所幸的是无一伤亡。 就这样,马超假装投入了上万兵力,在经过杨大将的数轮远程打击之后,悉数落水,却由潜在江面下的孙策军水鬼全部救了回来,表面上看,倒像是杨大将凭借着地利之势,令西凉军损失惨重一样,江面上久久化不开的血水,便是最好的证明。 等到战斗结束,马超狼狈的率部退去之后,袁胤才大着胆子来到了江边,站在落日的余晖中,向波光粼粼的江面上望去。尽管夕阳与江面之间的折射,令他看的并不真切,但江水中飘来的血腥味道,还是让他大喜过望,自认为打了一场大胜仗,击败了威风不可一世的马超。 带着这份激动与喜悦掺杂的情绪,袁胤快步回到营中找到了杨大将,提出了一个自认为最正确的意见:趁着马超所部损失惨重,当夜便趁着夜色杀过江去,杀他一个片甲不留! 起初,杨大将是反对袁胤这个提议的,毕竟,只要守住淮水边的营地,马超和孙策是绝无可能渡江而去的,除非他们能生出翅膀来。所以,实在是没必要冒险去袭营。可是在袁胤的一再坚持下,杨大将动摇了。 袁胤是袁术的从弟,深得袁术的信任,此刻派袁胤来监军,袁胤便有临机专断之权,若是杨大将再坚持下去,袁胤回到袁术那里,告他一个消极抵抗之罪,杨大将可承受不起啊!无奈之下,杨大将便同意了袁胤的提议,不过小心谨慎的杨大将还是提前派人到江面上再检查了一遍,确定江面上漂浮着大量的血水之后,才勉强同意了夜袭的计划。 其实杨大将心中还是存有疑虑的,江面上只见血水,却并未看到一具尸体,这不得不说是一个疑点,但是联想到马超的奔雷骑乃是重骑兵,身上的铠甲分量不轻,受身上的铠甲之故,那些被“射杀”的尸体沉到了江底去,倒也并不奇怪。 在袁胤和杨大将反复推敲的时候,马超急匆匆的回到了营地中,名全军行动起来,让麾下将士们取出早已在西风烈酒中浸泡了一整日的木柴取出来,放到通风的地方晾干。同时,在营地各处挖出一个个半尺的土坑,将大量的硫磺、硝炭分批埋到这些土坑中,而后在用浮土将一个个土坑掩埋起来,之后再将烈酒味道消散了大半的木柴分别堆放到营地中,与那些土坑隐隐相连。 先前陈纪曾用硫磺、硝炭在营地前设下了陷阱,烧的孙策的江东军叫苦不堪,后来马超攻破了陈纪的营地,缴获了大量还未使用的硫磺、硝炭,此刻刚好排上了用场。 做好了地面上的工作后,马超命将士们将军中所带的所有西风烈酒都取了出来,排开泥封,将酒液倒入木桶中,然后再用麻袋装满易燃的谷物,盖到木桶上封口,防止酒香溢出来。之后,再将这些大木桶搬入到提前扎好的数十个营帐中,而后又在木桶的周围堆满了干柴。这数十个营帐,恰好形成了一个环形,将整个营地都囊括在了其中…… 夜班三更,天地间一片寂静,唯有滚滚流动的江水之声隐约传来。 趁着夜色,袁胤和杨大将带着两万精兵悄悄渡过了淮水,在岸边登陆。两人低声交头接耳了一阵,然后各自分开,袁胤率领一半的兵马潜向了马超的营地,而杨大将则是带兵赶往孙策的营地。 且不说杨大将此去如何,单说袁胤。 悄悄来到马超营地的外侧,有一声无一声的更鼓声,杂乱无章地在马超军营中传来。仔细地听了一会儿,袁胤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低声笑道:“马孟起啊马孟起,汝营中更鼓凌乱,想必是白日里损失巨大,军心已经溃散了吧?嘿嘿,不可一世的冠军侯竟也有今日,想来是本将建功立业、扬名天下的时机到了!” 另一侧,在袁胤看不到也感受不到的黑暗中,马超的脸色一片沉静,看着夜空中的点点繁星,低声叹息道:“不知道这一把大火,又会使多少人葬身火海,使多少个家庭,妻离子散啊。” 关羽和司马芝并肩站在马超的身边,听到马超的叹息之后,两人也是颇有感概。片刻之后,司马芝才开口说道:“主公,乱世用重典,和平的年代,是无数人流血牺牲才能够换来的,眼前的杀戮,只是为了阻止更多的杀戮,从而加快和平年代的到来。主公征讨袁术,乃是有功于社稷的事情,眼下,可不是心怀慈悲的时候啊。” 先前司马芝献策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之计时,因为要以上千袁军降兵以及孙策部下的江东军为诱饵,那时马超便有过犹豫,现在听闻马超这样说,司马芝连忙劝说了起来。 马超苦笑着说道:“子华先生的话,我自然明白,战争,容不下仁慈。该痛下杀手的时候,我自不会心慈手软。适才只是一时有感而发罢了,希望乱世尽早结束吧,咱们也就不必以杀止杀、以暴制暴了。” 这一番话,乃是马超发自肺腑之言。司马芝在大感放心的同时,内心中对马超也更敬重了几分。敬畏生命,心怀仁德,乃是明君的基础啊,现在看来,马超是具备这一点的。 月光映照下,袁胤的耐心很快被消耗光了,于是便下达了进攻的命令。万余名袁军在他的带领下,快速的扑向了马超的营地,轻易地破开营门之后,冲杀到了营地之中,但是他们却没有看到半个西凉军的影子。 上当了!袁胤猛地反映了过来,刚要下令撤退,一支不知道从何而来的火箭便飞上了夜空。 在漆黑的夜空中,这支火箭格外的醒目。随着这支火箭在空中攀升到了鼎点,无数支火箭忽的从四面八方射出,一条条明亮的火焰划破夜空,与先前被射到半空中的那一支箭遥相呼应。 而后,数不清的火箭凌空落下,分散到落到了营地之中的各个位置上。下一刻,烈火腾空而起,预先埋伏好的引火之物尽皆被点燃了,升腾的烈火,将袁胤脸上因为惊惧而倒立的一根根汗毛,照耀的纤毫毕现。 紧接着,又是一波火箭袭来,这一次的火箭数量相比上一次少了许多,但却极为精准,每一根火箭的落点,都是提前被西风烈酒所浸泡好的柴禾堆,在酒精的作用下,一堆堆的柴禾迅速燃烧了起来,且开始在燃烧中向附近蔓延,将周围可以引燃的东西都带动的冒出了火苗。 随着大火的升腾,袁军将士们终于反映了过来,不用袁胤下令,一个个开始争先恐后的四散逃窜,彼此之间在争夺退路的过程中,毫不留情的相互践踏,死伤者不知凡几。便在此时,第三波火箭再次被射上了夜空。这一次的箭矢更少了一些,只有数十支。 当这数十支火箭凌空而落,袁胤惊骇又绝望的发现,所有的退路已经全部被大火所吞噬了。 为什么呢?因为适才的那数十支火箭,数量虽少,却都落在了事先指定的帐篷上了。这些帐篷里,装的可是被干柴围裹的大木桶,木桶中,可是满满的西风烈酒啊!当数十支火箭穿过帐篷,射穿木桶之后,整个帐篷瞬间便冒出了蓝色的火苗,片刻之间便由蓝色变为了火红的颜色,火势凶猛的燃烧了起来,更因为这数十个帐篷恰好是一个环形,将整个营地都囊括其中,火势波及到临近的帐篷之后,火焰便形成了一个大火圈,那冲破夜空的火焰,完全就不像是刚刚被点燃的样子,而是仿佛已经灼烧了三天三夜一般!将袁胤等人彻底困死在了其中! 感受着火焰的灼热,火势的坚决,袁胤军集体陷入了抓狂之中。大批的军士疯狂的呼喊着,四下奔走,试图找到没有火焰的地方,躲过这场浩劫。然而,他们失望了,大火圈越烧越旺,伴随着滚滚浓烟,哪里还有活路可寻?更何况,营地四周传来了阵阵喊杀之声,马超、关羽、太史慈等人各自率军围了上来,在外围将营地封死,即便袁军将士之中有人侥幸在烈火、浓烟中逃出去,也决然无法在逃过西凉军的猎杀。 在逃生无果的情况下,许多的袁军军士彻底失去了勇气,他们歇斯底里的呼喊着,求救着,把心中的恐惧传染给了更多的同伴。然而无论他们怎样呼喊,都无法逃避开那无情的烈火、浓烟…… 第248章 手足情深 当日,马超与各路诸侯的商讨,只是讨论出了一个大概的方向,并没有进行细节上的研讨。 无论是谁,都不想自己的实力遭受损失,因此众人在商讨的过程中各怀鬼胎也就不奇怪了。即便是马超的能力,也无法掌控全局,他知道这件事急不得,只能慢慢来,所以这次商讨也只是定下个大格局来,其他的,只能日后再说了。 对马超而言,能不能形成联盟根本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他再次见到了赵云。 和关羽一样,在最初见到赵云的时候,马超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下意识的反应,快步跑到赵云面前,直接抱住了他。而赵云,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反手牢牢地抱着马超,脸上已是泪流满面。 两人之间没有太多的交流,毕竟,这是一次战前的商讨议事,而不是私人之间的把酒叙旧。但是,默契极深的两人,在彼此的眼神中便已经看出了很多东西,赵云看到了马超眼中的关切,马超也看懂了赵云眼中的不得已。 在议事结束之后,马超也没有多留赵云,便让赵云跟随刘备回去了。虽然不知道赵云为何要跟从刘备,但是马超相信,赵云这样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等众人都散去之后,关羽脚步匆忙的来到了马超的面前,将一张纸条递给了马超。 “子龙留下来的?”马超接过纸条,还未打开过目,便已猜了出来。 关羽点了点头,面色有些凝重的说道:“是。在大营前见到子龙的时候,他偷偷塞给我的。若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子龙断断不会如此隐晦。” 马超闻言,连忙打开纸条,仔细的看了起来。 上面所写的话并不多,甚至都没有解释赵云为何会出现在刘备的身边,只是把原徐州牧陶谦忽然病亡的事情大略的讲述了一遍,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了。 兄弟之间,有些话不必说,彼此心中自然明白。 赵云没有解释为何会跟随刘备,是因为赵云相信,马超一定不会怀疑他的本心。讲述陶谦暴病而亡的事情,也是赵云出于对马超的了解,他知道马超一定能读懂自己的心思。 “看来,子龙定是怀疑到了什么,这件事若不弄明白,子龙的处境就危险了。”马超将手中的纸条缓缓收起,放到烛火之上点燃,口中缓缓地说道。对赵云的心思,没有人比马超更明白了,虽然赵云没有名言,马超依旧明白,赵云是想让自己帮他调查这件事的真相。 待纸条燃尽,马超抬起头来,对关羽说道:“云长,速速派人通知文和先生,令神机营全部出动,调查陶谦之死!同时,给本侯盯紧刘备,若是他生出什么鬼蜮心思,立刻来报!对了,虽然子龙英武无双,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还是要暗中派些人手加以保护,确保子龙不会遭到危险。” “诺!”关羽大力拍打着自己的左胸,领命而去。 在马超暗中布置的同时,回营途中的刘备,也在暗自寻思着。 原来赵云是马超的人,幸亏自己之前的很多动作,都是瞒着赵云的,否则的话,自己暗中做下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岂非就要大白于天下了吗?刘备暗暗的想道。 可是,今后该何去何从呢?赵云一身是胆,武艺超群,若能令他真心归附,绝对是强有力的臂助,可根据今日赵云和马超之间的情况来判断,似乎很难让赵云归心啊。杀了他?刘备实在是感到可惜,下不了这个决心。 怎么办?怎么办? 思来想去,刘备觉的,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赵云再回到马超的身边去了,那样的话,马超岂非更加如虎添翼了?还是先试探一下赵云吧,若是他能归附自己自然是好,若是不能,哪怕他对自己暗中做的事毫不知情,也不能再让赵云活下去了。 “子龙啊,汝与冠军侯可是旧相识?为何此前从未听汝提起过啊?”刘备心念已定,转过头来,带着仁慈的笑容,开始了他的试探。 赵云的脸上一片平静,似乎是早就预料到了刘备会有此一问,从容的答道:“回皇叔,赵云与冠军侯乃是同门师兄弟,昔日曾共同在恩师们的门下修习武艺枪法。后来回归故里,已有数年未曾见过冠军侯了。” 恩师们?不止一个师父? 刘备在赵云的话中寻找到了新的发现,追问道:“早就听闻枪神童渊之名,可据我所知,枪神门下只有三大弟子,除了汝之外,分别是西川枪王张任和北地枪王张绣,却不知冠军侯又是何时拜入枪神门下的?而且,听汝方才所言,似乎你们的师父,还不止枪神一人?” 赵云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的隐瞒:“确实,师尊原本的确只有三位弟子。数年前师尊游历西凉,本来是要去看望佑维(张绣的字)师兄的,途中却与冠军侯不期而遇,便将冠军侯收入门下了。至于另一位师尊,乃是神医元化先生,赵云有幸与冠军侯一起,在两位恩师门下共同学艺数载光阴。” “哦——”刘备闻言,拖着长长的尾音应了一句,随即又问道:“如此说来,汝与冠军侯的感情定是十分深厚了?” 赵云面不改色,直言道:“是!赵云与冠军侯之间,情同手足。” “哼!赵子龙,你是怀有二心吗?”暴躁的张飞怒喝一声,一双环眼中已经快要喷出火来了,手中的丈八蛇矛蠢蠢欲动,只要赵云说一声“是”,便会立刻出手,将赵云斩杀于眼前。 赵云回头看向张飞,沉静又坚定地说道:“翼德此言差矣。赵云生在人世间,自然明白道义二字。当初赵云既承诺伯圭(公孙瓒的字)将军,五年内任其驱使,自然不会改变。伯圭将军让赵云跟随皇叔,赵云必会尽心尽力辅佐皇叔。” “那五年之后呢?”管亥问出了刘备最想问,却又不能说出口的话。 赵云回头向西凉军营地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饱含着难以割舍的眷恋。他没有回答,这一眼,却已经给出了答案。 “哎——你们莫要咄咄逼人,子龙乃重情重义之人,又怎会离我而去?”刘备见赵云没有回答,便截住了管亥和张飞的逼问,岔开了话题。可是刘备此刻心中所想,却和他所说的话截然不同。 既然你赵子龙不识好歹,那便莫怪我无情了!刘备恨恨的暗想着。通过赵云的话摸清了他和马超之间的关系之后,刘备自然容不下赵云了,可怎么不着痕迹的让赵云死去,这可是个棘手的问题。 若是明面上要杀赵云,以赵云的武力,想要逃走并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弄不好便会弄巧成拙;即便是能杀了他,一旦马超知道了,以他二人之间的感情,定然会不顾一切的率兵杀过来,刘备又该如何抵挡?所以,赵云得死,而且得死的悄无声息,死的顺其自然,绝不能被马超发现半点端倪。 最好,就是在后续讨伐袁术的战斗中,寻个机会,将赵云推入险境之中,借助袁术之手杀死赵云,事后若是马超责问起来,刘备也可以把罪过归咎到袁术的身上,这样才能两全其美,以绝后患。 曾经,刘备那么的器重赵云,挖空心思的想要将赵云真正的揽入麾下,可如今,在得知赵云与马超的关系之后,刘备的态度发生了如此巨大的转变,须臾之间便做出了处死赵云的决定,这份狠辣,与他平日里辛苦营造的仁慈面目相比,当真是讽刺之极。 根据今日马超与众人之间的商议,四路诸侯兵分四路,分别在淮南城的四面围而不攻,封死淮南的四面城门,将淮南彻底孤立起来。在这次分配中,兵力最少的马超反而要面对淮南城的正门,吕布、刘备和孙策则是分别扼守东、西、南三门。 等到围困一些时日,淮南城中的粮草消耗个七七八八之后,在决定具体的攻城事宜。袁术虽然在淮南城中囤积了大量的粮草,可十几万袁军每日的消耗,是个不小的数字,袁术所囤积的那些粮草,在坐吃山空的情况下,总有被消耗一空的时候,等到了那个时候,袁术的末日也就到了。 各路诸侯回到各自的大营中之后,便按照与马超所商议的,纷纷率兵来到了预定的地点,寻找有利地势安营扎寨,对淮南城形成了四面围困之势。同时,包括马超在内,还在各自的营前依托地形铸造起了一道道的防线,并安置了大量鹿角之类的防御性军械,摆出了打持久消耗战的姿态来。 他们不急于进攻,并非是将主动权拱手让给袁术,相反,这一战略,反而让袁术更加心焦了。 当得知各路诸侯的反应之后,袁术差点没被气的吐血!他提前厉兵秣马,囤积粮草,就是要和各路诸侯决一死战,谁料事情的走向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以马超为首的几路诸侯根本就就不着急,他们不急,袁术急啊!若是战事一旦陷入胶着,他可就完全被动了啊! 因为,消耗战,他打不起啊!一座孤城,如何能禁得住长久的消耗呢? 第249章 化为泡影 正如袁术所担心的,在四路诸侯围困淮南之后,驻守在淮南城中的军民立刻陷入了巨大恐慌的之中,各级将领也是人心惶惶,就似乎是有一柄利箭悬在他们的头顶,随时可能落下来一样,这种命运不被自己所掌控的恐惧,在城中每一个人的心中迅速滋长了起来。 况且,袁术还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外表再坚固的防线,也禁不住内部的冲击。袁术平日对境内子民横征暴敛,早已是怨声载道了,自从当了皇帝之后,更是嚣张跋扈,而且变得疑心极重,动不动就会派出亲卫去调查手下文武众人的行为,稍有不合他心意的,非打即骂,严重的,立刻就会被他拿下,然后不由分说,直接开刀问斩。 阎象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当初董卓之乱时,袁术孤身一人逃离洛阳,来到南阳上任,在上任途中,经过豫州的时候,袁术认识了阎象,当时的袁术还不像现在这样跋扈,当时他认为阎象很有才学,对阎象很是敬重,阎象感到袁术对自己的重视,也就投效到了当时一穷二白的袁术麾下,近十年来,甘心任凭袁术驱使,正是因为有了阎象的辅佐,袁术才一步步的成为一方霸主,占有了整个淮南地区。 可是今天的袁术,仅仅是因为阎象把妻子儿女送离了寿春,就怀疑他背叛自己,甚至不顾阎象往昔的功劳,当即就要杀掉阎象,要不是其他的文武官员苦苦相求,让袁术做出了改变,把阎象关入了大牢之中,阎象早就身首异处了。对于阎象这位可以被称为从龙之臣的元老,袁术都下得去手,就更不要说其他的部下了。 袁术的暴虐,在经过连番大败之后,已经升级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内心的恐惧和求生的欲望,几乎让袁术失去了所有的理智,最近几日,被袁术杖责的官员,竟然达到了二十余人之多!让跟随着袁术一起来到淮南的部下,开始和他离心离德。 马超之所以定下围而不攻的战略方针,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只要城外四路诸侯对淮南城保持着长时间的威压,淮南城中将士们心中的恐惧必定会日益发酵,当恐惧上升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自然会与袁术之间出现裂痕,等到那个时候,机会就来了。这个变化,马超相信不用很久就会发生了。 然而马超没想到的是,原本在他看来还要酝酿一段时间才会发生的变故,竟是来的如此之快。 马超等人围困淮南城的第十日。 这一夜,袁术的部将雷薄带着酒食来看望自己的好朋友——刚刚被袁术杖责一百,险些被活活打死的陈兰。陈兰被袁术责打的原因很荒谬,只是因为陈兰在袁术面前,一不留神放了一个比蚊子叫也响亮不了太多的屁!可是袁术却偏偏认为,陈兰是觉得他袁术已经日落西山,开始对他不尊敬起来,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进入陈兰的帐篷之后,雷薄先是看了看陈兰的伤势,他看到陈兰的整个身后,上到肩膀,下到小腿,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了,每一处,都被打的血肉模糊。放下酒食,雷薄叹息着说道:“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 陈兰斥退了房中的护卫,拉住雷薄的手,气愤的说道:“袁术反复无常,性情暴虐,在这样下去,我们都难逃一死,更何况还有马超他们在旁虎视眈眈,不日必定会领兵前来,咱们都要做袁术的陪葬了。” 听到陈兰对袁术的称呼,已经是直呼其名了,作为好友,雷薄哪里还不明白陈兰的心思,迟疑的说道:“你是说,造反?” 陈兰重重的一点头,继续说道:“你我的手里共计握有两万军马,仗着这两万军马,天下大可去得!咱们何不劫了袁术的粮草,然后到泰山去落草,岂不是比在这里受袁术的鸟气,来的逍遥快活么?” “可是……城外早已被马超他们团团围住,我等又如何出的去?”雷薄犹疑的问道。 陈兰道:“即便不能突围,我们拿了袁术的粮草,也是一件功劳,将袁术的粮草献给马超,我们自然能减免罪责,若是再将淮南城中的兵马驻防图拓印下来,说不定我们就能保住性命了。” 经过陈兰的劝说,雷薄最终心中一横,同意了陈兰的建议。一个时辰之后,陈兰忍着伤痛,勉强披挂上战甲,和雷薄召集起各自的手下,盗取了袁术囤积在城中的大量粮草,然后摧毁了城门处的防御,狂奔出了城。两人部下的军士,也不愿意再继续为袁术卖命了,左右也是个死,何不在死之前逍遥快活一把?于是,两万军没有一个人表示反对,尽皆听从了雷薄、陈兰的号令。 令他们感到奇怪的是,本该是由马超驻守的正门外,却没有一个人出来阻拦他们,似乎马超连同他的部众,都凭空消失了一般。 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二人的举动,早被潜伏在城中的神机营密探知悉,连夜把消息送到了马超的手里。为了不节外生枝,马超便决定放任他二人离去,待他们离开后,再从他们所破坏的城门出杀入城中,捉拿袁术。 说起来,淮南城中的神机营密探在此之前曾接到了马超的命令,准备把重心转移到陶谦之死的事情上去,偏巧袁术为防止部下逃离淮南,下达了封锁城门的决定,因此导致这一部分神机营密探未能寻找机会出城,只能继续留在城中刺探各种消息,却不料阴差阳错之下,将陈兰、雷薄反叛袁术的及时的传递给了马超,让马超迅速调整兵力,做好了战前的准备,浑然不似刘备、吕布他们那样,还不知道城中发生了这样天大的变故。 一个时辰后,当马超率军攻入淮南城,将城北的袁军守军肃清,完全掌控了城北之后,袁术才知道雷薄、陈兰反出淮南的消息,而马超正是从他们出逃的城门趁势杀入城中来的。这个消息,气的袁术头顶直冒青烟,把夜里当值的将士全部处死,以正军法。可是,袁术暴戾的行为,非但没有起到正军法的作用,反而让更多的将士生出了叛逃之心,继雷薄、陈兰之后,当天夜里又连续有三批将士倒戈,他们怕马超仍旧把他们当做袁术的部下,于是便脱下了衣甲,扔掉了武器,以示投降之心。 在这些倒戈将士的引领下,马超迅速扩大战果,留下太史慈和马玩驻守北门,然后亲自率军从北门杀到了南门,将南城也控制在了自己的手中。偌大的淮南城,就此被马超分割开来,城中的守军被西凉军隔离在了东西两边,彼此不能相助。 这个时候,马超沉着冷静的一面便体现了出来,他清楚自己的兵马不多,不足以长时间的分割城中守军,因而丝毫没有独享大功的意思,反而打开南城门,将孙策的部众引入城中,联手对袁军进行清缴。 孙策虽然时常有和马超争胜之心,但相比吕布、刘备二人而言,还是要值得信任一些的。再者说,除了马超,孙策的兵力是四路诸侯中最少的,也不具备占据整个淮南城的条件,只有和马超联手才行,所以马超也不怕孙策在这个时候不听指令,将数万江东军葬送于此。 在袁术的治下,因为他平日里横征暴敛,许多百姓被逼的走投无路,以前碍于袁术势力强大,老百姓们还不敢公然和袁术作对,现在随着战事的进展,老百姓们看到袁术已经衰落到了极致,而西凉军和江东军势如破竹,不少老百姓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怨气,纷纷抄起家中的锄头、菜刀等农具用具,冲上了街头,对着身穿袁军衣甲的人就是一阵乱劈乱砍,即使不能亲手杀了袁术,能杀几个袁术的军士,出胸中的一口恶气,那也是好的。 一场激战,在东方泛起第一抹鱼肚白的时候,暂时安静了下来。直到这个时候,吕布和刘备才分别来到了淮南城的东西二门外。其实,他们早就听到了城中传来的喊杀声,也看到了城内的火光,可是他们唯恐是袁术的诱敌深入之策,没有在第一时间派出兵马,等摸清状况之后,连忙着手整顿各自的部下,等数万兵马集结完毕,半夜的时光便已经过去了。 看着紧紧关闭的城门,以及在城头上迎风飘扬的冠军侯金色大旗,刘备的眼中几乎都要滴出血来了!又是马超!再一次抢了自己的风头!那关闭着的城门,断绝了刘备之前所有的幻想,率部攻克淮南、亲手取下袁术的人头……一切都在那紧闭的城门中,化为了泡影。 这一场讨伐袁术的战争,在刘备的眼里,原本乃是他捞取政治资本的好机会,是他咸鱼翻身的天赐良机,他本想立下大功,然后请求天子刘协将淮南封赏于他,可现在,他竟是连淮南的城门都进不去! 心中天人交战的刘备,数次都想不顾一切的杀入城中,可是城头上睥睨天下的关羽,足以令他止步! 第250章 只有血水 过去的这一夜,袁术度过了他这一生中,最难熬也是最难受的一夜。 马超和孙策攻入城中,除了袁术所在的伪行宫之外,其余的地方,都已经落入他们二人的手中了。一夜之间,袁术从人生的巅峰跌落到了谷底,巨大的心理落差,让他的头发白了大半,整个人在一瞬间仿佛苍老了十岁。 袁术清楚,眼下的安宁只是暂时的,等到马超和孙策整顿好之后,势必会对自己所在的行宫发起猛攻,而行宫的内外,只剩下两万多依旧对他忠心的部下了,他们能否抵抗住马超他们的冲击,实在很难说。 清晨,袁术在颓废中捧起了饭碗,看着碗里的粗粮,感到实在难以下咽,对送饭的庖丁说道:“朕实在难以下咽,你去取一碗蜜水来吧。”庖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大声说道:“只有血水!哪里来的蜜水!” 袁术经过昨夜的折腾,早已是形容枯槁,心力交瘁了,听到庖丁的回答之后,一阵悲伤和绝望,涌上心来,忍不住大叫一声,吐出一大口血来,随即便昏倒在了床榻之上。 当马超和孙策整顿好兵马,率领麾下将士杀入袁术的行宫中,将驻守在袁术伪大殿之外的两万多袁军肃清之后,从投降的军士口中得道袁术因自觉大势已去,就在刚刚,因为庖丁的一句“只有血水”,气的吐血昏厥,现在还没有醒来。 在知道袁术的情况之后,马超沉吟了片刻,侧头对身边的孙策说道:“袁术虽然僭越称帝,实属大逆不道,但他毕竟也曾是大汉的重臣,在讨董之战中,也曾为大汉出过力。我们,给他一个体面地死法,如何?” 对于马超的提议,孙策难得的没有异议。两人脱离了各自的部队,并肩向袁术的寝宫中走去。 踏过血痕斑驳的层层台阶,两人一步一步的走到了袁术的面前。 或许是两人的脚步声,亦或许是身上铠甲甲叶的铿锵声,当两人来到袁术身前五步远的距离时,袁术便在此时悠悠醒来。 抬起头,用无助的眼神看了马超、孙策一眼,袁术翕动了半天嘴唇,终于开口说道:“你们来了?朕早就知道,你们会来的。早晚……会有这一天的。”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马超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怜悯,甚至没有憎恨,亦没有半分的激动,平静的宛如一泓秋水。 “是啊,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袁术喃喃地重复着马超的话,眼中的神采越发黯淡无光了。 呛啷—— 孙策拔出随身的佩剑,向袁术怒喝道:“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言罢,便要挺剑向袁术刺去。 “且慢!”马超出声阻止了孙策,孙策不解的回头看向马超,手中佩剑却仍然指着袁术的心脏要害,只要马超表露出丝毫抢攻的意思,他便会立刻将悬着的剑刺下去。 “破虏将军,袁术罪行罄竹难书,但本侯先前也说过,讨伐董卓时,袁术多少也是为我大汉立下过功劳的。便让他自行了断吧。”马超的目光始终落在袁术的身上,口中却对孙策说道。 马超没说出口的是,袁术的人头只有一颗,前来讨伐袁术的却有四路诸侯,若算上半途折返的曹操,那便是五个诸侯,袁术的人头记在谁的功劳簿上,都难免会有人不满意,尤其是马超自己,他本就是树大招风的存在,曹操、吕布、刘备包括眼前的孙策,多多少少都对他怀有敌意,是绝不能亲手取了袁术的性命的,否则必定会成为众矢之的。这也是马超引孙策入城,并让孙策一起来见袁术的重要原因。至少孙策可以证明,袁术不是马超所杀的,攻破淮南的天大功劳,也不是马超一人所独占的。 孙策深深地看了马超一眼,他自然想不到马超所想的那么深远,但在经过短暂的思量之后,还是后退了一步,将手中的佩剑掷在了地上。 袁术默默的看着眼前孙策的佩剑,伸手将其从地上拾起,失魂落魄的说道:“罢了,罢了……我袁公路此生,享尽了人间的荣华富贵,倒也没什么可遗憾的了。只是没想到,到了最后,对我袁某最仗义的人,竟然是你马超……”以袁术这样叛臣的身份,自刎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得以保留全尸,也算是最体面的死法了。在临死之前的一瞬间,袁术一直以来,对马超的恨意,悄然间消弭于无形,反而化成了由衷的感激,只是这份感激,来的太晚了一些。 在对自己一生中所有对和错的回忆中,袁术缓缓扬起剑刃,向着自己的脖颈之间,重重的划了下去…… 袁术死后,马超命人将其尸首收敛,放入棺椁之中,派人送到许都,交由刘协处置。至于刘协最后是否会留袁术一个全尸,那就不是马超所关心的了。 直到承载着袁术的棺椁出了城,一路向许都而去,淮南城的东西两门才被缓缓打开,吕布和刘备的兵马才得以进城。 看着城中被战火侵袭的痕迹,看着忙碌的清理战场的西凉军和江东军,吕布和刘备的脸色自然好看不到哪里去,这最后的一场战斗,他们两人的兵力原本是最雄厚的,结果却只落了个跑龙套的尴尬境地,连摇旗呐喊的功劳都没有,之前的所有努力尽皆付之东流,心中就别提有多难受了。 人,历来如此,只会记的最后的胜利者,又有谁会记的,在这个过程中付出努力的其他人?今后,被歌功颂德的,只有马超,至多再加上一个孙策,就此事而言,绝不会有人对吕布和刘备称赞半句的。哪怕他们也曾经为了讨伐袁术而努力过。 当天,四路兵马分别在淮南城中驻扎下来,很是默契的保持着距离,彼此相安无事。刘备和吕布纵然心中愤恨难平,却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对马超发难,不管怎么说,人家马超是剿灭袁术的最大功臣,若在此时为难马超,实在是太容易被人扣上一顶与袁术同谋的帽子了。 按照军功的划分,马超自然而然的占据了淮南城中心的位置,孙策则是占据了较为富庶的南城,未能出上力的刘备和吕布只能面色黯淡的驻扎在另外的两侧,四人各自约束部下,对城内的老百姓们进行安抚,当然了,遇到趁乱作奸犯科的老百姓,他们也是不会纵容的。 就这样,淮南城在诡异的气氛下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在等着朝廷,亦或者说是曹操的下一步安排。 名为等待,实则各人暗中的小动作却从未中断过。 淮南之地,连接江东与淮水,是江淮之地的腹地,孙策自然很想得到淮南,将其与自己的地盘连成一片,进一步壮大自己的势力;而刘备呢,到目前为止,刘备还没有一块真正属于他的地盘,所以对淮南的渴求更在孙策之上,十分渴望能将淮南据为己有,以淮南为大本营,建立一方自己的小天地。 故而,刘备和孙策不约而同的暗中给曹操写信,又几乎是在同时给朝廷上奏折,话外之音便是要谋求淮南,只不过孙策说的较为直接,而刘备说的则要隐晦了许多罢了。 至于吕布,其实他所占据的徐州与淮南并不接壤,是不可能跨越地域的限制将淮南收入囊中的,可眼前摆着这么大一块肥肉,他又怎么能不动心?按照陈宫的提议,即便明知拿不下淮南,也要在这块大肥肉上狠狠地咬上一口,才不枉来江淮辛苦这一遭。 于是,吕布也上书朝廷,请求朝廷对部下将士们的封赏,实则,是在变相的向朝廷索要钱粮了,陈宫认为,朝廷为了表彰功臣,彰显大汉朝廷的威严,定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吝啬的,至于这笔封赏到底是刘协出还是曹操代付,陈宫并不关心,他关心的只是封赏的数量而已。 四人之中,动作最小的,便是马超了。马超的实力雄厚,要粮,有关中千里沃野;要牲畜,有西凉广阔的牧场;要钱,有金城商会的日进斗金……所以马超对淮南的需求其实并不强烈,他所需要的,只是在这场战斗中的积极影响。 在这样的背景下,马超最后一个上书朝廷,将征讨袁术的战斗详尽的写进了奏折中,马超相信,对作战有功的将士,朝廷给出一些名义上的奖赏,远比让朝廷拿出真金白银来要容易的多。能让部下将士们名正言顺的晋升官职,这才是马超的目的。不管怎么说,朝廷的任命,总要比他这个开府的冠军侯所任命的官职更正统一些。 在表面上看,马超无欲无求,所求的赏赐远逊于其他几人,甚至是毫无私心,派人将袁术伪行宫中的所有金银珠宝一律封存,准备等朝廷派人来之后,移交给钦差大臣来处置。但实际上,马超却有着他自己的想法。 第251章 淮南王秘宝上 淮南,在大汉的历史上,因其地理位置特殊、地域富庶的缘故,屡屡有拥兵自重之人割据为王,意欲从大汉的版图中独力出去,但却从无一人能够成功,尽皆被大汉精兵所击败。 权力,是最能令人迷乱心志的东西。江山如此多娇,不知有多少人试图攀上世间权力的顶峰,最终却落得个身败名裂、尸首分离的悲惨下场。 作为穿越者,马超清楚的知道,在大汉开国之初,汉高祖刘邦在历经战乱之后,总结出了一个没有道理的道理,他认为,外姓人终究是靠不住的,值得依靠的最终只能是宗族血亲。于是,刘邦在登基之后,大肆分封同姓王,其中,他的小儿子刘长就被封为了淮南王。刘长在淮南王的位置上一坐就是十余年,守着繁花似锦的淮南,刘长的心思也渐渐地蠢蠢欲动起来,再也不肯屈居人下了。 后来刘邦去世,到了汉文帝时期,刘邦的儿子大多去世,只剩下汉文帝和刘长两人还活在世间,这个时候,刘长觊觎九五之尊的心思也攀升到了鼎点,他想凭借着自己苦心经营十余年的淮南为根基,推翻汉文帝的政权,将大汉天子的宝座夺过来。 可悲的是,刘长的阴谋还未来得及真正的实施,便被汉文帝知晓,汉文帝果断的派兵前来征讨,刘长最终被生擒活捉,汉文帝顾念兄弟之情,不忍杀害刘长,便将他流放到了巴蜀,在流放的途中,刘长绝食自杀。刘长死后,淮南国和淮南王的王爵同时被汉文帝取消。 数年后,汉文帝屡屡想起一母同胞的弟弟刘长,心中很不是滋味,于是便下诏将刘长的儿子刘安封了侯,希望他在长大成人之后可以成为大汉的栋梁之才。那时,刘安才仅仅四岁多,原本是不谙世事的,若是能悉心栽培,说不定真的能如汉文帝所盼望的那样,可惜的是,跟随在刘安身边的老仆人每每在刘安的面前诉说刘长惨死之事,无形之中便在刘安的心中种下了一颗仇恨的种子,这颗种子随着刘安的成长而成长,占据了刘安的心,仇恨便这样蒙住了他的双眼,令他再也看不到这时间的美好。 等到刘安长大之后,展露出了他过人的天资,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更极为擅长黄老之道,对道家学说的造诣颇深,慢慢的便逐渐成长为了誉满天下的大学者。刘安的勤奋好学和出众的天赋,赢得了汉文帝的赞赏,于是便重建淮南国,恢复淮南王的爵位,令刘安承袭了王爵。 再后来,汉文帝驾崩,继任的大汉天子汉武帝登基继位。汉武帝时期,重用董仲舒,推行“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政策,这个政策,对擅长道家学说的刘安而言,显然又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新仇旧恨交织在一起,最终促使刘安做出了和他父亲刘长同样的决定,他要起兵反叛,将汉武帝从天子位上拉下来。悲剧的是,刘安的命运和他父亲的命运轨迹几乎如出一辙,起兵的事宜还未真正落实,便被门客所告发,杀伐果决的汉武帝立即出兵,在最短的时间内镇压了淮南反叛,并宣布永不再设置淮南国和淮南王的爵位。 前后两代淮南王都在谋反的过程中丧命,这是众人皆知的事情。但另后人不解的是,自汉武帝至今,谁也未能找到这两代淮南王所留下来的财宝究竟藏在了何处。 要知道,无论是什么朝代,起兵造反,都是需要有大量的财富作支撑的,想要让数十万将士为自己卖命,没有足够的钱粮怎么行呢?远的不说,就说袁术吧,他要是不依据淮南的富庶,积累了数之不尽的财宝,哪里有僭越称帝的勇气和本钱? 所有的人都清楚,两代淮南王暗藏的财宝必定是个惊人数字,谁要是得到这笔宝藏,便足够支撑起一个小国了。可惜的是,刘安父子二人匆忙起兵,却很快被镇压,大量的财宝还未来得及发挥出作用,便不知所踪了,没有人知道他们究竟把这笔财宝藏在了哪里。 在这个问题上,马超就具有很大的优势了。作为后世的穿越者,马超虽然也不知道这笔财富的具体位置,但是大概的方位,他还是知道的。在后世,淮南王那些财宝已经被考古学家所发现,马超只需要按图索骥,花费一些功夫仔细寻找,总归是能找到的。 因此,马超接连派出人手,在自己所占据的城区进行仔细的搜索,同时派出潜伏在城内的神机营密探,在外围搜集信息。时间有限,朝廷或者说曹操,不可能让马超他们一直在淮南城占据下去,很快就会派来使者,马超必须要在使者赶来之前,找到这批宝藏才行。 虽说马超如今是财大气粗,可谁不希望自己的军费能够再宽裕一些呢?更令马超心动的,可不只是两代淮南王留下的财富,而是第二代淮南王刘安的那些秘典。例如传说中的《淮南子》等古籍,哪怕是在数千年之后的后世,也是有着深远的影响的,而且还是残缺不全的残篇。 若能将刘安收藏、编着的古籍搬回西凉学府中,经过各位名师之手传授给更多的人,岂非是更大的收获?如今西凉学府名声日渐响亮,前来投学之人越来越多,这些人之中,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日后将进入雍凉军事集团,成为马超的部下,马超自然希望他们能够在学府中学到更多的知识,以便日后发挥出更大的能量,成为自己军事集团未来的基石了。在培养人才这一方面,马超向来是不遗余力的。 功夫不负苦心人,经过十余日的搜索,淮南王藏匿秘宝的具体位置,在无孔不入的神机营密探努力下,终于初现端倪了。 神机营密探们根据马超对指定区域和地域特征的搜索,最终将淮南王秘宝的位置锁定在了较小的范围之内,马超在仔细的甄别之后,认为其中三处地方,是最有可能藏匿着淮南王的宝藏之处。 这三处地方,其中一处恰好在淮南城中马超所占据的区域之内。这一点,马超倒是并不意外,随着岁月的变迁,数百年来,淮南城的旧址也曾数次重建,如今的淮南城,在数百年前说不定只是一处荒山而已。 另外的两个地方,都在城外,距离淮南城倒也不远。在此之前,马超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淮南王的秘宝所在之处,处于吕布、刘备等人所占据的区域,所幸气运还是站在马超这一边的,他所担心的问题并没有出现。 确认了小范围的位置之后,马超立刻行动了起来。当日,两千名奔雷骑精锐便将城中疑似埋藏淮南王秘宝的地方,严密的封锁了起来。这里是城中一处偏僻的所在,附近没有民居,只有一座香火不甚旺盛的寺庙,来往的人员十分稀少,倒是给马超提供了一些便利条件。 可惜的是,经过一整日的仔细勘查和反复对比,马超发觉这里并不是淮南王宝藏真正的埋藏之所,对这个结果,马超并没有觉得太过失望。运气不会永远跟随着谁,没有必要因为一次的暂时失利而感到沮丧,只有坚持不懈的人,才会赢得最后的胜利。 第二日,马超在关羽、太史慈二人的护卫下,带着五十名奔雷骑以出城围猎为由,前往第二处被锁定的地点。为了掩人耳目,马超他们都没有携带长柄兵刃,只带了随身的佩剑,轻装简行的便出了城,以防刘备等人生出疑心。 戏要做全套,为了迷惑刘备他们,马超一行认认真真的围起猎来。一路猎杀着飞禽走兽,马超兴致大好,甚至还和太史慈比试了一番箭术,最终还是太史慈的箭术更胜一筹,以微弱的优势赢得了比赛。 其中自然有太史慈刻意相让的成分,但马超的箭术日益精进也是不争的事实,以至于搞得太史慈费尽了心思,既不能放水太多显得太过刻意,又不得不拿出真本事来,免得败给马超被马超看破。 其实,太史慈的那点小心思又哪里逃得过马超的眼睛? 一场围猎,让众人连翻战斗后的紧张心态,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放松,大家有说有笑的来到了目的地。 一队神机营的密探早已潜伏在此等候,见到马超过来,为首一人从隐身之处站了出来,快步走到龙象的马头之前,向马超行了一个标准的西凉军礼。 淮南王的秘宝,既然被称之为宝藏,挖掘起来必定不会太容易,马超此前为了不引起他人的注意,只带了五十名奔雷骑出城,纵然奔雷骑再如何精锐,也无法以区区五十之数完成挖掘任务,所以马超便提前命神机营的人潜出了城,在这里等候。五十奔雷骑加上一百名神机营密探,算起来应该是够用了。 第252章 淮南王秘宝下 马超今日所到之处,乃是淮南郡内八公山山脉的一处支脉所在。 八公山,便是以第二代淮南王刘安以及他门下最有名的八个门客来命名的,刘安若是真的把秘宝埋藏在此处,倒也合情合理。 马超命二十名神机营密探,借着山体和草木的掩护,撤到外围负责警戒,一旦有人靠近便立即示警。之后便命剩余的人手,在这处支脉附近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 这一次没有再让马超失望,经过半天的探索和勘察,一名神机营的密探率先发现了端倪。 那原本是一个十分狭窄的山洞,洞口之狭小,看上去只能勉强容一人爬行着钻进去,似乎是穿山甲钻出来的一处巢穴。或许是因为这个山洞存在的时间太久了,在风吹雨淋之中,洞的前段已经崩塌了,神机营的密探在拨开杂草之后,无意中在崩塌的地方找到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剑,这把剑大半截儿都埋在乱石之下的泥土中,若不是前面的山洞已经坍塌,是很难被人发现的。 引起神机营密探注意的是,在这柄短剑的剑身上,隐约用篆体镂刻着一个“淮”字,只是年代久远,已经不能看的十分真切了。 当马超得知这一消息后,立刻赶了过来。他先是拿过那柄短剑仔细的端详了老半天,之后抬起头来将四周每一处的景象收入眼底,最后,马超干脆策马跑到附近的一个制高点,居高临下的仔细观察起来。 马超这一连串的举动,令关羽和太史慈疑惑不已,他们猜不透马超到底是要做什么。似乎最近几日,马超正在酝酿一件大事,这件大事到底是什么,他们二人百思不得其解。 哒哒哒—— 伴随着急促的马蹄声,马超从制高点策马飞奔了下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冲着关羽和太史慈笑道:“云长,子义,就是这里没错!哈哈……” 关羽和太史慈对视了一眼,心中变的更迷惘了,性急的太史慈忍不住问出了声来:“主公,此地到底是何处?为何主公要苦苦寻找这里?” 马超笑道:“你们随我来便知道了。” 言罢,马超翻身下马,徒步向前走去。他走的很慢,似乎每一步的方向,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一步一步的,马超走过了那个坍塌的山洞,命人挖掘开山洞的后半段之后,又一步一的向前走了数十步,来到了一块长满了青苔的大石头前面。 这块石头十分巨大,直径足足需要五人合抱,石头的一侧露在空气中,另一侧则是掩埋在了山石之中,用肉眼看上去,似乎这块石头与山体连为了一体似的。 马超一声令下,数十名奔雷骑精锐轮番上前,挖、撬、砸、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这块石头撬离了山体,露出了里面又一个小洞口。先前马超猜的没错,这处完整的洞口处,遗留着一具穿山甲的骸骨,看样子它死在这里至少也有二、三十年之久了。若不是穿山甲的骨质异常坚硬,怕是连骸骨都剩不下了。 “这只穿山甲倒是帮了大忙了,若没有它,咱们想要挖到里面去,怕是还要再费一番手脚呢。来人,顺着穿山甲洞继续向里面挖!”马超感慨了一句,随即便下达了命令。 奔雷骑精锐连同神机营密探连忙上前,拿起神机营早就准备好的锄镐,卖力的开始向更深处挖掘。 半日时光之后,众人挖掘出了一条斜着延伸到山腹的坡路,路的尽头,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大铁门,两扇门板严丝合缝的扣在一起,上面的铆钉已经有一大半都被泥土所腐蚀了。 顺着坡路来到这扇铁门前,根据坡度来推算,马超估计这里已经深入地下约有七、八丈的距离了,从这个距离来判断的话,倒是刚好与后世考古专家所发现的淮南王秘藏吻合。 伸手拔出锋锐的巨阙重剑,马超将剑刃抵在两扇门板的中间,然后用力的一点一点向里面刺入。年久失修又被水土侵蚀的门板,在锋锐难当的巨阙重剑剑锋下,一点一点的被切割开来,剑刃慢慢的在门板上刺出了一道缝隙。 用巨阙重剑上下移动着试探了一下,马超找到了这面铁门之后的机关,然后把巨额重剑当做锯子来使用,来回的拉动,不多时,门后的机关便被巨阙重剑斩断了,马超兴奋地低吼一声,手臂猛然加力,用巨阙重剑撬开了铁门上的一扇门板。 随着一扇门板被撬开,一股浊气从门板后喷薄出来,幸亏马超早有防备,一闪身便退到了一边。 等浊气渐渐消退,马超回头对关羽说道:“云长,丢支火把进去,等到火把熄灭了咱们在进去。”关羽依言向铁门内丢进去一支火把,火把上的火焰在洞内忽明忽暗的燃烧了起来,起初,火苗十分的黯淡,似乎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后来随着空气的流通,反倒燃烧的越来越旺盛了,在燃烧了一阵之后便正常熄灭了。 看到里面的污浊空气放的差不多了,马超这才说道:“走吧,咱们进去。里面可能会有机关暗器,大家都小心一些。”听到里面兴许有机关,关羽也顾不得是真是假,连忙前先一步,赶在马超之前走进了铁门后的山洞中,他可不希望马超遇到什么危险。 随后,太史慈带着十几个奔雷骑将马超保护在中间,鱼贯向山洞中走去。 沿途之上,确如马超所说,的确是存在机关的,只是其中一些机关,早已自然损毁不能再发挥作用了,剩余的也都被关羽和太史慈率人破去,没有给马超造成丝毫的威胁。 尽头处,又出现了一扇门,和前面的铁门不同,这扇门是用石头制作的,在地底深处,出现这样一座石门,马超可以百分之百的断定,里面一定便是两代淮南王的藏宝之处了。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做好了心理准备之后,马超伸出双手,奋力将那扇石门缓缓推开。 下一刻,众人看到无数的金银珠宝散发着独特的光芒,相互交织在一起,组成了一道荧光,在黑暗的山洞中显得异常耀眼。那道荧光,令石门之外众人的心脏不约而同的狠狠跳动了一下,即便是早有准备的马超也不例外。 “好多财宝!”过了片刻,反应过来的太史慈惊呼道。直到此时,他才知道马超为何要费尽心力的寻找到这里,原来这里竟埋藏着这么巨大的一处宝藏! 马超惊叹了一声,这才开口说道:“走吧,咱们进去看看。” 进入洞中,在火把的照耀下以及各色珠宝所散发出来的毫光,马超抬头向四周看去,他发觉这里的空间很大,差不多有外面山体的一半大小,马超也不知道当时淮南王是怎么建造出这处洞穴来,而不至于让山体坍塌的。看来古人的智慧,当真不能小觑。 观察完了四周之后,马超再一次将目光放到了各种各样、琳琅满目的珠宝上。入眼处,各种宝贝按照分类,大体上被划分成了几个区域,比如说盛着黄金的木箱子堆放在东北角,放着珍珠的匣子堆放在西南角,一幅幅的字画堆放在西北角,一件件古玩堆放在东南角……这些东西,分门别类的按照八卦的方位堆起了老高,只是其中有一些东西,像是字画之类的,已经和木箱子一起腐烂掉了。 看着满眼的珍宝,太史慈忍不住结结巴巴的说道:“这些宝贝,都是咱们的了?” 马超闻言,忍不住失笑道:“难道还要拿出去送给刘备、吕布他们不成?” “有了这些东西,我军的军费便更加充足了。如此巨量的财宝若是放到外面去,足以引起任何人的觊觎了。”关羽开口说道。 马超赞同的道:“云长真是越来越心细如发了,考虑问题也越来越全面了。这些财宝虽然诱人,但却是取祸之道。我的本意也并不在这些财宝上,不过既然来了,多少也要拿一些,方便咱们日后扩军。” 沉吟了一会儿,马超对关羽和太史慈说道:“这样吧,你们让兄弟们把水囊中的水倒掉,专门用来装珍珠、夜明珠之类的东西,留作咱们日后的军费,其余的就用洞中的泥土和石头暂时掩盖起来,不能让任何人发觉。等咱们离开淮南的时候,再来搬运。” 关羽和太史慈应了一声诺,命奔雷骑和神机营开始装载洞中的财宝。 在众人忙碌之中,马超迈步在山洞内寻找起他想要的东西来,关羽和太史慈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身后。他们都不是贪财的人,所以对这些财宝也并不是太放在心上,尤其是马超,在他的心中,淮南王刘安留下来的各种古籍,可是远远比这些珍宝珍贵得多了。 最终,马超在山洞内正南的方向,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原本他还担心这些典籍会像那些字画一样损毁掉,所幸刘安放在这里的典籍,并非是用竹简记载的,而是用处理过的羊皮记录的,经过数百年之久,上面的字迹依旧清晰,没有遭受任何的损坏。 在奔雷骑和神机营将随身携带的水囊全部装满之后,马超让他们将猎来的走兽就地剖开,将兽皮擦拭干净之后,再把记载着各种典籍的羊皮放入其中,然后便离开了这处洞穴。如此一来,若不是近距离的仔细查看,是绝对无法发现其中的端倪的,足以瞒天过海,瞒过刘备他们的耳目了。 临走前,马超命人搬来了数块巨石,分别堵在了山洞尽头的洞壁上和山洞洞口,然后又在洞口处布置了一些天然生长的草木,用来遮盖洞口。神机营伪装的功夫,外人很难发现其中的奥秘。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马超才带着奔雷骑们满载而归,神机营的密探们则是留下一个小队,潜伏在附近,防止有人靠近,其余的则是就地隐去,来去了无痕。 第253章 满载而归 各路诸侯在淮南并没有呆太久,朝廷便传来了天子诏书。当然,谁都知道,如今的天子诏书,其实就是曹操的意愿而已。 天子诏书内容如下:叛国之贼袁术现已伏诛,此事就此告一段落,各路诸侯应尽速整顿兵马,令大军各自返回驻地,不得继续于江淮之地逗留。鉴于征讨叛逆时各路诸侯以及部下们 作战英勇,天子特命有功人等到许都接受封赏,克日启行。至于扬州牧的职位,则由天子拟定人选,择日公告天下。 有心之人不难在这道诏书中,看出曹操矛盾的心理。 一方面,江淮之地历来富庶,如今变成了无主之地,谁人能不眼红?曹操也很想将这块儿大肥肉一口吞下,可是江淮之地虽好,但是对于曹操来说,却不免有些鸡肋了。江淮和曹操的地盘之间隔着数百里只要外加一条大江,由此在地势上将不可避免的被长江划分成南北两部。曹操手下的将士,大多习惯陆战而不习惯水战,曹操若是将部下的将士派遣到江淮来,定然会出现水土不服的情况;可若是在江淮之地征募新兵,忠诚度又没有保证,而且新军成立之初,战斗力低下,能不能保住江淮之地还很难说。曹操在没有做好全面的准备之前,贸然接手淮南,确实不是明智之举。 曹操的政治、经济和军事中心,都在中原,和淮南相隔并不近,这就势必会导致在物资流转和政令下达的过程中,出现偏差或者根本就传达不到的现象,如果是平时,这倒不算什么大事,但是如果发生大战,这就是足以致命的缺陷了,曹操可不想因为淮南一隅之地,动摇了自己在中原的根本。而且曹操有自己的战略构想,他预想中的下一步行动,是向北方发展,而不是在南方。 另一方面,江淮为四战之地,北面有强占了徐州的吕布,西边有盘踞荆州多年的刘表,南面又有新进崛起的江东下霸王孙策,这些人没有一个是易于之辈,就算曹操能暂时以天子的名义将江淮收入囊中,怕是也不能长久,早晚会被这几人夺走,既然如此,也就不必浪费兵力、财力去占据淮南了。可曹操也绝不愿意就这样将江淮之地拱手相让,令这三人的势力变的更加强大,对自己形成潜在的威胁。 再者说,江淮之地豪门士族林立,许多的事情都是这些大士族们说了算的。曹操也不想陷入首鼠两端的困境,在原班人马和当地士族之间,来回寻找平衡,耗费心思。总之,真正将淮南纳入自己的囊中,绝非一朝一夕之间可以做到的。 故此,曹操没有立即任命淮南、寿春等地的太守,反而是将此事暂时搁置,等深思熟虑之后再做决定。 诏书中的另一层意思,将在征讨袁术过程中的有功将士们召集到许都,朝廷将会当面授予他们应有的荣誉。 曹操这一手,可谓相当的高明,旨在考验人心。 想要得到荣誉、声望和地位,就必须近乎单枪匹马的去往许都。许都是曹操的大本营,更是他的老巢,进了许都就等于是进入曹操的掌控之中了,是生是死,便全凭曹操一念之间了。这对马超他们来说,绝对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可若是不前往许都的话,非但拿不到功劳,反而还会落下一个胆小懦弱的名声,那样的话,无论是谁,名声都会受到很大的负面影响,造成不可逆转的损失。尤其对刘备来说,他的实力本来就是各路诸侯中最薄弱的,能拉起自己的队伍来,完全是凭着他数十年如一日积累起来的仁德名声所造就的,若是连好名声都没有了,刘备此生也就等于是到头了。 各路诸侯中,最先决定下来的便是马超。马超命马玩和司马芝率领大部队率先离开淮南,从来时的路返回长安。 趁着各路诸侯都在思考要不要前往许都,而无暇他顾的时机,马超仔细交代了马玩和司马芝,让他们趁机将淮南王秘宝混杂在随行的粮草中,悄悄地运送回长安去。先后两代淮南王所积累起来的财宝是惊人的,马超并不指望能一次性的全部运走,但是最起码,也要把其中最值钱的东西带回去才行,有司马芝在,马超相信他绝不会看走眼,定然能完成自己交代给他的任务。 至于剩下搬不走的,司马芝也会就地掩埋,重新将淮南王秘宝隐藏起来,并按照马超所交代的,做好标识,以便日后有机会的话,再让剩余的财宝重见天日。 两日之后,司马芝秘密的将淮南王宝藏中三分之一的财富搬运了出来,用粮草所掩盖,依旧借路荆州,取路向长安折返。虽说这次只带走了三分之一打的数量,可这三分之一的价值,完全抵得过剩余的三分之二了。也就是说,从价值的角度而言,司马芝至少带走了一半的财宝。 等大部队离开数日之后,留在淮南城中吸引旁人注意力的马超,带着留下来的关羽、太史慈、胡车儿三人,率领剩余的五百名奔雷骑精锐,在刘备、吕布、孙策等人的关注中,离开了淮南,一路向许都而去。 见到马超果真只带着区区数百人前往了许都,刘备终于下定了决心,命陈到等人将兵马带入山中,暂时安顿下来,而后便带着管亥、张飞、赵云,点起五百精锐步兵,也向许都进发了。 刘备到目前为止依旧没有一块儿属于自己的地盘,所以他浑水摸鱼聚集起来的数万大军,根本就没有地方可去,只能到山中去驻扎了。所幸在征讨袁术的过程中,刘备积攒起了众多的粮草,足够数万大军食用一阵子的了,短时间内倒是不用为粮草发愁。 陈到文武双全,更是练兵高手,刘备将兵马交给他,也是希望陈到能够利用接下来的时间,对麾下的兵马进行系统性的训练,早日将数万兵马捏合成型。 继刘备之后,年轻气盛的孙策也踏上了同样的道路,一路向北赶往许都。本来马超不畏险阻前往许都,就已经对孙策是个不小的刺激了,他绝不想事事都被马超比下去,甚至连较量勇气都处于下风之中,若非部下众人一再阻拦,他早就赶往许都了。现在又看到刘备动了身,孙策又怎甘居于人后? 三人率部相继离开之后,淮南城中便只剩下吕布一人了,让他的存在显得异常扎眼。刘协的诏书明文规定,让各路诸侯遣散人马,前往许都受封,吕布一再滞留已经有些说不过去了,若还是赖着不走,那就等同于抗旨不遵了,虽然刘协并不能拿他怎么样,可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于是,在和陈宫、臧霸仔细商议之后,吕布最终还是做出了和马超他们同样的选择,硬着头发赶往了许都。吕布贪生怕死,他原本并不想去许都的,但马超等三个诸侯的举动在前,吕布若此时退缩的话,无疑会成为天下人耻笑的对象,这是吕布绝对不能接受的。 等吕布踏上前往许都的道路时,马玩和司马芝已经离开了江淮之地,顺利的进入到了荆州境内了。将他们迎接入境的,依然是刘表的亲侄子刘磐。 当初马超借路荆州,离开荆州的最后一站,便是刘攀来相送的。马超还将一柄韩暨打造的,西凉军中副将级别专用的制式佩剑送于了刘磐,因此刘磐对西凉军相对熟悉,所以这次便又被刘表派了过来。 刘表让刘磐前来,名为迎接西凉军,实则,还不是要雁过拔毛嘛!来的时候,马超命人准备了不少金银珠宝,当做向刘表借路的费用,如今西凉军功成身退,想要返回长安,刘表又怎么能让他们一毛不拔呢? 对于刘表的贪心,刘磐心中是很不认同的,甚至还有几分看不起,可毕竟刘表是长辈,更是荆州的州牧,刘磐不敢将心中的情绪表露出来,只能是奉命行事了。 对此,司马芝早有准备,按照来时的份额,司马芝再次准备了数量大体相同的财宝,交付给了刘磐,由刘磐带回给刘表。 看到司马芝已经提前准备好了“买路钱”,刘磐的面色显得很是尴尬。毕竟,这样的事情终归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顺的,难逃揩油之嫌。 将刘磐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司马芝越发觉得,刘磐是个怀有赤子之心的人,或许他日后的成就远在刘表之上也未可知呢。当初马超赠他西凉特制的八菱宝剑,也正是因为看到了刘磐的这颗赤子之心。在这个乱世,能让赤子之心始终保持纯净而不受污浊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带着心中的些许感慨,司马芝和马玩与刘磐分别,继续向长安进发。前面,已经不会有人再来过问他们行止了,只要顺利通过荆州境内,进入到关中,司马芝的任务便算是完成了。 第254章 煮酒论英雄上 十多日后,马超一路快马加鞭,第一个抵达了许都。稍后几日,刘备和孙策也先后到来。 作为东道主的曹操,没有在第一时间将他们引荐给天子,反而是以私人的名义每日各自宴请他们。一边试探他们,一边等待吕布的到来。 这一日,曹操再次设宴,依旧请马超等三人到府中相聚。只是这一次并非单独宴请谁,而是将三人一同请了过来。 曹操每日不间断的邀请众人赴宴,马超心中已经猜到了一个大概的原因。曹操和袁绍之间,早晚必有一战,但是以曹操一个人的力量,却不一定能打得过袁绍,所以,曹操想借着这个机会,能够和某一路诸侯达成一致,结成暂时的同盟,一起对付袁绍。另外一层意思,曹操也是想试探一下各路诸侯,看看他们的底线到底在哪里,究竟有没有称帝的野心。 春秋无义战,这句话,放在任何一个乱世都适用。眼下的大汉,群雄并起,各路诸侯割据一方,相互之间联合或者攻伐,说白了,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为了利益做盟友,也可以为了利益做敌人,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不变的利益。没有一个人是真心为了天下的百姓着想的,只是,现在有了马超,就变得有些不同了。他的思想明显和其他的诸侯们格格不入,以至曹操看不清马超的真实想法,所以,曹操也打算借着这次宴会,来摸摸马超的底。从最初虎牢关第一次见面到现在,曹操对马超的试探便从来没有停止过,马超甚至都已经有些习以为常了,倒是刘备和孙策二人,被曹操的屡次试探搞得有些疲累。 尤其是刘备,他现在羽翼未丰,辛辛苦苦的攒点家底不容易,唯恐曹操看破他的野心,便装出胸无大志的样子来,每日赴宴都是唯唯诺诺的谨小慎微,不敢说错半句话。 正午时分,马超准时出现在了曹操的大营前。此刻的敖烈,卸去了一身戎装,穿着一套以白色为主,绣着锦绣山河的袍服,衬托的他越发的气度卓然。跟在马超身后的,是绿袍金甲的关羽和一身黑色铠甲的胡车儿,同时,还有十名奔雷骑精锐随行。 一行十三人,昂首挺胸的走进了曹操的丞相府中。看到马超仅仅带着十几个人前来,曹操由衷的敬佩马超的胆识。虽然曹操和马超之间,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而且还有着袁绍这样一个共同的敌人,但是春秋无义战,谁也不敢保证曹操摆下的每一次酒宴,都是安全的而不会是鸿门宴。 换成别的人,或许根本就不会亲身犯险,可是马超不但来了,而且还只带了十几个人前来,既显示出马超自身的胆识、气度,又表明马超对部下将士有着极度的自信,相信这十几名部下,一定能够保护好自己的安全,同时,这个细节,也展示出了马超的远见卓识,他坚信,在敌我形式还没有完全发生转变之前,曹操不会对他怎么样。在这样一个细小的问题上,曹操就看出了马超的不同寻常之处,更加坚定了他联合马超一起对抗袁绍的决心。 袁绍如今盘踞冀、并二州,且对幽州的公孙瓒始终保持着足够强大的威压,屡屡在幽州攻城略地,随时都有可能将公孙瓒消灭、进而将幽州揽入囊中的态势。他和公孙瓒之间的战斗,也是袁绍没有派兵前往征讨袁术的一个重要借口,其实谁都知道,袁绍是不想将兵力消耗在讨伐袁术的战斗中,而是要整合兵力尽快攻下幽州。 一旦袁绍拿下了幽州,他的地盘便会连接冀、幽、并三州,成为天下间名副其实的第一大诸侯了。到了那个时候,袁绍会就此收手吗?答案是显而易见的,那么和袁绍地盘相连的曹操和马超,定然便会成为他的下一个目标了。雍凉苦寒,而中原富庶,两相比较之下,袁绍必定会先对曹操发起进攻,打败了曹操之后,才会掉头去打马超,一统整个北方。 所以说,曹操才会假借天子之名,以当面封赏有功之士为名,将众人聚集到许都来,暗中物色自己的合作对象。袁绍的强大,曹操早就感到压力了,在增强自身实力的同时,寻找可靠的帮手已是迫在眉睫的事情了。 曹操是个有远大抱负的人,他当然会合同样卓尔不凡的人合作。在他的构想中,他当然希望,能和自己达成一致的乃是马超,无论是从地理位置还是兵员实力上来说,马超和他的西凉军都是最佳的合作对象。因此,曹操对马超的试探,也要比对其他人多了一些。 随着马超阔步走来,曹操抖了抖衣袍,然后笑着迎出了大厅,引领着马超和关羽二人进入了厅内。另外十名奔雷骑精锐,没用敖烈吩咐,就自动在帐外停下了脚步,站立在胡车儿的身后,手按西凉斩马刀的刀柄,无视周围曹操侍卫的存在,如同标枪般,昂首站立着。 无畏来源于自身强大的实力,胡车儿和十名奔雷骑的动作,再次让细心的曹操看到了,也让曹操再次为奔雷骑的精锐程度而侧目。自从组建了虎豹骑和虎贲军之后,曹操才明白精锐部队的组建,远远没有看上去那样简单,武器装备要远远比普通军士配备的精良、训练程度也要高出好几个等级、军饷也是普通士兵的三到五倍,即便是这样,用自家的虎豹骑、虎贲军和敖烈的奔雷骑一比,曹操还是感觉到,奔雷骑的精锐,远远在自家精锐部队之上。 有一瞬间,曹操很想问问马超,是如何训练出麾下如此精锐的部队的,但是话到嘴边,却被曹操强行咽了下去。曹操知道,练兵之法自古便是高度军事机密,所以曹操认为,马超不可能轻易告诉自己。 其实,曹操想错了,虽然现在曹操和马超敌友未明,但是对于这一点,马超还是会告诉曹操的,反正曹操也学不来,马超怕什么?说穿了,马超之所以能训练出奔雷骑、破军阵等精锐,除了麾下有徐晃、高顺等练兵大家之外,军魂理念,是马超从后世中移植过来,并成功灌注到自己部队中,从而练出数支精兵的关键所在。军魂,是一支部队的灵魂,有了军魂的部队,就有了信仰,他们会明白自己是为了什么而战,不像其他没有军魂的军士那样,连基本的忠诚度的成问题,还怎么变成精兵? 进入大帐之后,马超发现帐内摆有四张桌案,显然,稍后还会有其他的客人前来。不用费太多的脑筋马超便已经猜到,未到的两位客人,自然是刘备和孙策无疑了。曹操率先走到一张桌案前,双膝跪地坐了下来,然后向着马超一伸手,说道:“君侯,请!” 马超缓步走到另一张桌案前,盘膝坐了下来。在汉代,人们在正式场合,一般都是采用跪坐的姿势,但是马超对此十分不感冒,跪坐不但难受,而且坐的久了,双腿就会发麻,再说对身体也不好,于是马超自从掌管雍、凉之后,便不再采用这种坐姿了。 西凉没有什么名门世家,也没有足以影响大局的士族存在;雍州也就是关中之地,虽然原本豪门世家林立,但在屡经战火之后,士族的力量已经被削弱到了最低谷,所以马超的这个规定,很快就被人们接受了。毕竟,谁也不想坐的比跪着还难受,能换一种舒服的坐姿,大家自然没有意见。由此,在雍、凉二州,越来越多的人在正式场合已经不再跪坐了。 看到曹操注视着自己,马超笑着开口说道:“曹丞相,在两年前,雍、凉二州,就已经不盛行跪坐这种坐姿了,民意不可违,马超也只能顺应民心了。丞相可不要以为是本侯不遵礼法。” “哪里哪里,其实,操也早就厌烦跪坐了。”说着,曹操站了起来,然后学着马超的样子重新坐了下来,感觉了片刻之后,赞道:“还是这样坐着舒服。” 马超和曹操对视了一眼,同时大笑了起来。从这个细节上,马超看出,曹操和自己在某些问题的处理上,有着惊人的相似,同样的不拘小节,同样的变通豁达。在规矩严格的汉代,曹操的这个品行可是十分难得的,或许,这也是曹操后来成功的因素之一吧。 二人坐好了之后,曹操就吩咐亲卫摆上了酒食。今天的酒菜很简单,每人面前只有一道肉菜、两道素菜、一盘带着水珠的青梅,另外,还有一坛子金城商会特产的西风烈酒,清淡、简单。 就连招待马超,都这么的简单,由此可见,平时日传闻曹操提倡节俭、反对铺张浪费的事情,一定是真的了。 酒菜上齐了之后,曹操笑道:“君侯,府中并无其他佐酒佳肴,怠慢了。”马超报以微笑的回道:“丞相太客气了,酒食不过是果腹而已,这样已经很好了。” 第255章 煮酒论英雄下 当初,孙坚在汇合十八路诸侯讨伐董卓的归途中,就是被刘表暗算死的,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孙策怎能忘记?刘备的话,刚好便戳中了他心中不愿回忆的痛处! 刘表胸无大志,乃是十足的守城之主,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刘备把刘表说出来,无非是想混淆视听,本意仍是想让众人认为自己没有远见,从而忽略了自己的存在,以便自己今后可以更为安稳的发展,却不曾料到忽略了孙坚这件事,听到孙策质问,刘备连忙稽首道歉:“孙将军莫怪,是备一时口不择言了。” 孙策怒哼一声,不再言语了。 见到气氛有些尴尬,曹操说道:“伯符说的没错,刘表有名无实,困守荆州而已,实在是当不起英雄之称。”顿了一顿,曹操又问道:“诸位,益州刘璋、汉中张鲁二人,可为英雄否?”马超这次直言了当的回答:“守成犹有不足,谈何英雄!” 曹操笑道:“操所列举众人,均被君侯一一否定,敢问君侯,你心中的英雄,究竟是何人?” 马超没有直接回答曹操的话,悠悠说道:“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龙之乘时变化,如人得志而纵横四海。龙之为物,可比当世英雄。这是判定英雄的唯一准则。”这番话中,马超清楚明白的把判定英雄的准则给框划了出来:能屈亦能伸,进可战无不胜,退可转瞬千里,看准时机,成就大业者,方为英雄。一席话说完,大厅中的每一个人都沉浸在马超的话中,揣摩这番话的含义。 其中,孙策更是若有所思,一种明悟升上心头。一直以来,马超都是孙策奋力追赶、一心要超越的目标,无时无刻不想着能将马超踩在脚下,直到此刻,孙策才隐约意识到,自己和马超之间的境界,似乎差的太过悬殊了。孙策原本以为,所谓英雄便是提三尺剑纵横天下。如今马超的这番话,倒是让他隐隐觉得,自己一直以来,似乎对英雄的定义太狭隘了一些。 曹操细细品味着马超话中每一个字的含义,良久之后,曹操才叹服着举起酒杯,对马超说道:“听闻君侯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时至今日,操方才知道,判定英雄之标准,并非一时之得失,君侯高论!请满饮此杯。” 马超举起酒杯,和曹操对饮了一杯。放下酒杯之后,马超把话题又抛回给了曹操:“以本侯适才的标准,丞相认为,当今天下,可称英雄者,能有几人?” 曹操毫不犹豫地伸手向马超一指,笑道:“天下英雄,唯有君侯耳!” 这句话,让马超暗中挑起了眉毛。当着刘备和孙策的面,曹操如此盛赞自己,可谓诛心!无论是刘备还是孙策,对马超的态度绝对算不上友好,曹操把马超当做天下唯一的英雄,挑拨离间之心不言而喻! 果然,刘备和孙策的目光齐齐地落向了马超,前者深沉如水,后者几欲喷火。 “丞相可是小看天下英雄了。”马超无视刘备和孙策眼中若隐若现的敌意,指向孙策的方向继续说道:“江东猛虎孙伯符,年纪虽轻,却威震江东,日后若是能收敛脾气,变得沉稳一些,那将是丞相十分棘手的劲敌啊!” 曹操哈哈笑了起来,亲自倒满一杯酒,递到孙策的面前,大声说道:“敬曹某日后的劲敌一杯!” 孙策接过酒杯,坚定的对曹操说道:“吾必不会让丞相失望的。”言罢,孙策举杯一饮而尽。 之后,马超眼睛一转,看向了刘备,口中说道:“刘皇叔用半生的时间来韬光养晦,性格坚韧不拔、百折不挠,隐忍的功夫天下无双,也是令本侯十分佩服的。他日若得风云际会,必将一鸣惊人。” 随着马超这句话,曹操和孙策的目光顿时都被吸引到了刘备的身上,一边暗暗地重新审视着刘备,一边默默地品着马超话中的深意。他们猛然发觉,似乎以前确实有些轻视刘备了,如今到的马超的提醒,他们心中对刘备的戒备之心,陡然增长了起来。 不好!要被识破了! 刘备心中一慌,想要尽力掩饰自己,却不料失手将手中的筷子掉到了地上。 恰好在此时,晴空中忽的传来一阵惊雷咆哮之声,刘备连忙借机弯下了腰,将自己的头低向了地面,在这短暂的时间之中,令自己有些慌乱的神色迅速调整了过来,而后抬起头来,装出一副尴尬异常的神色说道:“未料一声惊雷,竟如此响亮,备失礼了。” 马超和曹操都没有接口,孙策反倒是哈哈大笑了起来:“玄德啊,你戎马半生,怎地还畏惧惊雷?看来冠军侯对你的评价,名过其实矣!”原本,孙策已经生出了对刘备的戒备之心,可刘备的戏演的实在是太逼真了,令孙策刚刚生出的戒备之心,瞬间消散了大半儿。更何况,孙策对马超一直不服气,借着刘备这件事讽刺一下马超看人的眼光,对孙策来说也是一件畅快的事。 曹操收回了落在刘备身上的目光,将自己面前的空酒杯中倒满了酒,岔开话题向着马超再次举杯说道:“君侯,这杯酒,本相敬你。” 马超笑呵呵的端起酒杯,却不着急喝酒,而是问道:“丞相这杯酒,可有什么名目么?” 在此之前的谈话中,曹操处处受制于马超,似乎马超已经预测到了曹操的每一句话一样,让曹操大感难以招架,不过,曹操毕竟是一代枭雄,虽然他没有马超那样有后世的经验和知识,但审时度势的本事和随机应变的能力,曹操还是不落下风的。因此,曹操打算改变战略,不再和马超兜圈子,准备单刀直入的询问马超,联手抵抗袁绍的事情。 “没有什么名目,不过倒是有个请求。请君侯与操联手,抗击袁绍!在座诸位都是人中豪杰,想必早已看得清楚了,袁绍盘踞河北,拥兵自重,早晚必成为董卓、袁术之流,如不及早将其连根拔起,日后必将祸乱我大汉江山。”曹操直视着马超的眼睛,等待着马超的回应,同时,也在等待着刘备和孙策的回答。 此刻,马超的酒杯已经举起,若是喝下这杯酒,就等于答应和曹操联手攻击袁绍;若是马超放下酒杯,就表示不同意和曹操联手。不过,如果马超放下酒杯的话,就等于是对曹操的不尊敬了,在汉代,人家向你敬酒,你酒杯的举起来了,最后非但没有喝酒,反而放下了酒杯,这可是事关颜面的问题,很可能,因为这样一个举动,两人之间就会变成不死不休的仇敌。曹操也是在用这种办法,逼着马超发表意见,同时明确的告诉马超,你如果不同意联手的话,我曹操打败袁绍之后,下一个目标,就是你马超!若是你们都不同意,马超之后,便是刘备和孙策! 兹事体大,刘备和孙策双双沉默不语,心中在快速的盘算着。曹操和袁绍的实力远远强于他们,相对来说,曹操的实力要弱小一些,但是曹操牢牢地将天子刘协掌控在自己的手中,占据着名分上的大义,在政治上占据着绝对的优势;袁绍实力强大,如能成功消灭公孙瓒,再将幽州揽入怀中,届时坐拥冀、并、幽三个大州,天下间怕是再无对手,翻手之间便可灭掉刘备、孙策。但这一切假设的源头,乃是来源于曹操,袁绍日后真的会像曹操所说的那样,成为下一个董卓、袁术吗?对袁绍极为熟悉的曹操,究竟是别有用心还是危言耸听? 曹操没有去看刘备和孙策,一双眼睛,直直的盯在马超的身上。 马超脸上的笑容收敛,语气忽然间变得冰冷如刀:“曹丞相,本侯可以认为,你是在威胁本侯么?”对于联手攻打袁绍的事情,马超没有任何反对的理由。袁绍割据河北,权柄甚重,不利于天下一统。和曹操联手,就目前来说,其实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在打下冀州之后,曹操手里的势力必然会再次增长,这可不是马超希望看到的。马超清楚地知道,曹操是怎么样的人,给他一个撬棍,他就能搬动整个地球!所以,攻打袁绍的主动权,马超必需要抓在自己的手里,以自己为主导,而不是曹操。 曹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一直以来都有些小看马超了。在曹操的印象中,马超带兵打仗和个人的武勇,确实是当世超一流的水准,这是不容否认的,但是曹操决计没有想到,对人心的揣摩和洞察,以及说话做事的滴水不漏,马超竟然也拥有如此高超的水准。 他完全不像是一个年仅二十岁的青年人! 第256章 许都围猎上 在结束了煮酒论英雄的试探之后,曹操在当夜便将麾下几大智囊全部召集了过来,对白日酒席间的事情进行总结。 经过白天酒席间的观察,这几大智囊对马超、刘备和孙策三人,有了更直观的感觉,程昱率先表达了自己的意见:“丞相,诸位,马孟起自不必多说,便是丞相都亲口称其‘骁勇似项羽,运筹如韩信’,可见此子不同寻常之处矣。如此人物,不能为之所用,日后定要设法除去才能安心。其余二人中,孙策猛如虎,虽不可不防,却也不必太过放在心上;倒是那刘备,今日他的表现,令在下大感意外。诚如马孟起所言,此人半生韬光养晦,城府极深,只因机缘较差,才未能得志,若是日后一遇风云,恐其便要御风成龙了。” “仲德所言甚是。在下之前竟也是对那刘备看走眼了,他可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个浑水摸鱼之辈啊!”和程昱私交深厚的荀彧,明确的站到了程昱这一边。 郭嘉接着说道:“三者之中,那头江东猛虎反倒是最容易对付的一个,正所谓刚则易折,孙伯符心高气傲,自持武勇,他日必定死于宵小之手,实不足为惧。剩余的二人,一个比一个难对付。马孟起已经做大,实力不容小觑,且我军日后进兵河北,还要借助他的兵力,因此暂时不能拿他怎么样;可那刘玄德,满口仁义道德,实则腹黑得很,虚伪狡诈,此人决不能留,不若便借着这次机会……以绝后患!” 和其他几位智囊不同,其他几人都是出自名门望族,而郭嘉却是出自寒门,自幼所经历的艰难困苦不少,看待问题的出发点和角度自然便和他人不同,因此他所献的计策往往在具有出奇功效之时,也带着一丝狠毒的味道。他此刻的言下之意,竟是要趁着刘备未离开虚度之前,将其秘密处决! 曹操智囊团的最后一人——戏忠戏志才,微微摇头说道:“奉孝此法虽可绝后患,但难过眼前的关卡。刘备乃是当今天子亲口承认的皇叔,若是不明不白的死在了许都,丞相日后该如何向天子交代?该如何向天下交代?刘备不可不除,但绝不可在此时便将其除去,最稳妥的办法,还是禀明天子,将其留在许都,只要他不离开丞相的视线之内,纵然他有天大的本事,也是无处施展。” 荀彧再次开口说道:“丞相,现今许都内滞留着马超等三位诸侯,不日之后吕布又将到来,城中各级官吏的心思难免要比平日里活泛一些,尤其天子身边的国舅董承,近日来董国舅在宫内外可是往来的相当频繁呢。” “噢?看来董国舅是耐不住寂寞了?”曹操笑着说道,看似温和的笑容中,悄然带着一丝冷酷的杀机。 眼中的杀机一闪而逝,曹操随即陷入了沉思之中,几大智囊不敢打扰他,纷纷保持着沉默,静静地等待着。 时间不长,曹操似是思考已定,对众人说道:“朝廷风波无定,居心叵测者不在少数。来日,本相奏请天子到城外许田射猎,借机观察各路诸侯以及各级官吏的动静,以此来甄别那些别有用心之人究竟都有谁。文若,尽快挑选合适的所在,建造一座射鹿台,以供射猎之用。” 荀彧应声领命。之后,曹操与几人又讨论了半个时辰后,便命众人各自散去了。 对于曹操的命令,荀彧落实的很快。当数日后,吕布率领五百并州狼骑来到许都的时候,位于许都城外许田的射鹿台,也已经建造完毕了, 这一日,曹操奏请天子移驾城外的许田,刘协迫于曹操的压力,不敢不从,带着一般朝臣来到了射鹿台前,见到曹操顶盔贯甲,手握长弓,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了。跟随着刘协一同前来的,除了几十位朝廷官员之外,还有马超等四路诸侯。 整日里过着提心吊胆日子的刘协,哪里有心情进行什么射猎?他更不敢忘记,当初自己从长安逃离之后,刚到许都来的时候,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挥斥方遒,真正的成为天下万民的敬仰对象,曹操那时候不正是从一场围猎中,让自己从美好的春秋大梦中醒来的吗?时至今日,刘协对那场围猎依然心有余悸,围猎这种活动,在他的心中便如同梦魇般的存在,是他再也不愿触及的了。 在复杂的心情之下,刘协忍不住开口对曹操说道:“丞相,田间围猎,恐非正道啊。” 曹操正色说道:“禀陛下:古之帝王,春蒐夏苗,秋狝冬狩,四时出郊,已示武功于天下。今四海扰攘之时,正当借田猎以讲武,令天下人皆知陛下的英武,有何不可?” 刘协不敢再言其他,只好在身边人的侍奉下,披上金甲,跨上逍遥马,带上宝雕弓和金鈚箭,在曹操、一众朝臣以及各路诸侯的陪同下,从射鹿台出发,取路向北进发。 在随行的队列中,刘协自然是位居首位的,紧随他身后的,便是曹操和马超这两个实力最强大的诸侯了,许褚和典韦两员贴身虎将护在曹操身后,关羽和胡车儿则是护在马超的身后。其次,才是一班朝臣们,他们按照各自的官阶鱼贯排开,缓缓策马而行。 除了马超之外的三位诸侯,也混杂在朝臣们的队列中。吕布的爵位较高,故此站位比较靠前;孙策则是跟在朝臣队列中游位置上,刘备带着管亥、张飞和赵云,位列随同队伍的末端。三人的位置,乃是由他们自身的官职、爵位所决定的。 沿途之中,每隔五步的距离,众人便能看到一名曹操麾下的虎贲军精锐,面色肃杀的持刀站立在路旁。在这些虎贲军背后不远处,还有虎豹骑的精锐在策马跑动着,形成了外围的防护。用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来形容曹操的安排,绝不为过。与其说是曹操此举为了保护天子,倒不如说是为了保护他自己更妥帖一些。 区区一场围猎,曹操大手笔的投入了虎豹骑和虎贲军两支精锐,合计六万人的将士,震慑群雄之意已昭然若揭。 看到两侧雄兵侍立,刘协的心中暗自打鼓,唯恐曹操对他不利。带着恐惧的心情,刘协暗中用眼角的余光看向了身后的马超,暗中寻思:冠军侯乃是先帝所亲封的,董卓之乱时,彼又不畏刀斧险阻到长安救朕,想来定然是忠勇可靠的,若要逃脱曹贼的魔掌,还要依赖冠军侯之力才行。只是当时朕误信了老贼王允的一面之词,与冠军侯之间造成了误会,方今还要想个法子化解这段误会方好啊。 正想着,路边的草丛忽的一动,一只兔子从草丛中窜了出来,飞快的向着另一端跑去。 刘协见状,灵机一动,连忙转头对马超说道:“久闻冠军侯勇冠三军,今日可否大展身手,令朕开一开眼界?” 精明如马超者,哪里不明白刘协这是寻个缘由来和自己套近乎?刘协想要拉拢自己,可自己岂是他一个自私自利、胆小懦弱之人能拉拢的?不过,刘协毕竟是当今的天子,马超总还是要给他几分面子的。 “陛下吩咐,臣领命便是。”马超说完,快速的从马鞍旁抽出长弓,拈起一根破甲箭搭在弓弦之上,稍作瞄准,便松开了捏着箭翎的五指。 嗖—— 只见那根破甲箭宛如飞火流星,划破沿途的空气,精准无比的射入了那只脱兔的腹中,将其钉在了地面上。要知道,在刚才刘协与马超对话之际,这只兔子已经跑出去近五十步之远了,马超在五十步之外犹能一蹴而就,将体积并不大的兔子射中,这手箭术,也是相当了得了,尤其是看马超轻描淡写的样子,明显还留有余力,根本未曾将全部的真本事拿出来。单凭这一点,刘协便立刻被马超所折服了。 “好!不愧是冠军侯!”刘协眼中露出欣喜之色,大声的叫起好来。 马超连忙谦逊的说道:“雕虫小技而已,不敢当陛下如此夸赞。”这倒并非是马超做作,故作谦虚,而是他刚才的那次施射,任何一名西凉精锐奔雷骑都能做到,又有什么值得特别夸赞之处?刘协目光短浅,误以为这便是天下第一等的箭术,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刘协暗中欲要拉拢马超,曹操如何能看不出?马超志存高远,绝非刘协可以轻易拉拢的,这一点曹操很清楚,在心中耻笑刘协的同时,曹操也不愿刘协再纠缠下去,免得耽误了自己的谋划。为了打断刘协的拉拢,曹操指向了路边一只麋鹿,将刘协的注意力带离开来:“陛下请看,那里有一只麋鹿,请陛下施射,一展天威。” 顺着曹操所指的方向看去,刘协看到一只半人高的麋鹿,正在奔跑跳跃,显然是受到了惊吓,明显是被人从栖身之地赶出来的。 第257章 许都围猎下 那只硕大的麋鹿看了刘协的方向一眼,似乎预感到了危险的气息,撒开四蹄便向一丛荆棘中跑去。 见到麋鹿要逃,刘协迅速挽起宝雕弓,搭上金鈚箭,瞄准了麋鹿的方向,单从架势上看,确实挺像是那么回事的。然而,当刘协低喝一声,松开弓弦射出宝金鈚箭的时候,那支金鈚箭就像是喝醉了酒的醉汉一样,歪歪斜斜的向前飞去,隔着麋鹿的身体足有半丈远的地方飞过,一头扎进了草丛中,而后就像是没脸见人一般,再也寻不到踪迹了。 原本正在努力逃跑的麋鹿,出人意料的放缓了速度,甚至还回过头来再次看了刘协一眼。它的这个动作,落在刘协眼中无疑是充满挑衅意味的,气的刘协再次弯弓搭箭,使足了吃奶的气力,朝着麋鹿射出了第二箭。 这一次,金鈚箭的速度倒是快了不少,比上一次强了许多,可精准度依旧令人想要发笑,连麋鹿的皮毛都没有擦到,若非这一箭是刘协所射出的,怕是在场的不少武将都要笑出声来了。 阴沉的脸色中带着通红的羞赧之色,刘协感觉自己的胸膛快要炸开了,翻手再次抽出一支金鈚箭,瞄准向已经完全停止跑动的那只麋鹿。平日里,刘协对自己的射术还是有一些自信的,这么大只的麋鹿,平时射个三、五箭,总有一箭能中的,今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竟觉的连拉弓都很是费力了。 其实,刘协的感觉没错。这张宝雕弓,乃是曹操命人特意打造的,那根弓弦的原料,极其的考究,用马尾混合金丝做芯,外面用虎筋熬成的汤汁灌注成型,整条弓弦坚韧有力,又岂是刘协平日里用的那些不入流的弓所能比拟的?强劲的张力,所需要耗费的力量自然也就更多,刘协的臂力不足,勉强能拉开弓就已经不错了,再想取准射中目标,就有些太不自量力了。 当刘协第三次拉动弓弦,把浑身的力气都使了出来,一张脸憋得通红,却只是勉强将弓弦拉开了一半,说什么也无法再拉动满弦了。心有不甘的刘协暗中努力了几次,最终不得不接受令他这个大汉天子颜面尽失的结果:他已经没有力气第三次拉满弓弦了。 颓然的放下了手中的弓箭,刘协的脸色一片黯然。看到刘协这个样子,一旁的曹操暗中好笑,口中却毕恭毕敬的说道:“陛下,满朝文武皆知陛下欲要射鹿,绝不能半途而废。不如,由臣来代替陛下施射吧?” 失落中的刘协也没有多想,随手便把宝雕弓和金鈚箭交到了曹操的手上。 曹操接过弓箭,在手中掂了掂,嘴角处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这份量,正合手!这宝雕弓是曹操命人打造的,自然是考量着曹操的臂力来打造的,这张宝弓入手,曹操可没想再还给刘协。 弯弓搭箭,强劲的弓弦发出一声清脆的震动声,金鈚箭离弦而飞,在空中划出一道美妙的弧线,凌空向麋鹿的脖颈处落去。 看着直奔自己而来的致命弧线,那只麋鹿立刻意识到了危险,连忙想要逃窜,可惜启动是需要时间的,不等它启动起来,锋锐的箭矢便贯穿了它的脖颈,令它哀鸣一声,身体随同金鈚箭的力量翻倒在地,四蹄无意识的抖动了一阵,便断绝了气息。 能跟在刘协身边的人毕竟是少数,更多的人看到是一支金鈚箭射中了麋鹿,不明就里的他们以为是刘协展现天威,立刻跪倒在地山呼海啸起来:“万岁!万岁!万岁!” 处于失落中的刘协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手握宝雕弓的曹操便策马上前,越过刘协,来到刘协前面数步远的地方,举起双手向那阵山呼海啸连连招手,看他的样子,竟似那一阵阵的山呼“万岁”之声,乃是为他曹操而发的一般。 曹操的这个举动,令跟在刘协身后的文武大臣们无不勃然变色。以丞相之位遮在天子之前,这不是僭越是什么?可惜,这里是许都,曹操才是这里真正的主宰,即便有些人心中不甘,却也不敢直白的表露出来。 位于刘备身后的赵云,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怒哼一声,伸手便欲拔剑,却被刘备斜刺里伸出一只手来,按住了赵云的手背,以目示意赵云不可造次,并低声对赵云说道:“以大局为重!” 赵云翕动了几下嘴角,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他不明白,刘备身为天子的皇叔,整日将汉室宗亲的身份挂在嘴边,怎地如今天子遭受此奇耻大辱,刘备反而却要保持静默了呢?眼见天子受辱,却要以大局为重,什么是大局?又是多么重要的大局,能重要的过天子? 短短时间之内,赵云对刘备仅存的好感,出现了断崖式的跌落…… 转过头,赵云看向了马超的方向,他相信,满朝文武不敢,刘备不敢,吕布和孙策亦不敢,但以天地为情怀的马超一定会站出来,对曹操僭越的行为进行强烈的指责!大汉虽风雨飘摇,但还没到任人凌辱的程度!总有忠烈之人的存在! 再一次,马超没有让赵云失望。 “曹丞相!汝亦是名门出身,怎地如此不知礼数?”马超清冷的声音,在一片沉寂中显得异常刺耳,将在场百余位文武将官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曹操调转马头,看向马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冠军侯这是哪里话?本相怎地便不知礼数了?”对曹操熟悉的人都知道,曹操脸上的笑容越是温和,心中的杀机便越是强烈。 “你说呢?”马超针锋相对,没有半分退缩,无形的肃杀之气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犹如实质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一息,两息……十息! 在肃杀的沉静中,和马超对峙了十息的时间,曹操忽然勒动战马回到了刘协的身后,向刘协行礼致歉:“陛下恕罪,操一时兴起,竟是忘了礼数,请陛下降罪。” 这里是曹操的地盘没错,这里有他麾下十万雄兵也没错,但这里同样也有马超这样热血之人,就算曹操能把以马超为首、所有对自己心存不满之心悉数诛杀于此,那又能如何?那样的话,岂非坐实了他汉贼的名号?在大汉的江山不到一推即倒的最后关头,曹操还是不想成为汉贼的。 况且,如今内忧外患未定,曹操还需要借助刘协的名义、马超的实力,以及各路诸侯的力量,去制衡天下间所有的对手,达到自己一人独大的目的,现在还不到和马超他们翻脸的时候。 于是,曹操妥协了,不着痕迹的自己寻了个台阶下,在保全了刘协的面子同时,也保全了自己的面子。 曹操此举并非是懦弱,正如前些时日煮酒论英雄之时马超所说的,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能屈能伸者,方为大丈夫! 再者说,这一场围猎的目的,不过是曹操想要试探一下人们的心思,既然已经得到了试探的结果,对曹操而言,目的也就达到了,也就没必要再和谁去争锋了。 坐在马背上的刘协数度张开了嘴,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刘协也不傻,他又怎地不明白曹操刚才欺凌了自己?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刘协的一应吃穿用度,都是曹操供给的,自己的命脉牢牢地被曹操掌握着,即便是他僭越了,自己又能如何? 见到刘协沉默不语,曹操双手捧着宝雕弓,举到了刘协的面前:“臣奉命射鹿,所幸未辜负陛下所托,现将宝雕弓还于御前。”话语转换之间,曹操便将自己射鹿的事情推回到了刘协的身上,那意思是你刘协让我曹操代你射猎的,我曹操保住了你天子的威严,难道你还要因此而治罪于我不成? 在老辣的曹操面前,刘协无疑要显得稚嫩的多了,他哪里是曹操的对手?三言两语间,便被曹操给问住了,一时间张口结舌,更加说不出话来了,只能把求助的目光看向了另一侧的马超。 马超暗中叹息一声,堂堂大汉天子,任人摆布到了如此的程度,却不知自救,还要寄希望于旁人,这样的天子,怎能给天下百姓一个安定的生活?叹息归叹息,面子还是要给的。轻轻踢了一下龙象的马腹,策马缓缓来到曹操面前,马超从他的手中将宝雕弓取了过来,转身交到了刘协的手中,口中一语双关地说道:“宝雕弓乃是陛下之物,自然是要收回的。皇室用具,不可流于外人之手。”似是在替刘协解围,又似是在敲打曹操收敛一下野心。 刘协向马超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将马超递到自己手中的宝雕弓推回到了马超手里,感慨的说道:“冠军侯赤胆忠肝,天地可签,正好与此宝弓相配,朕便将此弓赐予冠军侯了,还望冠军侯日后以江山社稷为重,为我大汉再建新功。” 如今的大汉,还有什么功劳可言?刘协言下之意,无非是盼望着马超能早日将他救出虎穴,免受曹操奴役之苦罢了。当初董卓乱政,马超奇袭长安,刘协害怕马超成为下一个董卓,继续将自己玩弄于鼓掌之中,于是避开了马超的视线,逃到了曹操这边来,结果却是羊入虎口,终日苦不堪言,刘协的肠子都要悔青了,现在却又如此暗示马超,真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第258章 封赏 一场围猎,草草而终。过程虽然有些草率,曹操却得到了这就想要的答案。 别看满朝文武平日里辩论之时,一个个激昂亢奋,口若悬河而滔滔不绝,实际上,在曹操的威压之下,关键时刻他们连半个字都不敢说出口,和刘协最近亲的国舅董承尚且如此,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说白了,这些人就是一堆墙头草,只要曹操这股劲风不停歇,他们是绝不敢直起腰来的。 相比满朝文武,割据一方的几个诸侯就不一样了。朝中大臣名为朝廷大员,实则有名无实,不过是挂个空衔罢了,朝廷从上至下哪个机构的权利,不是被曹操麾下各级将官所把握的?而各路诸侯们身在各个州郡,他们的手中是握有实权的,是掌有兵马的,说起话来自然要比朝臣们硬起了一些。 不过,各路诸侯的态度也不一样。兵马最少且苦于身无立锥之地的刘备,不管其真实身份究竟是不是中山靖王之后,但至少也是当今天子亲口承认的皇叔,以他皇叔的身份,因受制于自身的限制,而不敢对曹操有任何的怨言,可见在他心中,自身实力的强大才是他所追逐的,一心只为大汉,不过是他口头上骗人的幌子而已。 再说吕布,吕布素来无情无义,这是世人皆知的。谁来当大汉的天子,他并不关心,他只关心自己能够得到多少的利益。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他连先后两任义父都可以出卖,更遑论其他人了。但也正因吕布的这个特性,引起了曹操对他的杀心。 吕布就像是一只永远也吃不饱的狼,曹操可没忘记,在自己征讨陶谦的时候,吕布屡次在自己的身后捣乱,逼迫的曹操不得不放弃攻打徐州的大好机会,回过身来先对付吕布这头恶狼以稳定后方。现如今徐州落入了吕布的手中,徐州与兖、豫二州相连,有吕布这头贪欲不满的恶狼在旁虎视眈眈,曹操岂能安心?想要挥兵北上与袁绍一争长短,必须先要解决了这头恶狼才行! 还有孙策,马超曾称赞孙策是江东猛虎,且不论马超是否有挑拨曹操与孙策之间关系的意图,单就孙策本身而言,马超说的一点也不错。孙策青春年少,正值锐气最盛的年纪,从他短短时间之内连克三郡便可以看出,此人绝非易于之辈,纵然他的性格上有着较为明显的缺陷,但也称得上是不容小觑的对手了。假以时日,谁敢说孙策不会成长为一代霸主? 综合以上的考虑,曹操在和麾下众谋士商议过后,决定采用远交近攻的策略,将马超定位在了临时盟友的位置上,准备借助马超强劲的兵锋,和他一起讨伐袁绍,进而一统河北之地; 将江淮之地封给孙策来管辖,看看他是否能在豪强林立的江淮开创出一片天地来,退一万步说,即便最后孙策能掌控江淮,那也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绝非三年五载就能完成的,在这段时间中,他根本无力在曹操背后兴风作浪,也等于是为曹操进攻袁绍创造出了一个机会,令他不必担心背后挨刀子了。 至于吕布,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在进攻袁绍之前,曹操的当务之急就是解决掉吕布这头恶狼。当然,想要占住大义的名分,就不能在许都动手,必须要等吕布回到徐州之后。不但不能在许都动手,曹操还要假借刘协之手,大肆封赏吕布,令他丧失戒心,认为曹操是相信他的,等到吕布满心欢喜的回到徐州,曹操再率兵尾随而至,趁着吕布离开徐州日久,对徐州的各种情况较为陌生之际,打他一个措手不及,把徐州从吕布的手中抢过来。徐州之战,曹操还是很有底气的,他手中握着一张吕布不知道的王牌——陈登父子。有这对父子做内应,凭着他们在徐州根深蒂固的关系脉络,吕布早晚必将败亡。 计较已定之后,曹操当即起草了一份奏折,奏请天子刘协对征讨袁术的战役中,所有的有功之士进行封赏。 这份奏折在第二日,便被递到了刘协的面前,对于曹操的请求,刘协还敢说个不字吗?大略看了几眼,刘协便批准了下来,命人起草诏书,按照曹操的意思去办。 这是一道很长的诏书,诏书中对数十人做出了封赏,可谓是刘协登基以来所赐封赏最多的一次了。 在诏书的第一位,赫然是马超的名字。马超的爵位依旧是冠军侯不变,但品级却从原先的郡侯,即一等侯,提升到了超品的国侯。严格来说,国侯这个爵位在汉代是不常见的,侯爵一般到郡侯就是顶峰了,再往上,就是王、公了,只有王爵的封地才能被称为“国”。为了促成马超和自己联手进攻袁绍,曹操也是煞费了一番苦心才想出超品国侯这么一个爵位来的。这样一来,马超除了在爵位上低于王爵,其他的一切权力,都和王爵一样了,不必禀告朝廷便可以设置国中百官、铸造官印了。再加上之前马超到手的开府仪同三司的权力,马超可就是名副其实的“西北王”了。 爵位上升到了国侯,马超的官职也相应的有所变动。其新官职,在原有的骠骑将军之中,加了一个“大”字。别看仅仅是加了这一个字,这其中的区别可是大不一样了。自古以来,官职之尊崇者,官位之前皆以一个“大”字来彰显尊荣,例如大司马、大司空等官职莫不如是。马超新被敕封的骠骑大将军之职,位在三公之上,与曹操的丞相齐平,行事大将军的一切权利,可见是如何的尊贵、如何的有实权了。 当然了,曹操如此大方,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人家马超早已是割据雍凉了,官职上有没有这个大字,实际效果都是一样的,既然如此,曹操索性也就大方一些了。另外,袁绍的官职乃是大将军,马超这个骠骑大将军一出,便等于是间接废除了袁绍在政治上的一些特权,令他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样为所欲为的封赏武将官职了。此举既是对袁绍的掣肘,同时也将马超推到了袁绍的对立面,进而将马超绑在了和曹操的同一条战船上,一举两得。 对于朝廷的封赏,马超并没有表露出任何的情绪,十分平淡的领旨、谢恩。反正日后也是要和袁绍兵戎相见的,也就无所谓被曹操利用了。 马超之后,便是曹操的封赏了。虽然曹操在征讨袁术的时候半路折返,可谓是半途而废,未能战到最后,可平心而论,曹操的功劳也是不小的。他以兖、豫为根据地,向前方战线输送了数不清的粮草,导致自身后期陷入了粮草不足的困境之中,却保证了整个战场各条战线的运转。而且在前期,若非曹操一次性投入十七万兵力,袁术布置在徐州防线的三十万主力大军,哪里有那么容易便被击溃? 鉴于此,以荀彧为首的百官,一致上书刘协,请求为曹操晋位。故此,在诏书中,刘协册封曹操为魏公,封地为魏郡,依旧代行丞相之职,掌管朝廷大小事宜。前文说过了,公是介于王爵与侯爵之间的爵位,亦属于超品的爵位,曹操的魏公大体上和马超的冠军侯相当,都是属于国侯的级别,但在正统的序列中,却要比马超的国侯稍稍高出一线。 前两位的封赏,是没有任何争议的,至多是封赏的稍微有些宽恩了一些,但是第三位的封赏,却引起了百官们的一阵窃窃私语。 位列第三位的,是现任奋威将军、爵位为温侯的吕布。 朝廷将其封为了徐州牧,都督徐州一应军政要务。这个封赏,可就有些超格了。需知,奋威将军只是杂牌将军的名号,属于中上游的官职,如今连升数级,一跃封为了徐州牧,成为了一方封疆大吏,掌管一个大州的兵马钱粮,这样的破格封赏,怎能不引起人们的一片哗然? 要知道,吕布之前可是董卓的心腹大将,更是董卓的义子,深得董卓的信任,他的身上早就被贴上了叛国之贼的标签,哪里又能配得上徐州牧的职位?而且因为马超的到来,打乱了一些历史原本的轨迹,吕布并没有在最后关头反水,亲手将董卓刺死,所以直到现在,很多人依然将吕布当做叛贼来看待。 不过,谁都知道对吕布的封赏,实际上是曹操所决定的,所以百官们尽管哗然,却也无能为力,谁也不敢站出来公然质疑对吕布的封赏。 相比百官们复杂的心情,吕布却是乐的差点没跳起来,连声谢恩之后,才喜上眉梢的退了下去。徐州牧这个职位,他可是觊觎已久的了,如今终于得偿所愿,他心里的激动,就不用提了,整个心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第四位被封赏的,是孙策。孙策原有的讨逆将军职位不变,爵位则是提升到了吴侯,封地为吴郡。郡侯可是仅此于曹操、马超的的侯爵了,更令孙策欢喜的是,朝廷还封他做了扬州牧,也就是江淮之地的最高军政掌管,与吕布是同样的级别。 看着前面几人个个都成了封疆大吏,站立在百官之中的刘备,心里颇不是个滋味。他的旧地徐州成为了吕布的地盘,心心念念的江淮之地又被封给了孙策,凭什么大家一起与袁术血战,别人都被大加封赏,而自己连一块底盘都捞不到? 刘备不甘心、不服气,却不敢将心中的不甘、不服表露出来,只能将自己的头埋在胸前,压的低一些,再低一些,来掩饰自己渐渐扭曲的面目。 第259章 尴尬至极 就在刘备快要把自己的头扎进胸腔的时候,他的名字终于被宣读圣旨诏书的司仪官高声念了起来: “皇叔刘备,忠贞贤德,仁义孝悌,讨伐袁术时屡有战功,今特加封为豫州牧,晋宜城亭侯,总领豫州军政要事……” 只听了这一句,刘备的心便狠狠地震动了一下,脑子里一片空白,以至于连后面说了些什么都未曾听清楚。 刘备原本的官职是左将军,这个职位其实也不算低了,在武将官职序列中,仅次于骠骑将军、车骑将军等寥寥数人,可惜的是,在董卓乱政之后,左将军的权力逐渐被架空,沦为了有名无权的空衔将军,导致刘备身居高位,却没有丝毫的兵权。 如今,在鸡肋般的左将军官职上,又加了一个豫州牧,看似是和吕布、孙策一样,成为了一方封疆大吏,主掌一个大州的生杀大权,实则相差不可以道理计。为何呢?谁都知道,兖、豫二州乃是曹操的大本营,在这里,只有曹操才是真正的主人。即便被封为了豫州牧又能如何?难道刘备还真能将豫州的兵马钱粮掌控到自己的手中吗?别说根本做不到了,哪怕他只要稍稍表露出一丝半毫图谋豫州的野心,或是做出任何一件插手豫州政务的事情,恐怕曹操便要容不下他了,连第二天的太阳都不会让刘备看不到了。 这样一个封赏,明着是大大的嘉奖了刘备,实则,便是将刘备变相的软禁在了许都,被曹操强行留在了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只要刘备稍微有点小动作,绝无法逃过曹操的眼睛!所以说,豫州牧这个职位看似风光,实则却是比左将军的官职还要鸡肋! 还有那宜城亭侯,表面上是为刘备加官进爵,可却仅仅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亭侯!亭侯算得上是汉代级别最低的爵位了,单以爵位而论,刘备甚至还不及关羽的汉寿亭侯!亭侯之上乃是乡侯,乡侯之上还有列侯、关内侯,之后还有县侯……往上数至少六七个等级,才能勉强比得上孙策的吴侯,就更不要说和马超的冠军侯相提并论了。 此刻,刘备的内心是崩溃的,他在外面好不容易聚集起了五、六万的兵马,原本打算先让陈到训练这些士卒一段日子,等刘备离开许都了,再去寻找旧部,找机会卷土重来,未曾想,自己冒着风险来到许都,意欲富贵险中求,却是落得了个如此尴尬的境地,被曹操软禁起来了,只得了无尽的风险,却没能获得半点的富贵! 没有刘备在,单单凭着糜竺、糜芳两兄弟手中的财力,五六万大军能维持多久?费尽心血积累起来的这点家底,难不成又要作鸟兽散?刘备怎能不暗暗泣血呢? 更令刘备尴尬的,还在后面。 封赏完了几大诸侯之后,便是对他们麾下有功将士们的封赏了。曹操麾下的的夏侯惇、夏侯渊、曹仁等大将,荀彧、郭嘉等谋士,尽皆官升一级;马超麾下的关羽被封为了前将军,军职几与刘备相等,太史慈被封为了平西将军,胡车儿被封为了越骑都尉,司马芝被封为了黄门侍郎,就连未曾参战的马腾,也因马超的彪炳战绩而被封为了征西将军,加封槐里侯;孙策部下的部分将士也得到了升迁一级的奖励。 反观刘备这边,只有赵云被封为了翊军将军,加封永昌亭侯。明眼人一看便知,朝廷或者说是曹操对赵云另眼相待,完全是看在马超的面子上——如今马超和赵云乃是生死兄弟的事情,已有不少人知晓了。除了赵云之外,刘备麾下的将领们,竟无一人得到升迁,只是象征性的被赏赐了一些金银而已。 曹操此举,将赵云的爵位提升到了和刘备一样的高度——都是亭侯,无疑是要挑起刘备的嫉妒之心,日后刘备一旦容不下赵云,那么刘备和马超的决裂也就指日可待了。祸水东引,可谓相当的高明。 当日散朝之后,各路诸侯叩谢天恩,便与百官一起退出了大殿之中。刘备异常落寞的身影,混杂在人群之中,显得十分刺目。 退朝人群中的国舅董承,看到刘备这个样子,便举步来到了刘备的身边,低声说道:“皇叔劳苦功高,却处处收人排挤,实在是可惜啊。” 董承的这句话,将刘备心中澎湃的新潮引动,令他忍不住倒起了苦水:“唉……想我刘备戎马半生,颠沛流离至今,上不能报效天子,下不能安抚黎民,实在是惭愧啊!非是刘备无能,实在是权臣当道,令刘备无处施展……” 说着说着,刘备竟是将心里话不经意间说了出来,连忙停住了口,将衣袖遮挡在嘴角处,连声咳嗽起来,借着咳嗽来掩饰自己的内心波动。要说以刘备的隐忍功夫,是绝不会当着别人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的,只是今日他的心情实在破败到了极点,在心理防线最脆弱的时候,竟是有些口不择言了。 “皇叔无需苦恼,黄天在上,厚土在下,凡是忠贞之士,迟早会得到上天的垂怜的。似董卓等祸国乱政之人,是不会善终的。”董承笑着对刘备说出这句话后,便不再停留,加快脚步向前走去。 “嗯?”看着董承的背影,刘备的眼中由迷惑渐渐变得清明起来。看来,这位国舅大人,乃是站在天子这一边的,适才那几句话,将一个消息明确的传递给了刘备:天子需要帮手,去扳倒曹操!而刘备,便是董承,或者说是天子刘协所看重的帮手! 能不能扳倒曹操,在刘备的心中其实并非排在第一位的,但若是能借助天子之力逃出虎口,远离曹操的掌控,到外面去开创一片天地,这就是刘备非常非常乐意的事情了。在今天这样一个尴尬到了极点的日子里,刘备总算是收到了一个好消息,只要刘协还有求于自己,自己便还有挣脱牢笼的机会! 次日,各路诸侯带着兵马离开了许都,向着各自的驻地折返。唯有无处可去的刘备留了下来。 经过一夜的深思熟虑,刘备想出了一整套的方案,为日后能够逃离曹操的魔掌做准备。第一步,便先从种田做起! 没错,就是种田。在各路诸侯率领人马熙熙攘攘的离去之际,刘备却卷起裤腿,赤着双脚,面朝黄土背朝天,一镐一镐的,在自己所居住的跨院中开辟出了一块田地来。限于朝廷调拨给刘备居住的院子并不大,所以刘备开辟出来的这块田地的面积,也是小的可怜,只有两、三丈方圆。 别看这块田地很小,刘备却显得很是用心,用锄头一遍一遍的将田地中的泥土翻出来,再用手将土块儿一点一点的捏碎,等他将这块田地收拾妥当之后,刘备已经满脸的泥土了。 管亥和张飞都很不理解刘备为何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在他们看来,种田乃是农夫之事,刘备乃是当今天子的皇叔,是血统纯正的汉室宗亲,怎么可以屈尊降贵的去做如此粗鄙之事呢?对此,刘备笑而不答,继续伺候起脚下的田地来。 他们不知道的是,种田其实便是刘备整个谋划中的第一个环节。刘备要逃出生天,唯有想方设法让曹操轻视自己,认为自己不足以对其构成威胁,久而久之,曹操的防备之心自然便会放松,等到那个时候,逃走的时间便算是成熟了。只要再能寻得一个绝佳的外在机会,再利用上天子和董承他们的力量,他刘备便可一飞冲天,到外面的世界去自由翱翔了。 所以,刘备故意伪装出了一副胸无大志的样子,并打算长时间的伪装下去。他知道曹操并不傻,自己种田的举动,绝无法令曹操立刻放下戒心,可若是三五个月甚至一年半载呢?曹操还能像现在这样,时时刻刻保持着对自己的戒备之心吗?只要是人,总有麻痹大意的时候嘛! 且不说刘备种田种的不亦乐乎,却说马超率领部下五百奔雷骑精锐,一路快马加鞭,挑选沿途中最便捷的道路,数日之间便离开了兖州的境内,进入了雍州。从长安到江淮,因为要封锁消息,防止袁术提前做出应对,所以马超才借路荆州,为此走了许多的冤枉路;但从许都赶回长安,就没有那么麻烦了,需知,马超可是奉了天子诏书回归长安的,根本不需要绕路而行,所以相比来时速度快了不止一倍,再加上奔雷骑们座下的白义良马耐力不俗,脚程极快,在最短的时间内就回到了雍州。 雍州已经是马超的地盘了,一进入雍州地界没多远,扑面而来的雍凉气息便让马超感到一阵亲切。那是西凉与关中的风土融合到一起所形成的一种氛围,苍凉、古朴,又热烈。 “看多了荆襄的河川,中原的繁华,江淮的富庶,转了一圈回到雍凉,还是家的感觉最好啊!” 感受着头顶蓝天的广阔,脚下大地的厚重,马超忍不住由衷的感叹道。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马超忽的大喝道:“走,咱们回家!” 第260章 迅雷不及掩耳上 三日后,曹操带着麾下的十余位文武,率领三万精兵秘密离开了许都,只留下文官之首荀彧和大将夏侯渊镇守许都。满朝文武包括天子刘协在内,竟无一人知晓曹操究竟去了何处。 一路快马行军,不数日的时光,曹操便已经率部穿过了豫州,再向前行进百余里,便即将进入徐州的地界了。 看看天色已晚,曹操命麾下将士们又向前疾行了三十余里之后,便安营扎寨,暂时修整了下来。 曹操所选的这个地点到没有什么特别讲究之处,真正讲究的地方,是距离。此处距离徐州仅有六七十里的路途,曹操此次带来的又全部是骑兵,这点距离对骑兵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大半日的时间便能抵达徐州,踏上徐州的土地。半日的奔波,虽然会对将士们的体能造成一定的消耗,但绝不至于拖累战力,尤其是精锐之师虎豹骑,几乎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相反,隔着六七十里的距离,徐州的耳目根本不可能探听到曹操率军前来的消息,本就没有任何防备的吕布,自然无法提前做出安排来抵挡曹操的雄兵了。 黄昏将至,曹操坐在自己的中军大帐内,斜依在靠椅上,埋头在面前的一张地图上仔细的看着。 这张地图,是豫州与徐州的全图,其中豫州南北两边和徐州接壤的地点,被曹操用鲜红的朱砂勾勒出了两个大圆圈,这两个大圆圈,便是曹操提前预伏下的两把尖刀,随时可以从肋部直插徐州的心脏。 早在数月之前,吕布离开许都没多久,趁着他还在路上,曹操便已经命夏侯惇和曹仁各自率领一军,秘密的来到了与徐州交接的这两个地点了。经过这几个月的侦查,他们两员大将已经摸清了徐州边界的兵马布防,以及粮草存放之所,只等曹操一声令下,他们二人便会以雷霆之势,一举摧毁徐州南北两边的防线。 眼睛盯在地图上,曹操忽然开口问道:“按时间来算,元让(夏侯惇的字)和子孝(曹仁的字)现在应该已经动身了吧?” 站立在曹操身侧的郭嘉顺着大帐的帐帘向外看了一眼,根据天色确定好了时辰,这才回答道:“禀丞相,两位将军这个时辰怕是已经在路上了。等到天色完全暗下来的时候,他们必定会按照丞相事先的部署,趁夜袭取徐州的南北两处咽喉。” “唉——打仗哪有一切都顺利的时候?也不知为何,吾总觉得今日心神有些不宁,怕是要出意外啊。作战部署吾反复又查看了几遍,倒也无甚不妥之处……”曹操有些忧心忡忡的叹着气说道。 郭嘉连忙宽慰曹操:“丞相连日来车马劳顿,想是劳神所致心神不宁,还请丞相保重身体啊。” 深深地低了一口气,曹操将地图按到了桌上,抬起头来展颜一笑:“罢了,或许真的是今日赶路累了吧。这份作战计划天衣无缝,莫说陈公台,便是吾也没有破解之法,更何况,陈公台即便睿智,却还有一心沉迷酒色的吕布给他掣肘呢,他便是想迅速调动徐州兵马,也是做不到的。” 郭嘉点头称是:“丞相神鬼莫测之谋,天下间又能有几人揣摩的出痕迹来?请丞相宽心安睡吧。” 曹操失笑,伸手向郭嘉一指,笑道:“奉孝啊奉孝,如今连汝也学会逢迎了?别人猜不到吾的心思,难道汝还不清楚吗?” 郭嘉闻言,连忙跪倒了地上,连声说道:“在下不敢,在下不敢。丞相胸怀浩瀚,岂是在下所能揣摩的?丞相折煞在下了。”无论郭嘉多么受曹操的器重,可君便是君,臣便是臣,君臣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礼法,君上的心思若是都被臣下知晓了,臣下早晚难逃一死,这是御下之道,更是帝王之道,郭嘉怎么会不明白? “好了好了,吾便是随口一说,奉孝怎地还当真了?吾视奉孝为子侄后辈,如同膝下儿郎,有时便是想和汝说说心里话,高处不胜寒啊……”曹操这句话说的倒是大实话,他位高权重,可谓是站在权力巅峰的人,这样的人大多都是孤寂的,曹操平日里连个可以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就连他的几个儿子,在他的面前也是敬畏多于亲昵,也就只有寒门出身恃才傲物的郭嘉,有时会和曹操说上几句掏心窝子的话,这也是曹操另眼看待郭嘉的一个重要原因。 感受到曹操话语中的真诚,郭嘉心中的些许惊恐迅速转化成了感动。将头深深地磕到地上,郭嘉感激的说道:“嘉本为布衣,放浪形骸为礼法所不容。是丞相不嫌嘉狂放,令嘉得以跟随左右,嘉铭感五内。丞相恩深义重,嘉纵然肝脑涂地,亦不能报答丞相重恩之一二!”说到最后,郭嘉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了,显然也是动了真情了。 曹操站起身来,走到郭嘉的面前,在他的肩上拍了拍,然后亲手将郭嘉从地上拉了起来,看着郭嘉的面孔,认真的说道:“数十年之后,吾将化为冢中枯骨,吾曹姓一族的身后事,便要托付给奉孝了,还望奉孝莫要忘了今日之言,守护吾之子孙后代时代安享太平。” 曹操这话,隐约有几分托孤的意味了。他是怕自己天年老去之后,他的儿子会遭人妒忌,或者掌控不了局面,希望郭嘉可以像忠诚于自己一样,尽心尽力的辅佐他的后代。 “嘉牢记下了,今生今世,绝不敢忘今日之言!”郭嘉在感到曹操极度信任的同时,也感到了肩上的压力,但却没有半点犹豫的一口答应了下来。 “好好好,如此便好……”曹操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可见他内心中是如何的欢喜了。曹操如今已年过半百,到了他这个岁数,所思所想自然要比年轻的时候多了一些。 且不说曹操与郭嘉推心置腹,夜幕降临之时,分处徐州南北两边的夏侯惇和曹仁,已是悄悄率部欺近了徐州的两处咽喉要塞,而驻守在此的徐州将士们,却仍是一无所知。 抬头看了看天空,大概判断了一下时辰,夏侯惇对身边的几名副将们下达了命令:“传令下去,全军准备。一炷香之后,突袭徐州要塞!天明之时若拿不下城池,军法从事!” 几名副将不敢怠慢,连忙将夏侯惇的命令快速的传达了下去。 在夏侯惇所在的方位正南方,豫州与徐州搭界之处,曹仁也正在做着同样的事情。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今夜,便是将士们建功立业的时候了! 一柱香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夏侯惇抄起大刀,翻身上马,挥刀虚空向前一指,怒道:“攻城!” 早已整装待命的五万曹军将士,立刻拔出刀剑,拿起长矛,大踏步向前面的要塞冲了过去。 镇守在这处要塞的,是吕布麾下八健将之一的曹性,也是八健将如今硕果仅存的一个了,其他的七人,早在数年前便在与马超的交锋中被斩杀了。 曹性其人,统兵有方,心思细腻,更有一手精准的射术,深得将士们的拥戴。因此吕布才会让他来镇守徐州的北大门。 夏侯惇率部发起攻坚战的时候,曹性恰好在城头上巡视,听到城外传来一片沙沙的脚步声,曹性立刻心生警兆,连忙来到城墙的垛口处向下查看,很快便发现了夏侯惇所部的踪迹。 “敌袭!戒备!传令官,速去军中传令,令城中将士们火速赶来支援!”曹性心中虽惊,可在短时内所做的安排倒是很有条理。 一边说着,曹性还翻手取出弓箭,借着城墙的掩护隐身在暗处,隐隐约约的看到城下快速逼近的人马中,有几个骑马的身影,凭着感觉,曹性毫不犹豫的向那几个影影绰绰的身影弯弓搭箭,以最快的速度接连射出了七八根箭矢。 曹性的举动很快便收到了回报。在他一箭接一箭的盲射中,城下先后响起了三个不同声音的惨叫,显然夏侯惇的副将中,有人中箭落马了。 原本隐藏行迹的夏侯惇所部,见到城上早有防备,索性也不再继续潜行了,甩开脚步向城下狂奔了起来,杂乱的脚步声在黑暗的旷野中响起,令曹性再也无法判断出敌军将领们的位置了。 可是,曹性虽然发现了夏侯惇的部队,但苦于城头上的守军只有数百人,算上城头下准备换防的士兵,也不足两千人,更多的将士此刻还都在城中呼呼大睡呢,一时之间是无法赶到战场上来的。 因此,即便是曹性拼了命的阻挡敌军的侵袭,声嘶力竭的鼓舞自家的将士,但却无法挽回败退的局势,在夏侯惇亲自指挥的五万大军中,不足两千的守军很快便被击溃了,曹军顺利的占领了城墙。 为了阻止曹军继续向城内冲杀,曹性豁出命来,率领数百亲随挡在了城墙的下城出口处,这数百人在曹性的激励下,爆发出了拼死的斗志,竟是硬生生将曹军阻拦了下来。 第261章 迅雷不及掩耳中 见到曹性率部拼死阻拦,曹军主将夏侯惇怒了! 夏侯惇久经沙场,岂能不知战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曹性拼死拦截,目的就是为了争取时间,让城中的徐州守军能够有一个缓冲的时间快速集结,一旦徐州守军集结起来,再想攻下这座要塞,无疑便会困难的多了。 为了速战速决,夏侯惇亲自率领五百精锐,拍马挥刀径直向曹性杀去。 看到曹军主将脱离了大部队,曹性顿时心中暗喜。正愁没办法阻拦曹军猛攻的势头呢,没想到夏侯惇便自己送上门来了。曹性用眼角的余光瞄着夏侯惇的移动轨迹,不着声色的暗地里将弓箭握在手中,借着侧身的姿势,用身体的一侧遮挡住手中的弓箭,只等夏侯惇杀来。 说起来夏侯惇也是大意了一些。这一战以有心算无心,可谓是稳操胜券的,夏侯惇的心中便多少有些轻敌的情绪滋生,再加上他也是和吕布交过手的悍将,连吕布能未能在短时间内击败他,吕布部下的无名之辈,夏侯惇又岂能看在眼里? 殊不知,曹性可并非是籍籍无名之辈,吕布麾下八健将只有他能活下来,足见其必有可取之处。 当夏侯惇拍马杀到曹性身侧二十多步的距离时,曹性猛地一个转身,早已蓄势待发的利箭,宛如流星般激射而出,直取夏侯惇的面门! 杀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曹性的意图很明显,他认为若能射杀了曹军的主将,则曹军将士军心必乱,最后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听到前面风声不善,夏侯惇立刻明白了过来,定是曹性趁自己不备,突施冷箭了。可惜的是,在夜色之中,夏侯惇根本看不清曹性射出的箭矢在什么方位,欲要躲闪,他和曹性之间的距离又太近了,根本就来不及闪避。 下一刻,血光乍现。 那根穿越了黑暗射来的利箭,凶狠的击中了夏侯惇的面门,从他的左眼中贯穿而入,带出了一溜血珠! “啊——” 左眼窝处的剧痛传来,强悍如夏侯惇者,亦是忍不住趴在马背上,痛苦的嘶吼了出来。所幸的是,夏侯惇在最后关头还是稍稍扭了一下头,曹性的这一箭虽然射穿了他的眼窝,却并未伤到脑子,否则的话,夏侯惇连痛苦的机会都没有了。 见到一箭命中,曹性喜不自胜,趁着曹军将士心中慌乱之际,招呼身边的亲随拍马向夏侯惇杀去,他要割下夏侯惇的人头来威慑进犯的敌人! 二十多步的距离很快便被跨越了,曹性一马当先,来到了夏侯惇的面前。看着趴伏在马背上的夏侯惇,曹性刚要挥刀斩下他的头颅,却不料夏侯惇猛地从马背上挺起身来,面部插着那只箭,血流不止,一只仅剩的右眼却瞪得宛如铜铃一般,面色显得异常狰狞。 夏侯惇狰狞的面容,令曹性抽刀的动作不由得为之一缓。 就在这个时候,夏侯惇近乎疯狂的嘶吼道:“父精母血,不可弃也!”在声嘶力竭的呼喊中,夏侯惇伸出左手,一把抓住插在自己面门上的箭尾,狠狠地向外一拽,将整支箭硬生生的拽了出来。令人恐怖的是,沾着他血液的箭头上,竟还带着一颗眼珠! 夏侯惇状似巅峰的将箭头递到嘴边,一口将箭头上的眼珠吞入口中,囫囵咽了下去! 他的这个动作,令附近正在交战的将士们顿时感到一阵作呕,无论是自己人还是徐州守军,都忍不住停下了厮杀,弯腰呕吐了起来。 曹性距离夏侯惇最近,看的自然更清楚一些。他将夏侯惇拔矢啖睛的整个过程,一丝不拉的看在了眼里。虽然他没有呕吐,但腹中也禁不住一阵翻江倒海,颇为难受。 就在曹性失神之际,夏侯惇不顾流血不止的左眼,用右眼锁定了曹性的位置,一刀凌空斩落,将曹性连人带马斩成了两截儿! 借着斩杀了曹性的余威,夏侯惇横刀立马,狂放的嘶吼道:“给我杀!一个不留!” 夏侯惇本就是悍将,体格魁梧,面容粗犷,如今左眼受了伤血流不止,浴血奋战的样子直如杀神一般,令人望而生畏。 在夏侯惇的命令下,曹军将士奋勇向前,突破城墙下的阻拦,一路杀入城中,将城中还未来得及集结的守军围堵了起来,也不管对方手中有没有武器,只要一照面便立刻挥刀将对方砍翻,踩着他们的血肉继续前进、继续杀戮…… 夜幕终将过去,阳光终要来临。 当在东方露出头的太阳,散发出它的第一缕光辉时,照耀到的,是一片血流成河的人间惨状。 一夜的厮杀,驻守在要塞中的曹性部下,无一人还能够存活于世。昨日还活蹦乱跳的两万多名精壮,一夜之间就变成了两万多具冰冷的尸体,且其中相当一部分人身首异处,连个全尸都未曾留下。 踩着敌人的血水,夏侯惇来到了要塞中的主将府中,昨夜一整夜,他都一直在不停地厮杀中,甚至都没来得及处理一下自己的伤口。他怕自己一旦停下来,眼窝处钻心的痛楚便会令他崩溃,因此他唯有借助杀戮,在不断地杀戮中减轻自己的痛苦。 他不怕自己倒下,甚至不怕死亡,他怕的是,无法完成曹操交代给他的任务。牵一发而动全身,夏侯惇清楚的知道,曹操的整个战略部署一环扣着一环,自己绝不能成为这份计划中崩坏的那一环。 直到……无人可杀了,杀戮才停止了下来。夏侯惇这才强忍着剧痛,命医者处理他的伤口。 “什么?!元让他……怎会如此?怎会如此!难怪吾昨日一直心神不宁,原来是有厄运映照在元让的身上!” 接到夏侯惇战报的曹操,此刻正在急速的行军途中,可是当他得知夏侯惇拔矢啖睛、强忍伤痛斩杀了曹性、攻克了徐州北部要塞的事情之后,立刻停止了前进,一反常态的暴怒了起来。 “丞相,眼下不是悲痛的时刻,元让将军忍着伤痛立下战功,为的就是给丞相打开徐州的门户,丞相切不可因悲痛而乱了方寸啊。”郭嘉连忙劝说着曹操,希望可以用语言来缓解他心中的痛楚。 曹操怒道:“吾怎能不心痛!元让,吾弟也,打断骨头连着筋,元让身负重伤仍不忘吾之重托而浴血杀敌,吾怎能无动于衷!” 转过头看向曹纯的方向,曹操大声喝道:“汝速速带领五千虎豹骑前往元让处,接替他的兵马。就跟他说是吾亲口说的,让他就地养伤,伤养不好,就给吾老老实实的在榻上趴着!若敢乱动,军法从事!” 曹纯心知曹操这是关切夏侯惇,不敢怠慢,连忙领命而去。 待曹纯点齐五千虎豹骑,绝尘而去之后,曹操犹然不能释怀,脸色依旧阴沉的吓人。 好在,曹仁那边的捷报及时传了过来,令曹操阴沉的面色稍微变的温和了一些。 根据曹仁的回报,他在南边的战斗进行的很顺利,驻守徐州南部的两万多士兵在措手不及之下应战,几乎没经过什么像样的抵抗,就集体投降了,曹仁不但近乎兵不血刃的拿下了徐州的南大门,而且还顺带着收获了两万降军,缴获的粮草辎重更是不计其数。 看过了曹仁命人送来的战报之后,曹操不愿再耽搁下去了,暂时将夏侯惇身受重创的事情放到一边,放眼望向小沛的方向,不怒自威的喝道:“传令,直奔小沛!明日日落之前,务必要拔下徐州的这颗门牙!破城之后,屠城三日!若不能破城,全军皆斩!” 夏侯惇的受伤,是真的让曹操恼火了。于私,夏侯惇是他的宗族兄弟,曹操的父亲在过继到曹家之前,本来便是姓夏侯的。于公,夏侯惇更是他的爱将、悍将,是心腹之人。夏侯惇险些命丧沙场,这个仇,曹操是一定要讨回来的,他要用整个小沛的生灵,来为夏侯惇复仇! 曹操严令之下,三军将士谁敢懈怠?三万大军一路疾行,取道直奔小沛。沿途之中的几个县城,得知是曹操亲自率兵前来,无不望风而降。这些徐州的官吏可没有忘记,当初陶谦主掌徐州之时,用人不当,以致曹操的父亲曹嵩惨死于徐州,这份血海深仇,曹操不会忘,他们更不会忘! 可惜的是,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曹操并没有因为他们开城投降而宽恕他们,迎接他们的只有冰冷的屠刀!盛怒之下的曹操是可怕的,兵锋所到之处,不问男女老幼,鸡犬不留。 数座县城,就这样在屠刀与鲜血之中,变成了一座座死城。 第二日清晨十分,曹操带着一身的血腥之气,来到了小沛的城头下。 小沛乃是徐州的门户之所在,陶谦在时,为了抵抗曹操,便安排刘备来驻守小沛。即便是胸无大志的陶谦,对小沛也是极为重视的,可见小沛的战略位置是如何的重要了。 第262章 空城戏吕布 次日,太阳刚刚在东边将夜空映红,还未能露出笑脸来,陈宫便脚步匆匆的来到了吕布的卧房之外,用大力的拍打房门之声,将吕布唤醒。 吕布在睡梦中听到门外急促的拍打声,连忙推开分别枕着他两条胳膊的两个小妾,匆匆穿好衣服,来到了房门之外。 见到陈宫满面怒容,吕布讪讪的笑道:“先生勿怪,实在是妻女们……令本侯难以割舍啊。” “今日难以割舍,以后便将永诀!生死一线间,孰轻孰重,还望温侯斟酌!”陈宫没好气的顶撞着吕布,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吕布也知道自己昨日耽误事了,顾不得去计较陈宫的不敬,搓着手连连说道:“先生莫要生气,莫要生气嘛。本侯这便洗漱,稍后便与先生前往小沛。” “洗漱?”陈宫惊愕的看着吕布,他想不明白吕布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这都什么节骨眼儿了,他竟然还要洗漱?还嫌时间耽误的不够多吗? “呃……这边出征,即刻出征!”吕布在陈宫错愕的目光中,意识到自己又犯错了,连忙改口更正着。 半个时辰后,早已集结完毕的两万并州狼骑和一万步兵,终于在吕布的率领下离开了徐州城,一路迂回着向小沛进发。 看着分批离开城中的部队,臧霸的眉宇间隐隐有些担忧。 他的副将孙观来到臧霸的身边,低声问道:“将军,这一次,我们是不是在劫难逃了?” 臧霸的目光依旧注视着正在出城的士兵,口中叹息着对孙观说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公台先生机关算尽,怕是要终成空梦了……” “这,却是为何?将军不是时常说公台先生算无遗策吗?”孙观不解的问道。 臧霸微微摇了摇头,没有回答,眼神却稍微转动了一下,落到了出城队伍中的最前端,那个看似伟岸如山的背影身上。谁又能料到,如此伟岸的身躯中,却生着一颗无比愚钝的心呢?或许,大家最终都会被那颗愚钝的心,送上一条不归路吧…… 在城头的另一侧,陈登也同样在关注着出城的兵马。他脸上的神色和臧霸的担忧截然不同,显得很是轻松,甚至嘴角处还隐隐泛起了一丝弧度。在将出城的兵力计算了一个大概之后,陈登转身走下了城头,快步向自己的府中走去,他要和自己的父亲陈珪好好的谋划谋划,看看如何才能在这宛如一滩浑水的乱局中,为陈氏家族谋取到最大的利益。 次日黄昏时分,吕布率部一路狂奔,绕开曹军的主力,来到了小沛的城下。 “城上之人听着,温侯亲自前来解救小沛,尔等还不速速开城!”一名并州狼骑策马来到城门前,大声的向城头上呼喊着。 回答这名并州狼骑的,是一片沉寂。城头之上,连半个人影也看不到。 “呔!城上之人……呃”那名并州狼骑刚要再一次呼喊,可是话刚说到一半,一根凌空射落的箭矢飞速来到他的身前,狠狠地插入了他的胸膛,让他的后半句话永远也无法说出来了。 咚咚咚—— 一阵紧密的战鼓声响起,小沛城头上忽的冒出了上千名弓箭手,弓弦已经拉满,那一根根闪烁着寒光的箭头直指城下,似乎只要有人一旦进入了他们的射程,他们便会毫不犹豫的将之射杀。 随着这些弓箭手的现身,一杆大旗在城头上竖立而起,随风飘荡了起来。 城下的吕布连忙举目望去,清晰的看到那面大旗上龙飞凤舞刺绣着四个大字:汉,魏公,曹。 是曹操!曹操竟然留在了小沛! 吕布大惊失色,陈宫亦是面色剧变!失策了,陈宫按照曹操的战略意图,制定出了这条奇袭小沛以打击曹操后方的路线,却没想到在关键时刻,曹操反其道而行之,竟是根本就没离开小沛!看来,曹操也清楚小沛乃是要冲之地,是扼守徐州的咽喉,更是进攻的桥头堡,所以才没有离开。 下一刻,城头上的弓箭手们齐齐的将手中的弓箭举高,斜着指向了天空,而后松开手指,以抛射的手法,借用抛物线的惯性,将一片乌压压的箭矢射落下来,那些箭矢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之后一头扎落到了吕布身前不远处的地面上,从吕布的角度看去,地上就像是长出了一只巨大的刺猬一般。 尽管吕布是处于安全距离之外的,仍然被这一阵堂而皇之的冷箭吓的出了一身的冷汗。人的名,树的影。曹操何许人也?南征北战,自出道以来大小近百阵,败绩寥寥可数,尚不足十指之数,这岂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要说吕布心中对曹操一点也不感到畏惧,那是不可能的。 “退!速退!”吕布率先调转马头,勒动战马向后方狂奔而去。开什么玩笑呢?曹操率领数万精兵在此,凭着手下的一万步卒,怎么可能攻的下小沛?总不能让并州狼骑全部下马去充当步卒吧?吕布虽蠢,但还绝没有蠢到那种程度。 吕布这一退,两万并州狼骑和一万步卒不由分说便转过身,如同潮水般向后退去,彼此之间的阵型再也无法维持,混乱异常。 陈宫被裹挟在乱军之中,稀里糊涂的便由座下战马载着他向后狂奔。直到战马撒了欢儿似的跑出了十余里之遥,陈宫才忽然明白了过来。在此之前,他便隐约感到这件事情不太对,曹操速战速决的意图很明显,哪怕小沛是要冲,也绝不会令曹操停止脚步,他的目标,定然是徐州城无疑。 以此来推断的话,曹操多半不会留在小沛城中,充其量是留下一名大将镇守小沛而已。也就是说,适才小沛城头上竖起的曹操大旗,不过是在虚张声势,用来吓退吕布的! 好一招虚实变幻,竟然连陈宫都被暂时蒙蔽了。 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之处,陈宫连忙策马来到吕布的身侧,在杂乱的马蹄声和脚步声中,对着吕布大声嘶吼了起来:“温侯,曹操不可能在小沛城中,此乃曹操的空城之计,温侯且莫上当啊!” 吕布闻言,将信将疑的说道:“果真如此?” 陈宫连忙伸手指向身后,大声道:“若曹操果真在小沛,岂能容的我军如此轻易便退走?温侯看看,我军已经乱成什么样子了,以曹操之能,怎么会看不到战机呢?” “吁——” 吕布勒住了狂奔中的战马,回头向后看去,诚如陈宫所言,自己的三万部下混乱不堪,根本毫无阵型可言,可偏偏身后却没有半个追兵,这不符合常理啊。或许,陈宫的判断是真的? 思索了片刻之后,吕布不由得勃然大怒:“该死的曹操!竟敢如此戏耍本侯!传令整军,随本侯杀回小沛!” 一个时辰后,当吕布率领部下再次来到小沛的时候,迎接他的,依然是曹操的那面大旗。 “城上之人,休得装神弄鬼,叫曹孟德前来叙话!”吕布大声的向城头上吼叫着,意欲一探究竟,看看曹操是否真的未在小沛。 城头上,忽的张开了一扇伞盖。这张伞盖是用瑰丽的紫色绸缎所制,寻常的大臣们根本没有使用这样伞盖的资格。伞盖之下,曹操的身影赫然出现在吕布的眼中,他面带戏谑之色看向城下,对吕布纵声笑道:“奉先,别来无恙啊!” 曹操……竟然真的在小沛!陈宫这下是真的傻眼了,他猜不透曹操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咦,那不是陈公台吗?你我二人又见面了,想当初初见公台之时,吾才刚刚而立,一晃,二十多年便这样过去了,当真是令人感叹时光荏苒啊。”曹操在吕布的身边看到了陈宫,亲切的打着招呼,就像是久别重逢的老友一般。 众所周知,当初董卓乱政,曹操在委曲求全取得了董卓的信任之后,秘密向王允借来了七星宝刀,想借机刺杀董卓。后来在一日在董卓午睡之时,曹操刚要举刀刺杀董卓,却不料吕布有急事来禀报董卓,曹操仓皇之下急中生智,跪倒在董卓的面前,将还未出鞘的七星宝刀双手奉上,献给了董卓。董卓当时不疑有他,欣喜的接过了七星宝刀。后来董卓越想越不对劲,派吕布去将曹操叫回来,不料等吕布赶到曹府,发现早已是人去楼空,曹操竟是不知去向了。 董卓得知曹操逃了,立刻下令派人四处围杀曹操,并在各州县张贴告示,通缉曹操。曹操走投无路之下,途径中牟县时,饥寒交迫之下昏倒在了路边,被人发现后扭送到了县衙,彼时,中牟县的县令便是陈宫,二人的恩仇交织,便是在那一刻开始的。 “哼,曹孟德,你我之间早已无任何情分,何必故作熟络?今日一见,不过你死我活而已。”陈宫冷哼一声,丝毫不买账。 陈宫当初投靠吕布,一方面是迫于走投无路,另一方面,也是想借着吕布手中的力量,去击败曹操,所以才会在曹操第一次攻打徐州的时候,劝说吕布连和臧霸攻打曹操的兖州大本营。今日再次见面,陈宫哪里还会客气? 可惜的是,吕布却并不这么想。 听到曹操与陈宫极为熟稔的对话,吕布心生疑虑,看向身边的陈宫问道:“公台内心中,果真是如此想的吗?公台对曹操,难道就真的没有半点旧情记在心怀?” 第263章 空城戏吕布下 面对吕布的质问,陈宫张口结舌,一时间竟是说不出话来了。并非是他确实和曹操有所勾结而心虚,实在是因为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吕布会在这样关键的时刻,提出这样荒唐的问题来! “哎——奉先这是说的哪里话?公台对奉先,那可是殚精竭虑,怎么能如此怀疑呢?”不等陈宫说出话来,城头上的曹操便抢先一步开了口,言语之中,尽是维护陈宫之意。 可曹操越是如此说,吕布心中的疑惑便越重。好好的,曹操为何要替陈宫说话?他们二人若是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陈宫又为何不辩白?心念转换之间,吕布对陈宫的的信任直线下降到了最低谷。 陈宫看到吕布眼神中的猜疑,气的一把扯下了头上的帽子,用力的扔到了地上,气愤的说道:“吾若是曹操爪牙,何苦费尽心思为了你吕奉先出谋献策!” 陈宫义愤填膺,可是看在吕布的眼中,却怎么看怎么觉得他是因为被自己识破而恼羞成怒了。 “今日之事不必多说,暂且退兵,待本侯调查清楚再说。”有曹操在此坐镇,吕布根本就兴不起心思夺回小沛了,再者说,陈宫究竟是忠是奸还未可知,他定下的这条计策究竟可行不可行,吕布现在没有半点把握,在这种情况下,他率先想到的便是退兵,以求自保。 陈宫大怒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既然曹操主力在此,我们何不就此牵制住曹军主力,以保证徐州城无虞?!如此便退兵,必将堕了军中锐气,温侯难道不明白吗?” “陈宫!莫要以为天下间的人都是傻子!你和曹操究竟有没有背地里达成什么密谋,你自己清楚!退兵!”吕布不愿在和陈宫纠缠下去,再一次调转马头,远离小沛而去。 看着吕布的背影,陈宫一时气苦,难掩的寂寥袭上了他的心头。他如此为吕布殚精竭虑,最终换来的却是吕布的猜忌!仅仅因为曹操那简单的三言两语!如此明显的挑拨离间之计,吕布怎么就看不出来呢?更可恨的是,吕布心中此刻充满了对他的猜忌,竟抛下他而去,这让陈宫如何自处?追上去也不是,不追也不是,当真是两难啊。 “公台,何故再次踌躇啊?不若,来城头之上,你为二人共饮一杯西风烈酒如何?”曹操明知故问,故意问向城下未曾离去的陈宫。 陈宫愤恨的抬起头,看向城头上曹操笑容可掬的面庞,咬牙切齿的怒道:“曹阿瞒!你害的我好苦啊!”阿瞒是曹操的小名,知道的人不少,可是敢宣之于口的却没有几人,无疑,陈宫便是其中的一个。 笑眯眯的看着愤怒的陈宫,曹操只是喝茶,却不再多说什么了。直到吕布带来的三万军士全部都远去了,曹操才放下茶盏,站起身体来到城墙的垛口前,双手按在城墙之上,对陈宫说道:“公台啊,实不相瞒,汝的作战计划天衣无缝,若非吾提前收到了消息,说不定便会上了你的当了。只可惜,吕布目光短浅,根本看不到公台那么远,公台择吕布这样一个莽夫而侍,屈才了,屈才了啊!” “提前收到消息?是谁泄密的?”陈宫怒容满面的追问道。 曹操笑着摇了摇头,答非所问的自顾自说道:“人们常说,公台有智而迟,往往在遇到问题的第一时间,想出来的应对之策并不算太过完美,需要通过深入的思考才能完美的解决问题。故此,吾早已料到,吕布在公台的劝说下,必定会去而复返,试探一下吾到底在不在小沛城中,所以嘛,为了不让公台和吕布失望,吾便留下来。” 陈宫闻言,双瞳猛地一缩,惊疑不定的问道:“如此说来,你是故意留下来的了?” “没错。公台不妨猜上一猜,吾为了留在小沛而错失拿下徐州城的大好时机,又是为何?”曹操不徐不疾的说道。 小沛虽然重要,乃是徐州城的要冲之地,可再怎么说,也绝不会比徐州城更重要!如果曹操在徐州城内有内应,提前一步知悉了自己的安排,那么他还留在小沛城中,到底是为了什么呢?陈宫的大脑快速的运转起来,逐条线索的快速分析着。 没有让曹操等太久,仅仅数个呼吸的时间之后,陈宫便霍然抬起头来,震惊的看向曹操,用有些颤抖的声音问道:“难道说,留下来的,只有你曹阿瞒?你的主力军早已前去攻打徐州城了?小沛城中,其实并没有太多人马,只是一座空城?” 曹操仰天哈哈大笑起来,那一声声豪爽的长笑,化为一柄柄重锤,狠狠地砸击在陈宫的心头上。等曹操笑够了,他才颇有些感慨的对陈宫说道:“看来世人对公台的评价,并不尽然啊。公台原来也是有急智的,如此短的时间内,便看穿了吾的小把戏啊。” 这是小把戏吗?以少数兵马留在小沛震慑吕布,令吕布先后两次无功而返,牵制了吕布大量的时间,令吕布滞留在小沛城外如此之久;再以主力军前往徐州城,在徐州内应的呼应下,对徐州城发起攻击,没有了吕布和三万精兵,内忧外患的徐州城还能守得住吗?等到吕布赶回徐州城的时候,怕是一切都尘埃落定,无法挽回了。 曹操的这个小把戏,真是算计到了一切!利用吕布畏惧曹操的心理,第一次便令吕布仓皇而去;第二次用言语挑起了吕布对陈宫的猜忌,令吕布再次主动放弃了攻打小沛的行动;同时趁着吕布带领三万大军前来小沛之际,调派主力军奇袭徐州城,即便臧霸在统兵有方,也难保有内应在内的徐州城啊;吕布率领三万精兵将时间完全浪费在来回折返的路途中,无形之中便等于将吕布的这支人马暂时隔离开了战场,曹操甚至敢用少量的将士驻守在如同空城一般的小沛,来抵御被耍的团团转的吕布……如此精妙的算计,哪里是什么小把戏啊!分明是偷天换日的大手笔! 空城之计、离间之计、调虎离山之计、暗度陈仓之计……陈宫在短短的时间中,分明在曹操一系列的安排中,体会到了至少五六种的计略!将这许多的计略糅合在一起使用出来,莫说是吕布,天下间哪里还有人能做到完全洞悉? 曹操之智,可畏!可怖! 陈宫在震惊之后,顾不得其他,连忙调转马头,径直向着吕布离去的方向策马狂奔而去。如今曹操向他将一切和盘托出,他无论如何也要最后再做一次努力,去劝说吕布回头,带兵来攻打小沛,只要能活捉曹操,哪怕整个徐州都丢了,也是值得的!至于能不能权得吕布回头,陈宫并无半点把握,但他宁愿被吕布错杀,也要再试一次! “呵呵,跑的还挺快。可惜,太晚了……”看着陈宫匆忙而去的背影,曹操笑着自言自语道。他之所以将自己的全部计划都告诉陈宫,并非完全是出于旧情的考虑。陈宫的人品、心性,是让曹操很敬佩没错,可毕竟两人目前乃是敌对的关系,曹操若无其他目的,怎会如此做? 整个计划说起来就已经很繁琐了,再加上陈宫思考所用去的时间,里外里便用去了将近半个时辰,而且曹操还是刻意在吕布率部远去之后,才向陈宫说出这一切,目的其实很简单,就是为了拖延时间,让陈宫不能及时的赶回到吕布的身边去。 正因为陈宫有智而迟,曹操怕他在返回的途中忽然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所以才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陈宫,引诱着陈宫一步步的陷入思考之中,在曹操的拖延中,陈宫就算明白了一切,也已经太晚了,曹操有绝对的把握,此刻徐州已经落入自己的手中了。 代替吕布镇守徐州的臧霸虽然统兵有方,可论起智谋来,仍是远不及陈登的。有了陈登这个内应,以曹仁之能,加以曹纯、李典、于禁等人的协助,徐州必破。 没错,给曹操通风报信充作内应之人,便是陈登。也是他将陈宫的计划提前一步告知曹操的。本来曹操在收到消息之后,还感到相当的棘手,一时之间想不出破解陈宫计划的办法来,偏巧,优柔寡断的吕布因为割舍不下妻女,竟是平白耽误了一夜的时间。正是这一夜的时间,给了曹操喘息的机会,得以让曹操从容的安排新的计划、具有针对性的调兵遣将。 曹仁和曹纯两路兵马,在昨夜便已经从南北两边向徐州城进发了,曹操在同时还令身边的李典、于禁带着小沛城中的两万五千人前往助战,配合南北两路大军,等到天明,在吕布离开徐州城之后的两个时辰,便对徐州城发起猛攻。 至于曹操自己,他只留下了许褚、典韦两员虎将护卫在自己的身边,小沛城中的驻军,更是只有区区的五千人而已。他料定,吕布反复无常,性格多变,虽有陈宫在旁进言,却不能采纳。有这些人马守护自己,守护小沛,便已经足够了。 第264章 众叛亲离 “温侯……温侯且慢行一步,听宫一言!” 穷追了八十余里之遥,眼看再有几十里路便快要到徐州城了,陈宫终于追上了吕布,大声的呼喊了起来。 吕布回过头来,看向陈宫,怒道:“汝还有何面目来见本侯?汝以为本侯不知道吗?本侯走后,汝盘桓在小沛城下,与那曹阿瞒叙旧了许久时候!” 陈宫本是文人,虽也能骑马,可一路狂追而来,体力早已接近枯竭,他不惜劳苦拼命追赶吕布,就是为了能让吕布在场战斗中反败为胜,却不料,这才刚一见面,吕布的态度竟是比半日之前更加恶劣了,甚至已经到了憎恶的程度。对于吕布的态度,陈宫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却仍是忍不住心中一阵寂寥。 粗粗的喘了一口气,陈宫喘息着说道:“宫……的确是在小沛城下……与曹阿瞒谈了许久,可是……可是并非是叙旧。宫在曹阿瞒的话语之中,推断出小沛目前乃是一座空城,只要温侯即刻回头,挥戈一击,必能将曹阿瞒生擒活捉。” “混账!事到如今,汝还在混淆本侯耳目?!曹操是傻了还是呆了,岂会留在一座空城之中?岂会在面对本侯数万大军之时,仍能面不改色?念汝之前也曾有功于本侯,本侯今日便饶你不死,日后休得再来胡言乱语!来人啊,将陈宫叉出去,本侯不愿再看到他!” 吕布根本听不进陈宫的劝说,就像是个小心眼儿的人走进了死胡同中,死活不愿再改变心意去相信陈宫了。 数名并州狼骑翻身下马,快步来到陈宫马前,将其一把拉拽下来,抬起他的四肢便要扔出去。陈宫在被高高举起之际,顾及的不是自身会不会在这一摔之中受伤,而仍是吕布的安危。 “温侯!曹操已经秘密调遣主力部队合围徐州城一日一夜了,温侯此刻回徐州,无疑是自投罗网啊!”陈宫声嘶力竭的呼喊着。 吕布愤怒的挥动了一下手中的方天画戟,怒不可遏的喝道:“住口!有藏宣高驻守徐州城,岂能在一日夜间便被攻破?!再者说,曹操的主力军在小沛,须不在徐州城外!汝休得再误导本侯,本侯断然不会再轻信汝只言片语!扔!” 随着吕布最后一个字说出口,四名并州狼骑同时手臂发力,将陈宫远远地抛了出去。陈宫在身体落地之时,凑巧头部撞到了路边的一颗树上,只感到脑袋传来一阵剧痛,便昏了过去。 “哼!”吕布冷哼一声,不再多看陈宫一眼,继续向徐州赶去。 又是三个时辰之后,马不停蹄的吕布终于回到了徐州城城下,一名并州狼骑前往城门处叫门。 在那名并州狼骑连续呼喊了数声之后,城头之上仍未见到臧霸的身影。就在吕布心中狐疑之际,陈登的身影却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 见到是陈登,吕布心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连忙大声呼喊道:“元龙,本侯回来了,速速开城!” 陈登闻言,忽的大笑起来,似乎是听到了天下间最好笑的笑话一样。陈登大笑不止,吕布刚刚落下的心,免不得又悬了起来。 正在吕布惊疑不定之时,只听一阵马蹄声传来,臧霸却是率领一队兵马从城外归来,眨眼之间便来到了吕布的面前。 看到臧霸未在徐州城内驻守,反而是从外归来,吕布忍不住奇怪的问道:“宣高,汝这是从何而来?” 臧霸脸色无比难看,狠狠地答道:“禀温侯,末将中了陈元龙的奸计了!今日清晨,陈元龙对末将言道,温侯在小沛城外被曹军伏击,末将一时心急,便率兵出了城,意欲前往小沛为温侯援手,待赶出一段路程之后,末将才醒悟过来,连忙率军赶回,却不料在此遇见了温侯。” “哈哈哈——温侯不必动怒,藏宣高将军确实是被在下借口支出城的。”城头之上,陈登大笑着说道。 “你——究竟为何要如此做?”吕布咬牙切齿的问道。 陈登笑容收敛,双目一凝,目光灼灼的看向城下的吕布,大声说道:“为何?吕奉先!你倒行逆施、沉迷酒色、不思进取、见利忘义、恩情寡薄、反复无常、任人唯亲,此乃汝之七宗罪也!怎配据有诺大的徐州?怎配为徐州百万军民之领袖?”顿了一顿,陈登忽的掉转过头,看向身体的一侧,大喝道:“升旗!” 在城下数万人的众目睽睽之中,一面黑色的白虎大旗被缓缓升起,这面大旗通体漆黑,四周烫印金边,上下两端用绣着两只金色的威猛白虎,正中间绣着四个大字:汉,魏公,曹! 和吕布在小沛城头上看到的那面大旗一模一样!曹操的专属战旗!普天之下,除了天子刘协之外,能用金色刺绣战旗图案、文字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神威天将军、大汉冠军侯、骠骑大将军、西凉锦马超!另一人,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魏公曹操! 看到这面大旗,吕布的脑子里“嗡”的一声,险些便从马背上坠落下来!完了!一切都完了!小沛丢了,徐州城也丢了!原来陈宫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他曾经那么苦口婆心的劝说自己,要把陈登关押看管起来,就在刚才回来的路上,他还一路追来,劝说自己回头去攻克小沛、生擒曹操,可是自己为什么就一句话都没有听他的呢? 吕布好后悔,好恨,可是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除了品尝自己亲手酿成的苦果之外,他还能做什么?难道要凭着几万骑兵强行攻城吗? “陈元龙啊陈元龙,本侯待汝不薄,汝却缘何做出背主之事?”苦涩的心情令吕布倍感失落,他心知再难夺回徐州城,此刻他只想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对不起陈登了,以至于让他背叛了自己。 陈登讥讽的答道:“何谓背主?吾父子二人乃是大汉官员,自当听命于朝廷,曹丞相代替朝廷前来,吾难道还要随你悖逆朝廷不成?更何况,这背主二字,从你吕奉先的口中说出来,不觉得讽刺吗?这天下间,你吕奉先若是自承背主第二人,还有何人敢居第一?昔日并州刺史丁原、国贼董卓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天下人怎会忘记!” 哇—— 吕布再也忍耐不住,一大口逆血便喷了出来。陈登的言辞太过锋利了,锋利的就像是一把钢刀,在吕布的心头上剜了又剜,将他的心切割的七零八碎。 “匹夫吕布,看箭!” 城头之上,在陈登身边不远处,不知何时又冒出来一个魁伟的身影,比陈登高出将近两个头,体型也比陈登宽了一大圈。随着这个人一声大喝,一根利箭,飞火流星般从城头上凌空射落,竟是隔着如此远的距离,直取吕布的咽喉要害,可见此人的臂力和射术,绝对非同凡响。 吕布连忙收慑心神,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挥动方天画戟,向那根射来的箭矢劈落。 铛—— 原本轻巧的箭矢在与沉重的方天画戟发生碰击之后,竟是发出一声与其体积不成正比的剧烈碰撞声。更令人感到恐怖的是,吕布挥出的方天画戟,竟然被那根轻巧的箭矢撞得偏移了两寸!隔着如此远的距离,灌注在箭矢中的力道还能如此强劲,绝非一般人所能做到的。 这个人,绝不简单! 将射来的箭矢劈落之后,吕布心中大惊,他连忙抬头向城头上望去,目光锁定在先前现身的那名魁梧大将的脸上,此人的面相很是普通,年纪大约在三旬左右,脸上尽是一片沉静之色,看见也是久经战阵,见惯了生死的狠角色。 “汝是何人?报上名来!”吕布惊怒交加的喝问道。 那魁梧大将收起弓箭,指着吕布喝道:“吾乃是丞相麾下奉义中郎将李通是也!” 李通?吕布对这个名字很是陌生,但从他刚才的一箭之力上来判断,此人绝对是个劲敌,吕布身边之人,无人能是其对手,即便是吕布自己,想要战胜他,怕是也并非易事。不知道为什么,吕布忽然觉得李通这个人与昔日的旧部张辽很是神似,武艺高强,遇事沉稳,脸上永远看不到慌乱的神色,尽管这两个人的相貌天差地远。 有李通这样的悍将镇守徐州城,吕布更是彻底断绝了夺回徐州城的欲望了。 于无奈之中,吕布愤恨的看了一眼城头上的陈登,下达了撤军的命令。在臧霸的建议下,吕布决定退到徐州东边的下邳城去。曹军南北两路进攻徐州,暂时还无力顾及东部,下邳应该还未遭遇战火,相对来说暂时是安全的。 在吕布连同臧霸等人率众向下邳奔走之际,被吕布命人丢在路边的陈宫从昏迷中悠悠醒转了过来。 伸手揉了揉头顶,让头上的痛楚稍微削减了一分,陈宫扶着身后的树木坐了起来,后背依靠在树干上,抬头望向了天空,陷入了无尽的沉思之中。 今后,自己究竟该何去何从呢? 无论去哪里都好,反正是绝不会再回到吕布的身边了! 第265章 众叛亲离下 在下邳城中,吕布看到了他最难以割舍的几位妻妾以及他的爱女吕雯。 两日之前,吕布担心臧霸不能守护好徐州城,便派人秘密将妻女送到了下邳来,本想是等按照陈宫的计划击退了曹操之后,再将她们接回去的,却未料到如今吕布在自身难保之下,竟也来到了下邳城避难。 将整顿城防的一应军务全部丢给了臧霸,吕布急不可耐的便向后堂走去。那里,乃是他妻女的临时居所。 看着吕布匆匆而去的背影,臧霸不由得暗自发出一声叹息。眼下都已经是火烧眉毛了,不说先整治好城防以抗击随时可能进犯的曹军,反而是抛下军务大事去与妻女相会?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下邳若是再保不住,大家便只有死路一条!如此眷恋私情、沉迷女色之人,如何能成就大事?如何能击败曹操? “将军,怎么了?”看到臧霸脸色不佳,副将孙观关切的开口询问着。 臧霸掉回了头,苦笑着答道:“没什么,或许,是吾当初识人不明,做出了错误的决定,此次怕是要连累兄弟们了。” “俺们兄弟几人的性命都是将军的,将军无论做什么样的决定,俺们几兄弟誓死相随!”孙观坚定地说道。 孙观、尹礼等几人,原本便是泰山寇出身,在青州亦曾横行一时,后来臧霸逐渐崛起,将这几人收服,之后他们便一直跟随在臧霸的身边,这么多年来,一起经历了不少生死之间的艰辛,彼此的感情很是深厚。当初陈宫只身一人前往青州劝说臧霸,力劝臧霸投到吕布的麾下,臧霸考虑再三才答应了下来,为的就是给麾下这几个老兄弟们谋一个大好前程,可如今却事与愿违,吕布心性大变,早已今非昔比,就连力劝臧霸来投的陈宫,都被吕布无情的抛弃了,臧霸心中难免感到一阵冰凉。 环顾了一下四周,见到没有外人,孙观向前迈出一步,离臧霸更近了一些,用只有他和臧霸能听清的声音说道:“将军,俺们兄弟几个虽然不怕死,可也不愿意毫无价值的死去。末将看吕布,非是明主,不若我等借着驻守城门的便利,就此脱离吕布,另谋出路去吧。” “这……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兄弟们的意思?”臧霸早就有心离开反复无常的吕布了,但却又怕落下背主的骂名,现在听到孙观这样一说,臧霸的心思便又活泛了起来。毕竟,明知继续留下来早晚难逃一死,谁又能愿意坐以待毙呢? 孙观低声答道:“兄弟们都有这个意思,就看将军作何考虑了。” 低头沉思了良久,臧霸长长的叹息道:“罢了,罢了!竖子不足与某,今夜三更时分,叫兄弟们带着心腹到城门处聚集,咱们离开这里!切记,随行之人绝不可太多,以免引起曹操的注意;但也不可太少,那样我们便没有自保的能力了。” “将军放心,观这便去通知兄弟们,保证每一个随行之人都是信得过的兄弟!”孙观转身步履匆匆而去,留下臧霸一个人在城头上安静的站立。 离开这里之后,去何处为好?不若,便回到青州,继续去做逍遥自在的山大王吧,虽是名义不正,但总比跟随吕布掉了脑袋要好。若是日后有机会,或许还能另起一片天地也未可知。 入夜时分,下邳城的大厅中依然是灯火通明。吕布高坐在主位上,一面喝着杯中的西风烈酒,一面看着厅内自己几位妾室的翩翩起舞。他的正妻严氏,则是陪坐在吕布的身边,不是拿起酒舀,将吕布的酒杯填满。 作为一个女人,这样的日子便是她理想中最惬意的生活了。看着自己的夫君满足于自己的温柔之中,没有哪个妻子会不欢喜。殊不知,她这种狭隘的思想,代表了绝大多数这个时代的女子的愿想,到最后,却只能束缚男人们的手脚,令男人们无处施展。 文明是随着科技的发展而发展的,在后世,女子们很少像这个时代的女子一样,成为男人的附庸,一辈子都只能依靠男人生活,而是强调自强自立,甚至可以撑起半边天来。正因限于科技的发展程度、文明的进化程度,这个时代的女子非但做不到,更是意识不到。这也就导致了很多悲剧的催生。 眼看着已经三更天了,吕布仍然没有休息的意思,依旧一杯接一杯的饮酒,他的几个妻妾们,亦是精神的很,使出浑身解数轮番上阵献舞,为吕布助兴。 正所谓乐极生悲。就在吕布兴头正浓之际,他部下的副将秦宜禄步履慌乱的跑了进来,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吕布的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语气破败的禀报:“禀温侯,大事不好!臧霸以及孙观、尹礼等人,纠合了三千原泰山人马,反出城去了!” 啪! 将手中的酒杯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吕布霍然站起身来,怒吼道:“大胆臧霸!怎敢背主!速去取本侯的方天画戟来,本后要亲自前往追之,清理门户!” 秦宜禄不敢怠慢,连忙跑出了厅堂,一边派人将方天画戟取来,一面整顿起了兵马。秦宜禄在吕布的麾下时日已久,可谓是吕布的众多部将中最无能的一个,但偏偏却只有他活的最长久,其余的人早已战死沙场或是离开了吕布。如今吕布的麾下,也就只有秦宜禄这么最后一个副将了。 五千并州狼骑很快集结完毕,吕布拿起方天画戟,率领他们向臧霸逃匿的方向追去,这一追,便是大半夜的时光,直到夜空的东边隐隐泛起了鱼肚白,吕布仍是未能追到臧霸的踪迹。 原来,臧霸知道吕布必然会勃然大怒,因此早就算计好了,在出城之后,故意向曹操所在的方向纵马狂奔了一阵,制造出投奔曹操的假象。等跑出数十里之后,来到一片山地之时,借着地面坚硬不易留下痕迹的条件,臧霸命部下们取出事先准备好的棉布,将战马的四蹄包裹起来,然后折路向北,取路向青州而去。 吕布就这样被臧霸给误导了。见到连续数十里的马蹄印都是向徐州城而去,吕布下意识的便认为臧霸这是要去投靠曹操了,于是便率部狂追不已,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的。 带着愤懑和失落,吕布带着人马回到了下邳,秦宜禄见到是吕布归来,连忙打开城门将吕布迎入城中。见吕布心情颇为沮丧,秦宜禄便邀请吕布到自己的府中饮酒,吕布兴趣缺缺,可左右又没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做,便跟随秦宜禄来到了他的府邸。 因为秦宜禄没有什么大本事,原来吕布麾下八健将健全之时,秦宜禄的官职又很低,所以吕布从来没有到秦宜禄府中来过,对其家人更是一无所知。但是当秦宜禄为了讨好吕布,让自己的妻子出来献舞的时候,原本毫无兴致的吕布,却忽然来了精神,一双眼不断地在秦宜禄妻子的身上打转,甚至连喉结都微微抖动了起来,显然是在吞咽着大量的口水。 吕布为何会忽然间有了精神?原因无他,秦宜禄虽然无能,但是他却有好福气,讨的妻子杜氏容貌异常美丽,顾盼生姿。吕布自问御女无数,却从来没有见过像杜氏这么美丽的女子,更为难的是的,杜氏的身上,隐隐散发着一种华贵的气质,这种气质又将她的美丽,无形之中提升了一个台阶。 兴致大好的吕布,脸上露出了不足为外人道的笑容,一边不断地偷看杜氏绝美的舞姿、身段、容貌,一边频频向秦宜禄邀酒。秦宜禄不疑有他,一杯接一杯的和吕布饮起酒来,结果很快便醉倒了,最后身体一滑,竟是软倒在了桌子下面去了。 灌醉了秦宜禄之后,吕布大笑了起来,端着酒杯向杜氏走去,同时空闲的左手向外面摆了摆手,侍立在门外的数十名并州狼骑会意,立刻将房门关了起来,并且拔出武器在四周戒备,不容任何人靠近…… 第二日,天明。秦宜禄才在宿醉中清醒过来,头疼欲裂的感觉,让他很是难受。他强忍着难受之感,睁开眼睛看向四周,发现自己竟然在大厅中睡着了,大厅中的一切都和昨晚毫无二致,甚至桌上还摆着昨夜吃剩的酒菜。 就在秦宜禄纳闷,自己为何会睡倒在厅堂之中的时候,一阵轻微的哭泣声,传入了他的耳中。 这个声音,秦宜禄再熟悉不过了,那是他视为生命的妻子杜氏的声音。 连忙转头向杜氏发出哭泣之声的方向看去,当看到杜氏的样子时,秦宜禄的脑子“嗡”的一声,眼前一黑,差点没当场昏死过去。 此刻的杜氏,蜷缩在厅堂的一角,哭的如同梨花带雨。一双如玉般的手臂裸露在空气中,环抱在自己的身前,她的身上,罗裙竟是变的支离破碎,根本就无法遮蔽她美丽的胴体,令大片白皙、娇嫩的肌肤春光外泄,在她的身下,杂乱铺垫着几张毯子,毯子上还遗留着一个披风,披风上绣着凤凰涅盘的图案——那是专属于吕布的披风刺绣。 看到这一幕,秦宜禄便是再傻、再蠢笨,也能猜到昨晚发生什么事情了。 “吕布!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下一刻,秦宜禄愤怒的嘶吼声,在大厅内响起,声音中,充满了屈辱、不甘、痛惜……甚至疯狂! 第266章 一怒为红颜 秦宜禄本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在历史的长河中,根本就没有留下什么名声,唯一能被后世人所记住,就是他有着一个貌美如花的妻子。 如今,妻子杜氏却被吕布玷污,秦宜禄的精神世界,便悄然崩塌了。一颗仇恨的种子,在秦宜禄的心中落地生根、开枝散叶,以最快的速度生长了起来。 可是,秦宜禄也知道,自己地位低微,想要杀吕布泄愤,根本就是不现实的事。即便他不畏死亡,起兵造反去挑战吕布的权威,可在下邳之中,又有几人肯听从他的号令?吕布举世无双的武力实在是太过深入人心了。 忍!暂时忍耐下去,等曹操率兵来到下邳,便是吕布的死期!秦宜禄暗暗定下了目标,他要做第二个陈登。陈登暗中投靠曹操,导致吕布丢了徐州城,这一次,秦宜禄要吕布连命都丢掉! 安慰好痛哭流涕的妻子,秦宜禄思索再三,将心腹之人叫来,亲笔写了一封给曹操的密信,让这心腹之人想办法出城,送到曹操的手中。谁都有个三亲俩好,即便秦宜禄无能,毕竟他也是一位将军,在他的手下,还是有几个可以信任的心腹的。 那名心腹在夜里攀爬出城,带着秦宜禄的密信一路向徐州疾行,在历经三天两夜的时光之后,终于来到了徐州城中,冒这被曹操侍卫斩杀的生命危险,强行拦截了曹操的车架,将秦宜禄的密信递到了曹操的手中。 当曹操看过秦宜禄的书信,得知吕布在命悬一线之际,竟然还能做出玷污部将妻子的不堪之事来,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这个吕布,完全是在自寻死路!连老天都在帮吾!曹操在心中提前宣判了吕布的死刑。 时不可失,失不再来。 曹操命送信之人饱餐一顿之后,即可折返回下邳,将消息通知给秦宜禄,约定在五日之后强攻下邳,秦宜禄可暗中寻觅机会,作为内应。 三日后,当送信之人摸回到下邳城中,将曹操的话转告给秦宜禄之后,秦宜禄的眼睛里顿时射出了两道怨恨的怒火,恨恨的自言自语道:“吾跟随你多年,你却如此无情,折辱于吾,你不仁,就别怪吾不义了,哼!” 历史总是如此惊人的相似,千里之堤往往毁于蚁穴,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往往会在不经意之间,悄然改变历史的走向。 接下来的数日时间,吕布不改陋习的终日陷在酒色之中,他似乎已经预料到,自己必将败于曹操之手,留给他的好日子怕是已经不会太多了,索性便更加放纵起来,更加的声色犬马了,他甚至还以正妻严氏的名义,将秦宜禄的妻子杜氏先后两次召入府中,名义上是女人们之间说说话,实则……谁都知道吕布究竟做了些什么。 忍受着妻子被吕布欺辱的愤怒,秦宜禄也在暗中布置着。吕布身边的侍卫历来都是由并州狼骑充任的,这不是秦宜禄所能插手的。可存放钱粮的重点,吕布却并不重视,秦宜禄便以这里为突破口,悄然间将守军都换成了自己信得过之人,只要曹操到来,一旦有需要的话,秦宜禄便会命人一把火将粮仓烧毁,断了城中的口粮,哪怕是自己也被饿死,秦宜禄也绝不后悔! 终于,在秦宜禄的翘首以待中,曹操亲自率领着三路大军来到了下邳,一夜之间,便将下邳围困了起来。等到吕布一觉醒来,下邳的南、东、西三面,已经分别被曹仁、李通和曹纯各自率领三万军士给堵死了,正门的方向,则是曹操的主将大营,驻扎在大营中的兵马,超过五万之众! 原本,曹操是没有这么多士兵的,但是在拿下徐州城之后,各大家族势力纷纷投降了曹操,争先恐后的兵马钱粮,以此来换取曹操的喜悦,避免在徐州屠城之时,各大家族就此除名。对于这么多既有的战斗力,曹操自然大方的笑纳了。 在这些大家族的鼎力支持下,曹操在短短数日间便聚集起了五万精壮,经过数日的整合之后,曹操将这五万军打散了编制,分批次编入麾下的各个作战部队中,令各部队都得到了补强。这五万新军,乃是各大家族苦心培养出来的私兵,战斗力并不差,所差的乃是严明的军纪,如今被分散到各军之中,他们便是不想遵守军纪也做不到了,失去了群体的他们,只能接受曹操定下的严苛法纪了,不然,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为了整顿这五万新军,曹操当初才会应下五日之约,为的就是给这些新兵一个缓冲的时间,让他们适应军中的章程纪律。 围困了下邳城之后,曹操并没有急于出战,四座大营内一片沉静,丝毫没有攻打下邳的迹象。 这一反常的举动,令吕布心中疑惑不已,他不明白曹操围而不攻,战又不战,退又不退究竟是为了什么。秦宜禄同样也不明白,他派出去联络曹操的人只是告诉他,让他在耐心等待三日的时间,三日之后,自见分晓。 有了曹操这句话,秦宜禄也只好暂时取消了火烧粮仓的打算,暂时安静的蛰伏了下来。所幸这几日因为曹操大军兵临城下,吕布于惶惶之中没有了行乐的心思,未曾再派人来将杜氏召入府中侍寝,否则的话,怕是秦宜禄早就忍耐不住了。 第三日的清晨,一片怒潮咆哮之声将吕布在睡梦中惊醒。 吕布连忙赶到城头,放眼向城下望去,入眼处,尽是白茫茫的一片潮水,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怒潮,甚至将护城河都淹没了,将护城河化为了其中的沧海一粟。那白茫茫一片望不到头的怒潮,此刻已经安静了下来,汇集在了下邳城的城头之下,形成了一汪难以渡过的大湖。 从脚边捡起一块石头,吕布试着扔下了城头,片刻之后,一声沉闷的入水之声响起,令吕布的眉头顿时紧皱了起来。从石块入水的声音以及激起的水花来判断,城下的水约莫有丈余深,足以将一个正常人淹没过顶。换言之,下邳已经被彻底封死了,曹操的大军随时可以借助船只来到城下,对下邳发起进攻,而吕布却只能是被动挨打,连出城都做不到了。 秦宜禄此刻也来到了城头上,当他看到这一幕之后,眼底深处隐晦的闪过一阵狂喜之色。原来如此!难怪人家曹丞相命人传话,要吾再隐忍三日,原来是在暗中掘堤!想要让这些从远处汇聚而来的水流,将下邳变成一座孤岛似的孤城!此举虽然不能对下邳城中的将士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心理上的震慑作用实在是太大了,久而久之,城中将士们的锐气必定丧失殆尽,哪里还有心思去对抗凶猛如虎曹军? 咚咚咚—— 就在此时,战鼓声响起。 曹操大营的营门打开,一队队鲜衣怒马的将士纵马而出,踏上了一只只早已准备好的战船。在众人的簇拥中,披着一袭红色披红的曹操,骑着黑色的宝马绝影从营中排众而出,来到最厚重、宽敞的一艘战舰上,渡水来到了下邳城下百余步之外处抛锚停下。 “奉先,别来无恙啊,这么快便又见面了。”曹操早已下了马,来到战舰高处张盖开来的一扇伞盖下,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笑呵呵的隔空和吕布打起了招呼。 “曹孟德!曹阿瞒!你引来水流围困城池,此乃卑鄙行径!可敢与本侯堂堂正正的较量一番吗?”吕布怒不可遏的喝道。 曹操闻言,哑然失笑,片刻之后才开口说道:“兵者诡道也,这样浅显的道理,奉先还需要吾来教你吗?亏汝纵横沙场数十年,怎么还越活越回去了呢?” “你……”被曹操说的哑口无言,吕布心中怒极,却说不出丝毫反驳的话语来。 下一刻,曹操面色一变,无比的肃杀之气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冷厉的喝道:“攻城!” 曹操一声令下,数万曹军将士应声而动。 最先发起进攻的,并非是战舰上的曹军将士,而是排列在水边陆地上的于禁。 于禁率先一挥手,一剑斩出,将身前霹雳车上已经拉满的绳索斩断,受到重力的牵引,霹雳车的炮梢猛地向上弹起,被装在炮梢中的巨石便被呼啸着送入了高空之中,越过战舰上众人的头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向着下邳的城头上砸落。 所谓的霹雳车,其实便是抛石机。只是曹操军中所装备的霹雳车,乃是经过其麾下谋士刘晔所改良的,射程和威力都远比旧有的抛石机先进的多。为了和普通的抛石机区别开来,曹操便赐名改良后的抛石机为“霹雳车”。 刘晔其人,原本也是汉室宗亲,他的人生际遇和刘备差不多,都是家道没落的落魄子弟,早已不在朝中任职了,先辈的爵位也都已经被朝廷所收回了。后来曹操在一次行军中遇到了刘晔,认为刘协才思敏捷,便收在了麾下,但因其汉室宗亲的血姻关系,又不敢太过信任于他,便命他专门研究这些军械的改良工作。刘晔到没有让曹操失望,经过苦心钻研,竟是先于马超一步,将霹雳车给研制了出来。 于禁之后,数十名将士挥刀斩落,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拉动之声,一辆辆霹雳车几乎是在同时被激发,数十块磨盘大的石头,呼啸着飞上了高空,宛如陨星坠落一般砸向了吕布所在的方位。 第267章 殒命白门楼上 在空中呼啸而来的一块块巨石,每一块都足有磨盘那么大,数十块连在一起,声势极为骇人,令武力无双的吕布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人力有时而穷,一些事,并非是依靠人力所能做到的。吕布再勇猛,他终究还是一个人,是血肉之躯,并不能和天威抗争。那凌空而来的巨石,便如同陨石落地,隐隐之间携带着人力无法抵御的天威,吕布是绝不敢凭着手中的方天画戟去硬撼那些巨石的。 吕布心中畏惧,他部下的将士们就更加畏惧了。本来见到怒流围城,将士们心中便已经很是慌乱了,此刻又见到远超抛石机射程的霹雳车扬威,再看看空中那一块块的巨石,谁还敢停留在原地? 不光是下邳城头的守军,就连曹军将士之中,变色者亦不在少数。毕竟,心志稍微脆弱一些的人,看到那些巨石在自己的头顶上飞过,怎么可能不感到害怕?人都有七情六欲,都是有思想有情感的,并非冰冷的顽石。 但是,在众多的巨石之中,没有一块儿是在曹操所在的战舰上方飞过的,无一例外的规避开了轨迹。从这一个不易察觉的细节上,也可以看出曹操治军的严明,以及部下将士们对曹操的敬畏之心。 说时迟,那时快。 转眼之间,数十块巨石便穿越了空间,重重的砸落到了下邳的城头之上,随着一阵剧烈又沉闷的撞击声,下邳北面的整个城墙,都在重击之中晃动了起来,甚至有几处还被巨石砸出了一个不算大的缺口。有几块巨石还落到了城墙之内,将一些来不及躲避的军士瞬间碾压成了肉末,令他们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等城墙的晃动静止下来,吕布才从躲避之处走了出来,重新来到了城头上,高声呼喝着部下将士们迅速布防。吕布别的方面不行,带兵打仗还是有些门道的。他知道抛石机的震慑之后,很快便是箭雨的覆盖性侵袭,而后,便是敌军步兵借助云梯发起的强攻。在那之前,他必须要组织部众建立起防线,不然的话,怕是连曹军的第一波冲击都挡不住。 以前的时候,这些事都是陈宫和臧霸代替吕布去做的,吕布在那个时候省心的很。可是如今,陈宫被吕布主动抛弃,臧霸心寒之下也离开了吕布,布防的事只好吕布亲自来做了。 待吕布组织好了防御,又是一轮霹雳车的震动之声传来,这一次,在于禁的指挥下,数十辆霹雳车将抛射出的巨石,集火在了下邳城头上破损较为严重的三处地方,随着一阵震动,数十块巨石硬生生的将下邳城头砸塌了一块儿,令城头上出现了一个数尺长的缺口。 眼看着霹雳车威力惊人,吕布心中暗自震惊。抛石机他也不是没见过,但是仅仅两轮抛射,便能将城墙砸开一个大缺口的,吕布还真的从未见过。幸好,霹雳车威力虽大,射程虽远,但填装时所需要的时间却比较久,发射的间隔自然也就比普通抛石机要长,两轮抛射过后,曹操亲自指挥的战舰群便已经逼近到了城下,于禁为了误伤,也就不再激发抛石机了。 二十多辆战舰来到了下邳城下,将船身横了过来,紧紧地贴靠到城墙之上。船舷的另一侧,战舰上的军士们分出十人,每人手持一根长杆,斜斜的插入水中,与船体形成一个三角形,令船体在平稳中更加的稳定了。 之后,战舰上剩余的军士们纷纷竖起云梯,顺着云梯便向上爬去。因为城墙的宽度限制,曹军只有二十多艘战舰的船体依靠在了城墙之上,其余的战舰并不能直接贴近城墙。但这并不妨碍曹军将士们的动作,他们抽出一块块搭板,搭在各个战舰之间,将其连成了一片,宛如陆地一般,然后便踩着这些连绵的搭板,飞快的跑到最前面的那些战舰上,也爬上了云梯。更远一些的,则是纷纷在战船上弯弓搭箭,充当起了弓箭手的作用,对城头上进行一轮轮的仰射,来压制城头上的守军。 在吃水程度只有一丈多深的积流中,战舰的运转并不灵活,甚至还随时有触底的可能。这对于水上作战来说,实在是一个大问题,更兼曹操的部众多为北方人,不习惯水战,可在曹操的安排之下,他竟是别出心裁,将这些劣势环境硬生生的转化成了有利局面,将一场水战变成了陆地战。 率领曹军攻城的主将,是大将李通。也就是前些日子在徐州城头上,一箭逼退吕布的那员悍将。本来以李通奉义中郎将的职位,是轮不到他奇袭徐州的,但夏侯惇的受伤,给了李通一个展现才华的机会,李通也很好的抓住了这次机会,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李通的表现,曹操看在眼中,着实当众夸奖了他一番,为了进一步的考察李通的能力,曹操便将这次先锋主将的位置,交给了他。 事实证明,是金子到哪里都会发光。李通稳坐钓鱼台,指挥着水战变陆战的杂乱战场,仍然是井井有条,先锋军各股小部队在他的调度下,极为有序的投入战场,搅动的下邳城头一阵风声鹤唳,逼迫的吕布在城头上东奔西走,到处救火,竭尽所能才在李通的第一轮强攻中保住了城头。 第一轮战斗未果,李通果断的下达了继续猛攻的指令,将手头上所有的兵力都投入了战斗中。他甚至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何况此刻将士们是站在无法移动的战船上进行战斗,根本就没有后退的余地。 第二次的猛攻,李通改变了战略。他派出大量的弓箭手袭扰城头上守军,同时将大部队派往了远端的城墙下,吸引了吕布全部的注意力之后,李通自己则是率领数百名精锐,悄悄来到城头上的缺口处,迅速的向上攀爬了起来。 等到吕布发现李通的行迹,想要过去阻拦时,却又苦于远端城墙处曹军的攻势太过凶猛,一时之间抽不开身,李通那边他又不能不管,衡量再三,吕布还是把远端的防御交到了秦宜禄的手中,自己拿着方天画戟拦到了李通的前面。 等吕布来到城墙缺口处时,李通已经顺着缺口攀上了城头。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吕布二话不说,挺动方天画戟,趁着李通立足未稳之际,一戟便向他的心窝要害刺去。 在攀爬的时候,是不方便携带长柄武器的,所以李通随身携带的只有一柄短刀。见到吕布气势汹汹而来,李通毫无惧色,舞动手中的短刀,看准时机,一刀向吕布握戟的右手五指砍去。 一寸长,一分强。吕布占据着兵刃上长度的优势,不必近身便能对李通构成威胁。 一寸短,一分险。李通的短刀没有长度优势,但他却剑走偏锋,以凶狠的动作回击吕布。 两人一攻一守之间,均是显露出了不俗的武艺。 见到李通意欲削断自己的手指,吕布冷哼一声,右手闪电般伸缩而回,握到了戟柄的尾端,同时借势一沉右手腕,左手配合着向上一扬,方天画戟猛地挑起,撩向了李通的下颌。 吕布变招快,李通更快!仗着手中短刀比方天画戟灵活,李通拧身跨步,一个滑步闪出了距离,在躲开吕布一击的同时,右臂猛地抡圆,以手臂的长度加上短刀的长度,横斩向了吕布的咽喉之处。 一个甩头,令李通的一刀落到了空处,吕布沉肩坠肘,带动方天画戟从高处凌厉的落下,劈向了李通的大腿,却又被李通巧妙地化解掉了。 二人你来我往,刀戟碰撞中,招招指向对方的要害,很快便交锋了三十余招,却谁也无法占据绝对的上风。不过,吕布的方天画戟名震天下,自然并非凡品;而李通手中的短刀,不过是曹操军中统一配备的战刀,质地上自然不如方天画戟精良,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劈砍,刀刃上已经多出崩缺了,再战下去,怕是李通手中的这柄刀就要折断了。 城头下,坐在云盖下的曹操亲眼看到李通和吕布力战三十余回合不分胜负,爱才之心大起,唯恐李通受伤,转头对身边的李典说道:“传令下去,鸣金收兵。” 一阵急促的鸣金之声传入李通的耳中,李通不甘心的看了吕布一眼,冷哼一声,而后便翻身落下了城头,顺着云梯一路回到了自己的战船上。吕布因忌惮李通的无疑,又顾及秦宜禄那边,也没有追赶的意思,放任李通自由离去。 这一战,先后持续了半日的时间,曹军无功而返,并且还丢下了五、六千具的尸体。吕布为了守住城头,战损甚至还要更多一些,至少付出了八千条人命的代价。 两军交战结束,下邳城的城墙上,到处可见斑斑血痕,将整面城墙都染花了。城头下的积水更是变成了一汪血水,一具具尸体漂浮在水面上,有些,甚至已经被乱刀劈砍的看不清面目了…… 第268章 转战青州 吕布一死,下邳城中的守军再无军心战斗下去,很快便被曹操部下的精兵悍将们所震伏,大多跪地请降,连吕布最为倚重的并州狼骑亦是如此。 徐州之战,以曹操笑到最后画上了句号。在这次战役中,曹军将士们打的颇为轻松,除了最初的几场恶战之外,大多数时候守军的抵抗之心并不强烈,因此曹军的损失并不大,甚至很多将士还感到没有杀够,心中觉的有些不过瘾呢。 曹操通过这一战,再次扬名天下,让天下人再一次见识到了他的智慧与狠辣。 说他智慧,是因为在攻打徐州的过程中,曹操的布局极为精妙,整个作战过程连贯有序,还能在出现变故的时候随机应变,将不利的局势转化为对自己有利的形势,数次将吕布甚至陈宫玩弄于股掌之间,这绝不是一般人所能做到的。 说他狠辣,则是因为在战争的前期,曹操接连下令屠城,曹军将士在这道命令之下接连屠杀了十余座城池,不论出身,不问年龄,一律鸡犬不留。甚至在拿下了徐州城之后,曹操仍然纵容部下的将士在城内肆意烧杀抢掠,逼迫的徐州的豪强望族不得不献出全部的家财来换取平安。经此一役之后,徐州的人口锐减了数十万,将近一半的人口都丧身在了屠杀之中。 有些人认为曹操是睿智的,他对战局的把握无可挑剔,屠杀徐州数十万百姓虽然狠辣,却也是因为他的手中没有那么多的粮食供养战俘,只能借着屠杀来减少自己的负担,同时借此震慑徐州的豪强,并削弱他们的势力,让他们从今以后俯首称臣,再不敢生出二心,这对今后治理徐州是极为有利的。况且中原之地人口众多,兖、豫二州地势狭小,却早已人满为患,将徐州的人口清理掉一些,也方便将中原的人迁徙过来,这些生活在曹操的治下中原百姓,对曹操的认可程度比较高,也利于带动徐州剩余的百姓归心于曹操。 另外有人认为,曹操无论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都不该将刀锋对准普通的黎民百姓,才乃是不仁不义之举,杀戮太重,今后早晚必遭天谴。 一时之间,各种议论之声喧嚣尘上,充斥在大汉各地的乡村、田野、茶馆、酒舍……成为了名士们进行辩论的主流话题。 对于这些所谓名士们的辩论,暂时留守在徐州城的曹操也有所耳闻,却只是一笑而过。 众口铄金,那也只是相对而言,普通人若是被这样口诛笔伐,早已经活不下去了,可曹操是谁?他可是当朝的丞相,刘协亲封的魏公啊!难道还会怕这些流言蜚语不成! 曹操的个子虽然不高大,心胸却宽广的很,那些不痛不痒的辩论,根本不会被他放在心上。而且以曹操今时今日的地位、权柄,那些争论也能是流传于坊市之间,绝无人敢当着曹操的面将这些话说出来,既然如此,曹操有何必去斤斤计较呢?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去看看秦宜禄的妻子杜氏究竟生的是何等的美貌呢。 在驻留徐州期间,曹操用最快、最有效的手段,对徐州城进行了一次大整顿。无非是安抚民众,将屠杀的过错归咎与吕布的不肯臣服;招揽可堪一用的官吏,让他们到徐州的各个岗位上任职,以加强对徐州的管理;将吕布降军进行分化,战力强悍的留下来编入自己的部队之中,战力低下的便去除军籍,遣散到各地充当劳动力…… 其中值得一提的是并州狼骑。这是一支战斗力极强的且作战经验丰富的骑兵队伍,精锐程度比起曹操的虎豹骑来,也仅是相差一线而已。对于这样一直既成的战斗力,曹操可不会暴殄天物。他将并州狼骑打散了编制,一半的人编入了虎豹骑中,另一半人则是分散到了麾下几名大将的骑兵队伍里。 等徐州的局势安稳下来之后,曹操以天子刘协之名,任命毛玠为新一任的徐州牧,陈登为徐州长史,协助毛玠处理徐州的军政要务,并留下副将七人,官吏五名,一并帮助毛玠。 接下来,曹操做出了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他没有班师回朝,反而是在向天子刘协上了一道奏折之后,挥兵北上,沿着徐州的官道,率领数十位文武将官,带领十万精兵,杀向了青州。 青州紧邻徐州,地域宽广,比邻东海,与徐州一样,都是富庶之地。但也因为富庶,驻守在青州的汉兵逐渐开始贪图享乐,战斗力极为低下。这就导致青州境内盗匪猖獗,且屡禁不止。尤其是在臧霸率部逃回青州之后,泰山贼寇争相归附,在曹操治理徐州的这段时间之内,臧霸竟是硬生生的拉起了一直十余万人的队伍,隐隐有割据青州的势头。若非青州境内还残存着十余支黄巾余党,各自盘踞一隅,与臧霸分庭抗礼,怕是臧霸早就一统青州了。 鉴于青州的混乱,各方势力、贼寇横行,故此没有人愿意到青州来担任州牧,所以青州目前是没有州牧的。曹操在拿下了徐州之后,便将下一步的战略方针放到了青州。徐州之战,曹军并没有什么损耗,将士们经过一段时间的修整,体力也恢复到了最佳状态,前往征讨青州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而且曹操自有他的考虑。臧霸和吕布不同,臧霸武力虽然并不出众,可统御力极强,在青州影响力极大,若是让他真的割据了青州,成为一方诸侯,是很不利于曹操北上攻打袁绍的大战略的,所以曹操便决定,趁着如今臧霸回到青州没多久,羽翼未丰之际,解除掉这个后顾之忧,顺便将青州纳入自己的囊中,成为自己组建水军的根据地,以便为日后南下江淮做好准备。 另外,那些在青州横行无忌的黄巾余党,也的确是该收拾一下了,十余支黄巾余党,各为旗号,加起来足有数十万人之众,这可是一块儿大肥肉,曹操便是想将其一口吞下! 人们常说曹操狼子野心,事实上的确也是如此,曹操的胃口确实很大。他可并不满足于一个徐州,甚至是青州。隔着长江天险的江淮之地,也成为了他后续的战斗目标。 曹操的大胃口,究竟是野心,还是雄心壮志,怕是谁也说不清楚。 在曹操率兵前往青州的时候,长安城中此时却迎回了一支部队。 历经数年时间的征伐,张辽终于率领部队从西域都护府回到了长安,既是回来述职,同时也把他在西域发展的部队带了回来。 当初出征,随同张辽出征的,武将有徐晃、高顺,文臣有成公英和杨阜,此外便是马休、马铁、马岱三兄弟了。他们这些人当初带兵远征西域之时,所带领的只有五万精兵,如今张辽率领部队凯旋归来,人数上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还多了一些,带回来的这支部队足足有七万人之多,这还不算张辽留在西域镇守的部分士兵,不然的话怕是要超过十万之众了。 这次跟随张辽回来的兵马中,没有高顺和成公英的身影,而是留在了西域。其余人等,尽皆跟随张辽回到了长安。有心之人不难发现,在张辽的部队中,不乏高鼻梁、金发碧眼的威猛异域男子,他们原本都是西域数十个小国的精兵,如今却已是张辽麾下忠贞不二的部属了。由此可见,张辽不但带兵打仗能力出众,在整治将士层面所体现出来的统御力,亦是相当的不俗。 能够一举消灭西域数十小国,将西域辽阔的地域重新纳入大汉的版图之中,并且令丝绸之路重新开通,张辽的这份功劳不可谓不大。张辽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摆脱了曾经烙印在他身上的董卓余党、吕布旧部的印记,令不少原本对她有些偏见的官员们,开始重新审视起他来,更令天下人知晓了张辽威震西域的威风。凭着数年来在艰苦战争中体现出来的指挥艺术,以及用妥帖的手段处理好了战后的一应事宜,张辽现在已经完全有资格进入马超军事集团的核心圈子了。 因此,在刚刚得知张辽班师归来的消息之后,马超便率领长安城中的文物将官数十人,亲自出城十里相应,以彰显张辽的彪炳战绩。 在见到马超的第一眼,张辽忍不住热泪盈眶,翻身下马,叩拜在马超的马前,久久不能平静下来。没有比张辽更清楚,马超对他是如何的看重了。当初马超力排众议,将张辽提拔为远征西域的统帅,既是对张辽能力的肯定,同时也是给他一个机会,让他重新开始,张辽心中怎么会不明白?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张辽这匹千里马,此前十余年的时间中转战南北,历经了丁原、董卓、吕布三人,却始终无法展示出自己全部的才能,是马超在他陷入迷途之际,成为了为他指点迷津的伯乐,给了他新的人生。 这份情谊,恩同再造! 第269章 子龙归来 有感于马超军事集团内部和谐的气氛,陈宫由衷的赞叹道:“常听人言冠军侯乃不世出的明主,是天上的神威天将军下凡,今日一见果不其然。宫满身污秽,堂而皇之的登上这麒麟大殿,主公非但没有斥责,反而礼遇有加,各位同僚亦是一派祥和,宫,拜服矣!” 言语之间,陈宫已经自动切换了对马超的称谓,从爵位上的冠军侯转口称之为主公了。 “哈哈哈,在我义勇军中,历来如此,嫉贤妒能的小人,是没资格进入这大殿之中的。”马超爽朗的大笑起来,豪气干云的气魄,令陈宫心折。 义勇军,是当今天子刘协赐给马超所部将士的专属称号,能有天子亲自赐名,哪怕是没落的天子刘协,对于三军将士来说,仍是一种无上的荣耀,需知,自四百年前的大汉冠军侯、骠骑大将军霍去病之后,还没有人能再次获得这样的殊荣,四百年来,同样身为冠军侯、大汉骠骑大将军的马超,却复制了这一神迹。 举起酒杯,马超脸上笑容洋溢:“来来来,请各位共同举杯。这一杯酒,一来是为文远将军一行凯旋归来的庆功之酒,二来是为公台千里而来的接风洗尘之酒,干!” 言罢,马超一扬脖,酒到杯干,将满满一大杯西风烈酒悉数喝入了口中。 众将官的脸上也都带着笑容,纷纷向张辽等西域归来的将士和陈宫举杯相庆,大殿内顿时显得热闹了起来,众人与陈宫之间的距离,也在这一杯酒中拉近了许多。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的兴致都很高,正喝的性起之时,又有破军阵精锐来报:赵云赵子龙单枪匹马而来,正在府门外候着。 听闻是赵云归来,马超再也无法按捺住心中的思绪,一向少年老成的他,竟是从面前的矮桌上一跨而过,飞身来到了大殿的台阶之下,大步流星的向殿外快步走去。 能让马超如此失态的,唯有赵云!因为他们是生死兄弟,赵云归来,马超怎能不亲自出门迎接? 为了等这一天,他已经苦等了五年十一个月又二十八天了! 麒麟殿中的数十人,都是马超的心腹,尽管他们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并没有见过赵云,可他们却都知道,马超有两位同门兄弟,一位便是镇守在西凉的北地枪王张绣,另一位,便是赵云赵子龙了,三个兄弟之间的感情,千金不换! 因此,众人也纷纷站起身来,跟在马超的身后,向着府门处快步走去。与赵云是旧相识的,脸上都带着追忆的神色,似乎是在回忆与赵云并肩作战时的情景;不曾认识赵云的,则是带着满面的好奇,他们想知道能令马超如此牵挂的英雄,究竟是何等的风采。 冠军侯府虽大,但在快步疾行中,马超等人还是很快便来到了府门处。 府门外的台阶之下,一人一马站在距离府门五步远的地方。左侧的白马,高大神骏,通体没有半根异色,浑身一片雪白,流线型的肌肉彰显着它超强的爆发力,除了马超的龙象宝马,这匹马实在是众人所见过的最为神骏的白马了! 小白龙的右侧,站立着一个与马超年纪相仿的少年,一袭白色战袍,穿在他英挺的身躯上,一股浩然的英雄之气,从他的身上喷薄而出,将其衬托的更加英武不凡。往他的脸上看,剑眉入鬓,目若朗星,五官极为端正,尤其是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眸之中,似乎有牵引人心魄的魔力,令人不由自主的深陷其中而无法自拔。 只一眼,明眼之人便能看得出来,这个一人一马均是不同凡响,马,乃千里神驹;人,乃人中蛟龙! “子龙!你终于回来了,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马超连忙上前,拉住赵云的手,连声问道,其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看着马超关切的面庞,赵云轻轻张开了最,翕动了两下,而后坚定地答道:“不走了,此生此世都不走了。” “哈哈,好!殿中烈酒尚温,咱们入内叙旧!”马超不由分说的拉着赵云,转身便向府中走去。因为被马超紧紧地拉着,所以赵云便在被动的拉扯之下,悄然间来到了武将行列第一位的位置上。令众人感到出奇的是,一向心高气傲的关羽,非但没有因为赵云排在第一而不悦,反而还面带微笑,自觉地落后于赵云半个身位。 看到这一幕,许多与赵云并不相识的人才明白过来,在马超的心中,赵云竟重要到了如此的地步!而且赵云必定是有真本事的,不然的话,位列武将前几位的关羽、黄忠、太史慈,哪个不是心高气傲?能容许赵云便这样走在他们的前面吗?而且从关羽的面部表情来推断,赵云纵然不及关羽本领高强,但也绝对差不了多少,否则一身傲骨的关羽,绝不会露出衷心的微笑的。 回到大殿之上,众人重新落座。 在安排赵云的位置时,马超却没有了像安排陈宫座次时那样从容。为什么呢?因为平时打仗之际,武将是统率兵马战斗在第一线的,每一个能跻身于大殿之中的武将,可以说都是用自己的血汗挣来的位置,若是把赵云的座次安排的太高,马超怕伤了众将的心,可若是给赵云安排一个低一些的座次,马超心中又不愿意。 毕竟,赵云离开已经快六年的时间了,在这段时间中,马超的麾下先后加入了不少大将,他们对赵云只有一个大概的听闻,还不了解赵云的真实实力,自然不会轻易地便将自己的座次让出来了。武将和谋士不同,文官们讲究的是礼法,谁的声望高,谁就理所当然的要坐在前面;可武将们之间比较的,往往更为直接,谁的拳头硬,谁才会拥有更多的荣耀。 看到马超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赵云环顾了一圈,便已经心中了然了。早在他还没有离开西凉的时候,马超就是以排座次的方式来激励部下将士们的,对于马超这样一个习惯,赵云怎么会不记的? 为了不让马超为难,赵云轻轻挣开马超拉着他的手,退后几步,来到武将行列的最后一个位置上,对马超行礼道:“孟……主公,子龙虽是旧人,可在外漂泊多年,军功远不及在座的将军们,子龙便暂时先坐在这里吧。” 谦逊,有礼。作为一个武将,赵云展现出来的素养,与普通的武将大相径庭,令不少不认得他的文官们,忍不住暗自点了点头,在心中对赵云暗暗称赞起来。 马超刚要说什么,赵云便已经一矮身,坐到了最后一位的座位上。 “不妥!” 一个粗壮的声音响起,马玩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大声说道:“当初主公还是少主身份的时候,子龙将军便已经追随在主公身边了,立下过多少的汗马功劳?岂能如此屈尊?!别人俺不知道,俺只知道俺当时乃是子龙将军的副将,岂有副将坐于主将之前的道理?俺愿将座位让于子龙将军!” “且慢!”太史慈也站了起来,有些激动的道:“马玩将军说的没错,起初组建奔雷骑之时,子龙将军便是奔雷骑的主将!如今,奔雷骑早已名扬天下,成为了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百胜之师,可奔雷骑主将的位置,却一直空着,为什么?因为普天之下,只有一个人能担此重任,便是子龙将军!除了子龙,换了其他人,俺太史慈不服!太史慈愿让位于子龙将军!” 坐在武将位置第一名的关羽,按剑站了起来,微眯着一双丹凤眼,朗声说道:“吾只有一句话要说,子龙若与吾同列,吾绝无半句废话。但若吾座位下的第二席,换成其他人来坐,便先要问过吾手中的青龙偃月刀是否同意!” 关羽、太史慈、马玩,这三人都是最早一批跟随马超的武将,三人的地位都不低,关羽更是位列武将第一位的高位,如今关羽明着说出愿意与赵云平起平坐的话来,其他人还有什么可说的?又有谁敢说什么?谁都知道,关羽手中的那柄青龙偃月刀,可绝不是闹着玩的! 在这三人表达了各自的意见之后,大殿之中的气氛稍稍有些冷。赵云见到这一幕,灵机一动,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向着在座的文武将官们行了一个四方礼,口中朗声说道:“座位之事,并不重要。容后再议也不迟,诸位切不可因为赵云的到来而坏了酒兴,这样吧,子龙别无长处,愿班门弄斧,在诸位面前献上几种射术,以助大家的兴致。” 赵云一向很聪明,他不想令马超下不来台,更不愿因为自己,而导致关羽几人与其他武将们产生什么不愉快,于是便想出这样一个办法来,让武将们见识一下他的射术,知道他并非是靠着马超的关系才能坐上高位的。 与赵云心灵相通的马超,怎么会不清楚赵云的想法?于是,马超大声呼喊道:“来人,取陛下御赐的宝雕弓来!” 第270章 凤凰三点头 宝雕弓,乃是当初许田围猎时,刘协亲手赐给马超的,宝雕弓做工精致,用料考究,乃是这个世上难得的宝弓。 马超有意借助宝雕弓,来衬托赵云,让他能够一举折服在座诸位武将的心。 很快,两名奔雷骑精锐一人握弓,一人持箭,来到了大殿之内。这两名奔雷骑精锐,都是当初最早一批跟随马超的,对赵云有着超乎常人的尊敬。把弓箭交给赵云之后,两人整齐划一的退后两步,用右手握住左手腕,而后将左拳重重的砸击在自己的左胸之上,向着赵云行了一个标准的西凉军礼,哦,不,是义勇军军礼。那巨大的力道,甚至震得他们身上的明光铠铿锵作响,之后才转身退了下去。 奔雷骑精锐之中,每一人都是身经百战的铁血精锐,想要赢得他们的尊敬,绝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这两名奔雷骑能够对赵云如此的尊敬,更加印证了赵云自身有着过硬的本事。 伸手试了试宝雕弓的张力,赵云微笑着赞道:“果然是好弓,不亏宝雕之名。” 等了片刻,那两名推下去的奔雷骑精锐已经在大殿之外百多步远的地方,竖起了一座标靶。再将标靶竖好之后,这两人一左一右的站立在了标靶的两侧,那神情,似乎笃定赵云绝不会误伤到他们一样。 百多步的距离,已经是一流武将所能进行精准射箭的极限了。像吕布那样举世无双的射术,当初在辕门射戟之时,也只是一百五十步而已。更何况,当初辕门射戟时发生在白天,光线丝毫不受阻挡,而现在却是在晚上,夜幕的遮盖,无形之中便给赵云增加了许多的难度。 “诸位,子龙的这第一箭,有个名目,名唤‘流星赶月’。”赵云轻描淡写的说着,同时双手快速的动了起来,左手握着宝雕弓,右手抽出两支箭,将其中一支搭在了弓弦上,另一支则是被夹在手指的缝隙之中。 当赵云的最后一个的尾音刚刚落下,他的右手五指一松,搭在弓弦上的那根破甲箭便离弦激射而出,钻进了黯淡的夜幕之中。紧接着,赵云的右手五指一翻,被夹在手指缝中的第二根箭,终于被搭到了弓弦上,随即随着一声弓弦震动之声,也被射了出去。 两根破甲箭,一前一后被赵云射出,本应是一前一后的击中标靶,可是这根箭在夜幕中你追我赶,最后竟是齐头并进,同时落在了靶心的位置上。两支箭,便这样神乎其技的同时射中了同一个位置! 站立在标靶两侧的奔雷骑精锐,同时举起火把,将标靶照亮,让大殿中的众人看了个清清楚楚。 “好箭!子龙将军当真是射术超群啊!”一众文官中,相当一部分人都开口称赞了起来。他们踏上战场的机会不多,对于一流武将之间的较量更是很少看到,因此在看到赵云这一手流星赶月的时候,便立刻震惊了起来,对赵云惊为天人。 赵云彬彬有礼的施礼答谢,同时说道:“诸位谬赞了,不过是雕虫小技而已,难登大雅之堂。且看赵云的第二箭。这第二箭,名叫‘凤凰三点头’。” 凤凰三点头,原本乃是童渊所创的百鸟朝凰枪法中的厉害招数,马超和张绣也会这一招。 当初赵云还在西凉的时候,最早提出将这招枪法转化为箭术的,并非是赵云而是马超。马超在苦思冥想之后,将可行的方案推敲了出来,正好当时他在虚心向太史慈和赵云请教之后,箭术有了长足的进步,为了追求更高的层次,马超便将这一招当做了日常训练的课题,每日都坚持不懈的练习。 当时赵云在得知之后,也加入了进来,兄弟二人经常一练便是一个早上,可因为这一招只有理论上的可行性,实际运作起来实在是太难了,各个方面的细节也太过难以把握,所以当时他们谁也没有练成。时隔将近六年之后的今天,马超因为忙于各种繁杂的事务,虽每天仍是坚持练习,但毕竟因为时间有限,所以还是不能保证每一次都能成功的将这一招施展出来,成功率最高的时候,也不过只有六、七成的把握而已。 如今听到赵云要试射这一招“凤凰三点头”,马超不由得瞬间睁大了眼睛,迫不及待的想要看赵云这一箭了。 只见赵云伸手在箭囊中一抄,大多数人都没看清他到底抽出了几根箭矢,随即,赵云将宝雕弓的弓弦拉到了极限,而后吐气开声,大喝一声,随着寒光一闪,一根箭矢便在宝雕弓的弓弦飞也似的激射了出去。 那一根破甲箭在夜幕中穿越了三分之二的距离之后,原本分明是一根的破甲箭,不可思议的就像是突然炸裂了一般,一分为三,化为了三根破甲箭,呈品字形同时向标靶攒射了过去。 下一刻,只听“夺”的一声,最中间的那根破甲箭准确无误的击中了靶心,落点恰好是赵云第一次射出的那两根箭之间,靶心最中心的位置上。 随即,连续两声啪啪的脆响传来,众人定睛看去,只见分列两侧的两根破甲箭,竟是沿着赵云第一次射出的两根箭的箭尾处,一路势如破竹的将那两支插在靶心上的箭一破到底,彻底将其剖成了四片,而后,后来射出的两支箭,则是在破开先前那两支箭之后,钉在了靶心之上,其落点,与先前那两支箭的落点分毫不差! 好一手神射之术! 这一次,别说是那些文官们了,武将们也情不自禁的大声喝起彩来,就连射术最为出众的黄忠和太史慈,也忍不住暗自瞪大了眼睛,脸上尽是吃惊之色!尤其是黄忠,他此前并不认识赵云,虽然也曾听闻赵云枪法出众,却没想到他的射术竟也是如此的惊人! 当初与吕布作战之时,黄忠也曾使出过类似的箭术,同时射出了三支箭,一支箭在明处,另外两支箭尾随其后躲在暗处,令武力无人可与之匹敌的吕布都中了招,导致他未能护住赤兔马,令赤兔马身受重伤,被吕布抛弃到了荆棘丛中,后来成为了关羽最心爱的坐骑。 赵云的这一招凤凰三点头,与黄忠当初那一箭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即便是黄忠,也很难分辨得出究竟孰优孰劣。但是黄忠知道,自己比赵云大了三十岁,浸淫在箭术上的时间远超赵云,在赵云这个岁数的时候,黄忠可没有将箭术修炼到如此骇人听闻的程度。 “好!子龙将军之箭术,老夫见识了!若是子龙将军与老夫年纪相同,在箭术上做比较,老夫怕是只能甘拜下风了!” 最为精通箭术的黄忠,说出了在座武将们的心声。是啊,这一招凤凰三点头,神乎其技,普天之下,怕是也没几个人能做的到。看来,关羽他们几人所言不虚,让赵云与关羽同列,在座的武将们还真没什么可不服的了,而且是心服口服! “黄老将军,诸位,子龙献丑了。”赵云收起了宝雕弓,谦逊的说道:“其实这一招凤凰三点头,子龙还未练到大成,成功率只有七成而已,适才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七成?!”黄忠吃惊的看着赵云,不可思议的说道:“老夫还以为子龙将军至多只有五、六成的成功率而已呢,老夫浸淫箭术近五十年,类似子龙将军适才的射箭手法,老夫也不过只有八成的把握罢了!子龙将军当真是天赋异禀啊,老夫自叹不如。” 赵云恭恭敬敬的向黄忠行了一礼,口中说道:“子龙资质愚钝,万万当不起黄老将军的夸赞。据子龙所知,这天下间还有一人,年纪比子龙还小了六岁,施展这一招凤凰三点头时的成功率,却绝不会在子龙之下。他,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黄忠再次吃了一惊,连忙追问道:“请问子龙将军,此人是谁?如此天纵奇才,日后若是有缘,定要拜访一番!” 赵云微笑着说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近在眼前?”黄忠心中有些狐疑,转过头,看向了自己身侧的一众武将,在他们的身上一一扫过,想要找到那位赵云口中的天纵奇才。可是他从末座一直看到自己的座位上,也没发现哪个人和赵云的描述相符,直到他掉转头,看向排位在自己之前的关羽和太史慈两人时,发现他们二人暗中向着马超的方向努了努嘴,黄忠这才恍然大悟过来,连忙向着马超拜道:“原来子龙将军所说之人,竟是主公!汉升一时愚钝,糊涂了,糊涂了啊!” 黄忠这一拜,惊醒了许多梦中之人。不少人这时候才跟着黄忠一起明白了过来!也是,年纪比赵云小,又能力压群雄的,除了号称神威天将军的西凉锦马超之外,还能有谁? “呵呵,汉升将军快快请起,若是老将军对这一招感兴趣,寻个空档,吾愿与老将军切磋一二。”马超笑呵呵的说道。 第271章 刘备的真面目 马云禄走后,赵云整理了一下衣衫,嘴角带着无可奈何的苦笑,看向了马超。 “可以啊,这么轻易就把小妹搞定了?”马超递给赵云一个佩服的眼神,打趣着说道。 赵云尴尬的说道:“轻易?你可知道,我可是把后半辈子都许诺给云禄,才换来她的谅解。” 原来是这样,难怪以马云禄敢把天捅破的性格,会如此轻易的便投怀送抱。 “孟起,有件事,我想和你说一下。”沉默了片刻之后,赵云开口说道。 马超点了点头,道:“子龙一向义薄云天,最重承诺,如今提前违背誓言归来,必定是出了什么事了,说吧,我听着呢。” 叹息了一声,赵云道:“还是孟起最了解我。” 当下,两人盘膝而坐,赵云将他近期所经历的事、心中的苦恼之事,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 当初许田围猎之后,刘备被曹操软禁在了许都,刘备为了将自己伪装成胸无大志的庸才,在府中开辟出了一块菜地,每日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和泥土打起了交道。直到数个月之后,曹操决意出征徐州讨伐吕布之际,因忙于出征前的各种准备,兼之被刘备数月来的伪装所蒙蔽,最终忽略了刘备,没有派人对刘备严加看管,对刘备的监视也就放松了下来。 等到曹操率兵出征之后,天子刘协派国舅董承秘密联络刘备,暗中商议匡扶汉室、铲除曹操的事情。当时刘协借着给大汉列祖列宗祭祀之际,在宗庙内亲笔书写了一封血书,而后缝在了董承随身的腰带之中,命董承带出宫城。 在刘协这道“衣带诏”的召唤下,偏将军王子服、越骑校尉种辑、昭信将军吴子兰、议郎吴硕等八人先后在刘协的衣带诏的背面,用自己的指尖血书写下了自己的名字,以示终于汉室之心。最后一个在衣带诏上签名的,便是刘备。 可没有料到的是,董承等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众人在衣带诏背面血书名字后不久,董承因发现家奴秦庆童与侍婢私通,狠狠地处罚了秦庆童,却在重罚之后,又没有将此等重大的事情隐瞒于他,在酒后吐真言,将衣带诏的事情告知了秦庆童。 后来秦庆童怀恨在心,便将实情报知曹操麾下留下来驻守许都的荀彧。 荀彧当机立断,也不等曹操班师归来,立即着手搜罗董承等人的罪证,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除了衣带诏没有找到以外,其余的人证物证都被荀彧弄到了手中。在翔实的证据面前,刘协吓的心胆俱裂,死活也不肯承认证据下过什么“衣带诏”,反而将一切都推到了董承的身上,说一切的事情都是董承一手运作的。 铁证如山,又被刘协当做弃车保帅的棋子给推了出来,董承也没什么好说的,将所有的事情都一力承当了下来。荀彧也没有心慈手软,将收集到名单上的所有人,一律收押了起来,关入了天牢之中,等待曹操回来之后再另行发落。 只是连荀彧也没有想到,在他着手调查这件事的时候,对危险的感知极为敏锐的刘备,便已经发现了端倪。于是刘备提前借着上朝的机会,假意对刘协说要出城去寻找义士,共同推翻曹操,刘协信以为真,便在偏殿内赐给了刘备一块天子令牌,刘备当夜便拿着这块天子令,带着管亥、张飞、赵云等人落荒而逃,毫无廉耻的再次当了逃兵。 直到出逃数日之后,许都的风声传来,赵云才知道董承等人已经全部被收押了,他才明白过来,刘备早已预感到了危险,却没有保持住与大汉共存亡的气节,提前一步脱身事外。 刘备的无情无义,令赵云再次感到心寒。 后来刘备一路来到伏牛山,与先前留在山中训练的陈到等人汇合。经过数个月的训练,陈到已经将留下来的五万士兵训练的初见成效了,对此刘备很是欣喜,着实夸赞了陈到一番。 就在这个时候,一封来自幽州的书信,被公孙瓒的部下送到了伏牛山来。 众所周知,袁绍盘踞冀州之后,一鼓作气拿下了并州,之后又对公孙瓒所在的幽州用兵,至今已有三、四年的光景了。在过去的数年时间中,公孙瓒苦苦支撑,怎奈袁绍兵精粮足,这么多年的仗打下来,幽州的底盘被袁绍占据了四分之三,眼看着公孙瓒便要败亡了。 于是,公孙瓒写了数十封书信,派遣精细的军士,外出寻求援兵,单是写给刘备的书信,便有五封之多,分别由五名军士携带,到各处寻找刘备。其中一人在历经千辛万苦之后,终于打听到刘备的部队在伏牛山落脚,因此便寻了过来。 看完了公孙瓒的这封书信之后,刘备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捶胸顿足的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刘备一边向身边的说着,他和公孙瓒本是同窗,昔年都曾在卢师的门下读书,二人之间情同手足。无奈的是,伏牛山与幽州相隔千里,刘备纵然是想救公孙瓒于水火之中,却也是鞭长莫及。 更何况,刘备麾下只有五万人马,这么点人马,去和袁绍抗衡,无疑是鸡蛋碰石头。因此,刘备只能是痛哭流涕,却无能为力。 对于刘备的哭诉,他部下的大多数人都表示认同,唯有赵云,坚决不愿袖手旁观,他向刘备提出欲借精兵五千,前往幽州救援公孙瓒。按理说,赵云当初便是公孙瓒借给刘备的,无论是于公于私,赵云的这个提议都不可能被拒绝,但刘备却是说什么也不同意。 用刘备的说法,赵云乃是他刘备的左膀右臂,将来要依为柱石的存在,若是贸然带兵去帮助公孙瓒,实在是风险太大了,刘备也不愿看到像赵云这样的大汉栋梁陨落于战场,并恳请赵云以江山社稷为重,将铲除曹操放在第一目标上,留着有用之身,等待时机匡扶汉室。 刘备不肯借兵给赵云,赵云自然无可奈何。于是,他便在当夜,将身边的几名亲随召集起来,向他们说明要前往幽州救助公孙瓒的心意,几名亲随听后,都表示愿意和赵云同生共死,一起赶到幽州去。 于是,赵云便在烛火之中给刘备写了一封告别信,放置于桌案之上,等到第二日天明之时,刘备自然会看到。之后,赵云便带着几名亲随离开了伏牛山,一路向北直奔幽州。 不料,赵云才走出二十多里的路程,身后面传来一阵喊杀之声。 带兵前来的,却是万人敌张飞。 一见面,张飞便呵斥赵云,说赵云是背主之贼,意欲去投奔汉贼曹操。赵云在盘问之下,才得知自己留给刘备的那封信,被刘备动了手脚,将赵云前往救助公孙瓒的本意,硬生生的说成了是投奔曹操。 嫉恶如仇的张飞听到刘备这么一说,顿时火冒三丈,不由分说的便点起两千骑兵,疯了也似的追了上来,在和赵云简单的交流了几句之后,容不得赵云辩白,挺动丈八蛇矛便向赵云杀来。 张飞的武艺,除了吕布之外,绝对是这个时代的巅峰,赵云在不愿伤害他的情况下,打的畏首畏尾,处处被张飞压制,还好赵云枪法得传自枪神童渊,靠着招数的精妙,还能在被动的情况下勉强牵制住张飞。 若是只有张飞一个人,赵云但也不太担心。可在张飞之后,管亥、陈到各自领兵追来,原因和张飞一样,都是在刘备的口中得知赵云要投靠曹操,心中气恼之下,便追了上来。 管亥和陈到的武艺,与赵云相比虽略有不济,但也绝没有差的太多,有了他们二人的相助,张飞的气焰更加嚣张了,根本不分青红皂白,招招都是杀招,一杆丈八蛇矛上下翻飞,向着赵云全身各处要害不断地刺来。 厮杀了一阵之后,赵云也渐渐明白了过来,刘备这是不想让他活下去了,否则也不会丝毫不要脸面的,将麾下武力最高强的三员大将都给派出来追杀自己了。看来,刘备定然是知晓了自己暗中调查陶谦之死的事情,再加上刘备得知自己与马超的交情之后,知道不可能将自己留在身边,索性便给自己栽赃了一个投奔汉贼的帽子,欲要借机杀死自己,以除后患了。 面对张飞、管亥、陈到三员大将的围攻,赵云倍感吃力,随时都有败阵的可能,一旦他败了,结局唯有一死。看到赵云陷入了危机,一直以来跟随在赵云身边的十余名亲随,拼了命的冲了上来,向张飞三人发起了亡命式的狂攻,手中钢刀只攻不守,将赵云在危局中暂时解救了出来,并催促赵云速速离去,不要顾及他们的安危。 赵云本不愿就此离去,他割舍不下这十多个跟随他多年的兄弟们。可是赵云也知道,刘备这个伪君子,一直以来示人的面目上,都带着一层伪装,带着一张伪善的假面具,若是不能将刘备的本来面目昭示于天下,跟着他的这十几个兄弟,可就真的是白死了。 眼中含着热泪,赵云最终还是狠下了心,调转马头,改向西方而去。临走之前,赵云声嘶力竭的呼喊出了一句誓言:“杀吾兄弟者,他日吾必杀之!” 第272章 君子报仇 听完赵云的诉说,马超心中生出了无限感慨。 众所周知,刘备一直以来,都是以谦谦君子的形象示人,将忠君爱民的形象打造的很是坚实,深入人心。 马超也曾猜测过,刘备绝不会向表面上那么正义,否则早就被时代所淘汰了,又怎么会在后来成为蜀国之主?难道单凭一个诸葛亮?即便和诸葛亮再怎么有才华,他能做到改天换日吗?归根结底,还是刘备这个人绝不想表面上那么简单。 现在听到赵云的事情,马超更加断定自己之前的猜想是正确的了,刘备不过是披着一层仁德伪装的伪君子罢了。 历史便是最好的证据。历史上的赤壁之战,发生在刘备被曹操打败之后。当时刘备走投无路,便逃过了长江和盘踞江东的孙权结了盟,并且在周瑜的帮助下,在赤壁以数万联军击败了曹操的七十三万大军,令曹操铩羽而归,打了一生中最惨痛的一场战争。 之后,刘备非但没有对孙权、周瑜感恩戴德,反而趁着周瑜与曹仁争夺南郡的时候,在背后搞出小动作,将南郡收入囊中,后来还趁着周瑜病重到病亡的这段时间,强行将荆州占据了下来,这一占据,就是八年之久。 如果刘备真的是谦谦君子,又怎么会在历史上,做出如此厚颜无耻的事情来?试想,刘备当时要兵没兵,要粮没粮,若不是孙权和周瑜主导了赤壁之战击败曹操,刘备连命都没了,可他居然恬不知耻的暗下黑手,仗着自己汉室宗亲的身份,硬是全盘接管了荆州,令出兵出粮抗击曹操的孙权最后一无所获,这是正人君子的行径吗? 史书都是后人书写的,其中不免有些错误的记载。尤其是后世所盛行的演义小说,更是把刘备当做正统来铺展故事情节的,这就导致很多人认为刘备确实是为正人君子,而孙权、周瑜才是不能容忍的小人。 其实,只要稍微读过正史的人都知道,孙权在继任了孙策的位置之后,还是很有座位的一位君主,而周瑜,才是乱世之中气量宽宏的佳公子,绝非是什么心胸狭窄之辈。尤其是周瑜,正史中记载,周瑜绝不是被诸葛亮活活气死的,而是因为在赤壁之战后,曹军丢下的大量尸体没有及时处理,导致了瘟疫盛行,周瑜长久在军中,自然容易被瘟疫感染,最后无药可医,在风华正茂的年纪,便遗憾的离开了人世。 当然了,现在因为马超的崛起,周瑜早已是马超麾下的冠军将军了,历史上赤壁之战即便真的出现,也和周瑜误会发生任何关系了,有了华佗在,周瑜也不会年纪轻轻便离开人间了。 言归正传。 看着赵云悔恨的样子,马超很是理解他的心情,默默地倒了一杯西风烈酒,递到了赵云的面前,道:“子龙,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早晚,吾必定会将刘备的假面目撕下来,叫天下人都知晓,为你死去的那些兄弟报仇的。” 赵云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随即将酒杯投掷于地,摔的粉碎,抬起头来目光坚定的说道:“此前有一名大夫,乃是前徐州牧陶公府中的医者,此人知道全部事情的来龙去脉。陶公暴亡之后,这名医者逃出了徐州城,恰好被我在外出狩猎时遇到,给了他一些盘缠,让他回归故里,此人必须要找到,让他将当初的事情大白于天下!” 马超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子龙放心,吾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这名医者的。但是单凭他一人之言,怕是难以和天下人抗衡。子龙须知,这天下的许多人,虽然有口有眼,却是耳聋眼瞎,盲从于他人的。刘备为了竖立自己的仁德形象,数十年来不遗余力,倒也被他蒙骗了不少人,想要扳倒他,绝非一朝一夕之功,子龙还需暂且忍耐。” 马超说的也是实情,赵云理解的点了点头:“子龙明白。” 又和赵云碰了一杯就,马超忽然笑着将话题拉到了正题上:“离开许久,奔雷骑中的老兄弟可是很惦记你呢。怎么样,翊军将军,有没有兴趣继续当他们的大统领啊?” 要知道,奔雷骑和破军阵,可是马超手中战斗力最强的两把尖刀部队,是十足十的王牌,若非马超极为信赖之人,且真的是有真才实学,马超可不放心把自己的心腹王牌轻易之间交到他人的手上。 赵云也知道,自从六年前自己离去之后,奔雷骑历经数年的时间,数次更新换代,不断地有新鲜血液补充进来,如今的奔雷骑之中,既有汉人,也有羌氐之人,更有着西域之人,这些人无一不是精英中的精英,可在奔雷骑中,不管如何变迁,一条铁打的规矩始终没有变——奔雷骑大统领的位置上,保留的依然是赵云的名字。 对此,赵云又怎么会不知马超的用心良苦?说实话,离开这么多年来,赵云也曾经不止一次的梦回西凉,率领着奔雷骑在马超身后征战沙场,每每梦醒之初,赵云都会暗中泪湿衣衫。 如今回到了马超的身边,马超就像数年前一样,对他委以重任,他除了努力做到最好之外,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赵云,谢过主公!此生此世,必不负主公重托,将奔雷骑的威名传扬天下!”赵云跪倒在地,十分郑重的答谢着。 马超连忙将赵云拉了起来,口中连声说道:“子龙,兄弟之间,便不必如此循规蹈矩了吧?” “礼不可废!兄弟是兄弟,君臣是君臣!”赵云执拗的回绝着。 “呃……好吧。随你吧,但你得答应我,日后私下之时,切不可行如此大礼了。”马超也知道这个时代的规矩,他纵然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改变时代的限制性,索性也就依着赵云了,但还是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赵云站起身来,浑然没有了刚才认真的神色,咧嘴笑道:“成交!” 第二日,马超便当众宣布,空悬已久的奔雷骑统领之位,由赵云来担任。 这道命令一下,关羽等与赵云有旧的大将均是面露微笑,似乎早已料到了。 让其余文武将官感到震惊的是,当这道命令传达到军中,三万名奔雷骑精锐猛地爆发出一阵惊天的呼喊,哪怕是与奔雷骑驻扎的奔雷大营隔着遥远的距离,他们依然隐约听到那些骄兵悍将的呐喊声:将军归来,战无不胜!将军归来,攻无不克! 这是……从那些素来骄傲异常的铁血将士们口中发出来的?除了马超之外,他们还从未见过奔雷骑将士们如此的钦佩、推崇过谁,这说明了什么?说明赵云在奔雷骑中的威望,远非常人所能及! 在这一瞬间,很多人忽然明白了过来,难怪百战百胜的奔雷骑,从来没有人担任过大统领的职位,原来,马超一直都在等待着赵云的归来啊……唯有他,才能降服那些骄兵悍将的心! 历经数次减员、数次扩充之后,奔雷骑如今已经发展到了三万人的规模了,与破军阵相同。人员虽然增加了,但是战斗力却有增无减,绝没有滥竽充数的现象,每个人,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 在得到马超的任命之后,赵云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赶到军中,与三万名奔雷骑将士正式见面。其中,有他熟悉的面孔,也有他离开后加入的陌生面孔,但无论是新面孔还是旧面孔,每一张脸上都带着昂扬的神采,永不服输的信念,洋溢在每一张脸上。 赵云需要做的,就是和这些精锐尽快熟悉起来,了解他们每一个小队、每一个人的特点,这样在日后的战场上,才能做到如臂使指,将奔雷骑最大的威力释放出来。 总而言之,接下来的一段时日,赵云全身心投入到了奔雷骑中,尽自己的最大能力,将他们雕琢的更加完美,甚至还毫不吝啬的,将自己练习枪法时的心得体会无私的与他们分享,在获得奔雷骑精锐更加拥护、爱戴的同时,悄然间也促进他们的战斗力向着更高的台阶攀登。 手头有事情做,赵云总算是把伤心事淡忘了几分,再加上马云禄是不是的过来,与赵云如胶似漆,令赵云的心情霍然开朗了不少。 正如马超所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深埋于心底,不等于彻底忘记。 一个多月之后,赵云所说的那名医者被神机营的密探找到,秘密带到了长安城来,马超安排他在华佗的别院暂时住下,跟随华佗学习医道。 这件事,只有马超、赵云以及他们的师父华佗知晓,就连马腾都毫无所知,知情人被缩小在了极小的圈子之内,这是对那名医者的保护。 虽说众口铄金,一个人的话,总是很难让人相信。但这名医者,是撕下刘备虚伪面具的有利证人,只要时机合适,说不定就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呢。 第273章 青州军 日子,在安稳之中,不知不觉得过了两个月的时间。 这两个月来,马超每日在处理政务之前,每日清早必定要到马腾的居所请安,处理完政务之后,则是和文武将官们商讨一下天下的时局,之后便回来到凤凰阁,与自己的两位娇妻杨婉儿和貂蝉缠绵在一起。 除此之外,马超便是秘密的派出大量的神机营密探,到幽州去,设法营救公孙瓒。毕竟他是马家先祖马融的再传弟子,又对赵云有恩,能帮的还是要帮一把的。 说是与两位娇妻缠绵,其实也不尽然。 杨婉儿执掌着金城商会,历年来屡见成效,马超在和她说话的时候,十句话中有一半所谈论的都是兵马钱粮之事,而乖巧的貂蝉也不插话,安安静静的侍立在侧,含情脉脉的看着马超。 唯有到了晚上,马超才会一展男人的雄风,将两位娇妻征伐的求饶不堪。因为修炼武道的原因,马超的体魄极为的健壮,虽然在穿着衣服的时候,看不出来他的体型有多么魁梧,可在除去衣物之后,马超那一身流线型的肌肉,外加八块腹肌,令杨婉儿和貂蝉看的一阵娇羞。 以至于在不堪马超的讨伐之后,这两位绝色美女甚至暗中合计起来,要为马超再讨一房妾室,来分担她们二人的任务。毕竟,那个任务,哪怕是合她们二人之力,完成起来还是存在着困难的。 杨婉儿和貂蝉的首选,乃是远在冀州的甄宓。甄宓出身甄氏商会,于公,和金城商会有着不可分割的利益联系;于私,此前甄宓也曾在长安久居,对马超芳心暗许。而且她的人品、心性,杨婉儿和貂蝉也是很清楚的,看似与马云禄一样刁蛮,实则却是大方体贴,样貌更是国色生香,绝不输于世上的任何一个女子,这样的女子,才配得上马超的英雄气概。 就这样,杨婉儿和貂蝉联名写了一封信,派人给甄宓送了过去,邀请甄宓到长安城小聚几日。姊妹一场,杨婉儿和貂蝉也确实有些想念她了。而马超,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两位绝美的妻子给算计了,更不知道她们在合谋请甄宓这个外援的事情。 马超这边过的安稳,曹操那边却是忙的脚打后脑勺了。 在平定了徐州之后,曹操马不停蹄的赶往青州,意欲挟大胜之势,一举平定群魔乱舞的青州。 然而在抵达青州之后,曹操才发现自己想的过于简单了。 青州的实力错综复杂,泰山贼寇、黄巾余众、当地豪强……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在经过深思熟虑以及郭嘉等谋士的献策之后,曹操决定把第一个目标放到臧霸的身上。 臧霸之前曾盘踞在青州,在青州有着极为深远的影响力,趁着他立足未稳,把他击败,对于瓦解青州的泰山贼寇势力,是有着很大的积极性的。等解决了臧霸之后,在泰山贼寇力量的配合下,再去对付那些残余的黄巾势力,把黄巾余众也收服之后,最后在逐个收拾那些不听话的本地豪强就容易的多了。 大方针定下来之后,曹操的思路也理清了,一时之间顿觉轻松了不少。 接下来,便是真正的战斗了。 在历经数次大战之后,曹操麾下的许褚在战场上表现出色,力战臧霸以及他部下孙观等四名副将,以一人之力独斗五人而不落下风,甚至杀的臧霸他们节节败退。鉴于许褚出众的武力,臧霸等人在胆寒之下,送给他了一个“虎痴”的称号。 这个称号,倒是和许褚极为贴合。许褚武力虽勇,脑筋却不太灵光,无论臧霸他们上阵多少人,许褚总是一力担当,还总能以少胜多,打的臧霸他们几乎没有还手之力。虎痴之名,便这样不胫而走。 打着打着,心思细腻额的臧霸便发现,自己完全不是曹操的对手。而且,曹操在和自己作战的过程中,多少是有些手下留情的。 长着一个七巧玲珑心的臧霸,若是此时还不能发觉曹操的用意,那他也就不叫臧霸了。 于是,在战斗进行了一个多月之后,臧霸便将青州的泰山贼寇召集到了一起,向他们说明了曹操的厉害之处,圈大家跟着他一起投降曹操,为大汉朝廷建功立业。 泰山贼寇,既然有贼寇之称,其中便不乏草莽之流,听到臧霸要投靠朝廷,一些大老粗立刻站出来大声反对。臧霸暗中观察了一下,发现这些反对之人,都是性情残暴、目光短浅之人,大多数并没有表露出反对的迹象,这说明曹操的兵锋,已经将他们征服了。 在酒宴上,臧霸当着众人的面,亲手将那些反对的人斩杀当场,并将他们的头颅割了下来,当做先给曹操的礼物。面对许褚,臧霸毫无还手之力,可他毕竟是二流武将中的佼佼者,对付几个草莽,还是绰绰有余的。 在整顿人马、封存粮草之后,臧霸便带着十余名泰山贼首,来到曹操的大帐中请降。 见到臧霸如此识大体,曹操高兴不已,当场便代表朝廷册封臧霸为平东将军,领青州牧,待曹操班师之后,臧霸便留下来代替他镇守青州。 在这个世上,能和马超比较一下眼光的,怕是唯有曹操了。曹操看人之准,远非常人能及。后来数十年的时光证明,曹操今日所做的决定,乃是他一生中所做众多正确的决定中,比较重要的一个。 臧霸在青州牧的位置上,一坐就是几十年。他将青州治理的井井有条,境内再无匪寇之患,让青州成为了曹操真正的后花园,此后曹操南征北战,也曾多次在青州抽调兵马钱粮,臧霸均有巨大的贡献在其中。 更为难得的是,臧霸虽坐镇青州几十年之久,却从无割据之心,说明他眼光长远,看到了曹操真正的厉害之处,也就心甘情愿的为曹操做事了。臧霸之后,他的儿子后来也成为了青州牧,像他的父亲一样,为曹氏家族鞠躬尽瘁,父子二人先后成为青州牧,在后世传为美谈。 被曹操收服了之后,臧霸的作用便开始展现出来了。 在臧霸的率领下,原泰山贼寇成为了讨伐各地黄巾余孽的主力军,让曹操部下接连征伐的将士们得到了难得的休息。 为了配合臧霸,曹操特意派遣许褚与臧霸联手,对盘踞青州各地的黄巾余孽形成了秋风扫落叶之势。 又一个月后,屡禁不止的黄巾欲孽绝大多数被击败,少数一些人见事不可为,纷纷逃出了青州,再也不敢回来了。 当地的豪强看到曹操势如破竹,三招两式便击败了曾经不可一世的泰山贼寇和黄巾欲孽,哪里还敢与曹操为敌?他们可和那些亡命之徒不一样,他们有家有业的,怎么舍得去和曹操拼命? 为了震慑这些墙头草,曹操在这些豪强之中,挑出几个刺头,随便找了个理由,便抄了他们的家,将他们诛灭九族,以雷霆般的手段,彻底令他们丧失了抵抗之心,对曹操俯首称臣。 就这样,曹操终于奠定了他在青州的地位,成为青州新鲜出炉的主人。 大战之后,经过核算,曹操共计收服泰山贼寇和黄巾余孽共计五十万之众。将其中的老弱剔除,安排他们到青州、徐州各地去从事劳动,还剩余二十五万的精壮。这二十五万精壮,曹操留下五万人给臧霸,做为他日后镇守青州的正规军,再加上臧霸手中原有的数万兵马,绝对能保证青州的安稳。 最后剩余的二十万人,曹操准备带回许都,把他们编为一军,号为“青州军”,交给重伤痊愈的夏侯惇来训练,由于禁担任副将,责令他们尽快将青州军训练成型。以备日后和袁绍发生战斗时,能够发挥出一定的作用来。 在马超和曹操春风得意之际,刘备正操碎了心。 自从赵云出走之后,刘备便日日不能安生,唯恐赵云探明陶谦之死的真相,并告知于天下。 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刘备便在自己吓自己中,屡屡在睡梦中惊醒,每次醒来,都是一头大汗,令睡在她身边的甘夫人或者是糜夫人,连忙为他捶胸拍背。 担惊受怕的度过了数日之后,刘备觉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必须要离开这里,寻一个安全的所在,至少能保证他不受流言蜚语伤害的地方。 可是,天下之大,哪里却是他的容身之所呢? 思来想去,刘备最后决定,要道荆州去投奔刘表。 刘表胸无大志,乃是十足的守城之主,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当初煮酒论英雄,曹操对刘表嗤之以鼻,便可见刘表名过其实。但刘备也正是看上了这一点,认为刘表耳根子软,即便赵云将刘备做的丑事大白于天下,只要刘备暗中运用一些小手段,刘表也很容易被蒙蔽过去。 再者说,刘备日思夜想的,就是能有一块足够大、足够富庶的地盘来容身,暗中积蓄力量。刘表年事已高,膝下的两个儿子又全然没有治国的本事,若能将刘表熬死,还愁荆州不会落到刘备的手里吗? 当初,陶谦的情形与刘表是何其相似?同样的胸无大志,同样的两个儿子不能成事,刘备能暗中搞死陶谦,在徐州牧的位置上风光一时,想来刘表比起陶谦也强不了多少,难道还能逃出他刘备的手掌心吗? 思量已定,刘备终于放下了悬着的一颗心,倒头睡了一个安稳觉。 第274章 守城之主 是夜,距离汉江数十里之外的营地中,刘备坐在帐篷之内,正在与他的一众心腹商议着,该如何才能让刘表接纳自己这一行人。 “刘景升坐镇荆襄九郡日久,麾下兵精粮足,自保无虞。更兼乃是汉室宗亲,与主公血脉相连,想来,还不至于将我等拒之门外吧?”简雍率先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他把刘表兵精粮足放在前面,汉室宗亲的出身放在后面,其实是在强调,以刘备手中仅存的这点兵马,绝不会引起刘表的忌惮,之后在想办法用汉室宗亲的血缘关系打动刘表,这件事多半便会成功。 刘备微微摇了摇头,叹息着说道:“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啊。景升盘踞荆州这许多年殊为不易,怎会无端端的便接纳外来之人?” 糜竺想了想,开口说道:“吾在徐州之时,便听闻刘表爱财。一年前袁术僭越称帝,马孟起突然出现在战场上,便是以巨额钱财向刘表借的路。不若,吾携带财宝前往襄阳,以钱财打动他?” “此法恐怕不行。”陈到打断了糜竺的设想:“借路是借路,冠军侯借路不会影响到刘景升在荆州的地位,刘景升自然也就顺水推舟了。但此番我等乃是借住,是要留在荆州的,刘景升又不是傻子,岂会为了蝇头小利而令自己的权威受到威胁?哪怕仅仅是潜在的威胁,他也会断然拒绝的。主公仁德,是绝不会危害荆州的,但是旁人恐怕便不会这样想了,对于那些别有用心之人来说,主公若留在荆州,无论做什么,都是一种威胁。” 张飞听的一个头两个大,他本就性格鲁莽,不擅谋略,当下便忍不住怒喝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要如何才行?干脆,俺单枪匹马杀到襄阳去,在那刘表老儿的身上捅他一万个透明窟窿,直接把荆州之主的位置拿来给大哥坐算了!” “翼德!休得胡言乱语!吾与景升乃是同族兄弟,岂能做出如此不仁不义之事?你若再敢多言,吾须饶你不得!”刘备连忙呵斥着张飞,将张飞心中疯狂的念头强行按了下来。 刘表盘踞荆州多年,岂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如果真的那么简单,刘备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同意张飞的提议,事后再把一切的过错推到张飞的身上,反正他的莽撞是出了名的,背着刘备做一些莽撞之事,倒也还说的过去。 不理张飞,刘备将目光看向其他人,问道:“诸位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吗?” 孙乾站起身来,向刘备行礼:“主公,吾愿前往说服刘景升,令他出城迎接主公!” 刘备闻言,心中一喜,随即又有些担忧的问:“先生当真有十足的把握?” 孙乾微笑道:“刘景升早已不是十年前的刘景升了,当初他单人独骑来到荆州,是何等的万丈豪情?可如今,岁月早已消磨了他所有的锋芒,令他沦为了守城之主。吾相信以三寸不烂之舌,前往说服,至少有八成的把握!” “好!既然如此,此事便拜托先生了。”刘备站起身来,竟是郑重的向孙乾行了一礼,足见他内心中对进入荆州的渴望。只要能够在荆州站稳脚跟,剩下的慢慢图之便是了,再不济,刘表的岁数在那摆着呢,总得死在他刘备的前面吧?只要能忍,荆州早晚会落入囊中的! 荆州,占据着长江以南的九个郡,地域宽广,是天下第一大州。在北方连年战乱之际,荆州在刘表的治下,从未参与过任何的战争,最近的一次大战,还要追溯到讨伐董卓时期呢。之后虽也有几场小仗,但都是无关痛痒的,所以未经战火侵袭的荆州,不但地域辽阔,而且富庶的很,天下第一大州的名头,乃是实至名归的。 刘备对荆州垂涎三尺,暗中算计不已,正是源于此。 襄阳是荆州的治所,刘表的州牧府就坐落在襄阳城中最繁华的地段。 这一日,州牧府前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此人自称孙乾,手中持有刘备的拜帖。 听闻刘备的官吏来到了襄阳,刘表很是奇怪,他不明白这个叫孙乾的人,究竟是做什么来的。 不过刘表也不是傻子,更不是聋子。先前刘备和夏侯渊部将在汉江的激战,刘表也有所耳闻,得知刘备已经渡过了汉江,难道说,此刻刘备竟处于自己的荆州境内?这个孙乾,乃是为刘备来坐说客的?想要让自己接纳他? 带着这样的疑问,刘表将孙乾召入府中,在议事厅与他相见。 一见面,刘表就开门见山的问道:“先生乃是玄德的部属,今日来到吾襄阳府,是要做说客的吗?” 听刘表一语道破,孙乾心中略微有些慌乱,他可没想到刘表慧眼如炬,这么快便识破了他的来意,这可和那位传说中的守城之主不甚相符啊? 不过,孙乾的脸上可是没有表露出来半分,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朗朗说道:“刘皇叔乃天下之英雄,虽兵微将寡,然匡扶汉室之心不改。皇叔麾下,先有管亥、张飞二将追随,其后又有我等效命,欲以死而报答皇叔也!何故?皆因皇叔高洁的宏愿与仁德也!明公与刘皇叔皆为汉室宗亲,今刘皇叔为铲除国贼曹操,宗力有不逮,仍率部与曹贼部下夏侯渊激战于汉江,百死不悔。奈何天不遂人愿,为曹贼所败。刘皇叔欲要投奔江东孙伯符,是吾力劝皇叔,不可背亲而向疏也。吾对刘皇叔说,荆州的景升将军,礼贤下士,士归之如水之投东,耐人心之所向也。更何况是宗族血脉?故此,孙乾特持刘皇叔拜帖,前来拜会明公,肯否收留,共同为大汉江山社稷做一些事情,皆在明公一念之间。” 孙乾长长的一段话说完,刘表犹豫了起来。 孙乾把话的框架拉的很高,甚至扯到了匡扶汉室的程度上去了,刘表有心不答应,又怕落人口实,背上轻视汉室的罪名;若答应吧,又实在不是他心中所愿,与他的初衷相悖,一时之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刘表犹豫不决,可急坏了站立在侧的蔡瑁。 当下,蔡瑁见刘表久久没有发话,忍不住急吼吼的说道:“主公,断断不可收留刘备!刘备先从陶谦,而后是吕布、曹操,皆不能善始善终,足见其人天生反骨,不足为信也!不如便斩下孙乾的头颅,送于魏公,则朝廷必将厚待我荆州。” 身为刘表部下一将,蔡瑁怎敢如此僭越?原来,刘表的原配妻子早亡,只留下了刘琦一个儿子。后来刘表入主荆州之后,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纳蔡氏家族的小女为妻,蔡氏还为刘表生下了此子刘琮。而这蔡瑁,便是刘表妻子蔡氏的兄长。 因蔡家的势力庞大,刘表本来就要给蔡瑁几分面子,再加上妻子蔡氏不断地在刘表的耳边吹枕边风,因此刘表对蔡瑁极为信赖,可以说,蔡瑁便是这荆襄九郡的半个主人,也就难怪他敢当着刘表的面,一口回绝孙乾了。 显然,孙乾在来之前,也是做了一番功课的,他对荆州的大体情况还算熟悉,早已知道有蔡瑁这么一号人物。 见到蔡瑁公然反对,孙乾也不恼火,只是看着刘表,淡定的说道:“孙乾并非怕死之人!刘皇叔忠君为国,先前依附吕布、曹操,乃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情。至于陶使君,更不必说了。若无我家皇叔当初力抗曹操,徐州在陶使君还在世时,怕是便要提前遭遇灭绝人性的屠城之厄了!相信当初之事,明公也曾有耳闻吧?” 刘表点了点头,表示他知道曹操借着为父报仇的名义,意欲吞并徐州,却被刘备力阻之事。 这件事,确实为刘备积攒了不少的好名声,这些好名声,至今还让刘备受益匪浅呢。尤其是曹操击败吕布,大肆在徐州屠了十余座城池,令徐州数十万百姓惨遭横死之后,便更加凸显出刘备当初的仁德来了。只是这世上少有人知晓,陶谦最后究竟是怎么死的。 这世上的很多人便是如此,目光短浅的他们只能注意到那些表面上的事情,根本看不到暗地里的文章。 见到刘表点头,孙乾转头看向了蔡瑁,大声质问道:“我家皇叔得知景升将军深明大义,更是汉室后裔,意欲与景升将军共谋大事,拯救我大汉万千子民于水火之中,这才千里来投,这难道有错吗?倒是蔡将军你,罔顾大义,只计较私利,却在景升将军面前搬弄是非,进献谗言,是何居心?!” 蔡瑁是个武将,论起嘴皮子功夫来,哪里是孙乾的对手?被孙乾三言两语之间,便弄得面红耳赤,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索性一甩袍袖,也不向刘表道别,直接便转身向外走去。 看着蔡瑁的背影,孙乾心中一动,看似无意的说道:“看来明公对蔡将军很是器重啊,想必私下的感情也很好吧?我家皇叔也是这样,跟随他最久的管、张二位将军,亦是来去自如,不必通禀的。” “嗯?”刘表耳中听着孙乾的话,看向蔡瑁背影的目光中,却是多了一丝戒备的神色。若不是孙乾无意间的这句话,刘表还真的忽略了,似乎蔡瑁在自己堂堂的州牧府中,来去自如不经通禀,也有一段日子了吧?是该寻个合适的机会,敲打敲打他了,免得他忘了究竟谁才是荆州之主! “明公,我家皇叔之事,你看……”孙乾见好就收,把话题重新拉了回来。 经过蔡瑁这一闹,刘表倒是改变了初衷。一来,刘备仁德之名满天下,更兼孙乾此前把话题拉到了匡扶汉室的高度,令刘表无法拒绝;二来,刘表也想借刘备之手,肃清荆州内那些和他不同的声音,比如说盘踞江夏的黄祖,以及逐渐形成尾大不掉之势的蔡瑁…… “哈哈,玄德乃吾弟也,久欲相会而不可得,既然今日玄德有意来荆州,吾自当出城相迎,待之以手足!” 刘表这个守城之主,终于说出了孙乾最想听的话来。 第275章 举火自焚 乱世之中,天下各处争斗不休。 刘表所在的荆州远离中原,亦曾有过数次战斗,就更不要说中原以北的地方了。 眼下这个阶段,各地的诸侯包括马超、曹操在内,都暂时结束了战乱,但在幽州,战火却依旧如火如荼。 袁绍和公孙瓒在幽州的战争,持续了三年的时光了。起初,公孙瓒是占据优势的,但是袁绍在逐渐收复了冀州豪强们的归心之后,得到众多冀州文武将官、当地豪强支持的他,便逐渐扳回了劣势,开始逐步对公孙瓒形成了压制的局面。 公孙瓒苦苦支撑了三年之后,幽州的地盘大部分都被袁绍夺走了,袁绍麾下的“河北四庭柱”,即颜良、文丑、张合、高览四人,作战英勇,轮番上阵,杀的公孙瓒叫苦不迭,更兼袁绍麾下有沮授、田丰、审配、郭图等谋士为其出谋划策,接连让公孙瓒钻入圈套之中,前前后后损失了许多的兵马,导致公孙瓒嘴周只能固守在幽州的治所易京,在易京筑造了一座高台,以此做着最后的挣扎。 其实公孙瓒也很明白,再这样下去,即便袁绍只是围而不攻,公孙瓒所囤积的粮草也早晚有吃完的一天,等到那个时候,袁绍便可轻轻松松的攻破易京了。 为了能生存下去,公孙瓒先后派出了百余名心腹,包括他的儿子公孙续在内,乔装改扮之后到各地去求援,希望可以有人能帮助他击败袁绍。 然而,世态炎凉,往日里那些和他称兄道弟的人,慑于袁绍的兵威,竟是无一人敢前来营救,哪怕是仁德之名闻名天下的刘备亦是如此。 公孙瓒对待刘备这位昔日的同窗,不可谓不厚道。早期的时候,便是公孙瓒最先收留刘备的,为了给刘备提气,公孙瓒还曾在当初十八路诸侯会盟讨伐董卓之际,向与会的各路诸侯力荐刘备,最终帮助刘备坐到了第十九路诸侯的位置上。 后来刘备意欲前往徐州救助陶谦,向公孙瓒讨要赵云,公孙瓒明知赵云的重要性,但还是答应了刘备的请求,甚至还无偿借给了刘备数千的兵马……林林总总,这些恩情,便是石头人,也会融化了吧? 可是刘备呢?是怎么回报公孙瓒的?公孙瓒的求救信明明已经送出去了,刘备却像是没看到一样,直如泥牛入海一般毫无音讯,怎么能让公孙瓒不寒心呢? 城内的粮食日益减少,城外的围兵却是越聚越多,内忧外患下,公孙瓒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 万念俱灰中,公孙瓒独自一人带着佩剑来到了易京城中的高台之中,盘膝坐在正中间,开始回忆起自己的一生来。 这一生中,他最值得骄傲的事情是什么? 大概是拜入卢师门下,成为鸿儒季长公(马融的字)的再传弟子吧。若没有马融留下的那些文稿,以及卢植的悉心栽培,公孙瓒绝然无法取得今日的成就。自己这一身本事,都是从这两位长者处得来的。 这一生中,最遗憾的事又是什么? 未能将一生所学好好的运用,在攀上人生的巅峰之后,因为性格上的固执,导致自己的势力迅速的滑落,或许,曾经辉煌一时的幽州势力,明天便会烟消云散了。可恨自己还想再为大汉尽一份心力,却是做不到了。如果有来世,一定要改掉自己固执的毛病,那样才能活的更长久一些。 这一生中,看错的人都有谁? 首当其冲的,他想到了刘备。看似满口仁义道德的刘备,竟然见死不救,时至今日,公孙瓒才逐渐纳过闷儿来,当初刘备要去徐州救援陶谦,怕也是别有用心的吧?或许是看到了袁绍的强大,不愿和公孙瓒一起玉石俱焚,或许是贪图徐州牧的宝座吧?后来陶谦暴亡,刘备在三推五让中坐到了徐州牧的位置上,难道真的只是巧合吗? …… 良久良久之后,公孙瓒缓缓站起身来,面带凄凉的看了一眼脚下的幽州大地,缓缓的抽出腰间的佩剑,一剑斩落了摆放在高台之上的烛台,眼看着那落地的烛火,将附近的东西点燃,渐渐地燃烧了起来。 生死有命,强求不得。 自古成王败寇,既然上苍不站在自己这一边,公孙瓒认栽!只是,就算是死,也不能死在袁绍的手里,公孙瓒自己的命,必须由他自己来终结! 这一场大火之后,自己便会被烧的尸骨无存了吧?那样也好,至少不会被袁绍侮辱自己的尸体了。 就让这一切都尘归尘,土归土吧。 不知为何,在这个时候,公孙瓒的心中,竟是忽然变的通透起来,以前很多他想不明白的、看不透的事情,在这一刻迎刃而解。或许,这便是马超口中所说的“境界”吧?一个人的境界高低,将决定着他看待事物的透彻性。 这是很久之前,马超对公孙瓒所说的话。 想起马超来,公孙瓒忍不住侧目看向了西北的方向,他忽然很想知道,那个少年英雄,此刻在做着什么样的事? 大火,越烧越旺盛了,高台之上,一股股热浪升腾而起,炙烤的公孙瓒感到身上滚烫了起来。 见到高台之上的大火冲天,且愈演愈烈,大有将附近建筑悉数烧毁的趋势,公孙瓒部下的将士们顿时慌张了起来。他们都知道,那座高台是公孙瓒日常居住之所,平日里只有他的儿子公孙续以及一些侍者生活在那上面,其他人是不允许登上高台的。 也就是说,这把大火,定然是公孙瓒自己引起来的,他要以这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一生! 一些忠于公孙瓒的将士,纷纷感到高台附近,想要将大火扑灭,可是,公孙瓒蓄意纵起来的火,哪里是他们一时半刻之间便能扑灭的呢?要知道,在此之前,公孙瓒秘密命人在高台上下,足足泼洒了近百坛子的火油和数十坛子的西风烈酒啊! 此外,城中还有一些心思活络之人,眼见大势已去,心中开始快速的为今后的前途思考起来。在他们看来,公孙瓒一死,幽州军势必难以固守,不日便会被袁绍军所攻破,既然如此,还不如趁着公孙瓒将死未死之际,打开城门方袁军进城呢,也好为日后搏一个好前程。 于是,不少怀着同样心思的人凑在了一起,悄悄地靠近易京的城门,杀死了守护城门的士兵,将城门打开,呼喊驻扎在外的袁军入城。 驻守在这个方向的袁军,主将是袁绍麾下的头号大将颜良,得知公孙瓒纵火自焚之后,颜良立刻率兵杀入了城中,在城中见人就杀。同时他还命人赶到各个城门处,通知其他方向的几部人马即刻攻城。 在四面合围的袁军将士激烈的猛攻下,困受多日的易京终于失守。公孙瓒的幽州势力,至此便宣告灭亡了。 高台之上,呼吸变的逐渐困难的公孙瓒,听到城中喊杀声四起,便已猜到是城中出了叛徒,打开城门引袁军进了城。对此,他也只能无奈的露出一丝苦笑。 是自己的固执,是自己不肯听人劝谏,才导致的败亡,这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开城投敌。 烈火,越来越旺盛,眼看着就要将公孙瓒完全吞噬了。 啪! 忽然,在烈火燃烧的驳杂声中,一个轻微的声音传入了公孙瓒的耳中。 紧接着,公孙瓒便看到数名身穿黑衣、头戴面罩、身披蓑衣的身影,斩断了高台上的一扇铁门上的锁链,快步向着自己的方向跑来。 即便是虎落平阳,也绝不是小鱼小虾便可以随意欺辱的!公孙瓒怒了,攥紧手中被烈火炙烤的有些发红的佩剑,目不转睛的看着面前的几人。 却不料,这几人再来到公孙瓒身前五步远的地方,并没有向公孙瓒出手,反而是整齐划一的倒转刀刃,以左手握住右手的手腕,而后右手握拳,重重的击打在了自己的左胸上。 这是……西凉军礼? 他们,不是袁绍派来的,而是……马超的人! “将军,时间紧迫,请将军速速虽我等离去,君侯还在长安城中等着将军呢。” 短短一句话,来人便将身份来历和此来的意图说的清楚明白了。 没想到,在大难临头之际,派来救援的自己人,竟然是马超!公孙瓒心中五味杂陈,很是感慨。 只是,就这么几个人,如何便能救得了自己?当数十万袁军全部是耳聋眼瞎不成? 看出了公孙瓒心中的疑惑,那几名黑衣人却没有时间解释了,纷纷上前,架住公孙瓒的手脚,不由分说的便带着他从高台的另一侧退走,其中一人,还将自己身上湿透的蓑衣披到了公孙瓒的身上,以防他被烈火灼伤。 顺着不知合适拴在高台上的一根铁链,公孙瓒被这几人带下了高台,之后那个让蓑衣给他的黑衣人,抖手之间便将铁链取了下来,丢入了附近的一个深坑之中,随后带头来到一扇石墙之前,伸手一推,石墙上便现出了一道门户,公孙瓒向里面一张望,发现之门后的通道斜着向下延伸,显然是直通地下的。 怎么这几个人,对自己府中的情况如此熟悉?这条密道,又是何时建造的?为何自己竟一无所知? 公孙瓒大感迷惘了起来。 第276章 劫后余生 迷惑中,公孙瓒跟随着身前的几个黑衣人一路向前,在穿出密道之后,他霍然发现已经来到了已经的城外,一片人马嘶喊之声纷杂的传入了自己的耳中。 公孙瓒连忙举目望去,发觉自己位于一座小山之上,借着山上草木丛林的遮掩,山下的人看不到他所在的位置,但是他却可以轻易地看清山下的全部景象。 是袁军!一队队的袁绍军将士,正在有序的进入易京城,那明晃晃的刀锋,在火把的照耀中反射着阵阵寒光,为首一人,公孙瓒仔细一辨认,不是袁绍麾下的“河北四庭柱”之一的张合么? 这时的张合,约有三十多岁的年纪,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指挥若定的约束着部下们,令众多部下与颜良、文丑杂乱无章地部署有着明显的差别。 若是马超在这里的话,他一定会张合产生浓厚的兴趣的。别人不知道,马超却清楚的知道,张合,字隽义,年轻的时候他没有什么太过耀眼的战绩,属于那种越老越妖的人物,这一点倒是和黄忠有些类似。 只不过,张合反常的地方,并非是武力,而是指挥战斗的能力。四十岁之前,张合以武力闻名于世,但是四十岁之后,他的武力仍保持着一流的水准没有太大的变化,指挥作战的能力倒是直线上升,后期单独指挥了几场硬仗,表现极为出色,乃至于他依靠着后来者居上的作战能力,成为了曹操麾下的“五子良将”之一,名噪一时,甚至被曹操的继任者曹丕倚重为国家柱石。 “张隽义!”公孙瓒看着张合的身影,咬牙切齿的低声说道。 在和袁绍的斗争中,张合的出场次数虽然不多,可每次他带兵出场,都令公孙瓒吃尽了苦头,心中对张合有怨怒也是很正常的事。 “将军,此处不宜久留,速速离开吧。”为首的黑衣人对公孙瓒说道。 公孙瓒猛地掉过头,十分不情愿的道:“吾的部众都陷在易京城中,吾怎能一走了之?” 换做以前,公孙瓒是很难说出这样的话来的。诺大的幽州,被他搞成如今这幅衰败的模样,任人宰割,他自身性格上的缺陷,是最主要的原因。甚至在此之前,公孙瓒还想一把火玩个自焚,结束自己的一生,那个时候,他可没考虑过部下的将士们今后会面对如何的难关。 但是,他在举火之前回想自己的一生,总结出了很多的东西,让他的心中产生了一份明悟,他终于意识到,是自己的偏见和固执,葬送了整个幽州了。 在黑衣人的帮助下,公孙瓒死里逃生,劫后余生的感触,令他心中的明悟又深化了一些,心态和思想在潜移默化中改变了很多,所以才会说出如此有担当的话来,他的言下之意,便是要和那些昔日的部下们同生共死。 “将军!我家君侯下令务必要营救出将军,这是死命令!因此特意派我等前来,我等为了挖掘这条密道,先后历经数月之功,为了掩盖这条密道的存在,更是先后也死了数十人了,将军可以不顾年我等的辛劳与生死,可若是救不回将军,我等也只有到主公面前自刎谢罪了!” 那名带头的黑衣人显然也有些急了,他倒不是怕死,从穿上这身黑衣的那一天,他和他身边的同伴们就已经做好了随时赴死的准备,他怕的,是无法完成马超交给他的任务啊! 在他的心中,马超就是他的信仰,是不可战胜的神威天将军,马超交代下来的事,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要一踏而过,去完成任务。 因为,他们是马超手中最神秘的一把尖刀!平日里隐藏在暗处,没有人知道他们这把尖刀究竟有多锋利,可若是亮出锋刃来,他们会让天下间任何一位诸侯感到胆寒! 他们的名字,叫做神机! 在为首黑衣人的劝说下,公孙瓒躁动的心逐渐平静下来,眼含热泪的最后看了一眼易京,而后绝然转过身,顺着黑衣人指引的方向走去。 血债,终须血偿! 袁绍,你等着吧,终有一日,我公孙瓒会亲提虎狼之师,踏破冀州,亲手击败你,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默不作声的赶路中,易京走出十余里的路途了。 此时,公孙瓒的心情渐渐平复了下来,他微微转头,暗中观察起身边的几个黑衣人来。 之前因为心浮气躁,公孙瓒直到此时才发现,他们所指引的路,并不是走的直线,而是曲曲折折的,沿途也没有走上官道,尽是一些不为人知的小路,有些路段,甚至都不能被称之为路,从地上杂草被割掉的痕迹上来看,显然是他们在不久之前新开辟出来的。 看来,带头的黑衣人所言不虚。为了营救自己,他们确实是费了一番功夫的。他们开辟这些之前无法通行的小路,其实是为了绕开袁绍的兵力部署,保证将自己救出来之后,可以安然的脱离袁绍的势力范围,而不至于被人发现。 这其中,所牵扯的问题可不是一日之功,侦查地形、做好参照物、考量可行的路径……无论哪一个问题,都是很棘手的,尤其是在需要保密的情况下。 公孙瓒实在想不到,他们最后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最终,公孙瓒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忍不住开口询问:“似你们这样的精锐,冠军侯麾下还有几何?” 为首那黑衣人一怔,他没想到公孙瓒会提出这样的问题,看来他的心情已经开朗起来了。 在黑布下的遮盖下,那人露出一口白牙,似乎是在笑着回答:“等将军见到我家君侯,尽管问他便是。我等不过是主公手下隐藏在暗处的探子罢了。” 马超麾下的兵马,属于军事机密,他自然不会轻易告知公孙瓒了,这句回答,其实只是稍微认真一点的敷衍罢了。 可是这句敷衍,听在公孙瓒的耳中,却在他的心中引起了一阵滔天骇浪。 从这些黑衣人出现到现在,他们所展现出来的武力、胆识、缜密性、大局观……无一不让公孙瓒感到震惊。尤其是他们神出鬼没的行踪,更是令公孙瓒觉得不可捉摸。 这样的精锐,在马超的军中,只是隐在暗处的探子? 那公孙瓒苦心培养出来的白马义从,又算什么?垃圾吗? 平心而论,公孙瓒手下的白马义从,战斗力还是很强悍的,当然,是在不和奔雷骑相比较的情况下。只是神机营的密探们,在这一晚创造了太多的不可思议,带给了公孙瓒太多的震撼,才让公孙瓒生出了这样的心思。 神机营是隐藏在暗处的尖刀,而白马义从是在战场上冲杀的铁骑,这二者之间本就没有太多的可比性。 离开了袁绍的兵力部署范围后,公孙瓒又看到了一批黑衣人出现。 新出现的神机营密探人数稍微多一些,有十人之多,公孙瓒不知道的,这是神机营一个满编制的最基础的小队。先前救他出来的那个小队,原本是同样的人数,只是在设法营救公孙瓒的过程中,有一半的人以身殉职了,所以在易京城中,公孙瓒看到的只有四、五人罢了。 当然了,这也只是公孙瓒看到的而已。 他没能看到的,神机营至少损失了近百人。无孔不入的神机营虽然厉害,可他们也毕竟是人不是神,在袁绍的重重封锁之下,成功的把公孙瓒救出来,又怎么会没有任何的损失呢? 把公孙瓒交给新来的同伴之后,先前的神机营密探迅速离去,隐没在了黎明前的黑暗之中,来无影,去无踪。 迎接公孙瓒的十名神机营密探中,带头的一人抬头看了看天空,微微点了点头。 位于他身后的九人,在他的动作中,迅速的解除掉身上的黑衣,露出一张张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面容来。 单从容貌上来看,他们都属于那种很容易就被人淡忘的类型,扔到人群中完全分辨不出的那种。 在他们的身上,是不同样式、颜色的农家衣物,做工都很粗糙,甚至其中几人的衣衫之上,还打着几个补丁,公孙瓒注意到,这些补丁完全不像是新打上去的,就跟穿了十年的旧衣物一般无二,任谁看,都完全看不出破绽来。 换好了衣服之后,为首那人取出一个包裹来,递到了公孙瓒的面前,以目示意公孙瓒换上。 公孙瓒立刻会意,想要逃出冀州、并州,顺利的到达长安,不乔装改扮一下是肯定不行的,于是便接过包裹快速的换了起来。 包裹之中,放着的并不只有一件外衣。从内到外,小衣、中衣、外衣,整整一套的衣服都有,甚至还有一根粗布团成的腰带。等公孙瓒把这些衣服都穿到身上之后,他惊奇的发现,神机营所准备的衣物,不但非常齐全,而且竟然连尺寸都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十分的合身。 难道说,这些隐藏在暗处的尖刀,早就知道自己身围几何了吗?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公孙瓒惊疑不定的想到。 马孟起,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培养出了这么一支令人恐怖的人马来? 第277章 偷天换日 天色大亮,万物苏醒。 公孙瓒在两名神机营密探的陪伴下,用了一个夜晚的时间,来到了易京与上谷郡交界的地方,暂时脱离了袁绍的兵力部署范围。 穿过上谷,便是代郡了,过了代郡,就将进入并州的境内了。 相对冀州来说,袁绍在并州的势力还是要弱上一些的。 冀州地广粮多,人口稠密,袁绍把冀州当做大本营来经营,亲自坐镇在冀州的邺城。而并州是大汉正北边的一个州,比邻鲜卑等异族部落,和西凉一样,常年遭受异族人的侵袭,吕布生前刚出道时,便是在并州常年与这些异族人作战,才创下无双战神的美名的。 因为并州特殊的地理条件,袁绍只是把并州当做训练兵马的摇篮,重视程度自然就比不上冀州了,镇守在并州的,是袁绍的外甥高干。 袁绍其人,表面上重视人才,举贤不避亲,可实际上,被他视为心腹之人的,都和他有亲眷的关系。相比外人,袁绍还是觉的自己的亲人更靠谱一些,所以高干才能坐上并州牧之位,袁绍的几个儿子,除了最小的两个儿子尚且年幼之外,也都是身居要职。 袁绍的这种想法,和当初大汉的开国皇帝刘邦十分相近。认为血缘关系是这个世界上最牢靠的一种关系,可是他却浑然没有想到,在刘邦死后,被刘邦封王的几个儿子争相夺权,谁都想坐倒大汉天子的龙椅上潇洒一番,引发了历史上着名的“八王之乱。” 现在袁绍还处于正值巅峰的年龄,可若是他年老力衰或者一病呜呼之后,他那几个被他娇惯坏了的儿子,是不是会让悲惨的历史重演呢?袁绍可并没有想那么多,以他的智慧,也想不到那么长远。 总而言之,相比冀州,并州显然更容易让公孙瓒他们逃出去,所以神机营密探们毫不犹豫的便选择了这条路。 对于他们的选择,公孙瓒内心中也是认可的,不然的话,他早就开口反对了。 直到这个时候,易京城中的大火方才渐渐熄灭,可见公孙瓒之前为了自焚,准备了多少的易燃之物了。 等高台之上的浓烟渐渐变淡,袁绍才在伞盖的遮挡下,来到了高台之下。 心中的急切,令袁绍有些激动地问向身边的颜良:“汝说公孙瓒那莽夫是在高台之上自焚的,可曾查证了吗?” 颜良清楚袁绍对公孙瓒的忌惮和重视程度,不敢怠慢,急忙答道:“回禀主公,按照公孙瓒所部降兵所说,的确如此,不过大火方熄,末将还未上去检查。” “那便一起上去吧,吾倒是想看看,自焚后的公孙瓒,是个什么模样!”袁绍戏谑的说了一句,然后翻身跃下马车,按剑向台阶上走去。 从他这个小动作就可以看出,对于公孙瓒,袁绍却是是很忌惮的,哪怕是一场大火之后,袁绍依然加倍小心。 毕竟,公孙瓒叱咤风云十余年,武艺精熟,一杆长枪不知刺落了多少英雄豪杰,这样勇猛的人,看不到他的尸体,总是不能让袁绍完全放心的。 作为袁绍的哼哈二将,颜良和文丑急忙一左一右跟了上去,紧紧守护在袁绍的两侧。他们二人的动作,令袁绍很是满意。 其余的将校、谋士也不敢落后,急忙亦步亦趋的跟着袁绍,一起向高台之上走去。 越过九十九阶宽阔的台阶,来到了高台的顶端,袁绍发现顶端的面积极为宽阔,简直都能建造一座小型的城塞了。 再向远处看去,原本依附着高台所建造的一些房屋,大半已经被烧毁了,变成了一堆瓦砾。 在高台正中央的一块空地上,躺着一具已经烧焦的尸体,面目全非到已经无法分辨了。这具尸体身上是被烧坏的铠甲,从散落的甲叶来看,这副铠甲的做工很是精良,用料也极为考究,倒很像是公孙瓒平日里所穿的铠甲。 在这具尸体的旁边,不足一步远的地方,横放着一柄宝剑。历经大火的灼烧之后,这柄剑的剑柄已经不见了,显然是毁于烈火之中了。但是这柄剑的剑身还保持着完整,那么大的火,竟然也没有烧坏这把剑,剑刃两侧依然散发着寒光。 袁绍见到这把剑,心中一阵激动,连忙快步上前,在身边随从的身上私下一块披风,仔细的对着地上那柄剑擦拭起来。 随着袁绍的动作,剑身上附着的污秽之物很快被他清理干净,如同一泓秋水的剑刃显得越发的明亮了,在剑身的正中间处,袁绍分明看到了用篆体刻着的两个字:思召! 没错!这就是公孙瓒的佩剑!这把剑,公孙瓒可是从不离身的! 名剑思召,与汉高祖刘邦的赤霄、马超的巨阙一样,位列十大名剑之一,天下闻名,乃是可遇不可求的宝物。 对于这把剑,袁绍可是垂涎已久了,更知道公孙瓒对这把剑的重视,现在既然见到思召件安静的放置于此,那说明,旁边这具被烧焦的尸体,必然便是公孙瓒无疑! “哈哈哈——公孙匹夫,你终究还是死了。临死前还送给吾这样一件宝物,好,好啊。看在这把思召宝剑的份上,吾就留你个全尸吧,来人啊,将公孙瓒的身体搬下去,依照诸侯之礼厚葬!” 袁绍开心的做出了自以为正确的决定。 在他看来,思召宝剑举世闻名,公孙瓒定是在准备自焚之际,特意将这柄剑留在身边的,为的就是希望袁绍在得到这把剑之后,能够善待他的后事。 这是一个交易,嗯,一定是这样。 处理好了“公孙瓒”的尸体之后,袁绍再次把注意力放到了思召剑的锋刃上。 在这个世上,就没有人不喜欢能够斩金切玉的宝剑的,尤其是武将。 袁绍今时今日的地位,已经超脱了武将的范畴,早已是实力强劲的大诸侯了,可这并不妨碍他对思召的喜爱之情。 当下,袁绍便吩咐身边的审配,让他将思召剑收起来,请能工巧匠进行修复,无比要给思召剑安装上一个合乎他身份的剑柄,另外还要在配备一个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剑鞘。 究竟什么样的标准才算符合袁绍的身份呢?他虽然没有明说,但审配却是很清楚的。在一众谋臣中,沮授不善逢迎,田丰太过刚直,郭图生性贪财,许攸不拘小节……要说最能揣摩袁绍心意的,那便是审配了。 所以,袁绍才会把修饰思召剑的任务交给了他。 审配已经想好了,按照最高的标准,采用最好的木料,命工匠们精心打造一个奢华到极致的剑柄,还要在剑柄上镶嵌一些瑰丽的宝石,之后再用鳄鱼皮做一把剑鞘,剑鞘内用金丝缠绕,外面洒上金沙,非如此不能让好大喜功的主公感到满意啊。 噢,对了,秉承着自家主公好大喜功这个脾气,审配还格外细心的想到,再给思召剑做一个剑穗,剑穗的材料一定要使用碧玉丝绦才行,在剑穗靠近剑柄的位置上,绑缚上一大块儿用和田玉打磨的玉佩,这样就完美了。 这样才能彰显袁绍的身份地位嘛! 对,就这么做! 就在审配想入非非之际,袁绍再次开口,做出了一个他自认为深思熟虑,实则极为轻率地决定:“待幽州事毕,便班师回邺城。幽州的事,今后便交给熙儿全权处置吧。” 袁绍口中的熙儿,便是他的第二个儿子袁熙了。 在此之前,袁绍已经上表朝廷,任命他的大儿子袁谭为冀州牧了,现在显然是有意要让二儿子袁熙来担任幽州牧。 袁绍一共有三个儿子,他最喜欢的,其实并非袁谭,也不是袁熙,而是他的小儿子袁尚。只是袁尚年纪尚小,今年还不满十四岁,还担不起一个大州的担子来,所以袁绍这次便让袁熙来代理幽州了。 等日后以后袁尚成长一些,再给他分一个钱粮丰足的大州便是了,袁绍可是打算在彻底解决了公孙瓒之后,便向盘踞中原的曹操用兵的,等打败了曹操,他所占据的青、徐、兖、豫四个州,还不是任由袁绍分配吗? 袁绍的这个决定一出口,令他的部下们几家欢喜几家愁。 欢喜是因为有些人早已在暗地里支持袁熙了,他们鼎力帮助袁熙,希望袁绍可以立袁熙为继承人。而忧愁的,自然是相反的观点了,他们不是支持袁谭,便是支持袁尚的,如今见袁熙得势,自然眼红。 还有少数几个人,例如田丰和沮授,这两人不属于任何的阵营,他们只是觉的,袁熙没有经过历练,如今袁绍贸然将偌大的幽州交到他的手里,怕是在日后会引起不利的影响。 性格刚直不阿的田丰,稍作思考之后,举步便要站出来,劝阻袁绍刚才的决定,却不料身后有人猛地拉了一下他的袖子,硬生生的将他拉了回去。 田丰回头一看,原来是自己的知己好友沮授。 不明所以的田丰以眼神做出询问,得到的回答,却是沮授缓缓地摇了摇头。 袁绍刚愎自用的脾气,他们都清楚。刚直的田丰可以不管不顾的进行劝阻,但是比田丰要圆润的多的沮授却认为,此刻并非是劝谏的最佳时机,一个弄不好,还容易激怒袁绍,反而得不偿失。 试想,剿灭了公孙瓒,占据了整个幽州,袁绍此刻正志得意满,又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思召,正是心情大好之际,岂能容得旁人在这个时候泼冷水? 表面上看,袁绍礼贤下士,性格豁达,实则刚愎自用的很,而且外宽内忌,心胸其实并不宽阔,若在这时惹恼了他,田丰还能有好下场吗? 第278章 甄宓的困境 田丰在沮授的制止下,最终还是没有站出来。 可不站出来,就代表田丰默认了。他一定会在事后找到沮授,追问沮授为何会阻止他的,他就不信,以沮授的智慧,会看不出袁绍做出了一个多么荒唐的决定。 和田丰沮授所想的不同,袁熙大踏步站了出来,跪倒在袁绍的身前,大声说道:“儿臣谢过父帅!儿定不会辜负了父帅的厚望!” 不辜负?才怪! 田丰心中暗想着,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索性便把目光转向了另外的方向。 作为鼓励,袁绍在袁熙的肩膀上用力的拍大了一下,顺手便将袁熙给拉了起来。 虽然袁绍最疼爱的儿子是小儿子袁尚,可袁谭、袁熙也都是他的亲骨肉啊,他又怎么忍心自己的儿子像其他的将官们一样,在地上长时间的跪拜呢?那样的话,膝盖可是会痛的! 俗话说的好,严父出孝子,慈母多败儿。 以袁绍优柔寡断的性格,导致他对自己的几个儿子十分的宠溺,尤其是小儿子袁尚,还没满十四岁呢,便已经被袁绍上表朝廷封为郡侯了,食邑高达千户,比袁绍麾下盛名昭着的河北四庭柱还要高呢,可惜的是,袁绍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为他日后的失败埋下了祸根。 被袁绍拉起来之后,袁熙翕动了一下嘴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是最终还是忍住了,默默地退到了一边。 在出征幽州之前,袁熙在邺城中曾偶遇过一次甄氏商会的大小姐甄宓,只一眼,立刻便惊为天人! 甄宓的美貌,将袁熙的心瞬间征服。从那日之后,袁熙的心中便再也容不下任何其他的女子了。甚至在每夜欢乐之时,无论承欢身下的女子是何等的美丽,袁熙都要用一块白布罩在她的脸上,把她想象成甄宓。 本来,袁熙试想向袁绍提出,要迎娶甄宓过门的,可是转念一想,自己刚被任命为幽州牧,若是在这个时候提出娶亲之事,怕惹得袁绍不高兴,认为自己这个儿子贪图儿女之欢,不能成就大事。 另外一层,袁熙也是怕自己身在幽州,心中还如此惦念甄宓,会让袁绍生出疑问,在回到邺城之后亲自去验证甄宓的容貌,从而将甄宓绝美的容貌被公开。要知道,近水楼台先得月,在邺城,可是还有袁谭这个大儿子呢,对于自己这位大哥,袁熙可是清楚得很,一旦他有幸得窥甄宓的花容月貌,必定会抢在自己之前,将甄宓纳入府中的。 于是袁熙便忍耐了下来。他准备在幽州先呆上一段时间,想办法做出点成绩来之后,再向父亲提出心中的意愿,那样的话,父亲在高兴之中定然会答应自己的。只要父亲答应了,即便是身居冀州牧高位的大哥袁谭,也无可奈何了吧? 正是源于袁熙这样的想法,无形中延缓了他想要霸占甄宓的进度,才给了甄宓向长安城传递消息的机会,没有沦入袁熙的魔掌之中,这是后话。 此刻的甄宓,一个人躲在自己的闺阁之中,正在偷偷地哭泣着。 在邺城,还没有人敢公然为难甄宓,除了袁熙。 在遇到袁熙之前,甄宓经常女扮男装,到邺城的闹市之中玩耍。直到遇见袁熙那天,凑巧一阵风吹来,将甄宓头上戴着的帽子垂落,令她一头乌黑的秀发汝瀑布般散落下来,立刻便引起了袁熙的注意,当场便将甄宓拦住,欲要一进芳泽。 幸好当时风大,就在袁熙纠缠甄宓之际,风沙吹进了袁熙的眼中,令袁熙睁不开眼睛,甄宓便借机溜走了。 等袁熙将眼中的砂砾去除,在寻找甄宓的踪迹时,又哪里还能找得到? 不过,邺城毕竟是袁绍的地盘,袁熙若是有心要打听一个人,并非是什么难事。 在多方打听之下,袁熙终于得知了甄宓的身份来历,便不管不顾的来到了甄府,强行便要面见甄宓。 最后还是甄宓的父亲、甄氏商会大掌柜甄逸现身,好说歹说才算是拦住了袁熙鲁莽的行为。对于甄逸,袁熙知道他是父亲袁绍的摇钱树,袁家在邺城的一应用度,至少有三分之一是甄逸贡献的。 因为甄逸有钱,袁绍总是高看他一人,在很多场合,也很给甄逸面子。所以袁熙也不敢把甄逸怎么样,只好忍耐了下来,气哼哼的离开了甄府。 从那以后,甄府便再也不敢出门了,唯恐被袁熙给盯上。她本事活泼烂漫的性子,在府中一呆就是数个月,心中的苦闷那就别提了。 在甄宓的心中,早已有了一个伟岸的身影,将她的心占据的满满的,再也没有丝毫的地方去容纳别的人了。 心目中的那个身影,英俊潇洒,文武双全,于大气磅礴中还夹带着几分痞气,尤其是额头上的那第三只眼,格外的令她着迷…… 足不出户的这些日子,甄宓每日都幻想着,长安城中的那个人,在做着什么样的事情,吃的饭菜合不合口,穿的衣服报不保暖……甚至偶尔还会回想起,当初在暖阁之中,他在酒醉之后,对自己做出那些令她面红心跳的事情来。 甄宓确定,自己其实很喜欢依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的感觉的,那种感觉,让她迷恋,让她刻骨铭心,让她永生难忘。 在苦苦的熬过了数月的时光之后,一封来自长安的书信,就像是打开尘封记忆的钥匙,彻底开启了甄宓深藏在心中的情感记忆。 这封信,是杨婉儿和貂蝉两位姐姐联名写来的,除了日常的问候和对甄宓这个小妹的想念之外,还提到了一件事情,她们希望甄宓可以回到长安,回到冠军侯府中,暂住一些时日。 当初,杨婉儿和貂蝉确实是因为想念甄宓才写的这封信,可促使她们写信的另外一个理由,是随着马超年龄的增长,逐渐进入了生理上的巅峰期,身体素质越来越强悍。由此,他那方面的能力也是越来越厉害,杨婉儿和貂蝉不顾娇羞的一起上阵,依然不是他的对手,所以她们想寻求援手,理所当然的便把知根知底的甄宓当做首要目标了。 甄宓对马超暗许芳心,同样是女人,她们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只不过她们不知道,在那一夜,甄宓早已把自己全部交给了马超而已。 两位姐姐的来信,甄宓看了一遍又一遍,每次看的时候,都会忍不住想起在长安的那些日子,都会忍不住想起那座温馨又熟悉的冠军侯府,都会忍不住想起两位美貌端庄的姐姐,都会忍不住想起令她魂牵梦绕的……他! 甄宓很想拿起笔来,给两位姐姐写一封回信。可是,自从袁熙来府上闹过一次之后,甄逸对甄宓变的格外严厉,足不出户的命令,就是甄逸的意思。 对甄宓看管变的严格,对她身边的同样严苛。甄逸特意交代,凡是甄宓所使用的、所食用的。哪怕是一滴水,也要进行严格的检查,唯恐袁熙钻了空子,对甄宓做出什么不轨的事情来。 要知道,甄宓可是甄逸的掌上明珠,对甄宓的疼爱,甚至远超对待自己的几个儿子。甄逸同样清楚袁熙在邺城的地位,只要袁绍点头,无论自己如何阻挠,甄宓还是会嫁入袁府,成为袁熙的玩物。对于袁熙这样的世家子弟,甄逸可没指望他能从始至终善待甄宓,等他腻了,厌烦了,甄宓也就不会再受宠了。 这也是甄逸将甄宓严格看管起来的原因。他想尽量减少甄宓抛头露面的次数,最好从此以后再也不要和袁熙见面。 可甄逸知道这是不太可能的,他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拖得一时算一时了。 甄逸如山般的父爱,甄宓是很清楚的,她也知道父亲对自己禁足的一片苦心,可正是因为这份宽厚的父爱,让甄宓没有办法把自己的处境告知于他,他自然也就不会前来解救自己了。 因此每每在看到杨婉儿和貂蝉的来信时,甄宓总是忍不住一个人躲起来偷偷地哭泣。 越想,心中越是悲痛,甄宓对自己哭声的压制,逐渐变的薄弱,到最后,竟是放声大哭起来。 恰好在此时,甄宓的二兄甄尧来到了甄宓的房前,听到里面传来甄宓的哭声,忍不住心中倍感难受。袁熙纠缠甄宓一事,甄尧也是知道的,可手眼通天的父亲都只能以“拖”字诀拖这袁熙,甄尧又有什么办法? 暗中叹息了一声,甄尧还是敲响了甄宓的房门,装作没有听到甄宓的哭声一样,问道:“小妹,你在房中么?二兄来看你了。” 听到甄尧叫门,甄宓连忙擦拭掉娇颜上的泪痕,打开了房门。 甄尧走进甄宓的房中,顺便将手中提着的一个食盒放到了桌案上,强颜欢笑道:“快打开看看,二兄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没胃口,不想吃。谢过二兄了。”甄宓搪塞的说道,脸上遗留的泪痕,令甄尧格外心疼。 见到甄宓这个模样,甄尧又是暗中叹息了一声,他好恨自己为什么不是手握兵权的将军,而只是一个富商,以至于在面对袁熙的无礼要求时,他这个做二兄的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却保护不了甄宓。 一口气咽不下去,甄尧忽的暴怒了起来:“二兄去找父亲,父亲若没有办法,二兄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护你周全!”说着,甄尧转身便要向外走去。 “二兄不要!”甄宓连忙拉住甄尧的衣袖,苦苦哀求道:“二兄,袁家如今势力庞大,手握重兵,咱们甄家哪里是他们的对手啊。” 甄尧伸出手,用力的揪着自己的头发,苦恼的说道:“难道二兄只能眼看着小妹嫁入袁家吗?二兄办不到啊……明日二兄就要带着一支商队去雍州了,怕是等二兄归来之时……唉!” “去雍州?”听到甄尧的话,甄宓忽的眼眸一亮,拉着甄尧坐了下来,柔声说道:“宓儿知道二兄对宓儿最好了,现在有一个办法,可以救宓儿,只是不知道二兄肯不肯帮忙?” “说!只要能救小妹,二兄豁出这条命又算得了什么!” 当下,甄宓趴在甄尧的耳边,吐气如兰的轻轻说了起来…… 第279章 齐聚长安 次日,甄尧带着一只商队按时离开了家,经过邺城的守军检查,确认没有夹带违禁品和甄宓之后,便放了行。 出了邺城之后没多远,甄尧看了身后的邺城一眼,喃喃的低声自语:“小妹,你放心,二兄一定会把他带来的,你要坚持住啊。” 掉过头,看向西北的方向,甄尧大声喝道:“加快速度,全速前进!一个月之内,一定要抵达长安!” 听到甄尧的呼喊,商队中的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二公子是怎么了。要是照着他提出的要求赶路,那马车上装载的那些珍贵瓷器,怕是要破碎大半吧?这一趟,非但赚不到钱,恐怕还要赔上一大笔啊! 不过,甄尧毕竟是甄家二公子,更是这次行商的领队之人,既然东家发话了,他们也只好照办了。 就这样,载着瓷器的十余辆马车,就像是拉着路边的土块一样,毫无顾忌的狂奔了起来,以每日前进五十里的速度,向着长安进发。 可即便是这样的速度,甄尧还是不太满意,三日后,出了邺城的境内,甄尧下令将随行的马车全部卸掉,把马车上的瓷器悉数丢弃到路边的壕沟里,令随行人员全部骑马前行。甄尧这个看似荒唐的指令,可把商队众人吓的不轻,他们外出行商,为的就是能多赚一点钱,拿回家中去糊口啊,甄尧这样一闹,他们还有什么希望? 好在,甄尧掏出腰包来,将里面装的满满的银钱,当场分发给了商队众人,每个人都得到了一笔不菲的银钱。而且甄尧还说,这些只相当于定金,等抵达长安之后,他还会按照现在这个价钱的五倍,再给大家后续的尾款,前提是商队众人必须绝对听他的话,保护着他尽快到达长安。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商队众人再也顾不得去计较其他了,将甄尧发给他们的银钱收入怀中,然后一个个摩拳擦掌的爬上马背,簇拥着甄尧直奔长安而去。 同样奔往长安的,还有另一条路上的公孙瓒。 在连续换了几波神机营密探之后,公孙瓒也大概摸清他们的方式了。 每次路过一个郡,便会有十个新的神机营密探等在前面,将陪伴在公孙瓒身边的一批人换下去。 虽然每次新出现的神机营密探都是十个,但这十个人却并不是始终跟随在公孙瓒身边的。他们之间似乎早有分工,以公孙瓒为中心,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自分出去两个人,和公孙瓒保持着五里左右的距离,起到警哨的作用,另外两人则是和公孙瓒一起同行。 每走一段路,大概是以县城为界限,五个方向的十名神机营密探便会改变一下各自的位置,打乱原有的站位,进行重组,跟在公孙瓒身边的就会变成其他四个方向中的两人。 这一路走来,公孙瓒更是不由得感叹神机营的手段繁多。因为他们有时带着公孙瓒穿行山路,行踪奇迹隐蔽;有时又带着他走进闹事,十分的光明正大……甚至有一次,公孙瓒还被装扮成了一个前往娶亲的新郎官,穿着大红袍就骑马走过了一座县城! 在感慨神机营变化无穷的同时,公孙瓒也深深地感到了马超的可怕之处。 有了神机营的存在,马超就像是传说中的千里眼、顺风耳,天下间的大事,再也瞒不过他的耳目。再加上威名卓着的奔雷骑和破军阵,一手训练出三支如此令人恐怖的百战精锐来,马超的手段,足以令世间任何一个人感到心惊。 马超的实力,远非表面上所看到的那么简单!这是公孙瓒得出的结论。 此去长安,公孙瓒也做好了心里准备。既然马超顾念旧情,把自己从水火之中救了出来,自己这条命,今后便交给马超了。事实上,公孙瓒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他深知,神机营乃是马超手中最神秘的一把尖刀,自己既然窥到了神机营的本来面目,也就等于是知晓一些马超军中的机密了,马超是绝不会让他把这些事说出去的。 所以,投效到马超的麾下,并努力成为他信任的人,才是公孙瓒最正确的选择。他可没忘记,袁绍还欠着自己一笔血债呢,只有跟随着马超,才有报仇雪恨的希望。 时光悠悠,匆匆而过。 转眼间,一个月的时间便过去了。 这一日,长安城中,冠军侯府前,同时来了两拨人。其中一人,是马超派神机营救回来的公孙瓒;另外一波,便是甄尧了。 公孙瓒的到来,马超早已接到了神机营的奏报,但甄尧的不请自来,却是马超没有想到的。 不过甄尧既然手持名帖前来,马超也不会将其拒之门外,因为金城商会和甄氏商会的合作关系,再加上公孙瓒也在门外,马超便亲自迎了出来。 可是一见面,马超就闹了个大乌龙。 当初甄宓来长安之前,曾利用化妆术假扮成甄尧的样子,马超那时未能分辨出来,便以为甄尧确实是长的那副样子了。今日一见到甄尧本人,马超根本就认不出他来,环视了一圈也没有看到印象中的面容之后,马超便不再看向这边,径直走向了公孙瓒那一侧。 马超无意间的举动,令甄尧恼怒了。 不管怎么说,甄家和金城商会也是有着密切的合作关系的,金城商会是马超的娇妻杨婉儿所管辖,别人不知道,甄尧难道还能不知道吗?看到马超竟然连个招呼都没跟自己这个合伙人打,甄尧立刻觉得,自己的小妹实在是所托非人,竟然会把那么重要的事情,拜托给这样一个没礼貌的人。 心中气恼之下,甄尧差点就忍不住掉头而去了。 另一边,马超已经和公孙瓒说起话来了:“伯圭兄,经年未见,兄长依然虎威不减啊!” “君侯谬赞了,败军之将而已,怎敢当得起君侯如此夸赞?”公孙瓒对马超行了一礼,惭愧的说道。 正是马超和公孙瓒的这一问一答,才让本欲转身而去的甄尧硬生生的刹住了脚步。 伯圭兄?那不是幽州公孙瓒的小字吗?难道眼前之人便是公孙瓒?不是说,在一个月之前,他就在易京被袁绍击败,走投无路之下自焚了吗?连尸首都已经被袁绍按照诸侯之礼埋葬了,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只是重名?有那么巧吗? 一连串的疑问,浮现在了甄尧的心头,令他原本坚定地离去之心,重新活泛了起来。当下便仔细打量起那位“伯圭兄”来。 身高、体貌倒是和传说中的公孙瓒一致,而且甄尧还发现,公孙瓒在说话之间,带着明显的幽州口音! 如果此人真的是公孙瓒,马超是战马在神不知鬼不觉中,把他救到这里来的?甚至连重兵围困易京的袁绍都没有发觉?若是马超真有这偷天换日的本事,岂不是说,他也一样可以将自家小妹救出邺城? 心思涌动中,甄尧快步走到公孙瓒面前,弯腰行礼,语气迫切的道:“小生冒昧了,请问阁下可是幽州的公孙将军?” 见到甄尧一语道破自己的身份,公孙瓒的面色立刻便沉了下来。时至今日,他的死讯早已传遍天下,世人对此深信不疑,怎么眼前这个年轻人,一张嘴就道出了自己的来历呢? “汝是何人?”公孙瓒沉声问道。若非是在马超的冠军侯府之前,说不定公孙瓒便要动手了。 甄尧转头看向了马超。为了稳妥起见,他希望自己的身份由马超亲口说出来,免得公孙瓒暴起之间杀人灭口。 熟料,马超的目光中也带着询问之色,似是根本不知道甄尧是谁一般。 见到马超这个眼神,甄尧再也压不住心中的火气了,怒道:“马孟起!别说你不知道我是谁!甄家的拜帖早已递进去了,难道你没看到吗?小妹怎么会把终身大事托给给你这种薄情寡义之人,她真是看错你了!” “呃……原来是甄家二公子?”马超这才感觉到不对劲,难怪他在接到甄家的拜帖出府之后,根本没有找到熟识的面孔,现在想来,当初的“甄尧”,多半便是甄宓那小丫头用化妆术假扮的了。 猜出了个大概之后,马超连忙把当初甄宓所做的事情大概讲述了一遍,甄尧这才知道,金城商会和自家商会最初的关系,是这样建立起来的。于是,甄尧对马超的怨气,瞬间便全部烟消云散了。 误会解释清楚了之后,甄尧便迫不及待的,将甄宓被困府中的来龙去脉讲述了一遍,等他讲完,轮到马超怒火冲天了! 甄宓是谁?虽然还没有名分,可她是马超认定的女人!自己的女人,岂能落入袁熙之手?莫说是袁熙,便是袁绍胆敢有丝毫的觊觎之心,马超也要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站在一旁的公孙瓒也听到了甄尧的讲述,一种同仇敌忾的心思在公孙瓒的心头升起,忍不住怒骂道:“袁家之人,都该死!” “会的,本侯会让他们知道,这天下间,有些人,是他们所不能冒犯的!” 冰冷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杀意,自马超的口中说出。令甄尧忍不住激灵灵打了一个寒颤,他这才发现,看似平和的马超,一旦发起怒来,当真如同喷薄的火山一般,令人窒息。 直到这个时候,甄尧似乎才想起来,马超的爵位,是勇冠三军的冠军侯! 第280章 三个命令 甄尧带来的这个消息,让马超之前的好心情破坏无余。一直到指引着公孙瓒和甄尧进入了冠军侯府的大厅之后,马超的面色依然没有半点的缓和迹象。 盛怒之下的马超是可怕的。 不说别的,单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冷冽气息,便足以令身经百战的公孙瓒感到寒冷,令没见过血的甄尧感到两股打颤。 低头沉思了足有一刻钟,马超缓缓地抬起头来,双眼中爆射出两道摄人心魄的寒芒,额头上的第三只眼,更是一片血红。 “让文和先生遣人将宓儿带到长安来,限期一个月!” 此刻大殿上只有马超、公孙瓒和甄尧三人,马超刚才的话明显不是对公孙瓒和甄尧所说,而且言语之中带着命令式的强制性,令甄尧忍不住一阵好奇,马超这话到底是在对谁说的呢?难道马超的部下们,都有顺风耳不成?能在很远的地方听到马超下达的指令? 甄尧不明白,公孙瓒却是明白。 以无孔不入的神机营之能,哪怕远隔千里,对于马超的命令,他们也会在最短的时间内知晓,更何况此刻是在马超的大本营中? 说完第一句话之后,马超顿了一顿,在两个呼吸的时间后,再次开口说道:“袁熙欺男霸女,罪大恶极,劳烦师叔走一趟,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就让他今后再也做不成男人!” 听到这句话,甄尧立刻感到心中一寒! 做不成男人?让袁熙这个好色之徒今后只能做个无根之人,似乎,比直接杀死他,更让他痛苦吧? 公孙瓒见多识广,在军旅之中戎马十余年,他所想到的,比甄尧又要深了一层。以马超的手段,想要暗杀袁熙也不是什么难事,毕竟袁熙招摇的很,只要有耐心,早晚会寻到刺杀的良机的。可马超为什么要只让袁熙变成太监,却不要了他的性命呢? 难道说,马超早就有意要对袁绍用兵了?真是这样的话,留下袁熙一条命,让他和自己的几个兄弟相互牵制,在袁绍的阵营内掀起一阵明争暗斗,消磨一些袁绍的实力,倒也不失为一条妙计。要知道,太监的心里阴暗面,可要比正常人大的多了,袁熙若是被断去了命根,他不得歇斯底里的疯狂报复吗?在找不到真凶的情况下,他很容易会联想到,是自己的几个兄弟暗中下的黑手,让他无法在争夺袁绍继承人的位置了。 这样一来,袁熙自然会不遗余力的打击报复他的几个兄弟们了,在他们几个兄弟争斗的过程中,必然会引起一连串的连锁反应,袁绍麾下各级将官们的立场和态度,将会随之出现新的变化,一些不懂明哲保身之人,怕是就要被坑死在这场袁氏兄弟的斗争中了。 上面的将、官都无法避免,下面的士兵们自然更无可规避了。公孙瓒已经可以预见,在袁氏兄弟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战斗中,袁绍所统率的百万大军中,将会有很多人不明不白的死去,死伤的频率,会随着他们兄弟之间斗争的升级而不断地增长。 能在一瞬间想到这么多,说明公孙瓒绝对是个人物。他不缺乏武力,甚至还拥有一定的谋略。只是在历史上,他的性格限制了他的发展,导致他最终走向了毁灭。 幸好如今的公孙瓒,在心态上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再也不会像历史上那样重蹈覆辙了。 “着公瑾代本侯修书一封,派人秘密送到许都交给曹孟德。” 第三句话说到这里,马超便没了下文,又沉默了下来。 等了许久,见马超根本没有开口的意思,甄尧好奇的问道:“君侯之说令人代笔,还未曾说明书信中的内容呢?代笔之人又怎知要写些什么?” 马超轻轻地吐出一口浊气,似是将心中压着的重担卸掉了几分,转头看向甄尧,露出一个笑脸来:“公瑾知道的。本侯麾下,不养无能之辈。”语气之中,透着无尽的自信。 甄尧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便不再言语了。 今日,他见到了马超的多面性,初见时因为误会而发生矛盾,那个时候的马超在他看来是冷漠的;等误会解释清楚之后,马超展现出来的性格的随和的,而且在澄清误会的过程中,马超表现出了足够的耐性;后来得知袁熙对甄宓图谋不轨,马超便暴怒了,盛气凌人的姿态压迫的甄尧喘不过气来;等理清了思路之后,马超又体现出了他睿智的冷酷的一面,一边有条不紊的下达着命令,一边轻描淡写的便决定了他人的生死…… 总而言之,在经过短暂的接触之后,甄尧发现以自己的眼力,竟是丝毫看不透马超这个人,似乎在他的身上,有一层看不见的神秘面纱,将他的真实面目遮盖了起来,而甄尧所能看到的,只是马超想让他看到的表情罢了。至于马超不愿让他看到的,他是绞尽脑汁也猜不透的。 不过,甄尧有一点可以肯定,自己的妹妹甄宓有救了。看来,宓儿终究没有看错人,马超,确实值得她依托终身大事。甄尧心中一直悬着的大石头,也终于落了下来。 接下来,马超将自己的情绪重新调整到常态,命人摆上酒宴,宴请公孙瓒和甄尧,为他们接风洗尘。似乎刚才那个杀气凛然下达三条指令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与此同时,许都。 曹操刚刚班师回朝没多久,很多的事情等待着他的批复,搞得他每日都只能压缩时间,尽量多批复一些公文,以便能让各项事务顺利的落实下去。为不久之后的讨伐袁绍做着各种战前准备。 稍有闲暇的时候,曹操便会抽时间来到许都城中的一处府宅,在这里稍作休息甚至是过夜。 这座府宅,以前是一个高阶官吏居住的,后来那人贪赃枉法,被曹操直接给撤了官职,流放到外地去了,他的府宅自然也就充了公。如今住在这座府宅中的,是一个容貌美丽的少妇。 此人是谁呢?乃是吕布旧将秦宜禄的夫人杜氏。 当初在下邳城鏖战之时,吕布因觊觎秦宜禄夫人杜氏的绝色容貌,便在酒醉后强行玷污了杜氏。秦宜禄得知后,冲冠一怒为红颜,趁着吕布熟睡之际,将吕布用牛筋捆绑起来,并作为内应接引曹操的部队进城,可以说是秦宜禄亲手葬送了吕布的性命。为了一个妇人,便手刃旧主,可见杜氏在秦宜禄心中的分量了,而她能占有如此分量的重要原因,自然便是她的绝美的娇颜和玲珑出众的身段了。 曹操当时得知秦宜禄的事情之后,就对杜氏的容貌产生了兴趣,他想知道杜氏究竟是如何的国色天香,才能让吕布不顾一切的占有,才能让秦宜禄不顾一切的要杀死吕布。 当时因为徐州初定,很多事情还没有尘埃落定,所以曹操才一直忍耐着,没有召见杜氏。后来徐州初步稳定之后,曹操便挥兵北上,前往征讨青州。在出兵的时候,曹操特意给秦宜禄提拔了官职,让他带领一支偏军随军出征。 曹操本来是想看看秦宜禄到底有没有真才实学,结果秦宜禄出兵没多久,便碰上了泰山贼寇,被贼寇所击败,就这样在战场上送了命。 秦宜禄一死,曹操没有半点惋惜的意思。这样的无能之辈,死了就死了吧。秦宜禄的死,也不是毫无价值的,至少,他给了曹操对杜氏一进芳泽的良机。 于是在班师回朝之时,曹操便命人将杜氏与幼子秦朗接到了许都,在亲眼目睹了杜氏的花容月貌之后,曹操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心猿意马,当晚便将杜氏抱到了自己的床榻上。 杜氏在得知秦宜禄战死之后,本就没了依靠,当夜在曹操的一番甜言蜜语之下,也就逐渐的顺从了。 俘获了杜氏的芳心和身体之后,曹操也没有亏待她,便给他安排了这样一所宅院让他居住,还将杜氏的幼子秦朗认作了干儿子,每日都会派人接到府中,与自己的儿子曹丕等人一起读书写字、习文演武。 正所谓爱屋及乌,曹操对杜氏是真心的喜爱,因此便对秦朗另眼相看。当然了,秦朗的聪慧也是其中一个因素。 曹操原本是一个随意之举,却不曾料到,正是因为他今日的善待,令后来历史上的曹魏帝国,多了一位能征善战的大将军,他便是上将军秦朗! 这一日,曹操在杜氏居住的府宅中,度过了一个美妙的夜晚之后,精神饱满的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荀彧、郭嘉、程昱、戏忠等谋士们,已经在议事厅等待许久了。 他们是得到曹操的召唤前来的,曹操要和他们商议一下出征冀州的事情,做好战前厉兵秣马的准备。 见到主要的谋士们都到齐了,曹操从容的落座之后,开门见山的说道:“我军班师回朝已有半年了,是时候要布置针对冀州的作战方针了。” 第281章 两手准备上 袁绍盘踞河北,占据着地大物博、人口众多的冀州,此外还有盛产军马的幽州和精锐军士的聚集地并州,这三个大州连在一起,足足占据了大汉的整个北部地域! 曹操想要染指北边,哪怕只是一寸的土地,都绕不开袁绍这个拦路虎。曹操也知道自己麾下的将士们连年征战,体能并非处于最佳的状态,库府内的钱粮存储,更是捉襟见肘,是在不利于向袁绍这样的羌氐发起正面进攻。 可曹操更清楚,袁绍刚刚占据幽州,势力扎的还不稳,为了稳定幽州的局面,袁绍不得不从冀州分出一些人手、钱粮填补到幽州去。这个时候,正是曹操发动战争的好时机,若是再过几年,等袁绍把幽州也彻底稳定下来,将整个黄河以北的地区打造的固若金汤,曹操的局面可就被动了。 所以,曹操明知没有必胜的把握,却也只能咬着牙发动着一场战争,因为他实在是拖不起啊!要知道,单单是冀州一个州每年所产出的钱粮,就抵得上兖、豫两个州外加三分之一个青州了,再拖下去,也只能是让袁绍的兵马钱粮越积越多,对曹操有害无利。 之前在打下徐州之时,曹操狠心下了屠杀令,令数十万平民百姓惨遭横死,并不完全是因为曹操要为父报仇,实在是他真的没有那么多粮食来供养这些人口。 要知道,这些人口每年所需要食用的粮食,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而在短期内,他们又不能生产出相等价值的粮食来,必定会大大的拖累曹操,他可不愿意像袁绍那样拆东墙补西墙,把库存的大把粮食投放到短期收不到回报的徐州去。 从那个时候起,曹操就在为征讨袁绍布局了。实在是时间不等人,否则的话,曹操又岂能不明白人口的重要性?所以他宁可牺牲掉数十万的百姓,也要缩短备战的进程,拼着身家性命,去和袁绍斗上一斗! 接下来的十多天时间,曹操除了处理政务,便是和麾下的主要谋士们,共同研讨出征袁绍的大体方针,谋士们做出了多种部署,将可能出现的大问题一一规避,力求拿出最为完善的部署来,可是这些部署,却都被曹操一一否决。 即将到来的大战,不能有半点闪失,曹操要的不是尽量,而是必须!必须要赢得这场大战,一旦输了,后果是什么谁都清楚。 在反复的推敲中,时间过得很快,周瑜代替马超写给曹操的书信,在曹操的忙碌中被呈递到了他的面前。 打开书信,仔细的看了一遍,曹操连日来因为劳累而有些无神的双眸,瞬间便明亮了起来。 再看一遍,曹操的嘴角出已经挂上了明显的弧度了。 等看完第三遍,一阵爽朗的大笑声从曹操的口中发出,令荀彧等人不明所以的看向了曹操。 曹操放下书信,洪亮的说道:“昔日吾与马孟起煮酒论英雄,便知他绝非池中之物。孟起今日来信,重提旧事,意欲与吾两路起兵,共同征讨袁绍。长安的义勇军将会以并州为战略目标,驱动威州的草原战士兵分数路袭取并州各地,先声夺人对袁绍产生强烈的冲击;待袁绍调兵遣将之后,我军再提兵北上,渡过黄河递到冀州,与马孟起形成齐头并进之势,令袁绍顾此失彼,首位不能相顾。” 言罢,曹操将周瑜代写的书信递给了荀彧,示意他看完之后进行传阅。 待众人都看完之后,曹操说道:“诸位都看过了吧?你们且都说说看。” 被曹操誉为“王佐之才”的荀彧在思索了片刻之后,率先说道:“魏公,马孟起将门虎子,这些年兵马足备,粮草充足,麾下能征善战之将才如云,运筹帷幄之智士如雨,乃是我军绝佳的助力。如此一来,便解决了我军兵力不足的窘境,不必被动的防守反击了。可正因为如此,若是让马孟起在战场上占据了主动权,以冠军侯之声望,恐对魏公的威望不利啊。” 有利必有弊,大局观很强的荀彧在利弊两段分析的都很透彻,令曹操不住地点头。 顿了一顿,荀彧才接着说道:“袁绍乃是魏公眼前的强敌,马孟起,是魏公未来的强敌。权衡利弊,吾以为应当远交近攻,先联合马孟起解决了眼前的强敌再言其他。但是有一点,冀州最后必须要掌握在魏公的手中,有了钱广粮多的冀州在手,日后才有和马孟起周旋的资本。” 最后一句话才是重中之重! 对于冀州,曹操可是垂涎很久了。袁绍起兵之际手里什么资本都没有,可他巧取豪夺了冀州之后,立刻咸鱼大翻身,一跃成为了实力最为强劲的诸侯,依靠的便是冀州众多的钱粮、人口、土地。若不是曹操在起兵时依靠的是家乡的势力,说不定他也会把首要目标放到冀州的。 “冀州与豫州,只隔着一条黄河,在地理位置上,我军还是占这些便宜的,只需渡过黄河便可抵达冀州境内而。雍凉之地与冀州隔着并州,想要把触手越过并州伸到冀州来,可并没有那么容易。这一点,只要运筹的仔细一些,理应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程昱借口道出了自己的意见。 马超是兵马精良没错,可曹操部下的将士们也不是吃素的啊,他们可不是毫无用处的摆设,即便比不上悍勇的义勇军,但总不至于进攻的脚步要落后整整一个大州的距离吧?在这一点上,正如程昱所言,只要运作的合理,不出现大的失误,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戏忠戏志才在苦思良久之后,第一次开了口:“可是,如此占便宜的事,马孟起会想不到吗?就算他想不到,他身边的智囊们也想不到吗?诸位可别忘了,当初迎接天子来到许都,加封各路诸侯的时候,马孟起和他麾下的智囊们,可是让我等吃了个暗亏呢。难道他们便甘心只占据并州,将整个北方的中心冀州,拱手相让不成?” 这个问题,很是尖锐。只要是思路正常之人,很容易便能得出答案。可马超却似乎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冀州的富庶一样,这就很反常了。 那么大的冀州,哪怕是摆在地图上,也足够的显眼,马超会看不到?还是说,马超的确是因为地利位置的原因,放弃了占据冀州的想法? “哈哈,马孟起是傻子吗?当然不是!他没有提及冀州的分配,无外乎大战之前难言胜负,正所谓未虑胜先虑败。在地理位置上,他又不占优势,若强行占据了冀州,反倒会激化与我军的矛盾,大战之后,兵力疲敝,他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战胜我们罢了。既然如此,索性也就大方一些,将冀州让给我们了。以吾看来,就算是让出来,他也不会白白相让的,若吾估计的没错,冀州早已被马孟起视为囊中之物了,他绝不会让我们在冀州过的太长久的,数年之后,一定会兵犯冀州,与我军挥戈相向。” 同样作为君主,曹操对马超的心思揣摩的很明白。 偌大的冀州,豪强林立、人口众多,在易主之后,绝不是三两年的时间就能彻底稳定下来的。所以当初袁绍在夺的冀州之后,并没有立刻向外发展势力,而是想方设法的稳定冀州的局势,在将近两年的时间后,才向比邻的并州动兵。 需知,并州自丁原被吕布杀死后,早已群龙无首,吕布亦未曾回到过并州,想要拿下并州并不难,可即便是如此,袁绍还是隐忍了两年的时间,可见想要整顿好地大物博的冀州,绝非一件易事。 想必马超也是看到了这一点,认为曹操不可能在两年之内将冀州彻底把控,这才留出时间来,作为下一次争斗的缓冲,其本意,说白了就是将冀州暂时寄放在曹操的手里两年而已。 曹操这样一说,也解释的过去,在场的谋士们也想不到其他的意思,便默认了曹操的这一说法。而后便在曹操的安排下,各自退下,去运作各项繁杂的准备工作了。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打仗可不是说打就能打的。想要打胜仗,必须在打仗之前,将一应物资的配备、人员的调动、将官的安排,都进行最为合理的梳理,这样才能胜多败少。 那些脑子一热便大动干戈的统帅,在历史上也有不少,但历史无不给出了统一的答案,等待他们的,均是惨不忍睹的大败!其中一些人,还输掉了自己的脑袋,细细一想,他们的脑袋丢的丝毫都不冤枉。 荀彧等人退去之后,郭嘉纹丝不动的站立在原地,没有退下的迹象。 看到郭嘉这个样子,曹操便知道他有事要和自己单独说。 伸手指了指旁边的座椅,曹操笑道:“坐吧。吾说过好多次了,无人之际,奉孝不必这般拘谨。” 郭嘉坚定地摇了摇头:“礼不可废。” 第282章 治愈头风 紧锣密鼓的备战,秘密的进行着,各种各样的事情,令曹操操碎了心,许久未曾发作的头风之患,再次降临到了他的身上,让他终日头疼欲裂,恨不得拿个斧子把自己的头颅劈开。 人的头部神经众多,寻常的头疼都足以让人难以忍受了,更不要说是头风了。 不过,再怎么头疼欲裂,曹操仍然没有因为自己的病痛而耽误备战的事宜,凡是一应备战的重要事情,他都必须亲自过目,做到心中有数。 看到曹操这个样子,荀彧等人心中不忍,数次劝谏曹操以身体为重,都被曹操一一拒绝了。 此战,事关重大,不胜,则亡。没有人比曹操更清楚其中的厉害关系了。这个时候,曹操展现出了他坚韧的一面,为了能做足功课而抱病辛劳,宛如后世即将面对高考的高中生一样。 备战,绝不是一个简单的过程,所涉及到的兵马钱粮、人员调动之事众多,半年的时间,曹操和他一众部下也只是来得及准备了个大概,很多细节上的问题仍然未能完全落实下去。 然而,半年之后,袁绍却不打算再给曹操准备的机会了,随着一道檄文的公布,袁绍率先发难。 檄文如下。 盖闻明主图危以制变,忠臣虑难以立权。是以有非常之人,然后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然后立非常之功。昔强秦弱主,赵高持柄,专制朝权。世人迫胁,莫敢直言。及吕后,产禄专政,内兼二军,外统赵梁,擅断万机,海内寒心…… 檄文开篇恢弘,首段引用秦朝以及吕后时期的旧事,阐明权臣专政的种种弊端,并表明了袁绍意欲匡扶汉室、拨乱反正的决心。第一段中,袁绍虽然没有明说,可任谁都能一眼看出,他所暗指的“权臣”,非曹操莫属。 果然,在第二段,袁绍便将笔锋直指曹操,痛斥曹操专权所造成的不利影响。 魏公曹操,祖父中常侍腾(曹腾),旧日与徐璜等人并做妖孽,饕餮放纵,伤化虐民;其父嵩(曹嵩),本无才学,买爵高位,欺名盗世,倾覆国之重器。操乃赘阉遗丑,不修德行,好乱乐祸…… 这一段,可谓是阴损到了极点,将曹操的祖上两代都给骂进去了,更是把曹操描述为一个宦官阉货之后人,称他为喜好战乱、幸灾乐祸的无耻之徒。 臣袁绍,奉大汉威灵,因而折冲宇宙,长戟百万,胡骑千群。冀州震北方,并州越太行,幽州慑蛮荒。 方今汉室陵迟,朝纲废弛,圣朝无一介之辅,股肱无折冲之势。虽有忠义之佐,胁于暴虐之臣,莫能展其节。又,操持部曲精兵七百,围守宫阙,对外假托宿卫,实则行拘禁之事。 动荡之秋,此乃忠臣肝脑涂地之时,烈士建功之际!臣车骑将军绍,备受皇恩,不敢或忘。即日起,起冀、并、幽三州之兵,率兵勤王。得操首级者,封五千户侯,赏钱五千万! 最后这几段,袁绍自卖自夸了一番,把自己的身世重述了一遍,让自己站到了正义的制高点上,又言明天子被曹操所胁迫的事实,号召天下有志之士尽皆起兵对抗曹操,并且还代替天子承诺下了重赏,以五千户侯的爵位和五千万的巨额赏钱为赏金,激励重赏之下的勇夫们。 袁绍的这篇檄文,被广为流传,连南边的荆州境内,都已经有人看到了。一时之间,震动天下,将全天下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冀州来。 待檄文发布一个月之后,袁绍开始动兵了。 袁绍以审配、逄纪为统军,以田丰、许攸为谋士,以颜良、文丑为主将,起马军十五万,步军十五万,共计精兵三十万,自邺城向黎阳进发。意欲先发制人,占据有利的军事要冲。 袁绍的举动,很快便传到了曹操的耳中。 这段时间以来,曹操的头风很是厉害,经常搞得他夜不能寐。可是当他看过袁绍的檄文之后,不由得被檄文中犀利的笔锋,惊出了一身冷汗,霍然站起了身来。困扰他许久的头风之痛,竟是不药而愈。 “噫!此乃何人所写的檄文?”曹操连忙问向身边的曹洪。 曹洪答道:“此乃陈琳陈孔璋所做。” 曹操闻言,长笑一声,道:“这个陈孔璋文笔竟然如此了得!然,有文事者,必须以武略济之。陈琳文事虽佳,奈何袁绍武略不足也!吾必胜之!” 顿了一顿,曹操忽然转头笑着对曹洪说道:“功劳簿上,便先给陈孔璋记上一功!若非是他,吾的头风还不能不药而愈呢。” 大战还未开启,先给敌人的文官记上一功,如此奇异之事,怕是也唯有曹操才能做得出来了。从这个细节上也可以看出,曹操是如何的自信了。 当下,曹操手持陈琳所写的檄文,一边向帝宫赶去,一边派人通知包括天子刘协在内的所有人,到正殿上朝议事。 如今大汉的朝廷,可不是刘协这个皇帝说了算的,而是曹操。曹操想什么时候上朝,朝会便什么时候开始,哪怕曹操在夜半三更之际心血来潮,身为天子的刘协也得立刻从被窝里爬起来,用最快的速度赶到朝会上来。 上朝之后,曹操命人将袁绍的檄文念了一遍,而后以目环视群臣,等待着他们的意见。毕竟,战前筹备的事情,一切都是秘密进行的,除了曹操的心腹之人外,大多数人都是不知情的,现在得知袁绍即将要率兵打过来了,曹操也想看看他们都是什么反应。 在曹操的暗中关注中,他发现大臣们之中,不少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恐慌之色,畏战的情绪溢于言表。 甚至其中的一些人,还站出来说道:“袁绍势大,不可与之力战,不若求和。” 求和?在曹操的字典中,还从来没有求和这两个字!更何况,袁绍此次志在必得,岂是说能求和便能求和的?自持麾下百万兵锋的袁绍,内心不知已经膨胀到了何等的地步,他要能答应求和就见鬼了! 曹操目光闪烁,将开口求和之人一一记了下来。这些人,胸无经纬,人品更是靠不住,遇到困难便使劲往后退,留在朝中也没有用处,说不定日后还会成为蛊惑刘协的根源,还是寻个机会,尽早铲除吧。 在记忆的过程中,曹操发现了一个问题。似乎,这些人,都是马超派人送过来的那些!当初刘协出逃,将一大批的朝廷官吏留在了长安城中,后来马超夺得了长安,以不能差遣朝廷命官为由,将这些人送来了许都,曹操也懒得搭理他们,便给了他们虚职,让他们陪伴在刘协的身边。 原本曹操是打算,留着这些人,也算是保全了朝廷的颜面。至少让外人看上去,朝廷有君有臣,确实像是那么回事的。可现在看来,这些人,不过是活着浪费粮食,死了浪费土地的废物罢了,也就没有继续活下去的必要了。 这些庸才殊不知曹操已经在心中判定了他们的死刑,犹然在七嘴八舌的阐述着袁绍的厉害之处,令大殿之上一片嘈杂。 “住口!天子驾前,成何体统?!”荀彧站了出来,喝止住了那些七嘴八舌的庸才。 待嘈杂之声消失之后,荀彧转身向刘协拜倒,道:“陛下,袁绍乃无用之人,自是不必求和。若是求和,岂非堕了陛下与魏公的威仪?此战,袁绍必败!” 距离荀彧不远处,便是一名被马超送长安送来的老臣,须发都已经花白了。他听到荀彧的话之后,颤颤巍巍的站出来,捶胸顿足的说道:“书生误国啊!两军交战,所牵扯的事情颇多,岂能空口白牙便断定战果?袁绍治下士广民强,其部下如许攸、郭图、审配、逄纪等,皆为智谋之士;田丰、沮授等皆忠贞之人;颜良、文丑勇冠三军,其余张合、高览、淳于琼俱为当世名将,如此强大的阵容,岂能便草率的说袁绍是无用之人?” 荀彧笑着答道:“袁绍并虽多,却不精良。其麾下田丰刚而犯上,许攸贪而不智,审配专而无谋,逄纪果而无用;此数人势不相容,必生内变。颜良、文丑不过匹夫之勇,一战可擒也!余者碌碌,皆不足为惧!如此阵容,纵然袁绍拥兵百万,何足道哉!” 荀彧的话,辩驳的那位老臣哑口无言。 相反,曹操听了之后,却真心的发出一阵大笑来。 笑过之后,曹操也不再给其他人开口的机会,直接拍板定了下来:“此战,必不出荀文若所料也!请陛下下旨吧。” 归根结底,在许都,还是曹操说了算。刘协纵然满心不愿,却也无可奈何,只好当场便手书了一道诏书,命曹操提兵北上,讨伐逆臣袁绍。 在曹操的威压之下,袁绍就这样被刘协轻而易举的给卖了,转眼之间便从大汉的车骑将军,沦为了大汉的逆臣。 第283章 祭师出征 曹操和袁绍那边擦出了火花,马超自然也不会闲着。按照战前与曹操的约定,他要提前一步出兵并州,为曹操那边缓解压力。 袁绍势力庞大,虽然被荀彧说的很不堪,可实力摆在那里,百万雄师,足以投鞭断流,终究是一股任谁也无法小觑的势力,想要战胜袁绍,瓜分他的地盘,马超的最佳选择,无疑便是和曹操联手,这个时候,帮助曹操也就等于是在帮助自己。 不然的话,一味的坐山观虎斗,无论曹操是否会像历史上那样战而胜之,结果对马超而言都是不太美妙的。 袁绍若胜,将曹操的地盘悉数收入囊中的话,他便坐拥七个大州,成为真正的无冕之王了;曹操若胜,结局同样如此,甚至会比袁绍更加可怕,因为曹操远比袁绍有眼光、有智慧的多。 这两个人,不管是谁一口气占据七个大州,都是马超所不愿看到的。所以马超必须插手其中,尽量分割一些利益出来,防止曹操或者是袁绍一家独大。 出征这一日的清晨,马超身穿瑰丽的白虎啸天铠,身后拖着一袭洁白的锻锦披风,腰间佩戴着大巧不工的巨阙重剑,威风凛凛的登上了一丈高的点将台。 在这里,他将诵读祭文,祭师出征! 马超逐步来到点将台中央,这里,黑色的忠义碑已经提前摆放好了,上面用红漆密密麻麻的刻着数不清的名字。这些名字的主人,都已经不在人世了,但是他们却用自己的忠诚和勇敢,把自己的烈士之名,留在了忠义碑上。 默默地看了一会儿忠义碑,马超忽然转身,看向台下已经整装待发的十万大军。低沉的声音从马超口中响起:“将士们!你们都是我大汉精兵,肩负着国家一统的重任,把名字刻上忠义碑的袍泽们,已经用生命证明了这一点!告诉本侯,面对战争甚至是死亡,你们害怕吗?” 十万将士齐声高呼:“誓死追随主公!”每一名将士的声音中,都带着视死如归的气势,他们当中的很多人,包括那些异族战士在内,家人都在马超的政策下,受到过恩惠,看到了生活下去的希望,所以,他们愿意为马超而战,愿意为马超心中一统天下的梦想而战。 马超看着军心可用的十万将士,心中忽然涌上一阵感动。正是这些将士,帮助自己一步步的向着中华大一统的目标接近,没有他们,马超一个人是无论如何也拯救不了天下百姓的,这些将士,才是最值得赞扬的人! 缓缓拿出一份祭文,马超激昂的念了出来:“臣大汉冠军侯、骠骑大将军马超,敬告天地:今有车骑将军袁绍,不尊天子号令,割据冀、幽、并三州,不臣之心跃然纸上,超愿代替天子征讨袁绍,使三州重归大汉版图,以慰三州民心!现历数袁绍之罪恶,使天下人皆知袁绍逆心!昔日宦官弄权,何进乱政,袁绍身为西园八校尉之首,不思讨贼尽忠,反而怂恿何进招来董卓,致使朝纲霍乱,实为不智之举,此其一罪也! 董卓进京,不思忠君报国,反而弃君外逃,实为不忠之举,此其二罪也! 矫诏天下诸侯起兵,借机分封亲信党羽,导致袁术等人做大,更有僭越称帝之事发生,实为不义之举,此其三罪也! 虎牢一战,畏首畏尾,坐失良机,实为不明之举,此其四罪也! 枉称四世三公,却坐视家人罹难,事后更是全无悲痛、吊唁,实为不孝之举,此其五罪也! 趁讨董之际,密令部下侵夺冀州,逼死原冀州牧韩馥,使大批冀州子民沦丧战场,实为不义之举,此其六罪也! 为全据冀州,不顾汉人颜面,竟然勾结外族,实为不明是非之举,此其七罪也! 袁绍有此七宗罪,实为人神所共愤,超深受朝廷恩泽,愿为朝廷诛杀此獠,以正天下!” 马超列举的七宗罪,只是其中的最具代表性的几项而已,其余的一些小事,马超根本就没往祭文里面写。等到马超宣读完了檄文,十万将士齐声高呼:“诛杀此獠,以正天下!诛杀此獠,以正天下——!” 举起双手虚按了一下,示意将士们安静下来,马超下达了出征的命令:“赵云!命你率一万奔雷骑为先锋,遇山开路,遇水搭桥,为我大军扫清前路!”这是赵云回归之后的第一场硬仗,他在奔雷骑中素有威望,可在义勇军中,有许多近几年加入的将士们,对赵云的本领并不熟悉。鉴于此,马超决定把赵云正式捧上前台,让他独自领军作战,挖掘出他全部的能量,也是让他为自己正名。 赵云在马背上右拳捶胸,大声答道:“诺!” 继赵云之后,马超又点了两个人的名字:“张辽、徐晃,命你二人各领一万军,分作左右两翼,和大军保持在五十里距离之内,往来呼应!” 张辽、徐晃策马越众而出,同时响亮的回答:“诺!” “黄忠,命你率一万军,作为后合,督促大军粮草!并可自由裁定袭击袁军粮道的一应事宜!”马超再次开口道。 “诺!”永远不服老的黄忠已经很久没有踏上过战场了,因为在马超麾下诸将中,黄忠的年纪最大,虽然脾气火爆,但大局上还是相当老成持重的,所以在连番征讨外族的战斗中,为了防止变生肘腋,黄忠一直被马超安排镇守在后方,这早就让黄忠充满了对战斗的渴望,这次他终于被马超带着出征了,所以他回答的声音,显得格外洪亮,格外兴奋。 马超最后扫视了大军一眼,忽然振臂高呼道:“其余人等,抬上忠义碑,随本侯出征!”在这一刻,十万名将士瞬间被点燃了,举起右臂挥向马超的方向,大声叫喊着:“出征!出征!!出征!!!” 其他的人,在今日来到点将台之前,便已经得知了自己的任务。 在马超的提前安排中,文官以钟繇、郑泰、周异三人为首,武将以庞德、张绣的叔父张济为首,连同其他的数十名文物将官,留在长安、陇西等地,镇守后方。 随军出征的人员中,贾逵任前军参军,司马芝任左军参军,杜几任右军参军,许慈任后军参军;马玩为前军副将,郝昭为左军副将,杨秋为右军副将,梁兴为后军副将。这八人分别跟随赵云等四位主将同行。 跟随马超的中军大部队出征的,武将有关羽、太史慈、张绣、周仓、胡车儿、王双;谋臣有贾诩、周瑜、陈宫、姜叙。除了他们之外,马家三小马休、马铁、马岱被马超批准,得以位列将军之位,跟随在马超的中军主力部队中。 从配置上来看,马超这次可谓是精英尽出了,连轻易不会出征的贾诩,都被马超破例给带上了,这也是马超所能拿出来的最强阵容了。足见马超对这一场势必会波及半个天下的大战,在内心中是何等的重视了。 此外,马超早就秘密知会了威州的北宫伯玉和俄何烧戈,让他们在一年之前便整顿好了兵马,待马超大军开拔之后,他们便会率领两万威州骑兵,折向北上,经过大漠抵达并州的北边,然后驻扎在那里,随时等待马超的指令。 威州的兵马,是一支隐藏在暗处奇兵,在关键的时刻再投入战场,定会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五万的中军,除了赵云带走的一万奔雷骑精锐,其余的两万悉数在列。与奔雷骑齐名的破军阵,满编的三万名精锐全部随军出征。可以说,马超的中军主力,每一个人都是能以一当十的百战精锐,别看在表面上只有五万之众,真的踏入了战场,他们可以发挥出三倍以上的战斗力来,足以抵得过袁绍麾下的十五万士卒了。 这个比例,还算是保守的。而且只针对袁绍麾下的先登营、大戟士这样的精锐部队而言,若是换成普通的部队,这个比例还要更高一些。 这么多年来,马超在奔雷骑和破军阵的身上花费了无数的钱粮,为他们倾注了无数的心血,可不是白费的! 历经一年的准备,奔雷骑和破军阵再次集体换装,他们身上的明光铠和乌光铠,在韩暨、郑浑的努力下,变的更为合理、坚固了。从表面上看,铠甲的样式和结构似乎与之前没有太大的变化,其实防御力至少又提升了三成!无形之中,这两支精锐无限接近于人形堡垒,普通的刀剑,在短时间内很难破开他们铠甲的防御,对他们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相比越发坚固的铠甲,这两支精锐手中的武器、隐藏在铠甲之下的臂弩等攻击性武器,也都完成了新一轮的更新换代,比起之前不知锋利了多少! 若是单在铠甲、武器上有所突破,韩暨和郑浑也太对不起他们宗师的称号了。 过去一年的时光中,在少年马钧天马行空般的奇思妙想帮助下,他们终于突破了瓶颈,按照马超的构想,制造出了适用于大规模战斗的重型武器。 破军阵的队列中,有近百辆巨大的马车,上面盖着两层黑布,黑布之下,就是韩暨和郑浑研制出来的新型重武器了。 对于这些重武器,他们二人的信心很足,坚信只要投入战场,必定会令敌人吃尽苦头的! 强大的人员配置、武装到牙齿的两支精锐、超出时代一步的新型重武器、储备充足的粮草……没有一个义勇军将士会心生疑虑,他们在迈出第一步的时刻,一个强烈的声音便在他们的心头响起: 此战必胜! 第284章 纵论天下 随着马超的一声令下,十万义勇军将士分作五队出发,拉开了天下间新一轮争斗的序幕。 在此之前,袁绍调集三十万大军屯驻黎阳,曹操动用十五万精兵即将北征,再加上马超麾下的十万精锐,这一场厮杀,在最初期的时候,三方势力便投入了五十五万将士,近年来如此大规模的争斗,可是很少见的。 一时之间,天下震动。 首当其冲的袁绍被马超搞得措手不及,连忙又调令张合、高览再次集结起十万大军,连同原本就驻扎在并州的十余万兵马,在并州阻拦马超的兵锋。袁绍的这个动作,让这次参战的士兵陡增二十余万,令各方的投入直逼八十万之众了。 在下达给张合、高览的指令中,袁绍没有要求他们一战而胜。马超的本事,袁绍是很清楚的,要说张合、高览能击败马超,恐怕袁绍也没这个自信。所以他只是告知张合二人,让他们尽量拖延住马超所部的进程,将他遏制在并州,不让他参与冀州南部与曹操的战斗就算大功一件了。 只要能集中优势兵力击破曹操,袁绍再调回头去全力应对马超也不晚嘛。 在天下震动之际,南方的荆州仍然是一派安宁之象。作为守城之主,刘表对天下间的争斗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兴趣,只要他的荆州不遭受战火,又何苦去管那么多的事情呢? 一心要浑水摸鱼的刘备,明里暗里劝说了刘表好几次,意欲撺掇刘表,趁着曹操起兵北上、后方空虚的大好时机,进攻兖州,将大汉天子刘协解救出来,可惜胸无大志的刘表始终没有明确的表态,总是一语带过,令刘备暗暗地干着急,丝毫没有办法。 在刘备看来,要是能把握住机会,把刘协弄到荆州来,刘备的名望势必会增长到前所未有的高度,然后再联合刘协,排挤掉刘表,让刘备坐到荆州牧的位置上,之后在学学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大事可期矣! 奈何,刘备纵然雄心壮志,然而刘表根本就不支持,令刘备万般无奈,咸鱼翻身的愿望再一次被扼杀在了萌芽状态之中。 刘备心焦气燥,距离他所在不足百里的隆中,一个潇洒的少年郎却是风轻云淡,悠闲地煮着茶,坐看风起云涌。 隆中,位于襄阳的西边。在绵延起伏的百里山岭间,忽有一山隆然中起,故名隆中。隆中北枕汉水,林泉幽邃,蔚然深秀,山不高而秀雅,水不深而澄清,地不广而平坦,林不大而茂盛,猿鹤相亲,松篁交翠,景色十分怡人。 在隆中的一片松林中,坐落着三间茅草屋,此刻,这个相貌英俊的少年郎,便盘膝坐在正中间的茅屋中,纵然是坐着,仍无法阻挡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雍容气度,令人如沐春风,很容易便忽略他刚刚二十岁的年纪。 在这个少年的对面,还坐着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老者身穿寻常的布衣,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年纪至少也在六旬开外了。 “孔明啊,汝倒是寻了个好去处啊。此间风景秀丽,老夫来了都想住下来,不愿意走了。”老者取下腰间的酒葫芦,自顾自的饮了一口,似乎对少年郎烹煮的茶水没有半点兴趣。 被称为孔明的少年郎洒然一笑,向老者面前的茶盏向前推了推,道:“庞师若是愿意,大可住下来便是。不过我这里可没有美酒,只有茶水。” 在荆州,能被称为庞师之人,唯有庞德公。此人自是庞德公无疑了。 庞德公笑了笑,又是灌了一口酒,摇头笑道:“只要汝若能将汝师水镜先生请来同住,老夫倒也不在乎酒水还是茶水。” 孔明失笑道:“吾师云游天下,神龙见首不见尾,弟子可请不动他老人家。” “说起来,老夫也有年余未曾与水镜相聚了。今次老夫来汝这里,也是想打听一下水镜的去向,看来是白跑一趟了?”庞德公略有些失望的说道。 孔明笑而不答,待沸水煮好,给自己面前的茶盏续了一杯水,之后端起茶盏,放到嘴边轻轻地吹了几口气,浅浅的喝了一口热茶。便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似乎浑然天成,若是放到后世,必定会迷倒众多的迷妹,被称为“男神”般的存在。 “唉,终究还是不如神秘的泉茗啊。”放下茶盏,孔明轻轻地叹息了一声。他茶盏中所用的茶叶,乃是他亲手培育、种植出来的,从茶树的种植到最后的采摘、烹制,他付出了无数的心血,却总是比金城商会泉茗的味道差了那么一线。 他有一种感觉,无论自己再怎么努力,恐怕也无法种出能超越泉茗的茶叶来了。 金城商会出产的茶叶种类并不多,只有三种:泉茗、紫阳毛尖和午子仙毫。这三种茶叶自数年前问世以来,便立刻超越了世间绝大多数的茶叶,迅速占据了市场上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份额,成为了人们深受喜爱的饮品。 其中尤以泉茗为最,凡是饮用过的人,无不交口称赞,好评如潮。基于此,孔明才想研究出一种更好的茶种来,但是很显然,他失败了。 看着孔明手中的茶盏,庞德公脸上原本的玩世不恭之色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郑重的神色,认真的看向孔明,问道:“汝在水镜门下学艺十载,尽得水镜与老夫之真传,后来更是触类旁通,涉猎颇广,学究天人,便是水镜亦曾称赞:诸葛亮为‘卧龙之才’,如今天下风云变色,汝仍打算在隆中高卧吗?” “孔明所学不过是略有小成,绝不敢当庞师学究天人之谬赞。若无师尊以及庞师的教诲,孔明亦不过是一介凡夫俗子罢了。”顿了一顿,诸葛亮继续说道:“至于天下变局,自有其生灭之运道,又岂是以人力所能更改的?一切,还是顺其自然吧。” 孔明是他的小字,他的大名叫做诸葛亮! 见诸葛亮无意出山,庞德公的脸上反而露出了释然的神色来。庞德公此生最看重的两个人,一个是他的侄子庞统,另一个便是眼前的诸葛亮了。这两个人被合称为“卧龙凤雏”,卧龙指的是诸葛亮,凤雏自然便是庞统的道号了。 庞氏乃是荆州的豪门之一,庞德公天性淡然,无意于家族的利益争夺,这才隐居于世,过上了逍遥自在的隐士生活。但这并不影响庞德公的名望,在众多的家族子弟以及学生中,他没有对儿子庞山民、侄子庞林等人另眼相看,却对庞统和诸葛亮青睐有加,足以说明这两人的过人之处了。 因此,庞德公也不希望,诸葛亮和庞统在天下大势异常混乱的时候出山。毕竟,天下大势瞬息万变,一个抉择的失误,便有可能导致身败名裂,乃至万劫不复。 是人,便都是有私心的,总是会为自己的亲近之人多做打算。诸如庞德公这样的高人也不例外。 放下心来后,庞德公话锋一转,问道:“北边,即将爆发近年来规模最大的一场激战,汝怎么看?袁绍是否能一战定乾坤?”显然,庞德公在内心中是看好袁绍的。 诸葛亮缓缓摇了摇头,道:“天下,怕是要颠覆乾坤了。” “噢?”庞德公一惊,追问道:“汝的意思,袁绍要败?这……何出此言?”庞德公毕竟只是名士、隐士,对军略涉猎的不多,在这一点上,他身为半个师父,却远不及诸葛亮看的透彻。 诸葛亮放下茶盏,拿起桌案上的羽扇,轻轻地扇动了几下,这才说道:“袁绍兴兵讨伐曹操,西北的冠军侯赶在曹操做出应对之前,进兵并州。袁绍急切间不得不分兵抵抗冠军侯,稍后曹操必然会做出动作,与冠军侯隐隐形成犄角之势,两面夹击袁绍,袁绍顾此而失彼,首尾不能坚固,焉得不败?” “纵然如此,曹操与马超加起来不不足三十万兵卒,如何与袁绍的百万雄师抗衡?”庞德公仍有些不解。 诸葛亮给他做出了解释:“先前,朝中必有心生疑虑之人,认为袁绍势大,不可抵挡。然则荀文若对袁绍吃的很透,想必庞师亦曾听闻,荀文若对袁绍极其部下的种种分析了吧?这番分析有理有据,绝非空穴来风,袁绍想战胜曹操,难!” “至于冠军侯……”诸葛亮缓了一口气,道:“与冠军侯相比,袁绍有十败,而冠军侯有十胜。绍礼仪繁杂,冠军侯自然得体,此道胜也; 绍以逆动之军统帅冀、幽,冠军侯以正义之师都督雍、凉,此义胜也; 绍以宽济宽,不能整治危局,冠军侯号令严明,以严治政,三律九制盛享于世,此治胜也; 绍外宽内忌,用人而自疑,冠军侯精兵简政,用人不疑,唯才是举,不论亲疏,气度胜也; 绍多谋少决,冠军侯应变无穷,此谋胜也; 绍因四世三公之家世,喜好高谈阔论,看重名声,麾下多为阿谀奉迎之人,冠军侯待人以诚,以德服人,麾下名将如云,谋士如雨,此德行胜也; 绍见人饥饿,体恤之情溢于言表,而他看不到的人,则完全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冠军侯心系天下,无人不对其歌功颂德,此仁胜也; 绍部下充斥奸佞之辈,诸子竞相争权,群臣各为其主。冠军侯治下严明,文武将官同心戮力,此明胜也; 绍不知礼仪,不辨是非,冠军侯进退有据,进之以礼,正之以法,此文胜也; 绍好大喜功,不知韬略,冠军侯用兵如神,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此武胜也。有此十败十胜,袁绍虽兵马众多,但吾料定他必然无能为也。庞师还认为袁绍能稳坐钓鱼台吗?” 诸葛亮的话,引起了庞德公的沉思。 在细细体会着在这十胜十败之论中,庞德公发现马超比袁绍出众的地方,确实是太多了。可以说,诸葛亮所提到的几点,马超无论在哪一处都要比袁绍高明一大截儿,无论是从自身气度到对大军的掌控程度,乃至治下官员、民心之所向,马超无不完胜袁绍。 先前因为袁绍的势力庞大,兵力、钱粮雄厚,遮盖了他性格上的缺点和内部的不稳定因素,以至于庞德公并未发觉,现在经过诸葛亮的提醒,以庞德公之睿智,立刻便分辨出了其中的高下。 良久,庞德公猛地一拍大腿,大声赞道:“好一个十胜十败论,当真见解独到,分析入微!孔明啊,汝可当真是卧龙之才啊!若是出山,势必会引起天下震动,成为当世之翘楚!持天下之牛耳也!” 面对庞德公的称赞,诸葛亮微微一笑,将目光转向了窗外。 看着窗外秀丽的景色,诸葛亮心中暗想道:拜别师门之时,师尊曾刻意教诲,郭嘉不死,卧龙不出。郭奉孝,你究竟强大到何等的地步,能让师尊如此忌惮呢?若是日后有缘,我诸葛孔明,倒想与你较量一番! 渐渐地,诸葛亮原本云淡风轻的眼神中,带上了一抹凌厉之色。 或许只有在这个时候,他的心才会逐渐发烫起来吧? 恪于师尊水镜先生司马徽的教诲,诸葛亮暂时还没有出山的打算,但这并不代表他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对于天下的大事,他还是知道的很清楚的。马超近几年来迅速崛起,宛如天际倒飞的流星般直冲云霄,令诸葛亮对他格外的关注。 先前种植茶树,并非是诸葛亮闲得无聊,真的想要躬耕于隆中,一生与黄土地打交道,而是他研究马超的众多方法中的其中一种罢了。他想通过各种各样的办法,侧面的深入了解马超。 郭嘉,是司马徽给他竖立的强敌,而马超,则是他自己定下的目标。诸葛亮很想知道,在这一场针锋相对的较量中,究竟是郭嘉棋高一着,还是马超更胜一筹? 他很期待! 第285章 曹操出兵 继马超十万精锐兵锋直指并州,曹操也做出了相应的动作。 正如诸葛亮所预料的,曹操极尽所能的整合了二十万大军,取路北上,在最短的时间内来到了黄河以南的白马渡口,与马超隐隐形成掎角之势,和袁绍驻扎在黎阳的三十万大军分庭抗礼。 曹操这次出征,同样是精锐尽出。 除了留守各地的荀彧、夏侯渊等人未曾跟随外,其余有名的文臣武将悉数在列。重伤初愈的夏侯惇再次提刀上马,曹氏和夏侯氏的曹仁、曹休、曹洪、曹纯、夏侯尚、夏侯典、夏侯杰等宗族之人亦跟随在侧。 外姓诸人中,文臣一列中,郭嘉、程昱、戏忠这三大谋士自是被曹操点名带上了的,陈群、满宠、王朗等智谋出众之辈则是位列郭嘉等人之后。徐州豪强出身的陈登,这次也被曹操给召唤了过来,以随军参谋的身份一同出征。 陈登心中所思所想,一切皆以家族利益为重,本来并非是真心归附曹操。但曹操拿下徐州后大肆杀戮的气魄,当真是吓了陈登一身冷汗,再加上曹操毫无顾忌的逐一拿徐州的豪强氏族开刀,逼迫的徐州各大势力不得不向曹操低头。陈登所在陈家独力难支,也就放弃了抵抗了。所幸后来曹操在徐州颁布的一系列政令,倒是十分合理,妥善的处理好了与本地豪强之间的关系,陈登见家族利益不会遭受损失,也就心悦诚服的应召前来了。 武将一列中,许褚、典韦这哼哈二将自投效到曹操麾下起,便没有一日离开的时候,无论何时都会仅仅跟随在曹操的身边,曹操要去哪里,他们便会跟到哪里。其余的于禁、李典、乐进等大将也都在队列之中。 在曹操出征人员的名单中,值得一提的有两个人。 其一,是曹操在剿灭吕布是在行伍中发掘出来的大将李通。此人武力超群,在曹操看来简直不输于吕布!而且他心思细腻,考虑事情周全,还是一位难得的将才。基于他的这些优点,曹操对他很是喜爱,明里暗里赏赐了他不少的东西,还把他的官职提到了抚远将军的位置上。 另外一人,是归顺曹操没有多久的臧霸。臧霸字归顺以来,一直负责镇守青州。此次曹操出征,便传令臧霸,令他在做好青州的防御工作之后,率领一军悄悄地潜到与冀州交界之处待命,待时机成熟之后,从肋部切入战场,以为奇兵。至于何时算是良机,何时该切入战场,曹操赐予了臧霸自行决断的权力。可以说,曹操对臧霸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十分的信任了。 曹操如此安排臧霸,倒是和马超给北宫伯玉、俄何烧戈的指令有些相似,都是游离在主力部队之外的一支偏军,都是战场上出其不意的奇兵。这只能说是英雄所见略同了。 二十万大军在抵达黄河南岸之后,便驻扎了下来,依托着地形,在白马渡口附近安扎了六座大营,其间又有数十座小规模的营寨互相连通,暗合六花阵之法,从高空俯瞰下去,便如同一朵盛开的梅花。 令袁绍探马奇怪的是,曹军的大营是安扎了下来,但是营中却未见曹操的旗号。曹军各营中目前摆在明面上的统帅,乃是建武将军、高安乡侯,领东郡太守夏侯惇。 他的大旗在中军的主将大帐前飘荡,其余人的旗号则是犹如众星捧月一般,拱卫在夏侯惇大旗的周围,令袁绍派出的探马摸不到头脑,搞不清楚曹操是否身处营中。 临敌之际,曹操一贯是喜欢先用一些障眼法,来迷惑敌人的视线的。比如在徐州和吕布争分夺秒之际,曹操便以空城小沛面对吕布的数万铁骑而谈笑风生,进而令吕布心生疑虑,不战而退。 袁绍并非吕布,袁绍手中的兵力更胜一筹,绝不是靠一些小手段便能将其吓退的。但在大战之前,能让袁绍的思路受到一些干扰,也是曹操喜闻乐见的事情,没准,刚愎自用的袁绍就会做出什么错误的决定来呢? 敌我双方兵力悬殊,取胜的关键就在于如何斗智了。曹操可不会傻到摆开阵势,去和袁绍明刀明枪的硬干。 曹操如此安排,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刘备投奔了荆州,依附于刘表这件事,曹操是知道的。 对于刘表和刘备的脾气秉性,曹操也是清楚的。刘表乃守城之主,胸无大志。若是以前,曹操只需安排下一支人马在兖州与荆州的交界处,密切关注刘表的动向就可以了。以刘表的性格,他轻易是不会大动干戈的,顶多只是暗中做一些小动作,有一支人马预防也就足够了。 令曹操不得不防的是刘备。刘备为人看似仁厚,实则腹黑的很。先前刘备被曹操软禁在许都,这个伪君子装出一副种田的老农样子来,连曹操都给迷惑了,寻找到机会之后,当机立断的便逃离了许都,去荆州投靠刘表了。 这样表里不一的人,曹操怎么能放心的下?曹操可不敢保证,在刘备的撺掇下,刘表是否还会向往常一样循规蹈矩,不越雷池。 为了堤防刘表、刘备的侵袭,曹操特意命车胄为主将,刘岱、王忠为副将,统兵五万驻扎到了交界处,并且大张旗鼓的打着曹操的魏公旗号,就是为了震慑刘表,尤其是刘备,令他们不敢异动,为冀州这边的战斗多争取一些时间。 因此,曹操的旗号并没有出现在白马渡口,而是出现在了荆州的边界上。令袁绍也捉摸不透,曹操到底身在何方了。 对曹操究竟在何处而心生迷惑的,可不止一个袁绍。 新野城中,刘备低着头,蹙眉查看着摆在桌案上的地形图,口中连连称奇:“不应该啊,袁绍兵锋强劲,曹操不说到冀州那边去指挥战斗,来到荆州做什么?难道说,他想以冀州之战为障眼法,实则是想用最快的速度拿下荆州?这……不太可能啊。” 在刘备的身侧,孙乾、简雍和糜竺这几个谋士也是一头雾水,搞不清楚是什么状况,自然不敢贸然开口了。 “大哥!管他曹操是怎么想的,既然他来了,俺们可不能轻易再让他逃回去了!俺这就点起儿郎们,直接杀将过去,将曹操生擒活捉!”暴脾气的张飞可没有那么多的顾虑,在他的世界中,只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八字真言而已。 管亥连忙站起身来,拉住就要转身而去的张飞,喝道:“三弟休得鲁莽!且听大哥安排!” 文武双全的陈到亦开口劝道:“三将军,事情还没有搞清楚,还是暂缓出兵吧。以免中了曹操的奸计。” 陈到可比张飞想的要远多了。刘备来投靠了刘表之后,刘表调拨新野给刘备驻军,新野的一切税收也都交给了刘备打理。靠着新野二十余万人口的税收,历经大半年的时间,刘备不停地招兵买马,才勉强让自己麾下的人马增长到了三万之数,还远不及当初在伏牛山时候兵力强盛呢。 这三万军士,如今可就是刘备的全部家当了,若是贸然进兵,将这三万军士给搭了进去,那刘备可就真的是一败涂地了。因此陈到才会劝阻张飞,决不能贸然进军。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可憋死俺了!”张飞不断地跳着脚,粗声粗气的吼叫着。 刘备抬起头来,眉宇间隐晦的闪过一丝不悦之色,低沉的道:“三弟稍安勿躁!待为兄想想办法。” 本来琢磨不透曹操的用意,刘备就已经很心烦了,莽撞的张飞还非要在自己的眼前聒噪个不停,就让刘备更加心烦意乱了。不过刘备也知道,自己想要成就大事,绝对离不开张飞这个万人敌的帮助,所以对张飞,刘备还是很宽容的,至少,绝不会让自己的不耐烦表现出来,令张飞知晓。 喝止了张飞之后,刘备举目环视了一圈,缓缓说道:“方今之计,别无他法,也只能派兵前往一探虚实了。谁愿领兵前去?” 最终不还是要派兵前往嘛?张飞一听,心里就乐了,连忙将刚坐下的身体又站了起来,刚要开口请命,忽然见到刘备的目光转了过来,眼中隐现凌厉之色,示意张飞住口。张飞见状,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没能说出来,怏怏的闭上了嘴,重新坐了下去。 陈到本来是有心请命前往的,在看到张飞怏然的神色,却打住了心中的念头。陈到的情商、智商都很高,他清楚张飞跟随刘备十余年之久,乃是诸人中资历最老的,现在张飞被刘备所制止,若是自己再站出来,刘备又应允了的话,恐怕就会让张飞对他心生嫌隙了,不利于内部的安定团结。 这个时候,能让张飞心服口服的,在座之人中也唯有管亥了。当初在桃园之中,刘备与管亥、张飞桃园三结义,三人在此后的十余年荣辱与共,因此管亥的资历不在张飞之下,武艺纵稍有不如,差的也并不多,主要是他的心思不似张飞那样粗犷,远比张飞周全的多。此刻担任试探的任务,显然最为合适。 顺着陈到的目光,刘备看向了管亥,在心中暗赞陈到心思敏捷的同时,开口向管亥问道:“二弟可愿前往?” 管亥二话不说,猛地站起身来,洪亮的答道:“必不负大哥所托!” 第286章 激将 带着数千骑兵,管亥提着大砍刀,径直来到了曹军的营寨之前,命手下军士大声搦战。 管亥带来的这些人,立刻对着曹军大营高声叫骂了起来。 刘备部下的士卒,来自五湖四海,哪里的人都有。有自涿郡跟随刘备起兵的,有曹操部下出自颍川的降军,也有从袁术那里收服的江淮军士,被刘表安排到新野之后,麾下自然又多了不少荆州、新野的士卒。 由此,这些士卒的口音驳杂,哪里的口音都有。这一骂起来,可就精彩了,各地的方言俚语喧嚣尘上,哪管对面的曹军是否能听得懂,自己先骂个痛快再说! 大营外难于入耳的叫骂声,令营中的主将车胄烦躁不已。有心出战,又怕刘备就此探知了虚实;若不出战,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忍耐再三,车胄还是忍不住了。他对两个副将刘岱、王忠言道:“汝二人中选一人,带兵出营,将营外的那些苍蝇给本将悉数拍死!” 刘岱和王忠原本就没有什么大本事,听到车胄的话,面面相觑,你推我,我推你起来,谁也不愿率先领兵出战。 二人的推诿,令车胄更加烦躁了。错非曹操有令,让车胄以“稳”字诀为上,能拖一时便是一时,刘岱、王忠二人又不是他的直属部下,不然的话,车胄早就砍下他俩的人头来祭旗,亲自披挂上马了。 无奈之下,车胄便在纸上书写了一个“战”字,然后将一张纸撕做两半,作为拈阄,谁拿到写有战字的一半,谁便领兵出营。 车胄的这个办法,也算折中,刘岱和王忠都没有话说。最后王忠拈得了战字,只好硬着头皮披挂上铠甲,拿起武器,带着本部一千人出营,与管亥对阵。 见到王忠领兵出营,管亥心中大奇:此人籍籍无名,怎会跟随在曹操的身边作战?难道说,曹操并不在这里? 心中疑虑,管亥便大声向王忠喝道:“来将通名!” 王忠心里发虚,有心要通名报姓,话到嘴边,却鬼使神差的打了个转:“魏公亲临,何不早降?” 将王忠外强中干的神色尽收眼底,管亥差点没笑出声来,让他更加断定曹操并不在此了。索性也就懒得再问王忠的姓名,直接挥刀杀了过去。 管亥的武功可并非等闲之辈,当初还未成为刘备的二弟之前,便在黄巾军中享有盛名,后来和张飞不打不相识,也是足足交手了八十余回合不分胜负的,即便是万人敌张飞想要战胜他,那也得百招开外了。 面对如此勇猛的管亥,王忠的心里一点底儿也没有。勉强和管亥交锋了七、八个回合之后,王忠越打越是心惊。在他看来,管亥的武艺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足以位列当世超一流武将的行列了! 打不过,那就跑! 王忠打定主意,虚晃一枪,而后猛地勒动战马跳出了战圈,掉头就向大营中跑去。 管亥一愣,随即便醒悟了过来。他可是奉刘备之命前来刺探曹军虚实的,哪里可让王忠如此轻易便逃走? 暴喝一声,管亥猛力的鞭打座下的战马,让战马全力奔驰起来。在战马疯狂的冲刺中,管亥渐渐拉近了和王忠之间的距离,待追到王忠身后时,管亥故意一声怒吼,抡刀便向王忠的后背砍去。 王忠被管亥的一声怒吼吓的魂不附体,半转身向身后一看,只见管亥的刀锋自天际凌空斩落,慌乱中连忙挺起手中长枪,用尽全力向上挡去。 未料管亥这一刀,不过是诱敌之计,眼见王忠招式用老,管亥忽的收刀,在收刀的过程中刀交左手,强有力的右臂迅捷的伸展而出,用右手精准的抓住王忠腰间的束腰带,硬生生的将王忠从马背上带离,一把扔到了地上。 随着身体被抓起,又被抛落,王忠的长枪早就不知道掉落到哪里去了,就像是个滚地葫芦一样被管亥摔了个七荤八素,眼前金星闪动,连东南西北都分辨不清了。 活捉了王忠,管亥也不恋战,带着人马就回到了新野城中。 看到管亥活捉了敌将,刘备连声夸赞了管亥几句,然后便对王忠进行询问,王忠害怕自己被斩头,将曹操施展障眼法的缘由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得知曹操并不在此,刘备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既然曹操没来,那刘备可就不客气了!蚂蚁再小,那也是肉啊,刘备决定将曹操派来的这支兵马一口吞下,将他们招降为自己的部众,以此来壮大自己的势力。 心中计算已定,刘备故意叹气道:“唉,二弟文武双全,真乃将才也。可惜,愚兄的身边,像二弟这样的人才着实不多啊。” 一句话,激怒了猛张飞。 张飞立刻便叫嚷了起来:“二哥捉了王忠有甚稀罕,待俺前去抓了主将车胄!” 刘备看向张飞,欲擒故纵:“三弟莫要莽撞。此前因为要刺探曹军虚实,怕你去只是手起刀落,只顾杀伐而不能摸清曹军底细。至于今次……车胄乃是曹操麾下的名将,绝非王忠所能比拟的,更兼刘岱昔日为兖州刺史,讨伐董卓时,也是一路诸侯,三弟万万不可轻敌啊。” 张飞哪里受得了激将法?大吼道:“二哥活捉了敌将,俺一样活捉便是了!若是误杀了车胄、刘岱,俺愿以命相抵!俺愿立下军令状,若不能胜,便献上这个大好头颅!” 一边说着,张飞激动地伸出手,用力的拍打着自己的脖颈,发出一阵啪啪脆响。 见张飞答应了自己的要求,刘备心中一乐,脸上故作犹豫的说道:“那便由三弟前去?三弟须牢牢谨记,军中无戏言啊。” 张飞答道:“大哥在城中静候便是,俺去去就来!” 点起五千骑兵,张飞杀气腾腾的出了城,来到车胄的大营前挑战。 得知王忠被管亥生擒,车胄心中郁闷异常,此番又见到张飞再次来挑战,顿时被气的火冒三丈:“匹夫刘备!当真欺我军中无人么!来人,备马!” 披挂完毕,车胄带着三千军出了营,见到张飞二话不说便厮杀在了一处。 诚如刘备所说,车胄乃是曹操麾下的名将,武力自是非同寻常,远非王忠之流可比。 张飞带着无尽的怒气和车胄交手,用尽浑身的本事,接连刺了五、六余矛,都被车胄挡了下来,从车胄的反应来看,张飞的这一轮猛攻,他抵挡的并不算吃力。 高手!张飞立刻反应了过来,此前名声并不算太响亮的车胄,绝对是一位高手!哪怕不能跻身一流武将的行列,也足以站在二流武将的巅峰了。 莽撞是张飞的本色,但在和高手过招的时候,并不能影响到张飞太多,因为在战斗中的张飞,他的心大多数时候是平静如水的。这也是他能成为当世超一流武将的重要原因。在战斗的时候心浮气躁乃是大忌,久经战阵的张飞怎会不明白这个浅显的道理呢? 见到不能速胜,张飞的渐渐地沉稳了下来。出手之间,再也没有先前的火气了,一招一式间,丈八蛇矛被他运用到了极致。 张飞一认真,车胄可就有些难受了。刚开始交锋的时候,车胄就感觉张飞的猛攻如同大江在引发潮信之际的怒流,那股怒流虽然波涛汹涌极为骇人,但来得快去的也快,后劲略显不足。 可不知道为什么,张飞的丈八蛇矛所带出来的攻势,竟是比先前稳定的多了。如果说之前是潮信来临之际引起的怒流,那么现在即便潮信退去,那惊涛骇浪却更为汹涌了,犹如奔腾不息的大江,一浪高过一浪,一浪强过一浪,令车胄连呼吸都渐渐变的困难起来。 交手五十个回合之后,车胄难受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在张飞丈八蛇矛幻化出的重重矛影中,他只有招架之功,全无还手之力了。 在将车胄逼迫的破绽大露之后,张飞看准一个机会,断喝一声,手中丈八蛇矛猛地一刺,笔直的向着车胄的心窝刺去。 车胄勉力斜举起手中的刀柄,向着丈八蛇矛前行的路线上挡去。他的大刀刚刚到达他预想的位置上,丈八蛇矛伸缩如电,猛地缩了回去,接着,在张飞的握持下,猛地一个转向,矛杆便呼啸着向着车胄的腰窝砸落。 啪! 一声脆响后,车胄被丈八蛇矛的矛杆抽落马下,他手中的大刀也被张飞借机挑飞。 活捉了车胄,张飞意气风发,再次向曹军大营中的刘岱发出挑战。得知连车胄都被生擒活捉,刘岱哪里还敢出来应战?任凭张飞如何叫骂,刘岱硬是做起了缩头乌龟,说什么也不露面了。 叫骂了一个下午之后,高悬在空中的太阳渐渐偏移,眼看着就要日落西山了,刘岱仍然没有半点要出战的迹象。刘岱的反应,让张飞忍不住又恼怒了起来,要知道,他可是立下了军令状的,拿不下刘岱,回去怎么向刘备交代? 第287章 刘表的劝告 原来,刘备向曹操的部队动兵的事,很快传到了刘表的耳朵里。 当刘表得知,刘备不但瞒着自己向曹操的部属发难,而且还接二连三的生擒活捉了曹军的三位主将,缴获曹军物资无数之后,刘表立刻便大怒了起来。 刘表乃是守城之主,在他看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曹操不主动来招惹他,他便绝不会去招惹曹操。 可刘备呢?刘表自认为自己好心收留于他,还调拨新野城为他居住、驻军,却没想到他竟然敢违抗自己的意愿,私自去和曹操的部将交锋!非但打了仗,还让车胄他们近乎全军覆没! 目前曹操还顾忌着和袁绍之间的争斗,暂时无暇来问责,可是日后呢?曹操一旦问责起来,这个责任,谁来担待?他刘备吗? 或者说,曹操以这次事件为借口,对荆州动兵,刘表该怎么办?到那个时候,别说是刘备了,就是刘表举整个荆襄九郡之力,怕是都未必能挡得住啊! 刘表越想越气,暗恨刘备这个惹事精给他捅出了这样一个大麻烦来! 于是,刘表亲自写了一封书信,派人快马加鞭送到了新野,告知刘备立刻释放车胄等三位曹军主将,并连同收服的降兵、物资等,一并交还,由他们带着离开荆州境内。 在信中,刘表没有名言,如果刘备不听他的劝告会怎么样,但刘备却很清楚,刘表是名副其实的荆州之主,若是违背了刘表的意愿,那么自己便再也难以在荆州呆下去了。 看到这封信之后,刘备顿时感到就像是吞下了十万只苍蝇那么恶心。 这叫什么事?到手的肥肉,就这样白白放过?那可不是一车两车的粮草,而是相当于新野十年税收之和啊!就这样放过,和剜了刘备的心头肉有什么区别? 形势比人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刘备衡量再三之后,唯有捏着鼻子认了!粮草没了还可以在累积,士兵没了还可以再招募,只要自己还拥有新野的税收之权,这些东西日后慢慢都会有的。可若是因此而得罪了刘表,刘表一怒之下将自己赶出荆州,那可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带着悸动的心痛,刘备给刘表写了一封回信。在回信中,刘备对自己莽撞的行为进行了深刻的检讨,称自己没有考虑到大局,给刘表惹下了大麻烦,请求刘表的谅解。刘备还在信中写到,车胄等三人一直被他好就好肉的款待着,既然刘表有命,刘备会亲自将他们送到荆州的边界,然后恭恭敬敬的将所收缴的物资一分不少的交还给他们。 对于刘备的这个态度,刘表还是很满意的,更因为刘备将姿态放得很低,刘表对刘备的戒备之心,也就略微削减了一些。还派人给刘备送去了战马十匹,粮草五车,以示友好,并催促刘备尽快放人。 看着刘表派来的使者,刘备真是欲哭无泪啊!区区十匹战马,五车粮草,就要让他放手足以支撑五万大军的物资?刘表是猪脑子吗?这个账,他是用脚指头算出来的? 心中腹诽不已,刘备的脸上可是不敢表露出丝毫的不满意来,当着使者的面,将车胄等三人客客气气的请了出来,然后归还降兵、军械。并表示等车胄他们离开荆州边界之时,保证将物资全部奉上,绝不会缺斤短两。 刘备如此处置,刘表的使者很是满意,再向车胄等人表达了刘表的善意,将刘备的一切军事行动解释为误会之后,便回去向刘表复命了。 有了刘表做保障,车胄三人的气焰顿时嚣张起来,宛如主人一样对刘备吆五喝六,若非刘备暗中阻止,张飞已经不知道要杀死他们多少次了。 一路忍耐中,刘备亲自将车胄他们送到了边界处。这一路上,刘备也不知吃了多少暗亏,却偏偏不敢反抗,唯恐刘表怪罪下来,只能笑脸相迎,可谓是赔尽了笑脸。 待和车胄等人分别之后,刘备一刻也不想停留下去了,率众直接返回了新野。颜面大失的刘备,自此以后便对外称病,终日足不出户,将自己禁足在府衙之中,只等着时间慢慢的消融掉这次事件带给他的负面影响。 在那之前,刘备是决计不会再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了。否则,哪怕他的脸皮再厚,也是无颜面对的。 黎阳,袁绍大营,中军大帐内。 袁绍端坐在主帅的位置上,三十余命文武将官环坐在他的身周。袁绍准备在今日在和他们商议进军的事宜。 “诸位,方今春暖花开,正是兴兵之时。吾意,不日度过黄河,向逆贼曹操用兵,诸位意下如何?”袁绍拉开了今日谈话的主题。 性格刚直的田丰立刻站出来说道:“主公,去岁曹操兴兵青、徐之际,许都空虚,乃是我军进兵的大好时机。如今青、徐已定,曹操兵锋正劲,不可轻敌也。不若固守黎阳,将曹操遏制于黄河之南。而后以三年为期,三年内广积钱粮,训练兵马,三年之后,大事可期也。” 田丰的性格,袁绍是知道的。但这并不代表他可以包容田丰的刚直。 如果田丰不说前半句话,不提袁绍错失进兵的大好机会之事,袁绍或许还不会生气,但田丰非得直言不讳,这就让袁绍有些恼怒了,毕竟,这世上的绝大多数人,尤其是君主们,是很不希望在旁人或是下属面前丢面子的。 田丰的话,无疑是打了袁绍的脸,让他大大的丢面子了。 “田别驾的意思是不宜动兵,其他人的意见呢?”袁绍转头问向了别人。言语之中透出来的生冷,任谁都听的出来。田丰在袁绍的麾下任别驾,按理说乃是心腹之人,袁绍不以田丰的小字元皓相称,反以官职称呼,便足以体现他心中的不满了。 最善于揣摩袁绍心意的审配,立刻站出来对田丰的意见进行辩驳:“元皓所言,乃是长久之策,若在以前,倒也没错。可眼下曹操兵临黄河南岸,随时可逆流而上,对冀州动兵。如此形势之下,以主公之英武,以我军之强盛,难道还要放任曹贼不成?依在下之见,我军应主动出击,在冀州之外的土地上解决战斗,令曹贼铩羽而归!” 总算是听到了一句想听的话!袁绍微微点头,对审配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接下来,其余的谋士中,沮授、郭图、逄纪、许攸等人,各自发表意见,有的说理应按兵不动的,以冀州高产的钱粮拖垮曹操;有的则说必须要主动出击,速战速决解决掉曹操的主力大军,而后长驱直入,一直打到许都去……一时之间,围绕着这两种意见,十余名谋士们据理力争,各不相让,将之袁绍的中军大帐内吵的像是菜市场一般热闹。 开始的时候,还是只谋士们相互争论,后来武将之中也有人加了进来。袁绍深为倚重的颜良、文丑二将,便是力主消灭曹操的主战派。 当然也有其他的武将,是不建议立刻动兵的,劝谏袁绍采纳徐而图之的意见。这个意见其实是田丰最先提出来的,可没有人敢顺着田丰的话茬说下去,只能是换一种说法罢了。 面对麾下文武各不相让的争吵,袁绍顿时感到一阵头疼。这个现象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袁绍每次都是无可奈何。 和往常一样,当争吵到达最激烈的时候,袁绍重重的一巴掌拍在了桌案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强行将众人的争吵给压了下去:“行了!都不要吵了!吾意已决,不日渡河,与曹操决一死战!” 刚愎自用的袁绍,历来很少听人劝谏,除非是与他内心所想符合的谏言。那些各抒己见的谋士们,在他看来,不过是令他徒增烦恼而已。 袁绍认为,所谓谋士,就是当主公做出决断之后,为主公出谋划策、替主公分忧的,而不是影响或者改变主公要做的决定的。 “主公……”田丰还要在说些什么,袁绍暴怒的打断了他的话:“汝弄文轻武,乱我军心!休得多言!” 袁绍的呵斥,没能让田丰后退半步。田丰跪倒在地,以头磕地,苦苦劝道:“主公啊!曹操诡计多端,善于用兵、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啊!若主公执意不肯听在下之言,恐出师不利耳!” 田丰的最后一句话,彻底惹怒了袁绍。 袁绍腾的站起身来,怒喝道:“来人!将此等辱谩军心之人拿下,推出去斩首示众!” 一众文物将官中,纵然有和田丰政见不一致的人,可也无法坐视才华出众的田丰就这样被斩首,于是,三十多位文武将官纷纷跪下,向袁绍求情,请他看在田丰以往功绩的面子上,饶了他这一次。 在众人的苦劝下,袁绍这才改变了初衷,派人将田丰上了枷锁,锁入了营中的牢房之内,免除了他的死罪。 处理完了田丰的事情后,袁绍阴沉着脸,似是和田丰赌气一般,喝令道:“速速差人通知谭儿、熙儿,各自领兵前来助阵。至于冀州的一应事宜,暂时便交给尚儿处理!” 第288章 袁熙被刺 袁绍的这个命令,再次让他麾下的谋士们心中一惊! 袁谭镇守在并州,袁熙镇守在幽州,他们若是领兵前来,这两个大州又该交给谁暂为管理?至于袁尚,他年纪尚小,今年还不足十四岁,如此稚嫩的年纪,又如何能支撑起偌大的冀州?再者说,冀州乃是大军兵马钱粮的源头,袁尚若是一个处理不好,前方的将士岂不是要断了粮饷? 可是在袁绍暴怒之际,没有人再敢触他的霉头,既然袁绍已经决定了,他们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大不了,等过些日子,袁绍心情好起来的时候,在另行劝谏便是了。 袁绍的指令,很快便下达到了冀、幽、并三州。 他的三个儿子在接到命令之后,同时兴奋了起来。这可是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啊,他们怎能放过?他们心里都清楚,在这场事关重大的战斗中表现的越好,日后被袁绍立为继承人的希望也就越大! 因此,镇守并州的长子袁谭,将抵抗马超的任务全权交给了张合、高览,而后玩了个釜底抽薪,将并州的十万精兵全部抽调,连同带走了大量的粮草、军械,令张合、高览暗中叫苦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刚上任不足一年的袁熙,同样不遗余力的集结起十万大军,带上幽州一整年的粮食收成,并两万匹战马,自易京向黎阳赶来。即便幽州盛产战马,这两万匹战马也称得上是大手笔了,袁熙为了加重自己争夺继承人的砝码,赌上了幽州未来三年间的战马产量! 年纪最小的袁尚,折腾的最是欢腾。他同样调用了冀州各地的驻军,组建了一支十万人的军队,命表兄高干为主将,率军赶往黎阳。同时,他还将邺城中的各大家族召集到一起,强令他们募捐,硬是筹措出了十万石粮草,就令高干一并押送到前线去。至于押送粮草所用的马车、牛车,袁尚也懒得筹备,直接在老百姓们手中征用便是了。 袁尚的一系列举动,令邺城中无论是名门望族,还是富商巨贾,甚至是普通老百姓,无不怨声载道,均是敢怒不敢言。一时之间,整个邺城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不过,趁着这个机会,潜伏到邺城许久的神机营密探们,终于寻找到了营救甄宓的机会。 负责营救甄宓的神机营统领,趁夜潜入甄府,来到了家主甄逸的卧室之中,将甄尧亲笔写的书信交给了甄逸过目。甄尧的这封信,是劝甄逸带着一家老幼离开邺城,到长安去的。 甄逸在看过书信之后,犹豫不决,他怕的是举家迁到长安容易,可再想获得今时今日的地位就难了。 对此,马超早有准备。 当神机营的统领拿出马超亲笔写的书信之后,甄逸连续看了三遍,犹然震惊不已。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名鼎鼎的冠军侯成了自己的子侄后辈了?难道说,甄尧在长安城和马超相处的很好吗?可即便如此,马超也不至于在字里行间自认为后辈啊,这也太给甄尧面子了吧? 就在甄逸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另一名神机营的密探,带着甄宓过来了。 甄宓看到父亲手中的书信之后,一把抢了过去,一字一句的默读了起来。当她看到马超在给甄逸写的书信中,以子侄后辈的身份自居,甄宓哪里还能忍得住?清澈的泪珠就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滚滚而落。 看到甄宓梨花带雨的样子,甄逸这才明白过了,原来不是他的二儿子甄尧与马超私交深厚,是自己的小女儿对马超芳心暗许啊!难怪以马超冠军侯之尊,对自己这样一个商贾恭敬有加,他是把自己当成老丈人来对待了! 为了搞清楚状况,甄逸特意盘问了甄宓几句,在得到甄宓肯定的回答之后,甄逸便放下了心来,心中再无顾忌,答应举家迁到长安城去了。 甄逸答应下来,神机营的密探们接下来的工作就变的容易的多了,乔装改扮、鱼目混珠的事情,他们个个都是行家里手!更何况,还有甄宓这个易容高手的帮助呢。 接下来的数日时间,甄家的直系亲眷,假借探亲、外出行商、访友等各种事宜,在神机营密探的掩护下出了邺城,甄家的半数金银细软,这都暗藏在马车的暗格中,被他们带了出去。 实在不方便明着出城的人,例如甄逸,则是在夜幕降临之后,由神机营密探带着从秘密渠道潜出城去。另外的半数财富,也是通过这样的取道运送出去的。 甄氏商会立世近百年,家中的财富是不可估量的。所以这次被带走的,也只是存放于邺城中的财宝,而且还都是便于携带的,像字画、古玩等不便携带的,甄逸将其藏在了神机营密探所提供的密室之中,既方便日后回来取走,也免于落入袁绍之手。 为了保密起见,甄逸并没有通知其他的分会,将资金转移到长安去,以免打草惊蛇。等安全抵达了长安,再将甄氏商会散布在外的资金进行流转也来得及。 一心只想在袁绍心中赚取印象分的袁尚,哪里有心思顾及甄家的行踪?等到半个多月之后,留守邺城的官员发觉不对劲,再向袁尚禀报时,甄家早已是人去楼空,寻不到半个人影了。 袁尚得知这一消息后大为震怒。他年纪虽小,却清楚的知道甄氏商会的重要性,可以说,甄家就是袁家的钱袋子,没有了甄家的慷慨解囊,袁绍又怎么会拥有那么多的人马?他袁尚又怎么会自幼便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如果说甄家举家离奇出走,令袁尚恼怒异常的话;从袁熙那边传来的消息,就让袁尚震惊莫名了。 易京距离黎阳近千里之遥,袁熙自然不可能带着十万大军一日之间赶到,每晚都需要在路途中安营扎寨,休息度夜。 开始的时候,袁熙志得意满,一路上颇有挥斥方遒的气概。可时间久了,娇生惯养的他倍感无趣,再也提不起精神来了。于是便弃了战马,白天窝在马车之中赶路,一到黄昏十分便下令停止进军,钻到自己的中军大帐中休养。 连续赶了七、八天的路程,袁熙率部穿过了幽州,来到了冀州的境内。就在这个时候,意外发生了。 在一天夜里,袁熙的大营中,神不知鬼不觉的摸进来了两名刺客。这两名刺客隐藏行迹的功夫十分了得,负责值守的夜巡士兵,竟是未能提前发现他们的踪迹。 当夜,袁熙正在欺辱一名歌姬,将一块儿白布蒙在歌姬的头上,把她幻想成了国色天香的甄宓,无所不用其极,来发泄心中长久以来的甄宓的垂涎之意。 正在兴头上的时候,大帐内的烛火忽的一阵明暗闪烁,两道狭长的影子,倒映在了帐篷的幕布上。 袁熙立刻警觉,来不及穿上衣服,拔剑转身,看向了大帐的入口。 进入袁熙眼帘的,是两个挺拔的身影。这两个人的身上都穿着夜行衣,单从服饰上来看,袁熙便断定他们来者不善。 不等袁熙呼喊出声来,左侧的黑衣人便一剑向袁熙刺了过来。袁熙敢保证,自打他懂事以来,便从未见过如此凌厉的剑式!这一剑中所蕴含的剑意,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只一剑,那名率先动手的黑衣人便收了手,二话不说,转身便向外走去。 直到他快要走出大帐的时候,袁熙才后知后觉的感到手脚一阵剧痛,手中的佩剑再也握持不住,咣当一声便掉落在了地上,紧接着,袁熙双腿一软,整个身体无力地倒在了地上。在倒地之后,袁熙在无尽的痛苦中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上,不知何时各自多出来一道七寸长的伤痕,这四道新添的伤痕处,一段段被斩断的白筋暴露在外,令人触目惊心。 找到了身体剧痛的根源之后,袁熙才明白过来,先前动手的黑衣人,只出了一剑,便同时挑断了他四肢的筋脉!得出这个结论之后,袁熙倒吸了一口冷气,随即头一歪,便昏死了过去。 手脚筋脉同时被人挑断,这是何等的痛苦?以袁熙的心志,自然是无法抵御的,还是昏死过去更好受一些。 那名头蒙白布的歌姬,直到这个时候才发觉事情不太对劲,连忙取下头上的白布,想要看清大帐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请。然而,她刚刚将白布取下,视线还未完全恢复,停留在大帐中的另外一个黑衣人一步踏前,用剑柄在她的后颈一敲,便让她步了袁熙的后尘。 在打晕了歌姬之后,留下来的黑衣人丝毫未曾贪恋歌姬曼妙的胴体,移开目光,来到了袁熙的身上,嘴角处,带着一丝充满残忍意味的弧度。 次日,当袁熙醒来之后,手脚伤口处的痛楚依旧强烈的刺激着他的神经,但更让他疼到要命的,却是两条腿的正中央那个要害位置。袁熙强忍疼痛,以头撑地,勉强让自己的身体抬高了一些,离开了地面。 借着身体撑起来的高度,袁熙低头向自己的要害之处看去,入目处,尽是一片血泊!衣衫之下,空空如也! “啊——卑鄙小人,竟敢绝我命根,此仇不报,誓不为人!啊——” 下一刻,袁熙凄厉的惨呼声,在大帐内响起。 第289章 怨毒的袁熙 四肢被废,命根断绝,袁熙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疯狂之中。 从小到大,他哪里受过此等的侮辱?若是怨念能杀人的话,伤他之人怕是早就碎尸万段了。 “阿嚏——” 卸下了夜行衣,正走在一条山路上的曲阿忍不住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他奇怪的伸出手,揉了揉鼻子,不解的问道:“这是怎么了,一路之上接二连三的打喷嚏,谁会如此的惦念于我?” 走在他前面的王越掉过头来,戏谑的说道:“惦念?为师看,是咒怨还差不多。你也不想想,一剑断了人家的命根,是个男人都不能忍受,不诅咒你才是怪事。” “可是师父您老人家也动手了,为何一路走来什么事都没有?”曲阿将信将疑的问道。 王越撇了撇嘴,笑骂道:“为师不过是断了他的四肢,怎么能和你断人五肢相比呢?阴狠,太过阴狠了啊。” “所以当夜您老人家出了一剑后就不肯出手了?所以才会让弟子去做剩下的事情?”曲阿后知后觉的追问着,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似乎被师父给卖了。 “哈哈,为师年纪大了,还想多活几年呢,实在不适合多造杀孽啊。若非孟起所托,为师绝不会离开长安跑这一趟的。” 被王越说的很是无语,曲阿委屈的嘀咕道:“为老不尊!难道神机营的那些兄弟,都是被您老人家如此教导出来的吗?” 啪! 王越转身给了曲阿头上一个暴栗,笑骂道:“背后讲师父的坏话,是要遭惩罚的!” 且不说王越师徒笑闹打趣,一路返回长安。且说数度昏迷的袁熙,被随军医者彻底救醒之后,看着衣衫下摆处的空空如也,面部立刻便扭曲了起来。 “袁尚!一定是袁尚!一定是他仗着父帅的宠爱,暗地里下的黑手!好扫清他继承父帅之位的障碍!该死的,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陷入疯狂的袁熙是可怕的,更是没有理智的。 从易京出兵以来,一路上都顺顺当当的,没有任何意外发生,怎么一进入冀州的境内,就出现了重要的事情呢?难道不是袁尚怕自己这个当哥哥的夺去他的继承人之位,而派人来行刺的吗? 越想,袁熙越觉的自己的推断是正确的。不然的话,以昨夜那两个刺客的剑术,取他的性命如同探囊取物般简单,为何没有杀死他,反而是断了他的五肢?这说明,刺客受人所托,并不想杀死他,只是想打压他,由此推断幕后之人的意图,无非是要毁了袁熙的前程罢了。 如今袁熙五肢断绝,再也无法成为袁绍的继承人了,那么得益最大之人会是谁呢?不是袁谭便是袁尚!袁谭自并州出兵,想要把触手伸到袁绍的大本营冀州来,并非易事,那么唯一有动机、有条件的受益者,便已经呼之欲出了,必是袁尚无疑! 王越和曲阿师徒浑然没有想到,疯狂的袁熙会在心中衍生出如此丰富的联想,若是他们知道的话,恐怕都要笑的流出眼泪来了。 不过,袁熙的疯狂想法,却早已被马超所料到。 当初马超请王越师徒走这一趟之际,便已经推想出,可能会出现这种后果。 这也是他不让王越取走袁熙性命的重要原因。像袁熙这样养尊处优惯了的人,心胸又像极了他的父亲袁绍,看似宽厚,实则狭窄。这样的人,最容易被利用,稍微给他制造一些误导,他便会沿着歧途越走越远,潜藏在他心中的仇恨和黑暗面,也会随之而被激发,进而挑起冀州的内乱,令兄弟反目,父子成仇。 疯狂的袁熙果真没有让马超失望。十万幽州军随着袁熙的一声令下,对冀州的同袍挥戈相向,一路烧杀抢掠的直奔邺城杀去。 当坐镇邺城的袁尚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心中的震惊立刻便提升到了无疑复加的程度。自己的二兄袁熙,这是要明目张胆的抢班夺权?明着造反了? 不管怎么说,袁尚毕竟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心思还没有狠辣到为了权力诛杀兄长的地步。更因为年龄上的限制,导致他的阅历、经验并不足备,面对变生肘腋的祸乱,袁尚顿时便慌了手脚,好在袁绍于出征之前,将麾下六大谋士之一的辛评留了下来。 辛评在关键时刻站了出来,代替袁尚发号施令,将冀州北部的兵马全部调动了起来,在袁熙逼近邺城的道路上设置了层层关卡,袁熙想要突破这些关卡,至少也得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有了这一个月的时间做缓冲,辛评就有足够的时间派人去通知袁绍,请袁绍派人回来处理这件事了。 面对辛评设下的关卡,袁熙理所当然的认为是袁尚心虚了,更加认定对自己暗下黑手之人,必是袁尚无疑了。甚至,袁熙连辛评也一并给恨上了,在他看来,自己惨遭厄运,一定是辛评给袁尚出谋划策的,不然以袁尚那点可怜的智商,是绝对想不出如此阴狠的事情来的。 愤怒和屈辱,令袁熙再无理智可言。 十万幽州军势如破竹的接连攻城拔寨,连续击溃了辛评设下的三道关卡,距离邺城越来越近了。如果再给袁熙半个月的时间,他必然能杀入邺城,向袁尚问责。 然而,袁绍却绝不愿看到儿子们自相残杀,自然也不会给袁熙这个机会了。 就在袁熙一路狂突,眼看着就要兵临邺城城下之际,审配带着袁绍的命令,率领一支偏军回到了邺城。 袁熙可以不顾兄弟之情,但却无法不顾袁绍的指令。毕竟,袁绍才是整个袁氏集团的独裁者,对于这一点,袁熙清楚得很,纵然万般不愿意,却不得不停止了杀戮,在邺城之外驻扎了下来。 从袁熙挥兵攻向邺城那一日算起,至今已有二十八日了。在这不足一个月的短短时间中,袁熙部下的十万幽州军,在冀州境内烧杀抢掠,接连攻克了六座县城,死于战火之中的冀州军士不下万人,所波及到的普通老百姓,更是不计其数。 一时之间,家破人亡者惨死于街头,尸体暴晒于烈日之下无人问津,冀州北部数座县城内,呈现出一片哀鸿遍野的景象。 对于自己儿子们的脾气,袁绍还是很清楚的,他知道审配压得住一时,可却不能解决掉所有的问题。因此审配这次归来,并没有判定谁对谁错,只是按照袁绍的指令,暂时将冀州军和幽州军接管了过去,然后派人分别保护袁熙、袁尚到黎阳去,由袁绍亲自判定对错。 当袁绍看到自己的两个儿子之后,心中的酸楚那就别提了。他是偏爱袁尚没错,可手心手背都是肉啊,袁熙被人断了五肢,他又怎么能不恼怒万分?再看袁尚,年纪幼小的他,硬生生被袁熙的杀伐给吓到了,三魂七魄便好似丢了一半儿,整个人看上去失魂落魄的。 更让袁绍气恼的是,他仔细盘问了袁熙与袁尚,甚至连他们二人的身边之人都问了个遍,最终无奈的发现,竟是丝毫头绪都理不出来,偏偏两个儿子谁也没有说假话,袁尚确实没在背地里搞什么小动作,而袁熙又确实身受重创,五肢断绝。 到底是谁?能在十万大军的保护中来去自如?神不知鬼不觉的重创袁熙?难道是天上的神仙、地狱的魔鬼不成?袁绍想不透,问题的症结到底出在了哪里,究竟是何方神圣做的这件事。 查不出事情的内幕,袁绍只好安抚自己的两个儿子,对外宣称他们都没有错,这只是一场误会。这个判定,并不能让袁熙十分满意,可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了,也就只好默认了。 接下来,袁绍陷入了整日整日的忙碌之中。他所忙碌的事情,并非是迫在眉睫的战事,而是忙着劝慰两个儿子重归于好,并遣人四处寻找名医,为他们进行诊治。 袁尚只是被吓破了胆,慢慢的调养,总归是会好转的;袁熙的伤就没那么容易治疗了,五肢断绝,又岂是人力所能回天的?哪怕是华佗来了,也是绝对接续不起来的。为此,袁绍只能善待袁熙,好言好语的相劝,前前后后赏赐给了他许多的金银珠宝。 虽然袁熙不能成为袁绍的继承人了,可终归还是他的儿子,袁绍又是那种疼爱儿子胜过一切的人,自然不愿看到袁熙每日深陷于烦恼之中无法自拔,连日来,大半的心思,都投放到了袁熙的身上,浑然忘记了自己此刻乃是投身战场的统帅,随时都有可能和曹操爆发战争。 天下间没有不透风的墙。 袁熙和袁尚兄弟相残、袁绍将全部心思都放到自己两个儿子身上的事情,最终还是传了出去,飘飘荡荡的传过了黄河,传到了对岸驻扎在白马的曹操耳朵里。 善于把握战机的曹操,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天赐良机,当机立断的下达了全军进攻的命令。 与此同时,远在并州西部的马超,几乎是在同时拔寨而起,将十万义勇军悉数投入战场,对并州的张合、高览展开了猛攻。 其实马超早就知道袁熙的事情了,他一直没有什么动作,就是在等曹操的发难。 就这样,在马超刻意安排的“巧合”下,他和曹操兵分两路,对袁绍形成了围攻之势。 第290章 先拔头筹上 黄河两岸,大战一触即发。 和历史上所记载的官渡之战不同,历史上,曹操是被动挨打的局面,而现在,因为有了马超的异军突起,并且和曹操暂时结成了同盟,所以曹操此次是主动求战,与马超南北呼应,共同夹击袁绍,所以在排兵布阵上,曹操少了很多顾忌,最大化的把主动权握在了自己的手里。 不过,曹操也不是没有任何的顾虑,他深知自己现在可是袁绍的眼中钉、肉中刺,一个弄不好,便是尸骨无存的悲惨下场。 况且,曹操这边的战场又是袁绍的主战场。从袁绍的排兵布阵上不难看出,袁绍是想在击败曹操之后,令黄河以南的形势稳定下来之后,再挥兵西北,率领得胜之师去迎战马超的。换言之,不把曹操打败之前,袁军的主力便不会脱离战场。并且聚集在黎阳的袁军,只会越来越多,而绝不会减少。 因此,曹操所要面对的压力,无疑要比马超那边的并州战场大的多。 别看出征之前,荀彧在朝堂之上驳斥群臣,据理力争,其实,对这一场硬仗,曹操还真的没什么把握。所以在战斗打响之后,曹操小心处处谨慎,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打算先把袁绍军中的情况摸清再说。 曹操不喜欢把自己的命运交给旁人。纵然马超在西北边的并州横插一刀,极大地牵制了袁绍的兵力,给曹操这边减轻了许多负担,可曹操从来就没有寄希望于马超能够势如破竹的拿下并州,他还是希望能以自己的力量,在正面战场上堂堂正正的击败袁绍! 相比曹操的稳扎稳打,马超这边就要激烈的多了。 “快!天黑前赶到靖边,违者军法从事!”赵云高声呼喊着,催促部下先锋军加快速度。 靖边,隶属上郡,是并州西边最大的一个县城。赵云想在最短的时间内攻克靖边,拿下了靖边,就等于是拿下了上郡的门户,而上郡又是并州西边的门户,趁着袁绍心烦意乱、被曹操牵制之际,打他一个措手不及,这就是赵云的战略构想。 事实证明,赵云的战略构想是成功的。天色刚刚擦黑的时候,赵云就率领一万名奔雷骑精锐来到了靖边城下。 本来驻守在这里的有五千命袁军,但在接到袁绍的命令之后,执掌并州的袁谭为了凑齐十万大军,硬生生地抽调了三千人,令靖边这样的重镇,目前只有两千多人驻守。而镇守并州的张合、高览二将,作为主将,他们要以大局为重,自然不会将部队驻扎到靖边来,而是驻扎在并州的治所晋阳,以便随时调动兵马。 在如此有利的条件下,再加上赵云初次展露出来便足以令人艳羡的指挥作战能力,辅以奔雷骑惊人的战斗力和全能性,赵云几乎是兵不血刃的就攻克了靖边,甚至没有让一个袁军逃走,最大可能的保证了此次行军的隐蔽性。 第二天,留下两千人驻守靖边,赵云再次开始了急行军,直奔上郡城。在东汉末年的这段时间中,大汉对并州北部的管理,其实是很无力的。上郡、西河郡等郡县,时常被匈奴人占据,导致这里的郡县有名无实。 后来袁绍占据了并州之后,为了彰显自己的威德,就用大量的粮草、铁器从匈奴人的手中换回了这两个郡,使之重新归到了汉人的统治之下。只是现在,怕是要全部便宜赵云了。 赵云虽然对政治不是十分擅长,但他也知道,在这次讨伐袁绍的过程中,因为和曹操的同盟,所以谁先拿到的郡县,就肯定是归谁所有,这是汉代同盟的铁律。从军事角度上来分析,兵贵神速,趁着袁绍还没有反应过来,备战准备还没有到位的时候,是最容易先声夺人的,赵云决定趁此良机,先夺下袁绍的一个郡再说。 与攻打靖边不同,在上郡,赵云意外的遇到了敌手——大将鞠义。 在和公孙瓒的数年战斗中,鞠义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他卓绝的练兵能力和无可挑剔的统御力,是袁绍能够击败公孙瓒的最大保障。 正所谓,飞鸟尽,良弓藏。 公孙瓒的势力瓦解之后,袁绍怕鞠义功高震主,便开始逐渐冷落于他,将他排挤出了核心的圈子。 自从在袁绍眼里失宠之后,鞠义就再也没有了进入袁绍核心机构的权力,而是被袁绍打发到上郡来,担任上郡太守的职位,替袁绍看守西北的门户。这是袁绍看着他心烦,才把他派遣出邺城,来到偏远的上郡,免得他在眼前碍眼。 袁绍本是无心之举,却没想到这个无心之举,让赵云遇到了很大的麻烦。鞠义本是名将,既善于练兵,又善于排兵布阵。袁绍部下的两支精锐先登营和大戟士,那可都是鞠义一手训练出来的,要不是鞠义,公孙瓒败的绝不会那么快。 赵云率军攻城的时候,鞠义来到了城头,指挥若定,有理有节的抵抗着赵云的猛攻,以四千军的微弱兵力,死死地把赵云的八千奔雷骑挡在了城外,使得赵云所部一日一夜未能前进一步,反而在城下丢下了近百人的尸体。 经过一日一夜的厮杀,赵云彻底急红了眼!被鞠义耽搁了这么久不说,奔雷骑的精锐们还战死了百余人,这是赵云绝对不能接受的。要知道,奔雷骑精锐,作为马超麾下的两把尖刀之一,每个人都是百战精锐,更是被马超不惜重金武装到了牙齿,每陨落一人,对马超而言,都是不能承受之痛。 对于这一点,赵云又怎么能不清楚呢? 在形势不利的情况下,一向冷静的赵云,难得的疯狂了一次。翻身跃下小白龙的马背,赵云高声喊道:“弩炮手,架红衣弩炮!目标,敌军城墙,开炮!” 在赵云的先锋部队中,马超为他们配备了十架红衣弩炮,弩炮的数量并不多,因为马超没想到赵云会发起攻坚战。因为弩炮的数量不多,即便投入战场,所能取到的效果也微乎其微,反而会把这种秘密武器暴露给袁军,所以赵云也一直没让红衣弩炮投入战斗。可是随着一日一夜的久攻不下,赵云有些急了,终于把红衣弩炮搬了出来。 红衣弩炮,是不久之前韩暨和郑浑在马超的构思下,辅以马钧天马行空般的奇思妙想而研制出来的新式重型器械。 每一门弩炮,在完全摆开之后,底座足有一张方圆,底座上面的造型与奔雷弩有些类似的,但体积取药大的多了,至少比奔雷骑们所持的奔雷弩大了数十倍。强韧的弩炮顶端,打造着三道卡槽,卡槽内可以同时安放粗如长枪的三根巨型弩箭。 弩炮的中部,也有着类似奔雷弩一样的机括存在。一道足有半丈长,宽约一尺的机括,彰显着自身强劲的张力。弩炮的尾端,是一个竖立而起的半尺倒勾,用以勾住中部的机括,使之可以在激发之前,做精准的矫正瞄准。 整个红衣弩炮,是用红亮的红漆喷刷的,远远看去,便犹如嗜血的巨兽,正在向目标亮出它锋锐的獠牙。而卡槽之上的三根巨型弩箭,便是它的獠牙了。三根巨弩通体漆成黑色,与红衣弩炮的血红之色相得益彰,象征着战场上血与火的颜色。 随着红衣弩炮的亮相,城头上的袁军,包括鞠义在内,都有些惊恐的看向红衣弩炮,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巨型的弩炮,按照常理来说,弩炮的体积越大,其所能产生的杀伤力也就越大,按照这个逻辑来推断,红衣弩炮的威力,恐怕要超出所有袁军所能想象的极限了。 鞠义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城下的红衣弩炮,喃喃的说道:“这是,弩炮?这么大的弩炮?”很快,鞠义的疑问就得到了答案。回答他的,是一根根刺破空间的劲弩!经过韩暨、郑浑、马钧等人共同改造、研制的红衣弩炮,射程达到了恐怖的三百步,远超人力所能达到的极限。 当十门红衣弩炮同时激发,三十根粗若标枪的巨弩激射而出的时候,城头上的袁军全部倒吸了一口冷气,面对红衣弩炮这样的战场杀器,谁能不吃惊、不绝望? 大批袁军被吓破了胆,纷纷嚎叫着抱着头蹲了下去,躲到了城墙的墙垛后面。“慌什么!那些劲弩,根本就没有瞄准!”鞠义沉静的声音响起。那些抱头躲藏的袁军,听到鞠义的话之后,装着胆子站了起来,发现那些看似十分凌厉的劲弩,竟然全部射偏了,三十根弩矢无一例外都射在了城墙下方三分之一的位置上。 一阵哄然大笑在袁军中爆发:“吓死俺了,原来银样蜡枪头啊,真是中看不中用啊。” “哈哈,就这技术,再好的弩炮也发挥不出威力来。” “这就是传闻中战无不胜的义勇军奔雷骑?太有失水准了……” 第291章 先拔头筹下 面对城头上敌军的嘲笑,赵云不为所动,继续下达着命令:“目标,城墙中部,开炮!” 瞬间,又是三十根劲弩激射而出,随着一片“夺夺夺”的声音,三十根劲弩命中了上郡城墙的中央部位,每根劲弩都深深的插进了城墙中间,带起一阵碎石,从城墙上滑落到了地上。 这次的射击又和刚才不同,刚才因为射击的是城墙的底部,那是城墙最牢固的地方,所以城头上的袁军还没感到有什么异样,可是当红衣弩炮的目标变为城墙中部的时候,弩矢上巨大的力道就开始展现出来了,城墙被三十根劲弩撞击的产生了轻微的震动,虽然轻微,但还是被袁军们感知到了,感受着脚下传来的震动,原本大声嘲笑红衣弩炮的袁军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化住了。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这么厚的城墙,都能感受到劲弩带来的撞击感,这要是直接射在人身上,那还有命活下去吗?人的身体和城墙相比,谁更结实,恐怕傻子都分得清。 “目标,城墙顶部,开炮!”赵云继续下达着命令。三十根劲弩再次呼啸而出,在一片铿锵有力的贯穿声中,准确的钉射在了城墙顶部的位置上。 这次的射击,给袁军带来了更大的震撼,因为距离的接近,让他们更加清楚的感受到了劲弩的贯穿力,甚至有一根标枪型的劲弩,竟然射穿了城垛,把藏身其后的一名袁军刺穿! 在三十根劲弩的撞击下,城头仿佛发出了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大量的石头被击碎,变为碎屑掉落到城下,更有许多袁军,在剧烈的震动中,甚至没能站稳脚跟,一屁股摔坐到了地上。 源于心中的惊恐,摔倒的袁军目瞪口呆的保持着倒地的姿势,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重新站起来。 鞠义连忙赶过去仔细一看,立刻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内心中不由自主的狠狠震颤了一下。 这些有去无回的巨弩,竟然是精钢打造的!难怪会有这么大的威力!马超当真舍得!要知道在战场上,弩箭是很少能被回收的,哪怕称其为一次性的消费品也不为过,可马超仍然用精钢来打造巨弩,以此来追求巨弩的杀伤力和破坏性,不得不说,马超是真的太过财大气粗了! 三轮劲弩射完,赵云撩起衣袍,把龙胆亮银枪斜背到后背上,然后一把抽出腰间的钢剑,怒吼道:“弩炮手继续保持射击,奔雷骑,随吾冲城!”处于最前排的五千奔雷骑齐声发出怒吼,翻身下马,将沉重的龙枪挂在战马的兵事环上,反手抽出七尺长的西凉弯刀,跟着赵云徒步冲了出去。 “疾如风,徐如林,侵如火,不动如山!”奔雷骑特有的战斗口号,再次降临。 奔雷骑是马超花费时间最近、心血最多的第一支精锐。军中的精锐都是全能战士,就算是离开了马背,战斗力也不会下降太多,除了破军阵,他们若是自居天下第二步战之师,怕是便没人敢称第一了。 在赵云的身后,停留在原地的三千奔雷骑,为了掩护赵云等人不遭受袁军的弓箭射击,继续操作着红衣弩炮,在最短的时间内重新添装弩矢,再一次激发了红衣弩炮,那一根根声势骇人的巨弩,宛若天际惊雷,保持着对城头上的压制。 被劲弩逼得躲到城墙后的鞠义,听到奔雷骑的齐声怒吼,立刻意识到了不妙。以鞠义的能力,他瞬间就判断了出来,先前的三轮射击,根本就不是赵云在调整射击角度,而是有意为之,目的,就是在上郡的城墙上,用巨弩架设出一条攀登的道路! 奔雷骑乃是骑兵,能随军携带红衣弩炮这样的重型武器,已经是极限了,这还有赖于马超十分豪气的为奔雷骑配备了一人双骑的战马,一匹用于作战,一匹用来驮运装备。至于攻城的云梯之类,很显然,奔雷骑是无法携带的。 所以,赵云想要发动强攻,必须要为部下的奔雷骑精锐们开辟出一个个立足点来,否则只能在城下被动挨打! 明白归明白,鞠义却无力阻止赵云等人的冲击,在红衣弩炮的威慑下,袁军们根本就不敢露头! 但鞠义毕竟是名将,略微思考之后,立刻做出了决断:“所有人弯腰先进,减少受力面积,聚集到城垛后面,刀枪伺候!绝不能放过一个登城的敌人!”鞠义的想法,是据守城墙,用坚厚的城墙抵御红衣弩炮的劲弩,同时集中兵力,等待赵云等人攀登上来之后,用刀枪把他们砍下去。 又是两轮轰炸,数十根劲弩呼啸而至,其中一些劲弩洞穿了城墙,把藏身其后的袁军士兵洞穿。不过能洞穿城墙的劲弩毕竟是少数,袁军在发出数十声惨叫、丢下数十具尸体之后,也就没有其他的损失了。可是劲弩能洞穿城墙,这种令人恐怖的震慑,还是引起了袁军战士们的混乱,大多数袁军握着武器的手,都已经开始颤抖起来。 什么时候,世上多了一种如此恐怖的武器来?这种堪比天威的巨弩,足以令人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负责镇守上郡的袁军,都是郡兵,根本就不是袁军中的正规军,袁绍治军的方法很奇怪,不是战时的时候,他绝不会让正规军散布到各个郡县中,唯恐有谁侵吞了他的部队,分散了他的兵权。正是因为袁绍的这个想法,导致现在冀州境内各个郡县的军士,战斗力十分有限,能守住城池就算不错了,更遑论出城迎敌了。 鞠义看着部下战士惊恐的脸色和颤抖的双手,心中忍不住暗暗叹息。郡兵就是郡兵,如果这四千郡兵换成他训练出来的先登营或者大戟士,别说四千,就是两千人,鞠义也能力保城池不失,但是现在,只能听天由命了。 很快,城下的红衣弩炮停止了射击,鞠义知道,赵云等人已经接近城头了。义勇军是怕误伤了赵云,这才停止了射击。 猛然站起身来,鞠义拔剑在手,高声喝道:“将士们,反击!”鞠义对时机的判断很准确,可惜,他部下的郡兵却没能及时反应过来,一个个依旧颤抖着双手,龟缩在城墙后面。 鞠义怒了,挥剑砍杀了一名颤抖中的士兵,怒喝道:“都站起来!迎敌!”在鞠义的震慑下,袁军们这才纷纷起身,把武器对准了城垛。可惜,他们的反应已经慢了一步,当他们站起来的同时,奔雷骑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垛口外! 赵云脚下用力的蹬踏了一下一根劲弩的弩身,一弹身跃到了城墙上,左手长剑闪电般斩落,将一名袁军的头颅砍落在地,右手向背后一抄,重新把龙胆亮银枪握在手中,之后双手舞动一枪一剑,势如猛虎的杀入了袁军中间。 赵云的率先登城,立刻给袁军制造了不小的杀伤,吸引了大部分袁军的注意力。赵云之后的奔雷骑借机跃上城头,在正式开战之前,冷不防的举起右臂,对准袁军密集之处,毫不犹豫的激发了隐藏在右臂衣袖中的奔雷怒,一根根半尺长的弩箭激射而出,在近距离下无情的射杀了大量的袁军,仅仅一个照面,便收割了数百名袁军的性命。 先声夺人之后,奔雷骑跃下城头,脚踏实地的站到了城墙之上,挥舞着西凉弯刀,将马超所传授的出手法运用到了极致,悍勇的杀向了附近的袁军。 奔雷骑的精锐之名,可并非只是在嘴上说说而已,那可是他们一刀一刀、一枪一枪杀出来的威名!在这一刻,奔雷骑骇人的战斗力展露无遗,根本就不是这些袁军的郡兵可以抵挡的,每一个呼吸之间,至少有两名袁军,被奔雷骑的弯刀无情的砍断脖子,他们的头颅掉落到地上之后,犹自带着绝望的惊恐。 靠着赵云的勇猛和奔雷骑的精锐,很快,城头上的袁军被打开了一个大口子,让后面更多的奔雷骑得以从容登城,加入到屠杀的行列中来。 不到半个时辰,四千袁军死伤大半,剩余的一千多人被彻底吓破了胆,丢掉武器跪地请降。鞠义一身是血的独自站立在城头一角,身上血迹斑斑。 在他的剑下,已经有三名奔雷骑精锐丧生了。深深地体会到了孤掌难鸣的凄苦,鞠义对赵云说道:“如果鞠某带领的是和汝麾下一样的精兵,汝绝无胜算!” 赵云缓缓摇头说道:“没有那个可能,奔雷骑是独一无二的。没有哪支同样性质的部队,可以和奔雷骑相提并论!”似乎是为了回应赵云的夸赞,血杀军精锐齐声怒吼:“疾如风,徐如林,侵如火,不动如山!” 那一声声怒吼中,满是热血沸腾的味道! 下一刻,赵云一抖手中的长剑,刺入了鞠义的咽喉。一代名将,就此魂归黄泉。 第292章 单福徐庶 “西北投兵二十万,黄河北岸投兵五十余万,再加上半路上的袁军,总计超过百万大军,看来袁绍这次是下血本了,力求一战而定啊。”刘备坐在新野县城府衙的大堂上,看着眼前的一个文士,大有深意的说道。 这个文士,是刘备不久前遇到的一位奇才,名为徐庶,字元直。 当初相识的时候,徐庶化名为单福,在高丘之上纵声狂歌,正是他当时狂傲的歌声,才引起了刘备的注意。 “天地反复兮,火欲殂;大厦将倾兮,一木难扶。山谷有贤兮,欲投明主;明主求贤兮,却不知吾!” 在听出“单福”纵声高歌中的深意之后,刘备立刻礼貌的上前,与他攀谈了起来。 在新野的这段时间中,刘备也曾听人说过,荆州有两位隐世的大人物,分别是水镜先生司马徽和庞德公。这两个人十余年前在襄阳岳麓山上开设了一座讲堂,历经十余年的教授,先后有众多弟子在此听讲,其中尤以“卧龙、凤雏”二人最为有名,荆襄的山野之间广为流传:卧龙、凤雏者,得一便可安天下! 刘备当时以为遇到了“卧龙、凤雏”其一,心中充满了希冀。他虽然不知道“卧龙、凤雏”指的到底是谁,可早已是望眼欲穿了。 在和单福的攀谈中,刘备得知他并非“卧龙、凤雏”,而是卧龙、凤雏的同门师兄。至于卧龙、凤雏究竟指的是谁,单福却不肯再轻易松口了。 没有得到卧龙、凤雏,刘备也没有太过失望。在他看来,一人之力,岂能逆天?坊间的那些传闻,想来定然是老百姓们眼界有限,才会对这两个人夸大其词的。或者干脆,这样的留言说不定就是卧龙、凤雏散播出来的,以此来抬高自己的身价呢。 倒是近在眼前的单福,谈吐不俗,眼光卓绝,令刘备大为钦佩。当下,刘备便将单福请回府衙,以军师之礼待之,食则同桌,寝则同床,形影不离。 单福在感受到刘备的诚意之后,这才吐露心迹,将真实姓名告知了刘备,并为刘备出谋划策,不但在极短的时间内聚集起了一批财力、人力,还从长远的角度着眼,给刘备定下了亲近刘表长子刘琦的策略。 刘备按照徐庶的谋划去做,他很快发现,刘琦对他极为信任,很多大事都要和刘备事先商议一番,连带着,刘表对刘备都不像之前那么戒备了,时不时地还差人送些粮草给刘备。 刘表态度上的改变,让刘备更加认可徐庶了,对他简直是言听计从。所以刘备在得知黄河南北的战事之后,最先询问之人,便是徐庶。 坐在刘备身边的徐庶,面带微笑的看着刘备,浅笑着说道:“主公,咱们的机会来了。” 显然,深谋远虑的徐庶听出了刘备话中的隐藏之意,开门见山的说道。 刘备笑道:“浑水才好摸鱼啊,现在的水还不够浑,军师可有什么良策,让这潭水变的更浑一些吗?” 徐庶的眼珠略微一转,随即胸有成竹的说道:“主公放心,庶已经安排好了,这次的机会千载难逢,兖州、豫州、荆州,至少将有一个州是主公的。只是不知道主公希望拿下哪个州来做根基呢?” 刘备脸上带着惊喜,有些激动地说道:“军师此话当真?果真能拿下这三个州中的一个么?”徐庶笑道:“主公放心就是,请先回答庶的问题,也好安排下一步的行动。” 刘备摊开双手,故作为难的说道:“按理说,理应取荆州为根基,荆州有大江之险,三江之固,是安身立命的好地方,可是荆州却是景升兄的基业,备与景升兄又是同族兄弟,若取了荆州,恐怕会惹天下人嗤笑啊。” 徐庶笑呵呵的说道:“只要主公想要荆州,庶自然有办法化解那些流言蜚语。” 刘备心中一喜,连忙站起身来向着庞统弯腰行礼:“若果真如此,备必定永感军师今日之功。” 兖州和豫州那可是曹操的大本营,即便能夺下其中之一,刘备也不敢保证自己能控制的安稳,曹操的虎须,刘备现在还是不敢轻易去掳的。相反,荆州有长江天险,足以自保。且长年并无战事,荆襄九郡民安富强,以荆州为根基,足以开辟出一方天地来了。 退一万步来说,在刘备的心中,刘表还是要比曹操容易对付的多了,他敢在荆州偷天换日,却不敢把触手伸到曹操眼前去。 听着刘备的话,徐庶笑着摆了摆手,随即和刘备一起升帐点将,把自己事先的谋划逐条安排了下去。 在徐庶的计划中,他要使出声东击西的策略,先是让管亥统率五千骑兵,星夜赶往兖、豫二州和荆州交界处,一路上多树旗帜以作疑兵,做出佯攻曹操后方的姿态,并且叮嘱管亥,虽然是佯攻,但必需要见血,一定要漂漂亮亮的打几场胜仗,多杀一些夏侯渊的部属,让所有的荆州人都认为,刘备的主力军已经赶赴了前线战场,减轻他们对刘备的提防。 在派出管亥之后,徐庶吩咐孙乾、简雍到荆州各郡散布谣言,就说刘表已经不久于人世,希望立次子刘琮为世子,在刘表死后统领荆州。 废长立幼自古便是取乱之道,徐庶相信在这条谣言的挑拨下,许多正直的荆州人士都会站出来反对刘琮被立为世子,荆州内乱一起,刘备的机会也就来了。为了保护刘备长久以来积攒下的名声,徐庶打算借着荆州内乱之际,让刘备拥护刘表的长子刘琦,趁机把荆州大权握到自己的手里,让刘琦当一个表面上的傀儡。 这也是之前徐庶力劝刘备之前交好刘琦的重要原因。 同时,徐庶让糜竺秘密赶往江夏,会见驻扎在那里的刘磐,以铲除蔡氏宗族为理由,劝说刘磐和刘备兵合一处从两个方向向襄阳用兵,借机清除掉根深蒂固的蔡氏家族。 另外,刘封、陈到各引一军秘密潜伏在新野城外,等候徐庶的命令,伺机而动。这两支军队,进可攻,退可守,是所有环节中最重要的一环,所以徐庶没有让猛将张飞带兵,而是让刘备的义子刘封带领其中的一支兵马。刘封虽然不及张飞勇猛,但是在执行命令的时候和集团作战方面,却要比张飞冷静很多。 至于张飞,徐庶则是对他有着另外的安排。在刘备身边,最出名的就是管亥、张飞二人,这两人如无特殊情况,是不会离开刘备身边的,现在管亥奉命北上,张飞就一定会留在刘备身边,起到保护刘备的作用,如果在新野城中的那些荆州细作,看不到张飞急吼吼的身影,难免会引起他们的疑心,所以张飞在保护刘备的同时,还能起到迷惑敌人的作用。 另外,刘备手中的五百精锐步卒,也是徐庶此次布置的杀手锏,这支步卒是最早跟随刘备在涿郡骑兵的元老了,百战余生之后,战斗力相当的精锐,徐庶准备在最关键的时刻,用最出其不意的方式,由张飞率领这支步卒直捣黄龙,一战而解决所有的问题。 安排妥当之后,刘备麾下的众人纷纷领命而去,刘备有些担忧的看着徐庶,低声问道:“军师,景升兄身体健朗,一旦刘琦和刘磐在接到景升兄归天的消息后,率兵来到襄阳,却看到景升兄安然无恙,那咱们该如何自处?” 徐庶笑道:“主公放心,蔡氏是不会放过这样一个机会的,他们一定会以谋逆为借口,大举讨伐刘琦和刘磐,届时,二虎相争必有一伤,无论是刘琦战死,还是刘琮被杀,刘表的心中都不会好受,精神上出现恍惚都是轻的,到时候主公略施手段,想要全据荆州又有何难?”敢情,和刘琦结为同盟也是假的,这是一条连环计,刘琦和刘琮这兄弟俩,都是徐庶抛出的诱饵罢了。 “妙!妙不可言啊!军师真乃神人也,有神鬼莫测之智谋啊!”刘备直到此刻才恍然大悟,不由得向徐庶伸出了一根大拇指。经过这么多年的颠沛流离,每到一处都是寄人篱下,这样的日子,刘备早就过够了,对地盘的渴望,让刘备有些歇斯底里起来,徐庶这条连环计,把刘表的两个儿子都拿来做诱饵,一向标榜仁义道德的刘备也顾不上反对了,只要能拿到荆州做根基,其他的,刘备都已经不在乎了。 回到北方。 上郡城外,高览和袁熙已经安顿好了营寨,并肩站在一起,看着十几里之外的河间城。在河间城的城墙上,摆放着十个巨大的物件,外表用红布覆盖,根本看不出是什么东西,不过城墙上插着的旗帜,两人倒是看了个清清楚楚。 城墙上一共插着两面大旗,左边的大旗上书写着:汉冠军侯、骠骑大将军,马;右边的大旗上写着:汉翊军将军、永昌亭侯,赵。 这两面旗帜,就像是两把锋利的匕首,给高览和袁熙的心头,带来阵阵刺痛。因为这两面大旗代表着,上郡,已经是马超的地盘了,马超的触手,已经正式伸入到并州境内来了! 第293章 独具慧眼 对于人心的把握,当今世上无人能出其右,贾诩对袁绍的性格拿捏的很准确,事实上,袁绍此刻确实已经有些疯狂了,为了报复马超,袁绍甚至不惜要明目张胆的勾结乌桓人了。 袁绍不知道的是,在很多年之后,马超被人们冠以了“异族克星”的称号,以彰显他横扫六合,统一蛮荒的彪炳战绩。而这个称号的起源,正式出于袁绍此刻所做的这个决定。 贾诩的直言,马超没有丝毫在意,脸上反而露出了浅笑。贾诩能直言不讳,这是好事,说明这个老狐狸是真心实意的为自己谋划嘛,马超还有什么可生气的呢? 轻笑着劝慰诸葛亮:“文和先生且放心吧,就凭袁绍那点心思,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吗?现在大汉的疆土上,愿意和他结盟之人,已经不存在了。哪怕袁绍许以重金、重利,怕是也没有人肯听他的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老夫总是感觉有些不踏实,似乎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唉,但愿是老夫多心吧。”贾诩蹙眉说道。 在怎么说,马超和贾诩是人而不是神,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他们不可能猜到每一个人的下一个举动,而且贾诩也万万没有想到,袁绍竟然会在丧子之痛的刺激下,明目张胆的做出勾结异族、甚至造反的事情来。 不要说诸贾诩,包括马超、曹操在内,恐怕天下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想到,袁绍会冒着身败名裂的危险,只为了报复马超的杀子之仇。这样的举动,放在任何一个诸侯的身上,都是不会出现的,可袁绍偏偏便这样做了。 暂时压下了心中的困恼,贾诩说起了另一个话题:“对了,主公,高览将军重伤不治,已经在昨夜辞世了。”昨日的一战,高览为了保护袁熙逃跑,硬接了马超数十枪,在最后一枪,马超的巅峰之作中,当场就把高览震的五脏离位,挑落马下。事后马超虽然让随军医官救治高览,但无奈高览伤势太重,最终还是死掉了。 沉默了一会儿,马超有些惋惜的叹道:“可惜了一位将才。袁绍麾下能人异士很多,可惜他却不会使用这些人。在上郡城中选一块风水宝地,厚葬了高览将军吧。” “还有一事主公要注意一下。”贾诩伸手指了指东边,道:“河北四庭柱之一的张合,与高览交情颇深,情同兄弟。今日高览身亡,张隽义必定心存怨怒。此人看似在袁绍麾下并不成器,名声亦不响亮,但在老夫看来,此人韬略非凡,心志坚定,眼光独到。眼下只是欠缺锤炼而已,他日必成大器。” 贾诩的话,倒是提醒了马超。 张合何人也?在历史上,他前期并不如何出众,但是在中后期,他逐渐成长为曹魏帝国的中流砥柱,数次击退蜀国的进攻,还有和万人敌张飞力战一日一夜不分胜负的壮举,如此人才,倒是不得不防。 不得不说,贾诩看人还是很准的,如果马超没有后世的知识,单单从张合目前的表现来看,还真的不敢断定,他能成长为后来曹操麾下“五子良将”那般的人物。 这就叫老而弥坚、老谋深算吧?马超在心中暗暗称赞着贾诩的锐利眼光。 接下来的几日,西北的战场陷入了和南边战场同样的沉静中。 袁绍在丧子之痛的刺激下,任命张合为主将,将审配派过来给他做参军,并在军中选拔了蒋奇、韩猛二将,充作张合的副手。由这三人分兵十万,前来镇守在晋阳的张合处报到。使得张合手中的可用之兵,骤然增加到了三十万之众。 带着袁绍的命令,张合在和审配等人汇合之后,率领三十万大军气势汹汹而来,却在上郡城外五十里处扎下大营,之后就再也没有了其他的动静,似乎并不急于进攻,给人一种雷声大雨点小的感觉。 马超左思右想,也猜不透袁绍、张合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就连一向善于揣摩人心的贾诩,也是丝毫猜不到袁绍的心思。不过,他们都清楚,事出反常必有妖,袁绍一定是在暗中酝酿着什么阴谋诡计。 理不出头绪的情况下,马超派赵云试探性的到袁军大营前挑战,可是任凭赵云部下的将士怎么叫骂,张合始终没有派出一兵一卒,完全是一副缩头乌龟的样子。 他的反应,进一步引起了贾诩和周瑜的怀疑。 按理说,丧子之痛可不是那么轻易能承受的,按照袁绍的脾气,既然派重兵前来,自然应该是急吼吼的和马超决战才对,为何张合会龟缩不出呢? 一向无孔不入、屡试不爽的神机营密探,这次也失效了,他们也没能打探到袁绍诡异动向的根本原因所在。令习惯了提前掌握第一手情报的马超,忽然间从千里眼、顺风耳变成了眼盲耳聋之人,十分的不适应。 北边,在张合闭营不出的这几日中,郭图带着十几个亲兵,一路向北狂奔,沿途累死了数匹好马,终于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了漠南,来到了乌桓峭王丘力居的面前。 现在的漠南,和历史上的情况大体相同。整个漠南,不过只有不足五十万的乌桓人,可却是犬牙交错着数股人马,单是乌桓的部落,就有数十个之多,其中除了峭王丘力居之外,还有三个乌桓王存在,分别是难楼、苏仆延和乌延。 这三王分别掌握着七、八个到十余个部落不等,丘力居暂时没有能力统一整个乌桓,就更不用说整个漠南了。 漠南的各个势力之间,都想吞并对方,但都没有十足的把握,所以,茫茫大漠被数股势力割据的情况,就好像是大汉版图的缩影,到处都充斥着战乱。 郭图来到漠南之后,立刻感觉到这里民风彪悍,每一个成年男子,都是天生的斗士,他们自由在马背上长大,控马之术和射术,远比汉人要厉害的多。若不是不擅生产,导致乌桓人物资不足,无法发起大规模的战争,否则以大汉目前的状况,根本无法抵御乌桓人南下的兵锋。 来到乌桓部落的大帐,郭图看到丘力居坐在主位上,一双精光爆闪的眼眸,正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 在丘力居的身侧,站立着一个体格魁梧雄壮的青年男子,脸上满是虬须,根根倒立,刚劲有力,好似钢针一般,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比起丘力居亦是不遑多让。对乌桓还算熟悉的郭图,立刻推测出,此人必定是丘力居最信赖的儿子,有“漠南第一勇士”之称的——蹋顿。 清了清嗓子,郭图开口说道:“二位将军,小人是车骑将军、冀州牧袁公的属下。奉吾主之命,特来和两位将军分析大势。” 丘力居身为乌桓峭王,又是蹋顿的父亲,自然是二人中当仁不让的发言人。 在听到郭图的陈述之后,丘力居故作疑惑的问道:“天下大势?那和本王有什么关系?本王和族人在这里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过的很是自在,不想搀和中原的事情。” “不然。请将军细细思之,若是有朝一日,中原地区被统一了,那么二位将军还能像现在这么逍遥自在吗?正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届时,二位将军必定会被看做是眼中钉、肉中刺,将无处安身啊。”郭图把早已想好的说词搬了出来。 丘力居忍不住哈哈笑道:“一统中原?那要猴年马月啊?再说谁有那个能力?等到中原一统了,说不定本王的尸骨都已经腐朽了。” 郭图陪笑道:“非也。将军想必知道冠军侯马超和曹孟德这两个人吧?此二人诡计多端,心怀叵测久矣!一旦让这两个人得到了天下,二位将军乃至整个漠南的好日子,怕是也就到头了。” 一提到马超和曹操,丘力居身后的蹋顿,眼眸中立刻爆射出了两道精光来。 马超威震西北,横扫大漠之西,收服羌氐两族,被誉为“神威天将军”,这些事情,蹋顿怎么能不知道?作为漠南第一勇士,他还真的想和马超较量一番,看看是神威天将军出众,还是漠南第一勇士更厉害。 与蹋顿所思考的出发点不同,丘力居则是更看重曹操。 曹操对异族人一向是不感冒的,他认为汉人的天下,理应由汉人来掌管。而异族人,充其量只能成为汉人的附庸罢了。曹操对于异族人的态度,大抵如此,且从无掩饰之意,若是让曹操得势,丘力居可不敢保证,他能像袁绍一样,每年都暗中给乌桓供给粮草。 所以说,丘力居是很不愿意看到曹操得势、袁绍失势的。如果郭图说的真的变为现实,那他确实是应该考虑一下后路了。 向身侧的儿子蹋顿看了一眼,丘力居开口问道:“不知袁车骑有什么想法吗?” 上钩了。 郭图心中暗笑,嘴上一本正经的说道:“当今天下,能和马超、曹操对抗者,唯有我家主公。可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观念,吾主让小人来到了这里,意欲和两位将军结成同盟。吾主在中原牵制马超、曹操的主力大军,劳烦峭王趁机率众而起,袭扰长安、西凉,并断其粮草。这样一来,就会导致马超疲于奔命,马超一败,则曹操不战自败耳。吾主还说,事成之后,吾主愿以长安为界限划分,长安以西归峭王所有,长安以东归吾主所有,两家永结同盟,永不侵犯!” 郭图虽然是个十足的小人,但是口才却是极好的,否则也不能讨得袁绍的宠信了。在郭图的巧言令色之下,丘力居颇为心动,要知道,他对大汉的土地,早已是垂涎三尺了。那些肥美且富饶的土地,远比漠南的荒漠好上无数倍! 事关重大,丘力居虽然心动,一时却也不好做出决定,便请郭图到驿馆中歇息,准备在和儿子蹋顿细细商量一番。 第294章 威州惊变 陇西城中,张济像往常一样,准备在清晨的时候,把麾下的四万义勇军拉到训练场上,狠狠的训练一番。 看着麾下将士精神饱满的样子,张济由衷的感到欣慰。 曾几何时,他们和李傕、郭汜一样,被贴上董卓旧部的标签,人人得而诛之。自从改换门庭,投效到马超的麾下之后,朝廷对张济的过去既往不咎,马超更是对其信任有加,还让他统率死四万雄兵驻守陇西,俨然成为了西凉的最高统治者。 眨眼之间,张济已经在陇西度过了数年安稳的日子,能有今天的安逸,不用被俘叛臣的骂名,可全都是马超的功劳,对于这一点,张济的心中感激的很,时刻不敢或忘。张济知道,因为自己是张绣的叔父,马超才会对自己有如此重托,他决不能辜负了马超的这份信任,这份托付。 因此,张济在训练中对将士们的要求极为严格,时刻以马超所制定的练兵标准来要求他们,并且时常为他们加大训练量,努力提高他们的作战能力,只要马超有所需要,张济便会在第一时间率领他们踏上战场。 就在张济想的出神之际,一名满头大汗的校尉步履匆匆的跑了过来,神色中带着惊疑和不解,在看到张济之后,连忙说道:“禀报将军,城外忽然出现了一队骑兵,正在快速向陇西接近!” “嗯?是什么人?”张济有些疑惑的问道。在他驻守陇西的这几年中,开始的时候,还有一些异族人的散兵游勇,或者是董卓的残部,率兵前来交战,试图夺下陇西,却都被张济给打败了。近两年来,除了马超指定的兵马调动,已经不会再有其他的兵马出现了,现在忽然有一支骑兵来到了陇西城外,不由得张济不心疑。 “禀将军,末将在城墙上远远看去,这队骑兵衣甲不整,似是打了败仗来逃难的样子,不像是来攻城的。”校尉把自己观察到的情况报告给了张济。 张济一挥手,沉着的说道:“不管是谁,咱们先去看看再说。” 带着麾下的几名重要将领来到城墙上,张济向城下看去,看到城下确实有一队骑兵,已经快要到陇西城门口了。 这支骑兵都骑着高头大马,可是身上的衣甲却残破不全,显然是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似乎还被打败了。马上的骑士,有着西凉人特有的打扮,头上不带头盔,而是用动物的皮毛束发,脑后拖着一条灰色的狼尾。由此可见,倒不像是敌人。 这些骑士,年纪大多在三十左右,下颚上还都带着浓密的短须。 等到这队骑兵奔驰到城门口,动作一致的勒住战马,在城下站定。其中一个骑士越众而出,向着城墙上喊道:“张济将军何在?吾乃威州北宫大人麾下伐同!”他的声音中,明显中气不足,这是受伤的征兆。 张济站到城墙上,大声说道:“伐同将军,不知为何率兵来到陇西?” 威州就是之前的漠西,也就是原羌氐两族人的盘踞之地。被马超降服后,经天子批准,更名为威州,以示大汉威伏四方之意。 只是,伐同乃是威州的高级将领,无缘无故的跑到了陇西来,而且看样子还受了伤,这却又是为何?张济心思缜密,心生疑虑之下,自然要问个清楚,而后再决定是否要放他进城了。 伐同在城下见到是张济,长叹了一声,急促的说道:“请张将军务必要相信伐同。不知为何,漠南那边乌桓人的数十个部落,忽而大动干戈,起兵二十万,在威州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北宫大人和俄何大人先前奉主公之命,带着两万精骑前往并州参战,威州如今群龙无首,根本形不成统一的调度,各地只能是各自为战,形势万分危急!再耽搁下去,怕是乌桓人就要断了主公大军的粮道了!万般无奈之下,伐同这才冒死前来求救!” 什么?漠南的乌桓人侵入了威州?并且要断掉马超主力大军的粮道? 张济心中一惊,连忙追问道:“到现在情势如何?粮道可曾被断?”此时非同小可,张济自然十分关注。 “目前还没有,北宫大人麾下的阿曼达将军正在拼死阻挡,只是我军兵力不足,怕是也坚持不了多久了。”伐同有些没底的答道。 在思考了片刻之后,张济大手一挥,下达了开城的命令。让伐同带着他身后的数千骑兵进城。 在城门处见面之后,张济第一句话便是:“主公那里,可知道这个消息?” 伐同摇了摇头,答道:“所有可以通讯的道路,都被乌桓人给控制了,主公怕是还不知道乌桓人大举开战的事情。” 为了确认事情的形势,张济再次问道:“主公那边可有什么动静?或者,北宫大人可曾回军?”和伐同不一样,张济因为自身的资历以及张绣的关系,也算是义勇军中的高层人物,伐同不知道神机营的存在,张济却是知晓的。张济现在只能寄希望于神机营的能力了。 然而,伐同却给出了令张济无比担忧的答案:“主公那里联系不上,究竟是何情况,俺也不知。但是北宫大人和俄何大人,还未曾回兵救援威州。” 糟了!张济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如此说来,神机营事先也是不知道的!落了先手之后,哪怕神机营再怎么神奇,传递消息也是需要时间的,等马超那边反应过来之后,怕是半个威州都要丢了!而且马超身在并州,不可能在战场上说撤就撤下来,他的指令又无法传递回长安,届时,将是一片危局啊! 更可怕的是,若是让乌桓人真的打通了威州,进而直取长安,或是在马超身后断了粮道,马超可就危险了!一旦马超有个什么闪失,该如何是好? 一定是袁绍暗中使用了什么手段,诱使乌桓人出手了。张济很快就做出了判断。 略一思考,张济当机立断的对伐同说道:“还请将军再辛苦一下,回到威州主持大局,尽量多牵制乌桓人的速度,本将稍后便赶往长安,将此时告知寿成兄(指马腾)知晓,请他代替主公发号施令。” 马超不在的时候,也唯有马腾有这个身份地位,去指挥三军了。 “好!”伐同也不矫情,转身便要离去。 “将军且慢!”张济叫住了伐同,道:“将军独力难支,还需帮手。本将便分兵两万交于将军,助将军一臂之力!”调动兵马到其他的大州,张济本没有这个权力,只是眼下形势危急,他也只好事急从权了。 伐同眼中流露出感激之色,对着张济拜道在地:“多谢将军的信任。将军不意我等是异族出身,这份高义,俺代威州数十万生灵,谢过将军了!” 张济连忙将伐同搀扶起来,温声说道:“冠军侯麾下,早已没有异族之说了。大家同为大汉子民,血脉相亲,本将岂能坐视不理?将军若要谢,还是感谢冠军侯的大恩吧。” “请将军放心,伐同回去,即便血染沙场,必定不负主公厚恩!”伐同大声的说着,语气之中,满是坚毅。 马超对威州的子民而言,可以说是再生父母,多有恩惠,因此伐同才会如此坚定地表明心迹。 交割人马完毕,伐同也不再停留,率众而去。 看着伐同逐渐远去的背影,张济暗自叹息道:“好一个热血儿郎!愿日后还能在再见吧。” 感慨了一下,张济对身边的副将急促的传达着命令:“令西凉各地守军提高戒备,一旦发现乌桓人的踪迹,立刻燃狼烟示警!同时整顿城中兵马,即刻随本将前往长安!” 时间不长,剩余的两万雄兵整装完毕,张济带着他们呼啸离去,选最近的路,日夜兼程的赶往长安。 却说长安城内,因为各处要道被切断,此刻还未曾知道乌桓人进犯威州的消息。 坐镇在长安的马腾,正捧着一道天子诏书,暗自发着愁。 这道诏书,是一个月前刘协派人送来的,大概意思是为了表彰马腾的功勋,征召马腾入朝,担任卫尉的官职。 卫尉一职,位列九卿。按照大汉旧制,已经可以算是位极人臣的官职了。 可马腾今时今日的地位,哪里还将一个卫尉看在眼里? 说是入朝为官,位列九卿,马腾又哪里不清楚,这其实就是曹操的诡计,意欲将自己掌握在他的手中,以此来牵制儿子马超? 明白归明白,马腾毕竟是汉臣,长久以来家族的传承,在他的心中还是占据着十分重要的地位的。 在马超崛起之前,马腾无时无刻的不想着,如何才能重振家族的名望,使之达到先祖伏波将军马援那般的辉煌。 所以,这道诏书,就像是击中了马腾内心中最脆弱的地方,令他怦然心动,哪怕明知是陷阱,仍忍不住要跳进去。在马腾看来,不管马超的势力再怎么庞大,官职、爵位再怎么高,始终欠缺入朝为官这一层,没有这一层,马家便算不上是顶级的豪门。 而且换个角度来想,马腾此去许都,可以理解为落入了曹操的掌控之中,但同时,也可以说是打入了曹操的内部,一旦有个什么风吹草动,他也好提前通知马超,让马超早做防备。 并且,在天子面前,马腾还可以替马超抵消掉那些无端的猜忌,让马超此后的道路变的更加平坦,永远不会担负上国贼的骂名。 天人交战之后,马腾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应征入朝。 在留守长安的一众文武将官劝阻中,马腾毅然决然的踏上了前往许都的道路。 第295章 全能郑泰 长安城内的文武将官苦劝无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马腾离开了长安,前往许都。 为了马腾的安全起见,刚刚回归长安的王越,命门下十名弟子跟随在马腾身边,若是真的有什么事发生,也好有个照应。深得王越剑术精髓的开山大弟子曲阿便在其中。 留守长安的郑泰等人,在军中抽调了五百名精锐,命他们于路保护马腾。别看只有五百人,他们可全都是马腾当初精心培育出来的“胡子军”,对马腾忠心耿耿,作战能力也堪称强悍。 马腾离开的时候,恰好是张济日夜兼程自陇西赶来之际。 数日后,当张济不辞劳苦的赶到长安城,欲要请马腾来主持大局之时,却在郑泰等人的口中得知,马腾已经离开了长安,被朝廷应征到许都去了。 这一下,可急坏了张济,他连忙把威州惊变之时告知了郑泰等人,希望他们可以早作决断。 得知乌桓人大局入侵威州,郑泰顿时面色一变,惊慌之色溢于言表。 经过这么多年的磨炼,郑泰如今可不知是个文官、谋士那么简单了,在处理政务更加得心应手之际,他的统率才能,也被进一步开发了出来。 以郑泰的眼光,他自然看得出乌桓人的真正意图,那是要切断马超的后路啊! 郑泰着急,庞德比他更着急! 马超还在年幼的时候,庞德便已经在马腾麾下效力了,说起来,庞德算得上是众人中与马超相识最久的人了,感情也就更深厚一些,如今听闻马超有危险,庞德哪里还坐的住?恨不能立刻点兵出征,插翅飞到马超的身边去。 此事事关重大,郑泰不敢造次,一边安抚着庞德,一边与钟繇、周异以及张济等人商议了起来,同时,集结兵马的命令也被传达了下去,让将士们提前做好准备。 经过商议,众人一致认为,想要粉碎乌桓人的图谋,必须要做到两点。 第一,即刻派人率军前往威州与并州的交界处,死死地挡在咽喉要道上,保证马超主力大军后路的安全; 第二,整顿兵马,向威州发出援兵,配合当地的驻军,争取将乌桓人牵制在威州境内。 这样一来,乌桓人就不能威胁到主力大军的粮道,更不会危及长安了。 商议完毕之后,张济提出,愿意带兵前往威州,助伐同抵抗乌桓人的侵袭。在此之前,张济与伐同有过一面之缘,对伐同的感官也不错,有张济前往,伐同必定会全力配合,不存在彼此不信任的问题。 至于率兵前往并州的人选,郑泰和钟繇等人思来想去,认为还是庞德最能胜任。 庞德有“白马将军”之称,作战勇敢,思维敏捷,对马超又是感情深厚,在军中的将士们之中又有很高的威望,没有人能比他更合适的了。 只是,庞德是马超留下来镇守长安的大将,一旦庞德离去,威州那边若是阻拦不住乌桓人,长安可就危险了。要知道,长安可是马超集团的心脏啊,一切政令都是在这里发出去的,就像是一个国家的帝都一样,若是长安失陷,对马超集团的打击将会是致命的。 对此,张济在考虑良久之后,立下了军令状,誓要将乌桓人阻拦在威州,绝不会让他们踏入雍州一步,来威胁到长安城的安全。庞德也在旁表态,待寻得马超之后,愿意从旁协助张济。 得到了他们的保证,钟繇和郑泰等人也不再犹豫了,立刻下达了出征的指令。 时间不长,张济和庞德便各自率领人马,分头离去。 庞德是从东门出城的,他率领的都是骑兵,攻击两万义勇军铁骑跟随在他的身后,一路风驰电掣的向并州进发。 从北门出城的,自然是张济了,长安的北边,就是威州,那里是张济的目的地。张济这次出征,除了本部的两万兵马之外,还在长安城中带走了整整一万名义勇军。毕竟,威州形势危急,单凭威州本地的驻军,是很难抵挡住二十万乌桓人的入侵的,多带一些人马便等于是多了一份把握。 长安城的常驻军,除了奔雷骑和破军阵两支精锐之外,只有五万人,现在被张济、庞德带走了三万,便只剩下了两万人了。 以两万之术来防御偌大的长安,并不能保证四面城墙都面面俱到,做到固若金汤。为此,郑泰接连发号施令,将韩暨、郑浑他们打造的重型武器全都启用了,分别安置到四面的城墙上,以成宜、张横、李堪、侯选四将为防御使,全天侯守御在城头上。 另派程银带领一千义勇军,在城中巡视,防止地方的细作散布谣言,霍乱军心。一旦发现有图谋不轨之人,就地正法,不必回禀。 剩下的武将中,梁兴的地位最高,资历最老,郑泰便委任他为巡防使,暂时统领城中的守军,负责都督各处的防御,并保护冠军侯府中的华佗、杨婉儿、貂蝉等人。 此外,郑泰还暗中动用了马超留下的令牌,给隐藏在暗处的神机营密探们下达了指令,让他们负责侦查敌情、在暗中配合梁兴保护冠军侯府等任务。必要的时候,散落在长安附近的神机营密探们,还可以集结起来,组成一支部队,踏上战场。 之后,郑泰又将文官们聚集起来,当众脱下官袍,换上了甲胄,俨然从一位气度雍容的辅国之才,转变成了征战沙场的将军。并且号召众人将府中的门客、家奴整合到一起,作为后备力量,以确保长安城的完全。 在马超的治下,文武将官们是不允许蓄养私兵的,以防止日后逐渐出现拥兵自重的情况。 在郑泰的号召下,钟繇第一个做出了表率,他将府上的门客们全部贡献了出来,共计二十一人,全部交给郑泰,由他全权指挥。其他众人亦是同仇敌忾,有一分力便出一分力,数十位官员最后总共召集起了一千五百多名门客和家奴,也算得上是一支力量了。 这些人,配合着王越的弟子们,成为了拱卫长安、拱卫冠军侯府的最后力量,排列在战斗序列的最后一位上,由郑泰与王越共同统领。 在长安城中风云变色之际,冠军侯府内难免议论纷纷。 众人的议论,被杨婉儿听到之后,她便意识到,情势似乎不太好了。于是,杨婉儿来到了貂蝉的房间内,拉着貂蝉的手说道:“妹妹,咱们二人生是君侯的人,死是君侯的鬼。若果真有什么不幸发生,也绝不能落到敌人的手中。” 貂蝉反手握住杨婉儿的素手,点了点头,媚眼中透着无比的坚定:“姐姐放心,真到了那个时候,唯死而已!” 她们两人都是国色天香的大美人,一旦沦落到乌桓人的手中,后果是不堪想象的,所以杨婉儿才会提前找到貂蝉,与她达成了共识。她们宁愿自刎,也绝不会让旁人占到半分便宜,因为,他们是大汉冠军侯、骠骑大将军的妻子! 随后,杨婉儿和貂蝉以夫人的名义,将长安城内所有文武的妻妾都请了过来,鼓励她们不要慌乱,不要堕了各自的夫君用鲜血换回来的威名,更不能让威震天下的义勇军遭受任何的耻辱。 众位夫人中,以关羽的夫人蔡文姬为首,纷纷表态,她们绝不会拖后腿,不但不会拖后腿,她们还愿意组成娘子军,协助长安城内的将士们驻守城池,最少,也能做一些给将士们送饭、送水之类的事情。 蔡文姬等人的这个提议,立刻赢得了马云禄的双手欢迎。 这个古灵精怪的大小姐,此时已经年满十六岁了,身段出落的越发亭亭玉立不说,且骨子便与生俱来的带着一股英气。用她的话来说,马家子弟,从来不会畏惧战争!哪怕她只是一介女流! 就这样,历史上第一支娘子军便成立了,由各个府邸的丫环、仆夫组成,其中甚至有厨娘的存在。 而马云禄,便理所当然的成为了这支娘子军的第一任统帅。还真别说,当马云禄穿上大哥马超送给她的那套银甲,拿上马家家传的长枪,飞身跃上坐骑飞暮的马背时,还真有几分英姿飒爽的大将之风。 看来,有些人生来便已经注定,所走的道路和绝大多数人不同。作为女子,马云禄不识女红,不爱梳妆,对弓马骑射却发自内心的热爱,美女将军这条路,显然是最为适合她的。 不得不说,基因的力量,是强大的,有些时候,甚至强大到可以改变人们常规认知的地步。 且不说长安城中的种种变化,张济率三万大军一路疾行,终于在十余日之后,赶到了威州的境内。 威州在雍州的北边,所以张济所到之处,只是威州的南部,战火暂时还没有烧到这里,可从北部逃往来的老百姓们随处可见,不少人拖家带口的来到这里,就是希望能躲避乌桓人引发的战火,他们之中,有一部分人的身上,甚至还带着伤,这些伤口,自然都是罪魁祸首乌桓人留下的。 第296章 相辅相成 看着流亡的老百姓们,张济的心中自然不会好受。 作为主掌西凉的最高统帅,虽然威州不是他的管辖范围,可那种失责的愧疚感,还是让张济感同身受的。 为官一方,理应保一境之民安康。这是马超经常挂在口头上的一句话,张济对此深为认同。未能保护好老百姓们,让他们遭受战火的荼毒,流血甚至失去宝贵的生命,张济的脸上火辣辣的一阵疼痛。 张济连声喝令部下们下马,拿出随身携带的口粮救助逃亡的百姓们,同时对百姓们的伤口进行包扎处理,并向他们打听威州北部的情况。 花费了一些时间之后,逃亡的老百姓们都被安抚了下来,当他们得知冠军侯并没有忘记他们,不会让他们自生自灭之后,心中的感激之情,那就不用提了,十分配合的将所知的情况告诉了张济的部将。 在老百姓们的口中,张济得知,威州北部的形势已经很危急了。此次乌桓人没有任何征兆的发动突袭,且一次性的投入了二十万兵马,导致威州北部个郡县措手不及,目前已经有三个郡被乌桓人所占领了。 所幸,向张济发出求救信号的伐同,在得到张济调拨的两万兵马之后,先于张济一步回到了威州,汇合北宫伯玉帐下的大将阿曼达,将威州各地的兵马调动起来,临时拉起了一支五万人的军队,在威州的中部与北部的交界地,组织起了一道防线,以血肉之躯死死地抵挡住了乌桓人二十万大军的猛攻,截止到今日,他们已经顽强抵抗了三日三夜了,乌桓人始终不能跨越雷池一步。 乌鞘岭,伐同等人如今便死守在那里,借助着山脉险阻的地利,阻挡着乌桓人的南下。 得知这一情况之后,张济不愿再耽搁哪怕一个呼吸的时间,立即下达了军令,率军全速赶往乌鞘岭。 又是昼夜不停的一阵疾行,在历经数次日月交替之后,张济终于来到了乌鞘岭,见到了坚守在这里的伐同和阿曼达。 在乌鞘岭上,有一处要塞,与函谷关有些类似,借助着山势的险峻,乃是在要道上建筑起来的一处堡垒。若非有这样一个堡垒的存在,伐同他们早就坚持不住了。 即便如此,当张济看到伐同和阿曼达的时候,还是从他们的身上看出了之前战斗的惨烈。 他们二人的铠甲缝隙中,溢出了明显的血迹,脸色更是一片苍白,似乎已经几日夜没有合眼了,脸上尽是精疲力竭的神色,显然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了。 “二位将军辛苦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本将吧。”张济将他们扶着坐好,同时说道。 伐同和阿曼达见到张济到来,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暂时落下了几分,精神一放松,竟是同时在座椅上躺倒,陷入了昏睡之中。身为主将,尚且如此疲惫,那些坚守在阵地上的士兵们,可想而知是多么的不容易了,若不是不愿看到乌桓人践踏他们的家园,心中撑着这一口气,怕是早就倒下了。 当下,张济接管了乌鞘岭的城防,将带来的三万义勇军分派到要塞的各个位置,把原本坚守的将士们撤换了下来,并下令让他们安心休息。 张济接管城防的两个时辰之后,关下忽然传来一阵喊杀之声,凶狠的乌桓人,在峭王丘力居之子蹋顿的率领下,再次对乌鞘岭发动了新一轮的攻势。 被阻挡在此十余日,蹋顿的心情显然是焦躁的,这种情况,可是和他所预期的相差甚远呢。 “儿郎们!再加一把劲,攻下此处,人人都有肉吃,有酒喝,有女人!” 蹋顿声嘶力竭的鼓舞着部下的将士们,简短一句话,就让他们的情绪亢奋了起来,嗷嗷叫着抽出了随身的武器,一窝蜂似的向乌鞘岭扑来。 看到漫山遍野的乌桓人,张济虽然倍感压力,但也暗中松了一口气。异族人历来便是如此,限制于自身的文明程度不高,以及长久以来以游牧为主的生活习性,而缺乏严格的纪律所约束,尤其是在作战的时候,这一点体现的特别明显。 这些筋骨强劲的异族人,如果拥有汉军一样的作战素养,会排列战阵的话,别说威州了,怕是整个大汉都要被他们占据一半了。 “整军!备战!”张济大声下达了准备作战的命令。 “儿郎们!张弓!”伐同疲惫的声音在张济的侧后方响起。张济转头看去,发现伐同不知何时已经醒来,并且来到了城头上。在他另一侧的对角处,阿曼达同样赶来过来。 他们二人一左一右,在张济的身后站定,与张济恰好形成了一个三角形,无形之中覆盖住了整个的城墙。 看来,自从融入汉人血脉之后,他们在保留自身骁勇善战的本性之际,也学到了许多汉人的传承。这是好事,更是众多威州本地人的一个缩影。张济相信,他们在汉人的血脉传承影响下,必然会变的更加出众;而汉人在他们的血脉影响中,也会剔除掉自身的怯懦,从而激发出高昂的斗志。 两者,正可谓相辅相成,正是马超的高瞻远瞩之处。 转回头,张济收起了思绪,将全部的心神都放到眼前的乌桓人身上来。 一场不死不休的战斗,开始了…… 另一片天地中,庞德一路狂奔,也来到了预定的地点,并且先一步派人前往并州,通知马超乌桓人大举入侵的事情。 其实不用庞德通知,马超已经收到了神机营密探的谍报。 先前,乌桓人在郭图的游说下,举族出征,神机营并未能提前探查到,并非是他们能力不行。而是每一名神机营密探的培养,都太过严苛与艰难了,时至今日,马超不过是培养出来万余名神机营密探而已。 以这万余之数,分派到大汉各地尚且捉襟见肘,更遑论安插到漠南去了。所以,在漠南,其实是没有神机营存在的,他们当然也就不知道乌桓人的动向了。 可乌桓人大举南下,沿途烧杀抢掠,至今已经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了,若是这么大的动静,神机营密探还不知晓的话,他们也枉费“水银泻地,无孔不入”的称号了。 原本郑泰他们还担心,传递消息是需要时间的,唯恐神机营不能及时将消息传给马超,事实证明,他们的担心是多余的。神机营的效率一直很高,加上传递消息所必须的时间,马超知道乌桓人入侵的消息,也已经是在数日之前了。 在带给马超乌桓人消息的同时,神机营还带来了马腾入朝为官的消息。 这两个消息叠加在一起,宛如晴天霹雳,直击的马超心神大乱,险些晕倒。 马腾离开长安已经有十天的时间了,即便马超现在派出全部的人手去阻拦,亦为时已晚矣。 一直以来,马超自信,凭借着后世的知识和优势,他可以基本掌控这个时代的走向,不会让事情超出他的预料太多。自从起兵以来,事实也正是如此,没有事情能脱离马超的掌控,让马超一路顺畅的走到了现在,成为了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人物之一。 但是如今,事情接二连三的超出马超的预料,尤其是马腾这件事,大大的超出了马超的心理所能承受的范围,令他异常沉痛,几乎失去了理智。 自信了,太自信了! 自信到了自大的程度!以至于酿成如此大错! 马超在内心中歇斯底里的怒骂着自己,恨不能将自己一巴掌拍死! 前世,马超从来就没有体会过父母的爱,意外的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虽然仍旧没有机会感受到慈祥的母爱,可马腾却以如山的父爱,填补了他心中的另一处空白。 因此对于马超来说,马腾是他生命中的重中之重,如果可以,马超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取马腾的一世平安。 在自责与彷徨中,往昔冷静的马超,只慌乱的下达了一条命令,责令沿途的神机营密探无比要在马腾进入许都之前,将他阻拦下来,尽管马超心里也清楚,希望是那般的渺茫…… 这条命令之后,马超就像是六神无主一般,失魂落魄的沉默了下来,数日未曾开口说话,无论是对张合的逼近,还是乌桓人的入侵,他都没有半点反应,宛如行尸走肉。 马超的状态,可急坏了贾诩等文武将官,众人轮番开解马超,却始终未曾得到马超的半句回应。哪怕是和马超血脉相连的马休等三兄弟,亦未能让马超的状态好转半分。 万般无奈之下,贾诩再也顾不得什么明哲保身了,果断的站了出来,临时肩负起了马超的指挥权。 对于贾诩的动作,众人没有任何的异议。贾诩的年龄最大,资格也老,威望甚高,智慧远超常人,由他代替马超发号施令,众人心服口服。 还好马超在之前的数年时间中,曾经考虑过如果类似的情况出现,他一旦倒下了,还有人能暂时顶替他的位置。所以马超之前无时无刻不在竖立贾诩的权威性,更是不遗余力的培养后辈的周瑜,把周瑜当做接班人来看待。 马超的远见,在这样危急的时刻,终于发挥出作用来了。 第297章 何以飘零去 这次的打击,对马超而言是致命的。 在上郡,一直隐忍不发的张合尽起并州之兵,虎扑上郡而来,气焰滔天; 在威州,二十万精锐乌桓大军,在其大首领峭王丘力居的指挥下,攻城略地,不可一世; 在前往许都的路上,马腾带着刘协下达的天子诏书,距离许都越来越近。 这一切,都超出了马超的预料,令他长久以来一帆风顺的军事生涯,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境,甚至……变的失魂落魄起来。 好在,马超平日里灌注到部下文武将官以及士兵们心中的信念,是成功的,是坚定地。这些有信仰的将官,有军魂的士兵,在主心骨马超陷入迷茫之际,将马超历经近十年之功,所培植起来的信仰和军魂之力发挥到了极致,展现出了应有的顽强。 一项项指令,在临时担负起主帅职责的贾诩口中,一条条的传达了下去。 面对张合气势冲天的三十万大军,贾诩提前安排关羽率领一万奔雷骑、张绣率领一万破军阵分别出了城,绕到张合的两侧数十里之外作为奇兵,随时准备接应上郡城下的战斗。 同时,凭借着上郡高大的城池,贾诩命人将所有的重型武器都搬运到了正面的城墙上,以赵云和太史慈为主将,驻守在城头的两边,来抵御张合所部的猛攻。 在韩暨和郑浑研究出来的新型重武器的无上威力下,张合所部迅猛的势头遭到了强有力的遏制,在连续发动了三次猛攻,结果损兵折将,丢下近万具尸体之后,张合不得不暂停了对上郡的猛攻,对着可望而不可及的上郡望而兴叹。 不过,作为河北名将,身为袁绍帐下河北四庭柱之一,张合还是很有眼力的,他判断出上郡城中的军粮储备不够,以数万之众的义勇军,是绝对撑不了多久的。 所以张合率部暂时撤出了战场,但并未远去,在上郡城四周扎下了数十座大营,将上郡团团围困了起来,彻底杜绝了义勇军的不及路线,即便在后军负责督运粮草的黄忠赶来,也无法将所运的粮草顺利的送入城中。 上郡这边的战事,便这样陷入了胶着之中。 威州那边,战斗打的同样惨烈。 在张济的调度指挥中,伐同和阿曼达又是带伤上阵,三人以身作为表率,很好的起到了激励三军的作用,让困兽乌鞘岭的将士们爆发出了空前的斗志。 在经过三日三夜的苦战不休之后,乌桓大军始终无法攻克阻挡在他们面前的乌鞘岭,反而还在不断地狂攻中,折损了两万余乌桓士兵。 当然,张济的部下和威州本地的驻军,战损也是相当的严重,纵然有乌鞘岭要塞为屏障,死伤的战士也接近万人之数了。 但是,只要他们胸中热血未冷,他们便会一直战斗下去,哪怕只剩下一兵一卒,也绝不会让乌桓人践踏他们身后的家园! 面对乌鞘岭上顽强的防守,丘力居大感头痛。 乌桓人的人口本来就不算多,此次入侵的二十万大军,可以说是乌桓大小数十个部落所有青壮年之和了,能踏上战场的,几乎都被挑选了进来。 在这种情况下,乌桓人看似来势凶猛,其实他们是最打不起消耗战的,他们之中每战死一个人,总兵力便会少一个人,绝然是没有后背力量的。现在还没打穿威州,便先后折损了两万多人,这个损失,即便丘力居身为乌桓峭王,在乌桓人中拥有最高的权力、最鼎盛的名望,依然是有些担负不起的。 在第四日的清晨,丘力居骑在一匹雄壮的战马上,遥望残破不堪的乌鞘岭城头,忍不住对身边的儿子蹋顿感慨着说道:“岭上的汉军不过三、五万人而已,如何便能硬生生的阻挡我军二十万儿郎们的连番冲击?难道他们都是铁人吗?不怕死,也不会累?” 蹋顿皱着眉头,低沉的说道:“这些汉军,和以往的不一样。以往的汉军见到咱们的旗号,不望风而逃就算不错了,哪里有勇气与我们死战到底?这批汉军,战斗意志极为顽强,怕是那个所谓冠军侯麾下的精锐了。” 蹋顿虽然是乌桓数十个部落的少主,作战勇猛,思维敏捷,是乌桓人中少有的文武双全的人物,可限于漠南地理位置偏远,以及乌桓人文明程度并不高的原因,他的眼界却有限。 此刻,他便误将数万普普通通的义勇军,当做是马超麾下的精锐之师了。 可即便是这样,在蹋顿的口气中,仍是流露出对马超的些许赞赏之意。虽然是对手,蹋顿也不得不佩服马超练兵、治军的本事。可越是这样,蹋顿心中的战意便越旺盛,他恨不得立刻率军踏平乌鞘岭,感到马超的面前去,与马超堂堂正正的一较高下! “连番作战,久攻不下。儿郎们的锐气都堕尽了,你说,还要继续强攻吗?”丘力居问道。 蹋顿微微摇了摇头,答道:“父王,再滞留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这是一块硬骨头,我们很难在短时间内啃下来。我军此次全族出征的目的,可不是留在这里和汉军较劲,而是长安。” 因为蹋顿颇有韬略,丘力居一直很信赖自己的这个儿子。 见到蹋顿这样一说,丘力居终于做出了决定。他下令另寻道路,绕开乌鞘岭,想办法直奔长安。 为了将之前耽搁在乌鞘岭这里的时间弥补回来,丘力居还命令各个部落的将士,除了吃和睡,不得在沿途中多做停留,以免节外生枝。 同时,丘力居还让蹋顿分出三万精兵来,去切断马超身后的粮道;此外还留下五万人留在乌鞘岭之下,每日发动佯攻,牵制这里的“汉军精锐”,令他们不能分散到其他的局部战场去。 在丘力居一连串的命令下,剩余的十八万乌桓大军一分为三,分头行事。 外面发生了这么多的变化,马超依然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除了马腾的行踪之外,其他的事情,他根本就漠不关心。 过去的四天时间,马超每日唯一的动作,就是勉力拿起毛笔来,在白绢上用朱砂写下一句哀思之语。往日里力透纸背的笔力,今时今日却变的软弱无力,再也不复昔日笔走龙蛇之象。 何以飘零去,何以少团栾,何以别离久,何以不得安? 四天的时间,马超写下了四句哀思,每一字,每一句,都透着他对马腾的依赖,无尽的不舍之情,跃然纸上。 当马超写完最后一句哀思,失神的双眼中落下了两行清泪,他无力地闭上了眼睛,任凭手中的毛笔无力地掉落到了脚边。 当赵云进来欲要向马超禀报今日的战况之际,看到的,便是马超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 在心中暗叹了一声,赵云缓缓走上前来,将掉落的笔拾了起来,轻轻地放到笔架之上。 对于马超此刻的心情,赵云是感同身受的。 当初童渊离世,赵云也曾如此沉痛过,甚至一度无法自拔,终日只能靠疯狂的练习枪法来排解心中的苦闷。以至于他当时的状态十分的不好,若不是同乡夏侯兰多有照顾,赵云怕是就要被自己活活给累死了。 这也是赵云后来答应加入公孙瓒军中的原因,他为的就是要报答夏侯兰的照拂之情,才会和公孙瓒定下五年之约。未料造化弄人,还不到两年的时间,在刘备的伎俩之下,公孙瓒便将赵云派遣到了刘备的身边,一晃就是三年的光阴。 到了最后,一切又都回到了原点,公孙瓒和赵云最后在宿命的指引下,还是在马超的麾下重新聚首了。 想起以往的种种,童渊在弥留之际的一番话,无法遏制的赵云的耳边响起:“子龙,汝和孟起一样,都是老夫此生最得意的弟子。去吧,回到孟起的身边吧,他需要你。等你们还天下黎民一个朗朗乾坤时,勿要忘记,烧些纸钱告知为师。去吧……去吧……” 想到这里,赵云猛然转过身来,双手重重的拍打在马超身前的桌案上,大声说道:“师尊仙去之前,千叮咛,万祝福,定要让我回到你的身边,辅助你匡扶汉室,以正天下,如今大事未成,你怎能自暴自弃?!” 听到赵云提起童渊,马超紧闭的双眼蠕动了一阵,最终缓缓地睁开了双眼,无神的看了赵云一眼,翕动着因数日未曾饮水而干瘪异常的嘴唇,低声说道:“孟起不肖,愧对师尊教诲,辜负师尊的厚望了……” “马孟起!别让我看不起你!你现在这样算什么?!天塌下来了吗?伯父即便陷在许都之中,难道便再也无法救出来吗?你再这样沉痛下去,你一手创建的义勇军,可就要毁于一旦了!雍、凉、威三州的百万子民,都将生灵涂炭!这是你想看到的吗?回答我,是不是?!” 赵云一把扯住马超的衣领,大声的喝问着。 马超的眼眶中有涌出了热泪,在他失神的眼眶中打转,却是一言不发,双眸一片空洞。 第298章 唤醒血性 看着马超空洞的眼神,赵云再也忍不住,伸手拔出腰间的佩剑,架到了他自己的脖子上,热泪盈眶的说道:“孟起啊,我的兄弟,我的主公!我赵子龙再最后劝你一次!如今大汉风雨飘摇,我军危如累卵,你真的要坐视不管了吗?别忘了,在长安,还有云禄在等着你!还有两位弟妹在等着你!还有百万黎民在等着你!你若执意如此下去,我军必亡!长安必亡!数百万子民必亡!我赵子龙是你的兄弟,是你的部将,既然无法劝你回头,那便只能先你一步,去黄泉路上为你探路了!” 言罢,伴随着眼角滑落的热泪,赵云狠下心来,握剑的右手猛地用力,向着尽在咫尺的脖子狠狠地划了下去! 如果,能以自己的一腔热血,唤醒马超的斗志,值了! “不!” 马超惊呼一声,飞身而起,腰间的巨阙重剑闪电般出鞘,隔空点在了赵云的剑刃上。 铛! 一声脆响后,锋锐的巨阙重剑毫无悬念的斩断了赵云的佩剑,令前半截儿剑刃跌落到了地上,只剩下后半截儿没了剑尖的断剑,在赵云的脖颈上虚空划过,带出了一丝血痕。 若是马超出手再慢上一线,怕是赵云便真的要就此殒命了! 扔掉从不离身的重剑巨阙,马超一个踏步来到赵云的身前,将赵云用力的抱住,失声痛哭了起来。 酸涩的哭声中,透着他对马腾的思念,透着他对赵云的不舍,透着马超此前从未在人前展露过的脆弱…… 是的,脆弱! 即便刚强如马超者,亦有其脆弱的一面。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作为一军统帅,马超深知不能让自己的内心波动展露在人前,此前他一直做的很好。 但是马腾这件事,对他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简直比要了他的命还难受!所以,这一次,马超失控了。 直到生死兄弟赵云以命相劝,马超才猛然在痛苦的深渊中挣扎了出来。在赵云的面前,马超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也不愿隐藏。 如果说,这个世上除了马腾,还有另外一个人,可以让马超在他的面前肆无忌惮的放肆痛苦,这个人,便是赵云。 感受着马超思绪上的变化,赵云笑了。 那个他记忆中无所不能的生死兄弟,终于回来了! 赵云相信,在痛哭中倾泻完心中的痛苦之后,马超一定会擦干眼角的泪痕,重新振作起来的! 良久,良久……马超的热泪,将赵云肩头的衣衫都打湿了。 而赵云,却丝毫没有动弹,一直保持着静立的姿势,等待着马超。 终于,马超痛哭的声音停歇了下来,赵云在他的肩上用力一拍,以行动告诉他,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在赵云的期待中,马超无神的双眸,渐渐开始恢复往昔的锐利,腰板也慢慢的挺直了起来,一股君临天下的气势,一点一点的在马超的身上聚集着…… 当马超身上爆发出来的气势攀升到顶峰,只见他忽然动了。 用右脚的脚尖轻轻一挑,沉重的巨阙重剑便轻如无物的被挑了起来,恰好落入了马超的右掌之中。 就着巨阙锋锐难当的剑锋,马超开始清理起自己颌下杂乱的胡须来。 这数日来,马超不思饮食,神情萎靡,原本俊朗的样貌,早已被生长出来的胡茬所破坏了。随着马超一剑一剑的清理,那些杂乱的胡茬终于被清理干净了,重新显露出了西凉锦马超原本的风采来。 “子龙,外面情势如何?” 下一刻,马超一边收回巨阙重剑,一边开口问道。自从得知马腾前往许都的消息之后,这还是马超第一次开口说话。 啪! 赵云用右拳狠狠地砸击在自己的左胸上,大声答道:“禀主公!上郡城外,张合率三十万袁军来战,全赖军师运筹帷幄,将他拦在了城外。威州那边,张将军汇合北宫将军麾下的两员骁将,暂时也抵挡住了乌桓人的兵锋,令乌桓人不能寸进一步!” “不能寸进一步?乌桓人是在哪里被阻挡下来的?”马超微微有些吃惊,追问道。 赵云不假思索的答道:“乌鞘岭。”显然,赵云身在并州的上郡,对威州的局势倒是关注的不少,这是一名合格统帅的基本素养:身在战局中,眼观天下事。 马超转过身,来到沙盘前,仔细的观看了起来。 片刻之后,马超霍然抬起头来,道:“不对劲!乌鞘岭虽然险峻,但绝非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地,还有两条小路可以绕过乌鞘岭,乌桓人再傻,也不会被小小的乌鞘岭牵绊住所有的战力!子龙,速速通知诸将前来议事!” “喏!” 时间不长,贾诩等文武将官快步来到了马超的中军大帐内,看到马超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光彩,众人的脸上同时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彼此相顾一笑。 待众人坐定,马超开了口。 “这几日来,辛苦诸位了。” 谁也没有想到,马超的开场白会是这样一句话。 寥寥数字中,马超便等于是坦诚了自己的错误,并委婉的向在座诸人道歉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那只是针对普通人而言的。身为君主,极少有人会主动承认自己的错误,更不会对旁人道歉,即便是真的做错了,哪怕心中清楚,也绝不会在口头上承认的。 但是马超就做到了,他不会为了自己的失误而寻找各种理由。他的坦诚,让众人再次感觉到,真的没有跟错主公。 顿了一顿,待众人稍稍消化自己话中的深意之后,马超继续说道:“乌桓人大举兴兵,必然是受到了袁绍的挑唆。那么他们的目标,就应该是我军的大本营——长安!最少,也是要切断我军的粮草补给线才对。如今他们却滞留在威州乌鞘岭,这很不符合常理!” 先前因为担忧马超的状态,在座诸人的关注点都在马超的身上,难免对旁的事情有些疏忽。此刻经过马超的提醒,不少人立刻便醒悟了过来。 “没错!乌桓人远征,不便携带粮草,其战略方针,必是速战速决。怎会将战事拖得如此之久?想来,乌桓人是在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啊!”最先明白过来的贾诩开口说道。 仅次于贾诩的周瑜,在沙盘上看了几眼,伸手指着并州与威州交界之地,说道:“军师所言‘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八个字,极为精辟。这说明乌桓人中,有深谙兵法之人。那么,他们接下来的动向,势必会分兵两路,一路主力大军直取长安,另一路偏师,定是直奔我军的粮道而来的!” 贾诩点了点头,有些担忧的皱眉言道:“想必长安那边比我等提前知悉乌桓人入侵的消息,以郑公业、钟元常等人之能,很快便能分析出乌桓人的动向。吾担心的是,他们记挂主公的安危,怕是要分兵出来前来救援,那样的话,长安的驻军便会骤减,恐不能支撑太久啊。” “若如此,形势危矣!长安为我军之根本,断然不能有失!”左军主将张辽说道。 马超点了点头,眼中的杀气逐渐弥漫出来,寒声说道:“看来,速战速决的,要轮到我军了!张隽义,本侯便亲自和你斗上一斗!” 当下,马超接连下达将令,遣赵云率两万奔雷骑日夜兼程的赶回长安去,到达长安后,便立刻接管长安的城防军务,务必要将乌桓人的铁蹄抵挡在长安之外,确保长安的固若金汤。 赵云当场领命,并立下了生死军令状:城在人在,城毁人亡! 先前,贾诩让关羽和太史慈各率一军提前出城,到外围以作奇兵。彼时,关羽带领的,便是一万奔雷骑精锐。现在,赵云又带走了两万奔雷骑,导致马超的手中没有了精锐的骑兵可用,对接下来战斗中的排兵布阵,势必会造成一定的影响。 可是事急从权,马超此刻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好在,三万破军阵精锐还在,说不得,马超在后续的战斗中,只能倚重他们了。 破军阵是重装步兵,作战方式自然也是以步战为主。这若是放在以前,马超还真不擅长,至少,不如指挥骑兵作战那样得心应手。 好在马超最近几年来,在长安城中阅读了不少兵书,又在培养、训练破军阵的过程中,无数次的和他们演练过步战的战术,这样一来,纵然他指挥步战不如骑战那样熟稔,但也仅是相差一线而已。 而且,世人皆知,马超擅长指挥骑兵进行闪电战,曾以这样的战术正面击溃过昔日吕布的并州狼骑,战绩彪炳,导致天下人不免产生人同样的误区,那就是马超只会率骑兵作战,而不善于带领步兵作战。 马超打算利用这一点,反其道而行之,诱导张合坠入自己的谋划之中,让他,让全天下人都知道,步兵用好了,同样可以成为骑兵的克星! 而破军阵,便是天下所有步兵中,最有资格成为骑兵克星的那一支! 第299章 王者归来 翌日,朝阳初升。 上郡城内,传来阵阵喧天的战鼓之声。 沉寂许久的义勇军,终于踏出了上郡城来了! 得知这个消息,张合猛地在座椅上跳了起来,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传令官,半信半疑的问道:“汝是说,敌军出城了?要和我军进行正面的战斗?这……难道有什么阴谋诡计在其中?” 按理说,上郡城内的义勇军只有十万之众,而张合部下的兵马足足有三十万,双方兵力悬殊,若是凭借着上郡城池的坚固,或许还能抵抗一时,但若是明刀明枪的摆开阵势对攻,那不是找死吗? 而且张合对战场各处的局势掌握的非常准确,他知道乌桓人已经兵分两路,一路直取长安,一路欲要切断马超的粮道了,以马超军中的探马之能,不可能不知道这个消息。马超一定会分兵救援长安,至少也会增兵去维护粮道的安全,进而导致他手中的兵力进一步的缩减。 要知道,就在昨日夜里,张合可是接到西门驻军的战报,有一支与传说中的奔雷骑极为相似的骑兵部队,可是突破了围困,向西而去的! 没有了最为精锐的奔雷骑,马超便等于是没了牙的老虎,在这样的情况下,依旧要出城来战,马超是失心疯了吗?张合暗暗的猜测着,可是任凭他如何的转动大脑,费劲了心思,依旧猜不出马超的真正意图。 思来想去,张合还是决定点兵出去看看,探一探马超的虚实,再制定下一步的行动计划。毕竟双方的兵力摆在那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些小伎俩是绝无法奏效的,因此张合也不怕马超有什么算计。 在十名战将的簇拥下,身为主将的张合带着十万大军离开了大营,向前奔走了十余里之后,踏入了战场的边缘。 抬眼望去,张合看到敌军的战阵极为的严整,粗粗估计,大约只有五万人之众,但就是这五万人,硬生生的发出一股冲天的气势来,足以媲美自己这边的十万大军了。 令张合奇怪的是,在敌军的战阵前段,有近百个高高凸起之物,外面用红布遮盖着,令他看不到下面到底是什么东西。相隔一段距离的后面,还有同样的数十个凸起,用黑色的布遮掩,体积比起前面红布遮盖之物,足足要高上一倍,有将近两丈的高度。 难道说,这些神秘的物件,便是敌军出城硬撼的底气之所在?可这些被红布、黑布遮盖着的东西,又是什么呢? 此前在攻城之时,张合见识过红衣弩炮和霹雳车的威力,但是他从未想到过,那样沉重的重型武器,还可以进行移动,还可以从城头上拆卸下来自如的被推送到战场上。 若是张合提前知晓的话,怕是他说什么也不会出营来吧。 带着疑虑之色,张合向敌军阵中的主将位置上看去。 在一根碗口粗细的旗杆支撑下,一面明黄大旗随风飘荡,大旗上醒目的刺绣着:汉冠军侯、骠骑大将军马。 大旗之下,一匹纯白色的雄壮战马,异常引人注目。强健的四肢,诠释着力量与速度的真正含义,那一双铜铃大的眼中,竟是透着睥睨天下的神色,似乎在它的面前,天下间的所有战马,都只能在它的脚边匍匐卧倒,连站立的资格都没有! 马背上,覆盖着一套银白色的马铠,偏偏鱼鳞状的甲叶,显示着这套马铠制作的精良,仅仅是用肉眼去看,便能感受到一股厚重之意扑面而来,显然,寻常的刀剑绝对破不开这套马铠的防御。 再往上看,一个英姿挺拔的身影,进入了张合的眼帘。 挺得笔直的腰板,如同直立的标枪,傲然于天地之间;身上瑰丽的白虎啸天铠,与座下战马的马铠交相辉映; 一张英俊到极致的面庞,好似上天最杰出的作品,占尽了所有形容美好的形容词;一双炯炯有神的漆黑眼眸,于灵动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战意,炙热而犀利;额头上竖立着的一道伤痕,像极了一只竖眼,与传说中的神威天将军不谋而合; 头上,是一只蛮狮造型的战盔,一根粗大的纯白色狼尾,飘荡在战盔之后; 手中,足有儿臂粗的霸王枪,闪烁着紫金色的暗光,龙舌虎牙的枪刃,彰显着无可匹敌的锋锐…… 狮盔蛮铠,白马金枪! 西凉锦马超! 得出这个结论之后,张合的瞳孔下意识的一阵收缩! 终于,要和勇冠三军的他对上了吗?身为军人,张合没有退路,他的性格,也绝不会给自己留出后路! 那么,就让鲜血来验证,他和马超,谁更胜一筹吧! “斗兵?斗将?还是斗阵?” 率先打破沉寂的,是马超。 他用激昂的声音,向张合发出了询问。当然,在张合听来,挑战的意味更多一些。 张合久经沙场,始终能保持不败的战绩,绝非是浪得虚名的。他可不似颜良、文丑那样莽撞,只懂得逞一时之勇。 面对马超的挑衅,张合丝毫不为所动,根本没有斗将的意思。 手中长枪一挥,跟随在张合身后的十万袁军立刻转动了起来,在一阵铿锵的脚步声中,十万人用了不到一碗饭的时间,便完成了阵型的排列,呈现出一个能攻善守的四象阵来。 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并不算简易的四象阵,可见张合的统率力是极强的。 张合用行动宣告,他想和马超较量的,是斗阵。 马超向着张合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伸手缓缓的拉下了狮盔上的雄狮面罩。 当雄狮面罩严丝合缝的与头盔相扣,对马超的头部形成全面的保护之后,不用马超多说什么,一阵有力的呐喊声,便在他的身后响起。 紧接着,五万义勇军踩着同样的步点,以同样的频率开始向前推进。那些被黑布、红布所遮盖着的高大之物,在义勇军的推动之下,也跟着移动了起来。 见到这个高大之物还可以移动,张合心中更觉惊奇了,他很想上前掀开那些红黑两色的布匹,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些什么东西。 不过,正因为看到这些东西可以移动,张合心中的警惕却慢慢的放松了一些。在他的认知里,或者说在这个世上绝大多数人的认知里,越是厉害的重武器,也就越笨重,别说移动了,哪怕连挪动一下都要费九牛二虎之力。 所以,张合下意识的认为,这些被遮盖着的高大之物,不像是重型的战场武器,倒是有些像吓唬人的玩意。 难道马超这是在虚张声势?想要以此来先声夺人? 张合一边想着,一边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谨慎的他并没有一次性将所有兵力都投入进去,而是将四象阵最前端的一个小阵,从大阵中分离了出来,向着马超那边迎了过去。 一步,两步……十步,二十步…… 双方的将士握着武器,向彼此靠近,脚下的步伐越来越有力,速度也变的越来越快。 当彼此靠近到两百步的时候,义勇军忽然停下脚步来,迅速完成了一次变阵! 位于最前排的一万名身躯魁梧的战士,齐刷刷的将手中的大盾竖到了地上,在战阵之前竖起了两排呈三十度角的盾墙。每面盾牌之间,只留出两掌宽的缝隙。 在他们的遮挡下,张合根本就没注意到,义勇军中位于第二排的一万精壮,迅速的跟着前面人的脚步,分成了两个阵营,踩着前面人的脚印,隐藏到了他们的身后,从远处看去,完全就像是一个人一样。 紧接着,落后一些的义勇军,猛地扯开了遮盖着的红黑两色布料,露出了里面一具具的大杀器! 红衣弩炮上的机括早已被上满了力道,一根根标枪粗细的巨弩,在满弦的状态下斜指天空,与烈日的映照下,散发出一阵阵令人胆寒的寒光。 稍后的位置上,比红衣弩炮高出一倍的,则是一座座霹雳车!这些霹雳车同样是韩暨和郑浑以及马钧最新研制、改良出来的,底座比普通的抛石机宽大了足足一圈,车身上倾斜着的杠杆,没有两个人合抱,绝对抱不过来!在前段硕大的炮梢里,填装着一块块儿磨盘大的巨石,只要斩断炮梢末端紧绷的绳索,这些石块便会立刻呼啸着被送上天空,然后再呼啸着砸落下来! 当张合看到红衣弩炮和霹雳车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见鬼了! 他毫不怀疑这两样大杀器巨大的杀伤力,在此前的战斗中,张合便已经领教过了,正是凭着这两样重武器,他才会损兵折将,直接失去了一万多的战斗力! 可是,如此沉重的大家伙,怎么会被如此轻易地推送到战场上来!这,已经颠覆了张合所有的认知了。 在张合震惊莫名之际,马超猛地挥动了一下霸王枪,下达了进攻的指令! 铮铮铮——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爆动声中,事先已经调整好角度的红衣弩炮率先被激发! 每一座红衣弩炮的弩膛中,都存在着三根标枪型的巨弩,刹那间,三百多根巨弩同时破空而出,带着刺破空气的音爆声,窜向了空中! 紧随其后的,是一阵啪啪的脆响,随着一根根绞住炮梢的绳索被斩断,受到杠杆力量的作用,霹雳车也被激发了,数十块磨盘大的巨石争先恐后的高飞而起,越过前排的盾墙,飞上了高空! 看着漫天的巨弩和巨石,张合便知道,他派出的第一战阵,完了。 因为,他丝毫不怀疑巨弩和巨石落下来是所产生的强大杀伤力! 第300章 北斗七星上 铺天盖地而来的巨弩和巨石,层次极为分明。 红衣弩炮排列在前,事先调整的角度也比较低,堪堪越过前排盾墙之上一丈的距离而已,因此抛物线并不太高;而霹雳车排列在后,用于霹雳车抛石的特性,被抛出的巨石抛物线就比较高,达到远超地面数十丈的高度,巨石是可以说是从高空中砸落下来的。 但是因为之前的排列顺序,以及义勇军将士娴熟的操作,所以巨弩和巨石几乎是同时降临到了袁军的第一战阵面前,所不同的是,巨弩是斜向刺穿而来,巨石则是直接砸下来的。配合的极为完整,形成了一次全方位、无死角的火力侵袭。 能将红衣弩炮和霹雳车这样的重武器,运用到如此出神入化的程度,张合不得不佩服马超练兵、治军的本事。要知道,那一根根巨弩、一块块巨石,可不是一个个的士兵啊!士兵是有血有肉的生灵,是有思想的,而巨弩和巨石则是死物,是没有思想的。 控制活的人容易,控制死物可就要难的多了! “速退!” 此时此刻,张合只能张口喊出这两个字来,以求第一战阵的将士们尽量减少一些损失。 两条腿的人,又如何能快的过机括之力?纵然张合在第一时间下达了撤退的指令,可依然无法阻止部下的损失惨重。 噗噗噗—— 巨型标枪弩箭和磨盘大的石块,始终非是人力所能抵抗的。 当漫天而来的劲弩和巨石落入张合部下第一战阵之际,伴随着一阵阵身体被刺穿、割裂甚至是被砸碎的声音,大量的血珠在袁军将士中迸射出来,一阵阵惨叫不止的哀嚎,从他们的口中发出,但很快又伴随着他们生命体征的消失,而陷于沉寂之中。 断臂残肢、殷红的血雨、折断的武器、飘零的铠甲……甚至是地面上的浮尘,统统在劲弩和巨石的强劲力道中,被激上了半空,混合到了一起,共同营造出一片人间炼狱的残酷景象。 张合派出的第一战阵,是满编的一万人,当尘埃落定之后,张合震惊的发现,这一万人,至少死伤过半,能站立着的,顶多也只剩下五千人了! 这还只是第一次远程打击啊!要是让马超那边多来这么几次,得有多少人才够他们屠杀的? 在今日之前,若有人对张合说,当今世上有一种或者两种武器,能够在须臾之间击溃一直万人的部队,张合定会嗤之以鼻,认为说这话的人一定是失心疯了。 可今天,张合亲眼目睹了红衣弩炮和霹雳车巨大的威力之后,他再也不会那么认为了。 在张合看来,马超就是神迹的代名词!能制造出这两样大杀器的人,还有什么事是不能做到的?无论今后有什么样的事情发生在他的身上,都不会令张合再感到惊奇!否则的话,又该如何解释,马超那颠覆所有人思维的创造力? 短暂的失神之后,张合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他的直觉告诉他,如此超越时代的大杀器,必然是存在缺陷的!或许,红衣弩炮和霹雳车的缺陷,是填装的时间?要知道,无论这两样大杀器具有何等无与伦比的杀伤力,可填装巨弩总是需要人工来进行的,那一根根精钢打造的巨弩,绝对比普通的木杆标枪要沉重得多,两个人合力的话,也是要花费一定时间的。 巨弩尚且如此,更遑论磨盘大的雷石? 而且细心地张合还观察到,在红衣弩炮和霹雳车的底座上,还安装着一个可以活动的轮盘,轮盘上安装着数十根滚木,正是凭借着这些滚木的存在,它们才能被义勇军轻松的推动,可以适当的调节与目标之间的距离。 但是这个距离,并不是单向的,既然可以向前推动,那自然也可以向后。 张合猜测,围绕着这两样大杀器,马超一定是制定了一整套的战术,其中定然包括向后拉开距离这一项,这就说明,无论是红衣弩炮还是霹雳车,都需要时间来进行激发前的填装,在被近身的情况下,可以迅速向后推动,以此来拉开和目标之间的距离。 不得不说,张合的心思还是很细腻的,他在有限的时间之内,便窥破了红衣弩炮和霹雳车的缺陷所在。如果马超知道他此刻心中所想的话,一定会暗赞他心思缜密。 经过思考之后,张合下达了新的指令。 他让撤下来的第一战阵绕到了部队的最后方,以防止他们心中的恐惧散漫了军心。 毕竟,冷眼旁观和亲身体还还是有区别的,没有亲身感受过红衣怒破和霹雳车的威力,是绝然无法明白,它们究竟有多么的可怕。张合这样做,是不给撤下来的士兵开口的机会,来诉说红衣怒破和霹雳车的可怕之处,为其他的将士保留一些勇气。 紧接着,张合又命令两侧的骑兵出击,以最快的速度冲过两百步的战场,贴近到义勇军的面前,发动白刃战。 步兵出击的速度,显然是无法和骑兵相比的。张合是想借着骑兵的机动性和速度,尽快的穿过红衣弩炮和霹雳车的覆盖区域,只要和义勇军混战到一起,义勇军必然有所顾忌,这两样大杀器也就失去作用了。 按理说,张合的决断,是十分正确的,这也是唯一能让红衣弩炮和霹雳车失去效用的最佳办法。 不过,张合的举动,早就在马超的预料之中了。 看到两侧的袁军骑兵呈散兵线冲杀过来,马超的嘴角噙着一丝冷笑,手中的霸王枪猛地举起,而后又迅捷的滑落。 位于义勇军战阵最前面的几排精壮战士,在看到马超的动作之后,齐声高呼起来:“北斗第七星,暗夜照长空!” 简短的十个字,将他们胸中满腔的斗志毫无保留的激发了出来! 传说中,北斗七星的第七颗星,名为破军,主杀伐之意。能将昏暗的夜空照亮,唯有北斗第七星! 这一声战斗口号,令他们的身份呼之欲出。 马超麾下的第二把尖刀——破军阵! 早在战斗开始之前,马超就把破军阵排了上去。那一面面盾墙的后面,其实就是破军阵全部的三万名精锐! 他们分作三排,第一排的人手持大盾组成了盾墙,形成了一道坚固的防御;第二排的人如影随形的站在第一排的身后,手中握着一尺半长的三棱刃,随时准备从盾墙之间可以留出来的一掌空隙,对扑上来的敌人进行刺杀;第三排,则是稍稍和前面两排同袍拉开了两步的距离,双手握持着三十六斤中的狼牙大棒,准备稍后专门砸击敌军战马的马头! 之前的红衣弩炮和霹雳车,无论声势有多么的骇人,其实,它们都是在为破军阵的登场做铺垫!致使张合坠入了马超布置好的圈套,并且义无反顾的跳了进来。 当然,张合派出的骑兵想要来到破军阵的面前,还必须要历经红衣弩炮和霹雳车的火力侵袭才行。 在张合调动兵马的时间中,这两样大杀器已经完成了新一轮的填装,可以再次被激发了。 看着漫天势不可挡的劲弩和巨石,张合感到自己的心一阵抽搐!一种难以抵挡的感觉,在他的心头升腾而起。可惜他毫无办法,更不可能将派出的骑兵撤回来,否则的话,这场战斗的主动权,就要被马超全部占据了。 咴—— 咴—— 阵阵战马的嘶鸣声响起,声音中,充满着痛苦。 战马的身躯和肌体力量,远比人类要强悍,但这并不能成为抵抗劲弩和巨石的本钱。 在强劲的劲弩和落石面前,强壮的战马只能算是稍微强大一点点的蝼蚁而已。 根据袁军骑兵的散兵线,这一次,红衣弩炮和霹雳车,在义勇军们的操纵下,没有采用集中火力的做法,而是调整为了散射,针对性十分明显,对袁军骑兵所造成的杀伤自然也就更大一些。 一片人仰马翻中,袁军骑兵至少被刺穿、砸碎了两千余人。这还仅仅是直接造成的伤害,那些间接的伤害,更是数不胜数。 战马之所以能被称为战马,与普通的马有所区别,是因为每一匹战马,都是经过训练和培养之后,才有资格踏上战场,成为骑士们的坐骑的。即便如此,战马也是动物,动物对危险的感知,极为敏锐,所以当劲弩和巨石落下之时,哪怕没有直接伤害到战马,也足以令大多数的战马胆战心惊了。 在受惊之后,尥蹶子,撒欢,不受背上的骑兵管束……等等,此类现象比比皆是。搞得袁军骑兵很是狼狈,有一些骑兵甚至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战马,被战马带偏了方向,向着战场之外跑去…… 而且,那些受伤或者直接被击杀的骑兵和战马,在倒地之后,很自然的便成为了地面上存在的障碍物,令紧随其后的袁军骑兵猝不及防,一个躲避不及,便被绊倒在地。在骑兵发起冲锋的情况下,倒地,就意味着死亡,等待他们的,只有后续战马铁蹄的践踏。 张合派出的两翼骑兵,至少有三万之众,在熬过红衣弩炮和霹雳车的侵袭之后,人数锐减到了不足两万五千人,这还不包括那些因为战马受惊而脱离战场的少部分骑兵! 第301章 北斗七星中 当红衣弩炮和霹雳车的火力侵袭停止下来,劫后余生的袁军骑兵再也不敢耽搁哪怕片刻的时间,全力催动着战马发狂般的冲刺了起来。 对于他们来说,他们宁愿去面对义勇军破军阵的刀锋和狼牙棒,也不愿在去面对根本就抵挡不住的劲弩和巨石了。 面对破军阵,他们还有生还的机会,可面对红衣弩炮和霹雳车,根本就是有死无生啊! 在袁军骑兵加快速度冲刺的时候,操控着红衣弩炮和霹雳车的义勇军将士,并没有再次激发巨弩和落石,而是在周瑜的带领下,偃旗息鼓的缓缓地向后退去。 袁军战阵之中,张合注意到了这一点,但却并没有太过在意。在他想来,将红衣弩炮和霹雳车向后推走,大概只是义勇军一种自保的手段吧,万一义勇军溃败了,他们还有机会将这些大杀器搬运走,而不会落入张合的手中,成为张合调转头来对付义勇军的武器。 只是,张合忽略了一点,既然韩暨和郑浑他们,能够研制出威力大了十倍有余的新式重武器,又怎么会不对新式武器的射程进行改良呢?显然,张合并不认为,在射程上,马超军中的红衣弩炮和霹雳车,仍然能超越时代的尖端水平。 只能说,张合太不了解韩暨、郑浑以及马钧了,对他们层出不穷的研发手段,缺乏认知。 当袁军骑兵一路冲刺,来到破军阵面前的时候,周瑜也指挥着部分义勇军,将红衣弩炮和霹雳车推送到了合适的位置上。 一切,都在马超的掌握之中。 似乎在历经了马腾前往许都这件事,马超在经过数日的悲痛沉沦而清醒过来之后,变得更加成熟和睿智了,可以说,他此刻真正的拥有了一颗大心脏。对事情走向的把握,显得更精准了一些。可以在任何时间,将任何一点微弱的优势都利用到最佳。 真正的短兵相接,开始了。 心中憋着一口气的袁军骑兵们,在冲刺到破军阵盾墙前之后,齐刷刷的策动战马,令战马扬起一双前蹄,向着盾墙便狠狠地践踏了下去。 这是他们对付步兵的一贯手段,屡试不爽。毕竟,人力再怎么强悍,也不可能抵挡得住高速冲刺而来的战马,借着冲刺形成的惯性,战马的力量可是很可观的。 不料,就在他们策动战马扬起前蹄的那一瞬间,在破军阵盾墙的后面,忽然冒出了上万根的狼牙大棒来,那带着倒刺的棒头,直直的砸击在了战马的马头上。 袁军骑兵们的战马,此时正处于向上腾起,准备借势落下前蹄的过程中,自身就有一个向上冲的劲,而第三排的破军阵精锐们只需要保持着狼牙棒的平稳,不至于伤害到前两排的同袍就可以了,根本不需要用出多大的力量,便能对袁军的战马造成无法弥合的伤害。 啪啪啪—— 爆豆般的砸击声,亦或者说是撞击声,几乎是在同时响起。数千匹袁军的战马,硬生生的撞到了狼牙棒上,狼牙棒上的根根倒刺,轻而易举的便将战马的头颅刺穿,令战马群集体发出一阵痛苦的嘶鸣。 受到如此伤害,提起前蹄的攻势自然也就作废了,大部分战马都在疼痛中下意识的收回了前蹄,就算有一些战马仍旧践踏了下去,可在力量减弱的情况下,根本无力破开破军阵的盾墙,没有对盾墙之后的人造成半点伤害。 另一边,第三排的破军阵精锐们,在感受到狼牙棒上传来的反作用力之后,纷纷一抖手,借着战马向上顶的冲击,以出手法之术,将狼牙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从前排同袍的头顶上方轻松写意的收了回来。 从出手到收手,彰显了破军阵强悍的战斗力和军事素养。在对敌军骑兵的战马造成了大量伤害的同时,并未损伤到任何一名战友,而一直处于狼牙棒棒刃之下的第一排战友们,也没有流露出任何的惊惧之色,甚至连手中的军事动作都没有丝毫的变化。 破军阵精锐们彼此之间的信任和默契,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所以,他们才会被称作破军阵,再有资格成为马超麾下的第二把尖刀。 当然,破军阵的默契远不止于此,所展现出来战斗力亦绝非上限。 当第一排的袁军骑兵们,因为战马的马头遭受重击,身体随同战马一起跌落的时候,介于第一排和第三排之间的破军阵精锐们,适时地出手了。 一根根三棱刃,从盾墙间特意留出来的缝隙处凌厉的刺出,或刺向马背上骑兵的咽喉要害,或刺向战马的眼睛,乱刃飞舞之间,杀人战马无数,令袁军前阵再次飙出一阵血雨! 破军阵所配备的三棱刃,是马超根据后世特种部队中所用的三棱刺,加以一定的变化之后仿制出来的,三面的锋刃配以专门用来放血的血槽,只要刺入生物的体内,便能在最短的时间将该生物体内的血液放空,令其血液流尽而死去。 限于这个时代科技的发展程度,破军阵所使用的三棱刃,充其量只能说是后世三棱刺的退化版或者残缺版而已,但是放在这个时代,却绝对是近身搏杀的无上利器,就算是一般的两层铁甲,都无法抵挡三棱刃的刺穿。 故此,袁军骑兵出现大规模的死伤,也就在所难免了。几乎只要是战马被击中后,跌落下来的骑兵,就没有一个能逃过三棱刃刺杀的。 眨眼之间,数千袁军骑兵便在一个呼吸的时间之内,变成了一具具的尸体。 看到前排的数千骑兵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悉数被击杀,后面冲上来的袁军骑兵顿时感到呼吸一滞,无法遏制的恐慌在他们的心头迅速升起,前冲的势头,自然也就慢了一线。 趁着这个时机,布好盾墙的第一排破军阵精锐们,从半蹲的姿势猛地站起身来,握着大盾向前跨出了一大步,在跨过袁军毙命到底的将士和战马的尸体之后,迅速的恢复到半蹲的姿势,重新将手中的大盾竖立到了地面上,再次形成了一面盾墙。 他们的这个举动,令对面的所有人都形成了一种错觉,似乎他们将倒地的尸体全部吞噬了一般! 看到这一幕,别说冲上来的袁军骑兵了,就连张合的愣住了! 这些破军阵,真的是人吗?不是从地域里爬出来的魔鬼吗?连尸体都不肯放过? 殊不知,在第一排的破军阵重新竖起了盾墙之后,后面的两排同袍立刻将地上的人和马的尸体向后拉动,瞬间便清理干净了。 其实这样一个举动,并不能起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对破军阵的战术也没有任何的益处,之所以这样做,不过是马超提前安排的一个小手段罢了,用意就是引起袁军将士的惊骇,在心理上打击一下他们而已。 这就是马超的智慧之处了,能被利用起来的优势,哪怕再细微,他也绝不会放过! 在战马的冲刺中,后面的袁军骑兵在几个呼吸之后,便接踵而来。鉴于前面的战斗,他们再也不敢让战马扬起马蹄去践踏面前的盾墙了,老老实实的挺动手中的长枪,向着盾墙上刺去。 骑兵之所以被称为步兵的克星,是因为骑兵具有高速的机动性,在战马的配合下,又占据着居高临下的优势,借着战马的冲击力,能让骑兵的力量得到加成,从而对步兵形成有效的杀伤。 一般的步兵,面对骑兵的攒刺,是很难抵挡的,哪怕有盾牌在手,在力量上也无法完全抵挡住骑兵的冲击。但破军阵精锐们可就不一样了,在袁军骑兵刺出的长枪即将碰触到他们手中盾牌之前的一刹那,破军阵们将交错半蹲的双腿微微一沉,同时手中的盾牌略略向后倾斜,同时将肩膀依靠在了盾牌的内部,来增加盾牌的稳固性。 当袁军骑兵的长枪,真正刺到盾牌上的时候,他们顿时感到枪头上一滑,整个长枪不由自主的便沿着盾牌上的弧度向上滑去,在盾牌上摩擦出一连串的火花,却浑然无法着力,先前使出的十成力道,至少有一半都被盾牌上诡异的弧度卸掉了。 出手法! 马超所创的出手法,并没有固定的招式,但依旧能成为义勇军中的三大战技之一,深受将士们的推崇,绝对是有理由的!出手法讲究的是出手的方位、力度。时机等搏斗技巧,只要领悟了出手法的真正含义,那么无论是进攻类型的刀、枪,还是防守类型的盾牌,都可以用出手法来施展,端的是千变万化,妙不可言。 第一排的破军阵精锐们,刚才所施展的,便是出手法!罕见的以盾牌为武器,在防守中所施展的出手法。 在出手法的牵引之下,袁军骑兵们手中的长枪势不可免的向着天空斜刺了出去,战场上便出现了这样诡异的一幕: 大敌当前,袁军骑兵们齐刷刷的将长枪举高,直指天际,而对面前的破军阵却似乎是视若无睹! 这样的场面,在张合从军以来,还从未见到过! 第302章 北斗七星下 骑兵乃是步兵天生的克星,这是历经无数年的战斗总结出来的贴的规律。 可这条铁律,在今天的战场上,却完全被逆转了。 张合绝没有想到,自己派出的骑兵部队,会被一群精猛的步兵给压着打,而且还是丝毫没有还手之力的那种,这究竟是怎么搞得?难道说,马超真的是天神下凡?凡是他带出来的兵,都这么超乎常理不成? 在张合目瞪口呆的观望中,破军阵精锐们在密切的配合下,盾、三棱刃、狼牙棒,三重武器搅动起漫天的杀气,短短时间中,便已经将袁军骑兵击杀了数千人之众了。这个杀戮的速度,几乎都要赶上红衣弩炮和霹雳车两种大杀器了! 谁说步兵天生就要被骑兵克制的?即便是,那也得看是什么样的步兵!马超注意到了张合呆若木鸡的神情,心头暗爽。 在破军阵的面前,发动骑兵冲击等于找死! 一身三层厚、制作精良的乌光铠,是拿来当摆设的吗?是拿来抵挡敌人刀剑的!普通的骑兵想要对付破军阵?痴人说梦!即使破军阵精锐们站在原地不动,任凭袁军将士的刀剑劈砍,怕是都不能破开破军阵的防御呢!顶多只是让破军阵们受到一些震伤而已。 就算是站桩输出,破军阵也能轻松压制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骑兵!当然,奔雷骑除外。 经过短暂的震惊之后,张合很快便反应了过来,他估摸着单凭骑兵,估计很难奏效,刚要打算把步兵再派上去一队,形成步骑混合战斗的时候,马超的身后,再次响起了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震动之声。 连忙抬头向天空看去,张合果然看到,数百根巨弩和数十块巨石,再次飞上了天空,而且飞行的高度,比先前那几次都要高的多! 按照这个高度,张合连忙在心中推算了一下,他吃惊的发现,如果他没计算错误的话,那些致命的巨弩和巨石,落点正是自己身周五丈之内! 怎么会?这些该死的大杀器究竟是谁研制出来的?威力大的吓人也就罢了,怎么射程也能达到这么远?这仗,还怎么打? 来不及顾及其他,张合猛地一抖缰绳,带动战马迅速向后退去,同时纵声高呼:“后队变前队,速退!” 然而,在数万人的面前,张合的嗓门哪怕再高一些,仍是无法令每一个人都能听清楚他的喊话的。 位于后方的人,只能看到张合的动作,对于她喊出来的那句话,却是并不能听的真切。这也就导致后队的袁军将士们,动作明显慢了一拍,未能在第一时间按照张合的指令后退。 仅仅是这慢了一步的时间,漫天呼啸而来的巨弩和巨石,便兜头砸落了下来!快的迅雷不及掩耳! 看到距离头顶越来越近的巨弩和巨石,袁军将士们终于知道张合为什么要喊撤退了!一个个撒开战马或是双腿,玩命般的向后猛退,这速度,可比他们以往向前冲的速度要快的多了! 性命攸关啊,后退中的袁军将士在争先恐后中相互推搡着,只恨爹娘少给自己生了两条腿。 噗噗噗—— 啪啪啪—— 巨弩和巨石并不会因为袁军将士的祈祷而盐池坠落,纷纷携带着巨大的惯性,落入袁军阵中,带起一片血雨。 一根根巨弩限于角度的问题,并能像平射那样接连洞穿十几名敌军的身体,但将三、四名袁军钉死在地上,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而一块块巨石的杀伤力,那就更不用说了,尤其是在袁军相互推搡、拥挤的情况下,几乎每一块巨石落地,都能在瞬间将十来名袁军将士砸成肉饼,而后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前滚动,追上沿途不断后退的人,从他们的身后无情的碾压过去。 策马狂奔出十几丈的距离之后,张合才感到身后的震动停止了下来,这代表着,那要命的巨弩、巨石,终于停止了。 回过头,向自己适才立足之地看去,张合忍不住顿时倒抽了一口冷气! 那一根根闪烁着寒光的精钢巨弩,根根倾斜着倒插在地上,标枪一样的弩头,深入地下足有一尺!在每一根巨弩的弩身上,至少都贯穿着两名袁军将士的身体,多的,甚至有五人之多! 被巨弩贯穿的将士之中,有些幸运的,没有被伤及要害,眼下依旧还活着,他们挣扎着想从巨弩之下脱出身来,但显然,一切的努力都是徒劳的,巨弩就像是在地上生了根一样,根本不是他们重伤之后的身体力量可以挣脱的。 那数十块巨石就更加恐怖了。 或许巨石的贯穿力没有巨弩那么强劲,但是胜在打击面积广啊!下落的瞬间所形成的砸击,以及后续滚动过程中带出的连续伤害,根本就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每一块巨石的后面,都带出一道宽约半丈、足有七八丈长的血痕,便足以说明一切了,要知道,那道道令人触目惊心的血痕,可都是被巨石砸中、碾压过的袁军将士用血液染出来的! 触目惊人,血流成河! 看着前方其实并不算大的受损面积,张合的心底无力地泛出这八个字来。 一波劲弩和巨石,将张合的主力部队逼退近二十丈之后,马超忽然动了。 座下的龙象宝马闪电般窜了出去,承载着马超直直的切入了战场,向着被压制下来的袁军骑兵冲去。 在马超动起来的这一刻,在战场的边缘两侧,忽的有爆发出一阵急促的战鼓声。 咚!咚!咚! 在战鼓擂动声中,大地开始轻微的震颤起来,远处的天际,扬起了一阵烟尘,好似一条土龙,在空中翻腾飞舞。 感受到脚下大地的变化,张合急忙举目望去,他吃惊的看到,在左右两侧,不知何时各自出现了一支骑兵队伍! 左侧的骑兵队,马上骑士个个精神抖擞,面露肃杀之色。他们统一的身骑白马,手握龙枪,身上是片片鱼鳞形状的明光铠,脑后飘荡着白狼尾,约莫有万人之众。 在队伍的最前排,一杆大旗迎风撑起,上书一行大字:汉前将军、汉寿亭侯,关! 大旗之下,面如重枣、长须及腹,丹凤眼,卧蚕眉的主将,不是威震天下的关羽关云长,又是何人! 右侧狂奔而来的骑兵,不似关羽那边装备精良,身上的铠甲并非是鱼鳞甲的造型,但也是防护严密的全身铠甲,脑后飘动的狼尾,则是灰色的。这一侧的主将,张合在旗号上同样得出了论断,乃是枪戟双绝、射术无双的平西将军太史慈。 难怪马超敢以五万步卒便出城挑战,原来还预先埋伏下了两路骑兵!其中,甚至还有奔雷骑的存在! 中计了! 张合连忙下达命令,让主力大军再次向后退出了一段距离,以此来形成一个缓冲,防止两侧的义勇军骑兵直接发动奔袭。另一个原因,张合对红衣弩炮和霹雳车是真的害怕了,他不知道这两种大杀器的极限究竟有多远,为了防备这两种大杀器,索性便退的远了一些。 要知道,刚才张合所在的位置,距离周瑜指挥的红衣弩炮足有五百步远,这么远的距离,早已超出了人力所能达到的范围,可却并不能削弱红衣弩炮和霹雳车的威力,安全起见,张合下意识的认为还是远离一些比较好。 若非还有两万多骑兵正在和破军阵厮杀,张合连掉头撤出战场的打算都有了。 殊不知,张合的后退,正中马超的下怀。 关羽和太史慈来的虽突然,多少打乱了张合所部的阵脚,可毕竟只有两万之众,张合那边至少还有七万人,以两万对七万,相差还是很悬殊的。 所以,马超早已派人知会过了关羽和太史慈,给他们提前下达了任务。他们需要做的,就是切断战场,让张合无法救援那两万多的骑兵而已。 至于战场中的那两万骑兵,就交给破军阵来解决吧。骑兵是步兵克星这一说法,今日也该被终结了! 策马前冲中,马超怒吼一声,手中的霸王枪高高举起,在烈日的映照下,散发出隐隐的紫金色光芒。 马腾的事情已无力回天,对这件事,马超虽不会再像最初那样沉陷其中,可心中还是憋着一口气的,所以,他今天要把心中所有不好的情绪都发泄出去,来一个大开杀戒! 听到马超的怒吼,破军阵严谨的战阵中间,忽的自动裂出一道口子来,刚好可以容纳双人双骑并行。 “杀!” 龙象宝马在破军阵的缺口处一跃而出,与此同时,马超的口中低沉的吐出一个字来。 枪未到,马先行。 习惯性抢马超风头的龙象宝马,猛地蹬出一只前蹄,仗着身高马大的优势,一蹄子蹬踏在对面一名袁军骑兵战马的面门上,令那匹战马连嘶鸣都未来得及发出,便软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另一只前蹄贴地跟进,龙象的铁蹄宛如锻打顽铁的重锤,凶狠的践踏在落地的袁军骑兵头盔上,只听“咔嚓”一声,将那人连盔带头,一股脑踩的稀碎。 下一刻,紫金色的光芒伸缩如电,霸王枪降临! 马超用尽全力的一枪横扫,直接将四、五名袁军骑兵,连人带马劈的倒飞了数步开外,带起一片人仰马翻! 第303章 破军杀阵 一枪之威,竟至如斯! 附近的袁军骑兵纷纷为之侧目,看向马超的眼神,犹如看着地狱的魔鬼一般。 马超不管他们是自己看、怎么想的,他只知道,自己今日就是要杀个痛快! 龙象疾驰而出,马超借着龙象之力,手中的霸王枪上下翻飞起来,带起一阵阵紫金色的光芒。 没有使用百鸟朝凰枪,亦不是八极游龙枪法,马超下意识的便施展出了家传的五虎断魂枪来。他要用马家的枪法,来宣泄心中对马腾的思念和担忧。 卞庄刺虎、猛虎下山、虎落平川三招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一出手便是杀招,且毫不留情。霸王枪在三个招式的转变中,尽显枪法中刺、崩、挑三个字的精髓,处于马超身周的二十多名袁军骑兵,在这三大杀招之后,再无一人还有自由呼吸的资格,悉数命归黄泉。 收枪,横枪策马而立。 雄狮面罩的遮掩下,透出马超冰冷的目光,扫向稍远一些的袁军骑兵,似是再用眼神询问:还有谁?! 在碰触到马超足以杀人的眼神之后,那些袁军骑兵心中一寒,双股忍不住阵阵颤抖,哪里还敢上前来送命? 可是,他们不想和马超交手,马超却没有要放过他们的意思。 见到无人敢上前交战,马超索性策动龙象宝马,径直向着袁军骑兵最密集的地方冲了过去。 马超一动,一个壮硕的人影也跟着动了起来。 不用说,自然是全天十二个时辰跟随在马超身侧的贴身武将胡车儿了。 甩开两条既粗壮又硕长的大腿,胡车儿挥动着狼牙大棒紧随在龙象之后,他凶神恶煞的模样,着实吓了袁军将士们一跳,在他们看来,如此凶恶之人,倒是似乎映衬得马超更加威武不凡,真如天上的神威天将军下凡了一般。 胡车儿之后,三万破军阵精锐们也动了起来。 手持大盾的第一排破军阵,猛地站起身来,脚下一个发力,悍然以盾牌为武器,把自己当做人性撞城锤,凶悍的向着袁军的战马撞了过去。 随着一阵噼啪作响的撞击声,许多的袁军骑兵在猝不及防之下被撞倒在地,摔了个头晕眼花,还不等他们清醒过来,同样倒地的破军阵精锐松开大盾,抖手抽出肋下携带的三棱刃,以出手法中的迅捷手段,一刀刺入袁军骑兵们的咽喉之中,结束了他们卑微的生命。 第一排破军阵的举动,令远处的袁军骑兵震惊不已。他们是步兵?用自己的身体向骑兵发起撞击的步兵?如此强悍的作战方式,袁军将士们真的是头一次见到。 这也就是在马超的治下,在百战精锐破军阵的战术里,才会出现如此奇葩的一幕。 因为他们有着坚不可摧的乌光铠护身,根本不会因为撞击而受到伤害。再者说,每一名破军阵精锐,都是马超在义勇军中千里挑一选出来的,身体素质强悍的远超常人,又练习过简化版的五禽之戏,说他们是人形堡垒也不为过,其他的步兵若想效仿他们,绝对是无法实现的。 在第一排破军阵引起战场上的混乱之际,第二、第三排的破军阵则是甩开脚步,大步流星的向两侧跑去。在奔跑的过程中,第二排的破军阵还收起了手中的三棱刃,换上了便于冲阵的狼牙棒。 破军阵的身上,装备的分量着实不轻,单是三层的乌光铠和狼牙棒,加起来就有六十多斤重了,再加上三棱刃、破军弩等装备,总负荷至少也有八十斤之重。 可是,这些负荷,完全没有影响到破军阵们奔跑的速度,在短途的跑动中,他们有着不输于一般战马的冲刺能力。这是他们长期刻苦训练所达成的,更是马超细心培养所造就的。 转眼之间,两侧的破军阵就奔跑出了数十丈的距离,配合着从地面上站起来的第一排同袍,形成了一个三角的形状,将两万多名袁军骑兵彻底围困在了里面。 如果此刻有人站在天上向下俯瞰的话,一定会发现,破军阵的阵型就是一个三边相等的正三角形,而马超,则处于这个三角形正中间的一点上。袁军骑兵,则是被这个三角形圈锁在内,断绝了一切的后路。 不好! 看到破军阵的变阵,张合总算是明白了过来,马超的首要目标并非是自己这边,而是那两万多的骑兵! 之前张合就根据形势做出了判断,马超手中现在可用的骑兵,绝不会太多,充其量也就只有今日出现在战场上的这些。在此之前,张合还打算摸清马超的虚实之后,利用手中骑兵数量多的优势,多发动步骑混战的战斗,以此来钳制马超,逐渐消磨他手中的兵力呢。 现在看来,张合所筹谋的事情,其实马超是早就想到了,所以马超的第一口,并非是咬向张合,而是要将张合派出的三万骑兵一口吞下,以此来拉近彼此之间的不平衡,让张合依仗骑兵的既定目标落空啊。 培养骑兵不容易,一名普通的骑兵的培养成本,至少等于五名优秀步兵的造价了。眼看着三万骑兵即将血本无归,张合有些忍耐不住了,连忙集合机动兵力,准备重新杀入战场将被围的两万骑兵救出来。 张合的心念刚一动,关羽雄壮的身影便挡在了他的面前。 青龙偃月刀横拖在地,关羽左手抚着长须,丹凤眼中爆射出两道精光,直刺张合的双目,沉声喝道:“想要过去,得先问过关某的大刀!” 似是回应关羽的话一般,万余名奔雷骑齐刷刷的举起了右臂,对准了张合的位置,只要他们稍有异动,奔雷骑必定会毫不犹豫的激发奔雷怒,给张合所部当头一击! 奔雷骑右臂上的奔雷弩,已经不是什么大秘密了,张合自然知晓。 他不敢就这样率军冲上去承受奔雷弩的集火,却也不甘心对两万多部下骑兵坐视不管,连忙转动目光,意欲寻找一条可以绕开关羽和奔雷骑的道路。 当张合急切的寻找道路的时候,太史慈浇灭了他心中最后的一点希望之火。 在关羽的斜对角,太史慈率部及时赶到。太史慈身后的骑兵,并非奔雷骑精锐,自然没有奔雷弩这种制作起来十分考究工艺的武器,但是他们手里有骑弓,专门配备给骑兵使用的一种弓。 在太史慈的率领下,一万名义勇军骑兵勒住战马,在马背上亮出了骑弓,将一根根狼牙箭搭在弓弦上,箭头直指张合所部的方向,警告的意味十分明显。 彻底没有前进的道路了,张合不由得心生苦涩。 适才他率部退后,是何等的容易?然而不过是须臾之间,他再想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去,却是难如登天!原来,这一切都在马超的算计之中,从之间率兵出营的那一刻,便已经坠入马超的圈套里了。 张合本就是将帅之才,看事情远比颜良、文丑等武将长远,可在马超的面前,他却只能算是一个后知后觉的庸才,这份落差,让张合的心里十分难受。 不过,张合还是能分的清轻重的,救出陷于破军阵中的骑兵才是当前的首等要事,他只能狠狠地甩了甩头,将心中的落差强行压了下去,打起精神来准备硬闯关羽的太史慈联手布下的防线了。 战斗,在另一侧就这样打响了。张合率部不断地冲击着关羽和太史慈两部人马,试图开辟出一条通道来,前往主战场。 另一边,马超根本就没打算给张合太多的机会。 在大杀特杀中,先后已经有近百人死在霸王枪之下了,马超仍然没有收手的意思,一边无情的斩杀着附近的袁军骑兵,一边用手语向破军阵传达着发起总攻的命令。 在刚才过去的一小段时间中,破军阵已经将破军弩中的弩箭全部激发了出去,对袁军骑兵造成了不小的伤害,没有盾牌可用的袁军骑兵,立刻被这一阵急射打乱了阵型,显的混乱不堪。 就是在这个时候,三面围攻的破军阵精锐们,发动了总攻。他们踏着先前被破军弩射杀在地的数千袁军尸体,快速的缩小了包围圈,从三个方向,向马超的位置聚拢。 三面合围,中心开花。 艺高人胆大的马超,硬是凭着座下的龙象宝马和手中的霸王枪,以及跟在身边的胡车儿,完成了这样的战术。 面对如狼似虎的破军阵精锐,陷于包围圈中的袁军骑兵,早就胆战心惊了,哪里还有足够的勇气去和破军阵抗衡?再加上被破军弩打乱了阵型,他们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防御,只能各自为战,任凭破军阵宰割了。 在袁军的骑兵中,倒是有三名张合的副将,不断的大声呼喊,想要稳住阵脚,形成防御,拖到张合来救援。 只是,他们忽略了马超的存在。 马超岂能让他们如愿?龙象宝马呼啸而过,霸王枪寒光闪烁,纵横往来中,那三名副将的性命,便被马超收割了,算上他们三人,马超此战所斩杀的人数,恰好达成一百之数! 第304章 张合溃败上 在破军阵的围杀中,袁军骑兵脆弱的好似一张张薄纸,一触即溃。 半个多时辰之后,张合还是未能突破关羽和太史慈联手布下的防线,被困于破军阵三角绝杀阵内的两万多袁军骑兵,却已被清理的七七八八,仅剩下不足万人在苟延残喘了。 连人带马,损失了整整三万!张合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那可是三万条性命、三万匹战马啊!再想要培养起一支三万人的骑兵来,还不知道要耗费多少的时间、多少的钱粮呢。 这样的结果,莫说张合本身就无法接受,袁绍那里,他又该如何交代? 横下一条心,张合将全部的兵力都集中了起来,改为善于攻守相互的天地三才阵,纵兵向关羽和太史慈那边扑了过去。 既然马超吞下了他的三万骑兵,作为回报,张合必须要击溃关羽和太史慈率领的义勇军骑兵才能算是扯平,不然真的没法和袁绍交代啊。 张合这一全力反扑,关羽毫不犹豫的下达了射杀的指令,万余名奔雷骑精锐,同时激发了手臂上的奔雷弩,刹那间,万余根半尺长的弩箭,以平射的角度,窜刺向了扑来的袁军战阵。 奔雷骑所配备的奔雷弩,和破军阵的破军弩基本是同一种武器,但是根据步、骑兵特性所需,又有稍微的不同。 作为步兵,破军阵的破军弩稍微要大一些,所装载的弩箭自然也就要长上几分,射程比普通的弓箭还要远上二十多步的距离。因为破军阵所面对的,往往是敌人坚固的盾牌,破军弩的威力要是不够,又何谈破开敌军的防御? 而奔雷骑,作为骑兵,机动性的保证是必须的,所以他们的奔雷弩并不以射程见长,只比普通的弓箭稍微远了十步左右。但是在牺牲了威力和射程的前提下,奔雷弩的穿透力极强,和破军弩爆发性的伤害各有千秋。 当上万根奔雷弩激发而出,带着旋转的弩箭,极速来到了袁军战阵面前,在自身的旋转所带起来的穿透力下,在袁军将士们的铠甲上一穿而过,而后洞穿他们的身体,将位于前排的袁军将士射杀在地。 关羽之后,太史慈也出手了,他挽起手中的长弓,搭上专属的破甲箭,稍作瞄准后,以连珠箭的手法,接连射出了三箭。 太史慈的射术,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连珠三箭,箭不虚发!立刻便有一名袁军副将连同他附近的两名袁军士兵被射落马下。 跟随在太史慈身后的一万名义勇军,这个时候也松开了蓄势待发的骑弓,以抛射的手法,将一根根狼牙箭射上了高空。 奔雷弩的射程本就比一般的弓箭要远,骑弓为了便于骑士在马上的灵活性和战术动作,所以骑弓的威力甚至还不如普通的弓箭,自然也就无法和奔雷弩相提并论了。 既然奔雷骑们采用了平射的手法,力求发挥出奔雷弩的贯穿性来,那么,他们必须采用抛射的手法,令箭矢在空中画出一个抛物线,然后落到袁军中段的位置上,以此和奔雷弩形成互补,免得相互干扰,或者是击中同一目标的无效动作出现。 在这个细节上,可以看得出来,马超平时可没少让麾下的各种部队相互对练,各个部队之间彼此还算是很熟悉的。当然了,在促进各兵种、各部队默契的过程中,马超也有心让普通士兵知道奔雷骑和破军阵的厉害之处,这样才能更好的刺激普通的士兵向上的决心,从而磨练出更多优秀的士兵来。 在奔雷骑和义勇军骑兵的配合下,张合的战阵立刻便遭受了巨大的损失,天地三才阵中位于“天”字阵的位置上,瞬间便倒下了三、四千人之多,而落后一些的“地”字战阵中,也因为遭受义勇军骑弓的侵袭,而出现了近千人的损伤。 可是这个时候,张合根本顾不得考虑战损了,舞起手中长枪,上护人,下护马,冲到了战阵的最前沿,以身作则的向前冲去。 张合都亲自上阵了,其他的袁军将士还有什么可说的?冲呗!这个时候谁也没想过要退缩,兵力占优是心理上的一个优势,另一个原因,此时谁要是后退,还不得被身后猛冲上来的无数双脚给活活踩死啊? 面对数倍于己的敌军,关羽怡然不惧,断喝一声,挥刀便径直向张合杀了过去。见到关羽直奔自己而来,张合也有意与关羽较量一番。于是,两个人宛如天雷地火,火星四射的激战到了一起。 被关羽抢了先,太史慈努了努嘴角,稍微表达了一下心中的不满,而后纵马向张合身后的袁军战阵杀去。既然不能和张合交手,那就用更多的敌军人头来积攒军功吧!只是,等关羽斩杀了张合之后,必须得让关羽把腰包贡献出来,款待他一顿美酒才行,不然的话,太亏了啊! 太史慈一边往前冲,一边暗暗地想着。在他看来,莫说是张合,便是号称“河北四庭柱”之首的颜良来了,也难以在关羽青龙偃月刀下逃出生天。 半柱香的时间后,太史慈发现自己失算了。 他没想到在所谓的“河北四庭柱”中,并不算太出名的张合,竟然拥有一身惊世骇俗的好武艺,以关羽之能,竟无法在短时间内占据到半点优势,更不用说击败张合了。 暗中观察张合的枪法,太史慈发觉张合的枪法极有章法,既沉稳,又凌厉,和张合的性格很是类似。暗自一比较,太史慈猛然觉的,张合的枪法竟然不在自己之下!难怪关羽和他激战了这么长时间,依旧无法占到半点优势了。 这一发现,令太史慈心中暗生警惕。一个张合便已经如此难以对付了,若是再来一个,那可就麻烦了!因为心中有了这样的警惕心里,太史慈手中的白虹枪运转的越发凶狠了,接二连三的斩杀着附近的袁军,他绝不能让这些杂碎冲破防线,去主战场影响到马超! 在太史慈率部拼命拦截中,给马超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 趁着这段时间,马超从敌军骑兵阵中杀了出来,和破军阵汇合到一处,然后带领着破军阵精锐们,快速的斩杀着袁军的骑兵,终于在半个时辰之后,将张合部下的三万骑兵全部剿杀,完成了一场局部的全胜。 晃了晃手中的霸王枪,将挂在枪刃上的血肉抖落在地,马超回头环顾,看向了破军阵精锐们。 即便是再精锐的猛士,也无法保证自己在战争中完好无损,此一战,袁军三万骑兵被悉数剿灭,破军阵亦难免有所损伤。马超粗粗估算,至少有四千多名破军阵丧生在了这场血肉的拼杀中。 “重伤者退出战列,由青囊军医治。其余人等,随本侯向前!”马超对着破军阵大声吼道。 然而,令马超感动的是,在破军阵的队列中,竟无一人退出,反而齐刷刷的向前迈出了一步,那些受伤的破军阵精锐,浑然不顾身上还在不断外流的热血,就像那一道道伤口是在别人的身上一样。 马超,就是他们的信仰之所在。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没有马超,他们也不可能拥有强悍的战斗力,更不可能创造出在人数相等的情况下,以步兵完胜骑兵的壮举! 因此,只要马超兵锋所指,破军阵誓死不退! 看着面前一张张坚毅的面庞,马超由衷的笑了起来,胸中涌起豪情万丈,长啸一声,道:“破军阵听令,随本侯踏阵杀敌!” 活下来的两万六千命破军阵精锐,努力挺直自己的腰板,目光汇聚向马超的方向,声嘶力竭的吼道:“北斗第七星,暗夜照长空!” 谁是这个世上最可爱的人?至少在此刻,马超认为这些耿直的汉子,便是最可爱的人! “杀!”马超简短有力的吐出一个字。 “杀!杀!!杀!!!”两万多名破军阵精锐竞相跟随。 一呼百应!不,万应! 上郡的城头上,甄家的家主甄逸,隔空看着战场上英姿勃发的马超,心头震动,惊叹不已。 其实早在数日之前,在神机营密探的保护下,甄家一行人便已经来到了上郡城附近,苦于张合率兵围城,封锁了通向上郡的各处要道,以神机营之能,都无法在张合的部署中找出一条可以通行的道路来,于是便只好和甄家的人潜藏在了附近的村落,耐心等待入城的时机。 恰好今日清晨,马超率军出征,将张合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了战场上,手眼通天的神机营密探在最短的时间内便找到了可以通行的道路,带着甄家一行人安全的进入了上郡城内。 来到城中之后,听闻马超在以五万之众,欲要硬撼张合的三十万大军,甄逸震惊不已,认为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事。甄家其他的人,也都和甄逸有着同样的想法,唯独甄宓,这个将身心全部都暗许给了马超的绝美女子,对马超有着强烈的自信。他不顾家人的反对,来到了城头之上,暗中为马超观阵鼓劲。 无法劝阻自己的女儿,甄逸也只好亦步亦趋的跟上了城头,却没想到最后看到了如此惊人的一幕。 那个战场中心的少年郎,于纵横沙场之间,先是挥枪完成百人斩的壮举,而后以步兵正面硬撼骑兵,在人数大致相等的情况下,没有付出多少代价便全歼了三万骑兵,给予了甄逸足够的震惊! 如此英雄人物,若真的能当自己的女婿,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第305章 白马之围上 在逆境之中,击溃张合前锋部队十万人,斩杀半数,令其狼狈逃回大营,这又是马超创造的一个军事奇迹。 此一战,缴获物资无数,战马近万匹,令义勇军士气大盛,似乎先前的种种困境,再也无法令任何一名义勇军将士心生忧虑了。 只要有马超在,一切的困难对义勇军将士们来说,都已经不再是困难。他们的君侯,就是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超人能力。 当夜,马超摆下了简单的酒宴,来款待甄氏一家,同时为今日大战中表现优秀的将士们庆功。 在酒宴上,马超试探性的询问甄逸,今后可有什么具体的打算? 甄逸能执掌甄氏商会十多年,始终屹立在风起云涌的时代而不倒,他自身的能力是一部分,重要的是,他长着一个七巧玲珑心,极为善于审时度势。听闻马超所问,甄逸哪里还能不明白,马超也是想要把他留下来呢? 知女莫若父,甄宓的那点小心思隐藏的虽深,却瞒不过生她、养她的甄逸。在甄逸看来,马超也算是自己的女婿了,既然女婿都开口了,甄逸自然也就顺水推舟的留下来了。甄家的财富,不说富可敌国,可也是无法用数字来衡量的,以财富入伙,甄家得到了安全方面的保障,马超收获大量的钱粮,合则两利嘛! 再者说,女儿的一颗心都拴在马超的身上,不帮自己的女婿,难道甄逸还要去帮外人吗?没这个道理啊! 军中一切从简,酒宴很快就结束了。 看着自己女儿望向马超那依依不舍的模样,甄逸索性大方的转身,在司马芝的带领下到营中安歇去了,至于甄宓今晚睡哪里,那还用说吗?反正马超不会让她露宿就是了! 分别年余,相思之苦是绝对无法用语言来倾诉的。只有热切的行动,才会让两颗心靠的更近…… 甄宓哪里都没有去,被马超留在了自己的中军大帐中。起初,甄宓还埋怨马超当初的不解风情,任由自己从长安离去,回转邺城,一提起这件事来,甄宓的眼泪就不停地往下落。 马超顿时感到一个头两个大,他纵横沙场,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身边亲近之人的眼泪啊!尤其是甄宓,当初马超喝醉了酒,走错了路,来到了甄宓的房中,一亲芳泽之后,还将甄宓当做成了杨婉儿或是貂蝉其中之一。 这件事,说起来终归是马超做的不地道,甄宓心中有些委屈也是很正常。 没奈何,马超只好温言软语的哄着甄宓,答应她一定会明媒正娶,将甄宓迎进冠军侯府中。 有了马超这个保证,甄宓这才破涕为笑,而后羞红着脸,拿出了杨婉儿和貂蝉给她写的那封信。马超接过信一看,看到杨婉儿和貂蝉隐晦的向甄宓诉说,马超在那方面的战斗力实在太过强悍,她们两人联手仍是应付的很吃力,所以希望甄宓回归长安来做援手…… 看看手中的信,在看看甄宓羞红的娇颜,马超哪里还能忍得住?面对甄宓任君采撷的娇羞模样,马超要还不明白甄宓的心意,那他就是十足的傻子了。 于是,天雷勾动地火,一片春意盎然…… 次日,马超精神抖擞的走出大帐来,吩咐值守的破军阵精锐唤众将前来议事。 看着马超明显被甄宓的爱情滋润后的面色,破军阵精锐们心中叹服不已。要知道,昨晚帐内的异响,可是持续了足足两个多时辰啊!这是何等惊人的战斗力? 时间不长,文武将官们都来到了马超的中军大帐内。 昨日大胜之后,张合短时间不会轻易出击,趁着这段时间,马超也该和乌桓人算算账了! 当下,马超命大将徐晃、谋臣司马芝驻守上郡,并将红衣弩炮和霹雳车两种大杀器全部留给了他们,以确保上郡不会出现任何的闪失。 要知道,上郡是马超进兵并州的桥头堡,支点作用十分明显,更是他楔入袁绍地盘上的一颗钉子,这个据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丢失的。以徐晃的沉稳,没有人比他更适合驻守在上郡了,在加上足智多谋的司马芝,张合就算真的再次出兵,也绝然讨不到好处。 安排好了驻守的事宜后,马超命黄忠统率本部一万义勇军,沿着昨日来的路返回,引诱隐藏在暗处的乌桓人现身。黄忠在出发之前,将昨日运送粮草的车马全部搬运一空,而后将杂草、浮土装进袋子里,复又搬回到了马车上。相信乌桓人在不明就里的情况下,看到这数十辆满载布袋的马车,一定会认为是粮草吧…… 之后,马超和甄逸交代了几句,让他暂时带着甄家之人在上郡城内静养,等待自己的消息。 随即,马超一声令下,不擅于守城的奔雷骑和义勇军骑兵们,合计两万余众,分作两路跟随马超、关羽出了城,沿着神机营密探视线侦查好的隐秘路线,迂回向乌桓人可能出现的地点,从两侧包抄了上去。 且不说马超这边动作连连,曹操那边现在可是一筹莫展啊。 起兵二十万,进驻白马,曹操本意是想趁着袁绍立足未稳之际,看看能不能寻觅到什么战机。然而优柔寡断的袁绍在来到白马渡对岸之后,战又不战,退又不退,明显又几分举棋不定,可他的这种犹豫,令曹操相当的难受啊。 曹操此前率部接连大战,平定了青、徐二州,粮草本就捉襟见肘,又在白马熬了这许多时日,军中的粮草已经快要见底了,再熬下去,二十万将士可就没有饭吃了啊! 可无论曹操心中如何焦急,却不能主动发动正面的强攻,因为他的兵力少啊,硬碰硬的话,那不是拿鸡蛋去砸石头吗? 就在曹操焦躁莫名之际,袁绍那边忽然有动静了。 大将颜良跨河而来,率领十万先锋军驻扎在了白马渡口,与曹操分庭抗礼。从颜良的动作来看,曹操估摸着袁绍是要出手了。 一直摇摆不定的袁绍,为何要突然出手了呢?曹操有些摸不着头脑,连忙派出探马四处哨探,曹操这才知道,原来是张合在并州那边吃了大亏,折损了数万的将士,袁绍怕是感受到了马超那边的压力,所以便急于出兵,准备将曹操打退之后,立刻去驰援并州的吧? 猜测出了袁绍的所思所想后,曹操反倒不急于进攻了。他都已经难受了这么久,求战而不得,这个滋味可不好受,也该换袁绍来尝一尝来。 曹操猜的没错。 继颜良出兵之后,袁军又有两支万余人的队伍来到了黄河的北岸,在官渡渡口的两侧十里之处,扎下了两座营寨。根据这两支部队的动作来判断,袁绍即将进驻官渡了。这说明他此刻比曹操还要心急呢。 黄河南岸的颜良更是每日都来挑战,曹操为了试探虚实,也曾派人出战过,不料颜良武力非凡,竟是接连击败了于禁、乐进、李典三将,甚至李典还受了一点轻伤。 见颜良武力不俗,曹操起了爱才之心。颜良是眼光短浅没错,但这并不妨碍曹操的用人啊,没见许褚、典韦的脑瓜筋连颜良还不如呢吗?曹操不也照样用的很是顺手? 世上没有十分完美的人,更没有完美的部下,关键还是看领导者怎么去运用这些部下,扬长避短,将他们的才能发挥出来。 在郭嘉的建议下,曹操决定趁着袁绍到来之前,先吞下颜良这一支人马,顺便收服颜良再说。 接连得胜的颜良,傲气正盛,哪里知道自己已经落入了曹操的算计之中? 当曹操部下的李通再次出营应战,颜良怡然不惧,不可一世的便单枪匹马的杀向了李通。 李通的武艺,可不是于禁等人能比的,当初,李通可是令吕布都忌惮三分的高手啊! 一番交手,两人枪来刀往的交锋了五十多个回合,竟是平分秋色,未见胜负。 接连破敌的颜良,哪里能接受这样的结果?于是暗中加了几分力气,刀刀威猛,对着李通就是一阵劈砍,在颜良的猛攻之下,李通似乎有些承受不住了,且战且退,想要退回营中,却无奈颜良紧追不舍,李通只好放弃了回营的的打算,调转马头向着东南方向落荒而逃。 根据李通展现出来的武艺,颜良猜测他必定是曹军之中的重要将领,更不舍得放他就此离去了。立功心切的颜良连忙追了过去,追着追着,就和身后的部队脱了节,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为时已晚矣。 一根不知布置了多久的绊马索,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地面上,瞬间便绊倒了颜良座下的战马,颜良没有防备之下,打着滚的从马背上跌落了下来,摔了个七荤八素。 就在颜良眼前直冒金星的时候,李通杀了回来。 这一次,李通可没有半分的隐藏,趁着颜良失去战马、且头晕脑胀的时机,刷刷几枪便挑飞了颜良手中的大刀,随后一枪杆抽在了颜良的背上,将颜良击倒在地。埋伏在四周的曹军士卒猛扑而上,将颜良生擒活捉。 第306章 白马之围中 活捉了颜良,李通命士兵们再次埋伏起来,安静的等待着跟随颜良前来的袁军士兵。 不多时,循着颜良战马马蹄印的袁军士兵们就赶了过来,他们的人数并不多,只有五千余人。 敢带着区区五千人,就来曹操的大营前挑战,颜良的心也是够大的了。 见到这五千袁军进入了埋伏圈,李通一声令下,曹军将士从四面八方杀出,经过一番激战之后,便将着五千人悉数砍到在地。 随后,李通命人扒下了袁军将士身上的铠甲,押着颜良回到了大营面见曹操。 曹操见李通得胜归来,着实夸奖了他几句。随即曹操来到了颜良的面前,似笑非笑的看着颜良,问道:“汝,不服?” 颜良一扭头,大声说道:“不服!” “为何不服?” “阴谋诡计算什么本事!” “呵呵,”曹操笑了,伸手点着颜良结实的肩膀,循循善诱的说道:“战场之中,形势瞬息万变,阴谋诡计也是获得胜利的一种方式。本公身居高位,随便一句话便可使动千军万马,何须亲自上阵,与汝等匹夫搏杀?” 尽管曹操心中已经打算要收服颜良了,可在收服之前,还是要敲打一番的。因此曹操的话很是不客气,直接说出了“匹夫”这个字眼来。 曹操的话让颜良无从辩驳,沉默了良久,颜良才说道:“反正便是不服!” “不服是么?那本公便留你一条性命,让你亲眼看着本公是如何击破袁绍的。不服没关系,总有一天本公会让你心服口服的。” 说完这句话,曹操便挥了挥手,几名虎贲军上前,将颜良押了下去。 转头看向李通,曹操笑眯眯的说道:“今夜,还要再劳烦将军出手了。” 李通连忙跪倒在地,大声说道:“魏公但有所命,李通莫敢不从。” “好!”曹操将手按在了李通的肩膀上,却抬头看向了颜良在黄河南岸驻扎下的大营方向,目光之中,带着诉说不尽的肃杀之意。 是夜,袁军营中的将士们,见颜良天黑还未归来,心中难免便泛起了嘀咕。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颜良”忽然率兵回来了。 负责在营墙上值守的袁军,举着火把向下一望,发现火光映照之下,营门外为首一人,穿的确实是颜良的衣甲,手中更是握持着颜良视若珍宝的大刀。再往后看,五千人,不多不少,与颜良带出去的人马也符合。 于是,营墙上的袁军连忙跑了下来,喝令附近的军士打开营门,迎接颜良回营。 待营门大开之后,“颜良”一马当先进入了营内,二话不说,抡起大刀便对着最近的一个袁军士兵劈头砍了下去。 血光乍现中,李通撕掉脸上的伪装,将颜良的大刀交给了身边的副将,换上了自己擅长的长枪,举枪向营中虚空一指,沉声喝道:“杀!” 直到这个时候,附近的袁军将士在这明白过来,来的根本就不是颜良!再向堵截,却又哪里还能挡得住如狼似虎的曹军? 五千名虎贲军一拥而入,逢人便砍,见人就杀。 只是瞬时之间,营门附近的袁军士兵便被清理一空了。 这个时候,脸上带着一个血窝状伤疤,只剩下一只右眼的夏侯惇来到了李通的身边,向李通点了点头。 李通同样回以一个点头,而后两人便兵分两路,向着袁军大营内杀去。按照事先曹操的部署,李通这边人少,负责前往袁军囤积粮草之处,能拿走多少就拿走多少,拿不走的,干脆一把火烧掉;夏侯惇带来了两万多人,他负责冲营,趁着袁军还没形成有效的抵抗之前,尽可能多的斩杀袁军的将领。 蛇无头则不行。主将颜良已经被俘,营中的袁军将领们再遭受夏侯惇的打击,哪怕袁军士兵再多,也无法对曹操形成任何的威胁了。 翌日,天明。 在袁军大营中的熊熊火光映照下,夏侯惇和李通双双满载而归。 李通带回了大量的粮草,足够曹操的二十万大军食用半个月的了,有了这些粮草垫底,曹操紧张的心情,总算是能够稍微放松一些了。至于其他带不走的粮食,正在被那冲天的烈火灼烧着。在袁绍派出新的主将赶来之前,南岸的袁军们只能挨饿了。 相比李通,夏侯惇更为彪悍,当他回营之际,众人看到,在夏侯惇的战马上,挂着十余颗血淋淋的人头,不用说,这些都是来自袁军的将领了。颜良部下的副将,不说被一网打尽,怕是也剩不下三、两个活着的了。 当天下午,颜良所部惨败、粮草被烧的事情,便通过斥候的传递,传到了袁绍的耳中。 袁绍大为震怒,立刻命文丑率领两万精兵,押送粮草前往黄河南岸,安抚军心,并抵抗曹操。 三日后,文丑率部来到了白马渡口的南岸,当他看到整整饿了三日的数万士兵们,那畏畏缩缩的样子,心中立时便涌起了一股怒气。 颜良是文丑的结拜兄弟,两人的私交很好,平素里几乎形影不离。现在看到颜良的部队呈现出这个窝囊样子,再联想到生死不明的颜良,文丑哪里能不生气? 破口大骂! 文丑对着饿的不成样子的士兵接连不断地骂了小半个时辰,这才算是稍微发泄出了一些心中的怒火。 骂够了之后,文丑命人去寻找颜良部下的副将,准备把军心溃散的数万大军整合起来。 却不料,文丑的副将只带着一个人回来了。文丑在询问之后才得知,跟随着颜良的十多名副将,大部分都已经死在了那场夜袭之中,连上文丑眼前的这位,也只有两个人幸免于难。 活下来了两个人,为什么只来了一个呢?文丑连忙追问。 结果,那名颜良的副将回答说,另一名副将因为挨不了饿,已经于昨日夜里,叛逃出了大营,投效到曹操那边去了。 这个回答,令文丑刚刚压下来的怒火再次翻腾而起。怒火中烧的文丑也顾不得整军了,命部下两万精兵一分为二,一半的人留守在营中整军;另外的一半人,汇合着吃饱之后的一万袁军,跟随着文丑浩浩荡荡的杀向了曹操的大营。 袁军的营寨距离曹操的营寨只有三十多里的距离,小半日便可到达。 按照文丑的设想,他是想用最快的速度赶到曹操营外,活捉几名曹操的部将来逼问颜良的下落,如果颜良还活着,文丑便用捉来的人换回颜良。 然而,事情的走向,往往并不尽如人意。 当率领两万军跑出十多里之后,文丑忽然感到地上传来一道折射的强光,令他的眼睛有些睁不开了。 “金子!是金子!” 一名跟随在文丑身边的副将,指着地上兴奋地大喊了起来。 文丑连忙定睛一看,可不是么,地上的草丛里,正安安静静的躺着一块婴儿拳头大小的金块儿呢! “这里也有金子!” 另一侧,又一名副将发出了喊声。 “快看,是玉珠!发财了啊!” 又一个方向,一名眼尖的袁军士兵,发出了贪婪的呼声。 在不同的惊呼声中,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发现地上的财宝,黄金、白银、玉珠……似乎,遍地都是! 在经过最初的错愕之后,一些反应过来的袁军将士,连忙向着视线内最值钱的东西扑了过去。他们这一动,惊醒了更多的人,落后的人暗骂自己反应迟钝,随即便甩开两条腿,向着已经跑出去的同伴们追了上去。 在你追我赶的过程中,前面的人看到身后有人追了上来,唯恐即将到手的财宝被人抢走,连忙又加快了几分速度,为了把速度提升起来,甚至丢掉了手中的武器来减负。 看到前面的人丢掉了武器,后面的人哪里还肯在拿着沉重的刀枪啊?本来他们就落后一步了,再慢的话,怕是肉都让别人吃了,他们连口汤都喝不上了。于是,落后的人不但丢下了武器,在狂奔的过程中,还把身上的衣甲解了下来,尽可能的让自己的速度更快一些。 “这……” 眼前这一幕,让文丑陷入了左右两难的境地中。 若是不让大家去捡地上的财宝吧,怕引起将士们的不满情绪,进而发生哗变,再说也没有暴殄天物的道理啊,无助之财,不拿白不拿啊。 可若是放任部下如此哄抢,文丑更担心那些拿不到财宝的人,会在利益熏心的驱使下,暗中对捡到财宝的人下黑手啊! 从始至终,文丑都没有想到,地上为何会无缘无故多出这许多财宝的问题。 一柱香的时间之后,文丑带来的两万多袁军将士,彻底乱成了一锅粥了,每个人都丢掉了武器、卸掉了铠甲,弯着腰,努力的草丛中寻找着梦寐以求的财宝,能留在文丑身边不动的,一个人也没有! 哪怕是对文丑最忠心的副将,此刻都已经不顾形象的加入争抢财宝的混乱人群里去了。 第307章 白马之围下 “哈哈,这么大一块儿金子,比得上俺一年的军饷了!” “你那算什么,看俺这颗玉珠,最少顶的上你那样的金子两块儿!” “还有俺这……” 捡到财宝的袁军将士喜笑颜开,拿着到手的各种财宝,不断地炫耀着,同时眼睛还在地上四处搜索,看看还能不能再捡到更好的东西。 没有捡到宝贝的,可就不乐意了:“滚蛋,好狗不挡道没听说过?在挡路,一刀劈了你!” “躲开躲开,别影响老子发财!” “那个谁,你捡到的东西给俺吧?俺以后不欺负你便是了。” ………… 嘈杂的吵闹声,在袁军将士们的口中发出,一时之间,说什么的都有,热闹非凡。 在热热闹闹的声音中,一阵马蹄声借机从远处响起,在袁军将士们的吵闹声中,被很好的遮掩了下来。 直到,大地开始震颤,文丑才猛然发觉不对劲,举目向四周望去,他竟然看到一队队曹军骑兵,正在快速向自己这边靠近,甚至,距离自己所在的位置,已经不足百步了! “快!丢掉财宝,拿起武器,迅速结阵!” 文丑立刻声嘶力竭的大声呼喊着,试图用自己的呼喊声,唤醒部下将士们的斗志。 然而,文丑小看人性中的贪欲了。 这个时代,当兵的其实都是很清苦的,一年到头的军饷也没几个钱,眼下不少人都发了一笔横财,哪里肯轻易放弃到手的东西呢? 如果是马超麾下的将士,是断然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为什么呢?一来,义勇军的凝聚力比较高,纪律性更为严明,没有人敢随意违反军纪;二来,马超所制定的军饷标准,远超其他各地,普普通通的一名义勇军,都能拿到袁军将士三倍以上的军饷,而且还是没有中间克扣的! 这其中的差距,不可以道里计。 “刀呢?俺的刀呢?” “快快,把俺的盔甲递过来……” “那个谁,你拿俺的刀干什么!” 面对汹涌而来的曹军骑兵,两万多袁军非但没有在文丑的呼喊下结成战阵,反而更加的混乱了。 “看枪!” 一马当先的李通,很快就欺近到了文丑的身前,一声断喝之后,举枪便向文丑凌空刺去。 李通这一枪,去势凶狠,逼得文丑再也顾不得整顿队伍了,连忙挥刀和李通厮杀到了一处。 文丑不能兼顾部队,袁军将士们更加六神无主了,刚一和曹军骑兵接触,立时便被砍倒了一大片,无数股血箭,从袁军将士们的身体中迸射出来,激射到了半空之中。刹那之间,袁军便死伤过千了。 虎豹骑的强悍战力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没有武器、没有铠甲的袁军,手里只有一块块的金银、一颗颗的玉珠,实在是和待宰的羔羊没有什么区别啊。 曹军的骑兵目的性很准确,虎豹骑在曹纯的带领下,负责围杀混乱不堪的袁军士兵,普通的骑兵就负责防守外围,不让袁军将士们跑出去就好了,顺便再为战斗中的李通摇旗呐喊一番。 文丑的武艺不再颜良之下,李通使出浑身的本领,和文丑激战了五十多个回合,才总算是稍微占据了一点优势,但若想彻底击败文丑,还是需要更多的时间的。 文丑还能坚持,可他的部下们却坚持不住了。 曹操倾尽心血所打造的虎豹骑,是以马超的奔雷骑为蓝本来建立的,一切的标准,都是向奔雷骑看齐的。虽然曹操不能像马超那样,财大气粗的给虎豹骑配备一人双骑,也无法打造出精良的明光铠来,更不可能以领先时代一步的工艺锻造奔雷弩……可除了奔雷骑,虎豹骑的确算得上是这个世上最好的骑兵了。 因此,在虎豹骑的围杀之下,袁军将士很快就溃败了,两万多手握金银财宝而舍不得丢弃的袁军,根本无法和杀意昂然的虎豹骑争锋。 结果就是,袁军将士为了金银财宝而丢了武器、铠甲,最后,非但没能保留住金银财宝,反而将自己的性命都搭了进去,至于遍地的金银财宝,自然又回到了曹纯的手中,等于是在外面打了一个转之后,再次流回了曹操的口袋。 等四面的打斗、喊杀之声渐渐平息,战斗中的文丑这才发现,自己似乎变成孤家寡人了。即便文丑武功盖世,想要在数万曹军重围中杀出一条生路来,无疑是痴人说梦! 这一发现,令文丑心中一缓,手中的动作自然而然的便慢了一分。 李通看准时机,猛地刺出两枪,杀的文丑刀法骤然散乱开来,手中的大刀都被磕到了外围。 紧接着,李通如法炮制,就像是生擒颜良时一样,猛地抽出一枪,用枪杆狠狠地砸击在了文丑的背上。 文丑吃痛,嘶吼了一声,打着滚从马背上跌落,早已守候在旁的曹军士兵立刻举刀向前,将十余把钢刀架到了文丑的脖子上。 “绑了!带回去请魏公一并发落!” 李通收回长枪,面色不改的喝道。似乎和文丑激斗了这么久,根本没有消耗他太多的力量一样。 当李通和曹纯率部押着一万多名袁军俘虏,以及文丑回到大营之后,曹操显得很是开心,当即下令将文丑关押起来,就关在颜良的隔壁。曹操之前不是对颜良说过嘛,要让颜良亲眼见证自己靠智慧、靠头脑打赢袁绍,文丑,只是一个开始。 至于那一万多的俘虏,曹操并没有全都留用,只挑选了三千名龙精虎猛的壮士,留作预备军队使用。至于其余的……拉到无人的地方,一刀斩下头颅便是,曹操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粮食来供养这些战俘啊。 当晚,一成不变的招数再次奏效。 李通冒充文丑,带着两万多名乔装改扮的曹军,诈开了袁军的大营,而后李通在前,曹纯率领虎豹骑在后,两支人马长驱直入,势如破竹般在大营内杀了个痛快,将文丑新押送来的粮草劫掠一空,顺便把营内的袁军副将再次屠杀了个干净,只剩下五、六万的袁军将士,在营地中瑟瑟发抖…… 有了这次劫掠垫底,曹操的粮草,又够多支撑一个多月的时间了。加上之前第一次抢来的粮草,省着点吃的话,两个月之内,曹操都不用再为粮草而发愁了。 对比曹操的春风得意,袁绍简直要被气疯了! 颜良、文丑可是袁绍极为倚重的大将,每次打仗,袁绍都喜欢将他们派上去当做先锋,而这两员大将也从来没有让袁绍失望过,可袁绍真的搞不明白,这一次是怎么了,为何颜良、文丑就那么蠢,被同样一块石头绊倒了两次? 难道他们出门打仗,都不带脑子的吗?袁绍这个气啊! 气归气,袁绍可不能任凭曹操在自己的面前耀武扬威啊!于是,袁绍也没有再派人前往,而是带着大部队,一股脑的杀过了黄河,来到了颜良、文丑之前驻扎的营寨之中,并以这座大营为中心,向四周开拓出了另外四座大营,和曹操隔空对峙起来。 袁绍的大部队,原本有五十五万人之多,在历经颜良、文丑两次大败之后,被曹操击溃了大约五万人左右,即便如此,袁绍部下的总兵力仍有五十万之众,远远高于曹操的二十万。更何况,还有源源不断地援军正在冀、幽二州陆续赶来,只要等各路人马到齐,袁绍便会毫不犹豫的全军出击,以人数上的压倒性优势,将曹操淹没在人海之中。 能不能在袁绍的援军全部赶来之前,占据之有利的形势,是曹操急需面对的问题。但袁绍毕竟不是颜良、文丑,在袁绍的身边,还有一大群智谋卓绝之人为其出谋划策,曹操想要剑走偏锋,绝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不过曹操有耐心,在粮草较为充足的情况下,曹操从来都不缺乏耐心。他在等,等着袁绍犯错误,以他对袁绍的了解,刚愎自用的袁绍往往越是在关键的时刻,越容易犯下致命的错误。当初十常侍之乱时,袁绍力劝大将军何进以天子的名义,召唤远在西凉的董卓进入洛阳,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事实证明,袁绍在面对十常侍的时候,便犯下了致命的错误,明明十常侍只不过是癣固之疾,袁绍却偏偏引狼入室,令大汉江山自此以后风雨飘摇,终日动荡不安。 有些人就是如此,自身的名望极高,而能力却与名声有些不符,达不到能承担偌大名声的程度。当这一类人站在万众瞩目的焦点上时,过大的压力便会成为他们的心理障碍,从而令他们做出一些错误的判断,进而导致满盘皆输,甚至是身败名裂。 就好比后世的高考生,总有一些人平时学习成绩很不错,但是一到高考,就各种的不适应,恶心、呕吐、发高烧……结果自然就发挥失常,名落孙山了。 曹操现在等的,就是这样一个机会,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如愿,但是他笃定,只要自己坚持下去,袁绍一定会自毁前程的。 第308章 长安保卫战中 在一片悲壮的呐喊声中,忽然有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城下响起,一路传递到了城头之上。 紧接着,马云禄身着银甲,手持长枪,英姿飒爽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之内。 在马云禄的身后,是一群本应娇滴滴的女子,此刻,她们却都穿上了铠甲,拿起了武器,脸上满是坚毅之色,紧紧跟在马云禄之后。 郑泰注意到,马云禄身后的这些女子,足足有三千多人,其中,不乏各级文武将官的家眷,妻子、女儿、丫鬟……甚至,郑泰还看到了杨婉儿和貂蝉的身影。 将武安国的身体交于钟繇之手,郑泰快步走到杨婉儿的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试探着问道:“主母,这是……” “不要问我,这支部队,云禄说了算。”杨婉儿直截了当的说道。 部队?这算是哪门子的部队?郑泰张了张嘴,却不敢直接向古灵精怪的马云禄发问,而是将目光转向了貂蝉,目光中带着恳求的神色。 在郑泰看来,杨婉儿掌管着金城商会,可军事和商务,完全是两码事啊,所以他只能祈求,主掌冠军侯府事务的貂蝉,来化解这件事了。毕竟,貂蝉在打理冠军侯府事情的时候,可没少可军事打交道,想来会比杨婉儿有着更清晰的认知吧? 熟料,貂蝉浅浅一笑,魅惑众生的说道:“郑大人不必多言了,守土卫国,人人有责。君侯平日里可没少这样教导我们姐妹呢。再者说,这里上有姐姐做主,下有云禄掌军,可轮不到貂蝉说话。” 得,看来还是绕不开马云禄! 郑泰只好看向马家的这位千金大小姐,可是还不等他开口说话,马云禄脆生生的大声说道:“我等虽是一介女流,可也知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道理。我们马家,可没有贪生怕死之人!” 马云禄的声音虽仍有些稚嫩,语气之中,却是异常的坚定!浑然没有一个十六岁少女应有的娇羞与怯懦。 劝说无效,郑泰转头将目光看向了身边的一众同僚,希望他们可以帮自己说服马云禄。毕竟,从古至今,还从未听说有女子为将,上阵杀敌的! 在郑泰的环视中,留守在长安的文武将官,此刻出现了……高度的不统一!这样的情况,此前在马超的麾下,还从未出现过! 文官基本都站到了郑泰这边,准备劝说马云禄不要胡闹,万一马云禄或者杨婉儿和貂蝉,她们有个什么闪失,等马超回来知道了,怕是要大发雷霆的啊。 可奇怪的是,大多数的武将,却默默地站到了马云禄的身边,以这样的行动,来支持马云禄。 文官们不知道,这些武将心里可是清楚得很。马云禄虽然是马家的千金大小姐,马腾、马超父子对她呵护有加,可这阻挡不了马云禄的一颗武道之心啊,成日里不是找这个武将比剑,就是找那个武将练枪,试问马超麾下的众人之中,有谁没遭受过这位千金大小姐的挑战? 只能说,血脉的作用是无比强大的,身为女儿身,马云禄却生着一颗男子的心。偏偏,在马超的刻意指导下,马云禄的武艺还真的不算弱!比起关羽、赵云、黄忠、太史慈等大将来,马云禄的武艺显然是不够看的,但是比起梁兴、马玩、成宜等人,却又要超过很多了。 尤其是家传的五虎断魂枪法,马云禄练的那叫一个精熟! “这……”看到身边的众位同僚阵营分明,郑泰彻底无语了。 马云禄迈开脚步,来到武安国的尸体旁,向着武安国行了一个标准的西凉军礼,然后转过身来,与武安国的身体并肩而立,英姿飒爽的说道:“武安将军力战沙场,为的是什么?为的乃是能够保住他身后的城池,保住城中数十万百姓免于乌桓人的屠戮!试问,若是乌桓人今夜再来攻城,我军还能抵挡的住吗?难道,我们要让武安将军白白战死沙场吗?” 顿了一顿,马云禄骤然提高了声音,娇喝道:“绝不能!” 扫视了郑泰等众人一圈,马云禄激昂的说道:“既然不能,那我们只能以身守城,诸位细想,若是长安城破,乌桓人的铁蹄踏入城中,我等女流之辈,又能有什么好下场?与其被乌桓人蹂躏至死,莫不如奋起反抗,哪怕是战死,也要留得清白在人间!” 听着马云禄的话,郑泰细细一琢磨,还真是有几分道理。这样一想,心中原本的坚持,也就逐渐的消散了。 下一刻,马云禄吐气开声,娇喝道:“娘子军听令!接管此处城防!” 三千余女子,立刻齐齐的娇声应道:“喏!” 铮—— 铮铮—— 恰在此时,几声激越的琴声响起,简简单单的几个音符,便透出无尽的肃杀之意,令人心中的热血,几欲沸腾。 在城墙的一角,关羽之妻蔡琰,也就是蔡文姬,不知何时摆上了香案,香案上放着马超赐予她的那张“绿绮”古琴,伴随着袅袅升起的熏香,十根春葱般的玉指,正在古琴上轻轻地拨弄着。 铮铮铮—— 蔡琰的十指,如同穿花蝴蝶般,速度越来越快,在她的拨弄中,古琴发出一串激昂的乐曲,激荡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 胡笳十八拍! 这一曲,原本是蔡琰被匈奴人掠走之时所做,琴曲中充满了对故乡的思念之情,曲调是较为凄婉的。三年之后,马超派人将蔡琰救了回来,并且做主许配给了关羽,蔡琰终于有了一个可以依靠的港湾。 自嫁给关羽以后,蔡琰受到关羽豪迈气概的感染,对此曲做出了新的调整,最终便形成这一曲激昂的胡笳十八拍来。整改后的琴曲之中,充斥着诉说不尽的浩然之气。 在这样一个时刻,蔡琰将蕴含在胡笳十八拍中的浩然之气演绎到了极致,随着琴声逐渐高昂,城头上众人的心,也跟着激荡了起来。尤其是那些身受重创的义勇军将士,似乎连身上的伤痛都感觉不到了,握着战刀的手,不自觉的便紧了几分,他们感觉到,自己还能再和乌桓人战上一战! 一曲终了,蔡琰的双手停留在琴弦之上,抬起头来,目光明媚的看向城上的众位男子,轻柔的说道:“文姬身为汉寿亭侯之妻,无力上阵杀敌,深感羞愧。只能以琴声代替战鼓,与众将士同生共死了。” 马云禄有马云禄的路,而蔡文姬,有着属于她自己的路。殊途而同归,与长安将士共存亡之心,感人至深。 没有人还能在这个时刻,说出半句劝阻的话来。 看到郑泰等人默许了之后,马云禄隐晦的向着娘子军中的一个方向露出了微笑。 今日的一切,包括马云禄所说的话、蔡文姬适时的奏起胡笳十八拍,其实都是一个人的主意。这个人,也是个女子,乃是参军赵昂之妻——王异。 在历史上,赵昂与杨阜联合,一起抗击马超。赵昂先后用出了九条奇计,导致马超大败亏输,后来有人证实,赵昂所出的九条计策中,他的妻子王异全部都曾参与其中,甚至有一半的计策,本就是王异所提出来的。 当然,在杨阜投效马超之后,和杨阜关系很好的赵昂,自然也不会再与马超为敌了。甚至现在,赵昂就站在郑泰的身后呢,他也参与了昨夜的战斗。 不过由此可以推断,王异乃是这个时代不多见的奇女子,她不以武功见长,更不以琴棋书画闻名于世,而是擅长布局,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今日,王异第一次小露锋芒,便向马云禄证实,她有做一个合格军师的能力。 在接管了城防之后,马云禄命受伤的将士抓紧时间去找青囊军医治,没什么大碍的,则留在城头上,就地休息,恢复体力。 之后,三千娘子军开始在马云禄的指挥下,进入了城头上的各处据点,哪里适合远程打击,马云禄便安排学过弓箭的人过去;哪里需要直面乌桓人的云梯,马云禄则是安排臂力强劲一些的到该处…… 总而言之,马云禄的这一番安排,看在郑泰的眼中,丝毫挑不出毛病来,一切都显得那么的井井有条。 难道,马氏家族的人,天生都是当将军的料?就连女子也是如此?不然的话,该如何解释,自马腾之下,他的几个子女中,连年纪最小的马铁,都能屡立战功呢?连女儿身的马云禄,都能有条不紊的进行布防呢? 郑泰不解的暗想着。 看到马云禄的安排,郑泰也就放下了心来。转身向着别处的城头走去了。经过一夜的激战,他必须将四面的城墙都走一圈,看看哪里受损严重的,抓着白天乌桓人不敢轻易尝试红衣弩炮之威的时候,赶紧修补一番。 哪里的兵员战损高,郑泰也必须要做到心中有数,等下城去治疗的义勇军们修整好了,立刻便把他们派过去,进行兵员上的补充。 总而言之,长安城,绝不能丢! 第309章 长安保卫战下 落日垂西,黄昏如约而至。 长安城下,再次集结大批的乌桓人,只等着夜幕彻底降临之后,便会对风雨飘摇的长安城发动新的攻势。 马云禄站在城头之上,看着城下密密麻麻的乌桓人,眼神极为复杂。 她担心,万一不能守住大哥的基业,该如何是好? 她忧虑,万一乌桓人踏破了城池,城中的百姓们该怎么办? 她焦虑,这一次,乌桓人会不会再搞出什么花样来? 在各种情绪中,唯独没有畏惧。 正如马云禄对郑泰所说,马家,从来没有贪生怕死之辈,从来都没有! 长安城下,乌桓人此时也在抬头仰望。 “今晚应该可以拿下长安了吧?想想城中如花似玉的汉家女子,还真是令人心动啊。” 同为乌桓三王之一的苏仆延笑着对丘力居说道。 另一侧的乌延也轻笑了起来:“还有那传说中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据说马超可是富有的很,有人猜测金城商会和马超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也不知是真是假。” 苏仆延和乌延同为乌桓三王之一,地位仅次于峭王丘力居,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作为乌桓三王,他们垂涎汉人的貌美女子、金银财宝,已经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了。 “呵呵,”丘力居笑了起来,向长安城遥遥一指,口中说道:“只要能攻破长安,里面的女子、财富,还不都是咱们的嘛。前提是,今夜我们必须要拿下长安!” 将近一个时辰之后,天色渐渐的黑了下来,降临的夜幕,已经能够影响到长安城头上义勇军们的视线了。 这个时候,丘力居毫不犹豫的下达了强攻的命令。 数万乌桓人,在各自部落首领的带领下,依旧分作四队,从四个方向,向长安的城墙发起了猛攻,每一面城墙下的人数,都保持在两万人以上。 负责攻打正面城墙的,依然是乌桓峭王丘力居。 指挥作战的,是丘力居的小儿子楼班。楼班年纪还小,只有二十出头,勇猛比不上他的哥哥蹋顿,可丘力居很是偏爱自己的这个小儿子。因为丘力居知道,当自己老去之时,楼班恐怕威不能服众,自己的王位,还是要由大儿子蹋顿来继承的。那么在那之前,丘力居只好多给小儿子楼班一些宠爱了。 所以,能让楼班露脸捞取声望的时候,丘力居自然不遗余力的会去帮助楼班。 或许,人,总是在自己的心底,更疼爱小儿子多一些吧,袁绍如是,丘力居亦如是。这可能是一种做父亲的天性,无分富贵贫贱,无分汉族异族。 在楼班的指挥下,两万多乌桓人抬着云梯迈出了脚步,向着长安城下快速的跑动了起来。和汉军作战方式不同,汉军在移动的时候,是有一个蓄力的过程的,从快走到慢跑,再从慢跑到冲刺。乌桓人却不然,他们的习惯,无论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对手,他们都会一口气直接冲上去。 这是文明程度的差异所造就的。 城头上的马云禄看不真切乌桓人的进度,索性闭上双眼,用双耳仔细的倾听着。 风声,会传递来乌桓人的脚步震动,会传递来乌桓人声嘶力竭的呼喊,根据这些来判断战局,很早之前马超便已经教给过她了。 霍然睁开双眼,马云禄举枪向一个方向指去,娇喝道:“弓箭手,散射!” 一千多名娇滴滴的女子,配合着城头上原有的三千多义勇军,先后张弓搭箭,向着马云禄所指的方向射出了一根根的狼牙箭。 望着快速消失在黑夜中的箭矢,马云禄略略皱起了眉头。 义勇军们的齐射自然是没的说的,可娘子军们的射术,实在是让马云禄感到有些惨不忍睹。 能把狼牙箭成功的射出去,就已经算是不错的了,更多的女子,用尽全力拉开了弓弦,结果却根本没把狼牙箭激发出去,只是让弓弦发出一声震动,然而狼牙箭却无力地掉落到了她们的脚边。 没有经过长时间的训练,无论是技战术,还是心理素质,娘子军都实在是太差了。要知道,马云禄挑选出来的这些弓箭手,平日里可都是学过射箭的,可是一旦到了战场上,还是有太多的人出现了失误,未经历练的脆弱心理,导致技术动作做得不够准确,技术动作不准确,导致连箭都射不出。 “屏息,凝神!以臂带手,以手带弦,以弦带箭!能不能保住长安,就看你们的了!” 马云禄大声呼喊着,在强调技术动作的同时,又重申了一遍她们拿起武器的最终目的。 听到了马云禄的呼喊,娘子军们的心瞬间便沉稳了一些。是啊,在她们的身后,有她们的家人,有那么多的百姓,若是守不住长安……她们不敢再想下去了,一个个连忙收慑心神,努力的回想着平日里所学的射术,配合着马云禄所说的要领,再一次张弓搭箭,第二次拉动了弓弦。 这一次,一千多的娘子军几乎都成功的把狼牙箭射了出去,看到这个情况,马云禄不由得暗中松了一口气。 十数轮箭雨过后,乌桓人已经欺近到了长安的城头之下,一张张云梯被他们合力举起,搭在了长安的城头上,而后,沿着数十张云梯,乌桓人开始快速的向上攀爬。尤其是楼班在后面大声的对他们呼喊“破城之后,自由掠夺三日”这句话之后,乌桓人根本挡不住这个巨大诱惑,手脚并用的向上攀爬着。 “倒火油!” 马云禄见到城头上多出了一截截的云梯,立刻娇声下达了新的指令。 早已被一口口大铁锅烧的沸腾的火油,正在冒着翻腾的热气,此刻温度正好! 没学过弓箭的两千多娘子军得令,立刻端着木盆上前,快速的将烧烫的火油舀入木盆中,然后端着木盆来到城垛处,沿着云梯的彼端便倾倒了下去。 “啊——” “呜哇——” 霎时间,城下立刻响起了一片惨叫之声,云梯上的乌桓人之中,不少人在猝不及防之下,被烫了个正着,身上的肉都被烫熟了,打着滚的从云梯上倒翻了下去,连带着还砸到了不少位于他们身后的同族。 云梯狭窄,避无可避。即便有人看到,上面倒下了火油,或者是同族人被烫死的尸体跌落,可照样无处躲避啊,只能眼睁睁看着头上足以致命的东西,直直的向着自己的头顶砸落。 看到这一幕,楼班怒了,声嘶力竭的呼喊道:“敌军不可能贮备太多的火油,儿郎们加把劲,踏上城头,就是胜利!” 在楼班看来,火油虽然价格不算太高,可要是这样当城水来泼洒,那也是一笔笔的钱啊,长安就算再富有,又能支持多久? 熟料,楼班还真的想错了。 在别的地方,火油定然不会贮备的太多,毕竟,把火油当成不要钱的白水来泼洒,是需要雄厚的资金来垫底的。可这里是长安,是马超军事集团的中心,各种物资储备,远比其他的地方要更多许多。 而且,金城商会的总部也驻扎在这里,以金城商会的财力而言,就算是泼洒三天三夜的火油,又算的了什么?套用杨婉儿学自马超的一句话: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叫问题! 再者说,明知道大战在即,王异早就建议马云禄多准备一些火油等军备物资了,娘子军刚刚成立,连系统的训练都没来得及演练一次,凭什么就能豪言壮语的说要抵挡乌桓人?凭的,当然是用之不竭的资源了。 而各种资源的动用,马云禄也没有任何发愁之处。就算她没有权力打开府库,取用里面的军备,可别忘了,她还有杨婉儿这个嫂子啊!杨婉儿掌管着偌大的金城商会,平素里又对马云禄极为宠溺,马云禄无论伸手要什么,杨婉儿自然大开方便之门的。 冒着热气的火油,毫不间断的从长安的城头上倾洒下来,就像是在空中下起了一场雨似的。 半个时辰……一个时辰……只要乌桓人靠近长安城下,迎接他们的,就是一盆盆兜头而下的滚烫火油! 看着城头上没完没了的火油,楼班顿时感到脑门一阵发疼。真当火油是水呢?这还没完了?火油不要钱啊? 无可奈何之下,楼板只好下达了暂时撤退修整的命令,让部下的乌桓将士们缓一口气。 一柱香的时间之后,等城下堆积城水泊的火油慢慢冷却下来,楼班命令部下将云梯擦拭干净,再次发动了攻城。 不擦不行啊,火油滑不留手,导致乌桓人在攀爬的过程中,很难发力,一个不留神,就会让抓在云梯上的手滑开,从云梯上倒栽下来。刚才这样死去的乌桓人,粗粗估计便有上千人之多,楼班可不想这一幕再上演了。 看着乌桓人再次发动了进攻,马云禄的嘴角噙着意思冷酷的弧度,张开樱桃小口,娇喝道:“分拨泼洒火油,放乌桓人上前来!” 第310章 马云禄 在马云禄的命令下,娘子军们分批泼洒火油,在她们的刻意为之的情况下,火油的泼洒速度明显慢了一些,给楼班的错觉就是,似乎,长安城上的火油储备,开始出现问题了?那难缠的火油,终于要被用尽了吗? 娘子军们刻意放水,乌桓人的战损立刻便减少了许多,他们发觉之后,心中狂喜不已,向上攀爬的速度骤然增加了一倍,恨不得再多生出两只手、两只脚来,一步便爬到城头上去。 长安,作为马超的大本营,城池被打造的固若金汤,城头距离地面,足足有四十五丈之高。这个高度,在汉代的所有城池中,是独一无二、绝无仅有的。 进攻的乌桓人,也是将三根云梯固定到一起,这才勉强高过长安城头的。 四十五丈的高度,绝对不算低。即便没有任何的阻拦,乌桓人从地面爬到城头,也是需要一定时间的。 因此,哪怕乌桓人攀爬的再快,位于云梯之上最前面的人,在刚刚的时间中,也只是爬到了三十丈的高度,距离城头还有三分之一的距离呢。 乌桓人的心中,忍不住暗骂了一声,这该死的长安城,咋就这么高呢?矮一些该有多好…… 然而,满心怨念的乌桓人却根本不知道,死亡,正在他们的头上悄然笼罩着。 城头上,马云禄在心中默默计算着乌桓人的速度,感觉差不多了,开口喝道:“点火箭,燃火把!” 娘子军们迅速的将早就准备在身边的火把点燃,三千多根火把,将城头上空的黑暗照亮开了一小片天地。 而三千多的义勇军,则是动作麻利的就着火把上的火光,将带着磷硝的火箭点燃,目光灼灼的望着城头下的黑暗之处。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马云禄骤然喝道:“抛!” 三千多根火把,立刻被抛下了城头,带起一串串的火光,向着乌桓人的头顶掉落。 在先前的战斗中,娘子军和义勇军泼洒了大量的火油,乌桓人的身上、云梯上早就不可避免的沾染了不少,哪怕楼班下令清理了一遍,也只是擦拭掉火油的油性,却不能将沾染的火油彻底清理干净。 当燃烧着的火把,碰触到云梯、乌桓人的身体之后,立刻便带出了朵朵火焰,从星星之火,迅速燃烧到了拳头大小,再到西瓜般那么大,而后,便再也无法遏制了。 上下两道火舌,似乎连同天地一般,在火海之中着实引人注目。从上面开始燃烧的,自然便是乌桓人的云梯了,云梯乃是竹子所制,经过这么长时间火油的倾洒、浸泡,自然是点火就着。 而下面燃烧起来的火势,远比上面的还要旺盛,尤其是当火把落到城下堆积成水泊的火油积液里,火苗迅速翻滚着升腾起来,将附近的乌桓人一口便吞进了火焰之中,并且借着风势,开始从云梯的底部逐渐向上燃烧,将城上城下各处争相吞吐的火舌,给连接成一片,燃起了一幕足以照亮半个夜空的烈火。 “放火箭!” 随着火势的燃烧,城头上的马云禄已经可以借着火光,清晰的辨认出乌桓人的身影了,当下毫不犹豫的命令三千多义勇军进行精准远程射杀。 相比娘子军,义勇军的箭术可就要高明多了,在可以视目的情况下,义勇军纷纷将头探出城垛,用手中的火箭对云梯上、城头下的乌桓人进行点对点的定位射杀,乌桓人在猝不及防之下,瞬时便有两千多人被飞来的狼牙箭洞穿了身体,无力地栽倒在了地上。 一轮火箭之后,从下往上燃烧的火势,又多了许多的燃料——死去的乌桓人的身体。 这场忽如其来的烈火,令乌桓人胆战心惊,可在马云禄看来,火势还有些不够! “抛干柴!” 马云禄再次下达了命令。 娘子军们立刻转身,抱起堆在内城墙边的一捆捆干柴,奋力向城头下丢了下去。每名娘子军在来回往返中,至少丢出了三捆干柴,令城下的大火越烧越旺起来。 火势,将乌桓人分割开来,云梯上的乌桓人,已经没有退路,除了被活活烧死、被浓烟熏死,再也没有其他的出路,哪怕他们想退回去,也必须要穿过数人高的火海,与自寻死路根本没什么分别。 而外围的乌桓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却是爱莫能助。那道不可逾越的火海,阻断了他们上前救援同族的道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族人在烈眼中不甘的挣扎,而后渐渐变的越来越无力,直到,倒在火海之中,变成一个火人。 乌桓峭王没想到长安城的守军还有这一手,连忙催马来到了楼班的面前,怒喝道:“发什么呆?扬沙灭火!” 在草原上,用沙土来灭火,是每一个乌桓人都特别熟悉的手段。因为要跟随着草原的变化而迁徙,所以乌桓人尝尝更换营地,而每每在宿营之后,用来熄灭篝火的,便是随处可取的沙土。 楼班并非不知这一招,只是刚才火势燃烧得太猛烈,太迅捷,让他陷入了呆滞之中,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但从这一点上来看,楼班确实不具备一个合格统帅的基本素质,至少,比起他的哥哥蹋顿要差得远了。 得到了丘力居的提醒,乌桓人们赶紧分散到四处,用战刀在地上使劲的劈砍着,试图能挖掘出可以灭火的沙土来。 可是,当他们一刀刀的奋力劈砍下去之后,却发现只在地面上留下了几道刀痕,挖掘出来的沙土,简直少的可怜,零零星星的,还不够双手一捧的! 长安城是什么地方?马超的大本营!当初马超在按照后世的一些建筑风格和构思,对长安城进行改造的时候,特意吩咐工匠们,将城池四周的土地垫平、夯实。于是乎,城外的地面上,足足垫了两层的三合土,也就是用蛋液、贝壳混合着黄土的特殊材料铺就的。和长安城城墙的用料是一模一样的。 在铺了两层的三合土之后,工匠们还按照马超的指示,用马车拉着滚石,在地面上来来回回的走了至少三十遍!用滚石的重力,将地面的三合土进一步的夯实。 在这样的情况下,别说乌桓人手中的战刀了,就是后世的手榴弹,怕是都不能在长安城外的地面上留下太多的痕迹。 “该死的!这长安城怎地如此诡异!” 看到周围的部下根本挖掘不出泥土来,丘力居也慌了,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去!到附近去取泥沙,本王就不信了,长安城是铁打的?连泥土都翻不出来了!” 丘力居大骂了一阵之后,很快便恢复了清醒,连声呼喝着。 到远处去寻找泥沙,对于正在经受烈火炙烤的乌桓人来说,显然是远水救不了近火的,丘力居在内心中,其实已经将他们放弃了。之所以还要这样做,他是怕等下一次攻城的时候,长安守军如法炮制,再给他弄出一场大火来啊! 这场大火,来得快,去的也快。 在没有充足的燃料之后,火势便渐渐地熄灭了,只剩下一股股的浓烟,在空气中翻腾而上。 当火焰熄灭之时,东方已经亮起了鱼肚白。 按照乌桓人近几日来的战术,他们也该撤退了。 看着东方的光亮,不少娘子军的女子忍不住喜极而泣,相互拥抱在了一起。大战余生,对每一个人而言,都是不一样的感触,尤其,她们还是一群从未上过战场的女子。 在一阵呼喝声中,乌桓人退却了,退到了距离长安城足有两千步之外的地方,若不是站在高处,几乎都要看不见他们了。 一夜的战斗之后,义勇军们再次瘫倒了一地,他们,已经两日两夜没怎么合过眼了。看到乌桓人退却,便再也支持不住了。和欢呼雀跃的娘子军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们可不是战场新兵,他们懂得利用每一个空隙来恢复体力,为下一次的战斗做好准备。 在一片欢呼声中,王异悄悄来到了马云禄的身边,凝视着几乎要脱离视线的乌桓人,低声对马云禄说道:“小姐,不对劲。乌桓人不像是撤退,倒像是要发动强攻。” 马云禄也一直都在盯着乌桓人,她的心中存在着同样的疑惑。 “去转告郑大人和钟大人,不可松懈,防止乌桓人突袭。”马云禄又观察了一阵,越来越觉得形势不对,她没有声张,悄然对王异吩咐着。 王异领命,转身飘然而去。 两千步之外,乌桓三王正在激烈的争吵着。 “峭王,你说要发动连续强攻?难道你忘了城头上那巨大弩炮的威力了吗?白天去,岂不是等于送死?” 苏仆延不满的说道。同为乌桓三王,他所掌控的部落并不少,只比丘力居略差一线而已,所以也没有多惧怕丘力居,底气足的很。 另一位三王之一的乌延也附和道:“正是如此,儿郎们连日来折损将近四万人了,一般都是被那弩炮射杀的,峭王你难道看不到吗?” 丘力居心中明白,这两个家伙,平素里表面上对自己恭恭敬敬,实则心中并不服气,如今遇到困境了,他们心中的不服,自然而然便冒出了头来。此番损失惨重,若是自己不能率众拿下长安城,说不定他们俩回到漠南之后,背地里便要联手搞出一些动作来呢。 所以,摆在丘力居面前的,只有一条路,拿下长安城。 第311章 誓死不退 虽然明白苏仆延和乌延的小心思,可丘力居现在还要依仗他们手中的力量,暂时还不能和他们撕破面皮。 “两位,长安城的守军到底有多少,通过这几日的战斗,相比大家都心知肚明了。区区两三万人,不过是凭着心中的一口气强撑着罢了。如今我们损失惨重,不战而退,长安的守军必定会放松警惕,产生松懈的念头。想想这些日子以来的战斗强度,他们定然会疲累不堪。此时,便是我等最佳的进攻时机。” 丘力居将心中所想坦白的说了出来,然后便目不转睛的看着苏仆延和乌延,等待着他们的回应。 苏仆延和乌延对视了一眼,发觉丘力居说道好像还有些道理。可这件事,事关重大,决不能轻易地便被丘力居给摆布了。 默契的达成了一致之后,苏仆延开口对丘力居说道:“吾二人同意白日攻城。不过,希望峭王可以答应吾二人两个条件。” “说。”丘力居早已料到,苏仆延和乌延这两人一向无利不起早,是绝不会那么简单就答应下来的。 苏仆延道:“第一个,这次战斗,吾二人的部落,只做了敌之用,还请峭王谅解。”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他和乌延的部下们,是不会参与直接的战斗的,至少,不会充当前锋,只会在长安城的四面城墙发动佯攻,牵制义勇军的注意力。 丘力居略一沉吟,便痛快的答应了下来:“好。” 他也没想过借刀杀人,苏仆延和乌延两人的刀,绝不是那么好借的。只要他们肯听从直接的安排,不退兵而去,在四周发起佯攻,虚张声势就好。 苏仆延点了点头,然后便看向了乌延,示意乌延来说第二个条件。 乌延会意,清了清嗓子,说道:“峭王自从掌管整个乌桓以来,俺们兄弟其实是很服气的。但是今日,儿郎们本就损失惨重,峭王还要一意孤行,若是胜了,俺们也没什么好说的,这第二个要求就算是作废了。但若是败了……” “又该怎样?”丘力居不动声色问道。 乌延沉声说道:“若失败了,还请峭王主动退位让贤罢,免得大家日后难堪。” 终于来了!这才是你们两个家伙真正的心思吧!丘力居默默地想着。 “大胆!”丘力居老谋深算,可他的小儿子楼班就没那么好的隐忍功夫了,一步跨到苏仆延和乌延的面前,直接将腰间的战刀亮了出来。 “休得无理!”丘力居对着楼班怒喝一声,制止楼班愚蠢的举动。即便日后要与苏仆延和乌延开战,那也绝不是现在,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利用他们手中的力量,先把长安城拿下来再说。 一旦长安城到手,丘力居的威望必将更上一层楼,苏仆延和乌延再想造反,那就等于是叛逆了,丘力居也能师出有名的剿灭他们了。 “没问题,便如此说定了。” 丘力居点了点头,答应了苏仆延和乌延的第二个要求。 在他们达成协议之后,剩余的八万多乌桓人按照各自的部落次序,开始运转起来。 丘力居仍然是主攻长安城的正面,这一次,他把手头上的力量,全部都投了进去。共计三万乌桓勇士,在同一时刻,得到了丘力居向前进攻的命令。 修整了半个时辰后…… 嗷嗷嗷—— 长安城的四周,阵阵呼啸之声接连响起,大批的乌桓人,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直如人潮一般。 乌桓人没有多余的牛皮和木头打造战鼓,他们口中的呼啸,便是他们的战鼓声。 果真来了! 马云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命娘子军各就各位,做好了战前的准备。至于瘫倒一地的义勇军,根本不用她吩咐,在四周响起第一声呼啸的时候,他们便已经从地上弹了起来,就像是上足了劲的发条。 此刻,坚守在长安城头上的义勇军,只剩下了两千五百多人,在昨夜的战斗中,又有数百人丧失了宝贵的生命。 尽管每日都要面对死亡的威胁,可这面城墙上仅余的义勇军将士们,没有一个人退缩。哪怕身负重伤,只要还能站起来,他们便要一直战斗下去,面对来犯的异族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便是不死不休! 义勇军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悲壮气息,瞬间便感染了娘子军。 娘子军们,一个个噙着眼角的泪水,带着敬意的看着面前的义勇军,娇颜之上的神色,渐渐变的和义勇军们同样的坚定起来。 在娘子军中,她们都是各级文武将官的家眷,平日养尊处优,其中很多人的地位,比眼前的义勇军士兵们高出很多,可是在这个时候,她们却发现,在这些普普通通的义勇军士兵们面前,她们曾经所谓的“优越感”,是那么的可笑!是那么的荒谬! 如果,没有眼前这些意志坚如钢铁的士兵们守护,她们又哪里能享受到锦衣玉食的安宁生活? 感受到每一个娘子军的心理变化,马云禄也有些感动,手握长枪斜指天际,仰天大吼道:“娘子军!” “喏!” “誓死不退!”马云禄再次纵声高呼。 “誓死不退!誓死不退!!”三千娘子军齐声回应! 铮—— 铮铮—— 充满浩然正气的胡笳十八拍,再次响起,那无影无形的琴音,拨动着每一个人的心弦。 悄然之间,原本对战场极为陌生的娘子军们,完成了一次难得的蜕变与升华。 当乌桓人的云梯,再次竖立到长安的城头上,无论是义勇军还是娘子军,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坚毅之色。 尽管,夜间的战斗,令城头上的军资储备捉襟见肘,甚至来不及补充,可那又如何?军械没了,还有刀枪!刀枪断了,还有这一个个的血肉之躯! 红衣弩炮和霹雳车,相互配合着激发了三轮,对乌桓人造成了两千多人的杀伤之后,弹药终于告罄了。 接下来,便是激烈的短兵相接了。 在马云禄的率领下,脱胎换骨的娘子军们,挺动着手中的长枪,就像是义勇军将士一样,重复的做出刺动的动作,配合着义勇军,将逐渐爬上城头的乌桓人一次次的刺穿,令他们一次次的跌落下去…… 攀登到云梯顶端的乌桓人,屡屡被斩杀,可依旧阻挡不了他们向上的决心。 没有了红衣弩炮和霹雳车,他们无惧白刃战。更何况,当他们看到城头之上,满是女子曼妙的身影时,心中早就充满了激动,恨不得立刻攀上城头,拉过来一个身穿铠甲的女子,就地品尝一下味道! 你来我往之中,乌桓人数次越过云梯攀上了城头,马云禄带领着娘子军和义勇军,顽强的抗击着登上来的异族人,固守着城头上的阵地,一次次的将乌桓人击退。双方战死的人数,在不断地激增着,城上城下,随处可见惨死于对方兵刃之下的冰冷尸体。 其中,死伤最多的,当然是娘子军。 她们都是没有经过全面训练的女子,心理上的变化,并不能让她们的战斗力暴增。从早上激战到晌午,死伤的娘子军已经超过一千人了,这还是义勇军们经常奋不顾身的,用身体替她们挡下乌桓人的战刀,否则,伤亡还要更大。 但是,娘子军并不是一个笑话,至少,她们的坚守,对义勇军来说,是一股不小的助力。正是在娘子军的配合之下,区区两千多的义勇军,才能在乌桓人的猛攻下,坚持这半日的时间。 烈日当空之际,丘力居下达了撤军的指令。久攻不下,双方的体力消耗的都很厉害,丘力居想让部下儿郎们饱餐之后,拿出精神来,再一鼓作气拿下长安。 他相信,长安的守军,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不然的话,为何连女子都出现在了战场上? 看着乌桓人再一次退却,娘子军这一次却没有出现欢呼声,反而是和义勇军一样,就地坐下,抓紧时间恢复体力。 至于午饭……平时她们每一餐都是有鱼有肉,荤素搭配齐全,但是现在,她们连一块干瘪的馍馍都吃不上了,因为,长安城内已经没有后备力量来给她们送饭了。甚至连喝水,都成了巨大的问题。 内城墙的角落里,蔡琰的脸上依旧是风轻云淡,双手轻轻地按在琴弦上,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十指早已被琴弦割破,此刻已是血肉模糊了。为了提升气势,蔡琰一直在不间断的弹奏着胡笳十八拍,战斗了一个上午,她便弹奏了一个上午,没有片刻停歇。 她用行动证明了自己当初的那句话:以琴代鼓,同生共死。 短短半个时辰之后,乌桓人再次纯纯欲动起来。 看着城下的乌桓人,马云禄心中一沉。她没有把握,能够再次击退乌桓人的急攻了。 站在马云禄身边的王异,轻轻地伸出手握住了马云禄的玉臂,低声说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有些事,非人力所能及。不论最终结果如何,我,始终会站在小姐的身后。” 马云禄心中一暖,反握住王异的柔荑,递给她一个微笑。 两人之间的动作,被不远处的杨婉儿看在了眼里。杨婉儿不懂军事,但是她却知道,这一次,怕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深吸了一口气,杨婉儿站了起来,摘掉头上的头盔,对着城头上的所有人扬声说道:“诸位将士!你们或许不认识我,那么我现在来告诉你们,我就是冠军侯的夫人,金城商会大掌柜杨婉儿。我身边的这位,同样是冠军侯的夫人——貂蝉。不论今日是生是死,婉儿和婵儿能与诸位将士共同杀敌,与有荣焉!” 言罢,杨婉儿连同站起身来的貂蝉,双双用右手握拳,砸击在自己的左胸之上,向着至今仍坚守在城头上的众人,行了一个标准的西凉军礼。 “竟然……是两位主母?” “连主母都在这里,我等还有什么可遗憾的?” “主公没有忘记我们,主公一定会回来的!” 最后,数千个声音汇聚成了同一个声调: 誓死不退! 誓死不退!! 誓死不退!!! 第312章 白马银枪赵子龙上 很快,乌桓人的新一轮进攻,发动了。 面对数倍于己的乌桓人,马云禄带领着长安城头上的数千参军,顽强的抵抗着。这数千人,再也无分义勇军和娘子军,甚至,无分男女。 在这一刻,城头上的每一个人,包括杨婉儿和貂蝉在内,都成为了驻守长安的普普通通一名士兵,为了保卫自己身后的家园,而抛洒着热血。 时间,在杀戮中一点点的流逝,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当时间过去了三个时辰之后,这一面城墙上的守军,只剩下了千余人左右。 马云禄的银甲上,早已沾满了血迹,鬓角的发丝散乱了一大半,体力,也降临到了有生以来的最低谷。若非她身后的王异扶着她,她可能早就坚持不住了。 看着城下还在不断汇聚的乌桓人,马云禄苦涩的笑了一下,在王异的搀扶下,来到了杨婉儿和貂蝉的身前。 在先前的战斗中,杨婉儿和貂蝉先后脱力,被马云禄派人安置到了蔡琰这边来了。 马云禄看着两位嫂嫂,沉默着,没有说话,眼中已是泪光闪烁。 “动手吧。”杨婉儿左手拉住貂蝉,右手握着蔡琰,淡淡的一笑,将雪白的颈部露了出来。 两行热泪,在马云禄的妙目中滚滚而落。马云禄闭上了双眼,缓缓举起手中的长枪,枪尖倒着向下,对准了杨婉儿露在衣领之外的那片雪白。 “三位嫂嫂,莫要怪小妹无情。”翕动着嘴唇,马云禄哽咽的说道。 关羽的年纪比马超大,精通音律的蔡琰平时又和杨婉儿、貂蝉走动的很近,情同姐妹一般,所以马云禄才如此称呼蔡琰。 貂蝉轻轻地叹息一声:“小妹即便不动手,姐妹们也已经商量好了,绝不会让乌桓人玷污了君侯的威名。”说着,貂蝉空着那只玉手一翻,亮出来一柄闪烁着寒光的短匕,显然,这把短匕,就是万不得已之时,用来自我了结的。 马云禄身后的王异,也垂下泪来,不忍再看,将头转向了他处。 双手,开始不断地颤抖起来,马云禄数次狠心,却始终无法将手中的长枪刺出。她在之前的战斗中,斩杀的乌桓人不知凡几,从来都是手起枪落,干脆利落,可此时,她的手,却颤抖了…… “还不动手,等待何时!” 杨婉儿严厉的声音响起,令马云禄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双手抖的更厉害了。 “不……不……我不能……我……下不了手……”马云禄一边无声的留着眼泪,一边艰难的说着。 就在此时,乌桓人之中,有数十人冒着刀枪登上了城头。 为首一人,一眼便看到了这边的情形,立刻张狂的笑着说道:“小娘子别动手啊,留着给俺们享受享受,大爷保证让你们欲死欲仙!” “小妹,动手!” 一向柔媚的貂蝉,忽然强硬的对马云禄喝道。她绝不想落到乌桓人的手中,被迫做出对不起马超之事。 见到马云禄依然颤抖个不停,貂蝉猛地一翻手腕,将手中的短匕架在了自己的天鹅般脖子上,对杨婉儿等人说道:“姐妹们,貂蝉先走一步了!” 唰! 危急时刻,一根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箭矢,将先前满口污言秽语的那个乌桓人钉死在了城墙上! “破甲箭!是破甲箭!” 马云禄身后的王异注意到那根飞来的箭矢之后,立刻兴奋地大声呼喊了起来。 破甲箭,是马超麾下高级将领的专属箭矢,这根破甲箭横空而来,说明马超派出的援军到了! 双手停止了颤抖,马云禄霍然转身,挣脱王异的搀扶,将身体中最后的一点力量激发了出来,舞起手中的长枪,就像是一头暴怒的母老虎一样,向着登城的数十个乌桓人杀去。 当数十个乌桓人,被马云禄和城上众人共同击杀之后,顺着城垛,他们看到一队疾驰而来的骑兵,正在快速向长安城下冲刺着。 一人双骑! 士气如虹! 脑后白狼尾! 是奔雷骑! 生死关头,奔雷骑来了! 在奔雷骑的队列最前方,一名杀气腾腾的大将,手握龙胆亮银枪,身披银甲,座下白马,不是白马银枪赵子龙,又是何人? 借着小白龙出众的速度,赵云疾驰而来,口中愤怒的呼吼着:“奔雷骑,杀——” “疾如风,徐如林,侵如火,不动如山!杀杀杀——” 专属于奔雷骑的战斗口号,再一次响彻天地。 眼看着赵云威不可挡的杀来,丘力居心中一沉,连忙对身边的亲信说道:“速去通知苏仆延和乌延,放弃佯攻,向我部集结!先击溃了这支骑兵再说!” 可是,苏仆延和乌延真的会来救援他吗?丘力居心中半点把握也没有。 噗噗噗—— 锋锐的龙胆亮银枪接连挑飞三名乌桓人,赵云勒动座下小白龙,斜刺了闪出一个空档来。 紧随在赵云身后的两万奔雷骑,同时举起了右臂,避开赵云的方向,激发了安装在臂甲内的奔雷弩。 嗖嗖嗖! 一根根半尺长的弩箭,瞬间刺破时空,闪电般降临到了乌桓人的身上,毫无准备的乌桓人立时被射到了一大片,一片人仰马翻。 空中,刹那间便被血色占据,新一轮的杀戮,就此拉开了序幕。 待奔雷骑们的弩箭射完之后,赵云重新回到了原本的轨迹上,两万奔雷骑以赵云为箭头,铺开利于冲锋的箭矢阵,直直的向着丘力居所在之处杀了过去。 奔雷骑之中,不少人的父母兄弟,妻子儿女,都生活在长安城内,他们不辞千里之遥,昼夜兼行的赶回来,为的不就是能保护家人们的安全,能保卫家园不受侵害吗?此刻,见到长安城下尸骨堆叠,战事的惨烈可想而知,怎么能让这些百战精锐不愤怒?! 一马当先,赵云仗着小白龙的速度,冲杀进了乌桓人群之中,对于这些不懂战阵、不通礼仪、不接受汉化的乌桓人,赵云只有一个字,杀! 龙胆亮银枪上下翻飞,与马超师出同门的百鸟朝凰枪法施展开来,在飞舞的道道枪影中,勾画出一只巨大的凤凰虚影来,但凡是靠近这只凤凰一丈之内的乌桓人,他们的咽喉要害之上都会瞬间多出一点殷红,随即无力地摔倒在地,没有人能再活下去。 赵云之后,是两万奔雷骑的怒火! 两万根沉重的龙枪,借着白义良马冲刺带起来的冲击力,势不可挡的刺破乌桓人的铠甲、刺穿乌桓人的身体,将他们带离马背或者是地面,而后又狠狠地被甩下来,被飞驰而过的白义良马铁蹄,碾压成一堆碎肉。 乌桓人甚至还来不及看清自己的对手,便被奔雷骑翻手之间,斩杀了四千人之多!算上之前被奔雷弩射杀的,这次啊刚一照面,损失已经逼近一万人了。 这是何等惊人的战斗力啊!丘力居看着如狼似虎的奔雷骑,他忽然发觉,自己受袁绍的蛊惑,前来奔袭长安,简直是自己一生中做出的最错误的一件事! 调转马头,丘力居也不再等待苏仆延和乌延来援了,拼命地抽打着马鞭,向后方遁逃。 至于苏仆延和乌延是生是死,丘力居已经顾不得了。他们的性命,哪里能有自己的宝贵? 丘力居执掌乌桓十余年,也算是见过大风大量的人物了,可是他发誓,他从未见过如此凶悍的骑兵!哪怕是漠南草原上,自幼便生长在马背上的乌桓人,也绝然无法组建出这样一支精悍的骑兵来! 他,是真的被吓破胆了!连抵抗的心思都没有了,只顾抱头逃窜。 因为位置的关系,赵云也来不及截杀丘力居,提前脱离战场的丘力居,还真的如愿的逃离了。可是他逃离了,不代表所有的乌桓人都能逃离。 赵云率领的奔雷骑将丘力居部下的三万多乌桓人切割成了两半,就像是一条蛇被拦腰斩断了一样,一半的人跟随着丘力居一起跑掉了,但是靠近长安城墙的另外一半人,则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在奔雷骑们发泄式的猛攻中,仅仅半个时辰,就变成了一具具的死尸。甚至连降兵都没有,因为赵云不接受乌桓人的投降! 战事方息,在先前那名去通风报信的乌桓人带领下,苏仆延和乌延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傻乎乎的进入了赵云的视线之中。 他们的出现,瞬间让还没杀够的奔雷骑红了双眼,在赵云的率领下,挥舞着龙枪便猛冲了过去。 本来,苏仆延和乌延是故意拖延了半个时辰的时间,然后才赶过来的。他们已经得知,赵云这次只带来了两万骑兵,这个数量,相比丘力居部下的三万乌桓兵,还是有差距的,所以他俩是想让丘力居和赵云先打一仗,他俩好坐山观虎斗,笑看双方实力的消磨。 感觉到时间差不多了,苏仆延和乌延这才不紧不慢的率兵前来,却没想到,丘力居早已跑了,只在地上留下了横七竖八数不清的乌桓人尸体。 第313章 内讧 大杀特杀了小半日,直到天际亮起了通红的火烧云,眼看着夕阳就要落下山了,赵云才命令奔雷骑停止了杀戮,带着缴获的物资,带着凯旋而归的荣耀,回到了长安城中。 在丘力居的率领下,进犯长安的三部十二万乌桓人,经此一战后实力大损,活着逃回去的,不足五万人。泰半的乌桓勇士,都在长安城下化作了一堆堆的尸骨。 回到城中的赵云,受到了百姓们热烈的欢迎,就像是在欢迎一位力挽狂澜于即倒的大英雄一样。不,此刻的赵云,就是英雄! 长安城内淳朴的老百姓们,早就自发的集结起了十余万之众,准备以血肉之躯,来铸就保卫长安的最后一道城墙的,这数日以来,他们无数次的拿出家中的食物、棉被,想要到城头上去犒军,却被纪律严明的郑泰等人劝阻了下来,用郑泰的话来说,只要义勇军中还有一个人存活,便轮不到老百姓们拿起刀枪。 好不容易在淳朴的老百姓们之间穿过,赵云来到了城头之上,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杨婉儿和貂蝉的面前,单膝跪地,垂首说道:“赵云救援来迟,让主母受惊了,请两位主母恕罪!” 私下里,因为马超和马云禄的关系,赵云和杨婉儿、貂蝉之间的关系还是很融洽的,对待她们就像是对待两位妹妹一般。 但是,私事是私事,公事是公事,在这样的场合,赵云自然不会以私下的称呼相称,公私分明,赵云一向做的很好,从来不会有逾越之处。 “子龙,你这是做什么,还不快起来。”杨婉儿还真的有点不适应,赵云对她行如此大礼。 温柔的貂蝉柔媚一笑,伸手将赵云从地上拉了起来。 “赵子龙!” 满是怨气的娇喝,在赵云的身后响起。不用回头看,赵云便知是马云禄这只雌老虎又要发威了。她的声音,赵云早已铭刻在心中了。 缓缓地转过身来,赵云回头看向王异搀扶着的马云禄。当他看到马云禄一身戎装、浑身浴血的模样,嘴角猛地抖了两下,翕动着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赵云便是这样,在战场上勇往直前,面对马云禄的时候,却总想要逃避什么。 “还不过来!” 马云禄看着赵云呆呆的样子,忍不住心中有气,没好气的娇喝道。 赵云依言而动,一步一步的缓缓向马云禄面前走去。 看着马云禄满面怒容,在看看赵云的唯唯诺诺,貂蝉忽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招手对马云禄身边的王异说道:“赵夫人,婉儿姐姐有些脱力了,劳烦你过来扶一下吧。” 王异也是七巧玲珑心,立刻明白了过来,浅笑着将马云禄的双手交到赵云的手中,然后递给马云禄一个鼓励的眼神,随即便退到了杨婉儿的身边。 杨婉儿挽着貂蝉的玉臂,拉着蔡琰的手,对王异微笑着说:“咱们走吧,这里,就留给他们吧。” 王异微微点了点头,收拾好沾染着蔡琰指尖鲜血的绿绮古琴,跟在杨婉儿等人的身后,亦步亦趋的下了城头。 片刻的时间,偌大的城头上,便只剩下了赵云和马云禄两个人的身影。 感受着赵云一双大手的温暖,马云禄略有些娇羞,但仍是直视赵云的漆黑的双眸,开口说道:“你……不打算搀扶人家一下吗?” 赵云轻轻地“嗯”了一声,先是把左手松开,用右手依旧拉着马云禄的手,在把左手稳定到马云禄的胳膊上之后,才小心翼翼的再松开右手,握起了马云禄的另一支胳膊。那副样子,就像是捧着一件稀世珍宝,唯恐马云禄受到什么伤害一般。 注意到赵云的小动作之后,马云禄莞尔一笑,低声道:“傻瓜。” “什么?”赵云茫然的抬起头,不解的看向马云禄的娇颜。 忽的,马云禄挣脱了赵云的搀扶,张开双臂在赵云的脑后穿过,同时踏前一步,将身体贴合到赵云的身上,踮起脚尖,将自己娇艳的红唇印在了赵云的双唇上。 “唔……”赵云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声音,随即便沉沦了。他无处安放的双手,在马云禄越来越热烈的动作下,渐渐地向上抬起,环抱在了马云禄的小蛮腰上,再也不肯放手了…… 夕阳,将两个人的影子慢慢拉长,在落日的余晖中,两人长长的影子,逐渐融合到了一起,就像是变成了一个人一样。 距离长安城百里之外,丘力居停下了战马,喘着粗气回头看向长安的方向,心有余悸的说道:“赵子龙……奔雷骑……太可怕了。幸好这次没有遇到那位神威天将军……” 紧跟在丘力居身边的楼班,同样后怕的附和道:“难怪,羌氐人悉数臣服于神威天将军,勇冠三军的冠军侯,果然是名不虚传。” “不然的话,汝以为北宫伯玉为何那样的心甘情愿?以前,为父也以为,北宫伯玉是在隐忍,现在看来,倒是为父想多了,北宫伯玉,怕是真心的归附那位冠军侯了。” 丘力居叹息着说道。 其实在丘力居的内心中,此刻无比的矛盾。一方面,他舍不得乌桓峭王的名望和地位,不甘心臣服于汉家的任何一股势力,因此才和袁绍保持着互相利用的关系。 但另一方面,看到北宫伯玉在马超的麾下执掌威州,风光无限,丘力居心中要说不羡慕,是也绝对不可能的,毕竟,威州可不光是原来羌氐人的荒漠,马超可是将不少良田沃野归划到了威州的,单就这一点,就够丘力居羡慕不已的了。 可惜的是,这次在袁绍许下的重利之下,他已经和马超彻底闹翻了,再也没有可能,像北宫伯玉那样,在马超手下执掌一个大州的可能了。 直到现在,丘力居也想不清楚,自己拿了袁绍的大量钱粮而出兵长安,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只有一种隐隐的感觉,在丘力居的心头不断地反复着,似乎,为了一点蝇头小利而得罪马超这样的人物,实在是有些不明智,或许,他今日的举动,会给日后的漠南带来无穷的灾难,而灾难的源头,便是来自于马超心中的怒火。 再次叹息了一声,丘力居摇了摇头,甩掉脑海中复杂的想法,默默地策马继续向前走去。 又走出三十多里之后,伴随着一阵急切的马蹄声,在赵云枪下逃得一条老命的苏朴延赶了上来。比丘力居幸运的是,苏朴延的部下并没有全军覆没,还有万余乌桓人跟随在他的身边,比起丘力居身周可怜的两千多人,他可要幸运的多了。 当下,两人兵合一处,选择了一个依山背水之地安营扎寨,准备休息一夜,明日一大早便返回漠南去。 是夜,苏朴延在自己的大帐中喝着闷酒,一杯又一杯的西风烈酒,被他不间断的倒入自己的口中。 自从在漠南出兵之后,苏朴延就惊叹于汉人优渥的生活,尤其是这西风烈酒,一口饮下去,那股醇厚的辛辣,带着单单的浓香,便会从口中一直流到肚子中,烫熨的肠胃十分舒服。每日都能喝上一口西风烈酒,对于苏朴延来说,便是目前最大的享受了。等回到漠南之后,再想品尝这绝佳的美酒,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想着想着,一股怒气便在苏朴延的心头升起。 搂草打兔子,占点便宜就走,不是很好吗?自己干嘛非得听丘力居那个蠢货的鼓动,来到固若金汤的长安自讨苦吃呢?若是没有丘力居的力排众议,说不定大家现在还在威州过着逍遥自在的日子呢。 啪! 怒气攻心的苏朴延将手中的酒杯猛力丢到了地上,霍然站起身来,命人将自己掌管着的几个部落的首领叫了过来,对他们沉声说道:“当初在长安城下,尔等也都在场,丘力居亲口承诺,若是拿不下长安,便退位让贤,如今儿郎们损兵折将,丘力居总该给大家一个交代!” 在乌桓,最重要的就是人口,成年的男子多了,战力自然也就越高,在乌桓各部之中的话语权自然也就越重。因此,丘力居进攻长安的决定,导致乌桓各部损失惨重,不少人早就背地里对丘力居颇有怨言了。 此刻听到苏朴延旧事重提,几个部落首领立刻义愤填膺的说道:“没错!丘力居不自量力,还有什么资格厚着脸皮坐在峭王的位置上?大王若是登高一呼,我等定会竞相跟随!” “好!”苏朴延阴狠的笑了起来,压低声音说道:“现在丘力居那里只有两千多人,正是我们逼迫他退位的好时机,能不能让乌桓各部改天换日,就看今晚众位兄弟们肯不肯出力了。” 几个部落首领立刻跪倒在地,纷纷对苏朴延表达着忠心,表示愿意联络平时交情不错的其他部落首领,跟随苏朴延共同起兵,推翻丘力居的至高无上的地位。 不久之后,以苏朴延为首,十余位乌桓首领鱼贯跟在他的身后,在夜色之中,面带杀气的向丘力居的大帐中走去。 第314章 虽远必诛 月黑风高,杀人夜。 是夜,乌桓人的营地中,泛起了一阵刀光血影。 执掌乌桓各部十余年之久的乌桓峭王丘力居,在各部落首领的联手剿杀之下,身首异处,血溅七步。 覆巢之下,从无完卵。 对丘力居忠心耿耿的两千多乌桓人,跟随着他们的峭王一起命赴黄泉,丘力居的小儿子楼班,亦未能幸免于难,被乱刀分尸而死。 一夜之间,在距离长安一百多里之遥,苏朴延和投靠他的各部首领,暗中偷天换日,改变了乌桓人十多年来一家独大的格局。 兵变之后,苏朴延丝毫没有掩盖的意思,堂而皇之的在丘力居尚未干涸的血迹上,坐上了峭王的位置,并宣布,乌桓自此之后取消三王制,乌桓各部今后只能有一个主人,便是他苏朴延。凡是不听命令者,杀无赦! 这个消息,当夜便被神机营密探探知,而后以最快的速度,传递到了长安城。三日之后,又传递到了正在急行军的马超耳中。 “苏朴延竟然弑杀了丘力居,赌掌乌桓大权了?” 得知这一消息,马超也有些意外,他可没想到,在乌桓位高权重的丘力居,便这样轻易死于叛乱之中了。若非坚信神机营素来可靠,马超都不敢相信这个消息。 殊不知,这一切的起源,还是来自于他麾下的奔雷骑。若不是奔雷骑击溃了丘力居的主力,若不是奔雷骑横空出世保住了长安城,苏朴延等人又哪里敢和丘力居真的掰手腕? 不过,无论乌桓人是由何人来执掌,都和马超没有太大的关系。乌桓人敢于进犯威州,践踏汉人的土地,那就必须要付出代价! 血的代价! 急行军中,黄忠那边派人带来消息,已经发现了丘力居之子蹋顿的主力部队,根据黄忠的判断,蹋顿正在暗中查探黄忠军中的虚实,等他摸清黄忠所部的兵力之后,一定会出手抢夺那些“粮草”的。 黄忠所部在前开路,一直和马超的主力军保持着两日的进程,见到蹋顿这条漏网之鱼已经咬钩,马超也不再迟疑,当即便下达了全速进军的命令。 奔雷骑一人双骑,两天的路程,硬是被缩短到了一天半。普通的骑兵,则是由太史慈率领,稍稍落后一步。 在即将抵达与黄忠约定好的地点是,阵阵打斗的声音,顺着空气隐隐传来。 马超策马来到附近的一座小山上,凭高远眺,发现蹋顿已经和黄忠所部交上手了。为了吸引蹋顿来袭,黄忠故意命本部军士草创营寨,四周的营墙很是简陋,营地之中停放着的数十辆大马车却很是显眼。 在如此明显的诱惑之下,蹋顿能隐忍一天半的时间,韧性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了,说明他还是比较沉稳和谨慎的,否则在孤军深入、缺乏粮草的情况下,早就率领着比黄忠所部足足多了三倍的乌桓人杀过来了。 面对乌桓人四面八方的围杀,黄忠将万余名义勇军收缩到一起,沿着草创的营寨,在营地之内摆出了一个利于防守的方圆阵,抵抗者三万多的乌桓骑兵。 防守,并不是黄忠的性格。但黄忠却深知,现在还远不到他发动反击的时候,他相信,马超一定会在乌桓人的外围,布下天罗地网,彻底切断乌桓人的退路,等到马超传递出进攻的信息之后,才是他率部奋起反击的时机。 在黄忠沉稳的防御下,蹋顿并没有寻觅到什么良机,只能是驱动三万多乌桓人毫无章法的乱劈乱砍,试图打乱黄忠所部的防御,但是这种程度的攻击,对黄忠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趁着这段时间,马超迅速的做出了布置,他和关羽兵分两路,每人率领五千奔雷骑,从两侧的山上冲杀下去,从背后切断蹋顿的退路。正如黄忠毫无保留的信任马超一样,马超也无比的信任黄忠,他知道,当自己率领奔雷骑发动突袭的时候,黄忠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扩张战线,进入由守转攻的节奏之中。 到时,乌桓人三面受敌,便只能向东北方向逃窜,而在那个方向,太史慈正带着万余名义勇军骑兵,在赶来的路上疾驰着,只要和蹋顿碰面,太史慈必定不会放过蹋顿这条漏网之鱼。 山下,浑然不知自己已经陷入包围圈中的蹋顿,还在大声激励着部下的乌桓人:“儿郎们!汉军的营中,有刀枪,有铁锅,还有粮食!击败他们,那些东西就都是我们的了!” 在蹋顿的呼喊下,三万乌桓人顿时陷入了亢奋的状态,手中的战刀挥舞的更加卖力了。 铁制的刀枪、锅灶,还有粮食,在漠南,可都属于稀缺的东西啊!怎么能让他们不眼红?甚至在他们看来,这些东西,比金银珠宝还要诱人! 乌桓人这一发力,黄忠部下立刻便出现了损伤,百多名义勇军被乌桓人嗷嗷嚎叫着劈砍在地,迸射出了大蓬的鲜血。 一股股血箭,令黄忠的双眼瞬间变的一片通红!怒吼一声,徒步而战的黄忠抡起九凤朝阳刀,只一刀,便将距离他最近的一名乌桓人劈成了两半儿,一道血线从那名乌桓人的身体中激射而出,两片儿残体,乍然分裂开来,向着两侧炸开,带起了一股血雨。 如法炮制,抖擞起威风,接连以同样的手段,斩杀了三名乌桓人之后,黄忠的身边再也没有乌桓人敢靠近了,全部都躲的远远地。 乌桓人猛攻的势头,就此出现了停滞。 就在此时,一阵猛烈的马蹄声,忽的在营地之外两侧响起,对奔雷骑的铁蹄之声极为熟悉的黄忠眉头一挑,发动反攻的时刻,终于到了! 同样听到马蹄声奔雷的蹋顿,霍然转过了头,看向了身边的一侧。在那阵铿锵的马蹄声中,他预感到一丝危险,这是他长久在草原上生活形成的直觉,从来便没有错过。 如同狂雷的马蹄声中,左侧的马超,右侧的关羽,各自率领五千奔雷骑,势不可挡的杀来! “犯我大汉者,虽远必诛!” 一声怒吼,自马超的胸腔中发出,如九霄怒雷,震动天际。 两侧的奔雷骑齐声呼应:“疾如风,徐如林,侵如火,不动如山!” “疾!” 龙象宝马甩开四蹄,化身为飞奔的闪电,又如白驹过隙,眨眼之间便从山坡上冲了下来,承载着马超径直杀入乌桓人群之中。 冲天的气焰,在马超的身上散发出来,犹如实质一般,令乌桓人目瞪口呆,肝胆欲裂。 霸王枪凌空斩落,两名乌桓骑兵的头颅,便诡异的离开了他们的身体,在空中激射出两道血箭。 随即,重达八十一斤的霸王枪,改变枪势,从劈斩变成了横抡。在马超无匹的力量之下,四、五名乌桓骑兵根本就没有丝毫的抵抗之力,哀嚎着被抽离了马背,打着滚的向远处飞落,人还在空中之际,口中便狂喷鲜血不止,等到落地,已然断绝了所有的生机。 另一侧,关羽的青龙偃月刀同样势如破竹。大开大合的刀锋,像极了全力运转起来的风车,一道道刀影呼啸着割裂空气,同时无情的斩断乌桓人的铁甲、身体、战马,所到之处,血雨腥风。 “哈哈哈,”乌桓人震惊莫名之际,黄忠忽的发出一声长笑,而后猛地翻身上马,挥刀指向蹋顿所在的位置,怒吼道:“杀!” 之前为了引诱蹋顿,黄忠连战马都没有骑乘,完全把自己当做了一个步卒使用,如今反击的时机已到,他终于不用再藏拙了,心头的杀意便再也按捺不住,直冲云霄! 通过刚才的战斗,黄忠也摸清了蹋顿的位置,于是便一路猛冲猛杀,直奔蹋顿杀去。 一万汉军步兵在内,两侧各五千骑兵再外,就凭这样的阵容,蹋顿真的有些不明白,为何自己战无不胜的三万乌桓骑兵,竟是被杀的节节败退!要知道,在人数上,自己这边可是要比汉军还多了一万人多人啊! 这个世界,难道颠倒过来了吗?汉人如今比自己的族人还善于骑战了?蹋顿不可思议的看着虎入羊群的奔雷骑,无力地暗想着。 在今日之前,蹋顿从没想过,在这个世上,还有这样一支雄壮的骑兵,能够与自己的三万乌桓骑兵争锋,但是今日,蹋顿知道了,天地之间,还有一支他绝对无法抗衡的骑兵,叫做奔—雷—骑! 在黄忠的带领下,他身后的一万多义勇军步兵,此时也完成了战阵的转变,从善于防守的方圆阵,变成了极具攻击力的锋矢阵,正在沿着黄忠浴血厮杀出来的道路,无畏的劈斩着乌桓骑兵的马腿,被斩断了马腿的乌桓骑兵,只要从马背上跌落下来,立刻便会有数柄义勇军手中的长枪隔空刺来,将其死死地钉在地上。 转眼之间,黄忠便已经单刀直入,杀到了蹋顿的面前。 “匹夫看刀!” 吐气开声,黄忠力灌千钧的一刀,兜头向蹋顿斩落,直取其天灵盖骨! 第315章 蹋顿之勇 铛—— 面对黄忠蕴含着千斤之力的一斩,蹋顿哪敢大意,连忙架起了大刀,用尽身体中所有的力量,用刀锋挡在了黄忠下斩的轨迹上。 于是,两柄大刀不可避免的凶狠碰撞到了一起,在两人力量的角力中,一连串的火星子瞬间便溅射了出来。 强烈的碰撞声,震荡的附近的双方士兵耳中一阵轰鸣。 乌桓骑兵没想到黄忠和蹋顿的这一次刀刀相撞,会是如此的激烈,感觉耳膜都要被激撞之声给刺穿了,手中的动作自然也就慢了一分。 相比乌桓骑兵,黄忠部下的将士们,就没有任何的迟缓状态出现。自从出征以来,他们跟随黄忠也打过几场仗了,对自己这位主将的作战风格,早已熟稔。别看黄忠年纪不小了,力量却大的出奇,脾气更是火爆,一言不合便是以硬碰硬,对此,义勇军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而且不少人还在自己的耳中塞入了两团棉花,以此来抵消随时可能出现的强烈撞击之声。 故此,义勇军们还能保持正常的战术动作,丝毫不见迟缓。而陷入迟缓中的乌桓骑兵们,便成了任凭义勇军宰割的羔羊,一匹匹的战马被斩断了马腿,一个个的乌桓骑兵从马背上被颠覆下来,一柄柄的长枪,冰冷的刺来,终结了他们的生命。 和黄忠各自收刀,蹋顿感到自己的双臂竟是微微有些发颤。 这种情况,蹋顿从未感受过。之前,都是他将别人打的手臂发软,何曾被人在力量上如此碾压过?更何况,与他交手的黄忠,还是一位年过五旬的老将? 蹋顿不知道的是,黄忠的成长曲线完全违背了正常人的标准,可谓是越老越妖类型的典范,他真正的巅峰,还没来到呢! 黄忠可没功夫理会蹋顿心中的震惊,得势不饶人,刷刷两刀,带着风声,劈向了蹋顿的双肩。 蹋顿挥刀相对,依旧是以力碰力的打法,他就不信,自己正值巅峰期的力量,会不如一个老将! 铛铛—— 两声金铁交鸣之声,再次震荡的周围人们耳膜刺痛。 交手的两人,在两刀碰撞之后,错马而过,结束了第一回合的较量。 策马冲出十多步远,黄忠转过身来,看向蹋顿的目光中,多了一丝见猎心喜的神色。能被黄忠看入法眼的人不多,显然,蹋顿符合这个标准。 另一边的蹋顿,心中却是更为震惊了。 第一回合的三刀之后,蹋顿手臂上的酸麻之感,变的更清晰了几分,他错愕的看向黄忠,再次确认了一下黄忠的大概年龄之后,不由得默然无语。什么时候,五十岁的老者,能拥有如此惊人的力量了? 眼看着黄忠连稍作修整的过程都省略了,再次策马挥刀,径直向自己杀来,蹋顿不由得勃然大怒了起来。 真以为我蹋顿是一只病虎,可以任人欺凌么? 蹋顿冷哼一声,抖了抖双臂,令酸麻之感迅速消退,而后同样抡起大刀,悍勇的向黄忠杀去。 两人心思各异,却都想战胜对方,各自施展出浑身本领,你来我往的厮杀到了一起。杀到性起之时,浑然忘记了自己尚处于战场之中,眼中只存留着彼此的身影,眸中的战火,越烧越旺起来。 于是,铛——铛铛——铛铛铛…… 在战斗中眼观六路的马超,并没有想到蹋顿竟然如此悍勇,且性格极为坚韧,身处重围中,依然能面不改色的和黄忠力战许久。 既然蹋顿有心和黄忠一比高低,那就让他去打好了。马超丝毫不担心黄忠会出现什么闪失,以马超的眼光,自是很容易便看得出来,即便黄忠无法在短时间内拿下蹋顿,但也绝不会被蹋顿所伤。 趁着这个时机,先击破乌桓骑兵,斩断了蹋顿的羽翼再说! 战场中,厮杀变的更为激烈了。每一个呼吸的时间,每一个眨眼的功夫,都有人不断地倒下。一时之间,战场上刀枪相撞之声、人仰马翻之声、痛苦哀嚎之声、利刃破体之声……声声不绝于耳。 当黄忠和蹋顿交锋超过了五十个回合,将近八十招的时候,蹋顿才发现,自己的三万部下,正在被义勇军无情的快速斩杀着,粗粗一眼望去,至少折损了八千余人!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蹋顿深知,自己带来的骑兵们,都是漠南草原上最勇猛的战士,是父亲丘力居手中最精锐的部队,同时,也是他们父子制霸漠南的依仗之所在,蹋顿不能为了自己一时的意气之争,将他们葬送在这里。 一念及此,蹋顿再也没有心思和黄忠激战下去了,勒动战马跳出了战圈,大声呼喊着:“儿郎们,速退!” 在蹋顿的呼喊下,三万乌桓骑兵纷纷策动战马,甩开奔雷骑和义勇军步兵的纠缠,向着蹋顿的方向汇聚。 看到蹋顿要跑,黄忠哪里肯善罢甘休?挥刀再次猛冲了上去。 蹋顿将手中大刀收起,取出弓箭来,觑准时机,一个急射便向冲锋中的黄忠射出了一箭,希望以此来减缓黄忠的速度。 在漠南,蹋顿可是草原上的第一勇士,不光是因为他力气大,骑术、刀法、射术,无一不精,在各个方面,都是出类拔萃的人物,所以民风彪悍的乌桓人,才会冠以他第一勇士之称。 所以蹋顿对自己的这一箭,有着充足的自信。 然而,超出蹋顿意料的是,自己这宛若流星的一箭,竟然被黄忠随手一招,便抓在了手中! 紧接着,蹋顿便看到,速度丝毫不减的黄忠,同样收起了九凤朝阳刀,拿出八宝麒麟弓来,翻手将蹋顿射来的箭矢搭在了弓弦之上,大笑着吼道:“来而不往非礼也,看箭!” 那根原本属于蹋顿的箭矢,伴随着弓弦的震动之声,从黄忠手中飞速破空而来,比之蹋顿射去之时,更具威力! 还来不及换回大刀的蹋顿,立刻再次抽出一支箭,而后快速的弯弓搭箭,将弓弦拉到满弦,看准黄忠射来的箭矢,怒喝一声,激发了手中的箭。 两根箭各自带着极快的速度,在半空中准确无误的相撞,发出一声脆响之后,双双无力地垂落到了地面之上。 “咦?”看到这一幕,黄忠忍不住轻咦了一声。虽然刚才他为了保持冲锋的速度,射箭的时候没有发出全力,可蹋顿能精确的取准,进而将这一箭射落,也大大出乎了黄忠的预料。当今世上,能和黄忠在射术上一较高下的人,本就屈指可数,不外乎赵云、太史慈等少数几个人。现在,黄忠发现,似乎又多了一个。 对于彼此的射术,两人都暗中心惊。黄忠不敢再大马金刀的狂奔了,以免阴沟里翻船;而蹋顿也不敢再背对着黄忠撤退了,索性便留在了原地,等待着黄忠到来,同时为部下的骑兵们后撤争取一些时间。 于是,黄忠和蹋顿,很快便再次恶战到了一起,两人的刀锋招招不离对方的要害之处,凶险异常。 跨越大半个战场的另一侧,看到两人之间的交锋,关羽心头震动。黄忠和蹋顿先后两次交战,关羽一直都在关注着,只是因为职责所在,以及位置上的疏远,他不能插手其中,但这并不妨碍他在暗中观察。 关羽发现,蹋顿的刀法着实了得,且自成一路,其中没有汉人文化所包含的底蕴,但却充斥着草原上乌桓人对战斗的深刻理解。蹋顿的一刀一式中,每一次挥刀,都是在无数次的战斗中千锤百炼出来的,毫不拖泥带水,虚招近乎没有,每一刀,都是真正的杀招。 马超说的对,关羽傲骨嶙峋,太过于小看天下的英雄了。此前一个并不太出名的蹋顿,都拥有如此惊人的刀法,那么在大汉万里的土地上,还有多少隐藏着的能人异士呢? 战斗中的关羽,一边率领奔雷骑厮杀着,一边陷入了思考之中。 当马超踏过大半个战场,距离蹋顿还只剩下五十多步的时候,蹋顿注意到了马超的身影,没有半点的犹豫,他再次策动战马跳出了战圈,毫不留恋的掉头就跑。 黄忠的武艺,他已经见识过了,再战斗下去,蹋顿自忖必败无疑。单独面对一个黄忠,他都已经是捉襟见肘、险象环生了,若是再加上马超,蹋顿可没有信心能挡得住。 能让黄忠这样强悍的大将甘心归附麾下,说明马超必定有过人之处,再联想到马超冠军侯的爵位所蕴含的深意……蹋顿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而且,在刚才他和黄忠的战斗中,部下的乌桓骑兵中跑掉了万余人,在眼下的危急形势中,已经算是不小的数目了,蹋顿力拼黄忠保住了万余骑兵的性命,也算是仁至义尽了,该到了撤退的时候了。 至于剩下来不及突围的乌桓骑兵,蹋顿只能是暗叹一声爱莫能助了。 在凡事都追求利益的草原上,蹋顿之所以拥有不输于他父亲丘力居的威望,他的这份胸怀和义气,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 第316章 十面埋伏上 遣散了袁军三、四的降兵之后,马超命奔雷骑下马,将遗落在战场上的武器、铁甲全部都收拢了起来,顺便将战场清理干净,把死去的尸体进行火化,以免日后产生瘟疫。 袁军中配发的武器、铁甲,马超其实是看不上的。不过这些东西毕竟是铁器,带回去之后交给韩暨和郑浑回回炉,重新打造一番,就能派得上用场了。 打扫完战场之后,奔雷骑们重新跃上马背,将马超拱卫在了中间,摆出了八卦七星阵的阵型,严阵以待。 没有让奔雷骑们等待太久,半柱香过后,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忽然在前方响起,张合率领马步三军,来了。 按照原本的计划,被马超所射杀的那名袁军副将,还要再向前行进五里,才能将马超带入张合预先埋伏下的包围圈之中,奈何那名副将并未能完成张合交给他的任务,便被马超一箭射杀了。 五里开外的张合,还是在溃兵的口中得知,马超竟然回到了上郡,并且亲自带着万余名奔雷骑出城交战,这才带着兵马赶了过来的。 奔雷骑是精锐,可基数只有万人之众,张合还是有信心能够将其一口吞下的。而且马超的人头太值钱,张合早已觊觎许久了。不过,谨慎的张合还是吸取了上次惨败的教训,在亲自带兵应战马超的同时,他还在两翼分出了两队人马,绕过战场向马超所在的位置迂回包抄了过去。 张合这样做,一方面是想困死马超;另一方面,也是在试探马超有没有预先埋下伏兵。 看到张合的身后,有一万左右的骑兵,以及四万左右的步兵之后,马超被遮盖在雄狮面罩下的面庞上,忽的浮现出了一丝微笑。 这个人数,差不多了。除了留守大营必备的兵力之外,怕是张合把能动用的兵力都投入了进来。 五万的兵力,再加上分头包抄的部队,将近十万的总兵力,这和马超所推断的人数基本一致。 你要说马超怎么会未卜先知,提前就知道张合会分兵两翼呢? 这就是贾诩对人心把握的功劳了。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上次张合就是被两翼包抄的奔雷骑打了个措手不及,难道他这次还能不长教训吗?在马超出兵之前,贾诩就料到了这一点,并且做出了极具针对性的安排。 马蹄声中停歇,张合策马站在距离马超数十丈开外的地方,打量着沉静的马超,不由得有些疑惑。马超太淡定了,实在是太淡定了,他的这个反应,似乎有些不对劲啊? 疑惑归疑惑,可箭在弦上,已是不得不发了。 “冠军侯,就让你我再较量一次,若何?”张合试探着发出了询问。 马超微微一挑手中的霸王枪,浑不在意的说道:“张隽义,便是给汝一百次机会,汝又能奈我何?” 噗! 张合被马超噎的吞咽下了一大口口水,沉稳的心境开始不稳定起来。不管怎么说,张合也是“河北四庭柱”之一啊,响当当的名望,说被打脸就被打脸了?任凭是谁,怕是都要火冒三丈了。 还好张合有着足够的耐性,耐得住寂寞,也忍得了挑衅。 强压心中的怒火,张合的声音骤然变冷:“多说无益,各凭本事吧!” 咚—— 咚咚—— 在张合将手中长枪举起来的一刻,他身后立刻便传出了阵阵战鼓雷动之声。战鼓所发出的铿锵之声,是最能激发人们心中的血性的,足以令人在阵阵鼓声中血脉贲张。 擂鼓则进,鸣金则退,亘古不变。 四万名袁军步兵,齐齐的迈动脚步,按照张合平日里所要求的,同时迈出了一尺半的距离。当四万多只脚掌同时踏落在地面上,一阵铿锵之声响起,配合着战鼓的雷动,更加的振奋人心了。 对面的马超微微点了点头,心中暗道一声:不错。能将战力并不高的四万袁军训练到这个程度,至少在御兵的方面,张合绝对算得上是出众的人物了。 一步又一步,四万袁军步兵踩着鼓点,脚下的频率逐渐加快,开始小跑起来。 脚步铿锵、战鼓雷动,然而马超以及他身后的万余名奔雷骑精锐们,根本连动都没有动,似乎在他们面前这四万杀气腾腾的袁军步兵,就像是空气一样。 这是……藐视!赤条条的藐视! 数十步之后,袁军步兵进入了快跑的节奏中,前排的士兵已经举起了盾牌,遮挡在了最前面,中间的人则是亮出了战刀,伴随着跑动的节奏,将战刀高举过了头顶;而后排的士兵们,挺动起长枪,平端与身前,做好了随时进行刺杀的准备。 近了,更近了! 在冲刺之中,袁军步兵们排列着整齐的三才阵,已经冲到了奔雷骑面前百步之地。 然而,对面依旧一片沉静,没有任何一个奔雷骑做出丝毫的动作,就连他们座下的战马,亦未曾发出半声嘶鸣。 骑兵不应该是在远距离发起冲刺,借着战马奔驰形成的冲击力,来增加对敌人的伤害吗?而且此前的战斗中,奔雷骑也是那样去做的啊,甚至还以凿穿的战术,分割了战场,战马如今,连动都不动了呢? 张合看着诡异的奔雷骑,脑子里在快速的思考着。 不对!事出反常必有妖! 必须要暂缓攻击! 张合张开了嘴,刚要下达命令,只见对面的万余名奔雷骑,忽的同时从马背上长身而起,亮出先前隐藏在背后的骑弓,整齐划一的斜斜举向了天空,在那一根根的弓弦上,一根根破甲箭早已是蓄势待发,箭尖处,迎着阳光的照射,散发出点点摄人心魄的寒芒! 上次大败之后,张合专门花费了一个月的时间,研究奔雷骑的特点,自认为已经将奔雷骑的作战风格研究的很透彻了,甚至还专门训练了步兵们持盾的手法,就是用来克制奔雷骑的奔雷弩的,可是张合绝对没有想到,奔雷骑还会射箭啊! 嗖嗖嗖—— 下一刻,万余根破甲箭飞上了天空,密密麻麻的在空中划出了一道道的弧线,几乎遮天蔽日! 紧接着,破甲箭在高空中猛地扎落下来,越过袁军步兵最前排的盾墙,径直向中后排的刀斧手、长枪手们凌空射落! 一片哀嚎之声不可避免的响起,袁军中箭毙命、受伤者至少也有四千人!原本严丝合缝的三才阵,不可避免的出现了动荡,露出了一处处的破绽。 “随吾上阵!” 张合怒吼一声,挥枪策马,带着身边的万余名袁军骑兵便冲进了战场之中。他必须要赶在奔雷骑发动突袭之前,以骑兵的力量,填补上步兵战阵的破绽! 张合一动,马超也随之动了起来。 万余名奔雷骑精锐,猛地拨打马头,瞬间分裂成两队,每队的人数不多不少,刚好五千人。一队跟在马超的身后,从左向右策马奔跑可起来,另一队则是反其道而行之,从右向左奔跑。 当张合带着骑兵追上步兵,还来不及下令整顿阵型,便看到两侧正在反向奔跑的奔雷骑们,在马超的率领下,竟是在高速狂奔的战马背上,再次站起身来,略作瞄准之后,不可思议的弯弓施射,以奔射的手法,再次射出了万余根的破甲箭。 奔射!这是奔射啊! 曾几何时,匈奴人正是靠着这一杀手锏,成为了草原上各个异族的话语人,更是屡屡在大汉精兵的面前,耀武扬威。没想到如今匈奴没落了,这一神技却被奔雷骑承袭了下来! 可是……奔雷骑是怎么做到的?还有,他们在马背上站立,又是如何保持身体的平衡的? 一连串的疑问,浮现在张合的脑子里,令他感到分外的疑惑。 “举盾!所有人向中心聚拢!” 在疑惑的同时,张合还是在第一时间便呼喊了出来,指挥着部下士兵们来规避战损。 四万步兵立刻向中间的地带聚拢,盾牌手们将盾牌横着高举过顶,近万的盾牌连成一片,组成了一面巨大的大盾,阻断了四万元军头上的阳光,同时也阻断了奔雷骑箭雨的杀伤力。 不过,袁军的盾牌是椭圆形的,盾牌与盾牌就算挨的再紧密,还是会有一些空隙漏出来的,上万根破甲箭之中,有数百根便在这些空隙中凑巧的穿过,将躲在下面的袁军步兵从头顶贯穿,令他们混合着热血的脑浆,溅射到了附近袁军的脸上,引起了一片恐慌。 相对于步兵来说,他们有盾牌还好一些,可张合带来的骑兵们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骑在战马之上,步兵高举的盾牌无论如何也是遮盖不到他们的头上,而骑兵们又没有盾牌这种防御型武器防身,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箭雨,就只能挥动着随身的武器,不断地拨打着向自己落下来的箭矢了。 可这些骑兵,并没有张合那样的武力,在不停地拨打箭矢之中,不断地有人被射落马下,索性他们只是位于战阵的边缘,被奔雷骑箭矢所波及的范围很小,仅仅是死伤了百余人而已,损失并不大。 第317章 十面埋伏下 看到部下们损失只有数百人,张合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面对奔射神技,这个战损,还是可以接受的。 然而,张合还未将松出的一口气吐尽,他便赫然看到,正在两侧狂奔中的奔雷骑,同时坐回到了马背上,并且平举起了右臂! 奔雷弩!奔雷骑要激发奔雷弩了! 张合心中一惊,再次张口大呼:“速速落盾!骑兵到步兵的身后去!” 一句话刚刚出口,张合部下的士兵们还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伴随着一阵隐晦的机括之声,万余根半尺长的弩箭,便已经激射到了张合以及他部众们的面前。 这一次,打击面可就太广了。 弩箭自两侧的散兵线射出,几乎将袁军两侧的空间全都覆盖了起来,而袁军将士们,还在高举着盾牌,唯恐第二波箭雨从天而降呢,根本就没反应过来,奔雷骑可以在奔射与奔雷弩之间自如的切换,将抛射的攻势改为了平射。 反应快一些的,还能勉强将高举的盾牌迅速降低,遮挡在自己的身前,而反应慢的却比比皆是,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根根弩箭将他们的身体洞穿,连带着还射杀了不少位于他们身边的刀斧手、长枪手,直到他们的身体流着血软倒在地,手中的盾牌才发出咣当的声响,从头顶上落了下来。 这些盾牌在他们的手中,简直是形同虚设,根本没有起到半点防护的作用。 两轮箭袭,便轻易地掌握了战斗的主动,面对奔雷骑们层出不穷的手段,张合只能是望而兴叹。 若是麴义练就的先登营和大戟士在此,或许还能和奔雷骑一争长短,可惜,这两支精锐部队并不在此。而且,自从袁绍以谋反之名,将麴义斩杀了之后,先登营和大戟士,也慢慢的变质了,早已不复当初的悍勇了。 心中暗叹一声,张合也没了办法,只能寄希望于两侧的伏兵了。在两翼伏兵到来之前,能坚持多久,便算多久吧。 霸王枪在空中一挥,随着马超的动作,绕行两侧的奔雷骑再次激发了奔雷弩,将储存与臂弩中的最后一根弩箭射了出去。 这一次的目标,可并非是袁军步兵的战阵了,而是游离于步兵战阵之外的骑兵。 面对接踵而至的弩箭,张合甚至都来不及再次提醒了,弩箭便已经呼啸而至,将张合身边的骑兵们,像割韭菜一样,齐刷刷的射倒了一大片!估摸着,最少也有三千多人落马了。 “快!伏低身体,躲到步兵后面去!步兵,竖盾!” 张合不遗余力的呼喊着,他知道奔雷骑配备有奔雷弩,但却并不知晓奔雷弩之中,到底隐藏了多少根弩箭,为防止奔雷弩再次爆射伤人,张合只能如此应对。 在他的呼喊声中,骑兵们慌乱的策动战马,纷纷躲藏到了步兵战阵之后,并且将身体伏低在了马背上。步兵则是跨前一步,将身后的刀斧手、长枪手以及骑兵们,完全遮挡起来,将一面面盾牌竖立在了自己的身前。 就在袁军步兵们刚刚竖好了盾墙,还来不及吐出一口气,只见奔雷骑们再次从马背上长身站起,双腿微微向前伸出,身体后仰,极为诡异的在马背上上下颠簸着,像极了一张张斜向拉开的弓弦。 骑弓再次亮出,破甲箭如约而至! 眼看着漫天飞来的破甲箭,张合几乎都要被气的吐出血来了! 怎么你们的手段就如此多?先是奔射加奔雷弩,现在颠倒过来,开始奔雷弩加奔射了?这仗还怎么打? 飞在空中的破甲箭,可丝毫没有考虑张合的复杂心情,迅速的在空中落下,依旧是越过步兵盾阵的头顶,向盾墙之后落去。 目标,依旧是那些没有盾牌的骑兵! 骑兵在战斗中的作用十分巨大,这是毋庸置疑的,所以马超从一开始,所打的主意,就是要再次重创张合部下的骑兵,直到,让张合没有骑兵可用! 箭落,人亡! 只剩下七千人不到的骑兵,再次遭受重创,一个又一个的哀嚎声中被射落马下,等到哀嚎声停止,还活着的骑兵,已经不足两千人了。 双方还未真正的交手,张合的万人骑兵队,便这样报废了! 怒火中烧的张合,完全失去了冷静,愤怒的吼叫着:“冲!全部给本将冲上去,围杀他们!” 四万多步兵,鼓起为数不多的勇气,在前排盾牌手的保护下,迈动脚步向马超这一侧逼近。 马超轻笑一声,索性也不在策马奔跑了,反而是在原地停留了下来,一边等待着另一侧的奔雷骑前来汇合,一边好整以暇的伸手向袁军的侧后方指了指。 他在指什么呢?所有的袁军看到马超这个动作,都有些不解。在好奇心的驱动下,袁军将士们无一例外的向马超所指的方向看去,包括张合亦是如此。 在他们的侧后方不远处的山头上,竟是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支步兵,这支步兵各个身躯魁梧,身体覆盖在厚重的乌光铠之下,用手中的狼牙大棒拄着地面,脑后系着黑色的狼尾……活似一尊尊从地域里爬出来的恶鬼! 破军阵! 以三万之众硬生生击溃张合五万骑兵的破军阵! 这些凶神恶煞,是何时来到战场外围的?怎地如此悄无声息? 看到破军阵现身,张合心中一沉,看来,又掉进马超的陷阱之中了。还好,这次,张合也是提前安排下了伏兵的,倒也不用太过紧张。 山头上破军阵丝毫没有立刻冲下来厮杀的意思,就像是一尊尊的雕塑,纹丝不动的矗立在风中。 张合运转目力,找到了这支破军阵的带头之人。 老熟人了,比破军阵精锐还要魁梧了一圈的徐晃,赫然出现在队列之中。左手竖握着开天大斧,和破军阵一样悠闲的拄在地上,在看到张合向自己看来之后,沉稳的徐晃没有多话,举起空闲的右手,向着张合的东北方向指去。 还指? 徐晃的动作,令袁军将士们胆战心惊,要知道,刚才就是马超的随意一指,便指出来可怕的徐晃和破军阵的!现在徐晃这一指,又会出现什么妖孽? 艰难的转过头,众人顺着徐晃所指的方向看去,发现在距离他们不足千步远的一处沟壑中,忽然冒出来了一队衣甲鲜明的步兵,脑后的灰色狼尾,揭示着他们的身份——义勇军步兵! 这队步兵的主将,是年过五旬的老将黄忠! 对于黄忠的武艺,张合可是领教过的,绝对不是易于之辈! 须发有些花白的黄忠哈哈一笑,抬起手来……指向了他对角的方向! 这是,没完没了了? 不会是虚张声势吧? 然而,事实证明,黄忠并没有和他们开玩笑。 在黄忠所指的方向,是一片树林,原本丝毫不见人影的树林中,忽然有数百人自树冠中滑落下来,为首之人,张合也认得,漠南草原第一勇士——蹋顿! 这一边的人数虽少,可袁军却不敢忽视他们的存在,毕竟,在他们的后面是一片树林啊,谁敢在未经探索的情况下,贸然便钻进去?鬼知道里面会不会还藏有更多的伏兵呢?不然的话,怎么会只有约莫五百人现出身来? 更何况,蹋顿要是提前在树林中挖好陷坑之类的,钻进去不就等于是找死吗? 殊不知,蹋顿刚刚归顺马超,所以马超只给他这么多兵马而已,并没有其他的意思。袁军将士们着实是想多了。 蹋顿咧了咧嘴,脸上带着草原人淳朴的笑容,手臂却很不淳朴的举了起来,指向了另外一侧…… 西北边,北地枪王张绣现出身形,在他身后,同样是数千破军阵精锐。 正南方,面如紫玉的张辽,早已严阵以待了…… 四面八方每出现一支人马,袁军众人的脸色便会随之衰败几分,尤其是当他们见到出现在正北方的领军大将时,不少人的脸上都浮现出白日见鬼一样的惊恐。 出现在正北边的,乃是辽西大将公孙瓒! 自从神机营密探将公孙瓒救出之后,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战场上露面,自然把以为他早已死去的袁军将士们吓的不轻,许多人都以为是诈尸了呢! 张合面带苦涩的环视四周,发现除了正西、正东两个方向之外,其他的各个方位,都出现了义勇军的身影,虽然四处的义勇军并不算多,多的不过的徐晃身后的五千破军阵,少的甚至只有蹋顿那边的五百人,可是,这无关于人数的多少啊,核心的问题是,自己再次被马超带进了圈套之中,而且,貌似是插翅难逃了…… 这个时候,张合已经不再寄希望于两侧的援军了。从马超今日的大手笔来看,他必定也在两侧伏下了重兵,用以对抗自己的两支援军。甚至细心地张合还发现,在已经出现的众人身影中,没有见到红面长须的关羽,身为马超麾下第一战将,其他人都露面了,关羽没道理在上郡城内修养吧? 由此,张合推断出,关羽必定是奔着自己安排的两支援军去了…… 丝毫没有挽回局势的可能了! 完败! 张合面带苦涩的看向身边的部众,心头一阵刺痛。 第318章 纵虎归山 四万多袁军步兵,局促不安的看着张合,脸上带着明显的慌乱之色,在义勇军十面埋伏的围困之下,他们早已是六神无主了。 “张隽义,是战,还是降?” 刚毅的声音自马超的口中发出,摆出了两条路在张合的面前,等待着张合的选择。 张合的能力很是全面,马超很喜欢这样的大将,没有谁会嫌自己身边可以独当一面的大将更多一些。 在马超的沉声喊话中,张合脸上的神色几经变幻,最终定格成了坚毅。 “多谢冠军侯厚爱,但张合身在袁车骑麾下,自然不能改换门庭,还望冠军侯见谅。”顿了一顿,张合又说道:“张合斗胆,请冠军侯放张合身边的这些兄弟一条生路,冠军侯若能答应,张合自愿献上项上人头!” 马超微微摇了摇头,叹息着说道:“张隽义啊,本侯未料到汝竟也是个愚忠之人。难道汝没想过,本侯此刻取汝之首级如同探囊取物一般容易吗?” 张合闻言,面色渐渐的垮了下来,刚要将死战到底的话说出来,不料马超却截口说道:“不过,汝若是能答应本侯一个条件,本侯便放过这些军士,而且也不会为难与你。” “是何条件?”张合没有痛快的答应下来,谨慎的反问着。 马超将手中的霸王枪随手一抛,紧随在龙象身侧的胡车儿立刻踏前一步,单手将八十一斤的霸王枪接入手中,混若无物。 催马上前几步,马超直视张合。认真的说道:“本侯只是希望,将来有朝一日,你张隽义若是决定离开袁本初的话,本侯希望,汝能够到长安来与本侯聚首。” 张合在马超的灼灼目光中感受到了真诚和热切,这和袁绍对待他的态度,截然不同。 曾经有那么一刻,张合几乎就要丢下武器,策马向马超跑去了,但是理智还是约束住了他心中的那一丝蠢蠢欲动。 咬了咬牙,张合点头答应了下来:“好!” 在张合想来,他已经战胜了刚才萌生在心底的冲动,此后自然会更加坚定地追随袁绍,又怎么会倒戈向马超呢?为了保住四万多将士们的性命,便是答应下来又有何妨? 马超点了点头,伸出右手在虚空中随意的一挥,堵截在张合退路上的张绣和公孙瓒,先后带兵退开,让出一条通道来。 张合见马超言出必行,心生敬佩。可惜,道不同不相为谋,张合是不会为其效力的。 拱起双手,隔空向马超抱拳行了一礼,张合喝令部下四万多步兵丢掉武器,而后徐徐后退。 既然马超那么仗义,张合总也得有些回报才是。那些武器,便当做是对马超恩情的谢意吧。 眼看着张合即将率部离去,马超忽然再次大声说道:“张隽义,本侯拿下并州之前,不希望再看到汝之身影出现在战场上,望汝好自为之!” 退走中的张合闻言了楞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若是他在率兵站到马超的对立面,下一次,可就没这么容易脱身了。 没有应答,张合在沉默中穿过义勇军让出来的通道,消失在了马超的视线中。 身为将者,张合自然是要遵循袁绍的指令的,日后是否还有和马超交手的机会,张合可做不了主,一切,都得看袁绍的安排。 只是,若袁绍依旧让他继续镇守在并州的话,他日后又该如何面对马超呢?一边是忠君大义,一边是不杀之恩,张合心中好生为难。 公孙瓒催马来到马超的身边,低声说道:“主公,就这样放任张隽义离去,不会放虎归山吗?” 马超面带微笑,看着张合消失的方向,轻轻地说道:“我要的,是叱咤风云的猛虎,可不是死虎。再者说,猛虎归山,自是如鱼得水,但那也得看,所谓的山,究竟在何方啊……” 掉过头来,马超笑呵呵的看向公孙瓒:“伯珪兄,你说是否?” “啊?”公孙瓒不明所以,面带迷茫之色。 “呵呵,伯珪兄,身为将者,眼光还要放的长远一些才行啊。难道你真的觉得,刚愎自用的袁绍,是天下猛虎啸聚山林的最佳之所吗?” 马超的话,让公孙瓒低下头来,陷入了沉思之中。 实力的强大,会让人不由自主的膨胀起来,在这个过程中,各种负面的情绪就会悄无声息间被无限放大。以前的袁绍,手里没有太多的兵马,更没有属于自己的地盘,那时候的他礼贤下士,从善如流,可是自从巧取豪夺了冀州之后,袁绍潜藏在性格深处的弱点,开始逐渐暴露出来,变的越来越傲慢无礼、刚愎自用,甚至,还越来越优柔寡断起来,这就是全力带给袁绍的变化。 这样的袁绍,真的值得天下豪杰用生命来拱卫吗? 曾几何时,公孙瓒逐渐不也犯过同样的错误吗?占据了偌大的幽州之后,公孙瓒本有足够的资本与天下英雄一争长短,可是在他的骄傲自大中,他手中的势力也一点点被瓦解,最后差点沦为了袁绍的阶下之囚。 没有人比公孙瓒更清楚,当初,他在幽州的势力,便是从内部开始瓦解的!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他自大带来的苦果。 如果,当初自己能够多一些容人之量,多听从一些部下们的建议,何至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何至被袁绍夺了偌大的基业? 霍然抬起头来,公孙瓒终于知道自己失败的根源了,同时,他也窥见了马超能够成功的道理。 “多谢主公提点,公孙瓒记下了。” 前尘已成往事,过眼之云烟,公孙瓒在九死一生之后,已经看的淡了许多。今后,他努力的方向只有一个,在马超的麾下建功立业,助他登上这个世界的巅峰!所以,适才对马超所说的话,公孙瓒是发自肺腑的。 马超自然能够感受到公孙瓒的变化,笑呵呵的说道:“伯珪兄能明白此中的道理就好。走吧,咱们回城!” 在马超率部清理战场之后,回归上郡城之际,张合带着四万多没了武器的步兵,回到了自己的大营之前。 营中,还驻扎着五万的大军,也是张合手中最后的一股力量了。 然而,当张合抬头仰望,看清楚营墙上飘荡着的旗号时,忍不住瞳孔猛地一阵收缩! 汉,前将军,汉寿亭侯,关! 咚咚咚—— 喧天的战鼓声响起,关羽标志性的红脸出现在了营墙之上,一手抚过颌下长须,关羽的丹凤眼中爆射出两道精光,对着营前的张合喝道:“奉我家君侯之命,关某已经取了此间营寨!关某出兵之前,我家君侯特意交代,不得为难张将军,还请张将军莫要自误,引兵投他处去吧!” “关云长,营中将士们何在?”张合有些气急败坏的怒声问道。 那可是五万将士啊,五万活生生的生命啊!张合还没做到能够心狠手辣的对他们不闻不问的程度。 “请张将军放心,关某在攻破营寨之后,已经放他们自行离去了。” 关羽耐着性子,解答着张合的问话。以关羽的性格,平时他是绝没有这样的耐心的,若非之前马超有令,而且关羽知道张合武艺不俗,统兵有方,对他存有几分敬重之意,否则的话,说不定关羽就直接率兵挥刀杀出去了,哪里还容得张合如此啰嗦? 张合心中清楚,营中囤积着大量的粮草、军备,是整个并州之战的关键之所在,若是失了这些东西,并州,也就保不住了。可惜的是,张合并没有能力夺回这些东西,至少,眼下不能。 难道,张合还能让手无寸铁的四万多部下,用双手去强行扒开营寨的营门吗? 带着无尽的惆怅和迷茫,张合离开了,一路向晋阳赶去,那里,是并州的中心,也是驻守并州的最后一道屏障了,晋阳若失,便等于失去了对整个并州的掌控了。 一路向前奔走,大半日之后,张合发现,关羽并没有欺骗他。因为张合在路上,看到了一队队衣衫褴褛的溃兵,他们,正是此前驻守在大营中的那五万将士。 关羽真的没有杀死他们,只是,狠狠地剥削了他们一番,而后才放任他们离去。 此刻,这些溃兵的身上,连半片铁甲都没有,甚至连外衣都不见踪迹,每个人的身上都只穿着单薄的小衣,不少人的小衣上,甚至还破了洞,那是之前在和关羽所部的战斗中留下来的…… 再往脚上看,袁军之中配备的制式布鞋早已不翼而飞,许多人都打着赤脚,少数人的脚上穿着临时用路边的野草粗制的草鞋。在溃逃之中,不少人的脚掌都被路上的石头划破,流出了血来,只能一步一个血印的艰难的迈动着脚步…… 至于武器、弓箭之类的,连想都不要想,更是和这些溃兵彻底绝缘,可见关羽对他们的“搜刮”,进行的是相当彻底。 这样一群人,说他们是袁军士兵,估计绝对不会有人相信;但若说他们是逃难的灾民,怕是倒会有不少人信以为真! 看到张合到来,这些人一个个跑到张合的身前,大声的哭诉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实在是凄惨无比…… 第319章 忽如其来 数日后,张合在绝顶郁闷的心情中,终于远远地看到了晋阳的轮廓。 自从在半路上收拢到那五万溃散的败兵之后,张合就发现,自己这一半生,从来如此的苦恼过。 没有粮食,没有武器,没有战马,没有厚衣物,甚至连一双布鞋都没有…… 偏偏,有的却是基数庞大的人数! 张合带回来的败兵和被关羽驱赶的溃兵,加在一起,足有九万多人,这么多的人,每天所需要消耗的粮食绝不是一个小数目,张合去哪里给这么多的人寻找口粮啊? 从上郡到晋阳,这群人就像是蝗虫过境一样,每到一个稍微大一些的村庄,他们就像是饿死鬼投胎转世一样,疯狂的冲进老百姓的家中,见到吃的便紧紧地立刻大口大口的送进嘴里,哪怕是有钢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也无法阻止他们的狼吞虎咽! 张合不忍他们挨饿受冻,但更不忍见到老百姓们的口粮被抢劫一空,连忙喝令身边的亲兵去制止,可却五百的发现,亲兵们早已离开了他的身边,争先恐后的加入到抢夺口粮的行列中去了。 无奈之下,张合只好亲自出面,一面约束部下的士兵,一面安抚当地的老百姓,向老百姓们承诺,等他回到晋阳之后,一定会将补偿的粮食运送到村子里来。 开始的时候,溃兵还能听从张合的约束,毕竟张合的威望摆在那里呢。 可是三天之后,这些兵老爷们可就受不了了!相比起张合的约束,他们当然还是更无法忍受肚中空空的饥饿感。于是,一群群的士兵开始出手抢夺,见到什么就夺什么,衣物、粮食、钱财,甚至是沿途村子中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小媳妇……惹得老百姓们怨声载道,不少有血性的老百姓,拿起家中的镐锄、菜刀,开始和袁军们搏命,没有武器在手,又连日挨饿体力难以为继的袁军们,只能徒手和老百姓们争抢、搏斗,双方的死伤呈直线上升,惨不忍睹。 这个时候,张合毫不犹豫的出手了,他赤手空拳的打死了带头闹事的几名士兵,却不料激起了士兵们的兵变,不少人开始向张合围拢过来,眼中带着不善的目光。 在他们看来,若非是张合无能,他们又岂会又今日之惨状?一切事情的罪魁祸首,便是张合!他竟然还有脸在此时站出身来,对自己这些人扬武扬威?对战义勇军的时候,怎么没见他如此的硬气呢? 不得不说,人心都是善变的。 或者说,在巨大的危机面前,人们总是无法避免的暴露出人性中最为阴暗的一面。 好在,当初在被义勇军十面埋伏的时候,张合舍命带出来的那四万多人,对张合还是信服的,面对兵变,他们坚定地站到了张合这一边。 于是,一场大乱斗就开始了。两边的人数大致相等,各执一词,打的不可开交,双手、双脚,甚至是牙齿,都成了厮打双方的武器,因为没有武器啊!在相互厮打的时候,招术更是层出不穷,咬耳朵、撕嘴唇、抠鼻孔,还有伸手抓对方命根子的…… 打着打着,心存怨气的老百姓们也加入了进来,他们也不管谁是哪边的,反正是见到陌生的面孔,上去就是一镐把,先让对方头上开花再说。 对于这样的混乱情况,张合有心无力。不是说他的能力不行,实在是人数太多了,张合凭着一己之力,根本管不过来啊!他刚平息了这边的乱斗,那边又打了起来,实在是分身乏术啊…… 就这样一边走,一边打,期间还有不少士兵趁乱逃走的,数日下来,跟随在张合身边的袁军败兵,也只剩下了三万来人了。这三万来人,都是当初他在战场上带下来的,能跟着张合徒步走到晋阳,心志倒也算坚定。 本来张合带出来的是四万多人,为何此刻只有不到三万人了呢?被打死、饿死了呗! 沿途的村镇只有那么二十多个,在这粮食产量较为低下的年代,每个村镇的存粮,都不足以令庞大的九万溃兵全部填饱肚子,有人饿死,实属正常。而且在连续数日的打斗中,怎么能没有伤亡呢?所以最后依旧跟在张合身边的,也就只有这么些人了。 所以说,这一路走来,张合是郁闷到了极点,憋屈到了极点,自从从军以来,他还从来没有像这几日一般屈辱过! 好在,苦尽甘来了,他终于看到了晋阳的城墙了,只要能进入城中,一切就都还有希望。 晋阳的轮廓,让每一名袁军溃兵的心,都在瞬间变的火热起来,他们是多么希望,能够安逸的坐下来,吃上一口热乎饭,喝上一口烫嘴的热水啊…… 以前这些他们并没有太过在意的东西,现在反而成了他们心中的奢望! 或许,只有在失去之后,才会懂得珍惜吧。 正如马超很久之前说过的一句话:这世上的苦难多得是,如果可以,请敬畏每一粒粮食! 拖着疲累不堪的身躯,顶着肚子里发出来的轰鸣,张合他们终于来到了晋阳的城门前。 然而,命运再次和他们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原本悬挂在晋阳城头的袁军旗帜,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义勇军中的大旗! 在城头的正中间,一面大旗迎风飘荡,上书:汉威州牧、护羌将军,北宫! 在这面大旗的边上,另有一面大旗,上书:汉威州督军、护羌校尉,俄何! 在张合目瞪口呆之中,北宫伯玉和俄何烧戈的身影,先后出现在了那两面大旗之下,俄何烧戈哈哈大笑着对城下呼喊:“奉我家君侯之名,吾二人已取了此城,还请张将军另投他处吧。” 这句话,怎地如此熟悉?张合琢磨了片刻,才猛然醒悟过来,数日之前,关羽不是对他说过同样的话吗?甚至连语调,都一模一样! 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击在了张合的心头上,令他感到眼前一阵发黑。 完了,一切都完了,并州……完了! 张合的心中异常难受,然而站在城头上的北宫伯玉却显得很开心,语气中带着说不出的愉悦:“哎呦,张将军一路走来,怕是太过劳累了吧?怎么连站都站不稳了?可惜啊,我家君侯有命,不得我二人擅自出城,不然的话,本将倒真想带着美酒佳肴,出城与张将军相晤一番呢,正所谓,有朋自远方来……”说到这里,北宫伯玉似乎是忘了后面的话,转头看向俄何烧戈,问道:“怎么说来着?” 俄何烧戈带着一本正经的神色,摇头晃脑的续道:“有朋自远方来……虽远必诛!” 噗—— 城下的张合耳听着城头上的两个人一唱一和,哪里还忍耐得住?一口逆血,猛地喷了出来,头一歪,便向一边倒去。 站在张合身边的亲兵,连忙将张合倾倒的身体扶助,带着无尽的恐慌之色,手忙脚乱的架着张合向远处逃走了。 谁知道北宫伯玉和俄何烧戈那句虽远必诛,是不是在开玩笑呢?万一要是来真的呢?他们那什么抵挡? 看着张合等人渐行渐远的狼狈身影,北宫伯玉脸上的欢愉之色渐渐凝固,最后整个面色都阴沉了下来,冷声说道:“侵犯威州,屠杀威州子民,罪有应得!” 俄何烧戈看着北宫伯玉的侧脸,缓缓地说道:“你的心,终于落下来了。” 北宫伯玉一怔,随即露出了释然的笑容:“是啊,归顺君侯这么久了,慢慢的发现其实现在这样也不错。以前的那些小心思不知不觉的就渐渐淡了,也该彻底的落下来了。” “这样很好。”俄何烧戈回应了一句。北宫伯玉的心沉稳了下来,俄何烧戈也感到一阵轻松。 威州,只能是马超的威州。 忽如其来的打击,令张合陷入了昏迷很长一段时间。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部下们已经架着他走出十多里路了。 看到张合醒来,亲兵们纷纷问道:“将军,晋阳也丢了,俺们该怎么办?” 张合无力地叹息了一声,虚弱的伸出手,指了指冀州的方向,哀莫大于心死的说道:“回邺城,听凭主公发落……”说完这句话之后,张合就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眼下,张合要兵没兵,要将没将,要武器没武器,要粮食没粮食……已然彻底失去和马超争锋的可能了,除了回到邺城,的确也无路可走了。 不过,令张合感到奇怪的是,被迫退回邺城,心头除了自责和绝望之外,似乎,还有那么一丝如释重负? 张合知道,以袁绍的性格,自己这次回去,怕是要面临重罚了,能活下来的希望,微乎其微,脱层皮下来,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毕竟,无论是谁相继丢了上郡、晋阳,沦落了半个并州,并且溃散了近二十万的兵马,袁绍都绝不会轻易饶恕的。 死,便死吧。 有的时候,或许死亡并不是最坏的结果。至少,对张合来说,他不用在袁绍与马超之间,犹豫不决了。 第320章 粮草告罄 张合在两次大败之后,不得已带着残部艰难的退出了并州,踏上了返回邺城的道路。 他这一走,并州境内再无名将坐镇了。 在已经拿下了并州的中心晋阳之后,马超踏平整个并州,已经指日可待。 马超这边一波三折,乌桓人的突然出现,打乱他原本的战略部署,险些导致满盘皆输的苦果,然而当马超和他部下的众人们,一起咬着牙关扛了过去之后,一切,都正在向着有利与马超的方向发展。 相比于马超,曹操那边的情况正好截然相反。 开始的时候,曹操占据了局部战争的主动权,相继擒获了颜良、文丑这两员悍将,并且击败了他二人带来的十余万兵马,可以说是旗开得胜。 可自从那两场大胜之后,袁绍便亲自带兵前来,驻扎在了官渡,牢牢地遏制住了曹操军的势头,令曹操想破了头,依然想不到渡过黄河的办法来。 在日复一日的消耗中,曹操抢来的那些粮草,眼看着就要吃完了,在这么対耗下去,曹操是真的有些耗不起了。比起钱粮,曹操所掌握的青徐兖豫四州,加起来都比不过地大物博、人口众多的冀州啊。 焦躁的情绪,困扰着曹操,差点就令曹操的头风病再次发作。 过去一段时间,曹操数次派出探马、细作,通过各种渠道想要掌握袁绍的想法,了解袁绍为何能在颜良、文丑两位爱将被生擒活捉之后,还能如此沉得住气。 结果,曹操花费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最终得知,袁绍气势汹汹的率领大军进驻官渡,本意确实是要和曹操决一死战的,甚至还在出征之前,不惜将苦苦劝谏的田丰给关押了起来。可见袁绍的铁了心的要打败曹操了。 可袁绍又为什么忽然停顿下来了呢?雷声大,雨点小,可不是袁绍的风格啊! 原因无他,袁绍的小儿子袁尚病倒了。 当初袁谭命根子被断,他认为是袁尚为了断绝他的继承人位置下的黑手,于是便尽起麾下之兵,袁谭丝毫不顾年手足之情,愤然杀向了邺城,在和驻守邺城的袁军交锋过程中,袁谭暴虐的性格展现无余,导致年近十几岁的袁尚被吓出了心病来。 后来虽然袁绍强行将此事给按了下来,对两个儿子都有赏赐,以此来平息他们心中的怒火,可袁尚终究还是落下了病根,每每在夜深人静之时便在噩梦中惊醒,日积月累之下,竟是连一个安稳觉都睡不成了,整个人显得消瘦了许多,身体越来越差,在袁绍进兵官渡,准备和曹操决一死战之际,袁尚终于病倒了,这一病,那是相当的沉重,高烧连日不退,饮食都无以为继了。 历来心疼小儿子的袁绍,看到袁尚这个样子,哪里还有进兵的心思?终日守护在袁尚的病榻前,寸步不离的看护着,眼中除了面色苍白的袁尚,勉强只有治疗袁尚的几名医者,至于其他人,袁绍早已自动将他们忽视了。 一众文武将官见袁绍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根本听不进其他的任何事情,便只好将进攻曹操的事情暂缓了下来了。 当曹操得知袁绍竟是为了一个黄口小儿的病情,而耽误了军务大事之后,忍不住瞠目结舌了老半天,久久不能恢复常态。 自认为对袁绍已经十分熟悉的曹操,依然没有想到,袁绍竟然是这么的……优柔寡断!看来,自己还是高估了袁绍啊!这不正是千载难逢的良机,让自己建功立业、击败袁绍的吗? 然而,袁绍现在的全部心思都在袁尚的病情上,根本无心处理任何事物,这就有点让曹操挠头了。 求战而不能,退又退不了,粮草眼看着就要告罄了,曹操一时之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如果事情一直这样发展下去,足智多谋的曹操还真的无计可施。 可是,很多事情总是在悄然间发生,一件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便可以改变大格局。 在邺城,现在负责留守的,是袁绍十分信任的审配。 审配在代管邺城期间,将律法执行的极为严格,再加上现在又是战时,前线的战斗悬而不绝,审配可不希望邺城发生什么变故,所以在他的掌管下,一改往昔袁绍、袁尚父子执掌邺城时的宽容风气,转而苛刻到了极致,甚至用吹毛求疵来形容,都不为过。 这段时间之中,袁绍麾下另一谋士许攸的家属,利用许攸的名声,收受了一些贿赂,这件事本来可大可小,若放在平时,稍加处理也就过去了。可审配不这样想,他认为在战事还未了期间,身为官员的家属,理应知大义、晓大道,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贪赃枉法呢? 于是,审配毫不手软的将许攸的一众亲属问罪缉拿,下到了大狱之中。 许攸在官渡前线听闻了这件事之后,立刻修书一封,向审配表达了歉意,请求审配看在他的面子上,从轻发落。 接到这封来信,审配连看都没有看,便已经猜到了许攸的请托。当下,审配便将这封根本没看的书信,放到了火炉里,任凭跳动的焰火将其化为了灰烬。 之后,审配在审理该案件的时候,一丝不苟,待拿到了相关的人证、物证之后,案情已确凿无疑。审配大怒之下,当即判处许攸的家属当街问斩。 随着审配的一声令下,许攸的十几名家属尽皆被问斩,一颗颗人头咕噜噜的滚落到了地上。 当许攸得知这个消息之后,顿时感到眼前一阵发黑,急忙来到袁绍的面前,向袁绍哭诉,请求袁绍治罪审配,为自己的亲属们报仇。 可惜的是,袁绍忧心忡忡的坐在袁尚的病榻之侧,一只手握着袁尚的小手,哪里听的进许攸究竟说了些什么?反倒是许攸的哭诉,令袁绍感到格外的心烦。 没等许攸说完,袁绍便不耐烦的命驻守在帐外的大戟士上前,将许攸给强行架了出去,拖到了袁绍听不见许攸哭诉的远方。 被几名大戟士丢在空荡的营地中,许攸捶胸顿足,难过不已。 许攸是贪财,可这并不妨碍他对亲情的看重。他的那些亲眷,也是在许攸的暗示之下,才敢明目张胆的收取他人钱财的,许攸做这样的事,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袁绍之前也知道的呀,甚至袁绍也没少在其中分一杯羹啊!怎么一到了审配这里,全都给开到问斩了呢? 越哭越是伤心,许攸数度因痛哭而昏厥于地,却没有一个人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安慰他,甚至都不敢出现在许攸的视线之内,唯恐殃及池鱼,被袁绍的怒火所牵连到。 从正午过后,一直哭到日落黄昏,许攸的心思,从最初的痛哭,慢慢变成了怨恨。 他恨审配自诩清高,不能容人;更恨袁绍翻脸无情,昏聩无能。 在极度的怨恨中,许攸渐渐地生出了要离开袁绍的心思,这样的君主,已经不配让他许攸在继续辅佐下去了。 思来想去,许攸决定去投奔曹操。 一来,曹操和袁绍目前处于敌对双方,许攸过去帮助曹操击败袁绍,便等于是在所有世人的面前,狠狠地打了袁绍的脸,一顶不识贤才的帽子,袁绍是再也摘不掉了。 最主要的,投靠曹操之后,许攸才能有机会手刃审配,为死去的亲属们报仇雪恨。这个血海深仇一日不报,许攸便一日如鲠在喉,食不知味。 打定了心思之后,许攸在哭声的掩盖下,偷偷地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在这处空荡的营地之中,依旧是半个人影都没有,似乎所有的人,都已经把他给遗忘了。 甚好,甚好。 许攸暗道侥幸,悄悄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摸索着向不远处的营墙边走去。 来到营墙之下,许攸隐身在杂草丛中耐心的等待了老大一会儿,等夕阳彻底落下了山,许攸估摸着已经到了袁军将士们用晚饭的时间了,这才开始在杂草从中扒拉着,试图寻找到一条能都逃出营地的途径来。 终于,在许攸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后,才一处杂草掩盖的营墙下,找到了一个孔洞,约莫有两尺来高,一尺半宽,勉强能容一个身形纤细之人钻出去。 只是,这个孔洞,怎么看怎么像是狗洞,让自视甚高的许攸钻狗洞,他还真下不了这个决心。 时间不等人,许攸清楚的知道,一顿饭的时间之后,袁军将士们就要开始夜巡了,要是被他们发现自己有意潜逃,可就不是钻狗洞所带来的屈辱那么简单的了,闹不好,那是要被砍头的! 暗中给自己鼓了股劲儿,许攸狠下心来,将衣袍脱下来,包成一团,顺着狗洞先递了出去。 毕竟,人靠衣裳马靠鞍,许攸可不想一身褴褛的出现在曹操的面前。当然不会把自己的衣衫弄脏甚至是弄破了。 随后,许攸趴在了地上,带着难掩的屈辱之感,像条狗一样的从孔洞一点一点的钻了出去。 第321章 倒履相迎 当夜,许攸离开袁军营地后,一路躲躲藏藏,孤身一人来到黄河北岸,好不容易寻觅到了一只小舟,从来未曾撑过舟的许攸,竟是有如神助一般,在波涛汹涌的黄河上渡河而过,来到了彼岸。 弃舟登陆,许攸抱着外衣摸索着前行,直到靠近曹操的营地,他才将一直抱在怀中的外衣展开,重新穿在了身上,而后拿出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来,迈着方步向曹操大营走去。 在距离曹操大营还有数百步远的时候,负责在外围巡哨的探子,便发现了许攸的踪迹,见到他是独自一人前来,探子们也吃不准他究竟是谁,此番前来所为何事,只好将他拦了下来,同时派人去营地中报信。 许攸站在一旁,看着转身前去报信的探子,心中一动,忽而高声说道:“去告诉阿瞒,就说故人许攸来访!” 阿瞒,是曹操的小名。在这个世上,还真没几个人敢如此称呼曹操的。 许攸之所以这样称呼曹操,是有原因的。 在年幼求学的时候,许攸便和曹操同窗过,虽然同窗的时间不过一年,但许攸相信,曹操定然不会忘了自己这样一位同窗。倒不是许攸自负,而是许攸确定,曹操为了能打败袁绍,早已经袁绍麾下众人的特点、脾气秉性摸了不止一遍,在这一遍一遍的战前准备中,曹操必定会想起来,袁绍麾下的谋士之中,有一个叫许攸的,乃是他少时的同窗。 此时天色已完全黑了下来,身为袁绍那边的谋士,许攸忽然只身来到曹操这里,光明正大的求见,许攸断定,曹操一定会推测出,自己是来投奔与他的,为了能探听袁绍那边的虚实,甚至是击败袁绍,曹操也一定会对自己礼尚有加的。 果然,并没有出乎许攸的预料。 时间不长,那名前去报信的曹军转了回来,脸上带着恭敬的神色,对许攸躬身行礼:“原来是许大人到了,魏公吩咐,请许大人移步营中相见。” “嗯。”许攸拿着架子,从鼻孔中哼了一声,然后便自顾自的向前走去,似乎他对这里极为熟悉,根本用不着别人领路一样。 穿过夜幕,进入到了曹操的营地之中,许攸略一张望,便举步向营地正中的中军大帐走去。 走到大帐的附近,距离营帐还有数十步距离的时候,许攸便看到曹操赤着脚从大帐内跑了出来,一面跑,一面大笑着说道:“子远在何处?啊?子远在何处?”从曹操的热情中,任谁听了,都以为许攸乃是曹操多年不见的古交好友一般。 追在曹操身后的许褚,手里拎着一双鞋,弯着腰跟在曹操的身边,不断地说道:“魏公,天气转凉,路面不平,还请穿上靴子吧。” 曹操根本不理会许褚,兴奋地东张西望,到处寻觅着许攸的身影。 许攸连忙快步上前,高声呼道:“阿瞒!在这边!” 听到许攸的呼喊,弯着腰的许褚猛地直起身来,怒视着许攸,喝道:“休得无礼!否则别怪本将的刀不长眼睛!” 啪! 曹操重重地在许褚肩头的铠甲上一拍,笑呵呵的说道:“无妨无妨,吾与子远乃是故交,少时便这样称呼,一时之间难以改口也是人之常情,汝休要多言。” 之后,曹操也不穿鞋,继续光着脚走到了许攸的面前,一把拉住了许攸的右手,看着许攸的面庞,感慨的说道:“岁月匆匆啊,转眼之间,你我二人分别已有二十多年了,快,虽吾进帐,吾给汝烫好了西风烈酒!” 感受着曹操的热诚,许攸丝毫没有发现一星半点的做作,似乎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 对一个二十多年没见的故友,即便当初两人之间的感情再怎么身后,可随着时间的变迁,当初的感情也会逐渐变淡,世人莫不如是。可这一点,在曹操的身上,一丁点也没有体现出来,似乎二十多年前的事情,就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情一样。 许攸当然知道曹操的热情,其实有一大半的伪装出来的,或者说,是为了能从自己的口中,套出对付袁绍的办法,故而才会如此。可即便如此,曹操的热情,还是让许攸有些感动,原本还有些束手束脚的感觉,全部被这股热情所消融了。 相比起袁绍,曹操才是真正的雄才大略之主。袁绍的礼贤下士,大多只是停留在口舌的层面上,很少付诸于真实的行动中。 而曹操却不然,只要是对他有帮助的人,无论以前是什么身份,无论性格上是否有缺陷,曹操一律都会重用。郭嘉在投效曹操之前,只是一个寒门士子,且恃才傲物,又偏爱酒色,人皆称其为“浪子”。可是曹操待他简直是视如己出,万般的包容,甚至把郭嘉提拔到二号谋主的地位上,仅次于“王佐之才”的荀彧。 通过这个对比,就能看出曹操比袁绍高明的地方了。 今夜的倒履相迎,其实也是曹操拉拢许攸的一个手段,但是不得不说,他的这个小手段,的确好用!简单,有效,三言两语之中,便将许攸的心拉了过来。 进入营帐,曹操和许攸分宾主落座,曹操坐在主位上,许攸坐在他的下首处。 一杯温热的西风烈酒下肚,曹操开门见山的对许攸道:“子远趁夜前来,莫非是有破敌之策要教我?” 许攸笑了笑,不答反问:“敢问魏公,军中粮饷,尚能支撑几何?” 曹操哈哈大笑道:“此番大战,吾准备许久,自然不会有粮草的困惑出现了。军中存粮,足够将士们食用一年有余!” 推开手边的酒杯,许攸笑吟吟的伸手点了点曹操,摇头叹道:“世人常言,曹孟德乃治世之能臣,乱世之枭雄也。相隔多年,犹然不该本色也!这番话,蒙骗一下袁绍也就罢了,如何能骗得过我?” 听闻许攸直呼袁绍的名讳,曹操心中的戒备放松了一些,笑着改口道:“子远,你我乃是故交,吾便对你实言相告,汝可万万莫要传出去啊!实不相瞒,军中的粮草,只够半年食用的了。” “哈哈哈——阿瞒啊,你如今身居高位,究竟是看不起昔日的同窗啊。你的话,水分太大了一些。”许攸不留情面的再次拆穿了曹操的谎言。 曹操尴尬一笑,双掌在温热的酒杯上不断地摩挲着,道:“其实,只够三个月的消耗了。” 许攸站起身来,正色说道:“以吾之判断,汝军中粮草,至多坚持不过三日了!吾渡河而来,本是要献给汝三十万担粮草,现在看来,魏公是真的不需要啊!也罢,许攸就此告辞!” 不探出曹操的底细,如何能显示出许攸的重要性来?许攸就不信,曹操真的一点都不心慌,能眼看着自己离去。 “哎——子远莫急嘛!坐下来,吾以实相告便是了。”曹操果真出言挽留许攸,令许攸对自己心中的猜测,更坚定了几分。 许攸重新坐了下来,静静地等待着曹操开口。 曹操看了一眼许攸,缓缓伸出三根手指,低声说道:“正如子远所料,军中只剩下三日的粮草了,吾适才正在为此事发愁呢。” 看着曹操谨慎的样子,许攸点了点头,这和他的判断就相符了。 其实许攸不知道的是,曹操怎么会把底牌告知旁人呢?即便是走投无路之际,曹操也从来不会把命运交到别人的手中。真实的情况是,曹军之中,过了明日,怕是就要断粮了! 许攸来到曹操营帐中悬挂着的军事地形图前,在上面快速的扫视了片刻,然后伸手指向地图上标注着“乌巢”两个字的地方,道:“袁绍大军的粮草,尽皆囤积在此处,由淳于琼负责看守。事不宜迟,今夜便是良机!魏公若能遣一支精锐,奇袭了此处,则袁绍不战自败也!” 曹操双眼放光,紧紧地盯着地形图,口中问道:“子远可有良策?” 许攸放下手来,不假思索的说道:“袁绍任命的巡视官,名为蒋奇,武力不俗。魏公可改扮成袁军,冒用蒋奇的旗号,到乌巢进行巡视,趁淳于琼不备,袭而杀之!至于进兵的路线图,吾早已为魏公准备好了。” 说着,许攸从靴筒中摸出一张折折叠叠的纸块儿来,递到了曹操的面前。 曹操连忙接过来,放到桌案上展开,埋头仔细的看了起来。帐内摇曳的烛火,将曹操的双眸照耀的分外明亮…… 而在许攸所说的乌巢,负责镇守粮草的淳于琼,正在毫无节制的痛饮着。 淳于琼好酒,尤其好烈酒。金城商会出产的西风烈酒,入口如刀削斧凿的口感,正符合他选择美酒的标准!他就喜欢那股辛辣中带着浓香的味道! 在淳于琼面前的地面上,已经有一个空空如也的酒坛子了,显然他此前已经喝了不少的酒了。 “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好酒啊……嗝……” 淳于琼将第二坛子里最后的一点西风烈酒倒入口中,意犹未尽的赞叹道。 然而,一句话还未说完,随着一声酒嗝,他便软倒在了床榻上,呼呼大睡了过去。 第322章 夜袭乌巢 是夜,月黑风高。 一队五千人的虎豹骑,身披袁军骑兵的铠甲,在曹操的亲自率领之下,偷偷地摸出了大营,趁着夜幕的掩映,向乌巢进发。 曹操麾下的众将之中,只有许褚和曹纯跟随在侧,其他的人,尽皆留守在了大营之中。 在曹操出兵的这一刻,偌大的曹营之中,一片黑暗,没有半点火光。所有的士兵都得到了命令,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之中,不得向外探看。 所以,曹操离开营中的事情,许多的将士并不知情,只有少数曹操的绝对心腹之人,才知道曹操的去向。 根据许攸提供的线路图,曹操定下了奇袭乌巢的策略,并且推演出了后续的战略部署。 一旦乌巢被袭,曹操定然会将带不走的那些粮草全部烧掉,以此断绝袁绍的粮草供给,动摇袁军将士的军心。 可三十万担的粮草,毕竟不是个小数目,举火焚烧的话,必定会需要燃烧很长一段时间才能烧光,届时,冲天的火焰肯定会将夜空照亮,身在官渡的袁绍一定会有所警觉。 袁绍有两种选择,其一,立刻派兵救援乌巢,在大火中尽可能的多抢出一些粮食来,顺便堵截曹操袭击乌巢的奇兵; 其二,袁绍还有可能趁机向曹操的大营发起猛攻。因为淳于琼乃世之名将,当初还曾担任过西园八校尉之职,与曹操、袁绍齐名。有淳于琼驻守乌巢,再加上袁绍调拨给他的三万精兵,这样的阵容驻守在乌巢,可不是一般的军队能做到的,袁绍自然会被误导,认为曹操为了焚烧乌巢的粮草,不惜动用了重兵。 这样一来,袁绍就很有可能直扑曹操的大营,夺去营内的物资来弥补乌巢的损失了。所以曹操此次并没有带太多的兵马前行,为的就是防止袁绍挥兵进攻他的营寨。 虽说营中已经没有什么粮草了,即便丢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胜与负,关系到士气的问题,本就处于劣势的曹操,可不想让士兵们再没了士气。相反,在重兵驻守之下,袁绍想要急切间攻破曹操的营寨,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只要坚持到天亮,袁军士兵得知乌巢的粮草被烧得半点不剩,心中自然而然便会产生恐慌,也就无心再继续战斗了。 届时,营寨之围自解,曹军将士还会因为得了一场胜利而士气高涨,再加上曹操带回去的粮草……画面简直是太美了!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曹操必须能拿下乌巢! 一路小心的向前进发,曹操发觉许攸对袁绍的部署,当真是了然于胸。这一路上,根本就没有碰到袁军的哨探,完美的避开了袁军的注意。 来到了乌巢的营地前,曹操派一名军士前去通报。 “淳于将军何在?俺家将军前来巡视,速速通禀!”那名军士伶牙俐齿,这句话说的顺其自然,没有半点的磕磕绊绊,似乎本来他就是蒋奇的部下,随同蒋奇一起来探营来的。 营墙上的负责值守的袁军士兵,用手中的火把向下一照,发觉确实是自家的骑兵装束,而且在人数上,也和蒋奇往日里所带的兵马大致相同,未能从中发现半点破绽,连忙高声答道:“原来是蒋将军,请将军稍后,俺这就打开营门。” 片刻之后,随着一阵“吱吱呀呀”的声音,营地的营门被打开,先前位于营墙上的那名士兵谄媚的对营地外的众人笑道:“这大半夜的,将军还在巡视,真是辛苦了。俺家淳于将军晚间多喝了几杯,已然睡着多时了,俺这就去叫俺家将军。” “不必了!” 冰冷的声音响起,曹操骑着纯黑色的绝影来到那名袁军身前,挥剑刺穿了他的咽喉,在那名袁军的惊愕且绝望的眼神中,曹操慢条斯理的收回了“倚天”宝剑,冷声说道:“稍后,吾自会叫醒他的。” 啪嗒—— 那名袁军的身体无力地摔倒在地,与此同时,曹操挥动倚天宝剑,喝道:“杀!” 五千虎豹骑立刻跟随在曹操的身后,一路向乌巢营地内冲杀了进去。 对于乌巢营地的内部结构,许攸也在图纸上画的很是清晰,曹操不绕半点弯路,径直率兵向囤积粮草之处杀去,沿途之中,但凡是试图阻挡他的袁军士兵,尽皆被许褚、曹纯以及五千虎豹骑无情的斩杀。 当初在见识到了马超麾下的奔雷骑之后,曹操心有所感,便着令曹纯以奔雷骑为蓝本,开始组建虎豹骑。 尽管虎豹骑没有奔雷弩,没有明光铠,没有白义良马,甚至连武器都远不如奔雷骑的龙枪,但是就个体的战斗力来说,经过这么多年的苦练,虎豹骑的个人战斗力,也仅仅是比奔雷骑略逊一线而已,唯一的差别,就是虎豹骑没有奔雷骑们所拥有的出手法等高级战技傍身了。 面对惊慌失措的袁军,虎豹骑的杀伤力还是相当强悍的。直如虎入羊群,往来纵横间,无人能挡。 想要到达囤积粮草之地,最捷径的路,便是踏过淳于琼的营帐。 在许褚的护卫下,曹操策马踏入营帐之时,发现淳于琼仍然在呼呼大睡不止,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酒气。 暗叹一声袁绍无识人之能,竟派这样一个酒囊饭袋来驻守乌巢重地之后,曹操没有半点仁慈之心,向着许褚点了点头。 许褚会意,刷刷几刀劈开淳于琼所在的营帐,将营帐内的景象呈现在了空气中,让外面的袁军士兵们都能看的很清楚。 随后,许褚踏马上前,一刀斩下了淳于琼的头颅,而后在马背上俯身下抓,将淳于琼的断头抓在手里,复又翻身坐回到了马背上,将淳于琼的头颅高举到了空中。 见到主将惨死,袁军将士更为恐慌了,曹操趁机一路突进,顺利的抵达了目的地。 五千奔雷骑轮番上前,每人扯起两袋子粮食,安放到战马的马股上固定好,然后擦亮火折子,点燃火把,就着淳于琼活着的时候,囤积在此的西风烈酒,将粮草全部点燃。 刹那间,大堆大堆的粮草上,立刻升腾起了翻滚的火苗,在西风烈接和风力的作用下,迅速的燃烧,眨眼之间就变成了一条条火舌,各处的火舌互相混杂纠缠,很快就连成了一片火海。 曹操没有立刻下达撤退的命令,而是让五千虎豹骑,围着烈火的外围,不断游走,在移动中斩杀着扑上前来准备灭火的袁军士兵。 直到厮杀了半个时辰之后,眼见由粮草燃烧起来的大火,是不可能被扑灭的了,曹操这才喝令虎豹骑向外退走,至于退路,许攸也帮他谋划好了,同样是避开了袁绍所有有可能派来援军的路线。 当五千虎豹骑簇拥着曹操扬长而去,乌巢营地内的很多袁军士兵,还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一些什么,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被袁绍悬赏千金的曹操,就在刚才如狼似虎的骑兵队伍之中! 火借风势,冲天的大火将半个夜空照耀的一片通红。 正在熟睡中的袁绍,感到眼前一阵红光刺目,连忙在床榻上翻身坐起,四处寻找光亮的来源。 当他看到,那片冲天的火光,来自乌巢的方向,袁绍立刻急了,连靴子都顾不上穿了,只穿着小衣,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到了帐外。 再次确认了一下,的确是乌巢的方向没错,袁绍气恼的抓过一名卫兵,怒吼道:“速速去查看,那场大火是不是源自乌巢!” 不等那名卫兵离去,逄纪在错落的脚步声中便赶了过来,连声说道:“禀主公,大事不好!乌巢大火,乌巢大火啊!” 嗡—— 袁绍顿时感到似乎有一柄千斤重锤砸在了他的脑袋上,令他眩晕不已。 那可是乌巢啊!乌巢营地中,可是囤积着三十万担的粮草啊! 就这么完了! 在袁绍眩晕的时候,不少文武将官也赶了过来,眼睛看向乌巢的方向,脸上尽是一片灰败之色。 忽然,袁绍以手扶额,狠狠地说道:“曹孟德!汝该千刀万剐!来人,彻查,究竟是谁泄露了吾屯粮之地!” “禀主公,不用查了,一定是许攸!今夜众文武之中,唯独不见了许攸,定是他因家眷被斩,怀恨在心,投靠曹操去了!”郭图站了出来。 袁绍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果然没有看到许攸的身影,忍不住气急败坏的吼道:“许子远,你这个逆贼!吾往日里待你不薄,汝怎能如此忘恩负义?!” 若是许攸在此,一定会反问袁绍一句,所为的“不薄”,体现在何处?所为的“恩”,又体现在何处? “主公,大火燃起的时间还不长,请主公速速派出援军赶往乌巢,抢夺未被烧毁的粮草啊!”逄纪站到袁绍的面前,着急的说道。 袁绍闻言,点了点头,转身就要去营帐内取自己的兵符印信,可是刚走了两步,袁绍忽然顿住了脚步,霍然转过身来,竟是哈哈大笑起来:“糊涂!吾一时着急,竟是被气糊涂了!乌巢有淳于琼并三万精兵镇守,若想攻破乌巢,没有五万以上的兵力根本就办不到!曹操定是尽起精锐,方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杀进乌巢营地之中。” 看着袁绍大笑的样子,众人均大为不解,不知道袁绍在这个时候,怎么还能笑的如此开心。 很快,袁绍就解开了他们心中的疑惑:“趁着曹操精锐尽出,营中空虚,吾便劫了他的营寨!他不是烧了乌巢的粮草吗?那就用他营寨内的粮草来抵债!” 这……是什么逻辑?抵债?曹操的营寨中,会存有三十万担粮草吗?他要是粮草足备,还用得着来焚毁乌巢?这……绝无可能啊! 逄纪等人彻底懵了,他们不知道袁绍是怎么想到这一点上去的。 但也并非所有人都暗自腹诽,郭图当即便站了出来,谄媚的说道:“主公英明!此乃以彼之道,还之彼身之妙计也!” 像郭图这样的小人,不在少数。郭图之后,连续有十余人开口表示赞同袁绍的决定。 逄纪刚要再劝谏,袁绍已经将兵符交到了韩猛的手中,命他率兵前往曹操营地,发起强攻,而袁绍,亲率大军随后就到! 第323章 枭雄曹操 愤怒到极致的袁绍,根本不听任何人的劝谏,命韩猛率三万军为先锋,趁夜出营,直奔曹操的大营杀去。 韩猛走后,袁绍点兵升帐,手里的令箭不停地调度着营中各路兵马,一队队士兵被他先后派了出去,最后,袁绍亲自带着五万精兵,居中压阵。只留下逄纪等少数几人,带着两万多人守在营地内。 袁绍的兵马虽多,然而在面对齐心协力的曹军众将士门前,始终未能讨得半点好处,以夏侯惇、曹仁为首的大将,率领曹军军士死守在营墙上,硬生生的抗住了袁军的数次猛攻。 等到天色大亮,曹操从后寨绕路回到营中,来不及歇息,立刻便来到了了望台上,仔细的观察起袁军的情况来。 观察了许久,曹操忽的从了望台上走下,快步来到营墙后,顺着阶梯“蹬蹬蹬”的便登上了营墙。 伸手拔出倚天宝剑,曹操举剑大呼道:“营前诸将士!尔等的粮草已悉数被烧毁,此时不退,难道要等着被活活饿死吗?” 听到曹操的呼喊,袁军众人没来由的顿了一下脚步,好不间歇的猛攻,势头不由的为之缓了一缓。 曹操所说的问题,其实每一名袁军将士都曾在心中思索过,毕竟在夜间,从乌巢那边传来的火光,实在是太耀眼了,单是从火光上来推断,他们估计囤积在乌巢的粮草怕是已经被焚烧的七七八八了。 只不过,在彻底的绝望之前,袁军将士们还抱着一份侥幸的心理,觉的曹操不太可能准确的摸清乌巢屯粮之所,兴许,曹操烧错了地方呢? 可是现在,当他们看到满面烟尘的曹操,脸上带着极为亢奋的神色,喊出了那句话,他们就知道,在今后的日子里,他们是真的要挨饿了。 看到袁军出现了犹豫的情绪,曹操心中一动,转头对许褚喝道:“将淳于琼的头颅拿上来!” 许褚会意,纵身一跃,便跳到了阶梯的一半,再一跳,就来到了曹操的身边。许褚微微踏前半步,先是用自己魁梧的身躯,遮挡住了曹操大半的身形,避免袁军之中有人突施冷箭伤害到曹操,而后才将淳于琼的断头从腰带中取下,用右臂抓起高举到空中,扬声怒吼道:“尔等可看清楚了,此乃淳于琼之人头!” 袁军将士连忙举头看去,可不正是淳于琼的断头吗! 事实胜于雄辩,淳于琼的头颅都在曹操的手里了,乌巢的那些粮草,必定是被毁掉了。 短短时间之内,大片的沮丧情绪,在袁军将士中不可遏制的开始蔓延,就像是难以医治的瘟疫一样,迅速的传染到了更多的人,令许许多多的袁军士兵,彻底失去了向前的动力。 善于观察局势的曹操,将袁军将士的反应看在眼里,眼中忍不住流露出了喜色,论起手中倚天宝剑,狠狠地斩在营墙之上,对部下将士怒吼道:“袁绍不死,我等终日不能安寝!诸将士,奋力向前,击杀袁绍!击杀袁绍!!击杀袁绍!!!” 连续高呼了三声“击杀袁绍”,曹操将生平的所有力气,都用在了这句嘶喊中。随着最后一个字的尾音,曹操竟是将珍贵异常的倚天宝剑奋力向前掷出,在这一掷中,他将自己击杀袁绍的决心,完完全全的呈现在了部下众将士的面前。 站在曹操身边的许褚第一个做出了回应,扯开嗓子的怒吼好似惊雷炸地般响起:“杀!击杀袁绍!” 营门大开,曹军将士层次分明的杀出营中,骑兵、步兵、弓弩手……三军尽出! 曹操选择战斗的时机恰到好处。此前在了望台上观察形势的时候,曹操就已经判断出,稍后朝阳会在自己这边升起,当朝阳完全升上天空之后,势必会散发出刺眼的强光,直刺袁军将士们的双目,影响到他们的视线。 再者,曹操已经隔空看到,在袁军的后队,袁绍的大旗已经赶到了战场之上,趁着他立足未稳,还来不及观察战况的时机,曹操果断的便发动了总共。 这一战,对于双方来说,只能胜,不能败。胜,则一战奠定战斗的局势,败,则一败涂地,再无挽回的余地了。 本就已经很惨烈的战场上,随着曹军的倾巢而出,杀戮再次被推上了顶峰,双方的将士在战场上的每一个角落,无情且疯狂的劈砍着对手,每一个呼吸的时间,都要倒下一大片人…… 初来乍到的袁绍,没料到曹操竟敢出营来交战,心中怒极,拔出腰间的思召宝剑,大声呼喝着,督促麾下各部应战曹操。 等到袁军各部在袁绍的呼喊下,分作四队杀出之后,袁绍才猛然间发现,空中的骄阳不知何时开始散发出阵阵的强光,照耀的他有些睁不开眼睛。 糟了!上当了! 袁绍用手遮挡着太阳的光芒,猛然醒悟了过来。 然而,为时已晚矣!除了充当亲兵的大戟士之外,包括先登营在内的大部分兵马,都已经在战场各处和曹军激战在一起了,是无论如何无法后退的了。 该死的曹操,当真狡诈! 袁绍在心中不断地咒骂着曹操,对战场之事却已是无能为力,只能寄希望于部下的将士们为他争口气了。 而与曹军交战中的袁军将士们,此刻正处于士气最为低落的时候,面对如狼似虎的曹军,应对起来显得相当的吃力。 战场上,在激烈的厮杀中,曹军将士们的长枪断了,就用枪柄砸击对手;战刀卷刃了,就用刀背劈砸对手;弓箭射完了,就用弓弦去勒死对手;一切的武器都找不到了,干脆用双手扑向对手,凶狠的扼向对手的咽喉;哪怕是被敌人劈倒在地,也要伸出手去,死命的保住敌人的双腿,将其拉倒在地,就算是用嘴,也要在敌人的身上要下一块儿肉来! 面对这样的狠劲儿,纵然在人数上占据着绝对的优势,但袁军却仍是被杀的节节败退! 朝阳初升……烈阳当空……夕阳西下…… 从早到晚,曹军的将士们感觉不到饥饿,感觉不到疲累,杀红了眼的他们,只有一个念头:杀死对手,就能活! 无尽的厮杀,令大地从土黄色变成了红色,再变成暗红色,最后定格在了紫黑色…… 血流成河! 地面上,一具具冰冷的尸体犬牙交错,生前是对手的他们,在死后,却只能依靠着敌人的尸体陷入永恒的黑暗之中。 当夕阳在落山之前,向人间大地投出他最后的一丝热度,曹军已经完全占据了战场上的优势,三十多万的袁军,被杀的七零八落,眼下只有四、五万人还在负隅顽抗者。以曹军的势头,在天色彻底昏暗下来之前,解决最后的这些袁军,并不是什么难事。 战场的另一侧,袁绍眼看着自己的三十多万部众就像是冰消雪融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快速的清理着,双眼中渐渐地投映出绝望的神色。那可是三十万大军啊!不是三十万个馒头,转眼就能被吃掉的! 可事实摆在眼前,尽管袁绍根本就不理解,曹军何时变的如此勇猛善战,但他清楚,这一战,败局已定。 韩猛在厮杀中策马跑了回来,浑身是血的来到袁绍车驾前,急促的喘息着说道:“请主公速速回营!末将誓死为主公断后!” 袁绍这才如梦方醒,连爬带滚的从车驾上翻身下来,继而手忙脚乱的爬上自己的战马,带着大戟士仓皇而逃。 看到袁绍要跑,曹军将士们可不干了,许褚怒吼一声,轮动大刀奋力厮杀,典韦舞动着双戟,徒步跟在许褚的战马之侧,两员虎将一骑一步,在不间断的厮杀中,向袁绍的背影追去。 “休得猖狂!韩猛在此!” 韩猛大吼一声,挥刀拦在了许褚和典韦前进的路上。 “受死!”暴怒的许褚也不通名,径直抡刀相应,一杆大刀凌空劈落,携带着割裂风声的骇人声势,直劈韩猛的天灵盖骨。 韩猛在袁绍的麾下并不算太出名,在后世的史书中,也未能留下什么浓墨重彩,可他却并非鱼腩之辈,见到许褚来势凶猛,韩猛毫无惧色,怒喝一声,手中大刀斜刺里劈出,自下而上向着许褚的刀锋斩去。 铛—— 震耳欲聋的碰撞声响起,许褚被迫收刀,韩猛毫发无损。 被挡下来的许褚楞了一下,他并没有想到没什么名气的韩猛,武力竟然不再颜良、文丑之下! 不过,韩猛的悍勇,并没有让许褚退却,反而更加激发了他的斗志! 在曹军之中,因为许褚猛如虎,且性情耿直,众人皆呼他为“虎痴”,此刻,许褚便如同一头真正的猛虎一样,发起威来,手中的大刀化身成了猛虎的利爪和尖锐的牙齿,势要将韩猛生撕活裂! 剧烈的碰撞声接连响起,许褚在转眼之间迅猛的劈出了十余刀,尽皆被韩猛一一挡住。 见到许褚急切间不能战胜韩猛,与许褚齐名的“古之恶来”典韦怒了! 恶来乃是昔日商纣王麾下的猛将,勇猛过人,典韦因力气极大,能徒手生擒猛虎,所以曹操亲切的称他为“古之恶来”。 甩开两条大长腿,典韦一个突进便冲进了战圈之内,趁着韩猛和许褚力战之时,手中的双铁戟猛地一个挥斩,毫无防备的韩猛来不及反应,座下的战马瞬间便被斩断了马腿。 失却了一双前腿的战马无力地悲鸣一声,带着失去平衡的韩猛向地上摔倒。 许褚如影随形般跟进,力灌双臂,一刀猛地劈落,将韩猛连人带马斩做了两段! 许褚和典韦合力斩杀了韩猛之后,在抬起头来寻找袁绍,却发现他已经本逃出百多步远了,已是鞭长莫及了。 第324章 杀人者人恒杀之 话说袁绍在和曹操的争锋中败下阵来,带着无以复加的苦闷心情,仓皇逃窜,向着自己的大营狼狈而逃。 袁绍知道自己败了,尽管心情阴郁,可他并不甘心。只要能顺利回到大营,他就可以再度从冀州抽调兵马过来,将该死的曹操诛杀在官渡。 此次大败,袁军损失惨重没错,可不要忘了,冀州地大物博,人口众多,此前的折损对于袁绍来说,虽然沮丧,但还是可以承受的。 就在袁绍即将回到大营的时候,迎面跑来一队凄惨的溃兵,袁绍定睛一看,正是他留在营中的逄纪! 此时此刻,逄纪出现在这里,说明了什么?什么大营丢了啊! 一股逆血倒涌而上,袁绍似乎猜到了什么,心神再受重创。眼睛死死地盯着逄纪,袁绍咬紧牙关,将涌到口中的逆血强行咽了下去,他希望能在逄纪的口中听到的是好消息。 可惜,天不遂人愿。 看到袁绍之后,逄纪慌乱的扑倒在地,泪眼朦胧的哭喊道:“主公……大营……丢了……” 嗡! 听闻逄纪此言,袁绍在也无法守住心神,脑中如遭巨锤重击,发出一阵轰鸣,令袁绍的大脑瞬间变的一片空白。 身体无意识的在马背上摇了几下,袁绍从马背上一头倒栽了下来!口中喷出一股淤血,随着他的动作喷溅出了老远。 大营丢了,兵马没了,军资不保……最主要的是,袁绍最疼爱的小儿子袁尚,如今尚在大营的病榻之上啊!在逄纪的身边并没有看到袁尚的身影,袁绍估计,自己这个最疼爱的儿子,十有八九,是要离他而去了……这,对于袁绍来说,才是最致命的打击! 逄纪见袁绍晕倒,连忙上前,与大戟士们推胸捶背掐人中,好不容易才将袁绍唤醒。 无力地睁开眼睛,袁绍悠悠的问道:“大营,如何会丢?显甫(袁尚的字)又在何处?” 逄纪的嘴长了数次,最终斟字酌句的答道:“是青州的臧霸奉曹操之命北上,趁我军乱战之际,提十万青州兵袭了我军大营。至于小公子……在下无能,未能将小公子救出来。” “那你还有脸活着来到吾的面前?!” 前一刻还带死不活的袁绍,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发出了一声暴喝之后,挣扎着站起身来,抽出身侧的思召宝剑,向着逄纪的胸口便刺了下去。 猝不及防的逄纪,哪里想到袁绍竟然在暴怒之下忽然向自己亮剑? 噗嗤! 逄纪只感到心口处一凉,随即传来一阵剧烈的痛感,眼前的所有景物都开始变的模糊,身体中的温度在迅速的降低着。 抬起脚来,袁绍一脚踢在逄纪的身上,让他的身体离开了思召的剑身。 逄纪向后摔倒,双眼无神的望着越来越模糊的天空,口中吐着血沫,呢喃着说出了他此生最后的三个字:“庸……主……也!” 斩杀了逄纪之后,怒火中烧的袁绍不甘心让自己的小儿子横死沙场,带领着大戟士以及逄纪带来的溃兵,合计将十万之众,向原本属于自己的大营猛冲了过去。 当他来到大营前两箭之地,发现营中飘荡的大旗早已被改弦易帜,一面书写着魏公的大旗,取代了他车骑将军的旗号。在曹操的大旗旁边,稍小一些的旗帜上,清晰的写着青州牧臧霸的字号。 站在营墙上,臧霸冷眼看着营前的袁绍,缓缓举起右手,扬声喝道:“奉魏公之命,斩杀袁绍者,赏千金,奉万户侯!杀!” 随着臧霸的一声令下,众多青州兵弯弓搭箭,在一声声弓弦的震动声响下,密密麻麻的箭矢从营墙上、营墙后飞上了半空,而后又凌空攒刺下来,向着袁绍那边射落。 袁绍站在安全的距离之外,臧霸部下的这些箭矢,自然是伤不到他的。臧霸的用意也并非是要射杀袁绍,这,只是他发出的一个警告信号而已。 夺夺夺夺—— 一阵密集的声响,在袁绍身前不远处响起,密密麻麻的箭矢横七竖八的扎落了一地,在袁绍的面前形成了一片箭矢形成的荆棘,令袁军将士的士气再次低落了一截儿。 这样密集的箭雨,谁敢往上冲?还不等靠近营寨,就要被活活射穿了! 袁绍的面色阴沉到了极点,咬牙切齿的喝问道:“吾儿何在?” 没有任何的回答,臧霸就像是没听到袁绍的问话一样,保持着肃杀的沉静。 在这样的沉静中,袁绍不敢冒进,恨不得咬碎了牙齿,却又无可奈何。袁绍并不傻,他知道想要从官渡安全的回到邺城去,身边没有力量是不行的。现在跟随在他身边大戟士和败兵们,就是他最后的一点力量了,这点力量要是再被消耗于此,他也就不用想着如何回到邺城了。 可若是就此退走,袁绍是真的不甘心啊!他还探听到袁尚的下落呢,如何能狠心离去? 双方在肃杀的沉静中,彼此对峙着,谁也没有再发出任何的举动,诡异的沉静。 良久,一阵从袁绍身后响起的马蹄声,终于打破了这份沉静。 袁绍转头看去,当他看到狂奔而来的骑兵不是韩猛的旗号,而是曹操麾下虎豹骑的旗号时,心中顿时变的惶恐起来。没有人不怕死,即便是曾经坐拥北方三大州的袁绍也不能。 站在营墙上一直沉默的臧霸,见到虎豹骑前来,忽然弯下腰去,从脚边拿起一个被斩断的人头,亲手系在一根木杆子上,而后在亲自将这根木杆子高高举起,越过营墙上方半丈的高度,纵声喝道:“袁本初!汝且仔细看看,此是何物?” 袁绍回过头来,顺着臧霸手中的杆子向上看去,当他看到杆子的顶端,系着的那颗断头之后,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惨呼,随即便从马背上大头朝下栽了下去。 这已经是是袁绍今天第二次倒栽下马了。 由不得袁绍不吐血落马,因为,臧霸挑起的那颗人头,便是袁尚啊! 袁绍此生共有三子,他无论如何也未曾想到,在这一场与马超、曹操的鏖战中,他的两个儿子袁熙、袁尚竟是先后死于马超、曹操之后! 老年丧子本就是人间惨事,对儿子不是一般溺爱的袁绍,如何能接受的了这么冷酷的事实? 殊不知,杀人者,人恒杀之!袁绍从当初的西园八校尉之一,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在一次又一次的战争中,导致了多少寻常百姓家妻离子散?他的手中,早已是染满了鲜血,白骨累累了。 为何他可以视旁人的性命如草芥,肆意的主掌旁人的生死,而轮到自己的儿子被杀,却如此的不能释怀?他可曾想到过,那些被他无辜杀死的人,是否也有妻儿老小?他们的父母,是否仍在翘首以待的等候着他们回家? 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狂奔的马蹄声快速逼近,大戟士们可不干继续停留在此,连忙连拖带拽的将袁绍扶上了马背,欲要夺路而逃。 忽的,营地的大门被迅速推开,一队队青州兵在臧霸的旗号指挥下,如怒潮般从营中杀出,配合着袁绍身后赶来的虎豹骑,将袁绍残部团团包围了起来。 一场新的杀戮,再次与彼此亮出的刀剑中,拉开了帷幕。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率领虎豹骑起来的,是曹纯。而冲杀在虎豹骑队列最前方的,则是“虎痴”许褚。和许褚形影不离的典韦,则是留在了曹操的身边,保护曹操的安全,因而并未一同前来。 冲杀在前的许褚挥舞着大刀,虎入羊群一般冲进袁军杂乱的队列中,刀刀见血! 袁军被许褚的威武震慑住了心胆,再也不敢靠近许褚身周一丈范围之内。许褚便这样仗着自己的勇猛,一个人杀的数万袁军节节败退,威不可挡! 大戟士精锐们见大势不妙,也不再管普通的袁军士兵们了,拼了命的杀出一条血路来,带着昏迷中的袁绍便向外突围。被他们扔下的数万袁军将士,本就士气低落,见到大戟士们在面对曹纯和许褚以及臧霸两头围堵的情况下,明显是有意的抛弃了他们,更加提不起斗志来了,甚至开始有人丢下了武器,跪地请降。 大戟士号称袁绍麾下两支精锐之一,与击溃公孙瓒白马义从的先登营齐名,战斗力还是有的。最终,在大戟士们的死命冲杀中,袁绍还在成功的脱离了战场,被大戟士们簇拥着不知逃往了何处。 为了能让袁绍逃出生天,原本两万人的大戟士,在这一战中死伤大半,逃出去的,不过五千余人而已。 以大戟士的精锐,死伤尚且如此惨烈,那些普通的袁军士兵就更加不济了。 等到第二日,东方亮起鱼肚白之际,曹操骑着绝影宝马,握着倚天宝剑,踏着累累尸骨赶了过来。 臧霸和曹纯立刻在第一时间向曹操汇报了昨夜的战况。经此一战,大戟士名存实亡,袁绍部下的普通士兵被斩杀了五万之众,投降的也有两万多人,缴获的铠甲、武器等军资,几乎不计其数。 袁绍的五十五万大军,就这样灰飞烟灭了,侥幸的带着可怜的五千余大戟士,狼狈的逃走了。 这一战,曹军在曹操的指挥下,打的相当的勇敢,异常的果决,成为了以少胜多的着名战役,被后世的史学家称为“官渡之战”,永载史册。 第325章 卧龙凤雏 官渡之战后,袁绍惨败,但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在冀州,仍然有着不可动摇的统治力。 在冀州苦心经营数年,袁绍的根基还是很庞大的。面对这一情况,曹操并没有冒进,在取得官渡的大胜之后,曹操率军度过黄河,在黄河北岸,接连夺去了冀州的几个县城之后,就停止了下来,大有将到手的几个县城打造成桥头堡的意思,摆出一副和袁绍打持久战的姿态来。 战事,就此陷入了平静期。 荆州,襄阳。 隆中的一处草庐中,上次来此处做客的庞德公再次前来。 这一次,他并不是和上次一样独自前来,还带了另外一个人来。 被庞德公带来的这个人,长着一副五短身材,面容略显木讷,唯有在双眸运转之际,才能在其眼神中,捕捉到一丝睿智的光彩。 此人,便是庞德公的侄子,庞统庞士元,也是和诸葛亮号称“卧龙、凤雏得一便可安天下”的另外一位,凤雏。 茅庐中的桌案上,依旧是清水烹茶,香烟袅袅。 “庞师,士元,请饮茶。” 诸葛亮分别将两盏茶杯推到了他们的面前,微笑着说道。 庞德公连看都没看面前的茶盏,自顾自的解下腰间的酒葫芦,向嘴里灌了一大口。 庞统倒是端起了茶盏,一边用嘴轻轻地吹着茶盏中的热气,一边环顾着草庐内的景象。 一口热茶下肚,庞统对诸葛亮说道:“孔明啊,你有卧龙之称,难道便真的要在这隆中高卧不出了吗?” 同样的话,庞德公上次前来的时候,已经问过诸葛亮了,当时诸葛亮明确的表示,还没到他出山的时候。 现在庞统又来问,诸葛亮也不厌烦,稍稍饮了一口茶,不忙回答庞统的话,反倒是摇头晃脑的赞道:“还是金城商会的泉茗味道更好一些啊。” 放下茶盏,诸葛亮这才正视庞统,反问道:“士元有此一问,莫非是已经在心中选好明主了?” 庞统笑了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放到了诸葛亮的面前。那封信的落款上,分明写着“徐庶”两个字。 诸葛亮并没有拆开书信观看,脸上露出一丝恍然大悟之色,轻笑道:“看来是元直(徐庶的字)的这封信,起到作用了。” “孔明觉的如何?”庞统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诸葛亮蹙眉思索了良久,方才开口答道:“世间并无完人,是人,便都会有瑕疵,此乃本性也。而元直他推崇的这位……吾倒是看不出他有什么缺陷来。但也正因如此,才要好好斟酌斟酌。” 庞统问的突兀,诸葛亮答的飘忽。旁人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直如两位超凡脱俗的神仙,在普通生灵面前研讨升仙之术一样,非心智过人者,不能领会其中的深意。 一旁的庞德公,显然是知道他们在探讨的事情,却没有开口插话的意思,依旧断断续续的往嘴里倒着价比黄金的西风烈酒。 庞统沉默了。 许久之后,他才再次开口说道:“实不相瞒,吾暗中观察这位,已经许久了,他所在的每一件事,都在大义之上,确无半点伤天害理之事。更何况以元直的为人,自是不会看走了眼。” 此言一出,诸葛亮便清楚,庞统其实已经是打定主意了,此次前来问询于自己,不过是以解心宽罢了。 “既如此,亮便不再讨论此事了,以茶代酒,预祝士元马到功成。” 诸葛亮按下了话头,举起茶盏来,向庞统敬了一杯。 一盏茶喝完,庞统和诸葛亮双双沉默了下来,气氛忽然有些轻微的不同寻常起来。 庞德公睁开了一双醉眼,浑浊的眼睛中,瞬间变的清明,哪里还有一丝的醉意? 他知道,庞统和诸葛亮,可以说都是出自水镜先生司马徽与自己的门下,是他和司马徽此生最得意的两个弟子。这两个弟子心智极高,表面上看着与世无争,实则都是心高气傲的很,两人谁也不服谁,平素里就爱争来斗去的。如今诸葛亮仍是打算高卧不出,而庞统已经在心中选好了君主,这意味着,两人之间新一轮的争斗,庞统已经提前起跑了。 唉,都是同门,又有什么可争斗的呢?庞德公在心中微微叹息了一声,随即便笑着岔开了话题:“汝二人难得聚首,且说说看,北方的战事,后续又该是如何的发展?” 上一次,庞德公问过诸葛亮,曹操与马超联手和袁绍斗争,究竟谁能笑到最后。 当时,诸葛亮毫无犹豫的给出了答案,他认为曹操和马超这一方必胜,而袁绍必败。那个时候,庞德公还有些不大相信,然而如今战事进行了将近一年的时间了,从目前的战果上来看,马超攻克了偌大并州,兵逼冀州;曹操取得了官渡大捷,消灭了袁绍五十多万的兵力,倒是和诸葛亮当初的推断极为相符的。 庞统率先开口说道:“冀州地大物博,人口众多,乃是天下各州之中实力最强劲的。然而,袁绍刚愎自用,骄傲自大,空自拥有巨大的优势,却不能将其转化为胜势,反而是损兵折将,一败涂地。如今,并州已然被冠军侯握在了手中,黄河北岸也被曹操楔下了一颗钉子,袁绍两面受敌,举步维艰,唯一有可能反败为胜之法,便是高筑墙,广积粮,将仇恨暂时放到一边,以冀州之地的富庶,来消耗马、曹联军。只是……袁绍心胸狭窄,怕是不能做到这一点啊。” 在这一点上,诸葛亮倒是和庞统的意见高度一致:“诚然。袁绍宠溺子嗣,现今,其二子先后死于沙场,以袁本初的性格,断然不会甘心,势必会逞强迎战,此乃自取灭亡也。” “噢?”庞德公来了兴致,随手在桌案下取出一副棋盘来,兴致昂然的说道:“不若,汝二人便各执黑白棋子,白棋代表袁绍,黑棋代表马、曹,来博弈一番如何?”虽然愿这两人相争,但正常的竞争,庞德公还是提倡鼓励的。 庞德公落子之时,黑棋这边恰好对着庞统。庞统闻言一笑,伸手将棋盘移动了一下位置,将白棋换到了自己这边。 抬起头来,庞统对诸葛亮笑道:“你是知道的,吾一向喜欢从难入手。还是你执黑子吧。” 白先黑后,这是博弈的规则。落到这盘棋上而言,马超与曹操的联军此刻占尽了优势,袁绍处于不利的局面,故而庞统才将黑子还给了诸葛亮,自己来掌控代表袁绍的白棋。 自古以来,天才都是超脱凡人的思维的。越是容易之事,他们越无法提起兴趣,相反,越是困难的事情,他们做起来倒是津津有味。 庞统便是如此。 在后世的记载中,庞统在刚刚投靠刘备的时候,因为面容不佳,身材短粗,而被刘备轻视,只安排他到耒阳县担任县令之职,结果庞统终日酩酊大醉,根本不理政务。后来刘备派张飞来耒阳县巡视,张飞得知庞统疏于政务而大怒,当即便要杖刑庞统,庞统此时才穿上官袍,在大堂上正襟危坐,请张飞在一旁等候,半日之间,便行云流水的将耒阳县百余日来所积压的政务全部处理完了,看的张飞目瞪口呆,一时惊为天人。 由此可见,庞统是有大本事的,而和他的大本事相对称的,则是他潜藏在心中的那股傲气。 在庞统的注视中,诸葛亮微微一笑,也不推辞,拿起白棋便下了起来。 他的落子,并非是按照正常的博弈规则来进行的,而是将棋盘当做了沙盘,以棋子当做兵卒,一子落定,棋盘上便陡然透出一阵隐约的杀意来。 庞统拈起一颗黑,稍做思考之后,便在白棋的正对面,落下了一颗黑子。 针锋相对,毫不退让。 这一场博弈,两人足足下了一个时辰,每一次落子,都像是在战场上掀起了一股冲天的杀气,看的一旁的庞德公大呼过瘾! 一个时辰后,双方的博弈以合棋收场,二人平分秋色,谁也奈何不了谁。 “哈哈,痛快!还是跟孔明下棋痛快!”庞统大笑着说道。以他的智慧,当今世上能赢他的人,几乎没有,唯独诸葛亮能和他保持不胜不败之局。 庞统大笑之时,庞德公似乎是有所感触,微不可查的看了一眼诸葛亮,诸葛亮似是浑然未觉,脸上依旧带着风轻云淡的微笑…… 三人又闲聊了一阵后,庞德公便欲告辞离去了。 临出门之际,走在庞德公身后的庞统停顿了一下,半转过身来对诸葛亮说道:“孔明,吾便先行一步,在前面等你了。” 诸葛亮微笑着点了点头,道:“亮自会赶上来的。” 庞统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笑着摇了摇头,大步走出了草庐,向庞德公行了一礼之后,便与庞德公分道扬镳,向着新野的方向走去。 看着庞统的背影,诸葛亮渐渐地皱起了眉头,脸上若有所思。 终究,你还是要去新野吗?如今的那位,身无立锥之地,麾下仅有管亥、张飞、陈到等数人可堪一用,苦苦的在缝隙中挣扎着生存,可谓是举步维艰,如此境地,还当真是符合你庞士元一贯的标准啊! 你是要在风雨飘荡之中,一手将他帮扶的壮大起来,以此来向世人证明,那句“卧龙、凤雏得以便可安天下”的传闻,还是想要证明给我诸葛亮看,凤雏理应在卧龙之前呢? 你这是兵行险着了啊!难道你当真不明白,越是表面上完美无缺之人,便越可能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秘密掩藏的再好,终究有一天,还是会大白于天下的。 诸葛亮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送庞统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内,直到再也看不到庞统的身影了,诸葛亮才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将目光转动了方向,隔空看向了并州的方向。 第326章 瞒天过海 北方的战场如火如荼之际,更南边的荆州,也在悄然间发生着转变。 这场北方大战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表面上是马超和曹操合力,与袁绍进行角力,实则战火波及北方各个大州,就连乌桓人都参与了进来,如此混乱的局面,倒是让盘踞新野的刘备,捞到了一个绝好的机会。 在中原大战之初,刘备就和徐庶一起商量好了浑水摸鱼的策略,刘备是想用刘表两个儿子之间的矛盾大做文章,趁机占取荆州。刘表的长子刘琦镇守在江夏,这里可是以前黄祖镇守的地方,荆州一半的钱粮都在江夏。刘琦又深得以蒯良、蒯越兄弟为首的文官体系的认同,所以他被立为世子的呼声极高。 本来,荆州就是个文风很重的地方,这一点,从荆襄地区屡屡名士辈出就可以看得出来,因此,刘琦等于是通过文臣的支持,掌握着荆州的舆论方向和政治层面的一些东西。 而刘表的次子刘琮,年纪刚满十四岁,勉强算是成人了,本来是没有能力和刘琦争夺世子的,可是刘琮的生母蔡夫人却是蔡氏宗族的人,当今大汉,除了北方五州之外,其余的地方政权,至少有一半是掌控在当地士族手中的,这一点在荆州体现的尤其明显。 前文说过了,刘表当初只身来到荆州,靠的就是蒯、黄、蔡等几大士族,这才撑起了荆襄九郡的局面,蔡夫人身为蔡氏家族的人,自然希望由刘琮来担任未来的荆州牧,而蔡夫人的这个观点,也是整个蔡家的观点。所以,蔡家是权力支持刘琮的。 在荆州,蔡家的当代族长蔡瑁可是掌握着荆州的全部水军,而荆州水军在荆州所有军队中的比例,高达惊人的三分之一!也就是说,蔡瑁几乎是掌管着荆州三分之一的兵马,从某种层面上来说,蔡瑁的态度,对荆州军方的态度,起着决定性的作用。 刘备就是敏锐的看到了这一点,才决定按照徐庶的计划,挑起掌控文官体系的刘琦与左右军方态度的刘琮之间的矛盾,自己从中取利。 刘备的洞察力很透彻,或者说徐庶的计划很周密,也可以说是荆州世子之争的矛盾太过尖锐,总之,刘琦果然像刘备、徐庶预料的那样,在听闻刘表身死的消息后,也不辨真假,立刻带着驻扎在江夏的人马赶回了襄阳,从弟刘磐无论如何劝说,也没能阻止刘琦的冲动。这也在刘备的意料之中,荆襄是个名士辈出的地方,正因为长久以来,荆襄的人们重文轻武,一些文人的风气和习俗,深深地影响着当地的人民,刘琦也深受这种风气的影响,理所当然的要去襄阳为“死去”的父亲吊唁哭丧,至于带上兵马前来,刘琦是怕蔡瑁借机对自己不利。 当刘琦、刘磐带着两万江夏军赶到襄阳的时候,早早收到消息的蔡瑁却趁机中伤刘琦,制造刘琦拥兵自重,意欲弑父夺权的谣言。此时恰逢刘表有病在身,在蔡瑁的左右遮挡之下,对外界的事情一无所知,还不知道自己的两个儿子,已经在各自的拥护者帮助下,开始了一场你死我活的争斗。 打着大义的旗号,蔡瑁调动人马,对刘琦所部进行了围剿,刘琦本是来奔丧的,自然不可能带很多的粮草,不到半个月,军中的粮草就已经消耗殆尽了,蔡瑁借机断了刘琦的粮道,要活活把刘琦困死在襄阳城下。 危急时刻,刘备大义凛然的站了出来,指责蔡瑁越俎代庖,瞒着刘表私自动兵,并且指责蔡瑁把兵锋所向,对准了长公子刘琦。 蔡瑁自然不肯听刘备的劝解,加紧对刘琦的围剿,刘备为了挽救刘表的血脉,为了保护好刘琦,只能“被迫”出兵,堂而皇之的参与到荆州内部的斗争中来,坚定的站在刘琦的身边,帮助他摆脱了困境。在得到刘备的帮助之后,刘琦性格中那种文人的气息再次迸发了出来,异想天开的想要夺下襄阳,彻底铲除蔡氏宗族这一荆州心腹大患。 对于刘琦的决定,刘备只是象征性的进行了几句劝阻,然后就表明了立场,愿意听从刘琦的调遣。于是,刘琦整合部队,又从江夏运来了大批的粮草,只留了少量的兵力给从弟刘磐镇守江夏,准备一举拿下襄阳。 在刘琦暗中筹措粮草的时候,一则爆炸性的消息从江东传来。江东的扬州牧孙策,竟然在外出狩猎的时候,刺客重伤身亡了!现在江东陷入了一片混乱,由孙策的弟弟孙权暂时代领江东的一切事务,整个江东都在挂孝吊丧。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刘琦再无后顾之忧,自认江东在短期内无法发动战争,于是把整个江夏的兵马粮草几乎都搬了过来,用于和刘琮的内战,甚至连从弟刘磐也叫了过来,连江夏都不守了。 刘备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暗中大呼天助我也,心中充满了欣喜。 没有了孙策的牵绊,刘备觉得他占据荆州会变得更加顺畅。只有徐庶隐隐有些担忧,每日皱着眉头看向东边,时常有些不可相信的低声自语:“江东那头猛虎,这么简单就死了?不应该啊……”可是,徐庶的疑问,没有人能做出解释,江东子民尽皆披麻戴孝,这是不争的事实,在汉代,可没有谁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徐庶受这个时代的思维限制,可是孙策却不会!不要忘了,孙坚身死之时,孙策也不过是二十多岁,过早的承担起父亲留下的重担,让孙策的身上,留下了太多坚毅的印记。孙策遇刺是真的,但却并没有死,甚至连轻伤都没有,全民戴孝,只是孙策和鲁肃等人定出来的计策,目的,就是要麻痹刘备、刘琦,借机占领荆州的江夏郡。 时间的指针,回到数日之前。 执掌江东之后,孙策大刀阔斧的进行军制改革,以期将更多的人才网罗到自己的麾下。他这样做,其实是在效仿马超治理雍凉的手段,在短时间内形成绝对的统治力。然而,江东不必雍凉,在江东,士族豪门林立,孙策在招罗人才之际,多多少少影响到了这些大家族的利益。 众豪门不敢在明面上和孙策为敌,但在暗中用些见不的人的手段,还是很从容的。 十几名训练有素的杀手,在某些大家族的授意下,秘密潜到孙策的驻地附近,他们花去两天的时间,摸清了孙策的行动规律,在孙策最爱狩猎的地方,布下了陷阱,然后在附近守株待兔,坐等孙策的到来。 仅仅一天之后,孙策就和往常一样,带着一队人马轻装简行的来到了狩猎场。在射猎中,孙策兴致很高,仗着自己的马快,来回奔驰,射杀了许多的野味。后来,孙策渐渐脱离了大队人马,独自一人在前面领跑,并将身后的人马越甩越远。当孙策纵马来到杀手们布置好的陷阱前,极通灵性的乌骓马忽然停止不前,发出阵阵嘶鸣向孙策示警。孙策心中顿生疑窦,翻身下马查看四周的环境。 早已潜伏在此的杀手们见到孙策手里只有一张强弓,没有其他的武器,于是从藏身之地现出身形,手执钢刀杀向孙策。 孙策徒手格杀了两名刺客之后,被十几名刺客团团围在核心,形式十分凶险,危机时刻,猛如虎的孙策将手中的长弓折断,用手拉拽着弓弦,将折断的长弓当做流星锤来使用,和刺客们展开了殊死搏杀,浑然不顾手掌被强劲的弓弦割伤。 经过一番殊死搏斗,孙策接连杀死几名刺客之后,周泰带着人马赶了过来,见到孙策遇刺,周泰怒吼一声,翻身下马加入了战斗,并喝令部下对刺客们围追堵截,最终,十几名刺客全部丧身当场,没有一个人能活着逃出去。 回到州府之后,孙策心中顿生一计,在经过和鲁肃等人仔细谋划之后,决定诈死一回,麻痹荆州方面的人。为了做的真实,除了鲁肃、周泰和孙权之外,其余的人一概不知情,就连心腹大将程普都被蒙在鼓里。 后来,荆州战乱的消息传来,孙策和鲁肃决定借机大干一场,在这一场必将流传于后世的北方大战中,留下属于江东子弟兵浓墨重彩的一笔。 在孙策的密令之下,鲁肃暂时担任了江东兵马大都督,负责调动所有的江东军。鲁肃做出部署,命吕蒙、丁奉等新秀做好战前准备,等到荆州内战一起,便率军西向,秘密攻取江夏,把江东的触手伸进荆州,也是为死去的孙坚报仇雪恨; 另一方面,鲁肃假意和孙权发生争执,孙权不满孙策留下的遗命,对鲁肃出任大都督产生了怀疑,逼得鲁肃无法在江东容身,带着周泰、徐盛、陈武、蒋钦等中生代将领,率领两万水军,从海路离开了江东,不知所踪。 而程普、黄盖等老将,则以不忍背离江东为由,留在了孙权身边,其实就是为了稳定大局,协助孙权镇守江东。 鲁肃的安排极为精细,根据各个年龄段将领的心意,做出了准确的调动。程普等老将历经孙坚、孙策父子两代人的恩惠,势必不会背离孙权,因此留在了江东;而以徐盛、陈武等人所代表的中生代将领,对孙氏的忠诚没有老将那么高,负气出走也是人之常情; 至于吕蒙、丁奉等新秀,别说在其他诸侯眼中了,就是在江东,他们现在因为年龄还不大的原因,所以也没有什么名气,但是没名气不代表他们没实力,吕蒙和丁奉可都是后来江东出名的大将,带兵打仗的能力相当不弱,用他们这些还没成名的年轻将领秘密袭取江夏,是在合适不过的了。 鲁肃的整个计划,有一个名字,叫做瞒天过海。以孙策“身死”为诱因,故意制造出江东内部不合的矛盾,兵分三路,横跨荆襄、江东,谋取江夏,连智谋卓绝的徐庶都给瞒住了,丝毫没能察觉到鲁肃的计策。 这也不怪徐庶,谁能想到孙策是诈死的呢?而鲁肃做出的安排,无论是从军事机密角度,还是战事部署的构想,甚至是对各个将领的合理反应,都做到了极致,做到了完美无缺,这,就是瞒天过海之策。 第327章 咸鱼翻身 襄阳城下一片混乱,蔡瑁和刘琦、刘备对峙不下,城内的刘表虽然被蒙在鼓里,但刘表深通人情世故,在身边走马灯般交错而过的将领身上,看出了一丝端倪。 叫来了蔡瑁,刘表躺在病榻上先是深深地看了蔡瑁一眼,随后开口问道:“汝在对外用兵?”蔡瑁闻言一惊,连忙矢口否认,推说只是在练兵而已。对于蔡瑁的反应,刘表早就预料到了,叹息了一声,也没有再说什么,就让蔡瑁退了下去。蔡瑁走后,刘表叫来亲信心腹,吩咐他到城墙上去看个究竟,务必要搞清楚蔡瑁是不是在对外用兵,是在对谁用兵。 从刘表的卧房中走出,蔡瑁感到了压迫感。看来必须要尽快解决刘琦了,刘表已经生疑,这件事恐怕瞒不住多久了。走动中的蔡瑁下定了心思,脚下的步伐拐了个弯,直接向城墙方向走去,他要在今天集中优势兵力,彻底杀死刘琦,免得夜长梦多。 在蔡瑁的带领下,驻守在襄阳的三万水军弃船登岸,在配合上其他军方将领手中的两万步卒,五万大军打开城门,杀气腾腾的出现在了刘琦的军营前。年轻气盛的刘琦见状,狂怒不已,当即带兵应战,把大营交给刘备把守。 刘备看着刘琦出战的身影,嘴角挂起了一丝微笑,然后转身来到营中一座极为普通的小帐篷之内,帐篷中,坐着几个看上去极为精细的军士,他们的眼神十分犀利,一看就知道是出色的神射手。 看到刘备到来,几人迅速站起身来,向着刘备行礼。刘备挨个在他们的肩膀上拍过,低声说道:“咱们的机会来了,你们换上江夏军的衣甲,混到前面的战场上去,如果蔡瑁斩杀了刘琦,你们不要暴露,跟随败军一起回来;如果蔡瑁那个废物没能斩杀刘琦,你们知道该怎么做了?” 其中一个领头的军士拍了拍背上的长弓,压低着嗓子道:“主公放心,两军交战时被流矢射死的人,可不止刘琦一个,他今天不会活着回来的。”说完,一甩头,几名军士在他的带领下,先后走出了帐篷。 这几个人,是刘备来到荆州后,秘密豢养的死士,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在这样的场合,发挥出其不意的作用。矮身走出帐篷,刘备来到帐篷后面,看到糜竺已经等在这里了,刘备走到糜竺身边,低声道:“无论事情成败,绝不能让这几人活着回来,想要让他们把嘴永远闭上,只能把他们变成死人才最牢靠。” 糜竺一怔,这几名死士都是糜竺招募来的,一直以来,也都是糜竺负责他们几人的吃穿用度,在他们身上糜竺可没少费心血,他们这几人的精锐程度,比起白毦精兵丝毫不差,刘备对他们的器重也是显而易见的,可是现在,为了掩盖刘琦真正的死因,刘备决定抛弃他们了。很快反应了过来,糜竺领会了刘备的意思,回答道:“主公放心,我这就去办……” 白毦精兵,就是当初跟随刘备在涿郡起事的那五百悍卒。历经十多年的磨炼,他们已经成长为了刘备麾下最精锐的战士了,是刘备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尖刀。在新野常驻下来之后,刘备赐予了他们“白毦”这个称号,以彰显其勇。 看着糜竺的背影,刘备的脸色忽然阴沉了下来,用仅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说道:“为了不让这些死士泄密,只能由你来处死他们,可是有朝一日,你糜子仲若要背叛吾,吾该让谁来处死你呢……” 大营外,喊杀声整天介响起,刘磐保护在刘琦身边,看着正在交战的两方军士,有些担忧的说道:“大哥,蔡瑁他们兵力太多了,咱们恐怕挡不住啊。”刘琦不屑的向蔡瑁的方向看了一眼,满是书生气的说道:“磐弟放心,自古邪不胜正!我军必胜!”看到刘琦自信满满的样子,刘磐只好把心中的担忧隐藏了起来,大声呼和着部下军士奋勇作战。 然而,战争,可不是一个书生动动嘴皮子就能获得胜利的,尤其是像刘琦这样根本就不明白战争为何物的轻狂书生。在蔡瑁的指挥下,五万大军进退有据,逐渐把刘琦的两万江夏军给压制住了,这个时候,明眼人已经能够判断出这场战斗的胜负了,但刘琦显然不在此列。看到自己部下被压制,刘琦的轻狂脾气又发作了,伸手拔出佩剑,高声呼喊:“将士们!奋勇向前,为吾父报仇!” 听到刘琦的呼喊,刘磐心中咯噔一下,顿感大事不妙。自己一方本来就趋于劣势,你身为统帅不但不根据战场形势做出准确的判断,反而凭借一股热血,硬要往前冲,这不是找死吗? 果然,蔡瑁也通过刘琦的呼喊,判断出了刘琦所在的位置,举枪向刘琦这边一指,大喝道:“冲!向这个方向冲,一定要抓住刘琦这个叛逆,死活不论!”五万大军在蔡瑁的指挥下,向着刘琦的方向猛冲了过去,很快就冲破了刘磐布置的防线,杀到了刘琦的眼前,直到这一刻,刘琦才产生了害怕的感觉,他清晰地看到了蔡瑁脸上的杀意,看来蔡瑁这次是来真格的了。 恐惧,迫使刘琦调转马头,向后跑去。刚刚跑出两步,两支不知从何处飞来的利箭,刺穿了刘琦的前胸,把刘琦射落马下。 暗处,几名刘备豢养的死士丢掉弓箭,装作败退的样子,向大营方向跑去,殊不知,他们已经被刘备无情的宣判了死刑,等待他们的,将是糜竺早已准备好的毒酒。 更没有人注意到的是,在这几名死士退去之际,刘磐一脸的震惊之色!隐晦的扫了一眼,将他们的提醒相貌牢牢地记在了心中。 当那几根箭矢飞来之际,刘磐便已经发现不对了,那明明是在自己的队伍射出的箭矢,怎么会落到刘琦的身上去呢?这说明,有人在暗中操纵一切!只是箭矢来的太快,刘磐根本就来不及提醒刘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发生在自己的眼前。 随着刘琦中箭身亡,蔡瑁精神大震,以为是部下射杀了刘琦,率军又赶杀了一阵,一直追杀到刘琦大营外,才被刘备率军挡了回去。此战过后,刘备在刘琦身死之后,率军抵挡蔡瑁的举动,赢得了刘琦旧部的好感,于是,原本为刘琦、刘磐所属的两万多军士,全部投效到了刘备的麾下。 在清点人数的时候,刘备意外的发现,刘磐本人并不在其中,并且未曾在战场上找到刘磐的尸首。这个发现,让刘备有些措手不及,连忙以关心刘磐安危的名义,派人四下去寻找刘磐的身影。 可是这个时候,又哪里还能找到刘磐的踪迹?他早已脱离了战场,一个人神秘的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襄阳城头,刘表派出来的亲信,目瞪口呆的看到了刘琦中箭身亡的一幕,惊慌之下,他连忙跑回了城中州牧府,把所见到的一切事情,都告诉了刘表。刘表本就患病未愈,听到亲信的回报之后,气的怒火中烧,张口喷出两大口鲜血,气恼的说道:“把蔡瑁叫来,本府要问问他究竟是何居心!琦儿啊,我的孩儿……” 当蔡瑁带着麾下众将,不卸衣甲的来到刘表的卧室中,他们盔甲上的血迹,更是让刘表一阵目眩,颤颤巍巍的指着蔡瑁,刘表怒道:“你们身上的血,是谁的?” 在解决刘琦之后,蔡瑁已经没有任何顾忌了,刘表一共就两个儿子,刘琦一死,就算刘表心中再怎么怨恨,也依旧会把荆州牧的职位传给刘琮的,到了那个时候,蔡瑁就是荆州牧的亲舅舅,还用怕什么吗?面对刘表的责问,蔡瑁没有丝毫遮掩的意思:“回主公,这血,是长公子刘琦的。刘琦率兵造反,论罪当诛!末将已经为主公清理门户了。” 没想到蔡瑁竟然如此猖狂,全然不把杀死刘琦当做一回事,刘表指向蔡瑁的手颤抖的更加剧烈了,良久,刘表忽然张口喷出大量的血液,随即倒在床榻上昏迷了过去。蔡瑁心知刘表是受到了丧子之痛的刺激而昏迷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袁绍为了给袁熙报仇,不惜勾结乌桓异族,祸乱威州,可见中道丧子,是一件多么让人悲痛的事情了。 叹了一口气,蔡瑁转头对两个兄弟蔡中、蔡和说道:“你们守在房外,照顾好主公。”除了不满意刘表准备立刘琦为世子之外,蔡瑁对刘表可以说是忠心耿耿的,自然也不希望看到刘表出现什么意外,再说,刘琮的世子之位,还要让刘表当众宣布一下,那才算是名真言顺呢,在此之前,蔡瑁不能让刘表便这么死去。 可是蔡瑁毕竟智短,他只想到了照顾好刘表,却全然没想到城外狼子野心的刘备。刘备这个枭雄,抓住蔡瑁杀死刘琦这个机会,登高一呼,呼吁荆州的有识之士一起来“清君侧”,一时之间,荆州各郡县改旗易帜,投到刘备麾下的人,不在少数。 在徐庶的运筹帷幄之下,刘备调派管亥,率兵攻取荆州西南部的武陵郡;派张飞攻取武陵东边的零陵郡;派陈到攻取在东边的桂阳郡;派义子刘封率兵前往长沙。刘备自己则是打着为刘琦伸冤报仇的旗号,带着其余人等继续驻扎在襄阳城外,密切关注着襄阳城中的动静。 刘备清楚,在得到刘琦身死的噩耗之后,刘表的病情势必会雪上加霜,变得更加严重,如果刘表就此一命呜呼,刘备就准备率军攻克襄阳,把荆州南半部占为己有,如果刘表挺过这一关,没有就此死去,那刘备就收拾军马,到南边四郡去当个逍遥自在的土皇帝。 至于刘备命管亥、张飞等人攻打南部四郡,而不是钱粮丰足的江夏等地,是出于徐庶的劝谏,徐庶认为,荆州北边比邻曹操、孙权两股势力,是在夹缝中求生存,不利于发展自己的势力,不如先拿下南部四郡,以南部三郡为根基,征召四郡内的兵马,在向北用兵。反正刘琦已死,江夏处于无人接管的状态,曹操和孙权有各自有着自己的烦恼,短时间内也无力进犯荆州,等解决了蔡瑁,届时刘备登高一呼,就能兵不血刃的拿下整个荆州了。 徐庶的意见,得到了刘备的充分肯定,也就按照徐庶的战略构想去打了。不到十日,管、张、陈到先后派人来报信,南部三郡已经被拿下,张飞还在零陵一战中,降服了零陵上将刑道荣;而陈到在平定桂阳一战中也有收获,让桂阳的上将陈应归降了过来。 唯独长沙之战,刘封久攻不下。 长沙太守韩玄本为庸碌之辈,可他手下有个大将,名叫魏延,自文长,此人勇不可当,深谙韬略,以刘封的本事,竟是无法将他击败,反倒是被他率军杀的大败亏输。 得知长沙又魏延镇守,刘备便召回了刘封,没有继续再向长沙动兵。 在刘备看来,荆州南部三郡彻底被自己收入囊中,已经是很大的收获了,这个时候就不要再节外生枝了,理应以安抚到手三郡的民心为主,等稳定了局势之后,再向长沙用兵也不迟。 至此,刘备终于在颠沛流离十几年之后,获得了一块真正属于自己的地盘,他这条顶着汉室宗亲的咸鱼,终于迎来了华丽的转身。尽管使用的手段完全说不上光明正大,为刘琦报仇的这个借口也显得很是牵强,但是刘备现在已经不在乎这些了,和地盘、钱粮、兵马相比,手段和口碑,刘备还是觉得前者更为实惠一些。 当然,在徐庶的筹划下,刘备在这场荆州内乱中,是很“无辜的”,他只是被形势强行牵连了进来而已。刘备的名声也因此得到了最大限度的保存,既得到了实惠的地盘,又能保留良好的声誉,刘备的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第328章 凤雏庞统上 拿下荆州南部三郡之后,刘备传令镇守三郡的管亥等人做好准备,一旦得到刘表真正身死的消息,立刻提兵前来,协助刘备一起攻打襄阳。 或许是刘备虔诚的祈祷起了作用,三日后,刘表还真就一命呜呼,驾鹤西游了。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刘备表面上很是悲痛,心中却乐的没边没沿了,装作强忍悲痛的样子,独自一人躲进了帐篷里,不许其他人进入,至于刘备一个人在帐篷内是哭还是笑,那就只有刘备自己清楚了。 从帐篷内出来之后,刘备当即召集南部三郡的兵马,高举着诛杀蔡瑁逆贼,准备为刘表、刘琦父子报仇的大旗,堂而皇之地开始围困襄阳,明目张胆的进行夺权的行动。 然而偏偏在这个紧要的时刻,一个人的出现,将刘备已经膨胀到了极致的野心给硬生生的按压了下来。 此人,便是数日前曾到隆中草庐与诸葛亮博弈的庞统。 今日,庞统毛遂自荐而来。 起初见到庞统的时候,刘备因为他的样貌,心中并不是十分欢喜,之任命他为县令之职。一旁的徐庶自然是知道庞统的大才的,刚要开口道出庞统的才能,不料庞统却暗中以目视之,暗示徐庶暂时不要说破。 徐庶会意,便沉默了下来。并没有向刘备说明,刘备日思夜想的“卧龙、凤雏”之一,其实就活生生的站在他的面前。 庞统到任后,终日醉卧高堂,对县内的一应政务半点不理。许多的政务,都因此而耽搁了下来。 刘备见一连月余都未曾收到过庞统处的任何汇报,便命张飞前往查看。 张飞到了目的地之后,得知庞统竟然大醉不醒,心中大怒,直接将醉梦中的庞统拎到了府衙大堂,就要当众衙役、百姓的面,杖刑庞统。 庞统却不慌不忙的冷笑了起来,反问张飞:“三将军欲要治罪于吾,却不知,吾犯了何罪?” 张飞怒道:“兄长以县令相托,汝怠慢政务,终日大醉,理当问罪!” 庞统忽而哈哈大笑了起来,指着大堂上推挤有半人高的各种文书,十分轻松的笑道:“这些,也配叫政务吗?若是三将军果真如此认为,且请稍作,待吾一一处之。” 言罢,庞统收拾好衣襟,正襟危坐到高堂之上,喝令升堂。 只见庞统拿起一份文书来,略微看了几眼,便提起笔来刷刷的批改起来,眨眼之间便已经批改完毕,随手向张飞的方向扔去。张飞拿过来一看,发现庞统的字迹行云流水,笔力刚劲,一看便知不俗。 张飞连忙将文书塞到身边的文官手中,试探的问道:“且看看,修改的如何?” 那文官从头到尾细细的看了一遍,抬起头来向张飞伸出了个大拇指,赞道:“庞县令处事稳妥,思虑周密,下官叹服!” 张飞错愕,再转头向庞统看去之时,发现庞统在刚刚过去的一小段时间中,又已经批改好三份文书了。张飞带来的文官只是浏览一遍的时间,庞统却能丝毫无误的处理三份新的文书,这其中的差距之大,纵然张飞满是肌肉的脑子,也能分辨的出来。 更让张飞感到惊讶的是,庞统在批改了十几分文书之后,似乎觉得这样效率太低,一边低头继续批改,一边开口对堂下的衙役喝道:“击鼓,令怀有冤屈的百姓上堂。” 早已守候在附近的百姓们,闻讯蜂拥而至,在衙役的疏导下,一个挨一个的走上了大堂,向庞统诉说自己的冤屈。 庞统心分二用,手中的笔书写个不停,耳中却听着百姓们的诉苦,口中则是当即便做出了最为正确的判罚,令百姓们欢天喜地而去,浑然没有半件处理错误之事,令张飞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 及至日正当空,堆积在府衙上的文书已经一扫而空,堂前百姓们的事务也处理完了,众多百姓目睹庞统这一神迹,纷纷拍手称赞起来。 半日之间,堆积了一个多月的政务、民务,就这样在庞统的轻描淡写中处理掉了。 扔下手中的笔,庞统面不改色的看向张飞,问道:“请问三将军,吾可曾耽误丝毫政务?” 张飞大笑着走到大堂正中,向着庞统拜了一拜,笑道:“是俺张飞有眼无珠,险些错过了先生之大才!还望先生原谅则个。这县令之职,委实是委屈先生了,还请先生随俺前往面见大哥,请大哥为先生正名。” 庞统要的就是这句话! 刘备如今坐拥荆州南部三郡,虽然还算不上是什么大诸侯,大业算在天下间有一席之地了,比起往昔的寒酸,不知要好了多少。庞统在这个时候前来投效,究竟是雪中送炭还是锦上添花,可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意义。 所以,庞统才会暗中制止徐庶在刘备面前道出他“凤雏”的身份,便是要以自身的才能折服刘备,而不是靠凤雏之名。只有刘备真正的认识到了庞统的才能,庞统才能更好的为刘备出谋划策,将君臣之间的局面,演变为刘备为“鱼”,而庞统是“水”,在今后的合作中,双方才能都如鱼得水般融洽。 庞统这边处理政务的消息,张飞已经提前一步,派人前去告知刘备了。所以当张飞引领着庞统前来之时,刘备带着麾下的各位文武将官,出迎十里相接,显示出了他对庞德足够的重视。 如此大才,宁可错杀,岂能错过! 热情的迎上去,刘备拉住庞统的手,二话不说,先是一顿道歉。先前他因为庞统的容貌,对他较为冷淡,现在得知庞统身怀异能,刘备自然是要极力弥补先前的过失了。 直到这个时候,徐庶才微笑着站了出来,对着庞统稽首施礼:“士元,许久不见,庞师安好?” 庞统微笑应答:“一切都好,有劳元直挂心了。” 听着二人的问答,刘备心中诧异,忍不住问道:“原来二位先生此前便曾相识?” 徐庶笑答:“庞士元之名,天下皆知,庶曾有幸在庞师门下修习,自然识的士元了。”顿了一顿,徐庶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忽然又道:“噢,对了,士元还有个道号,名为凤雏。” 此言一出,刘备惊喜交加! 凤雏!原来庞统便是凤雏!此前很长一段时间,刘备日日夜夜的叨唠着,卧龙、凤雏得一便可安天下,他是多么想能够得到卧龙、凤雏的帮助啊,却没想到,原来凤雏就在自己的身边! 经过最初的震惊之后,刘备当着众人的面,向着庞统深深地拜了下去,虔诚的说道:“备有眼不识泰山,轻慢凤雏先生了。还请凤雏先生看在大汉江山风雨飘摇的面上,助刘备重塑大汉江山!” 庞统伸出双手,将刘备扶起,道:“主公切莫如此,统自会尽心辅佐主公。”这一句话,便算是庞统的投名状了,令刘备的眼中闪出了无限的喜色。 当日,回到驻地,刘备便任命庞统为左军师中郎将,将原本在这个位置上的徐庶改为了右军师中郎将,使寸功未立的庞统位居屡立奇功的徐庶之上。对此,徐庶倒是没有任何的不满,反而心服口服。 坦然的接受了左军师中郎将的印信之后,庞统很快便进入了角色之中。 他建议刘备立刻派出一支部队到江夏去,以防患与未然。 对此,刘备心中颇为疑惑。眼下最主要的事,理应是在安抚好零陵三郡后,派兵前往收服长沙,将四郡之地连成一片,可庞统却对长沙视若无睹,反而要分散兵力到江夏去,刘备根本看不透庞统的意图。 江夏之地,在此之前,确实是兵家必争之地,荆州的粮草亦有一半出自江夏,战略位置可以说是极其的重要。但在刘表、刘琦父子相继死后,刘琮明显控制不住江夏,导致江夏几乎成了无主之地,若是跟零陵三郡接壤,刘备倒也不介意趁势将江夏收入囊中,可问题是,江夏和南三郡并不接壤啊,此时此刻派兵过去,岂非费力不讨好吗? 疑惑归疑惑,刘备还是按照庞统的提议去做了,他相信庞统绝不会无的放矢。 带兵前往江夏的,是沉稳的陈到,这也是庞统的提议。 陈到领兵离去之后,刘备便在距离襄阳最近的武陵郡驻扎了下来,一边收买人心,一边招兵买马,在荆州内战中沦为散兵游勇的士兵,多有投奔到刘备这里来的。短短时间之内,刘备便聚集起了一支七万多人的队伍,其声势在荆州境内,一时无两。 刘备在一夕之间,俨然成了新崛起的一方诸侯了。 拥有了兵力和地盘之后,刘备又将目光瞄向了荆州的那些大家族、大士族身上。 昔日,刘表在世时,这些大家族被刘表捏合到了一起,组成了一个利益共同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现在刘表不在了,荆州内部又因为立储而发生了内战,各大家族自然也就分裂成了两个派系,刘备的目标,就是把那些不为蔡瑁所容的家族,拉到自己这边来。 第329章 凤雏庞统下 拉拢荆州各大家族,是刘备和庞统达成的共识。 一张大网,在庞统层出不穷的手段之中,悄无声息的铺开,笼罩向那些他们中意的大家族头上。 刘表死后,一向和蔡家不对付的蒯家,在庞统的刻意为之之下,于蒯良、蒯越兄弟的带领中,集体叛出襄阳,投靠了刘备。刘备对蒯家兄弟的归降很是欣喜,当即任命二人为军中参谋。有了蒯家兄弟做榜样,那些自感大势已去又善于明哲保身的人,纷纷偷跑出城,向刘备效忠。 不能怪蒯家兄弟等人没骨气,刘表还活着的时候,他们代表的家族就和蔡瑁代表的蔡家,水火不容,只是那个时候刘表还能很好的压下各方的矛盾,现在没了刘表的从中调停和压制,蔡瑁又夺得了荆州的军政大权,蒯家兄弟等人就不得不考虑自己未来的出路了。 显然,投效已经占据了南部三郡的刘备,他们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可要是留在襄阳的话,恐怕用不了多久,他们的脑袋,就要被蔡瑁想尽办法给搬了去。生死抉择之间,他们当然要选择投效刘备了。 还有一些荆州的官员,平时就和刘备的关系很好,比如说伊籍。伊籍是继蒯氏兄弟之后最先投靠刘备的,而且伊籍还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还拉来了自己的好友马良,和水军校尉文聘。伊籍来过来的这一文一武,在历史上可都是大大有名的人物,刘备对这二人也是相当器重,对于这样的人才,刘备可是不会嫌多的。 在荆州,像伊籍这样的官员,还有好几位,他们都是在刘表治下郁郁不得志的人,料定在刘琮或者说在蔡瑁手下,他们的地位会变得更加黯淡无光,索性就站到刘备这边来了。 短短数日之间,从荆州各地来归降的文臣武将,先后有三十余位之多,让刘备麾下从人才凋零,一下子变得人才济济了起来。这其中,庞统和徐庶功不可没,每一名前来归降刘备的人背后,都少不了庞统和徐庶运作的痕迹。 志得意满之余,刘备在征得了庞统的同意之后,开始了向襄阳用兵。 战斗刚一开始,蔡瑁就下令把城中文武的家人全部强行带到了州牧府,防止再有人出城投降刘备。谁料蔡瑁的这一决定,让一些游移在中间的摇摆人,对蔡瑁彻底失去了希望,暗中和刘备达成了协议,他们将暗中打开城门,迎接刘备入主襄阳,刘备也答应他们,事后不会削去他们的官职,会让他们继续担任现有的职位。 于是,在里应外合之下,蔡瑁的坚守仅仅坚持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宣告失败了。蔡瑁自己,也被管亥斩杀,襄阳十几万军民,尽归刘备所有。刘备进入襄阳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抄了蔡家,蔡氏满门被全部抄斩,一个不留。至于刘琮,刘备却没有杀他,而是派人把他送到了零陵郡内一个偏远的小山村,美其名曰让刘琮在那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养老。 刘表死后,荆州不可一日无主,在庞统、徐庶、马良等人的谋划下,刘备旧部和新近加入的荆州官员,步调一致的请求刘备出任新的荆州牧,刘备假意再三推脱,最后装着推不掉的样子,无奈的答应暂时担任荆州牧,等日后找到真正有才能的人,他在退位让贤。至于日后会不会真的出现退位让贤的那一天,没有一个人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有些话,说话的人说的很漂亮,听话的人也是洗耳恭听,其中的内容有没有可考性,已经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当刘备身披锦袍,手执荆州牧的大印,缓步走到州牧府大厅之后,脸上带着一丝掩藏不住的志得意满,回头看向庞统说道:“军师,景升兄生前的位置,吾可坐得?” 庞统笑道:“主公已经是荆州牧了,旦坐无妨。” 刘备微微一笑,大步走到主位前,转身坐了下去。就在刘备的屁股挨上座椅的那一刻,大厅外忽然想起了一阵悦耳的鼓乐之声,那是一众荆州官员,在向刘备表示祝贺呢,恭喜刘备登上荆州牧宝座的同时,他们也是通过这种方式,向刘备表达自己的忠心。 管亥和张飞兄弟二人,带着欣喜的笑声,大步走进了大厅,看到刘备安坐在州牧的宝座上,两人哈哈一笑,向刘备说道:“大哥,咱们终于有一块自己的地盘了。”听着二人的话,刘备心中忽然生出了一阵不悦,什么叫咱们的地盘?那是我刘备一个人的地盘! 刘备毕竟是刘备,他很快调整好了心态,喜笑颜开的夸奖了管亥、张飞几句,丝毫没有将心中的不快流露出来。刘备很清楚,没有这兄弟俩十几年的跟随,自己是不会有今天这样的局面的,而且在以后的日子里,刘备还要靠着两人去给自己打江山呢,别忘了,刘备这个荆州牧,现在只掌握荆襄九郡中的四郡罢了,后面的日子里,还少不了一番战斗呢。 转头看向庞统,刘备笑着说道:“本府能坐领荆州,军师居功至伟。今日喜乐,军师有什么要求,但说无妨!” 庞统闻言,脸上的神色忽然一整,叹息了一声,说道:“伐人之国而为乐,非仁者之兵。”意思是说,以讨伐宗族兄长的基业为喜乐,这可不是仁者应该做的事。刘备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殆尽,冰着脸看向庞统,缓缓说道:“昔日武王伐纣之时,亦曾前歌后舞,难道喜乐之人,就当不得仁者的称呼了么?退下!” 庞统也不行礼,深深地看了刘备一眼,转身走出了大厅。庞统投效刘备,实际上就是为了保住自己家族的利益,和大多数投降过来的荆州官员们,是同样的目的,只是在这其中,庞统还存在着和诸葛亮一较高下的意思。 从本质上讲,庞统和荆州官员们,都是士族出身,而刘备是平民出身,让一群士族去侍奉平民,这本身就显得很不合理,只是大势所趋,庞统不得不选择一位君主,相比其他人,庞统还是觉的刘备要更可靠一些,所以才来到了刘备的身边。 此刻面对刘备的斥责,庞统虽然没觉得自己委屈,甚至还一心一意的为刘备设谋出策,但是刚才刘备的那句话,着实让庞统高兴不起来。对庞统来说,襄阳是他的故乡,他不想听到任何人以践踏自己的故土为乐趣,包括刘备。庞统是正直的,他没有反驳刘备的意思,只是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而已。可是他却选错了时机,正在兴头上的刘备,是听不得这样的话的。 庞统走后,管亥和张飞看到刘备很不高兴,连忙劝慰道:“大哥,军师劳苦功高,你又何必和他计较只言片语上的不敬?” 徐庶、糜竺等人也是开口相劝。 刘备闻言,醒悟了过来,深知自己刚才太过小气了,庞统的作用和管亥、张飞是一样的,没有庞统,单靠管亥、张飞是根本不可能拿下半部荆州的,刘备连忙伸手向外一指,急道:“还不快去把军师追回来!”管亥张飞得令,连忙跑了出去,连拉带拽的把庞统带回了大厅中。 刘备假惺惺的站起身来,向着庞统行了一礼,用自责的口气说道:“军师,备刚才一时失言,言语上触犯了军师,还请军师不要挂怀。”为了表示自己的真诚,刘备也不自称本府了,而是改回了以前的自称。看到刘备向自己道歉,庞统也不好在强硬下去,即使他明知刘备的这番话,未必是真心的。 “君臣俱有失言,亦望主公不要在意。”庞统向着刘备还了一礼,神态自若的说道。刘备大笑了起来,上前拉住庞统的手,恢复了往日对庞统的敬重之意。 今天或许注定是刘备乐极生悲的日子,在经过对管亥和张飞稍有不满的小插曲后,庞统的话也一度引起了刘备的不悦,在主动道歉,和庞统恢复良好的君臣关系之后,马良又走进了大厅,继续给刘备添堵。 马良长得很奇特,他的两道眉毛,是白色的。因此在荆襄地区有句谚语,叫做“马氏五常,白眉最良”。意思是说马家的五个兄弟各个都有大才,而其中最出色的一个人,就是长着白眉毛的马良。因为出色,刘表生前让马良担任情报官的职位,刘备入主襄阳以后,保留了马良的这一职位。 不过今天,马良可不是来给刘备报喜的,而是来报忧的:“主公,刚刚收到消息,孙策根本就没有死,他率领吕蒙、丁奉兵犯江夏郡,临近江夏的长沙原本就是孙坚曾经统治过的地方,现在也已经倒向了孙策那边,江夏、长沙两郡现已结盟,江夏,危在旦夕!” “你说什么?!”大厅中的所有人,异口同声的发出了一声惊呼!这可是一个意料之外的状况。除了智谋卓绝的庞统。 孙策竟然是诈死!这可是众人之前都没有想到的,难怪庞统在到来之初,便建议刘备派出一支兵马到江夏去,原来如此! 一时之间,大厅中的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庞统,眼中带着敬佩之意。若非庞统未雨绸缪,说不定江夏此刻便已经到了孙策的手中了! 更重要的是,江东和荆州两家,有杀父之仇,现在刘备继任荆州牧,自然也就相当于是把这份仇恨继承了下来,孙策如果占据了江夏,就等于是把触手从江东伸进了荆襄,随时可以对荆州发起一场占据地利的战争。 刘备知道,孙策一定是有备而来的,从他不惜诈死就能看出这一点,这是志在必得啊!可惜,庞统早已窥破了他的阴谋诡计! 离开座位,刘备来到庞统的身前,弯腰对着庞统深深一礼。 刘备发誓,今后无论自己和庞统之间有什么争执,一定不会再让庞统失望了,这样的大才,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 第330章 魏延与甘宁 荆州乱成了一锅粥,刘备手里握着襄阳以南的四个郡,却无力发起统一荆州的行动,迫不得已将全部的力量,都投入到了对抗孙策的战斗中。 江夏的战略位置实在是太重要了,荆州的一半钱粮,都要经过江夏,一个江夏郡,就等于是三分之一个荆州!如此重地,刘备怎么能容忍落入孙策之手? 好在庞统以近乎未卜先知的才能,让陈到率军前往了江夏。当江夏的守将黄祖被孙策击杀之时,眼看着孙策就要拿下江夏了,陈到却及时来到,率军阻挡在了孙策的面前,死死地遏制住了孙策的势头,令他无法更进一步。 现在的情况是,陈到和孙策各自占据着江夏的一半,兵锋相对,谁也无法将对方彻底击溃,战事就此陷入了胶着之中。 在一系列的战事中,再次体现出了庞统的慧眼如炬。 此次若是管亥或者张飞率兵前来,或许可以在和孙策的战斗中取得一些胜利,但因为他们两人性格上的缺陷,最后一定会被孙策击败。而陈到则不然,陈到文武双全,深通兵法,是刘备麾下目前难得的将帅之才,由他率兵抵抗孙策,孙策一时之间还真是毫无办法。 江夏的胶着局面,令刘备万分心忧,他很想暂时先将一统荆州的事情放到一边,率领主力部队赶到江夏,将孙策赶回江东。 对此,庞统却有不同的意见。庞统认为,长沙乃是孙坚的旧地,郡内军士、百姓,对其爱戴有加,孙策一定会在后续的战斗中转而进兵长沙,打破他和长沙太守韩玄之间的结盟。等到那个时候,陈到一定会把握住机会,稳固住江夏的局面,将整个江夏拿回来。 所以,庞统劝谏刘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进行内部整顿,将除却长沙之外的其他郡县,悉数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用庞统的话来说,内部思想一致,才能更好地对外用兵,至于长沙,就让孙策先和韩玄部下的魏延相互斗法吧,等时机成熟之时,在伺机而动也不迟。 刘备对此深以为然。毕竟,刘备是知道魏延的本事的,能轻易地击败刘封,可绝不是一个守土之将能做到的,魏延必定是有着过人的本事的。 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完全像是庞统预料的那样,孙策在和陈到对峙两个多月后,不得已退出了江夏的境内,借口向长沙借粮补给军用,来到了长沙的境内。 长沙太守韩玄不疑有他,理所当然的认为孙策与陈到交兵许久,难免在粮草上出现问题。而韩玄部下的魏延,却看出了孙策的别有用心,于是便在韩玄迎接孙策之际,带着五百刀斧手,寸步不离的跟随在孙策的身边,魏延充满杀气的目光,更是片刻未曾离开孙策的身上。 孙策试探着派出丁奉与魏延斗剑,欲要摸清魏延的底细,不料魏延仅仅用了十几招,就轻而易举的击败了丁奉,还险些令丁奉受伤,孙策这才知道魏延武艺高强,慑于魏延的压迫,孙策也不敢轻易发难击杀韩玄,于是便以部下养伤为借口,在长沙境内选了一块地方,扎营安顿了下来。 事情发展到这里,还在庞统的预料之中。 然而,庞统毕竟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他未曾料到,韩玄这个蠢货,竟然做出自毁根基的事情来,令事情的走向,完全超出了庞统的预料。 由于魏延屡屡立下大功,力保长沙不失,所以他的威望,在长沙军民之中,被快速的传颂起来,无形之中,隐隐超越了寒月。 最终,这件事传到了韩玄的耳朵里。韩玄可没有什么容人之量,思忖魏延的能力,已经对自己造成了影响,在这样下去,长沙太守之位,怕是就要易主了。 带着这样的阴暗心思,韩玄挑选了一个时日,以犒赏魏延为名,请魏延到府中赴宴。暗地里,韩玄却命人在酒水中提前下了毒,并在大堂外埋伏下了五十名刽子手,等魏延饮了毒酒,毒性发作后,神不知鬼不觉的将魏延秘密杀掉。 却不料,在韩玄所安排的五十名刽子手中,有一人之前受过魏延的恩惠,又因敬佩魏延数次力保长沙,便在魏延来到太守府门前的时候,暗中告知了韩玄的卑劣手段。 魏延得知后,连忙骑马回到军中,召集各部,杀入太守府,亲手斩杀了韩玄。 派到韩玄身边的孙策军细作,将魏延斩杀韩玄之事告诉了孙策,孙策立刻提兵前来,责骂魏延以下犯上,为不忠不义之人,率兵猛攻魏延。 魏延本就不是长沙太守,急切之间无法调动长沙郡内的大量兵马,只能以本部兵马和孙策相抗,两人断断续续的激战了数日之后,魏延因兵少而被击败,无奈之下只得单枪匹马杀出重围,独自逃去。 击败了魏延之后,孙策立刻掌控了长沙的局面,张榜安民,接管军队,召集旧部,在连番的动作之中,将长沙收入了囊中。 毕竟,孙坚此前曾担任过长沙太守,在长沙还是有很大的影响力的,这份影响力,给孙策创造了许多便利的条件。 落单而逃的魏延,心知如今荆州局势纷乱,南边战火纷飞,于是便一路向北狂奔。数日后,韩玄生前配备给魏延的劣马,力竭而死,魏延不得已只好徒步而行,为了掩藏身份,魏延将身上的铠甲脱了下来,只提着一杆大刀前行。 这一日,魏延来到了雍州与荆州交界处的伏牛山,正在发愁今后该何去何从之时,只听一阵铃铛的脆响传来,一个衣着落魄的大汉忽的从山石之后跳了出来,对着魏延大喊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从我路前过,留下买路财!” 定睛看去,魏延看到那名跳出来打劫的大汉,年纪不到三旬,身材魁梧,腰间缠着一条铁链,铁链的一端系着两个铜铃。背后还背着一面用锦缎制成的旗子,只是这面旗子早已失去原本的色彩了,上面破开了好几个洞,显得破败至极。 魏延当时就笑了,他正没处撒气呢,就蹦出来这么一个不开眼的蟊贼,正好拿来磨刀! 大喝一声,魏延踏步上前,举起手中的大刀,就像那大汉当头斩去。 大汉见魏延来势凶猛,微微一怔,随即便恢复了常色,不慌不忙的解下腰间的铁链,以铁链为武器,舞的虎虎生风,向魏延招呼了过去。 这条铁链,被大汉用的出神入化,铁链的一端在空中旋转个不停,于大汉的身前组成了一层滴水不漏的防御,另一端则是呼啸而出,直取魏延的头颅。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出身行伍的魏延只看一眼,便知大汉手中确有两把刷子。但这并不能成为魏延原谅他的理由,当下刀锋一边,该劈为削,魏延变化大刀的走向,精准的斩在了向自己飞来的那一段铁链上。 刀链相撞,两人顿时感到手臂一沉,微微传来酸麻之感。 高手! 魏延和大汉的眼中,同时露出了震惊的神色,看向对方的目光中,不由得多了几分谨慎。 那大汉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不好,好不容易等来一个过路的,竟然还身怀绝技;魏延更没有想到,路边随意跳出来一个劫道儿的,武艺竟然不在自己之下! 惊愕过后,两人同时冷哼一声,不甘示弱的再次向对方发起了攻势。 在狭窄的山路上,只见两条人影相互交错,一刀一链碰撞不已,阵阵火花在其间激射而出。 交手超过三十招,魏延怒了,他拧身跨步,手中暗自加力,一杆大刀挥舞的带出片片刀影,毫不留情的斩向大汉的胸腹之间。 与此同时,大汉手中的铁链也出现了新的变化,不再是一端防守一端进攻,两端同时自大汉手中飞射而出,以双龙出海之势,隔空奔袭魏延的两侧太阳穴。 “来的正好!” 魏延大喝一声,刀法再变。 脚下一个滑步,闪避开飞奔而来的铁链,魏延手腕一抖,将先前片片刀影骤然合二为一,给人一种大刀忽然间变大了几分的错觉,而后便裹挟着一股破风之声,悍然斩向了大汉手中铁链的正中央! 大汉对铁链的使用,可谓是变化多端,然而这并非是他最趁手的武器,而且铁链不如长柄兵器那样灵活,更加难以驾驭,这就让大汉的一身武艺,稍微打了一个折扣,若是面对旁人倒还好说,直接一铁链抽过去就解决战斗了,可面对魏延这一刀,大汉可就不敢那么做了,急忙将铁链收回,双手各自紧握铁链的一头儿,双臂伸展开来,将铁链绷直,奋力迎向了魏延斩落的刀锋。 铛—— 咔嚓! 咔嚓! 剧烈的碰撞之后,魏延手中的大刀和大汉手中的铁链,在一片火花四射中,竟是同时崩断! 失去了武器的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惺惺相惜之情油然而生。 “哈哈,痛快,请问阁下尊姓大名?”大汉丢到了手中断裂的铁链,大笑着问向魏延。 魏延同样扔下了断刀,向大汉抱拳笑道:“吾乃义阳魏延魏文长,还未请教……” “原来是文长将军!将军先后力战刘备、孙策,保长沙不失,吾早有耳闻。今日一见,幸甚幸甚!”顿了一顿,大汉自报家门:“吾乃是临江甘宁甘兴霸是也。” 魏延恍然大悟,甘宁的名字,他亦闻名久矣。 第331章 投向何方 话说甘宁究竟是何方神圣? 当初,恢复州牧制时,刘焉便被朝廷任命为益州牧,治所定在了蜀郡的成都。 与蜀郡一郡之隔的,便是巴郡,长江的上游,便在巴郡境内穿行而过。 彼时,甘宁啸聚大江之上,从者八百余人,以豪侠自居,专门劫富济贫。甘宁率众往来于大江之时,所乘的船上,都以锦缎制成纤绳,船帆上亦缝制华丽的锦缎。 每每有大型的船只沿江往来,甘宁便会提前探听虚实,随后便乘锦帆之船而来,对普通的商贾,甘宁只会收取少量的钱财,对那些吸食百姓血汗钱的奸商,甘宁便会将其洗劫一空,把劫来的钱物发给沿江两岸的老百姓们。其中,有些罪大恶极的奸商,甚至会被甘宁将船只凿穿,沉到江底去喂鱼。 便这样,因甘宁深谙水性,武力过人,兼之为人豪爽,百姓们对其甚是敬爱。而往来的商贾们可就对他没什么好印象了,遂送于了他“锦帆贼”之称。 后来甘宁的名声越来越大,惊动了益州牧刘焉,刘焉便将甘宁招揽到麾下,任命其将军的职位。再后来,刘焉去世,刘璋子承父业,坐上了益州牧的宝座,年轻气盛的刘璋不满汉中太守张鲁日益做大,便欲暗中除去张鲁。 在和张鲁战斗的过程中,甘宁亦曾参与其中,他发现原来事情并非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刘焉在世的时候,经常以其夫人的名义,召张鲁的母亲来到成都,而后暗中做下苟合之事,张鲁母亲趁机在刘焉的耳边大吹枕边风,这才令张鲁逐渐在汉中崛起,逐渐形成了尾大不掉之势。 这件事,刘璋心知肚明,所以在父亲刘焉去世后,刘璋迫不及待要做的事情,就是将张鲁及其母亲一并处死。 甘宁得知事情的原委以后,觉的以私事而大动干戈,实为不治之举,于是便脱离了刘璋,带着八百“锦帆贼”沿江而下,投靠了刘表。刘表因甘宁之勇,将其安排到江夏,成为了黄祖的部将,帮助黄祖镇守江夏。 等到孙策以诈死之计奇袭江夏,黄祖在战斗中被孙策斩杀,其部下势力大半被孙策降服,小半儿则是投降了后来赶到的陈到。甘宁不愿为杀死黄祖的孙策效力,更不愿为谋取刘表基业的刘备效力,于是便独自一人离开了荆州,一路向北来到了伏牛山,却不料在这里撞到了魏延。 同是天涯沦落人,魏延和甘宁在一番激战之后,本就惺惺相惜,在各自道出自己的遭遇之后,更是生出了同病相怜的感觉。 两人都是豪爽之人,当下便插草为香,结拜为了异姓兄弟。甘宁年长一岁为兄,魏延次之为弟。 结拜之后,二人一起商议今后该何去何从。 经过一番商议,两人觉的乱世之中,决不能独善其身,而是要重新回到战场上建功立业。 那么问题来了,当今世上的诸侯多如牛毛,他们又该投向何方呢? 商量来商量去,两人也未能商量出个结果来。毕竟他二人都是武将,没有谋士、文臣那么多的弯弯绕,在选择君主这个问题上,自然也就十分困难了。 不得已之下,魏延提议,到战场上去碰碰运气,让一切顺其自然。届时,碰到哪个诸侯,若是看的对方顺眼,便投效到他的麾下。 这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了,甘宁和魏延拥有一身武艺,可不想活的如同路边的野草一样卑微。 南边的战场,他们肯定是不会回去了,在他们看来,刘备和孙策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此生是绝不会投靠他们二人的。 那么就只剩下北方的战场了。 在北方,马超、曹操、袁绍,交战不休,正是武者大显身手的好时机,不若,便到北方战场去! 定下了大方向之后,二人不再耽搁,徒步北上,越过伏牛山,跨出荆州的境内,穿过马超占据的雍州,再取路东北,向那片错综复杂的战场走去。 北方战场上,晋阳城中。 马超面色肃杀,端坐高堂,一份由神机营密探手绘的地形图,摆在他的面前。 这是一份漠南的地图,上面表标注着山川草原,湖泊水流,各个部落的划分和实力的大小,亦标注的很详尽。 乌桓人长驱直入,残害威州、雍州的百姓,此事,就像是一根刺,刺在马超的心头,不将乌桓人连根拔除,便一日不痛快! 当然了,彼时的乌桓峭王丘力居已经身死,逝者已矣,他的儿子蹋顿又投降了马超,所以在马超的计划中,是不会报复蹋顿这一支血脉的,况且,除了蹋顿以及他带过来的两万乌桓人,在漠南,已经没有丘力居的半点势力了,就是马超想要做点什么,也无从谈起。 对漠南最为熟悉的蹋顿,毫不犹豫的站了出来,根据自己的记忆,对神机营密探手绘的地形图进行了完善,使之更加的翔实,有了这份地形图,便等于漠南的一草一木,悉数被马超提前掌握在了手中。 击退了张合之后,义勇军稍作休整,马超便将远征乌桓的事情提到了日程上。 他要让所有的异族人知道,犯我大汉者,虽远必诛! 异族人在大汉境内造成的杀戮,马超要代替大汉子民们,十倍的讨回来! 被太史慈接替了长安的防务后,赵云本已经带着两万奔雷骑东进,意欲与马超汇合,结果半路上接到了马超的通知,让他进入威州境内,与驻扎在乌鞘岭的张济兵合一处,整顿人马,为义勇军征讨漠南的先锋军。 赵云心知,这是马超要征讨乌桓的前兆了,在他的印象里,马超从来不会容忍异族人肆意践踏大汉的土地! 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宣言,马超直接下达了进兵的指令。 义勇军一分为二,马超亲自率兵前往漠南,关羽、太史慈、张绣、公孙瓒,黄忠,蹋顿、胡车儿为将,司马芝、贾逵为参军,半数奔雷骑与破军阵悉数相随,起兵六万,剑指漠南。 另外的兵马,分别由徐晃、贾诩镇守晋阳,张辽、郝昭镇守雁门,马休、马铁、马岱以及杨秋镇守上郡,三部人马形成三叉戟之势,牢牢地遏制在袁绍进兵并州的咽喉要道上,以防止袁绍军死灰复燃。 出征之前,马超悄悄做了两件事。 他心系父亲马腾,暗中命神机营密探潜入许都,看看是否有机会接触到马腾,就算不能把他带回长安,至少可以确保他的安全。 第二件事,在蹋顿的提醒下,马超再次给奔雷骑精锐配备了第三匹战马,令奔雷骑达到了一人三骑的夸张配备。 漠南多地荒漠,地形复杂,寻常的战马极易在沙地中失陷马蹄,且存有水土不服的风险。将蹋顿带来的那些战马交给奔雷骑,便是为了减低各种风险。毕竟,马能识途,这对奔雷骑而言,有利无害。说不定,还能在无形之中减少奔雷骑的损失。 蹋顿现在是真心实意的归顺了马超,除了为父报仇的执念之外,大多数事情思考的角度,都是站在马超这一边的。 马超也能感受到蹋顿的心意,与出征之际,将蹋顿的校尉之职提升到了偏将军,令其本部兵马增长到了一千人,算是对蹋顿的一个奖赏。 数万兵马出征,不可能一点风声也不漏出去,在马超离开晋阳的数日之后,远在邺城的袁绍便收到了马超进兵漠南,前往征讨乌桓的消息了。 正如草庐中诸葛亮、庞统所料,袁绍绝不是一个气度恢弘、心胸宽广之人,袁熙和袁尚的死,时时刻刻刺激着袁绍的神经,得知并州的义勇军走了一半,袁绍便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疯狂的报复之意,不顾众人的反对,再次纠集起十二万大军,亲自率兵向并州杀去。 袁绍派出的前锋大将,依旧是张合。 自从张合惨败与马超之手,狼狈的回到邺城,袁绍便一直对他不闻不问,似乎是在埋怨他没有保护好袁熙,导致袁熙身死于马超之手。可是在大军出征之际,袁绍却又不得已而再度启用了张合,将三万先锋军交到了他的手里。 再度启用张合,实属袁绍的无奈之举。因为袁绍发现,昔日自己帐下的大将们,包括名震天下的“河北四庭柱”在内,如今便只剩下一个张合了,实在是没有人能比张合更胜任先锋主将的了。 袁绍还有一个特点,便是外宽内忌。表面上看上去很大度,实则心眼小的很。他也在审配的叙述中,得知了张合败退之际的事情,知道马超曾在阵前亲口招揽过张合,张合当时虽然拒绝了,可这件事在袁绍看来,却没有那么简单。 在任命张合为先锋主将的同时,为了防止张合叛离,袁绍还任命郭图为监军,随同张合一并前行,名为辅助,实则乃为暗中监视张合。 不得不说,自古以来,成功之人必有成功之处。 曹操的疑心病很重,但是他从来都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绝不会像袁绍这样,明里一手,暗里一手,像防贼似的防着自己的部下。 袁绍此举,无疑取祸之道也,可笑的是,袁绍之间却浑然不觉,犹自沾沾自喜,认为自己做出了十分英明的一件事来。 第332章 决战乌桓山一 乌桓山,是乌桓人的发源地,类似于汉人的都城洛阳,是乌桓人的活动中心。 乌桓人在百余年之内,依靠着乌桓山,北抗匈奴,南侵大汉,逐渐发展壮大了起来。尤其是近十年来,乌桓的人口进入了一个高速发展的时期,暗中又得到了袁绍的资助,兵马钱粮日渐强盛,不擅于生产的他们,如今也能用上铁制的锅灶,将铁制的刀剑作为制式装备配发到每名战士的手中了。 正因如此,乌桓人才会在袁绍的重利诱惑之下,赶出踏出漠南来,侵袭大汉的威州和雍州。 却不料先后遭受义勇军将士们的顽强抵抗,二十万乌桓大军折损过半,苏朴延带着残部仓皇逃窜回了漠南,再也不敢轻易踏入汉人的土地了。 苏朴延龟缩不出,马超却根本没有打算放过他,以赵云、张济为先锋,两万奔雷骑和两万义勇军在前开路,马超亲率六万大军自晋阳出发,直插乌桓山。 自出征以来,马超麾下的义勇军将士们,一边快速行军,一边在马超的带领下做着积极地训练,以期保证把状态调整到最佳,尽快适应漠南的风土。 与此同时,马超还特意将华佗研究出来的一副药膳用到了军中,对经过严格训练的六万将士进行食补,这也是马超从后世带来的理念,用饮食来保证麾下将士充沛的体力,并减少他们水土不服的风险。 在马超初掌凉州的时候,就规定军士们每天的膳食,必需有一顿要有肉食。吃肉,既能让战士们的身体得到滋补,发挥出更强的力量,也会暗暗的刺激战士们的求战欲望,因为只有保护好自己的家园,取得一个又一个胜仗,才能保证到有肉吃。 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就是这个道理。肉食加药膳,让六万将士的状态,逐渐调整到了最佳。 出兵征讨乌桓,已经有七天了,在这七天之内,义勇军根本就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凡是义勇军所到之处,实力大损的乌桓人,或摄于马超的威名望风而降,或因自身部落实力不济,即使有心抵抗的,也仅仅是比划两下之后,便被赵云的先锋军击溃。 说起来,实在是义勇军在乌桓人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当初,长安保卫战,乌桓三王率兵亲自督战,却被区区两万多义勇军配合着异军突起的娘子军舍命相争,硬生生阻挡了他们的数日的时间,长安城头上红衣弩炮和霹雳车两大杀器,更是让乌桓人胆战心惊。 等到赵云率半数奔雷骑千里驰援而来,奔雷骑在赵云的带领下,就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在人数处于绝对劣势的情况下,悍然发动了正面强攻,杀的乌桓人溃不成军,令参与了那场大战的乌桓人,无不心存畏惧。 这一系列的战斗中,乌桓人在马超的义勇军面前,无一例外的惨败而归,导致马超的名声,在乌桓人心中,堪比战神般的存在。甚至比当初的匈奴人忌惮霍去病,还要更甚。 当然,乌桓人中,也有不少的好战分子,一些部落首领不想失去现在的地位,于是便放下成见团结到了苏朴延的身边,将所有的兵马集结到一起,并挟裹其他小部落的人马,重兵驻扎在乌桓山,放出豪言,如果马超再敢踏前一步,必定会和马超决一死战。 对乌桓人的宣战,马超不以为然,如果他们真的抱着比死的决心的话,早就出来和义勇军决一死战了,可是他们至今仍然龟缩在乌桓山,显然他们的心是懦弱的,所谓的保卫家园,也不过是他们拿出来忽悠乌桓子民抵抗义勇军的口号而已,他们最在意的,只是他们各自的利益罢了,和保卫家园根本扯不上丝毫的关系。 看透了那些乌桓首领的心思之后,马超索性挥兵长驱直入,不去管其他方向的乌桓部落,直接进兵到了乌桓山附近,准备在乌桓山,在这个乌桓人视为祖源之地,彻底击垮乌桓人的斗志! 马超大军的动向,让据守在乌桓山的几大部落首领更加不安起来,正如马超预料的那样,他们根本就不想和义勇军拼命,他们只是想保住自己的身份地位而已。可是随着马超的逼近,他们却没有了选择,流淌在乌桓人血液中的强悍,让他们一致做出了决定,和马超硬碰硬的大战一场! 在他们看来,他们有着天时地利人和的优势,人数又是义勇军的两倍之多,根本就不可能打不赢这一仗。 咚——咚咚——咚咚咚—— 战鼓如雷,震动天地。乌桓人终于在退无可退的乌桓山下,摆出了阵势,和义勇军展开正面对决了。 依靠着乌桓山,十几个部落首领以苏朴延为首,并排站在队列的前端,身边有重兵守护着他们,在他们身后,则是数以十万计的乌桓骑兵,他们是想用庞大的骑兵数量,来个先声夺人,震慑一下汉军的士气。 可是,他们全部都失望了,他们面对的,不是其他的汉军,而是马超部下的精英!在乌桓骑兵阵的对面三百步左右,汉军也已经列好了阵势。手持霸王枪、身披白虎啸天铠的马超端坐在龙象宝马之上,龙象的纯白色、白虎啸天铠的银白以及霸王枪的紫金色交相辉映,再加上马超额头上的“第三只眼”,衬托的马超仿似九天下凡的神将一样。 在马超身侧,永远不会离开他身周一丈远的胡车儿,肃杀而立,面目狰狞,孔武有力,就好像是侍卫在神将身边的一尊大力神,杀气腾腾的看着对面的乌桓骑兵。 在马超身后稍微落后一些的左侧,白马银枪的赵云率领着两万奔雷骑,脑后飘荡白狼尾,手握龙枪,围成了一个半月形,拱卫在马超的左后方;赵云右侧,是威风凛凛的关羽,绿袍金甲,微眯着的丹凤眼中闪现峥嵘之色,火红色的赤兔嘶风兽四蹄有力的蹬踏着大地,似乎可以随时发起攻击一样。另外两万名奔雷骑策马列于关羽身后,与左侧的同袍一起,组成一个圆月,犹如众星捧月般,将马超守护在中心。 关羽、赵云的后面,则是手握九凤朝阳刀的大将黄忠。那柄饮血过千的大刀,似乎嗅到了战斗的味道,已经有些急不可待了,在黄忠的手中,轻微的震颤着。一万名破军阵精锐,整齐的排列黄忠身后,手中握着沉重的狼牙大棒,头盔上系着如墨的黑色狼尾,一股冲天的杀气在他们的身上散发出来,直冲乌桓山之巅。 黄忠的右侧,北地枪王张绣昂然而立。闪烁着金光的虎头湛金枪斜斜指地,张绣的眼神中,满是不屑,似乎对面的十多万乌桓骑兵,只是十万堆腐草而已。另一侧,公孙瓒挺枪跃马,战意勃勃。面对异族人的时候,公孙瓒从来都是极为亢奋的! 和黄忠一样,在张绣和公孙瓒的身后,同样各自安静的站立着一万名破军阵精锐。三队破军阵与前面的两队奔雷骑,昂首挺胸的站立于天地之间,仿佛成为了这天地之间杀气的源头! 最后一万名破军阵精锐,则是位于马超身后将近百步远的地方,默默地守护着上百个用红布遮盖着的庞然大物,眼中带着嗜血的疯狂。张济、贾逵和司马芝三人也在此处,有条不紊的指挥着义勇军中的普通步兵们,站立到那些庞然大物之间。列成两个衡轭阵,静候着马超的命令。 他们三人身后义勇军中,有一些是张济在威州临时招募的新兵,这些新兵的脸上虽然有些局促,甚至有些慌乱,但却丝毫没有惧怕的神色。怕死,那可不是马超麾下战士能出现的问题。 义勇军的军魂,早已烙印在了每一名义勇军将士的心中。 一日义勇,终生义勇! 在义勇军的战阵中,有一人的面庞,是对面的乌桓人极为熟悉的。 他,便是按马静立于马超身侧不远处的蹋顿。 今日,蹋顿主动向马超请缨,愿为马超的马前一卒,第一个杀上战场。马超同意了蹋顿的请求,但却并没有真的把他当做马前卒来使用,所以在蹋顿的身旁,他的一千名部曲悉数跟随,这些部曲中,有一半的人,都是来自漠南的乌桓骑兵。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看到昔日的死敌,蹋顿和苏朴延隔空相对,如果目光能杀人的话,他们早已将彼此刺杀上百次了。 三通战鼓响罢,数万层次分明的义勇军将士,同时踏前一步,铿锵的脚步声,带起一片肃杀! 强大的气势,压迫的对面近将近二十万的乌桓士兵,出现了一阵骚动。 位于义勇军最前端的马超,缓缓拉下了头盔上的雄狮面罩,举起手中的霸王枪,刚劲地喝道:“义勇男儿!” “喏!” 一呼万应。 挺枪跃马,马超纵马在义勇军的阵首飞驰到阵尾,再次纵声怒吼:“义勇男儿!” “喏!!”热血沸腾,数万义勇军竞相怒吼回应! 马蹄铮铮,龙象甩动四蹄狂奔着,载着马超从阵尾处归来,来到战阵最中央的时候,龙象猛然扬起一双前蹄,后蹄踏地,马身人立而起,将背上的马超送到了空中。 霸王枪高高举起,直刺苍穹,马超用尽生平的力气,仰天怒吼:“义勇男儿!” “喏!!!” 万众一声,令乌桓山巅的云层为之震动! 啪! 龙象的前蹄凌空落下,马超的声音同时响起:“犯我大汉者,虽远必诛!” “杀!杀!!杀!!!” 每一名义勇军的心头热血,都在这一刻鼓荡起来,欲要冲破他们的胸膛! 第333章 决战乌桓山二 热血沸腾中,最先动起来的,是赵云率领的一万奔雷骑。 一人三骑的奔雷骑,在赵云的率领下,脱离了战阵,从战阵前的左边,开始向右狂奔起来。与此同时,右侧的关羽在同一时间如法炮制,由他率领的一万奔雷骑,和赵云那边相反,开始快速的从右向左飞奔。 两队奔雷骑交叉相向,在快要碰撞到一起的时候,之间赵云和关羽同时挥动了一下手臂,两人身后的两万奔雷骑连同六万匹战马,就像是无形之中被人拨打开了马头,于交错之际乍然调转了一下方向,令两股相向奔腾的钢铁洪流,变成了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毫发无损的错身而过。 十几个乌桓首领惊疑的相互看了一眼,他们不明白奔雷骑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这样肆意的在战场上狂奔,难道还能对自己等人的十余万大军造成什么威胁不成?亦或者说,义勇军是在用这样的方式,向自己这边宣告,汉人的骑术,比起乌桓人来也是不遑多让? 确实,两万名奔雷骑,的确战力惊人,如果是在乌桓人淬不及放的时候,发动突袭,说不定乌桓人还真抵挡不住。可是在这样当面锣、对面鼓的战斗中,两万奔雷骑,与将近二十万乌桓人比起来,实在是不值一提,说他们以卵击石也不为过。 不过,有一个问题,乌桓首领们没有想通透,这为两万奔雷骑,可不是普通人,他们是马超麾下最为精锐的两把尖刀之一啊!统领他们的人,更是浑身是胆的赵子龙与义薄云天的关云长! 眼看着在战场前交错而过的两股洪流,即将彻底分离之际,赵云和关羽忽然同时举起手中的武器,在半空画了个圆圈,然后一勒缰绳,带动坐下的小白龙和赤兔马,与不可思议之间完成了一次折返,再次掉头向最初的原点跑去。 随着他们二人的动作,两万奔雷骑精锐立刻再次出现了分流,两队人马瞬间分化成了四队,每队五千人,不多不少。 其中的两队依旧各自跟随在赵云和关羽的身后,折向返回,另外的两队则是去势不变,四队人马两两背道而驰,在战场上兜出了一个大圆弧。 四队奔雷骑精锐各自控制着战马的速度,让彼此之间的距离拉开,很快就在乌桓骑兵们面前,拉出了四道平行的散兵线,将小半个乌桓人战阵覆盖在了圆弧之中。 正当乌桓人不明白奔雷骑这样做有什么意义的时候,马超高举的霸王枪猛然斩落,两万名奔雷骑精锐用行动告诉了乌桓人答案。他们同时平举起手臂,环扣在手臂上的奔雷弩已是蓄势待发! 一片铮然作响的机括弹射声中,奔雷骑把臂弩中全部的三根弩矢,同时发射了出去。六万多根弩矢带着呼啸,快速穿过空间,来到乌桓人的面前。 奔雷骑的精锐程度,已经毋庸赘述了,他们在高速奔跑中远程取准射杀敌人的本事,也早已是炉火纯青了,再加上是在散兵线的情况下射出的弩矢,各自之间选取的目标都不一致,根本没有两人同时射杀一名乌桓人的情况出现,因此,猝不及防的乌桓骑兵们,在这一轮激射之下,出现了大量的伤亡,一时之间,在乌桓阵列的前方,人仰马翻的景象成为了一道经久不息的风景线。伴随而来的,是乌桓骑兵痛苦的哀嚎和战马的纵声悲鸣。 混乱,不可避免的在乌桓骑兵中蔓延开来。处于前列的骑兵被奔雷骑射倒在地后,不少人当场身亡,一时未死的,在地上挣扎着,却根本无力站起身来,只能不断地从口中发出惨不忍睹的哀嚎,化为无形的刀锋,消磨着更多乌桓人的锐气。 然而,厄运还没有结束。奔雷骑在完成一轮骑射之后,在赵云、关羽的带领下,猛然自两侧兜转回来,依旧保持着两正两反的队形。 在往来狂奔的途中,两万名奔雷骑精锐,在所有乌桓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之下,竟然一边奔跑,一边在马背上直立而起,他们的手中,每人都拿着一张强劲的骑弓,此刻,弓弦上已经搭上了锋锐的破甲箭! 不要忘了,奔雷骑可不光是只会使用奔雷弩,他们还会奔射! 马蹄声阵阵,如狂雷般敲打着大地。 两万张骑弓被拉到了满弦,而后伴随着如雷的马蹄声,响起一阵整齐的弓弦震动,两万根破甲箭飞上了天空,乌压压的遮天蔽日,令乌桓人的头顶上,刹那间便被一大片阴影所覆盖。 “奔射!怎么可能!” “汉人如何能施展奔射神技?” “退,速退!” 一个个乌桓首领,竞相面色大变,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奔雷骑竟然还能施展奔射神技! 要知道,奔射原是匈奴人的看家绝技,在乌桓、鲜卑、羌、氐等部落未兴起之前,匈奴人可是草原上绝对的霸主,他们能以较少的人口,霸占最肥美的草原,靠的,就是这一手“奔射”神技啊! 所以,在任何一名异族人的心中,对奔射都是心存敬畏的,他们都曾经在本族先辈们的口口相传中,感受到过其中的血与泪。 如今匈奴没落,早已大不如前,仅仅是名存实亡了,乌桓人本以为可以松一口气,再也不必害怕那所谓的奔射神技了,却没想到奔雷骑竟然承袭了这一神技!尽管战场上的大多数乌桓人,都没有亲眼见证过究竟何为奔射,可这并不妨碍他们对奔射的判断,以及……畏惧! 唰唰唰—— 利箭如雨,破甲如刀。 两万多根破甲箭自空中穿梭而至,每一根破甲箭上,都携带着巨大的惯性,宛如催命的阎王帖,向着乌桓人当头射落! 自奔雷骑施展出奔射的那一刻起,乌桓人还算完整的阵型,便已经开始出现骚动了,此刻箭雨落下,感受着破甲箭刺破空间的锋锐,乌桓人彻底的乱了! 噗噗噗—— 箭落,血光乍现。 大量的乌桓人被射到在地,口中吐着血沫,头一歪,便断绝了气息。 破甲箭与奔雷弩不同,破甲箭是义勇军中的制式箭矢,且只给武将以及奔雷骑配备,每一支破甲箭,通体都是用精铁打造的,远比寻常的箭矢更具杀伤力。以乌桓人身上单薄的铠甲,自然无法抵挡破甲箭之威了。 看到这一幕,蹋顿心有所感,忍不住侧头看了马超一眼。 当初,马超可不就是率领着奔雷骑,以奔射加奔雷弩交替射击的方式,硬生生的击溃了他部下的数万乌桓骑兵的么!那种陷于绝望而无力反抗的滋味,简直是刻骨铭心,令蹋顿此生再也不愿经历第二次了。 莫名的,蹋顿看着马超被雄狮面罩遮盖的侧脸,心中竟生出一丝侥幸。 还好,如今他面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少年,已经是他的主人了,否则的话,蹋顿没有半点把握能和这个可怕的少年抗衡。 如果当初,蹋顿坚持不降的话,怕是亦难以逃脱被万箭穿心的下场吧? 收回了目光,蹋顿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他只知道,自己今后无论如何,不能站到那个少年的对立面去,因为,那样愚蠢的举动,无异于是在自寻死路! 用眼角的余光,蹋顿看到马超再次举起了霸王枪,龙舌虎牙的枪刃,在空中划出了几个外人绝无法看懂的暗号。 蹋顿知道,马超这是要祭出大杀器了。 得到了马超的手语指令,战阵后方的张济,猛地抽出腰间的战刀,将刀锋亮于烈日之下,怒吼道:“准备!” 在张济身前的一万名破军阵精锐齐刷刷的踏前两步,组成一个善于防守的方圆阵,将身后的义勇军普通士兵,连同那上百个覆盖着红布的庞然大物挡在了身后。无论是谁,想要对他们身后的人与物递出刀锋,必须先经踏过他们的尸体! 而被这一部分破军阵精锐遮挡在身后的士兵们,扭身扯下遮盖在庞然大物上的红布,令一座座的红衣弩炮和霹雳车,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红衣弩炮上,一根根标枪般的巨弩,迎着烈日散发着阵阵寒光,整个炮身,便宛如卧虎盘龙般,随时准备着亮出它们的锋芒。 体积更大一些的霹雳车,一根根杠杆式的炮梢笔直的垂在车身之后,系在炮梢上的绳索受到力量的牵制,已是绷的笔直,一旦被斩断,必将迸发出巨大的力量,将炮梢前端的一块块巨石弹射到高空之上。 下一刻,充满杀意的怒吼,自张济的口中发出,操控着红衣弩炮和霹雳车的义勇军士兵们,猛地斩断绳索或是拉动弩炮,将一根根标枪般的巨弩和一块块磨盘大的雷石,同时激发了出去。 “天罚!这是天罚啊!” “快跑吧,天神降怒了……” 文明程度不高的乌桓人,哪里见过这个阵仗?不少人在看到红衣弩炮和霹雳车发威的第一时间,出于心中的恐惧,便荒诞的将跨越时代的科级力量,归咎为了天罚。 第334章 决战乌桓山三 不能怪乌桓人愚昧,他们生长在草原上,对汉人的文化尚且敬如神明,更何况是马超牵头鼓捣出来,领先时代科技的红衣弩炮和霹雳车? 早在数年之前,乌桓人便听闻过,羌、氐两族自愿归降“神威天将军”麾下,甘愿融入汉人之中,放弃羌、氐的传承。 起初,乌桓人都以为这不过是羌氐两族在战败之后,给自己的失败寻找一个借口。越是把马超衬托的绝世无双,才越能遮盖羌氐两族的无能不是? 可现在,再也没有乌桓人会这样想了。 大部分乌桓人,在红衣弩炮和霹雳车的巨大威力下,已经被吓破了胆子。他们深深地怀疑,马超恐怕真的是神威天将军转世了,不然的话,空中那景象骇人的“天罚”之象,又是从何而来?这样一想,他们心中的恐惧就更明显了,不少人甚至已经不敢去看马超所在的方向了,唯恐引起新的天罚降临到自己的身上。 也有少部分的乌桓人,心中是明白的。所谓的天罚,不过是义勇军中先进的重型武器所造成的,可明白归明白,那即将落下来的巨弩和雷石,还是让他们的心底生出深深地无力感,这已经是不是靠人力就可以抵抗的了。 乌桓人心态各自变化不同,空中的一根根巨弩和一块块雷石,却是照旧落了下来,势不可挡的砸进乌桓人群之中,带起了一大片的死伤。 强劲的巨弩贯穿力极强,往往一根巨弩便可以接连贯穿四五名乌桓士兵后,才会力道衰败下来。这还是因为张济啪误伤前排的奔雷骑,令红衣弩炮采用了抛射的方式,若是平射,恐怕杀伤力还要再高一倍! 更为骇人的是霹雳车抛出的雷石。 一块块磨盘大的雷石,被打磨的滚圆,宛如陨星坠地,凶悍无比的砸落在乌桓人的身上,立刻便将位于下方的乌桓人砸城了一张张肉饼。这还不算,借着空中落下的惯性,落地之后的滚圆雷石,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之后,仍是去势未衰的向前滚动了一段距离,将沿途之中的乌桓人悉数碾压而过,每一块滚圆雷士的后面,都留下了一道令人触目惊心宽大血迹。 一轮震慑性极强的打击之后,张济立刻命义勇军士兵迅速进行填装。标枪型的巨弩,通体由精钢打造,远比寻常的长矛、标枪沉重的多,两名义勇军士兵合力,才能将标枪型巨弩成功的填装到红衣弩炮的炮梢中。 而雷石因为体积巨大,重量自然不必多说,需要五名义勇军同时发力,才能完成填装。 故此,这两样大杀器的填装速度,是有些缓慢的,可谓是两大杀器唯一的缺陷了。 正无所谓有利必有弊,两大杀器的这个弊端,也是令马超头疼的地方。他也很想改进填装的速度,可时代的科技发展程度摆在那里,马超纵是有心,却也无力。或许只能等满脑子天马行空的马钧成长起来之后,才能稍作改善吧。 在两大杀气填装的空隙,奔雷骑又完成了三轮奔射,根根致命的破甲箭,压制的乌桓人异常难受,死伤不断。 一些乌桓首领,在苏朴延的大喝声中,也曾组织过各自的部下,冒死进行还击,可他们手中那些弓箭,基本上都是袁绍军中淘汰下来的残次品,然后拿出来向乌桓人换取牛马的,威力简直小的可怜。 由这样的弓箭射出的箭矢,即便是落到奔雷骑的身上,也只能是勉强在双层明光铠上留下一个小小的白点,根本破不开明光铠的防御。 科技引领时代,落后就要挨打。 在这个时代之中,马超无疑便是科技的弄潮儿,没有人比他更具有优势。 而此刻处于马超敌对方的乌桓人,只能在一片哭天喊地的哀嚎中,被动的挨打,且毫无还手之力。 三轮奔射之后,红衣弩炮和霹雳车终于再次填装完毕,随着张济的一声令下,空中再度出现了令乌桓人心惊胆战的“天罚”之象,配合着奔雷骑的第四轮奔射,无情且残酷的收割着乌桓人的性命。 十次奔射之后,奔雷骑精锐们随身的箭囊中,已经没有箭矢了。红衣弩炮和霹雳车,也各自完成了三轮远程覆盖式的火力打击。 乌桓人,在付出了两万多条性命之后,彻底的凌乱了。就连对马超和义勇军有着很高估计苏朴延,此刻也凌乱于风中了。事实证明,他所谓的高估,还是大大的低估了。 这还没有正式交战,便先折损了两万多人,要知道,乌桓山前的乌桓人,可是漠南草原上乌桓的所有战力了,为了能抵抗马超,苏朴延可是将十四岁以上的男子都拉了过来,若是义勇军再来那么几下,整个乌桓,就要完了! 幸好,在苏朴延的不断祈祷中,可怕的红衣弩炮和霹雳车终于静止了下来,就连奔雷骑的奔射,也因为箭矢告罄而停歇。 苏朴延感觉到,自己就像是在最后的黑暗时刻,终于感受到了一丝光明,那种深陷绝望中的感受,实在是太难受了。好在,黑暗已经过去,黎明即将到来! 然而,迎接苏朴延的,真的是黎明吗? 当苏朴延从躲避之地站出身来,向战场上望去,他骇然发现,义勇军已经不知在何时发动了总攻,由关羽和赵云率领的两支奔雷骑精锐,更是已经突进到了他的身前不足五十步之地! 穿过关羽和赵云之间的缝隙,苏朴延向后看去,与密密麻麻的义勇军之中,他看到了一个分外引人注目的身影,正挥动着沉重的霸王枪,率领马步三军如潮水般,快速的侵袭过来。 “迎战!” 苏朴延下意识的一声大吼,将慌乱中的各部首领唤醒,众人连忙手忙脚乱的找到自己的战马,一边翻跃到马背上,一边呼喊着各自的部落士兵,准备与义勇军短兵相接。 不等乌桓各部再次集结完毕,关羽和赵云便如同翻江倒海的两条猛龙,从两肋杀来,势不可挡的杀进了乌桓人杂乱的人群之中。 一杆青龙偃月刀大开大合,刀势连绵不绝,掀起阵阵惊涛骇浪;一条龙胆亮银枪上下翻飞,枪影如暴雨梨花,所到之处,片甲不留! 二人身后,两万条龙枪自奔雷骑之手奋力刺出,借着白义良马带起来的惯性,凶狠的刺入一个个乌桓人的胸膛之中,被瞬杀当场的乌桓人,甚至来不及举起他们手中的战刀! 两支万骑奔雷骑,在关羽和赵云的带领下,并未直直的杀向乌桓人的中心,而是在撕开两条大口子之后,斜斜的向两侧杀出,与冲杀之中,将乌桓人割裂开来,分割成了三个首位不能相连的区域,将最中间的那个区域,留给了随后赶来的马超。 一马当先,马超挺枪刺穿一名乌桓首领的身体,双臂用力,将穿刺在霸王枪上的乌桓首领从马背上挑了起来,高举到空中,扬声怒吼:“奔——雷——骑!” “疾如风,徐如林,侵如火,不动如山!” 无论身处于何方的奔雷骑,同时用尽胸腔中的力量,嘶声回声着。 手臂一抖,将龙舌虎牙的枪刃上,正在垂死挣扎的乌桓小首领摔落于地,马超再次怒吼道:“破——军——阵!” “北斗第七星,暗夜照长空!” 后续赶来的一座座人形堡垒中,传出惊雷般的吼声,掷地有声! “杀!” 简短有力的一个杀字,带着弥漫在空中的杀意,投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义勇军闻之,战意更胜,而乌桓人听了,则是畏如虎豹。 跟在马超身边不远的蹋顿,此刻也是热血上涌!他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过这样激情澎湃的心潮起伏了。 似乎马超的那一个杀字,带有无穷的魔力,能够让他瞬间癫狂! 以马超为箭头,最后的一万名奔雷骑跟随在马超的身后,笔直的向着苏朴延所在的方位杀了过去。胡车儿甩开两条大长腿,轮动着狼牙大棒跟随在马超的侧后方两步之遥,蹋顿则是策动战马,舞起大刀,挡在了马超左后方的位置上,两人一骑一步,为向前冲杀中的马超遮挡来自侧方的刀枪。 奔雷骑之后,三万名破军阵精锐,分别在黄忠、张绣和公孙瓒的带领下,沿着先前奔雷骑破开的裂缝杀入了乌桓人之中。 狼牙棒开路,乌光铠护身,破军阵直接在已经被分割开来的乌桓人中,再次撕开了三条横向的口子,令乌桓人再次被分列成七八个区域,陷入了各自为战的窘迫境地之中。 直到杀进了乌桓人的深处,见四面八方都是密密麻麻的乌桓人之后,破军阵精锐们才缓了下来,瞬间结成小型的八卦七星阵,盘亘在了乌桓人之中,就像是卡在狼群口中的一块块石头,令乌桓人异常难受,却无法消化。 这还不算,结成战阵之后,黄忠三人各自挥动了一下武器,三万名破军阵精锐便同时举起了右臂,毫不犹豫的激发了破军弩,在几乎是面对面的近距离中,瞬间便射杀了超过一万名的乌桓士兵,连带着将三名乌桓小首领顺便射成了血肉模糊的刺猬! 看到这一幕,不少乌桓小首领几乎都要吐血了! 这么近的距离,还要用弩箭突袭?你们手中那根根倒刺的狼牙棒是摆设不成?你们还要不要脸了?!关键的是,谁也没想到,破军阵还有这一手啊,太突然了!防不胜防啊! 黄忠面的得意之色的扫视了一圈,哈哈大笑道:“怎么样?滋味不好受吧?想必你们是不服的了?没关系,俺家君侯说了,不服打到你们服!” 第335章 决战乌桓山四 在黄忠张狂的大笑声中,所有的乌桓人心头都不由自主的生出一种不妙的感觉来。 红衣弩炮和霹雳车扬威在前,奔雷骑和破军阵夺势在后,还有赵云、关羽等大将惊人的武力,谁能在面对义勇军的时候还心平气和? 每逢大事有静气这种事,乌桓人是绝对做不到的。别人不说,单单一个蹋顿,这个昔日的漠南第一勇士,便足以让大多数乌桓士兵们胆战心惊了! 震惊过后,苏朴延躲在人群中,歇斯底里的狂吼着:“全部冲上去!都冲上去!围杀马超!”显然,苏朴延做出疯狂的决定,就算是用人命来填,也一定要先将马超斩杀在此! 可是他却忘记了,冠军侯代表着勇冠三军之意,身为大汉数百年来仅有的四位冠军侯之一,马超岂是那么好对付的?更何况,漠南第一勇士蹋顿和杀人不眨眼的胡车儿,还紧紧地守护在他的身侧呢。 战场中,由马超亲自指挥的一万奔雷骑精锐,再次一分为二,一半人配合着身后跟上来破军阵精锐,彻底将乌桓人相互之间的联系切断,完成了对战场的绝对分割;另外五千精锐,则是团团围绕在马超的身周,用坚固的明光铠和锋锐的龙枪,筑起了一道血肉组成的钢铁长城。 乌桓人想要伤害到他们心中至高无上的那个人,必须要先付出血的代价!不是乌桓人染血龙枪之下,就是奔雷骑精锐在血泊中全部倒下,绝没有第三种情况可言! 战场左侧的赵云,没有急于杀过重围赶到马超身边,而是率领着一万名奔雷骑继续往来冲杀,进一步的撕裂乌桓人的防御圈。赵云时刻不忘自己的职责是撕裂敌阵,尽管,他此刻胸中的热血早已沸腾,忍不住想要冲到马超身边,跟随着他杀个痛快。 但是,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这是在组军的第一天,马超告诉他的话。在十年之后的今天,赵云依然记得清清楚楚。 另一侧,关羽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而且关羽更笃定的是,乌桓人之中,能够对马超造成伤害的,还没出生呢!因此,关羽也继续保持着冲杀的速度,没有丝毫动摇。 军令如山,赵云和关羽,对马超的情感异常深厚,可是在战场上,并非是意气用事之所,马超给他们的指令是两侧冲锋,撕裂敌阵,在完成这个任务之前,他们绝不会自作主张去做别的事情,除非,马超那边遭遇生命的危险。 如果说奔雷骑是割裂战场的先锋军,那么破军阵便是击溃乌桓人的主战力。 黄忠、张绣、公孙瓒三员大将,各自指挥着破军阵精锐,沿着奔雷骑在乌桓人中切割出来的缝隙,凶狠的对乌桓士兵们进行着致命的杀伤。他们用铿锵的脚步,带起一溜烟尘,仿佛是一条长龙,凶狠的撞入乌桓士兵的队列中。 九凤朝阳刀扬起,逆天而起,复又似天河中断般劈落。每一次刀起刀落,都要带起一蓬血雾,终结一名乌桓人的性命。 黄忠奋起神威,锐不可当,丝毫不似一员年过五旬的老将。 张绣和公孙瓒也不甘示弱,两杆长枪似闪电般伸缩如电,无情的刺杀着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每一个乌桓人。 在他们的身后,破军阵精锐们挥动着一根根狼牙大棒,把出手法和马步桩的威力淋漓尽致的展现出来,脚下踩着神奇的步点,手中狼牙大棒或砸、或挑;或劈、或抡……属于重武器范畴的狼牙棒,被破军阵精锐们玩出了各种的花样,不停的将乌桓人连盔带甲,一并终结。 相比奔雷骑,破军阵的战斗方式简直是毫不讲理的。许多性格强悍的破军阵精锐,竟然迈动沉重的脚步,向奔跑中的乌桓人战马冲撞过去,依靠身上三层的乌光铠,全然无视战马的冲击力。 在碰撞之后,破军阵在地上打个滚,然后若无其事的站起来,继续投入战场,而乌桓人就悲剧了,战马被厚重的明光铠撞的头破血流,跳着脚把背上的乌桓骑兵摔下马来,然后践踏在自己的马蹄之下。被践踏的乌桓人,猝不及防之下立刻被战马踏破了胸腔,花花绿绿的肠子和内脏,瞬时被挤压了出来,却一时不得死去,发出一声声临死前的哀嚎,在地上痛苦的挣扎着,其状简直惨不忍睹。 然而,乌桓人不甘心束手就擒,那些同族身上冒出来的血红,将更多人心中潜藏的勇气激发了出来。乌桓士兵们在一些部落首领的呼喊声中,开始了他们的反击。 乌桓人之中以骑兵居多,因此武器也只有一种——马刀。 他们举起手中的马刀,对着自己附近的义勇军就是一阵劈砍。谁料,无论是奔雷骑还是破军阵,早已经将出手法练的熟稔无比,在冲杀之余,随手一记出手法的格挡之术,便能轻而易举的挡下了乌桓人大部分的劈砍,令那劈砍而来的刀锋,无功而返。 只有一小部分的乌桓人,能够真正的将刀锋落在义勇军的身上,可是还没等乌桓人欢呼,他们手中的刀锋,却像是砍到了顽石上一样,被反震了回来。奔雷骑和破军阵身上坚固的明光铠、乌光铠,简直是牢不可破,毫无意外的阻挡了乌桓人的马刀,没有一名义勇军精锐受到伤害,最严重的,也只是身上的铠甲被砍出一道凹痕而已。 作为马超麾下的精锐部队,他对奔雷骑、破军阵的花销,每一天都是巨大的。马超为他们配备了坚固的铠甲、锋锐的武器、出其不意的臂弩……每一名义勇军精锐,都可谓是武装到了牙齿,而且他们平时的伙食也都是义勇军中最好的,比其他一些地方的中级军官吃的都好,长久以来积累起来的信心和勇气,更是造就了他们战无不胜气势,他们一旦投入战场,那就是克敌制胜的法宝。 其中,奔雷骑每人拥有三匹战马,兼具轻、重骑兵的共性,能进行奔射这样连弓骑兵都不可能完成的动作,再加上坚固的铠甲和锋锐的龙枪,简直就像是一座座移动的城堡,能够像重骑兵那样防守坚固的同时,还能拥有轻骑兵那样的机动性,同时,他们的杀伤力也堪称恐怖。 破军阵身披重铠,手持狼牙大棒,各个都是体型魁梧的大力士,在牺牲速度的同时,他们拥有无与伦比的防御力,且打击力十足,每一次出手,都有石破惊天之势。守,则不动如山,攻,则摧枯拉朽! 在这两支精锐的面前,乌桓人手中的刀枪,和木头棒子并无区别,根本无法破开他们的防御,连奔雷骑战马身上的马铠,甚至都足以抵挡乌桓人两到三次的猛劈。 两支精锐的悍勇,彻底遏制住了乌桓人的杀伤力,让他们终于明白,号称天生的战士的他们,不过只能在漠南这个地方称雄而已,一旦遇上奔雷骑和破军阵,他们什么都不是!脆弱的犹如路边的野草! 没办法,衣甲单薄的乌桓人在经过一番尝试之后,再也不敢和义勇军发生对撞了,因为双方完全不在一个重量级别。 当两支义勇军精锐成功阻挡住前列乌桓人的脚步之后,后面来不及刹住战马的乌桓骑兵,因为看不到前面的情况,依旧快速的冲上来,结果却和前面停下来的族人发生了碰撞,两相碰撞之后,乌桓人纷纷跌落下马,被来不及勒住战马的族人践踏成肉泥,由此引发了一定范围内的混乱。 马超捕捉到了乌桓人自相践踏的混乱后,立刻率领身边的五千奔雷骑,长驱直入,在战场上横冲直撞,掀起一阵杀戮。 擒贼先擒王!这条金科玉律,始终是解决战斗最直接的办法!马超要在战场之上,将苏朴延堂堂正正的刺杀于马下! 当有乌桓人发现马超的动向之后,马超距离乌桓大首领苏朴延的距离,已经不足一百步了。 双腿在龙象的马腹上再次用力一磕,示意龙象再加快一些速度。龙象是西域马王之后,极为通人性,立刻明白了马超的心意,四蹄如飞般拍打着大地,载着马超风驰电掣般向前疾驰。百步的距离,对于龙象宝马来说,只不过是眨眼间的事情。 马超一马当先来到乌桓后方战阵前,沉重的霸王枪猛然一抖,出手就是杀招! 家传的五虎断魂枪最适合群战的“猛虎下山”,被马超毫无保留的使了出来,一瞬间,数不清的枪影重重叠叠的凭空出现,组成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虎头虚影,对着乌桓人凶悍的咬了下去! 十余名乌桓骑兵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就已经被马超斩落马下,血染沙场! 苏朴延忽然明白了马超的意图,惊恐的大喊着:“拦住他!快点拦住他!”冠军侯马超的威名,在所有的异族人之中早已被神话,他可不想以自己的身体,去尝试马超手中的霸王枪究竟有多么沉重。 守卫在苏朴延附近的乌桓骑兵们,迫于苏朴延的呼喊,只能硬起头皮,挥舞着马刀上前应战。马超长啸一声,手中霸王枪力贯千均,向先前乌桓骑兵落马后已经变成无主之物的战马抽去。几匹战马被霸王枪上所蕴含的巨大力道抽的飞了起来,向着围攻马超的人群中砸去,带起一阵人仰马翻的混乱。 凭着一杆长枪,竟然能抽飞战马,这需要怎样巨大的力量才能做到啊?马超这凶猛的一击,立刻震慑住了那些想要上前围攻他的乌桓骑兵们。趁着这个空档,蹋顿和胡车儿赶到了。他们挺起武器,从马超的两侧奋力冲杀起来,护着马超向苏朴延所在的位置步步逼近。 于此同时,原本在两侧进行拉扯的关羽和赵云,不约而同的猛然收拢阵型,在乌桓人中杀出一条血路,双双切向了苏朴延的后路,断绝了他逃离战场的可能。而黄忠等人则是率部向前冲杀,与两侧的奔雷骑遥向呼应。 很明显,乌桓人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们太过于专注马超,而忽视了马超身边的人。或许是马超的威名太盛,所以才导致乌桓首领们,犯了如此一个低级的错误。然而现在,已经无法补救了。摆在苏朴延等乌桓首领面前的,只剩下了两条路,不是死战,便是请降。 他们不知道的是,马超麾下的这些大将们,除了个人的武勇之外,同时还具备独当一面的统率力!对战场形势的判断,极为的准确,几乎是在眨眼之间,便和马超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 君臣之间,默契十足! 第336章 决战乌桓山五 在马超牵制住了苏朴延亲卫的同时,蹋顿忽然对胡车儿喊道:“黑塔,保护好主公,俺去去就来!”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苏朴延就在眼前,蹋顿怎能忍下胸中长久以来的一口恶气?父亲、胞弟在天有灵,且看俺蹋顿手刃仇人,为你们报仇雪恨! 挺刀跃马,借助战马的速度,蹋顿单刀直入,杀入了乌桓人的核心战阵中,尽显漠南第一勇士的威风,无人能挡! 一路血光冲天中,蹋顿来到了苏朴延的面前,大声暴喝道:“贼子,纳命来!” 手起刀落,惊慌失措的苏朴延人头落地,竟是毫无还手之力。 看着苏朴延落地的断头,胡车儿气恼的嘀咕道:“说得好听,还不是去抢功劳么,欺负俺没有战马是不是,哼,回头俺让主公给俺也找匹好马来!” 苏朴延一死,乌桓人失去了统一的指挥,显得更为混乱了…… 日落时分。 硝烟,依旧还未完全消散,乌桓山下的决战,却已经落下了帷幕。 当关羽和赵云切断了乌桓人的退路,蹋顿凶猛如虎般杀入乌桓人核心阵营,并斩杀苏朴延的时候,这场战斗,就已经分出了胜负。 十几名乌桓首领,无一例外的被关羽等大将斩杀,在失去了各自的部落首领之后,原本就没有多少抵抗决心的乌桓大军,很快便土崩瓦解,十余万大军,有五分之一被马超所部将士斩杀,其余的人,则全部变成了义勇军的俘虏。 以八万兵马击败二十万乌桓骑兵,并且擒获了超过十万的俘虏,马超再次创造了一个不小的奇迹。十余万乌桓人,甘心丢掉武器请降,除了马超长久以来积累起的威望,让他们生不出抵抗之心外,还有另外的原因在内。 在这十多万乌桓人中,不少人是被部族首领们挟裹来的,他们本就不是心甘情愿踏上战场的,现在各个部族的首领,已经被斩杀殆尽,他们也就没有了继续战斗下去的欲望。另外,马超善待俘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他们相信马超不会杀掉自己,就以蹋顿为例,只要是投降后肯接受汉化,忠贞不悔的,马超非但不会杀他们,还会十分善待。 蹋顿部下不愿继续当兵的,马超也发放给他们一笔安家费,让他们到内地更好地生活下去,能够告别艰苦的游牧生活,也是促使这些俘虏甘心请降的原因之一。 盘踞大汉北边数百年之久的乌桓,在历经无数次的辉煌和低谷之后,终于落下了帷幕,以被马超率军击败、被动接受汉化的方式,正式退出了历史的舞台,成为继羌、氐之后,第三个融入大汉的少数民族。 经过战后的清点,在这一战中,乌桓战死的将士,达到了四万多人,谁也没有办法去挽回。这就是战争,乌桓人既然在袁绍的挑唆下,主动出兵威州、奔袭长安,那么他们就必须要承受义勇军的怒火。 投降的十多万乌桓俘虏以及他们亲属,在战后被马超全部召集了起来,告知他们顺从汉人的领导,就会得到和汉人一样的待遇,不会遭遇任何不公共的待遇。但是如果怀有别样的心思,一经发现,杀无赦! 见识过义勇军悍勇的乌桓人们,根本就没有人敢站出来反抗,十多万降兵连同他们的家属亲眷,共计四十余万人,表示此生绝不会再做出违逆神威天将军、违逆大汉朝廷的事情来,一切,皆由神威天将军做主。 恩威并重的收服了乌桓人后,马超下令将漠南与并州交界的数万汉人迁徙过来,与乌桓人杂居,共同建设新的家园。马超这样做,在最大的程度上消弭了乌桓人心中的仇恨,让他们开始逐步接受汉化。逝者已矣,而未来的生活却是美好的,马超在他们的心中,种下了一颗希望的种子。 日后,马超还会让更多自愿来漠南定居的汉人们过来,促进汉人与乌桓的融合进度,这是后话。 汉军的战损被清点了出来后,马超感到一阵心痛。 奔雷骑和破军阵这两只精锐部队仗着铠甲坚固,并没有出现太大的损伤,加起来损失了三千多人,对这些精锐的死亡,马超虽然心痛,但还在可接受接受范围之内。相对于精锐部队,张济带来的普通义勇军,却出现了较大的伤亡。 尽管张济带兵的水平不低,但他也不能代替每一名新兵去战斗,在战火和生死之间的洗礼下,两万多的普通义勇军士兵,死伤高达一万五千人多人,几乎要全军覆没了。 死亡,是新兵向老兵蜕变的最昂贵代价,在付出鲜血和生命的代价之后,马超相信,剩余的五千多普通义勇军,很快就会破茧成蝶,在血与火的洗礼下,完成自身的转变,向老兵,甚至是向精兵的转变。 每一次这样的转变,都会让大量的新兵失去生命,倒在战场上再也不能够站起来,这一点,就算是马超也无法改变。 在击败乌桓大军的同时,贾诩负责的神机营密探,第一时间把战果迅速传递回了长安,坐镇长安的郑泰和钟繇,在与其他文武商量过之后,决定派出太史慈带领第二支新兵部队赶赴乌桓山。 马超不可能在乌桓山无限期的逗留下去,冀州那边,袁绍又已经蠢蠢欲动了,对刚刚稳定下来的并州虎视眈眈,马超肯定要回到并州去抵御袁绍。所以,回到长安没多久的太史慈,就又被派了出来。 乌桓刚刚平定,的确需要一位强有力的大将坐镇,大局的走向才不会出现偏差。 在太史慈到来之前,马超还要留下兵马驻守在乌桓山,负责戍卫乌桓的工作,并对乌桓子民进行汉化。他留下的人,是公孙瓒力谏的田豫。 田豫本是公孙瓒的部下,文武双全,和刘备部下的陈到有些相似,无论是治政之能,还是弓马枪法,都是一流的人才。当初在公孙瓒执掌幽州的时候,便是他来负责处理幽州边境所有异族人事宜的。后来公孙瓒莫名其妙的失踪,田畴誓死不想袁绍,袁绍又不想杀了田畴落下一个不能容忍的名声,便让田畴解甲归田了。 马超出征乌桓之前,公孙瓒便向马超提到过田畴,见公孙瓒推崇备至,马超毫不犹豫的命神机营密探全力寻找田畴的下落,最终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乌桓山大胜之后,田畴终于被神机营密探带到了马超的面前。 田畴早已解甲归田,此番愿意重新出山,显然是不排斥马超的,认为马超和袁绍有着本质上的不同。经过一番深谈之后,马超也确定田畴的确才华出众,便任命他代领护乌桓校尉之职。 护乌桓校尉,是个武职,负责监督乌桓境内的子民,对内能够奉公守法,对外不得私通匈奴人。而护乌桓校尉部,其监管地,基本就是漠南境内,相当于一州刺史的地位,是俸禄千石的大员。把这样重要的工作交给田豫,是马超在深思熟虑之后才做出决定的。田豫是公孙瓒的部下,可是公孙瓒却力荐田豫,即便田畴的地位在自己之上也不在乎,这就已经说明田豫的能力和魅力,让公孙瓒赞赏不已,不愿意看到田豫这样的大才埋没在人间。同时也说明,公孙瓒在“死”过一次之后,心态确实发生了不小的变化,当然了,是好的变化。 而就马超自身来讲,他手上也没有太多的人选可以胜任这个职务。马超手下的能人虽多,可是随着对外的扩张,现在马超拥有的地盘实在是太大了,已经大到让他在使用人才的时候,出现了捉襟见肘的现象。 单就地域来讲,马超俨然已经是天下第一大的诸侯了。至于他麾下的贾诩、周瑜等人,虽然完全可以胜任一州刺史的任务,但是马超却不想把他们放到偏僻的乌桓校尉部,他们真正施展才华的地方,应该是在大汉的腹地,在中原! 尤其是周瑜,马超真心想给他一个更大的舞台,让他来充分施展自己的才华,根本不可能让他来管理边疆事务。而田豫不同,他久居边塞,精通多个少数民族的语言,而且协调能力极强,极为善于沟通,是处理少数民族汉化的不二人选。 再说以马超对历史的熟悉,他知道田豫在历史上就是治理少数民族的能手,是曹魏帝国中后期常年镇守北疆的领军人物。在他的管理下,少数民族的子民和汉人和平相处,几乎没有爆发过任何的暴动,这在汉代,甚至是在整个古代,都是极为罕见的政绩了。 将护乌桓校尉部交给田豫,马超是真的很安心。当然,护乌桓校尉部这个名字,马超认为也需要改一改了,就像护鲜卑校尉部一样,应该正式被命名为属于大汉的官职,至于到底该怎么命名,马超依旧决定让刘协来处理,他已经上书给了刘协,请刘协再次为新州命名,把护乌桓校尉部,变成大汉的第十六个州。 同时,西域那边,马超也顺带在奏折上提了一嘴,西域都护府这个地域性极强的名称,也该改一改了。西域之地,将以大汉第十七州的名义,重新出现在历史的舞台上。 第337章 治理乌桓 作为马超留下来管理漠南的第一任首领,田畴走马上任伊始,便向马超推荐了阎柔、鲜于辅、鲜于银等人才。 这些人,有些人以前是公孙瓒的旧部,有些是昔日幽州牧刘虞的故旧。如今,无论是刘虞,还是公孙瓒,这两股势力都已经在历史的浪潮中销声匿迹了,公孙瓒有幸还活着,刘虞却在意魂归黄土。 往日的恩恩怨怨,都已成了过眼云烟,现在大家有了一个共同的心愿,就是将漠南治理好,让这片土地,成为大汉名副其实的又一个大州。 在田畴的推荐中,马超一一接见了这些人才,发现这些人都是有才能的,不说能独当一面,至少,辅助田畴治理漠南,还是没有问题的。 这样一来,马超就更没有后顾之忧,可以放心的回到并州去和袁绍继续争锋了。 如今马超的冠军侯名义上虽仍是侯爵,可在早已被曹操把持的朝廷,赐予了等同与王爵的权力。所以,马超任命阎柔等人正式的官职,并不是什么难事。 班师赶回并州之前,马超诚恳的请张济暂时留在了漠南,与田畴共同处理漠南事务。漠南距离长安是有距离的,太史慈纵然一路疾行,也是需要一定时间才能赶过来的。在此之前,为了让漠南的局势更为稳固,马超请老成持重张济留下来,绝对是很明智的。 张济是张绣的叔父,忠诚度自是不用多说,由他留在漠南帮助田畴,马超绝对的放心。 面对马超的请求,张济一口答应了下来。从张绣的角度来讲,马超还是张济的子侄后辈,大家都是一家人,所以对于马超,张济有着长辈的期望,更有着为人臣子的忠贞。能为马超的征伐霸业做点事情,张济是绝不会推辞的。 修整三日之后,三万奔雷骑和三万破军阵再次踏上征程,在马超的带领下,返回并州晋阳,一众大将尽皆跟随。 从漠南到晋阳,再快也得二十多天的时间。 当马超刚刚率部回到晋阳,神机营密探的谍报就到了。 谍报的内容,与漠南有关。 在过去这段时间中,田畴指挥着数万自愿到乌桓的境内去生活的汉民,开始开垦漠南一些可以进行耕种的土地,并极有先见之明的在漠南的北边,与漠北交界之处,大规模的种植树木,以抵挡来自漠北的风沙。 在历史上,乌桓人时常会出现反复,数度在降与战之间摇摆不定。但田豫没有让马超失望,他并没有让这样的事情再次上演。 田畴对马超所制定的“三制九律”进行了深入的研究,并且在这个基础上,又实行了一系列的政策,使之更贴合漠南的现状。短短二十多天,便最大化的打消了乌桓人心中的疑虑,让他们逐渐开始接受汉人的思想和文化,渐渐地融入到汉人的生活中来。 而那些自愿迁居到乌桓山的汉人们,也在这个过程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他们用汉人特有的热情,向当地的乌桓人传授先进的耕种方法,并教会他们使用马钧研制出来的新式耕种工具,让乌桓人看到了丰收的希望,能摆脱落后的游牧生活,可是乌桓人追求了好几代的梦想,现在迁居来的汉人们,无私的向他们敞开胸怀,让他们的心中,都充满了感动。 这是一个好现象,马超喜闻乐见。 公孙瓒过果然没有推荐错人。 马超安下心来,在晋阳一边整顿兵马,一边等待着其他各方面的消息。 袁绍早已蠢蠢欲动,起二十万大军驻扎在边境线上,起麾下先锋大将张合更是率三万精兵,进入并州境内,此前还曾与留守并州的徐晃数度交手,双方各有胜负,但都无碍大局。 马超心里清楚,袁绍一定是想趁着自己进兵乌桓的时候,将并州重新夺回去,但袁绍却没想到马超部下的徐晃等文武将官,难对付的程度超出了他的想象,更没想到马超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平定漠南,快速回转到并州的战场,这才令优柔寡断的袁绍心生动摇,卡在边境线上,既不敢前来进攻,又不甘心就此退兵。 袁绍的兵力部署,还要进一步的探测。等神机营摸清概况之际,便是马超发动总攻之时,他会让袁绍后悔终生。 在马超耐心的等待中,最先传来消息的,是许都。 当今的大汉天子刘协,一封诏书到来。 刘协在诏书中,对马超再次开疆扩土的壮举,表示出了无尽的欣喜之意,并对马超大加赞赏,同意了他的提议,消除掉护乌桓校尉部,而改称伏州,田畴被封为伏州第一任州牧。继威州之后,伏州正式成为了大汉的第十六个州,合两州的州名,就是威伏之意,意指大汉必定会威伏四海,重现光明! 同时,西域都护府的称号,也正式被取消,取而代之的是兰州的名称。刘协还在诏书中特意提到,兰州的州牧人选,可由冠军侯马超自行任命,无形之中授予了马超彪炳的权柄。 刘协这个傀儡天子,如此大气,是有依据的。 马腾如今人在许都,天下人都知道,这是马超最容易被人打击的弱点。刘协也是这样认为的。他认为只要掌控住马腾,马超就一定不会做出对大汉不利的事情来。其实,刘协根本不知道,马超从来就没想过背叛大汉,他所关心的,只不过是由谁来执掌大汉而已。 哪怕有朝一日,马超真的站在这个世界的巅峰,他若觉得有谁比自己更能胜任那个地位,也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拱手相让。他在乎的,是整个大汉民族的强盛,而非一人之利益。 马超和曹操不一样,两人都是大汉当今最炙手可热的大诸侯,可曹操身为局中之人,无论如何也无法超脱时代的限制,但马超并不是这样,他的思维,早已超越这个时代数千年了。 曹操日益做大,最难受的就要属刘协了。放眼天下,能和曹操做对手的,唯有马超。所以刘协才会如此大加封赏,毫不吝啬的给予了马超他所能给的一切。并非刘协真的大度,而是他想把马超绑到自己的车驾上,用马超来牵制曹操。 还有一个直接的原因,曹操目前不在许都嘛! 北方的战火还在蔓延,曹操领兵在外,虎视冀州,难免会对刘协的看管放松一些。刘协就是趁着这个空档,才能自作主张一些。 但刘协也不敢太过分,本来,刘协是想封马超为异性王,使马超真正成为大汉王爵,而凌驾于曹操的魏公之上的。可是在许都,曹操虽然不在,可朝廷上还有荀彧等属于曹操的势力存在,所以刘协才放弃了封马超为王的打算,他怕惹得曹操火起,废掉了自己这个大汉天子。 即便是傀儡天子,那也是天子啊!刘协可舍不得从天子的宝座上坠落凡尘。 不过马超如果知道了刘协的这个心思,一定是不会接受的。原因很简单,树大招风啊,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如今马超的势力之庞大,地盘之宽广,足以引起其他诸侯的防备和嫉妒,马超可不想成为其他诸侯的眼中钉、肉中刺,成为他们日夜算计的对象。 尽管,马超清楚,因为理念的不同,自己或许最终还是要与天下诸侯为敌,但在没有准备万全之前,马超还不想走到那一步。 威州、伏州相继臣服,令大汉重现全胜时期的曙光,甚至犹有过之,这一变化,是马超带来的。 因此,刘协在诏书中特意交代,把威州、伏州、兰州的管理权,全权交到了马超的手上,三州境内的一应大小事务,均由马超一人裁决,只需按时上缴赋税即可。 刘协的这道天子诏书,让马超名正言顺的成为了天下第一诸侯,总揽大汉五个大州的军政与一身,就地盘和兵员素质而言,无人能与马超匹敌! 北疆漠南的广阔,根本就不是中原狭小的州府可以比拟的,而且又以盛产悍卒闻名于世,别的不说,单说骑兵,羌氐和乌桓这两个民族的骑兵加起来,就足以笑傲天下了,在经过徐晃、高顺等练兵大家的训练,假以时日,马超的麾下必将会出现一支可以纵横天下的铁骑。 马超此刻唯一欠缺的,就是经济上略显不足了。北方虽然比中原广阔,民风也彪悍,但是在经济上,却是远远落后于中原地带的。但不要忘了,马超还有雍、凉二州和金城商会在手。尤其是雍州,关中之地,沃野千里,经济基础不比任何一个大州差,只是屡经战乱之后,雍州目前尚处于高速恢复的时期,勉强能抵得上最鼎盛的时期,但这在马超看来还不够! 得关中者的天下,雍州,还有很大的潜力可以挖掘! 当关中之地超越往昔最鼎盛之时,当威、伏等大州彻底被汉化之后,当凉州、兰州的彪悍士卒训练成军之际,或许,到了那个时候,马超真的距离时代的巅峰不远了。 第338章 歇斯底里 边界处,袁军大营中。 带着阴沉的脸色,袁绍沉默的坐着,一言不发。 下首处,一众文武官员大气也不敢出,一片鸦雀无声。 官渡大败之后,袁绍的脾气越来越暴戾了,以前大家还敢稍微劝谏两句,但是现在,没准哪句话触怒了袁绍,就要人头落地了,所以,沉默才是明哲保身之道。 啪! 于沉默中,袁绍将手掌拍在了桌案上,沉声说道:“张隽义欲战不战,是何居心?嗯?” 谁都知道,张合在并州兵败于马超之手,可马超并没有杀他,反而在战场之上,对张合进行劝降。这件事早已传的沸沸扬扬,要说心态已崩的袁绍,对张合没有半点芥蒂,那是不可能的。 这次袁绍再起大军,是奔着击溃马超而来的,但出任先锋主将的张合,一直按兵不动,或者只是小规模的进行骚扰,在袁绍看来,张合此举,可就带着其他的的莫名意味了,甚至袁绍怀疑,张合早已暗中投敌了! 说不定,在某一个时机成熟的时候,张合便会和马超里应外合,做出什么惊人之举来呢! 不光是袁绍如此推断,就连大多数的将官们,同样存有这样的顾虑。 马超放过张合一命,张合报之以李,成为袁军中的潜伏者,这个逻辑,任谁都会觉得是理所当然的。 “着令张隽义即刻兴兵,攻打晋阳。若不胜,提头来见!”袁绍在盛怒中,做出了决定。 马超回到晋阳的消息袁绍是知道的,但他认为马超远征漠南,而后又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并州,其部下将士肯定十分疲惫,正是对晋阳拥兵的好时机。 殊不知,袁绍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张合部下现今只有三万先锋军,又如何能够翻越晋阳高大且坚固的城墙,进而拿下晋阳?莫说马超已经回归,即便是未曾回来,他留在晋阳的兵力,在徐晃的统帅下,也足以抵抗张合的三万先锋军了。 在场的谋士中,有人预见到了这个问题,想要劝谏几句,但一看袁绍面色不善,到了嘴边的话不得不生生忍了下来。 全力进攻晋阳的命令,便这样传到了张合的营中。 先锋军的营地距离袁绍的主营相隔五十多里,当袁绍的命令传来之时,天色已近黄昏了。 将袁绍的将令看了一遍,张合面露忧虑,担忧的说道:“晋阳,乃是昔日大公子执掌并州时的治所,城池高大,易守难攻。主公命我等强攻晋阳,这……与兵法不合啊。” 张合的担心是有道理的。众所周知,想要拿下一座堡垒般的城池,所投入的兵力,至少也要在守御一方的三倍以上,才有可能赢得攻坚战的胜利。因为防守的一方,完全可以凭借着城墙进行固守,还占有居高临下的优势,可谓是占尽了地利之便,岂是说能拿下就能拿下的? 张合不傻,他心里清楚,袁绍下达这样的命令,便是已经在心中对自己产生怀疑了。自古以来,将帅不合,乃自取灭亡之道,已经有无数人用血淋淋的事实对此进行了阐述,怎么袁绍仍旧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呢? 暗中叹息一声,张合的脸色垮了下来。 一旁冷眼旁观的监军郭图,忽然冷喝道:“张隽义!主公的将令已到,汝敢不遵从乎?!” 当初派张合为先锋主将的时候,袁绍就已经不在信任张合了,所以在派出张合的同时,也将郭图派了出来。郭图名为监军,实则到底是在监视谁,大家心知肚明。 转头看向郭图,张合斟酌了一下语言,道:“监军,此事非同小可,我军三万先锋,乃全军士气之所系,一旦败亡,势必会影响到大军,还望监军回书主公,陈明利害之处。” “哦?”郭图斜着眼看向张合:“汝的意思是,主公不识兵法,不懂韬略,还不如汝这先锋主将有远见卓识了?” 郭图心胸狭隘,为人谄媚,一心只想着拍袁绍的马匹,哪里能明白张合的苦心?听到张合竟敢公然质疑袁绍的决定,立刻便给他扣了一顶大帽子下来。 张合闻言,脸色一变,“腾”得战旗身来,大声辩驳:“吾并无此意,监军何故曲解?只是两军交战,容不得意气用事,身为将者,为虑胜,先虑败,在一切都筹谋妥当之前,本将不建议出兵强攻晋阳。” “那你的意思……是在说主公意气用事,没有城府了?”郭图边说着话,边缓缓站起身来,当他的身体完全站起来之后,脸上的神色已经完全阴沉了下来:“张隽义!不要以为汝这些年来纵横沙场,便可以依靠军功为所欲为!汝若真的有本事,又怎会惨败于马孟起之手?他马孟起不过是个黄口小儿,怕是毛都没长齐呢,能有什么真本事?汝若不是故意放水,便是先前徒有虚名,才跻身当世名将之列!” 黄口小儿?那是因为你没见识过冠军侯的雷霆手段! 张合忍不住在心中暗骂郭图无知,却不敢在脸上表露出不屑的神情来。形势比人强,张合只能暗中忍下这一口气。他刚要再次劝说郭图,却看到郭图忽的从衣袖之中取出一块绢布来。 “出兵之前,主公赐予了在下的临机专断之权,汝若贪生怕死不肯出兵,这先锋主将之位,怕是便要换人了。”郭图手执绢布,冷冷的说道。 那块绢布之上,的确是袁绍亲笔所书,在绢布的落款处,还盖有袁绍的车骑将军大印,隔着数步远的距离,张合依旧能看的很清楚,那朱砂印章,异常的刺目,令张合有些睁不开眼睛。 完了,三万先锋军,将就此溃败! 当郭图拿出来袁绍的密信之后,张合就已经猜到了三万先锋军的结局了。这是一场他无力阻挡的杀戮,当然,被杀的,必定是自己这一方。 “张将军便请安心在营中静养,在下亲自领兵出战,等在下攻克了晋阳,看汝还有什么托词可言!哼!” 在郭图的内心中,早已认定,张合是马超安排下的内应了,此次张合又不肯出兵,更加坐实了他暗中投靠了马超的事实,郭图自以为,自己已经洞悉了整个事情的始末。 等大胜归来,便砍下张合的人头来祭旗! 在郭图的阴冷声音中,十余名军士上前,分别站到了张合的身周,将他暂时看管起来。 而后,在张合绝望又无助的眼神中,郭图带着不可一世的高傲,离开了营帐,登上了营中的点将台。 落日的余晖洒落大地,残破而无力。 一如张合此刻的心情,满心的灰败。 翌日一早,营中传来阵阵战鼓之声,三万先锋军大半跟随郭图出征,只留下五千人看守营寨。 张合扎营的地方,距离晋阳并不远,一个时辰之后,郭图便已经率部来到了晋阳城下。 摆开阵势,郭图派士卒前往城下叫骂。 早有探马将郭图所部的行踪报之了马超,马超站在晋阳城头上,看着城下的郭图,面露疑惑之色:“这个时候,袁军前来挑战,难道是有什么后手?” 手搭凉棚,马超眺望远方,却并未在郭图的后方感受到任何的杀机。这就奇怪了,在形势极为不利的情况下,既然没有安排后手,怎么敢如此气焰嚣张的前来挑战? “神机营可有讯息传来?”马超在疑惑不解中,转头看向身后的贾诩。 贾诩微微摇了摇头,表示并无收到任何来自神机营的消息。也就是说,袁军的确并没有预付后招。 对此,马超深信不疑。神机营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要说刺探到这个世上每一个角落发生的事情,那是言过其实了,但马超绝不信以袁绍之能,可以瞒天过海,瞒过神机营的刺探。 “或许,并没有什么后手存在,一切,只不过是我等多虑了。” 贾诩轻飘飘的一句话传来,语气风轻云淡。 另一侧的周瑜点了点头,赞同道:“郭图此人,并无远见,远不能与张隽义相比。吾推断,定是袁绍那边出了什么问题,郭图借此上位,取代了张隽义的主将之位,才会做出如此荒诞之事来。” 和贾诩不同,贾诩说话从来都是点到为止,不到万不得已,很少将话说的透彻,显得老成持重;周瑜则不然,少年英雄,说话办事难免刚直一些,虽然缺少岁月的历练,而显得有些锋芒毕露,但谁也不能否定少年人所特有的朝气蓬勃。 得到贾诩和周瑜的提醒,马超这才一拍脑门,醒悟了过来。 在马超的身边,能人异士众多,绝对不会有名不副实之辈出现,马超长久的和这些人相处下来,眼界和阅历都得到了拓展,考虑问题也习惯于站在较高的角度入手,可是他却忽略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像自己这么幸运,可以在身边聚集起一大批人才的。 比如说袁绍,在袁绍身边的那些人,良莠不齐,有张合这样的大将之才,也有颜良、文丑那样的匹夫之勇;有田丰这样的刚正之士,也有郭图这样的阿谀小人…… 而袁绍对部下们的信任,不是取决了才能,而是取决于喜好。看谁顺眼,谁的地位就更高一些,全力就更大一些,不然的话,以张合的能力,又岂能在所谓的“河北四庭柱”中,位列颜良、文丑之后?田丰又岂会被下了大狱,至今仍承受牢狱之苦? 所以,是他高估郭图的智谋了,郭图此次率军前来,根本就是来送人头的! 第339章 笑纳了 咚咚咚—— 晋阳城头,战鼓声冲天而起。 郭图在听到第一声战鼓响起后,便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然而,直到城中三通战鼓响罢,郭图也未见晋阳城门打开,更未曾看到一兵一卒自晋阳城中杀出。 “哼,故弄玄虚!”郭图不屑的对着晋阳城吐了口吐沫。 完全就是在虚张声势!向以疲兵之计,来消磨我军的锐气,实则,浪得虚名的冠军侯,根本就不敢出城交战!这点小伎俩,又怎么能逃得过我郭图的慧眼如炬?! 自以为看透了马超的郭图,刚要率军发起强攻,耳中忽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拉动之声。 铮铮铮—— 那一声声强劲的机括震动,隔着老远的距离,依旧清晰可闻。 下一刻,跟随在郭图身边的两万五千袁军,惊骇欲绝的发现,在晋阳的城头上,忽然冒出了数不清的巨弩和雷石,宛如天降之怒! 无法计算数量的巨弩和雷石,沿着抛物线的轨迹,飞到了天空的制高点,将初升的朝阳都给遮盖住了,简直是遮天蔽日! “天啊,这是什么?!” “跑!快跑啊!” “…………” 为了不影响军心,袁绍派给张合的先锋军,全都是在其他部队中抽调出来的,这些人此前并未和义勇军交过手,自然不知道红衣弩炮和霹雳车这两大杀器的存在了。 因此,在见到这两大杀器同时发威的时候,绝望,在瞬间便占据了这些袁军将士的心头,轻而易举的击溃了他们的勇气。 在袁军将士煎熬的绝望中,漫天巨弩和雷石轰然落下,沛然不可御的力量,立刻便在袁军阵中掀起了一片腥风血雨,残肢断臂四处乱飞,大蓬喷射而出的血红,如同杜鹃啼血! 看着眼前惊骇的一幕一幕,郭图的脸色瞬间变的惨白! 人世间,还有如此犀利的大杀器? 难怪张合力劝自己莫要轻易出兵,难怪最近这段时间,张合一直小心的试探,原来……如此! 直到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郭图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太过小看义勇军的威能了! 求生的欲望驱使着郭图,他转身就跑,浑然不顾两万多跟随在他身边的士卒,只顾奋力的拍打着战马向后奔逃,令战马的马蹄在一个个倒地的身体上踏过。 不少人有幸在巨弩和雷石的打击下,以重伤为代价侥幸未死,此刻,却惨死在了郭图的马蹄之下。 直到退开足够的距离,郭图狂跳的心才逐渐平静下来一些,心有余悸的调转马头,看向晋阳的方向。 在他奔逃的这段时间中,红衣弩炮和霹雳车分别又激发了一次,当郭图回过头来的时候,入目处尽是一片人仰马翻的惨状,他带来的两万多人,已经有三千多人死的不能再死了,受伤挂彩者更是不计其数。 仅仅两轮炮火侵袭,便打乱了袁军先锋军的战阵,令他们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红衣弩炮和霹雳车固然威力惊人,郭图指挥不力,也是导致袁军处于被动的另一个重要原因。 咚咚咚—— 晋阳城头,鼓声再起。 郭图惊魂未定的向城头上看去,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倒是晋阳的城门在此刻轰然打开,狮盔蛮铠的马超,在赵云和胡车儿的护卫下,率领着一队奔雷骑精锐狂奔而出。 郭图的内心,是崩溃的。先前他以为义勇军会从城门处出来,结果等到的是漫天巨弩;现在他以为义勇军会在城头上做文章,却未料到马超亲自率军杀了出来。要知道,现在可是两万多袁军阵型最为散乱之际,该如何抵抗义勇军中的奔雷骑精锐? 这义勇军,这马孟起,就这么让人难以捉摸吗?为何事事都超出了自己的预料?自诩智谋超人的郭图,无力地暗想着。 不敢恋战,郭图一边继续向后逃跑,一边挥手招呼身边之人撤出战场。 郭图是庸碌无为,可并不是傻子。他也清楚,以自家部队现在的情况,的确不适宜立刻作战,这倒不是因为他怕了马超,在他的印象中,马超依旧是那个不足为据的黄口小儿。 总有那么一些人,会因为马超的年龄而轻视于他。可悲的是,只有等这些人付出血的代价之后,才知道后悔,甚至,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更可悲的是,另外一些人并未在其中吸取教训,即便面对前人的斑斑血迹,依然不知悔改,郭图便是其中之一。 他想拉开距离整顿阵型之后再和马超决战,却忽略了,马超能给他这个机会吗? 奔雷骑在马超的率领下,宛如一道钢铁洪流,卷起千尺浪,乘风破浪而来,杀气腾腾! 阵型已乱的袁军,在队列严谨的奔雷骑面前,就像是慌张的孩童面对孔武有力的壮汉,只能任人欺凌。 霸王枪开路,马超一马当先杀入袁军阵中,家传五虎断魂枪施展开来,直如猛虎下山,挡者立毙! 在马超的左右两侧,赵云和胡车儿紧随不舍,龙胆亮银枪好似暴雨梨花般狂暴;狼牙大棒则是开天裂地般凶悍。 三个人,两杆枪,一杆狼牙棒,杀的袁军将士哭爹喊娘;随之而来的奔雷骑们,则是一往无前,令袁军阵中血流成河。瞬间便在袁军阵中破开一道笔直的缺口,径直向郭图所在的位置杀来。 竟是如此悍勇!郭图终于看到了马超血腥的一面,心中一片惶然。 那个在郭图眼中,不过是浪得虚名的冠军侯,正在用无尽的杀戮,诠释着他勇冠三军的名号。 郭图后悔了,害怕了,惊慌失措了……什么黄口小儿?什么浪得虚名?郭图发誓,自己此生还从未见过如此像马超这样,轻描淡写间便杀人于无形中的悍将!今日之前,郭图以为颜良、文丑便已是世上武力的巅峰代表了,然而与马超相比,他们俩连提鞋都不配! 难怪人们会将西凉锦马超与逝去的虓虎吕布相提并论,这两人,才是武力的巅峰之所在! 惊魂未定的郭图再也不敢回头,甚至不敢再多做停留去招呼部众,他舍弃了一切,疯狂的拍打着战马,想要跑回大营中去,避开马超这个令他生出无穷畏惧的煞星。 狂奔出数十步之后,郭图刚要松一口气,却骇然看到,不知何时,在他的退路上,出现了一队精兵悍将——来自义勇军的精兵悍将。 为首者,绿袍金甲,丹凤眼,卧蚕眉,面如重枣。手中倒提一杆青龙偃月刀,座下是红如火炭般的赤兔马。 冠军侯麾下,前将军,汉寿亭侯关羽! 先前马超没有直接杀出城来,而是以红衣弩炮和霹雳车进行远程打击,虽说是为了打散袁军的士气和阵型,其实也为了能给关羽争取到时间,让关羽可以带着一队骑兵,从晋阳的其他城门出城,快马加鞭绕到郭图的身后,对其形成合围之势。 即便是面对无知的郭图,马超也不会有丝毫的大意,所以提前伏下了关羽这一招后手。 狮子搏兔尚需全力而为,马超绝不会给他的任何对手半点可乘之机。郭图既然大摇大摆的率军前来,那就休想走脱! 看到郭图带着少量逃兵跑了过来,关羽眯着的一双丹凤眼猛然睁开,爆射出两道精光,直刺在郭图的面颊之上,肃杀的喝道:“我家君侯命吾转告汝一句话!” 郭图茫然不知所措,只看到关羽单刀催马而来,无视郭图身后的残兵败将,将倒提在手中的青龙偃月刀高高举起,冰冷的刀锋,在阳光下折射出阵阵寒光。 “汝之人头,我家君侯笑纳了!” 这是郭图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随即,刀落,人头落! 郭图,卒! 抓起郭图的断头,关羽傲然立马于溃逃袁军面前,暴喝道:“降者不杀!负隅顽抗者,杀无赦!” 人口,是任何时代都无法忽视的大问题。所以马超也不愿多造杀孽,能招降的,马超很愿意再给他们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当然,机会只有一次,不愿归降或者在归降后仍心怀鬼胎的,该杀还是得杀! 两万五千名袁军,并没有让马超花费太多的时间,便解决了。 这些士兵中,大多数愿意归降马超,毕竟他们都是袁绍后期招募的兵勇,并没有什么忠诚度可言,他们从军的目的,不过是为了能混上一口饱饭吃。 解决了郭图带来的袁军之后,马超在其中挑选出十几个精明之人,详细的问询了一番,得知张合营中只剩下五千军驻守,且张合已经被监视起来的情况下,马超当机立断做出决断,命这十几人带路,率军直扑张合的大营。 当初在战场上放走张合的时候,马超就说过,希望他好自为之,不要再次出现在并州的战场上。 马超说话,一向算数。既然张合不听劝告去而复返,那么,就要清算一下旧账了。 这一次,马超为张合定下了两个选择,要么归降,要么人头落地! 第340章 再败张合上 鼓声如雷,悍将如龙,战马如虎! 马超率军来到张合的大营之前,摆开阵势,专等张合出营。 胡车儿依旧寸步不离站在马超的身侧,杀气腾腾。万名破军阵精锐在马超的身后昂首站立,一片肃杀。 关羽、赵云各领五千奔雷骑精锐,分居两侧。马超摆开的,是义勇军经常使用的三叉戟战阵,看上去平凡无奇,实则杀意内敛。 听闻郭图被斩,两万五千名袁军有去无回,营中袁军将士早已慌了心神,奉郭图之命监视张合的十余名军士,更是不知逃向了何处。 五千多袁军的指挥权,再次回到了张合的手中。可惜,张合自知无力回天,只能发出一声长叹。 整理了一下衣甲,张合按剑来到营墙之上,隔空向马超抱拳行礼:“君侯别来无恙否?” 在张合的心中,始终感恩马超饶过了他麾下的数万将士,这份恩情,远比不杀张合来的更重。 “张隽义,上次分别,本侯曾警告过你,不要再踏入并州战场。你将本侯的好言相劝,当做了耳边风是吗?” 马超淡然的看着张合,开口质问道。 张合摇了摇头,连忙说道:“非也!君侯宽恩,张合铭记在心。但张合身受主公大恩,虽死不能报也,主公有命,张合岂敢不从?” “既如此,你今日便留下来吧。”马超喟叹一声,霸王枪向前一指,万余根箭矢便在他的身后激射而出,飞上了半空,复又向着张合营寨处射落。 区区五千之众,且军心已失,如何能抵挡义勇军精锐的狂攻? 张合在心中快速的盘算着,最终做出了决定。 他一边挥剑拨打着飞来的箭矢,一边大声喊道:“君侯且慢!张合愿与君侯舍命一战,若败,张合这条命便交给君侯裁断!但求君侯放过这些兄弟。” 张合没有说胜了会怎样,出于对马超的感恩,他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马超沉默了一个呼吸的时间,仰起头来,豪爽的笑道:“也罢!一战,定生死!” 关羽、赵云急忙高呼:“主公不可!” 马超如今的地位,举足轻重,完全没有必要和袁绍麾下的一战将单打独斗,若是赢了还好说,可若是输了,影响可就太大了。 毕竟,冠军侯,代表的可是勇冠三军之意啊! “怎么?”马超分别向两侧看了一眼,笑道:“你们认为,我拿不下张隽义么?” 风轻云淡的笑脸上,带着无尽的自信。 关羽和赵云一时结舌。是啊,单打独斗,这个世上还有人能胜的过马超吗?先前他们关心则乱,竟是忘了,随着年岁的成长,马超已经接近武道的巅峰,即便是他们二人,在面对马超的时候,也无可奈何。 时间不长,张合单枪匹马奔出营来,在马超的前面十丈处站定。 “来战!” 马超意气风发的暴喝一声,催动龙象宝马,杀向张合。 张合深吸了一口气,打起精神,挺动手中长枪,以平举之势,迎向了马超。 在两匹战马的狂奔中,距离,被迅速的拉近。 嗤—— 马超率先出手,霸王枪破空而出,将沿途的空气刺穿,一招卞庄刺虎,直刺张合的肩头。 一直被平举在胸前的长枪猛地一转,张合吐气开声,双手在长枪上一个倒转,引动长枪从平端之势变化为下斩,闪烁着寒芒的枪刃直击霸王枪的枪尖。 霸王枪去势不变,马超暗中抖动了一下手臂,以五禽之戏中的手法,令霸王枪的枪杆产生了一连串轻微的震动,龙舌虎牙的枪刃在枪杆的震动中,瞬间幻化出三朵枪影,令人真假难辨。 “这是……卞庄刺虎之势、凤凰三点头之招法?孟起他……竟然将这两招截然不同的招数,融合的如此完美?” 观战的赵云震惊莫名,暗自想到。 在此之前,赵云也知道,马超枪法逐渐大成,大有把数门枪法融为一体的趋势。但在使用之际,多少还是有些生涩,不够圆融,给人一种有迹可循的感觉。 但现在马超使出的这一枪,直如羚羊挂角,妙到巅毫,其中并无半点刻意为之的痕迹,仿似自成一家。 谁都不知道,马超是何时将枪法精进如斯的。 其实,马超对枪法的领悟,早已超凡脱俗,家传的五虎断魂枪,学自枪神童渊处的百鸟朝凰枪,以及马超所自创的八极游龙枪,都是当时一等一的枪法,单独拿出来任何一种,便足以威震天下了。 历经这些年来的打磨,马超结合自身的特质,辅以五禽之戏的神妙手法,早已经将各种枪法练就的举重若轻了,唯一欠缺的,就是心境上的磨砺,这才导致他只有融合数门枪法的征兆,而未能真正的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一直到马腾奉天子诏书,前往许都之后,马超遭遇到了人生最低谷的时刻,险些心神失守,沉溺于悲痛中而无法自拔。那段痛苦的日子,不堪回首。 好在,在最关键的时刻,马超清醒了过来。在他清醒过来之后,他的心境,便等于是经过了一次艰难的淬炼,霍然通达。 心境通达,枪法便自然而然的臻于大成了,这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故此,马超的枪法更上一层楼,彻底将三大枪法融为一体了。当今之世,单以枪法而论,怕是再也无人能够望其项背了,即便是同为枪神童渊座下的弟子赵云,也不行。 铛—— 铛铛! 张合的长枪凌厉的击打在霸王枪的枪刃上,令张合感到奇怪的是,他仿似同时遭遇到了三杆霸王枪的阻拦,空中,传来的三声震荡,便是佐证! 可是,这又怎么可能?难道马超真的有三头六臂不成? 张合惊疑不定的看了马超一眼,发现在马超的脸上,依旧是风轻云淡,看不到任何的变化。 说穿了其实并不奇怪。 马超没有三头六臂,但是他可以利用霸王枪的震荡之力,在短时间内让枪刃以超出肉眼的速度,在高频震荡中,连续三次碰触到张合的武器。 在外人看来的一枪,实则,蕴含着三次变化。 相比于马超精妙的枪法,令张合感到吃惊的,还不止于此。 一招过后,张合顿时感到双臂微微发麻,马超霸王枪上传递过来的巨大力量,竟是令张合微微有些难受。 这是张合第一次和马超单打独斗,尽管他已经尽量高估马超的武力了,却无奈的发现,还是大大的低估了! 冠军侯,果然勇冠三军! 枪法一变,张合拼尽全力,双臂灌注全身的力气,将手中长枪微微向后一缩,而后迅捷的刺出,闪电般的袭向马超的手臂。 适才马超出手,目标是张合的肩头,并未下死手,张合投桃报李,所取的位置,同样是马超非致命之处。 刺出的枪尖,在空中,速度陡然攀升,于无形之中再次提速,带起数道虚影,张合这一枪,将运枪的精、气、神,完美的呈现了出来。 马超面色不便,看似随意的挥手一枪,竟是采用和张合一样的平刺手法,霸王枪闪电般刺出,隔空向张合刺来的枪尖撞去。 狭路相逢,勇者胜! 马超和张合,谁都没有给自己留下退路。 铛! 巨震声再次爆响,两枪相撞,无数朵花火飞射,进而又湮灭在了空气之中。 两马交错而过,两人之间的第一次交锋,结束了。 看似平分秋色,但是张合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调转马头,张合面色难看的低下头来,看向自己的长枪。 整个枪尖,已经完全崩毁了,张合大长枪,赫然变成了一根烧火棍一样的存在。 在霸王枪的面前,一切凡铁,皆可斩之! “非你之过,不必认输。” 马超轻飘飘的声音传来,引起张合一阵惊诧,不由得举目望向马超。 在张合的注视中,马超翻手将霸王枪倒插在地上,空出右手来,平摊在身侧,喝道:“枪来!” 赵云会意,挥动龙胆亮银枪,向着身边的一名奔雷骑手中一拨,一挑,他手中的龙枪便脱手而飞,打着旋飞上了半空,向马超飞去。 待到那杆龙枪飞到马超的头顶之上,马超忽的伸出手来,掌心向上,一牵一引,便将那杆隔空抛来的龙枪牢牢地握于手中。 不等马超再次开口,赵云又是一挑,又一杆龙枪凌空飞出,落向张合的方向。 张合松手丢掉光秃秃的枪杆,举手一抄,卸掉枪杆上的惯性,将龙枪抓在手里。 “再战!” 马超斗志昂扬。 张合在马背上,向着马超微微躬身,以示敬意之后,这才翻手举起龙枪,摆出了战斗的姿势。 马蹄声中,两人再次战到了一起,张合使出浑身解数,拿出十二分的力气,将龙枪挥舞的如同不停转动的车轮,悍然砸向马超的左肩。 另一侧,另一杆龙枪依旧是宛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轻描淡写的一枪挥出,一点寒芒直刺张合枪势的圆心之处。 以点破面,逼迫的张合迅速收势,龙枪回收,以举火烧天之势,横档在自己的身前。 谁料,马超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枪,竟然真的是没有蕴含太多的力量,轻飘飘的搭在了张合的枪杆上,令张合全力的防守落在了空处,用错力的感觉,使得张合几乎岔了气,异常的难受。 然而,下一刻,毫无重量的龙枪上,陡然传递来一股沛然不可御的巨力,宛如奔腾的怒流,呼啸而至。 五禽戏,熊之戏,在一瞬间爆发! 本就气息大乱的张合,顿时感到马超的龙枪,直如泰山压顶,压的他双臂都跟着轻轻地颤抖起来,手中的龙枪,更是被压的向内弯曲。 面对如此危局,张合展现出了他惊人的武力和非凡的胆识。 第341章 再败张合下 面对马超泰山压顶的一枪,张合临危不乱。 只见张合在马背上猛地一扭腰身,左脚牢牢地踩踏在单边马镫中,右腿快速弯曲回收,在回收的过程中,用脚跟磕打了一下战马的马腹。 座下战马会意,承载着张合的身体猛地向左侧跳跃出了一步,与此同时,张合回收的右腿一甩,整个身体都来到了战马的左侧,手中平举的龙枪猛地向右侧倾斜,受到张合枪势的牵引,马超的龙枪从张合的枪杆上滑落,沿着张合战马的右半身,以差之毫厘的空隙,斩落到了空处。 错马而过,张合借机快速调整着呼吸,同时翻身重新坐回到了马背之上,看向马超的眼神中,甚是复杂,敬佩、不甘……兼而有之。 马超也不说话,催动龙象宝马狂奔而来,借着龙象带起来的冲击力,将龙枪当做大棍来使用,向着张合劈头盖脸便是一记力劈。 看似简单的力劈,落在关羽、赵云、张合等一流名将的眼中,却是暗合天地至理,毫无破绽可寻。 通过前几次交手,张合知道马超天生神力,哪里还肯和马超在力量上硬碰硬? 一抖缰绳,带动座下战马飞退两步,避开马超的力劈,张合挥动龙枪,以游斗的方式,和马超缠斗在一起。 于是,战场中便出现了难得一见的奇观。 张合围绕着马超,在四周不断地打马狂奔,于狂奔中一枪接一枪的刺出,完全是以攻代守的姿态,枪法中虚招颇多,竟是欲要以小博大,来消耗马超的力量。 而在原地打转的龙象背上,马超同样一枪接一枪的刺出,同样只攻不守,枪枪刺向张合的必救之处,逼迫的张合只能继续狂奔不已,不敢正面接招。 这是一场耐力的比较,谁的耐力先到达极限,谁便会落入下风。 这也是一场不公平的比较,人力有时而穷,马超以一己之力,和张合的战马较量耐力,本就是不公平的。 可是,义勇军这边,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发出不平之声。 马超在他们的心中,是战神般的存在,没有谁,能够在正面战场上击败他们心中的战神。 杂乱的马蹄声中,张合已经和马超交手超过五十招了,他的战马,也绕着马超飞奔了足足五十圈了,因为战马始终保持着冲刺的速度,现在已经有些力竭了,鼻孔间不断地喷出一股股白气来。 龙象宝马在原地的转动中,似是窥破了张合战马的窘境,扭头向马超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身为马中君王,龙象在面对任何战马的时候,都不会产生畏惧,反而战意昂然。若非马超从战斗伊始,便始终压制着它,它早就飞起一蹄,将张合的战马踢翻在地了。 现在感觉到张合战马已是强弩之末,好战的龙象忍不住再次向马超发出求战的请求。 可是马超并未同意龙象的请求,于枪出如龙之际,还抽出左手来,好整以暇的在龙象的马背上轻轻一拍,示意龙象稍安勿躁。 得到马超的暗示,龙象不满的看了对面速度减弱下来的同族一眼,眼神中竟是十分人性化的露出怏然之意。 作为马中的君王,它憋屈啊! 又十圈过后,马超与张合交锋来到六十招的时候,张合座下的战马似是终于有些坚持不住了,飞奔不止的前蹄忽的一软,作势便要马失前蹄,向地上倒去。 马背上的张合,时刻关注着战马的情况,感到身体微微向下坠落的同时,张合猛地一提缰绳,强行将止住了战马跌倒的趋势,将战马拉回到了原本的轨迹上。 关注着张合战马的,还有马超。 马超一直没有让龙象出手,等的就是这一刻,他要堂堂正正的击败张合! 枪出如龙! 马超双臂猛地一抖,龙枪携带着破风之声,幻化出一只巨大的凤凰虚影,笼罩向了张合身周七尺之内的空间,令张合避无可避。 凤凰单展翅! 来自于百鸟朝凰枪法中的杀招。 张合不敢怠慢,双手在龙枪上交错握持,运起全身的力量,将龙枪自下而上斜向撩斩,直奔马超的右胸! 他的这一招枪法,也有个名目,唤作“裂空斩”,是他压箱底的绝技。 这一招的奥秘之处便在于,要借助战马下沉之后再向上挺起的力量,配合自身的力量,将两股相冲的力量融合在一起,于瞬间迸发出超越张合本身的力量来,从而形成一次重斩。先前张合的战马露出力竭之象,不过是张合的诱敌之计罢了。 张合知道马超也一直在关注着自己的战马,于是便凭着对战马的熟悉,感觉战马即将达到极限之前,故意露出这个破绽来,引马超出手。 裂空斩后发而先至,速度奇快,若是马超不变招,张合的枪,便会率先斩开他的身体。 胜负,在此一举!张合心中发出一声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怒吼。 马超真的中计了吗? 数年前,曹操曾对马超做出如此评价:韬略似韩信,勇猛赛吕布。他的这句评价,如今已是广为流传。 以马超之眼界,怎会不知张合使诈? 雄狮面罩下,马超的嘴角勾起一弯弧度,手中龙枪,趁势再变! 虚空中被龙枪勾勒出来的凤凰虚影,在龙枪的变化中,微微一个转身,原本劈斩向张合的那支凤翅,毫无滞涩的变成了横抡,向张合拦腰斩去。 半个呼吸之间,凤凰单展翅,化作了五虎断魂枪中的白虎甩尾! 凤凰,还是那支凤凰,但是神韵,却变成了下山的猛虎! 张合猝不及防,再想变招,依然为时晚矣。 啪! 一声脆响,马超手中的龙枪率先降临到张合身上,粗大的枪杆狠狠地抽打在张合的腰间,将张合抽的翻身落马! 若非马超对力量的掌控,已经到了可怕的程度,临时收回了几分力量,怕是张合在这一击之下,便要骨断筋折了。 收枪,立马。 马超将龙枪随手一甩,探手取出先前倒插在地面上的霸王枪,笑吟吟的等着张合起身。 足足等了十个呼吸之后,张合才挣扎着抬起头,将落入口中的泥土吐出,缓缓站起身来。 沉默了片刻,张合双手抱拳,郑重的向着马超行了一礼:“君侯高义,张合拜服矣。” 马超笑道:“还不改口?” 张合一愣,随即恢复了常态,深吸了一口气,单膝跪倒在地,向马超拜道:“末将平狄将军张合,拜见主公。” 这一战,张合败于马超枪下,败的心服口服。同时,马超先后两次饶他不死,在单打独斗之时,亦不肯在兵刃上占便宜,种种举动,已彻底将张合征服。 至于袁绍那边,张合舍身力战马超,已经算是报答过袁绍的知遇之恩了。至少,比起郭图等大多数人来,张合所作所为,是问心无愧的。 “征虏将军请起身吧。”马超坦然受了张合一拜,开口说道。 征虏将军?自己不是平狄将军么?怎么忽然间跃升了一级? 张合起初有些茫然,但是瞬间便回过味儿来了。马超身为冠军侯,开府仪同三司,更有王爵的权柄,可以自封三公九卿以下的任何官职,悄然之间,就将他张合的官职拔升了一级啊。 “罪将三番五次与主公作对,主公非但不降罪末将,反而……末将肝脑涂地,无以为报。”张合心悦诚服的感恩道。 而后,张合猛地站起身来,大踏步走到身后营寨之前,纵声喝道:“吾已归顺冠军侯麾下,尔等若信得过张某,速速打开营门!” 张合平素里爱兵如子,在军中威望甚高,营中袁军虽然跟随张合的时间并不长,但也是感同身受。听到张合的呼喊之后,大多数人都放下了武器,推开营门,从营内徒步而出,向马超请降。 驻守营中的五千袁军,在张合的呼喊下,走出来了四千多人,只有五、六百多人,不愿归降马超,偷偷从后营跑掉了。 看着跪了满地的四千降军,马超挥了挥手,对他们说道:“自今日起,尔等便是征虏将军麾下的部曲了。需知,尔等能活下来,全赖征虏将军力保之恩,日后若心生异端,有负征虏将军,本侯必不轻饶!” 一众降兵闻言,连忙唯唯诺诺的答应了下来。对于这些生活在底层的军士而言,在投降新的主君之后,还能跟随旧日的将军,便已经算是宽恩了。更何况,马超让他们跟随的,还是爱兵如子的张合? 收了张合这员大将之后,马超心情很是愉快,将张合营中的一应物资清点之后,便踏上了返回晋阳的道路。 一路之上,和张合交过手的关羽,对张合很是热情,简单的将义勇军中的大概情况讲述了一遍,让张合提前做到心中有数。 关羽能看上的人不多,张合便算是其中一个。若没有真本事,是绝不会入关羽的法眼的。 关羽的善意,张合自然明白,将袁绍在边界处屯兵的情况和盘托出,算是献给马超的一份晋身之礼。引得赵云向张合投来认可的目光。 至此,张合便算是真正融入了马超麾下的核心圈子了。 第342章 双雄来投 带着张合回到晋阳,马超刚刚来得及将张合介绍与众文武将官认识,一名破军阵精锐便快步走来,右手捶胸,向马超禀报道:“主公,城下有二人,声称前来给主公送贺礼而来。” “哦?”马超略有些疑惑,问道:“此二人,何等模样?” 那名破军阵回忆了一下,答道:“二人均在三十左右年纪,一人面如红枣,与关将军面色有些相像;另一人背插锦旗,头戴雉羽,倒似是山大王一般。” 马超在自己的记忆库中仔细搜索了一遍,也未能发现相识之人,有谁与这二人的体貌降服,心中疑惑更胜,道:“且请此二人登堂叙话。” 那名破军阵领命而去。不久之后,便带回两个人来,马超注意到,这两人的身材都很魁梧,十指粗大,显然是长年练武所致,且腰间都系着一个油布制成的大袋子,里面不知是何物。 看着两人身上的褴褛衣衫,以及沾染在衣衫上的斑斑血迹,马超丝毫不以为意,和煦的笑道:“二位壮士且请坐下叙话吧。” 两名破军阵走到他二人身后,将两个矮椅放置于他二人身后。 两人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的目光中,同时看到了一丝光亮。 他二人身怀绝技,却不得不流亡于江湖。如今贵为冠军侯的马超,并没有以貌取人,嘲笑二人落魄潦倒,反而以礼待之,自然让他二人心生好感。 至少,相比起他们各自的前任,马超要好的多了。 二人先后落座,自由破军阵精锐奉上香茗。 坐于左侧一人率先饮了一口,顿觉唇齿留香,忍不住赞道:“此乃‘泉茗’也!” 泉茗,乃是金城商会出产的优质茶叶,一块茶砖,便可抵价等同重量的黄金。马超用如此金贵的泉茗来招待他们,顿时让他们有些受宠若惊起来。 “久闻冠军侯勇冠三军,任人唯贤,贤名远扬。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在下佩服。” 右手的一人由衷的称赞道。 马超不置可否的一笑,单刀直入道:“不知二位壮士此番前来,可是有何事要指教吗?” 二人闻言,连忙站起身来,向着马超同时弯腰行礼:“不敢当,不敢当。冠军侯人中龙凤,吾兄弟二人何德何能,岂敢指教君侯!” 顿了一顿,左侧那面如红枣的大汉,继续说道:“君侯,吾兄弟二人,是来给君侯送上一份薄礼的,还望君侯不吝笑纳。” 言罢,二人对视一眼,解下腰间的油布袋子,将袋子倒转过来,把里面的东西向地面上倾倒了出来。 那是一只只鲜血淋漓的人耳! 马超心有所感,忽然开口问道:“可是五百之数?” 收服了张合之后,并州境内,目前并无战事,唯一的可能,便是在张合归降时,从后营逃跑的那五百多袁军士兵。 区区五百士兵,马超并未看在眼里。但马超看重的是,能在短短一日之间,凭二人之力,击杀五百士卒,说明眼前的这两个人,武力颇为不俗。这二人,才是马超真正所看中的,不拘一格降人才嘛!谁会嫌部下能人异士越来越多呢? 马超话一出口,那二人便愣住了,愣了好大一会儿,才先后醒悟过来,向马超拜服道:“君侯慧眼如炬,吾二人拜服矣。” 显然,他们已经猜到,马超洞悉了这些人耳的来源。 “来人,撤下泉茗,换西风烈酒!” 马超站起身来,大声喝道。 数名破军阵精锐穿堂而来,奉上三大坛子西风烈酒。 马超大踏步走下阶梯,来到二人面前,亲自拍开酒坛子上的泥封,豪爽的对二人笑道:“酒到杯干,而后叙话!” 二人也不含糊,一人抓起一个大坛子,与马超手中的坛子一碰,旋即便仰头狂饮了起来。 咕噜—— 咕噜—— 在满堂文武将官的注视中,马超与两名大汉同时放下了酒坛子,将酒坛子倒扣在了地上,里面竟是点滴不剩。 “哈哈,痛快!”马超大笑了起来:“还未请教二位壮士尊姓大名?” 男人之间,一场战争,一坛烈酒,有时就可以转化为生死之交的契机。二人不打折扣的饮下整整一坛子西风烈酒,便等于是向马超递出的投名状了。 同时,通过这件小事,马超也完成了对此二人初步的考验。偷奸耍滑之人,是绝不会如此豪迈的。 故而,他们已经有了让马超知道姓名的资格了。 背后背着残破锦旗的大汉开口说道:“吾乃巴郡临江甘兴霸,”而后一指身边的红脸大汉:“这位,是吾结义兄弟,义阳魏文长。” 甘兴霸?魏文长? 这两个名字,放在当今世上,或许还不算出名,顶多是崭露头角而已。可马超是谁?有着后世历史知识的他,几乎瞬间断定,这两人,就是后世留名的甘宁和魏延啊! 面带喜色,马超确认道:“可是甘宁甘兴霸,魏延魏文长乎?” 甘宁和魏延闻言一怔,似是没想到马超能一口道出他二人的名讳,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表示马超所言不错。 “哈哈哈——”马超再次大笑了起来,忽的伸出双手,一手拉住一人,将他们带到武将的行列之中,亲自为他们安排了座次。 对此,诸将官早已是见怪不怪了。 他们都知道,马超有近乎未卜先知的识人之能,从年纪最大的贾诩,到年纪最小的周瑜,都是马超亲手挖掘出来的人才,似乎只要确认对方的名字,马超便可以推测出其未来能获得多大的成就一样。 而后来的事实证明,马超的用人,的确是慧眼如炬,他从来没有用错过一个人。每一个麾下的将官,他都能安排到恰到好处的位置上,既不超出大家的才能,更不会令大家感到屈才。 原本,马超是想将兵线推到与冀州的边界上,而后联络曹操,共同进退,彻底击败袁绍的。现在有了甘宁和魏延的帮助,马超的底气就更足了,作战计划,也可以大胆的更改一下了。 当日,马超亲自下令,任命甘宁为折冲将军,任命魏延为牙门将军,俱留在军中听命。 任命状传阅三军,以示正统。令甘宁和魏延深切的感觉到,马超对他二人的器重,报效之心,瞬间变的坚定无比起来。 其实,在历史上,甘宁的确是忠贞不二的悍将,可魏延留给后人的印象,却并不是太好。魏延原本是长沙太守韩玄的部将,刘备命人攻打长沙时,魏延亲手斩杀了韩玄,投到了刘备的麾下,彼时,有人曾言魏延脑后生有反骨,久后必反,劝刘备斩杀魏延。 刘备因怜惜其勇,没有听取谏言,留了魏延一命。多年之后,刘备以半部荆州为根基,占据了东、西两川,又拿下了汉中,风头一时无两,拔擢魏延与行伍之中,将驻守汉中的重任交到了魏延的手上。 魏延起初没有辜负刘备的重托,与汉中之地驻守十年,力抗曹魏的数次进攻,但是到了后期,刘备死去多年后,魏延逐渐变的居功自傲,经常轻蔑同僚,惹得众人不满。后来,时任蜀汉丞相的诸葛亮病逝五丈原,负责断后的便是魏延。 可是当魏延得知代替诸葛亮执掌大权,竟是是一介书生杨仪的时候,忍不住勃然大怒,不顾曹魏的追击,率军追上了杨仪的部队,欲要亲手斩杀杨仪。结果,魏延未能杀死杨仪,反倒死于诸葛亮预付下的遗策之中,被潜伏在魏延身边的马岱一刀斩断了头颅。 当然,历史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魏延究竟有没有凡心、生没生反骨,甚至在历史上究竟是否带兵进攻杨仪部队,都是未解之谜,没有人能说的清楚。 哪怕真是如此,也不能说魏延一定就是存心要反的,他或许只是为了争一口气而已。至于诸葛亮安排马岱斩杀魏延,怕也是无奈之举,为了不引起内部的争端,稳定住当时危如累卵的蜀汉政权,诸葛亮也只能牺牲魏延了。 所以说,对魏延的使用,也是因人而异的。 韩玄使用他的时候,因能力有限而压不住他,最终被他所杀;刘备使用他的时候,恩威并济,他便忠心耿耿,殚精竭虑;诸葛亮使用他的时候,限于当时蜀汉的实际情况,为防止魏延一家独大,形成尾大不掉之势,不得不暗中堤防于他,最后才导致了魏延的凄惨下场。 马超自信,在自己的手下,魏延绝对会比他在历史上对待刘备还要忠诚,如果说魏延是一匹不易被降服的烈马,那马超,便是这个世上第一等的驯兽师! 只有马超看不上眼的烈马,绝没有他不能驯服的烈马! 言归正传。 甘宁和魏延在军中呆了三日,熟悉了军中的大体情况之后,马超将众人召集起来,推出了一个新的作战计划。 当夜,在夜幕的掩映下,白马将军公孙瓒,独自带着一队兵马,悄悄离开了晋阳城。除了马超等少数几个人之外,没有人知道他究竟去哪里。 随同公孙瓒一起离开的,还有北地枪王张绣,以及擅出奇谋的司马芝。 第343章 刘备据荆州 在庞统的一系列努力下,襄阳城内宛如发生了一场超级大地震,各大世家纷纷重新洗牌,半数以上的世家豪门,在利益的驱使下,抛弃了刘琮和蔡瑁,暗中向庞统传达出投效刘备之意。 兵临城下十日之后,襄阳城中的大家族终于做出了决断,暗中刺杀了蔡瑁,将刘琮软禁起来,而后打开城门,出城向庞统请降。 有着六万人驻守的襄阳,在庞统和管亥的强大压力下,向只有两万多人的庞统献上了降书。 庞统率军进入襄阳,全面接管了襄阳的军、政大权。 而后,庞统发出一道请罪书,称自己违背了刘备的意愿,私自率兵并打襄阳,将一切的罪责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如今木已成舟,庞统愿接受来自刘备的一切惩罚。 当庞统的请罪数,传到武陵的时候,刘备心花怒放,表面上却是大发雷霆,怒斥庞统自作主张,亲提三万精兵,来襄阳向庞统问罪。 刘备来到襄阳的当日,荆州的各级官吏以及襄阳的各大世家的家主,在庞统的带领下,出城十里相应。 以庞统为首,黑压压的百余人,悉数跪倒在了刘备的面前,恳请刘备继承刘表的遗志,登上荆州牧之位。 面对众人的请求,刘备面露惶恐之色,无论如何也不肯接受,还大声责备众人,欲要将他陷于不仁不义之境地。 见刘备坚辞不受,庞统带着众人,用膝盖在地上行走,围拢在刘备的身边,苦苦相劝,强求刘备以大局为重,以荆州百万子民为重,代领荆州。 刘备将心底的狂喜强行按捺下,脸上依旧是那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一甩袍袖,转身便走,说什么也不愿执掌荆州。庞统等人跪在地上,亦步亦趋的跟随在刘备身边,请求之声不绝于耳。 直到刘备走出数十步之远,庞统等人的膝盖,都被地上的石子给磨破了,留下了一道道的血迹,刘备这才假意长叹一声,十分“无奈”的接受了众人的请求,答应暂时代管荆州,等日后寻找到威德与能力兼备之人,便会立刻让出荆州牧的职位。 在一场刘备自导自演的闹剧中,他终于坐上了荆州至高无上的位置,成为了新一任荆州之主。 虽然荆襄九郡早已残缺,西边的长沙等三个半郡被孙策所夺,但荆州地盘广阔,几乎占据了天下五分之一的地方,终于算来,即便是大半个荆州,也并不小,比起曹操占据的兖、豫二州加起来,还要大上不少。 代领荆州之后,刘备命徐庶、马良等人整顿荆州内务,捏合州内势力,重新分配各大家族的利益……命庞统、张飞率兵前往江夏,帮助陈到,将落在孙策手中的半个江夏,重新夺回到自己的手中,并虎视长沙等三郡。 与此同时,刘备亲笔书写了一道奏折,上书给天子刘协,陈明自己被众人推举为荆州牧之事,刘备退却再三,无奈众人一力相劝,刘备为了稳定荆州大局,只好代管荆州等事宜,奏与刘协知晓,请刘协选派合适的人选,来接管荆州。 刘备说的容易,其实谁都清楚,经过这么多年的韬光养晦,以及不遗余力的竖立仁义之名,又得到了荆州各大家族的拥护,刘备的势力,在短时间内扶摇直上,整个荆州境内,已经没有人能够和他扳手腕的了,哪里还有什么人,能够取代他的位置? 与其说,刘备的这道奏折,是启奏天子,请刘协定夺荆州事宜,还不如说,他是在通知刘协来的恰当。刘备用这一道奏折,向天下人声明,荆州,已经是我刘备的了。 远在许都的刘协,接到刘备的奏折之后,气的怒目圆睁,却又无可奈何。 当初,刘协极为看重刘备,是想借着刘备的能力,来打压曹操,从而达到重新掌控朝政的目的。所以,刘协不惜将刘备这个假冒的中山靖王之后,列入皇家族谱,并称刘备为“皇叔”。 哪成想,刘备在获得了正统的身份、地位之后,竟是不顾水深火热中的刘协,借故逃离了许都,如今又吞并了刘表留下来的基业,成为了手握雄兵的一方诸侯,却丝毫没有流露出率军北上,解救刘协的意愿来,大有割据一方的迹象,这怎么能让刘协不恼怒? 刘协暗恨自己瞎了眼,错把刘备这个伪君子,当成了可以匡扶汉室的忠君之臣。现在想来,刘备与曹操,又有什么区别? 可是,天子乃九五之尊,金口玉言,既然刘协已经承认了刘备“皇叔”的身份,现今纵然是千般不愿,却也无法再收回来了。一想到刘备今后,可能还要打着“汉室宗亲”的大旗,壮大他的割据势力,刘协就怒火中烧,恨不得咬碎一口钢牙。 自己犯的错,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刘协无奈之下,只好大笔一挥,憋屈的承认了刘备执掌荆州的合法性,授予了他荆州牧的职位。 不承认也没有办法啊,谁让刘备现在如日中天,在荆州混的如鱼得水呢? 刘协的这个决定,留守许都的荀彧等人并没有反对,甚至还暗中支持。 站在曹操的角度来看问题,冀州那边战事未休,曹操并没有余力来对付长江南边的刘备,既然如此,倒不如借着刘协之手,将刘备暂时安抚下来,等曹操得胜归来,整顿好兵马之后,在南下去收拾刘备。 不管怎么说,刘协毕竟是大汉天子,只要他还在许都,受了荆州牧之职的刘备,便不敢公然起兵,跨江北上,入侵曹操的地盘,而只能老老实实的呆在荆州,不敢越雷池半步。 只要刘备按兵不动,对现阶段的曹操而言,就是有利的。至少,曹操能够免于南北同时受敌的问题,可以专心对付冀州的袁绍,而不用太过担心刘备这边搞出什么大动作来。 另外一点,荆州牧、荆州牧,自然是要代替朝廷,执掌整个荆襄九郡的。可荆州西边的三个郡,已经落到了孙策的手里。这三个郡一日不收回,刘备荆州牧的头衔,便一日不那么名正言顺,甚至还有些讽刺的意味在内。 以刘备如今的势力和实力,他又怎么能容忍,孙策在荆州西边三郡内呼风唤雨?荀彧判断,等稳定了荆州的局势之后,刘备一定会向孙策动兵,说什么也会将长沙三郡收入囊中的。 刘备和孙策之间,既然有这个不可调和的矛盾存在,那便注定了会发生战争。届时,争斗一起,对曹操而言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他们两人互相征伐,互相牵制,必定无力再分兵入侵长江以北的地域,这样一来,曹操就可以过的更安心了。 刘备,就像是一头隐忍的恶狼;孙策,乃是凶猛的江东猛虎,便让这一狼一虎去争斗吧,曹操正好可以坐山观虎斗,面带微笑的驱虎吞狼。等到他们二人分出了胜负,或者是两败俱伤之后,曹操再挥兵南下,坐收渔利,将荆州、江东之地尽收囊中,岂不美哉? 当曹操接到荀彧的谍报之后,抚手称赞,对荀彧这个计策大加赞赏。盛赞荀彧为“王佐之才”。 就这样,在各方势力的妥协、退让,以及别有用心之中,刘备这条漂浮尘世十多年的小咸鱼,终于迎来了一次大翻身,成为了荆州牧,坐拥荆州六郡,登上了人生的第一个巅峰,结束了长久以来,颠沛流离的苦闷生涯。 从出兵襄阳,到占据荆州六郡,再到夺回半部江夏,刘备在庞统的鼎力相助下,只用了短短的一个月时光。 不得不说,凤雏之智,常人的确难以望其项背,确有安邦定国之能。卧龙、凤雏得一便可安天下的美誉,再次沸沸扬扬的被世人广为传颂起来。 凤雏庞统春风得意之际,卧龙诸葛亮,正在带着妻子、兄弟,奔走在避世的路上。 “郭嘉不死,卧龙不出”,是诸葛亮的师父司马徽留给他的劝告。 如今郭嘉尚且在世,诸葛亮谨遵师名,并没有要出山投靠某一方势力的打算,因而,只能避开俗世的纷纷扰扰,继续做一个清净散人。 可是,天下之大,战火纷飞,究竟哪里才能独善其身呢? 这个问题,诸葛亮已经思考了许久许久了。 大隐隐于世,最终,诸葛亮决定,举家搬迁到长安城去居住。 传闻中,如今的长安城,在冠军侯马超的倾力打造中,几乎成了当世唯一的一块儿净土,哪里没有纷争,远离战乱,正符合隐者居住,逍遥度日。 只是,正走在通往长安路途中的诸葛亮,也有些说不清楚,他究竟为何会选择长安城,来作为隐世之所。 是真的想继续避开凡尘俗世的纷扰,还是被那位战功赫赫的冠军侯所吸引?诸葛亮无法分辨。 此去长安,到底是隐世,还是出仕,没有人能给出答案,就连诸葛亮本身,也不能。 第344章 幽州大捷 南方,荆州的格局渐渐尘埃落定后,北方的战事,再一次吸引了天下所有人的目光。 一个多月前,奉马超之名,率部悄然离开晋阳的公孙瓒,忽然出现在了幽州境内。 原本,马超驻扎在并州的兵力,算上北宫伯玉和俄何烧戈带来的人马,也不过只有十来万人,根本无力支撑公孙瓒分兵远赴幽州。 可在收服了漠南之地,将其变成大汉的伏州之后,一切,就都水到渠成了。 公孙瓒离开晋阳之后,先是一路北上,来到了伏州。伏州第一任州牧田畴,早已得到了马超的命令,在军中挑选出了两万名精壮骑兵,划到公孙瓒的麾下,任其驱使。 先前留下来,帮助田畴治理伏州的张济,也将本部两万劲卒调了过来,以壮公孙瓒、张绣等人的行色。 伏州一行,让公孙瓒部下的兵马,瞬间壮大到了六万人之多。 对六万兵马进行了为期三日的整顿、磨合之后,这支大军以公孙瓒为主将,张绣为副将,司马芝为军师,穿过伏州的大漠,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了幽州北边的边境线上。 按照事先制定的作战计划,马超在晋阳按兵不动,牵制袁绍的主力大军,公孙瓒则是趁着这个机会,率军杀入幽州境内,攻城略地。 幽州本就是公孙瓒的成名之地,他被袁绍击败之后,幽州才被袁绍所接管。说起来,袁绍接管幽州的时间并不长,至今还未超过两年的时光,故此,公孙瓒在幽州的影响力,还未完全散去,当许多幽州将士,得知公孙瓒“死而复生”,且带着大军杀回幽州之后,心中莫名的振奋。 再加上,公孙瓒一路向幽州腹地挺进,所到之处,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威名赫赫,那些昔日在其麾下效力的旧部,纷纷前来投靠,许多幽州军,甚至杀死了袁绍任命的县令,举县归降。 一时之间,令公孙瓒的声威,迅速的恢复到了当初最鼎盛的时期。 兵进幽州的第三日,张绣攻克北平邑,公孙瓒的旧部夏侯兰,也就是赵云的同乡,带着六百多人来投,请命愿为先锋; 第八日,公孙瓒亲自率军攻打高柳县,昔日的吏属单经,杀掉县令,献城而降; 第十五日,兵进代郡,曾在公孙瓒麾下任长史之职的关靖,与公孙瓒里应外合,夺了城池; 第十九日,义勇军攻克逐鹿,旧部阎柔率部突袭袁军后方,立下汗马功劳; 第二十四日,渔阳太守邹丹,改弦易辙,亲手砍倒了袁军旗号,重返公孙瓒麾下…… 短短一个月时间,公孙瓒与张绣,率军在幽州境内势如破竹,接连攻克代郡、上谷、涿郡、渔阳四个郡,拿下了半部幽州,并将整个幽州,自西向东切割开来,令东边的几个郡彻底失去了和袁绍之间的联系。 征讨幽州以来,公孙瓒麾下的兵马不减反增,不但没有太多的战损出现,反而神奇的从最初的六万人,直线上升到了十万之众,强劲的兵锋,令剩余几个郡的郡守,惶惶不可终日。他们欲要向袁绍求援,却苦于所有通往邺城的道路,都已落入公孙瓒的手中,根本无法将消息传递出去。 等远在并州边境线上的袁绍,收到消息之时,早已是为时晚矣。 袁军大营中,袁绍再一次暴怒了起来,愤怒的将眼前所有的东西,全部摔到了地上,连他车骑将军的大印,亦未能幸免。 “谁来告诉本将,公孙瓒为什么没死?为什么?!” 歇斯底里的怒吼,在袁绍的喉咙中喷发出来,却无人能够解答他的疑惑。 烦躁的来回走动着,袁绍几乎都要疯了:“当初易京之战,是谁说,亲眼看到公孙瓒被烧成灰烬的?谁?!” 众将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嘀咕道:“这话,不是你自己说的嘛!当初,你还说思召宝剑,乃是公孙瓒随身佩剑,剑不离身,如今思召就佩戴在你的腰间,你都忘了?” 可是,没有人敢把心中的想法宣之于口,因为这些话,一旦说出来,袁绍一定会在盛怒之下,毫不犹豫的抽出思召宝剑,斩断说话之人的脑袋。 待袁绍怒气稍稍消退了一些,沮授才小心翼翼的说道:“主公,公孙瓒死而复生,率兵进犯幽州,为今之计,幽州不可不救,不然,我军必将三面受敌也。还请主公暂且退兵,回救幽州。” “救?怎么救?”袁绍怒气冲天的骂道:“马孟起在此虎视眈眈已久,他必定早已与公孙瓒商量好了,只要本将一退兵,马孟起便会虎扑而至,届时,我军又该当如何?” 危难之中,袁绍的脑子竟然罕见的变的好使起来,分析起问题来,倒也条理分明,将马超的计策猜了个七七八八。 “这……”沮授坐蜡了。他也知道形势危急,这个时候,一旦出现任何的小错误,就有可能导致满盘皆输,如此严峻的局势,令沮授也不敢轻易再下判断了。 斟酌了半晌,沮授数度张嘴,却又欲言又止。 注意到了沮授神色的变化,袁绍没好气的喝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藏着掖着?有话快说!” 沮授闻言,先是向袁绍告了一个罪,在获得袁绍的再次首肯之后,他才斟字酌句的说道:“幽州之地,断不可失。如今,主公吞并边境,马超必不敢轻易来犯;冀州有审正南(审配的字)坐镇,亦可抵挡曹操;重中之重,便是兵锋正盛的公孙瓒了,若能击退公孙瓒,则幽州之围自解。在下保举二人,此二人,可敌公孙瓒。只是……” “只是什么?”袁绍追问道。 沮授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只是此二人目前都是戴罪之身,还望主公能不计前嫌,再度启用此二人。” 袁绍一皱眉头,问道:“他们是谁?” “田丰田元皓,牵招牵子经。”沮授缓缓地说出了两个人的名字。 袁绍闻言,猛地一拍桌案,怒道:“此二人身犯重罪,本将不杀他们,已经是对他们宽恩了,如何能够再度委以重任?!休想!” 却说袁绍为何如此厌恶这两个人? 数年前,袁绍与公孙瓒交战,争夺幽州之时,公孙瓒麾下有一支精锐骑兵,号为“白马义从”,无往而不利,令袁绍麾下将士吃尽了苦头。袁绍无奈之下,只好重用麴义,令他训练出了两支专门针对白马义从的精兵,一支名为先登营,一支名为大戟士。 后来这两支精锐不负袁绍厚望,在各自统领的指挥下,击溃了公孙瓒的白马义从,立下了赫赫战功。彼时,麴义自领先登营统领之职,而大戟士的统领,则是麴义部下的头号大将牵招。 平定幽州,击败了公孙瓒之后,麴义与牵招功高震主,袁绍怕他们拥兵自重,便寻了个由头,将麴义给杀掉了,牵招虽然免于一死,但也被袁绍废去了官职,赶出了军中。 而田丰,性格刚直,对什么事都是直言不讳。当初袁绍决意起兵,去攻打曹操的时候,田丰就力劝袁绍不要轻易动兵,因而触怒了袁绍,被袁绍下到了大牢之中,至今尚未能重见天日,犹自饱受牢狱之苦。 结果,官渡之战,正如田丰所预料的那样,曹操大胜而袁绍大败,以袁绍狭窄的心胸,本来是想回到邺城便杀了田丰的,结果马超那时又击退了乌桓人,回到了并州的战场上,袁绍这才顾不得惹怒了他的田丰,匆匆忙忙的来到了并州。 可以说,田丰和牵招,都曾深深地的罪过袁绍,或者说,他们都曾触及了袁绍心中的底线,这样的人,袁绍是很不愿意再度启用的。 故此,听到沮授保举的,是这两个人的时候,袁绍的脸上,便流露出了几分不悦。 啪! 沮授跪倒在地,连连叩首,苦苦劝道:“主公啊,形势危急,理当事急从权啊!授愿以性命相保,笃定此二人对主公乃是忠心耿耿啊!” “可他们犯了重罪,本将如何能启用身犯重罪之人?”袁绍的语气略有松动,但仍有怒气充斥其中。 啪啪啪—— 沮授不断地将额头磕到坚实的地面上,就着自己的血泪,劝道:“昔日,高祖之时,英布触犯秦律,然高祖仍用其为将,讨伐楚霸王项羽,后项羽灭亡。英布与韩信、彭越并称为汉初三大名将,得以百世留名。今,田丰与牵招之罪,罪不及英布,主公当彰显胸怀,再给他们一次机会,此乃治世之道啊。” 看着沮授将额头磕的血流不止,袁绍心中不忍,仔细一想,觉的沮授所言,似乎也有些道理。自己实在是没必要,为了往昔的一点怨气,而把大好的基业置于险境之中。左右不过是两个罪臣,大不了,等他们击退了公孙瓒,稳定了局势之后,在随便寻个理由,夺了他们的兵权罢了。 一念及此,袁绍上前两步,将磕头不止的沮授扶了起来,口中说道:“若非先生良言,本将险些便误了大事!如此,便依先生之言,着令牵招为主将,田丰为参军,自邺城起兵十万,抗击公孙瓒!” 在死亡的威胁下,袁绍终于英明了一次。 “吾主英明!” 沮授再次一拜倒地,长跪不起。 第345章 且看马如龙下 “哦?一个不行,便来两个?”马超不屑的看着向自己杀来的吕旷、吕翔,冷喝道:“便是十人,又能如何?” 这一次,马超没有选择静立在原地,等待着对方来攻,而是对着龙象低喝一声:“疾!” 通灵的龙象宝马立刻撒开四蹄,飞一般的冲了出去,如白驹过隙便,直冲吕旷、吕翔二兄弟之间的缝隙。 从吕旷、吕翔极为相似的面貌来判断,马超也猜到,他们可能是一对亲兄弟。正所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兄弟之间,往往心灵相通,说不定,还练有一套分进合击之术。 所以,马超就要冲破两人之间紧凑的距离,切断他们彼此的联系,先声夺人。 倒不是马超怕了他们,更不是担心他们的合计之术有多么厉害。马超只是纯粹的不愿意浪费时间而已。 既然杀戒已开,那就要快刀斩乱麻,用最短的时间大杀四方,杀的袁军上下胆战心惊! 吕氏兄弟眼见龙象宝马飞奔而来,速度快若闪电,眨眼之间便来到了他们的身前,他们不敢怠慢,兄弟二人同时摆出了防御的起手式,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合二人之力,应对强敌,这兄弟俩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经验可谓是十分老到。前期先各自抵挡敌手的猛攻,消耗敌人的力气,不到必要的时候,绝不会互相救援,装作根本不懂什么合计之术。 等把对手的力气消耗的差不多了,两人才会转受为攻,但在这个阶段,他们并不会一上来就施展合计,而是各自为战,从两侧对敌人发动袭击,如果两人之中,有谁出现了危险,另外一人则会放弃防御,全力进攻敌人的必救之处,化解危机。 等再过一段时间,敌人被他们搞得心烦意乱了,两人才会拿出压箱底的绝招来,呈现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战力,合力布下一张杀网,将对手绞杀在其中。 这个套路,两人在对敌之时,还从未失败过。他们相信,这一次,同样不会出现意外。 然而,就在两兄弟心中笃定不会失败的时候,龙象宝马承载着马超,在他们两人之间飞驰而过,马背上的马超,竟是根本不理会他们的防守。在错马而过的时候,兄长吕旷甚至还在马超雄狮面罩下的目光中,看到一丝戏谑之色。 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 吕氏兄弟的心头,泛起了同样的疑问。 不来攻打自己二人,只顾策马向前冲,马超这是要做什么? 在他们的疑惑中,龙象宝马已经冲到了吕氏兄弟的战马身后,一声龙吟般的嘶鸣,忽而在龙象口中发出,似是马中君王,在质问它的子民,为何还不臣服! 这一声嘶鸣,吓的吕氏兄弟的座下战马,同时一激灵,八只翻飞的马蹄,下意识的停顿了片刻,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令马背上的吕氏兄弟猝不及防,身形同时一歪,露出了大片的破绽来。 下一刻,龙象宝马猛地一个蹬踏,在急速的冲刺中,竟是以一双后蹄为圆心,整个身体匪夷所思的来了个九十度的大旋转,从背对吕氏兄弟的姿势,变成了横向站立,横跨在了吕氏兄弟的两匹战马之间。 这……看到这一幕,吕氏兄弟才猛然反应过来,马超是要切断他们之间的联系啊!难道说,从一开始,马超就已经知悉,他们有一套合计之术的存在?这怎么可能? 吕氏兄弟诧异不已,马超根本不管他们心中作何感受,双手握在霸王枪枪柄处,断喝一声,把整条霸王枪当做大棍来使用,力灌千钧,向着吕旷当头砸落。 与此同时,龙象宝马怒吼嘶鸣,在保持身体稳定性的前提下,猛地蹬出一只后蹄,直奔吕翔战马的马头而去。 啪!啪! 连续两声剧烈的碰撞声,紧凑的响起,汇聚成了一个略显绵长的声音。 第一声,霸王枪砸断吕旷的武器,携带着沛然不可御的力量,砸裂了吕旷的头盔,砸碎了他的天灵盖。 第二声,镶嵌着马蹄铁的龙象马掌,重重的蹬在了吕翔的战马上,那匹战马悲鸣一声,无力地倒在了地上,硕大的马嘴中,白沫喷吐,眼见是不活的了。马背上的吕翔被颠覆下来,摔了个七荤八素。 马超出手之间,吕氏两兄弟,一死一伤! 调转马头,马超冷冷的看了地上无力起身的吕翔一眼,眼神中,一片冷漠,犹如在看死人。 霸王枪凶悍的刺出,龙舌虎牙的枪刃,刺破吕翔的铠甲,洞穿他的身体,之后余力未消,直到半截枪刃刺入吕翔背后的土地中,才停止了下来。 一股股血液,顺着霸王枪破开的巨大伤口,自吕翔的身体中奔涌而出,不一会儿,便在死去的吕翔身下,形成了一滩令人触目惊心的血泊。 吕氏兄弟,卒! 没有拔出刺入吕翔身体中的霸王枪,保持着斩杀吕翔的姿势,马超抬起头来,再次看向袁军营墙,犹如看向一堆草芥:“还有谁?!” 袁军上下,包括袁绍在内,一片面色惨白,无人再敢出声。 良久,袁绍握着思召宝剑的手指,猛的一用力,手指根根青筋暴起,撞死疯癫的喝道:“两个不够,就去四个!本将就不信战不退马超!他难道还真是神威天将军下凡不成?!” 袁绍的怒吼,将身后众将惊醒。 焦触、张南、马延、高干四人,同时站了出来,向袁绍请命出战。 在马超的威压之下,袁绍不顾颜面,袁绍的部将们,也不顾颜面了,意欲合四人之力,应战马超。 袁军营门再次大开,高干等四将一起策马而出,各自上前,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将马超围困在了中间。 看到这一幕,赵云勃然大怒,怒喝道:“车轮战吗?可是欺我义勇军无人?”怒吼之后,赵云挺枪跃马,便要杀出。在他对角方向的关羽,丹凤眼中杀意凛然,显然也是动了真怒了。 “不必上前,几只跳梁小丑而已,能奈我何?” 马超轻飘飘的声音响起,将赵云和关羽压制了下来。 碍于马超之命,无法上前助战,赵云心有不甘,又唯恐马超有失,暗中取出强弓来,搭上两根破甲箭,准备在马超出现危机的时候,射杀焦触等人。 轻微的马蹄声响起,怀着和赵云同样心思的黄忠,自后阵赶上前来,八宝麒麟弓上,同样搭着两根破甲箭,引而不发。 看到赵云和黄忠暗中做好了准备,关羽这才略略松了一口气,紧握着青龙偃月刀的五指,稍微放松了一分。对于他们的神妙射术,关羽自叹不如,有他们压阵,关羽很是放心。 战场中,十六只马蹄翻飞不停,高干等四人,各自策动战马,走马观花般,围着马超飞奔起来。 被围在中心的马超,眼观鼻,鼻观心,甚至连刺入吕翔身体中的霸王枪都未拔出,宛如老僧入定,浑然不觉外物一般。他座下的龙象宝马,也保持着静默,只有一双铜铃大的眼睛中,十分人性化的流露出一丝不屑之色。 绕着马超奔跑了四圈之后,高干暗中向其他三人使了个颜色,三人会意,各自调整着手中武器的方向,将刀锋、枪刃,对准了马超前胸后背的各处要害。 当四人围着马超,堪堪跑到第五圈的时候,高干猛地暴喝一声:“杀!” 四柄武器,几乎在同一时间斩出,分别袭向马超的身周要害,大有令其顾此而失彼的态势。 之前老神在在的马超,猛地睁大双眼,眼底,一片血红! 霸王枪暴起,挑动吕翔死去多时的尸体,隔空砸向了首当其冲的高干。 没想到马超竟然拥有如此巨力,将吕翔的尸首当做武器,高干下意识的一刀,便向前挥出,“嘶啦”一声,将吕翔的尸身一刀斩为两段,在空中抛洒出一蓬逐渐变冷的血雾。 血雾遮挡住了高干的视线,令他一时之间,看不到战场中的情况,错过了亲眼见证马超大杀四方的一瞬间。 龙象忽而暴起,瞬间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沿着一条弧线,横跨出数步之远,来到了马延的面前。 紫金色的霸王枪势不可挡的刺出,龙舌虎牙的枪刃毫无悬念的,斩断了马延的武器,在马延的目瞪口呆中,刺进了他的胸膛,直接搅碎了他的心脏。 马延落马身死之际,张南、焦触双双杀到,刀枪并举。 霍然转身,马超右手单手握着霸王枪,自上而下抡斩而出,径直砸向了张南的武器;左手则是在腰间一抽,拔出巨阙重剑来,迎着焦触的刀锋,砥砺而上。 张南的枪杆,被沉重的霸王枪砸断,势不可挡的霸王枪去势未衰,凶狠的继续下砸,狠狠地砸在张南战马的马头上,雄健的战马,甚至连一声嘶鸣都未能发出,便被砸的头破血流,脑浆四溢,带着张南一起摔倒在了地上。 另一边,只听铿锵一声,重剑无锋的巨阙重剑,就像是刀切豆腐一般,割裂焦触的战刀,而后长驱直入,锐不可当的剑锋,在焦触的身前逆斩而上,从焦触的小腹处,划出一道直达他眉心处的血线,焦触身上的铠甲,轰然破裂,从他的身体两侧撕裂开来,掉落在地。 巨阙重剑归鞘,龙象踏出一步,来到落马的张南身前。霸王枪自马超的手中闪电般刺落,手起枪落,张南便步了吕翔的后尘,被霸王枪钉死在了地上。 张南咽下最后一口气,焦触身体上的血线才暴裂开来,巨大的排斥力,在逆血冲击中产生,将焦触的身躯从中线拉扯成均匀的两片,各自带着焦触的一手一足,从马背上轰然散落,飞向了两边。 焦触,死无全尸! 当高干穿过身前的血雾之后,出现在他面前的,并非是马超被围攻的画面,而是……满地的断臂残躯! 三枪一剑,斩杀三人,西凉锦马超,横压当场。 第346章 千里不留行上 高干呆住了,他感到口中阵阵发苦,连唾液,都变的干涩起来…… 这一刻,马超在他的眼中,直如九天之神,又酷似地域魔王,总之,不是人间应有的存在。 世间哪里有人,能够在举手投足之间,便可以轻易定人生死的?被四人围杀,转瞬之间便可破局,乃至发起反杀,不是神魔,又是什么? 要知道,围杀马超的四个人,可不是什么无名之辈啊!他们,可都是在千军万马中,经过无数次的厮杀战斗,历练出来的悍将,可即便如此,他们在马超的面前,简直一如草芥! “该你了。”淡淡的声音中,带着无限的杀气,传入了高干的耳中。 高干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颤,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他本是袁绍的外甥,深得袁绍信任与器重。高干本来以为,袁熙、袁谭相继死去,袁尚又一病不起,难当大任,袁绍在后继无人的情况下,必将对他委以重任,他的未来,定然是一片光明的坦途…… 所以,在面对马超挑衅时,明知马超勇不可挡,高干还是带着张南等三人站了出来,想要当着众将士的面击退马超,届时,他功成名就,袁绍不将冀州的大权依托给他,还能给谁? 高干猜到了开头,却未能猜中结尾。马超的武勇,远远超出了他的预估。 估错对手的代价,是付出自己的性命。 马蹄声起,霸王枪出。 血光迸射中,高干变成了一具无头残躯,在袁军所有将士惊骇欲绝的眼神中,缓缓地掉落马下,血洒沙场。 这一次,袁军众人是真的害怕了,一个去,一个死;两个去,两个死;四个去,四个死……谁还敢去? 短短一个时辰不到,马超阵斩袁绍麾下七名战将,霸气侧漏,势头无两! 看着营寨前,一片狼藉的尸体,袁绍才真正的意识到,他似乎招惹到了不该招惹的人。那个年仅二十岁的少年,说不定,当真是神威天将军下凡转世,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丧子之恨,袁绍自是愤恨难平,但当他本身的安危,受到巨大威胁的时候,折磨他许久的仇恨,似乎都不重要了,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战意尽去,怨恨消弭,袁绍没了和马超争雄之心,只想着能安全的回到邺城去。 可是,袁绍想退走,马超岂能让他如愿? 以迅雷之势,连斩袁军七将,为的是什么?自然是令袁军将士感到胆寒,感到绝望,无形之中瓦解袁军的士气。 连袁绍都没了一决胜负之心,更何况是其他的袁军将士? 通过刚才的厮杀,马超在袁军将士们心中,悄然种下了一颗畏惧的种子,现在,是该到了收获成果的时候了。 策动龙象,飞奔回身后的战阵中,马超高举着霸王枪,仰天怒吼:“义——勇——男——儿——” 八万义勇军,争相竟从:“喏!” 声动九霄,宛若惊雷。 “杀敌!” 霸王枪自空中虚战而落,昂扬的怒吼,在马超口中发出。 马超凭借一己之力,斩将杀敌,不光是在敌人的心中,令畏惧发酵,更是将八万义勇军将士,激励的热血沸腾,几欲燃烧! 随着马超一声令下,最先动起来的,是徐晃率领的五千义勇军步卒。 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 义勇军中,射程最远的,莫过于红衣弩炮了。在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机括声中,五千义勇军用最快的速度,拉开了红衣弩炮的炮梢,令机括蓄满了力量,而后将八十座红衣弩炮同时激发。 嗖嗖嗖—— 二百四十根标枪型巨弩,霎时飞越到了半空中,带起强烈的破风之声,向着袁军大营攒刺而至。 “竖盾!快快竖盾!”沮授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惶急的大声呼喊着。在他的呼喊声中,一众亲卫赶了过来,一边在有限的时间中竖起层层盾牌,一边搀扶着袁绍快速的离开营墙,向营寨内退去。 夺夺夺夺夺—— 两百多根劲弩,凌空刺落,强劲的惯性,配合着巨弩自身的穿透力,轰然在袁军营墙上炸出一片轰鸣之声。 坚固的营墙,在巨弩的面前,犹如纸糊的一样脆弱。躲在营墙后的一些袁军士兵,被巨弩破开身体,拦腰炸成了两截儿,即便是有盾牌在手的士兵,也难逃被射杀当场的厄运。 营墙之上,血肉横飞,哭爹喊娘。 众多的巨弩中,其中一根,无巧不巧的飞射向了袁绍的方向,在接连刺穿五面盾牌、击杀了五个袁绍亲卫之后,闪烁着寒光的箭锋,直直的向着袁绍的面门而来,吓的正在后退中的袁绍,面色一片苍白,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 吱—— 那根巨弩在和袁军盾牌的摩擦中,最终力道用尽,在距离袁绍面门只有一尺远的地方,险之又险的停了下来,未能真正伤害到袁绍。 顺着这根巨弩粗大的箭杆向后看去,惊魂未定的袁绍看到,在这根巨弩之后,横七竖八的倒了七、八个人之多,若是这根巨弩,再少洞穿一个人的话,怕是就要切实的落到他袁绍的身上了。 深深地后怕,让袁绍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手脚并用的向营寨深处跑去,唯恐有不长眼的巨弩,将他钉死在地上。 义勇军阵地中,徐晃一瞬不瞬的注视着袁军营寨,沉声命令道:“调整弩炮,炮梢抬高一寸!” 徐晃身经百战,战斗经验极为丰富,且性格沉稳,善于在战场中,根据每一个细节的变化,进行自身战术的调整。先前他看到袁军将士纷纷跳下营墙,向后躲避,于是便在心中推测出适当的距离,推算出将炮梢抬高一寸,恰好可以让巨弩落到袁军密集之处,将红衣弩炮的威力完全发挥出来,造成足够的杀伤。 五千义勇军得令,负责校对射程的士兵,用最快的速度调整好了红衣弩炮的角度,而后立刻闪开身位,让出了空间来。负责填装巨型弩箭的士兵,则是在这个时候踏前两步,将巨弩填装到了炮梢中。 第三批义勇军,脚步整齐划一的迈步上前,合五人之力,奋力拉动红衣弩炮上的机簧,为红衣弩炮蓄满了力道。随即抽出腰间的西凉弯刀,静立一侧,等待着徐晃的命令。 “斩!” 徐晃冷冽的喝道。 八十门红衣弩炮的牵引绳被斩断,机括的力量瞬间外泄,炮梢猛地震动起来,刚刚被填装进炮梢的一根根巨弩,随着一阵刺耳的机括震动声,再次飞上了天空,越过袁军营寨的营墙,划着弧线,落入了营地深处。 两百四十根标枪型巨弩,悉数落在了慌乱的袁军从中,再次造成了大规模的杀伤,四百多袁军被立时殒命当场,受伤者更是超过了五百之数。 红衣弩炮最犀利之处,便是强劲的贯穿性,唯有在采用平射的时候,才能将威力全部发挥出来。俯射、抛射,都会让红衣弩炮的威力打上一些折扣。 此刻,徐晃采用的,便是抛射。对于红衣弩炮的性能,徐晃并非不知,他却依然弃用平射,并非是无的放矢。 第二轮巨弩,徐晃要的是震慑敌军的效果。在红衣弩炮的巨大威慑之下,袁军将士难免心生慌乱,为求自保,定然会向营寨深处没命的逃窜,以此来拉开距离,逃出红衣弩炮的射程之外。 没有了袁军将士驻守的营墙,在徐晃的眼中,形同虚设。 又进行了一轮巨弩侵袭之后,徐晃没有再让义勇军操控红衣弩炮,而是下令将霹雳车向前推动十步,以袁军的营墙为目标,下令五十辆霹雳车同时发动。 五十块磨盘大的雷石,在巨大的力量反冲中,呼啸着飞上高空,落点,赫然击中在袁军营寨大门靠左的一侧。 噼里啪啦—— 霹雳车发出的雷石中,有四十多块,按照徐晃的预想,准确的砸落在目标区域,重力叠加之下,立刻在袁军营墙上,砸出一个两丈见方的缺口来。 “霹雳车左移一寸,继续发射!” 沉稳的徐晃,再次目测了片刻后,当机立断的下达了新的指令。 数十个呼吸之后,又是五十块非人力可挡的巨石,落到了袁军的营墙上,打击面积,恰好在第一轮雷石砸出的缺口左边。将这个缺口,横向延伸出了三丈多的距离,达到了五丈的宽度。 没有停手,徐晃第三次发令,如法炮制,遭受了第三次雷石轰击的袁军营墙,已经摇摇欲坠了,营墙上宽大的缺口,足足有八丈多宽,透过这道巨大的缺口,义勇军将士们,甚至已经看到营地中袁军的身影了。 这才是霹雳车的正确使用方式! 霹雳车填装缓慢,比红衣弩炮还要更慢一些,单体杀伤威力虽然惊人,可却不能短时间内连续发射,这个缺陷,导致霹雳车显得有些鸡肋,不如红衣弩炮那样耀眼。 马超在此之前,也陷入了一个误区之中,把霹雳车当做排头炮来使用,直到今日,马超才恍然大悟,霹雳车真正的用武之地,是用来攻坚啊! 观察入微且合理运用霹雳车的徐晃,用行动,给他的主公上了生动的一课。 第347章 千里不留行下 战斗,在不断地厮杀声中,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 袁军营地内,血流成河。随处可见双方将士的尸骨。其中有一些,已经被践踏的不成样子,即便是华佗亲至,也无法再将其拼凑到一起了。 随着战斗的进行,袁绍的心在不断地下沉,下沉…… 驻扎在营地中的十五万袁军,成建制的被灭杀,从十五万,锐减到十万,再跌到五万……眼看着,就要被全军覆灭了。 沮授在派出一支万人的敢死队,抵死阻挡住义勇军之后,浑身是血的来到了袁绍的面前,急促的力劝道:“主公,退兵吧!再晚,就没有希望了。” 看着眼前的如山尸骨,听着沮授的劝说之言,袁绍猛地张开嘴,突出一大口逆血来。 曾几何时,他执掌冀、青、幽、并四个大州,占据天下的半壁江山,麾下猛将如云,谋士如雨,控弦带甲之勇士超过百万,他剑锋所指,所向披靡,何曾像今日这般落魄,这般惶恐? 这份落差,令袁绍无法承受。 沮授连忙扶住袁绍的身体,伸手在他的后背不断地轻轻敲打,好不容易,才帮助袁绍顺过了气儿来。 “退吧,退吧,今日之战,已然是事不可为了。”袁绍落寞的说道。 沮授闻言,连忙扶着袁绍上马,呼喊过数千精兵,连同袁绍的亲卫一起,保护着袁绍向后营逃去。 临行之际,袁绍失魂落魄的坐在马背上,垂首看向沮授:“汝为何还不上马?” 沮授跪倒在地,以额触地,血泪并下:“授,蒙主公大恩,此生无以为报。大难当前,授愿留下抵御马超,为主公多争取一些时间。今后,授便不能侍奉在主公身侧了,望主公千万珍重。” “汝……要留下?”袁绍空洞的眼神中,出现了一抹诧异,似是未曾想到,沮授愿意为他以死断后。 沮授向着袁绍磕了三个响头,随即便快速站起身来,抽出身侧的佩剑,在袁绍战马的马股上轻轻一刺,令战马吃痛,撒开四蹄向后营飞奔而去。 “主公……珍重!” 沮授大声呼喊了一句,然后便掉转身来,看向了步步逼近的义勇军,举剑向天,吼道:“杀敌!” 日落时分,营地内的大乱斗,终于告一段落,战火纷飞的地面上,躺着数不清的尸体。 在营地中的点将台上,沮授已经死去,至死,不肯倒下。在文人之中,能做到这一点的,着实不多。 踏着满地的尸首,马超骑在龙象上,来到了沮授的面前。 看着沮授瞠目欲裂的神情,和至死不倒的身躯,马超轻轻叹息了一声,转头对身边之人吩咐道:“留沮公与(沮授的字)全尸,以士大夫之礼,厚葬之。” 待两名破军阵精锐,将沮授的尸体抬走之后,负责清理战场各处的大将,纷纷来报: “末将张辽奉主公之名清理前营,经清算,前营中,我军战死将士一万三千余人,均为奔雷骑、破军阵两军精锐。敌军战死将士五万四千人。” “末将庞德奉主公之名清理中军,经清算,中军发现我军将士尸骸五千余,敌军被斩一万八千余人。我军在中军缴获战马三万余匹,铠甲四万余副,刀枪剑矛合计七万余把,长弓两万余张,箭矢三十万余根。” “末将魏延奉主公之命清理后军,后营无我军将士之阵亡,发现敌军尸首六千具。我军缴获粮草二十万担,战马万余匹,未曾使用的长枪三万余根,战刀两万多把,衣甲两万余副。” “末将北宫伯玉奉主公之名清算外营,外营战斗中,我军折损三千余人,斩首万余。缴获战甲万余副,武器四千把。” “末将张合奉主公之命清点降兵。经核算,此战,我军俘获敌军五万余人。” 听着众将的禀报,马超丝毫没有大胜之后的喜悦之情,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此一战,义勇军以八万之众,硬撼十五万的袁军,最后,以不足两万的战损,斩杀袁军将近九万,还俘获了五万降兵,几乎将十五万袁军斩尽杀绝了,这样的战绩,放到哪里,都足够耀眼。 更何况,还缴获了众多的粮草辎重、军马武器……这些辎重,足够组建一支十万人的军队,并维持他们一整年的消耗了。 可是,马超就是开心不起来。 因为,那些战死的义勇军将士,曾经,都是鲜活的生命啊!尤其是,超过一万五的奔雷骑、破军阵精锐,丧生在这场大战中,如何能让马超不心痛?自这两支精锐成军以来,还从未出现过如此大的战损! 若是再加上身受重伤的,奔雷骑和破军阵,这两支高端战力,怕是要直接减员三成! 培养精锐不容易,每一名精锐的身上,马超都倾注过太多的心血,超过三成的战损,实在是让马超难言愉悦。 一将功成万骨枯! 在每一个历史名将的身后,所堆砌的,尽是累累白骨! 沉默了许久,马超缓缓开口说道:“将每一名阵亡将士的名字,记录在册,镌刻到忠义碑上,让他们世代接受后人的敬仰!” 位于长安城中的忠义碑,是义勇军将士灵魂的归宿。每一个魂归故土的义勇军将士,都会在忠义碑上,留下殷红如血的名字。他们的名字,代表着他们生前的勇猛善战、无畏死亡,更激励着一个又一个,新加入义勇军的人,凝聚出义勇军的军魂,生长出义勇军的傲骨! 信念所致,傲骨铺路,方铸就出义勇军的战无不胜! 当夜,义勇军便安歇在袁绍留下的军营中。 晋阳城中的青囊军,悉数赶来,救治义勇军中受伤的将士,帮助许多重伤的将士,在鬼门关的边缘,重新回到了人间。 修整了一夜后,青囊军带着重伤的义勇军将士,回归晋阳。其他受了轻伤的将士,则是在经过青囊军包扎后,负责将营地中的物资一并运送回去。 之后,大军开拔,在马超的率领下,踏过并州的边境线,踏入冀州境内。 血债,终须血偿。 义勇军阵亡将士的在天之灵,请拭目以待,看我马超手刃袁绍,拿他的人头,来告慰你们的英灵! 大战之后,八万义勇军,缩减到了五万人。其中,尤以奔雷骑和破军阵这两支精锐,减员最为严重。昔日,三万人的编制,如今只剩下了不足两万人。 人数虽少,锐气更盛! 同仇敌忾的五万义勇军,人人心中憋了一口气。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只要马超剑锋所向,他们也能移山填海,踏平遍地荆棘。 三日后,袁绍带着不足一万的残部,逃到了冀州境内的石邑县。 刚刚到达城中,袁绍便接到战报,曹操在冀州南部大举兴兵,接连攻克了八座县城,占据了魏郡,兵锋直指邺城。 听到这个消息,袁绍大叫一声,喷出一口血来,昏厥于地。 邺城,乃是袁绍的老巢,邺城若失,则冀州危如累卵。经过医者的救治后,袁绍悠悠醒来,挣扎着要即刻赶回邺城去,却是有心无力,连战马都爬不上去。 无可奈何之下,他只好服了一副安神药剂,在石邑城中留宿了一夜,准备等第二日,恢复一些精神之后,再赶回邺城。 熟料,第二日清晨,天色刚刚放亮,五万义勇军便如同神兵天降,来到了石邑城前。 经过一晚的休息,勉强恢复了一些精神的袁绍,闻讯后再次吐血,精神再度低迷了下来。 他不敢和马超交锋,拖着疲累的身体,将石邑城中的士兵、钱粮席卷一空,从另一侧的城门弃城而逃,逃向了距离石邑最近的一座城池——真定。 真定,隶属于常山,乃是赵云的故乡。 自从当初离开故乡,赵云从未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够重回故土。 当他随着马超,一路追杀袁绍来到真定,忍不住热泪盈眶。枪神童渊的葬墓,便在真定城外。 马超和赵云,来到童渊的墓前,进行祭奠,回忆起往昔的一幕一幕,两人均是洒下了英雄泪。 祭奠了童渊之后,马超擦干眼泪,挥兵直逼真定城。 面对气势汹汹的马超和义勇军,袁绍实在是没有勇气,凭借着真定的城墙与之抗衡,索性再退一步,裹挟着钱粮,向更后方的桑中奔逃。 然而,马超就像是如影随形般,袁绍逃到桑中不足半日,马超便率军接踵而来,逼迫的袁绍,只好马不停蹄的向更深处逃窜。 一座又一座的城池,不攻自破。数日之间,整个常山郡,被马超兵不血刃的占领。 丢了常山之后,袁绍逃到了巨鹿。 在巨鹿,袁绍强打精神,将沿途裹挟而来的军士,纠集起来,凑出一支十余万人的杂牌部队,准备凭着巨鹿城的坚固,击退孤军深入的马超。 巨鹿,曾发生过一场着名的战役。秦朝末年,楚霸王项羽率领区区数万精兵,在巨鹿与秦军放手一搏,硬生生的击溃了强秦四十万的主力军,威震天下。 时隔四百年,马超令这一幕,再次上演。他率领五万义勇军,催城破敌,大破袁绍十余万军队,缴获物资无数。 袁绍在数次奔逃中,所积攒下来的力量,再次被马超击碎。袁绍本人,仅以身幸免于难,带着七十余名随从,仓皇逃向了邺城。 从并州边境线到邺城,袁绍硬生生被马超追杀千里,丢城丧土,狼狈不堪。 神威天将军之名,令冀州震动,令天下震动。 第348章 覆灭上 巨鹿大败后,袁绍仓皇逃回了邺城,屡次被挫,再加上连日的逃亡,回到邺城之后,袁绍就病倒了。 卧床三日后,袁绍的病情丝毫未见好转,倒是斥候前来雪上加霜了。 根据斥候的探知,马超根本没有占据城池的意思,凡是到手的城池,一个不留。他带着五万义勇军,势如破竹的向邺城杀来,沿途之上,各地守将望风而降。如今,距离邺城已经不足三十里了。 一个马超,就已经让袁绍头疼不已了,更为头疼的是的,在冀州的南边,曹操尽起大军,也来凑这个热闹。 占据了冀州的魏郡之后,曹操所部经过这段时日的修整,兵锋正盛,几乎是和马超一样,所到之处,攻无不克。以虎豹骑为先锋的曹军,甚至比义勇军的势头还要更猛一些,眼看着,就要兵临邺城城下了。 马超和曹操,一个自西向东,一个自南向北,分头杀向邺城,袁绍听到这个消息后,面色煞白,如丧考妣。 沉默了良久,良久,袁绍在死寂的沉默中,张嘴吐出一大口血来,昏厥在了床榻之上。 一众医者手忙脚乱的对袁绍进行救治,又是捏人中,又是灌汤药,好不容易,才把袁绍救醒。 袁绍在醒来之后,推开身边的医者,赤着脚走下了床榻,伸手拔出思召宝剑,对麾下众将下令,让他们集结人马,筹备粮草,准备借着邺城的坚固,同时抵抗马超、曹操。 在邺城经营多年,袁绍有这个自信,认为城中囤积的粮草、邺城的高大城墙、城中的守军,足以抵挡任何人、任何势力的侵袭。 他的命令刚刚传达下去,还未来得及传递到每一名战将的耳中,又是一个晴天霹雳,彻底将袁绍的心里防线击溃。 幽州,公孙瓒率军纵横往来,势不可挡。在切断了幽州东北部,与邺城的联系之后,公孙瓒利用消息封锁带来的短暂优势,打了幽州东北数郡一个措手不及,他和北地枪王张绣兵分两路,一日之间,同时攻克两郡。 再一日,幽州东北四郡彻底覆灭,悉数归于公孙瓒之手。 拿下了幽州后,公孙瓒分派旧部,驻守各地,而后与张绣兵合一处,从幽州南下,踏过冀州的边境线,经过一番战斗后,拿下了冀州最北边的中山郡。 之后,公孙瓒和张绣再次分兵,张绣率军前往攻打渤海,公孙瓒则是带兵猛攻河间。 在袁绍回到邺城养兵的这几日中,渤海与河间,已经被攻破。公孙瓒、张绣二人,采用了和马超一样的手法,根本不在乎到手的城池,连一个驻军都没有留下,进行了补给之后,两人再次兵合一处,一日一夜间,便拿下了安平。 安平,比邻邺城的北边,出了安平,就能进入邺城境内了。 如此一来,邺城,这座袁绍苦心经营了数年的大城,俨然变成了一座孤城。被马超、曹操、公孙瓒和张绣,团团围困了起来,犹如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有可能被覆灭。 这个消息一出,袁绍再次昏厥于地,久久未醒。 袁军上下,人人自危,就像是有一柄无形的宝剑,悬在他们的头上,一不留神,就有可能掉下来,将他们杀死。这种感觉,无法言说,却又真实存在,无限的恐惧,在心头发酵,变的越来越浓郁。 在这种等死的恐惧中,邺城内,惶惶不可终日。 战争,并不会因为邺城中人的恐惧而姗姗来迟。 该来的,终究会来到。 邺城中的人们,怀揣无边的恐惧,艰难的度过了一日一夜之后,随着黑暗散去,光明来临,邺城的城外,终于出现了义勇军和曹军的身影。 咚! 咚咚! 咚咚咚! 震动天地的镇鼓声,在邺城外的四面八方响起,每一击,都像是一柄无法抵御的重锤,狠狠地敲打在袁军将士的心头,令他们的心,在震颤中强烈的收缩。 邺城之西,五万义勇军气势汹汹而来,刀枪明亮,衣甲上,却沾染着尚未清理的血迹,宛如来自抵御的恶魔。 在义勇军的最前面,白马金枪的少年英雄,昂然立于天地之间,腰杆,如标枪般笔直,脑后粗大的白狼尾,已经变成了紫红色——那是经过无数敌人的血,沾染而成的颜色。 他的身上,散发着冲天的杀意,混合着上位者独有的威势,额头上的第三只眼,更是将他的杀伐果决展露无余。邺城中的守军,很多人并没有亲眼见过他,但是在看到他的第一眼,便立刻猜出了他的身份。 威震天下的神威天将军、朝廷亲封的冠军侯王爵、西凉人的骄傲——锦马超,来了! 就像是商量好的一样,马超的身影刚刚出现在城西,城南处,在一众文武将官和十余万大军的拱卫下,曹操如约而至。 和马超以及义勇军的肃杀不同,曹操的表情还算轻松。 当邺城上的守军,得知是曹操亲至,无不带着惧怕的心情,躲在城垛后向外张望,想要看看传闻中的曹操,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似是窥破了袁军的心思,曹操独自一人催马上前,脱离了身后的军阵,在邺城下的安全距离之外站定,向着城头大笑道:“吾便是曹操!尔等可曾见过?吾不过也是一个头颅,两条手臂的凡人而已,尔等何故畏惧?” 人们心中的恐惧之情,多半来自于内心。在人们预感到,他们不能阻挡,或者躲避开一些危险事情的时候,便会产生恐惧。恐惧已经发酵,便一发而不可收拾,与施加给人们恐惧的来源,便再无关系。 因此,即便看到曹操的相貌平平无奇,袁军还是不可遏制的感到畏惧,仿佛曹操的笑脸,比凶神恶煞的面庞,更要可怕十倍。 城北,死而复生的公孙瓒,第一次出现在了邺城守军的视线中。他的出现,立刻便引起了邺城的一片震动。 毕竟,当初围困易京,许多邺城守军都参与其中,亲眼见到易京的高台,毁于熊熊烈火之中,传说中,在思召宝剑边上,那具被烧毁的焦尸,便是公孙瓒的骸骨。 时隔两年,当公孙瓒活生生的出现在众人面前,依旧像两年前一样,威风凛凛,还带着五万大军,杀气腾腾而来,怎能不让邺城的守军感到惊惧? 不单单是公孙瓒没死,邺城守军们,清晰地看到,在公孙瓒的身侧,夏侯兰、阎柔、邹丹、单经……这一个个在幽州响当当的名字,再次出现于世间。他们,在蛰伏两年后,随同昔日的主将,共同地狱归来。 城东,北地枪王张绣跃马挺枪,那杆金光闪烁的虎头湛金枪,令人望而生畏。没有人怀疑,这杆枪,足以割裂这个世上,绝大多数人的身躯。至少,袁军将士中,无人敢挑衅北地枪王的威严。 在张绣身后,同样是五万士兵跟随。 这五万人,没有番号,没有统属,甚至连身上的铠甲,都不是同一种颜色。他们,是公孙瓒和张绣,在幽州征战时,临时拉起来的队伍。所以,他们并不算是真正的义勇军军士,看上去,就像是一支衣甲不整的杂牌军一样。 可是,邺城守军却不敢忽视这支杂牌军的战斗力。 一路从幽州杀到冀州,这支所谓的杂牌军,数经战火,却能屡屡攻城掠地,足以显示出他们的强悍之处。哪怕他们在此之前,真的是由杂牌军组成的,在经过一路上的战火洗礼后,早已完成了铁与血的历练,悄然间脱胎换骨。 四面围城,邺城,危如累卵。 东、南、西、北四面,出现的兵力,足有三十万之众,而邺城中的常规驻军,只有十万人。这其中,还有超过三万人,不过只是地方军,其战斗力,远远无法和经常上战场的正规军相比。 双方兵力悬殊。 邺城中,早就人心惶惶的各大家族,在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义勇军、曹军时,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瞬间灰飞烟灭。 以前,这些大家族,还能团结在一起,以袁绍为中心,追求各自的利益。 如今大敌当前,形势危急,这些大家族,立刻失去了对袁绍的信任,偷偷摸摸的聚集在一起,商量着是否要抛弃袁绍,另寻出路。 可是还不等他们商量出个结果来,城外喧天的战鼓声,忽的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振聋发聩的喊杀声。 对邺城的总攻,开始了。 不管曹操是怎么打算的,马超杀意已决。他必须要给战死的奔雷骑、破军阵精锐们一个交代,而唯一的交代,就是取下袁绍的人头,来祭奠他们的在天之灵! 所以,马超没有任何隐藏实力的意思,一出手,便是猛攻。 城北和城东的公孙瓒与张绣,在大战之前已经得到了马超的将令,以佯攻为主,牵制袁军的兵力。真正对邺城造成威胁的,是马超这边的城西战场。 红衣弩炮、霹雳车悉数登场,对着邺城的城头,便是一阵狂轰滥炸。 第349章 覆灭中 仅仅一轮远程密集轰炸之后,在红衣弩炮和霹雳车的绝大威慑下,邺城中的各大家族,终于做出了决断。 各大家族,在冀州根深蒂固,追随袁绍也不是一年两年的时间了,对袁绍心存幻想的,不在少数。之所以能如此快速的,抛弃家族中所谓的“规矩”,将袁绍弃如敝履,实在是红衣弩炮和霹雳车的威力,太过骇人了。 以前只是听别人说,义勇军中,存在两样大杀器,攻坚克难,无往而不利。但那毕竟只是传闻,各大家族没人相信,认为纯属是以讹传讹,夸大其词罢了。 可是当他们亲眼见识了之后,再也没有人怀疑这两样大杀器的威能了。具有如此火力的大杀器,简直是闻所未闻!再加上悍勇的义勇军的曹军,这场仗,胜负已定。 各大家族能混的风生水起,都不是傻子,以前没有人和袁绍进行对比,他们自然愿意死心塌地的跟随袁绍,可现在有了对比之后,他们才发现,与马超、曹操相比,袁绍,弱的一塌糊涂! 正因如此,各大家族迅速达成一致,纷纷准备转投马超、曹操麾下,与袁绍划清界限。 在红衣弩炮第二轮发射之前,邺城之上,各大家族的人马蜂拥而上,砍倒袁绍麾下的守将,将袁绍的大旗放了下来,把一块块硕大的白布挂了上去,以示投诚之意。 随即,邺城东南西北四座城门,同时被打开,马超、曹操率部入城,兵不血刃的便拿下了外城。 在各大家族反水的过程中,也有一部分袁军将士,看清了形势,不愿再为袁绍卖命,参与到了各大家族的反水中,并且在义勇军、曹军将士进城后,主动丢下武器、脱掉衣甲,为他们在前面带路,担负起了向导的任务。 大家族、大豪门的诉求,无非是保证自身家族的利益不受损害,或者是将损害降到最低。他们以手中庞大的人力、财力,以及盘根错节的人脉势力,在各方势力的夹缝中生存,联起手来,举手便可造就出一个小诸侯,翻手,自然亦可覆灭一方小势力。 如今的袁绍,实力大损,原先的百万雄兵,只剩下了区区数万,勉强比小诸侯强了一线,各大家族沆瀣一气欲要算计于他,他还真的是无可奈何。 故而,在得知各大家族集体反水,放义勇军、曹军进城后,袁绍怒不可遏,却只能颓然下令,将手中仅存的数万兵力,收缩到内城,而无力进行反攻,甚至,向各大家族问罪的心思都没有。 马蹄声中,白马金枪的马超,踏马而来,一众义勇军将士,紧随其后,在邺城的内城门前站定。 邺城很大,甚至不比马超的长安、曹操的许都小多少,似这种大规模的城池,都是有内城存在的。 内城,是最后一道防线。攻破内城,曾经风光十余年的袁绍,便将从在在这个世界除名,独占北方四大州的势力,亦会烟消云散,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来到内城前,马超没有急于攻城,他在等,等着曹操的到来。 不多时,又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城南而来。 马超举目望去,只见在众多的曹军将士拱卫中,曹操按剑端坐在马背上,座下那匹纯黑色的绝影良马,一看便知,绝非凡品。 穿着黑色的铠甲,披着猩红的披风,矮小的曹操,却像是顶天立地的巨人,举手投足间,散发着枭雄的气度。 隔着老远,曹操便面容满面的和马超打起了招呼:“冠军侯,别来无恙啊?” 马超此刻并没有带雄狮面罩,故而曹操一眼便看到了他。不过,就算是有雄狮面罩的遮盖,以马超的雄姿,无论站在那里,都像是鹤立鸡群,极为引人注目的。 “有劳魏公挂心了。”马超淡淡的回了一句。 缓缓来到马超身前,在距离一丈外站定,曹操脸上的笑容不减:“听闻冠军侯麾下,有一支操控绝世杀器的部队,此刻,怎地不见踪迹?” 红衣弩炮和霹雳车之威能,不光震慑住了邺城中的各大家族,还镇住了曹操。 自从当初第一次见到马超开始,曹操便将马超当做了假想敌,无论马超在哪个方面有所建树,曹操都要下意识的,研究出破解之法,或是与之相对应的东西来。 比如说,马超创立了奔雷骑,曹操便训练出了虎豹骑;马超创立了破军阵,曹操便训练出了虎贲军;马超曾信手拈来的作诗、作词,曹操便创作出了《龟虽寿》、《观沧海》等佳作…… 不是曹操可以要模仿马超,而是在他的下意识中,他要想将马超研究透彻,对马超更了解一些,就像当初在隆中时期的诸葛亮,也曾种植茶树,想要和金城商会培育出的泉茗做对比一样。 曹操自认为,经过这么多年的揣摩,他已经足够了解马超了,甚至对奔雷骑、破军阵的作战方式,也是除了马超之外,最为熟悉的一方诸侯了。可是直到今日,见识了红衣弩炮和霹雳车的威能,曹操才赫然发现,马超,就像是为创造奇迹而生的妖孽,曹操哪怕倾尽全力的追赶,依然被马超远远地甩在身后。 在此之前,因为马超的雪藏和消息传递方面的问题,曹操对红衣弩炮和霹雳车,只有一个大概的印象,如今,这种印象渐渐清晰,让曹操意识到,这两种大杀器,绝非人力可挡的,一旦马超要用它们来对付自己,后果将不堪设想。 所以,曹操在稍微寒暄了一句之后,就提到了红衣弩炮和霹雳车。他想近距离的观察一下,这两件大杀器的具体构造。 对曹操的心思,马超如何不知? 在拿下了外城之后,马超便命徐晃将红衣弩炮和霹雳车,悉数用红布遮盖了起来,存放在了城外的营地中,由徐晃、黄忠两员大将,率领万余义勇军看守。这等天机,马超是绝不会亮给曹操看的。 “外城已破,难道魏公还要以强兵利器,摧毁内城,将城中百姓屠戮一空吗?”马超面无表情的说着。 自从马腾被刘协的一刀天子诏书,从长安召唤到了许都,马超每每想起此事,心中便隐隐作痛。他知道,当时曹操虽然人在官渡,与袁绍鏖战,但是这件事的背后,绝对少不了他的影子,或者说,直接就是曹操一手策划的! 曹操可以当做完全不知道这回事,但是马超不行。因为马腾,毕竟是他的父亲啊!哪怕马超再有城府,再能忍耐,在这件事上,他也绝不会给曹操好脸色看。 马超的质问,非但没有让曹操生气,反而令他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 一直以来,曹操无数次的试探马超,结果均是一无所获,眼前这个少年英雄的老成,超出了曹操的想象。 直到今日,曹操才在马超的话语中,捕捉到了一丝愤怒之情,这说明,马超并非无懈可击,他只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凡人,只要利用好马腾这张王牌,定然会给马超制造出巨大的麻烦来。 洒然一笑,曹操岔开了话题:“打铁需趁热。而今外城已破,我等应一鼓作气,杀入内城才是,未知冠军侯意下如何?” 缓缓抬起头,看了内城的城墙一眼,马超伸手拉下了雄狮面罩,恢复了平静的声音,自雄狮面罩后传来:“袁绍今日必亡!” “英雄所见略同!”曹操大笑着附和道。 顿了一顿,曹操忽然意有所指的说道:“战后,未知冠军侯能否仍与本公谈笑欢颜?” 战前,曹操与马超约定,由曹操来主攻,战后,曹操占据冀州之地,马超占据并州之地。最后一战之前,曹操有意旧事重提,试探马超是否会遵照旧时的约定。 曹操心中,是没多大把握的。口头的承诺,比之到手的地盘、利益,根本不值一提。马超大起三路雄兵,一路杀伐,拿下了并州、伏州、幽州,以及冀州北部的三个郡,并先后击溃了张合、袁绍统率的三十多万冀州兵,赫赫战功,并不比曹操的官渡之战逊色,若是马超强行占据冀州北部三郡,不肯放手,曹操也是无可奈何。 毕竟,大战之后,谁都不想再起波澜,曹操没有把握,以麾下疲惫之师,再和马超一决高下,而且,时机也不成熟。 “本侯一言九鼎,从无虚言。战后,义勇军便会退出冀州。”马超昂扬的声音响起,让曹操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冀州虽好,可豪门士族林立,不利于马超推行三制九律,想要彻底消化掉偌大的冀州,前期必须要依靠豪门的力量,这绝不是三五年之功便能做到的。再者,马超的地盘已经够大了,加上最近到手幽州,他已经占据了雍、凉、威、伏、兰、幽、并七个大州了,他还没有将这七个大州彻底捏合成一团,哪里还有多余的人手,去管理冀州呢? “不过,袁绍的人头和常山郡,本侯不会拱手相让。” 第350章 覆灭下 袁绍的人头,是马超对战死的奔雷骑、破军阵以及普通义勇军将士们,在天之灵的承诺。他要拿着袁绍的人头,亲自到忠义碑前,告慰他们的英灵。 而常山郡,是赵云的故乡,更是枪神童渊的埋骨之所,这个地方,对马超而言,意义重大,他绝不会让到手的常山郡,落入旁人之手。 其实,常山郡,并非是军事要冲,地理位置也显不出重要性来,当初袁绍就没太看重常山郡,派在这里的驻军数量相当的少。否则的话,袁绍也不会在常山一路溃逃,任凭马超千里追杀了。 曹操仅仅是在一个呼吸的时间后,便开口答应了下来:“便依冠军侯所言。” 常山郡紧邻并州,在曹操的眼中实在是可有可无鸡肋,索性大方的送给马超,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纷争。 在两位君主达成一致后,两部人马都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好了战前的准备,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在这场旷日持久的鏖战中,以昂扬的斗志,结束最后一战。 霸王枪扬起,马超大喝道:“赵子龙!即刻率军攻城!待斩下袁绍首级,本侯表奏朝廷,敕封你为真定侯!” 真定侯? 这个爵位,对于他人来说,或许,只是一份可以光宗耀祖的荣耀而已;但是对于赵云,却有着别样的意义存在。 因为,赵云的故乡,就在常山郡的真定! “末将领命!旦有半点闪失,末将愿提头来见!” 从来都是气度从容的赵云,一反常态,声嘶力竭的用尽胸膛中的所有力量,怒吼回应。 下一刻,在曹操错愕的眼神中,赵云翻身下马,将身后的披风系在腰间,高举起龙胆亮银枪,目视内城的城头,嘶吼道:“奔雷骑!下马,竖云梯,攻城!” 将为兵之胆。 如果说,马超是奔雷骑精锐们的信仰,是犹如灵魂一般的存在,赵云便是他们的大脑,意念所指,肝胆相随。 翻身下马,两万奔雷骑铿锵落地,弃龙枪与不顾,反手抽出七尺长的西凉弯刀,将刀锋指向天空,两万个肃杀、有力的声音,应和着赵云:“疾如风,徐如林,侵如火,不动如山!” 一时之间,大地为之震动,风云为之变色。 “冲城!” 赵云跨步而出,一步当先。 两万奔雷骑,执刀相随。 “这是……要用骑兵,当做步兵来攻城?”曹操身边,虎豹骑的统领曹纯,目瞪口呆。 自虎豹骑组军以来,曹纯深知培养一名合格的精锐骑兵,是何等的不容易。每一个重装精锐骑兵,培养起来的成本,都是普通骑兵的三倍以上,是步军的五倍乃至十倍以上。 重装骑兵,在任何势力之中,都是最金贵的存在。 曹纯万万没有想到,赵云振臂一呼,令人闻风丧胆的奔雷骑,竟然舍弃了战马,自甘成为一名步卒。更让他惊讶的是,赵云如此暴殄天物之举,马超竟然并未出声阻止,显然,对赵云和奔雷骑,马超有着充足的信心。 比曹纯所想更深一层的,是曹操。 曹操经常挂在嘴边的话语中,除了那句“宁可我负天下人,休叫天下人负我”之外,最出名的,就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了。曹操自认为,在用人这方面,他做的很好。 可是在看到赵云率领奔雷骑,从精锐骑兵,瞬间变成步卒之后,曹操忽然觉得,这个世上,或许还有一个人,比他更具慧眼,更有识人、用人之能。 此人,无疑便是马超,马超的胸怀,再次超出了曹操的预料。 此子,将来必成劲敌! 曹操看着马超,目光闪烁,暗暗想到。 奔雷骑已经开始攻城了,曹操自然不能落后。收拾好心中的思绪,曹操一声令下,两万虎贲军上前参战。 虎贲军,是曹操麾下最为精锐的步军,依托马超的破军阵为蓝本,结合曹操的练兵之法训练而成,每一名虎贲军,都是曹军中精锐中的精锐,足以以一当十。 然而,就是这样一支,让曹操引以为傲的精锐,在攻打内城的时候,竟是隐隐被奔雷骑抢了风头。 身为骑兵,奔雷骑展现出,丝毫不逊色于虎贲军的步战能力。架设云梯、攀爬城池、强占城头、近身搏杀……奔雷骑宛如训练有素的精锐步兵,具备一切步兵理应具有的战术素养,甚至,犹有过之。 成军六年,威名震动中原的虎贲军,与奔雷骑这支下了战马的骑兵相比,竟是隐隐有些相形见绌。 这一发现,令曹操心中震惊莫名,导致他脸上风轻云淡的笑容,渐渐有些变僵…… 曹操不知道的是,奔雷骑作为马超麾下的第一支精锐,成军时间最久,也是马超投入心血最多的一把尖刀。奔雷骑经过马超制定的艰苦训练,早已成为了一支全能型的战斗部队,再配合骑、步战皆能发挥威力的出手法,奔雷骑就算没有战马,也绝不输于这个世上任何一支步兵。 当然,马超手中的另一把尖刀——破军阵,不再此列。论起步战能力,破军阵还是要比奔雷骑高出一筹的,只是破军阵身上的铠甲太过厚重,手中的狼牙大棒又不便于攀登,在没有换专用于攻坚的装备之前,是不适合攀登作战的,所以马超才下令由奔雷骑下马步战,而没有把破军阵投入战场。 一个时辰之后,邺城的内城上下,血染大地。 驻守在城头上的数万袁军,被奔雷骑和虎贲军联手击败,丢下密密麻麻的尸体,只剩下少数人,逃下了城头,不知去向。 城门开,马超与曹操并驾齐驱,进入了内城。两人部下的浴血将士,泾渭分明的各占一侧,随后进城。 在内城中,不是有小股袁军,从各个角落跳出来,有的意欲刺杀马超、曹操,有的意欲抢夺百姓的财物,还有的想要趁乱逃出邺城……只可惜,这些散兵游勇,没有人能达成愿望,悉数义勇军与曹军斩杀,成为了弃尸街头的一具冰冷骸骨。 马超安然坐在马背上,目不斜视的直线向前,踏着一路血腥,和曹操来到了袁绍的府邸门前。 没有片刻的停顿,龙象宝马一跃而上,越过袁绍府门前的台阶,昂首向内横冲直撞。 曹操紧随其后,黑色的绝影亦步亦趋的跟在龙象的身边。马背上的曹操悄然发现,自己的绝影,虽然紧紧追着龙象,但却从来不敢超越龙象的马头,以落后半个马头的距离,稍稍落后。 这一幕,令曹操心中暗暗惊奇。要知道,这匹绝影,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宝马,普通的战马看到绝影,无不匍匐卧地,鲜少能有与绝影抗衡的。可到了龙象的面前,绝影这匹马中王后,就像是见到了君王一般,绝不敢有半分的逾越。 当真是,人如龙,马似虎啊!连马超座下的战马,都是这等的傲气凛然! 在曹操杂乱的思绪中,他已经跟随马超来到了袁绍府中的大堂前。 大堂的门,是开着的,门楣各处,血迹斑斑。在他们二人到来之前,两人麾下的精锐,已经对这里进行了一轮清缴,那些血迹,就是负隅顽抗的袁军将士留下来的。 透过敞开的房门,向里望去,袁绍披头散发的坐在高堂之上,手中握着思召宝剑,以剑身杵地,支撑着自己暮气沉沉的身体。 在袁绍的左手边,三步开外之处,审配一身是血,挡在袁绍身前,以一己之力,对抗大堂外所有人投来的目光。 “审正南,袁绍众叛亲离,汝一人之力,又怎能护他周全?不若早降!” 曹操的声音穿过空间,传入了大堂之中。 他的这句话,让袁绍涣散的眼神猛地收缩了起来,将目光移到了审配的身上。 审配,已经是最后一个留在他身边的人了。其他的人,死的死,逃的逃,如树倒猢狲散,令袁绍心中又气又恨,现在,他不确定,审配是否会像其他人一样,与自己划清界限,转投敌人的麾下。 “哈哈哈——”审配忽然大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响亮,似是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一般。 “曹孟德,汝岂不闻,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主公大难临头,身为臣下,审配唯有一死而已!” “哦?”曹操眼中带着些许揶揄,对审配道:“未料到,汝竟是如此忠贞。但汝可知,是何人献了南城门,引我军进入城中?” 停顿了数个呼吸之后,不等审配开口,曹操便给出了答案:“献城门之人,乃是汝之侄儿,审荣。” 审配闻言,怒不可遏,捶胸顿足骂道:“竖子!误国误君也!” 猛地转身,审配流着泪,跪倒袁绍面前,哭道:“臣下无能,致使主公遭此大难,此皆臣下之罪也!”言罢,审配猛地举起佩剑,一剑,划断了自己的脖子,让自己的一腔热血,喷溅到了袁绍的脚边。 看着审配缓缓倒下,袁绍的眼神,更加的涣散了。他知道,一切,都将结束了,包括他的生命。 “伯珪兄!” 大堂外,马超忽的断喝一声。 公孙瓒雄壮的身躯,在马超身后的一众武将中,站了出来,向着马超郑重的躬身行礼,而后直起腰来,面色不善的步入了大堂之中。 “是你……你果然还活着?”看到公孙瓒的身影,袁绍的眼神,终于聚光了一些,伸出一根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步步逼近的公孙瓒。 公孙瓒一边走,一边抽出腰间的佩剑,目光却落到了思召宝剑上:“袁绍,汝何德何能,也配使用思召?” 手起,剑落,公孙瓒在一阵血光中,重新将思召握于掌中。 袁绍则是倒在了血泊之中,至死,他的眼神中,还流露着对活着的向往,只可惜,他再也无法向谁诉说了。 第351章 绝户之计 随着袁绍被杀,历时近两年的北方大战,就此落下了帷幕。 依照与曹操的约定,马超只在邺城休息了一夜,便率领各路义勇军,离开了邺城。 义勇军的主力部队,跟随着马超到常山郡暂时休整,不日后,便将返回长安。 马超部下,威州的兵马,在北宫伯玉和俄何烧戈的带领下,先一步离去,回归威州休养生息。乌桓人南侵,对威州造成了巨大的影响,有些事情,必须要北宫伯玉和俄何烧戈回去之后,亲自处理,才能像各种负面影响消弭掉。 八万多来自幽州,还没有被正式列编的部队,在马超的一道将令下,正式成为了义勇军的一员。被编为幽州军,归属公孙瓒统领,助其镇守幽州。 对公孙瓒的任命,马超已经上书朝廷,加封他为幽州牧,代替马超治理幽州。如今的公孙瓒,早已没了争胜之心,再也不是往昔那个,列土封侯的一方首领了,心理上的变化,让他现在安心的成为了马超在幽州的代言人。 更何况,公孙瓒与张绣,身先士卒,率部力拼袁绍派去的十万援兵,历尽艰辛方才击败了牵招、田丰,将二人击杀于战场之上,这份功劳,马超可不会忘记。 公孙瓒的一众旧部中,马超只抽调了夏侯兰,命其到赵云的麾下,担任副将,算是代替赵云报答往昔夏侯兰的照拂之情。其余的人,如阎柔、邹丹、单经等人,马超一个未动,给予了公孙瓒极大地信任,丝毫没有削弱他麾下实力的意思。 义勇军撤军之际,曾有不少将官,认为不该将辛苦打下来的冀州北方三军,平白让给曹操,唯有老谋深算的贾诩和儒将之风的周瑜,笑而不语。 半月之后,曹军各个部队,在义勇军彻底撤走后,进驻冀州北方三郡。 这个时候,曹军将领和官吏们,才愤怒的发现,早在义勇军撤走之际,这三个郡,便已经被整体迁移了。郡内的士兵、百姓、钱粮、物资……竟是点滴不剩!除了不能带走的,其他的,都带走了。 想要将三个郡搬为一空,绝非一件容易的事情,可马超就是做到了,在没有任何人发觉的情况下,完成了这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曹操假借刘协的天子之名,以堂堂阳谋诓骗马腾到许都去,这件事,马超绝不会有片刻的忘怀。就算是按照战前的诺言,以及自身的情况,马超不得不让出冀州,可他也绝不会把好处都留给曹操。 在公孙瓒、张绣和司马芝三人从幽州进入冀州的时候,马超便按照贾诩和周瑜的绝户之计,暗中密令神机营密探,开始了对冀州北方三军的迁徙。后来公孙瓒和北宫伯玉在回归的途中,也曾派出大量的人手,搬运三郡的物资,帮助迁移数量庞大的人口。而后将一批批的来百姓,隐藏在军中,迁徙到幽州或者威、伏二州去,以弥补战后三州人口的不足。 所以说,马超留给曹操的,是名副其实的数十座空城,导致曹操部下的将官,在进入三郡之后,除了各自部下的兵马之外,竟是连一个人影都找不到;除了军中携带的物资之外,竟是连一粒粮食都寻不着了。 偏偏,马超暗中做下如此大的文章,却无人能指责他背信弃义,违背战前的承诺。 毕竟,马超当初答应曹操的是,让出北方三郡,并没有说连同百姓、物资一起让给曹操啊。所谓的三郡,从字面意义上来理解,那就是三个郡的地盘,与人口、钱粮无关。 邺城中,端坐在高堂之上的曹操,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先是气的面色铁青,而后竟哈哈大笑了起来,边笑边道:“马儿啊马儿,汝可真是睚眦必报啊!也罢,来而不往非礼也,吾算计了汝,诓骗汝父进入许都,汝反手摆我一道,倒也合情合理。以三郡人口,换汝父一个人,这场买卖,还真的很难说谁胜谁负啊……有意思,有意思啊!” 在贾诩、周瑜联手炮制的绝户之计下,曹操只能被动的,对冀州人口进行调整,将人口多的郡县,划出一部分人,到北方三郡去居住和生活。甚至,为了弥补人口上的不足,曹操还从兖、豫这两个人口密集的大州中,调了一部分老百姓过来,到冀州境内定居。 这个过程,说起来简单,实则操作起来很是繁琐,涉及到土地的划分、人口的规划、人文的冲突、迁徙途中的粮草供应、迁居到新地的后续安置等一系列的问题,没有一年半载的时光,曹操绝无法处理妥善。 这样一来,等于是无形之中,便将曹操牵制在了冀州,令他无法分身。间接的,便等于是,给马超争取到了至少半年休养生息的时间,在和曹操的隐隐对抗中,占据了先手的优势。 回军途中,冀州北方三郡沦为数十座空城的事情,才传播开来,传到了义勇军将士们的耳中。 众将官这才知道,贾诩和周瑜这一老一少,早已谋划好了一切,纷纷对他们这一石二鸟的绝户之计,赞不绝口。就连马超也是心情大好,着实当着众人的面,大大的奖励了他二人一番,所赐的金银珠宝,都是以车为单位来计算的。 在公孙瓒正式走马上任,成为新一任幽州牧的时候,朝廷的旨意传来,赵云被正式封为真定侯,食邑一千户,进入了千户侯的行列。 赵云被封为真定侯的当日,他便携带着自己的侯爵金印,与马超再次来到了童渊的陵墓之前,扫墓祭奠,告慰童渊的在天之灵。 马超下令,命人按照诸侯的规格,重修童渊的陵墓,并在真定,为童渊建造庙宇,名为“枪神庙”,四季接受人们的香火敬仰。 待童渊的陵墓和庙宇,开始动工之后,马超才率部离开了真定,向长安归去。临行之前,马超把庞德留了下来,由他来担任常山太守之职,率军驻守常山,以防日后曹操的入侵。 常山之前并不是什么军事要冲,犹如鸡肋般的存在,毫无存在感。但是现在不同了,袁绍死后,马超和曹操的地盘,开始接壤,常山便是横亘在并州与冀州之间的一块跳板,马超可以凭借常山进攻冀州,曹操也可以在拿下常山后,进兵并州。 所以,常山的位置,忽然变的十分重要起来。为此,马超才会留下庞德这员大将来镇守常山。庞德是众人中,跟随马超时间最久的大将,忠贞不二,武艺出众,精通韬略,能攻善守,治军有方,具备众多的优点,由他镇守常山,马超很是放心。 只要曹操不是亲率十万以上的大军前来,马超相信,以庞德之能,足以抵抗曹军其他的将领来犯,力保常山不失。 不一日后,长安城雄伟的轮廓,终于出现在了马超的视线中。 离开长安将近两年的时光,再次看到这座雄城,马超心中颇有感慨。在马超的身后,包括奔雷骑和破军阵这样的硬汉在内,不少人都留下了眷恋的热泪。 长安,是马超军事集团的军政中心,义勇军的所有人,都对这座古城,有着深厚的感情,长安城,就像是矗立在他们心中的一座丰碑,神圣不容亵渎。 两年前,众人战意昂扬的随马超出征,两年后,大胜归来,当初出征的许多人,却已经埋骨他乡,再也无法回到长安城了。一想到这里,越来越多的铮铮男儿,都情不自禁的涌现出了泪水。 长安城外十里,以郑泰、钟繇为首的一干将官,排列着迎接诸侯王的仪仗,出城相迎。 再见故人,又是一阵唏嘘。 直到马超笑着和众人说了半天话之后,郑泰才一拍脑袋,似乎忽然间想起了什么,示意众将官重整队列,垂首站于道路的两旁,将后面一辆宝马香车露了出来。 似是心有所感,马超直直的看着那辆马车,伸出手想来,似是想要抚摸什么,结果,那只手却停留在半空中,久久未动。 此时,马车的车帘,被掀开了一道缝,貂蝉的绝世容颜,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那道缝隙,继续扩大,貂蝉和甄宓,搀扶着杨婉儿,款款走下马车,在杨婉儿的怀中,抱着一个襁褓,襁褓之中,一个约莫十个月大的男婴,他露出一张懵懵懂懂的稚嫩小脸,带着好奇的目光,四下观望着。 当马超看到这个男婴的时候,心头如有巨锤重击,轰然作响。继而,无边无际的幸福,瞬间便将他包围其中。 在马超的注视中,那个男婴与不停地观望中,终于和马超目光相接。 “咿咿呀呀——” 看到马超的第一眼,那个男婴便挣扎着,从襁褓中伸出一只白嫩的小手来,隔空向马超挥舞着,似是急于要投入马超的怀抱一样。 马超快步上前,用颤抖的双手,自杨婉儿怀中接过男婴,低头仔细端详,发觉怀中的男婴,轮廓与自己有着七、八分的想象,眉眼之间,更是神似无比。唯有那一双漆黑的眼眸中,闪烁着几分狡黠,像极了马云禄的古灵精怪。 低下头,在男婴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口,男婴立刻便不再咿咿呀呀了,似是感受到什么一样,安心的静止了下来,露出一个可爱的笑脸,伸出双手握住马超右手的大拇指,放到嘴边轻轻吸吮起来。 第352章 后继有人 “婉儿……” 一语凝噎。 马超的视线,好不容易才从怀中的男婴身上脱离,转而看向了千娇百媚的三位娇妻。 杨婉儿俏脸一红,稍稍低下头来,欲语还休。 倒是站在一旁的貂蝉和甄宓,两人各自伸出一只素手,轻轻一推,将杨婉儿推入马超的怀中,让马超一手抱着男婴,一手环抱住杨婉儿,形成一幅温馨的画面。 “咯咯,姐姐害羞了!”甄宓轻声的打趣道。 貂蝉掩嘴一笑,方才说道:“自君侯出征之后,姐姐便发觉有了身孕。如今,小娃儿已经十个月零两天了呢,姐姐还未给小娃儿取名,说是等着君侯大胜归来,由君侯亲自赐名呢。” 十个月?那岂不是说,当初乌桓人猛攻长安之际,杨婉儿便已经身怀六甲了吗? 想到这里,马超心中一惊,再次低下头来看向自己的儿子,唯恐在坚守长安时,杨婉儿动了胎气,导致小孩子的身上,落下什么伤病。当初长安一战,杨婉儿等女眷亲自上阵,马超可是知道的。 似是感受到了马超的担心,杨婉儿终于抛却了娇羞,开口说道:“君侯且放心,师父他老人家日日都要给妾身切脉,妾身在他老人家的逼迫下,也不知吃了多少食补之物,小娃儿健壮的很呢。” 一提起华佗,马超顿时放下心来。诚然,有华佗这位圣手在,是绝不会出现任何意外的。 四周,一众将官都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尤其是刚刚得胜归来的人们,他们可是还不知道,小主公降世的消息呢,猛然得知马超有后,他们早就将先前心中的些许愁云惨雾,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惊喜莫名。 那些耿直的奔雷骑和破军阵,则是哭的更厉害了。不是因为忧伤,而是因为欢喜。他们都是马超一手培养出来的百战精锐,对马超忠贞不二,见到马超有后,这些铁骨铮铮的精锐们,竟是情难自制。 款款跪倒在地,杨婉儿、貂蝉、甄宓三位绝世美人,以杨婉儿为尊,轻启樱唇道:“请君侯为小娃儿赐名。” 紧接着,在场的文武将官、义勇军将士,甚至是自发出城迎接的老百姓们,近十万之众,乌压压的环跪了一大圈,齐声说道:“恭喜主公得子,请主公为少主赐名。” 这一刻,马超的全部心神,只关注在怀中男婴的身上,血脉相连的感觉,令他心驰神往,万难自持。 这个男婴,就是我马超的儿子吗?想我马超两世为人,终于有了自己的子嗣血脉了! 轻轻抚摸着儿子娇嫩的面颊,马超温柔的说道:“万里江山,便如同一年四季,风云变幻,若想长治久安,千秋万代,非仁德不可居之高位。而一年四季中,秋,乃丰收之际,吾子,便以‘秋’为名吧。秋儿,你看可好?” 怀中婴儿,用力了吸吮了一下马超的大拇指,而后松开双手,口中咿咿呀呀的,一双小手虚空比划了起来,小脸上,满是童真的笑容,似是对马秋这个名字很是满意。 “恭喜主公,贺喜主公!” 环跪在地的众人,再次齐声庆贺。 马超小心翼翼的双手抱着马秋,就像是抱着一件稀世珍宝一样,唯恐怀中珍宝出现闪失闪失,抬起头来,大笑着喝道:“回家!” 一步一步的向前走着,马超每迈出一步,便朗声唱诵一句: 一叶鸣秋,五蓂纪瑞。巍巍秦岭,辉映星明。 龙马精神玉立,秋潭自,足副徽称。 长生箓,只在冠军府,放眼万年宁。 惟文之德,惟武之功,河海静谧,车书混同,虔恭孝飨,穆穆玄风! 这一曲马超自创的诗歌,恢弘大气,以马秋的名字开头,以端庄肃穆的语气收尾,中间穿插着长安城内外的秦岭、冠军侯府等山水地名,透露出马超心中的宏愿,以及对马秋在未来的岁月中,能够成长为文治武功皆为上品的期待之情,以父亲的角度,细密无声的期许下一辈如人的峥嵘,令人闻之而动容。 事后,马超的这一手即兴发挥之作,被周瑜、蔡琰等人编制成不同曲调的乐曲,配上马超此时的咏唱之词,成为了雍凉、乃至整个大汉,一度极为盛行的诗歌,用来在自家小辈降生之际,表达对小一辈的殷切之情。 一个多月后,马超破天荒的举办了一场盛大的酒宴,为儿子马秋庆生。 这是马秋问世以来的第一个生日,古人也有庆周岁的习俗,为此,马超广发名帖,海晏四方。 冠军侯有了子嗣,这件事本来只是马超的家事,换做旁人,根本不值一提。可马超是谁?威震天下的冠军侯,身居高位,马超一跺脚,整个大汉都得震三震! 故此,得知马超为儿子马秋庆生的消息后,各方势力,无不动容。要知道,在这个时代,有没有子嗣的传承,所关乎的,可不仅仅是马超一家之事,这件事本身就象征着,马超已经后继有人了,对整个雍凉集团的影响都是巨大的,代表着在今后的数十年间,雍凉集团会变的更加稳定。 马秋生辰这一日,马超大开方便之门,命人在金城商会总部的仓库中,一口气取出五万坛子西风烈酒来,一部分用来接待四方贺客,另一部分,则是分散到军中,与将士们同乐。 在外人看来,马超这可是大手笔了。西风烈酒的价格,每况愈上,价比黄金,当今世上,还真没有人,能像马超这样,拿出这么多西风烈酒来犒赏三军的。许多外人根本就不知道,在市面上堪比黄金的西风烈酒,在马超这里,只需要很少的成本就能酿制出来了。 马超部下的众文武将官,在这一日都是笑容洋溢,哪怕是一些平日里极为端庄稳重的,此刻都是争先恐后的来到冠军侯府,向未来的少主马秋,献上他们的庆生贺礼。 玉石、珊瑚、金珠、古董、如意……凡是能代表吉祥之意的,林林总总,在冠军侯府的偏殿内,堆积如山。 不光是马超麾下的众将官送来各种贺礼,长安城中的富商大户、平民百姓,也自发的来到冠军侯府前,富有的人们,送上千金贺礼,贫苦的百姓们,则是竭尽所能,带来了一筐筐涂成红色的鸡蛋,或是自家缝制的小儿衣物,表达出他们对冠军侯马超的拥戴之情。 按照马超的吩咐,负责收录贺礼的贾逵,本不欲留下百姓们的辛苦生产出来东西,可百姓们说什么也不肯拿回去,宁可不留下名字,也要将手中的贺礼留下。搞得贾逵十分无奈,只好亲自禀告马超,请马超定夺。 马超在思量片刻之后,要求贾逵不必记录百姓们送来的是什么贺礼,反而要求他,务必要准确的记录下,每一位普通百姓的名字,日后再想办法,将他们送来的贺礼,双倍的还回去。 看马超看来,礼轻情意重。老百姓们拥护他、爱戴他,才会爱屋及乌,在马秋一岁生辰之际,倾尽所有的送上一份贺礼。心意难得,马超不忍拂了大家的好意,但也不能平白无故的,便收下大家的血汗钱。 长安城中的富商、百姓们,熙熙攘攘了一个早上,刚刚散去,马超之下各地的州牧、太守们所派之人,纷纷接踵而来。 镇守兰州的高顺,派人送来了一匹西域宝马,据说这匹马乃是西域最好的母马,只要找到合适的公马,便能诞下不逊于龙象的小马驹来; 镇守威州的北宫伯玉,携手俄何烧戈,联袂而来,为小主公送上产自威州的两块无暇玉璧; 镇守伏州的张济,因染了风寒,未能前来,而是请托奉命回归长安的太史慈,带来了一块天外陨铁,用来日后给小主公打造随身兵器之用;太史慈则是献上一张宝弓,并向马超请命,等小主公长大之后,由他来教导小主公骑射之术; 镇守并州的田畴,送上的则是一尊三足金鼎,寓意雍凉军事集团,可以自马超顺延到小主公马秋,而后世代传承,千年不朽; 镇守幽州的公孙瓒,竟是将失而复得的思召宝剑,当做贺礼送了过来,作为小主公日后的佩剑; 接替张济前往凉州的张绣,亲自前来,以伯父之名,送给马秋一对三尺高的玉麒麟,祝愿马秋日后,能够成为麒麟之才,像他父亲马超那样,名动天下; 镇守常山郡的庞德,最为实在,请当地最出名的裁缝,历时一个月,紧赶慢赶,制作出了一整套衣物,从内到外,从一岁到十岁,一应俱全; …… 马超治下,光是大州就有七个之多,各地的太守,少说也有上百个,大家一窝蜂似的赶来,令贾逵手忙脚乱,连早饭都没顾上吃,足足用了两个时辰的时间,好不容易清点完毕,将各地的贺礼登记在册,还不等他歇口气,便又迎来的新的贺客。 各地诸侯,包括大汉当今的天子刘协,都分别派人带着贺礼前来。 第353章 葛明 天子刘协赐给马秋的贺礼,最为简单,但也最具有意义。 是刘协亲笔书写的一块牌匾,上书“一门忠烈”四个鎏金大字,在牌匾的角落处,还刻印着刘协的私人印章。 天子亲批,终究非同小可,尤其是那一门忠烈四个大字,更像是对马超的肯定与褒奖。这块牌匾一到,立刻便引起了各路诸侯使者的窃窃私语,那些使者们,脸上显露出艳羡之色,心头震惊莫名。 这块牌匾,足以说明刘协对马超的信任,从某个侧面,甚至可以说是刘协对马超的请求,一种隐晦的请求。 曹操势力越来越大,普天之下,放眼望去,能够和曹操一争长短的,似乎也只有兵强马壮的冠军侯了。在这样的背景之下,刘协拉拢马超后之意,昭然若揭。 随同刘协的贺礼一并到来的,还有马腾的礼物。 自从去了许都之后,马腾已经许久未曾传来音信了。若不是这一次马秋生辰,曹操不好横加阻拦,说不定,马腾仍是无法和马超取得联系呢。 马腾送给亲生孙子的礼物,只是一担简简单单的五色米。 五色米,由黑、黄、红、绿、白五种颜色组成,看上去只是颜色各异,并没有什么值得深究之处。但是马超,或者说,马家的所有人,都清楚的知道五色米的来历,以及其中所蕴藏的深意。 后汉立国之初,马家先祖马援,引兵南下,讨伐交趾。后来大胜而归,马援特意在当地采购了一批五色米,装载到车上,准备带回家中。在交趾,五色米便是吉祥的象征,代表着一切安好,马援当时便是想讨个吉利,愿马家能逢凶化吉,万事大吉。 谁料,在回军途中,因为马援功高震主,光武帝刘秀在奸人的挑拨下,认为马援在当地搜刮民脂民膏,满载珍珠而归。马援得到这个消息,大为震怒,又担心刘秀会对马家不利,再加上连年征战,旧疾发作,在途中便病倒了,最后客死他乡。 等到刘秀的使者,带着马援的车马仪仗回到帝都,刘秀亲自翻阅之后,才知道车里根本不是什么珍珠,而是普普通通的五色米。悔恨之下,刘秀恢复了马援的爵位,让马援的后代承袭爵位,这才有了后来马腾这一支西凉马家的延续。 总而言之,五色米,代表着吉祥之意,马腾送来的五色米,既表达出他对马秋的关爱与祝福,更是在暗示马超,他在许都暂时是安全的,要让马超放心。 当马家中人,包括女儿身的马云禄在内,看到这一车五色米的时候,都忍不住落下泪来。体贴的杨婉儿,自马云禄之口,得知五色米的意义之后,立刻动手缝制了一个香囊,取出一把马腾送来的五色米,放入香囊之中,佩戴在马秋的身上。 相比刘协的这块牌匾,其他各路诸侯的贺礼,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雄踞天下的曹操、割据益州的刘璋、虎踞江东的孙策、强占荆州的刘备、自领汉中的张鲁……除了大汉最南边,交州牧士燮因为路途太远,消息闭塞,不知道马秋生辰外,大汉所有的诸侯,均遣人前来。 马超对这些人的贺礼,并不在意,他们不过是畏惧马超此刻的权势,或是别有用心,绝非是出自真心实意,根本做不的真。 在梳理各项贺礼的时候,贾逵发现了一份奇怪的贺礼。 这份贺礼,是一个名叫葛明的人送来的,乃是两坛子酒水。若是普通的酒水,倒也罢了,偏偏这个葛明,在酒坛子上,贴上了红纸,红纸上,用笔走龙蛇之锋,写下了“东风酿”三个字。 时至今日,金城商会隶属于马超这件事,已经不再是秘密了。故此许多人都知道,西风烈酒,其实便是出自马超之手。而这个葛明,送来的酒水名为东风酿,显然是根据西风烈之名,故意为之的,究竟是挑衅还是别有用意?贾逵不得而知。 带着心中的疑惑,贾逵呼唤来心腹之人,将所谓的东风酿,送到了华佗处,请华佗进行检验。经过华佗的检测,这两坛子酒水,都很正常,并无下毒的迹象。 既然不是下毒,难道只是单纯的挑衅?以这样的方式挑衅,意义何在?贾逵心中疑惑不已,暗中找到了贾诩,请贾诩调动神机营密探,对葛明进行深入的调查,力求在今日日落之前,将这个人的所有脉络,调查的一清二楚。 一个时辰之后,神机营密探送来消息。这个葛明,就居住在长安城外的郊区,是一年多之前,从外地来长安定居的,他究竟是来自何方,因为时间有限,还未能调查清楚。 在葛明的人脉关系中,关系网极为简单,除了他的妻子外,只有一个老翁和一个少年相随,据说老翁才是葛明的岳父,那个少年,则是葛明一奶同胞的兄弟。这一家人,以躬耕为生,从无和外人有任何的交集,居住在附近的百姓们,对他们的了解并不多。 这个结果,不但让贾逵更疑惑了,就连老谋深算的贾诩,都有些看不明白了。如此背景清白的一个普通人,究竟有何所图? 百思不得其解,贾诩和贾逵,只好将此事告知了马超。 随着正午的酒宴结束,敞开心怀狂饮不已的马超,正在杨婉儿的凤凰阁休息。好在杨婉儿通情达理,从来不会因为自己是主母至尊,而干预众将官的正事,引领着贾诩、贾逵二人来到内堂,唤醒了马超,由他二人向马超当面通禀。 听完二人的叙述,马超也很奇怪。在他的记忆中,从未记的在历史上,有一个叫做葛明的人。 难道是化名?可长安附近、乃至雍凉境内,可堪一用的人才,基本上都已经被马超挖掘出来了,哪里还有卓绝之人的存在? 此人,到底是谁?前来送着东风酿,究竟何意? 一时之间,马超也想不透此人的意图,不由得陷入了思索之中。 思来想去,马超也未能想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也不再往深处想了,想来,也许只是一介狂士,故意借东风酿这个名头,前来沽名钓誉的罢了。当下,马超让贾诩,通知长安城的神机营密探,密切关注这个葛明的一切动向,若有异常,随时来报。 随意的处理了葛明的事情之后,马超便转过身来,一边逗弄着马秋,一边抚摸着他身上的香囊,香囊中,是马腾送来的五色米…… 每每想起马腾的处境,马超都分外的揪心,恨不能亲提大军,杀入许都,将马腾解救出来。尤其是有了马秋之后,马超成了父亲,更加能体会到,父爱的深重,更不放心马腾独自呆在许都了。 这一打岔,马超的心思便被栓住了,瞬间便淡忘了那个叫葛明的人,几乎与后来的一位逆天之才,险些擦肩而过。 长安城外,一处风景秀丽的山中,不知何时,多了三间草庐。 一个不足二十岁的少年人,正在草庐外的田地里摆弄着农具。 脚步声响起,少年抬头看去,一个风度翩翩,羽扇纶巾的风流人物,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 放下农具,少年人迎了上去,笑道:“二兄,此去收获如何?” 那羽扇纶巾之人,面带微笑,不置可否的说道:“天机不可泄露啊。” “哼,就爱卖关子。都是读书人,偏偏二兄就是不肯名言。”少年人不满的撅着嘴说道。 此时,草庐的房门打开,一个长相姣好的少妇,款款走了出来。她的容貌,绝对属于美女级别的,只是一头过肩的长发,微微发黄,在世人的眼中,自然便会拉低她的几分姿色。 “三郎,莫要与你二兄争论,你硬不了的,还是快些过来饮茶吧。”少妇浅笑着,对少年人说道。 少年人闻言,气哼哼的嘟囔着:“还是二嫂好,二兄真是好福气,能娶得二嫂这样的好女子。” 羽扇纶巾之人闻言,哑然失笑,递给妻子一个询问的眼神,少妇会意,微微向草庐之后的山坡方向努了努嘴角。 转身,向妻子所示的方向走去,穿过一片竹林,羽扇纶巾的男子来到了一座小山丘上,找到了一位坐在山丘上喝酒的老者。 见到羽扇纶巾之人到来,老者喝了一口酒,淡淡的问道:“如何?” 羽扇纶巾之人轻轻摇了摇手中的羽扇,眼望天际,同样淡淡的说道:“不好也不坏。” “噢?能得孔明如此评价,倒也不易。”老者微笑着说道。 被称作孔明的年轻人,洒然一笑,补充道:“其实,我并没有见到那位冠军侯。只是通过他府中官员接人待物的方式,来进行判断的。”顿了一顿,他继续说道:“至少,比庞士元选择的那位,要好一些。这位,不会平白取了百姓们的辛苦钱。” “那你有决断了吗?”老者继续问道。 孔明微微摇了摇头,道:“再等等,不急。” “也好。”老者点了点头,便不再言语,自顾自的喝起酒来。 孔明再次抬头望向天际,手中的羽扇摇摆不定,似乎那一望无垠的天上,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全部的兴趣一样。 第354章 孙仲谋 建安五年,江东猛虎孙策死于刺客之手,十九岁的孙权,继承父兄基业,以少年之姿执掌江东。 孙权继位之初,资历、威望。年龄,均不足以服众,庐江太守李术公然反叛,煽动刚刚臣服与江东集团的山越人,纠合人马,欲自立为王。许多对孙权并不信任的太守、县令们,纷纷起兵响应,争相效仿者,不在少数。 在江东孙氏的宗族内部,庐陵太守孙辅,更是联合几位孙家的人,暗通曹操,背离孙权,导致江东之地,陷入一片内忧外患之中。 各地的叛乱,以迅雷之势,迅速波及了小半个江东,丹阳、豫章、会稽等地,乱象丛生,孙权刚刚接过兄长孙策的基业,登上了吴侯之位,就面临着这样一场浩劫。 危机时刻,不满二十岁的孙权,的确有些惶恐,六神无主的样子,令一众忠于他的文武将官们,颇为忧心。好在,孙策主掌江东时,挖掘出了一大批的能人,正是他留下的这些骨干,用实际行动,安抚下了孙权茫然的心。 江东老臣张昭发挥出了重要的作用,他主张用雷霆手段,镇压那些叛乱之地,震慑江东内部摇摆不定的人心。他的这个建议,得到了孙权的认可,孙权放弃了和谈的打算,任命程普为主将,鲁肃为参军,率军进攻最先叛乱的庐江太守李术。 程普和鲁肃,没有辜负孙策在临终前的重托,亦没有让新君孙权失望。他们二人一文一武,配合默契,历时三个月,便平定了庐江之乱,斩杀了李术,收复了他部下的三万士卒,在这些士卒中,二人又精挑细选出了一万汉人与山越人,混编成一支新军,进攻丹阳。 丹阳,自古民风彪悍,以盛产精锐出名。 原先镇守在丹阳的,也是孙家的宗亲——孙翊,在和叛乱的战斗中,孙翊不幸战死,丹阳便成了叛乱者的聚集之地。 程普和鲁肃赶到丹阳后,立刻收拢孙翊的残部,得丹阳兵三千,依靠着这三千名对地形熟悉的丹阳兵,两人分进合击,三战三捷,在平定丹阳的同时,还拉起了一支以丹阳兵为主力的部队,人数在两万左右,这支部队战斗力强悍,在丹阳之战中表现出色,得到了孙权的信任,赐予了他们专属的番号,号为“丹阳军”。 在屡战屡胜中,孙权的腰板也慢慢重新挺直了起来,最初的慌乱之态,再也不复存在,上位者的气度,开始在他的身上显现出来。 而后,丹阳军在程普和鲁肃的带领下,接连收复失地,先后平定了数个郡的乱象,经过一年的战斗,终于在无数次的战斗中,令江东的局势初步稳定了下来,程普和鲁肃的名声,以及强悍的丹阳军,由此名声大噪。 江东少主孙权,更是借此奠定了自己的权柄,成为了江东名副其实的主人。 大战之后,各种战后的善后事宜,刻不容缓。孙权一面忍辱负重,向曹操上表称臣,一面招募人手,对江东进行有力的治理。在治理江东的过程中,少年孙权展现出了他超人的智慧,借着剿除叛贼余孽为借口,孙权把江东各大家族的势力,重新梳理了一遍,那些在战乱时,没有站到他这一边的大家族,或多或少都被孙权削弱了势力,有一些家族,甚至遭受了灭门之灾,曾经显赫一时的家族,就此成为历史的尘埃。 踩着各大家族的肩膀,和无数的白骨,孙权一步一个脚印的,无比坚实的登上了历史的舞台。 孙策在临终之前曾对孙权说过:举江东之众,决机于两军之间,与天下争衡,卿不如我;举贤任能,各尽其心,以保江东,我不如卿。这句话,体现出了孙权在治政方面的过人之处。 事实上,孙策说的并没有错。初步稳定了江东之后,孙权通过各种方法,招募到了一大批的人才。严峻、诸葛瑾、顾雍、陆逊等能人异士,先后投效到孙权的麾下,组成了一批新的班底。 孙策留下来的班底,虽然忠贞可靠,但是孙权明白,他必须要建立起一批新的班底来,抹除孙策此前留下的印记,把新、老两套班底,都使用的如臂使指,进而捏合成一团,才能真正的做到一呼百应,稳坐江东。 这是一件需要时间,方能水乳交融的事情,绝非一两年便能捏合成型的。但是至少,孙权能意识到这一点,足以证明他的能力和远见卓识了。 江东的局面,在孙权的手腕之下,刚刚步入稳定,荆州那边的刘备又跳了出来,趁着孙权还未彻底站稳脚跟,对荆州西部三郡发起了猛攻,势要将三郡重新收回手中。 从占据荆州到如今,刘备已经在荆州经营了两年多的时光了,荆州的局面,大体上已经稳定了。所以,在庞统和徐庶的谋划下,刘备准备进一步的扩充势力。 整顿荆州的时候,刘备就和益州的刘璋,不间断的有书信往来,刘璋因担忧占据汉中的张鲁,日后会进占益州,所以很希望能把刘备拉过去,替他消灭掉张鲁。而刘备则是看重了沃野千里的益州,想要像蚕食刘表的荆州那样,把益州巧取豪夺下来。 二人各怀鬼胎,相互算计,相互利用,与这种诡异的气氛中,表面上倒是维持着良好的宗族兄弟之情。 庞统的整个计划,是分两步走,在前往益州之前,力劝刘备将荆州西部三郡夺回来,解除掉东边的威胁后,在图谋益州。而江东的乱局,则是给刘备提供了天赐良机,庞统主动请缨,愿率军收复荆州三郡。 出于潜藏在心底深处的野望,刘备在权衡之后,很快就同意了庞统的请求,调拨给庞统五万精兵,由管亥、文聘为副将,马良、马谡为参军,拜庞统为主将,向西用兵。 面对刘备的进犯,孙权考虑再三,最后力排众议,撤出了驻守在其他两郡的将士,将兵力击中在长沙郡的边境线上,而后派出鲁肃前往庞统军中,代表孙权与庞统和谈。 孙权对目前的江东,有着清楚的认知。他知道,在历经大乱之后,江东需要的是休养生息,蛰伏起来等待时机,不适宜再进行大规模的作战了。所以才会主动放弃两郡,单单以长沙为屏障,做出一面和谈,一面随时准备死战到底的姿态来。 长沙,对孙家而言,有着特殊的意义。孙坚曾担任过长沙太守的职务,所以长沙是绝对不能丢弃的,一旦长沙丢了,说不定宗族之内,就又要有人跳出来,指责孙权罔顾父亲基业,愧对孙坚在天之灵,对江东内部的长治久安,极为不利。 出于这样的考虑,孙权才决定和刘备罢兵言和,让出荆州两军,只保留长沙之地。孙权相信,刘备的志向,并不在江东,而在于益州,他绝不会在荆州与江东之间,挑起大规模的摩擦,妨碍他谋求益州的大计划。所以孙权笃定,以鲁肃的才能,必定能说服刘备,令其退兵,为江东争取到更多休养生息的时间。 正如孙权所料,鲁肃在面见庞统之后,庞统犹豫了。庞统当然清楚,后续步骤中的重中之重,也不想把时间和精力,都浪费在与江东的边境线上。可这件事,庞统坐不了主,只好派人带着鲁肃,到襄阳面前刘备。 当刘备接到庞统的来信,仔细体会了庞统在书信中的厉害陈述后,态度很是和蔼的接见了鲁肃。经过鲁肃连续两日的磋商,刘备权衡利弊,最终答应了孙权的请求,只收回了荆州西部其他两郡,长沙郡则是规划到孙权的手中。 一场本应激烈的厮杀,在孙权有分寸的退让中,消弭于无形。荆州与江东,两相欢愉。 各自退兵后,孙权得以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整顿江东的大计中;而刘备,则是积蓄力量,暗中筹备粮草,将目光,重新放到了西边的益州。 恰巧,益州刘璋和汉中张鲁的摩擦,在此时再次升级,张鲁派出大军,进犯葭萌关,性格懦弱的刘璋大惊失色,慌忙派别驾张松前往襄阳,向刘备求援。 得到这个消息,刘备心中狂喜,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盛情款待了前来的张松,丝毫没有出兵的意思,口中推说粮草不足,尚需时日筹备,等粮草筹措完毕,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前往益州,助刘璋抵抗张鲁。 张松把刘备的意思,通过书信传递给了刘璋,昏庸的刘璋见状,竟然提出为刘备准备粮草、士兵的事宜来,只盼着刘备能看在宗族兄弟的份上,尽早前来益州。 书信往来中,刘备在数次讨价还价后,得到了刘璋资助五千担粮草、八千精壮士兵的承诺后,刘备这才施施然的自襄阳出兵,将镇守荆州的重任,交到了陈到、徐庶、马良等人的手中,而后以庞统、马谡、蒯良、蒯越为谋士,以管亥、张飞、糜芳、刘封为将,起兵三万,在张松的带领下,向益州进发。 第355章 奸诈刘玄德 自答应刘璋后,刘备一路提兵西进,不一日,来到了益州与荆州的交界处,涪陵。 抵达涪陵,刘备却忽然止步不前,借口军中将士思乡情切,短时间内无法继续行军。 一路走来,和刘备相处日久的张松,如何能不明白刘备的心思?张松自告奋勇,愿先行回到成都,请刘璋亲自前来相应,并承诺刘备,必将力劝刘璋,让刘璋传令沿途各郡县,为刘备的部队供给粮草。 却说张松为何对刘备如此上心? 原来,刘璋昏聩、懦弱,却占据着广阔的益州,这一点,早已令益州远见之士,感到隐隐的不安。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像刘璋这样没什么本事的人,心安理得的占据着偌大的益州,又不思进取,实乃取祸之道也。 所以,在益州,不少人其实都已经预见到,在这个乱世,刘璋最终只能是饮恨收场,绝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乱世之中,唯有真英雄、真枭雄,才能存活于世,无能之辈,在大势所趋下,终将被时代所淘汰。 这就是张松为刘备争取利益的根源所在,像张松这样,怀有别样心思之中,益州之中绝不在少数。对于张松的暗中投诚,刘备欣然领受,暗中许诺,日后必将厚报。 临行之前,张松十分神秘的,从衣袖中摸出一整张羊皮卷来,双手奉上,交到了刘备的手中。这张羊皮上,刻画着整个益州的山川地形,何处易守难攻,何处险要无比,何处有河流经过,何处有益州军驻守……详尽无比。是张松花费十年之功,一点一点手绘而成,名为“西川地形图”。 有了这副西川地形图在手,刘备便等于是对益州的地形,提前做到了了如指掌,率军翻山越岭,简直如履平地! 大喜过望的收下了西川地形图,刘备亲自拉着张松的手,送出五里之遥,才依依不舍的道别。 与张松分别后,刘备不慌不忙的回到军中,传令在涪陵安营扎寨,耐性十足的驻扎了下来。暗中,对麾下将士们的训练,刘备却是一刻也未曾放松过,时刻做好了武力拿下益州的准备。 张松不辞劳苦,一路车马疾行,十多日后,终于赶回了成都。面见刘璋,张松将刘备军中将士思乡之情,夸大了至少三倍以上,力劝刘璋亲自前往涪陵,迎接刘备,并让沿途各郡县供给刘备所部的钱粮开销。 张松的口才很好,三言两语之间,就博得了刘璋的同意。刘璋当即决定,将先前承诺资助给刘备粮草增加到一万担,士兵增加到一万人五千人,着令部下李严尽快准备齐全,而后由刘璋亲自率军,给刘备送到涪陵去。 刘璋的麾下,能人众多。许多人,在听到张松对刘璋的劝说时,隐晦的向张松投去了询问的眼神,法正、李严、孟达等人,皆在此列。显然,这些人早已暗中和张松达成了一致,要为益州寻找一个新的主人了。 但是,也并非所有人都怀着同样的心思,黄权、王累、李恢等人,则是力劝刘璋,不要前往涪陵,甚至不要引狼入室,将刘备接入益州。 面对逆耳忠言,昏庸的刘璋丝毫不领情,反而呵斥道:“吾与仁德之人相会,亲如兰芝,汝等何故相辱与玄德兄长?” 遂不听众人之言,决意亲往涪陵。 数日后,李严将钱粮、兵马准备妥当,回复刘璋。刘璋喜不自胜,令张松、李严跟随在侧,就要前往涪陵。 出了府门,刘璋看到李恢在门前长跪不起。见到刘璋出来,李恢叩首拜曰:“主公慢行!刘玄德,虎狼也!若容刘备入川,犹如迎虎于门也!万望主公三思!” 刘璋闻言,满脸不悦,丝毫不理会李恢的苦苦相劝,命人将其大棍叉走,大步向校场走去。 校场之外,刘璋再次被拦截了下来。主簿黄权,双膝着地,跪行到刘璋的面前,力劝道:“主公此去,必被刘玄德所害!臣下食禄多年,实不忍见主公中他人之奸计!望主公三思啊!”一句话说完,黄权跪在刘璋的脚边,用牙齿咬住了刘璋衣袍的下摆,说什么也不肯松嘴。 见黄权态度坚决,优柔寡断的刘璋,心中犹豫起来。一旁的张松见状,连忙煽风点火道:“主公,黄权此言,疏间宗族大义,滋长逆贼张鲁之威,实乃包藏祸心,于主公无半分益处。若真的将玄德公拒之门外,主公于天下人之前,失了信义不说,难道要等张鲁大军,占据了成都,方才后悔莫及吗?” 在张松的蛊惑下,刘璋再次坚定了心思,打定主意要迎接刘备入川,再也不理跪地不起的黄权,伸手猛地一拉衣角,将衣袍自黄权的口中拽出,连带着拽落了黄权的两颗门牙。而后,不顾黄权满嘴流血,痛哭劝谏,自顾自步入了校场,点起兵马,向成都城外策马而去。 率众来到城门处,刘璋远远地看到,有一人,竟用一匹白布,将自己倒悬与城门之上,手中还握着一柄利剑。 近前一看,乃是从事王累。见到刘璋将要出城,倒悬于城门上的王累,大声呼喊道:“主公!众人忠言逆耳,皆为主公打算也!主公若不听众人苦劝,则王累今日便以死明志!” 麾下群臣三番五次的阻挠,刘璋心中暗自恼怒,可又不忍见王累如此,刚要命人将王累先放下来,张松在旁适时的说道:“主公,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今蜀中文官,自顾妻儿老小,不复为主公殚精竭虑也!诸将居功自傲,各有异心,请主公明察!如今形势危急,汉中咄咄逼人,不得玄德公之助,则内外交困,蜀中危在旦夕啊!” 以刘璋的能力,哪里能分辨的清,张松的话中,到底有几分道理?刘璋只知道,自己杀了汉中张鲁的母亲,张鲁时刻想要为母报仇,进而侵吞蜀中之地,这份威胁,乃是实实在在的。只要能击退张鲁,确保益州不失,便是借用一下刘备的力量,又能如何?难道仁德满天下的刘备,还能翻脸无情,强占自己的益州? 退一万步来讲,即便刘备真的有这个心思,以他不过区区三万的兵力,又如何能与整个蜀中为敌?岂非是在以卵击石? 摇摆的心,再次安定了下来,刘璋回顾张松,称赞道:“公之所谋,与吾大有裨益。黄权、李恢、王累等人,目光短浅,险些误我大事。” 城头上的王累闻言,情知自己再也劝不住刘璋了,大哭着挥剑,斩断了系在身上的白布,从城门之上一头倒栽了下来,与刘璋的马头前,摔了个脑浆迸裂。可惜,已经被张松等人蒙蔽了心志的刘璋,并没有在王累以死明志的行动中醒悟,只是叹息了一声,命人厚葬王累的尸骨,随即便打马出城,奔向了涪陵。 带着求助的心态,刘璋快马加鞭,来到了涪陵,刘备出营相接,两人就像是多年未见的亲兄弟,亲热的很。 来到营中,刘备摆上酒宴,宴请刘璋。席间,庞统暗中对刘备使了个颜色,刘备会意,假借如厕之际,来到了刘璋看不见的地方,庞统和张松已经等在这里了。 “主公,如今刘璋如羊入虎口,主公翻手之间,便可置其于死地,不若就此动手,一劳永逸!”庞统率先开口说道。 张松也劝道:“玄德公,刘季玉暗弱无能,益州有识之士,早已暗中对玄德公倾心。此间拿下刘季玉,玄德公便可长驱直入,兵临成都,继而兵不血刃,占据蜀中。” 刘备很是心动,有那么一个瞬间,他差点就拔出腰间的双股剑,杀回到酒席上,亲手去了结刘璋了。可是,刘备清楚,自己能有今日的成就,靠的就是他辛辛苦苦积累起来的仁德之名,以及他蒙骗刘协,强加在自己身上汉室宗亲的名头。 杀了刘璋容易,可这样做,所产生的负面影响,是刘备所不能承受的。届时,消息传开,他岂非坐实了见利忘义之名?他辛苦积累起来的仁德名声,岂非要毁于一旦?日后,还有谁肯为他刘备卖命? 想到这里,刘备压下了心头的悸动,用大义凛然的口吻呵斥道:“休得胡言!吾与刘季玉,兄弟也!岂能手足相残?不必再劝说了!” 言罢,刘备假装很是生气的一挥衣袖,转身而去。 “这……大事可期,玄德公何必在乎些许虚名?”张松茫然的看着刘备的背影,低声对庞统说道。 庞统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张松,低声沉吟道:“看来,我等还需寻个稳妥的办法,方能让主公下定决心啊。” 他比张松跟随刘备的时间多了两年,对刘备自然更加的了解。长久颠沛流离的生活,磨练出了刘备绝强的忍耐力,同时又极为顾惜自身的羽毛,若是师出无名,刘备是断然不会答应的。 两个人,躲在众人的视线盲角,窃窃私语起来…… 而端坐在大帐中的刘璋,犹自频频举杯,神色欢愉,浑然不知,他刚刚已经到鬼门关上,走了一圈了。 第356章 刘封舞剑 有了七八分醉意之后,刘璋向刘备告辞,来到涪陵城中暂住。 次日正午,刘璋差遣张松再次来到刘备面前,邀请刘备到涪陵城赴宴。 刘备欣然往之,和管亥、张飞两个兄弟,以及义子刘封,带上一百名白毦精兵,随同张松前往。 刘备可不是刘璋,他绝不会将自己置于险境之中。出营之前,刘备便已经暗中吩咐了庞统,让糜竺带兵隐匿到涪陵城外的安全距离,一旦刘备遇到危险,便会设法放出信号,糜竺便会带兵攻城,救回刘备。 见到刘备只带了区区一百人前来,刘璋很是高兴,热络的请刘备入席,暗中用眼神扫向身边的众人,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在刘备到来之前,刘璋麾下的张任等武将,曾力劝刘璋,在就席间设伏,将刘备斩杀在此,以防刘备带着精兵强将入城,夺了涪陵的城兵权。刘璋呵斥不止,认为刘备仁德无双,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等事情来的。 现在看到刘备只是带着百余人进城,根本就没有抢夺涪陵城的意思,刘璋心中的得意,那就不用提了。这证明,他刘璋没有看错人嘛,人家刘玄德,的的确确是个仁义的君子,张任你们这些人,未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刘璋暗自得意,可急坏了张任等武将。刘璋不是武将,看不出刘备身边这些人的深浅,可张任等人身经百战,又怎么能看不出来白毦精兵的精锐呢?别看此番前来的白毦精兵,只有百余人,可这区区百人,配合的好了,足以以一当十,抵得上一支千人的部队了。 昔日,枪神童渊门下,共有四个弟子,北地枪王张绣、真定侯赵云以及马超三人,分列二到四位,而第一个拜入童渊门下,习武十年后,下山出仕的,便是张任。 童渊枪法通神,门下弟子皆为天赋异禀之人,无不是当世一流的武将,故而,张任纵然比不上马超等人,但也绝不会太差,至少在刘备的麾下,除了张飞,还无人能稳稳地压制住张任。 当年张任拜别师门,游历到蜀中,便在刘焉的麾下担任了副将,后来刘焉去世,刘璋继位,张任带兵南征北战,力助刘璋坐稳了益州牧的位置,可以说是战功赫赫的大将了,他一眼看去,便洞悉到白毦精兵的可怕之处。 在张任看来,若是刘备心中坦荡,是一位真君子,又何必将白毦精兵伪装成普通的亲随,一并带入城中来呢?只能说,刘备是心中,必定是有所图谋的!或许,他所图的没并非是涪陵城,而是……整个益州啊! 一想到这里,张任顿时冒出了一身的冷汗,看向刘备的眼神中,满是复杂的神色。他不敢想象,仁德之名满天下的刘备,背地里竟是这副模样,如此的腹黑。 两边分宾主落座,刘璋命人摆上了酒菜,和刘备开怀畅饮起来。 在刘备的军中,刘备宴请刘璋之时,为了能体现军中的清苦,刘备只是拿出来寻常的酒水招待;如今在涪陵城中,刘璋自然没有这个顾虑,他招待刘备所用的,可是当世最好的酒——西风烈酒。 对于西风烈酒的香醇味道,刘备早已不陌生了,只一闻,心下便已了然。心中暗暗想道:刘季玉啊刘季玉,从这西风烈酒上,便能看出你是何等的单纯,对人毫不设防,怎能守住偌大的益州? 脸上不动声色,刘备摆出一副宗族兄长外加客人的笑容,与刘璋推杯换盏。 酒过三巡,坐在刘璋下手的张松,暗中目视刘封,向着大堂正中的方向,微微努了努嘴。 在进城之前,庞统便暗中叮嘱过刘封,只要张松暗中示意,便让刘封持剑上前,假借以舞剑助兴为由,伺机刺杀刘璋。 因此,见到张松向自己看来,刘封猛地站起身来,大踏步走到大堂中,先后对刘璋、刘备各自行了一礼,口中说道:“酒席间无以助兴,封愿献上剑舞,以助酒兴。” 还不等刘备开口,刘璋便击掌喝彩道:“好!吾曾闻,玄德公有一义子,乃少年英雄,今日一见,名不虚传!便请贤侄一展身手。” 刘封再次施礼后,拔剑在手,如苍龙出海般,就大堂之内舞起剑来,道道剑影,便似是苍龙翻滚中,带出的道道龙影,威力不俗。显然,在剑术上,刘封是下了一番苦功的,比他那位号称剑术第一的义父刘备,明显要技胜一筹。 一边舞剑,刘封脚下闪转腾挪,在看似雪花般错综复杂的步调中,一点一点的向刘璋靠近。 大堂之中,可供施展剑术的空间,只有数丈见方,刘封在不知不觉中,距离刘璋,已经不足一丈之地了。 铮—— 刘封手势忽的一变,手中长剑笔直的向前刺出,刺向他正前方刘璋的方向。 “不好!” 大将张任暗中警觉,立刻站起身来,大步流星的踏入大堂,挥剑将刘封的一剑给挡了下来,口中说道:“舞剑必须有对,吾愿与刘将军共舞!” 眼看就要一剑建功了,却被斜刺里站出来的张任给挡住了,刘封心中大怒,喝道:“请赐教!” 二人各自施展浑身解数,挥剑激战到了一起,剑剑都往对方的要害处招呼,哪里有半点舞剑助兴的意思?分明是要以命相搏了。 张任成名已久,武力不俗,与刘封力战十几招之后,隐隐占据了一丝上风。坐在刘备下手的管亥见状,当即站起身来,大声说道:“吾也来助舞。” 不等管亥步入大堂,刘璋这边的刘聩、泠苞、邓贤等将,齐齐拔剑在手,纷纷喝道:“吾等当群舞,以助酒兴!” 看到刘璋这边人数众多,唯恐管亥、刘封吃亏,猛张飞再也坐不住了,宛如霹雳般怒喝道:“尔等仗着人多吗?来来来,看你张爷爷不刺你们一万个透明窟窿!” 其他人说话,还有些分寸,虽然各自杀心大盛,表面上却还没有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可张飞就不同了,在张飞的眼里,这个世上只有两种人,一种是臣服与刘备的人,另外一种,就是和刘备作对的人。 显然,张任等人,属于后者。 张飞虽莽撞,他一身力气,武艺精熟,早已赢得了“万人敌”的名号,这是众人皆知的。一见到张飞就要下场,蜀中众将们,包括张任在内,面色齐齐一变。 啪! 刘备的手掌重重的拍在桌案上,大声呵斥道:“做甚?!都给吾住手!” 按理说,刘璋才是主人,可在众人恶向胆边生之际,刘璋竟是有些吓傻了,面色苍白,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话来了。倒是刘备,无形之中喧宾夺主,开始义正言辞法号施令起来。 刘封怏怏的收起了剑,与管亥一同退到酒席间。他们二人一退,张任等蜀中众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纷纷冷着脸,收剑而退。 两边的人,哪怕是退到了各自的酒桌前,依然是怒目相视,在空中擦出阵阵无形的火花来。 刘备见状,从身后一柄为他掌剑的白毦精兵手中,猛地抽出双股剑来,挥剑斩断了酒桌上的一角,怒喝道:“我们兄弟相聚,又非鸿门宴,尔等意欲何为?再敢舞刀弄剑者,如同此桌!” 直到这个时候,刘璋才从惊骇中清醒过来,对着张任等部下武将,没好气的呵斥道:“汝等以为吾兄是何等人?吾兄之仁义,天下皆知!汝等安敢如此造次!退下!” 张任等人遭到刘璋这一顿训斥,有苦说不出,只能板着一张脸,就欲从酒席间退出大堂。 “且慢!” 刘备忽而高喊出声,令张任他们的脚步为之一缓。 伸手拿起自己桌案上的酒壶,刘备从台阶上走下来,来到张任的面前,亲手为张任的酒杯中,倒了满满的一杯酒,而后依次将蜀中众将的酒杯全部斟满酒,这才回到自己的酒桌前,拿起酒杯说道:“吾与季玉,乃是同族兄弟,血浓于水。如今共同商议大事,并无他意,还望诸位勿要多做猜想。如不弃,便请满饮此杯。” 如果马超在此,一定能够认出来,刘备的举动,无疑就是后世的胡萝卜加大棒之策啊!刘璋刚刚训斥完诸将,等于是给了诸将一记杀威棒;刘备适时的站出来,手捧胡萝卜,哦,不,是手捧酒杯,主动卖好与诸将,蜀中诸将若非心志坚定之人,恐怕就要被刘备就此拉拢过去了。 即便张任等人对刘璋忠心不二,可以刘备的手腕,三番五次的卖好,蜀中诸将中,又有多少人能抵抗的住?时间久了,怕是不少将领,都要被刘备的手腕所攻陷了。 仅仅是这样一个小细节,便可以看出,刘璋与刘备,直如天上地下,论起玩心眼儿,十个刘璋绑在一起,也不敌半个刘备啊。刘璋这样的昏聩之主,要是能守得住益州,那才叫怪事呢。 张任等人见刘备放下了姿态,也不好逞强,纷纷拜谢刘备赐与的酒水,一饮而尽之后,方才退出了大堂。 第357章 奸雄手段 涪陵城中的酒席散去,刘备酩酊大醉,人事不知,被管亥、张飞一左一右的搀扶着,才勉强离开了涪陵城。 待刘备大醉而去,蜀中诸将才复又登入大堂,刘聩对刘璋说道:“主公,今日之事,凶险之际。不如,请主公早日回归成都,以免久后生乱。” 刘璋不悦的说道:“尔等也都看见了,吾兄仁德,绝非他人可比,如此君子,吾委实放心。” 张任踏前一步,大声说道:“刘玄德纵然无心,但其麾下诸将却是有意!皆欲吞并西川,以图富贵也!” 其他人还要再做劝谏,刘璋挥了挥手,抢先喝道:“都不必再多说了。吾与玄德兄兄弟之情,不足为外人道也!” 见刘璋把话说死,蜀中诸将颇为无奈,只好躬身退下。 涪陵城外,十里之处。 脱离了涪陵城驻军视线后,酩酊大醉的刘备,忽然站直了身体,拂手推开管亥、张飞,目光情澄,哪里还有半分的醉意?此前的大醉,分明是装出来的。 “是谁让你们上演这一幕鸿门宴的?” 阴沉着脸,刘备向身边众人问责。 刘封唯唯诺诺的答道:“回主公,乃是军师事先吩咐下的。” 刘备猛地挥手,“啪”地一巴掌,重重的扇在了刘封的脸上,令他白净的面颊上,出现了一个通红的五指印。 “混账!军师远在营中,不明涪陵城中之事,难道汝也不知道吗?彼时,蜀兵早已埋伏在大堂之外,随时可将我等斩尽杀绝,汝可知道?再者说,张任何许人也?乃是枪神门下的大弟子,与马孟起、赵子龙、张佑维三人,师出同门!以汝的武艺,岂能是张任的对手?!” 刘备凶戾的怒斥着。 这番话,表面上的在怒骂刘封,可刘备抽在刘封脸上的那一巴掌,就像是同时抽在了管亥、张飞的脸上一样,令他二人感到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管亥和张飞二人,从刘备一无所有时,便跟随在刘备身边,至今已有十多年之久,三人之间,乃是结义兄弟,刘备纵然心中对他二人再不满,也绝对不会表露在脸上,因为刘备知道,若没有这二人的鞍前马后,他刘备什么都不是,又怎能混到今日这个地步? 更何况,世人都知道,三人在桃园三结义,立誓同生共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刘备若是公然斥责管亥、张飞,非但会喊了他二人的一片赤胆忠心,还会令麾下更多的人寒心,所造成的负面影响,是刘备所不能承受的。 刘备此生,最大的两张护身符,一个是他骗来的汉室宗亲的身份,另一个,就是他不遗余力,花费十多年的时间,积累起来的仁德之名了。他要是真的问责与管亥、张飞,必然会让他的仁德之名受到不可弥补的损失。 而刘封就不同了。从辈分上来说,刘封是刘备的义子,刘备身为义父,教训一下义子,本就是无可厚非的。从这件事的起源来讲,此事本就是刘封先挑起来的,若是他得手了,倒也罢了,可却偏偏并未得手,没吃到羊肉,反而落了一身膻。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考虑,刘备拿刘封来当出气筒,都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而且还最能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让管亥和张飞,知道他刘备的心意,绝非任何人可以违逆的,哪怕是一手撑起了大半个刘备集团的庞统,也不行! 在荆州,只有一个主人,便是他刘备! “大哥,此事是我等考虑不周,大哥便不要怪罪贤侄了。”管亥开口认错,为刘封求情。 “哼!” 刘备怒哼一声,翻身跃上的卢马的马背,而后低下头来,看向脸上犹然带着五根指印的刘封,口气忽的一软,叹息道:“疼吗?汝须知晓,汝乃是吾之义子,一言一行,皆需谨慎。稍有不慎,吾父子二人,将死无葬身之地也。汝自幼器宇轩昂,武艺超群,未来,吾是要对汝托付大事的,汝切腹辜负了为父对你的期许啊。” 刘备早年无子,后来收了刘封做义子,对英俊的刘封很是喜爱,常常让刘封跟随在身边,言传身教,手把手的教导他如何处理事务。刘封每战必先,亦是为了想要回报刘备的这份厚爱。 当然了,如果不是糜竺的每每糜夫人,嫁给刘备数年后,剩余为刘备生下了一个亲生儿子——阿斗,这一切,都将显得是那样的美好。 不过话又说回来,即便是有了阿斗这么一个亲生儿子,刘备对刘封的厚爱,依然没有减弱太多,对于刘备这样一个腹黑的人而言,能做到这一点,倒也颇为难得了。 刘封双膝跪地,一叩倒地,大声言道:“父亲教诲,孩儿谨记在心!请父亲放心,孩儿再也不会鲁莽行事了。” “如此,甚好。起来吧,上马回营。” 刘备见敲打的差不多了,便不打算再追究此事了。毕竟,能跟着刘备一路走来的,都是对他忠心之人,敲打可以,却不能让他们产生背离之心。 带着百多名白毦精兵,汇合了潜伏在城外的糜竺部队,刘备与众人回到了营中。刚到营中没多久,刘璋那边就又拍张松赶了过来,说是汉中张鲁那边,战事再起,葭萌关形势危急,请刘备即刻赶赴葭萌关,抵御张鲁。 听闻张鲁进兵,庞统忍不住击节叫好起来。 庞统一直在谋划着,想要帮助刘备在益州树立起声望,而后逐步蚕食刘璋的势力,全据益州。哪知,瞌睡之际,便有张鲁送来了枕头。 葭萌关,在益州之北,与汉中比邻。刘备到了那里,大可以借着抵抗张鲁之名,暗中拉拢益州的人心,扩充自身的势力,只要张鲁一日不退,刘备便可以安然的呆在益州了。至于张鲁什么时候能被击退,那还不是刘备说了算吗? 庞统的意见,赢得了张松的称赞,张松也是这个意思。等刘备率军进驻了葭萌关,张松、法正、李严等人,便可以在成都,暗中宣扬刘备的仁德,劝服蜀中众人,倒戈到刘备这边来。假以时日,张松相信,蜀中明眼之人,最终都会在刘璋与刘备之间,做出正确选择的。 等人心收买的差不多了,刘备在击中兵力,一举击溃张鲁,而后挟带着大破张鲁的威势,兵临成都,试问,到时蜀中还有谁能奋起抵抗?里应外合之下,拿下益州,简直易如反掌! 商议妥当之后,张松满面笑容的折回涪陵城,向刘璋复命去了。 而刘备,则是尽起麾下三万精兵,连同刘璋交给他的一万多蜀兵,合四万余众,向葭萌关进发。 沿途之上,各地的郡县早已得到了刘璋的传令,拿出大量的粮草,任凭刘备予取予求,全然不用刘备担心粮草的问题。 刘备进兵葭萌关之后,刘璋也回到了成都。 刚一回到成都,蜀中众文武将官,就聚集到了刘璋的面前,请求刘璋调派大将,镇守益州北部、东部的各处关隘,切断刘备与荆州之间的联系,以防止刘备在益州地界内,哗然兵变。 对于众人的请求,刘璋一概不听,甚至还有些愤怒,一再强调,刘备并非反复无常、见利忘义的小人。 刘璋纵然无脑,可刘备能把他洗脑到这个程度,也是令人惊叹的一件事了。堪比后世某些传什么销的组织,堪称后世那些组织的开山鼻祖了。 在一片请求声中,张松与法正站了出来,表示支持众人的观点,力劝刘璋在各处关隘布下重兵。毕竟,他二人乃是蜀中的高官,若是始终在对待刘备的问题上,一言不发,甚至倾向于刘备,早晚会引起他人的怀疑,暴露出问题来的,索性这一次,就和众人保持一致的论调好了。 这样,才更有利于潜伏在成都,暗中放开手脚,为刘备大肆收买人心。 而且张松和法正,也有他们的打算。他们要替刘备招揽成都的各级官员,必须绕开一些人,比如说张任等人。这些人对刘璋忠心耿耿,有他们在成都,张松、法正反而不好施展手脚。还不如趁着这次机会,让刘璋把他们都调派出去呢。 至于张任等人到各处关隘之后,怎么布防,张松根本就不担心。在他看来,能够布置在明面上的防守,都是形同虚设的。他穷十年之功,亲手绘制的西蜀地形图,早就把这些关隘的弱点提前暴露给刘备了,就算刘备到时候拿不下这些关隘,大不了,就避开关隘,从小路直扑成都嘛! 在张松和法正的力劝之下,刘璋才勉强同意了众人的请求,派出大将张任,领兵五万,前往绵竹关,名义上是作为刘备的后援,向刘备输送粮草物资,实则,乃是加强对成都的防护。 其后,刘璋又调派白水都督杨怀,副都督高沛,率兵三万,前往涪水关,关内的五千多士兵,也尽皆归他二人调遣,用来阻断荆州方面出兵。 第358章 祸起萧墙 刘备在益州混吃混喝,空闲的时候就和汉中的张鲁部队打一场,过的不亦乐乎。 早已成为刘备内应的张松、法正等人,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蜀中各级官员渗透,成功被他说服的官员,不在少数。只不过大家都知道,现在还不到时候,所以才一直隐忍不发,等待着刘备登高一呼,他们便会改弦易帜,投到刘备的麾下。 这段时间,邺城的曹操也没闲着。 时间过去一年,荀彧每日都积极筹备这兵马钱粮,同时还和程昱、荀攸等人,不断地治理着诺大的冀州,让冀州的局势,变的更加稳定下来,足以支持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了。 文官们忙忙碌碌,武将们也是厉兵秣马。以夏侯惇、曹仁为首的武将,终日苦练士卒,操演军阵,使得曹操麾下的正规军,战斗力更进一步。尤其是虎豹骑和虎贲军两支精锐,经过一年的闷头苦练,比之当初不知强了多少,令曹操很是满意。 曹操在之前的大部分战斗中,无论是征讨徐州陶谦,还是讨伐吕布;无论是远征袁术,还是战败袁绍,总是饱受粮草之苦,每每在最关键的时刻,军中就会尴尬的出现断粮的事情,令曹操苦不堪言。 这个问题,在曹操占据了冀州之后,得到了明显的改善。冀州地大物博,良田千里,曹操之前迁徙了不少劳力过来,既解决了兖、豫人满为患的问题,同时也让冀州的生产力得到了保证。 一年的时间下来,冀州产出的粮食众多,曹操终于可以将全部的心思都投放到战斗上,而不必再有任何的后顾之忧了。 冬去春来,万物复苏,随着大地的开化,天气变得越来越暖和了。 曹操把出征马超的日子,秘密的定在了开春二月二日。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中,万事早已俱备,只欠一股可以让他乘势而起的东风了。 曹操笃定,两年半之前,郭嘉埋下的后手,已经快要到收获的时候了,最晚不活超过今年的夏天。 过去一年,经过马超的励精图治,以及部下众人的尽心尽力,以长安城为中心的七大州中,经济和民生,都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增长,像长安这样的大城市,体现的尤为明显。各个城市中,老百姓们安居乐业,粮食的收成和商贸的收入,都达到了全新的高度。 军事方面,除了遥远的幽州和兰州之外,马超在其他五个大州范围内,责令驻守各郡的武将,每个郡都挑选出五百精兵,一并送到长安的军营中,再由赵云、徐晃二人牵头,在各地选派出来的精兵中,共计挑出了六万人,每三万人为一队,分别按照奔雷骑和破军阵的练兵之法,进行专项的训练。 最终,在六万精兵中,共有两万余人通过了最终的考核,分别被编入了奔雷骑和破军阵,使这两支精锐的数量,重新恢复到了满编的三万人。未能经过最终考核的,各自领了一笔不菲的军饷,回归先前的驻地。 虽然他们没有通过考核,但是能在千军万马中,被各郡守将选派到长安来,又通过了赵云和徐晃的选拔,说明他们自身也是有一定实力的,加上他们在长安被锤炼了将近一年的时间,绝对算得上是可堪一用的老兵了,让他们回到驻地去,也等于是加强了各地的守备力量,一举而两得。 相比两支精锐,其他两支有独力番号的部队,也得到了进一步的强化。在西凉学府学成出师的众多医者,大部分都愿意到军中效力,华佗向马超力荐,将这些一心报效的医者,全部编入了青囊军中,一边继续接受华佗私人式的传授,一边接受王越剑术的教导,令青囊军的总数,达到了四万人之多,比起奔雷骑和破军阵来,还要多了一些。 另外一只番号部队,也是最神秘的神机营,人数在这一年来也得到了明显的增幅,经过磨炼和考核之后的新人,足有万人之多,这股力量融入神机营之后,神机营的总人数堪堪比肩青囊军,将触手伸到了大汉的每一个角落,真的是水银泻地,无孔不入了。 这一日,马超按照每日的习惯,在清晨练了一个时辰的武艺后,来到了金华殿,听取众将官每日的奏报。 众人例行将各自分管的事情,简要说了一遍之后,马超见没什么重要的事,刚要散去,忽见贾诩皱着眉头,欲言又止。 马超心中一动,将贾诩和周瑜留了下来,令其他人先行散去。 带众人都退下之后,马超才笑吟吟的看向贾诩,问道:“文和先生,可是有什么事要说吗?” 贾诩再次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之后低着头沉吟再三,复又抬起头来,对马超说道:“主公,有一件事,老臣有些想不明白,但以老臣之见,却又不似是偶然发生的,也不知当不当讲,故而踌躇。” 听到贾诩的话,周瑜也被引起了好奇之心,侧头看向贾诩,不明白还有什么事,能让贾诩如此谨慎的。 “呵呵,文和先生追随我多年,同生死,共患难,有话尽管只说便是。”马超知道,贾诩一贯是明哲保身,自己要不给他一个承诺,除非兹事体大,否则他是不会直接把话说明白的。 得到了马超的承诺,贾诩目光微微一凝,斟酌着说道:“近几日来,有神机营密探,相继奏报,称在威州、伏州、兰州各地,出现马匹暴毙的事情,未知主公可曾注意过这些谍报?” 马超点了点头,脸上的神色也开始凝重起来:“确有此事。我此前还并未在意,现在经过先生这一提醒……此时,的确有些蹊跷啊。” 贾诩从衣袖中,将马超过目后,又退回来的谍报拿了出来,一连七份,摆到了马超面前的桌案上。 “主公,公瑾,你们来看。这便是之前的神机营谍报。谍报中,称在威州、伏州、兰州三个大州境内,连日来,都有马匹因不明原因暴毙而亡,虽然数量不多,加起来不过二、三十匹,可令老夫感到可怖的是,这几十匹马,死相非常类似,都是在马厩中,口吐白沫倒毙的,至今,尚未有医者,能确认死因。” 贾诩用低沉的声音,将自己的见解和心中的担忧说了出来。 周瑜拿过谍报,一份一份的详细看了一遍,在结合贾诩的分析,周瑜猛地抬起头来,脸上竟是略微有些惊慌失色,脱口叫道:“不好!这……或许是瘟疫!” 听到瘟疫这两个字,马超不由得一惊! 此前,马超照搬后世中,那些可以效仿的方法,来治理自己的地盘,对卫生、饮食、医疗等问题,一向要求的很严格,不许百姓们食用死因不明的牲畜之肉,不许军中将士饮用生水,不许用未经沸水煮沸的纱布,去包扎伤口……所以马超并未遭遇过瘟疫,但这并不妨碍,他对瘟疫的了解,瘟疫一旦被确认,大面积的扩散开来,后果将不堪设想,甚至足以毁灭掉一方势力! “文和先生,你看……”马超压下心头的震惊,转头看向贾诩。 贾诩面色有些阴沉,缓缓叹了一口气,道:“目前尚且不能确定。但是结合种种迹象来看,怕真的是一场忽如其来的瘟疫了。” 马超腾的站起身来,怒道:“瘟疫!这该死的瘟疫,从何而来?” 要知道,对治下的管理,马超一向是很严格的,无论哪里发生战争,马超都会在战后的第一时间,对战场进行清理,将敌我双方战死的将士,悉数火化,为的就是断绝瘟疫的来源。在远途行军时,哪怕是士兵、战马留下的分辨,马超都会安排专人,进行全面的清扫, 他没有想到,自己已经如此小心了,竟然还是有瘟疫的先兆显露出来。 “老臣在收到类似的第三份谍报时,便已经安排神机营密探去查询了,至今尚未查明真正的原因。不过……这一场忽如其来的瘟疫,在其他地方并未出现,天下之大,仅仅是出现在主公之下的威州等三个大州。”掌控着神机营的贾诩,根据各方诸侯境内的情况,进一步的分析着。 马超犹疑了片刻,睁大了眼睛,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杀气:“文和先生是说,这一场瘟疫,乃是人为造成的?所以,只在我军境内蔓延?” “怕是如此了。”贾诩点头答道。 一旁的周瑜再次一惊,连忙转身,大踏步走到金华阁的一角,来到了一块巨大的沙盘面前。 这块沙盘,是马超命人特制的,按照一定的比例,将整个大汉都囊括了进去,虽然做不到像张松手绘的西蜀地形图那样细致,但大体的地理情况,还是能够让人一目了然的。 围着沙盘转了一圈,周瑜在转到沙盘上代表着冀州的地方时,停下了脚步,伸手敲了敲沙盘,冷声说道:“这件事,怕是和曹孟德脱不了干系。如今他入主冀州已经有一年半的时间了,在他的整合下,冀州内的各方势力,想必早已对其俯首帖耳了。他现今粮草充足,兵强马壮,下一步,怕是就要对我军动兵了。这场瘟疫,想来是曹贼在数年前,就已经暗暗埋下的伏笔!” 第359章 抬棺死战 马蹄声,如雷奔。 曹操身穿金甲,披着一袭猩红的披风,坐在纯黑色的绝影宝马上,腰间陪着倚天宝剑,策马疾行。 在他身后,是一眼望不到边的曹军将士,马蹄带起来的尘土,在地空中甚至形成了一条土龙! 曹操,终于来了。 这一次,他起兵三十万,麾下文武精锐尽出,欲要和马超一争长短,把马超治下的七个大州,悉数收入囊中,一统整个北方! 常山郡的城墙,渐渐地出现在了曹操的视线中,曹操微微一笑,回顾众将官,笑道:“不必城外扎营了,直接拿下常山,让将士们今夜到城中去休息!” 言语之中,透着强大的自信。似乎打下常山郡,在曹操的眼中,如同探囊取物般简单。 “喏!”众将轰然应答,战意高昂。经常打仗的人都知道,头一仗,至关重要,对后续的战斗,将会产生不小的影响。所以,曹军众将,包括曹操在内,都想拿下常山,以此来激励军中的士气。 哒哒哒—— 随着无数战马的奔驰,曹操率众来到了常山城外三里之地,手搭凉棚,向城头上望去。 城头上,又两根粗大的绳索,延伸到城墙上,一口上好的棺椁,被这两根绳索固定着,悬浮在城墙之外。 “咦?这是何意?”曹操不解的看着那口醒目的棺椁,情不自禁的疑惑道。 曹仁见状,对身边的一名副将使了个眼色,那副将催马上前,来到城下五百步的距离,高声呼喊道:“魏公亲至,请庞令明将军叙话!” 庞德雄壮的身躯,出现在城头之上,右手中,握着那杆马超命韩暨打造的大刀,空着的左手,向悬浮在城头上的棺椁一指,大声喝道:“吾乃冠军侯麾下立义将军,与魏公并无交情可言!魏公若想踏过常山,便请先踏过我庞德的尸体!庞德已经自备下棺椁了,就看魏公有没有本事,将庞德放入其中!” 洪亮的声音,远远地从城头上传开,三里之外的曹操,都隐约听了个大概。 “真将军也!可惜,不能为吾所用,所以,还是杀了吧。” 曹操一边感慨,一边叹息。 他身边的曹仁闻言,立刻一挥手中的将旗,怒吼道:“攻城!” 三万曹军先锋,立刻踏步上前,分工明确的扛着云梯、冲城锤等器械,甩开脚步,向常山城下跑去。 负责指挥这只先锋队的,乃是昔日袁绍麾下的大将,文丑。 当初官渡之战,颜良、文丑先后被曹操部将李通生擒,后来袁绍灭亡后,这二将便顺理成章的归降了曹操。他二人虽不善谋略,可武勇过人,都是当世的名将,曹操对他们也很优厚,一点都不必袁绍差,甚至比袁绍的态度,还要更好一些。 此次出征,曹操特意将他二人都带在了军中,有心让他们建立一些功勋。 脚步铿锵,三万曹军先锋,在文丑的指挥下,快速的欺近。城头上的庞德,一步一步计算着距离,等到曹军进入到有效射程之后,庞德猛地一挥手中的大刀,仰天大吼道:“红衣弩炮,射!” 早已严阵以待的三十座红衣弩炮,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铿锵声,爆射而出! 近百根标枪型巨弩,在空中刺破音障,发出一连串刺耳的轰鸣声,随即,凌空而落,在曹军先锋军人群中,炸裂开来。两百多曹军,纷纷在惨叫中,被拦腰射断,惨死当场!甚至曹军先头部队扛着的云梯,都被巨弩斩断了三架,连巨大的冲城锤上,一些部位都受到了些微的破损。 在邺城之战时,曹操就已经获悉,马超的手中,有两样大杀器,威力难当,红衣弩炮便是其中之一。可知道归知道,曹操却并无办法,能够有效地抵挡住红衣弩炮的爆射。红衣弩炮的力量,早已超出了人力所能低档的范围了。 所以曹操派出去的先头部队,都是成军刚刚一年的新兵,由这些新兵来充当炮灰,消耗城头上红衣弩炮的箭矢,曹操也不算太过心疼,而且还能磨炼这支新军,让他们尽快成熟起来。 这就是曹操想出的办法,用人命去填!直到红衣弩炮的箭矢,被消耗完毕为止。 “霹雳车,发射!” 城头上,在红衣弩炮进行填装的空隙,庞德再次高声怒吼着。 下一刻,数十块巨石被抛上了半空,在空中打着旋,飞落而至,凶狠的砸进了曹军阵中。那一块块磨盘大的雷石,所形成的杀伤面积,可就比红衣弩炮大多了,如果说红衣弩炮是无坚不摧的剑刃,那霹雳车发出的雷石,就是边缘开锋,足以横扫一片的大盾! “啊——” 曹军阵中的惨叫声,明显比刚才更高了一些,一百多名士兵被碾压当场,化为了肉泥。落地后的雷石,继续向曹军深处滚动,后面的曹军士兵躲避不及,被数十块雷石碾压而过,受伤者足有五百余人。 就这样,红衣弩炮和霹雳车,在庞德的命令下,交替进行远程打击,在火力出现空白的期间,庞德则是喝令弓箭手上前,弥补火力间隙,保持着对曹军先头部队,毫不停歇的侵袭。 足足付出了四千人的代价,文丑才督促着先头部队,来到了常山城的城墙下。令红衣弩炮和霹雳车,因为距离太近,而失去了效用。 早就憋了一口气的文丑,轮刀劈开一根射来的箭矢,大吼道:“冲城!” 数十架云梯,被曹军将士托起,搭到了常山的城头上,密密麻麻的人群,开始顺着云梯,向上攀登。城门处,冲城锤也已经就位,在一名曹军队率的口号呼喊下,三十名曹兵,双臂有规律的操作着,操控着巨大的冲城锤,对城门发起了冲击。 庞德在城头上,观察了片刻后,放下大刀,取出弓箭来,向着城下略一瞄准,五指一松,一根破甲箭便离弦而去,精准无误的将那名呼喊口号的曹军队率射杀。他一死,操控着冲城锤的曹兵们,便出现了慌乱,力量无法叠加到一起,导致冲城锤的锤头上,力量爆减。 “弓箭手上前,使用火箭,射杀冲城锤处曹兵!”庞德沉静的下达着命令。 千余名义勇军弓箭手,在城头上冒出头来,将手中利箭,整齐划一的对准了城下的冲城锤,千余根带着火焰的箭矢,几乎是在同时射出,带起一溜溜的白烟,落到了冲城锤附近。 推动着冲城锤的三十多名曹兵,毫无悬念的被射杀,他们每个人的身上,至少同时被三根火矢射中,火箭上的火焰,瞬间燃烧到了他们的衣甲上,在冲城锤的附近,引起了一小片火光。 “灭火!速速扬沙灭火!” 文丑声嘶力竭的大喊着,催促着先头部队的曹兵们,上前扑灭了即将烧起来的火焰。 冲城锤,乃是攻城的利器,只要凭借着冲城锤的力量,撞开常山的城门,大股的曹兵,便可以一拥而入了,所以文丑对冲城锤很是重视,一见情势不妙,立刻做出了正确的判断。 见到城下的文丑,扑灭了火焰,庞德微微一皱眉头,他没想到,文丑竟然能窥破他的意图。传说中的文丑,不过是匹夫之勇,看来,在曹操的麾下,他似乎是学到了不少东西呢。 略一沉吟,庞德招手呼喊过来十几名神射手,以及三十名臂力强劲的军士,低声吩咐了一番。 这些义勇军士卒领命,散开到城头上。随即,那三十名臂力强劲的义勇军,忽的在城垛上探出半个身子,瞄准城下冲城锤的位置,双臂猛地高举过顶,将双手合抱的一大坛子西风烈酒,奋力向冲城锤处抛了下去。 还不等酒坛子在空中落下,这三十名义勇军,就被曹兵弓箭手们射杀,惨叫一声,从城头上倒坠了下来。 他们的死,是有价值的。 啪啪啪啪—— 一阵坛子破碎的声音响起,三十个大坛子,有十几个,准确的砸到了冲城锤上,溅起了一股股的酒液,被抛洒而出的酒液,在空中翻飞了一会,复又落了下来,淋到了冲城锤的各处。 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了一阵酒香,引得文丑都忍不住,用力的吸了一下鼻子,其他的曹军士兵,就更不用说了。 趁着曹军将士被酒香吸引的空隙,十几名义勇军神射手,突然在城头上冒出头来,手中的火箭齐发,几乎每一根射出的火箭,都准确的射落在冲城锤上,先前抛洒在冲城锤上的西风烈酒,遇火即燃,迅速又猛烈的燃烧了起来,混合着酒液的火焰,滴滴答答的从冲城锤上落下,将倒在附近的曹兵尸体、散落的箭杆,悉数点燃。 一时半刻之间,文丑也不敢在派人去给冲城锤灭火了,只能寄希望于,冲城锤不会在燃烧的烈火中被焚毁。 没了冲城锤的后顾之忧,庞德这才重新拿起大刀,来到城垛前,挥刀奋力一劈,锋锐的刀锋,在庞德惊人的力量下,被发挥的淋漓尽致,一截儿高出城头的云梯,被庞德一刀劈断,裂开的口子,一直向下延伸了两人多高,随即便在一声“咔嚓”的震动中,因破损之后不堪重负,轰然碎裂,将云梯上正在攀爬的数十名曹军,全部带了下来,摔了个骨断筋折。 第360章 誓死不退 激战,从正午时分,一直持续到黄昏将近。 文丑数次指挥着士兵,顺着云梯攀上了城头,却又无一例外的,被庞德率众杀退,双方几番争夺,极为惊险,但庞德始终力保城头不失。 城上城下,此刻已是到处都是尸体,双方的战损都很高,义勇军死伤了三千余人,曹兵则是丢下了至少七千具尸体。双方的死亡人数,加起来已经超过了万人的关口。 一心要在曹操面前表现的文丑,彻底的愤怒了。 他全然没有想到,自己在归降曹操后,第一次担任先锋主将,就遭遇到了庞德如此顽强的抵抗。 愤怒之下,文丑翻身下马,快步跑到一架云梯前,伸手推开围在云梯底部的几名士兵,手脚并用的亲自向上攀爬。 见到文丑如此,曹兵们发一声喊,悍不畏死的冒着箭雨,不停地加快速度,向城头上逼近。 顶着密如细雨的箭矢,曹军在又被射杀了上千人之后,终于在文丑的带领下,有百余人之众,攀过了并不算太高的常山城头,脚踏实地的踩到了城墙上。 然而,踏上城墙,并非是终点,而是新一轮殊死搏杀的起点。 手持大刀的庞德,快步而来,百多名义勇军士兵,跟在庞德身后,杀气腾腾的将文丑等曹军将士,围困到了城墙的一角处。 常山的城头上,并不宽阔,只能容纳十多人并肩而行,所以双方最多,也只能各自投入百余人,进行小规模的短兵相接,再多,却是容纳不下了。 “匹夫,看刀!”庞德大喝一声,一刀劈出,径直向文丑的天灵盖斩落。 文丑不甘示弱,抡起大刀,拧身跨步,刀锋顺斩而出,与庞德的刀锋,在半空中硬碰硬的撞到了一起。 铛—— 巨震声响起,震得附近的双方军士,顿时感到耳中一阵刺痛。 火星四射中,庞德和文丑,受到反震力的作用,各自向后退去。庞德蹬蹬蹬接连退出三步,才站稳了脚步,而对面的文丑,则是退出了四步。 “好贼子,再来!” 略逊一筹的文丑恼羞成怒,运起浑身的力量,向着庞德冲了过去。 庞德怡然不惧,暗中施展出五禽戏中虎之戏的手法,刚猛无铸的一刀劈出,直奔文丑的刀刃。 铛—— 又是一声巨响,两柄大刀,第二次碰撞到了一次,擦出无数火花后,又各自分开。 这一次,庞德依旧退出了三步,而文丑,赫然被震退了五步! “这……是什么手法?”文丑震惊莫名,抬头看向庞德。刚才庞德施展的那一刀,分明令他感觉到,刀身上蕴含着的力量,并没有变的更加强大,这只能说明,庞德掌握了一种神奇的出刀手法,可以让力量在瞬间叠加。 庞德面无表情:“你不配知晓!” 言罢,再次抡刀而上,凶悍异常。 文丑连忙振作精神,继续和庞德硬碰硬的激战到了一起。 铛—— 第三次硬碰,文丑再次被震退五步,而庞德,则是少退了一步,只退出两步的距离。 “这……”文丑震惊莫名,却又极为不甘心。 第四次,文丑毫无悬念的再次被震退,依旧是五步,而庞德,仍是两步。 第五次…… 第六次…… 文丑越打越没有信心了,出刀之间,显得有些畏缩不前。反观庞德,则是越战越勇,刀刀凶狠,似要劈裂东风! 受到主将不同情绪变化的感染,义勇军们战意激昂,而曹兵的士气,则是渐渐衰落下去。攀登上城头的百余名曹兵,在义勇军的围杀之下,仅仅一柱香的时间,便被斩杀了大半,只剩下三十多人,围在文丑的身边。 当第十八次,被庞德震退之后,文丑再也没有了立功的心思,环顾身边,发现身边的人越来越少,而义勇军则是越围越多,文丑心生惧意,不敢继续和庞德激战下去了,连忙调转身形,寻了一处空档,抓住云梯,下到了城下。 文丑脱身容易,可那些普通的曹兵,就没有脱身的本事了。仅仅数十个呼吸之后,陷入重围的他们,就被庞德率部乱刀砍死了。 斩杀了城头上的所有曹兵后,庞德一身是血的出现在城垛口处,顺手一刀,劈散了一架云梯,用尽胸腔中的所有力气,仰天怒吼道:“义勇男儿,誓死不退!” 他怒吼时的神情,加上浑身浴血的样子,宛如一尊杀神,沐浴在夕阳的余晖中,雄壮而悲情。 被庞德这一声怒吼所吸引,远处的曹操,忍不住抬头向上观望。 战斗了这么久,曹操早已从马背上下来了,坐到了一辆车架上,在他的面前,还摆放着一张小几,上面有一壶温茶。 伸出手,缓缓端起一盏渐渐变冷的泉茗香茶,曹操浅浅饮了一口,风轻云淡的说道:“退吧。看来,我们还是要动手扎营了,本来想偷个懒,现在却是不行了。” 黄昏已至,不利于再继续战斗了。而且曹操也看出来了,以庞德为首的常山义勇军,抱定了死战到底之心,若想拿下常山,势必要将城中的义勇军将士全部斩杀才行。现在义勇军势头正猛,曹操不想在这个时候,和义勇军进行无谓的消耗,故而下令退军。 枭雄毕竟是枭雄。即便是被逼无奈的退军,曹操也绝不会承认自己的失败,轻描淡写的把撤退,说成是不想偷懒,似乎半日前为了激励士气,下令要在常山城中过夜修整的话,根本不是出自他的口中。 曹操的这句话,让无功而返的曹军将士,并没有出现太多的沮丧之情,反而一脸的轻松,士气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这就是曹操过人之处了,即便他是枭雄,他依旧有着独特的人格魅力,无人能够取代。 退军二十里,曹军将士很快建造起了一座营寨,而后埋锅造饭,道道炊烟,袅袅升起。 中军大帐内,曹操脸上的轻松,早已消失不见,反而略微有些阴沉。 在外面,当着众多将士们的面,曹操不想打击三军的积极性,言语之中自然显得风轻云淡;现在只有二十多个文武将官在帐内,曹操内心的震怒,便毫无掩饰的表露了出来。 “区区一座常山,区区一个庞德,令我军损兵折将,无功而返,颜面何存?”曹操沉声喝问道。 文丑心中一慌,跪倒在地,请罪道:“魏公息怒,是末将指挥不利,待明日,末将必定将功折罪,拿下常山。” 低头看了文丑一眼,曹操没有立刻说话,任凭文丑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不敢抬头。 不光是文丑,众将官之中,颜良亦是冷汗暗出,坐立不安。 他们两人,乃是降将,还未曾在战场上,向曹操表达过忠心,更没有功勋在身,见到曹操怪罪下来,两人心中顿时七上八下,唯恐曹操盛怒之下,拿下了他二人的项上人头。 沉默了将近十个呼吸的时间后,曹操才慢悠悠的开口说道:“算了,起来吧。此战,汝并无明显的过失,此事,倒也怪不得汝。” 听到曹操如此说,文丑才暗中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来,退到了颜良的身旁。颜良发现,文丑后背的衣物,竟已是被冷汗打湿了一大片。 他们不知道的是,曹操并无怪罪文丑的意思,不过是借着这一次的失利,故意敲打一下他二人,让他二人明白何为敬畏罢了。这是曹操惯用的御下之术,且屡试不爽。每逢有降将加入到曹操的麾下,曹操都会用各种方法、各种理由,让这些新进加入的人,懂得这样一个道理:他曹操的话,比天子诏书还有效用! 哪怕当初大汉的天子刘协来到许都,都被曹操敲山震虎了一番,更遑论是颜良、文丑? 环顾众人,曹操问道:“庞德意志坚定,且常山有红衣弩炮镇守,我军若想速破常山,计将安出?” 曹操的话,问到点子上了。常山之所以没能被曹军攻破,无外乎两点:庞德、红衣弩炮。若是没了这两点,在三十万曹军面前,常山翻手可破。 帐内,一片沉静,无人应答。 此次出征,曹操依旧让大局观出众的荀彧,留在了邺城,镇守后方。随军出征的谋士中,仅有荀攸和程昱二人,算的上是当世一流的谋士,其余人的能力,比他们就要差上一大截儿了。 可即便是程昱和荀攸,一时半刻之间,也想不出针对庞德和红衣弩炮的办法来,他二人都没有办法,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众人的反应,曹操早在意料之中。 若是红衣弩炮那么容易被针对,曹操早就想出办法来了,又何须用人命去填?见众人沉默不语,曹操刚要收回落在众人身上的目光,忽然看到在文官的末位上,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翕动了一下嘴唇,似是欲言又止。 曹操定睛看去,此人眼神锐利如鹰隼,在看向其他人的时候,身体保持不动,脖颈能进行极大幅度地扭转,颇有鹰视狼顾之姿。此人,名为司马懿,乃是河内郡人,与郭嘉、荀彧等人一样,都是出自颍川体系的俊才。 第361章 鹰视狼顾 司马懿少有才名,与他的八个兄弟,号称“司马八达”,司马懿排行第二,故小字为仲达。司马八达的父亲司马防,官居京兆尹之位,在曹操的麾下效力多年,如今便是司马防代替曹操,镇守在许都。 对司马懿的名声,曹操早就有所耳闻,曾数次征召司马懿到邺城任职,均被司马懿以年纪尚轻,难当大任为由委婉的拒绝了。直到司马懿年满二十岁,曹操第三次征召他,司马懿无法再推辞,只好前往邺城,在曹操的麾下担任文学掾之职,成为了曹操魏公府下的一名属官。 这次远征马超,曹操有心要考察一下司马懿,于是便将他也带在了军中,看看司马懿是否像坊间所传的那样,兼具隐忍与智谋。 “仲达,汝似是有话要说?” 曹操直视司马懿,开口垂询道。 司马懿向前迈出一步,对着曹操恭恭敬敬的稽首行礼,口中说道:“回魏公,在下适才确实心有所想,能在短时间内击破常山,为我军西征抢到宝贵的时间。只是,此法有违天合,故而沉吟。” “汝且细细说来。”曹操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他想不出,以荀攸、程昱的智慧,都束手无策,年纪轻轻的司马懿能有什么办法。 司马懿眨了眨眼睛,缓缓说道:“常山郡附近,有两条河水。沮水自西向东,汇入大河之中;卫水自东北而来,流入虖池。沮水与卫水,在常山西北十余里处交汇。在下以前曾游历过此处,两水交汇处,河域宽阔,足以用计。众所周知,地势西高东低,因此若以水流在计算,常山位于上游,而我军位于下游。但若是以地势来论,常山位于低洼之地,而我军位于高处。魏公何不命军士,到两水交汇处,昼伏夜出,挖掘水提,蓄水截流,待水势积蓄足够之后,倒灌常山,则一战可定矣。” 听完司马懿的讲述,程昱和荀攸双双醒悟了过来。司马懿这是要引动沮水与卫水,借着地势的优势,将常山淹没啊!此计,就像是一把双刃剑,优劣之处,都十分明显。有力的一面,是能够在短时间击破常山,为曹军西征,抢到宝贵的时间;劣势,则是两水倒灌之后,常山城内怕是要有无数人被溺死,大水消退后,常山就会成为一座空城了。 究竟该如何取舍?程昱和荀攸做不出决定,同时把目光转向了曹操,等待着曹操来裁决。 低头思考了许久,曹操再三权衡利弊后,终于最初了决断:“此计,诚如仲达所言,确实有违天合。但是大战在即,死伤在所难免,战场上,不是心慈手软的地方,就按照仲达的计策去办吧。” 曹操心中很清楚,数年前郭嘉埋下的伏笔,已经开始发挥出作用了,马超治下的威、伏、兰三州,疫情全面爆发,瘟疫横行,在这种情况下,即便马超有所准备,短时间内势必也会手忙脚乱。这个好机会,决不能就此放过。 所以,曹操必须在马超反应过来之前,狠狠地打几场打胜仗,尽可能的多消耗一些义勇军的有生力量,为最终的胜利打下坚实的基础。因此,时间就显得是如此的宝贵了,曹操和马超现在都在争分夺秒的抢时间,谁能在时间上占据先手,谁就能在后续的战斗中,占据先机。 为了能击败心目中最强的劲敌马超,哪怕要牺牲掉一整个常山郡老百姓的性命,又能如何?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史书,都是由胜利者来书写的。曹操根本不在乎后人会如何评价于他。 “仲达,汝熟悉地形,此时便交由汝去做吧。” 曹操抽出一支足以调动一万曹兵的令箭,向前一递,司马懿连忙大踏步上前,双手接过令箭,高举过顶,恭敬地说道:“喏!” 接过令箭,司马懿不再耽搁,转身离去。 看着司马懿离去的背影,曹操忽然心生戒备之意,暗自寻思道:此子,鹰视狼顾,心思狠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久后必为祸根!吾虽要重用于他,却也要防备于他,以免他日后祸乱吾之子孙、毁吾之基业也。 曹操对司马懿生出戒备之心,司马懿又何尝不是暗呼侥幸? 刚刚踏出曹操的中军大帐,司马懿便暗中松了一口气,心中悬着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后背处的衣服,都要被冷汗湿透了。 司马懿为什么屡次拒绝曹操的征召?概因,司马氏在颍川,也是一个大家族,族中分支庞杂,光是司马懿的亲生兄弟,就有七人,他们八人被人合称为“司马八达”。由此可见,司马家的势力是何其的庞大,人数是如何的众多了。 出身在司马家的司马懿,从小便耳濡目染,深知豪门存亡之道,并不完全是看家族自身实力的,学会站队,也是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在司马懿的心目中,曹操乃是宦官之后,曹氏家族的权势,都是通过花钱买来的,根本就是空中楼阁,没有半点的根基,便面上看着瑰丽,实则却经不起风雨。 再者说,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终究并非正途,可见他的枭雄本色。与这样的人为伍,当真是伴君如伴虎,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让偌大的司马家,顷刻之间便烟消云散。 急于以上两点原因,司马懿才一直不愿意到曹操麾下效力,将出仕的时间一推再推,一直推到了今日。 但是司马懿更明白,既然已经出仕了,就必须要做点事情,让曹操知道他的重要,在曹操的心目中,占据一席之地,日后不会轻易为难与他,甚至在很多事情上,还要依仗他才行。可这份重要性,又不能太过,太过了,必然会引起曹操的戒备之心,没有哪个君主,喜欢功高震主的臣子。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司马懿很明白这个道理。刚才在献策的时候,曹操看到司马懿欲言又止,其实是司马懿在心中完善自己的计划,如何才能不引起曹操戒备,同时又能得到曹操的一定信赖。 这是一场博弈,司马懿认为,自己的第一手落子,险胜半筹,有惊无险的度过了这次难关,向着日后司马家的安稳的目标,迈出了第一步。殊不知,这是一场没有赢家的博弈,他还是引起了曹操的警觉,只是曹操并没有表露出来罢了。 刚满二十岁的司马懿,纵然才华惊艳,可是与老谋深算的曹操相比,还是显得太稚嫩了一些。 为了配合司马懿挖掘蓄水池,掘开河道,曹操特意命曹仁,率领一万虎贲军,每日到常山城下叫阵庞德,吸引庞德的注意力,避免他发现司马懿在暗中的动作。 这还不止,曹操性格多疑,唯恐将挖掘河道之事,被庞德部下的探马知悉,还令行派出夏侯惇,带着万余名虎豹骑,每日都要在常山城十里范围内,不断地巡视,一旦发现有义勇军的探哨,立即格杀勿论,严密的保守着司马懿那边的消息。 曹军不合常理的举动,在三日后,引起了庞德的警觉。 庞德身为西凉名将,大小数十战,战斗经验极为丰富。他敏锐的判断出,曹操来势汹汹,绝不可能滞留在常山太久的时间,让马超可以从容的控制疫情、整顿兵马,理应狂攻不止,以最短的时间拿下常山才对,怎么却只是每日只有曹仁前来叫阵,且并无强攻的迹象? 心中疑惑,庞德却想不出,曹操的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毕竟,他只是精通兵法韬略,在运筹帷幄这个层面,和司马懿、荀攸、程昱等人,还是有不小差距的。而且,庞德从来未曾想到,曹操根本就没有顾惜常山老百姓们性命的意思,归根结底,庞德不够狠辣,自然无法推断出曹操和司马懿的意图了。 尽管庞德并不知道,曹操要做什么,可心中强烈的不安之感,最终还是促使他,不能继续在等待下去了。 把常山的城防,全部交到副将的手中,在夜幕的掩护下,庞德带着八千骑兵,趁夜出城,来到了常山城外五里处的一座山上,悄悄扎下了营寨,并在山体上构筑军事防御,与常山形成掎角之势,以防曹操有什么阴谋诡计。一旦常山遇到危险,这一支义勇军骑兵,还可以在庞德的带领下,成为一支游弋在外围的部队,与常山遥相呼应。 反正,骑兵在攻坚战中的作用并不大,庞德将这八千骑兵带走,也不会影响到常山的城防。 在山上构筑好了防御工事之后,庞德就下令,让八千骑兵,分做三批休息,始终保持着三分之一的兵力,时刻注意着四周的一切动静。 黑夜将尽,黎明将至。 跟随庞德出城的八千骑兵中,第一批休息的人,已经主动醒来,走出营帐,欲要将正在值守中的同袍换下来。 刚刚跨出营寨,安静的夜色中,忽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响,引起了义勇军将士们的注意。 第362章 唯死而已 “什么声音?”一名义勇军向那轰隆隆的声音望去,口中疑惑道。 其他人也都摸不着头脑,正在大家惊疑不定之时,只听值守在防御工事处的同袍,声嘶力竭的呼喊道:“水!是洪水奔涌!快看,洪水冲来了!” 庞德猛地在帐篷内钻出,快步跑到防御工事前,举目张望。 即将破晓的天色中,庞德看到一道水线,自西北方向极速而来,奔腾怒流,好似一条张牙舞爪的水龙,正在发出一声声龙吟般的怒吼! “该死的!曹操竟然掘开了河堤!这是要置常山十余万百姓于不顾啊!”庞德咬牙切齿的怒骂着。直到这个时候,庞德才明白过来,为何曹操这几日一直按兵不动,每日只是拍曹仁前来叫阵,原来,曹操是要将常山摧毁成一片平地! “快!砍伐山上的树木,制成木筏,回救常山!”庞德转过头来,向着部下的八千骑兵大声嘶吼道。 八千义勇军在庞德大吼声中,收起心头的震惊,连忙抽出随身的佩刀,分散到山头的各处去砍伐树木了。 然而,砍木制筏,是需要时间的,绝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在木筏制成之前,庞德只能眼睁睁的站在这里,眼睁睁的看着倒灌而来的洪水,势不可挡的向常山奔腾而去。 洪水的势头很迅猛,几乎是在眨眼之间,便已经来到了常山的城下,一个浪头,率先呼啸着,拍打在了常山的城墙上。 “天威啊!这是天威啊!人力如何能够阻挡?” “城墙晃动了,要塌了!” “怎么办?庞将军不在城中,我等该如何是好?” 常山城头上,一片混乱。看着奔涌而来的怒流,谁都没了主意,脸上带起了一片慌乱之色。 哗—— 哗哗—— 哗哗哗—— 一股又一股的怒流,似是无穷无尽,挟带着巨大的惯性,毫不间断地撞向常山城,冲刷着常山的城墙,令城墙晃动的更加厉害了。 东汉末年,没有混凝土,没有钢筋铁条,人们建造城墙,所依靠的,就是普通的黄土和石块而已。在洪水不断地冲刷中,填充在城墙中的黄土,自然会出现松动,依靠黄土的粘性堆积起来的石块,一旦失去了黄土的粘合作用,坍塌是早晚的事。 “快!再快一些,洪水快要漫过城墙的一半了!”庞德死死地盯着洪水,口中不断地催促着。他的双拳,紧紧地握在一起,连指甲刺入手掌中,都浑然不觉。 庞德很清楚,一旦城墙倒塌,洪水冲入城内,那整个常山就都完了。庞德还清楚,就算自己能乘坐木筏赶到常山城下,怕是也什么都做不了,根本无法阻止洪水的侵袭。可是他决不能这样眼看着,而什么都不做。 哪怕是死,也要和常山城中的军民们,死在一起! 一个多时辰之后,常山城在洪水中摇摇欲倒,城下数里方圆范围内,尽是白茫茫的一片,而奔涌的洪流,依然未曾停止,更远处,还在有倾泻而出的洪水,宛如巨龙般涌来。就连庞德临时占据的这个山头,也快要被洪水吞没了,只剩下山顶往下大约三分之一的山体,还未被洪水淹没。 在庞德焦急的等待中,终于,第一批木筏完成了。 庞德提起大刀,踏上一只木筏,大声呼喊道:“义勇军,出击!” 大批的义勇军骑兵们,舍弃了自己的战马,徒步踏上木筏,跟随在庞德身边,奋力划动着木筏,从起伏不定的水面上,向常山的方向划去。 第一批被制作出来的木筏,只有数十个,只能容纳数百人乘坐,根本无法承载所有的义勇军骑兵。更多的人,不得不留下来,加快速度,继续砍伐树木,制作木筏。 带着数百人,乘风破浪,庞德在最前排的一支木筏上,持刀站立。尽管他知道,或许,他将无法活着走下这支木筏,但是,他不后悔。 如果到最后,终究是要死去的话,庞德只希望,终究能死的有价值一些,尽可能的为马超再多争取一些时间。 远处,水天一线间,战鼓声忽然雷鸣般响起。 十几艘战船,排列成一字型,扬帆而来。战船的附近,还跟随着数十艘小艇,拱卫在十几艘大型战船的四周。 当中的一艘战船上,桅杆上飘荡着一面宽大的旗帜,那是属于曹操的专属旗帜。庞德知道,曹操亲自率军前来了。 “排开阵势,阻拦敌军!” 庞德握刀的右手,紧了一紧,沉声喝道。 他的身边,只有数百名义勇军跟随,以数百之众,去拦截曹操的大军,无异于螳臂当车。但庞德却依然这么做了。 数日之前,庞德曾有誓言在先:若想踏破常山,先踏过我庞德的尸体! 数百名义勇军骑兵,对水战极为陌生,甚至许多人连浮水都不会。可是那又如何?义勇军将士,从不会畏战! 几十只木筏,在义勇军骑兵的划动中,摆出一个雁翅阵型,与苍茫的水面上,挡在了曹操大军前进的水道上。 “可是庞德庞令明将军?” 曹操发现了庞德的身影,站起身来走到战船的船头,凭栏眺望,大声说道。 庞德面不改色,回应道:“正是庞德!魏公好手段,为破庞德,竟坐视生灵涂炭!” “哈哈哈,一将功成万骨枯,战争,哪有不死人的?倒是你庞将军,忠义两全,如此人才,若是死在这茫茫洪水之中,着实可惜了。不若,弃械投降如何?庞将军若能忠诚相待,本公必保你终生富贵。” 曹操大笑着说道。 庞德闻言大怒,手中大刀直指曹操:“曹贼!汝名为汉臣,实为汉贼也!庞德一生光明磊落,岂能弃明投暗,归降汉贼!常山城上悬浮的棺椁尚未落下,庞德此战,唯死而已!何惧之有?!” “唉——可惜了一条铁骨铮铮的汉子了。杀了他吧。”曹操感叹着,下达了必杀令。 五艘大型战船,在曹操身后旗手的旗语中,迅速越过曹操所在的战船,而后调转船舷,横亘在了水面上,面对庞德这一侧的船舷上,冒出了无数的弓箭手来,弯弓搭箭,做好了万箭齐发的准备。只要庞德再向前行进数十步的距离,进入他们的射程,便会迎来漫天的箭雨。 目光沉静的看着曹军弓箭手就位,庞德头也没回,口中喝道:“义勇军,死战!” 数百名义勇军骑兵,齐声应和:“死战!死战!!” 似乎,他们并不是在水面上颠簸,而是骑在自己最熟悉的战马上,即将向敌军发起冲锋一样。没有人退缩。 数十支木筏骤然加快速度,向着曹操所在的战船,快速划出。 铮铮铮—— 当义勇军将士们,进入射程之后,曹军的弓箭手毫不迟疑,立刻松开拉着弓箭的手指,一根根箭矢划破黎明的天空,飞落而至。 没有盾牌,无法格挡;没有战马,无处躲避。 面对漫天散射而来箭雨,义勇军将士们,用身躯组成了一道血肉防线,挥舞着手中的战刀,迎向了那波致命的箭雨。 啪啪啪—— 利刃破体之声,接连的响起。义勇军将士们,在空间有限的木筏上,一个接一个的被射中,有的被利箭穿胸而过,当场毙命;有的被箭矢射中了大腿,身体一歪,便跌入了洪水之中,瞬间被洪水所吞没。 一波箭雨之后,数百名义勇军将士,只剩下了百余人,许多的木筏上,甚至已经空无一人了。洪水的水面上,泛起了一大片触目惊心的血红之色。 常山城头上,人们看到了水面上交战的这一幕,武将们暴怒不已,双拳攥的紧紧的,眼中几欲喷出火来;文官们则是面带悲戚之色,不断地为庞德祈福。更多的义勇军们,则是眼含热泪,胸口在剧烈的呼吸中,起伏不定。 他们,很想杀出城去,助庞德一臂之力。可惜,却力有不逮。常山城中,船只并不多,根本无法抗衡曹操的大型战船。而且,一旦打开城门的话,洪水势必倒灌而入,那就一切都完了。 所以,常山城头上的众人,无论又多么不甘心,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的主将庞德,带着少的可怜的同袍们,向曹操发起亡命式的冲击。 水面上,庞德伸手拔掉一根插在他左臂上的箭羽,随手丢入洪水中,任凭左臂上血流不止,再次高举起战刀,大声吼道:“义勇军,死战!” 存活下来的百余名义勇军骑兵,在庞德的喝令声中,有半数的人,并肩站到了木筏的前端,用自己的身体,将后面给遮挡了起来。而后面的义勇军,则是丢下武器,抓起木板,或者是用手,奋力的划动着水面,带动木筏以更快的速度,向曹操的方向发起了又一次的冲击。 “不知死耶?”曹操带着几分惊诧,再次挥手下斩。 第二波箭雨,破空而起,向着庞德等百余人,当头射落。 庞德站在木筏之上,双脚就像是长在木头上一样,岿然不动。双手抡起大刀,在身前舞出一片刀芒,奋力的拨打着向他射来的箭矢。 第363章 死战 在这苍茫的水面上,在漂浮无定的木筏上,庞德就像是一尊死战不退的战神,以手中的大刀,顽强的扞卫着义勇军的尊严。 噗噗噗—— 三根利箭,穿过庞德的重重刀影,分别刺入了他的左肩、右臂、大腿之中。 庞德即便刀法精熟,武力不俗,可在这方寸之地,还是无法完全斩落曹军的箭矢,受伤,在所难免。 趁着曹军第二批弓箭手后退,第三匹弓箭手弯弓搭箭之际,庞德突出一口血沫,随手将身上的三根箭羽折断,喘着粗气,看向了身后。 在他的身后,除了他所乘坐的木筏之外,其他的木筏中,早已空无一人。水面上,漂浮着数百具尸体,随波逐流,带起一片血红。 即便是庞德的木筏上,活下来的,也仅仅只有一个人而已,他还被射穿了左眼,颤抖不休的箭杆,赫然插在那名义勇军的面颊上,他用左手捂着受伤的眼睛,牙关咬紧,强忍着痛楚的侵袭,右手的战刀,依然高举不落! 看到庞德回首望来,仅存的一个义勇军,猛地反手握住插在左眼中的箭杆,奋力向外一拔,带出一溜血花。 扔掉手中的箭杆,那名义勇军用颤抖的声音,对庞德说道:“请……请将军……下令。” 庞德看着他血流不止的左眼,艰难的说道:“兄弟,好样的。” 那名义勇军,咧嘴一笑,似乎庞德的这句夸赞,足以抵消他身上的所有痛楚:“将军……别以为……别以为俺到军中没……没几年,便生不出义勇军的骨头来!” “不错!义勇军中,没有软骨头!” 庞德大声说着,霍然回过头来,再次举起大刀,声嘶力竭的吼道:“义勇军,死战!” 那名被射穿了左眼的义勇军,将手中武器扔出老远,整个身体趴伏在了木筏上,双手深入水面中,双臂不停地划动,用出身体里最后的一点力量,划破水面,让身下的木筏,得以继续向前。 这一幕,令所有人为之动容。 常山城头上,一片潸然泪下! 连曹操,此刻都有些动容,脸上尽是不可置信之色。 究竟,是何等坚定地信念,才能让庞德以下的义勇军将士,如此的悍不畏死? 掉转头,看向身边的众将官,曹操感慨着说道:“我军若有如此意志,何愁天下不能平定?” 众将官一片沉默,有些人,甚至羞愧的低下了头来,不敢看向曹操的目光,更不敢看向水面上的两人一筏。 “可惜,真是可惜啊……如此忠勇大将,却不是吾的左膀右臂!” 曹操不再看身后的众将官,用复杂的眼神,深深地看了一眼庞德伟岸的身影,虚空举起的右手,再次缓缓落下! 万箭齐发! 没有人,可以在漫天的箭雨中,单独的存活下来,即便是神威天将军马超,也不能。 “噗——” 庞德身中十余箭,张口吐出一大口鲜血来,雄壮的身躯,摇摇欲坠。 他身后的那名义勇军,则是已经被密密麻麻的箭矢,活活钉死在了木筏之上。 坚持着没有倒下,庞德连伸手折断身上箭杆的力量都没有了,高举的大刀也放了下来,双手握着大刀,将大刀杵在木筏上,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不会倒下。 稳定住了身体后,庞德艰难的伸出一只手来,将身边一根突起的木棍拿了过来,放到自己的后腰之处,顶住了自己的身躯。 而后,庞德在木棍的支撑下,用颤抖的右臂,勉力提起大刀,口中冒着鲜血,最后一次仰天怒吼道:“义勇军……死战!” 哪怕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哪怕已是重伤在身,无力再战,哪怕曹操的战船,依然遥不可及,哪怕…… 一人,便是一军!义勇军,永不退缩! 常山城头上,一名庞德部下的副将,留下了两行热泪,反手抽出腰间的佩剑,指向庞德大刀所指的方向,纵声呼喊:“义勇军,死战!” 城上城下,常山城内的所有人,无论是军,还是民,无论是老幼,还是妇孺,所有的人,跟随着这名副将,用尽生平最大的力气,齐声呼喊了起来:“义勇军,死战!义勇军,死战!!” 十余万军民的怒吼声,汇聚成一股无可阻挡的洪流,直上云霄,震动九天! 在这股震动天地的呼吼声中,庞德用刀柄划动着水流,一点一点的向前行进。 迎接庞德的,是曹军弓箭手再一次的箭雨覆盖。 箭落,在庞德身上带出道道血雨。 咣当! 大刀,终于离开了庞德的掌握,掉落在了木筏上。庞德的右臂,缓缓的落下,无力地垂到了身侧。 木筏上的庞德,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人,浑身上下,到处都是斑斑血迹。努力把目光看向长安的方向,庞德翕动了一下嘴唇,却始终无法发出任何声音来。 孟起,主公啊,末将庞德,尽力了! 随即,头一歪,断绝了气息。 西凉名将庞德,陨落与世间! 庞德死后,天地一片静默。 良久,曹操才开口说道:“为庞德将军收敛吧,就用他悬浮在常山城头的棺椁。传令下去,胆敢破坏庞德将军尸体者,杀无赦!” 曹操刚吩咐下去,一阵剧烈的轰鸣声,随即响起。 在洪水猛烈冲刷了两个时辰之后,常山的城墙,终于倒塌了! 压抑已久的洪水,终于寻找到了宣泄口,疯狂的向常山城中倒灌进去,带起了一个个巨大的漩涡。常山城中,一片哀鸿遍野……今日之后,常山城,将不复存在于世间了。 曹军在洪水的势头,逐渐弱下去之后,乘船进入了到水泊中,在常山城的旧址上,四处巡视。侥幸未被洪水吞噬的义勇军,在经过一番激战之后,悉数被曹军将士斩杀。甚至那些普通的百姓,亦未能逃脱曹军的屠刀,被一个接一个的杀死,尸体被沉到了尚未消退的洪水中。 毕竟,为了一场局部战争的胜利,曹操冒天下之大不韪,视人命如草芥,用一场洪水浇灭了常山十余万军民活下去的希望,这件事,于曹操的名声有损,是绝不能外传的。因此,曹军将士必须要杀人灭口,因为只有死人,才不会开口向旁人讲述曹操的狠戾。 令曹操感到惋惜的是,架设在常山城头上的数十座红衣弩炮,也在洪水中被损毁了,破碎成了一堆残木,失去了所有的价值。断绝了曹操想复制红衣弩炮的念头。 不过,曹操还是有收获的。当曹军士兵在打捞沉入水底的物品时,打捞上来数十匹战马的尸体,他们发现这些战马的马掌上,都钉着奇怪的铁块儿,而战马身上的马具,却又和曹军骑兵中配备的马具截然不同。 当曹操看到士兵们呈献上来的马具后,才恍然大悟过来。难怪马超麾下的奔雷骑所向无敌,原来是这些马具在发挥着重要的作用。如不是这一场大水,曹操还要被蒙在鼓里,百思不得其解呢。 把高桥马鞍、双边马镫以及马蹄铁,配备给了麾下众将官的战马上,让众将官试着乘骑之后,根据众将官喜笑颜开的表情以及详细的诉说,曹操终于确定了这些马具的价值,连忙下令,让军中随行的铸造官,集结人手,按照到手的马具,大批量的进行量产,争取早日配备到全军之中。 高桥马鞍、双边马镫等马具,领先这个时代半步之遥,其作用,毋庸置疑是十分巨大的。马超在竭尽全力的保守这个秘密数年之后,还是被曹操窥破了其中的奥秘。 清理完了战场后,借着水势,曹操率众乘船,突进了数里后,改换陆路,一路疾行,向并州挺进。 在常山,曹操已经被阻挡四天三夜的时间了,抢占先机的可能,无形之中被削减了许多,曹操再也耽搁不起了,他必须要尽快拿下并州的治所——晋阳。而后以晋阳为支点,消灭并州各处的义勇军,把并州变成自己的自留地,以面对马超的反扑。 曹操的算盘打得很好,可是他忽略了,镇守在晋阳的,乃是大将魏延。 魏延此时,名声还不算响亮,除了在义勇军中之外,在外人眼里,他还只不过是一个无名之辈,至少,曹操是如此看待魏延的。 曹操不知道的是,在历史上,魏延曾以十万之众,镇守入川的咽喉之地汉中,数次抵抗曹操的入侵,令曹操无功而返。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魏延没有像历史上那样,投效到刘备的麾下,反而成为了马超的部将。深知魏延本事的马超,将他留在晋阳,用以抵抗曹操。在马超的安排中,魏延与曹操第一次交手的地点,从历史上的汉中,变成了同样易守难攻的晋阳。 得知曹操率领大军,直扑晋阳而来,魏延最初是有些慌乱的。因为他知道,曹操能出现在这里,而自己却没有提前收到半点消息,那只能说明,镇守在常山的庞德,凶多吉少了。 惊慌之后,魏延迅速镇静了下来,接连下令,让驻守在晋阳东边的各县人马,迅速撤出驻地,向晋阳靠拢,准备集中兵力,将曹操入侵的步伐,阻挡在晋阳城下! 第364章 无孔不入 数日后,曹操派出的前锋大将于禁,带着部下的五万大军,一路扫荡而来,连续占据了晋阳东边的三座县城。 接连拿下三座县城,身为先锋主将的于禁,理应是高兴才对,可是,于禁却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 在已经被他拿下的三座县城中,他的先锋军根本就没有遇到丝毫的抵抗,似乎驻守城中的义勇军,提前一步得到了命令,悉数撤走了一样,连物资都没有留下多少,若不是老百姓们行动缓慢,迁徙不易,于禁估计,义勇军可能连百姓都要带走,只留给他三座空城! 镇守晋阳的义勇军将领,把各县的驻兵撤走,于禁分析,要么,驻守晋阳之人,是贪生怕死之辈,把各县的兵马都调回了晋阳,以确保他的安全;要么,此人便是一个精通兵法韬略之人,通过撤兵保留有生力量,在积蓄力量之后,奋起反击。 于禁更倾向于后一种情况。 先前常山那一战,庞德视死如归的气概,犹然在于禁的心头震撼未消。义勇军将士的坚定,大大超出了于禁的预估。似这样一支有信仰、有军魂的部队中,会出现畏战而逃的主将吗?于禁很是怀疑。 但是身为先锋主将,有进无退,于禁自然不能驻足不前。他只能将各处县城的异象,写在禀告文书中,派人传回到曹操处。而于禁自己,在一座县城中修整了一夜之后,第二日清晨,便率军继续西进,向晋阳逼近。 一整日的行军之后,于禁率军来到乐晋阳的境内,晋阳城,便在他前面二十多里之外。 一路走来,为了防止晋阳守将有什么阴谋诡计,于禁可谓是步步为营,小心谨慎的很。此时见到天色已晚,于禁立刻下令,停止行军,原地扎营,等明日天色大亮,勘察好地形之后,在决定是否对晋阳发起强攻。 安稳起见,于禁还派出了大量的探马,分作数十拨,分头到晋阳城四周去打探消息,并叮嘱他们,一旦发现异常之处,立刻回来禀报。 眼看着上千名探马,向四面八方跑去,于禁这才稍微放下一些心来,回到营中食用晚膳。 一个多时辰之后,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于禁的军营中,亮起了无数个火把,将整个大营照耀的如同白昼。 摇曳的火光中,于禁从营帐内探身走了出来,望着远处黑暗的夜色,口中对身边的亲兵询问道:“派出的探马还没有消息传回来吗?” 亲兵摇头表示还未曾有消息传来。 于禁蹙起眉头,有些担忧的说道:“探马此时还未归营,说不定是遭到了伏击。能将上千名探马,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看来晋阳城中的守将,不可小觑啊。传令下去,若是一炷香时间后,还没有探马归营,全军便进入戒备状态,防止敌军夜袭。” 于禁正说着,忽有士卒来报:“将军,探马回营了。” 于禁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命令道:“叫为首的队率们,前来见本将。” 不多时,十几名探马队率,先后来到了于禁的面前,垂首跪拜在了地上。 “说说看,可曾探听到什么消息?”于禁站在这些探马队率之前,开口问道。 为首一人,说着一口地道的颍川方言,答道:“禀将军,方圆十里范围内,未曾发现敌军的踪迹。我等不敢怠慢,将探哨的范围向外扩张了五里,仍是没有任何异常。” 哦?难怪这些探马回来的时间慢了一些,原来是将探索范围,向外扩充了五里。于禁心中的疑惑得到了解答,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下来。 就在于禁暗中放松心神之际,跪在地上的一名探马队率,忽的抬起了头来,右臂微不可查的抖动了一下。 能被曹操任命为先锋主将,于禁绝不是草包,他可是在无数次的生死边缘战斗过来的,对危险的嗅觉,已经成为了一种本能。 甩头,跨步,于禁整个身体猛地转动了起来,间不容发之际,躲过了一根半尺长的臂弩,那根弩箭,擦着他的耳垂飞了过去,擦出了一道血痕。若是于禁再慢半分,就要被那根弩箭射穿面门了。 “大胆此刻,受死!” 于禁怒吼一声,拔出腰间的佩剑,向跪在地上的探马们斩去。 十几名探马,忽的长身而起,身形暴退,拉开了和于禁的距离,让于禁的一剑斩到了空处。 不等于禁再次追击,十几个人背靠背的聚集到一起,面向于禁的五人,同时抬起右臂,五根弩箭,从他们的衣袖中爆射而出,分作五个方位,向于禁激射了过去。 如此近的距离,若是换做一般人,定然难逃一死。可于禁毕竟是曹军大将,只见他将手中长剑舞出一大片的剑影,挥剑斩落了三根弩箭,脚下步伐错落有序,凶险异常的躲开了另外两只弩箭。 只不过,于禁虽然没有受到伤害,但在一连串的规避动作中,还是向后退出了几步,让他与刺客之间的距离更远了。等他重新抬起头来,看向刺客的时候,发现那十几名刺客,已经快速向远处跑去了。 一沾即走,绝不恋战。这批刺客训练有素,绝非寻常!于禁快速的做出了判断。一个往昔很是模糊的名字,清晰的浮现在了他的心头:神机营! 号称水银泻地,无孔不入的神机营!马超手下仅次于奔雷骑和破军阵的另一把尖刀! “哼!追上去,乱刀砍死,一个不留!”于禁暴怒的喝道。 小半个军营的士兵,都动了起来,向着退走的十几名神机营密探追去。更远处,闻讯的曹军将士,正在飞快的赶来。 论正面战斗的能力,神机营密探连普通的正规军都不如,但若是论飞檐走壁、刺杀手段、单人的战力,神机营若是自称天下第二,还没有人敢以第一自居的。 那十几名神机营密探,趁着曹军将士未能形成合围之前,在乱军之中辗转腾挪,脚下步法灵活,手中长剑犀利,在杀出一条血路后,瞬间化整为零,踩着数十名曹军士兵的尸体,腾空而起,跃上了营墙,分成十几路,分头散去。 要知道,每一名神机营密探的剑术,都是剑神王越或者是他的大弟子曲阿所传授的,寻常的士兵,哪里是他们的对手?想要对付神机营,只能在他们撤退之前,用军阵困住他们,消耗他们的体力,才有可能将他们擒杀。 “不要追了!” 于禁的声音在众将士身后响起:“封锁营地,清查各个帐篷,发现生面孔,格杀勿论!” 神机营的本事,于禁算是见识到了。来无影,去无踪,他怕仍有神机营密探潜伏在营地中,便放弃了追杀,以肃清营地内可能存在的潜在敌人为重。 曹军众人闻言,分出数十个五十人的队伍,到营中各处的巡视。 不多时,前往巡视的曹兵,惊慌失措的回来禀报于禁: “报——将军,我军左营中,张副将不知何时死去,致命伤在后心要害处。” “报——将军,右营的钱将军,被人射杀在帐中!” “报——,……” 随着回报一条条的传来,于禁发现,随同他前来的十名副将,竟有八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人生生刺杀!其余的校尉、队率,更是死伤惨重,不是负责在外巡视的,几乎全部死在了各自的营帐之中! 更让于禁愤怒的是,这些部下将、校是何时被杀死的,他竟是丝毫未能发觉!暗中进行刺杀的人,又去了何处,他更是一无所知! 侥幸存活下来的两名副将,以及七、八个校尉、队率,闻讯之后,面色苍白,冷汗淋漓,心中的勇气锐减,恨不得就此离去,再也不要和神出鬼没的神机营们交手了。 环视了一圈,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于禁略一沉吟,突然下令道:“集结兵马,向着刚才敌人退走的方向,杀过去!” 一路走来,于禁都是万分的小心谨慎,可见他并不是一个莽夫。若是在往常,他绝不会在军心出现动摇的时候,命令部队在夜间,去追击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敌人。谁知道前面会不会潜伏着什么凶险? 可于禁更清楚,身为先锋主将,他若是不能将刚刚逃走的神机营密探们,悉数诛杀,挽回一点士气,那他的五万先锋军,怕是就要军心溃散,只能人人自危的活在神机营密探们的阴影之中了,那军心的稳定更加不利,甚至会有负曹操所托。 唯一解决问题的办法,唯一挽回军心的办法,便是以杀止杀!用神机营密探的血,来激起部下将士们的勇气! 五万先锋曹军,在于禁的指令下,强压心头的慌乱,还算有序的集结在一起,分批次的踏出军营,骑兵在前,步兵在后,在于禁的带领下,于漆黑一片的夜幕中,向神机营退走的方向追去。 第365章 请君入瓮 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于禁沿着神机营密探退走时,在地上所留的脚印为线索,率众追击了十里之遥,不知不觉间,来到了一个空旷的地带。 到了这里,地上的脚印不翼而飞,似是从来没有人来过一样。 于禁打马上前,看着地上再无脚印的痕迹,忍不住眉头一皱,心中一惊,霍然抬起头来,向四周望去。 在这片空旷之地的四周,三面环山,一侧是树林。正是伏兵的最佳场所! “不好!速退!”于禁猛然反应了过来,连忙大声呼和着,想要率兵退到安全之所。 就在此时,在四周环绕的三座山上,忽的亮起了无数只火把,将半个夜空照耀的雪亮。 在于禁正对面的那座矮山之上,一个雄浑的声音,大笑着说道:“乱臣贼子,今日便留在这里长眠吧!记住,埋葬尔等之人,乃冠军侯麾下,牙门将军魏延是也!” 随着魏延张狂的大笑,三面山上,火光大亮,无数根火箭,飞上了夜空,密密麻麻的向着于禁所在的位置射落下来。 于禁面色大变,连忙呼喊道:“盾牌手,布阵!” 五万曹军先锋军中,自然是配备有盾牌手的,可是,那又能如何?盾牌手再多,也不会超过一万人,用一万面盾牌,又如何能遮挡住五万同袍的身体? 没有盾牌的曹兵,想要寻找有利的地势依托,来躲避即将落下的火箭,然而,这里一片空旷,除了不远处的那片树林,根本那就没有可以躲避箭雨侵袭的地方! 嗖嗖嗖—— 数不清的火箭当空射落,带着一溜溜的火光,扎进了曹军人群中,刺穿曹兵身上的盔甲,将上千名曹兵射杀在地。更多的火箭,则是散落在曹兵之中,虽然没有形成致命的伤害,但还是让不少曹兵受了伤,唯有被盾牌手保护起来的区域,才没有遭受太多的伤亡。 一波火箭侵袭之后,曹兵大乱,以于禁之能,都无法在短时间内,将骚乱抚平。 矮山之上,魏延亲自取出强弓,搭上一根火箭,口中说道:“为令明将军报仇!” 言罢,五指一松,那根火箭便飞上了夜空。魏延的火箭,似是信号一样,无声的召唤着更多的火箭。刹那间,义勇军第二波火箭射出,比之刚才,明显更密集了一些,且更有针对性了,依据魏延射出火箭的方位,满天的火箭,全部向于禁附近击中而来。 在今夜之前,有神机营密探找到了魏延,将庞德惨死的消息,告知于他,魏延怒不可遏,便和神机营密探们定下此计,引诱于禁前来。这才有了之前神机营密探截杀曹军探马,乔装改扮混入曹营,斩杀于禁部下副将、队率的一幕。 铺天盖地的火箭,令于禁感到头皮一阵发麻。他没有丝毫的自信,能够在这一波箭雨中活下来。数日前在常山,勇武过人的庞德都抵挡不住密集的攒射,更何况是他于禁? 调转马头,于禁一边呼喊着部众撤退,一边当先向侧方的树林中跑去。 逢林莫入,于禁不是不知道,而是,他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于禁策马跑出不远,只听身后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伴随着部下将士们的哀嚎声,同时传来。不用回头,于禁也猜得到,又有许多吾盾牌护身的部众,被射杀在了火箭之下。 “快!快!先躲进树林中,在树林的边缘集结!”于禁也怕树林中另有埋伏,但也不能呆在原地等着挨打,便这样呼喊了起来。 曹军在于禁的指挥下,快速向树林退走,义勇军则是在魏延的带动中,射出了第三波火箭,将动作慢一些的曹兵,再次射杀了一大批。 无数根落在地上或是曹兵尸体上的火箭,将这片空旷的区域,照亮起来。借着火光,魏延看到了于禁的踪迹,见他正在往树林的方向逃窜,魏延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自寻死路!如此酒囊饭袋,也配为将?” 如果曹操在这里,听到魏延如此评价于禁,怕是难堪的脸色冰冷了。于禁的武力虽然排不上当世一流,可他统兵有方,治军严整,曹操曾数次夸赞于禁,甚至称他有几分周亚夫的风骨。 正因如此,曹操才会让于禁担任先锋军的主将,这是他对于禁的信任,更是认可。却没想到,于禁仅仅在几个照面之后,就被魏延逼入了绝路。 收起弓箭,取出大刀,魏延挥刀跃马,大声吼道:“贼众已然入瓮,众将士,随吾杀敌!” 言罢,魏延一马当先,从矮山上策马冲了下来。在他身后,是漫山遍野的义勇军将士,众人脚下掀起的尘土,即便是在昏暗不明的夜间,依然清晰可见。 跟随着魏延的这些义勇军中,有不少人,原本是在晋阳东边三座县城驻守的,他们在魏延的将令之下,不得已放弃了守地,战术性的撤退到晋阳来,为的不就是这一刻吗?忍耐了许久,终于可以痛痛快快的大杀一场了! 策马来到树林的边缘,于禁略一犹豫,最后还是猛地一踢马腹,策动战马冲进了林中。无论树林中又什么样的埋伏,至少,也要比面对漫天而来的火箭要好。 于禁是这样想的,可他没有想到,当大部分部下的曹兵,躲进树林之后,他们的头顶上,忽然传来一阵机括震动之声。 专属于神机营密探的神机弩,全部发动,三千多根致命的弩箭,从树冠上激射而下,直插曹兵们的头顶! 噗噗噗—— 一根根弩箭,带着强劲的力道,刺穿一个又一个曹兵的头盔,爆开他们的头颅,射入他们的胸膛,将他们钉死在林间的地面上! 在曹兵慌乱之际,上千个黑色的身影,从林间的树上滑落下来,整齐划一的抽出背上背着的标枪,看准目标,奋力掷出,在击杀了数百名曹兵之后,这些黑色的人影,再不恋战,飞快的向树林深处退走,令于禁追之莫及。 “该死的,这群神机营,是幽灵吗?怎地如此防不胜防?”于禁破口大骂着,却毫无办法。 在于禁的视线中,神机营密探们很快就退到了树林的深处,眼看着就要消失在于禁的视线里了。此时,一名神机营密探,忽的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取出一张强攻,从容不迫的点燃一根火箭,向着于禁的方向射了过来。 这是要做什么?于禁不明白。那个神机营的人,难道以为,他这一根火矢,便能解决所有问题不成? 嗖—— 火箭破空而来,一头扎落在了于禁身前不远处的地面上。紧接着,地面上猛然烧起了大火,并且迅速向四周蔓延开去。几乎是在几个眨眼之间,便以那杆火箭为中心,方圆十几步的空间,都升腾起了狂暴的火焰。 于禁终于明白了,在这片树林中,神机营的人,早就埋下了大量的引火之物,借着这些引火之物,再加上林间经年累月堆积起来的枯枝败叶,那一根火箭,还真的能解决所有的问题! 这一仗,憋屈! 于禁吐出一口浊气,感受到面前的火势越烧越旺,甚至有灼热之感,扑面而来,于禁无奈的再次调转马头,向着树林之外的方向,大声喊道:“向外突围!” 现在突围,必然损失惨重,但还有逃出生天的希望;若是留在林中,等大火达到最旺盛的时候,则只能是被活活烧死。两害相权取其轻,于禁没有退路可走。 带着部队,又从林中仓皇的跑了出来,刚刚跑出树林,于禁就看到,一个红面大将,径直向自己杀来。 于禁依稀记得,在此前自报名号的时候,这个人,称自己是马超麾下的牙门将军——魏延。 “贼子!便用汝之人头,来祭奠庞将军的英灵!”魏延策马而来,狂吼一声,抡刀便砍。 区区牙门将军,也敢口出厥词?迫于漫天的火箭,于禁不得不退入林中,可并非是怕了魏延。要知道,牙门将军,只是低级的武将,也配与我于禁争锋?没了火箭的威胁,这个叫魏延的无名之辈,又算得了什么?! 眼见魏延脱离了大部队,单刀而来,于禁不惊反怒,大喝一声“来的好”,挺枪跃马,向着魏延的刀锋上便刺了出去。 铛—— 巨震声传来,于禁感到一股沛然不可御的巨力,从枪杆上传来,震得他十指发麻,险些便将手中长枪掉落在地上。大惊之下,于禁连忙拧身,收回了长枪,拨打着战马斜刺里跳出一步,避过了魏延的刀锋。 逃过一劫后,于禁感到手中的分量有些不对劲,低头一看,震惊的发现,他手中长枪的枪刃,竟然完全崩坏了,只剩下了一截光秃秃的枪杆,还被他握在手中。 于禁的对面,魏延一刀斩断了于禁的枪刃,忍不住赞道:“果然是把宝刀!” 这把大刀,原本是庞德的战刀,乃是马超让韩暨、郑浑他们,用上好的材料打磨而成的,锋锐无比。庞德在常山战死之后,神机营密探想要打捞庞德的遗体,却无奈的发现,曹军士兵已经把庞德的尸体打捞走了,并且在曹操的命令下,按照上将军之礼埋葬。 最终,神机营密探们只打捞到了庞德的这柄战刀,并带到了晋阳城中。魏延一看到这柄刀,就十分的喜爱,于是就拿了过来,当做武器使用。 没想到第一次用这把刀作战,便一刀斩断了曹军先锋主将的长枪! 第366章 悍勇魏文长 一刀斩断了于禁的长枪,魏延得理不饶人,“唰”的一刀,兜头斩向于禁的天灵盖骨。 于禁不敢怠慢,连忙架起光秃秃的枪杆,以举火烧天的架势,挡在了自己的头顶之上。 铛—— 咔嚓! 一刀劈落,于禁的枪杆再次被斩断,震得他双臂发麻,险些趴倒在马背上。幸好于禁并非庸手,奋力格挡之下,魏延大刀上的力量,终于被消耗殆尽,未能在破开于禁的长枪之后,继续向下斩落。 小看对手了! 于禁在心中震惊不已的大呼道。他没有想到,马超麾下区区一个牙门将军,竟然悍勇如斯!难道说,马超真的是神威天将军降世,在他的身边,尽是天将下凡吗?不然的话,名不见经传的魏延,何来的如此骇人武力? “看刀!” 魏延再次暴喝一声,刀随声至,一到匹练也似的刀芒,在夜空中闪烁不定,直取于禁的前胸要害。 生死一线间,于禁激发出全部的力量,反手抽出佩剑,连消带打,向着魏延的刀锋挑去。 常山之战后,曹操洞悉了义勇军马具的秘密,给部下主要的战将们,都配备上了先进的马具。于禁有幸得到了一套,这才能将身体的力量,在马背上全部激发出来,勉强和魏延交锋,否则,以魏延的武艺,早就将于禁斩于刀下了。 铛—— 金铁交鸣声,再一次爆响。 于禁手中的长剑在巨大的反震力中,脱手而飞,打着旋的飞上了夜空,不知落向何处。虎口处,裂口大开,于禁的双手剧烈的颤抖着,已被鲜血染红。 唰! 魏延的大刀没有半点迟滞,在击飞于禁的长剑后,接踵而来,连肩带背的一刀砍来。呼啸的刀锋,割裂空气,逼迫的于禁甩开右脚的马镫,整个身体向马背上后仰下去,魏延的刀锋擦着于禁的面颊,横斩而过,劈在了空处。 险之又险的避开了魏延的一刀,于禁心中惶急,刚要挺身坐起来,忽听脑后恶风不善,心知是魏延连绵不绝的攻势再次袭来,于禁避无比可,急中生智,左脚在战马的马腹上一蹬,整个身体借力跳离了马背,竭尽全力的躲避开来。 咴—— 痛苦的嘶鸣声传来,落在地上的于禁回头一看,他的战马竟是被魏延一刀,削断了大半个马头,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砸起一片尘埃。 穿过战马带出的血雾,魏延如凶神恶煞般杀来,趁着于禁倒地之际,挥刀猛劈,于禁来不及起身,只能在地面上不断地打滚,来躲避魏延的刀锋。 来来回回,于禁惊险异常的连续躲过了魏延的七、八刀,虽未能找到机会站起身来,但总算是没有被魏延的刀锋伤到。 眼看着于禁一次次在刀口下逃生,魏延怒了! 这是他投效马超以来,第一次作为主将带兵出战,一心想着斩将杀敌,建功立业,现在久攻不下,屡屡被于禁逃脱,他怎能不怒? 暴怒中的魏延,空出左手来,向箭壶中一抓,一把抓出十来根箭矢,扬手抛了出去,随即左手收回,握住刀柄,与右手一起,双手握刀猛地用刀杆一抡,拨打着空中杂乱的箭杆,先后向于禁的位置攒刺了过去,封锁了于禁所有的退路。 魏延这一手刀杆拨打箭矢,令于禁无处可逃,于禁只能用双臂不断地进行拨打,将袭向要害的箭矢拨落,在这个过程中,于禁不断滚动的身形,难免顿了一顿,在原地多停留了片刻。 片刻时光,对于魏延来说,便已经足够! 刀芒凌空斩落,于禁来不及躲闪,下意识的将双手交叉,架在了头顶之上,来抵挡魏延的刀锋。 噗—— 血光乍现,于禁的双手,被魏延的大刀齐齐斩断,一双断手,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随即而起的,是于禁痛苦莫名的哀嚎。 紧接着,于禁的哀嚎声戛然而止,魏延的刀芒,闪电般劈过他的身躯,将于禁一刀斩做了两段! 翻身下马,魏延抽出佩剑,割下了于禁的首级,系在腰带上,复又翻身上马,抡起大刀,状若凶神恶煞般,举刀怒吼:“杀!一个不留!” 将为兵之胆。 见自家主将悍勇异常,义勇军们斗志高昂,纷纷发一声喊,舞动手中的刀枪,奋力向树林边缘的曹兵杀去。 夜幕中,一片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当东方亮起,黎明来临,一夜的厮杀,终于告一段落。 树林内外,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刚刚在熟睡中醒来的曹操,看到自己的大帐入口处,站着荀攸的身影,似是有要事要禀报的样子。 众人都知道,曹操有个习惯:在睡梦中杀人! 以前,曹操曾半开玩笑的对众人说道,他每每在梦中出现于古战场之上,仗剑杀敌。起初的时候,很多人都将信将疑,直到有一次,一个侍奉曹操多年的侍者,见曹操在睡梦中,将被子蹬开了,连忙上前,将掉落的被子重新盖到了曹操的身上。 谁料,曹操忽然睁开了双眼,怒目而视,随即站起身来,一脚把那名侍者踢翻在地,抽出横放在榻前的倚天宝剑,一剑便斩落了侍者的头颅。而后,曹操赤着脚,踩着侍者的血水,回到了床榻上,倒头便睡,似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一样。 及至第二日天明,曹操醒来,见侍者在榻前死去,头颅掉落在一旁,大惊失色的问向旁人,旁人不敢隐瞒,将曹操夜里斩杀侍者之事,叙述了一遍。曹操这才叹息着说道:吾早已告知尔等,吾入梦之后仗剑杀人,切勿靠近,不料却错杀了好人。 从那件事之后,众人都知道,曹操有梦中杀人的习惯,所以哪怕有天大的事,也不敢在曹操熟睡之间,太过靠近曹操的身边。因此,荀攸只是远远地站在大帐入口处,安静的等着曹操醒来。 至于曹操究竟有没有梦中杀人的习惯,怕是只有曹操自己才清楚了。枭雄心术,绝非常人能窥测的。 见曹操坐起身来,荀攸快步上前,双手递上一份战报,口中说道:“禀魏公,昨夜,先锋主将于禁,率五万先锋军追击敌军,不料误入圈套,被敌军的牙门将军魏延斩杀。五万先锋军,损失大半,只有不足万人,于今早逃回到了大营中。” 曹操闻言,腾的站起身来,抢过荀攸手中的战报,仔细的看了起来。看完之后,曹操将战报奋力扔到了地上,怒道:“于禁乃我军中大将!怎地反不如马超麾下区区一个牙门将军?!五万先锋军,便是木头,站在那里等着被砍,也要砍上一段时间啊,说没就没了?” 曹操盛怒之下,荀攸不敢言语,让弯着的腰身,更弯曲了一些,头几乎都要垂到地面上去了。 良久,曹操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追问道:“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牙门将军,姓甚名谁?” “此人名叫魏延,字文长,此前乃是长沙太守韩玄的部将,不知何故投到了马超麾下。”显然早有准备的荀攸,立刻回答道。 “魏文长?好一个魏文长!马超麾下忠勇之士,为何如此之多?先是庞德,现在又冒出来一个魏延!”曹操冷着脸,怒不可遏的说着。 这时,脚步声在外面响起,曹操的另一位智囊程昱,快步走了进来,对曹操弯腰说道:“魏公,探马来报。敌军牙门将军魏延,在修整之后,正在集结部队,似要大举杀来。” 啪! 曹操重重一掌,拍在了床榻上,冷冷的说道:“区区牙门将军,还真把自己当做一号人物了?也敢向本公动兵?传令下去,全军备战,定要叫那魏延,有来无回!” 曹军大营中,各部兵马接连运转了起来,进入了警戒的状态中,随时可以踏上战场,进行一场大战。 另一边,浑身浴血的魏延,端坐在马背上,腰间系着于禁的头颅,手中握着大刀,昂然立于空旷之地,等待着身边的部队集结完毕。 不多时,有副将来报,称各部队已经进入战斗序列。魏延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将手中战刀高高举起,大声喝道:“建功立业,就在今日!众将士,随本将踏平敌营,生擒曹操!” “踏平敌营,生擒曹操!踏平敌营,生擒曹操!” 集结在魏延身后的数万义勇军,声嘶力竭的呼喊着。而后,在魏延的带领下,义勇军将士带起一阵烟尘,如滚滚怒流,向曹军大营的方向杀去。 曹军探马,远远地听到数万义勇军的怒吼,连忙将这个消息传递了回去。却不料,他们的一举一动,其实都在神机营密探的掌握之中。 等曹军的探马,全部退走之后,神机营密探从暗处现出身形,来到了魏延的面前。 这一支神机营密探,早已得到了贾诩的传讯,让他们配合魏延,阻击曹军的进程,为马超率大军赶来,争取时间。所以才有了之前,魏延与神机营设计的一系列战术。 第367章 百骑劫曹营上 得到神机营的传讯之后,原本气势汹汹的魏延,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非但没有继续进兵,反而带着部队,返回了晋阳城中。 既然曹操那边已经提前得到了消息,严阵以待了,那就让他们在紧张的备战中,一直等下去吧,我魏文长,就先回城休息了。 魏延非但勇武过人,而且心思细腻,在率部激战了大半夜之后,怎么可能还带着疲累的将士们,硬碰硬的去和曹操白刃战呢?他始终没有忘记,自己最主要的任务,是为了给主公马超争取时间,而并非是和曹操决战。 曹操此次带来了三十万大军,魏延部下,算上从晋阳东边各县退下来的兵力,不过四、五万人,打打曹军的伏击还可以,硬碰硬,还是算了。 在回军的途中,魏延请神机营的密探,给驻守在文水的甘宁带去消息,请甘宁率军前来,共同抵御曹操。 甘宁乃是魏延的结义兄弟,魏延相信,只要收到信息,甘宁一定会率领部下将士前来助阵的。 当初马超回归长安,把魏延和甘宁都留在了并州,魏延就驻守在晋阳,而甘宁则是驻扎在距离晋阳八十多里远的文水。 文水,是并州境内主要的河流,几条河流以文水为主,交汇成了一个湖泊,名为饮马川,甘宁奉马超之命,正在饮马川训练水军。马超此前曾要求甘宁,务必要在两年的时间内,训练出一支可以在江河湖泊上作战的部队来。 如今时间过去了一年半之久,甘宁所训练的八千水军,虽然还未能完全达到马超的要求,但是投入战场,即插即用,还是足以胜任的。要知道,甘宁训练水军的方式,采用训练与实战相结合的方法,在训练之余,八千水军时不时在甘宁的带领下,外出清剿各处的山贼、水匪,战斗力以惊人的速度,快速的提高着。 出于对甘宁的信任,以及对他练兵能力的认可,魏延才会请甘宁率兵来援。魏延相信,甘宁所训练的八千水军,一定能派上大用场。 回到晋阳城中,魏延刚刚卸下铠甲,便有士兵来报:甘宁率部前来。 魏延心中大喜,连忙迎了出去,面见甘宁,一问才知道,原来甘宁在得知曹操大军来犯的消息后,根本不用神机营密探联络,便自行带兵前来了。甘宁所带来的兵马中,除了八千水军外,还有百余骑精锐骑兵,都是过去将近两年的时间中,甘宁耗费心血训练出来的。 得知魏延斩杀于禁,击破曹军五万先锋军后,甘宁着实替魏延感到高兴。同时,也激起了甘宁建功立业的雄心,当即向魏延表示,趁着曹操不明虚实之际,甘宁想趁夜率兵劫营。 魏延闻言大惊,唯恐甘宁有什么闪失,开始死活不同意。在甘宁不懈的劝说中,魏延才逐渐松动了下来,仔细一想,曹操那边正在全神警戒,白白消耗精力、体力,等到了夜晚,曹兵们的精神头衰落下来,体力必然也会出现下滑,如果运作的好,说不定还真能给曹操一个教训呢。 有了这样的心思,魏延便和甘宁仔细商议起来,将夜袭计划的每一个环节,进行反复的磋商,力求万无一失。最终,两人决定,有甘宁率领他部下的百余名精锐骑兵,前往劫营,而魏延则是在甘宁的退路上,预伏下兵马,这是一支伏兵,也是一支援兵。 如果甘宁得手,吸引曹兵追来,魏延所部就是伏兵。如果甘宁在劫营的时候,遇到危险而不能脱身,魏延所部就是援兵。 二人商议已定,甘宁来到了军中,将部下百余骑精锐召集到一起,取出西风烈酒来,命人倒入大碗之中,百余只大碗,整整齐齐的两列,每只碗中,都满盛烈酒。一时之间,酒香四溢。 魏延派人适时的送来了几大锅的香肉,每一块,都足有西瓜大小。 端起一碗烈酒,再从锅里挑出一大块香肉,甘宁喝了一大口烈酒,吃了一大口香肉,大声说道:“今夜,吾欲百骑劫营,彰显我义勇军军威!愿随同者,满饮!” 甘宁的动员,很简单,但却实用。百余名骑兵没有一个人迟疑,大家都举起大碗来,一饮而尽,而后将碗底亮出,里面点滴不剩。 “好!” 甘宁大喝一声,把碗中的烈酒喝光,眼睛精光闪烁,猛地一扬手,将海碗砸到了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啪啪啪啪啪—— 百余名骑兵如法炮制,在百余声脆裂声中,士气高涨。 入夜时分,甘宁与他部下的百多名骑兵,头插白羽,悄然出城,趁着夜色的掩护,向曹军大营潜去。 一马当先的甘宁,腰缠铁链,手持大戟,背后一面锦帆战旗张开,头上插着两根雉尾,直如将要直捣黄龙的神将一般。 三更,夜空中一脸昏暗。 曹军大营中,大多数将士已经安睡了,只有负责值守的士兵,强打着精神,拿着火把,在营地内各处巡逻。 潜伏在营地外的甘宁,根据曹军营中火把的移动,大概推算出了曹军巡逻兵的移动轨迹,觑准一个空挡,甘宁猛然策马而出,趁着营中士兵短暂的换岗时机,纵马向营门处跑去。百余名骑兵紧随其后,一张张强弓,已经被他们拿在了手中。 他们战马的马蹄,事先用棉布包裹住,在狂奔中,竟是没有太大的声响发出,营墙上来回走动的曹军士兵,根本就未曾发现。 甘宁在马背上弯弓搭箭,刚要趁着夜色,将营墙上的曹兵射杀,忽见几道黑影,在营墙上一闪,那些负责值守的曹兵,便软了下去,连半点声音都未能发出来。紧接着,那几道黑影向着甘宁一招手,甘宁便看到,曹营的大门,悄然间被推开了一道缝隙,刚好可以容纳一匹马进去。 是神机营! 普天之下,拥有如此诡异刺杀技能的,唯有神机营!他们,就像是藏在暗处的影子,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发挥出难以估量的作用来。 不再犹豫,甘宁收起长弓,拿出大戟,从曹营营门的缝隙中一冲而过,神不知鬼不觉的冲进了曹军营地中。 营门的缝隙越来越大,在隐藏在暗处的神机营密探的推动下,营门被推开了一般,足以容纳甘宁带来的百余骑骑兵分批进入了。 等到甘宁等人,全部进入曹营之后,神机营密探们悄无声息的隐藏起了行迹,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只有甘宁隐约感觉到,他们并未远去,而是潜伏在营门附近,随时准备好接应自己等人后退。 没了后顾之忧,甘宁胆气更盛。大戟一挥,便斩断了曹军前营营地中的大旗。这杆大旗,是曹仁的将旗,在甘宁的奋力挥砍中,碗口粗细的旗杆,吱吱呀呀的倒了下去,砸向了一侧的几座帐篷,将帐篷中熟睡的曹兵,悉数压成了肉饼。 随着大旗倒下的轰响,值守巡逻的曹兵,才反应了过来,声嘶力竭的吼道:“敌袭——” 不等他把话说完,暗处,一根飘飞而来的弩箭,便洞穿了他的喉咙,让他的后半句话,再也无法说出来了。 神机弩!暗处的神机营,就像是看不见的影子,随时会对曹军发起致命一击。 神机营在暗,甘宁则在明处。 百余骑骑兵,在甘宁的率领下,呼啸而至,一张张骑弓弯弓搭箭,点燃火箭,向着四周的帐篷倾撒而落,带起一道道火光,将曹军前营中的许多帐篷,都给点燃了起来。 连续射出三波火箭之后,前营之中,已是一片火光。许多曹兵,在睡梦中被惊醒,光着身子从帐篷内跑了出来,有些曹兵,显然还没有睡醒,迷迷糊糊地说着:“怎么回事?走水了吗?” 睡眼朦胧中,曹兵们只看到一队铁骑呼啸而来,还没等他们看清来的到底是谁,便被割掉了头颅,陷入了永恒的黑暗中。 前营主将曹仁,也被惊动了,他出现在主将的大营前,高呼道:“敌袭!全军戒备!”在曹仁的呼喊声中,一部分曹兵,方才如梦初醒,连忙拿起武器,披上铠甲,向甘宁等人包围了过去。但更多的曹兵,仍是处于慌乱之中,望着身后燃烧着火焰的帐篷,徒呼奈何。他们的武器、铠甲都在营帐内,可谁愿意冒着浓烟烈火,钻进去取武器啊。 在一片混乱中,甘宁率众狂突猛进,借着战马的速度,纵向冲杀到了曹仁的面前,在他们的身后,留下了数十具东倒西歪的曹兵尸体。 呼啦! 大戟凌空落下,借着战马冲刺带起来的冲击力,以及居高临下的优势,甘宁悍勇的一戟,直劈曹仁的面门。曹仁冷哼一声,双脚一错,双臂挥动大刀,猛地向着甘宁下劈的大戟上斩去。 铛—— 剧烈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甘宁的大戟,在反震力的作用下,微微向上扬起了半尺,而曹仁则是双膝一弯,双腿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弯曲。 两人都没有想到,自己的对手,竟是如此的厉害! 第368章 百骑劫曹营下 惊怒之下,曹仁怒喝道:“来者何人?” 甘宁露出一个冷冽的笑容,答道:“吾乃冠军侯麾下,折冲将军甘宁是也!” 甘宁?这又是从哪冒出来的?为何之前从未听说过?明明与魏延一般,此前名不见经传,为何具有如此强大的武力?曹仁吃惊的暗想着。 曹仁震惊之际,甘宁的第二戟,已是破空而来。 经过刚才的交手,曹仁再也不敢托大了,连忙拧身跨步,借着脚下频率的变换,来抵消甘宁战马的冲击力,而后才挥刀而出,自下而上,一刀砍向甘宁的戟刃。 再次剧烈的碰撞声,震耳欲聋的响起。甘宁的战马,竟然都在曹仁巨大的力量中,被撞的连退了两步。而曹仁也不好受,脚下蹬蹬蹬的接连退出七、八步,几乎都要撞到身后的帐篷中去了。更让曹仁震惊的是,他的双臂隐隐发麻,竟是在甘宁两次猛攻中,受到了轻微的震伤。 不敢再徒步和甘宁比拼力量了,曹仁抽身后退,来到亲兵们的身边,口中接连大吼着:“列阵,围杀他们!”曹仁的武力比甘宁略逊,可他指挥作战的能力,却极为出众,面对来势汹汹的甘宁,他在第一时间就观察到,甘宁带来的骑兵并不多,看似势不可挡,可一旦将他们围困在一处,他们便插翅难逃了,于是,曹仁便做出了正确的部署。 大量的曹兵围聚过来,甘宁怎能不知他们的意图?猛地一挥大戟,将两名曹兵劈飞,甘宁断喝一声:“冲!” 百余名骑兵,立刻策马冲杀了起来,绝不恋战,一沾即走,跟在甘宁的身后,就像是一阵旋风,在曹军未能集结完毕的战阵之中,横冲直撞,来去如风。仗着战马的冲击力,无情的斩杀着围过来的曹兵。 于冲杀中,甘宁手中大戟上下翻飞,接连斩断了两面大旗,斩杀了三名曹仁副将,死在他手中的普通曹兵,至少有数十人之多!为身后的百余名部下,杀出了一条血路来。 经过这一番厮杀,甘宁已经来到了曹仁军营的后方,连接着前营与中军的第二道营门,不知何时已经被神机营密探们打开了,甘宁毫不迟疑的向着曹营中军杀了过去。战马飞驰中,将沿途意欲阻挡他的曹兵,劈飞了一片! 中军,是曹操的营地。前营中的混乱,早已传到了曹操的耳朵里。此刻,曹操披着一件猩红的披风,正站在营地高处的点将台上,观望着前营中的战况,见到甘宁一身是血的杀了过来,曹操喟叹道:“又是一员虎将!马孟起麾下,虎将何其多也?” 大将乐进闻言,不服的说道:“魏公,待末将前往,取下此人首级。”不等曹操允准,乐进便快步下了点将台,飞身上马,舞刀直奔甘宁杀去。 在冲杀中,甘宁忽见乐进杀来,怡然不惧,一抬手中大戟,平端在胸前,等到乐进进入身前一丈之地后,当胸一戟,对着乐进分心便刺。 乐进怒吼一声,大刀凌空斩落,轰然斩到了甘宁的戟刃上,一刀一戟,擦出无数火花,甚至将二人的面庞照亮起来。 “来得好!”甘宁一戟未能建功,不惊反喜,双手抽回大戟,戟法一变,大开大合的高举过顶,竟是将战戟当做大刀来使用,猛地劈向了乐进的头顶。 通过刚才的交手,乐进已大概摸清了甘宁的本事,心知甘宁之武勇,绝不在自己之下,要知道,直到现在,他的双臂还微微有些发麻呢!反观甘宁,一戟之后,毫不停滞的又出一戟,显然是根本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从这一点上来推断,说不定甘宁的武力,犹然在自己之上! 因此,乐进收慑心神,凝神以对,用出全部的力量,双手平托起刀柄,迎向了甘宁下斩的戟刃。 铛—— 甘宁的奋力一击,被乐进倾尽全力挡了下来,令甘宁再次无功而返。只不过,挡住这一戟后的乐进,双臂处的酸麻,更加重了一分。 还不等乐进松一口气,只听甘宁轻“咦”一声,那杆似能搅动天地的大戟,便又凌空落了下来。 铛—— “咦?” 铛铛—— “咦?” 铛铛铛—— 铛铛铛铛…… 甘宁一戟快似一戟,一戟重于一戟,毫不间断的向着乐进当头斩落,乐进只能勉力保持着举刀抵挡的姿势,被动的处于挨打状态之中。 咔嚓!咔嚓! 终于,在甘宁连续劈落了第十八戟后,乐进再也抵挡不住了,手中的大刀,被甘宁的巨力震断,发出“咔嚓”一声断裂声。乐进的双臂也在强大的力量压迫下,落了下来,一双虎口齐齐被震裂,渗出了丝丝血迹。 甘宁的大戟,并非是马超赐予的神兵利器,只不过是比普通的战戟,稍微沉重一些罢了。在连续的强力撞击下,也终于断裂开了,步了乐进大刀的后尘。若非这个变故,甘宁只要把戟刃向前一送,便能轻易的了结乐进的性命了。 暗叹一声,甘宁收回光秃秃的戟杆,而后将戟杆当做大棍使用,一个横抡,砸到了乐进肋部的铠甲上。 啪! 势大力沉的一棍,直接把乐进抽打的飞离了高桥马鞍,落到了曹操脚下的点将台边缘处。落地之际,乐进的头盔,恰好撞在了点将台的棱角上,尽管有头盔防护,乐进还是被撞的头晕眼花,一翻白眼,便晕了过去。 看着乐进陷入昏迷,不省人事,曹操的脸色,渐渐阴沉了下来。 这是赤果果的打脸啊!当着他曹操的面,打晕他部下的大将,这不是打脸,又是什么? 冷冷的吸了一口气,曹操阴沉的说道:“围上去,杀了他!” 麾下众将得令,纷纷拿起武器,跃上马背,从四面八方向甘宁包抄了过去。只留下夏侯惇、曹纯等几名大将,率领虎贲军精锐,继续守护在曹操的身边。 耳中听闻四周马蹄声狂奔而来,甘宁心知事不可为了,反正敲山震虎的目的已经达到,也没有必要再缠斗下去了。 一戟劈开曹休的大刀,甘宁纵声呼喊道:“撤了!” 百余名骑兵,策动战马围聚到甘宁的身周,以甘宁为箭头,调转马头,从曹操的中军,向着曹仁的前营反杀了回去。沿途之中,凡是挡在他们撤退路上的曹兵,悉数被毫不留情的斩杀当场。 正如甘宁等来一路杀来时一样,他们在退走的时候,身后,留下一片血肉模糊的曹兵尸体。 甘宁的悍勇,吸引了绝大多数人的注意力,很少有人注意到,在无人察觉到的人群中,不时便有一名身穿曹兵铠甲的人,抬起头来,隐晦的举起右臂,借着夜幕的掩护,激发出一根半尺多长的弩箭,把正在调动兵马的曹军副将,一个接一个的射杀落马。 这才是甘宁劫营的真正目的! 他在明处吸引曹军将士注意,隐藏在暗处的神机营密探,则是假扮成曹军,混在人群中,用神机弩无声的射杀曹军的基层将官。 之所以将目标定位在基层将官的身上,是因为与那些名动天下的大将相比,这些基层将官人数众多,而武力又不会很强悍,正适合神机营的刺杀。若是刺杀曹操部下的大将,很容易会失败,一旦失败了,隐藏在暗处的神机营密探,也就无所遁形了。 所以,哪怕乐进已经昏迷了,可神机营密探们,却丝毫没有射杀他的意思。毕竟,乐进就倒在点将台的边缘处,他若是死了,曹操必定会警觉,那样反而不美了。 基层的武将,虽然没有曹操麾下各位大将那么重要,可各部曹兵,都是由他们来直接指挥的啊,缺一个两个,或许还影响不到大局,但若是缺了数十个,怕是曹操本事再大,他的部队也要陷入半瘫痪之中了。缺了基层的将校,总不能让曹操亲自去给各支部队下达命令吧? 量变引发质变嘛! 前营中,曹仁刚刚组织好了部队,摆出了冲锋的阵型,准备冲入中军,把甘宁等人困死其中,忽然看到,甘宁他们,又像旋风似的刮了回来! 不怪曹仁的反应慢,他的反应,已经很迅速的。但谁能想到,甘宁这么快就又杀回来了呢?他这次袭营,根本就不像是来袭营的,简直是要在曹营内放马狂奔一圈,纯粹是在示威的! 以步兵结成的冲锋阵型,在甘宁等人的铁蹄反冲中,立刻被冲乱了阵脚。甘宁一马当先,抢过一名曹军副将手中的大刀,在前面犹如虎入羊群般开路,百余名骑兵紧紧相随,马踏连营! 再加上神机营密探在暗中突施冷箭,领曹军将士防不胜防,混乱不堪,曹军哪里还有力量,于仓促间改变阵型,把甘宁等人拦截下来? 大杀一阵后,甘宁感到眼前霍然一空,举目望去,原来已经杀穿了曹仁的部众,来到了营门处了。 “哈哈哈——曹贼,今日且先寄下老贼首级,日后必定来取!” 甘宁张狂的大笑着,带着本部百余骑兵,冲出营门,扬长而去。与他一同退走的,还有暗处的神机营们。 此一战,甘宁率百余骑,在曹军大营内左冲右突,砍倒大旗三面,斩杀曹军副将十九人、士兵六百余众,尽显义勇军之军威! 甘兴霸之名,扶摇直上,九万里! 第369章 威州困局 魏延和甘宁的奋力抵挡,让三十万曹兵的进度,骤然慢了下来,曹操被牵制在并州,短时间内无法寸进半步。 曹军大营中,曹操面色阴沉的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地敲打着桌案,对近几日的战况,进行着总结。 在甘宁百骑劫营后,曹操很快发现,他部下的副将,被堂而皇之的暗杀,损失惨重。以曹操的睿智,他当然轻易便做出了判断:马超麾下那支神出鬼没的影子部队,出动了!若没有这支隐藏在暗处的精锐部队出手,甘宁绝无法以区区百骑之众,在他的大营中呼啸往来,如入无人之境,更不可能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接连杀掉他十九员副将! 要知道,每一名校尉级的副将,都是指挥五千人作战的,十九员副将的战损,就意味着,有接近十万的曹兵,失去了他们的直接指挥官,曹操的将令,必须通过这些副将,才能下达到各个部队中,换言之,几乎是在一夜之间,曹操便对部下近十万的士卒,丧失了如臂使指的灵活性了。 发现了这个严重的问题之后,曹操下令把整个大营都封闭了起来,他转变了思维,放弃了和马超比拼速度抢时间的打算,转而开始进行内部的清理,争取在马超率军到来之前,将潜伏在营中的神机营密探,悉数肃清。 自出兵以来,曹操只在常山一战中,占到了一些便宜,令马超的大将庞德饮恨。进入并州境内后,接连遇阻,军心已经没有最初出征时那样稳定了,曹操不得不暂时停下脚步,重新整顿军心。 气势汹汹的三十万大军,于曹操一声令下后,安静了下来,摆出一副打持久战的姿态,开始进入由攻转守的节奏。唯有曹操的几个心腹之人才知道,曹操驻足在并州,可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样简单,只是为了内部的整顿,实则,他是在以自身为目标,吸引马超的注意力。 曹操一生,从不打无准备之仗。借着威、伏、兰三州疫情爆发,老谋深算的曹操,又怎么可能只是简单的进兵并州呢? 在他率兵离开邺城的三日后,一支不为人的部队,根据曹操留下的命令,悄然集结,趁着曹操在正面战场自引义勇军的视线,这支为数十万人的部队,以夏侯渊为主将,李通、曹洪、夏侯尚为副将,以蒋济、刘晔为参军,一路北上,继而向西,向大乱四起的威州进兵。 威州原本是羌、氐人的地盘,归附马超已经数年之久了,但是在各个大州中,威州的存在感,依然并不高。唯一能让世人称道的,便是威州盛产良马了。曹操命夏侯渊进兵威州,并非是想占据这块出产良马的地方,而是想以威州为跳板,直插马超的后方,令其腹背受敌。 为了能达到这个效果,夏侯渊所部将士,在路途中十分谨慎,昼伏夜出,再加上神机营密探们的注意力,都被出产吸引到了并州,导致几乎无人注意到夏侯渊所部的动向。等神机营密探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夏侯渊已是率部狂突猛进,杀入威州境内,连续攻克了两座县城了。 这一消息,大大出乎了马超的预料,正在全力赶往并州的马超,当机立断,命后军的主将黄忠,带着部队赶往威州,召集起游走在各地的王双、成宜等人,助北宫伯玉和俄何烧戈抵挡夏侯渊。至于押送粮草的任务,马超只能派遣神机营密探,把他的将令迅速传递回长安,另由他人来完成了。 马超的决定,就意味着,在战争的初期,义勇军将会陷入粮草不足的困局之中,毕竟,临阵换将,改派他人押送粮草前来,是需要时间的,消息传递过程中一来一回,至少也得耽误一个多月的时间。 可是马超没有办法,他无法坐视威州的军民,遭受夏侯渊战火的荼毒。不管怎么说,马超的后世思维,还是很明显的,他做不到为了胜利,牺牲众多无辜百姓这样的事情来。归根结底,马超和曹操并不相同,这是两人本质上的区别。 威州,形势危急。 尽管马超已经在战前,做了充分的预估,还不惜自断粮草供给,调派黄忠前往威州,可在时间上,已经慢了一步了。在黄忠还在路上的时候,夏侯渊的十万大军,继续向西挺进,兵锋,直指北宫伯玉所在的城池。 在威州,土着的人们,习惯游牧为生,原本是并没有城池的。后来在马超的命令下,才逐渐建造起了一些城池,沿袭了汉人的传统文化。可是威州的城池,远不如中原地区那些大城市的规模,城墙的高度和厚度,都不可同日而语。 这一点,令北宫伯玉有些忧心。他担心威州城的城墙,无法作为抵抗夏侯渊的屏障。而且,威州境内,瘟疫蔓延,将士们出现了很大程度的非战损减员,这对士气,绝对是一个不小的打击,在这个时候,夏侯渊忽然来犯,着实让北宫伯玉有些没底气。 要知道,前一段时间,许多老百姓在别有用心之人的撺掇下,因为要迁出威州,而和义勇军发生了不小的摩擦,后来在贾诩的命令下,赶来的王双和成宜,凭借着冰冷的刀锋,连续斩杀了上百人之后,好不容易才把势头给按了下去,这件事还未完全平息下来,若是老百姓们知道夏侯渊大举来犯,惶恐的他们,可能又会爆发出新一轮的哗变,令威州陷入内外交困的窘迫境地之中。 把心中的担忧,与俄何烧戈、王双、成宜等人说了之后,这几个人,尽皆陷入了沉默。他们对威州的形势也很清楚,却丝毫想不出什么办法来,能抵挡夏侯渊的十万大军。更可怕的是,威州境内的民心一旦散了,再想重新凝聚起来,谈何容易啊?势必会对整个战局,产生巨大的负面影响的。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等待黄忠的援兵吗?黄忠从半路上才转道威州,是需要时间的啊! 把消息传给其他在各地巡视的将领,让他们前来帮忙?可是各地的骚乱,又让谁来处置? 凭借威州城,硬抗夏侯渊的猛攻?在场之人,谁都没有这个信心。 北宫伯玉等人,急的抓耳挠腮,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在他们的惶急之中,夏侯渊再下三城,距离威州城,已经越来越近了。每日都有北宫伯玉提前派出的传令兵,带着东边的驻军以及一些老百姓,逃到威州城中,躲避夏侯渊的兵锋。随着各地驻兵和部分百姓的到来,新的问题又出现了,粮草的供给,快要支撑不住了! 威州境内,各族子民杂居,其中原本是羌、氐两族的人,本就不擅于生产,威州的粮食,全赖搬迁过来的汉人缴纳支撑,如今疫情四起,百姓们无心耕地,加之逃亡到威州城的人越来越多,城中的存粮,难免捉襟见肘起来。 这一系列的问题,根本不是北宫伯玉能轻易解决的。若不是又华佗坐镇在威州,出手把疫情稳定了下来,怕是威州早就大乱了! 对了,神医华佗! 一想到华佗,北宫伯玉精神一震,连忙带着其他几人,跑到了临时为华佗搭建的医馆中,希望华佗能够想出办法来。 虽然华佗并不是威震一方的将军,更肥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智囊,可他是马超的师父啊,他的智慧、眼界和威望,在北宫伯玉看来,可能就是拯救威州于水火之中的最后一线希望了。 脚步匆匆的来到医馆附近,远远地,北宫伯玉等人便看到,在医馆的外面,围聚了大量的老百姓,青囊军的身影穿梭其中,不断地把一副副的药剂,送到百姓们手中。人群之中,甚至还有一些来自威州本地的医者,在协助青囊军完成这些事情,对百姓们进行救治。 无论是在本地医者的眼中,还是在老百姓们的眼中,华佗就像是救世主一样的存在,是上天派下来拯救他们的活菩萨。因此,在之前与义勇军的摩擦中,始终没有人针对华佗,对其保持着高度的尊敬。 或许,神医华佗,真的能够拯救威州也说不定?看到眼前这一幕,不光是北宫伯玉更加的笃定,俄何烧戈、王双、成宜三人的心中,忍不住同时冒出了这个念头来。 进入医馆,北宫伯玉四人鱼贯而行,来到大堂之中,看到神医华佗,正端坐在椅子上,为一个病人切脉。在华佗的身侧,还坐着一个儒雅的年轻人,一手轻摇羽扇,一手从容不迫的选取着药物,为病人们配药。 这个儒雅的年轻人,并非是华佗的医道弟子吴普、李当之等人,北宫伯玉等人此前从未见过,但他能够稳坐在华佗的身边,可见华佗对他是极为信任的。 “北宫伯玉等,拜见神医。” 上前几步,北宫伯玉四人,同时对华佗弯腰行礼,引得华佗忍不住抬起头来,向他们微笑示意。附近的人,见到是北宫伯玉四人同时前来,更是纷纷行礼,脸上都带着敬畏之意。 令四人奇怪的是,那个坐在华佗身边的年轻人,依然稳坐钓鱼台,面色没有丝毫的改变,并没有因为四位大人物的到来,而出现任何的变化,似乎,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第370章 卧龙出山 知悉北宫伯玉等四人的来意之后,华佗面露微笑,看向身旁的儒雅年轻人,笑道:“孔明,汝可有退敌之策?” 嗯? 眼前容貌俊美的年轻人,究竟是谁?为何连德高望重的华佗,都要问策与他? 北宫伯玉等人心中疑惑不已,华佗的心情,可是清楚的很。孔明,名为诸葛亮,与庞统并称为“卧龙凤雏”,天下人皆称,二人得一,便可安天下。以前的时候,华佗对这句话还有着很深的质疑,认为天下大势,绝非凭借一人之力便可以更改的。 直到,在前来威州的路途中,遇到了诸葛亮。诸葛亮谈吐不俗,纵论天下之间,颇有挥斥方遒的意境,一身所学更是渊博,连见多识广的华佗,都忍不住暗暗赞叹,此子,的确乃经天纬地之才,见地不俗,所思所想之事,切入点往往于常人无法捕捉到的紧要之处,似乎还有没有什么事,能难得住他。 威州的疫情,之所以被迅速稳控下来,没有向更大的面积扩散,华佗自然是居功至伟的,但在华佗的背后,诸葛亮亦是出力不少。尤其是诸葛亮在分析了疫情之后,帮助华佗找到了疫情的根源,让华佗得以拨开层层迷雾,寻找到了问题的中心,进而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 虽然华佗并不懂韬略,但是他相信,以诸葛亮的能耐,足以化解威州的这次困局。华佗说不清楚这种直觉,因何而生,但却无比笃定。 面对华佗的问询,诸葛亮微微一笑,轻摇羽扇,笑道:“元化先生抬爱了,孔明不过乡野村夫,岂识韬略?” “孔明啊,汝就不要谦虚了。正所谓当仁不让,难道你要眼睁睁的看着,威州的军民,悉数惨死在曹军的刀锋之下吗?”华佗见诸葛亮委婉的拒绝,苦口婆心的劝道。 脸上的微笑消失,诸葛亮渐渐变的郑重起来。没错,华佗的话,戳中了他的要害。他是绝不能坐视曹兵长驱直入残害百姓,而自己却作壁上观的,否则也没必要跟随华佗,千里迢迢的从长安来到威州,消除威州的疫情了。 缓缓站起身来,诸葛亮向着华佗深深一拜,口中说道:“元化先生,非是孔明不愿担此大任,实在是孔明人微言轻,恐使不动义勇军中的骄兵悍将们啊。” “这个好说!有老夫在此,谁敢不听孔明调遣?若有阳奉阴违者,老夫定然要告知孟起,让孟起治他的罪!”华佗见诸葛亮松口,拍着胸膛做出了保证。 此言一出,北宫伯玉等四人同时一惊,王双忍不住说道:“老大人,此人究竟有无真本事,我等还不知晓,怎能听他的调遣?若是误了大事,我等如何向主公交代?” “无妨!老夫便在此间,为孔明做个担保。若是孔明不能击退夏侯渊,误了威州大事,一切罪责,由老夫来承担!”华佗暗中咬了咬牙,用生命和毕生的信誉,做出了保证。 “可是……”北宫伯玉还要再说些什么,忽见华佗伸出一只手掌来,伸到了北宫伯玉的面前,沉声说道:“拿来。” 北宫伯玉一愣,耳中只听华佗补充道:“兵符印信,拿出来吧。” 真的要把威州全部的军民,交到一个素未谋面,且不知深浅的年轻人手中?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究竟是凭着什么,获取了华佗如此的信任? 退后一步,北宫伯玉双手抱拳,向着华佗弯腰行了一礼:“老大人,兹事体大,请恕末将不能从命。” 王双移动了一步,站到了北宫伯玉的身边,显然是支持北宫伯玉,不愿让名不见经传的诸葛亮,来暂时代掌威州的兵权。王双加入义勇军,只有数年的时间,他对华佗的影响力,了解的并不深刻,此时就事论事,他当然更倾向于北宫伯玉了。 与王双不同,成宜和俄何烧戈对视了一眼,则是站到了华佗的身边。他们二人,一个是马腾的旧部,可谓是看着马超长大的;另一个,则是马超力捧起来的亲信。二人对马超忠心到无以复加的地步,追随马超的时间也很久了,深深地知悉华佗在马超面前、在义勇军之中的影响力。并且更加笃定,华佗是绝不会坑害马超和义勇军的,他如此相信诸葛亮,想来定是诸葛亮有着不为人知的过人本领。 “你们……”王双惊愕的看着成宜和俄何烧戈,似是不敢相信,他们竟然站到了诸葛亮那边。 一同前来的四人,就此分列成了两边,每一边两个人,谁也不占优势。气氛一度陷入了异常尴尬的境地。 冷眼旁观的诸葛亮,上前一步,说道:“承元化先生之托,孔明不能推辞。既然北宫将军与王将军,不信任孔明,那孔明便暂借其他两位将军的兵马一用,还请北宫将军和王将军,安守威州城,暂时不要插手后面的事情。” 诸葛亮的意思,说的已经很明显了。北宫伯玉不交兵符印信,那就守在威州城中,不得干涉他诸葛亮的任何部署。 谁都知道,俄何烧戈和成宜两部兵马,其实并不多。成宜只带了三千义勇军,而俄何烧戈,并不是威州的州牧,没有北宫伯玉的符节,他也无权调动太多的兵马,充其量不过是麾下的五千亲兵而已。他们两个人的兵力加到一起,不过八千之众,以区区八千人,如何抵挡来势汹汹的夏侯渊? 诸葛亮若没有前面那番话,北宫伯玉还信他三分,现在听到诸葛亮口出狂言,北宫伯玉就有些愤怒了,只是碍着华佗的面子,没有当场发作出来而已。 “好!只要你能挡住夏侯渊的兵锋,莫说交出兵符印信,便是本将,亦任你差遣!”北宫伯玉死死地盯着诸葛亮,沉声说道。 诸葛亮不以为意,反而一摇羽扇,指向北宫伯玉道:“一言为定!”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北宫伯玉硬着脖子,毫不示弱的反击道。他绝对不相信,一个年纪轻轻地文士,能有什么经天纬地的大本领,靠着八千兵力,便能挡住夏侯渊的大军。 “既如此,北宫将军可愿立下军令状?”诸葛亮寸步不让。 北宫伯玉怒气上涌,挥手喝道:“拿纸、笔来!本将亲手写下军令状!” 很快,就有人奉上了纸、笔,北宫伯玉挥毫泼墨,当场书写了一份军令状,交到了华佗的手中,请华佗来充当这场赌斗的见证人。 看都没看墨迹未干的军令状,诸葛亮恢复了平时的儒雅,微笑着对北宫伯玉说道:“七日之内,夏侯渊必定无法寸进半步。七日后,孔明归来之时,希望将军已经准备好了庆功宴与兵符印信。” 随即,笑容一敛,诸葛亮的身上,散发出一股浩然之气,朗声说道:“出发!”言罢,他率先大步向外走去。 俄何烧戈与成宜再次对视了一眼,横下心来,跟在了诸葛亮的身后。 看着诸葛亮渐行渐远的背影,华佗忽的对着他的背影微微弯腰,大声说道:“老夫华佗,代威州军民,承诸葛孔明救命之恩。”言语之中,似是笃定诸葛亮此去,必建奇功。 对于诸葛亮的心思,华佗多少能猜到一些。 卧龙诸葛亮之名,虽不曾名动天下,可在名门大族之中,却是广为流传的。之前力邀诸葛亮出山之人,绝不会是少数。可诸葛亮全都委婉地拒绝了,是他真的不愿在这个风起云涌的时代,留下一笔属于自己的浓墨重彩吗?华佗认为不是。 躬耕于山野,只不过是诸葛亮想展现给世人看到的表象罢了。不愿出山,是因为诸葛亮一直没有寻找到心目中的明主,因此而不想明珠暗投,贻误终生罢了。 如今,大汉的纷乱,远远未曾结束,但天下的格局,却渐渐明朗起来。一直如潜龙在野般,坐看天下风起云涌的诸葛亮,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华佗推断,他在半路上与诸葛亮相遇,并非是偶然,而是诸葛亮已经在心中做出了决断,寻找到了他认可的明主了。 能和华佗拉上关系的诸侯,无外乎马超是也! 然而,诸葛亮有他自己的尊严,更有着他自己的理想。他绝不会上演毛遂自荐之类的戏码,把自己当做待价而沽的商品,摆放到马超的面前。 诸葛亮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要翻云覆雨,令天下震动。这,就是他的晋身之礼。他献上的第一份礼物越重,日后在马超麾下的权柄,也就越大,自然也就越能得到马超的高度认可,一步跨入马超身边的核心圈子之中,今后以此为平台,去施展他心中的理想与抱负了。 而夏侯渊,便是诸葛亮所中意的一份大礼,欲要献给马超,以此来证明自身的价值。 诸葛亮这条静默多年的潜龙,终于要出山了。 卧龙一出,天下谁人可与之争锋? 华佗和诸葛亮都不知道的是,如果马超得知诸葛亮有这个意思,一定会喜出望外的,根本不用诸葛亮去证明什么。 在马超看来,仅仅是诸葛亮这三个字,便足以抵得上千军万马! 第371章 八阵 出了医馆,来到军营,俄何烧戈与成宜,将部下的八千兵马悉数召集了起来,而诸葛亮,已经在点将台上,静候多时了。 气定神闲的取出一张白纸来,诸葛亮交到了成宜的手中,吩咐道:“上面画着一座吾自创的战阵,名为‘八阵图’,且先教将士们演练半日,勿要记住各自的方位,切不可出现半点差错。能否抵挡夏侯渊,全在这张纸上了。” 成宜闻言,不敢怠慢,连忙接过画着八阵图的纸张,去教麾下将士们如何站位了。 再次取出六张图纸来,诸葛亮交到了俄何烧戈的手中:“请城中的工匠,按照此图,去打造图中之物。切记,定要分批打造,切勿混杂,每一拨工匠,只需打造其中一张图纸即可。此物,乃破敌之机要,打造的数量越多越好。” 俄何烧戈将信将疑的拿过图纸,低头一看,却根本看不出,大部分上张图纸所画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唯有最后一张图纸上,是类似于破甲箭形状的弩箭,大小、长度几乎与破甲箭一般无二,只是箭簇之处,要紧窄一些。只要把军中配备的破甲箭,略加改造,便能轻易地制作出图纸上的东西了。 不愿浪费时间,俄何烧戈掉头而去。 半日后,黄昏将至。 诸葛亮依旧安静的坐在点将台上,一边轻摇着羽扇,一边观看者八千将士演练八阵图。遇到错乱或是不精确的地方,便会开口纠正。那副样子,宛如是在练兵,浑然不似即将要去硬撼夏侯渊大军。 “唉——元化先生,糊涂啊!”城墙上,一直关注着诸葛亮的北宫伯玉,忍不住长叹了一声。 大战将至,他还有心思在这里练兵?真以为,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吗?临时抱佛脚,未免也太晚了吧!在已知的所有阵法中,绝没有可以一蹴而就的,哪里有人能在短短半日间,便能练出一座阵法来的?哪怕是精通各种阵法的马超,也没有这个本事啊! 用半生不熟的阵法,去抵挡夏侯渊的十余万大军,岂非找死?! 北宫伯玉现在很后悔。后悔把这八千义勇军,交到了诸葛亮的手中。这八千劲卒,怕是要有去无回啊!可惜,军令状都已经立下了,他已经没有返回的余地了。 夕阳西下,诸葛亮命成宜收了八阵图,让八千将士们使用晚膳。 晚膳之后,俄何烧戈回来了。随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几辆马车,马车上高高的鼓起,外面用黑布包着,看不到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幸不辱命。前面几张图纸,每一张上的物件,各打造出了一百件,最后一张图纸上的箭矢,足有两万根。”俄何烧戈顾不得吃饭,擦着汗对诸葛亮说道。 微微点了点头,诸葛亮轻笑道:“这些东西,寻常的很,不难打造,有一百件,倒也足够了。” 趁着俄何烧戈去吃饭的空档,诸葛亮让成宜在军中选出来百名神箭手,把他们集中到一起,秘密的对他们面授机宜。除了成宜之外,没有人知道诸葛亮到底对神箭手们说了些什么。但是成宜在事后很长一段时间中,犹然震惊不已的神态上,不难看出,诸葛亮所说的话,必定是十分惊人的。 趁着夜色,诸葛亮带领八千义勇军,离开了威州城。随军的将士,除了标配的武器、铠甲外,每人只带了三天的口粮。唯独跟随在诸葛亮身边的百名神射手,背后多出了一个大黑布袋子。 看着轻装简行出城的诸葛亮等人,北宫伯玉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在他身边的王双,摇头叹息不已。他们显然都不看好诸葛亮此去,能阻挡住夏侯渊的脚步。 夜色中,诸葛亮骑在一匹马上,就像是外出郊游一般,一点也不着急,悠哉悠哉的向前走着。 保持着如此乌龟般的速度,已经两个时辰了,俄何烧戈忍不住在旁说道:“先生,我等行军如此缓慢,尚未走出二十里,若夏侯渊前来,击溃了我等之后,便可直逼威州城了。” “噢?那也要看,这短短的二十里,夏侯渊能不能踏的过去才行。”诸葛亮淡淡的说着,策马来到了一处山丘之前,索性停下了战马,不再继续向前走了。 安静的坐在马背上,诸葛亮用目光,四下打量了好大一会儿,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开口道:“就到这里吧。此处,便是阻击夏侯渊之地。” 俄何烧戈和成宜举目四望,发现周边是一片山丘,乱石林立,哪里像是用兵之所?在这里进行战斗,和坐以待毙有什么区别? 翻身下马,诸葛亮寻了一块较为平坦的石头,在上面坐了下来,抬头对成宜和俄何烧戈说道:“去吧,令将士们按照白日间演练的‘八阵图’之法,将四周的乱石摆成战阵即可。” 就怎么简单?不会是想用这些杂乱无序的石头,来阻挡夏侯渊的大军吧?虽说眼前的乱石中,不乏如同霹雳车发射的雷石那般巨大的,可毕竟是石头啊!死物,如何来抵挡活人? 同样的疑问,在成宜与俄何烧戈的心头升起。 带着疑惑,两人最终还是按照诸葛亮的吩咐,喝令军士们,依照八阵图之法,摆布起四周的乱石来。 翌日清晨,诸葛亮在睡梦中醒来,拿开裹在身上的羊毛被,站起了身来。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座由乱石组成的、看似杂乱无章的大阵。东一块、西一块的乱石,组合在一起,构筑出了一个百余丈方圆大圆圈。这个大圆圈,几乎占据了整个山丘,甚至把这座山丘两侧的其他两座山丘,也都给连接了起来。 见到诸葛亮醒来,忙乎了大半夜的俄何烧戈,顶着一双黑眼圈走了过来,问道:“先生,我等下一步,该怎么办?” “睡觉啊。”诸葛亮没心没肺的回了一句。 “睡觉……”俄何烧戈被噎的半晌没说出话来。 很快,四周响起了一片呼噜声,八千义勇军用羊毛制成的厚被,紧紧地裹在身上,东倒西歪的睡了过去。劳累了半夜,他们确实很疲倦了,各自在乱石之中,寻了一个可以栖身的地方,便睡了过去。 这一睡,直至晌午。 吃过午饭后,诸葛亮的神色终于出现了一丝凝重,招手把俄何烧戈与成宜叫了过来,逐一吩咐道:“午饭之后,夏侯渊大军必到。以夏侯渊的性格,定会亲自率军充当先锋。我们的目的,便是将夏侯渊困在此处。” 困住夏侯渊?你说得倒轻松!拿什么困住他?那堆杂乱的大石头? 若不是出于对华佗的绝对信任,俄何烧戈和成宜,说不定就要对诸葛亮拔剑了。 放下羽扇,诸葛亮再次拿出那张画着八阵图的纸张来,平铺在了地上,随手捡起几块儿小石子,压住了之上的四角,而后对俄何烧戈说道:“俄何将军,稍后你率领五千军,穿过乱石堆,到前面去迎接夏侯渊。待夏侯渊率军到来,不必恋战,可由死门进入乱石之中,而后经过休门,在生门出阵。” 转过头,诸葛亮又对成宜说道:“成将军,你率其余三千军,爬到两侧的山上,之后看吾的号旗为引,号旗指向何处,便将乱箭射向何处。” 最后,诸葛亮对那一百名背着大黑布袋子的神箭手们说道:“尔等便跟随在吾身边,听吾号令。” 安排妥当之后,俄何烧戈与成宜,将信将疑的带兵分头而去,只留下那百名神箭手,扛着黑布袋子,守在诸葛亮的身边。 按照诸葛亮指出的路线,俄何烧戈率领五千义勇军,在乱石堆中兜兜转转,来到了对面的一处开阔地。刚刚整顿好队形,俄何烧戈便看到,远处,一片尘烟扬起,直冲云霄。那是战马狂奔时,带起来的浮土。 夏侯渊,来了! 马蹄铿锵,一面硕大的战旗,出现在了俄何烧戈的视线中。生于草原的他,有着锐利如鹰隼的犀利眼神,清楚的看到,那是夏侯渊的主将大旗。 大队肃杀的曹兵,飞奔而来,在俄何烧戈面前数百步开外站定。曹兵战阵最中间的地方,忽而向两侧裂开,露出一道仅容一骑通行的道路来。夏侯渊端坐在马背上,手持大刀,排众而出,宛如群星中光芒最为璀璨的那颗星辰。 冷冷的扫视了俄何烧戈一眼,夏侯渊冷喝道“来将通名!” 俄何烧戈鼓足力气,大声吼道:“冠军侯麾下,威州军司马,俄何烧戈是也!” “哼!无名之辈!”夏侯渊浑然没把俄何烧戈放在眼里,不屑的冷哼了一句。 怒火中烧的俄何烧戈吼道:“夏侯渊,可敢与吾一战?” 夏侯渊也不答话,抡刀拍马而出,直取俄何烧戈而来。俄何烧戈自是不甘示弱,挥起长枪,上前与夏侯渊战到了一处。 能在曹操的麾下,混的风生水起,夏侯渊靠的,可不仅仅是他与曹操同族的兄弟之谊。掌中的一杆大刀,围着俄何烧戈上下翻飞,声势骇人,几次交锋下来,便令俄何烧戈暗中心惊。他早就听闻,夏侯渊刀法精熟,弓马双绝,今日一交手,果然是名不虚传! 十几招之后,俄何烧戈被夏侯渊迅猛的刀锋,逼迫的枪法渐渐散乱,借着战马交错而过之机,俄何烧戈掉头便向乱石堆中跑去,口中还奋力的呼喊着:“撤!快撤!” 五千名义勇军,齐齐的转过身,随着俄何烧戈一窝蜂似的向后跑去,很快便进入了乱石堆中。 第372章 欲杀一侯误射一驹 三千多根破甲箭,当空飞落,在诸葛亮的指引下,精准的落入乱石堆内,曹休所部之中。 啊—— 本就惊慌失措的曹休所部将士,骤然见到漫天的箭雨来袭,将身边的同袍毫不留情的射杀,心中的恐惧,变的更加强烈了,一颗心,几乎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曹休的部队,被没有配备盾牌,无法有效的格挡落下来的箭雨。欲要借着杂乱的巨石,来寻求庇护,却又无奈的发现,义勇军的箭雨,刚好又规避开了巨石能够遮挡的方向,乃是从天而降的,令他们无处可躲。 一片此起彼伏的哀嚎声中,曹休挥刀斩落了数根箭矢,回头一看,跟在他身边的五千部众中,有两千多人,中箭倒地,再也爬不起来了。 瞠目欲裂中,曹休挥刀怒吼道:“汝究竟是谁?!” 回答曹休的,是无尽的机括震动、弓弦拉动之声。第二波箭雨,兜头而至! 这一次的箭雨,可要比上一次多了许多。因为俄何烧戈率领着的五千义勇军,也参与了进来,根据诸葛亮的指引,对曹休所部进行射杀。现在,俄何烧戈对诸葛亮是心服口服,根本不用诸葛亮吩咐,便跟着行动了起来。 一千根弩箭,加上八千多跟破甲箭,在天空中交织出一副末日来临的景象,呼啸着落了下来。 大批大批的曹兵,被无情的射杀,他们的体内,喷溅出一股股的血液,喷射到附近的乱石上,把许多的巨石,给染成了红色。 咴—— 伴随着一声战马的悲鸣,曹休被连人带马射倒在地,在他的身上,至少插着四、五根箭矢,其中一根,正正的插在他的心脏位置上,一尺多长的箭杆,深入一半之多! 噗—— 曹休无力地吐出一大口血来,倒在冰冷的地面上,看着天空的眼神,逐渐变的涣散。 按照八阵图所布置的乱石堆中,所有的曹军,卒! 曹操十分喜爱,被他称为千里驹的曹休,卒! 可怜曹休,血气方刚,还未曾建功立业,便与六千曹兵一起,成为了诸葛亮一飞冲天的垫脚石。 “文——烈——” 夏侯渊的嘶吼声传来,悲恸异常。他无法接受,曹家的千里驹曹休,竟然在他的面前,就这样陨落了! “杀!杀!给我杀!”夏侯渊失去了理智,喝令部下将士,不断地涌入乱石堆中,企图穿过乱石堆,找到诸葛亮,杀死诸葛亮,为曹休报仇雪恨。 这座用乱石布置成的八阵图,范围不小,可也无法容纳夏侯渊带来的十多万部众,在涌入了八千多人后,便趋于饱和了,后续的曹兵,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前面同袍的背影,而无法进入其中了。 “愿这时间的杀戮,今后会少一些吧。”诸葛亮轻声叹息着,再次挥动了一下手中的羽扇。这把用最普通的鹤羽编造而成的羽扇,在这一刻,显得那么的耀眼,宛如至高无上的权杖一般,足以令万千生命,在它面前血流成河。 一波又一波的箭雨,在这把羽扇的轻轻挥动中,一次次的落下。 数波箭雨之后,乱石堆中便多出了八千具曹兵的尸体。尸横遍野,血染荒石。 “停!停下来!”夏侯渊不敢再用人命去填了,连忙下达了停止进入的命令。似乎,在他面前普普通通的一队队巨石,化身成为了一个来自远古的洪荒巨兽,正张大了嘴,等着食物主动送进它的口中呢。 心惊肉跳中,夏侯渊有些颤抖的问道:“汝,到底是谁?!是人还是魔鬼?!” “吾乃琅琊诸葛孔明是也。今日,吾本欲杀一‘猴’,结果误射一‘驹’也。” 乱石堆的那一头,在夏侯渊看不到的地方,诸葛亮平淡的声音传来,语气之中,无悲无喜,似乎不费吹灰之力,便射杀包括曹休在内的万多名曹兵,于他而言,根本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根本不值得高兴。 猴,指的是夏侯渊;驹,自然便是指曹家的千里驹了。 夏侯渊很容易便听懂了诸葛亮话中的意思。原来,对面之人,叫做诸葛孔明!他早就知道自己要率大军前来,便提前一步,在这里布置下了这些神鬼莫测的乱石! 暗中咬着牙,夏侯渊咬牙切齿的道:“不管你是谁,今日定叫你血债血偿!来人,给本将推倒这些碍眼的石头!” 夏侯渊断定,这些杂乱的巨石,绝对不是天然生成的,一定是诸葛孔明提前布置好的,正是凭借着这些乱石,他才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为所欲为。可那又能怎么样?既然他能布置下这些乱石,那我夏侯渊,就给他推倒!看他诸葛孔明,还能不能再继续装神弄鬼! 一千名曹兵奉命上前,他们收起武器,腾出双手来,来到了乱石之前,刚要合力把最外围的乱石推倒,忽听破风之声呼啸而来,千根弩箭,再次爆射而至,赤手空拳的一千名曹兵,顿时被射杀了一大半,只剩下三百多人,惊骇欲绝的逃回阵中,再也不敢靠近乱石了。 见到又死了数百人,夏侯渊不怒反喜,哈哈大笑道:“哈哈哈——诸葛孔明,看来本将的判断没有错,只要弄倒了这些石头,你便无计可施了!” 夏侯渊的话,让两侧山上的成宜和俄何烧戈,同时面色一变。是啊,现在他们所依仗的,无非是按照八阵图之序,堆叠起来的乱石堆,如果这些乱石倒了下去,还有什么能阻挡住夏侯渊的大军? 倒是诸葛亮,不急不躁,轻飘飘的隔空说道:“汝试试便知,吾所依仗的,究竟是什么了。” “装神弄鬼!”夏侯渊沉下脸来,转头对身边将士喝道:“布置盾阵!掩护军士推倒这些乱石!” 有了前车之鉴,不用夏侯渊吩咐,曹兵们也知道,不能再毫无防护的冲上去了,那样等于送死。 三千盾牌手,每人拿着两面盾牌,一面遮挡在头顶,一面遮挡在身前,连绵走到石堆外,转眼之间,便构筑起了一道盾墙。有了这面盾墙的防护,又是一千名曹兵,放心大胆的撸起袖子,走了过去,准备推翻动手。 看到这一幕,成宜和俄何烧戈再次脸色一变,情不自禁的流露出几分惶急之色来。怎么办?石阵一倒,这就这些人,岂不是就要面对夏侯渊十万大军的刀锋?就算诸葛亮屡施妙计,先后消磨掉了近两万的曹兵,可夏侯渊的部众,依然有十万之众啊!自己这边的区区八千人,怎么可能抵挡的住? “唉——本不想多造杀孽,没想到却仍被逼到了这一步。罢了罢了,便让夏侯将军,看看吾之依仗吧。”诸葛亮双手背后,对着身边的百名神箭手,微微点了点头。 义勇军神箭手们,立刻低下头来,从怀中掏出火折子,在靴底上一擦,把火折子点燃,然后用这星星之火,把诸葛连弩上,露在外面的箭簇点燃,使之变成了一根根的火矢,在空气的助燃下,迅速燃烧起来,跳动出一朵朵的火苗。 石阵的那一头,在盾牌手严密的掩护下,千名曹兵奋力推翻了最外围的一圈乱石,逐步向更深处挺进。随着他们的脚步,夏侯渊部下的万余将士,由一名副将带领,亦步亦趋的跟在他们的后面。 眼看着,火矢上跳动的火焰,快要把箭杆都烧断了,诸葛亮依然不为所动,沉静的站在原地,一双充满智慧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步步逼近的曹兵。 一层……两层……三层…… 直到曹兵连续推翻了第四层的乱石,将八阵图破坏将半的时候,百名义勇军神箭手,才在诸葛亮的示意中,把快要燃烧殆尽的火矢激发了出去。 千根火矢,带起道道火光,在空中勾画出一个抛物线,越过大半个石阵,落在了被曹兵破坏掉的区域中,那里,也是曹兵密集之地,盾牌手、盾牌手掩护的一千曹兵,以及后续跟进的万余人,加起来足足有一万五千人。 飞在空中的千余根火矢,相对一万五千人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莫说夏侯渊,就连成宜和俄何烧戈,都不认为诸葛亮凭借着这些箭矢,能够对曹兵造成太大的伤害。 噗噗噗—— 火矢落下,大部分都散射到了空处,只有一小部分的箭矢,落到了曹兵高举的盾牌上,擦出一道道火光后,便泯然熄灭。 “哈哈哈——诸葛匹夫,汝无计可施了吧?”夏侯渊张狂的大笑着,他已经预见到,诸葛亮在他脚边颤抖,然后被他一刀斩为两段的情形了。 两侧的山坡上,包括成宜和俄何烧戈在内的义勇军,眼中也都出现了绝望的神色。 在看似无法翻盘的败局中,诸葛亮忽的高举起手中的羽扇,朗声道:“六丁六甲,听吾号令!雷来!火起!” 诸葛亮的声音,清晰的传到了夏侯渊的耳朵里。惹得夏侯渊心中一阵发笑。 六丁六甲?诸葛亮这是要操控天兵天将吗?青天白日之下,哪里来的惊雷?哪里来的烈火? 不屑的念头,刚刚在夏侯渊心头升起,还不等他讥讽出声,一声沉闷的惊雷之声,猛然在乱石堆中炸响! 第373章 阵斩夏侯渊下 咔嚓! 大将黄忠一刀劈落,夏侯尚竟是没来得及做出任何的反应,眼睁睁的看着黄忠的大刀,降落到了他的头顶上,劈碎了他的天灵盖骨。 与此同时,两侧的成宜和王双,顺利的突进到曹营之中,与黄忠遥相呼应,从三个方向,杀的夏侯尚部下将士一片哭爹喊娘,惨叫声不绝于耳…… 黎明时分,山头上的火势渐渐弱了下去,战斗也已进行到尾声了。 夏侯尚带来的万余名曹兵,在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绝境中,大部分被黄忠、成宜、王双三人率部斩杀了,余者连爬带滚的跑下了山,难免摔断了腿、弄折了胳膊之类的,凄惨无比。 山下不远处,俄何烧戈得到消息,得知黄忠三人已经占据了山头后,立刻下令,让正在阻拦夏侯渊援兵的部众们,撤出了战场,从容的回到了威州城中。被俄何烧戈阻挡了小半夜之后,夏侯渊的援兵自知救援无望,只能带着从山上逃出来的残兵败将,回去向夏侯渊复命。 知悉制高点被黄忠等人拔除,夏侯渊大怒不已,命大将李通等人留守营中,他自己亲自带兵前往,欲要夺回山头,为夏侯尚报仇雪恨。 此刻的夏侯渊是愤怒的,正所谓旧恨未消,又添新仇。曹休惨死,夏侯渊尚且未能报仇,如今又搭上了夏侯尚的一条性命。这两个人,可都是曹操的宗族亲人,于公于私,夏侯渊都必须要给他们讨回公道。 带着愤怒的心情,夏侯渊带着两万曹兵,直扑山脚之下,在下山的要道上,布下了战阵,要把黄忠等人活活困死在山顶上。夏侯渊虽然愤怒,可理智未失,故而并未在第一时间发起强攻,准备等山上的黄忠等人,在人困马乏之后,再发动突袭。 上山的要道上,多出了三道防御工事,这是黄忠在斩杀夏侯尚之后,派兵临时修建起来的,这三道防御工事,就像是把双刃剑,在暂时抵挡住了夏侯渊的同时,也彻底把黄忠他们,困死在了山顶上。 站在山顶往下观望了许久,黄忠掉过头来,冷声问道:“王将军,如此自断退路,这便是军师交给你的锦囊妙计?” 王双尴尬的一笑,把手深入怀中,取出了另外一个锦囊,在黄忠面前一晃,道:“汉升将军,军师还有第二个锦囊妙计,是交给你的,不过军师吩咐了,这个锦囊,要到烈日当空之时,才能交于你打开。” “哼!故弄玄虚!”黄忠不满的哼了一声,继而又加了一句:“若真有退敌之策,何必非要等到烈日当空之际?百无一用是书生啊!” 一旁的王双,忍不住吞下了一大口的口水,将目光转向了别处。百无一用?诸葛亮?那是你汉升将军没见过诸葛先生于翻手之间,便召来天雷地火,令夏侯渊仓皇而逃的壮举!亲眼见证过那场神迹的人,谁敢说诸葛亮无用? 时间,缓慢的流逝着。 在难捱的等待中,黄忠数次要率兵杀下山去,为滞留在山顶上的义勇军杀出一条路来,都被成宜和王双拼命地劝阻了下来。他们二人,可是知道诸葛亮的本事的,自从相识以来,诸葛亮还没有估错任何一件事,拿下威州兵符印信、射杀曹休、击退夏侯渊……包括远在千里之外的马超,对诸葛亮的任命,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件事不是在诸葛亮的掌控之中? 所以他们二人,对诸葛亮有着强烈的信心,远比黄忠对他的信任坚定千百倍。 好不容易等到正午时分,烈日当空之际来到,黄忠急吼吼的向王双伸出手来:“快快快,将锦囊拿来!” 见时候已到,王双不再犹豫,把锦囊取了出来,递到了黄忠的手中。 黄忠接过锦囊,打开细细的看了起来,看完之后,竟是呆立在了当地,良久之后,才叹息道:“诸葛军师,真乃神人也!” 不明白黄忠的态度,为何会出现前后如此之大的落差,成宜和王双忍不住也凑了上去,默默看了起来。 锦囊中的纸片并不大,上面只有寥寥数语。乃是诸葛亮预估到,在接连折损了曹休、夏侯尚之后,夏侯渊必定恼怒异常,会亲自带兵前来,欲要夺回山头,而且兵力大约在两万人左右,想要对付夏侯渊,就要先消磨掉他的锐气,所以诸葛亮才会让王双临时构筑三道防御工事,逼迫夏侯渊不敢强攻上山,只能堵在山脚处,以围困为主。 构筑工事,消磨对方的锐气,这是第一步。第二步,便是继续消耗夏侯渊所部将士的体力和耐心。凭着三道防御工事,只要黄忠不贸然下山交战,号称“妙才”的夏侯渊,是不会主动发动进攻的,毕竟,夏侯渊也清楚,黄忠他们占有居高临下的优势,又在斩杀夏侯尚之后,士气正盛,强行交锋的话,胜负难料。 出于夏侯渊的这种心理,诸葛亮推算出,夏侯渊不会再短时间内发动强攻,那么机会就来了。有三道防线在手,黄忠等人可以随意的休息,一旦夏侯渊有所异动,第一道防线便会发出示警,夏侯渊绝不会做徒劳无功的事情。 而黄忠他们就不同了,完全是以逸待劳,甚至可以换着班的到篝火前休息,根本不会遭受什么寒气之苦。与夏侯渊所部随时处于戒备状态,苦哈哈的站在料峭的寒风中,简直是不可同日而语。 再加上,诸葛亮早就判断出了日光折射的方向,在烈日当空之际,因为山势倾斜的原因,阳光恰好在山顶上照下来,对黄忠他们没有任何的影响,但却一定会影响到夏侯渊所部的视线,只要他们抬起头向山顶上仰望,便会被强烈的阳光照得睁不开眼睛。 如此精妙的计算,简直是未雨绸缪,诸葛亮早在昨日,便已经全都计划好了。这样的本事,黄忠还怎能不服?甚至,黄忠第一次觉得,马超任命诸葛亮为军师,与贾诩齐平,绝对是一件值得称道的事情,诸葛亮的确有这个本事! 还是主公高瞻远瞩啊!难怪他年纪轻轻,便能成为这天下间势力最强的一方诸侯,这份眼光,确实精准!黄忠在心中感慨着。 感慨之后,黄忠又忽然兴奋了起来。因为在锦囊中的最后一句话,诸葛亮指名要黄忠出战,直扑夏侯渊。有着诸多的优势,此刻的夏侯渊,在黄忠的眼中,那就是一块大肥肉啊!煮熟的鸭子,还能让他飞了?这是诸葛亮有心让他黄忠来立下这天大的功劳啊! 黄忠也不傻,知道这是诸葛亮恩威并施的手段,借此来消弭掉自己对诸葛亮的质疑,让他黄忠真正的认可诸葛亮,成为诸葛亮手中的一把刀。对此,黄忠并不反感,只要诸葛亮不作出背叛主公马超的事情来,黄忠便对诸葛亮言听计从又有何不可?谁让他的脑瓜筋好使呢?他黄忠以后就安安心心做一个冲锋陷阵的大将,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 天大的功劳就在眼前,黄忠的大刀,早已是急不可耐了。 在本步兵马中,挑选出五千战力最精锐的将士,黄忠提刀上马,在烈日的折射的掩护下,悄然向山下杀去。在黄忠之后,是年轻的王双。王双带着本部三千步军,尾随其后。成宜则是留在了山顶上,负责防守,以防万一。 一路从山头上跑下来,黄忠的心情无比的畅快。因为他清晰的看到,山脚下的那些曹兵,被烈日的光芒刺的睁不开眼,不得不低下头,没有一个人能保持仰望的姿势,长久的观察着山上动静的。 兼之黄忠特意命部下将士放轻脚步,连战马的马蹄上,都裹了一层厚厚的棉布,在跑动之际并未发出太大的声响来,以至于黄忠冲下来一大半的山路,曹兵将士仍是毫无所觉,宛如一大群睁眼瞎似的。这种在光天化日之下,近乎于偷袭的感觉,真的是太爽了。 今日,黄忠要堂堂正正的,将夏侯渊刺杀与战场之上! 近了,更近了。 直到黄忠所部将士,冲出最后一道防御工事,冲下山来的时候,曹军将士们才因为角度的变化,发现了黄忠等人的踪迹。 “敌袭!呃……” 一名眼尖的曹兵,刚发出一声惊呼,便被一支破空而来的破甲箭洞穿了咽喉,身体向后一仰,便倒在了地上,他的咽喉处,溅出了一溜血花,滴溜溜的抛飞到了空中。 百步之外,黄忠收起了八宝麒麟弓,摘下九凤朝阳刀,座下战马四蹄纷飞,宛如猛虎般冲入了曹军的战阵中,刀光一闪,便斩断了两颗曹兵的头颅。 在料峭的寒风中苦苦站立了半日,大部分的曹军将士,在寒冷的煎熬中,早已放下了手里的武器,防止铁制的武器,因为寒冷而粘到手掌上取不下来。不少的骑兵,更是离开了马背,躲在战马的身后抵挡寒风的侵袭。 当黄忠抡刀杀来时,曹军便是这样一种散漫的状态。五千义勇军,就像是烧红的尖刀刺入牛油之中,嘶啦一下,便破开了曹军的防御,将位于战阵中心的夏侯渊露了出来。 夏侯渊未料到,黄忠会在这个时候杀下山,他和大多数的将士一样,武器放在身边,战马在身前不远处,此刻再想拿起武器,翻身上马,为时已晚矣! “看刀!” 黄忠马踏曹兵而来,对着夏侯渊抡刀便砍,只一刀,便将夏侯渊连肩带背,砍做了两段! 可怜夏侯渊戎马半生,却因一时大意,在没有武器、没有战马的情况下,连黄忠的一刀都未能抵挡住,成为了九凤朝阳刀下,名气最大的一缕亡魂! 第374章 攻心之计 提着夏侯渊的首级,黄忠跃马扬威,曹兵将士尽皆丧胆,无人敢上前。 率领五千本部精兵,宛如虎入羊群一般,黄忠掌中宝刀大开大合,刀下全无一合之敌,所到之处,寸草不生。紧随其后的王双,沿着黄忠杀出来的血路,挥兵而上,与黄忠一前一后,以八千之众,杀的两万曹兵大败亏输,丢下五千多具尸体,狼狈而逃。 逃出升天的残兵败将,回到大营后,向李通、蒋济等人哭诉不止,言道马超麾下大将黄忠,阵斩夏侯渊与阵前!李通等人闻讯后,大惊失色,连忙退兵三十里,不敢再和兵锋正盛的威州义勇军交锋。 奇袭威州的计划受挫,主将夏侯渊、副将曹休、夏侯尚身死,十余万大军被迫撤退,每一件都不是小事,李通他们自觉未能完成曹操交代下来的任务,便写了一道请罪书,附上威州战局的情况,差人星夜送往并州,禀报曹操知晓,并向曹操请示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当马超率领大军,赶到了并州治所晋阳,与魏延、甘宁合兵一处,李通送出的请罪书,在同一时间传递到了曹操的桌案上。 大帐内,武将以夏侯惇、曹仁以下,谋士以荀攸、程昱以下,尽皆面色阴沉,大气也不敢出一口。在曹操盛怒之际,无论是宗族之人,还是跟随曹操多年的谋主,无人敢开口说话。以前,郭嘉还在的时候,还能劝说曹操一二,可惜,那个被曹操视如己出的天纵之才,已然长眠与于泉之下了。 “连斩我宗族三人,坑杀我军近三万将士,诸葛孔明,究竟是何方神圣?他又是从哪里跳出来的?马超的麾下,何时多了这样一个人物?为何此前我军的密探,丝毫未曾听到半点风声?” 一连串的质问,带着丝丝冰冷的寒意,自曹操口中道出,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巨大的寒冰,压的帐内诸将官心头更沉重了一些。 沉默了片刻,曹操也知道,自己的这些问题,根本无人能回答他。身为魏公,位高权重,掌半个天下之牛耳,曹操都不知道的事,旁人又如何能知晓?所以,曹操轻轻叹了一口气,收起了脸上沉痛的的表情,露出了他奸雄的一面: “事已至此,不得不启用最后的杀手锏了。”顿了一顿,曹操看向荀攸:“文若,可都与你交代清楚了?” 文若,是荀彧的字。荀彧在曹操麾下效力多年,素有“王佐之才”的贤称。若论奇谋,荀彧比不上郭嘉,但在大局观上,荀彧可是能甩郭嘉几条街的。早在曹操出兵之前,荀彧便献计于曹操,曹操听后,盛赞荀彧之计,不输郭嘉花费数年之功,在威州等大州内埋下的瘟疫之策。 荀攸是荀彧的侄子,亦是曹操麾下的谋主之一。在戏志才、郭嘉相继病死之后,荀攸开始崭露头角,展现出了出众的智慧和治政能力,越来越得曹操的信任。在新一代的四大谋主中,荀攸便取代了原来郭嘉的位置,得以位列其中。 另一位新鲜出炉的谋主,赫然便是司马懿。荀攸与司马懿两个新生代的谋主,与原有的荀彧、程昱两人,共同组成了新的四大谋士。 因为曹操的信任,荀彧才会在经过曹操的允许后,把他所谋划的事,提前交代给了荀攸。毕竟,曹操每次出征,都会让大局观出众,而且深得他信任的荀彧坐镇大本营,以稳定局势,极少会跟随曹操一同出征,而荀攸在这个时候,便成为了实施那条计策的最佳人选了。 其实,司马懿的韬略、计谋,甚至是见识、阅历,均不在荀攸之下,可曹操因司马懿有有鹰视狼顾之姿,从心底不喜欢司马懿,更不会像信任荀彧、荀攸这样,去信任司马懿。 荀攸上前,对曹操躬身行礼,郑重的说道:“请魏公放心,在下已经着手安排了,三日之内,必定会有消息传来。” “如此便好。回书李通,令他暂时转攻为守,保存实力,等候本公的消息。”曹操总算是听到了一件好消息,心头的暴怒,便减弱了几分,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做出了决断。他的这句话,虽未明言,可言下之意,便是将进攻威州的十余万曹军将士,交到李通的手里了。 不管怎么说,夏侯渊乃是曹操的宗族兄弟,生前曾立下赫赫战功,如今夏侯渊尸骨未寒,曹操绝不会任命其他人为主将,取代夏侯渊的位置。但两军交战之际,三军不可无帅,打仗并非儿戏,曹操便以这样一个隐晦的提示,把李通提到了与夏侯渊同等的位置上。 在近几年的战斗中,尤其是在和袁绍的持续作战中,李通所展现出来的能力与武艺,是毋庸置疑的,对曹操更是忠心耿耿,把十多万将士交到他的手里,曹操放心。 待帐内众人离开后,曹操微微闭上了眼睛,心中暗道:“经历这许多年的风雨,吾以为吾之心志,早已是坚硬如金石,未料到今日还是动了真怒了。呵呵,马孟起啊马孟起,这天下之大,能让吾动真气的,怕是也就只有你了吧!” 缓缓睁开眼睛,曹操举目望向西北的方向,眼睛中闪动着冷酷的光芒,低声自语道:“马儿,若不将你除去,吾将寝食难安矣!” 这一日,注定是个不平凡的日子。 在北方战场暗流激荡之时,位于马超身后的大片土地上,都上演着相同的一幕。 一个个荀攸精挑细选才选出来的密使,化装成普通的老百姓,混杂在人群中,渗透到了各地。这些密使,身负特殊的使命,往往一座城池之中,只有一名密使前往,放在人海之中,简直是大海捞针,所以以神机营密探无孔不入的能耐,亦未曾发觉有什么异常之处。 荀攸派出的密使,共二十四人。分别来到了二十四座不同的城中。无一例外的是,这二十四个人,或多或少,都和驻守在城中的主将或是官吏,有些渊源。 能如此准确的针对马超的任命,找到和这些镇守一城的主将,颇有渊源的旧相识,这可绝对算是一个大手笔了。不仅要对马超的任命人选了如指掌,还要经过层层筛选,最终选出这批人来,而且这批人,还必须口才极佳,才能实施荀彧定下的那条计策。 诸多困难的条件加在一起,以曹操雄厚的实力,也仅仅挑出来二十四个人而已,可见每一个密使的人选,都是极为苛刻的。 当日,这些曹操的密使,以旧相识的身份,拜访了二十四座城池的守将。见到是旧相识前来,马超麾下的守将们,在不知他们真实身份的情况下,不疑有他,盛情款待,挽留在府中居住。 这些密使先是以往昔的情谊,对各地的守将进行试探,发觉这些守将,对马超的忠诚度都很高,以保险起见,密使们便绝口不提军政之事,用水磨功夫,宛如温水煮青蛙一样,一点点地消除守将们的戒备之心,待数日之后,彼此的感情重新恢复如初,就像是回到了之前相识的那段时光之后,密使们才纷纷吐露了此番前来的真实目的。 雍州,渭源城内。 镇守在这里的,是马超麾下的将领李堪。 在历史上,李堪乃是马腾麾下的“八健将”之一,在西凉拥有较高的地位。不过在马超强势崛起之后,目光可不并仅仅是局限在西凉,而是为大汉开疆扩土。在这个过程中,李堪的能力,就有些不够用了,所以马超才会让李堪镇守在渭源城中,作为一个郡的军政长官,地位等同于郡守。 与李堪相识的故旧,在李堪的府上,已经住了五日了,在过去的五日时光中,他已经摸清了李堪的心理状况,准备在今晚,亮出底牌来。 酒过三巡,李堪微微有了些醉意。故交陈纪说道:“将军大才,如何便屈居于区区渭源城?冠军侯如此做派,屈才了啊,当真令人心寒!” “哎——切不可如此说。我家主公心胸宽广,任人唯贤,让吾镇守渭源,怎么能说是屈才呢?”李堪说完,端起一碗酒来,一饮而尽。他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心底还是有一些不甘的。 谁不想自己的位置,能够站的更高一些?不想当将军的士兵,那就不是好士兵。 看出了李堪隐藏在心中的不痛快,故交缓缓从怀中拿出一块儿绢布来,递到李堪的眼前,斟酌的说道:“实不相瞒,在下此次前来,是奉了魏公之命,特来赐予将军一场富贵的。” 啪! 酒碗掉在了地上,李堪猛地站起身来,怒斥道:“原来汝竟是曹贼的细作!” “莫要说的如此难听嘛。魏公执天下之牛耳,当今天子亦多有仰仗之处,如何便是贼了?魏公可是说了,只要将军弃暗投明,日后必定锦衣玉食,一生荣华富贵。”顿了一顿,故交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拍着脑门继续道:“对了,天子亦是这个意思。难道将军只认冠军侯,不认我大汉的天子了吗?若果真如此,在下倒要问将军一句,不遵天子诏令,究竟,谁才是贼?” 李堪被说的哑口无言。不管马超的地位如何超然,可刘协才是大汉的天子啊!刘协被曹操握在手中,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曹操的话,就代表了刘协的话,如此一来,李堪真的有些搞不清楚,谁才是天下之贼了。 见李堪有些松动,故交又诱惑道:“况且,自古以来,从龙之臣,地位才会更高。如今西北各地,瘟疫盛行,冠军侯朝不保夕,将军可莫要自误啊。不要等魏公一统天下了,才后悔莫及。” 李堪沉默了,一句话也不说,心头异常烦躁,一碗接一碗的喝着酒,故交在旁冷眼旁观,脸上始终带着一丝笑意,他笃定,李堪最终会被自己说服的,因为他的心,已经乱了…… 第375章 播乱雍凉 与李堪府中相似的一幕,在雍、凉二州内,正在大肆上演。 二十四座城池的守将,都在被故交之人,秘密的策反着。这些人中,有的心志极为坚定,面对故交旧人的劝说,毫不留情的驳斥,甚至拔出剑来,亲手将故交杀死当场;同样也有犹豫不决之人,心中摇摆不定,拿不下主意,故而既没有被故交说服,但同样也没有将故交驱逐出去;更有对现状不满之人,似李堪这般,不会考虑自身能力能否担当大任,反而是在故交的劝说下,经过最初的思量后,暗中决定背离马超,投效到曹操那边,哦,不,是投效到天子那边。 尽管谁都知道,天子刘协,不过是曹操手中的一具傀儡,可这层遮羞布,是绝不能扯下来的。身为汉臣,理当为天子尽忠嘛。正是曹操祭出天子这个杀手锏,才会让一些主将,暗中反水的。 没有人知道,究竟有多少做城池的主将,被成功的策反。无论是曹操派来的密使,还是意欲背离的主将,俱是把这件事做的极为隐秘,当做了心中最大的秘密,密不透风。 数日之后,长安城中。 坐镇长安的贾诩,收到了梁兴送来的密信。心中的内容,令人触目惊心!竟然有人,在策反梁兴!不过那策反之人,已经被梁兴斩杀了,其头颅,被梁兴装在一个木匣子中,连同密信一柄送了过来。 若是单单梁兴一个人,发生这种事情,贾诩还不会太过担心。梁兴乃是最早跟随马腾的战将,可以说是看着马超成长起来的,对马家父子十分忠诚,绝不会做出背离之事,看人极准的贾诩,对此很是笃定。 可问题是,曹操如此大动干戈,只是针对梁兴一人吗?显然是不会的啊!连瘟疫都被曹操给弄出来了,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敌在暗,我在明,暗箭难防啊!贾诩情不自禁的皱起了眉头,陷入了深深地担忧之中。他一向深谙明哲保身之道,为虑胜,先虑败,如今马超把大本营交给他,身为马超麾下的首席谋士,资历最老的智囊,马超又对他有知遇之恩,贾诩绝不愿意在马超远征的时候,给他拖后腿。 担心什么就来什么。还不等贾诩深入的考虑这件事,想出个对策来,又有七八个武将,派人送来了密信,连同密信一起送来的,还有一个个木匣子或者是布袋。贾诩不用打开都知道,里面装的,是一颗颗鲜血淋漓的人头! 这说明,曹操此次真是动了血本了,没有被策反的武将,目前已经将近十个人之多了,那已经被策反的,谁又知道又多少呢?要知道,这些本马超派驻到各地的武将,一个人,代表的就是一座城池啊!一座城的兵马钱粮,那可不是个小数目,一旦暗中投降曹操的武将,超过了十人之数,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带着担忧的心情,贾诩派人把郑泰、钟繇、周异、崔琰、杜几这几个文官,以及高顺、郭淮、鹿磐这三个武将,一起给叫了过来。这几个人,要么是身受马超救命之恩,要么就是由马超一手提拔起来的,相比其他人,更为可靠一些。而且贾诩相信,以曹操的多疑和谨慎,他是绝不会把触手伸到长安城中来,做出打草惊蛇的蠢事的,所以长安城内的文官武将,目前还是可以信任的。 众人来到之后,贾诩想了想,又把王越和曲阿这对师徒请了来,而后才开口,将曹操暗中策动各地守将、郡守们的事情,大概讲述了一遍。 听完贾诩的讲述,众人无不变色!他们都很清楚,一郡的主将或是郡守,代表着什么,即便谈不上是封疆大吏,可也绝对称得上是坐镇一方的人物了,他们之中,真要有人暗中叛变,所造成的影响,将无法估量。 尤其是紧挨长安城的几个郡县,他们若是变节,势必会对长安城造成极大的冲击,一旦长安城有个什么闪失,在前方作战的数十万将士们,哪里还能与曹军死战到底?士气低沉的他们,还怎么抵挡曹操的攻击? “诸位,”沉默良久之后,贾诩率先开了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决绝:“你们都是主公依仗为心腹之人,如今长安城危机四伏,还望诸位不辞劳苦,忠贞不二,与吾携手并肩,平定此番的乱流!一切不安定的因素,我等都要将其打压下去!” 众人站起身来,齐齐向贾诩抱拳行礼,异口同声的答道:“誓死守卫长安城!”唯有辈分高了马超一辈的王越,没有弯腰,但他的脸上,是同样的坚决。 “既如此,贾诩再次,多谢诸位了。”面色一变,贾诩无比郑重起来,道:“首先,我等需要对各地的守将、郡守们,做出一个脉络上的梳理,排除掉绝无可能反叛之人,将他们手中的兵力,悉数调动起来;其次,排查出处于犹豫之中的人来,他们之所以犹豫,那是还惦念着主公的恩情,这一部分人,我等一定要将他们拉回来,重新劝他们回头;最后,就是那些已经变节的人了,他们罪不可恕,万不能姑息!一旦查实,还请王老大人和曲将军出手,与神机营密探们,将其悉数刺杀!” 王越和曲阿,在名义上,也属于马超麾下的虚职将军,更是神机营密探们的缔造者之一,所以贾诩对他二人与老大人和将军相称。由他们二人带着神机营去完成刺杀任务,再合适不过了。 “可是我等如何才能分辨的出,究竟何人暗中投敌了呢?”钟繇有些担忧的问道。 贾诩叹了一口气,随即双眸中,透出一丝狠辣之色:“只能看神机营密探们的手段了。这个时候,借用那曹操的一句话,宁可杀错,绝不放过!” 众人心头一凛!宁可杀错,绝不放过!若是马超日后知晓,他们错杀了好人,是必定要怪罪下来的,可是,危难关头,生死存亡之际,个人的得失,与家国利益相比,孰轻孰重,大家心里都清楚。 对!宁可杀错,绝不放过!大不了,马超要真的怪罪,便将自己这颗项上人头拿了去!高顺等人,瞬间便统一了思想,做出了决断。 “还有一个问题,令吾担忧不已。”贾诩再次叹了一口气,道:“排查各地的守将,也是需要时间的。吾最怕的,便是在这段时间内,心怀叵测之人,趁机突袭主公的背后,令主公在前线腹背受敌啊。” 高顺腾的站起身来,怒道:“吾这便率军前往,在主公的身后,布下防线,让一只苍蝇也飞不过去!” “高将军且莫急躁。此刻,我等绝不可乱,一旦乱了方寸,则局势更加危矣!”贾诩连忙安抚着高顺,让他重新在座位上落座。而后贾诩又说道:“况且,主公此次出征,带走了大部分的名将,长安城中,能威慑四方宵小的,便只剩下了高将军,将军且不可轻动啊。这长安城,可是主公的根基所在,绝不能有半点闪失。” 吱呀—— 贾诩的话刚刚说完,金华殿的殿门,忽然被人打开了。一道亮光,从门缝中照了进来。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擅创冠军侯府中的金华殿?众人无不勃然变色,向大殿门口的方向怒目而视。 在亮光之中,闪出一个窈窕的身影来。 她,双十年华,面容娇俏,身披银甲,脸上带着几分泼辣神色,在众目睽睽之中按剑前行。不是马超的胞妹马云禄,又是何人? 见到是马云禄,众人脸上的怒色,瞬间消融。 马云禄早在数年前,便嫁出了冠军侯府,嫁到了赵云的真定侯府内。从那以后,她便住在了真定侯府,每隔三两日,才会过来一次,看望他的三位嫂嫂,也就是马超的三位夫人,顺便看望马秋、马承两个小家伙。以至于众人都开始淡忘了,为出阁之前的马云禄,可是古灵精怪的很,莫说是金华殿,便是马超的居所麒麟殿,她也是说闯就闯的。 款款而行,马云禄的俏脸上,遍布寒霜,冷声说道:“如此大事,不知军师以及诸位,为何不曾通知于我?难道是以为我娘子军,不堪一战吗?” 娘子军这个称谓,当年在乌桓人长途奔袭长安城时,力挽狂澜于即倒,从而声名鹊起。后来马超也默认了这支部队的合法性,还授予了马云禄游击将军的职位。这两年来,马云禄可没闲着,就像是找到了人生的目标一样,致力于要把娘子军打造成一支精锐之师,就像长嫂杨婉儿,把金城商会打造成天下最大的商会那样。 娘子军最初有五千之数,历经长安保卫战后,便只剩下了三千多人。后来经过马云禄的不懈努力,在战斗力稳步提升的情况下,如今的娘子军,已经增长到了一万人之多。娘子军中不让须眉的巾帼们,大多出自长安城以及附近的穷苦百姓家,忠诚度绝对没有任何的问题。 “见过小姐。”自贾诩已降,众人齐齐弯腰,对马云禄躬身行礼。虽然她已经嫁给了赵云,可众人还是保留着旧时对她的称呼。 “为大哥守护后方的任务,我娘子军,领了!” 马云禄一言而决。 第376章 暗流汹涌 翌日,朝阳映照下,万余名娇滴滴的美娇娘们,踏着整齐的脚步,走出了长安城的城门。 在她们的身上,都披挂着银色的战甲;手中,都握持着沉重的刀枪。 为首三人,居中的便是马云禄。白马银枪,与赵云和装扮有些神似,显得英姿飒爽。马云禄,乃是娘子军当仁不让的灵魂领袖。 左边一人,是前将军、汉寿亭侯关羽的妻子,蔡琰。蔡琰穿着一袭白色的素衣,怀中抱着马超赐予她的绿绮古琴。她没有甲胄在身,亦没有任何的官职,但作用却是娘子军中独一无二的,她的琴声,便是娘子军向前的战鼓! 右边一人,身披软甲,骑在一匹小红马上,是马云禄麾下第二位有官职在身的人——都尉王异,乃是功曹赵昂的发妻。是马云禄极为倚重的谋士。每每在关键时刻,为马云禄进行决策,从无失算。 在她们三人身后,隔着一个马头的距离,还有黄舞蝶、严如意、陶芷等数人相随。这几人,是马云禄和王异她们,这两年来想方设法拉过来的,每个人都有一定的过人之处。比如说黄舞蝶,她是几女之中,年龄最大的,今年已经二十五岁了,一身刀法,得传自父亲黄忠,已经有了黄忠三、四分的火候了。她也是参与了当年长安保卫战的。 其余严如意、陶芷等人,并非是雍凉人士,严如意乃是昔日孙策大敌严白虎的女儿,陶芷是原徐州牧陶谦的女儿,她们身怀国仇家恨,隐姓埋名逃离故土,一心想要为父报仇,一路流浪而来,被马云禄得知,便收在了娘子军中。 自古以来,女子从军者,几乎没有,而马云禄的出身,以及娘子军的规模,让她们看到了报仇的希望,便真心实意的跟随在了马云禄身边,期待着有朝一日,能跟随义勇军杀回故土去,亲手了解那一段刻骨铭心的仇恨。 娘子军出征之际,贾诩等人出城相送,带着贾诩等各级将官的殷切期望与重托,马云禄率领娘子军,踏上了征程。 马云禄出征,走的是长安城的东门,因为马超就在长安城东边的战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支娇艳的娘子军所吸引了,鲜少有人知道,在长安城的西门,数支部队,悄然出发,带着贾诩交给他们的任务,散向了四面八方。 当然了,这些隐秘的部队,寻常人即便是看到了,也发觉不了他们的真实身份。他们都是神机营中的密探,还是最为精锐的一批密探。危急时刻,贾诩拿出了手中所能动用的最精锐的力量,除了他,没有人知道,这批密探,便是长年隐藏在长安城的那一批人。 以前在冠军侯府内,马超时常对着空气说话,但让人奇怪的是,无论马超说什么,他的话总会很快被落实下去。只有少数一些马超的心腹之人才知道,其实他并非是在对空气说话,而是在暗中,在无人能察觉到的阴影里,总有那么一批精锐的神机营密探,时刻等待着马超的指令。 如今,这些从来无人见过庐山真面目的神机营密探,最精锐的一批密探,被贾诩给派了出去。他们所到之处,必将掀起一番腥风血雨,尤其是,剑神王越和他的大弟子曲阿,也在这批密探之中,与他们同行。 天下虽大,还没有人有把握,能彻底防住王越的暗杀。剑神之能,岂是寻常? 贾诩的手段层出不穷,力求将汹涌的暗流,一掌给按压下去。而作为始作俑者的曹操,此刻正在悠然自得。 “禀魏公,在下派出去的二十四位密使,目前已有十一人传回了消息。”荀攸恭敬地站在曹操的面前,躬身言道。 在曹操的大帐内,此刻便只有他和荀攸两个人。即便是曹操信任有加的贴身护卫许褚、典韦,都被曹操事先给遣出了帐中。 面带喜色,曹操轻轻地敲着桌案道:“十一人,倒也不少了。虽然不如吾原先预期的多,可这十一人,若真心实意要投靠于吾,拖一拖马超的后腿,倒是足够了。” 花费了数年的时间,把马超麾下镇守在各地的武将、郡守们,统统梳理了一遍,又在众多的主将、郡守中,精心挑选出来二十四个,被认为是最有可能被劝降的,曹操此前,可谓是做足了功夫。 然而,即便曹操如此耗费心力,仍是有大部分人,依然不为所动,从这一点上来说,曹操是烦恼的。但是,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击败马超。能有十一人愿意在后方牵制马超,对曹操来说,绝对是天大的好事了。 “对了,替吾写一些密信,密信中言明劝降之意,另在关键字眼处,以墨汁涂抹,然后随便送到马超麾下众人的手中,以混淆视听,迷惑马儿的视线。”一计将成,曹操忽的又生出一计来。 离间计也! 想想看吧,曹操在明面上,大肆劝降马超麾下的众人,还在书信的关键之处,事先用墨汁涂抹,一旦马超看到了这些被涂抹过的密信,会是什么反应?他能丝毫不怀疑,这些被涂抹之处,是被麾下的众人故意抹去的吗?只要他心中生出丝毫的怀疑之意,势必会造成将帅离心,义勇军的士气,自然会一落千丈了。 而在暗处,早已暗中投效曹操的那十一个人,便会因此而得到一定的保护,只要他们不动声色,不蠢到自乱阵脚的程度,之后趁势悄然而来,猛攻马超的后方,令马超腹背受敌,届时,曹操再趁着马超首位不能相顾之际,挥兵猛进,从正面给予马超所部义勇军迎头痛击,马儿岂能不败? 只要马超一败,天下震动,威州那边,李通便可乘势而起,击溃诸葛亮,占领威州,再以威州为跳板,长驱直入,杀向长安城。待李通拿下了长安城,马超的势力,也就等于是被灭了! 到那个时候,天下间,还有何人能是曹操的对手?是强占荆州的刘备,还是盘踞江东的孙权?是昏聩无能的益州刘璋,还是偏安一隅的交州士燮?这些人,还从未能进入曹操的法眼之中! 站在大帐内的荀攸,稍微一愣之后,很快便醒悟了过来,忍不住笑道:“魏公妙计!攸拜服矣!此离间计一出,雍凉必定大乱不休也!” 曹操笑而不语,安心接受了荀攸的盛赞。世间之人,多多少少都爱听一些逢迎之词,绝少有人能虚心纳谏,把那些逆耳忠言记在心间。即便是奸雄曹操,亦不例外。他虽然能在大多数的时候从善如流,接纳部下众人的劝谏,但还是更喜欢听赞美他的词汇。 数日后,渭源城中。 李堪的府内。 “将军,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将军既然已决定投效朝廷,听从天子的诏令,何故犹豫不决?今日便是起事之日,将军可莫要自误啊!”身负劝说任务的故交,做着最后的劝说。 呛啷! 李堪拔出佩剑,大声说道:“也罢!富贵险中求,本将愿意搏上一搏!走,随吾前往军营,整军备战!” 故交的脸上,闪过隐晦的得色,旋即站起身来,跟着李堪向城中的军营走去。从今日起,李堪部下的五千义勇军,便再也不能被称之为义勇军了……他们,终将变成曹操的爪牙,从马超的背后,抓向马超要害之处的锋利爪牙! 匆忙的脚步声中,李堪与他的故交,来到军营中,把城中的五千士兵,全部集结了起来。军中的几名副将,早已得到了李堪的知会,心知李堪是要在今日起兵,叛离马超而另投曹操了,他们作为李堪的心腹之人,这几日来,暗中把那些忠于马超的副将,悄悄给杀掉了,今日能出现在李堪面前的,都是支持李堪的人。 在众人的脸上扫视了一圈,李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刚要宣布改弦易帜的事情,忽有一名小校,步履慌乱的跑了过来,大声说道:“报——禀将军,探马得知,在今日清晨,庆阳主将、平凉郡守、临洮郡守三人,不知何故,被神秘杀手斩杀于府衙之中,三人被枭首,首级悬挂在城头之上,断首之下还悬挂着一块白绢,上书‘叛主投敌者,天理难容也’。” “什么?!”李堪闻言,大惊失色,连忙转头看向身边的故交,只见故交的脸上,泛起了一片铁青,难看至极。 果然如此!根据故交的脸色来判断,李堪心中的猜测没有错,这三个被刺杀身亡的主将、郡守,必然也是被暗中策反,准备在今日与李堪一同起事之人!却不料,就差临门一脚的时候,却被人枭首,惨死在了府中。 看来,镇守长安的贾诩,竟是捕捉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并且迅速做出了反应啊! 一定是神机营!一定是神机营!!!除了那些来无影去无踪的可怕杀手,还有谁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在数千将士的环伺始终,枭首于无形?! “将军,事不宜迟!再不动手,恐大难临头啊!”故交铁青着脸,催促着李堪。 是啊,毒士贾诩的手段,岂是好相与的?他既然已有所察觉,这场兵变,便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他李堪的人头,怕是也要离开自己的脖颈了! “诸将士,满载钱粮,随本将去朝见天子!”李堪举剑怒吼,声音中,带着一丝疯狂的歇斯底里。 第377章 叛乱 开弓没有回头箭,事已至此,摆在李堪面前的,已经没有了回头路。 带着部下五千军,李堪有些慌张的逃离了渭源城,一路向西而行。沿途之中,李堪不敢有半点的松懈,整个人的神经,始终绷的如同弓弦,唯恐神出鬼没的神机营密探们,从天而降,拿了他的项上人头。 为了保命,李堪还特意换下了自己的铠甲,穿上了和普通士兵一样的制式衣甲,弃了战马,混杂在步兵丛中,身边密密麻麻的围绕着足足一千名军士,唯有如此,他才能稍微安心一些。 由于不乘骑战马的原因,长期身居主将之位的李堪,行动的速度颇为缓慢,连普通的士兵都比不上。养尊处优的生活,消磨掉了他大半的锐气,已经很久没有依靠双脚,走这么远的路途了。 为了将就李堪,这一整支人马的前进速度,自然被拖慢了很多。离开渭源两日夜之后,他们也不过是刚刚走出了一百余里而已。李堪和他的故交心中都很焦急,恨不能立刻飞到曹操那边去,但却又无可奈何,与其他的一切相比,还是保住性命更重要一些。 行军途中,李堪还放出去大量的探马,打探消息。他的本意,是要借用探马的耳目,来躲避开无孔不入的神机营,结果这两日来,探马们未能捕捉到一丝半点关于神机营的影子,反而给李堪带回来一个个令他肝胆欲裂的消息。 两日夜以来,与李堪一样,举部叛离马超的几位主将,先后被刺杀于行军途中!其中不乏比李堪还要小心谨慎的,可惜终究未能逃过神机营的刺杀,还未能见到曹操的面,便在半路上掉了脑袋。 这一个个骇人的消息传来,李堪实在是有些承受不住了,要不是他无法装扮成战马来躲人耳目,他一定会把自己当成一匹马的。在李堪六神无主之际,他的故交给他想出了一个办法,联合其他几位正在行军途中的人,把大家的力量集中到一起,来抵抗神机营的刺杀。 神机营再厉害,人数终究有限,他们能在五千人马中,斩首于无形,难道在五万军中,还能来去自如吗? 生命的威胁,让李堪早已无计可施,听到故交的建议,就像是溺水之人,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简直是奉如天籁之音,立刻便派出人手,去联络怀着和他同样目的的那些人,约定在前面七十里之外的一处隐蔽的山岭汇合。 七十里的距离,李堪所部又足足走了一整日的时间。抵达预定地点后,李堪在胆战心惊中,于山岭间藏起了行迹,前前后后布置下了三道防线,以确保自己的生命安全。 在李堪焦急的等待中,一日之后,他终于看到了想要看到的身影。 官阶与他相同的张横、侯选二人,先后带着本部兵马前来,三部人马汇合到一起,兵力暴增到一万五千人,有着这么多的士兵相随,李堪三人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稍微落了下来一些。 三人聚首之后,经过一番商议,决定再次派出人马,去联络更多的人,已达到人多势众的目的,同时在沿途之中,收拢那些主将被刺杀身亡的散兵游勇,把力量集中到他们三人的手中。 又是两日之后,李堪三人派出去的人马相继回报,除了他们三人之外,其余叛乱的主将,竟是全被神机营密探们暗杀了,十一路主将,如今,便只剩下了他们孤零零的三个人。不过好在,那些没了主将的散兵们,被李堪三人的部下收拢过来不少,让三人的兵力再增一倍,达到了三万人之多。 并不是每一个义勇军的士兵,都是心甘情愿背叛马超的,不少人只不过是碍于主将之令,不得不跟随。当主将被遇刺身亡后,这一部分不愿背叛的义勇军士兵,便逃离了营地,散向了雍凉各地。 他们无颜回到自己先前驻守的地方,又不愿乘机祸乱百姓,今后,便只能过着隐姓埋名的生活,与黄土地和农具相伴后半生了。他们曾经都是身披坚甲、手持利刃的战士,一时误入歧途,便导致他们往昔的荣光不复存在了。他们此刻心中的后悔,非言语能叙述,连肠子都悔青了。 人,总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 相对于这一部分良心未泯的士兵,被李堪三人聚拢到一起的那些人,则是因为无处可去,又因为神机营密探在刺杀他们的主将之余,把他们随军携带的粮食付诸一炬,让他们没有粮食可以果腹,而他们又不甘心回到故乡去种地,于是便一错到底,啸聚而来,以自己的生命为赌注,欲要博一个前程出来。 前前后后在山岭间躲藏了数日之后,李堪等人终于离开了山间,带着近四万的士兵,继续踏上了东行的道路。 重新启程,因为有众多的士兵护卫在左右,李堪、张横、侯选三人的担子也大了起来,换上了自己的战甲,跨上了战马,以最快的速度前进着。他们不相信,神机营能够在四万士兵的层层防护下,还能潜到他们的身边,对他们造成威胁。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莫说是神机营的密探们了,便是剑神王越亲至,任凭他剑术超人,也绝无可能,凭着三尺青锋,与数万大军相争。而且这几日来接连的刺杀之中,最为精锐的一批神机营密探,也折损了不少人,却也无力再做拦截了。 身为神机营的缔造者之一,贾诩更是不忍心把这些精锐送入死境,见事不可为,便下令让神机营密探们返回了长安。 贾诩和神机营密探们,包括王越、曲阿师徒在内,所有的人,都已经尽力了。剩下的,便只能看马云禄的了。 慑于神机营密探们的从无失手的刺杀,李堪等人的行程,被硬生生的拖慢了好几倍,马云禄率领的娘子军,趁着这个机会,已经赶到了他们的前头去了,在布置好防线的同时,马云禄甚至还有闲余的时间,派人去通知了马超,将十一位主将集体叛变的消息,告知马超知晓。 又是一日黄昏时。 一身戎装的马云禄,按剑徐行,在临时布置下的防御工事内,仔细的巡查了一圈,将几处不太满意的地方指了出来,让娘子军们及时加以稳固。 经过这两年的历练,马云禄的身上,不知不觉多出了一丝大将之风,与之前的古灵精怪,有着天壤之别。为了能及时堵住奇袭马超后背的李堪等人,马云禄率军一路疾行,并未携带任何的重型武器,只能依靠有利的地势来构筑防线,凭借着各种防御工事,来阻挡李堪等人的东进了。 故而,马云禄的要求很是严格,力求完美,极尽可能的加强着这道,临时被那一双双娇嫩的手掌,所堆砌起来的防线。 蔡琰、王异等人,鱼贯跟随在马云禄的身后,一张张俏脸上,尽是一片平静,丝毫没有大战之前的紧张,与寻常的女子迥然不同。 马云禄在成长的同时,娘子军中的每一个人,也都在成长着。秉承着义勇军的信念,她们无惧生死,不畏刀斧,只要是马云禄剑锋所指,她们一个个便会用娇嫩的身体,去踏平敌人。用手中的利刃,告诉敌人,永远,也不要小瞧女人! 眼见工事被重新加固,马云禄终于松了一口气,忍不住扭头看向了身后,思念起了那两个让她魂牵梦绕的男人。一个是对她视若珍宝的长兄,一个是对她恩宠无限的夫君,如今这两个男人,同时陷于了从未有过的巨大危机之中,马云禄愿意用自己的身躯,在他们的身后,为他们筑起一道血肉长城来! 无论是谁,想要伤害到这两个男人,先踏过她马云禄的尸体再说! 身无彩翼双飞凤,心有灵犀一点通。 马云禄遥望身后之际,正在策马疾驰的赵云,霍然心有所觉,一双虎目中,泛起了夹杂着柔情与杀戮的神色。 云禄,你等着我!绝没有人能在我赵子龙的面前,伤害到你分毫! 赵云咬紧牙关,在心中狂呼着。千里之外的马云禄,就像是听到了赵云内心中的呐喊一般,娇颜上忽的展现出了一丝微笑。 神机营的消息,最终还是先于马云禄的密使一步,传递给了马超。 马超从来没有想到过,在义勇军中,竟然会出现如此大规模的叛乱。要知道,义勇军中的军饷,比其他诸侯之处,要高出不少,就是最为财大气粗的曹操,他军中的军饷,也是比不上义勇军的。 而且马超极为重视军魂的雕塑,信念的培养,他花了这么多年的时间,费了那么多的心血,倾力打造出来的义勇军,在如此紧要的关头,竟然还是有十一座城池,发生了兵变,叛离了马超。 马超自问,他对待义勇军中每一名将士,都是优厚的,宽容的,把所能给与的一切,都给了他们,在物质与精神双层面的塑造中,仍然还有这么多人,选择抛弃了他,这是马超很难接受的事情。 这次的大规模兵变,也给马超敲响了警钟。说明他对义勇军的管理体系,还是存在漏洞的。这次大战之后,马超决定必须要对义勇军好好地整顿一番了,太平日子过久了,热血是会渐渐冷却的! 马超必须要让他们知道,在这乱世之中,绝不可能有真正的太平!若想真的拥有太平,就要保持着沸腾着热血,去踏灭一个又一个的敌人! 第378章 巾帼不让须眉上 马蹄声声,脚步杂乱。 李堪、张横、侯选三人,带着四万多的叛军,出现在了马云禄的视线中。 “备战!”一声娇喝响起,马云禄面如寒霜,缓缓地拉下了头盔上面罩。马云禄的战枪、铠甲,都是马超请韩暨、郑浑倾力打造出来的,大体上的构造,与马超的霸王枪和白虎啸天铠相仿。只不过面罩并非是雄狮的造型,而是一只火凤凰的图形,与她身上银白如雪的铠甲,交相辉映。 凤凰面罩渐渐的把马云禄的娇颜遮挡了起来,平添了几分肃杀,几分高傲。 一万娘子军,早已摩拳擦掌,刀盾手、长枪手、弓箭手……有序的进入各自的位置,摆好了阵型。黄舞蝶、严如意两名武将,一左一右的侍立在马云禄的身后,杏目圆睁。 唯一的琴手蔡琰,盘膝坐在中军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张香案,香案上放着那张绿绮古琴,蔡琰十根春葱般的玉指,虚按在琴弦之上,引而不发。娘子军中的两位谋士王异和陶芷,则是安静的俏立在蔡琰的身边。 娘子军严阵以待的架势,自然落入了李堪等人的眼中。 张横和侯选大笑不已,身为武将,他们还从未见过女子披挂上阵的。哪怕这支娘子军的主将,是马超的胞妹马云禄,依然无法改变他们对娘子军的轻视。他们两人早就听说过娘子军名号,却一直未曾放在心上。他们以为,马云禄不过是仗着马家大小姐、马超胞妹的身份而已,娘子军的实力,肯定是不值一提的。 叛军之中,有不少人都有着同样的心态,甚至许多的叛军,在看到娘子军的这一刻,忍不住指着娘子军们笑弯了腰,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众多的叛军之中,并非所有人都如此轻视娘子军。以李堪为首的原渭源驻军,看到披着银甲银甲、带着火红色凤凰面罩的那道窈窕身影时,纷纷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来。 渭源距离长安城很近,不过七八十里的距离,娘子军是浪得虚名还是有真材实料,他们还是知晓一些的。更何况,马云禄为了训练娘子军,时不时地把队伍拉出来,前往远处剿匪,或者是和长安城附近的各地驻军进行切磋,渭源的驻军,便被娘子军狠狠地虐过三次。每一次,都是完败! 所以,李堪部下的叛军们,对娘子军是怀有深深地恐惧的,看似娇弱的娘子军,在他们的眼里,简直就是一群女魔!可怖亦可怕! 哄笑声中,张横和侯选注意到了李堪的神色变化,忍不住收起了笑容,用疑惑的目光看着李堪。李堪苦笑一声,摇头叹息道:“娘子军的主将马云禄,乃是那位的胞妹,深得那位以及真定侯赵云的真传,身兼两家之长,武艺至少已经有了那位的三、四城火候了。” 那位是谁?李堪没有明说,张横和侯选却是心知肚明。哪怕他们已经叛变,但那个人的名字,他们仍是不敢随意的宣之于口,长久以来,那个人在他们的心中所留下战无不胜的印象,早已是根深蒂固,让他们三人不敢有半点的亵渎。 能有那位三、四成的火候,马云禄的武艺,已是足够惊人了!至少,李堪等三人加在一起,恐怕也不是马云禄的对手。 顿了一顿,李堪张了张嘴,叹息着说道:“而且,娘子军的战斗力,绝对不容小觑。我渭源军,曾在人数相同的情况下,三次败于娘子军之手。” “什么?!”张横和侯选大惊失色,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之色。娘子军的战斗力,竟然悍勇如斯? 要知道,各个地方的义勇军,战斗力其实是差不多的,相比长年征战在外的义勇军,还是有一定差距的,装备、武器也不如正规军的精良。可再有差距,那也是义勇军的一部分啊,比起其他地方的驻军甚至是正规军来,战斗力并不逊色,尤其是距离长安城最近的渭源,在各个地方的驻军中,战斗力也是名列前茅的,娘子军能三次完败渭源军,其实力,可见一斑。 “不过,那又如何?”李堪的面色渐渐地阴沉了下来,冷声说道:“她马云禄毕竟不是那位,娘子军亦非奔雷骑与破军阵,我等这么多人,难道还怕区区万余女子不成?二位,我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不想死,便只能力战到底。” 张横和侯选的神色,在李堪的话语之中,重新变得坚定起来。没错,开弓没有回头箭,不是你死,便是我活! 呛啷! 李堪三人同时抽出武器,遥指要马云禄的方向,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嘶吼着:“众将士,杀!” 一万多名叛军,率先举起武器,甩开脚步,向着马云禄等人杀了过去。他们是李堪三人麾下的死忠之士,对他们三人的命令,绝不会有半分的质疑。在这一万多人的带动下,其余的大部分叛军,也跟在他们的身后,带着轻松的神色,向娘子军冲杀了过去。 知晓马云禄一身武艺以及娘子军强悍的人,毕竟只是少数,大多数的叛军,此刻还并不清楚,他们所面对的对手,在看似娇弱的娇躯中,蕴藏着强悍的战斗力和坚定地意志力。 “舞蝶,压射阵脚!如意,准备冲阵!”火凤凰面罩之后,传来马云禄冰冷的声音。 黄舞蝶和严如意同样俏脸含霜,各自离开马云禄的身边。黄舞蝶来到了防御工事的前列,而严如意则是来到了工事的出口处,做好了随时出击的准备。 铮—— 铮铮—— 绿绮古琴的琴弦被轻轻拨动起来,蔡琰的一双玉手,在琴弦上如同穿花蝴蝶般拨弄起来,一声声美妙的音符,组成一串串古老、苍凉的旋律,飞跃到了半空,鼓舞着每一名娘子军战士。 娘子军中,没有鼓手,蔡琰的琴音,便是娘子军战斗的号角! 银枪猛地向下斩落,马云禄下达了进攻的指令! “破!” 前列的黄舞蝶在看到马云禄的动作之后,娇喝一声,以其父黄忠秘传的射术,射出了娘子军的第一支箭。 啪! 黄舞蝶的箭矢,仿似穿越时空般,精准无误的射穿一名叛军的头盔,狠狠地刺入他的天灵盖骨之中。在箭矢的作用力下,中箭的叛军,向前的脚步戛然而止,身体猛地向后一仰,便倒栽在了地上,一命呜呼! 三千名娘子军,继黄舞蝶的第一箭之后,纷纷弯弓搭箭,将弓弦拉到满月后,随着弓弦的震荡,射出了三千根羽箭,劈头盖脸的向着最前列的叛军们,当头落了下去。 见到娘子军放箭,前几排的叛军,立刻举起了盾牌,遮挡在了头顶上。 旋即,一片密密麻麻的撞击声,接连响起,一个个落下来的羽箭,携带着巨大的惯性,狠狠地砸击在盾牌上,撞出阵阵火星。 这一波箭雨,在叛军盾牌的防御中,看似攻势迅猛,实则杀伤力有限的很,只成功的射杀了数十名的叛军。见叛军防御的密不透风,马云禄冷哼一声,手中银枪再变,虚空划出了一个诡异的符号。 远处的黄舞蝶立刻改变了战术,指挥着三千弓箭手,在两个呼吸的时间内,完成了再次的站位。紧接着,又是三千根羽箭离弦而出,一半的羽箭先发,仍是奔袭向叛军的头顶;而另一半的羽箭,则是故意落后一步,待叛军条件反射性的举起了盾牌之后,才以平射的手法,直射叛军盾牌手们的胸腹之间。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叛军哪里料到,娇弱的娘子军们还有这一手?在两拨箭雨的交错覆盖中,叛军们顾的了头则顾不了胸腹;顾的了胸腹则顾不了头顶。一时之间,进退两难。 然而,留给叛军们思考的时间,并不算长,不等他们想出两全其美的办法来,三千羽箭便先后而至,带起了一溜溜的血花。这一次的伤害,可要比第一次大多了,叛军之中,有两百多人被射杀当场,引起了叛军阵型的一小片骚动。 在抛射与平射之间随意的切换,娘子军不断射出的箭矢,不断地收割着叛军的性命,一而再,再而三的拖慢他们向前的速度。让叛军们感到无可奈何的是,娘子军们过构筑起来的防御工事,做的极为到位,叛军们便是想用弓箭还击,却全然伤害不到躲在防御工事下的娘子军。 短短数百步的距离,叛军们足足付出了将近三千条性命,才靠近到了距离防御工事百步远的地方。双方还未及正式交战,叛军便被压迫的气势滑落,死伤累累了。 尤其是,冲在最前排的叛军,可都是李堪三人的死忠部众,这些死忠,都是他们花费了许多的功夫才拉拢到身边来的,每战死一个,他们都会感到一阵肉疼。他们倒不是珍惜部下叛军的性命,而是在心疼他们所能绝对掌握的力量,正在逐步缩减啊! 第379章 巾帼不让须眉下 乱世之中,最可依赖的是什么?无非是能够被自己掌握在手中的兵马! 眼见部下的死忠不断地被射杀,李堪三人怎能不气恼?在狂暴的气愤中,李堪他们对马云禄恨之入骨,先前存有的一丝敬畏,瞬间烟消云散了。 即便她是那位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今日,也必须死!李堪在心中狠狠地诅咒谩骂着。 “冲上去!不要停,违令者斩!”李堪拔剑在手,亲自上前督战,高声的呼喊着,催促更多的叛军,加快速度向前冲刺。在李堪看来,马云禄再勇猛,娘子军的战斗力再高,还能挡得住四万多人的猛攻不成?只要跨越过那道防御工事,那些娇滴滴的娘子军,还不是任由他们欺凌? 在李堪的催促中,叛军们如潮水般前涌,一百步的距离,很快便缩短到了五十步。只要再向前冲五十步,叛军们便可接触到娘子军的防御工事,仗着人多势众,进行白刃战了。 四十步…… 三十步…… 叛军里目标越来越近了。 “冲阵!” 在叛军距离防御工事只剩下三十步的时候,马云禄猛地娇喝了一声。 防御工事的出口,被快速的推开,严如意一马当先,率先杀了出去,两千娘子军骑兵紧随其后,娇喝连连。 因为马云禄所选的地点,是一处地势颇高的坡顶之处,乃是当街要道,李堪等人根本无法绕行,更无法用骑兵攻击防御工事,所以处于前排的叛军们,并没有骑乘战马,全是徒步而行的。 骑兵,自古以来便是步兵的克星。严如意率领的骑兵虽少,可战马的速度摆在那里,又有居高临下的优势,占据着双方面的领先。 哒哒哒—— 铁蹄践踏而来,严如意第一个杀入叛军阵中,手中的长刀一扫,便斩杀了两名叛军,带出了两道一尺多长的血箭来。 一刀得手,严如意气势更胜,浑然不惧叛军人数众多,速度不减,在叛军阵中继续冲杀,两千娘子军骑兵紧紧跟随,就像是一柄锋利的尖刀,刺入了豆腐中,瞬间便破开了叛军的防御,撕出一道大口子来。 从五十步的位置,反向冲杀了百余步之后,严如意这才猛地一勒战马,带动战马霍然转身,并没有再继续向深处冲杀,而是带着娘子军的骑兵们,兜出一个弧线,掉头杀了回去。 叛军众多,开始的时候,限于步兵无法抵御骑兵的劣势,他们被打的哭爹喊娘,可时间一长,等叛军们反应过来,以合围之势困住严如意,限制住她战马的速度和冲击力,那是形势便会倒转。 所以严如意在马云禄的授意下,并没有厮杀不休,在完成了扰乱叛军阵型的任务后,毫不迟疑的掉头便走。反向冲杀中,因为地势的原因,战马再想高处冲刺时,速度有所减缓,冲击力自然也就小了很多,再加上叛军已经有了一些准备,严如意未能像杀来时那样,率部大杀四方,可不管怎么说,战马毕竟要比人的两条腿快很多,叛军们想要拦住严如意,倒也并不容易,眼睁睁看着严如意率部撞得自己这边人仰马翻,英姿飒爽的离去。 一来一回中,时间虽然短暂,严如意依旧杀的血染征袍。她率领的两千娘子军骑兵,有数十人未能随同她一起归来,连人带马死于叛军的攒刺之下。但叛军所付出的代价更大,他们的损失,足有娘子军的二十倍!近千的叛军,被娘子军骑兵们,斩杀于马蹄之下。 这一幕,令张横目瞪口呆。 “这……这是一群女子?”侯选更是震惊不已的惊呼着。 李堪的脸上,一片铁青,恨声说道:“是我等低估马云禄的能耐了。这两年来,她不但武艺日益精熟,连排兵布阵的韬略,亦有了长足的进步啊。不亏是那位的妹子,他们马家的小一辈,都是妖孽!” “那可怎么办?用人命去填吗?”张横有些心虚的问道。 他们三人身为叛将,手中就只剩下了这些兵力,死一个便少一个,所能掌控的力量,便被削减一分,这是他们都不想看到的事情。要知道,这些兵力,不但是他们自保的屏障,更是他们投降曹操的晋身之礼啊! 若是他们手里的兵力折损的太多,能不能活着见到曹操,都将是一个严峻的问题!即便能见到曹操又如何?曹操会看重实力孱弱的降将吗?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说,他们必须要想出一个办法来,在尽量不损失太多兵力的前提下,清除马云禄这个拦路的母老虎。 李堪无计可施,用求助的眼神,看向了身边不远处的故交之人。这个人,能被曹操精挑细选出来,充任密使,自然是有些本事的。见李堪望向自己,立刻说道:“此战不宜久拖。拖得久了,马超若是派出援兵来,我等皆休!将军不妨把炮灰们推倒前面去,以心腹之人在后成散兵线前进,一鼓作气的冲上去!” “可是,这样一来,我等岂非要兵力大损?”侯选不甘的追问道。 李堪故交斜着眼看了侯选一眼,道:“是生是死,全在三位将军一念之间。此乃壮士断腕、弃车保帅之法也。再者说,那些炮灰,并非三位将军的旧部,死了也就死了,只要能保住三位将军的本步兵马,那仍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啊。更何况魏公向来大度,既然许诺三位将军一片坦途,定不会食言的。” 他算是看出李堪三人心里的担忧了,在话语之中的后几句,向三人抛出了一颗定心丸,让他们摇摆不定的心思,渐渐趋于稳定。 咬了咬牙,李堪一拍大腿,大声说道:“也罢!便如此定了!” 三人之中,隐隐以李堪为首,既然李堪都如此决定了,张横和侯选自然不会反对,更何况他们也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了。 按照李堪故交的引导,李堪三人把那些临时聚拢起来的散兵游勇们,推到了第一线,三人的旧部则是略略落后,把整个战阵分作先后两层,向马云禄的防御工事再次发起了冲击。 “咦?叛军之中,似有高人指点?”娘子军中军处的王异,第一时间便发现了叛军的变化,低声惊噫道。以她的眼力,自然不难看出,叛军的战斗序列,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原本冲在第一线那些身强力壮的人,被换到了后面,反而是那些看上去战斗力不怎么出众的,倒是被派到了前面来了。 陶芷用手指轻轻地敲着自己的云鬓边,对王异低声说道:“他们这是要用炮灰来消磨我军的箭矢和耐力了。” 王异目光深沉,微微点了点头。 两个呼吸的沉默之后,王异和陶芷异口同声的说出了一个字:“火!” 又一次冲杀而来的叛军,踏着昔日伙伴逐渐冷却的尸体,继续向前,不知被射杀了多少人之后,终于来到了防御工事前的十步之内,马云禄的防御工事,已是触手可及。 就在此时,防御工事中,忽的冒出了大量浓烈的黑烟来,紧接着,四千名娘子军,在防御工事中探出了身形,在她们的手中,赫然握着一根根被点燃的火把。 “抛!” 随着马云禄的一声娇喝,四千多根燃烧着的火把,从娘子军们的手中抛了出来,直接砸到了对面十步之外的叛军们身上。下一个呼吸,露出身形的四千娘子军,灵巧的缩了回去,另有两千娘子军出现,把手中的水囊,砸向了散落在各处的火把。 被打开了的水囊,在空中不断地翻滚着,装在里面的无色液体,被抛洒了出来,一接触到地面上燃烧着的火把,便会立刻引起一阵升腾的火焰,火苗在那一瞬间足足窜起一尺多高,将附近叛军的衣角引燃。 装在那些水囊中的,根本就不是水,而是西风烈酒!以西风烈酒作为迅速引火之物,是马超教给马云禄的秘诀之一。 第三波的一千多名娘子军,是严如意刚刚带回来的骑兵,她们已经下了战马,来到了防御工事的墙边,继抛出水囊的同伴之后,把一捆捆的干柴扔了出来,助燃着火势。 最后一波娘子军,便是黄舞蝶所率领的三千弓箭手。随着黄舞蝶的施射,三千根火矢带着白烟,飞落到叛军之中,或将叛军射杀当场,或落在干柴上,令火焰进一步扩张。 “该死的!那位可真心疼他的这个妹子!”张横愤怒的吼道。 马超善于用火,这已经是不是什么秘密了。但张横却没想到,马超不但把玩火的心得传授给了马云禄,还让马云禄带出来这么多价比黄金的西风烈酒!要知道在市面上,马云禄她们刚才抛出来的那些西风烈酒,可是价值千金的啊!就这样被马云禄当做是引火之物,平白的糟蹋了。 “棉被泼水,继续冲上去!”唯一还能保持冷静的,就只有李堪的那位故交了。他很明白以烈酒引火,火势来得快去的也快,只要能抵挡住最初一段时间的烈火侵袭,便会赢得最后的胜利! 第380章 只有荣欣断无后悔 叛军们撤了下来,披上一张张棉被,又在棉被上撒上了清水,把棉被打湿了一大半,复又在李堪等人的喝令下,低着头、猫着腰,躲在棉被下重新冲了上去。 这个时代并没有防火、防烟的专业装备,可人们的智慧是无穷尽在,在长期的战斗中,人们便发现用潮湿的棉被来抵御烈火的方法,身披棉被的人,还可以用被角顺带着捂在嘴边,防止烈火燃烧时产生的浓烟倒灌入口中。 “哼,缩头乌龟。”马云禄不屑的嘟囔了一句,再次指挥着娘子军们,出现了新的变化。 她之所以选择这一处高低作为据点,不全是因为这里是咽喉要道,众多的叛军无法绕行,只能从这条大道通过,最主要的是,这里居高临下,占据着地利上的绝对优势。 娘子军弓箭手们在黄舞蝶的带领下,继续以火矢压制叛军的速度,其余的人则是在马云禄的指令下,纷纷放下武器,两人一组,从身后不远处,把一块块滚石推了过来。这些滚石,大多是贴近圆形的形状,利于翻滚,每一块儿的重量,都在五十斤以上。 若是奔雷骑或者破军阵在此,这些沉重的石头,他们每个人都能用双臂之力给举起来,可娘子军毕竟是女流,先天上就不如男子的力气大,哪怕经过了两年还算严苛的训练,依旧远远无法和那两支精锐相比,所以只能以二人合力,来推动这些滚石了。 当然了,马云禄这两年的训练,也不是白费的,还是很有成效的。娘子军比奔雷骑和破军阵差之远矣,也是情有可原的,马超花费在每一名精锐身上的物资,都是一笔不菲的数目,可以说,马超麾下的精锐,都是用大量的物资辅以先进的管理、训练方式所堆积起来的,岂是其他的部队所能比拟的? 而且,娘子军们合力推动滚石,也不完全是因为力气上的欠缺,而是这样做更有效率,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滚石推动过来,投入到战斗中。 三波火矢之后,黄舞蝶用眼角的余光,看到其他人已经就位,于是便娇喝一声,带着三千弓箭手撤了下去,把有利的位置让了出来。 一块块被临时制作出来的粗糙木板,倾斜着抵在了防御工事的墙体上,另一头则是稳稳地拄在地上。娘子军们娇喝连连,奋力把五十斤左右重的滚石,顺着倾斜的木板推送到墙体上,然后再一用力,便把滚石给推了出去。 失去了娘子军掌控的滚石,轰然落到地面上,然后震动中,顺着山坡,开始缓慢的向下滑落。起初,滚石滑落的速度是十分缓慢的,直到滚出去十多步远之后,惯性带起了加速度,速度便渐渐变快,而且是越来越快,呼啸着向正在往上冲的叛军们滚了过去。 面对烈火,叛军们还能用湿棉被来抵挡,可是面对加速度已经形成了的滚石,他们拿什么来抵挡?别看那一块块的滚石,只有五十斤左右重,在加速度的加持下,那可是足以形成其重量三倍的冲击力啊! 前排的叛军见状,双手紧紧地抓着棉被,尽量减少身体的受力面积,目光死死地盯在向下滚落的数百块滚石之间,寻找着可以让他们闪避开的空隙。 叛军,也是义勇军出身,在不利的战局中,轻易是不会溃散的,这是义勇军的传统。所以,前面几排的叛军,几乎没有人出现掉头而逃的情况。而且他们也知道,在他们的身后,还有众多正在往上冲的人,他们要是一掉头,难免便会被后续冲上来的人,给活活践踏而死。 轰隆隆—— 啊—— 滚落的巨石,终于在一阵轰鸣中,狠狠地砸进了叛军的战线中,那势不可挡的力量,瞬间便将不少叛军碾压成了肉饼,叛军丛中,由此而引发出了一阵阵的惨叫。 看着眼前这一幕,李堪的脸上,忍不住一阵抽搐! 很显然,马云禄早就想好了一系列的应对之策,这些圆形的滚石,是她在就地取材后,特意派人给打磨成圆形的,之前的箭袭、冲阵、烈火,想必也都是她事先安排好的作战计划了。 再这么损耗下去,李堪可承受不起啊! 在和张横、侯选等人商量了一番之后,李堪决定暂时退兵了。今日,战死在娘子军手下的叛军,已经快要超过八千人了,士气已失,实是不宜再战了。李堪那位有些本事的故交,也沉默了下来。无谓的送死,可并非明智之举。 叛军们退下来之后,李堪立刻命令他们砍伐树木,制作大型的防御型器械,为后面的战斗做好准备。今日之战,就是因为他们没有大型的防御器械,才会如此吃亏的,若是有木头制作成的盾墙,娘子军的箭矢,哪里还能伤害到他们?就是西风烈酒引起来的烈火,也不能在短时间内烧毁厚重的木墙啊! 制作大型防御器械,并不是李堪唯一的办法。他还取出地图来,与张横等人反复的商讨着,看看能否换一条路走,躲避开马云禄的娘子军。 其实通往并州的道路,并非只有这一条,只是这条路上的城池、关卡最少,他们想在其他各地的义勇军反应过来之前,跑出雍州去。现在看来,他们的计划落空了,马云禄和娘子军,就像是一只只拦在路上的母老虎,盘踞在前面虎视眈眈,让他们无法轻易通过。 那么其他的路是否可行呢?抛开路途遥远所需要消耗的时间长不说,李堪等人无奈的发现,其他的各条道路上,至少都有七、八座城池存在,以他们手中的力量,想要冲杀过去,实在是件很困难的事,还不如击溃马云禄所部,从这里打开突破口呢。 李堪的故交此时也沉下了脸来。他可没想到,镇守在长安的贾诩,能够如此迅速的做出决断,几乎是在他策反李堪的同时,贾诩便做出了妥善的应对之策,这就让他很被动了。他更没有想到,马云禄率领的娘子军,竟会是如此的坚决,硬生生的把数万叛军给阻挡了下来,这一切,都超出了他的预料。 人们在形容失算的时候,经常会说,算计到了开头,却没有算到结尾。而换李堪看这位故交,他却可悲的仅仅是算到了一个开头而已。除了李堪被他成功策反,其他的,都是他从未算计到的。 在原地被马云禄硬生生的牵制了两日的时光后,李堪部下的叛军,终于制作出了足够多的大木盾、木墙等防御性的器械。 这两日来,李堪他们每日都要派出一些炮灰,去消耗马云禄所部的物资,通过小规模的战斗,李堪惊喜的发现,马云禄所部使用西风烈酒和滚石的次数,乃至数量,变的越来越少了。这说明马云禄她们轻装简行而来,并未携带太多的物资,那昂贵的西风烈酒,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 至于沉重的滚石,就算能就地取材,也不是无穷无尽的,何况还要经过手工的打磨,才能投入战场,存量定然不会太多。 而最让李堪放心的是,马云禄选择的这处据点,什么都好,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水源的存在。这一点也很好理解,马云禄清楚的认识到,一旦李堪等人率部突袭到马超的后方,必然会干扰到马超,甚至出现危险,所以马云禄明知这里没有水源,却还是把防御工事修筑在了这里,因为这里是最适合阻挡李堪等叛军的地方。 也就是说,马云禄的娘子军,已经两日两夜没有清水的补给了,只能靠自身携带的饮水支撑。就算她们每人都随身带着水囊,又能有带多少清水?再减去生火做饭所必须的分量之外,李堪推断,马云禄她们至少已经口渴一整天的时间了。 至此,战斗的形势,悄然发生了变化。娘子军的物资捉襟见肘,饮水供给不上,而李堪等叛军则是制作好了大型的防御器械,气势有所回升,此消彼长之下,李堪认为,消灭马云禄的机会来了。 李堪的推断没有错。山坡上的据点中,王异叹息着给受伤的战士灌下最后一口水,而后又使劲挤了挤水囊,里面却连一滴水都未能流出来。哪怕她早在两日前,让娘子军储备下了不少的清水,并叮嘱她们一定要节约用水,可在无法移动寸步的据守中,清水也被消耗的差不多了。 “云禄,我们没有水了。”王异无可奈何的看向马云禄,低沉的说道。 马云禄没有回答,举目望向东方,眼神中,带着无尽的眷恋和思念。 良久,她才转过身来,舔了舔干涸的红唇,认真的问道:“王家姐姐,琰儿姐姐,舞蝶,如意,阿芷,还有众多的姐妹们,你们,怨恨我吗?是我,把大家带上了战场,让大家直面如此的险境。” 王异、蔡琰、黄舞蝶、严如意、陶芷五女,连同附近还能站立的娘子军们,齐齐的摇头,表示跟随马云禄,并不后悔。 心直口快的黄舞蝶更是用她脆生生的声音,道出了大家的心声:“小姐,我们能跟随小姐身边,以女流之身驰骋沙场,此生此时,只有荣幸,断无后悔!” 第381章 白马金羁上 经过两日的战斗,一万名娘子军已经不再是满编了。 还存活着的九千多娘子军们,抱着必死的信念,注视着叛军来袭,在沉默中,以黄舞蝶为首的弓箭手,一次次的挽弓施射,尽可能的消耗着叛军的数量。不间断的战斗下来,弓箭手们箭囊中的箭矢,几乎都要告罄了,她们此刻射出的,早已不再是制式的羽箭,而是黄舞蝶趁着夜晚命人赶制出来的木箭。 没有铁制的箭头,没有箭尾的白羽,就是一根根被削尖的木杆。这种箭矢,杀伤力小了很多不说,连稳定性都受到了影响,射程也被大大的缩短,对叛军的杀伤十分可怜。可即便是如此,娘子军弓箭手们,依然一根接一根的射出木箭,来阻挡叛军。 黄舞蝶部下的弓箭手们,只有三千人,这两日来,她们每个人的拉弦次数,都超过了上万次,不少人春葱般的玉指,都已被锋利的弓弦割破了,却没有一个人叫苦,强忍着十指连心的疼痛,眼神依旧坚定无比。 当她们咬着牙,先后射出上万根的木箭后,叛军已经冲杀到了防御工事之外,眼看着就要冲进来了。有了大型的防御器械,叛军并没有出现多少损失。 火红凤凰面罩的遮盖下,马云禄断然娇喝一声:“撤!” 众多娘子军应声而退,有序的撤出了防御工事。把四面都是环形防御墙的工事,留给了即将冲进来的叛军。 “退了!她们退了!” 叛军们得意的叫嚣着,加快脚步,翻过墙体,进入到了工事之内。 亲自督军作战的李堪三人,随之而来,张横大笑着说道:“娘子军也不过如此嘛!俺就说了,马云禄终究不是那位,没有那么可怕!” 侯选环顾四周,笑着附和道:“没错!看看这工事里,尽只剩下一些烂木头了,看来娘子军在利器用尽之后,的确没什么依仗了啊。” 李堪没有说话,眼中却是一片轻松的神色。这两日来,马云禄率领的娘子军,可是没少让他们吃苦头,如今强占了娘子军的防御工事,把她们驱赶出去,李堪的心里,别提有多畅快了。 唯有李堪的故交,仔细查看了工事内一片狼藉之后,微微皱眉道:“诸位将军且莫大意,还需堤防其中有诈。” “有诈?能有什么诈?她马云禄,还能玩出花来不成?”张横不屑的说道,浑然忘记了,这几日来,他们被马云禄压制的狼狈异常的事实,完全是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张横的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娘子军霍然转身,站在更高处的山体上,俯视着处于防御工事的叛军们。 银枪虚空斩落,马云禄冰冷无声的下达了绝杀令。 黄舞蝶率领的三千弓箭手,再次亮出了长弓,用带着血迹的手指,拉开弓弦,搭上一根根的火矢。其他的人,则是在严如意的带领中,每人燃起了一根火把来。 火矢漫空射落,那一根根的火矢,并非是粗制的木箭,而是真正的箭矢!娘子军中,还有剩余的军械!是王异特意留下来的最后一批箭矢,以为奇兵之用。 啪啪啪啪啪—— 三千根火矢落入防御工事中,在射杀了不少叛军的同时,将工事中遗留的众多木头以及叛军的木制防御军械,纷纷点燃了起来,冒出一片片的星星之火。 紧接着,严如意举起手臂用力一抛,把手中的火把让进了防御工事内,其余的娘子军如法炮制,数千根火把带着浓烟,落到工事中的四处,让火势逐渐升腾了起来。浓烈的黑烟,四处冒出,呛得附近的叛军们忍不住发出剧烈的咳嗽声,呼吸都不顺畅起来。 “咳咳——该死的,马云禄的箭矢,咳咳,竟然没有用尽,她还留了一手……”李堪一边咳嗽着,一边愤怒的咒骂着。 没有用尽的,不光是箭矢,还有西风烈酒。 一个个盛着烈酒的水囊,被绑在一千多根长枪上,随着娘子军们的挥臂,千余根长枪扎落下来,狠狠地刺进叛军的木制防御器械上,上面的倒刺将水囊刺破,里面的西风烈酒流淌出来,遇火即燃。 在短短时间之内,工事内便剧烈的燃烧了起来。娘子军故意遗留在这里的各种木料、叛军的木制器械等等,一切能被燃烧起来的东西,都冒出了火花。 马云禄打造的防御工事,只有前后两条通道,李堪等叛军是从前面的通道进入工事的,马云禄她们则是从后面的通道撤走的。除此之外,再无出口。这座防御工事,从外面看,只有不到一人高,但是里面挖掘的极深,足有两人之高。叛军们进来容易,再想出去,可就困难了。更何况,马云禄在撤走的时候,还把后面的出口给完全堵死了。 叛军们没有想到马云禄在历经两日夜的苦战之后,还留着这一手,再想泼洒清水浇湿棉被,已经是来不及了;若想翻越工事的墙体,逃到外面去,在没有可以攀登之物的帮助下,却又无法徒手翻过两人之高的墙体,于是,仅剩的那条通道,变成了叛军们躲避火势的唯一出口了。 大量的叛军,蜂拥般向着那唯一的出口拥挤了过去,彼此之间相互推搡,相互践踏,死伤不计其数。倒下的人,便再也无法站起来了,他们没有死在娘子军的手中,反而可悲的被自己人给活活踩死了。 即便是如此,工事的出口,最多也只能容纳五人并行,一时之间,哪里能让这么多人逃出去? 不愿禁受烈火炙烤的李堪等人,拔剑在手,在各自亲卫的保护中,一路向前砍杀,凡是挡在他们身前之人,尽皆被砍翻在地。这个时候,性命攸关,李堪等人,哪里还有心思顾及他人的性命? 更多的叛军,见李堪等毫不讲理,自忖无法与其争抢出口,便只能另谋生路。只是马云禄留下的这个防御工事,看似极大,却是一个环形的形状,墙体又极高,逃是铁定无法逃出去了,只能寻找火势不强烈的地方躲起来,寻求一时的安稳了。 可伤人与无形的,不光是烈火,还有浓烟。滚滚浓烟让空气都变的粗糙起来,每吸一口气,都像是吸入了剧毒一样,令无法逃出去的叛军们异常难受,再多呼吸几口后,许多叛军都感到一阵头晕脑胀,渐渐陷于昏迷,身体一歪,便倒在了地上。 西风烈酒引起来的大火,来的快,去的也快。仅仅是半个时辰的时间后,大火便渐渐地暗弱了下去,只剩下道道浓烟,仍在翻滚不休。 短短半个时辰,数万叛军,就只剩下了狼狈不堪的两万来人。这两万多人,大半是李堪等人的死忠,小半则是侥幸跟随着李堪一起逃出来的。未曾逃出工事的那一万多将近两万名的叛军,怕是再也无法生还了。 “杀下去,灭了他们!”在叛军们惊慌失措之际,马云禄冰冷的声音响起。 一马当先,那火红色的凤凰面罩,就像是一朵燃烧着的烈焰,为娘子军们指引着冲杀的方向。 黄舞蝶和严如意,紧紧地策马跟随着马云禄,两人一刀一枪,防护着马云禄的两侧。 除了军中唯一的琴师蔡琰外,包括王异和陶芷在内,娘子军们发出一声声的娇喝,或骑马,或徒步,都用最快的速度杀了下来,以马云禄三人为箭头,形成一道长长的锥形,穿过防御工事,向着李堪等人的位置狠狠地刺了过去。 在娘子军的身后,铿锵的琴音响起,才女蔡文姬自创的“胡笳十八拍”再次被奏响,激昂的曲调,激励着娘子军们奋勇向前。 刚刚在烈火中逃出来没多久的李堪等人,根本就来不及整理队形,马云禄便已经闪电一般杀到了他们的眼前。 一杆银枪,如凤凰涅盘,纵横交错中,叛军已被斩杀了三人。马云禄的枪法,兼具马超、赵云二人之长,别具一格,普通的叛军自然无法在她的手下支撑一个回合。 马云禄身后,黄舞蝶出身将门,刀法得自黄忠的真传,比起马云禄亦是不遑多让,刀锋闪烁间,同样是三名叛军被其枭首;而严如意乃是严白虎之女,家传的枪法说不上有多高明,但是严如意一心要为父报仇,在枪法上很是下了一番苦功的,枪法的造诣甚至远超过了她的父亲严白虎。枪刃伸缩之间,翻手便刺杀了两名叛军。 三只母老虎杀气腾腾,气势冲天,娘子军们自是信心大增,于娇喝声中,杀入散乱的叛军之中,带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在这个战场上,没有男女之分,唯一的区别,便是自己人和敌人。敌人的刀锋,不会因为娘子军是女子而变的迟钝,娘子军更不会,她们的刀锋,只会比叛军更加锋利,更加无情。 混乱的厮杀中,李堪终于反映了过来,连忙大声呼喊着,组织着部下的叛军们,形成战阵,以此来抵挡娘子军的冲击。 第382章 白马金羁下 经过最初的混乱之后,叛军们在李堪等人的连声呼喊中,终于稳定下来一些,开始组成小规模的战阵,在局部战场阻击娘子军的冲击。 这些叛军,本来就分属不同的主将部曲,从未经过配合方面的训练,彼此之间很是陌生,想要在这个时候形成有机的统一性,无疑是痴人说梦。 比如说,李堪的部下,自然更愿意和同样是渭源的叛军在一起战斗,而不愿去和张横或是侯选的部曲结合战阵,张横和候选的部众,也抱着同样的心理。所以三人的部众,都是各自为战,根本没有守望相助的迹象。 若说李堪三人的部下,还能团结到一起抵抗娘子军,而那些主将已经被刺杀,不得已聚拢到李堪三人麾下的散兵游勇们,就更加迷茫了。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该作何选择,在李堪、张横和侯选三人的部众之间摇摆不定,缺乏统一协调性指挥的弊端,在这个时候就充分的显露了出来。 当初曹操率大军入侵并州,甘宁百骑劫曹营,配合神机营密探暗中刺杀曹军的基层军官,就是要让普通的士兵们失去统一的指挥,陷入混乱之中。此刻,没有主将的叛军们,用他们的混乱无序,很好的证实了这一点。 战斗中,银芒一闪,一名张横部下的副将,惨叫一声,翻身落马,大蓬的红色血雾,在他的身上喷薄而出。 白马银枪的马云禄,从血雾中穿出,遮盖在娇颜上的火凤凰面罩,似乎颜色更盛了几分——被叛将的鲜血所染,愈加像是一只升腾的火凤凰了。 “主公昔日待尔等不薄,尔等今日叛离主公,日后有何面目去见家中父老?!”马云禄手中银枪不停,在无情的斩杀的叛军的同时,娇声怒斥道。 义勇军的军饷,是大汉最高的,军中将士们的家属,因此而过上了较为富裕的生活。这是谁也无法否认的。因此,在马云禄的怒斥中,不少的叛军感到脸上一阵火辣辣的发烫,出手之间,便情不自禁的多了几分犹豫,可终究还是没有彻底的停下来。 “哼!休得胡言!我等并非是叛离,而是弃暗投明!天子诏书在此,汝一介女流,岂敢抗衡天威?”李堪的故交举着曹操代笔捉刀的天子诏书,声嘶力竭的大叫着,他已经注意到,不少叛军的心理变化,连忙天子诏书这个杀手锏用了出来,以稳定军心,防止哗变。 他清楚,身边的这些叛军,既然能背叛对他们恩情厚重的马超,就能再一次背叛素未谋面的曹操,说到底,除了李堪等三人的心腹之外,其余的叛军,不过是利欲之心深重,才会做出背离之事的。唯利是图之人,最是靠不住,他必须要在第一时间,把叛军们的心理波动安抚下去。 咻—— 李堪的故交刚刚说完话,一根羽箭便破空而至,一箭洞穿了他的咽喉! 看到近在咫尺的故交惨死当场,李堪吓的亡魂皆冒,连忙扯过身边的几名心腹,让他们挡在了自己的身前。李堪清楚的知道,刚才施射的黄舞蝶,乃是大将黄忠的爱女,凭着黄忠家传的箭术,只要黄舞蝶有三、四的火候,便足以在八十步之外,取下他的性命了,惜命的李堪要说不害怕,连他自己都不信。 不光是李堪,张横和侯选同样如此,对黄舞蝶的射术,有着天生的惧怕。并非是黄舞蝶的名声有多大,实在是她的父亲黄忠,那一手射术,绝对是震慑天下的啊!莫说是马超的部下,就是普安天之下,如今有谁不知道神射黄汉升之名的? 趁着黄舞蝶一箭射杀了李堪的身边之人,威震敌胆之际,马云禄率部一阵大杀特杀,迅速的突破数层叛军的围堵,向着李堪等人的方位逼近。 只是,叛军虽屡遭重挫,可人数依旧众多。到目前为止,仍是娘子军的两倍有余,娘子军又并非是奔雷骑、破军阵那样的百战精锐,当她们从山坡上冲下来的势头逐渐消失后,便陷入了苦战之中,当先的马云禄更是被十多个叛军硬生生的阻挡了下来,停滞在了原地,距离李堪只有数十步之遥,却徒呼奈何。 看到这一幕,李堪放下心来,在心腹之人架起的盾牌后,露出半个头来,叫嚣着喝道:“围死她们,本将要让她们悉数死在今日!” 那些本来迷茫无措的叛军,听到李堪的呼喊,终于也做出了反应,不在是一盘散沙,主动地聚拢到李堪、张横、侯选三人的部曲中,向着失去了机动性的娘子军们围杀了过去。 “唉——终究是棋差一招啊……”娘子军中段位置上的王异,眼见叛军已然全部运转了起来,忍不住低声叹息道。 她本以为,叛军屡屡受挫,士气必然低落,黄舞蝶又在王异的叮嘱中,射杀了李堪的故交,让叛军失去了出谋划策之人,娘子军便可借着这个机会,一鼓作气,冲杀到李堪等人的身边,只要斩杀了他们为首的三个叛将,其余的叛军,也就自然鸟兽散去了。 可惜,王异还是估错了叛军的意志力和战斗属性,她忘记了,哪怕是叛军,那也是出自义勇军中的叛军,绝不会像盗匪、山贼甚至是其他地方的正规军那样,在不利的战局中,便会一触即溃。 正如王异所说,千算万算,棋差一招。这一个失误,恐怕,就要葬送娘子军全体将士的性命了啊…… 王异心头无比的沉重,她不怕死,她后悔的是,自己身为马云禄的首席谋士,身为娘子军的第一智囊,却亲手把娘子军带上了一条不归路,这是她无法承受的。 等等! 这是……马蹄声? 王异连忙举目望去,死死地盯着隐晦的马蹄声传来的方向。 在王异殷切的期盼中,一员白马银枪的大将,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中。俊逸的面庞,朗星般的双眸,气度非凡,不怒自威。 在他的身后,擎这一杆大旗,上书:汉翊军将军,真定侯,赵! 是赵云!常山赵子龙! “奉主公之命,前来肃清叛逆!奔雷骑听令,叛逆所属,一个不留!”赵云显然是动了真怒了,声音中,罕见的带着明显的冰冷。 其实,在马云禄构筑的环形防御工事中,燃起大火的时候,赵云就已经感到附近了。他正是被那冲天的火焰、浓烟所吸引过来的。并且,赵云根据火势迅猛而又持续时间短的特性,准确的判断出,这一定是有人用西风烈酒引起的烈焰。 能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动用大量的西风烈酒引起烈火之人,不用说,一定便是马超的胞妹、赵云的妻子——马云禄了。 所以,赵云便赶来了。赵云是个有脑子的人,他并没有直接从马云禄的身后杀来,那样的话,只会让他所指挥的奔雷骑和马云禄指挥的娘子军,彼此形成对冲,反而不利于杀敌。赵云带着此番前来的一万名奔雷骑,绕了一个大圈,绕到了李堪等叛军的背后,这才发动了攻势。 正因为赵云的预判,奔雷骑进兵的方向,显得如此的出其不意,所以,在看到赵云的第一时间,李堪等人,彻底的凌乱了。白马银枪赵子龙之威能,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疾如风,徐如林,侵如火,不动如山!” 奔雷骑独有的战斗口号,震天般响起,令叛军心头狂跳不已。 在义勇军中,奔雷骑就是一个神话,他们在马超的带领下,百战百胜,从无败绩。往往能够在人数并不占优的劣势下,硬生生的凿穿敌阵,斩杀敌首,他们的偌大威名,那可是用一颗颗的人头、一具具的白骨、一个又一个名将的性命所堆积起来的,面对娘子军,叛军们并无惧意,可面对奔雷骑,他们可就瞬间慌乱到了极致。 李堪等人把大部分的叛军,都堆积到了身前,用来唯独娘子军,在身后留下的兵力并不多。赵云突然杀来,立刻杀了叛军们一个措手不及,不等李堪重新调动人手过来,赵云便已经一条银枪开路,杀到了李堪的面前来了。 “叛主者,死!”赵云冰冷的断喝一声,手中龙胆亮银枪抖出数朵枪花,在空中交织成一个凤凰展翅的虚影,径直向李堪斩落。 百鸟朝凰枪之——凤凰单展翅! 一出手,赵云便用出了杀招。 李堪大惊失色,连忙调转马头,举起手中的长刀,奋力挡在了身前。 铛—— 一枪斩落,李堪手中木制的刀杆,被龙胆亮银枪斩断,锋锐的枪刃继续向下,直奔李堪的天灵盖斩来。 李堪心中一慌,情急之下,急忙甩开右脚的马镫,以铜马相法的骑乘之术,在马背上带动身体侧开身体,同时把右手举在了头顶上,遮挡住了自己的要害。 噗呲—— 银芒一闪,李堪的右手被毫无悬念的斩断,断腕之处喷射出大量的血水来。不过,李堪凭着这只手臂,终于还是挡住了赵云的枪刃,没有让自己身死当场。可是断腕处的剧痛,却让李堪难以承受,痛呼一声,他只感到眼前一黑,神志渐渐迷乱,从马背上倒栽了下去。 “铜马相法?汝还有颜面使用铜马相法?今日,赵子龙便替主公收回尔等的功法!” 赵云横枪立马,冷眼看着栽下马背的李堪,眼神冰冷如铁。 第383章 马腾的思量 马腾的思量 翌日,马腾早早的来到了皇宫,安静的等待着每日的早朝。表面上十分平静的他,暗地里却在反复的思索着,他昨夜想出来的计划,是否可行。 自从曹操拿下了冀州之后,为了威慑北方、西北等地,曹操便将军、政中心迁到了邺城,就此也躲开了每日和刘协的见面,免的整日都要见到他这个傀儡天子令人恶心的面目。明明他心里恨不得能亲手把曹操撕成一万片儿,脸上还要装出来对曹操十分的信任与依赖,曹操想想都觉的恶心。 曹操走后,把跟随着刘协从长安城逃出来的那一班大臣,都留在了许都。这些人,老顽固的很,以大汉忠臣自居,极力的维护刘协摇摇欲坠的正统,曹操最烦的就是这一套,索性便一个也未曾带走。再者,这一班朝臣,搬弄起是非来,各个都是行家里手,论起真才实学,那可就是捉襟见肘了,智商令人十分着急,曹操根本就看不上他们。 不过为了能把刘协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以便曹操能继续挟天子以令诸侯,在许都城中,曹操还是留下了足够多的军队的。由曹操的亲信陈群直接管辖,辅佐曹操的儿子曹丕,坐镇许都。 曹丕和毛玠掌控的两万精兵,便是马腾眼下最大的困难。 经过一夜的盘算,马腾觉的自己现在唯一能帮到马超的,就是想办法带着刘协逃离许都,逃到安全的地方,然后请刘协颁布诏书,为马超正名,并向天下人揭露曹操奸雄的本色。这样一来,那些被曹操所暗中劝降的人,失去了天子诏书的依仗后,便再也没有借口了,若是继续叛乱下去,那就是乱臣贼子了。 马腾并不知道,在雍凉叛乱的那些人,基本上已经被贾诩给清理干净了,仅余的李堪三人,也已经死在了赵云之手。 许都距离雍凉,有上千里之遥,消息的传递是需要时间的,故此马腾所掌握的消息,还是半个月之前的。这个差错,促使马腾决意要在今日早朝散去后,冒险面前刘协,劝他偷偷离开许都。 许都的早朝,其实是毫无营养的,大家说着一些空洞不实的话,假意激烈的争论一番,或是讨论一下天下大势,构筑一下空中楼阁,早朝便算是结束了。马腾来到许都的这两年来,每日都是如此,他对此早已不胜其烦了,他甚至猜想,曹操会不会是因为同样受不了这些酒囊饭袋虚假的嘴脸,才搬到邺城去的? 好不容易等早朝结束,马腾假意转身退出了大殿,寻了个无人注意的空档,马腾闪身进入了一间偏殿,顺带敲晕了几名驻守在偏殿中监视百官的曹兵,而后一路翻墙,来到了刘协的寝宫之中…… 入夜时分,世子府内。 “可曾找到原因?那几名驻守偏殿的士兵,因何晕倒?”曹丕面无表情的询问着。 几名副将面面相觑,欲言又止。唯有陈群咳嗽了一声,道出了事实的真相:“禀世子,应该是被人打晕的。” “哼!”曹丕冷哼一声道:“何人如此大胆,敢在许都肆意妄为?” 陈群皱着眉头细细的思考了一阵,斟酌着说道:“许都之中,有此本事,且能靠近天下身边之人,倒也不多,数来数去,怕是仅仅只有一人。” 能被曹操立为世子,未来继承曹操魏公之位的人,曹丕又岂能是寻常的纨绔子弟?其心志之坚定、性格之隐忍、心胸之狠辣,颇有几分曹操年轻时的风骨。听闻陈群的话之后,曹丕略一思索,便醒悟了过来:“太尉,马腾?” 马家乃将门世家,名将累出,家传的五虎断魂枪法,更是被马超运用到了极致,导致这门枪法名声大噪。若说这宫城之中,有人能在曹丕亲自安排的士兵们眼前做手脚的,唯有马腾了。 曹丕以世子之尊,留在许都,名义上是曹操按照大汉律制,把世子入质帝都,作为朝廷钳制诸侯的人质,实则却刚好相反,在许都,并非是刘协挟制曹丕,而是曹丕挟制刘协。真正沦为人质的,正是那位大汉名义上的天子。 故此,获悉马腾可能会私下面见刘协的时候,曹丕有些愤怒了。曹操把镇守许都的重任交给了他,无疑是对他抱有殷切的期盼的,只要他做的好,将来便可顺理成章的继承曹操的爵位,可若是出了什么差错,他的世子之位,恐怕就要不保了。 “陈太傅,去请本世子的两位老师过来,本世子要好好商议一番,让着许都,在今夜上演一幕猫捉老鼠的好戏!”曹丕端正的跪坐着,右手重重的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曹丕从未上过战场,可他并不惧怕杀人与鲜血,作为曹操的儿子,他迟早是要面对这一切的。 这是宿命,无从逃避。 闲暇之余,曹丕每日都要苦练剑术,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凭着手中三尺青锋,扬威沙场,获得曹操的欢心,也好让他的王储之位,变的更稳定一些。 不多时,陈群把吴质、凉茂二人给请了过来。他们二人,便是曹丕口中的“老师”。吴质多谋善断,凉茂武力不俗,同时在治理政事方面,亦是颇有心得。曹丕对他二人很是信任,引为左膀右臂。 一个时辰之后,帝宫之中,刘协寝宫的宫门,悄悄地被拉开了一道缝隙。马腾隐在宫门之后,仔细的探查了一下四周的情况,没有发现异常,便转身走回到大殿内,对刘协行礼说道:“陛下,宫中今日的巡防与往昔并无差别。半柱香的时间后,侍卫们便要进行轮换,届时,会有三十个呼吸时间的空隙,让臣侍奉陛下离宫。” 刘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压下砰砰乱跳的心跳,沉声说道:“好!朕随太尉一同离开!太尉父子,均为大大的重臣,朕……往昔,有些错怪爱卿父子了。” “陛下的信任,是臣父子二人的荣幸!臣父子纵肝脑涂地,不能报也!”马腾受到马超的影响,对碌碌无为的刘协,并无多少好感,可解除马超腹背受敌的关键,便着落在刘协的身上,马腾在表面上,还是要保持着对刘协的拥护的。 半柱香时间后,马腾带着刘协,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了寝宫,躲在宫墙之下的阴影里,步步为营的渐渐远去。 沿途之中,马腾预先埋伏的人手,将换班的值守士兵悄悄清理掉,暗中接应马腾与刘协出了皇宫,来到了城中一处偏僻的角落。马腾麾下的五百胡子兵,已经等在这里了。还有一些被马腾吸纳在身边的人,已经先一步出发,为他们探路去了。 胡子兵,顾名思义,每一个人的下颌上,都蓄着胡须。因为这些胡须的存在,胡子兵们显得有些沧桑。刘协担忧的看着胡子兵,忍不住对马腾小声说道:“太尉,这些……上了年纪的士兵,能靠的住吗?” 马腾微笑着答道:“陛下放心,他们足以以一当十。” 刘协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追问道:“他们可是冠军侯麾下的奔雷骑或是破军阵?”即便是远在许都,如同笼中之鸟般被曹操囚禁,可对于马超麾下两把尖刀的威名,刘协还有有所耳闻的。 “那倒不是。”马腾回了一句,然后他就看到,刘协脸上的担忧之色,变的更浓郁了一些。 唉!马腾在心中重重的叹息了一声。以前马超断言,刘协并不具备一个英明帝王的资格,马腾还有些将信将疑,今日之事,倒是让马腾相信,刘协这个傀儡天子,的确并不是当个好皇帝的材料啊!莫说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就连一点沉稳的气度都没有呢! 不欲再和刘协多言,马腾乔装改扮了一番,扮作一个落魄的行商之人,而后又向刘协告了罪,把刘协装扮成一个小厮的模样,带在了身边。而后,五百胡子军先后分做了十几批,先后向城外走去,马腾和刘协,便处于中段的位置。 趁着夜色,马腾等人悄悄越过了内城墙,躲避开沿途七、八波巡夜的曹兵,历经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看到了外城墙的轮廓了。只要翻过外城墙,便能逃出许都了。刘协的心在这个时候,跳动的更加厉害了,他期盼着能逃脱曹操的魔爪,已经不知有多少个日夜了,现在还有一步之遥就要实现心中的夙愿,他简直激动地无法顺畅呼吸了。 短短数百余步的距离,马腾等人足足走了半个时辰的时间。越是临近城门,曹兵们防护的越是严密,想要躲过无数双隐藏在暗处的眼睛,不花费点功夫是不可能的。 紧随在马腾身后的刘协,紧张的抓着马腾的衣袖,说什么也不肯放开。他的一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来了。 “陛下莫慌,臣已经在城门处安排好了吊篮,稍后还请陛下委屈委屈,乘坐吊篮下城。”马腾安慰着刘协道。 “嗯,”刘协用力点了点头,道:“朕不委屈,全赖爱卿救驾了。” 两人正在窃窃私语之际,外城墙的城上城下,忽的亮起了无数根火把,把夜空照耀的如同白昼。 在火把映照中,曹丕的身影,缓缓自黑暗中显现出来,朗声笑道:“深更半夜,陛下这是要和太尉去哪里啊?” 第384章 方寸大乱 马腾被曹丕射杀在许都的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飞速的被传递到了大汉的各个角落。 并州,曹军大营。 看完了曹丕派人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奏报,曹操忍不住拍案而起,连声称赞不知。能给马腾冠上一个挟持天子的罪名,堂而皇之的将他处死,这个消息,实在是太让曹操感到欢喜了,他已经能预见到,当马超知道这个消息后,是如何的悲痛欲绝了。 当初曹嵩途径徐州,被彼时的徐州牧陶谦部下的张闿杀害,即便是身为奸雄的曹操,那个时候亦未能免于人伦情理,痛哭流涕不止,几度昏厥于地,因此曹操是深深地知道丧父之痛,是如何的难以承受。 如今,他和马超在并州对峙,战局陷入胶着,谁也奈何不了谁,可只要马超得到这个消息,他岂能不心乱如麻?到那个时候,战机就来了! 曹操大笑了好一会儿,命荀攸给曹丕写一封回信,在信中着实夸奖了曹丕几句,并勉励他戒骄戒躁,继续镇守好许都,务必要把天子刘协给死死看住。 同时,曹操传令各级将官,整顿兵马,训练军士,做好随时投入战斗的准备。在司马懿的建议下,曹操还派出了大量的探马,密切关注义勇军中一切动向,辨别义勇军在得知马腾身死的消息后,到底是真的大乱,还是佯装的慌乱,以免马超、周瑜他们来个将计就计,引诱曹操进兵坠入他们的圈套之中。 安排好了一切之后,曹操命诸将官都退出了他的大帐,之留下典韦侍奉。 还有一件事,曹操觉的,也该被提上日程了。 这次出兵之前,曹操花了大力气,找来了一个战国时韩家的后人,此人名为韩龙,精通刺杀之术,单以剑法而论,甚至不逊于剑神王越多少。 战国时期的韩家,乃是一个大家族,这个家族最擅长的,有两种本事。一个便是锻造之术,另一个,便是刺杀之术了。马超麾下的韩暨,便是韩家的后人,只不过他所擅长的是前者,不擅于暗杀罢了。 以韩暨的锻造之术来推断,如果韩龙的刺杀之术和剑法,能与韩暨的锻造术相提并论的话,那可就真的是很恐怖了。要知道,韩暨的锻造术,绝对是天下数一数二的,目前为止,除了郑浑,还没有人能和他并驾齐驱。 这个韩龙,便是曹操在最为关键的时刻,留的一个杀手锏。他要让韩龙在马超心神大乱之际,潜入义勇军中,刺杀马超!只要马超一死,天下之大,还有谁能被曹操看在眼中? 义勇军中,晋阳城内。 “父亲——是孩儿不孝,是孩儿害了父亲啊……” 撕心裂肺的痛哭声响起,马超双膝跪地,向着许都的方向,以头触地,砰然作响。坚硬的地面,磨破了他的额头,而他却浑然不觉,深深地陷入悲痛之中无法自拔。 马超身后,马休、马铁、马岱三人也是泪眼朦胧,哭的不成样子,一脸的悲戚之色。 谁也没有想到,曹操都不敢公然加害马腾,曹丕却做出来了!再怎么说,马腾也是天子亲封的太尉啊,身居九卿之一,曹丕真的敢动手! 马超觉的,因为自己的考虑不周,还没有让潜入许都的神机营密探,把马腾救出许都,便在曹操的逼迫下,和他开了战,直接导致马腾惨死在许都,作为儿子,马超无论如何也无法原谅自己的这个过失。 “大哥,这不是你的错,都是曹丕的错,他……他竟然还把父亲污蔑成了逆贼……”马休几番因为心中的难受而失声,可最终还是坚持着,把话完全说了出来。他知道,马超是义勇军的灵魂,如果马超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倒下了,那义勇军也就完了。 可丧父之痛,其实马休几句话便能开解的?马超一边留着热泪,一边猛烈的摇着头,根本就没把马休的话听进去。 “大哥,大哥啊……你可不能这样啊,我等兄弟,必须要给父亲报仇雪恨!”马铁抹着眼泪说道。 马超依旧不为所动。 马岱抬起头来,用膝盖行走,来到马超的身前,对着马超连连叩首,道:“大哥保重啊,大哥若是再有什么闪失,我们马家,我们义勇军,就完了啊!” 而马超,依旧像是没有听见一样,对马岱视而不见。 数年前,马腾奉天子诏书去了许都,马超就遭遇了一次沉重的打击,差点让乌桓人偷袭长安城得手,毁了马超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大好基业。经过那件事之后,马超一直以为,自己的心志已经磨砺的足够坚强了,哪怕那样的事情再来一次,也不会再让他如何的慌乱了。 可是当事情真的发生,马超才发现,自己还是无法克制住自己,往日有关马腾的一幕一幕,不断地在马超的脑海中闪现,骨血亲情,并不是那么容易压制的,即便是冷静、睿智如马超,亦无法阻断心中难以承受的悲伤。 父亲的死讯,就像是一把可以割裂一切的尖刀,狠狠地插在马超的心头,不断地转动着,令他心碎,令他悲痛欲绝。 在马超几兄弟的房间之外,一众文武将官们,亦是一片愁云惨雾,每个人的眉头,都紧紧地皱到了一起。 大家都可以理解失去父亲的痛苦,尤其是,当父亲是被他人暗害身死的时候。但凡是有血性的男儿,都是绝对无法忍受的。 众人更为关心的是,老主公仙去,他们的主公马超,是否还有心情来对抗曹操?若是马超方寸大乱,近在咫尺的曹操,岂能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天赐良机? “怎么办?这个怎么办?主公显然是无法保持冷静了啊。”贾逵有些无助的说道。 蹋顿怒道:“若是你失去了父亲,你还能保持冷静吗?”蹋顿的父亲,便是被乌桓叛军杀害的,他是最能了解马超此刻痛苦的人。 “好了好了!不要吵了,已经够乱的了!”关羽不耐烦的打乱了拌嘴的两人。 “为今之计,还是要想办法,让主公重新振作起来才行啊。”司马芝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陈宫颔首道:“不但如此,各位将军回去后,还要严加管制部下的兵马,不要让这件事乱了军心。我军意乱,曹贼势必便会发觉异常,在主公未能恢复冷静之前,我等绝不可露出半点痕迹,令曹贼发觉。” “先生说的是。可……唉,主公战马可能在短时间忘却这段痛苦呢?”魏延叹息着说道。 他的话,让大家陷入了沉默之中。 是啊,该怎么办,才能让马超淡忘痛苦呢? “子龙!或许子龙可以办到!上一次老主公被召入许都,主公心神彷徨,不正是子龙将军的劝慰,最终起到了作用吗?”张辽忽然说出了赵云的名字来。 关羽叹息道:“吾跟随主公最久,深知主公最重亲情。这一次的情况,与上一次不尽相同。便是子龙,怕是也难以劝下主公的……” 年纪最小的周瑜接口道:“子龙将军一人,或许是有些难度,可大家别忘了,子龙将军是去救援大小姐的,若是子龙将军与大小姐同来,或许,能有奇效也说不定。” 对啊!怎么把马云禄给忘了呢?马超对马云禄的宠溺,大家都很清楚,或许这是一个办法也说不定? 沉稳的徐晃在这个时候,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还是先把大小姐接过来,看看大小姐的反应再定吧。大小姐是女中豪杰不假,可她毕竟还是女子。连主公都无法承受的痛苦,大小姐那里怕是也不好受。方今之计,我们还是按照公台先生的提议,先稳住大局,以免曹操异动方为上策。” 众人纷纷点头,大家又商议了一会儿之后,先后叹息着离去。他们必须要在这个艰难的时刻,担负起各自的责任来,等待着马超的王者归来。在那之前,他们哪怕是死,也绝不会让义勇军遭受土崩瓦解的危险。 因为心情的沉重,散去的众人,谁都没有发现,不远处一间房子的房顶上,始终有一双隐藏在暗处的眼睛,在窥视着他们。 这双眼睛,根本就不像是活人的眼睛,眼神中死气沉沉,没有半点的生气。或许,正是因为这种死气沉沉,他才能躲过关羽、张辽等名将的感知吧。 韩龙来了。 精于刺杀的他,成功的潜伏到了晋阳城中,关注着这里的一切。他很有耐心,在没有一击必杀的把握之前,他是绝不会贸然动手的。 就像是草原上的恶狼,恶狼在脱离狼群,单独进行狩猎的时候,便格外的有耐心。它会把自己伪装起来,潜伏在原地安静的待上一日一夜,绝不会发出半点动静来,只为发出那致命一击,扑杀自己的猎物。 受曹操的请托,韩龙把马超纳入了猎物的范畴。 而马超却毫无所觉,仍然在对着许都的方向,痛哭流涕不已…… 第385章 韩龙出手 关羽刚刚准备派人去通知赵云和马云禄,他们两人便联袂来到了晋阳。 沿途之中,马云禄也获悉了马腾遇害的消息,当场便昏厥了过去,赵云苦口婆心的不停地劝慰,才让马云禄勉强收住了眼泪,快马加鞭的赶了过来。 他们都知道,马腾在马超心中的地位,所以都很担心。马家的几兄妹之中,马云禄可以不顾一切的痛哭流涕,马休、马铁和马岱可以心乱如麻,唯独马超,绝不能失去冷静。马超是整个雍凉集团的领袖,谁都可以倒下,他却绝不能倒下。 关羽告知他们,马超和马家几个兄弟,已经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了,也不见任何人,隔着已到院墙,仍能不时听到痛哭之声传出来。 赵云默默地点了点头,马超的反应,他早已料到了。挽起马云禄的手,赵云极尽温柔的说道:“夫人,主公此刻不欲见人,心情破败到了极点。这个时候,还需要你这个做妹妹的出面,劝劝主公才是。” 看着赵云鼓励的眼神,马云禄含泪点了点头,迈步款款向前,独自一人向马超的临时居所走去。一边走,马云禄一边把赵云这几日来,安慰她的话回想了一遍。当她走到马超的房门之外时,已经想好了所要对马超说的话了。 缓缓推开房门,房间内背上的气息,扑面而来。 马云禄强忍着没有让自己掉泪,步入了房中。她看到,马超神情委顿的坐在那里,整个人都是颓废的。马休、马铁和马岱三人,分别处于房中的其他三个角落,或蹲或站,脸上带着背上与焦急掺杂的情绪。显然,他们之前没少劝慰马超,但却没有什么效果。 “大哥,我来了。”马云禄轻轻地呼唤了一声。 一日一夜都没有抬过眼的马超,在听到马云禄的声音时,眼神微微的跳动了一下,但也仅此而已,并没有太多的波动。 来到马超的面前,伸出一双素手,轻轻地握住马超的双手,用自身的温度,温暖着双手冰冷的马超,马云禄柔声说道:“大哥,父亲被害,谁的心里都不好受。小妹可以沉浸在悲痛中无法自拔,老二老三老四他们也可以把家仇凌驾于国事之上,可是,大哥你不能这样啊,你是我义勇军的精神支柱,你若倒下了,便是义勇军倒下了,我们还怎么为父亲报仇雪恨呢?” 被马云禄握在手中的一双大手,微微的颤抖了一下。马云禄知道,马超把自己的话听进心里去了。 “大哥,振作起来吧,小妹一介女流,都明白孰轻孰重,大哥少年英雄,难道还不明白其中的利害吗?大哥,小妹……小妹求你了,振作起来,好不好?”马云禄说到最后,情不自禁的流下了泪来,声音开始有些颤抖了。 马超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不再看马云禄的娇颜,眼角处,默默地流出了两行热泪。从后世穿越而来的马超,有着后世人根深蒂固的思想,对亲情的看重,远比这个时代的人要看重得多。而且,前世的马超没有亲人,这一直是他最为遗憾的事。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马超才真正的体会到什么叫做亲情,什么叫做父爱,父爱如山。与其说是马超对马腾极为依赖,到不说这是马超心中的一种情结,一种对父亲的盲目崇拜的情结。 他的这种情结,随着马腾的逝去,无力的崩塌了,就像是一直支撑着马超的精神支柱崩塌了一样,让马超的精神世界,轰然破碎。这种痛,不是外人能够体会到的。就算是马云禄也不能。 马休、马铁、马岱三兄弟纷纷围了过来,环跪在马超的周围,齐声说道:“大哥,天下可以没有我等兄弟,但却决不能没有大哥啊!” 本就闭上了眼睛的马超,眼睛闭的更紧了。他不敢睁眼去面对自己的弟弟、妹妹们,只能像鸵鸟一样,把自己的头扎进沙子里,来逃避这残酷的现实。 马超的这个细微的动作,令马云禄他们心碎,兄弟姐妹几人,都有些绝望了。 忽然,一道黑影从房顶上跳了下来,手中寒芒一闪,直刺向马超的咽喉要害。 潜伏了一日夜之久的韩龙,终于出手了! 以韩龙丰富的刺杀的经验,他觉得眼前的情况,绝对是最佳的出手时机,于是便果断的出手了。 确实,马超闭着双眼,马云禄他们又心神涣散,韩龙在此时出手,的确是深得出其不意的精髓,刺杀成功的把握,也更大了一些。韩龙之前从未有过失手,所依仗的可不仅仅是他苦修而来的刺杀剑术,而是对时机的把握。他总能在最合适的时机,以最合理的方式出手。 马休三兄弟鞭长莫及,马休仅仅只来得及喊出一句“有刺客”,韩龙的剑芒,便已经递到了马超身前不足一尺之处,眼看这就要刺穿马超的咽喉,一击必杀了。而马超,只来得及把眼睛重新睁开,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的闪避动作。 危急时刻,马云禄的娇躯猛地挡在了马超的身前,以自己窈窕的身影,在马超身前建起了一道血肉防线。 噗呲—— 韩龙的利剑刺入马云禄的娇躯之中,当胸而入!距离马云禄心脏的位置极尽,若是韩龙的剑锋再偏上一分,马云禄怕是便要当场香消玉殒了! 点点滚烫的血珠,从马云禄的娇躯中喷射而出,洒落在了马超的面颊上,让马超死寂的心,瞬间重新活了过来。他已经失去了父亲马腾,绝不能再让马云禄出现什么意外了。 “该死!” 马超怒喝一声,身形暴起,一手扶住马云禄的身体,一手抽出巨阙重剑,一剑劈出,大巧不工的向着韩龙当头斩去。 韩龙暗中皱起了眉头,他没有想到,自己刚才志在必得的一剑,竟然被马云禄给挡下来了,反而还激发出了马超的血性,这可就有些棘手了。他可是清楚的知道,冠军侯马超的剑术,绝不是花架子,而是传承自剑神王越的剑术,再结合马家的出手法以及战场厮杀的技巧,糅合而成的,说是自成一家也不为过的。 不敢大意,韩龙拧身转步,调转剑刃,避开马超的巨阙重剑,一剑向着马超的肋下刺去。 “哼!”马超冷哼一声,声音如同万年的坚冰般寒冷。额头上的第三只眼,瞬间变的一片血红。没有人,可以在他的面前伤害到马云禄,却不付出代价的! 左手一抛,把马云禄的娇躯抛给了马休,马超一剑斩出,逼迫韩龙再次避其锋芒,口中对马休说道:“速带小妹去青囊军那里!” 马休接住马云禄,二话不说,掉头便向外跑去。他担心马超的安危,也担心马云禄的安危。可马超武艺超群,不太可能被韩龙所伤,而马云禄被当胸刺了一剑,生命危在旦夕,所以马休选择了听从马超的话,先把马云禄救治过来再说。 “大哥,俺来助你!”脾气刚硬如铁的马铁暴喝一声,拔剑便要上前助战。马岱亦是跃跃欲试,看向韩龙的眼神,极为不善。 马云禄乃是马家的千金,在马家绝对是珍宝级别的,今日差点被韩龙刺杀,马家几兄弟,谁人不怒? 马超一剑劈开韩龙的钢剑,喝道:“你们去调兵前来,这里交给我!”通过刚才几招交手,马超意识到韩龙剑术不凡,马铁和马岱根本就不是韩龙的对手,强行上前,说不定还会被韩龙所伤,马超自是不愿他们遇险。 再说,韩龙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这里,说明他的潜行之术十分了得,万一他要逃跑,马超还真没有谁没把握能拦住他,让马铁和马岱去调兵来,就是要把韩龙围困在这里,断了他逃跑的后路。 马铁和马岱不敢违背马超的意愿,双双一跺脚,转身离开了。 房间中只剩下了马超和韩龙两个人,他们彼此凝视着对方,手中剑锋,指着对方的要害之处。 “是曹操派你来的?”马超打破了诡异的沉默,开口问道。 韩龙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你可曾想到,此行,你必会有来无回?”马超继续问道。 韩龙先是摇了摇头,随即又点了点头。在今日之前,韩龙的确从未想过,自己会在马超心神大乱的时候失手,他以为,即便失手了,以自己的身手,想要逃跑也并非是难事。可现在他不这样认为了,平日他引以为傲的剑术,在马超的面前,竟是不能占到半点上风,似乎马超的剑法,比传闻中的,还要精妙的多。这是不在韩龙意料之中的。 “想要活下去,就拿出你的全部本事让本侯看看!” 巨阙重剑缓缓地当胸平举,剑锋直指韩龙的心脏位置,马超冰冷的说道。他以这样的动作,告诉韩龙,韩龙在马云禄身上造成的伤害,他马超要为妹妹十倍的讨回来! 原本死气沉沉的马超,因为马云禄的生死未卜,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就像是他手中的巨阙重剑,看似平淡无奇,实则锋芒内敛,一股剑指天下的气息,不断地攀升着,越来越浓郁,令韩龙的心,渐渐地沉了下去。 第386章 宝剑锋自磨砺出 剑起,巨阙重剑带起道道剑影,一往无前的向韩龙斩落。 韩龙以手中的精钢利剑格挡,两柄在碰撞到一起的那一霎那,迸射出无数的火花。 “斩!” 马超怒喝一声,以巨阙重剑的沉重力道,硬生生向下斩去,压的韩龙的剑,向下沉落了几分。 “转!” 又是一声断喝,马超右手一转,带动巨阙重剑发生了一个偏转,原本斩在韩龙钢剑上的剑刃,忽的一转,变成以宽厚的剑脊拍在了韩龙的剑刃上。 巨阙重剑宽有六寸,比一般的佩剑宽了近乎两倍,分量自然也就更重,马超这一手,拍击的韩龙闷哼一声,脚下退出了一步,一种用错力的难受感觉,几乎让他呼吸都乱了起来。 “破!” 马超第三次大喝出声,抡起空闲的左手,我掌成拳,狠狠地砸在了巨阙重剑的剑脊上,一股巨大的力道,透过剑脊传递到韩龙的钢剑上,再顺着钢剑传到韩龙的双臂上,震得韩龙双臂一阵发麻。 韩龙的剑术高超没错,比起马超也在伯仲之间,可在力量上,他就要比马超差的多了。马超天生神力,在重生的时候又巧合的被天雷击中,神奇的完成了一次“电解质”的改造,力量之大远超常人,他这含怒一拳砸下去,便是一头牛,也无法承受下来,韩龙又怎能毫发无损呢? 一直以来,韩龙认为,剑术的修炼,打磨的便是用剑的技巧,技巧修炼到了极致,足以以巧破力,战胜力量强大的对手。殊不知,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的技巧,都显得是那样的不堪一击。 一力降十惠! 又是一记重拳落下,马超的天生神力,让韩龙无从抵挡,脚下再次向后退出两步,手臂微微的发颤,嘴角处,噙出了一丝血迹。而让他感到绝望的是,无论他退出几步,马超的巨阙重剑,始终如影随形般,似泰山压顶一样,压迫在他手中的钢剑之上。 第三拳落下,马超在这一拳中,蕴含了身体中的全部力量,宛如一柄从天而降的重锤,狠狠地砸击到了巨阙重剑的剑脊上,沉重的巨阙重剑在这一拳的力量带动中,猛地下沉,韩龙手中的钢剑再也不堪重负,“咔嚓”一声断裂开来,再也无法阻挡巨阙重剑的下落。 宽大的剑面,势不可挡的拍击在了韩龙的胸膛上,直接把韩龙的胸膛砸的凹了下去,韩龙本人,更是口吐鲜血,蹬蹬蹬向后退出三步,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 寒芒一闪,马超并没有因为韩龙的战败而手下留情,不等韩龙挣扎着站起身来,巨阙重剑无比匹敌的锋锐,便在他的脖颈间一闪而过,带起了一蓬血雨。 一颗大好的头颅,滚落到了地上,断头上的那双眼睛中,犹自带着不可置信的神色。从无失手的韩龙从未想到过,他这一生,也会经历失败,这唯一的一次失败,便让他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房间之外,众将们的反应,是十分迅速的。 关羽等人按剑疾行而来,脸上带着阴沉的神色。在他们的眼皮子低下,竟然有刺客行刺马超,导致马云禄身受重创,这让他们很是恼火。众人之中,尤其以赵云的面色最为难看。刚才马休抱着马云禄出来的时候,赵云也看到了马云禄的伤情,那是足以致命的剑伤啊!赵云不是医者,救治马云禄的事情,他放心交给青囊军去做,而他要做的,就是斩下刺客的头,为爱妻报这一剑之仇。 当然,赵云更愿意看到,斩下刺客人头的,是握着巨阙重剑的那个人。 破军阵精锐们,已经散布到了各处,把通往外面的路全部封死,连一只苍蝇都无法飞出去。隐藏在暗处的数十位神机营密探们,悉数现出了身形,占据四周的制高点,一张张神机弩封锁住了四周的所有空间。 号称水银泻地、无孔不入的神机营,这一次竟然未能发觉潜伏的刺客,对神机营们来说,简直是莫大的讽刺! 众人刚刚来到马超的房门之前,便看到马超一手握着巨阙重剑,一手提着一个人头,从里面走了出来。 在剑锋和鲜血的交相辉映下,此刻的马超,宛如一柄历经千锤百炼的宝剑,剑意锋锐,无可阻挡! “把这个人头拿去祭旗。撰写祭文,制作孝衣白旗,三日后,出兵征讨曹操!” 锋芒毕露的马超,是可怕的。当他历经惨痛的现实,在悲痛中重新站起来的时候,没有人再敢小觑他的锋芒。 繁华落尽,方显英雄本色。 马超身上的变化,关羽、赵云等人感同身受,众人环跪到地,齐声应道:“诺!” 当日,马超遇刺的消息,传到了曹操的耳中。 被曹操寄予厚望的韩龙,这一次竟然失手了,反而还搭上了一条命,这是曹操万万没有想到的。换做是曹操,他也不能保证,自己在心情极为沉痛的时候,还能应对韩龙这样的超一流杀手,可偏偏,马超做到了。 “唉——马儿啊马儿,吾终究是小视你了啊……马儿不死,吾将寝食难安矣!” 良久,曹操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有些寂寥的说道。 当下,一连串的命令,由曹操之口而出,传达到了各级将领的耳中。三十万大军在一条条的命令中,迅速的运转起来,做好了大战之前的准备。任何一个曹兵都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他们心中很清楚,马超的反击,必将是无比犀利的。 不得不说,曹操终究是一代枭雄。他部下的十九名副将被神机营密探刺杀与战场之上,这对其他任何一个诸侯来说,都不是那么容易消化的事情,可曹操却能在最短的时间中,于行伍之中临时选拔人才,补齐了十九个副将的空缺,让整个大军得以再次变的如臂使指。 这份魄力,令人赞叹。 三日后,晋阳城中锣鼓震天。义勇军将士们,在铠甲之外,多了一层白色的孝衣,头盔上,缠上了一层孝带,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肃杀之色,在马超的亲自率领下,走出晋阳城,杀气腾腾的杀向曹操的大营。 走在队伍最前列的,是义勇军的精神支柱马超。关羽和赵云,一左一右的跟随在马超的身侧,胡车儿甩开脚步,跟在龙象宝马之后。 根据青囊军的述说,马云禄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还需卧床静养一段时日后,才能恢复如初。这个消息,让马超和赵云同时松了一口气,但是这笔账,终究还是要和曹操算上一算的,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促使马超做出了强攻的决心。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此一战,马超麾下的精锐尽出,张辽、张合、徐晃、黄忠、蹋顿、魏延、甘宁等有名的大将,悉数出战; 奔雷骑和破军阵两支精锐,严阵以待;五万精壮义勇军随后而行,合计十一万大军,足以令任何一位诸侯闻风色变。 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一道道浑身包裹在黑色玄衣的身影闪过,并州境内所有的三千名神机营密探,已经被马超集结起来,他们将在战场的各个阵地中,发挥刺杀的特长,扰乱曹兵的视线。 你曹操不是喜欢暗杀吗?那我马超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刺杀!你既然有胆量派出韩龙,那我就派出三千神机营! 义勇军之中,在层层的防护下,大量红衣弩炮和霹雳车,毫无遮掩的暴露在空气中,没有往昔的红布遮盖,那一根根令人触目惊心的巨大弩箭,在阳光的映照下,散发出让人胆寒的光芒。 细细一数,马超这次动用的红衣弩炮,足有三百架之多!即便是沉重的霹雳车,数量也在百辆之上。这绝对算是一个大手笔,自红衣弩炮和霹雳车被韩暨、郑浑打造出来,还从未有过如此规模的投入到战场中。 单单是凭着这两大杀器的威力,义勇军不用动用一兵一卒,便足以摧毁一座小城了! 大军行进到距离曹操大营二十里的地方时,便停了下来。因为曹操已经在这等候多时了。 一杆书写着魏公的大旗,高高撑起,曹操便策马位于这杆大旗之下。 曹操的两侧,夏侯惇、曹仁、许褚、典韦、颜良、文丑、乐进等大将,环列两排,犹如众星拱月般,把曹操护卫在了正中间。 十五万曹兵更是严阵以待,组成三个大阵,分别列阵于左、中、右三个方位,按照天、地、人的三才站位,首尾相接,透出一片肃杀之气。 看着马超到来,曹操忍不住暗自叹了一口气。 自数年之前,曹操便为今日这一战开始筹措了,可谓是机关算尽,又是预伏下瘟疫之源,又是派出密使策反雍凉地方守将;在战术上兵分两路,一明一暗相辅相成;在战略上假借天子刘协之名义,征讨雍凉;再加上曹丕借机杀了马腾,更让马超雪上加霜,曹操适时的派出韩龙,欲要趁马超心神大乱之机,将其刺杀…… 诸多的环环扣扣加在一起,便是曹操自己,也是万难抵挡的,但这一切,却并没有让马超却步,他依然还是带着义勇军来了,他,依然还是那个勇冠三军的冠军侯! 在这一刻,曹操不由得心生感慨:如果,马超是他的儿子,该有多好,生子当如马孟起啊…… 第387章 七战七捷二 红衣弩炮胜在洞穿力极强,能够轻易地刺穿一切;而霹雳车的优势,则是势大力沉,摧枯拉朽。 如果说红衣弩炮是以点破面的话,霹雳车便是以伤害面积取胜。 轰—— 轰轰—— 轰轰轰—— 一块块磨盘大的雷石,自空中呼啸而落,狠狠地砸在了曹军竖起的大木盾上,一个个木盾,被毫无悬念的砸碎,破裂成一队队的木屑,向后倒塌了下去,连带着把躲藏在木盾之后的曹兵,给活活拍成了肉泥。 这还不止,当雷石落地后,还向前滚动了一小段距离,因为在砸破了木盾后,雷石的滚动速度有些缓慢,让曹兵们很容易躲避开来,但还是在曹军阵中引起了不小的混乱,让曹兵的阵型有些迟滞起来。 更主要的是,在雷石的砸击下,足足有六、七十个大木盾被砸碎,借着大木盾前行的轰天雷和井澜,自然也就无所遁形了,彻彻底底的暴露在了马超的视线中。 马超的双眼中,散射出一丝寒光,凝声喝道:“红衣弩炮击中火力,把曹操的抛石机给我打烂!” 正如曹操所料,红衣弩炮和霹雳车是攻击性的器械,防御型并不见长,一旦让曹操那边的抛石机击中,必定是要被毁掉的。马超怎么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呢? 在马超下达命令之际,红衣弩炮也已经再次被填装完毕,随时可以进行发射了。 负责红衣弩炮部队的,是沉着冷静的徐晃,他也看到了曹操军中隐藏着的井澜和轰天雷,不用马超刻意吩咐,他也知道该怎么办。 用肉眼仔细的瞄了一下,徐晃沉声喝令部下:“左侧弩炮右转一寸,右侧弩炮左转一寸,中间不变!校对完成后立刻发射!” 操控红衣弩炮的义勇军们,按照徐晃的指令,快速完成了校对,而后毫不犹豫的再次把九百多根巨弩发射了出去。 尖锐的刺耳声又一次在战场中响起,巨弩群刺破空气,闪电般袭来。失去了木盾保护的曹兵将士们,厄运难逃,瞬间被射杀了数十人之多。不,不是射杀,而是被拦腰斩断!巨弩上携带的强劲力量,足以把血肉之躯生撕活裂! 而这,并不是这一波巨弩的真正目标。 哗啦啦—— 大多数的巨弩,准确的落到了既定目标上,巨大的冲击力,把一辆辆轰天雷击碎,连带着还射倒了三、四辆井澜,位于其上的曹军弓箭手们,顿时感到身体失重,哇哇乱叫着,随同倒塌的井澜一并掉落下来,在和地面结结实实的撞到一起后,他们的惨叫之声便戛然而止了。 十丈高的距离,足以让他们当场毙命。 曹操的手中,只有百余辆轰天雷,在红衣弩炮这一轮的猛烈侵袭中,便毁了一半之多! “可恶!多派些人手,让轰天雷的速度再快一些!”曹操有些着急了,连声催促着曹仁。 在曹操的命令下,每一辆轰天雷和井澜的周围,都多出了二十多名曹兵,连同之前负责推运的士兵,一起合力让轰天雷和井澜的速度暴增了两成! 曹操在见识到红衣弩炮和霹雳车的真正威力之后,已经在心中做出决断了,今日他就是拼着损毁掉手中全部的轰天雷和井澜,也要尽可能的多破坏一些那两样大杀器,不然的话,后续的仗,可就没法打了,义勇军只要保持足够的距离,不断地进行远程打击,曹操拿什么来抵挡?用人命去填吗? 五十步的距离,并不算长,而此刻,对于曹兵们来说,却像是天堑一般难以到达。 在这短短的距离中,义勇军的红衣弩炮和霹雳车又各自发射了两轮,推送着轰天雷和井澜的曹兵们,还没走到预期的地点,便死伤大半了。他们并不是被红衣弩炮的巨弩或是霹雳车的雷石击杀的,而是被倒塌的轰天雷和井澜砸死的。 曹操手中剩余的轰天雷和井澜,在这五十步之内,被悉数摧毁殆尽。而义勇军那边,直到现在,还未出现任何的伤亡,红衣弩炮和霹雳车更是完好无损。 这个鲜明的对比,让曹操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他没有想到,马超不但隐藏了红衣弩炮的射程,更是隐瞒了霹雳车的射程! 霹雳车,说白了和曹操的轰天雷一样,都是抛石机的升级版,谁能想到笨重的抛石机,可以达到四百步的射程?若非亲眼所见,曹操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错估了对手的实力,必然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曹操所付出的代价,便是手中的大型器械尽被摧毁,连带着还搭上了六千多将士的性命。 在他和马超之间的第一次正面交锋,曹操心中清楚,自己输了。 收回盯视着马超的目光,曹操颇有些复杂的吐出一口浊气,低沉的对曹仁说道:“事不可为,退兵吧。” 连义勇军的衣角都未能摸到,反而是损兵折将,这个巨大的打击,让曹军上下士气大跌,再强行战斗下去,结果只能更坏。曹操当机立断的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在曹仁不知第多少次的旗语告令中,曹军将士们如同潮水般退去,隐隐间有一种兵败如山倒的感觉。 见曹操欲要退兵,马超可不干了。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马超的心中,一直憋着一口气,他怎么能让曹操如此轻易地便退走? “奔雷骑!随我冲阵!” 霸王枪高高扬起,马超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关羽和赵云连忙双双催动战马,落后马超一步,紧随在他的两侧。作为马超贴身武将的胡车儿,一咧大醉,二话不说扛着狼牙大棒,甩开两条大长腿跟在马超身后。他头脑简单,没有太多的思虑,他只知道,马超剑锋所指,便是他狼牙大棒所到之处! 马蹄声如雷鸣般响起,六万匹上好的白义良马,用镶嵌着马蹄铁的马掌,疯狂的敲打着大地,一人双骑的奔雷骑们,齐齐的仰天怒吼:“疾如风!徐如林!侵如火!不动如山!” 奔雷骑只有三万人,都是万中选一的精锐,马超为了保证他们在战场上的机动性,给他们每人配备了两匹战马。他们的怒吼声,混合着如雷的马蹄声,造就出了骇人的气焰,一往无前,令人胆寒。 奔雷骑来去如风,普通的义勇军很难追赶上他们的速度。在奔雷骑冲出去一丈多远之后,其他的义勇军将士们才反映了过来。 张辽和黄忠两员大将,在战前被马超授予暂时指挥破军阵的权力。他们也是反应最快的。 在二人的带领下,三万破军阵一分为二,沿着奔雷骑的两翼,以短途内不输于普通战马的速度,飞奔而出。他们可不会傻到跟在奔雷骑的身后,不然的话,只能吃土! 其余的张合、魏延、甘宁、蹋顿等大将,各领一支义勇军,从不同的方位冲出,跟随着马超的背影,铺天盖地的向着曹军掩杀了过去。 唯有性格沉稳的徐晃,停留在原地没有动。其实,他的心中,隐藏着一团火,他也很想不顾一切的杀上去,让手中的开天斧饱饮曹军将士之血。可是他不能,他必须要留下来,守护好红衣弩炮和霹雳车,绝不能让曹操窥探到这两样大杀器丝毫的秘密。 正在退走的曹操,听闻身后马蹄声如雷奔,于马背上略略回头,用眼角的余光看到紧追不舍的马超,正在杀气腾腾的赶来,嘴角露出了一丝浅浅的弧度。 在战场上,谁先撤走的一方,总会遭到对方的追杀,按照惯例,曹操已经推算出马超将会追杀他了。而这,也正是曹操想要的。红衣弩炮和霹雳车威力巨大,可移动速度并不快,曹操打算引诱着马超走远一些,把红衣弩炮和霹雳车远远摔在身后,在掉过头来,对马超反戈一击。 只是,曹操没有想到,义勇军将士所展现出来的气势,竟是如此的气焰滔天!徐晃统率的一万名义勇军没有参战,曹操是看在眼里的,也就是说,马超可用之兵,最多也不过十万而已。以十万之兵,对着十四万曹军穷追猛打,可不是谁都敢这么做的。这说明义勇军自马超一下,至每一名普普通通的士兵,都拥有着极强的自信! 所以,看到马超追来之后,曹操在暗自欣喜之际,多少还是有些忧心的。他没有把握,自己的部众能够在退走的过程中,以人数上的优势击败马超的义勇军。毕竟,马超是名副其实的奇迹缔造者,他以少胜多的战例还少吗? 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曹操很清楚,今日之战,他已经失了先机,部下的将士们多少有些士气受损,若是不能挽回一些败局,于军心的稳定极为不利。 在心中快速的盘算着,最终,曹操决定还是放手一搏。 自古富贵险中求,懂得这句话的,可不仅只有马超,他曹操,同样深明这句话中的道理。 “稳固阵型,退到十里坡!” 曹操的大喊声,在风中四散飘荡,传到附近的将士们耳中…… 第388章 七战七捷三 十里坡,位于晋阳城与曹操大营之间,不过并非是必经之路,而是位于略略偏斜的位置上。这里地势平缓,坡度绵延低平,是战场厮杀的好去处。 看到曹操并没有沿直线回归大营,马超立刻便明白了过来,曹操是想在十里坡与他进行决战了。 十里坡的坡度,缓坡处西低东高,也就是说,大战开启之后,曹操便能占据着坡度的优势,位于缓坡之上;而马超这边,便只能位于缓坡之下了。这样的话,曹军无疑便得了居高临下的优势了。 曹操不愧是曹操,对附近地形了然于胸,瞬间便在心中构思好了战术,连一丁点的优势都不肯放过。 但马超并不怕,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的小伎俩不过都是笑柄而已。曹军之中,除了虎豹骑之外,马超还真的不认为其他的将士能够和义勇军相比,哪怕是号称和虎豹骑齐名的虎贲军,马超依旧没看在眼里。 不管曹操麾下的虎豹骑和虎贲军有多强悍,终究只是奔雷骑与破军阵的翻版,而且还是属于弱化版的那种。遇到别的部队,他们还能破阵杀敌,可遇到正牌的奔雷骑和破军阵,就算再让他们苦练三年,依然是只能吃瘪。 要知道,奔雷骑和破军阵,每一天都在成长,尽管有战损,有新的血液补充进来,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这两支精锐所传承的,可不仅仅是出手法等技战法,最主要的,是精神的传承、军魂的传承。这才是马超训练精锐的精髓之所在,曹操是无法复刻的,他只能照猫画虎而已。 源于强大的自信,马超并没有做出任何改变,依旧紧紧地咬在曹操所部的身后,紧追不舍。两部人马在一追一逃之中,先后来到了十里坡。 策动绝影宝马登上了缓坡的制高点,曹操勒动战马停了下来,调转马头,冷静的看向缓坡之下,当他看到自己十四万大军的最后一支部队,也已经进入了缓坡之后,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来。 微微努了努嘴角,曹操身边的曹仁会意,立刻举起手中的令旗,连续的极速挥动起来,向各级将官传达着一条条的指令。 十四万曹军,在各级将领的带动下,迅速按照曹仁令旗的变化,进入到了各自的位置上,在匆忙之间,结成了一座大阵,盘踞在缓坡之上。 曹军战阵集结的时间虽然匆忙,各部兵马之间的漏洞也不少,但毕竟也是战阵,能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做到这一点,也算是难得的了。 马蹄声如雷而至,稍稍落后一步的马超,在曹军刚刚摆出一个战阵大框架的时候,便策马疾驰而来,没有留给曹军更多细化战阵的时间。 目光冷冽,马超双腿在龙象宝马的马腹上一磕,手中霸王枪向着缓坡顶上虚空一指,大吼道:“杀!” 三万奔雷骑一分为三,一万人跟随着马超,一往无前的沿着最短的直线距离,直奔缓坡上杀去;另外两万人,则是由关羽和赵云各自带领一万人,略略向两侧拉开一些距离,拱卫在马超的两侧,与马超直接指挥的一万奔雷骑,组成一个三叉戟的形状,一起向前冲杀。 落后一些的破军阵,没有任何的分散,在黄忠和张辽两员大将的带领下,乌压压的一片,如同怒潮逆流,逆势而起,杀向了坡顶之上。在后面,张合、魏延、甘宁、蹋顿等大将,各领一部义勇军,分作数个方向,或沿斜线,或迂回前进,从四面八方涌向了曹军。 最后一部义勇军刚刚杀出没多久,马超已经一马当先的来到了曹军的战阵之前了。 “滚开!” 霸王枪含怒而斩,随着马超的一声大喝,锋锐难当的枪刃,带起数道寒光,接连刺杀了三名曹军的排头兵。与马超一起发威的,还有龙象宝马,它的一双前蹄交替飞起,眨眼间便蹬飞了两名曹军。 一人一马,仅仅一个照面,便击杀五名曹军!用他们的血液,拉开了这场大战的序幕。 寒芒再闪,龙舌虎牙的枪刃,伸缩如电,霸王枪被马超运转到了极致,一斩一劈中,又有四名曹军殒命当场,他们身体中喷出来的血水,势不可免的沾染到了马超的衣袍上,为马超平添了几分血腥的味道。 马超身后,胡车儿抡起狼牙大棒,大开大合,左右开弓,化身为了杀人机器,当着立毙!两个照面下来,他身上的战甲便被曹军士兵的血水给染红了,狼牙棒上的三十六根倒刺,每一根倒刺上,都粘着片片碎肉,死在他棒下的曹军,竟无一人得以保留全尸! 接踵而来的一万名奔雷骑中,位于最前排的百余人,一手手持龙枪向前猛刺,一手抽出西凉弯刀来力劈,借着双边马镫和高桥马鞍的稳定性,他们的双手被彻底的解放出来,战斗力成倍的增长,每个人,仿佛都多长出了两条手臂来,左冲右突,在曹军战阵猛杀猛打,把两百多的曹兵刺翻、砍倒,而后策马向前,在他们的尸体上践踏而过! 两翼的的关羽和赵云,则是同时举起了手中的武器,下达了射杀曹军的命令。 两万名奔雷骑,轮番举起右臂,对准缓坡上的曹兵,接连开火,激发了奔雷弩。一根根的弩箭破空而出,曹军之中,有人稍有不慎,便会被飞来的弩箭射杀当场,一时之间,被射杀了数千人之多,霎时阵脚大乱,刚刚结成的战阵,隐隐有着崩溃的迹象。 这还仅仅只是奔雷骑!其他的义勇军将士们,还没正式出手呢! 看到这一幕,曹操脸上的神色再次出现了变化。先前的冷静和自信,已经消失不见了。他没有想到,奔雷骑真实的战力,竟是如此的凶悍!自己精心打造的虎豹骑,连给奔雷骑喂马都有些不够格! 曹操虽然也知道,马超打造出来的新型马具,对骑兵的战斗力有着很高的加成,仗着这些马具,奔雷骑才能凶悍至此。反观自己麾下的虎豹骑,其中大多数人还未来得及配备新式马具,只有队率以上的武将,才勉强配齐了而已。 可曹操也知道,这不是虎豹骑不如奔雷骑的根本原因。别的不说,就说奔雷骑一人双骑,每个人都能左右开弓,分别使用两种不同的武器进行战斗,这就是虎豹骑拍马难及的。即便日后虎豹骑也配备了新式的马具,恐怕也很难做到这一点。 不同的武器,所使用的手法、所需要的力量等等,都是不尽相同的,要分心二用同时使用两种武器,没有长时间的苦练,那是绝对无法做到的。 暗中一咬牙,曹操低沉的说道:“传令夏侯惇、曹纯,率虎豹骑出战!” 曹仁连忙用旗语,把曹操的命令传达了下去。 战阵中的夏侯惇和曹纯见到旗语,双双一招手,策马而出,带着同样是三万人的虎豹骑,沿着坡度向下冲杀,直奔马超三人率领的奔雷骑而去。 夏侯惇和曹纯也看出来了,在奔雷骑面前,普通的曹军将士,简直就是去送菜的,奔雷骑在没有力竭之前,普通的士兵很难对他们造成伤害。所以,即便没有曹操的这个命令,他们两人在暗中也早已是跃跃欲试了。 同样是来去如风的骑兵,同样是战无不胜的精锐,夏侯惇和曹纯还真就不信,虎豹骑会比奔雷骑差那么多,尤其是现在,虎豹骑还占据着居高临下的优势呢! 最主要的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虎豹骑在各部曹军中,占据了大量的资源,一向是王牌中的王牌,此刻若是不出面,日后还有什么脸面,再去享受曹操的特殊照顾?普通的曹兵们,又会怎么看他们虎豹骑? 啊,平日里吧好处全拿了,等到和马超的奔雷骑较劲的时候,虎豹骑却不敢露面了?这话,好说不好听啊! 马蹄声猛地炸响,夏侯惇与曹纯,各自率领一半的虎豹骑,也就是每人带着一万五千名的精锐,从坡顶上杀将下来,不去理会两侧的关羽和赵云,直奔马超包抄而去。 如果说马超、关羽、赵云三人,率领奔雷骑组成了一个巨大的三叉戟的话,夏侯惇和曹纯带领的虎豹骑,就像是一个针锋相对的两头叉,两头叉的两个尖锐之处,恰好便刺向三叉戟上,三个戟刃之间的两处空档! 说虎豹骑不如奔雷骑,针对的只是协同作战能力和单兵作战的能力,并不包括战术素养在内。在战术素养这一块,虎豹骑并未被奔雷骑拉下多少。在夏侯惇和曹纯的带动中,他们直插三部奔雷骑最为薄弱之处,战术制定的十分合理。 看到眼前的曹军将士们,纷纷避让开来,为冲下来的虎豹骑让路,马超很快便洞悉到了虎豹骑的意图。 这是要把奔雷骑分割开来,逐步蚕食掉啊! 可是,百战余生,历尽铁与血的奔雷骑,是你夏侯惇和曹纯,想蚕食便能蚕食的吗? 既然你们主动送上门来,那本侯可就不客气了!马超在心中冷冷的想道。 第389章 七战七捷四 排众而来的虎豹骑,距离马超,只剩下了不足五十步的距离。 面目狰狞的夏侯惇手持大刀,用仅剩的一个独眼,恶狠狠的瞪视着马超。 待夏侯惇又向前冲出了十几步之后,马超才不慌不忙的高举起霸王枪,龙舌虎牙的枪刃在阳光的映照下褶褶发光,马超用折射光芒的变动,向奔雷骑和破军阵精锐们,传达着义勇军中的暗语。 关羽和赵云会意,不动声色的继续向前,做出一副穷追猛打的姿态来,似是丝毫没有改变方向的打算。 等到夏侯惇和曹纯,率部分头向前疾驰,眼看着就要和马超所部的奔雷骑交锋了,关羽和赵云才猛地一摆马头,关羽从左往右,赵云从右往左,两步人马在兜出一个大圈后,猛地向中间合拢,从最初的三叉戟,变成了一把打开的雨伞的形状,以马超的方位为伞把,隐隐将夏侯惇、曹纯两部人马给卷盖了起来。 论起来去如风的机动性,当今世上,奔雷骑自称第二,何人敢称第一?后发而先至,夏侯惇刚和马超交上手,两侧的奔雷骑精锐,便在关羽和赵云的率领下,都转了回来,从侧后方掩杀向夏侯惇与曹纯的肋部。 关羽和赵云率领的奔雷骑这一变向,便等于是放弃了其他的曹军,转而猛攻虎豹骑的腹背了。 这对于曹军来说,绝对算是一个稍纵即逝的良机,他们如果能在第一时间,占据奔雷骑变向后留下来的地域,势必会让后续的义勇军们难以寸进。 曹操敏锐的窥到了这个机会,可是还不等他下令,紧随奔雷骑之后的破军阵精锐们,便如同波浪般分开,黄忠和张辽各带一部,迅速填补到了奔雷骑留下的空白处,完成了一次无缝衔接。 到不怪曹操的反应慢,而是破军阵的反应,太过迅速了。曹操传达将领,是需要通过曹仁的旗语来进行的,曹仁的旗语传达下去后,各级曹军将领,还要有一个消化、理解的过程,从曹操到普通的士兵,这个过程牵扯到四层人物之多; 而马超的义勇军就不同了。普通的义勇军,接受马超将令的方式,都要比曹军的简化的多,只需要马超把暗语或是手语摆出来,各级将领看到是有关自己部曲的将令,便会直接传达给本部的义勇军士兵,这个过程,只有三步,比曹军的四步简化了一步。 更不要说精锐中的精锐奔雷骑和破军阵了。只要马超在场,无论带队的将领是谁,都没有直接法号施令的权力,一切,都以马超的手语为准。从马超的每一名精锐,这个过程,只有两步! 所以,如狼似虎的破军阵,在关键时刻,先于曹军一步,抢占了阵地,让曹操的打算落了空。 这样一来,普通的曹军被破军阵挡了下来,在破军阵精锐们的冲杀之下,能勉强自保就算不错了,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策应虎豹骑了。而孤军深入的虎豹骑,则是完全被奔雷骑三面包围,更是被马超亲率的一支奔雷骑,给割裂成了两部分,无法把兵力集中起来。 剩下的,就要看双方将领的临战指挥能力,以及双方精锐的作战能力了。无论在哪个方面,夏侯惇和曹纯率领的虎豹骑,都隐隐落入了下风。要知道,关羽和赵云可都是当时名将,不光武力卓绝,统率骑兵作战,更是驾轻就熟的事情,再加上奔雷骑的悍勇,虎豹骑能获胜的几率,实在是不大,哪怕他们有着居高临下的优势,也是一样。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不用旗语,没有呼喊声,义勇军就能明白主帅的意图?”曹仁目瞪口呆,连呼不可能。 然而事实就摆在他的眼前,容不得他不信。曹仁身经百战,作战经验极为丰富,要说是破军阵误打误撞,连他自己都不信。 “出动虎贲军!”曹操冷喝一声,把曹仁在震惊状态中惊醒。曹操这是要出血本了,平日里不舍得动用的两支精锐,如今都要被他亮出来了!亦或者,说得难听一些,是被马超给逼出来的。 虎贲军集结之际,马超已经和夏侯惇交手十个回合了。 随着一声震天般的金铁交鸣之声,霸王枪和夏侯惇的大刀狠狠地碰撞到了一起,擦出了无数火花。 夏侯惇力量不弱,刀法走的是力量型的路线,而且还兼备技巧,由此可见,他不但勇烈过人,有拔矢啖睛的过人勇气,而且武艺精熟,是一位难得的将才。单以刀法而论,能稳稳胜过他的人,还真不多,数来数去,也就只有关羽和黄忠等寥寥几人罢了。 马超同样是天生神力,力量上根本不输夏侯惇,再加上马超决意要为马腾报仇雪,所以从始至终,马超并未使用过其他的枪法,所施展的,全是家传的五虎断魂枪,以此来祭奠马腾。 五虎断魂枪本就是力量型枪法的代表之作,后来经过马超的改良,威力更大了许多。所以,马超和夏侯惇的交手,打的是天崩地裂,火花四射。二人你来我往,全是硬碰硬的招术,一声接一声的剧烈碰撞声,不断地在二人的武器之间迸发出来。 马超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战场上碰到一个,能和他在力量上抗衡的对手了,夏侯惇来的正是时候,刚好可以让马超以这种直来直往的方式,发泄一下心中的怨怒。 唰! 又是一枪刺来,霸王枪以卞庄刺虎的招式,直奔夏侯惇当胸刺来。 通过这段时间的交手,夏侯惇依然知晓马超的厉害,丝毫不敢大意,连忙在马背上抡刀相迎,奋力劈出一刀,直劈霸王枪的枪刃。 铛—— 巨震声再次响起,马超和夏侯惇各自收手,依旧是不分胜负。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下一刻,二人一言不发,各自论起武器,继续激战到了一起。在他们激战不休的时候,关羽和赵云从两肋率部向前突进,在虎豹骑的队列中,搅动起一片腥风血雨。 终究,虎豹骑乃是仿制品,不如奔雷骑的单兵作战能力强悍,武器装甲亦是远远逊色与奔雷骑。虎豹骑们递出的武器,总能被奔雷骑们以神奇的扭动方式,在马背上不可思议的躲避开来,就算有些进攻奔雷骑们躲不开,他们身上的两层明光铠,也足以抵消掉虎豹骑的大部分杀伤力,根本不会被直接斩杀,一个个就像是杀不死的天兵天将。 反观虎豹骑,他们的铠甲可就要脆弱的多了,在面对奔雷骑沉重的龙枪时,显得有些不堪重负。如果说其他诸侯部下士兵的铠甲,在奔雷骑的龙枪下,脆弱的犹如一张白纸,那么被曹操重金打造出来的虎豹骑,总算是比那些不堪一击的军队强一些,但也仅仅是把白纸上升到铁片的程度,仅此而已。 虎豹骑身上的铁甲,能够挡住龙枪一击,却挡不住第二击、第三击……大多数的铠甲,在奔雷骑的攻击下,都未能扛过第三击,然后就被无情的刺穿了。虎豹骑的死伤,自然也就在所难免。 抛开铠甲不说,单以武器而论,奔雷骑们左右开弓,龙枪与西凉弯刀交替使用,两种武器又都是韩暨和郑浑亲手打造出来的利器,虎豹骑们在第一次、第二次格挡的时候,还显得较为轻松;第三、四次的格挡,就较为吃力了;第五、六次格挡下来,连手中的武器都被崩开了一个缺口……再往后,干脆武器就断裂了,这还怎么打? 更何况,奔雷骑们同时运用出铜马相法和出手法,把骑术和枪法、刀法糅合到一起使用,这种战斗方式,大大出乎了虎豹骑的预料,措手不及之际,就更难以应对奔雷骑的猛攻了。若非虎豹骑各个都是精锐,怕是很快就要撑不住了。 即便是如此,短短的时间之内,虎豹骑依然出现了数百人的伤亡,而奔雷骑,却还没有一个人落马。 更让虎豹骑无法应对的,是关羽和赵云这两员大将,他们二人犹如虎入羊群般,青龙偃月刀和龙胆亮银枪呼啸生风,往来冲杀如入无人之境,虎豹骑之中,竟无一人是他二人手下一合之敌。 被斩杀的数百名虎豹骑,倒有将近三分之一,是被这两员虎将所杀的。 激烈的拼杀中,马超和夏侯惇交手已经超过五十回合了。五十回合之后,马超依旧是气定神闲,而夏侯惇的脸上,已经浮现出了一层隐隐的红潮,呼吸也变的粗重起来。 夏侯惇今年已经年过四旬了,战场厮杀二十多年,除了当初在虎牢关威震八方的吕布,他还从未在和人单打独斗中,感觉如此的吃力。他很难相信,正值巅峰的自己,竟然会不如二十多岁的马超! 都说马超的天赋,近似于妖,今日,夏侯惇总算是眼见为实了。 不给夏侯惇任何喘息的机会,马超的霸王枪,第五十一次当头砸了下来。 五虎断魂枪中最为彰显力量的一枪——崩字诀,猛虎下山! 铛! 震耳欲聋的碰撞声又一次响起,只是这一次,没有之前的火花四射,因为夏侯惇的大刀,刀刃轰然断裂!硬接了霸王枪许多次重击之后,夏侯惇的大刀,终于被锋锐的霸王枪斩断了! 用仅剩的一只眼睛看着断裂的刀刃,夏侯惇的口中,泛起了阵阵苦涩的滋味。 第390章 七战七捷五 得势不饶人,战场之上,从无心慈手软的道理。 一枪劈断了夏侯惇的大刀,马超趁势而起,双脚在马镫里牢牢踩稳,双腿一撑,便在龙象宝马的背上站了起来,沉重的霸王枪自下而上的抡起,在马超的身前划出一个半圆形的弧度,在达到制高点之后,马超怒喝一声,力灌双臂,用尽千斤之力,把霸王枪当做大棍一样,向着夏侯惇的天灵盖骨狠狠地砸了下去! 危急时刻,夏侯惇握紧手中光秃秃的刀杆,以举火烧天的架势,猛地向着头顶上一托,挡在了霸王枪的必经之路上。 连钢铁打造的刀刃,都不能抵挡住锋锐的霸王枪,更遑论是木头制成的刀柄呢?随着“咔嚓”一声脆响,夏侯惇手中的刀柄,被霸王枪硬生生的劈断,巨大的震荡力,让夏侯惇的双臂都发麻了起来。 眼看着霸王枪势不可挡的落下,夏侯惇不退反进,策马前冲了一步,让开了龙舌虎牙的枪刃,而后身体在马背上一个扭动,勉强提起一口气,举起酸麻的双臂,向着落下的枪杆抓了过去。 啪! 霸王枪的枪杆,狠狠地砸在了夏侯惇的肩头上,所幸有铠甲护身,夏侯惇又及时用双手抓住了霸王枪的枪杆,再加上之前以刀柄抵挡时,也消耗掉了一些霸王枪上的力道,最后拼着双手的虎口崩裂,这才算是堪堪地把霸王枪挡了下来。 可即便是如此,夏侯惇依然听到一阵轻微的碎裂声,他知道,自己左肩的肩胛骨,纵然没有完全破裂开来,怕也是被霸王枪抽的受损了。大敌当前,夏侯惇来不及细细体会身体的损伤,更是顾不上虎口的破裂,死死地抓着马超的枪杆,说什么也不放手了。 小看夏侯惇了! 马超的第一反应,便是自己错估了夏侯惇的武力与悍勇之气。在后世,有人对三国时期的名将们,排了一个名次,既一吕二赵三典韦,四关五马六张飞……而夏侯惇的名字,被排在了太史慈之后,位列第十一位,既黄许孙太两夏侯,指的分别是黄忠、许褚、孙策、太史慈、夏侯惇和夏侯渊。 这份排名,有着不同的版本,但只是个别位置上的调动,比如说原本马超是排在第二的位置上的,后来一位后世的伟人,为了赞扬赵云的忠肝义胆,一身武艺,便把马超和赵云的位置给对调了一下,于是马超便排到了第四位,赵云上升到了第二位。 除了马超和赵云的变动之外,其他的二十多为名将,几乎没什么变动,可见后人根据历史派出的这个排行榜,还是有一定说服力的。 无论怎么说,夏侯惇始终是排在第十一的位置上,在这个风起云涌、能人辈出的年代,夏侯惇能身居武将排名榜的第十一位,足以说明他的武力过人了。即便是马超,哪怕是把数家枪法融于一身的他,也只能是在第五十一招时,击败夏侯惇,却不能轻易把他斩杀当场。 然后,两人便陷入了角力之中。 马超的双手握在霸王枪的尾端,奋力的向回拉,想要把霸王枪夺回来;夏侯惇则是死死地紧抓着霸王枪的前段,竭尽全力的阻止着马超的力量。 两人身下的战马,因为马背上两个人的的角力,而无法放蹄狂奔,只能在原地不停地转起了圈圈,在战场上,这样的一幕可不多见,让附近的双方将士,都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唯恐自己这边的主将落败。 在众人的关注中,两匹战马滴溜溜的在原地转了十多圈,马超和夏侯惇依旧是未能有谁打破僵局。不过,经过这一番力量的对决之后,马超仅仅是面色微微发红,呼吸稍稍有些粗重;而夏侯惇的不但面如红潮,呼吸沉重,双臂更是剧烈的颤抖了起来,眼看着就要坚持不了多久了。 只要夏侯惇力道消耗殆尽,无力控制住霸王枪,等待他的,必然是马超的雷霆一击!夏侯惇正是因为清楚这一点,才死死地咬着牙坚持到了现在。 就在这个时候,曹操派出来的虎贲军精锐登场了。三万虎贲军从山坡上一路杀下来,因为他们是步兵,所以比虎豹骑慢了一线抵达战场,而且虎豹骑还要面对破军阵的猛攻,能勉强在破军阵的封锁线上破开一个小缺口,已经是殊为不易的了。 带领虎贲军的,乃是曹操的贴身武将之一,号称“虎痴”的许褚。在他的带领下,虎贲军方能勉强挤出这一道裂缝来。 “元让将军,俺来助你!”许褚大喝一声,根本不顾什么车轮战不车轮战的,抡刀便向马超劈来。 许褚是出了名的一根筋,不懂变通,曹操给他的命令是就会夏侯惇,许褚是说什么也要把夏侯惇救回去的,哪怕是趁人之危也顾不得了。更何况,许褚还真的未必明白“乘人之危”这个成语,到底是什么意思。 “放肆!车轮战吗?”一旁的关羽怒吼一声,抡刀便向许褚杀去,可惜,他本来是在外围剿杀虎豹骑的,此刻见到马超有危险,倒是有些鞭长莫及了。等他赶到马超的身边,估计许褚的大刀,早已经招呼到马超的身上了。 毕竟,马超现在根本移动不得,面对许褚劈来的大刀,更是全无招架之力。 另一边的赵云,也是同样的情况。不过赵云并没有慌乱,迅速的收起了长枪,取出弓箭来,于乱军之中瞄准许褚,拉满弓弦,势如流星,一箭直奔许褚的面门,如果许褚执意要劈出他大刀的话,赵云射出的破甲箭,必然会先一步射穿他的额头! 虎痴耿直不假,但他并不傻。看到一点寒芒袭来,许褚收刀回落,改变刀势,向着破甲箭斩去。 铛! 火花四射中,破甲箭被湛落在地,而许褚的大刀,也是情不自禁的被向上荡起了两尺多高! 心头大震,许褚连忙向赵云的方向看去,似是难以置信,有人竟然能用箭矢挡住自己全力劈出的一刀! 趁着许褚这一停顿,马超把全身的力量都调动了起来,怒吼一声:“开!” 夏侯惇只感到一股沛然不可御的力量,猛然在霸王枪上传来,就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已接近力竭的他,再也无法抵挡,双臂被荡开,十根手指全部被霸王枪的枪杆磨破了皮,带出丝丝血迹来。 挣开夏侯惇的束缚,马超也不把霸王枪收回重新组织攻势,直接以寸劲的发力之法,隔着一尺多远的距离,直接一枪拍打在了夏侯渊的肋骨上。 短短一尺的距离,旁人很难发力,可对于马超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难事。前世的时候,马超就很喜欢李小龙,对截拳道颇下了一番苦工,寸劲正是截拳道中的一项绝技,马超此刻倒是信手拈来。 夏侯惇遭受这一击重击,身体一软,便在马背上倒栽了下去。 寸劲的厉害之处便是在此,不会把人打飞出多远多远,可对敌人所造成的,那可是内伤啊!夏侯惇此刻,五脏都有些离位了,若不能得到及时的救治,就算不会威胁到生命,可对他力量的运用,也会造成一些影响的,对于夏侯惇这样一位驰骋沙场的武将来说,不能上阵杀敌,活着还有什么乐趣? 不过,这就不是马超所关心的问题了,夏侯惇能不能活过今日,还两说呢! 霸王枪疾刺而出,直取倒地的夏侯惇,速度之快,让近在咫尺的许褚,都来不及救援。 眼看着,无力起身的夏侯惇,就要被马超钉死在地上了,一道硕大的黑影,忽的从斜刺里冲来,挡在了夏侯惇的身前。 咴—— 锋锐的霸王枪,凶悍的刺入了夏侯惇战马的身躯中,刚才,正是这匹战马,舍生忘死般挡在了夏侯惇之前,替夏侯惇挡下了马超的这一枪。 趁着这个空档,许褚挥刀杀了过来,对着马超抡刀便砍。 景观刚经过一场激战,消耗了不少的力气,可马超却怡然不惧,随手抽出霸王枪,任凭那匹被刺穿的战马悲鸣着到底,抛洒出了大量的血水。 带着血水的枪刃应空刺出,把枪尖的血珠,悉数摔了出去,直奔许褚的脸上而去。 猝不及防的许褚,脸上立刻沾染到了数滴滚烫的马血,下意识的眨了一下眼睛。马超要的,就是他的这个动作。 夏侯惇并非庸手,马超和他力战许久之后,战力早已不在巅峰了,此刻再对上不输夏侯惇的许褚,傻子才会硬碰硬呢!先耍点小手段,抢占个先机再说。 当许褚意识到不妙,连忙把眼睛睁开的时候,进入他视线中的,是无限被放大的龙舌虎牙的枪刃! 马超刺出的一枪,已经迫近他的面门了! 怒吼一声,许褚的呼声犹如虎啸,当真不愧是“虎痴”!伴随着这一声怒吼,手中大刀猛地回抡,横向截击向了马超的霸王枪。 铛—— 一声巨响爆发出来,无数朵火花四散飞射。 相似的一幕,再次上演。就像是马超与夏侯惇的较量一样,这一次,马超和许褚的硬碰硬,依旧是平分秋色! 未料到马超在击败夏侯惇之后,犹有如此强劲的力道,许褚忍不住大声喝道:“好力道!来来来,再与俺大战三百回合!” 第391章 七战七捷六 霸王枪关注着巨大的力道,在空中幻化出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白虎虚影,一口便向许褚咬了下去。 五虎断魂枪法的精要,被马超淋漓尽致的展现了出来。这门在战场厮杀中创出来的枪法,自伏波将军马援开始,历经二十多代马家人的不断打磨,到了马超的手里,终于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彩来。 “喝!”许褚吐气开声,毫无惧色,一刀直劈,用以力破巧的手法,向着霸王枪便劈了过去。许褚脑筋直,不喜欢那些花里胡哨的花招,最喜欢的就是直来直往、大开大合,在他的眼中,一切的花招皆为虚妄,最快速、最直接、最具力道的攻击,才是破敌的不二法门。 他的观念深得“快、准、狠”的三字精髓,可惜的是,许褚不通文墨,心里虽然明白,却无法说的明白。 刀枪相撞,白虎虚影瞬间破碎,变回了霸王枪的本体,马超的招式,在许褚的全力一击中,再无半点威势。反之,许褚也没占到什么便宜,他挥出的大刀,被霸王枪上的力道磕的飞起了三尺,势在必得一刀自然也就被化解了。 马超认得许褚,知道他力量巨大,武艺精熟不好对付。更知道在历史上,自己确实和许褚大战过三百回合不分胜负,留下了“许褚裸衣斗马超”的一段佳话,成为了这个时代个人战中的经典。 可是,如今的马超,可要比历史上原本的马超强大的多了,面对虎痴许褚,马超自信绝不会输给他,哪怕先前在和夏侯惇的激战中,已经消耗了不少的力气了。 枪法一变,五虎断魂枪转化成了百鸟朝凰枪,霸王枪在马超的运持中,精妙的招式层出不穷,好似繁花似锦,带起层层枪影,笼罩在许褚的身前身后,处处不离他的要害。 许褚虽猛,脑筋却直,不懂变通。这一点,马超认为可以大做文章。毕竟,马超击败夏侯惇,也是花了不少力气的,现在若是在和许褚硬碰硬,那就有点不智了,这么蠢的事,马超可做不出来。 他现在改变枪法,用出千变万化的百鸟朝凰枪,便是要以招式层面的精妙,消耗许褚的体力,让他摸不到头脑,避免硬撼,而马超则可以趁着这个时机,减缓自己的体能消耗,等许褚的力气被消耗差不多了,降到一定程度的时候,马超再以雷霆手段,彻底击败许褚。 于是,他二人在马超的刻意引导中,便限于了缠斗的局面。许褚的感觉,就像是自己每一刀都是全力劈出,结果最后却打在了棉花上,全无受力之处,白白浪费了大把的力气。向他不断发起进攻的马超,就像滑不留手的泥鳅,一沾即走,让他根本寻觅不到马超枪法中的痕迹,时间久了,许褚心中便开始烦躁起来,恨不能把马超堵死,狠狠地给他来上一刀。 最可气的是,马超的枪法,以虚招居多,可十招之中,总有那么一两招是实打实的进攻,许褚一个不小心,就要着了马超的道儿了,因此许褚在苦苦寻觅马超破绽的同时,还不得不防马超的那些个虚招,那锋锐的龙舌虎牙枪刃,落在身上的滋味可决不会好受。 三十招,很快便过去了,许褚仍旧没能摸到马超的半片衣角,气的哇哇大叫,手中的力道骤然又提升了一分,一刀快似一刀的向马超砍去,结果全被马超仗着龙象宝马的灵活跳跃,给悉数躲避开了,或者是以霸王枪画出一道道诡异的圆圈,卸掉许褚大刀上的力道。 在两人交手的这段时间中,两侧的关羽和赵云,率领奔雷骑完成了对曹军虎豹骑的围堵,彻底把虎豹骑堵死在了战场中,并已经开始逐步蚕食了。被分割成两部的虎豹骑,有曹纯率领的那一部分,还能勉强抵挡住赵云的进攻,可失去了夏侯惇指挥的那一部分,则是在关羽的猛攻下,节节败退,接连不断的被奔雷骑无情的斩杀着。 奔雷骑的包围圈之外,刚刚保护着夏侯惇撤出包围圈的曹军虎贲军,遭受了马超破军阵的猛攻,原本像是钉子一样,楔入奔雷骑与破军阵连接之处的那一支虎贲军,很快就被破军阵给拔除了,损失一点也不必虎豹骑小,短短时间之内,已有上千人被破军阵斩杀当场了。 缓坡顶上的曹操,注视着战场的每一个角落,眉头渐渐地皱紧了起来。 他已经看出来了,马超的奔雷骑和破军阵,战斗力强悍,比自己的虎豹骑和虎贲军,至少要高出一线,这就让自己的两支精锐,在和马超的两支精锐对战的时候落了下风。更主要的是,统率着虎豹骑的夏侯惇伤退,率领虎贲军后续投入战场的许褚,又被马超给缠住了,这样一来,便等于是虎豹骑和虎贲军,在无人指挥的情况下进行战斗,只剩下曹纯一人在苦苦支撑了。 而马超那边呢?关羽和赵云带着奔雷骑步步紧逼,不断地缩小包围圈,每缩小一步,便代表着有数百虎豹骑殒命当场了啊!破军阵那头,更是有黄忠和张辽两员大将率领,剿杀起无人指挥的虎贲军,实在是不需要太费手脚的。 可以说,在马超的两支精锐中,每个位置上,都有足以独当一面的大将,这一点,才是受过严苛训练的虎豹骑与虎贲军,不敌对方的真正原因。 看明白了战场的形势之后,曹操忍不住叹息道:“马儿麾下的大将,何其多也?如能全部为我所用,何愁天下未定?惜哉……” 能找到问题的症结,不代表曹操便能解决问题。他麾下整整善战的大将不少,可能够独当一面的将才,却是不多,只有曹仁、夏侯惇等七八人而已,如今,夏侯惇被马超打伤不能参战,就让他的用人变的更加捉襟见肘起来。 在联想到威州那边,堪称将才的夏侯渊被黄忠斩首,李通被诸葛亮牵制的动弹不得,连黄忠从威州战场上撤了下来,赶回到马超的身边,李通都未能提前发觉,这一比较,曹操悲哀的发现,在这个层面上,他根本就没法和马超抗衡。 马超麾下的将才众多,足以让马超如虎添翼,而曹操这边,他部下的几个将才加起来,也只能把曹操装扮成一只稍微强大一些的麋鹿而已,麋鹿和老虎,那是能相提并论的?根本不可同日而语嘛! “主公,在这么下去,虎豹骑和虎贲军,可就要……”曹仁惶急的说出了半句话来,后半句他虽然没说,意思却已经很明显了。作为曹操麾下最得力的臂膀,堪称第一将才的曹仁,继曹操之后,也看清了战场中的形势了。 不怪曹仁着急,虎豹骑和虎贲军,那可都是曹操训练出来的精锐,此战之前,他们无往而不利,为曹操攻城拔寨、破阵杀敌,立下了汗马功劳。他们的战斗力,曹军诸将是看在眼里的,如果他们在这场战斗中被全进覆灭,那损失可就太大了,势必要超出曹军诸将所能承受的极限了。 而且,这两支王牌部队战败,必然会对曹军将士们的军心,产生极大的撼动。普通的士兵们会想,连虎豹骑和虎贲军两支王牌都有去无回,他们这些普通的士兵,就更没资本和义勇军角力了啊。 曹仁的担忧,也正是曹操的担忧。只不过曹操老谋深算,并没有把心中的担忧表露在脸上。 望着缓坡下,还在源源不断杀上来的义勇军,曹操思忖了片刻后,孤注一掷般的说道:“传令,命彰儿、曹洪率部直冲马超,逼迫义勇军回救,随即命典韦、颜良、文丑、乐进四人,各率一支万人的部队,从四个方向杀下山去,把虎豹骑和虎贲军给本公带回来!” 曹操口中的彰儿,便是他的第四个儿子曹彰。曹彰天生黄须,人称“黄须儿”,勇不可当,颇有些当年吕布的勇武,且遗传了曹操的韬略之术,可谓文武兼备,深得曹操的喜爱。每每在无法战胜对手的时候,曹操便会把曹彰派出去,当做奇兵来使用。 六支兵马,两前四后,分队杀下了缓坡,从各个方位,直插马超的所在的位置,让率领着各支义勇军对曹操进行合围的大将们,不得不放弃原先的计划,改变阵型转入了收缩防守的状态。 在这些大将们看来,拿下曹操的性命固然重要,但是和马超的安危一比,又算不得什么了。马超一身所系,可是整个义勇军的精神支柱啊! 各路义勇军连忙调过头来,对曹兵进行围堵,典韦等四部落后一步的曹兵,被义勇军及时给挡了下来,可曹彰和曹洪两人的部队,因为速度太快了,已经借着从高处冲下来的势头,杀入了破军阵之中,像是两颗大门牙一样,死死地咬在了破军阵与奔雷骑的结合部,试图突破防线,杀到马超的身前,把曹操部下的两支精锐给救出来。 第392章 七战七捷七 曹兵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之际,马超和许褚的交锋,已经来到了第八十招。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战斗,许褚手中的大刀都已经断裂了两柄了,现在他使用的第三把大刀,与上一把一样,都是在战场上临时拿来凑手的。在和马超的激战中,许褚吃尽了马超手中锋锐霸王枪的苦头,那龙舌虎牙的枪刃,似乎是无坚不摧,无论许褚用什么武器,霸王枪都能在最短的时间中将他的武器斩断。 咔嚓! 第三杆大刀,又崩坏了! 许褚气的哇哇大叫,一边用光秃秃的刀杆胡乱的劈打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搜寻着战场上可堪一用的新武器。 然而这一次,马超并不打算给他机会了。 他和许褚交手这么久,本意便是要消磨许褚的力气,缠斗了八十招之后,许褚的力气已然消耗不少了,马超没有理由再让他寻找到武器进行反击了。 “虎痴,看枪!” 断喝一声,马超的枪法一变,从百鸟朝凰枪倏然变化成了五虎断魂枪,枪法中的虚招尽去,从温水煮青蛙的节奏,瞬间进入到了烈火烹油的猛攻中,一招一式,力道十足。 许褚有些不适应马超说变招就变招的节奏,被马超这一轮疾风暴雨般的猛攻,弄得狼狈异常,用手中的刀杆,不断地左拍右打,险之又险的撑过了马超这一波狂轰滥炸。 “好小子,扮猪吃老虎,你这是耍诈!”得了个空隙,许褚连忙换了一口气,把心中的憋屈全部吐出,张口大叫着。他终于明白了过来,马超之前一直在藏拙,直到现在,才把真本事拿了出来。可惜他并不会用“藏拙”这个词,便用粗鄙的语言,怒斥着马超。 马超被许褚逗乐了,手中攻势不停,口中笑骂道:“战场厮杀,各凭本事,只能怪你自己眼拙!” 只有一截儿光秃秃刀杆在手的许褚,就此逐渐陷入了被动,被马超渐渐给压制了下来。和不久前被马超战败的夏侯惇,走上了相同的老路。 不过,许褚还是要比夏侯惇幸运一些的。 当他被马超压制的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心头充满了憋屈的时候,曹彰率军杀了过来,解了许褚左支右绌的尴尬局面。 “马儿!有胆来和你曹爷爷大战三百回合!”黄须儿曹彰大声呼喊着。 “鼠辈!不知羞耻耶!”关羽可再也忍耐不住了,脱离了大部队,抡刀拍马,直取曹彰。唰唰唰只三刀,便逼迫的曹彰有些手忙脚乱,面露惊惧之色。 难怪父亲说马超麾下猛将如云,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以曹彰之勇,竟然被关羽三刀逼退,如果之前有人这样对曹彰说,曹彰一定会嗤之以鼻。可是今日,曹彰眼见为实,感觉到自己之前有些小觑天下英雄了。 曹彰依靠过人的武力,赢得了“小吕布”的美称,三分之一是因为他确有本事,三分之一是因为他是曹操的儿子,无人敢和他认真的对战;另外三分之一,则是因为曹彰年少,接触到的天下英雄还较少一些,阅历限制了他的眼界。这才导致曹彰没能正确的给自己定位,一遇到关羽,自然就手忙脚乱了。 不过曹彰终究是有些真本事的,因为出身的关系,心中傲气极高,被关羽逼退了之后,曹彰调整了一下呼吸,再次挥刀扑了上来,和关羽继续激战到了一起。 曹操曾对曹彰说过,与强者交手,才是对自己最好的磨炼。曹操所说的强者,包括天下间各个领域的能人异士、杰出的军事家、政治家……是包容性极强的。而曹彰以武将自诩,下意识的便把曹操的话理解的狭隘了,认为这个“强者”,指的便是武功盖世的大将,比如说关羽。 不管怎么说吧,曹操的话对曹彰还是有很大激励作用的,曹彰现在就把关羽当做是磨炼自身的强者,抱着作用的心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使出浑身解数,和关羽展开了对攻。 另一边,趁着关羽被曹彰暂时牵制住,赵云需要指挥奔雷骑而无法赶来,曹洪率军突入,来到了许褚的身边,把正在对他猛攻猛打的马超给隔了开来。 “将军,魏公有令,速退!”曹洪甚至许褚的脾气,唯恐他一时杀的兴起而不听自己的话,便把曹操给搬了出来。许褚对曹操最是忠心,只要是曹操的话,许褚没有一句不听的。 许褚喘了口粗气,扔下手中的刀杆,顺手从战场中挑起一把大刀,拿在手中,与曹洪一起转身,带着虎豹骑和虎贲军,一起向外杀去。 看到许褚退走,马超也暗中松了一口气。接连力战夏侯惇、许褚,纵然马超是天生神力,也感到有些吃不消,他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把许褚留在战场上,索性也便由他去了。不过,许褚想走可以,虎豹骑和虎贲军向跟着一起走,可就没那么容易了,不让这两支精锐伤筋动骨,那怎么能行?! 霸王枪高高举起,在虚空中接连划出几个符号,马超把命令瞬间传达了下去。 奔雷骑和破军阵得令,在赵云、黄忠和张辽三人的带领下,猛地收缩阵型,逼迫着正在退走的曹兵虎豹骑与虎贲军,不得不缩小了战阵,密密麻麻的挤在了一起,几乎都要人挨人了。 其他几部义勇军,在魏延、甘宁、张合、蹋顿等人的率领下,齐齐的冲出一段距离,悍勇地把典韦等四部曹军杀退了一小段距离,让他们距离虎豹骑和虎贲军更远了一些,无法插手那边的战事。 “这是要干什么,难道马孟起还想把我军虎豹骑和虎贲军一口吃下不成?也不看看,他有没有那个牙口!”曹仁先是不解,随即愤怒的说道。 曹操睁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战场中的每一个变化,沉默了片刻之后,忽然惊道:“不好!速速传令彰儿他们,全力突围!” 对曹操的话,曹仁不疑有他,尽管他并不知道,曹操为何会显得如此着急,还是遵照着曹操的命令,把手中的令旗高高举起,做出了让曹彰他们迅速突围的旗语。 然而,曹仁的旗语刚刚发出一半,还来不及全部完成,他便看到赵云率领的奔雷骑中,有相当一部分人平端起了右臂! 这是……这是要施展奔雷骑弩了!曹仁的瞳孔猛地一阵收缩,他猛然想起来,除了战斗之初那阵子,少数的奔雷骑使用过手弩外,其他的奔雷骑们,可是从未用过奔雷弩的。 看到这一幕,曹操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下去了,他已经预见到,自己花费重金打造出来的两支精锐,今日一战后,怕是要元气大伤了。 铮铮铮—— 连绵不绝的机括震动声,在战场中响起,奔雷骑们的奔雷弩,全力激发!每名奔雷骑没有半点犹豫,按照马超的将令,在一瞬间便把奔雷弩中储存着的三根弩箭,全部射出。 虎豹骑和虎贲军本就被逼迫的收缩了阵型,十分的密集,现在面对奔雷骑们如雨点般射来的弩箭,他们根本无从抵挡,甚至因为同袍间的距离太近,他们连挥动武器去格挡都做不到。 惨叫声伴随着利刃破体之声,接连的响起,六万多根弩箭的侵袭中,曹军的两支王牌部队,瞬间被射杀了七、八千人,带伤者更是不计其数,完好无损的,不超过两成! 奔雷骑们呼啸而去,兜转战马绕到了外围,在外围不断地游弋着,保持着对曹军两支王牌部队与普通部队之间的分割。奔雷骑退去,破军阵接踵而来!一个个身型彪悍的大汉,宛如移动的钢铁堡垒踏上前来,肃杀之气,不输往来如风的奔雷骑。 在曹军两支精锐部队的绝望眼神中,破军阵做出了和奔雷骑一样的动作——平举起了右臂。 下一刻,又是六万多根弩箭瞬发而至,无情的射杀着眼前的对手。 虎豹骑和虎贲军,在破军阵的箭雨侵袭下损失惨重,曾经骄傲的他们,只剩下了一片鬼哭狼嚎!往昔在战斗中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自信与勇气,在此刻毫无下限的滑落着,直至跌落谷底。 箭雨停止了,鬼哭狼嚎却依然未曾停歇。 战场中,原本各自三万人的虎豹骑和虎贲军,现在加起来也不足三万人了,大多数人,不是先前被奔雷骑与破军阵斩杀,便是死在先后两次的弩箭中。 “马孟起,你真狠呐!”曹彰瞠目欲裂,看向马超的眼神中,几欲喷出火来!组建虎豹骑和虎贲军,所花费的财力、物力和精力,曹彰清楚的很,眼睁睁看着这两支王牌损失过半,要说不心疼那绝对是假的。 马超不屑的声音,轻飘飘的传来:“踏上战场,便要做好随时赴死的准备。你的父亲没教过你这么浅显的道理吗?” 曹彰张了张嘴,却是无言以对。 是啊,一旦踏上了战场,就不要怪敌人的武器太锋利,要怪,就只能怪自己没有敌人狠辣! 狠狠地瞪了马超一眼,曹彰恨不能用眼神杀死马超,可他最后却只能无奈的接受损兵折将的苦果,脸色铁青的喝道:“全军撤退!” 第393章 割须弃袍中 典韦匆匆忙忙的带着一队人马来到后营,发现驻守在后营中的将士们,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不知何时,徐晃率领着一队义勇军,以霹雳车开道,正在对着后营狂轰滥炸。后知后觉的曹军将士们,被忽如其来的雷石砸死砸伤了一大片,地上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透过后营的营墙,典韦还看到,在徐晃的身后,北地枪王张绣还带着一队骑兵虎视眈眈,只要徐晃率部砸开曹军后营的营门,张绣便顺势率领骑兵杀将进来,在后营中搅风搅雨。 典韦带兵打仗的能力并不强,他的性格和许褚极为类似,脑瓜筋太直,不适合做统帅。可曹操依旧派典韦前来后营,看重的就是典韦的悍勇,只要有典韦镇守的地方,无人能轻易突破他的防线。 前营,马超挺枪跃马,率领两万奔雷骑,对曹操的前营发起了猛攻。贴身武将胡车儿轮动狼牙大棒在前开路,把沿途之中的绊马索、鹿角等障碍物,一一用狼牙大棒砸成粉碎,为后面的马超等人开辟出一条通道来。 “弓箭手,放箭!”曹仁在曹操的授意下,代替曹操发号施令。 一万名弓箭手分作两批,一前一后的登上了营墙,向着进入射程的奔雷骑们射出了一根根的箭矢。 密集的箭矢铺天盖地而来,看似声势惊人,无从抵挡,但落在奔雷骑们的眼中,如此程度的攒射,根本入不了他们的法眼。 粗大的龙枪以出手法的手段运转起来,奔雷骑精锐们准确的把一根根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箭矢打落,即便有那么几根箭矢,能够穿过奔雷骑们的龙枪枪幕,落到了奔雷骑们的身上,最多也只是发出一声略显沉闷的碰撞声,在奔雷骑们牢不可破的明光铠上,留下一个白点,无法穿透明光铠的超强防御。 只有极为少数的数十根箭矢,误打误撞的射入奔雷骑们的眼睛中,摧毁了数十个奔雷骑的大脑,把他们射落马下。 “攻!” 一马当先的马超大声怒喝着,简单粗暴的下达了反攻的命令。 “疾如风!徐如林!侵如火!不动如山!”奔雷骑们一面放声呼吼着回应马超,一面平举起右臂,把奔雷骑弩中的三根弩箭同时激发了出去,曹军营墙上的弓箭手们,应声倒下了一大片,斑斑血迹染红了小半个营墙。 两万奔雷骑分作四队交替射击,所有人把弩箭射空之后,马超已经冲到营门之前了。 霸王枪高高举起,狠狠斩落,木制的营门立刻被劈开了一道一尺长的大口子。 “长枪手上前!刀盾手掩护!”曹仁再次大声呼喊了起来。 一队队的曹军长枪手们,立刻迈步赶了上去,来到营墙之前,隔着营墙上木头柱子与柱子之间的空隙,不断地用手中长枪向外攒刺,以此来刺杀靠近的奔雷骑;在长枪手们的身边,刀盾手们夹杂在长枪手之中,用盾牌遮挡在了自己和长枪手之前,做出了有效的防护动作。 奔雷骑们疾驰而来,把手中龙枪居高临下的刺出,从营墙之间的缝隙,向里面刺落,在曹军盾牌手们的盾牌上,刺出一串串火花,借着战马带起来的冲击力,震得曹军刀盾手们手臂发麻,连连后退。 击退刀盾手之后,奔雷骑们用右手握持着龙枪,继续进行攒刺,左手反手拔出七尺长的西凉弯刀,当头劈落,把曹军长枪手连盔带甲的劈碎了天灵盖骨。 至于曹军长枪手们的攒刺,奔雷骑们仗着身上的明光铠和战马的马铠,短时间内根本不予理会,层层防御,足以抵挡曹军三、五次的猛击而毫发无损呢。 更何况,在曹军盾牌手被暂时击退之后,长枪手们失去了有效的防护,武器方面又不占优势,立刻便被刺穿、劈倒了一大片。 “再上一队长枪手!”曹仁怒吼着。 一队长枪手无法刺穿奔雷骑的防御,那就再上一队!曹仁还就不信了,两名长枪手同时戳中奔雷骑的一个部位,奔雷骑还能坚持多久? 第二队的长枪手快速上前,紧挨在第一排长枪手身后,与前排的长枪手保持着一致的动作,对奔雷骑发起了更有力的攻击。被震退的刀盾手又再次上前,用手中的短刀和战盾,组成一道防线,抵挡这奔雷骑的攻击。 三队曹军联手之下,逼迫的奔雷骑们不得不暂时放弃了进攻,用左手刀、右手枪,来抵挡曹军的三队人马的狂攻。 双方的人马,隔着营寨展开了胶着的战斗,两万奔雷骑牵制住了足足三万的曹军,但他们猛攻的势头,也就此被阻挡了下来。 僵持不下之际,曹军大营两侧忽的喊杀声响起,负责巡视的曹军士兵来报,大营左侧,出现了前将军、汉寿亭侯关羽的旗号;大营右侧,则是出现了翊军将军、真定侯的旗号。两员大将各自率领一万破军阵精锐,快速的逼近到曹军兵力薄弱的两侧,用手中的狼牙大棒对着营墙猛砸不休。 等到曹操派遣人马前往两侧支援时,营墙早已在不堪重负中破碎了,关羽和赵云率军杀进营中,如猛虎入羊群,势不可挡。 与此同时,后营传来急报,徐晃已经攻破了后营的防御,北地枪王张绣率骑兵突入,与典韦展开了激烈的搏杀,典韦因手中兵马数量少,渐渐被压制住了,后来徐晃挥动大斧率部杀来,与张绣合力击破后营的曹军,如今在后营,只剩下典韦带着数百名曹军在苦苦支撑了。 曹操接连得到急报,猛地醒悟了过来,马超玩了一手漂亮的计中计啊! 他以卓绝的表演,吸引了曹操等人的注意力,为奔袭后营的徐晃、张绣赢得了时间,得以让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靠近曹营,并从容不迫的架设好霹雳车发动猛攻;之后马超在前营发动看似猛烈的进攻,却把战斗的节奏,半推半就的带入了胶着,进一步的吸引了曹操的注意力,从而忽视了营地两侧的防御,关羽和赵云便乘机而来,用破军阵的冲击力,打穿营墙,突入营地之中,大杀特杀。 营地前后两段的狂攻,其实都是佯攻,真正的杀手锏,乃是两侧的关羽和赵云! 曹操戎马半生,计谋百出,却不料今日一个疏忽,被马超给算计了! 曹操不知道的是,马超的计策,并不是他一个人制定出来的,而是集合了贾诩、周瑜、陈宫等智囊的指挥,辅以关羽、赵云、徐晃、张绣四大武将的武力;在加上霹雳车的巨大威力,把这些优势结合到一起,才能实现这个四面袭营的完美计划。 少一步,都无法做到完美。 得知义勇军四面杀来,曹仁大怒,刚要下令进行反攻,曹操忽然沉静的吐出了两个字来:“撤军。” 曹仁张了张嘴,无奈的举起手中的令旗,下达了曹操的命令。 夏侯惇等人扶着曹操爬上了绝影的马背,保护着他向后营退走。典韦是曹操的爱将,更是心腹,曹操可不想把典韦抛弃在这里,更不要说,后营中还囤积着许多的粮草,是曹操必须要带走的。 残存的虎豹骑和虎贲军,跟随曹操一起后退,聚拢沿途的曹兵将士,除了这条直线上的人之外,其余的人,都被曹仁派了出去,分头抵挡前、左、右三面的义勇军,为曹操撤退争取时间。 曹操刚在前营中撤出,只见前营的大门轰然破碎,锋锐的霸王枪,在接连不断的猛劈中,终于劈开了营门,马超穿过残破的营墙,一马当先杀了进来,以霸王枪开路,沿着直线向营地深处冲杀,在密集的曹军人群中,杀出了一条血线,犹如平静的海面上被划出了一道波浪,向两侧翻滚裂开。 胡车儿与奔雷骑随后杀入,紧随马超身后,杀的阻挡在他们面前的三万曹军人仰马翻,发出一阵阵鬼哭狼嚎的惨叫。 马超没有恋战,他并不太在意这些曹兵,他在意的,是曹操的项上人头!率部尽可能的直线冲杀,保持着较高的速度,向逃走的曹操追去。 霸王枪在马超的手中,划出一道道寒芒,带起一蓬蓬的血雨。当马超的雄狮面罩上,已经布满血迹的之后,厮杀不休的他感到眼前霍然一空,抬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已经在曹军阵中完成了一次凿穿,杀出了重围来。 一抖手,马超甩掉挂在霸王枪上的碎肉,举枪向后营虚空一指,怒喝道:“奋勇向前!追击曹贼!” 跟在马超身后的奔雷骑们,齐齐发出一声怒吼,左手刀,右手枪,以出手法战技,猛劈猛刺,与无情的冲杀中,相继凿穿曹军战阵,跟随着马超继续向后营突进。 在先前的厮杀中,奔雷骑们的身上人人带血,被他们所斩杀的曹军将士,身体中所喷溅出来的血水,把奔雷骑们渲染的如同来自地域的魔鬼,令人望而生畏! 第394章 割须弃袍下 在众将保护下,曹操不顾两侧关羽和赵云的率部猛攻,一路快马奔走来到后营,见到典韦已是岌岌可危,被徐晃和张绣率部死死围困其中,左冲右突依然无法突围。 不用曹操发话,夏侯惇便策马而出,带着残余的虎豹骑,杀进义勇军中,与典韦兵合一处,复又冲杀了出来,来到了曹操的身边。 典韦是曹操的爱将,深得曹操的喜爱,典韦遇险,曹操是一定会救的。曹操可以毫不吝惜的杀掉当时名士,也可以为典韦这样一个大老粗而犯险,这就是他性格的矛盾之处,更是他的人格魅力之所在。 救出典韦后,曹操派典韦和曹洪在身后组成防线,抵挡后营中的义勇军,同时命曹彰迅速去收拾粮草辎重,稍后一并带走。 这个时代,粮草辎重太重要了,没有了粮草,将士谁还肯为曹操卖命?就算是有心杀敌,在缺少粮食的情况下,也是有心无力啊! 所以,曹操可以把大量的部下士卒当做牵绊马超的炮灰,间接的送他们去死,可却不能轻易丢下每一粒粮食。 等曹彰收拾好了粮草,已经过去一柱香的时间了。 前营的喊杀声越来越近,眼看着马超就要突入到后营来了。曹操不愿再做停留,刚要退走,却听到马超的大喝声响起:“曹贼哪里走!” 回过头来,曹操看到马超已经突破了重围,杀到了后营,距离曹操不过只剩下了百余步的距离了。 更可怕的是,在马超的身后,关羽和赵云的身影赫然出现,他们两人率领破军阵,击破了曹军两侧的防线,也杀过来了! 典韦一个跨步,挡在了曹操的身前,大声说道:“主公速走,典韦愿为主公断后!” 面对马超、关羽、赵云三人的围攻,在这个时候殿后,生还的机会,可以说是微乎其微的。更不要说,还有徐晃、张绣两人,马上也要破图后营曹军的堵截了。 “吾怎能忍心如此?”曹操很是不舍,坚决不同意典韦的请求。 “典韦不过一介武夫,主公待俺恩请深重,俺便是战死此处,亦无憾了!没时间了,请主公速走!”典韦着急的大吼着。 曹操只是摇头,说什么也不肯丢下典韦,带着其他部众离去。 都说曹操是奸雄,可在生死危机之时,他对心腹之人的恩情,可是远比号称“仁义无双”的刘备要重义的多了。 典韦是真的着急了,他知道,今日形势危急,稍有不慎,便会被马超的义勇军一网打尽,那可就什么都完了。 猛地一抬手臂,典韦用右手中的短戟,刺在了绝影宝马的马股上,大喝一声:“去!” 绝影宝马吃痛,顿时暴走了起来,尥了两下蹶子,乘载着曹操飞一般向远处跑去。 “诸位,主公就拜托你们了。”典韦倒握双戟,向着曹仁、夏侯惇、许褚等人团团一抱拳,而后毅然决然的转过身来,重新把一双短戟正握在手中,带着本部数百名死士,大踏步向着正在赶来的马超拦了上去。 望着典韦宽阔的背影,曹军诸将的心中勇气悲凉的气氛,纷纷向着典韦的背影抱拳施礼,在马背上微微弯了一下腰,而后调转马头,向着曹操的方向追了过去。 眼见曹操遁走,典韦舍命相抗,马超怒了! 莫说典韦只是号称“古之恶来”,便是真的恶来在此,马超也绝不能容忍自己的脚步被滞留于此! “乱刀杀之!” 这可不是单打独斗的时候,马超直接下达了群殴的命令。 奔雷骑们策马上前,一手抡起西凉弯刀,一手挺动龙枪,向着典韦等数百人,发起了强有力的冲击。 可怜典韦半生悍勇,终究双拳难敌四手,在和奔雷骑抗衡了数十个呼吸的时间之后,他部下的数百名死士,全部被两万奔雷骑所斩杀,只剩下典韦一个人,犹在原地苦苦支撑。 “哈哈哈,奔雷骑不过如此,来啊,来啊!俺典韦的大好头颅便在这里,看谁来取走!”典韦状似癫狂的大笑着,披头散发、青面獠牙的形象,倒是和“古之恶来”这个称号十分贴合。 如此对手,当真可敬! 但这并不会让奔雷骑就此收手。他们只听从马超的命令,除了马超,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让他们罢手! 马蹄声错错落落的响起,奔雷骑们分出两百人,分作四个小队,围着典韦疾驰奔走,在疾驰中,不断地向典韦发动猛攻。 典韦视死如归,死战不退,舞动手中双铁戟,挥出道道寒芒,左手戟向下专斩马腿,右手戟向上专刺奔雷骑,好似下山的猛虎,在一群恶狼的环伺中,亮出了他最锋利的爪牙,不断地撕碎扑上来的恶狼们。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典韦身披数十枪,浑身上下数十个粗大的伤口,处处留着红色的血水,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已是力竭而死。 在典韦的尸体四周,横七竖八的倒着五十多名奔雷骑的尸首,他们都是被典韦拼死斩杀的。以一人之力,与两百奔雷骑抗衡,并斩杀五十多人,典韦的这个战绩,此前还从未有人做到过。哪怕典韦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依然是让马超等人震惊不已。 望着典韦死战不退的尸身,马超叹了一口气,吩咐道:“为典韦将军收敛吧。以将军之礼厚葬。” 这时,徐晃和张绣也击溃了曹操留下来的炮灰们,来到了马超的身边。 马超收拾好心情,口出道出一个简短的字来:“追!”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龙象宝马闪电般激射而出,诸将士竞相跟随,沿着曹操退走时留下的马蹄印,速度全开的追了过去。 却说绝影一阵狂飙,险些都要把背上的曹操给颠覆下来了。曹操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把绝影控制了下来的时候,已经奔出后营五、六里之遥了。 曹操部下的众将,带着残兵败将们追了上来,见到曹操后还来不及说话,忽听身后马蹄声响起,马超的身影,已经奔出了后营的营门,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中。 “诸将听令,穿红袍者是曹操!拿下曹贼首级,赏千金!”马超纵声大吼着,提枪掩杀了过来。 曹操不敢停留,连忙率部奔逃。 追在后面的马超率先杀入曹军后面的败兵之中,一杆霸王枪上下翻飞,凡是挡在龙象宝马之前的,无人是马超手下一合之敌,悉数被挑飞。其他方向的曹兵,马超则是看都不看一眼,只要他们不上来主动送死,马超对他们可没有半点兴趣。 马超的意图很明显,他是要舍弃这些溃败的曹兵,直追曹操! 看到马超的动作,关羽会意,提刀大喊着:“穿红袍者是曹操!斩杀曹贼!” 在关羽的带动下,跟随在后的奔雷骑和破军阵精锐们,纷纷如法炮制的叫喊了起来,数万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让跑在前面的曹操无所遁形。 听闻身后声浪震天,曹操于疾驰之中,伸手解下猩红披风的锁扣,把披风扔向了路边。为了混淆马超的视线,曹操此刻已经股不上颜面了。 可是,这有用吗? 因马腾冤死一事,马超对曹操恨之入骨,莫说曹操脱下一层袍子,便是化成了灰,马超依旧认得! “长须者是曹操,休得让曹贼跑了!”马超分辨了片刻,准确的认出了曹操的身影,纵声大呼着。 数万奔雷骑和破军阵再次呼声鼎沸:“长须者是曹操!长须者是曹操!” 前面的曹操听到身后的呼喊,连忙拔出腰间的倚天宝剑来,就马背之上,用左手抓起颌下长须,用右手捯持倚天宝剑,两、三剑便割断了自己的胡须,把花费时间和精力蓄起来的胡须,像是烫手山芋一样,扔在了风中,任其随风飘荡。 马超在后紧追不舍,一双眼睛,如鹰隼般锐利,牢牢地锁定在曹操的身上,看到曹操割须弃袍,大声呼喊道:“短须者是曹操!” 在马超的大喊声中,奔雷骑和破军阵再次被带动了起来,发力怒吼了起来。 见自己的身份再次被锁定,曹操这下无可奈何了。胡须长了,可以割掉,可这短胡须,还能重新接回去不成? 万般无奈下,曹操伸出空着的左手来,一把抓过撑在自己身边的一面大旗的旗角,用倚天宝剑割下一片旗角来,包裹在了自己的下颌处,把自己刚刚变短的胡须给遮盖了起来。在曹操的眼神暗示下,数十名虎豹骑的精锐有样学样,学着曹操,纷纷斩断旗角或是衣袍,绑在了自己的脸上。 这一下,换成马超无计可施了。 他虽然仍旧能认出曹操的身影来,可他无法用语言来描述哪个才是真正的曹操了。要知道,大多数的奔雷骑和破军阵精锐们,可都是不认识曹操的,如何能在万军从中,准确的分辨出哪个才是真正的曹操? 不甘心的马超率部猛追猛打了一阵,到最后,在混乱的战斗中,连他也无法锁定曹操的踪迹了,这才调转了马头,舍弃了曹操,转头去收拾身后那些曹军的散兵游勇了。 第395章 威州大捷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曹操连战连败,打输了这一场他准备了数年之久的战斗,在有着诸多先手、埋下诸多后手的优势情况下,仍是被马超给硬生生的翻了盘。 战斗的初期,曹操率军突飞猛进,在常山水淹七军,阵斩庞德;在并州接连攻城略地,夺下半个并州;预伏下的夏侯渊在威州搅动风云变色;在雍凉挑动起了一大波地方守将叛离马超;曹丕又在许都戕害了马腾,令马超雪上加霜;再加上战斗的起源——那一场忽如其来的暴虐瘟疫…… 那个时候,曹操几乎都要把马超逼迫的走投无路了,形势一片大好,天下之大,关注着这场战斗的人,几乎没有人认为马超还能反败为胜,可马超最后还是用一记又一记的重拳,在艰难的局面中开辟出了一条坦途来,逐渐的扳回了劣势。 尤其是最近两个月来,马超在和曹操的较量中,七战七捷,杀的曹操割须弃袍,狼狈不堪,胜负的天平,渐渐从曹操那一头,悄悄地来到了不偏不倚的状态,甚至略略偏向马超这边了一点。 连续的战斗,让马超的威望再上一层楼,隐隐压过了曹操一头,大有成为天下第一大诸侯的势头了。 方今天下,无论是达官贵人、富商大贾、山中隐士还是普通的老百姓,人们可能说不出大汉天子刘协的名字,但冠军侯马超之名,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提起马超来,连最尖酸刻薄的文人,也不得不伸出一根大拇指来! 压到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来自于威州。 在马超屡战屡胜,逼迫的曹操接连退兵,眼看着就要推回到常山的时候,诸葛亮在威州可并没闲着。 趁着马超和曹操打得不可开交,无暇他顾的机会,诸葛亮以奇谋诱使威州的曹军主将李通出战,并以十面埋伏之计,重挫了李通的力主部队,一战斩杀曹军超过五万,彻底击溃了曹军的兵锋,主将李通仅仅带着十多个将官,连同一万多残兵败将逃离了威州。 而且,诸葛亮对整个战局的形势,预估的无比清晰,他提前派出一支部队,死死地堵在了李通的败退之路上,阻断了李通逃回冀州的可能,李通无奈之下,只好涉险北上,进入了大漠,想要从最北边绕一个大弯儿,这才摆脱了诸葛亮的追杀,但他想要回到冀州,至少也得三个月之后了。 要说李通被曹操拔于行伍,又在夏侯渊身死后,火线挂帅,担任起了这一部曹军的主将,组建曹操对他是何等的器重了,从曹操的态度中,也不难看出,李通是有真本事的,乃是曹操麾下为数不多的几名将才。 可惜,他碰到了诸葛亮。卧龙一出,谁也争锋?排名在卧龙之下的凤雏,都能帮助刘备全据荆州,进击西蜀,更何况是才华惊艳犹在凤雏之上的诸葛卧龙呢? 逼迫李通退入大漠后,诸葛亮一面派人前往伏州,通知各地守将截击李通,于沿途之中对其展开追杀;另一面,诸葛亮则是带着威州三分之一的兵马,以王双、成宜为将,带着大量的诸葛连弩,直插冀州与并州的边界,北宫伯玉与俄何烧戈,则是率领其余三分之二的兵力,继续镇守在威州。 诸葛亮的直穿斜插,恰到好处的切断了曹操的后路,和对曹操穷追不舍的马超,默契的形成了前后夹击之势,令曹操陷入了欲进不能、欲退不行的尴尬之境,一时间进退维谷。 其实,这并不是诸葛亮算计好的。他预估到马超必会击退曹操,可他毕竟远在千里之外,对并州战场的情况之停留在谍报上,做不到了如指掌,根本不可能在曹操眼看着就要退到常山之前,完成了这次包抄后路的围堵。 这一次,诸葛亮是碰对了运气的。有的时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可诸葛亮部下的众将士们,却不会认为诸葛亮的误打误撞恰好碰上的,他们对诸葛亮的本事,早已敬如神明,笃定是诸葛亮早已提前算计好的了,诸葛亮算无遗策的美名,便再次不胫而走,随着人们的口口相传,越来越多生活在社会最低层的小人物,对诸葛亮的种种神迹,也都是耳熟能详的了。 诸葛亮的风头,一时无两,煊赫一时。 得知诸葛亮神不知鬼不觉的切断了曹操的后路,马超实在是也太高兴了,亲笔给诸葛亮写了一封信,大大的夸赞了他一番。不仅如此,马超还在信中清楚明白的表明,日后随着贾诩的年龄增长,当他不愿再劳心劳力,安享晚年的时候,他麾下第一谋臣的位置,一定会给诸葛亮留着。 诸葛亮亲笔给马超回了一封信,信中的态度很是端正,认为自己初来乍到,能被马超授予军事中郎将的职务,倚重为左膀右臂,与贾诩的官阶相同,他已经很是感激了,不敢再有其他的奢求,和贾诩这样的老臣、周瑜这样的后起之秀,都是没有任何利益冲突可言了。 而诸葛亮唯一的期望,便是希望马超能不忘初心,时时刻刻牢记住起兵的初衷,乃是为了还给天下众多生灵一个太平盛世。 诸葛亮在历史上,因为蜀国的势力最弱,兵力最少,导致诸葛亮在长年治理蜀国的过程中,养成了谨小慎微的性格,一起皆以稳重为上,唯恐一个决断错误,让本就弱小的蜀国变的更加孱弱。 但现在不同了,马超如日中天,麾下地域辽阔,钱粮众多,兵精粮足,初登战场的诸葛亮,没有了那么多的顾忌,索性放开了手脚,各种奇谋层出不穷,思维不再拘泥于谨慎,显得比历史上奔放、大气了许多,这才造就了他神奇的事迹。在短短数个月的时间中,从一个藉藉无名之辈,一跃登上了最顶尖谋臣的舞台,要知道,在这个舞台上,舞者寥寥可数,不过贾诩、荀彧、司马懿等少数几人而已,哪怕是计略卓绝的周瑜,因为年龄和阅历的关系,现在也还未能在这个舞台上站稳脚跟呢。 一想到历史上的诸葛亮和周瑜之间的关系,马超就隐隐有些担心。唯恐“既生瑜,何生亮”的悲剧如历史上一般的上演。这对于马超来说,可能是一种幸福的烦恼吧。 其实马超大可不必有这样的担忧。历史上,诸葛亮和周瑜各为其主,两位风华绝代的人物,处于不同的阵营之中,本就是水火不能相容的。现在他们二人共同在马超的麾下效力,成为半生宿敌的可能性,自然就大大的减少了。 在结合历史背景而言,历史上在刘备的麾下,堪称大才的谋臣,当时便只有诸葛亮一人,一切的外交、军事、政治等活动,全由诸葛亮来仲裁,根本就没有第二个人能够分担一部分重任。而周瑜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一切的军务大事,都是由周瑜来主导的,孙权一直秉承着孙策临死所说“内事不决问张昭,外事不决问周瑜”的遗言,放心的把军务大权交到了周瑜的手上。 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诸葛亮和周瑜要是能合得来,那才叫怪事了呢!现在二人处于同一个阵营,火星撞地球的摩擦,自然也就不复存在了嘛。 而且,很多的演义家,为了塑造诸葛亮正统的形象,把周瑜描写成了心胸狭窄的人,可实际上并非如此,周瑜少时便气度恢弘,数年后的今天,更是器宇轩昂,儒将的风采,越来越浓郁,与诸葛亮羽扇纶巾、挥斥方遒的气度,倒是有几分相似之处,这样儒雅、睿智的两个人,怎么可能在同一个阵营中窝里斗呢? 他们可都不是等闲之辈,能主动投效到马超的麾下,首先便是对马超的认可,当然只会希望马超的势力越来越大、越来越稳固,根本就不会在私下里暗中拆台的。 所以说,马超的担忧,其实是多虑了。看事情一向很透彻的马超,只因身在局中,反而有些当局者迷了。 回到战场中。 诸葛亮的到来,扳倒了曹军将士们最后的一点士气。 曹操好不容易整合起来十多万溃兵,再加上残余的虎豹骑和虎贲军,重新拉出了一支十三万的大军。在马超的七战七捷中,曹军十多万将士们,士气低落,曹操用尽手段,恩威并施,军中将士们的士气刚刚有了抬头的迹象,曹操刚要松一口气,谁料诸葛亮的到来,宛如当头重锤,把曹军将士们提升起来的士气,一锤子再次给打落谷底,这一次,曹操再想激励起将士们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为了挽回气势,曹操派出曹洪带着兵马,趁诸葛亮立足未稳,想要把诸葛亮的部队给击退。 不料,诸葛亮根本不给曹洪正面交战的机会,只等曹洪率部靠近之后,诸葛亮便让部下将士们用诸葛连弩招呼曹兵,让他们寸步难行。 诸葛连弩的威力远不如红衣弩炮,但胜在箭矢的数量更多,一弩十矢,密集性和快速性,可要比红衣弩炮强得多了,填装也更为便捷。 在这样的神器威慑下,曹洪连续发起了三次冲击,在丢下两千多具尸体后,不得不无功而返,去向曹操请罪了。 第396章 司马懿之策 有些爱情,是一见钟情的;有些默契,是与生俱来的。 往往从未见过面的两个异性,能够在第一眼间擦出爱情的火花;往往素未平生的两个同性,能够在第一次合作中便配合的相得益彰。 马超和诸葛亮之间,便属于后者。 他们两个联起手来,契合度极高,一前一后,压迫的曹操狼狈不堪。每次马超出兵攻打曹操之时,诸葛亮必定会率军从曹操的身后杀来,牵制他的手脚,为马超创造机会;而每次曹操想要吞掉诸葛亮,让后顾无忧之际,马超则是一定会发起新一轮的猛攻,逼着曹操不得不放弃诸葛亮,回军自救。 一进一退之间,马超和诸葛亮就像是心灵相通的孪生兄弟一样,根本不用互通有无,便让曹操暗中叫苦不堪,几欲吐血。 为了能破除困局,曹操精心策划了一次声东击西的计划,派出大将夏侯惇与曹仁,率领五万大军佯攻马超;而曹操自己则是带着三万精兵,直扑诸葛亮的驻地。为了掩人耳目,曹操还特意在士兵之中,挑选出一个样貌和自己有些相似的人来,让他穿着自己的衣袍、挎着倚天宝剑,与夏侯惇、曹仁一同前往。 这样的计划,如果不能提前知晓,是很难被发觉的。可惜的是,马超和诸葛亮这对妖孽,可都不是一般人。 出奇的默契,让两人做出了相同的决定。他们佯装坚守不出,让曹军误以为他们没能看穿曹操声东击西的计谋,故意晾着曹军,等曹军将士在等待中疲惫之后,马超和诸葛亮各自率兵杀来,以红衣弩炮和诸葛连弩,对着曹军就是几轮猛射,射杀了曹军数千军士后,一沾即走,迅速又退回了营地中,绝不和曹操硬碰硬,再次转入防守的姿态。 等曹军从慌乱中恢复平静,再次聚精会神的结成战阵,等待着和义勇军拼个你死我活,马超和诸葛亮又没动静了,就像是根本看不到眼前的曹军一样,似乎忌惮的养精蓄锐。 等义勇军的力气恢复了,曹军又陷入疲惫的时候,马超和诸葛亮再次发动了闪电战,利用射程上的优势,贴近曹军快速发起几波箭袭,而后在曹军反应过来之前,再次撤走。 如此循环往复,马超和诸葛亮均是乐此不疲。一日之间,曹军被义勇军打了三次闪电战,每一次都要被义勇军射杀数千人之多,三次袭击下来,曹军又平白的损失了超过万人。 万般无奈的曹操,不得不下达了撤军的命令,收缩兵力龟缩营中,再也不肯和前后两边的义勇军交锋了。 腹背受敌的滋味,绝不好受,尤其是已经没有了退路的前提下。为此,曹操的头风病都要发作了。 这个时候,司马懿再次站了出来,为曹操献上了一个计策。 曹操出兵征讨马超,名义上乃是奉天子刘协之名,所以司马懿建议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倒刘协的身上去,让刘协发布诏书,承认他是受到了小人的挑唆,这才让曹操出兵的。只要刘协在新的诏书中,公开承认自己的错误,并且召曹操离开并州,回转许都或是邺城,便等于是让曹操立于了不败之地,马超再也不能在明面上拿曹操怎么样了,除非马超想要抗旨不遵。 司马懿的这个计策,就是让刘协出面,为曹操背这个黑锅。这样的话,损失的是刘协的天子颜面,与曹操是丝毫无损的,无论是军中的将士,还是普通的百姓,都不会埋怨曹操什么,而是只会埋怨刘协的出尔反尔,毫无天子金口玉言的气概。 这对于曹操日后的治军、治政,是很有力的,丝毫不会动摇曹操在数十万将士们心中的光辉形象。而且借机贬低刘协,便是等于在削减大汉王朝的影响力,为曹操今后某一日登基称帝,打下一个基础。 当然了,单单是刘协的一道诏书,效果或许还不够好。司马懿也想到了,马超是绝不会明着抗旨不遵的,但谁能保证他不在暗中做出什么小动作来?谁都知道,马超麾下那支水银泻地、无孔不入的神秘部队,还是很可怕的。 所以,司马懿建议曹操,让刘协以天子的名义,为马腾平冤昭雪,去掉马腾乱臣贼子的罪名,恢复其九卿之一太尉的俸禄,并在其槐里侯的爵位上,追加为槐里公,晋为公侯。 马超对曹操的怨怒,有一半来源于马腾之死。可人死不能复生,马超就算是杀了曹操,也追不回马腾的性命了,只要为马腾平了反,曹操再于暗地里向马超服个软,再以天子刘协的名义厚赐马家其他几兄弟,马超的怒气便会减弱许多,即便杀心不减,可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最后一步,司马懿建议曹操,奏明天子,正式奉马超为王。只要他接受了刘协的诏封,登上王位,便等于是他承认自己仍是大汉朝廷的臣子,自然更加没有理由对抗刘协的诏书,让曹操率军退回邺城去了。 毕竟,这一切,都是“小人”挑唆刘协而搞出来的事情,和曹操的本意并不一致,曹操也不过是奉旨行事而已嘛。 司马懿的这个计策,是以马超的聪慧为基础的。他清楚马超是个聪明人,知悉天下大势,知道大汉王朝虽摇摇欲坠,但还没到一推即倒的境地,这个时候马超要是抗旨不遵,那可就是冒天下之大不讳了,立刻便会成为天下人口诛笔伐的对象,从大汉第四位冠军侯,成为天下公敌,就像当初僭位称帝的袁术一样。 而且这个计策,还能最大程度的保留曹军的有生力量,为日后再次进兵雍凉,留下一颗希望的种子。只要兵力损失不是太大,曹操还依然是那个威震天下的魏公,依然可以代替天子刘协,掌管天下。 另一层意思,马超和曹操是当今天下数一数二的两大诸侯,马超要是封了王,曹操的王位还会太远吗?王与公之间,只差一步,但这一步,便是天堑之隔,曹操是绝不会主动提出要晋封王位的,那样便会被千夫所指,坐实了汉贼的骂名了。 可要是让马超来开了这个先河,成为异姓王,曹操日后称王的时候,阻力必然便会减少许多。 可以说,司马懿这个计策,看似简单,实则一石多鸟,不但算计到了眼前的局势,还把未来五年内的规划都给算计了进去。一旦计成,必将为曹操多争取到至少五年的时间,让曹操可以从容的厉兵秣马,进位称王。 只是,这个计划有一个难点,就是曹操必须要向马超服软。这个时代的人们,把名声看的极重,宁可丢掉性命,也不愿丢掉名节。所以在秦末的时候,韩信忍受胯下之辱,是遭受了很多流言蜚语的,若非心志坚定之人,是无论如何也承受不住众口铄金的。 司马懿小看曹操了。曹操是谁?他可是一代奸雄,能屈能伸的能耐,丝毫不逊于当年的韩信,不过是向马超低个头而已,在曹操看来,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要是袁绍、袁术等人,包括江东的孙策,听闻司马懿这个计策之后,说不定当场就要拔刀把司马懿大卸八块儿了。 曹操终究不是袁绍之流,他能在历史的舞台上呼风唤雨,本事和心胸,可比袁绍他们大的多了。不要说是暗地里向马超服软了,就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只要能保住手上的十多万兵马,曹操依然是甘之如饴。 在一人得失与家国利益之间,曹操从未含糊过。 所以,在听完司马懿的这个计策,曹操整个人都显得精神了许多,头也不疼了,不但没有训斥司马懿,反而递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以资鼓励。 随后,曹操立即提起笔来,给荀彧和曹丕各自写了一封信,把司马懿的计划写了进去,让镇守大后方的荀彧把这个计划再做的完美一些,然后尽快付诸行动。让镇守在许都的曹丕,看管好刘协,断绝刘协和外臣接触的机会,防止有人从中作梗。 书信被送出去之后,曹操像是去掉了一块心病一样,终于稍微放松了一分,他接下来所要做的,就是整顿兵马,抵抗腹背两端马超和诸葛亮的夹击,等熬到刘协的诏书到来,他便可以从这煎熬的境地中解脱出来了。 和司马懿一样,曹操笃定马超是不敢明着抗旨不遵的。所以在圣旨到来之前的这段时间,就成了最为难熬的时光了,曹操可不敢保证,无孔不入的神机营密探们,会不会提前得到消息,促使马超在圣旨到来之前,不惜代价的把曹操永远留在这里。 越是艰苦的时刻,曹操越不会放松。他加派人手进行巡视,散出大量的探马打听义勇军的消息,命部下将士每日不断的加固营地的防御……积极地做着长期坚守下去的准备,同时,他的举动,也是为了迷惑马超,让马超误以为他根本就没有退兵的心思,从而引导马超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到他的身上,而忽略刘协那边的动静。 第397章 鸡肋 接下来的一个半月之中,马超先后六次率兵猛攻曹操的营地,诸葛亮在曹操的背部进行策应,两人带给了曹操无尽的苦恼,却又无可奈何。 单独面对马超和诸葛亮其中一人,曹操都不会感觉太过困难,可当他们二人合力之时,曹操便无计可施了。一人计短,二人计长,马超和诸葛亮这对天生的搭档组合到一起,曹操是万难抵挡的,哪怕他部下还有这程昱、荀攸、司马懿这样的智囊,众人的智慧加在一起,依然抵不上马超加诸葛亮的组合,更遑论还有周瑜、陈宫、贾逵、司马芝等人在马超的身边出谋划策呢。 不过,在艰苦的环境下,曹操还是咬着牙坚持了下来,始终为让马超再一次攻破他的营地,坚守着最后的一道防线。 眼看着时光已经过去一个半月了,许都那边还是没有消息传来,曹操的心里其实是很着急的。可是在表面上,曹操依旧风轻云淡,任谁也看不出他早已是萌生退意了。 这一晚,许褚进入曹操的大帐内,向曹操请示今夜营中巡视的暗语。 看着许褚魁梧的身躯,曹操忍不住心生感慨。原先在曹操的身边,许褚和典韦便是他的贴身武将,十余年来寸步不离,尽忠职守的保卫着曹操的安全。如今,马超未能被踏平,反而还折损了典韦,再加上威州那边的夏侯渊、曹休,一想到这里,曹操的心情就瞬间沉重了起来。 这一战,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看着曹操发愣,耿直的许褚静静地等待了片刻,再次开口问道:“请主公示下夜巡暗语。” 曹操叹息了一声,收回了思绪,用筷子扒拉了一下碗中的饭食,恰好挑出了一块儿鸡肋肉,索然无味的对许褚说道:“鸡肋。” “啊?”许褚惊愕的看着曹操,不明所以。 “今晚的暗语,便是鸡肋。”曹操放下筷子,再次重申道。 许褚不敢多言,领命而去,向各营的将官们,传达了今晚的暗语。 当曹操的这个暗语,传到前营之后,夏侯惇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曹操今日怎会如此古怪,弄出这样一个奇怪的暗语来。 忽有一名小校,来禀报夏侯惇,说主簿杨修正在打点行囊,似是在做着撤出战场的准备。夏侯惇闻言大怒,按剑来到杨修的帐篷内,质问杨修为何要动摇军心。 杨修不慌不忙,掰着手指对夏侯惇解释道:“元让将军有所不知,鸡肋者,弃之可惜,食之无味,可有可无也!由此可见,主公其实早已萌生退意了,只是还在等待一起合适的契机罢了。吾提前收拾行囊,也免得倒是手忙脚乱,遗落了物件。” “哦,原来如此!先生真乃是最明白主公的人了。”夏侯惇拜服,和杨修寒暄了几句之后,便退出了杨修的帐篷,回到自己的大帐内,也命人收拾起行囊来。 夏侯惇作为前营主将,他这一收拾,他部下的各级将校纷纷效仿,整个前应内都忙碌了起来,到处可见人们匆忙的身影,无一例外的都在做着各种回归的准备。 当许褚带着巡夜的士兵,来到前营时,所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乱糟糟的场景。 许褚派人到将士们之中稍加打听,得知原来是杨修猜出了曹操的心意,许褚连忙回转曹操的大帐,把他在前营看到的、听到的一切,向曹操讲述了一遍。 曹操闻言大怒!当即下令,把罪魁祸首杨修就地斩首,把夏侯惇杖责二十,以儆效尤! 帝王心术,最忌讳的,便是有人能窥破他门内心的真实想法。聪慧如郭嘉者,是最懂曹操的人,可他从来不会把曹操的想法宣之于口,曹操才会对他那般的信任;坚韧如司马懿者,在进献计策的时候,亦不敢把话说绝,总会在最紧要的当口,留下那么一小截儿,让曹操亲口说出来…… 因为他们知道,帝王心术,最是捉摸不透,也理应捉摸不透!自古以来,皆是如此,无人能琢磨透帝王的所思所想,因为那些能琢磨透的人,坟头的荒草都三尺高了! 杨修自以为聪明,此前曾数次当着众人的面,揭露曹操心中的真实想法,曹操早就不喜,今日正好寻个理由,治罪于杨修了。 要说杨修这个人,聪明是聪明,可他的聪明,都是小聪明,距离大智若愚的境界,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比如说之前,曹操命人修建了一座游园,后来曹操到园中赏花,离去时不置可否,只在门楣下面写了一个大大的“活”字。众人皆不解其意,曹操微笑不语,只能这大家都无计可施的时候,在站出来说明自己的意思。 可这个时候,杨修偏偏站了出来,说门字旁中加一个活字,便是阔字了,曹操的意思,是嫌游园的门建的窄了一些,需要扩大才行。众工匠依照杨修的话去做了,之后再次邀请曹操前往游园,曹操一看游园的门进行了扩充,正符合他心中的意思,便问众人为何要扩建园门,众人回答说是杨修猜透了曹操的心思,曹操当众夸奖杨修才思敏捷,实则心中颇为不喜。 诸如此类的事件,杨修可没少做,一年下来,总会做那么一、两件,渐渐地惹得曹操视他为眼中钉了。可笑杨修,自以为聪明过人,却丝毫未能察觉到曹操态度上的变化,从来不知收敛,这才引来了今日这场杀身之祸。 杨修的人头被呈递到曹操面前后,曹操只是微微的叹息了一声,便挥了挥手,命人把杨修的人头拿走了,并没有太多的怜悯之情。 杨修可以知道曹操想要退兵,可他不该堂而皇之的说出来,为了稳定军心,杨修的命也是留不得的。曹操杀了杨修,就是在警告麾下的众将士,谁也不要想着退兵,先做好防御再说!不然的话,曹操怕是等不到刘协的诏书,等来的,却是马超的刀锋了! 再者,曹操不知道自己的军营中,是否潜伏者神机营的密探,为了掩人耳目,曹操只能如此,才能显示出他坚守不退的决心,才有更大的可能,等到刘协诏书到来的那一日。 所以说,杨修的死,并不可惜,亦不值得人们的同情。 小聪明可以有,但是把小聪明用在处理大事的关键问题上,那就是作死了。这一类人的下场,往往都是很悲惨的。 又过了半个月,曹丕终于传来了消息,说朝廷的使者,已经在半路上了,十日之内必到,请曹操做好准备。 这个消息,相当于给曹操打了一针兴奋剂,表面上不动声色,实则内心里都要乐开花了。 此次征讨马超,曹操本以为自己的各项准备工作,已经做得很夯实了,可经过实践的检验,曹操才明白马超在雍、凉、威、伏、兰、并、幽七个大州内,拥有何等至高无上的权力,起地位是何其的稳固,其名望是何其的崇高,老百姓们、义勇军将士们对其的拥护,是何其的坚定。 马超正是凭着这些,才能反败为胜,在危机四伏的恶劣环境中,渐渐掌握了主动。通过这次鸡肋般的战争,曹操知道想要击败马超,单凭他之前准备的那些,根本就不够!必须还要再经过数年时间、有针对性的翔实准备,才有可能把马超从他所处的位子上拉下来。 要知道,这一次大战前,马超所掌管的七个大州内,三个大州瘟疫盛行,并州丧土过半,换成是谁,都绝无回天之术,可马超却偏偏做到了,这不光是兵力强盛、粮草众多、谋士智卓、武将悍勇这几个原因,最主要的,是马超的人格魅力无法撼动,他在七个大州百姓心目中的地位,就像是天上的神明一样,是六大州的神威天将军,只要有他在,七大州的义勇军就不会彻底溃败。 这个道理,也是曹操近几日才慢慢琢磨出来的。把马超经营雍凉七大州的方法,复制到冀州、豫州等几个大州去,同时极尽所能的削弱马超对雍凉等七大州的影响力,将是曹操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内的重大课题。 想要攻克这个课题,没有五年乃至十年的准备,是决计无法做到的。 在曹操加倍小心的防御,和焦急的等待中,朝廷的使者,终于来到了。使者手捧刘协的诏书,当着众将士的面前宣读了一遍,除了曹操等少数几个人之外,大多数将士们感到无比的愤怒。 这叫什么事?刘协身为大汉天子,轻易便受人挑拨,让魏公曹操带兵来征讨冠军侯马超,结果最后发现,这竟然是一场误会?那么多的人,就这样白死了?死于一场误会之中?死的毫无价值? 这叫什么事!!! 面对众将士的愤怒,使者不敢多做停留,匆忙离开了曹营,来到了晋阳城,把天子诏书上的内容,同样向义勇军将士们宣读了一遍。 比起曹军将士,义勇军将士显得更加愤怒! 误会?谁信?当初曹丕暗害老大人马腾的时候,怎么不说这是一场误会?现在眼看着曹操举步维艰,进退两难,这个时候才说是误会? 去特娘的误会! 关羽、黄忠、太史慈、蹋顿、甘宁等几个性格暴躁的大将,立刻便拔出剑来,想要把使者当场格杀,却被赵云、张辽、徐晃、张合等几个大将死死地给拦了下来。 不管怎么说,使者毕竟是天子刘协派来的,若是斩杀了使者,那不就等于是叛离大汉了吗?这个罪名,谁担待的起?这恐怕是曹操最想看到的局面了。 使者战战兢兢的呆立原地,双腿不断地发颤,用近乎祈求的目光看向了马超,他知道,自己是生是死,全在马超的一念之间。 第398章 晋位梁王 胸膛剧烈的起伏着,说实话,马超很想把刘协的诏书抢过来撕个粉碎! 马腾惨死于许都,尸骨都未能找回;诸多将士又死于曹军之手,奔雷骑和破军阵损伤过半;和马超亲如兄弟的庞德死战不屈……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仇恨,刻骨铭心,想让马超就此忘记,怎么可能!!! 可是,风雨飘摇的大汉,仍是大汉。坐在龙椅上的傀儡天子,仍是天子。刘协的明诏,还没有人能公然相抗。 马超今日在一怒之下,撕碎刘协的诏书倒是很容易,杀死刘协派来的使者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一时倒是痛快了,可今后又该如何自处?曹操这一手真的够狠,要么,马超忍气吞声,放任曹操离去;要么,马超抗旨不遵,成为千夫所指,与曹操同归于尽。 何去何从? 看着马超的眼睛中都要喷出火来了,朝廷使者猛然想起一件事来,慌忙让身边的几名侍从,抬过来一个棺椁,放到了马超的面前。 使者深深吸了一口气,有些颤抖的对马超说道:“冠军侯,陛下自知令太尉蒙冤了,因此对太尉的遗体保护的很好,在下这次前来,陛下特意让在下把太尉的棺椁也一并带来了。” “什么?!”马超霍然转头,看向那尊用上好的木料打造的棺椁,双眼中的怒火渐渐消散,蕴含起了一层水雾来。 那是……马腾的棺椁! 在千军万马中厮杀,马超仍能做到面不改色,可是在面对马腾棺椁的这一刻,马超的却感到身体一阵发抖,似乎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马超身后,马休、马铁、马岱、马云禄四姐弟,比马超更加不堪,马休三兄弟当场跪倒在地,泣不成声,马云禄瞬间变成了一个泪儿人,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落着。 见到马超的态度有所缓和,使者大着胆子走到马超的身边,低声说道:“陛下自觉愧对太尉,已经恢复了太尉的官职、俸禄,并加封为槐里公了。君侯,还请体谅陛下的难处啊。” 马超没有说话,含着热泪,来到马腾的棺椁前,双膝跪地,向着棺椁磕了三个响头,口中大声呼喊着:“父亲在天之灵,请原谅孩儿不孝!” 再次磕了一个头后,马超站起身来,力灌双臂,缓缓把沉重的棺木打开。 棺椁内的景象,随着马超的动作,渐渐地展露在所有人的眼前。 马腾一脸平静的躺在里面,身上盖着一条绣着白虎图案的黄绢布,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在马腾的身边,棺椁内有一层夹层,里面放着数十块冒着寒气的冰块,正是因为有这些冰块的存在,马腾的遗体才没有腐烂,保持着生前的容貌。 “父亲……”看到马腾的遗体,马超再也克制不住内心中澎湃的情感,落下两行热泪来,扶着马腾的棺椁,摇摇欲坠。 马休等几兄弟连忙上前,伸手搀扶住了马超。可他们的样子,比马超也好不到哪里去,尤其是马云禄,因为太过伤心的缘故,哭泣的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众将、官纷纷围了上来,一面瞻仰着马腾的遗容,对其致敬;一面劝慰着马超。 良久良久,马超的情绪,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了一些。朝廷使者见状,趁机上前,问道:“君侯,下官可以宣读天子诏书了吗?” 使者在旁看得清楚,当他把马腾的遗体亮出来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死不了了,忠孝两全的马超,是不会再为难他的。他今天的任务,总算是能够顺利完成了。 马超深吸了一口气,擦拭掉脸上的泪痕,把心事悉数掩藏了起来,对着使者微微拱手道:“是本侯失态了,恭请天使宣读天子诏。” 虽然内心中仍有不甘,不愿就这样放过曹操一马,可马超也清楚,眼下其实并不是杀死曹操的最好时机。一旦曹操败亡,马超全据整个北方,势必会引起南边刘备、和孙权的并力抵抗,这对于目前来说,可不是什么美妙的事。 所以,马超思量再三,决定还是接受刘协的诏书,暂时放过曹操一马。 “天子诏曰:今有冠军侯,忠肝义胆,孝悌无双。为国开疆扩土,为民镇守一方……特昭告天下,加封冠军侯马超为梁王,代朕总督雍凉七州军、政诸事,赐剑履上殿、入朝不趋、参赞不名之特权,钦此!” 大汉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册封过异姓王了,马超可谓是开了一个先河的。 “臣马超接旨,谢恩。”马超站在原地,微微躬身。刘协的天子诏上,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剑履上殿、入朝不趋、参赞不名,这些特权代表着,马超和曹操一样,可以与天子平起平坐了,就算是接受天子诏的时候,也不必跪地行礼了。 其实马超明白,这道诏书,是曹操变相的向他服软了,没有曹操的金口,刘协怎么敢颁布这样一道天子诏书下来?诏书中一切的内容,都是曹操的意思。 马超接过天子诏书后,麾下众将官齐齐的跪倒了一地,向马超拜道:“参拜吾王!” “众卿平身吧。”马超淡淡的开口说道。 无论是君还是臣,进入角色的速度都很快,似乎这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一样。事实上也是如此,马超坐拥天下七个大州,为大汉开疆扩土,立下了汗马功劳,其赫赫战功,足以比的上后汉开国之君光武帝了,莫说只是个王,便是天子之位,他也坐得! 朝廷使者从随身的侍卫手中,拿过一个木盘来,取出里面盖着黄绢布的金印,交到了马超的手上。这是马超专属的梁王之印。有了这个金印,马超便是名副其实的一方之王了,可以自行任命王国之内的全部官职、制定征税的比例……其权力,可比与王等同的冠军侯爵位大的多了。 送朝廷使者离开后,马超回到了大帐中,与几个兄弟姐妹守着马腾的灵柩,为马腾设立灵堂,祭奠香火,披麻戴孝。 义勇军中自关羽以下,人们自发的穿上孝衣,来到马腾的灵堂中,献上自己的一份心意。以告慰老主人在天之灵。 整整三日三夜,马超不吃不喝,安静的跪坐在马腾的灵柩前,宛如石雕。 他虽然接受了曹操的服软,默认了曹操的离去,可不管怎么说,马腾毕竟是曹丕所陷害至死的,这份血海深仇,马超从来没有忘记,如果可以,他宁可不要什么王位,来换取马腾的重生。 可惜,逝者已矣,这个世上并没有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所以,马超必须要在马腾的灵柩前忏悔,默默地向马腾诉说他不得不暂时放过曹操的苦衷,请求父亲的原谅,这是当儿子必须要做到的。 趁着义勇军全军居丧之际,曹操小心翼翼的撤出了战场,以最快的速度回归了邺城。连驻守在常山的将士,都被曹操撤走了。曹操知道,常山这个地方,对马超而言有着别样的意义,他和赵云的师父童渊便葬在这里,马超是不可能让曹操把常山夺走的。 更何况,马超和赵云感情至深,这是人尽皆知的,赵云的爵位是真定侯,真定乃是常山的一个县,马超岂能让赵云成为有名无实的县侯? 对于曹操的撤走,神机营密探早已知晓,并把消息递到了马超的耳中。马超对此倒是没有什么表示,任由其自行离去,并未打算暗中拦截。 仇,总是要报的,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就让曹操再多活一阵子吧。 三日之后,沉静的马超终于动了,他缓缓地站起身来,命人取来新制成的坚冰,亲手把马腾棺椁夹层中,已经有些融化的冰块取了出来,而后把新的坚冰放了进去。坚冰的寒冷,把马超的双手冻的惨白,马超毫无所觉,动作丝毫不曾减缓,就像是感觉不到寒冷一样,又像是他捧着的根本不是坚冰,而是一块块儿的稀世珍宝,加倍小心唯恐破碎。 之后,马超让马休带领一千名义勇军,扶着马腾的灵柩先行回转长安,选择一处风水上佳之所,让马腾入土为安。 马休走后,马超的心仿佛空了一块儿,空荡荡的十分难受。 好在,马超知道自己还有很多事要做,现在还不是悲伤颓废的时候。马超把麾下的重要将官召集到一起,商讨为麾下众人拟定新的官职的事情。 一方面,马超可以借着忙碌,来排解心中的苦闷;另一方面,马超晋位梁王,权柄益盛,麾下众人也不适合再沿用之前的官职了。因为以前的官职,是朝廷封赏的,而自今日之后,他们的官职,便都将变成是梁王所封赏的了! 这其中的差别,可是大了去了。被朝廷封赏的官职,乃是汉臣;被梁王封赏的官职,那可就是马超的心腹之臣了! 经过数日的讨论,结合部下众人的建议,马超终于拟定出了一个封赏官职的草本来,自校尉以上的名字,皆存录于这一份草本中。但这并不是最终的决定,马超还需要回到长安,与留守在长安的贾诩、钟繇等人细细的磋商,力求做到人尽其才,不错过任何一个人才。 第399章 壮哉大梁 一个王国的开创,比不上开创帝国那样艰难。大汉王朝是帝国,是历经四百年的大帝国,是无数先烈鞠躬尽瘁才开辟出来的大帝国。 大梁,则是马超的王国,囊括雍、凉、幽、并、威、伏、兰七个大州。虽然大梁是王国,属于大汉王朝的属国,但大梁的建国,也并不容易。自马腾把西凉大权全部交到马超手,及至今日,已经有十一载了,马超用了十一载的时间,开创了大梁王国。 没有人知道,在过去的十一年当中,马超花费了多少的心血,但所有人都知道,马超已经从当初起兵时十四岁的少年英雄,成长为了一个二十五岁的君主了。 时光荏苒,十一年的时光,匆匆而过,所幸的是,马超没有辜负好时光,在人生中最美好的阶段,开创出了最美好的一番局面来。 这是一个奇迹,但又是众望所归的。尤其是对大梁七州的百姓来说,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了。他们可以不在乎大汉天子的位置上坐的是谁,但是他们很关注大梁的国运,因为大梁之主,是他们心中的图腾。 马超登临大梁王之位后的一个月,收复常山,高调祭奠枪神童渊,重新为童渊建造祠堂。埋葬在这里的白马将军庞德的墓地,也被马超重新修葺,在墓地的西边,为死战不屈的庞德同样建造了一座祠堂,马超亲笔在庞德祠堂的两侧门楣上题词,上联书“生之何其伟大”,下联书“死之何其荣光”。 又半个月后,梁王马超自常山收兵,班师回长安。魏延和陈宫被他留在了常山,魏延以上将军之职,陈宫代行常山太守之职,二人共同督军六万,防御曹操。等马超回到长安,将麾下众人的官职计议妥当后,在任命他二人正式的官职。 两个月后,摩擦后率大军回到了长安,场中众将官出城十里相应。 此时,甄宓已经生产,生下了一个模样惹人怜爱的女儿,马超见了十分喜爱,起名为马瑛。寓意女儿能够和她的大姑马云禄一样,日后成为巾帼英雄,不坠马家将门之风。 马超的长子马秋和此子马承,各自乖巧的跟随在三位母亲的身边,小脸上带着崇拜的神情。在他们的心目中,马超不仅是他们的父亲,更是神明,不可被打败的神明。 华佗也已经回到了长安,为了消弭威州等三个大州的瘟疫,华佗殚精竭虑,一年多的时间中四处奔走,显得苍老了许多,看的马超很不是滋味。马超已经失去亲生的父亲了,他绝不愿看到华佗再出现什么闪失。 其他的众将官之中,大多数人都显得很疲惫,但也很开心。疲惫是因为他们在长安,为马超稳固后方,平息了一起又一起的风波,一年来,从无一日能够睡个安稳觉的。正是因为他们尽心尽力,曹操大规模策反大梁地方驻军的阴谋才未能真正得逞,为马超在前线战胜曹操奠定了基础。 至于开心,就很容易解释了。看到马超凯旋而归,晋位梁王,众人怎么能不高兴呢?那可是王位啊!是大权在握的开国之君啊!是仅次于大汉天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至高之位啊! 可以说,马超麾下的众人,在某种意义上来说,都算是开国之臣了!这份功劳,古往今来,又有几人能够做到? 大梁国,应运而生,盘踞黄河之北,笑傲天下。 回归长安之后,马超抽出数日的时间,前三天在马腾的陵墓中守墓,后几日则是好好的和家人团聚了几日。三位绝美娇妻,放下手头上的事务,小鸟依人的陪伴在马超的身侧,与马超一起为马腾守墓、侍奉华佗,再加上马休几兄弟和赵云、马云禄夫妻,以及马秋、马承、马瑛三个小一辈儿孩子,一家人尽享天伦之乐。 马超的三位娇妻,杨婉儿是金城商会的大掌柜,貂蝉掌管冠军侯府,哦,现在已经是梁王府了,她掌管着府中的一切内务;甄宓已经在其父甄逸的手中接过大权,接受甄氏商会了。三女平日里都忙得很,很少有清闲的时候,可是在马超的面前,她们更愿意做一个幸福的小女人,而不是他人眼中的女强人。 自第七日开始,马超正式开府,开始着手处理政务。 首先要解决的问题,便是对麾下众人官职的调整。在他还未回到长安之前,他拟定出来的草本,便先行传回了长安,贾诩、钟繇、周异、荀爽等人,根据马超的这份草本,在细节上进行了反复的斟酌,根据平日里众将官所展现出来的能力、特长以及各自的性格,为每一个人都制定出了量身定制的官职。 马超看过之后,又和诸葛亮、周瑜两人商议了半日,对几处人事任命进行了微调之后,便敲定了下来。 随着各个岗位上的职务敲定下来,马超登临梁王之位后的第一道王命,加盖着梁王金印昭告整个大梁。 武将之中,关羽被加封为车骑将军,汉寿亭侯的爵位不变;赵云被加封为骠骑将军,真定侯;黄忠的、张辽、徐晃、太史慈四人的侯爵不变,依旧是关内侯,官职则是分别提升到了镇南、镇北、镇西、镇东四镇将军;张绣、太史慈、高顺三人,加封列侯,分别担任中领军、中抚军、中护军三个将军职位;魏延、甘宁、蹋顿三人加封列侯,均为上将军; 马云禄、马休、马铁、马岱四姐弟,分别领受平南、平东、平西、平北四平将军之职,晋封侯爵;胡车儿加封武卫将军,专门负责马超日常的安全;杨秋、马玩、王双、鹿磐等人,皆从副将提升为了将军,不日后将分驻到各地,填补李堪等人反叛时,在各地留下来的空缺。 文臣之中,贾诩依旧是文臣之首,被马超任命为左相国,与右相国诸葛亮一起,掌管大梁的国家大事,总览全国。登临梁王之后,马超已经有了封置相国的权力了,他便把二人原先的军事中郎将的职务,直接提升到了相国的位子上。 第三号人物周瑜,依旧担任冠军将军的职务,毕竟马超曾经身居冠军侯之爵位,冠军将军是冠军侯的直属官职,意义还是很重大的。随着马超成为梁王,周瑜的冠军将军权柄日重,同时兼任大梁的兵马大都督,掌管着大梁的兵马调动,与贾诩、诸葛亮刚好军、政分离。 郑泰、钟繇、周异、崔琰、荀爽、贾逵、司马芝、杜几八人,为八部司马,分别管理农、商、民、政、吏等事宜,类似于后世的六部尚书的职责; 较为特殊的是韩暨和郑浑这两个人。为了发挥他二人的特长,马超特意成立了一个部门,名为将作监,专门负责打造军中所需的一应器械,必要时还需承担起为普通老百姓打造农具的任务来。韩暨为将作大匠,郑浑为司金令。马超在将作监中还安排了一个人,便是马钧。马钧跟着韩暨、郑浑历练多年,随着他年龄的增长,已经可以出仕了,马超封他做了都铁令,协助韩暨、郑浑。 长安城中的其他诸人,马超留下了武将之中的曲阿、王双等,文臣之中的成公英、许慈等二十多人,负责协助贾诩、诸葛亮、周瑜他们处理日常的事务;其余的杨阜、郝昭、郭淮、国渊、庞恭等人,则是被马超加封为太守,分别到各地去上任了。 通过李堪等人的叛乱,马超生出了加固地方府衙必须要拥护长安的想法,所以把信得过的人才,撒出去了一大半,让他们去治理地方,在稳固地方政务的同时,要求他们凝聚地方驻军的向心力,打造出一支支能打硬仗的预备役来。 长安的将军、官员安排妥当之后,就是各个大州的州牧之位了。 州牧是一个大州最高的政治长官,地位极其重要,这些人选,才是真正伤脑筋的。 幽州的公孙瓒,自是不必说了,没有人能比他更胜任幽州牧的位置了。相同的,威州的北宫伯玉,用了十多年的时间,已经用行动证明了他的忠诚和能力,由他来担任威州牧,马超也很放心。 其余几个大州,马超把俄何烧戈从威州抽调出来,放到了伏州牧的位置上。凉州牧的位置,马超原本是想让张济继续担任的,可惜天不遂人愿,张济因年事已高,近几年又奔波于战场之上,数日前旧疾发作,还来不及在伏州撤回来,便死在了伏州,惹得张绣好一阵嚎啕大哭。 凉州州牧的位置,不能空悬太久,马超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劝说张绣,让他继承张济未竟的事业,前往凉州担任州牧,并将张济的灵柩带回西凉,择地安葬。张绣感恩前往。 至于并州,这一年多的时间来,田畴做的很好,无论是治理地方,还是协调物资,供应马超在前线作战,从无半点闪失,如今也该给田畴扶正了,并州牧的位置,非他莫属。 最远的兰州,也就是以前的西域,距离长安路途遥远,往来一趟需要半年之久,且兰州关乎着丝绸之路,地理位置极为重要,马超琢磨了许久,决定让庞德的兄长庞柔去兰州,肩负起兰州的大事。 庞德死战不退,可见其品行端正。庞柔是庞德的兄长,这么多年来又从未犯错,事事兢兢业业,再加上马超感念与庞德旧日的情谊,便决定给庞柔一个机会,让他得以尽情的施展自己的才华。 其他几个大州的人选出炉后,便只剩下雍州了。雍州统辖长安,是马超的大本营之所在,重要性自然无需赘述,必须要选个放心的人来担任州牧才行,最后,马超决定让诸葛亮来担任这个重要的职务。 从人情世故的角度来说,马超是想让贾诩来担任雍州牧的,可是喜好明哲保身贾诩说什么也不肯,以年纪大了为借口,坚辞不受,并向马超推荐了诸葛亮,马超也就顺水推舟了。 贾诩、诸葛亮、周瑜这三个人,是文官之中马超最为倚重的人,贾诩不愿担任州牧,诸葛亮担任了雍州牧,若是不给周瑜安排个州牧的职位,马超还真的感到有些过意不去。 于是,马超便把周瑜封为了冀州牧。虽然冀州的大部分掌握在曹操的手里,可还是有一个常山郡在马超手中的。马超任命周瑜为冀州牧,倒也说得过去,只要刘协不说什么,这件事便算是这样定下来了。 曹操大败之后,正要躲避马超的锋芒,借机养精蓄锐,是肯定不会在这件事上较真的。于是,马超这位梁王,一口气封了八个州牧,一时之间,声势震动天下! 第400章 颠倒黑白的刘备 大梁,成为大汉的近百年来的最强大的属国,大梁之王马超之名,震动天下,鲜少有人不知。 与马超无上煊赫的势头形成反比的,则是退回到邺城的曹操。甚至太多在邺城居住的人,都不知道曹操已经回来了,可见曹操行事的低调。 直到一道天子诏书来到邺城,加封曹操为魏王,成为第二位异姓王,曹操才在公开场合露面,设坛祭天,假意的感谢了天子刘协一番。 魏王曹操的封地在魏郡,在名义上比马超的地盘可要小的多了,可谁都知道,那不过是个幌子而已。曹操盘踞冀、青、兖、豫、徐五个大州,五州之内,谁能不听曹操的号令?谁敢不听曹操的号令? 因此,这五个大州,实际上就成了魏国的后花园了,任凭曹操予取予求。 曹操被封为魏王,乃是司马懿计策中的一环。 在并州,马超七战七捷,杀的曹操割须弃袍,曹操不得已不退了一步,让天子刘协出面,扛下了所有的罪责,反正也没人能把刘协这个天子怎么样。当初,刘协在诏书中明确提到,是他听信了小人的谗言,才让曹操出兵攻打马超的,现在误会解除了,马超被封为了梁王,同为被冤屈的一方,曹操自然也药得到补偿,从魏公的位置上再进一步,理所当然的加封魏王了。 这就是曹操,他可以失败,也能坦然面对失败,可总能在失败中,尽量的挽回损失,把损失降到最低。 晋封魏王之后,曹操很是忙碌,他也要像马超一样,把心中筹谋多年的政治计划付诸行动,割除大汉律法上的一些陋习,形成全新的、更有效的一整套规则,使魏国得以迅速的增长实力。 北方的纷争,就此结束,盘踞北方的马超、曹操两位大王,进入了休养生息的阶段,暗中积蓄力量,为日后能打败对方,做着长久的准备。 北方平静下来,南方的战事,仍是如火如荼。 驻军葭萌关的刘备,和汉中张鲁暗中勾结,别面上打的惨烈,实则双方都没有损失多少兵马,彼此心照不宣。 纸终究包不住火。刘备的小动作最终还是传到了刘璋的耳中。 得知刘备勾连张鲁,吃里扒外,刘璋大怒不已,当即下令,停止一切对刘备的援助,沿途各郡县不得再向刘备提供一兵一卒、一粒粮食。 刘璋的命令传到各地,断了刘备的军饷,让刘备成为了一支孤军,既无法前进一步拿下汉中,亦无法路经西蜀退回到荆州去,一时之间进退两难。 没有了粮食,终究是耗不下去的,时间长了,军心涣散,刘备的处境可就更危险了,无论是汉中张鲁还是益州刘璋,都可以将刘备彻底剿灭在葭萌关。 刘备召集起麾下众人,商讨今后该何去何从。 脾气最是暴躁的张飞率先大声嚷嚷了起来:“大哥,他刘季玉背信弃义,小人行径也!谁不想想,是谁替他抵挡汉中军,力保益州寸土不失的!俺愿率兵杀往成都,在刘季玉身上捅处一万个透明窟窿来,顺便帮大哥收了益州!” 张飞做事,全凭个人好恶。他是刘备的死忠,自然看不到刘备的阴暗面,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刘璋的身上。 “三弟休得胡言!吾与刘季玉是宗族兄弟,他可以不仁,吾却不能不义。同室操戈之事,岂是仁义之人所为?”刘备心中的想法和张飞一般无二,口上却说什么也不肯承认,反而训斥起张飞来。 张飞讪讪而退,马谡、蒯良、蒯越等谋士则是纷纷进言,委婉的劝说刘备,率兵折回成都,向刘璋讨要个说法。并且还为刘备找出了各种各样的借口,尽力让刘备保持着大义,似乎刘备的所作所为,都是堂堂正正的,而刘璋才是出尔反尔的小人一样。 他们几人说的刘备很是心动。 益州沃野千里,号称天府之国,四百多年前大汉的开国皇帝刘邦,便是在益州稳定的发展,进而击败西楚霸王项羽,后来问鼎天下的。 要说刘备对益州一点也不动心,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他早就对益州垂涎三尺,欲要据为己有了,否则的话,他和刘璋此前并无交情,为何还要不远千里而来,替刘璋抵抗张鲁?无外乎是向取代刘璋,成为益州新的主人罢了。 只是,蒯越等人所说的依据,还差了那么点意思,不能让刘备稳稳地站住大义,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身败名裂,坐实小人的名声,这可是刘备千万个不愿的。 最后还是凤雏庞统,站出来献策,劝刘备给刘璋写一封信,就说在和张鲁的战斗中,旧疾发作,无力再战,想要回到荆州去养伤,不能在帮助刘璋抵抗张鲁了。因为有负刘璋所托,等回到荆州后,愿意把之前刘璋资助的粮草悉数奉还。 以这个借口返回荆州,成都乃是必经之地,等到了成都,有了刘备先前那封书信的铺垫,刘璋于情于理都要出面会见刘备,届时,再以言语质问刘璋为何断了粮草供给,刘璋并没有掌握任何的真凭实据来证实刘备和张鲁暗中勾结,以刘璋笨拙的口才,到时必定是张口结舌,不能作答。 等刘璋哑口无言的时候,张松、法正、李严等暗中投效了刘备的十几个人,突起发难,以刘璋暗弱不能治理好益州为名,推翻刘璋,拥护刘备,刘备便等于是完全站稳大义了,刘璋的命运便落到刘备的手中了,是杀是留,全凭刘备一念之间。 这个方法,是最简单、最省事的,可以兵不血刃的拿下成都,进而全据益州,还能把过错都让刘璋来担负,于刘备的名声丝毫无损。 由张松、法正等人推倒刘璋,只能说刘璋失了民心,谁能说是刘备腹黑?刘备在整个过程中,所充当的角色不过是个看客而已,被众人推举为新一任的益州之主,他也很“迷茫”、很“无奈”啊! 庞统的这个计策,让刘备的双眼中放射出强烈的光彩来,他已经能预见到,偌大的益州,将要落入自己的囊中了! 三万荆州军当即把寨而起,随着刘备一同回转荆州。与此同时,按照庞统的计策,刘备假仁假义的给刘璋写了一封信,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无形之中把所有的过错都推给了刘璋。 当初刘备进西川,刘璋对他亲如兄弟,亲自到涪城迎接刘备,刘备逢人便说刘璋仗义大度,如今却翻过脸来,和汉中张鲁暗中勾结,骗取刘璋的粮草辎重,等刘璋发觉,断绝了刘备的粮草,刘备立刻变了脸,大骂刘璋忘恩负义,还采纳了庞统狠毒的夺去益州的计策,其善变的伪君子嘴脸,当真令人感到丑陋。 十多日后,刘备行军来到了绵竹,他给刘璋所写的书信,也传递到了刘璋的桌案前。 刘备这封信,看似仁厚,实则言辞犀利,令刘璋无法招架,无力反驳。 张松等人这个时候适时地站了出来,大义凛然的以身家性命为刘备作保,保证他不会和张鲁暗中勾结,所谓的沆瀣一气,不过是有心之人便排出来的传闻,用以排挤刘备的。 刘璋本就是个暗弱无能之辈,听了张松、法正、李严等人的话,不由得捶胸顿足,大骂指证刘备勾结张鲁之人,险些坏了他和刘备的宗族兄弟情谊,当即便命人将其拖出去杖责三十。 随后,刘璋提笔给刘备写回信,说自己受了小人的蒙骗,误会了刘备,请刘备不要见怪,也不要回转荆州,还望刘备能念在宗族兄弟之情,继续驻守葭萌关,抵抗张鲁。 如果这封信能及时送到刘备的手中,庞统后续的计谋,也就无法实施了,刘备总不能在刘璋已经承认错误之后,还死咬着不放吧?那样的话,他图谋益州之心,也就太明显了,再也瞒不过天下人的眼睛了。 可惜的是,没有如果。 刘备在发出书信的同时,便率军从葭萌关撤了下来,便是在防着刘璋这一手呢。 绵竹的守将,是蜀中大将张任。张任乃是枪神童渊座下的大弟子,是马超、赵云、张绣三人的同门师兄。张任为人耿直,眼里揉不得沙子,当初更是坚决反对让刘备入川的蜀中将领,因为他看穿了刘备对益州心怀不轨的心理,对刘备从来就没有什么好印象。 得知刘备撤军葭萌关,欲要借路成都返回荆州,张任如何能答应?他估摸着,刘备肯定会在面见刘璋的时候突然发难,所以张任根本就不打算让刘备过去。 驻守在绵竹的三万蜀兵,被张任悉数调动起来,凭借着绵竹关的险要,据关而守,死死地把刘备挡在了绵竹关之外。 张任本是一片忠心,殊不知,他的这个举动,恰好给了刘备一个问责的理由,让刘备可以堂而皇之的站在受害者的角度,对刘璋进行随意的指摘了。 第401章 落凤坡上 为什么说刘备可以对刘璋随意的进行指摘了呢? 首先,刘备是受了刘璋的请托,才不远千里从荆州而来,帮助刘璋抵御汉中张鲁的,从明面上来讲,刘璋是恳请的一方,而刘备是帮忙的一方,如今张鲁不得寸进,刘备借口旧疾发作要回荆州,张任反而不让刘备回去了,这不就是卸磨杀驴吗? 其次,刘备在庞统的建议下,占着大义的角度,给刘璋去信在先,言明要回转荆州,刘璋的回信刚刚发出,还未能传到绵竹关,张任并不知情,把刘备阻挡在绵竹关之外,无形之中就让刘璋背上了言而无信的骂名,刘备当然不干了。 这就是刘备率军离开葭萌关之后,才给刘璋写信的主要原因。庞统就是要用这个时间差,把刘备继续竖立在仁义无双的光环下,而让刘璋来背负骂名。 庞统用这一手段,轻而易举的把刘备的光辉形象塑造的更伟岸了,同时也把刘璋死死地按在了伪君子、真小人的位置上,这对于刘备日后全据益州,好处太大了。 刘璋的书信从成都到绵竹关,至少需要十日的时间。在这段时间之内,只要能攻克绵竹关,让刘备把绵竹关攥在自己的手里,即便刘璋的书信送到了,难道他还能从刘备手中再把绵竹关要回去吗? 更何况,张任“挑起矛盾”在先,刘璋的书信后至,到时候,庞统大可以给刘璋扣上一个大帽子,说他是在挑起矛盾后,无力抵抗刘备的虎狼之师,不得已才送来了书信求和,这样就更可以让刘璋的形象变的更加卑微,蜀中的有识之士,便再也不会跟随刘璋,转而倒向刘备了。 目前刘备所需要做的最重要的是,就是在刘璋的书信送来之前拿下绵竹关,斩杀蜀中大将张任。 刘备在绵竹关前,用了一整日的时间进行强烈的谴责,无形中把刘璋背信弃义的名声坐实,而后便以张任阻挡荆州军归途为由,迫不及待对绵竹关发起了猛攻。 绵竹关易守难攻,张任又是蜀中名将,三万蜀兵镇守绵竹关,粮草足备,各种器械应有尽有,刘备想在短时间内拿下绵竹关,还是很困难的。 毕竟,张任是枪神童渊的开山大弟子,又在蜀军之中打磨多年,统兵的手段很是高明,刘备在兵力与张任大体相同的情况下,张任又占据着居高临下的地利优势,刘备在第二日发动了三次猛攻,依旧未能攻下绵竹关,反而是损兵折将,在绵竹关下丢下了两千多具尸体,铩羽而归。 能攻善守的张任,让刘备十分的头疼,视其为眼中钉、肉中刺,如鲠在喉,欲杀之而后快。 刘备坚定的要杀死张任,在旁人看来,是因为张任阻挡了刘备的道路,其实,在刘备的心中,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自从相识马超以来,马超屡屡在关键时刻出尽风头,让刘备站在角落里黯淡无光,这么多年来,刘备恨透了马超,总想找机会羞辱马超一次,可始终没能如愿;再加上赵云义无反顾的离开了刘备,回到了马超的麾下,刘备才知道原来马超和赵云乃是同门师兄弟,刘备因此而更加怨恨马超了,恨不能把一切和马超沾边的事务全部撕成粉粹,以此来发泄心头之恨。 张任也是马超的同门师兄,这是刘备所不能容忍的,凭什么马超的师兄弟们,都要与他刘备作对?刘备奈何不了马超、赵云和张绣,难道还奈何不了张任吗? 所以,张任必须死! 哪怕他武艺高强,精通韬略,堪称是将才,收在帐下助力良多,可他依旧得死!刘备根本没想过要收服张任,他此刻的内心中,已经被嫉妒之火,烧的没有理智了。 一整日的猛攻无果后,庞统建议改变战术,暂时放弃易守难攻的绵竹关,绕过此处,直取成都。 反正张任已经给了刘备借口,刘备无需再遮遮掩掩的了,索性与刘璋撕破面皮好了! 在张松献上的西蜀地形图中,记载着两条路可以绕过绵竹关直抵成都,一条是大路,路况平坦,距离成都有百多里之遥;另一条是山间小路,绝少有人知道这条路的存在,道路崎岖难行,距离成都却近了三十多里。 庞统的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刘备最后拍板定了下来,依照庞统的计策,直取成都。 三万荆州兵,在次日兵分两路,刘备率领两万多人,大张旗鼓,多树旗号,装出三万人的样子来,沿着大路杀向成都;而庞统则是带着八千精兵,从小路出发。 谁都知道,大路上视线没有遮挡,很容易被发现,因此所遇到的危险必定成倍增长,而小路知晓的人本就不多,又有诸多的山体、草木掩护,很难被人发觉。 原本,刘备是想走小路的,他也觉得走大路太危险了,可是再转念一想,张任终究是蜀中名将,在蜀中二十多年,对地理极为熟悉,难保他不会在小路上设伏。 刘备能想到的,庞统自然也想到了。身为谋士,庞统可不会让刘备轻易涉险,于是庞统便提出来,由他率军从小路进发。刘备假惺惺装出对张任很不了解的样子来,苦苦劝说庞统走大路,他亲自率军走小路。 庞统没有多想,只以为是刘备没考虑到张任对地理情况的熟悉程度,还认为是刘备怕他以身犯险,才苦劝庞统走大路的呢。 最终,在庞统的劝说下,刘备才“不情不愿”的答应了下来,同意让庞统走小路。 临行之际,庞统的战马忽然马失前蹄,差点把庞统从马背上颠下来。刘备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搀扶起庞统,并且把自己的坐骑的卢马牵了过来,让给庞统骑乘。 庞统的智慧,对刘备而言,实在是太重要了。刘备这条数十年不得翻身的咸鱼,是在庞统的帮助下,才鲤鱼跃龙门,登上荆州牧的宝座的,所以刘备对庞统极为看重。除了刘备自身的性命之外,刘备最重视的,便是庞统的性命了。 刘备可以为了规避危险,顺水推舟的把庞统送入未知的险境;也可以在自身生命未曾受到威胁的情况下,给予庞统最大的关怀。其矛盾的心理,患得患失,凡事只会为自身考虑,根本不会真正的关心旁人。那些所谓的“仁义”之举,不过是他装腔作势的在演戏罢了。 这么多年来,刘备这个伪君子,苦心经营出了“仁义无双”的名声,倒是真的难为他了。 换过战马之后,庞统感激涕零,与刘备道别,率军离去。 刘备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庞统的背影,直到庞统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中,刘备才转身上马,率军沿着大路直奔成都。 绵竹关内,探马很快便将刘备欲要绕行的消息传了回来。 张任与身边的几个蜀中将领商议道:“从绵竹关至成都,共有大、小两条路可走,我等须赶在刘备抵达成都之前,于半路设伏,将其截杀在成都之外!” 一名副将道:“将军,绵竹关通往成都的小路,就连本地人亦多又不知,他刘备岂能知晓?不若放弃小路,把全部兵力击中在大路上,这样我军的优势会更明显一些。” “不妥!刘备入川的时间虽短,可暗中却是苦心经营,将官之中,多有暗中投效刘备者。由此可见,刘备此人,深藏不露,城府极深,从不打没有把握的仗。所以我们必须小心提放他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小路上,是一定要派人驻守的,而且还必须是精兵!”张任的话有理有据,推翻了那个副将的论调,众将闻言,尽皆拜服。 低头在地图上细细的琢磨了一阵子,张任抬起头来,目视众将道:“今晚,吾亲率六千精兵,赶往落凤坡,在落凤坡设伏,若是刘备敢来,吾定叫他有来无回!至于尔等,可分兵行事,留下五千军驻守绵竹关,其余的将士悉数出关,赶往成都之外六十里处,当街扎营,扼守咽喉要道,无需与刘备交战,只要能阻挡他靠近成都就好。相信成都之中,还是有不少忠贞之人的,只要他们得到消息,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增援尔等,合力抵挡刘备。” 张任手中的兵力有限,在不知道刘备究竟选了哪条路的情况下,还能做出如此缜密的安排,把有限的兵力运用的极为合理,多方兼顾,思虑周全,足见其能力的确是非同寻常了。 在张任的安排中,诸将领命而去。 张任在当夜,便率领着本部六千精兵,放弃了战马,徒步出关,熟稔的赶往落凤坡,提前设伏去了。 夜空中,群星闪烁,其中一颗,星光忽明忽暗。 与张任同处一片星空下的庞统,距离落凤坡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因为小路崎岖难行,不擅行走山路的荆州兵,一整日下来,不过前行了二十多里,等天色暗了下来,庞统便下令停止行军,就地扎营了。 站在营地中夜观天象,庞统注视着夜空中那颗忽明忽暗的星星,忍不住叹息的低声自语道:“此星主杀伐,星光晦涩,当是昭示近日有一员大将生死难料啊……只是此星,是映照在吾的身上,还是映照在张任的身上呢?” 寒风萧瑟,吹动的庞统的衣襟猎猎作响,庞统静立在寒风之中,久久未动。 第402章 落凤坡下 清晨,炊烟袅袅,新的一天到来,大地在历经黑暗后,重新焕发出了勃勃生机。 八千荆州兵饱餐一顿后,跟随着庞统继续踏上了山间小路,在朝阳的温暖光芒中,向成都进发。 从清晨到正午,行进了半日的时间,荆州兵似乎有些适应此间的崎岖之路了,行走的速度比昨日快了几分,半日间便走出了十八里之遥,几乎快要赶上昨日一整天的行程了。 正午时分,庞统下令让将士们暂停脚步,在一座山坡前席地而坐,拿出行囊中的干粮,开始食用午饭。 荆州兵不比义勇军,在急行军的时候,荆州兵可没有什么牛肉干、羊肉汤之类的食物,随身携带的不过是最简单的杂面干粮,味道难吃不说,还冷硬的很,一不小心就要硌到牙齿。荆州兵中的不少人对这种食物感到难以下咽,唯有三年军龄以上的老兵,才会吃的很仔细,一点也不会浪费,就像是在吃美味佳肴一般。 老兵们历经的战火,远比新兵们多的多,他们知道再难吃的食物,也是人体摄取营养的基础,吃下冷硬的干粮,才有体力面对战场的残酷,不然的话,等真的打起来了,连提刀的力气都没有,那就悲催了。 这就是老兵与新兵蛋子的最大区别,他们知道在残酷的战场上,如何才能让自己最大几率的存活下去。 在众人表情不一的食用干粮之际,一队探哨从前面山间走了回来,来到了庞统的面前。 这一队探哨,是庞统手中最精锐的一批人,在进餐之前,庞统特意派他们到前面去打探消息、勘察地形,一顿饭没吃完,他们便带回了消息来。 “军师,前面是连绵的山路,经目测我军还需至少在前行三十里才能走处山路。前方的草木茂密,枝叶相连,藏不了人。”一名老兵探哨对庞统说道。 庞统微微点了点头,暂时放下心来,把手中吃剩下的小半块儿干粮收入衣袖之中,开口问道:“可曾打探到,此地是何处?” 那名老兵伸手向前方虚指了一下,答道:“就在山转角处,路边有一块石碑,上面刻着‘落凤坡’三个字,想来此地应该叫做落凤坡了。” “落凤坡?吾道号凤雏,此地的地名,于吾之道号相悖,恐有不详。传令众将士,速速起身,以最快的速度穿过这片山区。”庞统吃了一惊,连忙催促道。 老兵闻言,连忙转身,刚要把庞统的命令传达下去,只听四周山体上的草木从中,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昂扬的战鼓声,蜀中大将张任的身影出现在荆州兵们的视线中。 张任用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在距离地面十多丈高的山间,向荆州兵中快速的扫视了一圈,最后锁定在了庞统的身上。 距离这么远,又有山间草木的遮挡,张任无法在众多的荆州兵之中,准确的找出刘备的身影,但是他认识刘备的的卢马,马的体积比人要大的多,十分显眼。因此张任在看到的卢马的时候,下意识的便以为,骑在的卢马上的便是刘备,根本没想到在此之前,刘备把的卢马换给了庞统骑乘。 “射杀骑白马者!”张任冷酷的下达了命令。 早就潜伏在两侧山间的六千蜀兵,张弓搭箭,射出一根根箭矢,密集的向着庞统所在的位置攒射了过去。 此时,山下的八千荆州兵,还在各自手捧干粮,武器、盾牌都不在手中,哪里能抵挡的住破空而至的箭雨侵袭? 一片惨叫声接连响起,以庞统为轴心,方圆十丈之内,落下的密集箭矢,借着从高处落下的巨大惯性,接连洞穿荆州兵的身体,把他们一个又一个的钉死在地上。 咴——的卢马发出一声惨痛的悲鸣,被数根箭矢射中的身上,瞬间被射出几个血洞来,四蹄无力地软倒在地。 马背上的庞统自无侥幸之理,随同的卢马一起摔了下来,他的身上,左肩、后背、右大腿、前胸四处,倒插着四根羽箭,洁白的箭雨霎时间被庞统的鲜血染红,变为了触目惊心的红色。 致命的箭疮,位于前胸。插在庞统前胸处的羽箭,没入庞统身体将近半尺,看位置,似乎是恰好落在了心脏要害上。 摔倒在地的庞统口中吐着血沫,眼前的景象旋转个不停,让他的视线渐渐失去了聚焦,身体中的力气渐渐流逝,想要抬起一根手指来,都显得那样的困难。 原来……这就是即将死去的感觉吗?庞统的意识,渐渐地模糊,陷入了一片无尽的黑暗之中。 庞统智谋卓绝,他不是不知道,铤而走险袭击成都,是一个很疯狂、很冒险的计划。可是时不我待,战机稍纵即逝,刘备事事追求仁德之名,在这条束手束脚的规则钳制下,庞统可不敢保证这样的机会以后还是否会出现。 所以,庞统还是来了,他要尽全力保卫住刘备的仁德之名,更要在无损刘备名声的前提下,帮助刘备拿下成都,进而全据益州。 事实证明,庞统还是急躁了一些,他忽略了张任的本事,急于求成的结果,就是被善于用兵的张任射杀在了落凤坡。 富贵险中求,庞统这一场押上了身家性命的豪赌,最终还是输了,并不是他技不如人,而是刘备束缚在他身上的东西太多,让他在这场豪赌之前,便折断了智慧的翅膀。 另外,刘备被困葭萌关,夹在张鲁与刘璋之间,进退两难,境地极为凶险,稍有不慎便将万劫不复,庞统在不得已之下,才放手一搏,完全是站在刘备的立场来考虑问题的,因为他已经没有其他的出路可走了。 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侍。不是庞统无能,而是因为他选错了主公。 庞统在闭合上双眼之前的那个瞬间,脑子里最后的画面,停留在了数年前,他在诸葛亮的草庐中与诸葛亮博弈的场面。那个时候,诸葛亮便曾委婉的劝阻过庞统,暗示刘备所表露出来的一切都太过完美,这个世上,是绝对不会有这么完美的人存在的。 可惜,那个时候,庞统建功心切,未曾深钻诸葛亮话中的深意,现在他忽然明白过来了,但也为时晚矣。 是啊,刘备本来就是一个矛盾的综合体,他的野心从来都是掩盖在仁德的贤名之下,这条满是矛盾的路,便是两个庞统加在一起,也无法帮助刘备获得最后的成功。 山涧中,在庞统闭上了双眼之后,漫天而来的箭矢改变了方向,不再集中于一点,遮天蔽日的散射而来,带起一阵阵血雨,一声声的痛苦哀嚎,那血雨,令山石变色;那哀嚎,让林鸟惊飞…… 张任的部下们,直到把箭囊中的羽箭全部用完,才停下手来。到这个时候,山涧中还能站立着的荆州兵,已不足两千之数了,大多数的人,都已经葬身在了刚才那场狂暴的箭雨中。 手持长枪,张任第一个在山腰中冲杀下来,六千蜀兵紧随其后,如猛兽下山,以刀枪为獠牙,凶悍的杀入荆州兵之中。 庞统乃是这支荆州兵的主心骨,庞统身披数箭,倒地身亡,对荆州兵的打击是巨大的。面对猛兽一样的蜀兵,残余的荆州兵勉强抵挡了一阵时间,便完全溃败了,悉数被斩杀在这山涧之中,落得个曝尸荒野的结局。 也不知道刘璋看到张任率六千之众,凶悍的击溃八千荆州精兵,令其无一生还,刘璋会作何感想。 以张任的本事,连庞统都给算计了,难道还不足以抵抗张鲁吗?非要引狼入室,把刘备请来西蜀,是刘璋目光短浅,还是他不会用人? 如此昏聩的君主,也不怪张松、法正、李严等人暗地里背离了他,投效到刘备那边去了。 清理完了战场的张任,特意来到庞统的身前,仔细检查了一下庞统的生命体征,发觉他的确是已经逝去了,张任这才松了一口气,抽出随身佩刀,在庞统的身上又补了一刀之后,便招呼着部下六千蜀兵,赶往山涧的出口了。 庞统这支奇兵是被张任全部斩杀了,可刘备的大军还正在前往成都的路上。 身为蜀中大将,张任对刘璋的脾气秉性太清楚了。一旦让刘备逼近成都,对城内略微施压,怕是刘璋就要扛不住了,很容易就会开城投降的。这可不是张任希望看到的,所以他必须要在赶过去,汇合先前奉他之命,堵截刘备的那支兵马,合力把刘备击退,确保成都的绝对安全。 张任率军离去一柱香的时间之后,两道人影,徒步走入了落凤坡的山涧之中。 左侧一人年长一些,约有四十岁左右的年纪,右边一人看上去还不到三十岁,这两人的背后,都背着一个用蔓藤编织的娄筐,里面装着各种各样的草药。 “吴普师弟,这里山势险峻,不易攀登,稍后采药的时候,可得当心一些啊。”年长的人关切的说道。 吴普展颜一笑,道:“当之师兄放心吧,不会有事的。这次外出,道路崎岖,刚好可以当做是对咱们的磨炼呢。” “咦?不对!有血腥气!”李当之忽的一抽鼻孔,手掌一翻,亮出藏于衣袖中的一柄短剑来,挡在了吴普的身前。 李当之和吴普,都是华佗座下的医道弟子,后来加入了马超组建的青囊军,在青囊军中跟随剑神王越修习剑术,数年下来,不敢说上阵杀敌,但在江湖之中,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他们这次出来,是想采集一些生长在深山中的草药,回去给华佗炼制延年益寿的丹药的。 “去前面看看。”吴普提议道。 李当之点了点头,和吴普小心翼翼的借着草木的掩护潜了过去,然后,他们就看到,在山涧之中,横七竖八的倒着近万具尸体,看这些尸体身上的衣甲,大部分都是荆州兵,也有一小部分,是蜀兵的装束。 乱尸之中,一匹白马的马尸,格外引人注目,旁边还躺着一个似是已经死去的人。 李当之和吴普对视了一眼,均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震惊之色。因为那匹白马,他们都认识,可不就是刘备的的卢马吗?难道说,的卢马身边那个浑身是血的人,便是刘备? 为了解开心中的疑惑,师兄弟二人来到了的卢马前,仔细的检查了一阵子,发现那个疑似已经死去的人,并不是刘备,而是一个相貌丑陋的中年胖子,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他的心脏位置上,明明插着一支羽箭,可这个人,竟然并未完全死透…… 第403章 撕破脸 通往成都的大路上,刘备率军疾行,内心中隐隐泛起了不祥的预感。 因为,庞统那边,已经有一整日没有传来消息了。 分兵之前,刘备与庞统商量好,要随时保持联系的,之前的几日,庞统也的确是这样做的。可为什么今日,一点消息都没有呢?是庞统疏忽了吗?刘备可不相信,以庞统的能力,会犯下这么低级的错误。 唯一的解释,便是庞统那边遇到了狙击,甚至……已经身亡了! 刘备开始有些后悔了。 庞统的作用是巨大的,对刘备的帮助显而易见。有了庞统的投效,刘备才能一飞冲天,占据荆州,成为新一任的荆州牧,摆脱了之前十多年颠沛流离、寄人篱下的生活。如此智谋卓绝的谋士,可遇而不可求,若是庞统就此死去,刘备上哪里再去找一位能和庞统比肩的谋士呢? 怕什么就来什么。 刘备在昨日就派出去的探马,带回了消息。言道蜀中大将张任在落凤坡提前埋下伏兵,将庞统那支部队悉数击杀,八千荆州兵的尸体遍布山涧,甚至刘备探马都未能在在杂乱的尸体中,找到庞统的残骸。 得到这个消息,刘备宛如被重锤击中,呆立当场。他不敢置信,智谋远超常人的庞统,便这样无声无息的死去了?今后,还有谁能匡扶自己成就霸业?没有了庞统,刘备便等于是被断去了一条手臂,甚至比失去管亥、张飞还要让他悲痛欲绝! “还我军师命来——” 良久,刘备血红着双眼,反手拔出腰间的双股剑,疯狂的嘶吼着。 庞统一死,不光是对刘备一个人打击沉重,对入川的两万多荆州兵而言,等同于是灭顶之灾。 这几年来,庞统奇谋层出不穷,刘备麾下中将士早已习惯听从庞统的安排做事了,现在没了庞统,诸将士纷纷感到无措,都不知道该怎么做事了。一股悲伤地气氛,笼罩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传吾之命,令叔至加速进兵,夹击刘璋!” 感受着诸将士同仇敌忾的气氛,刘备在为庞统感到痛惜的同时,敏锐的发觉,庞统之死,意外的激起了诸将士的拼死之心,遂决定拼死一搏,把镇守荆州的陈到调过来,勿要斩杀刘璋,拿下偌大的益州。 早在刘备从葭萌关离开的时候,他就秘密派人给陈到送去了消息,让他起兵五万,向西突进,策应刘备这边的军事行动,想来陈到如今已经在半路上了。 毕竟,刘备麾下只有三万荆州兵,想要用三万之众拿下益州,无异于是痴人说梦。别的不说,单单是成都城内,长年驻守的蜀兵,就有五万之数呢。刘备可不想用鸡蛋去碰石头,落个鸡飞蛋打的凄惨下场。 至于荆州的一应事务,刘备则是让徐庶徐元直全权代管,马良为辅。荆州是刘备的大本营,在没有得到益州之前,荆州是绝对不能出现任何闪失的。有徐庶和马良等人镇守荆州,就不必担心孙权那边虎视眈眈了,即便江东军猛如虎,只要敢来进犯荆州,也会被徐庶和马良掰掉他们的獠牙。 把消息传出去之后,刘备刻意放缓了进兵的速度,装作不知道庞统陨落的样子,悠哉悠哉的继续向成都进发,实则是在等待着陈到那边的袁军到来。 原本只有三日的路程,刘备硬生生的走了十日,终于来到了成都的北面,张任早已来到了此处,在咽喉要道上扎下了一座大营,严阵以待了。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一见到张任,刘备再也装不下去了,拔剑指着营墙之上的张任怒吼道:“张任!还我军师命来!” “哼!尔等伪装和善,暗中图谋不轨,欲要鸠占鹊巢,夺我西川,如今还有面目与吾理论耶?!”张任不屑的回应着。 他在数日前,便收到了刘璋“不与抵抗”的书信,可张任根本就没打算听刘璋的,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张任无法眼看着刘璋被刘备蒙蔽,丢了大好的河山。所以张任决定,誓死抵抗刘备,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亦在所不惜。 刘备早就对益州垂涎三尺,只是一直苦于出师无名,在庞统的一系列筹谋下,刘备好不容易赢来了这个攻伐刘璋的机会,现在又看到张任昧下了刘璋的书信,简直是给瞌睡的刘备适时的送上了一个枕头啊! 天时、地利、人和,刘备现在都具备了!他准备彻底和刘璋撕破脸皮了。 “踏平敌军!斩杀张任!”刘备的双股剑猛地一挥,下达了全军进攻的命令。 早就憋着一口气的“万人敌”张飞,狂暴的怒吼一声,率先杀了出去,手中丈八蛇矛带起阵阵寒芒,无视站在对面营墙上层层密密的蜀兵,悍勇的冲了上去。 管亥连忙挥刀招手,带着大队的荆州兵跟随在张飞身后,一起掩杀了过去。他和张飞日夜相处十多年,感情深厚,唯恐张飞一时鲁莽,出现闪失。 另一侧,刘备的义子刘封挺枪跃马,与管亥形成一道平行线,率军杀向了张任的营寨。 张飞、管亥、刘封三人,以及他们身后的荆州兵,组成了前后三道迅猛的浪潮,宛如惊涛骇浪般砸向张任。 众将之中,唯有糜芳留在了刘备的身边,保护着刘备的安全。五百名白毦精兵,团团围在刘备身周,瞬间形成了两层防御,顺带着把蒯越、蒯良、马谡三位谋士也保护在了其中。 看着冲上前来的三支荆州兵,张任的眉头轻微的皱到了一起,但脸上的神色依旧坚定。 他知道,三支人马的主将中,张飞是名震天下的“万人敌”,他一个人,便抵得上千军万马;管亥武艺略逊张飞,虽称不上是“万人敌”,也是一名实打实的猛将,小觑不得;年纪最小的刘封,名头赶不上前面两位,可年轻气盛,风头正劲,在刘备的刻意栽培下,这几年的成长势头十分迅猛,隐隐成为刘备麾下年轻将领中的翘楚了。 有这三员大将身先士卒,接下来的战斗,必将是十分惨烈的。 可是,张任没有退路,他若是挡不住荆州兵的猛扑,刘备便可长驱直入,进逼成都了。 暗中咬了咬牙,张任竖起手中长枪,大声喝道:“死战!” 三万蜀兵将士齐声回应,声势震天。 在家园即将被侵占的危局中,蜀兵将士们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斗志。这样的部队,是可怕恶的。幸好刘备深知,在整个益州,这样的部队不过只有张任这一支而已,否则的话,他哪里敢孤军深入,图谋益州?盘踞汉中多年的张鲁,又怎么敢在刘璋的眼皮子底下搅风搅雨? 归根结底,不是蜀中将领们无能,亦不是蜀兵们的战斗力低下,问题的症结,出在刘璋的身上。一个暗弱的君主,是绝对驾驭不了百万雄师的,更造就不出令天下人闻风丧胆的钢铁之师。 这更坚定刘备夺去益州的想法。以刘璋的暗弱无能,即便刘备不取,也会有别的人取而代之,与其便宜了别人,刘备自然更想让他自己来取代刘璋了。 益州偏安一隅,数十年来未经战火的荼毒,是比较安生的地方,并且与荆州一样,益州地域广阔,一个益州便占据了大汉五分之一的版图了。而且益州境内百姓安居乐业,府库存余殷实,这一点上也和荆州极为相似,把益州和荆州连成一片,那可是将来成就霸业的基础啊! 刘备怎么能让这一大块儿诱人的肥肉,从自己手边放走呢? 一阵阵弓弦震动声,怦然作响。 借着营墙的优势,蜀兵率先发动了攻击。一枝枝箭矢从营墙上飞来,或平射,或抛射,密密麻麻的袭向了荆州兵。 一马当先的张飞,把丈八蛇矛舞动的犹如快速滚动的车轮,在自己身前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屏障,令袭向他身前近两丈方圆的箭矢,全部化为了齑粉。 管亥和刘封亦全力施为,为身后的荆州兵们撑起了一个狭小的安全空间,在这个空间之内,蜀兵的箭矢无法通过,纷纷无力地坠地。 张飞三人勇猛过人,可他们撑起来的安全区域,毕竟范围有限,更多的荆州兵,还是只能依仗着自身的能力去抵抗密集的箭雨侵袭,稍不留神,便会被兜头射落的羽箭死死地钉死在地上。 随着第一波箭雨的射落,荆州兵开始出现伤亡,一声声惨叫声不断的响起,连绵不绝。 仅仅这一波箭雨,荆州兵便损失了数百人之多。在攻防战中,攻击的一方占据着机动性的优势,防守方只能依托城池、营寨等有利地形,被动的防御。但换个角度来想,防守方虽然不能移动,可他们只要做好足够牢固的防御便可以了,进攻方则需要不断地发起攻击,在防守方坚固的防御被摧毁之前,进攻方所需要付出牺牲,可比防守方大的多了。 听到身后惨叫声不断,张飞的黑脸变的更黑了。 丈八蛇矛一个猛劈,击落最后一根射来的箭矢,张飞怒道:“随俺杀上前去!” 第404章 激战不休 战争,就像是绞肉机一样,一切的生命,在这座巨大的绞肉机面前,都显得是那么的脆弱。 荆州兵不断地被蜀兵射出的一波波箭雨侵袭,不断地倒下,被射杀的荆州兵们,从他们身体中流出来的血水,几乎都要把路面染红了。 硬抗了蜀兵的数波箭雨之后,张飞策动乌骓马来到了张任的营墙之下,他力灌双臂,丈八蛇矛挟带这张飞心头的无尽怒气,凶狠的猛劈到了营墙上。 咔嚓—— 木制的营墙,根本挡不住丈八蛇矛的猛劈,立刻破裂开一个三尺的大洞来! 位于此处营墙之后的蜀兵,被张飞这记猛劈吓了一跳,足足愣了三个呼吸的时间后,才回过神儿来,连忙挺起手中的刀枪,顺着营墙上的缝隙向外攒刺出去,从各个角度刺向张飞和他身下的乌骓马,阻止他进一步的破坏营墙。 张飞暴喝一声,面对刺向自己的十余根戈矛,怡然不惧,丈八蛇矛横向一划,蛇形的矛刃在蜀兵十几杆武器上一划而过,随着一阵断裂的声音响起,那十几柄武器无一例外的被丈八蛇矛斩断,掉落在了地上。 紧接着,丈八蛇矛被张飞猛地收回,向后一缩,而后闪电般刺出,从营墙的缝隙处刺了进去,一名蜀兵猝不及防,被刺了个正着,他身上的铠甲在丈八蛇矛的猛刺下,瞬间破裂,整个人的身体好似遭受巨锤重击般,猛地向后倒飞而去,人还在空中,便接连不断地吐出数口鲜血来,等到他的身体倒飞出两张多远,坠落到地上之后,头一歪,便断绝了气息。 一矛之威,竟至如斯! 万人敌之称,果然名不虚传! 张飞这边大开杀戒,管亥和刘封两人也没闲着,两人各舞刀枪,欺近到营墙之外,隔着营墙斩杀着里面的蜀兵。 紧跟而至的荆州兵们,分出一队队的长枪手来,用手中的长枪,不断地向营墙内攒刺,与蜀兵展开了激烈的白刃战;盾牌手们则是用盾牌遮挡在长枪手的身前,为他们抵挡这蜀兵的反击;短刀手们竖立起一架架梯子,顺着梯子往营墙顶端爬去,试图要占据营墙。 蜀兵们在张任的一道道将令中,有序的进入到各个战斗位置,分头抵抗着荆州兵的入侵。 一时之间,在营墙的内、外、墙头上,各处都是杀声一片,双方的人马厮杀不休。 蜀兵自感家园即将被强占,反抗之心自然强烈,士气分外的高涨; 荆州兵则是因为庞统之死而同仇敌忾,再加上已经没有了退路,更是誓死向前,死战不退。 一场不死不休的激战,把双方的将士都变成了魔鬼——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从清晨到正午,整整半日的厮杀,对双方将士的体力而言,都是一个巨大的考验。体力不支的人,很快就会被对方砍到在地,然后便再也爬不起来了。 蜀兵的营墙,曾数度被荆州兵局部占领,全仗着张任一人之勇,率军悍勇的又把爬上墙头的荆州兵杀退了下来。 墙头上,成为了双方反复拉锯战之所,死在墙头上的士兵,超过万人。 在大量的死伤中,双方的士气开始降低下去,彼此都在咬着牙关,凭着一口气顽强的支撑着,谁先撑不住这口气,谁便会是落败的一方。 刘备躲在白毦精兵的层层保护中,冷眼关注着战场。这个时候,他终于一挥手,把身边的白毦精兵派了出去。 他可不光只会腹黑之术,在战场上打磨了这么多年,多少还是学会了一些韬略的。刘备知道双方的战斗已经进行到了最紧要的关头,而他手中的白毦精兵,便是压到蜀兵这只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白毦精兵是刘备当年在涿郡起兵时,便跟随在他身边的死忠,这么多年来,跟着刘备走南闯北,历经战火无数,早已被打磨成了一支王牌精锐,虽然只有五百人之数,且这么多年来其中的一半人都已经不在是当初的老人了,但这只部队,在更新换代中,却变的更加强悍了。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指的就是这个意思。 五百白毦精兵一手执圆盾,一手执短刀,脚下踏着固有的节奏,带起一阵旋风,杀入了战场中。 他们在靠近到蜀兵营墙前之后,分做了十个小队,每个小队五十人,十个小队之间首尾相连,彼此呼应,在蜀兵的营墙前,形成了一片狂攻的浪潮,短短几个回合之内,便把精疲力尽的蜀兵给压制了下去,得以让更多的荆州兵能够腾出手来,顺着梯子爬上营墙,杀进了蜀兵的营地中。 正如刘备所料,五百白毦精兵贵精不贵多,他们的登场,对蜀兵的打击是致命的,蜀兵被他们压制的渐渐落了下风。 白毦精兵战斗力强悍,历经十余年战火的打磨,绝不是未经战乱的蜀兵能够比拟的;另一方面,蜀兵们战斗了半日,体力已是油尽灯枯,白毦精兵此前一直养精蓄锐,此刻以生力军的姿态杀入战场,蜀兵们自然就万难抵挡了。 白毦精兵的强势杀入,令张飞精神一震。有白毦精兵压制蜀兵,张飞得以解放出来,不必再顾忌蜀兵的攒刺了。 “啊——” 吐气开声,张飞大吼一声,运起丈八蛇矛,把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蛇矛上,一矛劈向了蜀兵的营墙上。 咔嚓—— 营墙再次被张飞劈裂了一块儿。若非先前蜀兵将士们的纠缠,张飞早就仗着丈八蛇矛,硬生生的破开阻挡他前进的营墙了。 咔嚓—— 咔嚓—— 咔嚓嚓—— 一矛接一矛的猛劈不止,在张飞的巨力之下,营墙终于承受不住了,轰然倒下了一大片,露出一个两丈见方的缺口来。先前位于此处营墙上的双方士兵,惊叫着从高空落下来,像是下饺子一样摔倒在了地上。 不等倒地的双方将士站起身来,以张飞的乌骓马为首,荆州兵中的骑兵们,踏马而来,从缺口处冲进了蜀兵的营地内。至于被践踏在他们铁蹄之下的,究竟是战友还是敌人,在如此紧张激烈的时刻,那也是顾不上了的。 荆州骑兵们涌入营地,白毦精兵并未跟随。他们冷静的进行了重新的组合排列,分成两个部分,每部两百五十人,退到张飞破开的缺口两侧,一边抵挡蜀兵的反攻,一边用手中的战刀继续破坏着营墙,扩大着缺口的延展度。 不大一会儿,白毦精兵便把缺口扩大的一倍有余,得以让更多的荆州兵杀入蜀兵营地内,毫无阻碍的和蜀兵们展开你死我活的近身厮杀。 看着策马冲入营中的张飞,张任飞身上马,招手喝道:“随吾杀退荆州兵!” 随后,张任一马当先,手中长枪幻化出一个凤凰的虚影,悍然杀向了首当其冲的张飞。 百鸟朝凰枪! 这门传承自枪神童渊的神妙枪法,再一次展现在世人眼前。 “来得好!”张飞大喝一声,丈八蛇矛以疯魔九连环的压箱底绝招,迎向了张任的百鸟朝凰枪。 空中,矛影枪花,各自夹带着无匹的威势,激烈的碰撞到了一起,火花四射。 张飞的疯魔九连环,以力量着称,走的是至狂至暴的路子;张任的百鸟朝凰枪就不用说了,乃是技术流枪法的代表之作。这两个人战斗在一起,分外的引人注目,炫丽而又凶险。 势均力敌! 在两人交手的十招之内,竟是不分胜负,谁也无法占据绝对的上风。 不过,趁着这个时机,管亥和刘封分头率兵杀入营中,却并没有过来援手的意思,只是看了一眼张飞,见他并不吃亏后,便杀向了别处。 这两员大将的杀来,让没有张任指挥的蜀兵们,立刻乱了阵脚,被两人率部杀的节节败退。 紧接着,从不轻易涉险的刘备,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手持双股剑,亲自来到了蜀兵的营地中,他的出现,让荆州兵们士气大震,向蜀兵们挥出武器时的力量,更足了几分。 五百白毦精兵在刘备出现在战场的第一时间,便放弃了扩大缺口的动作,围拢到了刘备的身周,把他团团保护在了其中。但凡是想要靠近刘备的蜀兵,悉数被他们斩杀于相互配合之中。 白毦精兵人数虽少,战斗力却强悍。在长期的并肩作战中,他们还无师自通,研究出了数种协同作战的法门来,比之一般的战阵还有效用,相互配合,相互依靠,竟是形成了类似于马超研制出来的易龙太乙阵的作用,五百人,便可抵得住十倍的敌军侵袭! 在和张飞激战不休中的张任,用眼角的余光扫过战场,心中暗暗焦急,想要抽身而退,去指挥战斗,却又被张飞死死缠住,根本脱身不得。 张任在童渊门下学艺十五载,是童渊门下所有弟子中,时间最长的一个。但是因为张任自身的天赋限制,他对百鸟朝凰枪的精研,反倒不如马超、赵云、张绣那么精深,他充其量,只学得了百鸟朝凰枪六、七分的精髓罢了。 此刻心中的焦急,又影响了张任的发挥,让他的战力再打了一个折扣,出手之际,便自然而然的慢了一线,力道亦减弱了一分。 张飞敏锐的捕捉到了张任的变化,暴喝一声,丈八蛇矛化出漫天矛影,密密叠叠的向着张任的身周要害笼罩了过去! 第405章 直取成都 铛—— 张飞全力的一击中,数不清的矛影最后凝而为一,狠狠地砸击在了张任的长枪上,迸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张任手中的长枪,并非出自名匠之手,不过是普通的铁枪罢了,哪里禁得起张飞如此狠戾的一击?! 随着“咔嚓”一声,张任的长枪便断裂成了两截儿,成为了两段废铁。 得势不饶人! 张飞的丈八蛇矛不停,再次乘势而出,势若闪电般直刺张任的咽喉要害。这一击若是刺的实了,张任必定血溅当场。 危急时刻,张然还是展现出了枪神童渊门下大弟子、蜀中名将的风采来。 只见他在马背上猛地一拧身,借用身体的扭转力,右手中的半截带着枪刃的枪杆,针锋相对的刺出,精准地袭向丈八蛇矛的毛尖,与此同时左臂一甩,另外半截儿抢杠脱手而飞,后发而先至,狠狠地砸向了张飞的面门。 张飞战斗经验极为丰富,在战场上历练了十多年,可不是白费功夫的。面对砸向面门的半截儿枪杆,张飞不为所动,依旧保持着先前的招式,丈八蛇矛狠辣的刺出,直到半截儿枪杆距离他的面门不足半尺,他已经能够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劲风了,这才不慌不忙的一转头,避开了那半截儿枪杆,令其擦着张飞的面庞飞了过去,砸到了空气中。 张任这一招两式,本就是想干扰张飞,减弱张飞蕴含在丈八蛇矛上的力道。一击落空后,右手半截儿枪杆的攻势,便不可避免的硬撼到了丈八蛇矛上。 张飞在这一矛中,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张任以单臂持枪硬撼,在力量上便落了绝对的下风。 咔嚓! 半截儿枪杆再次毫无悬念的崩裂,受到张飞巨力的冲撞,张任在马背上倒飞而起,于空中突出一口鲜血,倒撞出十多步远,啪嗒一声落在了地面上,一时之间,竟是爬不起来了。 在这场激烈的对决中,张任最终还是败了。 失败的代价,便是…… 一道身影,忽的在这个时候斜刺里冲来,赶在张飞之前,策马来到张任身前,双股剑之一猛地斩落,在倒地的张任脖颈间一闪而过,带起了一蓬血光。 策马跑出十多步远后,刘备兜转战马掉过头来,眼神冰冷的看向地上尸首分离的张任。 刚才出手偷袭张任的,可不就是这位号称“仁义无双”的刘玄德么! 出自童渊门下的马超、赵云,包括张绣在内,都是刘备极为痛恨的人。尤其是马超,屡屡在大庭广众之下出尽风头,让刘备再无风头可出,刘备对马超的怨恨,早已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强烈的嫉妒和怨念,早已让刘备把马超当做了生死仇敌。 一切和马超沾边的人或者物,刘备都要杀之而后快! 唯有如此,方能发泄刘备心中万千怨怒之一二! 张任一死,蜀兵大乱,再也形不成有效的抵抗了。接下来的战斗,就容易了很多,荆州兵在张飞等人几员大将的率领下,对着蜀兵们猛追猛打,将蜀兵斩杀了大半,剩余的四千多蜀兵,纷纷丢下了武器,跪地请降。 战斗结束后,刘备就在张任搭建起来的营地中,暂时休整了下来。 这一战,刘备的损失也不小,近万的荆州兵客死他乡,再加上连同庞统一起被歼灭的八千精兵,刘备的兵力缩水到了一万多人,这么点兵力,根本不足以冲击坚固的成都城,所以刘备也只能暂缓下来,稍作调整,顺便等待陈到的援兵了。 在休整期间,刘备也没闲着,他拿出那一套逢人便说的“大义理论”来,没日没夜的给四千投降的蜀兵洗脑,历经两日一夜的洗脑后,四千蜀兵诚心归降,发誓再不背叛,愿意拥护刘备杀回成都,奉刘备为益州之主。 不得不说,刘备这个人,一无是处,唯独这洗脑的功底,真是令人拜服。似乎无论是什么人,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便能以水磨功夫,劝说其加入自己的麾下。历史上的三顾茅庐,便是他通过软磨硬泡,最终把诸葛亮引入麾下的成功案例。 在这一点上,当今世上真的无人能超越刘备。刘备若说自称第二,天下之大,再也没有人敢以第一自居了。毕竟,不是谁都能像刘备这样,面皮厚的好似城墙一般。 待刘备把四千蜀兵收服之后,陈到那边终于传来了消息,他已经率领五万荆州兵,来到了成都东边二十里之处,随时可以兵进成都了。 这个消息,让刘备着实高兴了好一阵子,当即下令拔营而起,率领着一万多荆州兵连同四千蜀兵降军,沿着大路向南而行,兵锋直指成都之北。 进军之际,刘备传令陈到,让他即刻进兵,围困成都城的东边。 两日后,在刘璋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刘备与陈到两部兵马,同时抵达预计地点,围困住了成都的北城与东城。一个时辰后,陈到带领的五万兵再次分兵,赶到陈到营中的管亥、张飞二人,各领一万兵出击,抢在刘璋派出援兵之前,把成都的南城和西城也封堵了起来。 四面围城,令成都城中的人们人心惶惶,甚至不敢大声说话了。唯有镇守在西城外的老将严颜,怒气冲天,率领本部兵马出战张飞。 严颜,亦是蜀中名将,与马超部下的黄忠有些类似,刀法精熟,骑射无双。也是到了四十五岁之后,才开始崭露头角的,今年已经五十二岁了,称得上是一员老将了。他的脾气更是和黄忠颇为神似,越老脾气越是火爆,听闻“万人敌”张飞率军前来围城,老将严颜二话不说,持刀挎弓上马,出城便和张飞大打出手。 起先,张飞还有些看不起这员老将,认为严颜这个岁数,早已不适合在冲锋陷阵了。可是随着两人的交手,张飞吃惊地发现,自己竟然看走眼了。须发皆已有些花白的严颜,竟是丝毫不输年轻人,力道强劲,刀法高超,和张飞大战了五十个回合,竟是不分胜负。 要知道,不久之前,号称蜀中第一大将的张任,也未能在张飞手下走上五十个回合啊!老将严颜,却是做到了! 看来这个世上,越老越妖的典范,可不仅仅只有黄忠一人,严颜亦属此列! 力拼张飞未分胜负后,严颜感觉到张飞不可力敌,便收了兵马退回到了成都西面的外城中,坚守不出。 这一来,可就急坏了张飞了,一心求战而不得的滋味,对张飞而言,是很难受的。 日子便这样一天天的拖了下来,转眼之间,便已经过去八日了。刘备大军围困成都,把成都变为一座孤城,至今已八天矣。成都城中的诸人,心情已从最初的惶恐,变成了惊骇。 这个时候,张松、法正、李严等早已暗中投效刘备的人们,悄悄地散布消息,反复的对比刘备与刘璋二人之间的差别,间接地陈述,偌大的益州,为有德者居之,暗指刘璋不配再继续统领益州了。 这样的言论,得到了不少人的支持,但也同样激起了不少人的反抗。除了被蒙在鼓里的刘璋之外,如今的成都,早已分为了两个派系,一派暗中支持刘备,另一派则是刘璋的死忠。两派之间的明争暗斗,越来越激烈,甚至还导致了成都城中小规模的械斗。 作为成都之主、益州之主,刘璋高坐庙堂之上,对城中的暗流变化,浑然不知。尚且天真的以为,每日侍奉在自己身边的张松等人,还是可以倚重的肱骨之臣呢。 古往今来,似刘璋这样傻到一定程度的君主,也是少见。 围困成都的第八日夜晚,张飞在营地中喝的酩酊大醉,醉酒之后,他爆裂的脾气发作,随便寻了个理由,重重的鞭挞了几名蜀兵的降军,而后亲自把他们几人绑在了营地中的柱子上,随即就回到大帐中睡了过去,鼾声如雷。 或许是因为张飞醉酒之后,手脚不利索了,他亲手绑缚的绳索并不牢固,那几名蜀兵降军,在后半夜夜深人静之后,用力挣脱了身上的绳索,几人凑到一起,悄悄摸出了营地,来到了成都西城,向严颜的部下诉说张飞醉酒打人之事,表达了他们向回归蜀军的意愿。 老将严颜闻讯,仔细的盘问了一番,确认张飞酩酊大醉,早已不省人事后,立刻率军出击,准备夜袭张飞的营地。张飞乃是刘备的近臣,更是刘备的结义兄弟,严颜若能趁机杀了张飞,对刘备而言,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有了这个契机,说不定就能挽救水深火热之中的成都了。 谁料,当严颜率大军杀来,却发现张飞的营地中一片静悄悄的,全无半点声音。 心知不妙,严颜刚要退军,张飞率军从四面八方杀来,把严颜所部围困的水泄不通。 一夜厮杀后,严颜所部悉数被俘。老将严颜在和张飞激战了八十个回合之后,终因年老力衰,被张飞所生擒。 老将严颜被擒的消息,在第二日天明时分,传到了成都城中。 本就惶恐至极的人心,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即便是拥护刘璋的那一派死忠,声音似乎也不像之前那样坚定了。 第406章 刘璋献城 荆州兵围困成都的第十日,成都城内的衰败之气,到达了顶峰。 早已暗中投效刘备的张松等人,带着自己的家人和好友,越城来投奔刘备。他们开了这样的先河之后,成都城中的其他官员人心惶惶,不少人纷纷效仿,趁夜潜出成都城,到刘备的军中请降。 众将官出城投降,本就在情理之中,刘璋的暗弱人尽皆知,稍有点见识的人,都知道刘璋并非明主,与其和刘璋死守成都,最后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不如出城归降刘备,越早归降,以后也就越能博得刘备的信任。在这样的思想之下,短短十日之间,成都城内的官员十成中有六成都归顺了刘备,最后连顽固派的代表人物之一,蜀郡太守许靖都趁夜来到刘备军中,向刘备投诚。 州牧府的大厅中,刘璋坐在高堂之上,双手抚在座位的扶手上,不断地轻轻摩挲着,脸上带着无尽的落寞之情。 在刘璋的下首,昔日济济一堂的众多官员,如今只剩下了三十余人,他们一言不发的站在下首,等待着刘璋的决定。是战,是降,刘璋一言而决。 双手不断地抚摸着座椅,这个小动作,显示着刘璋对益州统治者宝座的恋恋不舍。在益州生活了这么多年,习惯了荣华富贵、掌管益州生杀大权的刘璋,从内心中来讲,是多么希望自己能够继续在这个座位上坐下去啊……可惜,世上的很多事情,并不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 良久,在众人的注视下,刘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寂寥的说道:“罢了,罢了。吾父子入川数十年,无恩德加以百姓,现在又和刘备发起争端,血肉捐与草野,都是吾之罪过,愧对益州的老少啊。不如投降,让益州军民免去这场动乱,便算是吾送给益州父老最后的一份礼物吧。诸位,随吾出城纳降吧。” 黄权站出来劝道:“主公不可!城内尚有数万精兵,粮草足备,足以抵挡荆州兵!待成都被困的消息散布出去,各地驻军闻讯必定前来救援,届时,荆州兵将不战自退也!” 深深地看了黄权一眼,刘璋感慨的说道:“当初吾目光短浅,一意孤行要引刘备入川,汝与王累等人苦苦相劝,吾却并未听从,是吾识人不明,委屈尔等了。今日之事,吾意已决,尔等不必再劝了。” 顿了一顿,刘璋继续说道:“献城纳降后,还望诸公在益州新主麾下好生效力,造福益州的百姓,便算是对的起吾了。” 言罢,刘璋萧索的站起身来,双手捧起桌案上的益州牧大印,在大印上抚摸了一下,举步向外走去。 刘璋身后,一众文武官员,落泪哭泣者不在少数,面色悲戚的跟在刘璋之后。 不管怎么说,刘璋主掌益州这许多年,对麾下众人还是不错的,眼看着他要交出大印,成为阶下囚了,大家的心中多少还是有些难过的。 一路走出府衙,来到城外,刘璋坐在一辆马车上,在众文武的陪伴下,来到了刘备的面前。 “兄长,季玉向你纳降来了。”刘璋望着对面的刘备,声音中略带苦涩。 刘备一直在注视着成都城的情况,在刘璋打开城门的第一时间,他其实便已经看到刘璋了,从刘璋手中捧着的大印来推测,刘备知道刘璋是要做什么了。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狂喜,在刘备的心头勃然而发。辛苦了一年多的时间,终于要取代刘璋坐拥沃野千里的益州了! 与心中真实想法成绝对反比的,是刘备此刻的表情。 遗憾、惋惜、愧疚……各种情绪融合在,出现在刘备的脸上,把他内心的欢乐,完美的掩盖了下去。 策马上前,来到刘璋的马车前勒住战马,刘备翻身下马,对刘璋说道:“贤弟,并非是愚兄贪心不足,实乃形势所迫也,还望贤弟勿怪。” “兄长这是说的哪里话?自古成王败寇,天经地义。季玉只希望兄长今后,能善待益州百姓便好。”刘璋有些厌倦刘备虚假的嘴脸了,话语之中带着一个软钉子。 刘备却不以为意,展演笑道:“那是自然。” 说着,刘备下意识的伸出了双手,递到了刘璋的面前,目光众更是带着灼热的光芒,死死地盯在刘璋手中的大印上。 他心中的欲望,已经超出了他所能克制的范畴。 刘璋默不作声的把大印往前一送,递到了刘备的手上。从这一刻起,刘璋便失去了对益州的掌控权了,刘备则是成为了新的益州之主。 益州沃野千里,粮草储备丰足,地域辽阔,人口众多,又有剑阁、巴水、长江等天险,易守难攻,乃是成就霸业的绝佳之所,兼之益州与荆州相连,互为屏障,二州内一条长江贯通东西,把这两个大州攥在手里,刘备终于是咸鱼大翻身,成为天下的一方霸主了。 单以纸面实力而论,现在的刘备,比起曹操亦是不遑多让了! 接管了益州之后,刘备也没让刘璋再返回成都,当日便让人护送刘璋离开益州,到荆州的长沙去隐居与山野之间了。至于刘璋能否像刘备说的那样,在青山绿水间颐养天年,还有谁肯去关心?敢去关心? 随后,刘备就对成都的官员们进行了一番整顿,属于刘璋死忠的那部分人之中,肯真心投效的,刘备也不为难他们,官职照旧;而稍微表露出不服之色的,刘备二话不说,轻则罢免官职,重则斩首示众。 早已暗中投效了刘备的张松等人,则是被刘备引为了心腹肱骨。各自被刘备安排到了重要的位置上。 在张松、法正、李严、孟达等人的帮助下,刘备在短短半个月之间,便稳定住了成都的局势,然后把触手伸向了整个蜀郡,再以蜀郡为跳板,蔓延向了偌大的益州。 益州辽阔,人口众多,各级官吏自然也就要多一些。 刘备想把这些官吏系统的梳理一遍,是需要大量时间的。好在法正、李严这一文一武,在益州的影响力颇为深远,再加上益州豪强严颜、孟达等人的帮助,让这个过程大大的被缩短,刘备的一项项政令,得以顺利的传达到了各地。 老将严颜,前几日被张飞生擒活捉后,感念张飞的不杀之恩,已经投效于刘备的帐下了。 除了少数一些地方,起兵反抗之外,大部分的地区,均是开城纳降,表示愿意臣服于刘备。 可即便如此,想要彻底掌控益州,刘备仍是要付出巨大的努力,没有一年半载的时光,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之中,刘备把全部精力都投放到了整顿益州上来,对益州的官吏、民生、兵马、农业、商业等各个方面,进行着不同深度的整顿。 至于荆州方面的事宜,刘备暂时是没有精力去管了,他把陈到派回了荆州,让他代领荆州牧,辅以马良等文武官员,镇守荆州,防备江东孙权的入侵。陈到文武双全,心思缜密,武艺精熟,深通韬略,没有人比陈到更适合坐镇荆州的了。 随着各郡的将官纷纷投降,益州的大局稍微稳定下来之后,刘备至此彻底掌控了益州的局势。之后,刘备上表刘协,自请封为益州牧,把荆州牧的职位正式转封给陈到。 对刘备来说,刘协答不答应都已经无所谓了,反正益州已经在手,即便刘协不答应他的请求,他也是当之无愧的益州牧了。随后,刘备对蜀中众将官和麾下原有的班底都进行了封赏,封张飞为征虏将军、新亭侯;陈到为镇远将军;刘封为扬武将军;其余马良、廖立、马谡、伊籍、孙乾、简雍、糜竺、糜芳、向宠、廖化、刑道荣、陈应等荆襄旧部都得到了官声一级的封赏。 益州新近投诚过来的官员们,法正被封为蜀郡太守,加封军事中郎将,填补了庞统死去后的空白;严颜受封为前将军;许靖为掌军中郎将;庞义为营中司马;张松为左中郎将;黄权为右中郎将;孟达为后将军,其余吴懿、吴班、张嶷、张翼、彭羕、泠苞、雷铜、李恢、秦宓、谯周、霍峻、费祎、刘巴等六十多名官员尽皆得到了重用。 极具讽刺意味的是,张松之兄张肃不愿辅佐刘备,自刎于家中。一母同胞的亲生两兄弟,在人生的道路上却做出了截然相反的选择,张松选择了投靠刘备;而张肃选择了为刘璋尽忠。谁是谁非,唯有留待后人评说了。 对于张肃、王累这两位死忠与刘璋的官员,以及一小撮不愿辅佐刘备辞官而去的人们,初得益州的刘备为了稳定局势,虚情假意的表示出了大度的胸怀,表示不会追责于他们的家属,反而还把他们的家属供养了起来,并在成都郊外给张肃和王累立碑,厚葬了他们。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再次印证了历史不会因为马超一个人的改变,而发生太大的变化,尽管马超明知刘备想要占据益州,并已经竭力阻止,但还是没能阻挡住历史前进的脚步,在没有诸葛亮辅佐的情况下,刘备这个一代枭雄,最终还是占据了益州,站到了权力的顶峰,和马超、曹操以及孙权,共同分享了诸侯中的霸主地位。 第407章 死而复生 刘备登临汉中王之后,积极地厉兵秣马,准备不日进攻汉中。 对于马超而言,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想要阻止刘备霸占汉中,用诸葛亮的话来说,最好的时机,便是在刘备与张鲁争斗不休,两败俱伤的时候。那个时候,无论谁胜谁败,马超必须果断的出手,以生力军的姿态切入战场,击败刘备与张鲁之间的胜利者,把汉中之地收入囊中。 汉中战略位置十分重要,马超此前不是没对汉中动过心思,可天下大势动乱纷纭,马超不得不应对各处的战斗,一直也没腾出手来,把汉中拿下。这一次在刘备的逼迫下,马超终于是下定决心,要不惜一切代价,拿下汉中,把汉中当做遏制刘备的战略堡垒来经营了。 刘备是汉中王,出兵汉中理所当然。而马超却不能那样做。 对此,诸葛亮的计策是,先暗中集结兵马,等待时机。等张鲁被刘备打怕了,再派出一个能言善辩之人,前往游说张鲁,劝其交出汉中太守的位置马超让于,马超则保证其能够荣华富贵后半生。 诸葛亮相信,在生与死之间做出选择,张鲁到时候一定会答应下来的。马超的信誉,在天下任何人的眼中,都是有保障的,远比伪君子刘备要牢靠的多。既然马超说了要保张鲁后半生衣食无忧,必然不会食言,对此,诸葛亮断定张鲁心中也是有数的。 唯一有些困难的是,要说服张鲁,前往汉中的说客必须要巧舌如簧才行。本来,诸葛亮是最为胜任这个角色的,可马超说什么也不肯让诸葛亮去孤身犯险,无论诸葛亮怎么说,马超就是不答应。 马超麾下的众人都知道,自从马超击败曹操回到长安后,便把诸葛亮从威州叫了过来,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马超就像是见到了多年未见的好友,真诚且热情,浑然不似初次见面。 从那以后,马超对诸葛亮的器重,连瞎子都能看在眼里,不但封诸葛亮做了相国,而且还把自己收藏的所有古籍与诸葛亮分享。要知道,在此之前,即便是周瑜,都是没有这个特权的,诸葛亮可谓是开了先河了。 马超此举,倒并非是厚此薄彼。周瑜以前被马超送入过西凉学府深造了两年,得到了数位名师的指点,各方面的能力都有了不小的进步,也更加趋于均衡,剩下的,就看周瑜自身的领悟能力了。 而诸葛亮则不同,他虽然也接受过水镜先生司马徽、庞德公二人的教授,但那毕竟属于私塾的性质,和马超力主开办的西凉学府,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就像是后世自学成才的函授高材生,与统招的重点大学高材生,有着天差地远的区别一样。 如今战事将起,马超也没有时间让诸葛亮再去西凉学府深造了,于是便索性敞开了私人的收藏,让诸葛亮在其中自幼摄取成长所需的营养。这样才能让诸葛亮像周瑜一样,更为均衡的挖掘出全部的潜力。 总而言之,马超对诸葛亮的器重,是发自内心的。外人不知道的是,马超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在他的心中,还夹杂着一个后世人对诸葛亮的崇敬之意。在浩瀚历史的长河中,像诸葛亮这样集智慧、忠诚、正义、坚韧不拔于一身的人,实在是太少见了,马超想让本就近乎完美的诸葛亮,变的更完美一些。 当然,这个理由,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所以在诸葛亮提出针对汉中不久后的战略时,马超很快就同意了下来,唯独不答应让诸葛亮去充当这个说客。 在马超看来,汉中的地理位置、战略要冲是很重要,可再重要,也比不上诸葛亮的安危啊!马超宁可不要汉中,任由汉中落入刘备之手,也不愿让诸葛亮出现半点闪失。这便是他和刘备不同之处。 所以刘备乃是伪君子,而马超是坦荡真君子。 马超的坚持,让诸葛亮无计可施。诸葛亮也知道,马超这是为了他着想,不愿他涉险。诸葛亮心中还是很感激的,自觉没有选错君主。可汉中战事一起,张鲁必败,只是能够坚持多长时间的事,这个说客的人选一日选不出,马超就一直会处于被动之中。 就在诸葛亮一筹莫展的时候,前往西川采药的李当之和吴普回来了,他们还带回来了一个重伤在身的胖子。 别人听闻这件事,根本就没往心里去。华佗座下的几个医道弟子,时常外出采药,根本就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可诸葛亮听到这件事之后,心中一动,连忙来到了青囊军的营中,请李当之和吴普,为他引荐那个胖子。 在李当之和吴普的陪同下,诸葛亮进入军营,来到那个胖子的临时居所。 两人见面之后,脸上均同时出现了几分感慨之色。而后,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士元,此生还能相见,真是太好了。”诸葛亮率先打破了沉默,微笑着向卧在榻上的胖子说道。 胖子回以一个苦涩的微笑:“孔明,还是你有先见之明。刘玄德,并非明主啊。以前,凤雏之名位列卧龙之后,吾心中一直不服,但是现在,吾心服口服矣。” 这个胖子,可不就是与诸葛亮齐名的凤雏庞统么! 时间,回到两个多月以前。 李当之和吴普在落凤坡附近采药,无意间发现了假死状态的庞统,二人一时心善,便把庞统救了下来,可他们二人的医术,还不足以把庞统的性命从鬼门关上拉回来,只能勉强维持住庞统的生命体征。毕竟,庞统的伤太重了,尤其是插在他心口上的那支羽箭,只要再偏上那么一点点,庞统的命就保不住了。 在庞统昏迷的时候,李当之和吴普带着他一路北上,终于回到了长安,请华佗出手救治。 神医出手,庞统的性命自然也就保住了。 当庞统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已经不是那个令他感到绝望的落凤坡了,可不管身边的空间怎么转换,那份令庞统心悸的痛楚,却丝毫没有减弱,反而越发的清晰,让庞统感到钻心的疼痛。 这种疼痛,并不止是来源于身上的伤口,更多的,是来自于心灵上的伤口。 在落凤坡濒死的那一刻,庞统就已经明白,自己是被刘备给利用了。他殚精竭虑的为刘备筹谋霸业,可是在危险的关头,刘备还是自私的选择了保存自己,而牺牲庞统。睿智如庞统,纵然当时被刘备所蒙骗,那也只是因为当局者迷,现在稍加思索,便全然明白了过来。 后来,经过华佗数日的精心救治,庞统终于从昏迷中恢复了神志。可是自从清醒过来以后,庞统除了对华佗道谢之外,其他一句话也不说,眼神中更是一片死灰,如同死人一般。 庞统因为心中的难过和委屈,强行给自己上了一副枷锁,把自己的整个心神都封印了起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个月之后,庞统身体的伤势逐渐好了起来,已经可以坐起身来,依靠在床榻上了。只是大多数时候,庞统都是斜依着床榻,独自发呆,根本不理会身边的人来人往,也从不会转头看身边的人一眼,似乎在他的眼中,整个世界就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一样。 直到,诸葛亮的出现,才让庞统恢复了几分生气。 没有劝慰,诸葛亮接下来的话中,充满了调训的意味:“怎么?先卧龙,后凤雏,士元心中不服?若是如此,那你我二人,便继续较量下去好了。” 诸葛亮知道,庞统样貌丑陋,看似平平无奇,实则他内心极为高傲,想要治好他的心伤,必须要用猛药才行,寻常的劝慰之语,全无用处。 “不必了,吾已经败给你了。”庞统意兴阑珊的回道。 “哦?未必吧?眼前士元便有一个良机,可以让凤雏之名,凌驾于卧龙之上。”诸葛亮看着倚靠在床榻上的庞统,目不转睛的说道。 他看到,庞统的眼神剧烈地收缩了一下,尽管只是稍纵即逝,但还是让诸葛亮清晰的捕捉在了眼中。 微微一笑,诸葛亮淡淡的开口说道:“恐怕士元还不知道吧,刘玄德已经自封为汉中王了。这件事,吾绞尽脑汁,依然想不出对策,就是不知你庞士元,是否能把握住这个机会了。” 诸葛亮刻意提到刘备进位汉中王之事,就像是用重锤砸击在了顽铁之上,差点把庞统惊得从床榻上跳了起来。 “什么?!汉中王?他……自封为汉中王了?那岂不是说,他的下一步……”庞统惊愕的看向诸葛亮,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没有想到,自己帮助刘备一点点发展壮大,是希望刘备以天下苍生为己任,肩负起造福黎民百姓的重任来。谁料到,在拿下了益州之后,刘备终于暴露出了他的本性来了。 他现在可以向刘协索要汉中王,挑起益州与汉中之间,甚至是益州与雍凉之间的战斗,那么以后呢?他会不会贪心不足的登基称帝?会不会挑动更大的战乱? 庞统心中一片冰凉,他发觉,自己真的做错了,他不该有眼无珠,去辅助刘备那个野心家。 “孔明,这件事,吾接下了。等到合适的时机,吾会亲自去汉中走一遭,向张鲁晓以利害。”在诸葛亮的期待中,庞统缓缓地说道。 诸葛亮笑着点了点头,脸上带出了一丝衷心的笑意。 是的,庞统连人带心,在这一刻,终于死而复生了! 第408章 刘备出川 益州治所成都,州牧府内。 刘备舒服的躺在一张软椅上,赏心悦目的看着眼前的十几名歌姬曼妙的身姿,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曾几何时,这样的生活,就是刘备奋斗的目标,为了锦衣玉食,为了荣华富贵,刘备已经逐渐将匡扶大汉的重任抛诸于脑后了。常年颠沛流离的生活,把刘备折磨的痛苦不堪,让他尝尽了人间的疾苦,现在的刘备,已经不是当初投效在公孙瓒麾下的那个刘备了。 那时的刘备,心中有着两个自己,一个为了匡扶大汉而努力,另一个则是为了荣华富贵而努力,而前者,在刘备的心中占据着比较重要的位置,时至今日,得到了整个益州和大半个荆州的刘备,心中只有后面的那个自己了,前面的那一个,已经被后面的自己给杀死了。 端起一盏琉璃杯,刘备惬意的喝了一口美酒,目光在酒精的催动下,开始迷离了起来,带着欲望的眼神,在最美的那名歌姬身上扫视起来。 或许刘备真的是中山靖王之后,他此刻对美酒和美女的需求,丝毫不逊色于那位一辈子生下一百多个儿子的中山靖王。或许,这一点也是遗传自汉高祖刘邦,刘邦在没有当上皇帝之前,和刘备的处境差不多,终日颠沛流离,被霸王项羽杀的丢盔弃甲,但是无论到哪里,只要一有闲暇,刘邦就会尽享人生的乐趣,各种美酒、女人,就成了刘邦生活中的最好调剂品。 从这一点来讲,抛开血缘关系不谈,刘备和刘邦真的很像,两人都有着平凡的出身,起兵之前都处于社会的最底层,一旦得势,势必会变本加厉的开始享受,似乎是要把以前经受的磨难,都在享受中弥补回来。 其实,刘备在夺得荆州之前,便已经有多位妻子了,只是刘备当初居无定所,跟着他的夫人接连死去,到现在只有两位还跟在刘备的身边,一位是甘夫人,是他的原配,另一位是糜夫人,也就是糜竺的妹妹。 这两位夫人都是天生丽质,甘夫人肤质如玉,容貌娇美,有白玉美人之称,并且还新野为刘备剩下了第一个儿子刘禅,小名阿斗;而糜夫人年方二十,比刘备小了三十多岁,也是一位绝色美女,刘备娶糜夫人,虽然主要是为了拉拢糜竺,得到糜家的巨额财富,但很难说,他没有觊觎糜夫人美貌的心思,想必如果糜夫人长得一般,或者是丑陋的话,刘备是一定不会迎娶她的。 有这两位美艳的夫人陪伴,刘备曾经度过了一段很开心的时光,可是时过境迁,就算是白玉美人,刘备享用的多了,也就没有了新鲜感,因此,刘备现在已经很少去二位夫人的房间了,他把更多的“精力”,用到了那些年轻貌美的歌姬身上。现在看着眼前那名美艳歌姬的凹凸有致的身段,刘备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就在刘备准备付出行动,让那名歌姬接受自己的宠幸之时,一阵不合时宜的脚步声,打断了刘备的遐想。法正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当他看到满堂歌姬的时候,却又停止了动作,垂手站在了一边。 看到法正的神情,刘备懒洋洋的挥了挥手,让一众歌姬进入了后堂,然后慢悠悠的端起琉璃杯,一边递向口中,一边开口询问法正:“何事?”刘备虽然已经有些腐化,但他却深深地明白一点,自己之所以能锦衣玉食,每天享受自己想去享受的美女和美酒,是权力带给他的福利,所以,刘备对处理政事还是比较勤快的,因为只有让益州、荆州稳如泰山,他才能去享受更多的美女和美酒。 “禀大王,张鲁屯兵十五万于汉中边境,看架势,是要举全境之力,与我军决一死战了。”法正连忙回答着刘备的问话,他虽然有些看不惯刘备贪图享乐,但是毕竟,刘备入主益州之后的一系列决策,大部分还都是比较正确的,而且刘备在享乐的同时,也没有疏于政事,这一点,比起刘璋来,可是强的太多了,所以法正等益州旧有官员,还是对刘备很恭敬、很尊敬的,做起事来也是尽心尽力。 哗啦——就要到嘴的美酒,因为刘备的手一抖,全部洒在了他胸前的衣服上。刘备猛然站起身来,大声怒道:“区区张鲁,怎敢抵挡我大汉精兵?他是要抗拒天威不成?” 字里行间中,刘备俨然把自己当做了大汉的最高统治者了。虽然说他已经晋位汉中王,按照习俗,他麾下的数十万将士,理应被称为汉军,可这个称号,与大汉的国号相悖,在礼法上,刘备是不能这样自称的,可如今志得意满的刘备,早已没了往昔的谨小慎微,语气自然而然变的张狂起来。 法正回答道:“大王,这已经是十日前的消息了。还望大王早作决断。” 刘备的眼眉逐渐皱到了一起,脸上的不悦之色,昭然若揭。 汉中本来是益州的一部分,号为东川,和益州本地的别名西川并称为东、西两川,两川地势相连,山脉相依,唇齿相依。 虽然汉中张鲁连年入寇西川,可实际上,两川是唇亡齿寒,相辅相成的。所以刘备才会急于拿下汉中,让两川合并,进一步扩大自己的势力。 占据了汉中,便等于掌握了通往雍凉的一扇大门,进可攻,退可守,刘备便可以随时进兵长安,威胁马超了。 因此,以刘备的野心,他早就把汉中视为囊中之物了。只是张鲁的坚决,远远超出了刘备的预料,他没有想到张鲁竟然会孤注一掷,把汉中绝大多数的兵力,都布防到了边境线上。 刘备的脸色阴沉了下来,哼了一声道:“那还等什么,即刻召集兵马,本王亲自挂帅,率领我大汉精兵,前往踏平汉中!” 法正答应了一身,然后便急匆匆的转身而去。法正走后,刘备也没了宠幸歌姬的兴致,目光阴沉的看向东边,低声说道:“曹操,当初你和马孟起煮酒论英雄,小觑天下之人,这一次,我刘备就让你明白,除了你曹操和他马孟起之外,天地之间还有一位英雄,就是我刘备!” 随即,刘备的目光又转向了北边,面色越加的阴沉了,近乎咬牙切齿的咒骂道:“马孟起,你的好日子也快要到头了!等本王拿下了汉中,看你怎么应对!这么多年来,你屡屡压制本王一头,事到如今,也该本王扬眉吐气一次了!” 同一时间,汉中太守府内,张鲁最为倚重的谋士杨松,正在向张鲁灌着迷魂汤,他对张鲁歌功颂德,大肆褒扬张鲁治理汉中十几年的功劳,哄得张鲁喜笑颜开,连声称赞杨松是难得的忠臣。 早在数日之前,司马懿派出能一名言善辩之士来到汉中,径直找到杨松,送给杨松黄金五百斤,让杨松设法蒙蔽住张鲁的耳目,令张鲁忽略刘备手中惊人的实力。 司马懿还代表曹操还答应杨松,只要杨松让汉中防备松懈,使得魏军能在日后轻易攻克汉中,那么事成之后,曹操就会保举杨松为九卿,并且还会再送一千斤黄金给他。杨松在和弟弟杨柏商量过之后,认为这是一个巴结曹操的好机会,而且还能名利双收,于是便决定按照司马懿的吩咐去做。 杨松连续数日进入太守府,用各种花言巧语蒙蔽张鲁,而掌兵的杨柏则是盘踞在府外,率兵断绝一切消息,报喜不报忧,导致张鲁至今尚未发觉,刘备对益州已经初步整合完毕了,且正在集结兵马,准备大举向汉中杀来。 这一对卖主求荣的兄弟,为了曹操许下的官职和黄金,就这样做了称职的内应,蒙蔽的张鲁每天都在杨松的阿谀奉迎之中,过着花天酒地的日子,丝毫没有危机之感。 其实他们根本不知道,司马懿答应他们的一切,都只是画饼充饥而已。因为,曹操根本就没打算率领魏军前来,与刘备争夺汉中。曹操在历经和马超的大战之后,犹然未能恢复元气,正处于休养生息的阶段,是绝不会轻易再动刀兵的。 之所以利用杨松兄弟蒙蔽张鲁,曹操是想让汉中落在刘备的手里。进而激发马超和刘备之间的矛盾,曹操好坐山观虎斗。 目光短浅的杨松兄弟,根本就不知道曹操的真实想法,还在幻想着日后能被曹操保举为九卿之一呢。 当法正派出的密探,来到汉中,通过种种手段,得知张鲁的所作所为,并传回到法正耳中之后,法正得知之后,差点没乐出声来。 刘备也因为张鲁的无知和愚昧而震惊了,真是猪一样的对手啊! 心中再无顾忌,刘备得到这个好消息后,再也坐不住了,立刻召集起人马,兼程赶往汉中,誓要把汉中夺到自己的手中。 这次出征,刘备可以说是主场作战,他借着地利、人和之利,率领着二十万大军直扑汉中。 随军出征的有大将张飞、严颜、刘封、廖化、吴班、吴懿等人,文官有法正、黄权、蒯良、蒯越、费祎等人,文武官员合计三十余人,声势极为浩大。 大将管亥则被留在了成都,辅以张嶷、张嶷、马谡等人共同镇守成都。 第409章 奇袭汉中 汉中城外二十里,诸葛亮已经在这里扎下了大营。站在中军大营前,诸葛亮遥望着汉中的方向,低声问向身边的庞统:“那个杨松,今晚该采取行动了吧?”庞统浅笑着答道:“正是今夜。明日一早,我军的大旗,便可以插在汉中城头了。” 展颜一笑,诸葛亮笑道:“怕是杨松至死也不明白,他到底把汉中城献给了谁。” 随即,卧龙、凤雏二人,同时发出了舒心的长笑。 没有人知道,诸葛亮其实已经悄悄地来到了汉中边界上了,而且他率领的三万义勇军先锋,悄悄地改换了旗帜,黑色魏王旗,在义勇军的头顶上随风飘荡着。 根据神机营密探的消息,诸葛亮和庞统推算出,曹操暗中收买了杨松兄弟,让他们蒙蔽张鲁,疏于对刘备的防御,汉中与益州之间屯驻的十五万汉中军,看似声势浩大,实则早已和张鲁断掉了联系,战事一起,必会因群龙无首而陷入乱战,万难抵挡刘备的猛攻。 趁着刘备与十五万汉中军交战之际,诸葛亮和庞统,决定冒充魏兵,奇袭汉中城。 这一步棋,凶险异常。杨松此前并不知道,曹操许诺给他的一切,不过是一张空头支票,曹操根本就不可能跨过荆州北边的两个郡,从豫州来到汉中。 诸葛亮利用的就是这一点,以杨松心理上的盲点为突破口,在杨松认为不可能有人敢假冒魏军的情况下,诸葛亮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这样一来,杨松见到魏军的旗号,必定信以为真,放诸葛亮进入汉中城,诸葛亮便可就势掌控汉中城,切断城内与汉中其他各地的联系,把汉中的兵权攥在自己的手里了。 危险的地方是,在诱骗杨松开城献降的过程中,只要杨松看出一丁点的纰漏,那这个计划就会失败,只能硬拼了。诸葛亮的三万义勇军,与驻守汉中城的五万汉中军,必将爆发一场你死我活的厮杀。 即便义勇军能冒充魏兵,在杨松的反水中,顺利的拿下汉中城,也不是说诸葛亮就能高枕无忧了。边境线上的刘备若是得知这一消息,还不得把肺都气炸了?人家刘备筹备了一年多的时间,在正面战场与十五万汉中军血战,你诸葛亮悄无声息的就把汉中城拿下了? 所以说,刘备一定会在击溃十五万汉中军之后,立即赶来汉中城,对诸葛亮发动猛攻的,不拿到汉中城,刘备是绝不会甘心的。 诸葛亮在拿下汉中城之后,还要保证能守住汉中城,等待马超主力军的到来。 夜,来临了。漆黑如墨的夜空上,看不到半点光明,似乎是上天也在有意帮助诸葛亮,今夜的夜空上,乌云密布,月亮和星星都被遮掩住了。 凌晨时分,是漫漫长夜中最黑暗的时间,汉中的城门悄无声息的被缓缓打开,城门洞内出现了三盏忽明忽暗的灯火。 庞统看得真切,连忙伸手向前一指,对诸葛亮说道:“孔明,杨松已经把城门大开了,暗号正常。”不用庞统说,诸葛亮自己也看到了,他脸上带着笑意,猛然一挥手,坚定地吐出了两个字:“进军!” 诸葛亮下令之后,张辽率领兵马立刻便扑了上去,徐晃在后策应,以防发生变数。 当张辽来到汉中城们前的时候,杨松的弟弟杨柏从城门洞内闪出身形,向着张辽拱手说道:“将军,某是杨松之弟杨柏,奉家兄之名,特来为大军引路。”张辽心中十分看不惯杨家兄弟卖主求荣的丑恶嘴脸,但诸葛亮在此之前便告诫过他,一定要以大局为重,要时刻牢记着,他现在并不是梁王麾下的镇南将军,而是魏王曹操麾下的大将李通。 在拿下汉中城之前,张辽必须要扮演好李通这个角色。 张辽情知事关重大,尽管心中不喜,但脸上却没有表露出丝毫的鄙视之意,反而带着亲和的微笑,对杨柏说道:“那就有劳杨将军了,事成之后,魏王允诺给你们的,半分都不会少。” 选择让张辽冒充李通,也是有原因的。在威州的时候,诸葛亮和李通交过手,对李通的脾气秉性摸的很透,可以说对李通是比较熟悉的,此前诸葛亮根据李通的性格,特意帮助张辽进行了一番模仿,故而未见过李通的杨柏,对此深信不疑。 听到“李通”这样说,杨柏的心里乐开了花,喜笑颜开的拍着马屁:“魏王客气了,将军客气了,这都是小人兄弟应该做的,将军,请进城吧。稍后小人带将军去太守府,把张鲁给擒下。” 李通点了点头,对后面的徐晃说道:“文谦,汝率军去看住兵营,不要让汉中军出来。”文谦是曹操麾下大将乐进的小字,徐晃扮演的,便是乐进的角色。 徐晃点头表示明白,招手带着本部人马向城中走去。张辽又转头看向身边的一名副将,吩咐道:“汝带人马去盯死汉中文武官员的府宅,切断他们之间的联系。同时在街道上巡视,旦有反抗者,杀无赦!”副将向着张辽一拱手,领命而去。 做好了安排之后,张辽这才向杨柏示意,让他带着自己直奔张鲁的太守府。 两个多时辰之后,天色大亮,汉中依旧还是那个汉中,只不过,城头上的大旗已经变成了马超的金色王旗。 义勇军在经过两个时辰的忙碌之后,兵不血刃的拿下了汉中城,这可离不开诸葛亮和庞统之前一系列的谋划,他让汉中将士变成了瞎子、聋子,义勇军兵临城下他们却全然不知,张鲁更是在杨松的哄骗之下,终日花天酒地,这样的政权,走向灭亡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甚至连杨松、杨柏两兄弟,知道天明战斗结束,才发现他们偷偷引入城中的,并不是曹操的部下,而是马超麾下的虎狼之师。 诸葛亮端坐在太守府中的正堂主位上,低头看向已经成为阶下囚的张鲁,缓缓说道:“张将军,此刻作何感想啊?” 张鲁的脸上沾满了污秽之物,显然他在昨夜向趁乱逃走,却没能逃出诸葛亮的布置,被巡视的义勇军抓了回来。张鲁抬头看向诸葛亮,毫无气节的乞求道:“张鲁愿降,张鲁愿意投效梁王……” 诸葛亮微微一笑,平淡的问道:“你就不想知道,我军是如何攻克汉中城的吗?”张鲁想都不想,马屁如潮水般拍了过来:“当然是梁王英明神武,诸葛相国智谋过人所致了,诸葛相国一挥手便召来天兵天将,哦,不,梁王本就是神威天将军转世下凡,部下的将士都是天兵天将转世,这才能神兵天降汉中城……” 挥手打断了张鲁的奉承,诸葛亮转头对张辽道:“带上来!” 张辽向大厅之下一招手,四名义勇军精锐带着杨松和杨柏兄弟走上堂来。走到大堂中间之后,杨松和杨柏齐齐下跪,对诸葛亮说道:“叩见诸葛相国,恭祝相国顺利拿下汉中城,汉中平定,则其他郡县必将士气低落,梁王全据东川,则指日可待了。先前吾兄弟二人有眼不识泰山,还望相国恕罪。” 诸葛亮依旧微笑的看着杨松,开口询问道:“对了,本相听说,曹操曾许诺给了你一些好处?不过你也知道,本相俗事繁多,一时竟或忘了,你说说看,曹操要给你们什么奖赏?” 杨松战战兢兢的答道:“魏王,哦,不,是曹贼答应给小人黄金一千斤,还答应保举小人做九卿,保我兄弟二人富贵一生。” 听着杨松的话,张鲁已经完全明白了过来,根本不是义勇军会什么神兵天降,汉中城陷落的如此迅速,完全是杨松这个内奸在捣鬼!亏得自己平日最信任的人就是他,阎圃曾经数次来到自己面前,说杨松是包藏祸心,可自己呢?不但没有听信阎圃的逆耳忠言,反而把阎圃派到了前线去抵抗刘备了!张鲁想起往昔的种种,悔恨的情绪立刻升腾起来,并迅速把他淹没。 看着张鲁脸上的神色,诸葛亮已经猜到张鲁的心思了,当下不徐不疾的说道:“来人啊,杨松兄弟卖主求荣,罪大恶极,拉下去斩首示众,让汉中军民们都看看卖主求荣者的下场。另外,杨松贪财,想必家中一定藏有巨额财富,文远,你带人去抄了他的家!” 杨松如遭雷击的看向诸葛亮,慌忙辩解道:“相国啊,你不能啊,是小人让胞弟打开城门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那些封赏,小人不要了,全都不要了,小人的家财也不要了,愿意献给相国作为军资,请相国放过小人吧……” 与诸葛亮并肩坐在一起的庞统冷笑道:“卖主求荣者,人人得而诛之。推下去,斩了!” 杨松卖主求荣固然可恨,但这不是诸葛亮、庞统执意要杀掉杨松的唯一理由,更主要的是,把杨松留下来的话,变数就多,今日杨松可以为了高官厚禄把张鲁出卖给曹操,导致汉中城鬼使神差的落到了他们的手里,谁知他日后会不会因为同样的原因,再把汉中出卖给其他人呢? 眼看着刘备就要来了,杨松要是暗中和刘备勾结在一起,将不利于诸葛亮他们定下的既定战略,如此卑鄙小人,岂能容他继续活在世上? 更何况,庞统最痛恨的,便是为了追求利益,不惜手段之人!从庞统再也不愿回到刘备身边,便可见端倪了。 第410章 汉中争夺战一 处理完杨松兄弟的事情之后,诸葛亮又把目光转向了张鲁。对待张鲁,可不能像对待杨松那样一刀斩之,不管怎么说,张鲁自祖上三代,便已经在汉中传教,教徒颇众,若是把张鲁也杀了,肯定会激起民怨,势必会影响到诸葛亮与庞统的后续计划。 因此,诸葛亮决定暂时不杀张鲁,让他活着,远比让他死去的作用更大。 沉吟了一下,诸葛亮开口说道:“张鲁,你身为一方诸侯,镇守汉中多年,多少还是有些功劳的,本相决定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只要你肯投效梁王,本相定会向梁王说项,保你一世衣食无忧,如何?” 张鲁大难不死,自然是喜不自胜,连忙跪倒在地,向着诸葛亮不停地行礼,口中更是感恩戴德:“多谢诸葛相国不杀之恩,张鲁铭感五内。张鲁愿交出兵符印信,二十五万汉中军,悉听相国处置。” 能在汉中呼风唤雨多年,张鲁也不傻。他知道诸葛亮留他一命,是想通过他的手来掌控汉中。可是他别无选择,权势不过过眼云烟,终归还是性命更宝贵一些。 结果张鲁交出的兵符印信之后,诸葛亮和庞统对视了一眼,均自彼此的眼中,看到一抹悄然消失的轻松。 这件事,终于成了! 安排好了张鲁临时的看押之所后,诸葛亮和庞统便再次忙碌了起来。 时间紧,任务重,刘备不日便会杀到汉中腹地,留给他们的时间,着实不多了。 单凭这手中的三万义勇军,是很难抵抗刘备二十万大军的。所以诸葛亮和庞统决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接管汉中城中的一切兵权,让留守城中的五万汉中军,成为他们抵抗刘备的一大助力。 他们并没有盼着,五万汉中军能悉数为他们所用,其中必然还存在着不少仇视义勇军之人。毕竟在汉中军的眼中,义勇军是后来者,是入侵者,有敌视情绪也是正常的。 诸葛亮把整合汉中军的事情,交给了徐晃。以徐晃治军之严整,想必他能在最短的时间中,消弭掉大多数汉中军心中的抵触情绪。至于那些怨念深重的小部分汉中军,只能暂时先把他们关押起来,等日后在慢慢引导了。也免得这一小部分人,在汉中城内挑起不必要的事端。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这个道理,诸葛亮和庞统都是很明白的,眼下形势危急,是决不能让汉中城内出现任何异常声音的。更何况,刚刚到手的汉中城,还远远称不上是坚固的堤坝。 庞统的任务,是安抚那些汉中城的官员们,在他们中间筛选可用之才,加以稳固汉中城内的局势。相比外来者而言,若能招降本地官员中的一部分人,由他们来进行战后的善后工作,势必会被外来人更妥善一些。 诸葛亮安排给张辽的任务,是驻守城墙,随时做好抵抗刘备的战前准备,并派出大量的探马,随时打探刘备那边的消息。 而诸葛亮自己,纵览全局,兼顾安抚城中的百姓,降低百姓们的抵触情绪,劝导他们接受义勇军的管制与保护。 诸葛亮在汉中城中从容安排之际,刘备已经率军来到了广汉。 广汉与汉中接壤,是益州最北部的一个郡。刘备骑在一匹白马上策马狂奔,不时回头招呼麾下将士加快速度。刘备坐下的这匹马,当然不是宝马的卢了,的卢在庞统遇伏中箭的时候,已经被张任射杀了,但是刘备喜欢骑白马的偏爱,却保留了下来,现在他骑乘的这匹白马,是他暗中高价从西凉买来的,虽然比不上的卢,但也是难得一见的良驹,刘备把它命名的小的卢,以纪念死去的的卢马。可见在刘备的心中,凤雏庞统甚至还比不上一匹的卢马。 前方,探马的身影出现,径直策马狂奔到刘备马前,然后翻身落马,跪倒在地,向着刘备说道:“禀大王,义勇军昨夜犹如神兵天降,一夜之间拿下汉中城,今早又张贴安民告示,汉中郡的十几个县,已经有大半表示愿意归附马超了。” “什么?!一夜之间,该死的马超又抢了先?他们是飞过来的吗?”刘备怒不可遏的破口大骂着。 举起马鞭在小的卢的马股上狠狠抽了一鞭,刘备愤怒的高声呼喊:“全军加快速度,明日日落前,必须赶到汉中边境线上!三日后,必须击溃边境线上的十五万汉中军,如不能胜,全军皆斩!!” 其实刘备带兵打仗的本事还是不错的,这从他前期屡败却有余力屡战中,就能看得出来。尽管前期刘备屡屡失利,但是他却能在最短的时间内重整旗鼓,可见他确实有些本事。 但问题是,刘备以前二十多年带兵打仗,指挥的人数最多不过数千人,只能算是小股部队,他已经习惯指挥小股部队作战的战斗风格了,现在刘备得到了益州和荆州大部,手下的兵马数年之间便翻滚到了近百万,刘备还远远未能适应过来。 这次,他完全是按照以前的战斗指挥,把二十万大军当做了两千人的突袭队来使用,要求二十万大军一日一夜之间疾行数百里,这显然是有些强人所难了,即便这二十万大军如期感到汉中,恐怕也会变成强弩之末了。 这一点,刘备麾下的益州派系的法正、张松等人不是看不出来,可汉中的军事战略位置实在是太过重要了,他们都想尽快把汉中夺到自己的手中,作为益州的门户,来保证益州的安全,所以,没有人反驳刘备的话,默默地接受了加速行军的命令。 至于蒯良、蒯越等荆州的文武官员,跟随刘备的时间已经不短了,对刘备性格还是很清楚的,是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开口,道出与刘备相悖的意见的,否则就是自找苦吃了。 而张飞、刘封等人,就更不用说了,他们都是刘备的死忠,只要刘备发了话,便是刀山火海,他们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汉中的东北方向,长安城内,马超也在紧锣密鼓的调动着兵员。 他还不知道,就在昨日,诸葛亮以冒充魏郡的方式,出人意料的夺下了汉中城。在这个时代,消息的传递,是需要时间的,与后世的信息时代不可同日而语。 他只知道,诸葛亮就在前线,三万义勇军就在前线,若是他去的晚了,恐怕一切都太迟了。 所以他必须要争分夺秒,争取以最快的速度,集结起一支部队,筹备好相应的粮草,火速赶往汉中去支援诸葛亮,刻不容缓。为此,贵为梁王的马超,已经一日一夜没合眼了,他麾下的奔雷骑、破军阵两支精锐,也已是整装待发。 汉中的边境线上,阎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知道,雄心壮志的刘备,距离他已经越来越近了。 当初阎圃因为向张鲁谏献逆耳忠言,痛斥杨松卖主求荣,反被张鲁斥责,最后被张鲁打发到了前线来,以抵抗刘备。 结果,汉中南部的大部分官员,听闻刘备率雄兵而来,大多望风而降,汉中境内接连四、五个县被刘备不费吹灰之力的收入囊中,那些县令们争先恐后的投到了刘备的麾下。偏偏被张鲁贬黜的阎圃不愿投降,更无惧生死,犹然半步不退的抵抗在前线,真可谓是疾风知劲草,路遥知马力,令人唏嘘不已。 阎圃知道单凭手中的十五万兵力,以周边的两个县为依据,是远远不足以击败刘备的。 但他知道自己已是别无选择。他若是退了,刘备的大军便会长驱直入,汉中,便离彻底沦陷不远了。 抱着必死之心,阎圃把手中全部的兵力都收拢了起来,以县城为依托,布下了层层防御,以不变应万变,安静的等着刘备的到来。 当刘备势如破竹的到来之后,看到的,便是遍地的荆棘;感受到的,便是阎圃死战之志。 若是在往时,刘备肯定会假惺惺的盛赞阎圃一番,以阎圃的忠义,来侧面印证自己的仁德。 可是眼下,刘备不愿耽误哪怕一个时辰的时间,待大军稍作修整后,便下达了全军进攻的指令。 诸葛亮奇袭了汉中,令刘备如坐针毡,百爪挠心,哪里还愿意和阎圃在此浪费时间? 其实,阎圃也不愿和刘备浪费时间,他还想着在尽快击败刘备之后,率军回转汉中城,去解救张鲁呢。 可刘备不退,阎圃便无法腾出手来顾及其他,只能暗中咬着牙,死死地守在这里。 蜀兵和汉中军,在两位主将的急迫心情中,展开了你死我活的殊死搏杀,战斗刚一开始,便升级到了白热化的阶段,每一个呼吸间,都有人不断的被砍翻在地,丢掉宝贵的生命。 战场,就像是一台巨大的绞肉机,每一个陷入其中的将士,无论是那么的强悍,最终,都难逃粉身碎骨的悲惨下场。 人命,在这一刻变的如同草芥,连路边的野草都不如…… 第411章 汉中争夺战二 汉中边境线上的厮杀,激烈而残酷,持续了整整一日一夜! 当战火徐徐停息,惨烈的喊杀声重归沉静,战场上已是血流成河。活着的人,每走出一步,都会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陷进泥土里的血红脚印。 嘚嘚嘚—— 骑在小的卢马上,刘备踏着血泊而来,踩着层层尸骨,来到了阎圃的面前。 此刻的阎圃,已经成为了阶下之囚,被五花大绑着摁倒在了地上的血泊,站在他两侧的数名白毦精兵,压制的他动弹不得。 “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刘备不屑的看着阎圃,语气里满是轻视之意。 激战过后,阎圃率领的十五万汉中军,被击溃了大半,死伤者不计其数,剩余的一部分人,做了鸟兽散,远远地逃走了。除了阎圃之外,还有至少五万汉中军,丢掉了武器,跪在血泊之中,等待着刘备判决他们的生死。 久疏战阵的汉中军,哪怕是在阎圃的带领下,亦未能抵住刘备的二十万大军,而刘备大军,只损失了三万余人,这个战损比列,简直是天差地远。 阎圃环顾了一圈,眼中悲凉的神色更浓了,转头直视马背上的刘备,舔了舔干涸的嘴唇,缓缓说道:“大丈夫生于世间,但求问心无愧。” “你就那么想死?”刘备微微有些动容,他已经听出了阎圃话中的深意了。 “只求速死!”阎圃斩钉截铁的答道。 刘备叹了口气,道:“汝带兵还算尚可,秉性忠直,若是愿降,本王必不会亏待与你。”对待阎圃,刘备觉的他还是有些可取之处的,如今刘备地盘成倍的增长,最缺的便是人才了,故而出言劝降。 “只求……速死!”阎圃坚定地语气没有半点改变。 刘备不死心,继续劝说道:“张鲁无道,听信奸佞之言,汝如何还如此冥顽不灵?本王乃汉室宗亲,中山靖王之后,孝敬帝阁下玄孙,当今天子亲称‘皇叔’,本王代表的,便是大汉的意志,便是天子的意志,汝不思留待有用之身,报效朝廷,一心寻思,岂非糊涂?” 阎圃沉默了片刻,口中的话终于有了改变:“刘玄德,汝不过是织席贩屡之辈,靠着侵夺宗族兄弟之基业,才有了今日的景象,如何敢大言不惭说是代表朝廷、代表天子?吾观汝,连张鲁都不如!” 这一番犀利的言辞,令刘备脸上火辣辣的,显得十分难堪。 “哼!冥顽不灵!就地处决!” 挂不住颜面的刘备招揽之心尽去,露出了阴狠的本来面目。 刀落,人头落。 汉中首屈一指的大将阎圃,倒在了血泊之中。 杀死阎圃之后,刘备犹然未解心头之恨,握着马鞭的手,向跪地的五万余汉中军一指,喝道:“遵从本王号令者,可活;不遵本王号令者,杀无赦!” 五百白毦精兵闻言,握刀迈步上前,也不给汉中军们开口说话的机会,一刀一个,瞬间便斩杀了跪在地上的五百余人。 有了这个下马威,五万多汉中军吓的肝胆欲裂,连连磕头不已,口中纷纷喊道:“俺们愿降,愿听从大王号令。” 可是他们的请求,并未能获得刘备停止杀戮的指令。五百白毦精兵,继续挥刀纵情的杀戮着,一颗接一颗的人头滚滚落地,血腥的场面,再配合着地上未干的血泊,不由得令人作呕。 在刚才的大战中,白毦精兵展现出了超人的战斗力,别看他们只有五百人,却足以抵挡五千汉中军的猛攻了!故此,失去了武器,跪倒在地上的五万余汉中军,竟是在白毦精兵的强大气势压迫下,无人敢站起身来反抗,只能战战兢兢的匍匐在地,祈祷着白毦精兵的屠刀,不要落到自己的头上来。 一步一杀,五百白毦精兵行出十步远,足足斩杀了五千汉中军降兵之后,刘备才缓缓举起手来,口中喝道:“停!” 让白毦精兵挟大胜之姿,威慑汉中军降兵,刘备的本意便是要震伏这些降兵,让他们日后甘心为自己所驱弛。接连斩杀了五千人,这个下马威,已经足够了,没必要在继续杀戮了。在后续的战斗中,刘备还指望着剩余的四万多汉中军来充当炮灰呢。 “日后对本王忠心不二者,本王将与旧部一视同仁。若心存二意者,唯死而已!汝等明白了吗?”刘备冰冷的声音,在战场上传来,宛如魔鬼。 劫后余生的四万多汉中军降兵,纷纷磕头如捣蒜,口中连连说道:“誓死效忠大王!誓死效忠大王!!” 震慑住了他们的心,刘备这才微微点头,让张飞等人把这四万多降兵收拢到一起,然后打散他们的编制,分别编入自己麾下的大军中,把他们分散开来。 刘备这次远征,带来了二十万大军,经过此战之后,便损失了三万余人,只剩下了十七万大军左右。可是把汉中降兵收纳了之后,起兵力的总数,非但把战损全部弥补了回来,反而还跃升到了二十二万之众,声势比之前还要壮大了不少。 刘备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深知临时招降的降兵不可靠,所以才暗示白毦精兵以杀戮的手段震慑人心,让降兵们在畏惧下,被迫的接受刘备的号令。毕竟刘备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他必须赶在马超的主力军抵达之前,把汉中城抢到自己的手里,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慢慢的引导眼前的降兵,让他们心悦诚服。 这个手段,异常的残酷,但也异常的有效。 大战之后,刘备让麾下将士们选了一处干燥之所,安营扎寨,休息了一夜。 一夜过后,随着翌日朝阳的初升,刘备便催促着二十二万将士,再次踏上了征程,声势浩大的向着汉中城进发。 沿途之上,刘备大军所到之处,汉中各地官员望风而降,把地方上的兵马钱粮,悉数双手奉上。 比及三日后,刘备抵达汉中城外三十里时,他的大军已经滚雪球一样增长到了二十八万,在城外扎下了一片连营,一眼望不到边。 这还不算,刘备还给留守在成都的管亥、李严等人发去了告令,让他们在益州各地抽调兵员,尽快再聚集出一支三十万人的大军来,等大军集结完毕后,便由李严率领,前来汉中与刘备汇合。 刘备是这样打算的,他要赶在马超到来之前,击败诸葛亮所部,拿下汉中城,然后据城而守,抵抗马超的反攻,等李严率三十万大军到来后,他便与李严里应外合,彻底击溃马超的主力军,说不定,还能就此夺了马超的性命,一解这么多年来的心头之恨呢。 汉中城内,早已收到了刘备大军到来的消息,诸葛亮和庞统并肩走上城头,与张辽、徐晃一起,在城头上隔空相望,观察着蜀兵的情况。 良久之后,诸葛亮面带些许轻松之色,转头看向身边的庞统。问道:“若何?” 庞统微微一笑,指着诸葛亮脸上的轻松神色,笑道:“孔明啊孔明,汝心中早已有数,又何必问我?” 诸葛亮回以一笑,忽而再次调转了头,看向张辽、徐晃两员大将,问道:“二位将军可观察出些许端倪来?” 在历史上,诸葛亮事必亲躬,无论事情的大小,他都要亲力亲为,最后因积劳过度,活活累死在了北伐曹魏的路上。因此,后世的一些学者认为,诸葛亮不擅于培养后备力量,不擅于挖掘人才,更不擅于“放权”二字。 可是,马超却并不这样认为。在历史上的魏蜀吴三国中,刘备在占据荆州、继而夺去了益州、汉中之后,实力是相当强劲的,彼时,连曹操都不敢轻易触怒刘备。 可小农意识就是小农意识,纵然刘备成了蜀帝,依然改不了他织席贩屡的草根劣性。那个时候,东吴的第三任大都督吕蒙白衣渡江,偷袭荆州得手,让刘备愤怒异常,不顾众人的劝阻,一意孤行的举全国之兵征讨东吴,结果东吴派出第四任大都督陆逊率兵抵抗,陆逊在夷陵出其不意的击败了刘备的大军,令其八十万大军十不存一,狼狈逃回了白帝城。 夷陵之战,导致蜀国的实力骤然下降,成为了三国之中最弱的一个国家。刘备羞愤交加,死于白帝城中,把身后事全部交给了诸葛亮来处理。 那个时候的诸葛亮,不得不谨小慎微,因为他稍有不注意,便会被魏、吴联手,把蜀国从历史的舞台上给抹去啊!所以马超认为,历史上的诸葛亮,正是清晰、敏锐的看到了蜀国的短板,所以才会事必亲躬,成为了后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典范。 可现在不一样了,大梁国力强盛,兵精粮足,实力雄厚,诸葛亮再也不必像历史上那样的谨小慎微,事事求稳了。再加上马超不止一次的暗示诸葛亮,要诸葛亮学会“放手”,把事情分给相关的官员去做,不必事事过问,只需把握好大方向就可以了。 在马超一年多的潜移默化之中,诸葛亮的做事风格也有所改变,不再像历史上一样的“独断专行”了,每逢遇到问题,诸葛亮也会像马超那样,习惯性的先征求一下他人的意见,然后再做决断。 当然了,诸葛亮的这个变化,也是可观存在造成的。马超如今的大梁,比历史上的蜀汉要人才济济的多了,大梁核心圈子近二十位文武将官,每一个都有独当一面的能力,可比历史上诸葛亮在蜀汉时的“鹤立鸡群”,显得更加“百花争鸣”。 这就让诸葛亮无法再像历史上那样凡是一言而决了。 第412章 汉中争夺战三 言归正传。 诸葛亮的询问,引得张辽和徐晃同时微微摇了摇头。 张辽率先开口答道:“末将观蜀兵这片连营,主将恐为不懂兵法之辈。营寨首尾相连,表面上看声势浩大,令人闻风丧胆,但若细细观之,实为不妥。汉中地势较高,蜀兵扎营之处,更是如此,取水极为不便,若是有同等的兵力,进行四面合围,断其水源,不消三日,蜀兵必乱,不攻自破也。” 徐晃点了点头,补充道:“吾王曾言,利于水者必不利于火。这蜀兵连营,若是以火攻之,取水不便的他们,无力灭火,就算及时撤兵,可粮草辎重等等,一时之间却是搬不走的,辎重一旦被烧毁,蜀兵还有何能为?不战自溃也!” 正解! 诸葛亮与庞统暗暗点了点头,赞许了一声。 尤其是庞统,他早就听说梁王马超麾下人才济济,今日听了张辽和徐晃的分析,更加确信传言不假了。张辽和徐晃这两员大将,从刚才的那番判断来看,足以当得起世之名将的称呼了,更不要说,在他二人之上,还有关羽、赵云两员无敌大将呢。 从张辽、徐晃的身上,庞统看到了更深远的层次。这两人在跟随马超之前,并不算太出名,包括关羽、赵云、黄忠等人算在内,都是如此。尤其是黄忠,年过半百了,依旧籍籍无名,可在跟随了马超之后,他们一个个声名鹊起,在一场场的战斗中,迅猛的成长起来,庞统都不知道该说马超慧眼如炬、御下有方,还是该说他具有点石成金的神奇本事了。 更让人感到神奇的,关羽性格孤傲,赵云沉默少言,黄忠老而弥坚……人无完人,每个人,都有着这样那样的小缺陷,可是马超却能施展大神通,把这些大将收服的服服帖帖的,在不断地雕琢、打磨中,挖掘他们的特长,弥补他们的短板,让他们最大程度的扬长避短,这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吗? 包括身边的诸葛亮,庞统明显的感觉到,诸葛亮跟随马超的时间不过短短一年,但是他的身上,潜移默化的发生了一些改变,变的越来越完美了。以庞统对诸葛亮的了解,当然知道想要改变诸葛亮究竟有多困难。然而马超却做到了,怎么能不让庞统感到惊奇? 在庞统的细思极恐中,诸葛亮缓缓开了口:“二位将军说的没错。蜀兵的这片连营,翻手可破。只不过,扎下如此花架子般的营寨,并非是刘备不懂用兵,而是他……用吾王的话来说,他膨胀了!” 的确,刘备戎马半生,就算他是白痴,这么多年来,也该学到一些带兵作战的本事了,眼下犯下如此大错,原因无他,全因刘备在接连占据荆州和益州,并且正面击溃十五万汉中军之后,膨胀了!说此刻的刘备心比天高,丝毫不为过! 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倒退。这句后世的名言警句,便是刘备的心路历程的缩影。 “骄兵必败!”庞统冷言冷语的做出了总结。在看清了刘备的真面目之后,庞统就没说过刘备一句好话。 张辽和徐晃略带诧异的看了庞统一眼,欲言又止。 他们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庞统的真实身份,数次想把心中的谜团问出来,可碍于诸葛亮的面子,他们又不好意思直言,因为他看到,诸葛亮对庞统是如何的真诚与友善,那份情谊,绝不是能伪装出来的。 更何况,能被诸葛亮这样的“妖孽”看入法眼之人,能差得了吗?所以尽管他们不知道庞统的来历,依旧对庞统保持着应有的尊敬。 “拖吧,拖到吾王率军前来,一切就都能迎刃而解了。”诸葛亮淡淡地说道。 他们看出了刘备在排兵布阵时的缺陷,苦于手中的兵力不足,无法实施火攻的计策,因此只能坐等马超到来了。在那之前,他们的首要任务,便是力保汉中城不失。 诸葛亮他们谋划之际,刘备也在紧锣密鼓的谋划着。 蜀兵数十里连营内,正中间的一座大帐篷中,刘备趾高气扬的坐在主位上,不可一世。 正如诸葛亮所说,现在的刘备,膨胀了!这也不难理解,从一个织席贩屡的草根,一步步的走来,历经二十多年的颠沛流离,在年过半百之后,陡然间拥有了诺大的地盘、大量的部曲,就像是一个穷人一夜之间暴富,没有相应的贵族气质与之匹配,其暴发户的劣根性,随着时间的推移,自然而然便爆发了出来。 轻轻敲了敲桌案,刘备开口说道:“诸位,明日一早,全军出击,务求三日之内攻下汉中城!先前本王已经说过了,拿不下汉中城,全军皆斩!” 这不是商议,而是命令!刘备的口气狂的没边儿,且不容置疑。 帐中诸人,还能说什么?只好齐齐应道:“喏!” 次日,伴随着黑暗的散去,黎明的曙光,在东方带起了一片光明。 汉中城头上,诸葛亮等人,已是严阵以待,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一簇簇干柴燃起的火焰,在城头众将士的身后剧烈的燃烧着,不时发出一声爆裂的脆响。 干柴烈火之上,架着一口口的油锅,随着火焰的炙烤,油锅中的油,已经开始冒出轻微的气泡了。 其他的各种防守器械,整整齐齐的堆叠在城墙四周,随手可取。 燃烧的烈焰、翻滚的火油、肃杀的面容……义勇军们的气势,正在节节攀升着。他们之中的每一个人,都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咚——咚咚—— 城外的蜀兵大营中,响起一片连绵的战鼓擂动之声,数十座连营的鼓声汇聚到一切,声可震天! 紧接着,义勇军将士们便看到,蜀兵的连营营门,被一扇扇的打开,一队队鲜衣怒马的蜀兵,从里面走出来,他们排着整齐的队伍,把一身金甲的刘备簇拥在了正中间,宛如众星捧月。 行走在中间的刘备,志得意满,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大旗,看向了上面的一行大字:汉中王,刘。收回目光,刘备感觉自己仿似站在了这个世界的最高峰,心生情不自禁的生出可以主宰世界的感觉,这种感觉,令他陶醉,让他愈加膨胀了。 “进军!” 猛地一挥手,刘备大吼着说道。 整整十五万蜀兵,迈着整齐的脚步,形成数个方阵,脚步铿锵的逼近汉中城。在他们的身后,战鼓声越加激昂起来,与十五万蜀兵的步点暗暗契合。 不得不说,刘备的确有他膨胀的理由,如此雄兵,足以横扫半个大汉的版图了。川中之人,历来彪悍,组成的军队,气焰滔天。 三通战鼓响毕,刘备率军来到了汉中城下千步之外。 刘备知道,义勇军中拥有红衣弩炮和霹雳车两大杀器,最远射程能够达到千步之遥,故而刘备在驻足在千步之外,让自己处于一个绝对安全的位置。 战争是要死人的,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战死的人,决不能是他刘备。 “攻城!” 刘备再次大吼一声。在他的吼声中,蜀兵各部人马开始有序的转动起来。 十五万蜀兵,排列出五个方阵,两前三后。前面的两个方阵,抬着各种攻城器械,或是站在高大的井澜之上,如潮水般向汉中城发起了攻势。 后面的三个方阵,又分为左、中、右三个方位,刘备处于中间的方阵之中,被层层保护了起来;两侧的两个方阵,则是与中间的方阵隔着五百步远的距离,防护着两个侧翼。 看着城下密密麻麻的蜀兵,诸葛亮回头看向徐晃,面色轻松的笑道:“吾王说,诸将之中最善于使用红衣弩炮和霹雳车的,便是公明将军。这头一阵,便由将军来指挥,可否?” 徐晃当仁不让的踏前一步,举起右手,虚空握拳,随即狠狠砸在自己的左胸之上,砸的衣甲一阵铿锵。 “喏!” 提起沉重的开天斧,徐晃来到城墙边上,细细的观察着蜀兵的进军路线,不断地比对着蜀兵与城墙之间的距离。 十个呼吸之后,徐晃这才开口,用雄壮的声音下令:“红衣弩炮准备!炮梢上抬一寸!” 因为要赶时间,故而义勇军根本就没带重型的器械,被安置在汉中城头上的这三十多架红衣弩炮,还是诸葛亮从挨着汉中的雍凉各郡临时调用过来的。 同理,落后红衣弩炮十五步远的霹雳车,也仅有可怜的二十四辆。这些,便是汉中城所有的重型武器了。至于原本就屯聚在汉中城内的那些器械,因为原汉中太守张鲁的骄奢淫逸,不注重军备,大半都已经腐朽而无法使用了,即便没有腐朽,诸葛亮也看不上那些落后的东西。 比起红衣弩炮和霹雳车来,甚至是诸葛亮研制出来的单兵作战装备诸葛连弩,旧有的那些东西,简直就是垃圾! 又十个呼吸之后,徐晃猛地一顿手中的开天斧,令斧柄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同时喝道:“放!” 第413章 汉中争夺战五 投入攻城的蜀兵,总兵力只有六万,而义勇军三轮齐射,射出的弩箭足足有三十万支!如此悬殊的比列,令彪悍的蜀兵终于退却了,没有人不怕死,尤其是在明知无法抵抗的情况下。 就算没有刘备的呼喊,蜀兵们的脚步,也已经不由自主的在后退了。 可是,人的两条腿,是不可能跑的过弩箭的。 第二、第三波弩箭,接二连三的落下,在蜀兵阵中带起了一片腥风血雨,数以万计的蜀兵,纷纷发出凄惨的哀嚎声,被弩箭射中,毙命当场。 前排的蜀兵们慌了,慌忙的转过身,想要向后逃窜;中间的蜀兵也有心跟着前面的同伴一起后撤,可后排的蜀兵们,因为距离较远,并非完全处于诸葛连弩的射程之内,故而心中有些犹豫,欲进不进,欲退不退;他们的犹豫,让中间的蜀兵们亲退两难,让前排急匆匆后撤的同伴,与中间的同伴相互推搡、践踏了起来,有些人侥幸躲过了头顶上落下的弩箭,却悲催的丧生在了彼此的践踏中。 三轮弩箭之后,城头上的义勇军陷入了一个短暂的平静期。 给蜀兵们的感觉,义勇军似乎正在积蓄着力量,准备施展最强一击。眼前短暂的平静,就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天地正在酝酿着狂风暴雨一样,只要酝酿完成,短暂的平静便会被立刻打破,一场狂风暴雨便会到来,席卷天地。 在这诡异的平静中,蜀兵先锋战阵,已是残破不堪了,再无阵型可言。六万先锋军,只剩下了不足一半人,且大多身上还都带着伤痕。 仅仅三轮弩箭,密集的箭雨,便带走了至少三万蜀兵的性命。 刘备感到自己的心在滴血,异常的疼痛。 三万能征善战的蜀兵,那可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了,即便刘备坐拥益、荆两个大州,麾下士卒过百万,还是会感到心疼的。 汉中城头上的义勇军,可不管刘备是怎么想的。 短暂的平静,只持续了十多个呼吸的时间,便宣告被打破。城头上,再次出现了万余名义勇军的身影,刘备清楚的看到,一张张诸葛连弩,已经在第四批义勇军的手中被亮出! 这仗,没法打了! 刘备急切之间,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只能暂时收兵,带着麾下将士们,狼狈的退走。 来时,刘备是何等的不可一世,退去时,便是何等的狼狈不堪。 十分鲜明的对比。 咚咚咚—— 汉中城内战鼓声如雷般响起,似乎有至少五千人在同时擂鼓。 不好! 义勇军要乘势杀出城来了!这是刘备的第一个反应。 紧接着,刘备的第二个想法便是,义勇军这是要乘胜追击啊!刘备绝不能让义勇军得逞,再让义勇军从自己的身上割下一块儿肉去。 就算刘备是头大象,也禁不住如同恶狼般的义勇军,一块一块的撕咬啊。 好汉不吃眼前亏,撤! 刘备当机立断,率领部众飞快的退出了战场,很快便消失在了义勇军将士们的视线中。 等蜀兵悉数退走,直至看不见了,张辽和徐晃才同时转过身来,向着诸葛亮深深一拜,叹服道:“相国算无遗策,吾二人拜服矣。” 诸葛亮并不贪功,手中羽扇在庞统、张辽、徐晃三人身前画了一个圈,微笑道:“此番败退蜀兵,三位亦是功不可没。若无三位鼎力相助,亮恐也无力回天啊。” 刘备因惧怕诸葛连弩而退走,实际上,张辽他们却很清楚,诸葛连弩一次性能发射十分弩箭,威力十分惊人,可是和红衣弩炮、霹雳车一样,也存在着明显的缺陷,便是填装间隙较长,无法做到首尾相接的紧凑性远程压制。 若是有十万义勇军,每人手中都握有诸葛连弩,那绝对是无敌的存在;可汉中城内如今只有三万义勇军外加五万降兵,诸葛连弩也只有三万张,远远做不到无缝衔接的压制。 第四批出现在汉中城头的万余义勇军,其实就是第一批退下去的人,又重新站回到了城头上。根本不存在真正的第四批人手,那不过是诸葛亮刻意营造出来,误导刘备的假象。 在经过三轮弩箭的侵袭后,蜀兵损失惨重,诸葛亮料定,心中大为震惊的刘备,绝对无法看穿其中的端倪,更无心细细的观察,冒充第四批义勇军的第一批人,手中的诸葛连弩上,是否真的存在弩箭。 事实上,第二次出现在城头的万余义勇军,先前在齐射过一轮之后,根本来不及重新填装十根弩箭,也就是说,他们手中的诸葛连弩,全部都是空的,完全是拿来吓唬刘备的。 被吓唬住了的刘备,竟是不敢再战,直接退兵了,导致城头上早已沸腾的火油等物品,根本就没派上用场。 “刘备毕竟是历经战乱,在厮杀中一路摸爬滚打过来的,用不了多久,他便会明白过来的,我们还需早做应对才是。”庞统在这个时候开了口,让张辽和徐晃兴奋地情绪,瞬间恢复了平静。 张辽和徐晃二人仔细一想,的确如此。刘备可不是二世祖出身,手底下还是有点真材实料的。若是如此就能击溃刘备的信心,那真的是太小看刘备了。能从一个织席贩屡的草根人物,一步步登上汉中王的宝座,谁如果小觑这样的人,必定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很显然,智谋无双的诸葛亮、庞统;智勇双全的张辽、沉稳大气的徐晃,都不是目光短浅之人,并不会因为一时的胜利,而失去应有的理智。 “以末将判断,刘备现在急于试探出我军的虚实,来确定诸葛连弩、以及控弩甲士的详实数量,由此判断,今夜,刘备必来夜袭。”张辽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徐晃点头赞同着,并且还补充道:“刘备的试探,人数不会太多,那样不利于夜行。但也绝不会太少,毕竟他白天刚吃了诸葛连弩的大亏,是不会白白派人少量人马前来送死的。末将估计,今夜刘备若派兵前来,人数应在两万人左右。” 张辽和徐晃的分析,很是透彻。庞统原本是想提醒诸葛亮这一点的,结果他还没开口,张辽和徐晃便分析了出来,让庞统再一次深切的感到,马超麾下的核心成员,的确是每一个人,都绝非等闲之辈,放在以前,这些人中的每一个,甚至都可以成为一方小势力的诸侯了。 诸葛亮饶有兴致的看着庞统,眼神中略带揶揄之色,似是无声的对庞统说着:看到了吧,你若再不亮出点真本事来,将来恐怕很难服众啊。 庞统心有所感,他看懂了诸葛亮眼神中的意思。想要日后再义勇军中立足,与诸葛亮一样成为栋梁柱石,庞统就必须要折服张辽等能力出众的大将才行。 是时候该拿出真正的本事了。 “二位将军所推断的,十分符合刘备的性格。只不过二位将军与刘备打的交道少,并不熟悉他的做事风格。”庞统一句话,把众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自己的身上,而后接着说道: “刘备此人,表面上仁义无双,宅心仁厚,实则腹黑的很。今夜,刘备在先遣队之后,必定还会再派一支人数略大于先遣队的人马压阵。因为,刘备绝不舍得让两万人左右的先遣队折损在汉中城下,同时,他也不相信我军的实力向表面上展现出来的那么强悍。一旦先遣队发现我军的破绽,随后的压阵蜀兵,必定会把压阵转化为强攻,趁夜夺城。” “而且,刘备用人,有一个鲜明的特点。在他认为危险程度比较高的战斗中,他会派出并非是他嫡系的将领来带兵;就拿夜晚可能发生的战斗来说,刘备派出的先遣队主将,一定不会是他从荆州带来的旧部,也不会是益州之中拥护他成为益州之主的臣下,一定会是迫于形势而不得不投效刘备的蜀军将领。” “至于在后压阵的,按照惯例,在这个位置上,刘备是一定会派出最为亲信之人的,以吾推断,非‘万人敌’张飞莫属。” 侃侃而谈,庞统就像是拥有未卜先知的神奇能力一样,一桩桩一件件的分析,把刘备的大提计划呈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对于庞统的话,诸葛亮是深信不疑的,除去庞统自身不逊于诸葛亮的才能之外,庞统是众人中对刘备最熟悉的人,尤其是在被刘备当替死鬼之后,一心要报仇的庞统,对刘备满心恨意,促使他对刘备做了更加深入的剖析,把刘备的脾气秉性、处事风格,摸了个透。 张辽和徐晃二人,则是半信半疑的看着庞统,并未完全相信他的判断。他们二人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庞统的真实身份,怎么可能完全相信他呢?最后,他们吧目光放到了诸葛亮的身上,等着诸葛亮做出最后的决断。 谁料,诸葛亮缓缓举起了双臂,慵懒的伸了个懒腰,风轻云淡的说道:“在城头上站了整整半日,可是有些累着了。吾去休息一下,后面的事情,烦劳三位将军商量着办吧。” 话语之间,诸葛亮刻意把庞统的身份,提升到了“将军”的位子上,起话中的深意,不言而喻。 第414章 汉中争夺战六 是夜,月黑风高,夜空中没有一丝光亮,伸手不见五指。 漆黑的夜幕中,张辽带着五千义勇军外加三千汉中降兵,正埋伏在汉中城西边的十里之外。 看着漆黑如墨的夜空,张辽忍不住暗暗思忖:那位胖子先生,到底是何许人也?为何诸葛相国对他如此的信任?他的分析,究竟是对是错? 一连串的疑问,在张辽的心头升起,可他却找不到答案。 胖子先生究竟是当世奇才,还是庸人一个,今夜的战斗,将会给出准确的答案。在那之前,任凭张辽如何寻思,也无法猜测出最后的结果。 在汉中城东边的十里外,徐晃带着同样的兵力,陷入了同样的思索之中。 三更时分,是人们最为困乏的时刻。 汉中城的正南方向,蜀兵偷偷摸摸的,如约而至。 两万名蜀兵,在蜀中将领雷铜的带领下,一步步的靠近汉中城。他抬头看了一眼城头上零零星星的几处火把,又回头向着身后的黑暗看了一眼,心头思绪纷乱。 当初刘备夺下成都,许多的将领和文官,都越城投降了刘备,但雷铜却并没有那么做。直到刘璋开城投降之后,雷铜才改弦易帜,投到了刘备的麾下。雷铜自己也清楚,他根本算不上是刘备的嫡系,所以才会被刘备在今夜派出来当先锋军的主将。 要知道,平时刘备是绝对不会多看雷铜一眼的,这就说明,刘备有些把他当做炮灰的意思了。 唯一让雷铜欣慰的,是位于他身后三里开外的那支援兵。那支兵马,比雷同带来的两万蜀兵还多了一万人,而且是由刘备的心腹大将张飞亲自率领的。从这一点上来说,刘备并没有太过厚此薄彼,虽不能说是绝对的公平,可这一碗水端的还算是勉强公平。 收起了纷杂的思绪,雷铜调整了一下状态,压低声音对身边的蜀兵们说道:“大家都小心一些,不要发出任何的动静!等会到了汉中城下,偷偷地架设云梯,想办法占领城头,我们便算是完成任务了,后面还有三将军给我等压阵呢。” 雷铜很会做人,他是绝不会在这件事上,与张飞争夺功劳的。 夜幕下一路前行,雷同带着两万蜀兵,悄无声息的潜到了汉中城下。一架架包裹着棉布的云梯,轻轻地搭在了汉中城坚固的城墙上,两万蜀兵摸着黑,开始向云梯上攀爬。 约有三、四千的蜀兵,在云梯上攀爬过半,城头上依旧是一片沉静,无人发觉城下的情况,甚至还偶尔有一两声低沉的鼾声,从城头上飘荡下来。 入耳的鼾声,让雷铜连同他带来的两万蜀兵,更加的放心了。看来,义勇军也没有传说的那样厉害啊,他们终究是血肉之躯,而非钢铁铸就的怪物,也是会感到疲倦的! 雷铜张开嘴,无声的用口型发出信号,同时连连摆手,催促着蜀兵们加快速度,以免夜长梦多。 大量的蜀兵在雷铜的催促下,手脚并用,沿着云梯密密麻麻的向上攀爬,最前面的蜀兵,甚至已经爬过了大半儿的距离,眼看着再有三长多高,就要爬上城头了。 雷铜的脸上,忍不住浮现出了一丝喜色。再过一会儿,他便要成功了。他不求刘备能厚赐与他,给他加官进爵,只求刘备今后能对他另眼相看,不再把他当做炮灰来使用就好了。 三丈……两丈……一丈! 还有一丈的距离,蜀兵们就要越过云梯,登上城墙了! 雷铜的内心中,升起了一阵狂喜!、 然而,他内心的狂喜,仅仅维持了一个呼吸的时间,便宣告破灭。 汉中城的城头上,忽的亮起了一片火光,上万根火把,在各个位置上亮起,把城头上下,照耀的如同白昼一般。 一口口铁锅,毫无征兆的出现在城头上,被义勇军将士拿在手中,随后双臂微微一翻,铁锅中还在冒着热气的火油,便被倾倒了下来,劈头盖脸的洒落到了蜀兵们的身上。 “啊——” 一声声惨叫在蜀兵们的口中发出,随着惨叫,一股股肉香,飘散开来。位于云梯较高位置上的蜀兵,已经被烫熟了,身体还未落地,便已被活活烫死。 失去了生命体征的蜀兵们,无意识的从高空落下,连带着把云梯下面的蜀兵,也给倒下来了上百人。 有埋伏! 雷铜立刻意识到,义勇军竟是早有准备! “呛啷”一声拔出战刀,雷铜索性也不再掩饰了,大吼道:“奋勇向前!后退者斩!” 他不是不知道,他带来的人手并不算多,根本不足以强攻下汉中城。可是他也没有办法啊,他要是不逼着蜀兵们去送死,刘备就要他去死啊! 现在,雷铜只能寄希望于身后不远处的张飞了。等张飞率部前来,两人合兵一处,使兵力达到五万人,说不定还有和义勇军放手一搏的机会。毕竟,夜幕之下,义勇军纵是有火把进行照亮,视线依然不如白天清晰,那可怕的诸葛连弩将发挥不出最大的作用,没了诸葛连弩的威慑,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呢。 雷铜的想法是好的,不久之后,他的身后,终于响起了那一声让雷铜翘首以盼的吼声:“俺张飞来也!” 还来不及喜悦,另外两声不输于张飞怒吼的呼喊,紧接着便传入了雷铜的耳中: “梁王麾下镇南将军张辽在此!贼寇授首!” “吾乃梁王麾下镇东将军徐晃是也!蜀人早降,可免一死!” 人的名,树的影。 张辽和徐晃,驰骋沙场多年,早已立下了赫赫威名,岂是雷铜这样不入流的武将所能匹敌的? 即便是有张飞压阵,他也不敢说能以一敌二,杀退张辽和徐晃啊! 东、西两侧,各有八千义勇军杀出,张辽和徐晃分居两边,一马当先,直奔张飞的阵中杀来。 兵马未至,弩箭先到。 张辽和徐晃各自率领的八千士卒中,分别有三千人,乃是诸葛亮直属的义勇军精锐,他们的手中,可是有着诸葛连弩这样的战场杀器的! 铮铮铮—— 密集的弩箭破空声响起,六万支弩箭,自东西两个方向分别激射而来,于黑暗之中,把张飞带领的三万蜀兵,射杀了接近一半。 夜袭,讲究的便是机动灵活,夜袭的部队中,一般是不会携带太多防御型器械的。再加上在黑夜中,视线受阻,蜀兵根本看不清弩箭从何处飞来,只能凭着自身对危险的感知,进行下意识的躲避。 因此,这一波弩箭所造成的伤害,从比例上来讲,比白天的杀伤力还要强悍,直接射杀了近乎一万五千名的蜀兵,让张飞的部曲,还未正式交战,战力便打了一个对折。 “藏头露尾,算什么好汉!”眼看着部下损失惨重,张飞忍不住破口大骂了起来。 沉稳大气的徐晃没有说什么,依旧率兵向前冲杀;张辽倒是反唇相讥道:“尔等夜袭汉中,难道便算得上是好汉么?” 不善言辞的张飞被张辽一句话给堵死了,气的黑脸上变成了一片酱紫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发出一阵气恼的哇哇乱叫。 两侧的侵袭,让张飞不得不收缩阵型,和张辽、徐晃两部人马缠斗了起来。对于张飞而言,他的字典里,是没有撤退这个字眼的,宁可战死,决不后退,便是张飞的座右铭。 气冲牛斗的张飞只顾着发泄心中的怒气,和两侧义勇军厮杀不休,浑然忘记了,在他的身前,雷铜那支蜀兵,还在等着他的救援。 位于汉中城下的雷铜,耳中听到张飞和义勇军伏兵厮杀到了一起,心中顿时叫苦不堪。 张飞那一支兵马,是雷铜的全部希望之所在,如今这个希望,也断绝了,雷铜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雷铜迷茫之际,城头上各种杀伤力极强的东西,却是一刻未曾停止。 城头上的义勇军将士们,一口气把准备好的火油全部倾洒完毕后,又拿起了一根根孩童腰身般粗细的滚木,奋力的向下砸去。也不用瞄准,巨大的滚木带着呼啸的风声,沿着直线下降,一路不知砸碎了多少蜀兵的脑袋,最后才“噗通”一声掉落到地面上。 滚木的砸落,足足持续了半柱香的时间。 城头下“噗通”、“噗通”的重物落地之声,在半柱香的时间中,就从未停止过。蜀兵在一根根滚木的撞击下,根本没有丝毫自保之力,短短时间内,被或或砸死的,不下五千人。 当城下的滚木堆积起一尺高,逼迫的雷铜几乎都要没有立足之地了,义勇军们才停止了抛落滚木。 滚木的停止,并不代表义勇军反击的结束。 火把的照耀中,雷铜绝望的看到,城头上出现了近万名手持强弓的义勇军,而在弓弦之上,搭载着一根根燃烧着烈焰的火箭! 火油、滚木、火箭……恰好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雷铜的心,随着火箭的射落,瞬间跌落到了谷底。 第415章 汉中争夺战七 火箭射落,火光大起。 带着火焰的箭矢,不但射杀了许多蜀兵,而且在落地之际,还把先前义勇军泼洒下来的大量火油点燃,火势迅速的升腾了起来,紧接着就把整支火箭的箭杆吞噬了,随即便蔓延到了滚木上、蜀兵的尸体上,转眼之间就化成了一片数尺高的火海。 城头上的义勇军,这时又开始向下泼洒火油、抛下干柴,进一步助燃着火势,火舌再次扩张,开始向云梯上席卷而去,在蜀兵们无可奈何地注视下,云梯上缠绕上了一层烈焰,顺着云梯的阶梯,向上蔓延,令上面的蜀兵遭受烈焰的炙烤。 将近一炷香的时间后,“哗啦”一声,一架云梯终于承受不住了,终于因为底部被烧成一片焦黑而无法支撑,轰然倒塌了下来。位于这架云梯上的蜀兵们,随着云梯一起掉落下来,在夜空中响起一阵惨呼。 要命的是,随着城下火光大亮,义勇军的视线陡然间变的清晰起来,让诸葛连弩可以正常的发挥应有的杀伤力了。 数千名义勇军,手持诸葛连弩来到城垛口,借着火光,在同一时间内激发了诸葛连弩,六、七万根弩箭,带着阵阵破风之声,倾泻而下,瞬间便收割了七千余蜀兵的性命。 等弩箭停止,蜀兵先锋队的主将雷铜,已经变成了一只刺猬,身上倒插着十多根弩箭,根根致命。这员在蜀中颇有名望的将领,不甘的发出一声低沉的声音,随即便轰然倒地,命赴黄泉。 雷铜被射杀,蜀兵先锋队的两万军士,死伤超过一万,这支队伍,算是彻底完了,余下的数千蜀兵,无力躲避接踵而至的弩箭,更无法逃脱出火海,失去了主心骨的他们,只有死路一条,能逃出生天的寥寥无几。 数里之外,另一个局部战场上,张飞只顾厮杀,犹在和张辽、徐晃两部人马杀的难解难分。 在不断地厮杀中,张飞和徐晃无意间打了个照面。 丈八蛇矛和开天大斧立刻便凶狠的碰撞到了一起,擦出阵阵火花,在夜幕中十分抢眼。 张飞号称“万人敌”,徐晃乃是马超麾下的大将,两人武力不俗,这一交手,便如针尖对麦芒,十分激烈。且两人的风格,都是大开大合的类型,刚猛异常,看的附近的人心潮澎湃,热血上涌。 渐渐地,两人交手超过五十回合后,张飞占据了一丝先机,徐晃被迫将猛攻的节奏放缓下来,转入了半防御的姿态中,偶尔才能发动一次反击。 徐晃的武艺,已经是当世一流的水准了,可是在面对张飞的时候,还是感觉有些吃力的。但张飞若想战胜徐晃,却也并不容易。在张飞疯狂的攻势下,徐晃的大斧丝毫不乱,沉凝有度,纵然无法伤到张飞,自保还是能够做到的。至少在一百个回合之内,徐晃自信不会被张飞击败。 在个人的战斗中,张飞占据了一丝丝的优势;对于整个战场而言,蜀兵可就不占任何的优势了。 义勇军这边有两员主将,徐晃被张飞缠住,无法分身指挥部队作战,可张辽并没有被缠住啊,他指挥着自己这边的八千士兵,快速的向战场中心靠拢,沿途一路斩杀着蜀兵,随后接管了徐晃那边的大部分兵马,把两部兵马合二为一,对蜀兵形成了围剿。 原本张飞带来的蜀兵,足有三万人,人数是在义勇军之上的。刚刚交战的时候,张辽和徐晃利用三千张诸葛连弩,对蜀兵造成了大量的杀伤,强行把蜀兵的兵力降低,拉到了和义勇军差不多的数量上,这就给张辽现在的战斗提供了便利。 何况,徐晃无法分心指挥部队作战,与他激战不休的张飞,同样也做不到。没有了主将指挥的蜀兵,万难抵挡张辽率领的义勇军,很快就被杀的节节败退,阵型行将溃散。 张飞又对着徐晃猛攻了一阵,两人的交锋来到了第七十回合,徐晃的斧法依旧沉稳,毫无破绽可寻。气的张飞恨不能和徐晃再大战三天三夜,看看究竟谁能笑到最后。 就在这个时候,张飞忽然听到耳中传来一阵哭天喊地的声音。由雷铜率领的那支两万人先锋队,已经完全溃败了,两万多蜀兵,只逃出来了可怜的一千多人,哭喊着跑出了那片照亮夜空的火海。 看着这一千多残兵败将,张飞猛地反应了过来,急忙向自己的身后一看,这才发觉,自己带来的三万援军,情况并不比那一千多残军好多少,正在被张辽率部飞快的斩杀着,现在只剩下不到一万人了。 这一发现,令张飞怒火中烧,一矛逼退了徐晃,调转马头就要向张辽那边杀去。 “张翼德,汝的对手是本将!”徐晃一声沉喝,挥动大斧缠了上来。 张飞想走,徐晃却不肯答应了。 一改之前防御的姿态,徐晃的大斧好似开天辟地一般,威猛无比、凶悍异常的劈向了张飞。这一斧之中的威势,正如徐晃大斧的名字一样——开天! 面对徐晃威猛绝伦的一斧,张飞才意识到,在先前的战斗中,徐晃竟然是藏拙了,他完全没有把全部的本事都施展出来。直到张飞要撤走的时候,徐晃才全面爆发了出来。 张飞再愚钝,这个时候也终于明白了过来,徐晃从一开始打的主意,就是要缠住自己,给张辽那边创造战机啊! 张飞猛如虎,是战场上的“万人敌”,可论起韬略,他可就比张辽、徐晃差远了。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轻易之间,就被他们给戏耍了。 两人之间的战斗再次展开,与刚才交战的形势发生了巨大的转变。之前徐晃以防御为主,张飞猛攻不休;而现在,却变成了徐晃狂攻,而张飞因急于去救援部曲,无法集中精神,处于被徐晃压迫的状态下了。 越是心急,便越是无法摆脱徐晃的纠缠。 张飞怒火攻心,又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部曲被张辽率部赶杀,就像是在虎口下逃生的羊群,四散飞逃,稍微逃的慢一些的,便会被义勇军这头猛虎,一口给吞下去,尸骨无存。 猛攻了数十招之后,徐晃有些乏力了,张飞看准时机,连续几矛逼退了徐晃,策马来到了战场之中,刚要招呼蜀兵们集结到自己的身边来,冷不防张辽单枪匹马的杀来,轮动手中的钩镰刀,向着张飞的天灵盖便劈了过来。 张飞不得不咽下到了嘴边的呼喊,打起精神来应对张辽的攻击。另一边的徐晃,则是趁机调整好了呼吸,飞马而来,接替张辽的位置,率领义勇军对着蜀兵继续猛追猛砍。 张辽、徐晃都是马超麾下的大将,武艺超群,单打独斗,比之张飞的确是稍微差了一线,可二人轮流与张飞交锋,有苦难言的就是张飞了。 之前和徐晃力战了近百个回合,张飞的体力大打折扣,现在又要面对张辽,张飞多少有些力不从心。再加上四周不断传来蜀兵被徐晃率部斩杀的惨叫声,张飞的注意力被进一步分散,战力再打了一个折扣,丈八蛇矛往昔的威力,只能发挥出来七、八分的水准了。 在双方的厮杀中,时间不知不觉得流逝着。东方,已经亮起了鱼肚白。 大半夜的厮杀,雷铜的两万先锋军几乎全军覆没;张飞带领的三万蜀兵,死伤大半。反观义勇军,仍然精神抖擞,挥出的武器,依旧沉稳有力。 内心中万分焦躁的张飞,此时已经又和张辽力拼了百多个回合了,一身的力气十成中散去了七成,出手之间,威势弱了很多。 和张飞激战不休的张辽,也很疲倦了,犹然在咬紧牙关坚持着。他坚信,只要徐晃那边解决掉蜀兵之后,便会率兵围杀过来,合围之势形成,就算张飞有三头六臂,今日也绝难活着回去。 所以,张辽必须要坚持下去。 然而,事情总有超出人意料之外的状况。 南边,忽然传来一阵喊杀声,大量的蜀兵,在刘备义子刘封的带领下,踏入了战场。 张飞乃是刘备的心腹大将,奉刘备之名夜袭汉中城,却一夜未归,刘备终究是放心不下,便把刘封派了出来打探消息。 刘封带来的人马并不多,只有数千人,可是当他看到张飞眼看着就要被义勇军围困住,刘封大怒,率军悍勇的杀入义勇军中,与张飞汇合到了一起。 因为刘封的忽如其来,打断了张辽和张飞的激战,张辽暗自叹息了一声“可惜”,随即便回转马头,来到了徐晃的身边,两人重新整顿阵型,与刘封对峙起来。 刘封的兵少,在救出张飞之后,也不愿在和义勇军交战,拉着张飞座下乌骓马的缰绳,强行带着张飞脱离了战场,返回刘备扎下的数十里连营。 一路上,刘封还收拢了一些残兵败将,把那些被义勇军击溃的蜀兵,聚拢了起来,这些败兵,总人数约莫在五千左右。 区区五千人,与夜袭汉中城的五万蜀兵相比,十不足一,可谓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惨败。 第416章 火烧连营三 军中将士痢疾发作,搅得刘备心神不宁,急欲用一场大胜,来稳定慌乱的军心。 八月八日,刘备亲自率军出营,来到汉中城下,遣人叫战。 任凭蜀军如何的百般辱骂,马超只是充耳不闻,悠然自得的在城头上盘膝而坐,与诸葛亮对弈。两人的旁边,焚烧着一炉上好的香料,此香乃金城商会最近新研制出来的,清香淡雅,且兼具提神醒脑之效用。 两人浑然不似在七十万大军的环伺之中,却像是在杳无人烟的隐居之所,彷若无人的执子较量。 没能得到回应,刘备恼羞成怒,一连派出数百人,以蜀地的乡音俚语,大声的叫骂了足足半日,可纵是他们喊得口干舌燥,城头上始终未曾有过半点动静。 叫骂无果,刘备慑于红衣弩炮等大杀器的威力,又不敢直接攻城,怏怏的收了兵马,退回到了连营之中。 刘备退去的同时,马超放下了手中的棋子,站起身来,来到城垛口,看着潮水般退走的蜀军,微微笑道:“孔明,这火候,可曾恰到好处?” 诸葛亮回以一笑,衷心的赞道:“吾王英明,世间一切,又有何人何事能逃得过吾王的慧眼?” “你这马屁拍的……舒服!”马超虚空点了点了诸葛亮,哈哈大笑了起来。旁人的赞誉,马超绝不会放在心上,可诸葛亮的称赞,却不在此列。能得到诸葛亮衷心称赞之人,这个世上可不多。 却说刘备回到连营之后,面色阴沉的坐在王位上,一言不发。 “诸位可有破敌之良策?”刘备阴沉着声音问道。 蒯越站出来说道:“大王,马超足智多谋,诸葛亮诡计多端,此二人联手,不可小觑。大王远来征伐,自冬至夏,马超始终坚守不出,是欲待我军内部生变也。今我军将士多有染痢疾者,不利于战事,马超仍是龟缩城中,实无道理,恐其中有诈。因此,在下以为,我军不宜轻易出战,应以静制动。” “以静制动?本王大军在此间已耗费半年光阴了,还需要什么以静制动!”刘备不悦的说道。 他现在只想着能击破汉中城,斩杀马超,哪里有心情听蒯良在这废话? 黄权站出来也劝道:“大王啊,马超、诸葛亮,皆当世大才,未可轻敌啊。蒯大人方才之言,有理啊。” “腾”! 刘备猛地站起身来,喝道:“马超匹夫之勇,诸葛亮乃乡野村夫,能有什么谋略?不过是些投机取巧之辈罢了!本王大军数度兵临城下,此二人不敢出战,实乃心存畏惧也!何足道哉?!区区十几万兵马,岂敢与本王百万大军争锋?” 刘备麾下的兵马,有七十余万,但是对外,却是谎称百万,以混淆视听,威慑天下。假话说的久了,连刘备都忘了是假话了,顺嘴便把百万大军给说了出来。 见蒯良、黄权的劝谏毫无作用,反而惹得刘备不快,其他还想劝谏的人,顿时打起了退堂鼓,安静的站在原地,紧紧地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若说刘备部下,有谁能劝说刘备改变初衷的话,唯有法正法孝直。 在刘备占据荆州,未能拿下益州的时候,法正便已经暗中投效了刘备,给了刘备一个先入为主的好印象。随后在整顿益州的一系列事情中,法正展现出了超凡的手段,风头渐渐压过了把《西蜀地形图》送给刘备的张松,隐隐成为了益州旧有官员中的第一人。 之后,法正接连给刘备出谋划策,让刘备在镇压益州境内奋起反抗的豪强时,处处占据先机,进而统一了整个益州,以雷霆手段,在较短的时间内,完成了对益州的整合。 在然后,刘备决意征讨汉中,又是法正站出来鼎力支持,为刘备筹备粮草,征调士卒,做好了前期的准备工作,得以让刘备顺利的踏上了征程。 后来与边境线上的十五万汉中军交锋,也是法正献上奇谋,刘备这才能一战而定,收服大量的汉中降兵。 这些事情,展现出了法正过人的智慧以及政治眼光,并且,他用一些列的动作,向刘备表明了他的绝对忠诚。让刘备渐渐地忘却了“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庞统,把法正摆放到了原先庞统的位置上了。 其他人的话,刘备不会听,可法正的话,刘备还是能够听进去一些的。 在众人的期盼中,法正终于站了出来,来到刘备的面前,对着刘备深深地行了一礼,而后才开口说道:“大王,汉中城是早晚要拿下的。只是我军目前痢疾爆发,于军心不利,此时并非出战的最佳时机。且八月酷暑,我军暴晒于烈日之下,难免会有更多的将士沾染痢疾。当下之计,我军应暂避烈阳,迁到水源充足之地,消解酷暑。待军中痢疾消弭,再行动兵也不迟。还望大王明鉴。” 刘备沉思了好久,反复掂量了一下,觉的法正说的也有道理。左右已经耽误半年多的时间了,也不差一、两个月的时间。还是等盛夏过去之后,等到秋高气爽,军中将士们的疾病消除了,再和马超决一死战也不晚。 一念及此,刘备点了点头,道:“是本王心急了。诸位力劝有功,还请不要怪本王偏执。” 见刘备松了口,大帐内的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刚要把悬着的一颗心放回肚中,却又听刘备继续说道:“传本王令,全军保持合围汉中城之势,撤军二十里,躲到草木茂盛、依溪傍水之处,等到夏去秋来,再与马超决一死战!” 普通人或许还不能发现,刘备的话中,有什么不妥。可这番话落在法正、李严、蒯越、张松等人的耳中,简直如惊雷在耳,震得他们眼前一片金星乱晃! 草木茂盛之处,岂能藏兵?方今盛夏,天气炎热,草木丛中,多有蚊虫毒物,白日间人声鼎沸,还没什么大碍,等到夜深人静,毒物出洞,熟睡中的将士们又该如何防御? 再往更深远处想一想,马超、诸葛亮二人,都是善用火攻的高手,倘若他们纵火焚山,引得山林草木起火,试想,连绵成一片的林木,瞬间就要变成一片火海了,到那个时候,七十多万大军,又该如何逃出生天? 张松等人面面相觑,最后把目光落到了法正的身上,以眼神示意,让法正再次出言劝阻,令刘备收回成命。 看着几人望向自己的目光,法正苦涩的一笑,微微摇了摇头。 心中有苦自己知。法正毕竟是益州派系的官员,属于半路投靠刘备的,刘备能听他一次劝说,已经很是不容易了,法正若是再次劝阻,刘备必会觉的有损于自身汉中王的威信,不但不会听从劝告,说不定还要严厉警告法正一番。 到时候闹得君臣尽皆不快,心生隔阂,反倒得不偿失了。于是,法正这一次选择了沉默。 见法正不语,李严、张松等人缓缓闭上了双眼,心中忍不住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后面的事情,已经不在他们的掌控范围之内了,只能听天由命了。 当下,七十余万蜀军,随着刘备的一声令下,集体把寨而起,退却二十里,进入了丛林之中,借用山林草木来遮挡头顶上的烈阳。 退军之际,法正思虑再三,最终还是婉转的对刘备说道:“我军退却之时,必然会惊动马超,大王不可不防。” 刘备点了点头,认为有理,招手叫来蜀将吴班和荆州派系的冯习,先是对吴班命道:“率万余老弱,拖后压阵,试探马超的虚实。”继而转头看向冯习道:“汝率八千精兵,伏于吴班身后,若马超率军来袭,即可率兵杀出,本王亲自为汝二人压阵。” 吴班、冯习领命而去,一前一后的率兵来到七十万大军的最后方,刻意放缓速度,缓缓而行。 可是直到七十余万蜀军全部撤入了山林之间,汉中城依旧是一片沉静,就像是城中早已空无一人一般。 在吴班、冯习看不到的角落里,马超与诸葛亮并肩而立,静静地观察着蜀军的动向。 “蜀军最后方的山谷中,杀气升腾,必有伏兵。吴班所率之万余老弱,诱饵也!” 马超手按巨阙重剑,沉凝的说道。 诸葛亮缓缓举起手中羽扇,搭在额头上充作凉棚,举目望去,口中说道:“大王英明。我军若是趁着刘备迁营之际出城追击,山谷中预伏的蜀兵,多半是要断掉我军的后路,令我军腹背受敌。” “再等等吧,刘备撑不了多久了。半个月之后,便是我军的机会。”马超轻轻伸出手,在风中微微翻转,似是在感受着风的热度。 诸葛亮没有说话,眼角处带起了一丝笑意。 就在昨晚,诸葛亮私下和庞统秘密会面,探讨出兵攻击刘备的最佳时机。两人为了公平起见,各自用毛笔在纸上写下心中的答案,而后交予对方观看。 结果,两人的纸上,是一模一样的四个字:半月之后! 回想着昨晚的那一幕,在看看眼前马超从容的神态,诸葛亮越来越觉得,马超当真是个妖孽!从来没有人,能像马超这样,在文治武功两个层面上,都能达到如此的高度! 他,不是妖孽,又是什么?! 第417章 火烧连营四 半月之后,夏季最为炎热的时候,悄然降临。 不知为何,今年的酷暑,显得格外的酷烈,比往年热了许多。 躲避在草木丛中的七十多万蜀军,仍被烈日炙烤的头顶冒汗,口干舌燥,恨不能把自己直接泡在冷水里才好。 酷热的天气,搅动的蜀军将士心烦气燥。尤其是他们身上的铁甲,就像是被烧红的铁板一样,一贴到身上,便感到异常的难受。 烦躁的情绪,伴随着痢疾的蔓延,逐渐开始发酵,搞得蜀军上下无心向战。 而汉中城内,依旧是一片沉静,并没有因为炎热,而出现丝毫的懈怠。甚至在经过长时间的养精蓄锐之后,义勇军的精气神,反而拔升到了最巅峰的状态。 义勇军坚韧不拔军魂,是他们对抗炎热的一大利器,真正拥有义勇军军魂的战士,内心中的坚定从来不会动摇。 此外,马超利用后世的知识以及手段,命人制造出了大量的冰块,而后把冰块分割成小块儿,制作成冰溜子,塞进将士们随身携带的水囊中,有了水囊的隔层,冰溜子不容易融化,同时还能起到降温的作用,作用十分明显。 此消彼长之下,隐忍了许久的马超,终于决定要出手了。 夜幕之中,在诸葛亮的陪同下,马超来到汉中城头上,用沉静的双眼,看向城外的一片黑暗。似乎刘备七十多万蜀军扎下的数百里连营,在他的眼中纤毫毕现,无一处细节能逃脱他的注视。 在马超二人背后的城中,十多万义勇军将士饱餐一顿后,肃杀的排成队列,整装待发。明晃晃的刀枪,在夜空下褶褶发光。 城头,马超低沉的声音响起:“此战,我军必胜!” 诸葛亮没有说话,长年挂在脸上的淡然微笑,转换成了严肃的神情,无声的向着马超弯腰行礼。他笃定,义勇军绝不会败!梁王马超,绝不会败! 一甩洁白的披风,马超转过身来,大踏步向城下走去。当他的身影即将消失在诸葛亮视线之前的那一霎那,脚下未停的马超轻飘飘的对诸葛亮说道:“烦劳诸葛相国备好庆功宴,待明日我军大胜归来,论功行赏!” 语气之中,是无比的自信。 “喏!”诸葛亮再次弯腰,大声的应答着。 大步走下城头,马超出现在十余万义勇军的注视中,每一名将士,在看向马超的目光中,都带着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狂热。 坚定的目光在众将士身上扫过,马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大声喝道:“义勇男儿!” 十余万将士争相回应:“喏!” 声浪直指夜空,震动星辰。幸好刘备的蜀军距离汉中城有四十里的距离,若是距离的近上几十里,怕是这股声浪,就要直接传到刘备的耳中了。 “义勇男儿!”马超再次吐气开声,大声呼吼着。 “喏!喏!”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势如怒潮。 “生死成败,在此一战!身为义勇男儿,自当奋勇向前!”马超只用这简单的一句话,做着战前动员。他手中的巨阙重剑,随之被高高举起,直指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 义勇军军魂已成,每一个真正的义勇军将士,都做好了随时踏上战场的准备,根本就不需要太多的动员之语。 “义勇男儿,奋勇向前!义勇男儿,奋勇向前!”万众一声的怒吼,轰天裂地的响彻与天地之间。 重剑落下,无匹的锋锐割裂一道空气,发出一声轻微的割裂声。马超开始调兵遣将:“蹋顿!着你率本部五千军,夜袭蜀军第三营,只许败,不许胜!战败之后,可自行率兵俺原路退走,直到身后追兵中出现混乱,方可率兵回击。” 蹋顿没有丝毫的质疑,上前一步,用右拳重重的击打在自己的左胸上,大声应道:“领命!” “黄忠!着你率一万破军阵,埋伏于蹋顿身后,待追兵赶来,放其过去,专抄其后路,与蹋顿前后夹击,挫败敌军!” “黄忠领命!” “张辽!着你率一万破军阵,落后蹋顿一个时辰,夜袭蜀军第五营!” “张辽领命!” “徐晃!着你率一万破军阵,与张辽同时发起攻势,夜袭蜀军第七营!” “徐晃领命!” “王双!着你率军五千,背负干柴、烈酒、硫磺,埋伏于蜀军第三营外,待营中敌军出击后,即可杀入营中纵火!” “王双领命!” “马玩!着你率军五千,与王双一样,备好引火之物,伏于蜀军第五营之外,伺机放火!” “马玩领命!” “马铁!着你率军五千,同样多备引火之物,在蜀军第七营外等候时机,自行纵火焚营!” “马铁领命!” “关羽、赵云!着你二人各率一万奔雷骑为左右两翼,本王自引一万奔雷骑为中军,咱们到刘备的第一座大营中去打个劫!” “关羽、赵云领命!” “其余人等,协助诸葛相国留守汉中!” “喏!” 分派已定,马超飞身上马,来到了龙象宝马的马背上,手持龙舌虎牙形状的霸王枪,眼含深意的看了汉中城北边的方向一眼,随即便挺枪跃马,与众将士分头而去。 汉中城的北方八十里之外,北地枪王张绣手握虎头湛金枪,依靠在战马上,正在仰头望着夜空。 脚步声响起,副将张先赶来,行礼说道:“将军,我军十万将士,已悉数顺备好了引火之物。” 靠在战马身上的张绣猛地站直了身体,目露精光,大声喝道:“好!” 紧接着,副将雷叙也赶了过来,禀报道:“禀将军,神机营密探传来消息,大王那边已经开始动作了。” “好!!” 张绣再次大声喝道。 伸手在虎头湛金枪的枪柄上抚摸而过,张绣猛然喝道:“传令全军,半个时辰后,催马疾行,直插汉中城北面的十几座蜀军连营!今夜,本将要让汉中之北,变成一片火海!” “喏!”张先和雷叔同时答道。 义勇军将士,在紧锣密鼓的做着大战前的准备,而蜀军的数百里联营中,除了少数负责巡夜的蜀兵,大多数人,都已经进入了梦乡,对即将到来的凶险,一无所知。 蜀军第三营,是张飞的驻地。 营地中,传来一阵阵如雷般的鼾声,熟悉张飞的蜀兵都知道,这位三将军,睡的正香。 在张飞雷鸣般的鼾声中,巡夜的士兵也感到困乏起来,就像是被张飞的鼾声传染了一样,不断地打起了哈欠。 一名在营墙上负责值守的蜀兵,甚至忍不住把身体斜靠在了柱子上,闭上眼睛打起了盹来。 他没有想到,自己这一次闭上双眼,再也没有了重新睁开的机会。 嗖—— 夜空中,一根破甲箭破空而来,精准的刺穿了这名蜀兵的咽喉,把他钉死在了身后的柱子上。 伏州出身的蹋顿,原本乃是乌桓人,乌桓人是天生的战士,自幼便生长在马背上,每一名成年的乌桓男子,都是弓马娴熟。 刚才那一箭,足见蹋顿的射术是何等的了得。 “冲营!” 蹋顿毫不掩饰的大吼一声,抡起大刀,一马当先向张飞的营地冲杀了过去。跟在蹋顿身后的五千义勇军,齐齐呐一声喊,乱箭齐出,隔空向营墙上的蜀兵展开了远程袭杀。 “啊——” 惨叫声响成了一片,营墙上毫无防备的数十名蜀兵,无一幸免,悉数死在了五千义勇军的乱箭之下,每一个蜀兵在倒地的时候,都变成了一只死透的刺猬。 “敌袭——”营地中的蜀兵见状,慌乱的扯着嗓子大喊大叫了起来。酷热加痢疾,已经折磨的蜀军将士烦躁不堪,此刻遇到义勇军的夜袭,蜀军往昔的彪悍,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睡梦中的张飞被惊醒,他慌乱的从床榻上爬了起来,胡乱的披挂上战甲,拿着丈八蛇矛跑出了营帐,呼喊亲卫速速集结兵马,抵抗义勇军。 等张飞率领的两万蜀军集结完毕,他发现其实义勇军的箭矢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密集,充其量不过数千支而已,这点兵马,张飞根本就不会看在眼里。 所以,猛张飞毫不犹豫的带着集结完毕的兵马,杀出了营寨,挥动着丈八蛇矛,直取蹋顿率领的五千义勇军。 蹋顿怡然不惧,挥刀和张飞激战到了一起,二人你来我往的斗了二十多个回合,蹋顿丝毫不落下风。 没想到蹋顿如此的悍勇,张飞忍不住为之侧目。如果是关羽、赵云、黄忠等大将前来,张飞的确没有把握能够战而胜之,可蹋顿此前名不见经传,根本就不出名,依旧能和张飞力拼二十多个回合,这就让张飞有些愤怒了。 为何马超的麾下,总是时不时地蹦出来一个如此悍勇的大将?张飞恼火的暗想着。 直到两人交手超过五十回合,蹋顿才渐渐力有不逮,虚晃一刀后,勒动战马跳出了战圈,呼喊着正在和蜀军交战的五千部下,撤出了战场,沿着原路向汉中城返回。 张飞正杀的兴起,见蹋顿要逃,哪里肯答应?二话不说,率军奋起直追,尽显其“猛张飞”的本色。 第418章 火烧连营五 一追,一逃。 在张飞的穷追不舍中,蹋顿纵马跑出了二十多里,来到刘备连营与汉中城之间的位置时,忽然听到身后蜀军传来一片大乱之声,回头一看,原来是老将黄忠,不知何时率领着一万破军阵精锐,截断了张飞所部的后路,引起了蜀兵的一片恐慌。 “儿郎们!黄老将军已至,建功立业便在今夜!奋勇向前,活捉张飞!”蹋顿奋力的嘶吼着,率先带头调转了马头。 五千义勇军停住奔逃的脚步,猛地转身,再次亮出刀枪,在蹋顿的率领下,悍勇的向张飞的两万蜀军杀了过去,与黄忠一前一后,把张飞围困在了中间。 直到此刻,张飞才知中计。 猛张飞从来不知道什么叫不战而逃,任凭面前是千军万马,张飞也要闯上一闯;任凭前面是刀山火海,张飞也要趟上一趟! 纵马挥矛,丈八蛇矛幻化出层层重影,与老将黄忠激战在了一处。 张飞这次多了个心眼,吸取了上次损兵折将的教训,在和黄忠激战之前,他便把指挥全军的任务,交到了自己一员副将的手中,这样一来,他也就可以安心的和黄忠捉对厮杀了。 然而,张飞高估了自己这名副将的能耐,也低估了蹋顿的武力。 乱军之中,蹋顿踏马而来,冲破层层阻碍,悍勇异常的杀到了那名副将的身前,一刀便将其斩于马下! 附近的蜀兵们清楚的看到,蹋顿在冲破层层阻碍之时,身中三枪,尤其是大腿上的那一枪,创口明显,一股股殷红的鲜血,犹然在不断地向外翻涌。 可即便如此,蹋顿仍是一刀斩将,扬威沙场,似乎受伤的人,根本就不是他一样。 失去了副将的指挥,张飞又腾不出手来,蜀军的运转立刻变的迟滞了起来,跟随着蹋顿的五千义勇军,方才借机杀来,沿途斩杀着蜀军,来到了蹋顿的身边,与他汇合。而此时的蹋顿,单刀直入的在蜀军阵中,已经接连斩杀了数十名蜀兵了。其悍勇,可见一斑。 直到被本部五千义勇军团团保护了起来,蹋顿这才暂时停手,伸手入怀,从怀中掏出几张膏药,撕掉膜衣,就着唾液把膏药拍在了自己的伤口上。 这些膏药,是华佗以及他的几名医道弟子们,亲手炮制的金疮药膏,药效非凡,对创伤最见效果。义勇军中中层以上的将领们,在战斗发生时,每人都要随身携带五贴在身,以便急救。这是马超的死命令。 另一侧,根本不用人指挥的破军阵精锐,结成战阵,步步逼近,就像是一块完整的泰山之石,一步步地碾压着蜀兵们,所到之处,血肉横飞,一步十杀! 见情况不妙,张飞有心要摆脱黄忠,再次掌握部下蜀军的指挥权,却无奈老将黄忠老而弥坚,耐力超长,刀法老辣,刀刀致命,根本不给张飞脱身的机会。逼迫的张飞不得不全神贯注的和黄忠交锋,再也无暇他顾。 这一处战场,便彻底陷入了义勇军的节奏之中,蜀军只有被动挨打的份了。 另一处战场上,王双已经杀入了张飞的营地中,纵情的在营中到处放火。之前张飞率领大部分人追出了营寨,营中只留下两千多人驻守,在五千义勇军的冲击中,他们很快就溃败了,王双还未杀的过瘾,战斗便已经结束了。 故此,王双只好专心致志的放起火来,把张飞营地中存放的粮草、军资、帐篷等物品,尽皆烧毁。 张飞营地中的大火,渐渐照亮了夜空,引得其他各处连营中的人们,惊疑不定。连忙派人出来打探消息。 就在此时,张辽和徐晃各自率领一万破军阵精锐,从黑暗中杀来,顺手砍翻了这些前来打探消息的蜀兵,随后兵锋一转,分别袭向了蜀军的第五、第七两座大营。 蜀军第五营的主将,是蒯良。蒯良是文士出身,谋划战略是一把好手,但带兵直面战斗,就有些力不从心了。面对张辽的猛攻,蒯良所部从一开始就陷入了被压制的局势中,蒯良无奈之下,只好把营中所有的兵力都调到了营门这边来,全力应对张辽的猛攻。 埋伏在蒯良营地附近的马玩,敏锐的捕捉到了机会,率领五千义勇军绕过蒯良的营地,转到了营地的侧面,从蜀军兵力薄弱的地带突破进了营中,从后营囤积粮草之处开始,沿途纵火,一路向前营中烧去。 蜀军第七营的主将是刘封。刘封年轻气盛,宁折不弯。早已憋屈多日的他,见徐晃率兵来袭营,大怒之下率军出营与徐晃交战,结果反被徐晃引兵死死缠住,不得脱身。潜伏在一旁的马铁顺势杀出,不顾正在和徐晃交战的刘封,直接杀进刘封的营中,同样是四处纵火,焚烧粮草辎重。 这三路义勇军得手,让蜀军第三、五、七,三座大营中,几乎同时升腾起了冲天的火焰,空气之中,隐隐泛起了一丝烈酒混杂着硫磺的味道。火势一起,再也无法阻挡。大火很快就从这三座营地中蔓延而出,向两侧延伸。 蜀军的营寨,本就安扎在草木茂盛之处,如今又是盛夏中最为酷热的集结,草木上并无露水的存留,依靠着自身的水分,稍稍抵挡了一下火势的炙烤之后,很快便被点燃起来,成为了大火的助燃之物,一时之间,漫山遍野的全是火光。 很快,蜀军第二、四、六、八四座营寨,也开始着起火来,与前面三座营寨的火势连绵成一片,把半个夜空都照亮了。 第二座大营,法正失神的看着面前的大火,眼中流露出一丝绝望的神色,喃喃自语道:“火攻,果然是火攻啊!当初不听我等劝告,召来如此大劫,何其之愚也!” 哀莫大于心死。 法正对刘备的信心,正在快速的流逝着。以前,和刘璋相比,刘备无疑是值得托付终生的,可自从刘备登上汉中王之位后,变的越来越偏执,越来越自以为是,便是法正想要劝谏与他,都不敢直言。和雄才大略的梁王马超一比,刘备和当初的刘璋,其实也没有多大的区别。 原本法正以为,把刘备引入益州,取代刘璋,会给益州的百姓带来莫大的福祉,可结果看来,根本就是事与愿违。刘备在掌控益州之后,穷兵黩武,举全国之力前来征讨汉中,欲要借汉中为跳板,入侵雍凉,结果却引来马超的强力反击,这不是咎由自取,又是什么? 法正十分痛恨自己,为何当初在劝阻刘备征讨汉中时,自己不能再坚定一些!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法正自觉愧对益州的百姓,愧对七十余万蜀军将士……他再也没脸踏上益州的半寸土地了。 就在法正的思潮起伏时,火舌吞吐而至,就像是一只来自洪荒的火焰巨兽,一口把小半个营地都吞了下去…… “灭火!速速灭火啊!” 第一座大营中,刘备衣衫不整的跳着脚,不断地大声嘶吼着。 眼前的火势,把他给吓着了,他心中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惜一切代价,要把眼前的大火扑灭! 然而,火势已起,火借风势,越烧越烈。以西风烈酒和火油、硫磺为助燃物的烈火,又不是清水可以破灭的,反而会让大火变的更加旺盛。 想要灭掉这样的大火,只能用沙土来铺盖,只是,草木茂盛之处,哪里找得到那么多的沙土?枯枝败叶还差不多!那只会让大火烧的更加气势汹汹! “大王,这火……拦不住了啊……”蒯越气喘吁吁的来到刘备身边,隐晦的提醒着刘备,赶紧转换阵地,以免惹火烧身。 刘备极为不甘心的跺了跺脚,发狠说道:“也罢!左右这火也扑不灭了,索性不必再灭火了!收拢兵马,虽本王前去强攻汉中城!本王偏要看看,马超如此大手笔一出,汉中城内还能有多少贼兵留守!” 听刘备的意思,竟是要以伤换伤,采用两败俱伤的打法,不顾大火侵袭中的数百里连营,而是要直取汉中城了。 蒯越不由得感到暗暗焦急。蜀军此次出动了七十余万大军,而义勇军只有十几万,就算拿下了汉中城,又能如何?以七十余万大军的粮草辎重甚至是性命,换取一座汉中城,真的值得吗? 只能说,刘备对马超的怨恨太深了,他宁可舍弃七十万大军,也要将马超杀之而后快! 殊不知,马超心中所想,与刘备并无区别! 不等刘备集结起兵马赶出第一座大营,三万奔雷骑便呼啸而来,分作三队,排成一个巨大的三叉戟形状,直指刘备的大营! 三叉戟阵型中,处于正中间位置上的,可不就是狮盔蛮铠的马超吗? 一身绿袍金甲的关羽和白马银枪的赵云,分列两侧,与马超一起,势不可挡的杀了过来。 在他们三人身后的三万奔雷骑,脑后狼尾飘荡不休,一人双骑,马蹄铮铮,杀气腾腾! 第419章 一溃千里中 一波弩箭之后,冲在最前面的万余义勇军,同时在前冲的过程中,弯下了腰,露出了第二排手持诸葛连弩的同袍们。 第二波弩箭,接踵而至,又是近十万根弩箭,呼啸着飞离了弩机,撒着欢儿的钻进了蜀军散乱的队伍中,刺穿他们的铠甲,洞穿他们的身躯,终结他们的性命。 之后,第一排义勇军直起了腰身,与后面的义勇军袍泽一起,发出震天的呼吼,挥舞着刀枪冲杀上前。 两排步兵之后,则是张绣带领的义勇军骑兵。 在战场上,理应骑兵冲杀在前,步兵紧随其后,而张绣一改惯例,把步兵放置在前面,骑兵放置在后面,原因无他,自然是要最大化的发挥出诸葛连弩的作用了。 骑在马背上的义勇军骑兵们,比步兵高出了半个身位的高度,占据着居高临下的优势,自然不用前面的步兵在弯腰避让弩箭了。 机括震动之声连成一片,第三波的十万根弩箭,再次凌厉的落入蜀军人群之中,带起一片片的腥风血雨,引起一阵阵的痛苦哀嚎。 整整三万张诸葛连弩,诸葛亮全部交给了张绣,这已经是诸葛亮能拿出来的极限了。富贵险中求,马超深谙这个道理,诸葛亮同样清楚。此刻的汉中城,几乎可以说是一座空城了,诸葛亮放弃了汉中城的防御,不惜押上了一切,放手一搏,赌马超定然能立刻七十余万蜀军。 从目前的结果来看,诸葛亮这次是押对宝了。战场之中,随着三轮弩箭的射落,蜀军士气大跌,阵型散乱,再无力与义勇军争锋了。 这个结果,刘备无法接受,却不得不苦涩的面对现实。 此一战,从一把大火开始,刘备接连损兵折将,结义兄弟张飞、首席谋士法正下落不明;蒯良、蒯越等心腹之人战死沙场;蜀中将领损失了数十位;七十余万大军被打的七零八落,眼看着只剩下十万左右了…… 刘备这一生,失败的次数多不胜数,却从来没有像今日一样,败的这般惨烈!败的这般彻底! “父王,兄弟们顶不住了,请父王以大局为重,撤吧!”刘封浑身是血的来到刘备面前,几乎都要哭出来了。 眼看着蜀军惨败至此,任凭刘封是铁打的心肠,也不得不凄惨落泪。 刘备的脸色,早已难看到了极点。 努力的翕动了几下嘴唇,刘备数度欲言又止,最后好不容易才从牙缝中蹦出一个字来:“撤……” 刘封得令,忙不迭的挥动起手中的令旗,传令各部蜀军,想让他们有序的撤出战场。 然而,乱战不休,激战中的蜀军,岂是说能撤便能撤走的?且不说义勇军的穷追猛打,蜀军本身已然是阵脚大乱,在乱战中能看到刘封令旗的人都是少数,又如何能做到“有序”的退走? 残余的十多万蜀军,最后集结到刘备身边的,不足五万,还有大多数人,仍陷在义勇军的战阵中,被围的插翅难逃。 用冰冷的目光看了一眼未能逃出的蜀军,刘备毫无怜悯之心的调转了马头,一言不发的在马股上狠狠抽了一鞭,带着集结在身边的五万左右部众,夺路而逃。 至于未能逃出义勇军围杀的六、七万蜀兵,那就只能是自求多福了,刘备可没有心思去理会他们了。甚至对于刘备来说,有这六、七万的炮灰留下来,能多抵挡义勇军一段时间,给他逃跑争取到时间,那他们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汉中城内的高塔上,庞统两步跨越到张飞的身边,指着战场上弃众而逃的刘备,对张飞大声说道:“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这就是刘备的真实面目!他从来不会和部下同生共死,他只能有难同当,根本不可能有福同享!张翼德,你还要被他蒙蔽到何时?” 张飞的一双环眼中,爆射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他绝不敢相信,自己的结义大哥刘备,那个以“仁义”之名闻名于世的刘备,竟然会舍弃六、七万的部下于不顾! 往昔,刘备为形势所迫,不是没抛弃过部下,而且还不止一次。甚至还在袁绍攻打幽州的时候,毫不犹豫的离开了提携他进入仕途的公孙瓒。这些,张飞都知道。 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彼时,张飞站在刘备的角度考虑问题,自然认为刘备做的没有错。但这一次,张飞失手被擒,第一次以旁观者的角度,清晰的看到刘备无情无义的一面! 长久以来,刘备在张飞心中树立起的形象,都是仁德的,正面的,是为大汉江山殚精竭虑的形象。今日,刘备的狼狈不堪、弃众而逃,甚至丝毫未曾表现出寻找张飞这个结义兄弟下落的意思,与之前他所刻意树立起来的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对冲,让张飞的心里就像是同时打翻了上百个五味瓶,个中滋味,只有张飞的体会的到。 “嘶啦——” 庞统猛地伸手撕开自己胸前的衣衫,露出心口上一个触目惊心的伤痕来,展现在了张飞的面前:“看到了吗?这就是拜刘备所赐!当初攻打成都,他假仁假义,故意诱导吾走上小路,还把坐骑的卢马借给吾骑乘,吾本以为他是一番好意,谁料却是包藏祸心!吾骑乘着他的的卢马,在落凤坡被张任误认为成了刘备,遭遇了伏击,险些死在那里!” “刘备对的卢马甚为喜爱,连你张翼德都不曾骑乘过一次,为什么他偏偏要借给吾骑乘?吾为他出谋划策,平定荆州,击退江东,进兵西蜀,抵抗张鲁……结果呢?他却要把吾当做诱饵!等他占据了成都,把刘季玉驱赶之后,他可曾表露过一丝半毫对吾的惦念之情?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如此狼心狗肺之人,当遭天谴!” 庞统越说越是气愤,恨不能手提三尺青锋,亲自上阵,把刘备这个伪君子斩于马下。 在庞统一连串的质问下,张飞的眼神越来越暗淡,他直到此刻方才知晓,庞统为何在“死而复生”后,没有回归成都,反而是投效在了马超的麾下。如果庞统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就真的太可怕了。 庞统所言,到底是真的吗?张飞不确定,或者说是在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他不敢去相信罢了。张飞性格耿直、莽撞,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但绝对不是傻子,庞统所言有理有据,绝不是凭空便能编造出来的。 更何况,庞统在刘备帐下效力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地位极其尊崇,若不是刘备真的伤透了庞统的心,庞统岂能对刘备如此恨之入骨? “唉——”一旁的诸葛亮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向着高塔之下朗声说道:“刘公子,请上塔相见吧。” 塔下一人大声应诺,随着一阵铿锵的脚步声,走到了高塔之上。 张飞定睛看去,发现此人不是别人,乃是原荆州牧刘表的亲侄子——刘磐! 当初刘备在庞统的建议下,挑起了荆州内部的争斗,引刘琦、刘琮两兄弟刀兵相见,刘磐本着嫡长子继位的传统,是站在刘琦这边的。结果当时也不知道是谁率先动了刀兵,两部人马乱战到了一起,后来刘琮阵营的蔡瑁,突施冷箭射杀了刘琦,刘备打着为刘琦报仇的名义,击溃了刘琮、蔡瑁,而后才占据了荆州。 当时,据说刘磐已经死在乱军之中了,却不料他竟然没死,且今日活生生的出现在了张飞的面前。 诸葛亮轻轻挥动了一下羽扇,道:“刘公子,请你把当时的所见所闻,说与翼德将军知晓吧。” 刘磐向着诸葛亮和庞统分别行了一礼,而后转过身来,怒目瞪视着张飞,眼神露出愤怒的火焰,用力咬了咬牙,方才开口说道:“张翼德!枉你自诩是条好汉,其实却是瞎了眼!吾告于你知晓,当初那场荆州内战,其实就是刘备刻意跳动起来的!” “他知道吾叔父旧疾发作,提前在府中安插了人手,每日以微量的毒药掺杂在叔父的汤药之中,令叔父口不能言,身不能动。随即,刘备便从中挑拨,令吾两位族兄弟手足相残,引发内战,刘备又提前埋伏下了人手,穿着蔡瑁所部的衣甲,冒充是蔡瑁的部曲,暗中射杀了吾兄刘琦!叔父得知此一噩耗后,当日便撒手人寰,刘备这一手毒计,接连害死了吾叔父、族兄弟,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什么?!怎么会……这样?张飞的心头,犹如遭受了万钧重锤的砸击,他实在不敢相信,刘备会做出如此背信弃义的事情来。为了权谋,率一些小手段,是正常的,也在张飞的承受范围之内;可若真如庞统、刘封所言,刘备以如此卑鄙的手段谋取荆州,让耿直、豪爽的张飞,如何能接受得了? 不!这一定不是真的!一定是诸葛亮提前收买了刘磐,故意让刘磐这么说的!出于二十多年的兄弟情谊,张飞还在心中努力为刘备辩解着。 “不必再为刘备寻遮羞布了!”庞统就像是看穿了张飞的心,大声喝道:“刘公子所言,句句属实!这条毒计,便是吾谋划出来的!” 啪! 随着庞统这句话,张飞感到自己的心,仿似在一瞬间轰然碎裂,破碎成了无数瓣。 第420章 神鬼八阵 后来唐朝的杜甫曾有绝世佳句流传于世:功盖三分国,名成八阵图。 在五千年历史的长河中,最出名的阵法,非诸葛亮推演出来的八阵图莫属了。刘备在其中兜兜转转,不得其法,不是他无能,而是八阵图的确太神妙了。 直到两个多时辰之后,困在八阵图中的刘备急的满头大汗,不能脱困时,只听外面马蹄声如雷奔,马超率领着义勇军赶了过来。 在八阵图之中,刘备当局者迷,找不到出口,且与部下逐渐走散;在八阵图之外,落于马超等人视线中的,却是刘备像只没头苍蝇一样,在一堆乱石中到处乱撞,颇为滑稽可笑。不少马超麾下的大将,都发出了鄙夷的笑声来。 “诸位,想来这就是诸葛相国所说的那支‘十万伏兵’——八阵图了,果然是名不虚传啊。”马超站在高处,看着阵中的情景,不由得称赞起来。 马超可是兵法大家,屡屡在战斗中依靠着阵法战胜强大的对手,连马超都如此赞不绝口,他麾下的众将这才猛然醒悟过来,八阵图到底有多厉害。 众将仔细一看,可不是么?那一堆堆看似杂乱无章地乱石,星罗棋布,暗含乾坤八卦之势,越是仔细钻研,便越发觉其中深不可测。 取出诸葛亮派人送来的锦囊,马超从中拿出一小块儿绢布,铺展开来,故意让身边的众将也能看个清楚。 只见绢布上写着:是以乾坤巽艮四间地,为天地风云正阵,作为正兵。西北者为乾地,乾为天阵。西南者为坤地,坤为地阵。东南之地为巽居,巽者为风阵。东北之地为艮居,艮者为山,山川出云,为云阵。以水火金木为龙虎鸟蛇四奇阵,作为奇兵。布阵是左为青龙,右为白虎,前为朱雀鸟,后为玄武蛇。 天阵十六,外方内圆,四为风扬,其形象天,为阵之主,为兵之先,是为天覆阵;地阵十二,其形正方,云主四角,冲敌难当,其体莫测,动用无穷,是为地载阵;风无正形,附之於天,变而为蛇,其意渐玄,风能鼓物,万物绕焉,是为风扬阵;云附於地,始则无形,变为翔鸟,其状乃成,鸟能突出,云能晦异,是为垂云阵;天地后冲,龙变其中,有爪有足,有背有胸。潜则不测,动则无穷,是为龙飞阵;天地前冲,变为虎翼,伏虎将搏,盛其威力。淮阴用之,变为无极,是为虎翼阵;鸷鸟将搏,必先翱翔,势临霄汉,飞禽伏藏。审之而下,必有中伤,是为鸟翔阵;风为蛇蟠,附天成形,势能围绕,性能屈伸。四奇之中,与虎为邻,是为蛇盘阵,此八阵也。 八阵又布于总阵中,总阵为八八六十四阵,以前为后,以后为前;进无速奔、退无遽走;四头八尾,触处为首;奇正相生,循环无端;首尾相应、隐显莫测; 吾王可自引兵自天覆阵杀入,自地载阵杀出;遣云长将军自龙飞阵杀入,自虎翼阵杀出;遣子龙将军自风扬阵杀入,自垂云阵杀出;遣文远将军自鸟翔阵杀入,自蛇盘阵杀出;遣黄老将军横贯八阵,自正北杀入,自西南杀出。如此,纵不能生擒刘备,亦当可击溃蜀军,尽歼刘备羽翼也。 马超以及众将看的暗暗心惊,如此繁复的阵法,若无诸葛亮的解说,短时间内,还真的无人能窥破其中的奥秘。更让人惊诧的是,诸葛亮仿似早就料到,在诸将之中,关羽、赵云等几员大将会跟随在马超的身边,而徐晃等大将,则是留在战场中做清理工作,不会随同马超前来一样。 “诸葛相国难道有千里眼不成?怎地就像是亲眼所见此处的景象一般?”关羽忍不住惊异的说道。 马超伸手指了指天上,大有深意的说道:“云长岂不闻,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孔明之智,便是那天上的千里眼、顺风耳,一切皆已在他的筹算之中了。如此大才,担当我大梁相国,吾等应感到庆幸。” 关羽知道马超在夸赞诸葛亮的同时,也是在敲打着他。因为当初马超封诸葛亮做右相国之时,关羽是反对最激烈的一个。他不认为诸葛亮凭着一场威州伏击,便有资格做到右相国的位置上,与功勋卓着的贾诩平起平坐。 何况诸葛亮太年轻了一些,威望不能服众,若是身居高位,恐引起其他在马超麾下效力多年的大将们不服。 便以关羽来说,他跟随马超近十年,无数次征战沙场,立下了汗马功劳,结果却位居诸葛亮之下,这就让心高气傲的关羽有些不爽了。马超力排众议,执意要破格提拔诸葛亮,关羽无法多说什么,若是换了其他的人,关羽可是不会那么容易给这个面子的。 结果现在看来,诸葛亮的确是有真才实学的,正如马超所言“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而关羽确实显得太过高傲了,甚至有些目中无人,小觑了天下英雄了。 “大王,吾……知错了。”能让高傲的关羽公开道歉,普天之下,唯有马超。 马超摆了摆手,语重心长的道:“云长啊,你身为我大梁武将之首,攻城拔寨,斩将杀敌,立下无数赫赫战功,且为人忠义无双,堪称楷模,此天下皆知。可你就是太骄傲了,需知,孔明虽是文士,手无缚鸡之力,可他胸中有丘壑,文和先生(贾诩)、公瑾(周瑜)等人,亦是如此。在战场上,他们的作用是算无遗策,与你职责不同,但切切不可因为他们不能亲自上阵杀敌,而有所轻慢。你们,可都是我大梁的柱石,是我大汉的栋梁啊!” 对关羽的敲打,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马超仍是在此刻强调了一遍,是因为他真的想让关羽变的更完美一些,他可不想关羽犯下和历史上同样的错误,因为轻敌而命丧沙场。 同时,也是对其他众将的暗中敲打,让他们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每逢乱世风云的时代,总有那么一些人,一鸣惊人。哪怕是熟知历史的马超,也不敢说对天下的能人异士都了如指掌,说不定还有潜藏在暗处的奇才呢。 小心驶得万年船,因为大意而失败,是最遗憾、最不可取的。 关羽以及众将向马超行礼,同时说道:“吾王教诲,末将等牢记在心。” 达到了想要的效果后,马超微微一笑,言归正传:“好了,现在我们该去会会刘备了。诸位,按照诸葛相国的计策,分头行事吧。”马超是位开明的君主,懂得放权,既然诸葛亮已经制定出了最合理的计策,马超当然不会私自改变。 身为一国之君,若是什么事都要马超来裁决,马超岂非要被活活累死?还要部下文武众人有什么用? 当下,跟随而来的义勇军分成了五队,按照诸葛亮提出的进兵路线,分头向仰天洼中的八阵图杀去。 迷失在乱石堆中的蜀兵,本就惊慌失措,见到义勇军宛如神兵天降,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他们眼前,便更加没有勇气抵抗了。往往蜀兵在看到义勇军的第一眼,不是举起武器抵挡,而是发愣,他们没想明白义勇军是怎么能够在乱石堆中进出自如的。 不等蜀兵们想明白,各部义勇军的刀锋,便已经降临到了他们的身上,劈开了他们身上的铠甲,送他们归西。 随着五支义勇军的杀入,散乱的蜀兵无法抵抗,纷纷被斩杀在八阵图中。蜀兵身体中冒出来的鲜血,甚至把组成八阵图的那些乱石,都给染红了。 乱石堆深处,刘备耳中听闻四周杀声大起,带着蜀地口音的惨叫声,接连不断地传来,而带有雍凉口音的呼喝,却是越来越响亮,不用亲眼看到,刘备便已经猜出,自己的部下正在被义勇军快速的清理着。 甚至不用多久,厄运便会降临到他刘备的头上来了。 急火攻心!刘备恨不得自己能插上一双翅膀,从天上飞出这边牢笼!可惜,他终究是肉身凡胎,是生不出翅膀来的。 跟在刘备身边的义子刘封,也是大为着急。 翻身下马,刘封舍弃了战马,对刘备说道:“父王,孩儿舍此身躯,愿为父王开辟出一条通道来!” 言罢,刘封运气力气,伸手合抱住了一块挡在眼前的巨石,吐气开声,双臂猛地发力,竟是在一阵震颤中,把巨石给推倒了。 原来,刘封竟是要靠着自身的力气,以最笨的方法,保刘备出阵。 “封儿——”刘备很是感动,在刘封身后动情的呼唤着他。 刘封没有回头。义勇军即将杀来,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用尽全身力气,接连放到了十几块巨石,为刘备开辟出来一条短短的通道之后,刘封的双手已然被磨破了,双手上渗出丝丝血迹来,他的双臂,更是颤抖个不停,这是剧烈用力之后的自然反应,昭示着刘封已经是竭尽全力,且后继乏力了。 第421章 借尸还魂 “轰——” 第十三块巨石,被刘封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给搬倒了。连同巨石一起倒下的,还有刘封。 看着刘封因为过度用力,而七窍出血的凄惨面容,刘备忍不住老泪纵横:“封儿,是义父对不起你。” 可惜,刘封已经听不到任何的声音了,竭尽全力之后的刘封,已是力竭而亡。以勇力着称的刘封,最后竟是被活活累死的。 身后,义勇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个步点,都像是追魂的鼓点,狠狠地敲击在刘备的心口上。 快速的向后看了一眼,暂时没见到义勇军的身影,刘备连忙回过头来,看向地上力竭而死的刘封,面色变幻,一把抹去脸上的泪痕,压低声音道:“封儿,你便最后帮义父一次吧。” 说着,刘备跳下马来,一大步来到刘封的身边,在刘封的尸体上开始鼓捣起来。 时间不长,一队义勇军在黄忠的率领下,横贯而来,来到了刘备之前停留的地方。 地上,躺着一具一个少年人的尸体,他的身上带着明显的伤痕,致命处在胸口,显然是被利剑穿胸而过,刺破了心脏,切口极为平滑,伤他的利剑,可见并非凡品。在他的脸上,还沾染着一道血迹,看角度,似乎是之前他斩杀过一个已经倒地的人,那个人身体中喷射出来的血柱,落到了此人的面颊上。 这个死去的少年人,黄忠认识,便是刘封。刘封是刘备的义子,向来跟随在刘备的身边,从来不会轻易离开,如今却惨死于此处,不由得令黄忠感到惊奇。 踏马来到刘封身边,黄忠仔细的查看着刘封身上的伤口。 “咦?看这伤口,倒似是刘备的双股剑所致啊!义父杀了义子?”黄忠惊疑不定的自言自语道。 一名义勇军在不远处有所发现,大声呼唤黄忠:“老将军,快来这里看看。” 黄忠翻身下马,快步走过去,顺着那名义勇军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一块巨石的后面,躺着一具中年男子的尸体,尸体上穿着华丽的衮袍,外面套着有些残破的金甲,只是头颅却已经不翼而飞。 在这具无头尸体的左手上,还握着一把剑,剑棱八刃,实为精品。不是刘备的双股剑之一,又是什么?双股剑之一的另一把,就掉落在无头尸体的两步之外。 这一切,都昭示着,这具无头尸体,便是刘备本尊! 看看无头尸体,在看看几步开外的刘封,黄忠疑惑的说道:“难道说,是刘封弑杀了他的义父刘备,却没有立刻杀死,被刘备从后面一剑重创?而后刘封拼尽力气,掉过头来斩掉了刘备的头颅?如此说来,倒是说得通了。可是,刘备的人头,哪里去了呢?” 自古以来,帝王之家无父子。亲生骨肉,都有可能为了王位而弑杀生父,更何况是义子了。刘备此番战败,实力大损,威望降到了最低点;而刘封骁勇善战,正值鼎盛年华。若说刘封为了谋求汉中王的王位,趁着刘备大败亏输之际,刺杀了刘备,到也合乎常理。 所以黄忠并没有太多的怀疑,只是派人在四处搜索,想要找到刘备的头颅。 不远处,躲在一块巨石后面的刘备,在乔装改扮之后,变成了一名蜀兵老卒,身上穿着蜀军中最普通的战甲,手里拿着蜀军配发的制式战刀;脸上的胡须被悉数刮掉,还刻意的沾染上了一层血迹和一些灰尘,脚下是一双破烂的草鞋。 乍一看之下,即便是最熟悉刘备的人,恐怕也不能第一眼便认出来。 很快,黄忠的部下找到了刘备的藏身之处,一名义勇军喝问道:“汝是何人?可曾见到刘备?” 刘备绵连惶恐的扔掉了战刀,“噗通”一声跪倒了地上,嘶哑着嗓子说道:“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小的就是个普通的老卒,谋杀俺家大王的事,小的真的没参与啊。” “到底怎么回事,从实说来!”黄忠听到这边的动静,立刻赶了过来追问道。 伏在地上的刘备,连脸都不敢抬起来,唯恐被黄忠认出,把脸紧紧地贴到了满是尘土的地面上,嘶哑道:“回禀将军,小的本是汉中王麾下‘白毦精兵’,后来受到得罪了刘封公子,降为了普通的老卒。就在不久前,刘封公子忽然发难,把跟随在汉中王身边的人悉数斩杀,而后一剑砍翻了汉中王,不料汉中王并未立刻死去,趁着刘封公子转身之际,刺穿了刘封公子的心脏,刘封公子再次转回身来,斩下了汉中王的头颅,随手抛到了远处。之后刘封公子向前走了几步,终因伤势过重,倒毙于此。” “小的在刘封公子暴起伤人之初,便感觉到苗头不对,于是小的便趁乱躲了起来,这才躲过一劫。” 伪装成老卒的刘备,早已想好了一整套说词,此刻娓娓道来,竟是毫无破绽。 听闻事情与自己猜想的差不离,黄忠不疑有他,又追问道:“你可曾见到,刘封将刘备的人头扔向了何处?” 刘备颤巍巍的伸出手来,向着一个方向指去。这个方向,靠近八阵图的边缘,距离出口已经不远了。 黄忠翻身上马,无意在和面前的“老卒”多费唇舌,招呼着部下便向刘备所指的方向冲了过去。一个老卒的性命,与刘备的人头,黄忠当然是更看重后者。 在黄忠率领的义勇军全部离开的过程中,他们的战马和脚步带起来的尘土,不可避免的落到了刘备的身上,刘备始终把脸贴在地面上,不敢表露出半点的不适,咬紧牙关,呼吸着带着尘土的空气。 直到义勇军远去,刘备才缓缓抬起头来,顺着黄忠所部留下的马蹄印,远远地跟在了后面。 一路搜索,黄忠一无所获,不经意间,竟是率部来到了八阵图之外。 为什么没找到刘备的头颅? 黄忠停下战马,坐在马背上细细的思考起来。 猛然间,黄忠想到,之前那个蜀军老卒,在叙述事情的时候,似乎太有条理了一些,根本就不像是一个粗野士兵能说出来的话!再者,白毦精兵乃是刘备的亲兵,怎么会眼见刘封弑杀刘备而无动于衷? 这个老卒,有问题!黄忠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连忙兜转战马,大声喝道:“先前那老卒便是刘备!速速回去!” 一众义勇军听闻,连忙调转身形,跟随着黄忠再次折返回了八阵图中,向遇到刘备的地方跑去。 看着黄忠急匆匆的离开,刘备的身影在一座巨石后面渐渐站了出来,冷笑道:“老匹夫,玩心眼,你还差得远呢。本王乃是中山靖王之后,孝敬帝阁下玄孙,有龙气护体,岂是尔等凡夫俗子所能加害的?哼!” 他浑然忘了,就在不久之前,为了活下去,他还跪伏在黄忠的面前,摇尾乞怜。 走出几步,刘备成功的脱离了八阵图,而后头也不回的向着远方跑去。 等黄忠返回之后,未能发现刘备的身影,不由得懊悔万分,连忙在偌大的八阵图中,找到了马超,把事情的经过向西讲述了一遍,并向马超请罪。 得知刘备已然逃走,马超不免有些失望,但他并未因此而怪罪黄忠,反而还嘉勉了他几句。老将黄忠再误放了刘备之后,能够立刻来请罪,足以说明他的忠心了。 当时并无其他部队在场,黄忠若是不说,马超也不会知晓此事,所以说,黄忠的所作所为,虽然有失误的地方,也是刘备狡猾所致,不能完全怪罪于黄忠,相反,黄忠的坦荡,才是马超最看重的。 刘备虽然逃走了,可陷在八阵图中的数万蜀兵,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在马超等各部义勇军的往来冲杀中,数万蜀兵一半被斩杀,一半器械投降。就连刘备的亲兵,那支百战精锐白毦精兵,也悉数被义勇军斩杀在了八阵图中。 肃清了八阵图中的蜀兵之后,马超让老将黄忠继续留在此地守株待兔,等待着后面的蜀兵,在逃亡时进入八阵图后,予以击杀。 蜀军共有七十余万,跟随着刘备在战场上逃走的不过五万余人,在战场上被击溃的,亦不过十多万人,张绣那边斩杀、收服的,也不过是数万人,这些蜀兵加起来还不到三十万,也就是说,还有四十万人左右的蜀兵,还游离在战场各处,而定军山是通往蜀中的必经之路,后面定会还有蜀兵逃来的。 诸葛亮把八阵图设在此处,便是这个道理。 一夜未曾休息的义勇军,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一个个精神亢奋的很,浑然不觉得丝毫的疲倦;反观散兵游勇的蜀兵们,饥饿交困,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一样,无精打采的,甚至很多人连奔逃的力气都没有了,一屁股坐到地上,说什么也不肯起来了。 实力本就不对等的双方,进一步被拉大差距。 日落时分,战场各处的义勇军,纷纷回到汉中,每一支部队都收获颇丰。 系在腰带上的人头、被束缚住双手的俘虏、缴获的战马和武器……甚至从路边捡到的那些掉落自蜀兵身上的钱财,都转化成了义勇军将士的战功。 一日一夜的厮杀,七十余万蜀兵分崩离析,除了刘备逃脱,略显美中不足外,这一战堪称完美,被后世无数兵法家奉为以少胜多战役中的经典之作。 第422章 论功行赏 当夜,汉中城的校场上,马超论功行赏。 一排排的流水宴,早已被诸葛亮准备妥当,足足有上千排桌案在列,上面摆放着鸡鸭鱼肉以及数种精美的蔬菜菜肴。 每一张桌案旁边,还有两坛子西风烈酒,一只只大海碗,在桌案上一字排开,从这边一眼望去,几乎看不到那边的尽头。 之所以把庆功宴摆放到校场中,而不是府衙内,实在是因为这一战太过激励人心,立下战功的将士们太多了,可以说每一位参战的义勇军将士,都是功臣!汉中城的府衙虽大,却也容不下如此之多立功受奖的人,诸葛亮早就料到了这一点,提前把宴席放到了校场中来了。 校场中的点将台,本应是个严肃的发号施令之处,此刻却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共计三十一张桌案,分成两排,整齐的分列点将台两侧,多出来的那一张,则是横放在了首位上,那是属于马超的位置。 坐在首位上的马超,亲自倒满了一大碗的西风烈酒,而后端着酒碗站起身来,向着台上台下的所有将士大声说道:“诸位!此战我义勇军打出了威风,打出了气势,一战击溃刘备七十余万蜀兵,在座诸位皆功不可没!本王在此,敬诸位一碗酒!” 身为君主,亲自倒酒,并且要向部下将士们敬酒,在等级森严的汉末,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校场中的十余万将士,连忙起身,端起面前的酒,面向马超的方向,齐声呼喝道:“谢大王!” 一大海碗的烈酒下肚,马超脸上面不改色,再次倒满一碗酒,大声说道:“第二碗,本王愿与诸位一起,敬那些战死沙场的义勇男儿!我义勇男儿,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刘备的七十多万蜀兵被击溃,义勇军付出的代价也不小。算上张绣后来带来的十万将士,此次参战的义勇军有将近二十多万人,而此刻出现在校场上的只有十余万将士,除了正在城中各处值守,不能前来参加庆功宴的,仍少了十万人之多。 这些人,已经把生命留在了战场上,永远不会再回来了。他们用生命诠释了忠诚,为“守土卫国”四个字,做出了最佳的注脚。他们生命的绽放,宛如天际流星,哪怕只是绽放一瞬间的光芒,也会被人们铭记在心。 校场中原本热闹的鼎沸人声,瞬间沉默了下来。活着的人们,不该忘记那些为了今日的成功,而付出生命的烈士们。 沉默,足足持续了十个呼吸的时间,校场中落针可闻。 直到,马超把酒碗放到嘴边,大喝道:“干!” 十余万将士,用怒吼声,回应着马超,同时也是在缅怀战死的袍泽们:“干!干!!干!!!” 义勇军的军魂,义勇军的凝聚力,便是这样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平时或许看不出义勇军与其他部队有什么不同,可一旦踏上战场,义勇军所展现出来的坚韧、刚毅、百死不屈,足以令任何对手为之胆寒。 校场的角落里,无人注意之处,庞统看着眼前的一切,喃喃地自语道:“军心可用!军心可用啊!梁王……义勇军……终归是与众不同。孔明,还是你有眼光啊。” “第三碗酒,本王再敬诸位!是你们的奋勇向前,不畏艰险,才有我大梁的长治久安!大梁可以没有我马超,但绝不能没有诸位将士!请满饮碗中之酒!”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数百年之前,孟子便向世人阐述出了治国的关键之所在。可惜的是,真正能把这句话记在心中的君主,鲜少。绝大多数君主都忘了,真正成为国家基石的,不是他们,而是普通的百姓和来源于百姓中的将士们。君主,不过是国家的决策者,而并非是主宰者。 十余万将士中,不少人都流下了感激的热泪,一碗碗烈酒,伴随着泪水,灌入了将士们的口中,一饮而尽! 此生,有幸追随在梁王麾下,人生大幸也!虽死,无憾! 三碗烈酒下肚,马超向身边的诸葛亮一招手,诸葛亮微笑着起身,双手奉上拟定好的战功簿。 把战功簿交给马超之后,诸葛亮缓缓转身,面向点将台之下,朗声说道:“诸将士听赏!望有功之士戒骄戒躁,望暂未取得战功之人,再接再励!” “喏!”十余万义勇军齐齐向诸葛亮捶胸行礼。 铺开战功簿,马超扫视了一眼,发现诸葛亮对战功的评定,很是公平。 “凉州牧张绣,率军十万驰援汉中,举火焚烧蜀军北面十余座在先,率军切入战场,力助我军正面击溃蜀军在后。论功行赏,当排第一。赏黄金五百斤,明珠五十颗,绸缎五十匹!” 马超念出了战功第一的人,赫然便是北地枪王张绣。 张绣挺身站起,右拳捶胸,大声答道:“谢大王厚赐!”私下里,张绣是马超的师兄,公开场合,马超则是张绣的君主。这个分寸,张绣把握的很好。 “车骑将军、汉寿亭侯关羽,骠骑将军、真定侯赵云,此役勇往直前,不畏刀斧,斩杀蜀军上将共计十七人,功不可没。赏黄金五百斤,明珠四十颗,绸缎四十匹!” 关羽和赵云同时上前,应道:“谢大王厚赐!” “镇西将军黄忠、镇南将军张辽、震动将军徐晃三位将军,在战斗中分进合击,生擒敌军‘万人敌’张飞,蜀中第一智囊法正,收缴军资无数,俘获蜀兵共八万四千三百六十人,每人赏黄金四百斤,明珠四十颗,绸缎四十匹!” 黄忠三人踏前几步,来到马超的面前,捶胸行礼:“谢大王厚赐!” 其实黄忠在此战中,不小心放跑了刘备,是存在一些瑕疵的;而徐晃在清理战场时,发现了被浓烟熏倒的法正,知道他是蜀中第一智囊,便带回了军中。不过黄忠在战斗时勇往直前,还在蹋顿的配合下活捉了张飞,这份功劳,倒也不比徐晃逊色,所以诸葛亮在拟定战功簿时,便把他们和张辽放在了一起。 黄忠三将领取了战功后,马超接下来对诸葛亮等文臣,以及马铁、蹋顿、马玩、王双等副将,也一一做了赏赐。每个人,都得到了价值不菲的厚赐。 单单是对部下文武的赏赐,短短时间之内,马超就赏出去了一个令人目眩神迷的数字。别的不说,光是黄金,这么一会儿就有九千斤了。黄金是任何时代都流通的硬通货币,永远不会被淘汰,其价值,远在汉末的五铢钱之上。 对于昂贵的黄金,马超的赏赐,可不是用“两”来计数的,而是“斤!”俗话说,黄金万两,便足以形容一个人的富有了,而这个时代中,一斤等于十六两,也就是说,张绣一个人得到的黄金,便有八千两之多!只这一次封赏,便让张绣距离“黄金万两”不远了。 如此大手笔,普天之下,除了马超,再无第二人能做到!哪个君主不是把黄金白银紧紧地攥在自己手里?岂会像马超这样,大把大把的赏赐给部下?先不说其他君主的心胸气魄,关键是他们也没如此雄厚的财力啊! 谁敢和手握金城商会、甄氏商会的马超比富有?哪怕是得到卫家无限资助的曹操,也不能。 当然,马超如此重赏部下,也是有目的的。两年前,曹操以高官厚禄策反雍凉十多个地方主将,差点让马超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让马超看到了义勇军军制中的弊端。等这次回到长安之后,马超便要着手整顿军制了。 而整顿军制的第一步,便是从重赏有功之人开始,马超引用了后世“高薪养廉”的制度,是想让所有人都明白,在大梁,只要肯用心,便会得到回报。付出的辛苦越多,得到的回报也就越重。 有了回报,大梁的各级官吏、将士,还会因为其他诸侯的利诱而倒戈吗?或许,其他诸侯在进行利诱的时候,会开出一个相当诱人的价码,但是只要不是傻子,就会很容易分得清,一锤子买卖与细水长流之间的差别。 大梁赏罚分明,肯用心做事的人,必然会得到厚赏,这可比一锤子买卖要牢靠的多了。马超此举,就是要把大梁各级将官,牢牢地绑到自己的战车上,再无后悔。 赏赐完了文臣武将之后,马超开始对各部士兵进行封赏。众多的义勇军士兵中,奔雷骑和破军阵的赏赐,只有军饷的提高,并无官职上的提升。他们都是马超一手培养出来的精锐,就算马超想把他们调到其他部队担任校尉甚至是副将,他们也不会去的,这些耿直的汉子,宁愿跟随在马超身边,也不愿离开马超去担任所谓的武官。 而对其他部队的赏赐,花样可就太多了。作战勇敢的,有的被提升为了队率;有指挥才能的,提升成了校尉;有在战场上拾金不昧的,就把捡到的钱财赐予他们;有亲属战死沙场的,就按照军饷的三倍,发放抚恤金…… 总而言之,这次论功行赏,在进一步提升了义勇军的凝聚力同时,还让在场之人,尽皆欢喜。 第423章 凤雏归附 当马超封赏完了所有的将士之后,诸葛亮忽的转过身来,对马超说道:“大王,此次论功行赏,大王还遗漏了一个人。” “哦?”马超不解的看向诸葛亮,追问道:“未知相国所言之人,是谁?” 诸葛亮笑而不答,起身走到点将台的边缘处,对着校场中的一个角落说道:“老友,汝在暗处观看多时,还不现身吗?” 在诸葛亮的话语中,一个其貌不扬的中年胖子,缓缓在角落处走了出来,站到了诸将士的面前。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一个人牵扯了过去,万众瞩目。 “是他!” 张辽和徐晃同时惊讶的站起身来,错愕之后,竟是同时对那其貌不扬的胖子弯腰行礼。 此人,究竟是谁?竟然能让张辽和徐晃拜服? 这样的疑问,在每一个将士的心头升起,包括马超。 “乡野村夫庞士元,见过梁王,见过诸位将军、大人。”胖子先是对着马超施礼,而后有转动肥胖的身躯,对四周行了个四方礼。 庞士元?他竟是庞士元! 别人或许没听过庞士元这个名字,不知道他到底是谁,可马超又岂能不知?士元,便是庞统的小字,与卧龙诸葛亮齐名,号称“卧龙凤雏”中的凤雏啊! 快速起身,大步流星走下点将台,马超来到庞统的身前,神色真诚的致歉:“原来是凤雏先生!先生想来在汉中城内已是盘桓多日了,本王敬毫无察觉,真是失礼了。” 张辽和徐晃并肩而来,由张辽开口道:“大王,先生是跟随诸葛相国一路从长安过来的。此前主公大军未至,便是先生与诸葛相国共同谋划,力保汉中不失的。若论功劳,先生亦是有功之人。” “不止于此。”诸葛亮摇着羽扇,轻笑道:“火烧连营之策,其实并非是吾独自想出来的,士元亦参与其中,弥合吾遗漏之处,方能令此计完美无缺。最主要的是,吾料到刘备必败,却无法准确料到其遁逃的方向,是士元指明,刘备必然会逃往定军山。故而,吾便在定军山前的仰天洼,提前布下八阵图阻拦溃逃的蜀兵。” 听闻此言,黄忠走下点将台来,走到庞统的身前,对庞统捶胸行礼道:“亏得先生慧眼,老夫方能在定军山前、八阵图内,俘获蜀兵数万人,请先生受老夫一拜。” 仅仅是一个亮相,庞统便折服了张辽、徐晃以及黄忠三位大将。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其他如关羽等人,虽未说话,可心中对庞统的肯定,也是直线上升,几乎都要赶上对诸葛亮的信任了。 “哈哈哈——我何其有幸,能同时得到卧龙、凤雏联手相助?”马超开心的大笑着:“常听人言,卧龙凤雏,得一便可安天下,如今二位大才都在身边,还愁天下不定?” 伸出手,左手拉住诸葛亮,右手拉住庞统,马超带着他们重新回到点将台上,亲自把庞统安排在诸葛亮的座位之侧。 他的这个举动,便是告诉众人,自今往后,庞统在大梁的地位,将会是如何的崇高了,能排在他前面的文官,唯有贾诩与诸葛亮两人而已。身无官职的庞统,便这样和文臣中第三号人物——冠军将军周瑜,地位等同了。 “今日论功行赏,最后一人。士元先生运筹帷幄,助诸葛相国出谋划策,令我军一战而胜,大败蜀兵,其功勋卓着,当为幕僚之楷模。本王令,封庞统为大司马,加封良乡侯,赏黄金五百斤,明珠三十颗,绸缎三十匹!” 大司马之职,沿用大汉的惯例,乃是主掌全国兵马调动的官职,位与三公等同。只不过以朝廷亲封的官职,在称呼上有所却别。朝廷亲封的大司马,并不叫大司马,而是太尉。马超的父亲马腾生前,便是担任太尉的职务。 而大梁在名义上,是大汉的属国,自然是不能封太尉的,而是要以大司马这个官职相称。 之前因为马腾的关系,大司马的位置一直是空着的。现在马超把庞统封为了大司马,可见他对庞统的重视和信任了。 庞统不似诸葛亮那样行事端正,他用兵献策,往往喜欢出奇制胜,与诸葛亮的浩然正气有些不同。但也正因为如此,在某些时候,他的用兵,就要灵活许多,不拘泥与一格,令人猜测不到他的战略意图。 这一点,从庞统献策刘备拿下荆州、占据益州便可以看的出来。 所以马超才会把闲置已久的大司马之位,授予了庞统。相国是君王的助手,总管全国军、政大事,需要诸葛亮的全面和沉稳,可兵事就需要一些冒险精神了,庞统则刚好适合这个职位。 初次见面,就被马超委以重任,授予大司马职务,庞统不由得心生感激,就好似是蒙尘的明珠终于遇到了识货之人,伏骥的千里马,终于遇到了伯乐一样。 在此之前,刘备也曾最大限度的信任过庞统,可他只是把庞统当做一个谋士来看待,并没有给予庞统足够的权力,更没有授予他与其智慧相匹配的显赫身份。两相比较,庞统自然更能体会到马超的好,也更能体会到刘备的恶了。 起身,跪地。 庞统感激涕零的跪在马超身前,一拜倒地:“臣……谢吾王厚恩!臣肝脑涂地,不能报吾王恩情之万一也!” 马超安坐在座位上没有动,坦然受了庞统这一拜。 无论何时,君便是君,臣便是臣。这个铁打的规矩,马超绝不会去打破,也无法打破。 当夜,君臣尽欢。 经过一日一夜厮杀后的义勇军将士们,在狂欢之后,才拖着疲倦的身躯,各自回到营帐中,倒头呼呼大睡。睡梦中,他们的脸上,依然带着欢喜的神色,嘴角处不是带起一个令人愉悦的弧度。 大梁的强盛,是他们由衷感到欣喜的事情。作为一名大梁军士,他们深感与有荣焉。 翌日,马超下令,全军在汉中城进行为期半个月的修整,待修整之后,各部将士将会返回各自的驻地。 趁着这段时间,随军的各级将官,便可以把此战的收获,进行系统的梳理,清算出究竟缴获了多少刀枪、多少战马,俘获了多少蜀兵俘虏。 与刘备七十万蜀兵的激战,涉及的兵马钱粮众多,没有半个月的梳理,是无法得出准确的数字的。 把各项工作都交代下去之后,马超在胡车儿的陪同下,来到了汉中城的一座小院外。 这里,四处路口都派驻着兵力,上百名义勇军士卒,把这座小院围的水泄不通。 推开院门,马超迈步向里面走去,院内,还存在着另一批义勇军。见到马超到来,众军士纷纷跪倒在地,向马超行礼。 在后世,面对下属的行礼或者是问候,很多领导连正眼都不会瞧一眼,冷硬的把下属晾在原地。马超对这个行为,很是看不顺眼,直接用“毛病”两个字概括之。 所以,马超是绝不会那样去做的。哪怕是有事在身,马超也不会漠视眼前这些坚守在岗位上,尽职尽责的普通义勇军士兵。 好生勉力了大家几句之后,马超才穿过院落,来到了一个屋子前。 这间屋子里,关押的是蜀中第一智囊法正法孝直,马超今日,便是为他而来。 “有朋自远方来,孝直不出来迎接一下么?”马超站在门外,谈笑风生。似乎困于屋内的法正,不是俘虏,而是一位相交多年的老友一般。 沉默了片刻,法正的声音在房内传出:“法正从未踏足雍凉,可不敢自认是梁王的故友。” 呵,怨气还挺大的嘛。马超轻轻一笑,浑不在意,自顾自的推开房门走了进去,来到法正的前面,寻了一张座椅,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直视着法正,一言不发。 法正轻皱眉头,也不言语,就这样和马超对视了起来。 守在门边的胡车儿,看看马超,再看看法正,不由得暗自嘀咕道:无趣,太无趣了!文人呐,就是这么酸溜溜的,一句话不说,多别扭啊,也不怕闷出病来。还是俺们武人来的直爽,有话就说,看谁不爽就一刀砍过去,省事! 房间中陷入了沉静,对视的两个人一瞬不瞬,连眼皮都未曾眨动一下,反倒是旁观的胡车儿有些受不了了,情不自禁的感到眼睛一阵发酸,下意识的伸手揉了揉眼睛。 啪嗒。 在马超的注视中,法正最终还是未能坚持的更久,双眼忍不住轻轻地闭合了一下。 马超微微一笑,把视线从法正的脸上转开,落到了胡车儿的身上,笑道:“黑塔,每逢大事需有静气,你这养气的功夫,比孝直可差的远了。” “呵呵,大王,俺就跟着你上阵杀敌就行了,养气什么的,俺可学不来。”胡车儿挠了挠头,讪讪的说道。 “唉——”一声长叹,自法正的口中发出,叹息中,掺杂着复杂的情绪。 “孝直是聪明人,如今可曾想明白了?”马超看似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法正微微点了点头,缓缓地伸出双手,抱在胸前,十指交叉,向着马超郑重的拜了下去:“臣,法正,拜见吾王。” 对刘备的巨大失望,促使法正做出了改换门庭的抉择。 蜀中第一智囊,就此心悦诚服的成为了马超的又一大臂助。 第424章 班师 半个月后,汉中争夺战的各项战果核算出来了。 此战,斩杀蜀将五十余名,死在战场上的蜀兵超过了二十五万,被俘虏的蜀兵加在一起,足有二十万人之多。如此庞大的基数,对刘备和益州来说,可谓是伤筋动骨了,绝不是三五之内便能恢复元气的。 这些降兵,马超命人挑选出五万余精壮,留在汉中,打散原本的编制,混编进汉中各地的驻军中,其他的十五万人,另选五万精壮,编入义勇军中,算是对此役战损的补充。最后剩下的那十多万人,将会分批次被押解到雍凉各地,充当青壮劳动力,从事生产活动。 其他方面,义勇军各部在战场上缴获的粮草军械等,亦是一个天文数字。 在各种战利品中,粮草的数量是最少的,因为大部分粮草都被大火焚毁了,可即便如此,仍是有蜀军遗留下来的十八万担粮草,进入了汉中城的府库。这些粮草,足以支撑整个汉中驻军两年的用度了。 而缴获最多的,便是武器、铠甲、弓箭了,缴获来的这些制式武器装备,完全能够装备起一支二十万人的军队了,而且还可以保证在未来十年之内,这支军队的消耗。 另一项进账,是数量众多的战马。除了在战场上伤残的战马外,经过清点,此役义勇军至少收获了四万多匹战马,经过奔雷骑的鉴定,这一大批的战马中,有四分之一的战马,是不输于白义良马的良驹。 奔雷骑的战马在战斗中损失不小,备用的战马因为当时战况危机,全部用来当做盾牌使用了,缴获的这批良驹,刚好可以弥补奔雷骑备用战马的损失。剩余的三万多匹战马,马超挑选出了五千匹留在汉中,其他的则是分发到了各军中。 而那些战死的马匹,或者是伤残了的,能救治过来继续使用的,便当做驮马使用,用来运输军资;无法救治的,一律格杀,制作成肉脯,充作军粮。 刀枪入库,粮草封存,降兵妥善处理后,马超决定班师回长安了。 虽然赢得了汉中争夺战的胜利,打的刘备大败亏输,短时间内无法恢复元气,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刘备的手里,还有偌大的荆州呢。 为此,马超刻意把庞统留在了汉中,让他代领汉中太守之职,镇守在此。 同时留下来的,还有大将徐晃,他性格沉稳,治军有方,与庞统喜欢冒险的性格,一奇一正,刚好互补。而新进投靠到马超麾下的刘磐、王平二人,以及马超的胞弟马铁和谋士陈宫,也被留在了汉中。 刘磐自不必多说了,很早之前就与马超相识,马超还送给过他一柄义勇军副将级别的八楞宝剑呢。对刘磐的品行、心性以及能力,马超还是认可的。 王平是在汉中争夺战中崛起的后起之秀,年纪轻轻,大局观却出众,战后论功行赏,被马超封为了偏将军。王平此人,在历史上也是有不小的名气的,后来逐渐成为了蜀汉后期的中流砥柱,长年镇守汉中。 但是根据史书记载,王平原本是徐晃的副将,最终因为军政意见不合,和徐晃闹了不少意见。故此,马超啪历史上的一幕重演,把王平调到了庞统的麾下担任副将。有庞统在,徐晃和王平之间,也就不会闹出多大的矛盾来了。 其余的两人,马铁是马超的胞弟,把马铁留在汉中,既是对马铁的历练,期望他能够进一步的成长,同时也是向众人表明,马超对汉中的重视。连马铁都被留在汉中了,其他的将士们,自然不敢怠慢,不敢玩忽职守了。 至于把陈宫留下来,自然是要充当庞统的副手了。庞统再睿智,再有能力,终究是一个人,不可能做到事必亲躬,有了陈宫这个智囊的帮助,庞统必然会轻松很多。而且在遇到问题的时候,庞统也能有个商议对策的帮手。 马超留给庞统镇守汉中的将士,不算各地的驻军,仍有十万之众。 这十万人中,有三万是义勇军的将士,有五万是汉中的降兵,另外两万则是蜀军的降兵。这是一支混编的部队,但是马超相信庞统和徐晃的手段,一定会在两年之内把这支部队打造成一支雄兵的。 毕竟,元气大伤的刘备,是不可能在两年之内再次组织起一次大规模战斗的,有了这个缓冲的时间,已经足够庞统和徐晃把手中的兵马打造成型了。 更何况,汉中各地,还有近二十万地方驻军呢,庞统可以随时在各地抽调兵马,加强对汉中的防御。 汉中是抵抗刘备的战略重地,军事位置极为重要,没有足够有才能的人坐镇是不行的。而长安乃是马超的大本营,起重要性犹在汉中之上,此次远征汉中,击退刘备,前后历经了大半年的时光,马超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要尽快赶回长安去。 不然的话,怕是和并州紧邻的曹魏那边,曹操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来了。对曹操这个枭雄,马超对他的的重视程度,可是要超过刘备数倍的,一个不注意,就有可能被曹操钻了空子。 半个月后,马超回转长安。 留在长安的文臣武将,以及杨婉儿、貂蝉、甄宓三位娇妻,还有马秋、马承等小一辈儿,像往常一样,尽皆出城相迎,众人见面,自有一番话要说。 且不说马超凯旋而归,当汉中争夺的消息,伴随着刘备七十万蜀军死伤大半,刘备只身一人狼狈逃回益州的消息传播开来,天下众人,无不震动。 冀州,邺城内。 “马儿不愧是马儿,如此局面,他都能大获全胜?孤王还是有些小看他了啊,了不得,当真是了不得!生子当如马孟起啊!”曹操不由得感慨地说着。 在这一刻,他忽然有些后悔,自己默许儿子曹丕暗杀马腾之事了。马超对马腾极为孝顺,此时天下皆知,马腾之死,与曹家脱不了关系,如此一来,他曹操和马超便算是解下不死不休的死仇了,二人之间,早晚必有一战。 虽然原本就一山不容二虎,曹操是很清楚这一点的,可他还是有些后悔了。正常的交锋,与不死不休的死仇,终究是不一样的。只是事已至此,再无挽回的余地了,曹操所能做的,只能是厉兵秣马,为未来的生死之争做足准备,其他的,便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江东,建业,石头城。 晋位吴侯的孙权,一脸震惊之色的坐在座位上,身躯不由自主的轻轻颤动着。 “刘备举全国之力进犯汉中,如此轻易便被梁王击败了?蜀军号称百万之众,纵有不足,至少也有七十余万,梁王所率之军,不过二十多万,双方兵力相差如此悬殊,可这最终的结果……当真是太出人意料了!” 长史张昭动容的站了出来,长揖倒地,有些后怕的说道:“吴侯,伯符将军此前曾与梁王有嫌隙,数次对梁王发起责难。如今看来,伯符将军真的是做错了啊……哦,老臣失言了,老臣的意思是,今后我江东,万万不可再与梁王为敌了,否则,刘备便是前车之鉴啊!” “张大人此话何意?伯符将军如何行事,难道轮得到你来评定不成?”三朝元老程普站了出来,面色不悦的斥责道。他跟随孙坚起兵,南征北战,立下战功无数,后来有追随孙策,收服江东之地,如今又辅佐孙权,坐镇江东,无论是资历还是威望,江东无人能出其右,见张昭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言语中还对孙策有些微词,心中自然不悦。 张昭见是程普,连忙收起了文人的傲气,拱手说道:“程老将军责备的是,是老夫失言了。不过,大梁国力强盛,我江东若想长治久安,万万不能再得罪梁王了啊。” 这一点,程普还是认可的。大梁在马超的带领下,日渐强大,绝不是偏安一隅的江东可以与之匹敌的。没看连占据益州、荆州的刘备,输的又多惨吗?难道仅仅八郡八十一州县的江东,还能比刘备强大不成? 要知道,仅仅是一个荆州,便号称荆襄九郡啊!其兵力、财力,可要比江东强大的多了。 当下,孙权麾下众人纷纷发表意见,唯独其中一人,一言不发,安静的站在群臣之中。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诸葛亮一母同胞的兄长——诸葛瑾。 为了避嫌,诸葛瑾自然不会多说什么了。需知,汉中争夺战的前期,义勇军的主将可是诸葛亮!若不是诸葛亮力保汉中在蜀军的数月围城中,始终屹立不倒,怕是汉中争夺战早就结束了,哪里还轮的到马超火烧蜀军数百里连营? 诸葛瑾的这个态度,无声的表明,他和诸葛亮随时亲兄弟,却各为其主,对孙权的忠诚,诸葛瑾绝不会动摇。 坐在高堂之上的孙权,注意到了诸葛瑾,微微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一丝赞赏之色。 每逢大事有静气,诸葛瑾的这份沉稳,可比大多数说起梁王马超便闻虎色变的文臣们,要强的多了。 或许,今后应该多重用一下诸葛瑾?毕竟,他是卧龙诸葛亮的兄长,纵然比不上诸葛亮,但能力自然还是有一些的。 孙权暗暗地想道。 第425章 万人敌 幽州,易京。 公孙瓒看完了战报之后,忍不住拍案叫绝:“孟起,哦,吾王还真是神威天将军降世,此战,大快人心!痛快,痛快!来人,那西风烈酒来,本将要遥望长安,向吾王敬三大碗酒!” 刘备背离公孙瓒,顺带还拐走了赵云,当初公孙瓒根本就未能发觉,可事情过去这么久了,历经过一次生死的公孙瓒,又哪里还能不明白,当初刘备驰援陶谦乃是另有目的的? 图谋陶谦的徐州是一个目的,另一个目的,就要是脱离公孙瓒自立门户了。毕竟当时公孙瓒正在和袁绍交战,刘备定然是不看好公孙瓒,怕公孙瓒被袁绍击败后,他刘备遭受池鱼之殃,这才提前一步离开的。 如此卑鄙小人,纵使满口仁义道德,纵使登临了汉中王之外,依旧掩盖不了他的无耻! 马超以少胜多,堂堂正正的击溃刘备,让刘备狼狈而逃,也算是帮公孙瓒出了一口憋在心中多年的恶气了! 冀州,常山。 镇守在这里的义勇军主将魏延,同样是兴奋不已。 魏延生来好斗,从来不畏惧战斗,甚至每逢战斗还会热血沸腾。正是因为他的好战,才会被一些人冠以他“脑后生反骨”的恶名,这个时代,没有人会喜欢好斗之人。 唯有马超,似乎很喜欢魏延的这个性格,破格提拔了魏延,还让他独自率领一军,镇守常山,抵抗曹魏。对马超的知遇之恩,魏延是时刻记在心里的。 和公孙瓒一样,魏延兴奋之际,命人抱来了一大坛子西风烈酒,面向长安跪倒在地,一口气干了一坛子烈酒! 四方云动之际,马超却在历经了回归长安之初的喜悦后,恢复了往昔的平静。 数日后,马超只带着胡车儿一人,来到了长安城的大牢内。 万人敌张飞,便被关押在这里。 与法正不同,张飞是当世难得的勇将,若把他关在别院,没有上千人看护,是防不住他的。马超可不想让张飞轻易在自己的掌握之中跑掉,索性便把他关押在大牢之中了,正好借此来磨练一下张飞火爆的脾气。 直到马超感觉时机差不多了,这才过来相见。 “翼德,别来无恙否?” 隔着厚重的牢笼,马超笑吟吟的看着须发凌乱的张飞,开口问道。 张飞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马超,失去了神采的双眸中,随即便又寂寥的低下了头,就像是没看到马超一样。 刘备仁德形象的崩塌,给张飞的心理造成了巨大的创伤,至今尚未愈合。 马超不以为意,来到牢房之前,不顾地上的脏土,盘膝坐下,隔着牢笼直视张飞:“翼德,我今日前来,不为别的,单纯的就是想看望看望你。” 跟在马超后面的胡车儿,这时走了上来,把提在手中的食盒打开,从里面拿出两小瓶西风烈酒,以及一盘熏鸡、一盘肘子、一盘牛蹄筋,放到了马超与牢笼之间的空地上,之后便退了下去,站到了马超身后三步之外。 “我知翼德好酒,特拿来了一些西风烈酒前来。对了,翼德,这西风烈酒,可不是市面上卖的那种寻常货色,这可是窖藏了五年的老酒了,你不来尝尝吗?” 对症下药。收服法正,靠的是静气,而想要收服张飞,首当其冲的,便是美酒开路了。这才是马超今日前来的真正目的。但马超也清楚,张飞对刘备忠心耿耿了近二十年,即便刘备的人设崩塌,给张飞留下了巨大的心理创伤,可想要收服张飞,也不会那么容易的。 马超也没想着能一次就成功,反正张飞就在这里,也跑不了,马超有的是时间,慢慢磨呗。正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就算张飞是根铁棒,马超也要把他磨成绣花针! 张飞还是没有说话,甚至故意把头偏转了一些,避开了视线,让自己的目光不和地上的酒瓶子接触。 视线可以不接触,但是酒香,你还能隔绝了不成? 看到张飞的动作,马超微微一笑,伸手拿起一瓶西风烈酒,随手拧开了瓶口上的泥封。 顿时,酒香四溢,整个大牢之内,道出飘荡着浓烈的香气。 “翼德你看,我没骗你吧?真的是难得的老酒,你若不尝上一口,那就太可惜了。”马超循循善诱,像极了一只正在勾引小白兔的大灰狼。 张飞的鼻翼无法遏制的翕动了一下,马超甚至还清楚地看到,他悄悄用舌头舔了一下干瘪的嘴唇。 最终,张飞还是忍住了,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生平第一次,抵挡住了美酒的诱惑。 “唉,看来是当真可惜了。也罢,既然翼德不喜欢这西风老酒,倒掉便是了。”言罢,马超忽然手掌一翻,装在瓶子中的陈年老酒,顺着瓶口倾撒下来,那酒液,色泽带着金黄,宛如琼浆玉液。 酒香,更浓烈了!令人陶醉! 便是站在马超身后的胡车儿,都忍不住“咕噜”一声,咽下了一大口的口水! 一瓶酒,眼看着就一洒而空了,马超随手把酒瓶子抛在地上,又拿起了第二瓶老酒来,准备如法炮制。 呼! 张飞猛地冲了过来,从牢笼之间的缝隙伸出手来,劈手夺过马超手中的酒瓶抢在自己手里,大喝道:“马孟起!你这是暴殄天物!” 马超似笑非笑的仰头看向张飞:“你不是不喝吗?” “喝!谁说俺不喝了?便是毒药,俺也喝!” 说着,张飞仰起脖子,一口气把手中酒瓶中的西风老酒喝光了,末了,还有些恋恋不舍的拿着空瓶子,对着自己的嘴晃了晃,把瓶子中残留的最后一滴酒液倒入口中,眷恋的砸吧了一下嘴。 “好酒啊!果然是好酒,俺从未喝过如此美酒!”张飞连声赞道,浑然忘了,自己阶下囚的身份了。 这五年窖藏的西风老酒,仿似能治愈心伤的灵丹妙药,一瞬间,便让张飞淡忘了许多不开心的事情。 马超缓缓站起身来,认真的看着张飞说道:“翼德,你已经数日不吃不喝了,这样下去,铁打的身躯也承受不住。把这些食物都吃了吧,明日我再来看你。” 说完,马超转过身,带着胡车儿向大牢外走去。 在即将走出大牢的时候,马超身后传来张飞瓮声瓮气的声音:“孟起,汝……为何要如此待俺?你我已是死敌,一刀斩了俺,岂非痛快?” 马超没有回头,语重心长的说道:“翼德,你堂堂九尺男儿,不思为国报效,反而因刘备一人而自暴自弃,不觉得可惜吗?正所谓天生我材必有用,你的作用,应该体现在战场上,而不是在这方寸之地。” 顿了一顿,马超继续说道:“我要杀你,一句话的事而已。可我并不想那么做,因为我觉得,你还可以去做更多有益于大汉之事。翼德,好自为之吧。” 言罢再不停留,马超大踏步走出了大牢,消失在了张飞的视线中。 看着马超消失的背影,张飞有些错愕,他没想到马超竟然会对他说出主意一番话来。低下头,看看面前的熏鸡等食物,张飞心中的错愕变成了淡淡的感激。再想起当初在虎牢关,自己被吕布重创,刘备对自己这个结义兄弟都已经放弃了,而马超却没有,派出军医救治张飞,把张飞从鬼门关上给拉了回来。 往昔的一幕一幕,让张飞心头淡淡的感激,渐渐变的浓郁了一些。 伸出手,抓住面前的熏鸡,张飞把一整只熏鸡递到嘴边,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吃着吃着,他的视线忽然模糊了,连近在眼前的熏鸡都看不清楚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铁骨铮铮的张飞,罕见的落下泪来。 生平第一次,他觉得自己跟错了人,走错了路…… 步出大牢,马超看到诸葛亮已经等在外面了。 见马超出来,诸葛亮面带微笑,向马超弯腰行礼,笑道:“恭贺吾王,不日后即将再添虎将。” “看出来了?”马超淡淡的笑着问道。 诸葛亮笑而不答,与马超对视一眼,相对而笑,彼此心照不宣。 倒是一旁的胡车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疑惑的问道:“大王,诸葛相国,你们在说什么?哪来的虎将?最近没有人前来投靠啊。” 闻言,诸葛亮不由为之莞尔。 马超有些气恼的伸出一根手指来,在胡车儿的肩膀上用力一戳,道:“黑塔啊黑塔,你真是连脑子里都是肌肉啊,跟你,我就说不明白!” 之所以戳胡车儿的肩膀,是因为他太高了,足有一丈八的身躯站在那里,马超想戳他的脑袋,也够不着啊! 心情大好的马超回到了自己的王府,与家人们共同享用了一顿温馨的晚餐。师父华佗、三位娇妻、三个子女、马休、马岱、马云禄以及赵云,尽皆在座。 已经不知多久,马超没有这样和家人们一起吃饭了,他很珍惜这难得的静谧时光。 不光是马超珍惜,自华佗以下,至小一辈的马秋三小,大家都很珍惜。 当夜,杨婉儿和貂蝉,吩咐贴身的丫鬟照顾好马秋和马承,然后悄悄的来到了甄宓的闺房之中。 按照往昔的惯例,马超每次大胜归来,都要把三位娇妻叫到一起,雨露均沾的。虽然杨婉儿她们在共同侍奉马超的时候,总会感觉很是娇羞,但这么多年过来,也都习惯了。 马超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在杨婉儿三位娇妻眼中,他在那方面,有些太不正经了……不过,她们喜欢!用张飞“万人敌”的称号,来形容这一刻的马超,再恰当不过了! 第426章 白帝城 在马超班师回到长安的一个月之后,一个狼狈不堪的身影,艰难的在山路之间爬行着。 一张白皙的面庞,此刻被尘土抹成了黑灰之色,身上的衣袍被山涧凸起的石块和路边的荆棘,给撕扯的不成样子,破烂的衣衫下,一道道伤疤横陈,显然此人之前着实吃了不少苦。 艰难的走下最后一个山头,白帝城的城郭,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 终于回到益州了,我刘备,终于回来了! 没错,这个衣衫褴褛的落魄之人,便是一年前意气风发远征汉中的刘备! 他逃出八阵图之后,不敢沿着大路径直逃回益州,唯恐马超在他的归途中设伏,于是便凭着记忆,在山涧中兜兜转转,最终花了一个多月是时光,历经千辛万苦,才来到了益州西北方向的白帝城。 来到白帝城前,刘备在路边的河水中洗了把脸,又整理了一下身上破烂不堪的衣物,尽量让自己显得整洁一些,然后才对着守城的士卒喝道:“速去通知城中主将,前来迎接本王!” “王?哪来的王?哪个王像你这样不堪的?”一名蜀兵不屑的看着刘备,随口讥讽道。 其他的蜀兵虽没有说话,可脸上的神色,与开口之人的不屑之色,一般无二。 刘备瞬间就暴怒了,区区一个守城的小卒,也敢在他汉中王面前叫嚣? “大胆!还不跪下请罪!本王或许可以饶尔等不死,否则,本王定要诛尔等九族!”刘备气愤到了极致,面色铁青的怒斥着。 这一下,没说话的几个士兵也都开了口:“哎呦,来来来,你诛个九族给俺们看看,你有那个本事么?” 有两个脾气暴躁的士兵,不管三七二十一,论起手中的长枪,倒转枪刃,用枪杆对着刘备就是一阵乱打。 刘备本事还是有的,平时对付两个不入流的小卒子,那是信手拈来的事。可现在,刘备一个月以来终日靠山中的野果子果腹,浑身饿的早就没了力气,再加上他为了逃出八阵图,把双股剑也给丢弃了,赤手空拳的,终归是有些吃亏。 勉强格挡了几下后,随着越来越多的看门士兵加入群殴,刘备再也抵挡不住了,一个不注意,便被一根枪杆抽打在了头上,顿时头破血流,疼痛难忍,摔倒在了地上。 他一倒地,失去了抵抗,围着他殴打的几名士兵,更加肆无忌惮了,嘴中纷纷骂着: “就你这副穷酸样,也配自称是王?” “俺呸!什么王?俺看你就是个王巴壳子。” “打死他,看他还不敢在咱们兄弟面前叫嚣!” 一顿暴揍,直打的刘备浑身伤痕累累;一声声怒骂,直骂的刘备羞愤难当。 此时,一队人马从城中策马而来。为首之人,从汉中战场上败退下来的黄权。在黄权的身边,白帝城的主将陪伴在他的身侧。 当初被义勇军火烧连营时,黄权统率着十万蜀兵,在最南边的连营中压阵。后来大火隔绝了战场,黄权无法向前助战,只能焦急的等待着大火稍稍熄灭后,才连忙率部进入战场,寻找刘备的踪迹。 结果却被追赶刘备的马超撞见,一阵大杀特杀后,黄权败下阵来,带着四、五万残兵败将慌不择路的逃走,辗转来到了白帝城。 后来黄权一直没听到马超那边公布刘备的消息,便知道刘备还活着。于是便以白帝城为中心,每日派人到四处的搜寻刘备的踪影,这一日他准备亲自带兵出城,未料当刚一出城,便看到城门士兵群殴的事件。 “大胆!尔等身为我大汉精兵,怎能欺压百姓?论罪当诛!来人,拖下去,斩了,以儆效尤!”黄权怒不可遏的大喝道。 黄权的官阶在白帝城主将之上,手中还握着四、五万的大军,殴打刘备的这些地方驻军,哪里敢得罪黄权? 他们连忙跪倒在黄权的战马之前,纷纷叫屈道:“大人饶命啊,并非是我等殴打百姓,实在是此人太过可恶,竟然冒充大王,还请大人明鉴!” “冒充大王?”黄权疑惑的往地上那个狼狈的身影看去。 这一看不要紧,从体貌特征上来看,这个人,可不就是刘备吗? 黄权慌忙下马,快步上前,颤抖着伸出双手,把刘备的身躯翻转了过来,当他看到刘备的正脸时,立刻跪倒在地,大声道:“臣黄权,拜见吾王!苍天有眼,吾王平安归来,此乃我益州之幸,大汉之幸啊!” 黄权这句话,惊得附近之人如遭雷劈,一个个呆立当场。 良久,白帝城的主将才醒过神来,连忙双膝跪地,以手加额,口中称道:“恭迎吾王!” 先前殴打刘备的那几个士兵,脸色瞬间变的一片苍白,瘫倒在了地上。 这个狼狈不堪的人,真的是王?完了,这下可完了! 在众人的呼唤中,刘备终于幽幽醒来,当他看到黄权的时候,不由得迷惘的问道:“公衡,你我君臣,是在九泉相会了吗?” 黄权忍不住落下泪来,哽咽的道:“大王还活着,臣也还活着,此处乃是白帝城,并非是……”黄权说不下去了,泪水大把大把的抛洒了出来。 七十余万蜀兵,几乎被二十多万义勇军斩尽杀绝,这绝对是奇耻大辱,是任何蜀军将士都不愿再提及的事情,黄权自然也不例外,故而把后半句话给咽回了肚子里。 “还活着?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啊……哇——” 说着说着,刘备猛地张嘴吐出一大口逆血来,喷了黄权一身。 自一个月前,马超纵火烧了蜀军数百里连营,又被马超在正面战场击溃,之后紧接着又遇到了诸葛亮布下的八阵图,刘备可谓是心力交瘁,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又历经了一个月东躲西藏、食不果腹的悲惨日子,好不容易来到了白帝城,可结果呢? 就在白帝城的城门前,几个无名小卒,竟然把他堂堂中山靖王之后、孝敬帝阁下玄孙、汉中王刘备给暴揍了一顿!短短这一个月来,前前后后各种耻辱加在一起,比刘备之前五十多载岁月历经的耻辱还要多了! 现在心神放松下来,压抑在心中的各种负面情绪得到了释放,刘备强压在心头的一口逆血,自然便奔涌出来了。 不顾身上的污秽,黄权连忙把刘备放平,口中狂呼道:“快叫医者前来!快!” 附近人在一阵手忙脚乱中,把医者给叫了过来,经过医者的救治之后,刘备被抬上了一张简易的床榻,在众人焦急的陪伴下,进入白帝城,来到了府衙中修养。 安顿好刘备之后,黄权把医者拉到了一边,低声问道:“大王情况如何?” 医者犹豫了一下,谨慎的答道:“大王气血郁结,乃心生魔相所致,非药石可治愈。还需打通大王心中烦闷之事,方能见好转。” 打通心中烦闷之事?谈何容易! 大梁国力强盛,兵精粮足,猛将如云,谋士如雨!梁王马超只带着二十多万义勇军,便能大破七十余万蜀军,想要击败马超,在益州鼎盛时期,举全国之力都未能做到,现在益州疲弊,而大梁得到了汉中和众多蜀军降兵,国力不减,益州更没有资本和大梁争锋了。 黄权沉下脸来,叮嘱医者不得将刘备患病之事张扬出去,在得到医者的连声保证之后,才放走了那名医者。 看着临近傍晚的昏暗天空,黄权忍不住长声叹息道:“这大汉的天,又要变了啊……” 原本,刘备接连占据荆州和益州,兵锋之强盛,胜过以往任何的时刻,可谓是一步登上了人生的巅峰。蜀中连同荆州各级将官,也认为,由他们的汉中王所掌管的蜀国,势必会成为一个强大的诸侯国。 谁料,好景不长。短短数年时光,刘备便从人生的巅峰跌落了下来,正应了那句老话,爬的高,摔的重! 百万雄师,顷刻间灰飞烟灭! 益州,算是被打残了,没有五年以上的光阴,绝难恢复过来;荆州也好不到哪里去,被刘备在荆州抽掉的二十万大军,一个也没能逃回荆州,悉数被埋葬在了战火之中,可谓是伤筋动骨。 如今,天下最为富强的两个大州,此刻却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残破的不忍目睹了。而刘备建立起来的蜀国,则完全变成了空中楼阁,看上去异常的华丽,实则根基尽失,只需轻轻一推,便行将崩溃…… 大好的形势,生生被马超强硬的手段给打破了,亦或者说,一手好牌,硬是被刘备给用废了! 自今日之后,蜀中,危矣! 黄权缓缓地闭上了双眼,面色无比的萧瑟。 纸终究包不住火,刘备病倒白帝城的消息,最终还是传到了成都,传进了各级将、官的耳中,引起了一片人心惶惶。 刘备的病情并不见好转,反而一日重于一日。心情暮霭的刘备,下令让荆州换防,由蜀中大将严颜接替陈到去镇守荆州,陈到则是赶往成都,替代管亥,掌管益州的军政大事。 而管亥,则是和李严一起,保护着刘备的嫡子刘禅,星夜赶往白帝城,面见刘备。 第427章 刘备托孤 山雨欲来,风满楼! 病重的刘备令荆、益各地主将换防,不由得更加引发了人们的各种猜想。暗流,不可避免的激流涌荡着。 当管亥和李严带着刘禅感到白帝城,看到刘备的时候,不由得大惊失色,往昔一派仁慈之象的刘备,此刻形容枯槁,头发一片花白,宛如风烛残年的老人。要知道,刘备今年才刚过五旬,理应远没到油尽灯枯的寿数啊! “父王!” 刘禅大哭一声,“噗通”一下,跪倒在了刘备的床榻边上。 “大哥(大王)……”管亥和李严,面带悲色,垂泪而跪。尤其是管亥,他以前是黄巾贼出身,处处遭人白眼,唯独刘备对他另眼相看,他才有了今时今日的地位。耿直的管亥,不但把刘备当做结义大哥,当做君主,更把他当成了恩人来看待。 眼见刘备这番模样,管亥要说不难受,是绝对不可能的。 在众人的呼唤中,刘备缓缓睁开深陷下去的双眼,在众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哦,你们来啦。本王病重,或许将不久于人世了,所以特意召尔等前来,是有话要对你们说。”刘备有气无力的说道。 管亥用膝盖向前跪行了两步,声泪俱下:“大哥且莫如此,待来年春暖花开,大哥定能康复如初。” “春暖花开?” 刘备喃喃的重复着管亥的话,思绪却飘飞到了很久很久之前。 那时,刘备还只是一个无人重视的小卒,他刚刚离开公孙瓒,来到了徐州。见徐州牧陶谦胸无大志,一心要建立功业的刘备,便生出了巧取豪夺徐州之心。 恰逢陶谦重病缠身,药石无效。刘备暗中把猪肚和莲子,分别放在两个药方中,然后去看望陶谦。 陶谦不疑有他,按照药方,服下了刘备送给他的汤药。结果当天夜里,陶谦并暴病而亡,刘备此后顺理成章的登上了徐州的坐高宝座。 刘备记的,在他劝说陶谦服用毒药之前,曾对陶谦说过:“使君莫要惊慌,待来年春暖花开,公必然能恢复如初。” 未想到时隔多年,刘备重病之际,管亥却无意中说出了同样的一番话来。 这……难道便是宿命的轮回吗?难道说,冥冥之中,真的是一切早已注定? “咳咳咳……”刘备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一口接一口的黑色血块,不断地在他的口中吐出来。 跪在地上的众人大急,连忙呼唤医者上前诊治。 一炷香时间后,刘备的咳嗽渐渐平息下来,枯槁的面容,明显更黯淡了一些。 医者不敢名言,默默地退到了一旁。 刘禅见医者久久不语,不由得怒道:“你倒是说话啊!父王他怎么样了?” 医者在刘禅的逼问下,无可奈何,只得战战兢兢的摇了摇头,示意刘备已病入膏肓了。 “你!胡言乱语,俺宰了你!”管亥见状大怒,跳起来拔出腰间的宝剑,就要向医者刺去。 “二弟……”刘备虚弱的声音传来,阻止了管亥的动作。那命医者,已经吓得瘫倒在地,不能动弹了。 刘禅爬到刘备的床前,握住刘备的手,痛哭不已:“父王,父王,你可一定要保重身体啊,你不能丢下阿斗不管啊……父王……” 任由刘禅握住自己的一只手,刘备的另一只手无力地伸出,轻轻地落到了刘禅的头顶上,抚摸着刘禅的头顶,缓缓说道:“阿斗,为父此生,许多事做的并不光彩,今日之局,实乃报应。天理循环,报应不爽,苍天从未绕过任何作恶之人。阿斗,待为父去了之后,你便是我大蜀的国君了,切记‘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这是为父对你最后的叮嘱和期盼了……” “父王,阿斗记下了,阿斗记下来了……”刘禅已是泣不成声。 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当刘备意识到,自己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是,往昔的一幕一幕,浮现在了他的心头。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他早就偏离了自己的初心,在错误的道路上,迷途了太久太久,再也无法回头了。 微微转头,目光越过了刘禅,落到了管亥、李严和黄权的身上,刘备对他们三人说道:“诸位都是我大蜀的肱骨之臣,阿斗年纪还小,不足以担起大任,还望诸位日后多加教导,勿要让阿斗步入歧途。” 管亥三人连忙磕头不已,酸楚的答道:“臣等,领命。” “好了,吾有些疲倦了,阿斗和二弟留下,其余人退下吧。”刘备虚弱的摆了摆手,让房间中的其他人都退了出去。 待房中只剩下刘备三人的时候,刘备看着管亥,道:“二弟,吾知你忠义。阿斗日后若能肩负起一国之君的责任,二弟可尽心辅佐与他;若阿斗不能胜任,则二弟可取而代之。” 管亥闻言,吓的双股战栗,惶恐的再次拜道于地,叩首连连:“大哥……大王,臣绝不敢做出背主之事!自尽以后,臣定当尽心竭力,辅佐少主!” “不必如此,二弟,你我兄弟生死与共二十年,吾并无猜忌你之心,起来吧。” 没有人知道,刘备此刻说的乃是真心话。在历经一场惨痛的失败之后,且面临死亡之际,刘备的心,渐渐归于平静,往日里追逐权势的欲望,早已消失殆尽了。否则的话,那几个在白帝城门口打伤他的士卒,早已化作白骨了。 可惜的是,刘备往昔的所作所为,让人不敢在相信他的话了,即便是亲如骨肉的结拜兄弟,追随刘备多年,始终鞍前马后忠心耿耿的管亥,也不认为刘备所说的话是肺腑之言,只会认为这是刘备对他的警告,警告他不要仗着位高权重,图谋刘备留给刘禅的江山。 手掌微微用力,把刘禅的小手握的更紧了一些,刘备的眼中满是溺爱之色,道:“阿斗啊,今后待你二叔,定要如同待为父一样,你二叔他,绝不会坑害与你。” 刘禅点头答应了下来,道:“父王放心。二叔是看着阿斗长大的,早已亲如骨肉。今后阿斗一定以亚父之礼对待二叔。” “好,若果真如此,为父也没什么可不放心的了。”顿了一顿,刘备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对管亥和刘禅同时说道:“还有一事,你二人需牢记在心。马良之弟马谡,吾观其华而不实,虚有其表,日后绝不可用其为帅,切记,切记!” “儿臣记下了。” “臣铭记在心。” 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刘备挥了挥手,示意刘禅二人可以退下了。 诺大的房间中,只剩下刘备一个人的时候,刘备出神的望向房顶,反思着自己过往所做的一切,当他从自己三十岁时,在涿郡与张飞一起起兵,到后来遇到管亥,桃园三结义;再到征讨黄巾军……再到投靠公孙瓒,在公孙瓒的引荐下,参与了十八路诸侯讨伐董卓……最后在汉中大败,逃到了白帝城来。 虎牢关,徐州城,新野,襄阳,成都,汉中,白帝城……一个个熟悉的地方,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一件件熟悉的事情……从刘备的脑海中,从头至尾细细的想了一遍。 良久良久,刘备发出一声寂寥的叹息:“马孟起啊马孟起,吾终究是不如你啊,你马孟起,才是真正的天纵奇才啊!吾……输的心服,口服……生子当如马孟起,你……当得起!” 是夜,混迹天涯数十年,从一个织席贩屡的草根小人物,一步步登上汉中王之位,掌控大汉三分天下,手握百万雄兵的刘备,悄然闭上了双眼,在沉静中,结束了自己坎坷又复杂的一生。 他这一生,究竟是对是错,无人能说的清楚。 若说他是错的,他也曾为老百姓们做出了一些好事,就算有些好事,是他刻意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但毕竟也是他亲手所为;他百折不挠的精神,也值得后人学习; 若说他是对的,他暗中所作的卑鄙之事,亦不在少数。先后篡夺陶谦、刘表、刘璋的基业,可谓是卑鄙无耻至极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实为不可取之行径。 其实,刘备只是一个可怜人,他有心结束大汉战乱纷飞的时代,建立一个全新的大汉,反倒在历经艰辛之后,渐渐地迷失了自己,从一个有志之士,变成了一个厚颜无耻的伪君子,他渴求变大变强,去实现心中的报复,但却浑然忘记了,他最初的心愿,并非是要成为割据一方的诸侯王…… 总而言之,刘备是一个矛盾的结合体,前半生颠沛流离的生活,造就了他坚韧的性格;而后半生对权利的渴望,又让他变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 无人能对刘备是对是错盖棺定论。 翌日,蜀国举国服丧,在一片哭泣声中,年幼的刘禅登上了汉中王的宝座,成为了蜀国第二任君主。 第428章 蠢蠢欲动 “什么?刘备死了?蜀国举国服丧?少弱的刘禅继位汉中王?” 孙权带着错愕的神色,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的谍报。下一刻,他的眉宇之间,忽的露出了无尽的欢喜之色。 同样都是少主,孙权可比刘禅眼光长远的多了,天资和后天的历练,注定了他们二人之间天差地远的差距。 孙权敏锐的捕捉到,一个天大的机会,摆到了他的面前。牢牢把握住这个机会的话,他便能够超越父兄的成就,成为江东继往开来的明主。 今后,便再也不会有人,说他孙权是继承父兄基业了! 当夜,孙权秘密的把程普、黄盖、韩当、张昭、鲁肃、吕蒙这六个人给交到了自己的吴侯府中,秘密的商谈了起来。 趁你病,要你命! 孙权的图谋很简单,他想趁着刘备新亡,蜀国余波未消,刘禅威望不足以服众以及严颜刚到荆州立足未稳等有利条件,起兵江东,进攻荆州,把荆州纳入江东的版图! 他的这个提议,得到了程普等人的大力支持。就连一向保守的张昭都认为,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毕竟,蜀军在汉中大败,人心惶惶,踏上汉中的二十万荆州兵有去无回,对荆州的打击不小,在这个时候,江东若能起精兵十万纸质荆州,张昭真的想不到任何失败的理由。 最主要的是,鲁肃提出,刘备生前,对大将陈到极为信任,刘备的白毦精兵,便是陈到一手训练出来的。可是刘备在弥留之际,却把镇守荆州多年的陈到调到了成都,把对荆州情况不熟悉的老将严颜调了过来。 这就说明,在刘备的心里,益州远比荆州重要得多;或者说,刘备自觉荆州可能保不住了,才会把陈到调走;而益州易守难攻,足以让少弱的刘禅自保,所以才会把陈到调到成都去,辅佐刘禅震慑益州。 从刘备后续的安排中,这一点也可以得到印证。凡是跟随刘备时间久一些的人,称得上是他心腹之人的,大多被调往了成都或者益州各地驻守,就很说明问题了。 刘备意识到,在他死后,蜀国毕竟动荡不堪,为了刘禅能够活下去,刘备已经打算放弃荆州,而不遗余力的要把益州保住。 孙权君臣几人这一商议,觉的事情大有可为,立刻连夜拟定出了一个大概的章程来。 等到第二日,群臣议会之际,孙权看似随意的提出进兵荆州的事情,立刻得到了麾下大部分文武将官的支持,群情激愤之下,周泰自请为先锋,愿意不辞劳苦,为江东主力军在前开路。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出兵打仗,可不是儿戏之事。 尽管无人反对,可孙权却不想将此事操之过急。少年老成的他,一面让众人守口如瓶,暂时把这个事情压了下来,一面分派人手,筹备粮草、军械、战船,为不久后的大战做着积极地准备。 并且,孙权还拟定了大战的人员名录,由周泰担任先锋主将,由鲁肃担任大都督,吕蒙担任副都督;由大将韩当在后压阵,连同押运粮草。这一支军马从陆路进攻荆州的江夏。 老将程普和黄盖等人,则是跟随孙权一起,另起一军走水路,直奔江陵等地。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江东众将官嘴上不说,暗地里摩拳擦掌,只等粮草等物资筹备完毕后,便要向西动兵。 孙权对荆州志在必得的事情,能够瞒得住大多数人,却瞒不住那些耳聪目明之人。 神机营密探第一时间就把江东调动兵马、筹备粮草的事宜,传送到了马超的耳中。 “孙仲谋这是要对荆州动兵了啊。荆州局势动荡,人心不稳,的确是个动兵的好时机。可惜,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荆襄九郡,又岂是他孙仲谋能一口吞下的?战事一旦陷入胶着,江东军恐无能为力也,单单是粮饷的运输,便足以让孙仲谋头疼不已了。” 马超慧眼如炬,一针见血的说道。 坐在马超身边的诸葛亮点了点头,道:“大王所料不错。江东虽和荆州共有长江天险,然荆州在上游,江东在下游。逆流而上,总不如顺流而下便捷。江东的补给速度,自然比不上荆州军迅速。想要全据荆州,难。不过,这一次孙权率众倾巢而出,荆州怕也不好过。正如大王所说,孙权虽无力将荆州一口吞下,可这荆襄九郡,怕是至少也要被江东拿走一半了。” “唉,战乱再起,荆州百姓,将惨遭战火之苦也。孔明,不瞒你说,有的时候,我真想能一鼓作气,结束这个战火纷飞的乱世。”马超有些感慨的说着。 诸葛亮微笑道:“大王,生于乱世还是治世,并非是人力可以决定的。大王已经做的很好了,大王的努力和一片苦心,天下人都是看在眼里的。” 随即,两人不再提起荆州之事,开心的纵论起天下来。 他们都相信,镇守在汉中的凤雏庞统,一定会有所动作的。凤雏之才,之眼界,根本无需马超再另行吩咐他,需要他去主动做些什么。 荆州最靠近西北的上庸郡,紧挨着汉中,是荆州与雍凉的缓冲之地,战略位置极为重要。相信庞统绝不会对上庸这块咽喉之地视若无睹的。 这就是适当把权力分散下去的好处。很多事情,都不必马超再去细细筹谋,自有他麾下之人主动站出来,为他分忧。而马超,只需要把握好正确的大方向就可以了。 四个月后,又到盛夏的季节,长江之上波涛汹涌。 大江那头忽然传来消息,荆州与江东边界之地,数名江东军无故遭到了荆州军的殴打,被荆州军活活殴打致死。 当地的江东军主将问责荆州军,要求交出杀人凶手。荆州军主将自然不肯,被江东军主将于三言两语之间,激的失去了理智,率兵对江东军大打出手,江东军在毫无准备之下,被打伤了数十人。 鉴于此,江东之主吴侯孙权亲自发生,要求荆州方面在七日之内,就此事给一个合理的说法。 七日之后,荆州若无合理的解释,孙权将亲自派兵捉拿杀人凶手。 荆州当地的主将闻讯后,慌了。他连忙把事情的经过写下来,欲要派人送给襄阳的严颜,请严颜定夺。 谁料,通往襄阳的各个水路、陆路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大量的江东军,他们完全把道路堵死,便是一只鸟,也无法飞到襄阳去。 七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荆州边境主将急的好似热锅上的蚂蚁,而远在襄阳的严颜,却对这边的事情一无所知。 第八日,江东军暴起发难。 吴侯孙权麾下的大将周泰身先士卒,率兵攻打荆州边境的重地,三日而克,屯驻在边境的数万荆州兵,一半战死,一半归降了周泰。 周泰在拿下荆州边境后,大肆搜捕当初的杀人凶手,而投降的荆州兵却说,杀人凶手早已逃离,逃往了襄阳。 脾气火爆的周泰立刻提兵向西,一路向襄阳杀去。 直到周泰的先锋军连克荆州四座县城,兵锋直指江夏,消息才被传递到严颜的面前。 老将严颜何许人也?老当益壮的严颜一眼便看了出来,什么边境摩擦,什么杀人凶手,全都是孙权意欲图谋荆州的借口!指认杀人凶手逃向襄阳的那些降兵,他们的话可信吗? 大怒之下,老将严颜亲提襄阳十万正规军,顺江而下,前往江夏驰援,并传令荆襄其他各郡,在做好防御的同时,立刻派兵前来增援。 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等老将严颜赶到战场之后,周泰已经打下大半个江夏了。 江夏历来是荆州的产粮之地,荆州钱粮半数出自江夏。严颜岂能容忍周泰夺走江夏? 不等其他各郡的援兵到来,严颜立刻发动了反击,和江东先锋周泰大打出手,两部人马在江夏展开了一场殊死搏杀。 周泰兵少,率部力战了半日之后,迫不得已的败走,退出了江夏。 老将严颜率部追击,追出三十多里后,不料却坠入了江东军的埋伏之中。隐藏在暗处的江东大都督鲁肃、副都督吕蒙,同时率兵分两路杀出,先前奔逃的周泰也掉过头来,重新加入了战斗,三支江东局合力,杀的严颜所部十万荆州兵大败亏输,丢下三万多具尸体后,仓皇退入江夏郡城,据城而守,等待各郡援兵。 紧随而来的鲁肃等人,连番攻打江夏城,均被老将严颜击退,双方的战斗就此陷入了胶着之中。 鲁肃他们把严颜死死地牵制在了江夏,孙权那边便再无阻力。 沿着长江逆流而上,孙权以老将程普为主将,黄盖为副将,接连攻城略地,连克江陵等地,短短半月之间,便拿下了近十座县城,顺带还击溃了两支前往江夏支援严颜的荆州援兵。令荆襄九郡皆为震动! 之后,孙权兵锋西指,继早已被孙权占据的长沙郡之后,孙权又把荆州最南边的桂阳郡,收入了囊中! 第429章 扶不起的阿斗 当严颜在江夏城中,被鲁肃率江东军围困了足足一个月之后,荆州各地的援兵终于赶了过来。 正当严颜要出城与鲁肃决一死战的时候,鲁肃竟是不再理会江夏,掉头北上,率兵去攻打荆州东北部的南阳郡去了,让严颜全力出击的一记重拳,落到了空处。 等严颜反应过来,想要追着鲁肃所部北上的时候,南边的桂阳郡已经失陷了。 面对江东军的灵活用兵,严颜犯了难。 如今荆州可堪重任的大将,只有严颜一人。严颜分身乏术,不知道究竟是该背上追击鲁肃,还是南下攻打孙权了。 按道理说,孙权是江东之主,只要击退了孙权,则江东军必定士气大跌,这对整个战局是有利的。 可鲁肃所部,游弋在荆州北部,神出鬼没,名义上是攻打南阳,可严颜真怕他兵锋一转,直接去攻打襄阳。襄阳是整个荆州的中心,若是襄阳被攻克,对荆州的打击可就太沉重了。 直到此刻,严颜才发现,江东军的入侵,是早有预谋的!自己的每一步应对,早就被对方给算计到了,可以说,严颜在不知不觉中,一步步的踏入了对方谋划好的圈套之中,陷入了进退维谷的两难之境。 可严颜又不能什么都不做,任凭江东军在荆州境内搅动风雨。 无奈之下,严颜给成都那边写了一封告急书,请刘禅立刻派大将领兵前来增援。同时,严颜连续下了三道告令,严令襄阳城中驻军做好防御,准备好随时抵抗鲁肃所部的侵袭。 做完了这些事情之后,严颜才稍微松了一口气,率部南下,试图把孙权阻挡在桂阳。 荆州地域辽阔,南北横跨上千里。 当严颜率军疾驰而来,赶到桂阳郡,却发现孙权早已不在这里了。 桂阳郡中,只留下江东大将徐盛率兵驻守,江东军的主力,已不知去向。 考虑再三后,严颜没有对徐盛发起攻击。他认为,留下徐盛这支兵马,可以分散孙权的兵力,日后在战场上遇到孙权的时候,战而胜之的把握就更大了。 于是,严颜悄无声息的离开桂阳,循着猜测出来的踪迹,去追赶孙权了。他不知道孙权究竟去了哪里,但大体上总不外乎那几个方向,只要多拍一些探马,勤加打探消息,总归是能打探到孙权下落的。 殊不知,孙权根本就没有离开桂阳,江东主力军离开桂阳的假象,不过是孙权故意做出来扰乱视线的计策罢了。 等严颜离开桂阳之后,孙权这才带着程普、黄盖等大将出了城,率兵往严颜相反的方向进军,准备攻打桂阳北面的新平。 老将严颜率部赶到了桂阳西边的零陵郡,探马忽然来报,江东主力军在新平县露了面,仅仅一日,便拿下了新平,兵锋直指衡阳郡。 衡阳在长沙与桂阳之间,若是江东军拿下了衡阳,把三个郡连成一片,便等于是在荆州之内站稳了脚跟,再想把这三个郡夺回来,可就太难了。 严颜闻讯之后,大惊失色,心急火燎的离开零陵,想要沿着直线道路,斜着穿过桂阳,前往衡阳。 前几日严颜离开桂阳时,江东军并未有任何的反应。但是这一次,严颜想要斜传桂阳,徐盛可就不答应了。 徐盛的任务,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把严颜阻挡在荆州的南边,不让他回到北边的战场上去。 于是,徐盛所部的江东军,利用地形展开防御,以放弃进攻为代价,把防御做到了十足。 严颜率兵冲击了数次无果,心中颇为恼火。在他的眼里,徐盛所部江东军,就像是一个坚硬的乌龟壳,急切间很难打破,而这个乌龟壳又横亘在严颜的必经之路上,令他不得寸步难行。 严颜拼了命的狂攻,徐盛拼了命的防守。一攻一守间,二十多天的时间便过去了。 荆州北面,传来败讯。 江东主力军在孙权的亲自带领下,攻克了衡阳,把衡阳、长沙、桂阳三郡,连成了一片。严颜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幕,发生了。 有心杀敌,无力回天的挫败感,在严颜的心头升起。荆州兵的士气,更是一落千丈。 荆州的形势,岌岌可危,远在成都的刘禅,却根本没有出兵的意思。 “大王!荆州乃是我大蜀东边的屏障,更是我大蜀的半壁江山,岂能不救啊!”托孤重臣管亥跪倒在地,急促的劝谏着刘禅。 谁都没有想到,在得到荆州危急的消息之后,刘禅非但没有立刻召集众臣商议派兵事宜,反而还把这个消息给隐瞒了下来,若不是失陷了桂阳,实在是瞒不住了,众人还不知道江东军已经兵犯荆州了呢! 刘禅坐在汉中王的宝座上,不为所动的说道:“亚父,父王刚刚离世,全国尚在服丧期间,岂能再丧期大动兵戈?父王生前待亚父如手足兄弟,亚父难道还要在父王的丧期,强行出兵吗?” 古有礼制,丧期不得出兵。这是大汉数百年来传承下来的规矩。 可是,现在都火烧眉毛了,怎能再抱着陈旧的规矩不松手?服丧期间出兵,是对刘备的大不敬,难道丢了荆州,便是对刘备的尊重了? 管亥眼中满是焦急之色,却有口难言。他不善言辞,此刻竟是无言以对。 大将陈到站了出来,行礼说道:“禀大王。益州有剑阁、栈道等天险,即便没有荆州,仍足以自保。可先王以荆州始立足于天下,益州与荆州,唇齿相依,一衣带水,今荆州危急,大王追念先王遗志,理应出兵。” 论起说话的水平来,读过书的陈到可就比管亥要有条理的多了,一番话下来,清楚明白的把利害关系摆到了刘禅的面前,而且语气中也没有管亥那么强硬,要求刘禅必须出兵,而是委婉的建议刘禅出兵。 刘禅犹豫了一下,问向其他人:“诸位的意见呢?” 另一位托孤重臣李严站了出来,开口说道:“荆襄九郡,地大物博。有荆州在,则我大蜀方能保证兵精粮足。且如今益州疲敝,数年内无法恢复元气,此刻实不宜再丢了荆州。臣赞同出兵。” 黄权、张松等十几个文官,张嶷、张翼、吴班等数名武将,亦同时站了出来,大声说道:“臣等附议。” 见众人都有心出兵荆州,刘禅刚要说什么,却见太傅许靖,与谯周等七、八位大臣又站出来说道:“大王三思啊!先王服丧期间,大动刀兵,实为大不敬之罪啊!不若遣使前往荆州,与孙权把兵言和,奉上金银财物,劝其退兵,方为上策!” 许靖等人,原本是刘璋的死忠,不得已归降了刘备,对刘备自己不会又太大的归属感,他们所考虑的,是如何以益州为重,保全益州。至于荆州那面是否水深火热,他们其实并不太关心。 “一派胡言!”管亥猛地站起身来,大声怒斥道:“尔等自私自利,包藏祸心久矣!先王在时,尔等便阳奉阴违,如今先王不在了,欲又要置新王与火炉上炙烤么?!只要有俺管亥在,绝不会让尔等得逞!” 面对管亥的斥责,许靖等人自然是反唇相讥,一时之间,本应肃穆的王庭,乱成了一片。 刘备麾下,本就分为益州和荆州两个派系,严格说起来,管亥便算是荆州派系的人了。毕竟刘备再未得到益州之前,可是在荆州盘踞了数年之久的。而另一位托孤大臣李严,便算是益州派系的领袖了。 刘备临死之际,对管亥和李严二人同时托孤,便是想他们能调和两个派系之间的矛盾,保住刘禅的王位。 可刘备却未料到,他尸骨未寒,两个派系便公然爆发出了矛盾。 当然了,益州派系之内,也并非是同心戮力的。李严、黄权等人同意出兵的人,其实已经算是从旧有的益州派系中分裂了出来,形成了一个全新的派系了,他们和许靖等人为代表的原有益州派系政见不同,但又和管亥、陈到为首的荆州派系,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刘备活着的时候,以他的手腕,还可以从容的化解各派系之间的纠纷,可换了刘禅,他就没有那个能力了,甚至还让原本的两个派系,进一步分裂成了三个。 看着争吵不休的两个派系,刘禅顿时感到头疼无比。他本就是少年人心性,正是贪玩的年纪,对庙堂之上的兴趣,还不如他养的那两只蛐蛐呢。 两派人争吵不休,最后,还是新形成的李严他们这一派人,站出来打了圆场,把两个老派系的争吵,暂时劝消了。 最终,刘禅还是在多数人的劝说下,决定出兵了。他派对荆州极为熟悉的陈到,率领五万蜀兵,星夜驰援严颜。 这五万蜀兵,是镇守在成都以及附近各地的地方驻军,再多的人,刘禅也拿不出来了。如今的益州,兵力疲敝,仓促之间能调动五万人归陈到调遣,已经是极限了。 当成都这边的消息,被神机营密探传递给汉中的庞统之后,庞统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了错愕的神情来。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派兵救援荆州,难道不是一个君主该做的事吗?怎地到了刘禅这里,还能生出这许多的波折来? 看来,蜀国的气运,是要到头了。 扶不起的刘阿斗啊! 庞统在心中做出了定论。 第430章 三位荆州牧 在各个派系的不断争吵中,刘禅都要崩溃了。 他终于知道,一国之王,也不是那么好做的。看似荣耀无上的王位,其实满是荆棘。 刘禅的心态,在无休止的争吵中渐渐失衡。继承刘备汉中王爵位之后不到一年的时光,他便对国事完全失去了兴趣,甚至连刘备临终前那句“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都给抛之脑后了。 他每日所想,是能够早点退朝,远离前朝那个是非争吵之地,躲到自己的后宫去,安心的斗他的蛐蛐。 终于,各个派系在争吵中达成了一致,他们派出秦宓为特使,出使东吴,表达议和之意。 秦宓历经四个月的长途跋涉,不辞劳苦,远赴三千里,来到了建业,面见孙权,表达了蜀王刘禅愿意与吴侯孙权罢兵的心意,并把长沙等四郡,送给东吴。 吴侯孙权心中大喜,当即便同意了秦宓的提议,并表示愿意把胞妹孙尚香嫁到蜀国,两家结成秦晋之好,永不再刀兵相见。 孙权的胞妹孙尚香,单名一个仁字,是出了名的貌美。但更出名的,是她不爱女红爱刀枪的性格。正是源于她鲜明的个性,今年二十岁的孙尚香,依然未能嫁出去。孙尚香的婚事,几乎都要成为江东的老大难问题了,尤其是吴国太,对此事很是上心。 在历史上,孙尚香其实是嫁给了刘备的,可是因为马超的到来,改变了一些这个世界的发展轨迹,所以并没有发生赤壁之战,刘备也就未能迎娶孙尚香,孙权亦未迫于曹操的压力,把如花似玉的妹妹嫁给年过半百的刘备。 算算年岁,刘备自汉中争夺战后,比历史上所记载的,提前了将近十年去世,刘禅提前继承了汉中王之位,而只有二十岁的孙尚香,为了江东与蜀国的利益,显然是要嫁给比她小了十岁的刘禅了。 蜀国,也唯有汉中王刘禅,才配得上吴侯之妹,尤其是在荆州乱战后,江东占据优势的时刻。 秦宓告退后,孙权任命张温为特使,跟随秦宓一起回到成都,把孙尚香许配给刘禅之事,传达给蜀国各级官员。 同时,张温还将肩负一个特殊的使命。 借着这次孙权嫁妹,孙权想借刘禅之手,上书朝廷,帮他晋位为吴王。不然的话,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孙权怎么可能还把亲妹妹嫁到蜀国去? 当张温跟随秦宓踏上通往成都的道路时,时间,又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前前后后,蜀国足足耽搁了七个多月时间,才完成了和江东的议和。随着双方的议和,对峙在荆州的两军,终于松弛了下来。 陈到火急火燎的立刻率兵北上,想要把庞统所部驱除出荆州,可是等他又经过半个多月,赶到荆州北边的时候,上庸一线,已经被庞统打造的固若金汤了。 七个月的时间,足够庞统布局了。归降到庞统这边的十万荆州兵,大半已经训练成军,加上刘磐的身份,陈到根本就无计可施。 更不要忘记,庞统可也是荆襄士族出身,他在荆州的潜在影响力,因为庞德公的关系,犹在刘磐之上! 过去的七个多月时间,庞德公的亲生儿子,也就是庞统的堂弟庞山民,以及庞德公的门下弟子崔州平,先后来投,庞统禀告马超之后,代表马超分别任命他们为上庸、南郡的太守,两郡在他们的治理下,更加的稳固了。 庞德公这一系的影响力,淋漓尽致的发挥了出来。毕竟,在大多数荆州本地人的眼中,刘磐与庞氏家族这样的配置,才是真正的荆州代表,而陈到,或者说是刘禅,甚至已经死去的刘备,不过都是一些外来人罢了。 这个局面,让陈到相当的难受。 起初,陈到也没太把上庸和南郡看的太重,可当他把这两个郡,和汉中放在一起之后,才赫然发现,这两军的地理位置,陡然变得重要起来,庞统掌控着这一线,就像是在荆州的北部楔入了一颗钉子,死死地钉在了荆州的命门要害上,一日不拔除,荆州便一日难以安宁。 在和老将严颜商议过后,陈到还是决定,对庞统发动强攻,把上庸和南郡,重新夺回来。 与江东军对峙了七个多月,再加上之前的连番激战,荆州兵早已疲惫不堪了,陈到并非不知,可他也没有办法,因为他的手里,实在是没有其他的兵力可以调用了。 陈到强行出兵,庞统立即做出了应对。 他派出以老带新的组合,用三万义勇军带着两万荆州兵,任命王平为主将,按照庞统的计策出战,与陈到交锋。 另一路,以先锋马铁为主将,同样是三万义勇军加两万降兵的组合,抵挡老将严颜。 起初几日的交锋,双方打得难解难分,甚至义勇军的损失还要多一些。 等十日之后,义勇军则是越战越勇,荆州降兵在义勇军的带动下,也打出了一定的气势,在整体上不输于陈到、严颜所部的荆州军了。 二十日之后,战争的天平开始向义勇军倾斜,悍不畏死的义勇军,再次展现出了独有的斗志,在竭尽全力的怒吼声中,义勇军以一当十,令陈到、严颜双双铩羽而归。 至此,经过战火的打磨,十万荆州降兵,在付出两万条生命的代价之后,终于烙印上了义勇军的军魂,与其他的义勇军,再无分别。 之后,庞统设下埋伏,大胆的以马超胞弟马铁为诱饵,诱使陈到来攻。 久久未能破局的陈到,被逼无奈下,兵行险着,结果反而中了庞统的埋伏,被两侧王平、刘磐的伏兵所困,马铁又率部掉过头来,猛攻不休。 一场大杀,仗着红衣弩炮等大杀器,义勇军大战全胜,陈到率部败逃,留下来断后的老将严颜,血染沙场,连同两万多荆州兵一起命丧黄泉。 此战,令荆州震动。 陈到忌惮孙权背后使绊子,再也不敢和庞统所部义勇军硬拼下去了,率军暂时撤回了襄阳,一面向孙权发起求援,试探孙权的态度,看看他对蜀、吴联合究竟有多少诚意;另一面派人火速报往成都,请求刘禅再派援兵前来。 接到陈到的求援,孙权迟疑不定。他本心并不想派兵去帮助陈到,但又不想落下反复无常的小人骂名,毕竟是他已经同意吴蜀联合的事情,并且还要把胞妹孙尚香嫁给刘禅了。这个时候要是对陈到的求援视若罔闻,必然会有损于他的形象。 成都那边,刘禅接到陈到的奏章后,同样心生厌倦。他就不明白了,大家好好的和平相处,一起斗斗蛐蛐什么的不好吗?干嘛非要拼个你死我活呢? 而成都身处不同派系的官员们,对陈到的奏章莫衷一是,管亥为首的荆州派系力主出兵增援陈到;旧派益州官员以许靖为首,则是坚决反对;新派的益州官员以李严、黄权为核心,提出再与大梁议和的论调…… 朝堂之上,无形的硝烟弥漫,看不见的刀锋,无情的刺向异己的要害。三派官员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就在孙权和刘禅犹豫不决,不知究竟该怎么办的时候,沉寂了许久的曹操忽然发声了。 他假借天子刘协之手,连下三道诏书,每道诏书中的内容,其实都是大同小异。 颁给蜀国的诏书中,刘协册封陈到为荆州牧,统领荆州西边的三个郡; 颁给江东的诏书中,则是册封鲁肃为荆州牧,管辖长沙等东边四郡; 而颁给大梁的诏书中,刘协又把庞统封为了荆州牧,执掌上庸、南郡二郡。 这一道诏书,把荆襄九郡一分为三,让大梁、蜀国和江东,各自出现了一位荆州牧。 是刘协糊涂了吗?当然不是! 站在天子的角度来讲,刘协的确是荒唐至极的,大汉自开国以来,还从未出现过三人同时担任荆州牧的事情。 但是谁都知道,这道诏书,并非是刘协的本意,而是曹操的决断。 曹操可不是大汉天子,而是魏王!他的所思所想,只会为大魏的强盛考虑,至于摇摇欲坠的大汉,其利益是否受损,莫说是曹操,时至今日,又有几个人还在乎? 曹操此举,明着是安抚了三方,让荆州的战乱停歇,实则,细思极恐!这不就是刻意的分列荆州,挑起大梁、蜀国与江东的矛盾吗? 雍州的边境有张辽驻守,曹操不敢冒进,自然无法把实质性的触手伸到荆州来,可这并不妨碍他在政治的层面上,为大战方歇的荆州乱局煽风点火!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同时出任荆州牧的三个人,自然是想把其他两人抹去,此乃人之常情,无可厚非。 更何况,吴蜀联合的消息,已是跃然纸上,曹操不愿看到孙权与刘禅结成秦晋之好,形成南方的联盟,共同抵抗北方。毕竟,在北方,他曹操和马超还没结盟的,你们南方就想搞事情了? 于是,随着刘协的诏书,诺大的荆州,就此彻底分裂,各归其主。 第431章 无当与伏波 诸葛亮和马钧的争奇斗艳,使得大量在短短一年的时间之中,实力再次得到了突飞猛进的增长。 别的不说,单单过去一年的粮食产量,便抵得上往昔三年之多了! 底气十足的马超,调拨出了大量的钱粮,再次组建了两支精锐之师出来。 百战精锐,绝不是在一朝一夕之间,便能一蹴而就的。精锐中的精锐,必须要经过多年的打磨以及战火的洗礼,方可成为精锐。 而马超新组建的这两支精锐,可不是像神机营和青囊军那样的特殊部队,而是与奔雷骑、破军阵相仿,能都在正面战场上破军杀敌的百战之师! 这两支新军的雏形,其实在很早之前,便已经有痕迹可寻了。 数年前,诸葛亮在威州大败夏侯渊,八千义勇军手持诸葛连弩相随;后来,诸葛亮又奉马超之命,带着扩编后的两万精兵,前往汉中,抵抗了刘备疯狂的侵袭,为后来马超率主力军征讨汉中立下了汗马功劳。 所以说,诸葛亮率领的这一支精兵,又经过了两年多时间的磨砺之后,已经有了成为精锐的基础了。 这支精锐,以步兵为主,军中的每一个人,都是健步如飞的精兵,身形矫健,爬山涉水如履平地。而他们最大的依仗,便是最新式的诸葛连弩! 结合这支精锐的特点,马超将其命名为“无当飞军”! 无当飞军的第一任统帅,自然非诸葛亮莫属。 他们的战斗力,或许不如破军阵,所配备的铠甲,也没有破军阵那样厚重,并不是牢不可破的乌光铠,而是较为轻薄的鱼鳞甲。 可是,无当飞军有着自己独有的优势。轻便的铠甲,是他们保持机动性的基础,而且别看他们的鱼鳞甲只有一层,看上去有些脆弱,实际上,这种鱼鳞甲,也是韩暨和郑浑精心打造出来的,防御力绝不输于普通的三层重铠。 另外,新式的诸葛连弩,在经过马钧的改良之后,可以做到一弩二十矢,输出力绝对惊人。试想,依靠着较快的速度,灵活的穿插于战场之间,甚至可以无视崇山峻岭的阻隔,而后以诸葛连弩向敌人发动突袭,这样的攻势,岂是轻易能抵挡的? 这支精锐,势必会成为势不可挡的存在,所以马超才以无当飞军来给他们命名。 除了远程打压敌人的优势之外,近年来,无当飞军还在马超的指点下,以和破军阵相同的三棱刃为副手武器,苦练出手法、马步桩等近身搏杀的技能,以及一切能对敌人进行远程打击的各类器械。 在防御力做出一定牺牲的同时,无当飞军的远程射杀、近身搏斗的能力,强悍的出类拔萃。 如果在大规模的战斗中,无当飞军以轻甲弩兵的姿态出现,和重装步兵破军阵进行协同作战,试问,当世有那一支步兵,可以阻挡他们的兵锋?连曹操精心打造出来的虎贲军都没这个本事! 另一支精锐,亦是由来已久。 近几年来,诸葛亮、庞统这一龙一凤,屡屡立下奇功,声名显赫,可谓是功盖群臣。 而跟随马超时日更久的周瑜,却显得有些沉寂。甚至在近几次大战中,几乎都没有看到周瑜的身影。 这是为什么呢? 其实,马超对周瑜的厚望,并不比对诸葛亮和庞统差。 数年前,马超便秘密交给了周瑜一个任务,让他暗中在军中挑选了数万精通水性的悍卒,到金城郡附近的一个大湖中,去训练水军了。 马超起兵于金城,对金城的地理自然无比的熟悉。 金城西边,有一座巨大的湖泊,远比江东的鄱阳湖、洞庭湖要大的多了。只是因为金城地理位置偏僻,故而这处大湖,不为世人所熟知罢了。 可熟知历史的马超知道,这个大湖,在后世可是很出名的。它就是后世海拔颇高,最大的内陆湖和咸水湖——青海湖。 当然了,现在的青海湖,根本就不出名,甚至连个名字都没有。 马超把训练水军的地点选择在这里,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无名的青海湖足够安静,在远离世人关注的角落,不易被旁人发觉,可以更有利于周瑜的练兵。 此外,青海湖海拔很高,普通人在这里训练,会有眩晕的不适感,可一旦克服了这个困难,练出来的兵,再面对其他困难的时候,便能够从容应对了。 水军,是要在水面上作战的,风浪一起,水面起伏不定,很容易导致晕船,而在青海湖练出来的水军,对晕船这个现象,是绝对免疫的,再波涛汹涌的水面,也不会对他们造成任何影响。 而且青海湖气温很低,时常伴随有大风和沙暴,环境可谓是极端的恶劣,对这个时代的人们而言,是不利于生存的。 但也正因为如此,在如此之恶劣的环境中练出来的,才能被称之为精兵。 试想,当一支训练有素的精兵,无视大风、海拔落差、沙暴、低温等恶劣的作战环境,能够把每一个战术动作都做的很到位,在协同作战的时候,从不出现失误,这将是一支何其可怕的队伍? 若是在给这支队伍配备上先进的战舰、武器装甲,他们又能展现出多么强悍的战斗力? 大梁,早晚是要南下,攻打蜀国的。蜀国有长江中上游的天险,没有水军,战斗必定会等价艰难。再往长远看,不光是蜀国,包括荆州和江东在内,都需要水军的协同作战。 历史上,曹操起八十三万大军,南下赤壁,意欲投鞭断流,一举平定江东,可结果呢?就因为不熟悉水战,曹操被区区数万江东水军打的大败亏输,铩羽而归,血淋淋的历史教训,马超可不会遗忘。 巧合的是,历史上赤壁之战的主导者,正是周瑜。在周瑜的统率下,江东军方能以绝对的弱势,逆袭而上,击败曹操数量惊人的大部队。所以马超才会让周瑜秘密的到青海湖训练水军,这也是周瑜近几年来较为沉寂的缘故。 同样沉寂的,还有大将甘宁。 甘宁是和魏延一起投奔马超的,如今魏延镇守常山,声威日隆,甘宁则是名声不显,原因无他,自然是甘宁也被马超调到了青海湖,充任周瑜的副手,协助周瑜训练水军了。 甘宁出身于巴蜀,早年间在汉水上驾船往来纵横,被人呼为“锦帆贼”,可见他在水战中,是有很强的实力的。 周瑜和甘宁这对组合,绝对是马超训练水军的不二人选。 二人精诚合作,先后历经数年的时光,最终在青海湖练出了一支战斗力强悍的水军来,只等着马超一声调令,随时便能踏上战场。 在正式赐予无当飞军旗号的时候,马超同时还赐予了周瑜这支水军旗号,将其命名为“伏波锐士”。 伏波锐士的称号,拆开来看,伏波是荡平海浪的意思,昭示着这是精锐在水战中的能力。同时,伏波将军是马家先祖马援的官职,马超以伏波来命名,足见其对这支精锐的期望了。 锐士,原本是先秦之时,始皇帝嬴政赐予部下击剑士的称号,能被称为锐士的,都是百战精锐。 而伏波与锐士结合到一起,组成“伏波锐士”这个称号,只能说明,马超对这支水军,是极为肯定的。 尽管周瑜与伏波锐士,如今还在青海湖,并未归来,他们却是在雍凉名声大噪,成为了义勇军中最为神秘的一支部队,引起了大梁各级将官的热议。 毕竟,伏波锐士可是义勇军中的第一支水军啊!且人数足有五万之众,远超其他各支精锐,分外的引人关注。 自此之后,大梁之主的麾下,便再添两把尖刀,一号无当飞军,一号伏波锐士。与老牌精锐奔雷骑、破军阵交相辉映。 南郡城中,凤雏庞统接到军中传令,得知无当飞军与伏波锐士成军的消息,脸上由衷的露出欢喜之意。 能被马超称为精兵的,根本不用怀疑他们的战斗力!而且马超高瞻远瞩,提前练出了一支五万人的精锐水军,让庞统感到更加的安心了。 跟着这样的君主,感觉真的是很不错! “报——”一名快步跑来的义勇军,打断了庞统的思绪:“禀大司马,江东那边有一支盛装队伍,锣鼓喧天自长沙而出,人数约为万人,人人披红带绿。” 终于要来了吗?庞统忽的长身而起,手抚桌案,沉声道:“再探再报!勿要盯死这支队伍!” “得令!”报讯士卒转身而去。 庞统的目光越过时空,看向不知名处。 他早已得到消息,孙权想要把妹妹孙尚香嫁给蜀国国主刘禅,以结秦晋之好,同时想让刘禅上书朝廷,册封孙权为吴王。 蜀国,是庞统的眼中钉,肉中刺,他怎么能让吴蜀结亲这件事达成? 抛开私人恩怨,吴蜀结盟,必然会对大梁形成抵制,不利于大梁南下进兵,这绝不是庞统希望看到的。 所以,他绝不会让孙尚香顺利的抵达成都!而是要让她神秘的消失在路途之中! 第432章 孙尚香 半个多月后,一队车马豪华的仪仗队,穿过江东所掌控的荆州四郡,踏入了陈到管辖的新城郡,再往前行进百余里,便是荆州的治所襄阳了。 “停!” 一声娇喝,自奢华的宝马香车中响起,万余人组成的仪仗队,立刻停下了脚步。 车厢的卷帘倒卷,露出一张美轮美奂的娇颜来。 身披凤凰刺绣的红色吉服,孙尚香缓缓自马车上走了下来。 与其他女子的娇柔不同,孙尚香的脸上带着一股英气,与马云禄倒是有几分神似。 下一刻,孙尚香毫无淑女风范的展开双臂,舒服的伸了一个懒腰,樱桃小口中呢喃着道:“可憋死人家了,终于可以下车透透气,舒展一下筋骨了。” 负责保护孙尚香的江东战将贾华见状,连忙翻身下马,快步来到孙尚香面前,低声劝道:“郡主,大庭广众之下,还请郡主注意仪态。” 贾华乃是孙权的贴身护卫武将之一,与周泰齐名。本来孙权是想让周泰来保护孙尚香去成都的,可惜在荆州乱战中,周泰为保护孙权身受重创,至今尚未痊愈,孙权便只好命贾华来负责此事了。 能够成为孙权的贴身武将,可见贾华也是有些本事的,而且较为注重礼节。所以在见到孙尚香大伸懒腰后,便立刻过来劝阻了。 扭头看了贾华一眼,孙尚香嘟起了小嘴:“哼,无趣!你若想拦我,先打败我再说!” 贾华闻言,有苦难言,不敢再有半句劝谏,讪讪的退了下去。 且不说孙尚香乃是孙权胞妹,是郡主之尊,绝不是贾华可以冒犯的,单说孙尚香的武艺,贾华也是自愧不如啊!和孙尚香交手,那不是找虐吗?贾华可没那么傻。 斥退了贾华,孙尚香更加得意了,旁若无人的伸展了一下娇躯,竟是随手抽出一柄佩剑来,在马车之前舞起剑来! 孙尚香虽是孙权的胞妹,可性格却与孙权大相径庭,倒是和逝去的孙策很像,天生就喜欢舞刀弄枪。一日不练舞,她就会感到浑身难受。 沿途之中,孙尚香在车中憋闷了多日,早就忍耐不住了,现在好不容易走出了自己家的地盘,再也没有孙权的耳目在侧,孙尚香便不管不顾起来。 “郡主好剑法!” 一声暴喝,忽的在不远处响起。 贾华一惊,连忙转头看去,却见不知何时,前面的山坡上,竟是出现了一队衣甲杂乱的马匪,骑乘着毛色不一的战马,手中握着马匪惯用的马刀。 刚才发声之人,用一块黑布遮着脸,看不清面貌。 “尔等是何人?可知我家郡主的身份?”贾华怒不可遏的呵斥着。 区区蟊贼,也敢来大劫江东郡主?真当我江东的刀锋不利吗? 为首的马匪无视贾华的怒火,好整以暇的举起手中的大刀,向孙尚香一指,喝道:“本大王正好缺个压寨夫人,就是你了!儿郎们,去把压寨夫人给本大王抢回来!” 上千名马匪立刻爆发出一阵唿哨,从四周策马冲下山坡,直冲孙尚香的护卫队。 在上万人的护卫队中,只有五千人是江东的正规军,另有三千女子,是孙尚香训练出来的亲卫队。还有两千多人,是手持各种乐器的仪仗队,更是不值一提。 数年前,孙尚香闻听梁王马超胞妹马云禄,拉起了一支娘子军,声名显赫,便忍不住生出了比较之心,不顾孙权的劝说,也拉起了一支三千人的女子部队来,孙尚香亲自担任她们的教习,教授她们击剑、挥戈之技。 可是孙尚香忽略了一点,马云禄的娘子军,是真正上过战场的,经过了血与火的考验;而她拉起来的女子部队,不过是一群莺莺燕燕,从未上过战场。在和江东军较量的时候,各部江东军忌惮孙尚香的身份,不敢和这支亲卫队动真章,屡战屡败,导致这支亲卫队傲气滋生,从不把男子放在眼里。 可是现在,到了关键的时刻,三千亲卫队却忽然发现,面前的这些马匪身上,所爆发出来的那股凶戾之气,竟是吓的她们连腿都迈不开了,双股隐隐间竟是剧烈的颤抖起来,连站都有些站不稳了,何谈上阵杀敌? 甚至一部分的亲卫队成员,都被吓的尖叫起来! 非但双股打颤,尖叫连连,被孙尚香引以为傲的亲卫队,还在惧怕中,反而成为了贾华部下江东军的障碍,她们围在孙尚香的四周,宛如一座座木桩,以至于贾华想指挥部众把孙尚香保护起来都做不到。 等贾华再想越过孙尚香的护卫队,把战阵不放在亲卫队之前,时间上已经来不及了。 上千名马匪呼啸而来,挥舞着马刀杀入了孙尚香亲卫队中,刀锋一转,便是一阵大杀特杀! 纸上谈兵的亲卫队,立刻被击溃,不少女子被眼前的血腥惊呆了,连闪躲都忘记了,弯下腰剧烈的呕吐起来。这样的血腥场面,对她们而言,太过残忍了一些。 很快,马匪们便在亲卫队中开辟出了一条通道,直达孙尚香面前。 “哼!好大的胆子!” 孙尚香愤怒的娇喝一声,娇躯一扭,手中长剑随之一转,竟是一剑斩断了一名马匪的大腿,令其惨叫着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一剑得手,孙尚香士气大震,长剑翩翩舞动,带起道道剑影,眨眼间,便又击伤了两名马匪。 “小娘皮!休得猖狂!” 见连续三名马匪被孙尚香所伤,为首的马匪头目怒喝一声,挥动着大刀而来,一刀呼啸斩落,斩向孙尚香手中的长剑。 孙尚香娇颜上毫无惧色,拧身跨步,欲要借着地面的反冲力,增加自己的力量,硬抗马匪头目的这一刀。 若是在平日,孙尚香的做法无疑是正确的,但是在今日,却并非如此。 孙尚香忽略了自己身上的凤凰刺绣吉服,那摇曳的裙摆,长度远超平时她所穿的短裙,在她的脚步交错之中,她竟是一不小心猜到了自己的裙摆上,霎时的反冲力,带的孙尚香身体一晃,顿时失去了重心。 马匪头目见状,手臂一抖,刀法立变。 原本劈向孙尚香长剑的刀锋,忽的倒转了过来,以厚重的刀背,敲击在了孙尚香的肩膀上。 “嘤咛——” 本来就重心不稳的孙尚香,遭受重击后,口中发出一声闷哼,随之娇躯软倒在地,失去了战斗力。 马匪头目收起大刀,身体猛地在马背上一翻,单手拉住战马的环辔,整个身体从马背上跳跃了下来,另一只手快速的向地面上一抄,便将孙尚香的娇躯提起,安放到了马背上。 随即,马匪头目右脚在地面上一点,借着地面的反震力,抓着环辔的手臂同时发力,带动身体凌空而起,重新稳稳地落到了马背上。 这几下兔起鹘落,干脆利落,绝非寻常的马匪能做到的。 贾华似是在马匪头目的动作中,嗅到了意思不同寻常的味道,连忙大声呼喊:“速速放下我家郡主!否则不管尔等背后之人是谁,都将承受我家主公无尽之怒火!” 面对贾华的呼喝,马匪头目不为所动,一手扶着失去了力气的孙尚香,一手握着大刀,单凭双腿的力量控制着战马的方向,向四周的马匪喝道:“豆儿已得手,并肩子,扯呼!” 这是地道的江湖黑话,意为孙尚香已经到手,招呼一众马匪赶紧撤退。 贾华投靠孙权之前,也曾混迹于江湖,倒是能听得懂这句切口,可是他并不相信眼前这些来去如风的人,真的是马匪。 马匪能做到如此训练有素?马匪的身手能如此惊人? 说他们是正规军,贾华都不会有丝毫怀疑! 四周的马匪调转马头,欲要脱离战场。 可惜,他们杀进来的时候,因为孙尚香的亲卫队碍手碍脚,贾华未能来得及布置战阵,但是此刻,贾华已经指挥部众在外围布好了战阵了,这群马匪想跑,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一场小规模的厮杀,势不可免。 为首的马匪一马当先,大刀刚猛异常,大开大合,瞬间便砍翻了七、八名江东军,在贾华部众的战阵中,破开了一道口子。 其余的马匪相继冲杀而来,掌中马刀上下分飞,跟在匪首身后,在江东军战阵中横冲直撞,其强悍的战斗力,竟是比江东军还要高出一线! 看到这一幕,贾华更加坚定,这股马匪,绝对是有人假扮的!他们根本就不是所谓的马匪! 一阵厮杀后,五千江东军被当场斩杀了上千人,最终还是未能组拦住那股马匪的去路,被他们强行突破了封锁,扬长而去。 贾华的嘴都要被气歪了,他刚才站的位置较远,又要指挥部众布阵,还未来得及亲自出手,战斗便结束了,部下折损了千余人不说,孙尚香还被掳走了,他能不火冒三丈? 提刀来到一名重伤未死的马匪身前,贾华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愤怒的喝道:“不想死的就赶紧说,尔等究竟是什么人?受何人指使?” 熟料,那名马匪咧开嘴,任凭嘴角处的血迹流下,猛地把脖子向前一伸,横死在了贾华的刀锋之上! 第433章 二女争锋 “该死!” 贾华怒骂一声,舍弃了自戕在自己刀锋上的尸体,转头看向身边不远处的另一名重伤“马匪”。 这次更干脆,不等贾华靠近,那名衣衫褴褛的“马匪”,忽的仰天大吼道:“国君年幼,俺却不能侍奉左右了!兄弟们,先走一步!” 手起,刀落,于一蓬血光迸现中,他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其余的受伤“马匪”见状,自知再无侥幸之理,纷纷横下一条心来,架起马刀横在脖子上,面向西南的方向,引颈自戮。 在场受伤落马的“马匪”,足有上百名,而这些人,无一例外的选择了自杀! 看着遍地的尸体,贾华目瞪口呆。 他没想到,这伙看上去像极了马匪的汉子们,对自己下手也这样狠! “刘禅!卑鄙小人!我家君侯本欲将郡主下嫁与你,你缺如此不识抬举!可恨!”贾华一把丢掉了手中的战刀,声嘶力竭的怒吼着。 为什么贾华会辱骂刘禅? 很简单,最先自杀的那名“马匪”,曾说出一句“国君年幼”来,这句他在临死之前无意中说出的话,却给贾华指出了方向。 这伙冒充马匪的死士,来自于一个诸侯国,并且他们所在的国,理应是少弱之主。 再加上,其他的死士们,在横刀自尽之时,有意无意的全部面向西南,这就更让贾华怀疑,他们是来自蜀国的正规军冒充的了。 最主要的是,在其中一个死士露出来的衣衫下,贾华看到了一抹醒目的绿色! 蜀国的正规军,可都是穿绿色战袍的! 而且贾华还知道,在蜀国,有一支神秘的部队,号称“白毦精兵”,据传闻,这支精锐的人数并不多,但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是蜀国先主刘备精心训练出来的,后来刘备死后,白毦精兵也就随之沉寂了下来。 根据刚才的战斗,仅仅一千名死士,便能在贾华五千部众的手里,硬生生的抢走孙尚香,且一个个杀气纵横,人数又并不多,对刘禅又极为忠诚,宁可自杀也不愿吐露真相,要说他们不是白毦精兵,贾华真的不相信! 狠狠地一跺脚,贾华翻身上马,快读的调转马头,怒吼道:“速速去般救兵来!定要救回郡主!” 那可怕的白毦精兵,让贾华望而却步。为了保证孙尚香的安全,贾华可不干贸然的追上去,只好回到长沙去搬救兵了。 自以为找到了事情真相的贾华,根本就不知道,他究竟是在面对什么样的对手。 与贾华背道而驰的另一个方向,脸上蒙着黑布的匪首一路疾驰,带着跟随在身后的八百多“马匪”,兜兜转转的穿山越岭,最终进入到了南郡城中。 庞统早已等候在此了,见到这队人马归来,笑问道:“将军得手了?” 匪首一把拉下脸上的黑布,露出本来面目来,不是进来屡立战功的副将王平,又是何人? 王平翻身下马,伸手向后一指。 顺着王平所指的方向看去,庞统看到在一匹无人乘骑的战马上,横卧这一个娇俏的身影,正是江东的郡主孙尚香! “将军辛苦了,但还请将军不辞劳苦,连夜快马加鞭,把此女送到长安去,交于吾王处置。”庞统对着王平稽首说道。 王平咧了咧嘴,笑道:“大司马旦有所命,末将无不遵从。更何况为大王做事,何来辛苦之说?末将这便启程!” 也不多做停留,王平重新翻身上马,命人把孙尚香捆缚住双手双脚,扶到庞统早就准备好的马车中,向庞统一拱手,便率军出城,直奔长安而去。 十余日后,昼夜兼行的王平,来到了长安。 马超此前并未见过王平,但在和庞统的日常公文中,曾数次见到庞统夸赞王平心思细腻,武艺上乘,并且统军有方,是为值得重用的大将之才。 能得到凤雏的极力推荐,便是熟知历史的马超,亦不由得对王平更高看了一眼。 得知王平回到长安,马超立刻召其进入金华殿来。 八尺的身高,刚毅的面容,王平的外观,首先就赢得了马超的喜爱。 之后的一番谈论,马超发觉王平见底卓绝,眼光长远,除了不识字这个缺点之外,还真的挑不出什么毛病来了。 于是,马超当即加封王平为讨寇将军,破格提拔了他。 同时,马超还交给了王平一个特殊的任务,那就是读书识字。 马超命人在梁王府的兰台中,拿来十部竹简,命王平在一年之内,全部熟读一遍。 这十部竹简,其中有两部是启蒙之用的普通书籍,另外几部,则是兵法的讲解。王平若能将这些兵法融会贯通,日后的成就,必定比历史上所载还要耀眼。 无论何时,马超都不曾忘记,文化知识的重要性。从最初成立西凉学府开始,马超就已经致力于让部下众将官摆脱目不识丁的尴尬了。马超认为,文化修养不是咬文嚼字,而是对一个人的整体素质,有着极大帮助的。 就像是后世的大学生,为什么很多大学生从校园毕业之后,他们看待事物的角度、立场,都会比文化水平有限的人高出一线呢?就是因为他们在知识的海洋中,汲取到了足够多的养分,从而拓宽了他们的眼界和思维。 其中的好处,是不言而喻的。 王平虽然不爱读书,可他也能体会到马超的一片苦心。自家的大王对自己抱有厚望,王平怎么能辜负了大王呢?他当即拍着胸膛保证,一年之内,必定会将这十部书通读下来,如果做不到,情愿提头来见! 君臣二人有说有笑的聊了好半天,王平才想起自己回到长安的初衷,连忙命人把孙尚香带到了大殿之上。 在路途中,孙尚香早就已经从昏迷中醒转过来了,她并不傻,从王平击晕她的那一刻开始,她便已经猜到,劫掠自己的,一定不是什么不开眼的马匪。 后来根据王平的路线,孙尚香轻易地猜到,此去的目的地,定然便是长安。 如今被带上雄伟的金华殿,见到王位上坐着的气度不凡之人,孙尚香立刻就推测出了他的身份。 “哼!堂堂大梁之主,只会欺负弱女子,算什么本事!” 身上的束缚刚被去除,孙尚香便冷着脸质问向了马超。 马超被孙尚香的反应给逗乐了,饶有兴致的反问道:“难道郡主就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处境吗?你要清楚,现在,你可不是什么江东郡主,而是本王的阶下之囚!” “我不服!有本事你下来,咱们真刀真枪的较量一番!能打赢我再说!”孙尚香扬起小脸,傲气十足的说道。 在江东,孙尚香可是全江东人的保护对象,哪怕是身为江东之主的孙权,对孙尚香那也是有求必应,从来不会违背孙尚香的意愿。若非孙权内心中实在是觊觎吴王之位,他才舍不得把孙尚香远嫁到成都去,做那个扶不起的阿斗的夫人。 所以,孙尚香便逐渐养成了目空一切的性格,在她的眼中,除了教授她武艺的先兄孙策之外,无人能称得上是英雄!即便是如今主掌江东,为江东开疆扩土的二兄孙权,在她这里,也只能算得上是半个英雄罢了。 正是因为被母亲吴国太和几位兄长骄纵惯了,孙尚香才会说出挑战马超的话来。 普天之下,谁不知道马超的威名?西凉锦马超、神威天将军、冠军侯这些称谓,那可都是鲜血铺就出来的! 普通人见了马超,恐怕连站都站不稳,唯有孙尚香,竟然敢出言挑战! 王座之上的马超,直接被气笑了。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好笑的问向孙尚香:“丫头,你到底知不知道,本王是谁?” “梁王马超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哼,不要叫我丫头,你没那个资格!”孙尚香傲然道。 不等马超再说什么,大殿外忽然响起了一阵银铃般的悦耳声音:“哪里来的村野泼妇,竟敢在金华殿叫嚣?” 众人转头看去,一身戎装的马云禄,出现在了大殿的门口。 迈步走来,英姿飒爽的她,按剑而行,径直走到孙尚香的身边,不屑的说道:“就凭你,也敢与王兄叫阵?这里是大梁,可不是江东,没人会纵容你胡言乱语!” 同性相斥,尤其是两个年轻貌美,又都具有一定武力的女子。 马云禄和孙尚香第一次见面,空气中便弥漫出了一股火药味儿。 “你就是马云禄?” “你就是孙尚香?” “可敢一战?” “有何不敢!” 两个女子言辞犀利,针锋相对,看到马超顿感一阵头大,大殿中的王平,甚至有些忍不住笑,不得不伸手按住自己的腹部,才勉强把笑意压了下去。 “剑来!” 马云禄娇喝一声,同时解下了自己小蛮腰处的佩剑,随手扔到了一旁。 两名破军阵精锐,各自拿着一柄义勇军中标配的八愣宝剑走进大殿内。马云禄也不取剑,目视孙尚香,道:“你先选,免得说我欺负你。” 孙尚香冷哼一声,先选了一把剑,运剑一挥,便斩断了自己身上凤凰吉服的裙摆,露出里面一双白藕般的玉腿来。 上一次在王平的手中吃了亏,孙尚香可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等孙尚香摆出了剑诀,马云禄才拿起另一柄剑,以出手法之势,做出了防御的姿态,示意孙尚香可放手来攻。 第434章 大阅兵中 重阳佳节之际,大梁立国以来的第一次大阅兵,在万众瞩目中,终于开始了。 这一日的清晨,大梁之主马超迎着朝阳,身披白虎啸天铠,脑后系着一条粗大的白狼尾,手持紫金霸王枪,腰悬巨阙重剑,乘着龙象宝马,自长安城的南门缓缓而出。 朝阳的光辉倾撒在他的身上,为他的身周镶上了一圈金色的光边儿,神威天将军的特殊气质,跃然纸上。 马超的身后,三人两骑,并排而行。 中间一人,微微落后马超半步,一身道袍,鹤发童颜,怀中抱着一柄带鞘的长剑,宛如得到的神仙一般。 剑神王越! 大阅兵时期非比寻常,谁也不敢说没有刺客暗伏在四周伺机而动,于是王越便跟在了马超的身边,保护他的安全。 另外,王越看上去像是神仙般的人物,实则功利心很重,能在大阅兵时,跟在大梁之主的身边露个脸儿,也是王越很乐意的事情,一举两得嘛。 分居左右两侧的,就像是两尊黑铁塔一样,面目狰狞,宛如跟随在神威天将军身边的护法尊者。 这两人,骑在马上的,便是“万人敌”张飞,走在地上的,便是“擎天柱”胡车儿了。 在马超的身周十步之外,一队浑身包裹在黑色玄袍的肃杀死士,迈步而行。 跟随在马超身边近十年之久的这一部分神机营精锐们,第一次亮相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因为破军阵要参与大阅兵,所以神机营们便接替了他们的职责,从暗处站到了明处,护卫在马超的身侧。 这一部分的神机营,只有百余人,但却是整个神机营中最精锐的一部分人,协同作战能力不输于破军阵,单兵能力在王越的教导下,却要比破军阵强悍的多了,各个都称得上是当世一流的剑客了。 如果有人敢在这个行刺马超,肯定会在第一时间承受来自这些神机营精锐的怒火与剑锋。 感受到他们的肃杀和与众不同,原本潜伏在暗处蠢蠢欲动的刺客们,悉数沉默了下来。 刺客们不会忘记,有着当世第一刺客之称的韩龙,受魏王曹操之托,潜伏马超的驻地,想要暗杀马超,结果却有去无回,很多人都在猜测,韩龙便是死于一支神秘部队的手中,现在看来,多半便是第一次现身的这百余名神机营精锐了。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神机营想要杀的人,还没有一个能活下来的。 马超一马当先出城之后,大梁的文武重臣分列两旁,武将骑马,文臣乘车,紧随其后。 一队队的刀斧手、仪仗队,穿插在群臣之间,一面面紫金色的青龙旗帜上,刺绣着诸葛亮、关羽等核心重臣们的官职、姓氏;其后是数量更多一些的红色凤凰旗,上面则是地位仅次于诸葛亮等人的郑泰、钟繇、杜几等人的官职; 再往后,则是近百面的白色狼牙旗,各地的郡守、主将,以及马玩、王平等文武将官的名号,尽在其中;最后面,是数不清的青色旗帜,自副将以下至队率以上的各级官员,按照顺序站立在属于自己名号的旗帜之下。 一时之间,旌旗蔽日! 远远看去,一面面旗帜随风飘舞,猎猎作响,当真映照了那句古语;猛将如云,谋士如雨! 大梁之主麾下,人才何其多也! 仪仗队的外围,则是手持麒麟盾牌,腰悬西凉弯刀的刀斧手。 他们的身上,是清一色的鱼鳞铠。片片鱼鳞形状的甲叶,在阳光的映照下褶褶发光,随着他们的步伐,甲叶相互撞击,发出一阵铿锵之声。 等武文众臣过去之后,一辆十六匹匹白义良马拉载的超大马车上,竖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 石碑的顶端,以四只白虎形状的雕刻镇守四方,而底座处,则是盘踞着同等数量的四只玄龟。 黑色的石碑上,用红色的朱莎,密密麻麻的镌刻着数不清的名字,犹如一张张殷红的字符,令人触目惊心。 路旁围观的众多老百姓们,其中有一些识字的,带着好奇之色,向石碑上看去。 最先跃入他们眼帘的,是石碑顶端刻着的三个大字:忠义碑! 再往下看,石俊、杨红、二狗子、水生……各种各样的名字,遍布其中。很多名字,粗俗不堪,甚至连个大名都没有,可正是这些看似粗鄙的名字,惹得路旁的老百姓之中,不少人流下了泪水。 “二狗子,俺的孩儿啊,你的名字被大王刻在了忠义碑上,你也算是为咱家光宗耀祖了啊……”一名老汉老泪纵横,悲伤的语气中,却带着几分骄傲。 人群中的一个少妇,把身边年仅六岁的儿子抱了起来,指着忠义碑对儿子哭道:“你看,你爹的名字就在那里!将来,等你长大成人后,也要像你爹一样,成为我大梁的勇士,守护大梁的子民,才能对得起你爹啊!” 街对面,一群十几岁的孩子中,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孩,一边流着泪,一边骄傲的对身边的小伙伴们说道:“你们看到了吗?俺哥的名字刻在忠义碑上!现在你们知道了吧?俺是大梁勇士的弟弟!日后,俺也要跟哥哥一样,踏上战场,提刀杀敌!” 一位青年男子,在忠义碑上,看到自己亡妻的闺名后,忍不住匍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孩他娘啊,俺终于又看到你了啊……俺这个大老爷们,比不上你啊……你放心,俺发誓再不娶妻,一定好好管教咱们的孩子,俺会告诉他,他的娘,是咱大梁的娘子军,是咱大梁的骄傲啊……” 连绵的哭声,就像是曾在威州爆发的瘟疫一样,迅速向四周蔓延,许多感同身受的老百姓们,都忍不住落下泪来;没有哭泣的,也都强忍着泪水,安慰着身边失声痛哭之人。 这一刻,所有老百姓的心,都因为忠义碑的出现,而抱在了一起,互相取暖,亲如一家。 爱民如子,爱兵如子,绝不是光靠嘴上说说而已的。 普天之下,唯有梁王马超,才会记得那些阵亡将士们的名字,并且把他们的名字镌刻在忠义碑上,让还活着的人们敬仰! 冰冷的忠义碑,毫无生气,可是它所传递出来的东西,却能打动人心,让大梁千千万万的子民们,在哭声中,变的更加坚定,更加坚强起来。 谁能保证,在今日围观的人群中,未来不会出现下一个诸葛亮,下一个关羽呢? 民心可用!未来可期!大梁的将来,一片光明! 感受着身边老百姓们的真实情感,跟在马超身后的张飞,不由得暗中看向了马超伟岸的背影。 这才是真正的仁义无双!刘备生前可以营造出来的仁义,在马超的面前,直如粪土! 在这一刻,张飞真正的感觉到了刘备与马超之间的差距,绝不可以道理计! 而跟随在马云禄身边的孙尚香,也被感动了。 她红着眼圈对马云禄低声说道:“人家终于知道梁王纵横天下的原因所在了,大梁,真的太可怕了。” 马云禄回过头看了孙尚香一眼,笑道:“所以啊,你要早作决断喽,是留在我大梁,还是回转江东去。反正你兄长逼迫你嫁给蜀王的事情,已经被搅黄了,你现在已经是自由身了。” 在大梁为阅兵做准备的这段期间,护卫孙尚香的贾华从长沙搬了一支救兵,星夜杀往襄阳,甚至还和镇守襄阳的蜀国大将陈到发生了冲突,结果仍是未能找到孙尚香。 贾华无奈之下只好派人火速通知了孙权,孙权闻讯大发雷霆之怒,亲自写了一封国书,质问刘禅。 刘禅自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在管亥的坚持下,刘禅给孙权回了一封信,指责孙权借着孙尚香失踪为由,意欲再度入侵蜀国,孙尚香的失踪,不过就是一个幌子而已。 接到了回书的孙权怒不可遏,打击便要发兵攻打蜀国。张昭等几位老臣连忙苦苦劝谏,孙权这才暂息怒火,依着张昭等人所言,再次给刘禅去信,信中言道只要刘禅上书朝廷,保举孙权为吴王,孙权便相信孙尚香失踪之事,与蜀国无关。 不愿再起战端的蜀国,最终退让了一步,按照孙权说的去做了。 执掌朝政的曹操自然是看热闹的不嫌事大,不在意大汉的土地上再多出一个王来,同时为了示好孙权,立刻便批了刘禅的奏章,假借刘协之手,正式任命孙权做了吴王。 接到了朝廷的册封以及吴王的金印之后,孙权才发觉,自己可能真的误会刘禅了,后来经过多方打听,才知道孙尚香如今身在长安,并且住进了梁王府中。 清清白白的江东郡主,住进了梁王府,且一住就是数月,孙权自然也不好意思再像刘禅提结亲的事了,而且之前两国之间误会闹的那么大,险些兵戎相见,能维持现有的和平就算不错了,基本没有了在进一步的可能了。 当然了,这些事情,孙尚香并不全知道,她也没有那个心思去打听。 她现在所有的心思,都落在了马超的身上。 通过这几个月的接触,孙尚香发现,马超身上的一些东西,是其他所有的男子都不具备的,就连她最敬重的长兄孙策,都比不上。 情窦初开的孙尚香,第一次尝到了牵肠挂肚的滋味。作为闺蜜,马云禄自然知道孙尚香的心思,所以之前才会那么调侃她。 可是,自己到底要怎么做才好呢? 在孙尚香的胡思乱想中,一阵喧天的战鼓声响起,她连忙举头看去,原来,已经来到渭水河边了,大梁的大阅兵,便在此地进行! 第435章 大阅兵下 三通战鼓擂罢,全场一片寂静。 在场所有的人,都把目光投放到了新搭建起来点将台上,那里,万众瞩目。 点将台分为四个层阶,按照先前出城时的旗帜颜色来划分区域,梁王马超以及拥有紫金色旗帜的诸葛亮、关羽等十多个人,坐在最高处的台上;红色凤凰旗帜的郑泰、杜几等人,便坐在第三层,也就是第二高的台上,其余众人,以此类推,根据官职落座。 沉静之中,马超忽的挺身而出,来到了最高层点将台的边缘处。 铮……铮铮—— 随着马超的步伐,一道琴音凭空响起,仅仅几个音符,便宛如天籁之音。 琴音由低沉忽的转向激昂,马超适时的开了口:“丈夫只手把吴钩,意气高于百尺楼!一万年来谁着史,三千里外欲封侯!” 马超每念出一个字来,那琴音便迸发出一个音节与之相和,雄壮刚毅的声音,与天籁之音结合在一起,直如龙吟虎啸! 下一刻,马超反手拔出腰间的巨阙重剑,剑锋直指天际,大声怒吼道:“义勇男儿!犯我强汉者——” 铮!琴音随之爆发出了一个高音节,余音缭绕。 “虽远必诛!” 数十万义勇军将士,齐声应答,声动九霄! 在场的围观之人,毫无防备,立刻被这股冲天的声浪给吓了一跳。随即,大梁的子民们,脸上惊慌之色很快消退,取而代之的,则是无尽的骄傲之情。而那些别有用心的各方势力之人,则是震惊莫名,久久不能平静。 “犯我大梁者——” 在琴音的衬托中,马超再次怒吼道。 一呼万响:“必杀之!” 呛啷—— 巨阙重剑归鞘,马超肃杀的站在点将台上,迎风而立。 咚咚咚—— 琴音消退,战鼓声再次雷动而起。 不知多少面战鼓,按照特殊的节奏,轰然擂动了起来,那悲壮、苍凉的节奏,瞬间挑动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令他们忍不住的热血沸腾!哪怕是各国的细作,仍是如此。 胡笳十八拍! 以战鼓的刚猛代替古琴的婉转,以鼓声的厚重取代琴音的清越! 这,便是义勇军进行大阅兵的序曲! 如雷般的鼓声,在历经一段持续的高音节之后,渐渐减弱,而另一种铿锵的雷鸣,在渭水便响起。 不,那不是真的雷鸣,而是铁蹄践踏大地的雷动! 率先登场的义勇军部队,正是以来去如风而闻名于世的奔雷骑! 如雷的马蹄声中,一面大旗在远处被举起,奔雷骑的名号,便镌绣其上! 三万名身穿银色明光铠的奔雷骑精锐,战意盎然的策马而来,脑后的白狼尾与白色的短披,随风而动;手中粗大的龙枪,斜指地面,背后还背着西凉弯刀,座下是清一色的白义良马,每匹战马的毛色,均为通体雪白。 而且,奔雷骑并非只有一匹战马!在每一名奔雷骑精锐的身边,还仅仅跟随着另一匹白色的备用战马,无论是常规战马还是备用战马,身上都披着一层马铠,把高桥马鞍、双边马镫等马具悉数掩盖,只露出四只马蹄在外面。 奔驰在奔雷骑最前面的一人,英武不凡,面容俊朗,正是白马银枪赵子龙! “疾!” 赵云吐气开声,举枪大吼。 三万名奔雷骑精锐,猛地伏下身躯,双腿同时在战马上一紧,六万匹白义良马同时加快速度冲刺了起来,用马蹄在坚硬的大地上,敲打出一阵错落有序的音符。 “徐!” 在赵云的再次喝令下,全力冲刺出一段距离的奔雷骑精锐们,神奇的在马背上长身战力而起,与此同时,他们座下的战马,甚至是无人骑乘的备用战马,陡然从全速冲刺中,不可思议的在两个呼吸之内放缓了速度,让前线猛烈的音符瞬间变成了舒缓的乐曲。 能让战马在快慢之间随意的进行切换,这绝不是一般的骑士能做到的,尤其是马上的骑兵还能保持身体的平衡,丝毫没有出现半点的慌乱。 这是铜马相法!不少各国的细作,立刻做出了判断。除了铜马相法,世间再无如此精妙的骑术,能令骑兵与战马合二为一,心意相通。 “侵!” 赵云第三次喝令,三万名奔雷骑猛地刺出手中的龙枪,让巨大的龙枪狠狠地刺向了身前,动作整齐划一。紧接着,刺出的龙枪忽的上挑,带起一个惊人的弧度后,枪刃来到了半空中。 在阳光的映照下,三万根龙枪折射出阵阵寒芒,令人胆寒。然而,这些寒芒一闪即逝,因为龙枪在高空中,又在奔雷骑的握持中,重重的斩落了下来,引起旁观者们的一阵惊呼。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奔雷骑精锐们的出枪,看似简单,不过是刺、挑、斩简单的三招,但难能可贵的是,他们在出手之间,把这三招练到了极致,每一次的转换,都进行的无比圆润,丝毫看不到生硬的转换痕迹,而且三万人的动作,始终保持在同一个节奏上,没有千万次的刻苦练习,是绝对做不到的。 接下来,奔雷骑精锐们,以出手法,把枪法中的八字要诀,完美的展现了一遍,尤其是在最后三招的时候,他们枪交右手,左手抽出背后的西凉弯刀,刀枪并用,带出阵阵刀光枪影,令人心驰目眩。 这还不算,在施展枪法和刀法的同时,奔雷骑精锐们还猛然分散开来,化整为零,分成了十个小队,每一个小队在冲杀中,策动座下战马,分别形成了合围、冲锋、突击等马术战法,简直是神乎其技。 最后,分散的奔雷骑在奔驰中,有序的重新组合到了一起,人与人之间,战马与战马之间,没有出现半点错乱,仿似无论是分散还是聚合,在他们而言都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一般。 “不动!” 当赵云第四次喝令之际,奔雷骑们已经沿着渭水冲出上千步的距离了,此刻恰好处于点将台的正前方。 啪啪啪啪—— 六万匹战马在奔雷骑的控制下,发出一阵马蹄顿地的沉闷声响,因为步调太过一致,所有的声音汇聚到了一起,硬是给人一种错觉,似乎马蹄顿地的声音只有一声,只不过格外的响亮而已。 由动到静,只需一个呼吸! 短暂的沉静之后,三万奔雷骑精锐在马背上半转过身,面向点将台,同时举起右臂,握指成拳,重重的砸在自己的左胸之上,拳头与身上的铠甲相撞,发出一阵铿锵的撞击声。 “疾如风,徐如林,侵如火,不动如山!” 三万奔雷骑,穷尽身体中所有的力气,向着点将台上那个伟岸的身影,竭尽全力的嘶吼着。 这是他们致敬的特殊方式,而他们的敬意,只针对大梁之主! 短暂的展现之后,奔雷骑策马退场。 战马的马蹄声尚未完全隐去,另一侧的脚步声,便已轰然响起。 从未有人,能用脚步踏出如此声响,甚至不输于战马! 破军阵,登场! 断天白虹枪逆风而出,虎将太史慈徒步走在最前列,三万破军阵精锐紧随其后! 他们身上的黑色乌光铠,以及身后黑色的短披,与奔雷骑形成强烈反差,不变的,是同样昂然的斗志和对马超的狂热! “北斗第七星,暗夜照长空!” 配合着马步桩身法,破军阵精锐们在一次次变幻阵型的过程中,把出手法的步战之法,用手中的狼牙大棒淋漓尽致的施展了一遍。 有心之人发觉,破军阵不仅各人战斗能力强悍,身体素质极佳,而且他们至少精通十种以上的阵法,且每一种阵法,都是极为繁复的,绝不应该是在瞬息之间就能完成的,但破军阵就是做到了! 不亏是和奔雷骑齐名的两把尖刀之一! 破军阵之后,关羽、黄忠等大将统率的各部义勇军,相继登场。 这些部队,没有专属的称号,可战斗力依旧强悍的惊人!马军,步军,弓弩手,红衣弩炮手、霹雳车手……每一支部队的登场亮相,都会赢得大梁子民们的一阵阵欢呼,同时,也让各国细作们的心,一次次的下沉。 普通的义勇军各部中,最后一个退场的,是高顺率领的刀盾手。 自从投效马超以来,除了在远征西域中显露出过人的光彩之外,高顺一直比较沉寂。 不是马超不信任他,不肯把他派到前线去,相反,是马超太过器重高顺,太过看重高顺了,才会把他留在大后方,负责训练士卒的任务。 可以说,义勇军中的每一个士兵,包括奔雷骑和破军阵中的精锐,他们都经过高顺的严苛训练。也正是高顺这数年来的不辞劳苦,不断地训练着一批又一批的士兵,义勇军才有了今日的战斗力。 单以高顺带出来的这一队刀盾手来说,他们所呈现出来的协同作战能力和单兵作战能力,便已经不逊于当初的陷阵营了。要知道,当初高顺一手训练出来的八百陷阵营,那可是战神吕布手下的王牌部队啊! 而如今,在义勇军中,可谓人人都是陷阵营! 随着高顺这一支部队的退场,许多人才猛然发觉,原来,高顺的作用,远比那些在前线破阵杀敌的大将还要重要! 第436章 异军突起 高顺率领的一万名刀盾手,在退场之时,把手中的盾牌留了下来。 一万面盾牌,分列校场的各个方位,毫无规律。 在之前登场的各部义勇军中,人们看到的武器装备,都是极为精良的,可唯独高顺这支部队所用的盾牌,是木头所制的木盾。尽管这些木盾极为厚重,远超寻常的盾牌,可与其他部队的装备相比,甚至于这支部队手中的战刀相比,无疑要普通的多了。 木头的密度,远逊于铁器,防御力自然是要逊色许多的。这样的盾牌,义勇军也好意思拿出来? 很多人都在好奇,为什么他们要把这些木盾留在校场上呢?是一时遗忘了吗?也不像啊! 在围观众人的不解中,又一支部队登场了。 出人意料的是,这支部队的主将,并不是征战沙场的虎将,而是一个手持羽扇,头戴纶巾的文人。 一些当地的老百姓,很快认出了这个文人的身份,忍不住纷纷惊呼道:“是诸葛相国!他是诸葛相国!” 自从担任大梁的相国以来,诸葛亮以处事的公正、高洁的品行,以及对大梁忠贞和对普通老百姓的关爱,赢得了大梁子民们的认可。可以说短短两年的时光,诸葛亮在军中、民间的声望,便已经赶超了另一位相国贾诩了。 一方面是诸葛亮确实在治政、治军方面,比贾诩要高明一些,毕竟贾诩的长处是出奇谋,定战略,而非治国。另一方面,便是贾诩明哲保身的性格使然了,能不说话的时候,贾诩一向是不开口的。 纵然诸葛亮拥有超高的声望,但是老百姓们还是没有想到,诸葛亮竟然是一支义勇军的主将!要知道,他可是文人出身啊! 在众人的注视下,诸葛亮坐在一辆四轮车中,由两名士兵推着,缓缓地进入了大校场之中。三万名手持黑布袋的士兵,好似闲庭信步一样跟在他的身后。 “这……也能为将?这样的军队,也能踏上战场?” 这样的疑问,在每一个别国细作的心头浮现,甚至在许多的大梁子民心头浮现。 前面的各支义勇军部队,给人们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了,所以在对比之下,许多人都对诸葛亮的这支部队,生出了质疑之心。 然而,下一刻,诸葛亮轻飘飘的一挥羽扇,这个连苍蝇都拍不死的动作,却让他身后的三万士兵,陡然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好似闲庭信步的三万士卒,快速的运转起来,排列出一个个的四方阵,按照八卦的方位,分列在诸葛亮的四面八方。在脚下频率变幻的过程中,这三万人的气势节节攀升,用个不恰当的比喻来形容,他们似乎在一瞬之间,从病猫变成了猛虎。 嘶啦—— 整齐的破裂声响起,三万人同时撕扯掉手中的黑布袋,露出里面的东西来。 诸葛连弩! 经过马钧改造后的新式诸葛连弩! 一弩可以同时激发二十矢的诸葛连弩! 手中的羽扇缓缓倒转,诸葛亮仍旧是云淡风轻的一挥手…… 嗤嗤嗤嗤—— 啪啪啪啪—— 三万张诸葛连弩同时激发,从不同的方位、不同的角度,如暴雨侵袭般激射而出,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声。 然后,围观的人们震惊的发现,高顺部队的退走是留在大校场内的那一万面木盾,无论是处于什么方位的,无一例外的全部被射倒了!强劲的弩箭甚至还把那些木盾死死地钉在了地面上! 而且每面盾牌上,至少插着十根以上的弩箭!那可是半尺厚的木盾啊!那可是杂乱无章分散在各处的啊!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一瞬间的瞬发,不用瞄准的吗? 从最初的质疑,迅速转换到现在的惊诧,别国细作感觉自己的脑子都有些不够用了。 然而,更让他们吃惊的,还在后面。 随着诸葛亮第三次挥动羽扇,八个方位的士兵们,快速的变幻脚步,原本处于八卦卦位上的士兵,在短短三十个呼吸之后,从容的完成了一次大转换,而旁人硬是没看出来他们是怎么换位的。 直到诸葛亮走下四轮车,命身边的三万弩手收了他首创的八阵图之法,重新拍成整齐的四方阵,来到点将台之前,人们才赫然发现,不知何时,那些被射倒的木盾,已经被全部破碎了,一道道平滑的切口,在木盾的正中间一划而过。 如果这些木盾是敌人的话,恐怕他们已经全部断气了。 而没有一个发现,诸葛亮是何时让部下出手的,更没有人看到,他们又是以什么武器割裂木盾的! 从登场到现在,诸葛亮指挥的这三万弩手,除了诸葛连弩之外,从未亮出过另外一种武器!而且从外观上来看,亦无人能找到他们的武器究竟藏在哪里! 这就太惊悚了!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三万弩手暴喝着喊出了自己的专属战斗口号,揭示了他们的身份。 原来是无当飞军!梁王马超最近成立的两支精锐之一! 无当飞军,如此可怖! 在围观人们的震惊中,甚至是在许多对无当飞军不了解的义勇军将士的震惊中,诸葛亮带着无当飞军从容而退,只留下人们的满面惊愕。 哗啦啦—— 一阵水声,令惊愕的人们清醒了过来。 人们循着水声看去,渭水的水面上,一座座巨大的战舰乘风破浪而来,其中一座三层高的楼船上,竖立着一面紫金色、一面水绿色的大旗,左边紫金色的大旗上绣着“冠军将军、都亭侯、领冀州牧周”的字样,而右边的水绿色大旗上,则是只有六个字:大梁伏波锐士! “黄河九尺浪,伏波万里平!” 专属于伏波锐士的战斗口号,同时在每一艘战舰上爆发出来,伏波锐士在这一声声的怒吼声中,第一次踏上了这个辽阔的舞台。 在前行中,数十只战舰忽的变成了两排,一排由周瑜亲自率领,另一派,看旗号则是由上将军甘宁指挥。 两排战舰好似两条盘踞于渭水之上的翻江蛟龙,以周瑜和甘宁乘坐的青龙战舰为首,越来越清晰的出现在人们的视线里。 这两艘青龙战舰,是马超结合后世的水军战船图样,辅以诸葛亮、黄月英、马钧以及韩暨和郑浑等多人的智慧凝结而成的。整艘战舰高达十丈,长三十丈,宽二十张,船头雕刻以龙头的形状,专做撞击敌船之用。当然还能起到美观和震慑敌人气势的作用。 战舰的两侧,根本看不到寻常战船常见的划桨,令人们很是好奇,青龙战舰究竟是如何做到在水面上快速行驶的,要知道,其速度可是比其他地方的战船要快的多了,即便是以水军闻名于世的江东,也没有如此快速的战舰。 这其中的秘密,就不足为外人道了,如果有人能够把马钧发明出来用脚踏方式汲水的龙骨水车,与眼前的青龙战舰集合到一起,或许就能找到答案了。只可惜,受到时代思维的限制,根本没有人能把这两样风牛马不相及的东西联想到一块去。 青龙战舰的船舷两侧,每一侧都悬空竖立着十根巨大的圆柱,这些圆柱是用整棵整棵的大树打磨而成的,高有五丈以上,足有一人合抱那么粗,表面光滑如镜,被一根根坚韧的藤蔓吊在半空中,无人知道这些柱子的用途。 加速再加速,青龙战舰以令人吃惊的速度,在水面上破浪而来,即将达到点将台正前方的水域是,速度陡然慢了下来,一个甩尾,横亘在了水面上。 以周瑜和甘宁乘坐的两艘战舰为首,攻击六艘青龙战舰,在水面上间隔十多丈的距离,一字排开,几乎把渭水宽阔的河面都占满了。 六艘青龙战舰的船舷上,忽的各自冒出四十名军士的身影,他们外披水绿色的软甲,内穿墨绿的水靠,快速的来到船舷两侧,借着船体的遮挡,分散到了船舷两侧。 随着这些军士的动作,青龙战舰上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机括转动之声。 岸边的人们看到,牵引着船舷两侧大柱子的藤蔓,迅速的松弛,失去了牵引的大柱子,猛然在高空中落下,携带着巨大的冲击惯力,发出“呜呜”的呼啸声,拍落了下来。 啪啪啪啪啪啪—— 每艘青龙战舰上两侧各有十根巨大的柱子,加起来就是二十根,六艘青龙战舰就是一百二十根,当这些大柱子直击而落,狠狠地拍击到水面上,立刻便溅起了大股的水浪,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水浪倒卷而上,飞离水面近一丈高! 在到达顶点之后,水浪分散开来,点点波光在阳光的映照下,散发出璀璨如宝石一样的光泽,晶莹剔透。 然而这份晶莹剔透中,却是杀气纵横! 试想,如果是在两军交战之际,青龙战舰上的这些大柱子忽然落下,木制的船体如何抵挡?怕是瞬间就要被拍裂开来,小型的战舰,甚至连一下拍击都承受不住,便会被拦腰碎裂成两段了。 波光嶙峋中,青龙战舰的后面,忽然窜出了十二只小型的艨艟战船,好似游鱼一般,穿过正在下落的水浪,来青龙战舰之前摆出了两个梅花阵的阵型,把后面的青龙战舰保护在了其中。 而在青龙战舰之后,六艘比青龙战舰小了一号的白虎战舰,组成了一个大大的圆圈,在水面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防御圈。 三个位置上的大小数十只战舰,各自以梅花阵、一字长蛇阵、圆阵摆开阵势,彼此首尾相顾,三个各不相同的战阵,竟是隐隐组成了一个并不均衡的鹤翼阵,青龙战舰是鹤身,前后两端的战舰则是两支鹤翼。 紧接着,每一艘战船的船头上,同时出现了数量不等的弓箭手,周瑜一声令下,万箭齐发。 遮天蔽日的箭雨从远近不同的船头上散射上了天空,复又呼啸着落了下来,那密密麻麻的箭矢,在落到水面上之后,竟是在水面上组成了一个大大的“梁”字! 第437章 水陆并进 无论蜀国内部各派系的争斗如何激烈,在面对外地入侵的时候,各派系还是暂时放下了攻伐,把精力都投入到了抵抗南蛮入侵上来。 荆州派系的官员是刘备生前的心腹,自然是坚定地拥护刘禅的,他们抵抗南蛮的心意也最为坚决。 新派益州官员们则是不愿看到国土沦丧,益州被南蛮占据的事情发生,所以这一次站到了荆州派系这边。 而守旧的老一派益州官员们,纵然不愿再起战端,可他们代表的,是益州各大家族的利益,一旦南蛮占据了益州,对他们没有任何的好处。 所以,三个派系难得的站到了一起,同意了意见。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的。 调兵遣将,筹备粮草,整个蜀国都动了起来,山雨欲来的飘摇之感,牵动着每一个人的心。 唯一还能安心度日的,便是蜀国如今的国主刘禅了。 各个派系终于不在他的面前每日争吵了,让他的耳根子变的清净起来,而且大家各忙各事,管亥和李严两位托孤重臣,也没时间监督刘禅了,刘禅可就撒了欢儿了,趁着这几日时光,好好的在后宫中玩乐了起来,丝毫不担心什么蛮王孟获的事情。 令蜀国上下闻之色变的蛮王孟获,在刘禅的眼中,是绝对没有他养的那两只蛐蛐有意思的。 玩的不亦乐乎的刘禅,自然没有闲心去理会其他的事情了。只要南蛮人没打到成都来,刘禅便觉得,自己还是一国之主,传闻中的祸乱,离自己还远着呢。有管亥、李严他们去安排就够了,蛮荒之地,岂能是强大的蜀国的对手?刘禅完全用不着担心嘛! 如果刘备知道刘禅此刻的心态,怕是要气的从棺材里爬出来,活活打死他了。 千里之外的长安,马超也收到了南蛮入侵蜀国的消息。 不但如此,蛮王孟获还派人秘密送来了一封书信。 孟获在书信中写到,他起兵三十万攻打蜀国南边,请求大梁之主同时起兵南下,攻打蜀国的北面,南北夹击。 战后,蛮王孟获愿意和大梁瓜分益州之地,谁拿下来的城池,就归谁所有。 看完了孟获的书信,马超的脸上露出一个冷峻的笑容: “哼,共分益州?痴人说梦!大汉的土地,永远是大汉的土地,无论本王与蜀国有何矛盾,始终是我大汉内部的斗争,何时轮到蛮夷来指手画脚了?大汉的土地,本王一寸也不会割让!” 马超是梁王没错,可他首先是一个汉人。他有着汉人的尊严与底线,绝不会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做出背叛大汉子民之事。 不过,这倒是一个击败蜀国的好机会。 蛮王孟获起兵在前,麾下蛮兵足有三十万,绝对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为了抵抗孟获,怕是蜀国就要釜底抽薪,强行征调兵力南下了。 如此一来,蜀国内部必然会出现空虚,正是马超南下的好时机。 和孟获合作是不可能的,但是马超不介意,把兵线向益州境内强推,一直推倒和孟获见面,到时候,连孟获一起收拾也就是了,再把落入他手中的益州土地重新夺回来。 思忖已定,马超派人召贾诩、诸葛亮和周瑜前来,与他三人又详细筹谋了一番后,当即便做出了安排。 春,三月十三日,梁王令: 幽州牧公孙瓒,提兵十万屯驻到边境线上,牵制曹操,令其心存忌惮,不敢大肆出兵; 上将军、领常山太守魏延,军师中郎将陈宫二人,继续率兵驻守常山,并加强戒备,密切关注冀州的一切风吹草动,做好战斗的准备; 中护军张合,率领三万义勇军,前往常山,与魏延、陈宫共同镇守常山; 镇南将军张辽,继续屯兵商县,加强防御,防止曹操自豫州出兵; 平安将军马休、平东将军马铁,率军三万前往协助张辽; 大司马、领南郡太守庞统,在南郡一线严阵以待,时刻提防吴国出兵,刘磐副之; 副将王双率兵一万,到大司马庞统帐下听命; 中领军、领凉州牧张绣,星夜率十万西凉义勇军前往汉中,接替徐晃镇守汉中,将各部的防御连成一线,逼迫魏、吴不敢轻易动兵; 镇东将军、领汉中太守徐晃,为征蜀先锋,率部下五万义勇军先行进攻蜀国; 右相国、武乡侯,令雍州牧诸葛亮,为征蜀统帅,镇北将军太史慈、平西将军马岱、讨寇将军王平为副将,郭淮、郝昭随军听命,贾逵、杨阜、成公英为随军参赞,率领包括无当飞军在内的十万义勇军,自长安出征,攻伐蜀国。 冠军将军、领冀州牧周瑜,为水路大都督,上将军甘宁为副都督,姜叙、赵昂、李俊、杨岳为副将,周异、许慈为随军参谋,率领五万伏波锐士,进击汉水,自水路入川,配合诸葛亮共讨蜀国。 车骑将军、汉寿亭侯关羽加任破军阵统领,与骠骑将军、真定侯赵云统率的奔雷骑,做好随时支援战场的准备。 其余人等,各行其事,不得轻动。 经过近年来的休养生息,大梁的国力再次恢复到了顶峰,随着马超的一声令下,数十万义勇军被调动了起来,更多的将士则是进入了戒备的状态,随时可以踏入战场。 不动则已,一动千钧! 大梁对蜀国动兵的消息,迅速蔓延向四面八方,天下为之震动! 那可是堂堂的蜀国啊!即便如今蜀国早已不复刘备时期的强盛,可正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凭着偌大的益州和半部荆州,蜀国仍是这个世界上实力强大的诸侯国之一,大梁之主便这样动兵了,浑然未把蜀国的强大看在眼里。 一石激起千层浪,天下,沸腾了。 这可是国与国之间的国战了,可不是之前各路诸侯相互攻伐的小打小闹了! 一时之间,天下人开始争论不休,他们为大梁和蜀国谁能获得胜利而激烈的争论着。 有的人认为,大梁沉寂了数年之后,终于要亮出他们的刀锋了,这次亮剑,必定要见血!蜀国,怕是难以抵挡大梁的兵锋,尤其现在蜀国内外交困,南方还有南蛮人入侵的先决条件下,更加无力抵抗大梁了。 还有的人则觉得,益州沃野千里,粮草丰足,更兼有栈道、剑阁等天险,纵是无力击退大梁,可自保有余。大梁远征益州,粮草补给线太长,再加上水土不服,很难有所建树。蜀国只要顶住最初的一段时光,大梁便只能无功而返。 两方的争论各执一词,愈演愈烈,在大汉各处的酒楼、茶馆、闹市、乡野……无时无刻的上演着。 这个时代的名士、文人们,大多喜好高谈阔论,以此来彰显他们与普通老百姓的不同之处,每逢大事,他们便要引领舆论的潮流,向天下人灌输自己的意见,所谓的众口铄金、口诛笔伐等词汇,大多来源于此。 时间,在双方的争论中,飞速流逝,就在争论进入到白热化阶段的时候,战报传来,令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大梁镇东将军徐晃,率领先锋军一路势如破竹,趁着蜀国尚未反应过来之际,长驱直入,以红衣弩炮和霹雳车两大杀器开路,短短两个月时间,连克蜀国北境十六城,俘获蜀兵将士八万,名动天下。 蜀国的托孤重臣管亥闻讯大惊,亲率十五万蜀军进驻葭萌关,意欲凭借栈道和剑阁之险,将徐晃所部挡在葭萌关之外。 谁料,诸葛亮率三万无当飞军如同神兵天降,竟然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出人意料的出现在了葭萌关的背后,镇北将军太史慈率其余的七万大军与徐晃合兵一处,配合诸葛亮在葭萌关的关前关后,同时发动了猛攻。 背后未曾设防的管亥,仅仅坚持了半日的时光,十五万大军便被击溃,带着不足十万的残部,仓皇逃出葭萌关,撤到了剑阁一带布防。 无当飞军的神兵天降,向世人昭示了他们的特殊能力,让人们第一次见识到,拥有一支能爬山涉水的精锐,是如何的重要。 攻破葭萌关后,葭萌关便成为了大梁义勇军的中转站,大量的蜀兵俘虏被关押在此,管亥未曾带走的巨量粮草,也全部成为了义勇军的供给。 如今,诸葛亮在经过整顿之后,留下徐晃镇守葭萌关,正在率部前往剑阁的路上。 水路方面,冠军将军、水路大都督周瑜,率领五万伏波锐士沿汉水南下,接连攻克沿线上的任河、不曹河、巴水、南江四个河域,横穿益州北部,摧毁蜀国在其中设置的六个军事据点,且在跨河的作战中,登陆作战,以摧枯拉朽之势,展现出丝毫不输于步兵的陆地作战能力,强行攻占了巴中。 不日即将顺巴水而下,进击益州的西北门户巴郡。 巴郡非但是益州西北的门户,更是益州各郡中地域最大的一个郡,人口众多,一旦失了巴郡,对蜀国的打击,将士毁灭性的。 大梁水路并进,双线作战,无一不取得了辉煌的战绩,直接封住了那些对大梁质疑之人的嘴! 第438章 管亥身死上 是夜,星空摇曳。 管亥站在营地中,抬头观望着满天繁星。 不知为何,今夜他总是感觉有些心绪不宁,似乎将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忽的,一颗流星自夜空中坠落,拖拽着一道流光,划过夜空,消失在了剑阁的上空。 管亥心头一阵悸动,难道,不好的预兆,是要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吗?可是,这里可是剑阁啊!难道大梁的义勇军,还能像包抄葭萌关一样,从天而降,跨越剑阁不成? 坚定地摇了摇头,管亥并不认为义勇军有那个能力。或者说,剑阁天险,谁也无法轻易跨越,即便是有木牛流马相助的义勇军也做不到。 在同一片星空下,一队人马正艰难的行走在崎岖的山路上。 手持断天白虹枪的太史慈,赫然走在队伍的最前列。 在他的脚下,是宽仅两尺的险路,稍不留神,便会从山路上滑落,坠入万丈深渊之中。 这里,便是剑阁最艰难的一段山路,即便是惯于行走崎岖山路的木牛流马,都不能在其中推进。 而太史慈,却带着万余名无当飞军,义无反顾的走上了这条路。副将王平也在其中,和太史慈一前一后,分处队伍的首尾两端。 历史上的诸葛亮是谨慎的,曾拒绝过魏延奇袭子午谷的奇谋。而如今的诸葛亮,在马超的影响下,用兵变的更加灵活。 所以在仔细查看了数次西蜀地形图之后,诸葛亮便定下了翻越剑阁险路,奇袭管亥后方的计策。 以常人的思维来看,管亥在葭萌关便被偷袭了后方,是绝不会再次忽视义勇军可能绕路到他后方的。可诸葛亮偏偏断定,管亥必定会凭借着剑阁之险,把大部分的兵力都布置在前方,从而再次忽略身后的防御。反其道而行之,定然会打的管亥措手不及。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想要绕过剑阁,可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管亥正如诸葛亮所料的那样,他认为义勇军不可能在夜间翻越剑阁,莫说是义勇军,便是长年居住在益州的本地猎户,都不敢那么做。 剑阁险路,本就难走,此刻又是夜晚,前行中的义勇军不能举火把照明,引起蜀兵眼线的注意,只能摸着黑,依靠着山体,冒死前行。 忽然,一名无当飞军脚下一滑,身体滑出了山路,无法挽回的向着身边的万丈深渊坠落下去。 他身边的人来不及施以援手,只能不甘心的瞪着眼睛,眼看着他向下坠落。 黑夜中,一片沉静。 活着的人,为坠落山崖的同伴默哀;而即将粉身碎骨的那名无当飞军,却面带笑容,在无可依仗的虚空中,向着同伴们挥手作别。 没有发出任何的惊呼,因为他不能。他知道,一旦自己因为恐惧和惊慌而发出惊叫,惊叫声便会在无尽的夜空中远远传送出去,很有可能会令附近的蜀军警醒。 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这是他们的大王以前说过的一句话,而此刻正在高速下坠的这名无当飞军,决定坦然面对死亡。 身为无当飞军,身为义勇军,理应生长着义勇军的傲骨,理应烙印着大梁的精神烙印! 终于,他的身影,消失在了黑夜中,消失在了袍泽们的视线中,再也看不见了。 拭去眼角的热泪,其他的无当飞军精锐们,继续踏上了征程,脚步异常的坚定。 在这崎岖难行的山路上,任何人都在经受着死亡的威胁,危险无处不在。可这无法阻挡住无当飞军的脚步,因为他们是无当飞军!攀山越岭,破阵杀敌,无人能挡!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朝阳把第一缕阳光散落到大地上,太史慈终于带着身后的无当飞军横穿过了剑阁险道,脚踏实地的踩在了宽阔的地面上。 昨夜出发的万余无当飞军,此刻只剩下了八千多人,有近两千的精锐,再也无法回来了。 死去的人,不会感到后悔;而活着的人们,仍要沿着死去袍泽的脚步继续前进,以掌中之弩,为死去战友们,去征服一切。 “原地修整两个时辰,注意隐蔽。” 太史慈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单的吩咐道。 这个时候,一切的安慰都是徒劳的,而且太史慈也并不想那样去做。他的心中燃烧着一团火,几乎要把他的胸膛融化,绝不是言语上的安慰能够消融的,欲要熄灭这团怒火,唯有用敌人之血! 他相信,还活着的无当飞军精锐们,同样如此。 沉默中,八千多精锐快速的分散,各自寻找隐蔽之处藏了起来。 把自己的身形藏好了之后,无当飞军的精锐们,才一面流着泪,一面从行囊中取出食物,就着自己的眼泪,一口一口用力的咀嚼着。 剑阁的正面,义勇军大营中,一队队衣甲鲜明,刀枪明亮的义勇军,迈着整齐的脚步,从大营中鱼贯而出。 “什么?!强攻剑阁?相国,这……”马岱惊疑不定的说着,脸上带着不敢置信的表情。剑阁天险,易守难攻,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如此险地,诸葛亮竟然要发动强攻?那不是排着队去剑阁送死吗?只要管亥扼守住剑阁险地,单凭弓箭的远程杀伤力,就能重创义勇军将士了! 诸葛亮面色沉重的叹息了一声,而后方才开口说道:“伯瞻勿要担忧,吾已做出了安排。届时,必定有奇兵袭扰剑阁之后,他们才是真正的主力,我军主力只需在正面战场发动佯攻,吸引管亥的注意力即可。” 奇兵相助?哪里来的奇兵?难道有人还能翻越剑阁,绕到管亥的背后去不成?马岱有些不敢相信,可是他在仔细一看,发觉军中少了太史慈和王平的身影,连诸葛亮直属的无当飞军,似乎都少了三分之一左右。 这说明了什么? 马岱蓦然回头,震惊的看向了诸葛亮。 从马岱的表情上,诸葛亮知道他已经猜出了答案,道:“不错,便是伯瞻想的那样。” 诸葛亮并非不知道,夜间翻越剑阁险道的难度,他也清楚,一夜过后,太史慈带领的万余无当飞军,会有很多人葬身在山野之中,这是不可避免的。 无当飞军可以说是诸葛亮一手培养出来的,对每一名无当飞军,诸葛亮都曾倾注了大量的心血。如果可以,诸葛亮绝不会将他们置于险境之中。 可这里是战场,现在是在战斗。战争,终归会流血,会死人,没有谁能规避掉全部的风险。诸葛亮不是冷血之人,但他更知道慈不掌兵的道理。 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液,马岱再次问道:“可相国又如何能确定,子义将军他们,一定能在天亮前到达指定地点呢?万一我军发起了进攻,而子义将军他们还被困在剑阁险道上,岂非前功尽弃?” “不会的。吾相信他们,因为他们是无当飞军,是我大梁的义勇军!”诸葛亮的脸上闪过一丝沉痛之色,随即便恢复了正常,坚定地说道。 两个时辰后,战鼓喧天,义勇军主力军在诸葛亮的带领下,来到了剑阁的正面战场。 隔着上千步的距离,诸葛亮坐在四轮车中,面色凝重的观察着剑阁之上的蜀军大营。 说是大营,其实并不准确。限于剑阁的险要,崇山峻岭穿插其间,蜀军无法在剑阁之上安扎下一座足以容纳所有人的营寨,只能在较为平坦的地方,分别扎下数十个小营寨,来扼守剑阁天险。 郭淮跃马而出,向前奔出数百步,在剑阁之下三百步外横刀立马站定,纵声高喊道:“大梁相国诸葛亮在此,请蜀军上将管亥相见!” 其实不用郭淮叫阵,管亥也早已听到了义勇军的战鼓声。他挺身而出,来到剑阁之上一处离地面足有十余丈的营寨前,高声说道:“本将便是管亥!奉劝诸葛相国,还是尽早退兵吧!否则,剑阁天险之前,尔等必将横尸荒野,血流成河!” 郭淮面色不改,丝毫没有因为管亥的话而动容,大声说道:“吾家相国说了,翼德将军已经弃暗投明,于我大梁效力,将军与翼德将军情同手足,何不效仿翼德将军,投效我大梁呢?” “一派胡言!”管亥怒不可遏的说道:“吾之三弟岂是背主求荣之辈?况且,翼德早已战死沙场,何来投效大梁之说?” “将军先莫动气,”郭淮按照诸葛亮事先告诉他的话继续说道:“将军身为蜀国上将,更是托孤重臣,对我大梁阅兵之事,自然是有所耳闻。请将军细细想来,阅兵之时,位于吾王身后的黑面将军,究竟是何人?” 管亥闻言,心头一颤,低下头苦苦思索起来。 按照细作的回报,当时在马超的身后,确有两个面色黝黑的大将,寸步不离的守护在马超的身边。其中一个身高接近两丈的大汉,必是胡车儿无疑。但另一人究竟是谁,因为距离太远,细作并没有看的真切。 难道真的是张飞? 管亥一直以为,张飞死在了汉中争夺战的战场上,可是现在回想起来,似乎确实有些不对劲啊。无论是在蜀国的战损清算中,还是在大梁公布的名单中,都没有出现张飞的名字,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第439章 管亥身死下 世人皆知,刘备、管亥、张飞三人,二十年前在桃园三结义,誓同生死。 刘备对管亥、张飞颇为倚重,所以张飞在蜀国的地位很高。如果大梁真的杀死了张飞,一定会公布出来,让世人知晓的,那样可以极大的打击蜀国的士气,彰显大量的军威。 但事实上,大梁并没有公布张飞的死讯,而张飞在汉中争夺战后,亦未曾回到蜀国,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不见踪迹。 如果张飞真的没有死,那他为什么不会到蜀国呢? 想到这里,管亥顿感一阵惊悚。 难道,对大哥一心不二的三弟,真的投靠梁王马超了吗? 管亥面现挣扎之色,呆立当场,心乱如麻。 郭淮在三百步外,清楚的看到了管亥的神色变化,不着痕迹的把左手背在身后,向诸葛亮比划了一个手势。 他之所以对管亥说那些话,便是要扰乱管亥的心神,便已义勇军发起突袭! 坐在四轮车上的诸葛亮缓缓举起了手,手中羽扇慢慢的挥动了一下。 两万无当飞军于诸葛亮的左右两侧,飞奔而出,在快速的奔跑中,分别结成两个战阵,向着剑阁靠近。 直到无当飞军冲出数十步之后,管亥才猛然反应过来,怒骂道:“卑鄙小人,本将适才竟被汝所蛊惑!” 火速转身,管亥快步登上营寨中的一处狭小高台,手握令旗,挥动旗语向各处营寨下达痛歼敌军的指令。 可惜,管亥终究还是慢了一步,他的指令刚传达下去,蜀军还来不及做出完全的准备,速度奇快的无当飞军,便已经进入了射程之中。 铮铮铮—— 两万无当飞军同时激发了手中的诸葛连弩,整整四十万根弩箭,遮天蔽日的升到了空中,竟是把阳光都遮挡住了,令高处的剑阁上,出现了一片巨大的黑影! 驻守在剑阁之上的蜀军,绝大多数人只是刚刚来得及抓起盾牌,还未来得及把盾牌举到头顶,漫天的弩箭便已呼啸着落进了蜀军营寨中。 管亥安排的数十个小营寨,全部依托剑阁的山势而建,最低之处距离地面也有七、八丈高,他原本是想凭着居高临下的优势来抵抗义勇军,却没想到,此刻却成为了义勇军的优势了。 因为高度的原因,所以大大缩短了弩箭射落的时间,导致很多看不到地面上无当飞军动作的蜀兵们,毫无防备之下,便被箭雨所侵袭。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隔空响起,密密叠叠,连绵不绝,直让管亥感到头皮一阵发麻。 等弩箭静止下来,管亥惊骇欲绝的发现,位于剑阁之上,最靠近地面的两个营寨中,竟是再无能够站起来的蜀兵了!两个营寨中的蜀兵,全灭! 惊骇之后,便是出奇的愤怒。 管亥下令调动各处营寨的蜀兵,向着山前第三、第四、第五三座营寨聚集,他要在这三处营寨中,建立起一道彼此相连防线,把诸葛亮阻挡在剑阁的山下。 只要剑阁天险不失,便是诸葛亮有天大的本事,亦绝然无法寸进半步。守住剑阁,便等于是守住了成都! 大量的蜀兵在管亥的命令下,向前面几座营寨内聚集。限于剑阁的山势地形,三座营寨内无法容纳管亥部下的十万蜀兵,可容纳五、六万人还是能够做到的。其余的蜀兵,则是排成队列,等待在稍稍落后一些的营寨中,只要前面的蜀兵出现伤亡,他们便会立刻填补上去。 山下的义勇军,在诸葛亮的指挥下,发动了进攻,看似声势骇人的冲杀而来,但却从不靠近剑阁山下的百步距离之内,只是远远地凭着诸葛连弩的超远射程,不断地对蜀兵进行袭扰。 起初,一弩二十矢的诸葛连弩,对蜀兵造成了大量的伤亡,不断有人被射杀在漫天的箭雨之下。 蜀兵在管亥的指令调整中,盯着头顶的箭雨,竖立起一层层的盾牌、张挂起一张张的牛皮之后,诸葛连弩的作用便被削弱了下来,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样成片成片的射杀蜀兵了。 可让管亥奇怪的是,诸葛连弩的作用明明已经被弱化,义勇军为何还是乐此不疲呢? 难道,他们只是佯攻?那他们佯攻的目的,优势为了什么? 管亥发觉到了不对劲,却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前面三处营寨中的蜀兵,在不断地远程消耗中,损失超过万人,后续的蜀兵又不断地填补进来,致使剑阁背面的蜀兵人数大量减少,一阵悍不畏死的喊杀声,才给管亥做出了答案。 喊杀声中,满是怒火,杀意盎然。 太史慈背着双戟,白虹枪抗在肩膀上,手中握着一张弓,五指在箭囊中一抓,捞出四支破甲箭,夹在右手五指的指缝中,同时搭在了弓弦上,稍作瞄准后,伴随着一声怒吼,四支破甲箭便呼啸而出,瞬间射杀了四名背对着他的蜀兵。 没错,蜀兵直到此刻,仍是有人未曾反应过来,犹然还在背对从身后杀出的义勇军! 脚下频率极快的向前突进,太史慈的双手也没闲着,左手握着长弓,右手不断地重复着抓箭,射箭的动作,每一支破甲箭射出,必定会在蜀兵人群中带出一片腥红! 数十步奔出,太史慈两支箭囊都变的空空如也了。 短短时间内,他一刻不停的远程射杀,竟是不可思议的射死了近五十名蜀兵! 比太史慈的射术还要恐怖的人,世上少有。但是比太史慈的射术更有效率的,却并非没有,比如说,手持诸葛连弩的无当飞军! 在太史慈不断弯弓射箭的同时,跟在他身后的八千多无当飞军,也先后进行了两轮箭雨侵袭。 山背面的地势比蜀兵们的所在还要高一些,因此无当飞军们不必费力的举起诸葛连弩,只需采用最为省力的俯射便可以了。 再加上蜀兵毫无防备,没有想到竟然有人能真的翻越剑阁天险,而且盾牌手们都在山前,留在这里的蜀兵连防护的武器都没有,面对太史慈这一支起兵,自然便无法抵御了,就像是割韭菜一样,一茬儿接一茬儿的被射杀在地,惨叫连连,漫山血红。 这不是战斗,而是屠杀!赤果果的屠杀! 心头充斥着怒火的太史慈他们,却丝毫不会手软,没有人能忘记,就在昨夜,近两千的生死袍泽,为了这次突袭能够成功,而无声无息的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血债,终须血偿! 他们要用自己的双眼,代替死去袍泽,去见证敌人的痛苦哀嚎; 他们要用手中的弩箭,为死去的袍泽讨回应有的尊严! 他们,一刻不停的重复着射杀的动作,肆无忌惮的挥洒着心头的怒火。 剑阁山前,管亥绝望了。 他始终不认为,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翻越剑阁天险,可是现在,残酷的现实就摆在他的眼前,令他无法挣扎。 要把山前的盾牌手们,调到后山去吗?那样的话,拿什么来抵挡山下的诸葛亮? 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山后的太史慈势如破竹,一路踩着部下的鲜血杀过来? 管亥做不出决定。 恰在此时,山前的义勇军从佯攻转化成了真正的强攻! 郭淮、郝昭各率一军,手持盾牌奋勇当先,冒着蜀兵射落的箭矢,奋不顾身的杀上了山,马岱、贾逵则是分头带着一万名无当飞军,再次向前挺进了三十步,分批次不间断的激发诸葛连弩,作为郭淮、郝昭两支敢死队的火力支援,压制着山上的蜀兵,令他们不敢抬头,被动的所在盾牌或是防御工事之下。 山后,当太史慈带领的八千无当飞军,把随身的弩箭全部用完,留在后山的三万多蜀兵,已经不足一万人了。 随手抛掉长弓,把白虹枪握在手中,太史慈如同猛虎下山,大吼道:“杀敌!” 八千多无当飞军在快速的奔跑中,把手中的诸葛连弩背在身后,抽出腰间的西凉弯刀,高举过顶,齐声怒吼道:“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专属于无当飞军的战斗口号,便这样带着掺杂着悲壮与悍勇,于蜀兵的背后响起,震动山岳。 噗噗噗—— 白虹枪接连挑破数名蜀兵的铠甲,将他们毙于枪下,太史慈不顾溅射到脸上的血迹,脚下踏前一步,再次斩杀了两名蜀兵。 他身侧的王平,跨步抡刀,以出手法战技,在斩杀数名蜀兵后,同样是血染征袍! 但是,这还不够! 敌人的血水,还太少! 不足以浇灭他们心头剧烈燃烧的怒火! 向前,再向前! 杀!杀光眼前的蜀兵,以告慰坠落山崖的袍泽们在天之灵! 西凉弯刀出,蜀兵尸首分离。八千无当飞军,眼眸中,已是一片血红! 战斗,异常的惨烈。 在剑阁之上,在有限的空间中,双方将士根本无法辗转腾挪,完全是站桩式的疯狂厮杀。 你一刀劈来,我一枪刺去。 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夕阳西下之时,惨烈的战场,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在夕阳的映照下,满山的血迹格外的刺目,几乎都要把剑阁染红了;随处可见的残肢断臂、碎肉、尸骨……把剑阁变成了真正的人间地狱。 当太史慈拼尽全力,挥出最后一枪,一道血光冲起,蜀国上将管亥,卒! 跟随着管亥一起倒下的,还有脱力的太史慈。他此刻已经没有力气再动弹了。在他的身上,纵横交错着数道伤痕,其中有三道,便是管亥留下的。 管亥的武艺,在蜀国仅次于张飞,太史慈和管亥激战了近百招,才获得了最后的胜利。 倒在地上的太史慈,无力地仰望着昏暗的天空,喃喃地说道:“兄弟们一路走好,我太史慈,为你们报仇了!愿来世,还能做兄弟!” 第440章 烈火灼心 管亥的尸身,被诸葛亮命人收敛起来,装在棺椁中送往长安。 不过怎么说,张飞毕竟和管亥结拜一场,且同生共死十多年,即便如今二人各为其主,分出不同的阵营,可这份感情是不容抹杀的。 所以管亥的尸首,还是交给张飞来处理最为妥当。这也是诸葛亮会做人的地方,他不想在大梁内部,引发任何的矛盾,这样有利于大梁的稳定。 清理完了战场,诸葛亮对将士们激励了一番,下令在剑阁设立祭坛。诸葛亮身披七星道袍,手持桃木剑,亲自为战死的将士们祈福。他的这一个举动,再次赢得了全军将士的爱戴,尤其是无当飞军,对诸葛亮更为信赖了,可以说除了梁王马超,诸葛亮便是他们最敬仰的人了。 随后,大军在剑阁修整一日,恢复体力,整理军械。 诸葛亮这边大获全胜,周瑜那边也是势如破竹。 伏波锐士在周瑜的率领下,沿着巴水南下,在巴郡境内强行登陆,明明是水军,却硬生生以步军之姿,击溃了驻守在沿岸的蜀兵。 登陆后,周瑜做出了看似极为荒唐的决定。他竟然暂时放弃了水战上的优势,指挥着五万伏波锐士对巴郡的治所发起了猛攻。 伏波锐士本是水军,在水面上,蜀国无人能其与争锋,但是谁也没想到,周瑜竟然把伏波锐士完全当做了步兵来使用,以区区五万之众,对屯兵近十万的巴郡发起突袭。 巴郡是益州西北的门户,地域辽阔,人口众多,历任益州的统治者,都对巴郡极为重视,刘备生前自然也不例外,哪怕后来刘备暴死白帝城,继任者刘禅依然按照刘备生前的安排,在巴郡屯驻了大量的兵马。 攻坚战中,主攻的一方虽掌握着主动权,可其他方面都是不占优势的。而坚守的一方,虽无法移动,但是凭着城池的高大、坚固,以及众多的防御器械,往往是占有优势的一方。 想要在攻坚战中取得胜利,主攻方投入的兵力,至少要在防守方的三倍以上才行。 区区五万人,还是水军,周瑜的胆子也太大了!莫不是疯了不成? 不要说别人,就是巴郡的守将张嶷也是这样想的。 而且张嶷还知道,老将严颜正在率军从襄阳赶来,不日便将来到巴郡。只要张嶷本办法顶住周瑜的进攻,等到严颜率军到来,内外夹击,周瑜必定惨败。 但是事实真的如此吗? 伏波锐士,只能在水面上逞威风吗? 周瑜,真的是疯了吗? 脱下了墨蓝色水靠的伏波锐士,完全变成了一支轻甲步兵,他们穿着水绿色的单层鱼鳞甲,高举着七尺长的西凉弯刀,拖拽着脑后随风飘荡的狼尾,宛如一群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魔,悍不畏死的对着巴郡的城池发起了一次次的强袭。 当然了,周瑜绝不是没有脑子的平庸之辈,他选择发起突袭的时机,拿捏的恰到好处。 黄昏时分,夕阳西下,在落日的余晖中,巴郡城头上的守军,视线刚好与西下的夕阳相对,还未完全落山的夕阳,刺的巴郡守军几乎睁不开眼睛。 利用天时的优势,甘宁奋勇当先,背插双戟,手持铁链,率先登上云梯,速度飞快的向城头上攀爬。 蜀将张嶷指挥着部下在城头上排列开来,用滚木、雷石不断的抛落下去,对伏波锐士进行杀伤。 伤亡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伏波锐士被一批接一批的砸死,从云梯上坠落下来,惨死城下。 看到伏波锐士在滚木、雷石下根本无法抵挡,短时间内便被砸死了数百人,张嶷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了一丝不屑之色:“哼,强把水军当成步军,自取其辱而已!” 城下指挥战斗的周瑜,眼看着数百名他精心训练出来的伏波锐士倒毙城下,面容丝毫不为所动。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战死沙场,是每一名义勇军的荣耀! 义勇军,从无贪生怕死之辈! 伏波锐士在有限的闪避空间内,冒死继续向上攀爬,在攀爬中不断地被砸落。 当伏波锐士被砸死的人数,超过一千的时候,他们终于爬到了云梯的中段,距离城头仅有数丈之遥了。 周瑜脸上的沉凝,在这一刻陡然改变。 拔出腰间的八棱宝剑,周瑜奋力呼喊道:“抛!” 云梯上的伏波锐士,迅速腾出一只手来,抓住系在身上的小坛子,一把从腰带上拽下来,奋力向上抛去。 随着他们的动作,一个个小坛子被抛到城头上,随着一片“咔嚓”的破碎声,悉数破碎,流出里面香气四溢的液体来。 “这是……西风烈酒的味道……不好!敌军要用火攻!”张嶷面色一变,猛然醒悟了过来。 不等张嶷做出反应,城下没有登上云梯的伏波锐士们,扯下身边覆盖在红衣弩炮上的黑布,露出一座座早已蓄势待发的庞然大物来。 铮铮铮—— 令人牙酸的机括震动声响起,周瑜带来的二十座红衣弩炮同时发射,上百个根儿臂粗细的巨型弩箭,瞬时冲上了天空,可怕的是,每一根巨弩的箭刃下,都绑缚着一捆正在燃烧的干柴! “不可能!红衣弩炮的威力怎么会这么强?!”张嶷不敢置信的看着破空而来的巨弩,满眼的震惊! 根据蜀国细作的打探,以及和义勇军作战的经验,张嶷知道义勇军中有红衣弩炮这样的大杀器,可是,之前红衣弩炮的射程,再强不过一千步!骇人的巨弩,再多不过是三根! 可现在呢?那些架在一千五百步之外的红衣弩炮,每一座,都同时发射出了五根巨弩! 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在不久之前,大梁大阅兵之时,红衣弩炮还没有这么强悍! 难道说,大阅兵的时候,是梁王马超有意掩盖了红衣弩炮再次改良的事实?在那个时候,红衣弩炮便已经变的威力暴涨了?大阅兵时候的红衣弩炮,不过是掩人耳目的?为的便是迷惑其他各国,让人们以为,红衣弩炮还是原来的那个水平? 在这一刻,张嶷想了很多,唯独没有想出抵挡红衣弩炮的办法,或者说,他放弃了。 没改良之前的红衣弩炮,就已经是人间杀器了,改良之后威力大增的红衣弩炮,谁能抵挡! 轰轰轰—— 巨弩落下,巴郡城头一片震动。 坚硬的城墙,被硬生生的轰开;通道上厚重的青砖,脆弱的像一张白纸;悬挂着的牛皮,形同虚设;蜀兵身上的铠甲,根式如同笑话! 蜀中大将张嶷,眼睁睁的开着一根巨弩向自己轰射而来,却无力闪躲,因为巨弩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到他根本来不及进行闪避。 轰! 晶莹的血肉四散飞溅,蜀中大将张嶷,被轰杀于巴郡城头!这位在历史上留名的大将,如今还未能真正的绽放光芒,便已陨落! 随着百根巨弩的射落,数十名蜀军将士被轰成了一片碎肉,而巨弩去势不衰,轰碎第一排蜀兵的身体后,依然向前飞奔,接连又轰开百余名蜀兵的身躯后,才狠狠地钉在了地面上。 这还不是最让蜀兵害怕的。更可怕的是,在巨弩轰开第一排蜀兵的同时,绑缚在巨弩上的干柴便在剧烈的撞击中掉落了下来,燃烧的火焰一接触到地面上的西风烈酒,便冒出了一条条的火舌,快速向四周蔓延,点燃了堆放在城垛下的滚木、城头上零落的尸体……几乎可以燃烧的东西,都在瞬间变成了燃料。 升腾而起的烈火,伴随着大量的黑烟,在巴郡城头上弥漫开来,让蜀军将士们咳嗽连连,四处躲避。 人们对火焰的恐惧,是一种本能。 水火无情,其实说说而已?故此,在遇到烈火的时候,蜀军们的第一反应不是灭火,而是避让。 攀登在云梯上的甘宁,在这一刻纵声高呼:“杀上城去,击溃蜀兵!” 没有了滚木、雷石的威胁,伏波锐士们攀爬的速度陡然变快了许多,手脚并用的向上攀爬着。 城头上,一名蜀军副将,在混乱中接过了张嶷的指挥权,拔剑高呼:“不要慌!速速灭火!” 在他的呼喊声中,混乱的蜀兵们仿似找到了主心骨,重新聚集到一起,拿起身边可以灭火的东西,四处灭火。 如果张嶷还活着,他一定会对提醒蜀兵们,万万不要如此去做。以西风烈酒为引火之物燃起的烈火,岂是能用水渠浇灭的?参加过汉中争夺战的张嶷,可是深知西风烈酒的厉害,越是用水渠泼,大火便越是凶猛! 可惜,张嶷已经被红衣弩炮轰杀了,而驻守在巴郡的蜀军将士们,很少有参加了汉中争夺战的,其他人显然也想不到这一点。在他们的意识中,烈火,本就应该是用水去泼灭的。 大量的清水泼洒而落,蜀军将士们眼前的大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更加的猛烈了! 看到这一幕的蜀军将士们,惊呆了,恐惧了,这是天火吗?为何扑不灭? 无法用水浇灭的熊熊烈火,直如九天之火,把蜀军将士们的勇气,焚烧殆尽! 第441章 伏杀严颜 烈焰灼烧中,甘宁第一个登上了城头,恰好此时火势弱了下来,西风烈酒引起的大火,来的快去的也快,并不能长久。 甘宁挥舞着铁链穿过变弱的火焰,一铁链便将接替张嶷的那名副将砸的脑浆迸裂,随即宛如猛虎入羊群,一根铁链上下翻飞,杀入了蜀军阵中。那根铁链,好似要命的阎王帖,沾上死,碰上亡! 不大一会儿的工夫,甘宁便清空了身边三丈范围内的蜀兵,在这个空间之内,再无活着的蜀兵。 随即,伏波锐士登城,利用着甘宁杀出来的空间,进一步的扩大战线,一把把西凉弯刀,直杀的蜀军哭爹喊娘,恨不能插翅逃离巴郡的城头…… 一夜之间,益州西北的门户巴郡易主。 驻守在巴郡的蜀中大将张嶷战死城头,城中近十万的士兵,被斩杀超过三万人,余者皆降! 而周瑜统率的伏波锐士,除了在强攻的前期,死伤比较惨烈外,在其后的战斗中,竟是并未出现太大的伤亡,经过战后的清点,损伤在此役的精锐,不超过五千人。 五万伏波锐士,强行发动攻坚战,斩杀包括蜀军主将张嶷在内的三万多人,却只付出了五千人不到的代价,这个战损比例,在攻坚战中可是十分少见的。 拿下巴郡后,周瑜并未趁机向四周动兵,把巴郡整个军打下来,反而是在巴郡城中进行了修整。 近七万的降兵,终归是一股不能忽视的力量,若不能妥善处理这些降兵,说不定便会成为隐患。 所以周瑜把归化这七万降兵,放在了第一的位置。 七万降兵中,周瑜挑出五万精装,另行组成一军,其余两万不能达到义勇军入军标准的,则是发放一笔安家费,令其解甲归田,各自回到家乡,不得在巴郡城内逗留。 见识到义勇军强悍的战斗力之后,这些蜀军的降兵,哪里还有勇气再和义勇军作对?更何况,他们本就是益州本地人,对刘禅的忠诚度,甚至对刘备的忠诚度都不算太高,如今可以继续活下去,还有安家费,他们还能说什么?悉数自行散去了。 而留下来的五万精壮蜀兵,怀着惊惧、敬畏之心,投入到了紧张严苛的训练中。 周瑜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收服他们的心,将他们化为一股可以掌控的力量。 训练,是和伏波锐士一起进行的。 水军出身的伏波锐士,在十多日的训练中,展现出了强悍的单兵作战能力,强大的协同作战能力,以及坚定不移的信念。这些,令五万降兵自惭形秽,同时更加认识到了自己的渺小,如果是平地上作战,他们这五万人,连一万伏波锐士都挡不住! 在训练中,周瑜采用了特殊的练兵之法。 凡是心存懈怠的,或者是出现差错三次以上的,一律斩首,从无例外! 而在当天的训练中表现较好的,则是奖励一碗西风烈酒,配上两大块儿香肉! 周瑜的做法,是逼着五万降兵在死亡还是更好的生存下去之间,做出选择。原本军心散漫的五万降兵,经过一系列的震慑之后,很快便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没有人愿意被开刀问斩,人们的内心中,都是希望能够活下去的。 短短十几天,散漫这种情绪,完全从降兵的身上消失了,不说战斗力提升了多少,但绝对是令行禁止,唯周瑜的马首是瞻。 不为别的,五万降兵如今只剩下四万五千多人,这血淋淋的教训,谁还敢不遵从周瑜的号令? 十五日后,探马来报,老将严颜率领五万荆州兵,已经进入了巴郡的边界了。 闻听严颜入境,周瑜露出一丝冷酷的笑意。他早已做好了准备,给严颜准备了一份大礼,保证他有来无回! 命人叫来一名降兵中的校尉,周瑜挥手摒退了其他人,对其面授机宜。 一日后,黄昏时分,老将严颜率领五万大军,正在快马加鞭的疾驰着。 巴郡蜀兵战败,大将张嶷身死的消息,早已传开,严颜也听到了风声。他之所以如此着急的率部疾行,是想趁着周瑜刚刚占据巴郡,立足未稳之际,再把巴郡重新夺回来。 毕竟,巴郡城中还有数万降兵和众多的百姓,周瑜不可能把这些人全部都杀了,而老将严颜在蜀中威望颇高,他自信只要自己赶到巴郡,凭着自己的声望,一定会对巴郡城中的降兵和百姓们,造成一定的影响,而后他再派出细作潜入城中,四处散布消息,煽动城中的降兵进行兵变,则周瑜必定慌乱,严颜再趁机攻城,势必十拿九稳。 就在严颜连声催促部众加快行进速度之际,远远地,一队衣衫褴褛的溃兵,出现在了严颜的视线中。 从远处这一队人的衣甲上来判断,他们乃是溃败的蜀兵,而且很有可能是从巴郡城中逃出来的。 命人上前,把那一队人叫到了面前,严颜端坐在马背上,审视着他们。 这是一支数十人的小队,人人都说着纯正的益州话,绝非外地人所冒充的。为首一人看着严颜,端详了良久,猛然扑倒在地,痛苦流涕道:“严老将军,俺们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老将军,请老将军为俺们做主啊……” 见这些人认出了自己,严颜好不以为,开口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从头说来!” 那为首之人跪在地上,开始了他的诉说。 他本为张嶷部下的校尉,虽张嶷驻守巴郡。半个多月前,大梁的冠军将军、水军大都督周瑜率部攻打巴郡,张嶷被红衣弩炮轰杀,巴郡城池陷落,成内的近十万大军,被斩杀三万人,其余的人都成为了周瑜的俘虏。 事后,周瑜对这七万降兵极为严苛,稍有不如意,便拿这些人开刀,连日来,当众斩杀了不少的蜀兵,逼得蜀兵们敢怒不敢言,又不敢和周瑜公然作对,无可奈何之下,便开始偷偷地逃亡。 时至今日,至少有两万多人逃出了巴郡,流亡江湖了。而他们数十人,原本就是一个小队的,大家见周瑜残暴,不敢继续留在巴郡城中,经过商量之后,决定趁夜逃出去,不料却被巡夜的义勇军发现,索性夜间巡视的义勇军并不多,他们经过一番后,战死了一半的人,最后才侥幸逃了出来。 出城之后,他们也不敢再附近停留,没命的向远处逃跑,已经半日一夜没吃东西了,却不料在这里遇到了严颜。 这个人说的声泪俱下,由不得严颜不信。而且根据严颜的探马回报,周瑜的确是每日都要斩杀不少的降兵,七万多降兵,被斩杀了超过五千,此外还有两万多降兵,出现在巴郡各地,向四方逃窜。 见此人的诉说与部下探马所得到的消息大体一致,严颜更是再无疑心。 “本将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若能返回巴郡城中,联络旧人,于明夜三更,打开巴郡的城门,本将率部杀入城内,斩下周瑜的首级为尔等报仇!战后,本将可上奏大王,赏尔等一生荣华富贵!”严颜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数十名降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现犹豫不决之色,一时不敢作答。 见到他们这副样子,严颜不由得怒道:“本将身为上将军,且不畏生死,尔等何故怕死?” 为首的校尉闻言,猛地一咬牙,大声说道:“也罢!富贵险中求,俺们愿意助老将军一臂之力,潜回巴郡联络旧部!还望老将军莫要忘了,许诺俺们的荣华富贵。” 严颜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颔首说道:“本将从不食言!明夜三更,举火为号,城中火起之时,便是本将阵斩周瑜之际!” 第二日,夜。 二更时分,老将严颜率兵来到了巴郡城外的十里处,借着夜幕的掩映,站在黑暗中,望向眼前的夜空。 “老将军,那些人……真的能做到吗?”一名副将心存疑虑的说道。 严颜露出自信的笑容:“他们为了活命和荣华富贵,拼了命也会做到的。不要忘了,他们可也是蜀中之人,岂会去真心的效力外来者?” 见到严颜十分肯定,那名副将便不再说话了,心中的疑虑尽消。诚然,蜀人彼此极为团结,排外性非常强,这是蜀人的习俗。 在黑暗中等待了将近一个时辰后,严颜开口道:“时辰差不多了,传令各部,悄声向巴郡靠拢。” 在严颜的命令下,五万荆州兵开始向巴郡悄无声息的靠近。 等到他们来到距离巴郡城三、四里的时候,一道冲天的火光,忽的在巴郡城中亮起。 “得手了!全军出击!”严颜看着那道火光,大声喝道。 五万荆州兵全速前进,轻易跨过数里的距离,在夜幕中杀到了巴郡城下。此刻,巴郡城的城门已被打开,昨日严颜遇到的那名校尉,正面带焦急的站在城门口处。 见到严颜率部前来,那人快步上前,语气急促的说道:“请老将军速速杀进城中,俺们的人支撑不了太久了。” 严颜提刀喝道:“已是足矣!” 言罢,严颜一马当先,挥刀杀进了城中。五万荆州兵紧随其后,杀气腾腾的冲了进去。 刚一入城,严颜就听到城中不远处,传来震耳欲聋的喊杀声,连忙催马向那个方向跑去。 这一跑,就是将近半柱香的时间。明明耳中的喊杀声,就在不远的前面,可严颜全力策马疾驰,却始终未能见到厮杀之人。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奔跑中,严颜猛地觉醒过来,连忙勒住战马,大喝道:“中计了!通知后面的部队,占领城门!” “老将军,现在才明白过来,未免太迟了一些吧?”一个爽朗的声音传来,巴郡四周的城墙上、民居的房顶上、城中的高处,忽的亮起无数个火把,把黑暗驱散,将这一片夜空照耀的如同白昼。 周瑜的身影,在数百伏波锐士的保护下,如同众星捧月一般,出现在了城墙上,他面带戏谑之色,俯视着城下的严颜。 “周公瑾!”严颜的双眼中泛起了一丝血红,狠狠地看着周瑜。 回答严颜的,是两个冷酷到极致的字:“放箭!” 随着周瑜一声令下,城中的伏波锐士、四万多降兵,同时向着城下得严颜部队射出了致命的箭矢。 一时之间,诸葛连弩的机括声、强弓的弓弦声、甚至红衣弩炮的轰鸣声……充斥夜空。各种弩箭、破甲箭、狼牙箭、巨弩,在夜空中交错纵横。 各种嘈杂的震动声,足足持续了小半个时辰! 当夜幕恢复沉静,便只剩下了滴滴答答的滴血声,蜀中老将严颜和他带来的数万荆州兵,卒于夜空之下! 第442章 剑指绵竹 严颜一死,整个巴郡震动。 老将严颜在益州威望极高,甚至巴郡的各地守将中,便有人曾在他的部下任职。 一名巴郡地方守将,闻听严颜被周瑜设计射杀,顿时恶向胆边生,带着部下五千蜀兵,不顾一切的杀来,妄图为严颜报仇雪恨。 然而,连严颜亲自率领的五万大军,都被周瑜射杀了,区区五千人,岂能难得住周瑜?连计谋都懒得用,周瑜直接派出人数相等的伏波锐士,仅仅数个照面,便击溃了对面的五千蜀兵,生擒了那名曾在严颜部下任职的守将。 当日,义勇军的大旗下,又多出了一颗祭旗的人头! 此消息一出,各地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了。现在,已经没有人再敢把伏波锐士当做是单纯的水军来看待了,更没有再敢轻视年轻的周瑜了。 周郎之英姿,伴随着一系列的战争,成为了天下人热议的全新话题。 一个月后,义勇军水陆并进,接连摧城拔寨,过关斩将,会师与成都的北大门——绵竹关。 驻守绵竹的,是刘备临终前的托孤大臣李严。 管亥一死,李严便是蜀国地位最高之人了,按理说,他如此地位,本不应该出现在绵竹关。可他很清楚,绵竹是成都的北大门,绵竹要是再丢了,蜀国也就离灭亡不远了。 纵观蜀国上下,李严实在是挑不出能够让他放心的人,前来镇守绵竹了。没奈何,李严便只好亲自带着十五万蜀兵赶了过来。可就算是李严亲自赶来,他也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挡住诸葛亮和周瑜的兵锋。 一切,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令李严感到意外的是,义勇军分水、陆两路大军,并驾齐驱,齐头并进,势如破竹般在益州北部长驱直入,接连攻克了益州数百里的土地,可以说拿下了半个益州,本应一鼓作气,兵发绵竹,进而效仿当初的刘备,直取成都的。 但事实并非如此,两路义勇军来到绵竹关,成功完成会师后,反而停止下了前进的脚步,在绵竹关外扎下两座大营,连续数日未曾发兵前来攻打绵竹。 这是为什么呢?李严想不通。 诸葛亮和周瑜都是万里挑一的帅才,岂不知一鼓作气的道理?何故非要在兵锋正盛之时,裹足不前呢? 这个问题,不但困扰着李严,甚至还困扰着义勇军中诸多之人。 “相国,我军一路杀伐而来,所到之处,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何故停滞于此?”马岱不解的问道。 端坐在主位上的诸葛亮微微一笑,不置可否的看向另一侧的贾逵:“梁道,汝可知为何?” 贾逵跟随马超的时间近十年了,经过这么多年的磨炼,他的眼界也比原先扩宽了很多。缓缓举起手来,向着周瑜的大营一指,微笑道:“在下推断,必是与大都督有关了。” 马岱低头苦思良久,终于恍然大悟,看向诸葛亮苦笑道:“原来相国是怕大都督争功,引起我大梁内部不和啊。可是我军付出多少代价才兵临绵竹关下?相国便眼看着让大都督立下这不世奇功吗?” 是啊,马岱这句话,说出在在座许多人的心生。 从长安出兵,到绵竹关下,这一路上,历尽了多少艰难险阻?就连无当飞军,几乎都减员了半数之多! 如今眼看着,只要攻下绵竹,前面便是一片坦途,随时可以围困成都了,以刘禅的暗弱,是绝对不可能抵抗的太过激烈的,甚至效仿当初的刘璋,直接开城投降也说不定。 刘禅投降,便等于是灭了蜀国,这可是奇功一件啊! 要说不眼红,那是不可能的。 但在座之人也都清楚,他们一路杀来,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流了不少的血,可水路那边就没有牺牲,没有付出了吗?伏波锐士接连抢滩登陆,强攻巴郡,要说伤亡,绝不在陆路这边之下! 大家都是有功之人,到了最后,谁该拿下最后的功劳? 在官职上,诸葛亮虽然比周瑜高了一级,但此次出征,诸葛亮与周瑜之间,却是没有上下级关系的。诸葛亮担任的是陆路主帅,而周瑜则是担任水军大都督,统率水军,严格来说,两人之间是平级的。 再说爵位,诸葛亮被马超封为武乡侯,周瑜则是都乡侯,二人同为乡侯的爵位,彼此不分上下,谁也不比谁的爵位高。 这样一来,就出现了一个尴尬的局面,两人到底该由谁来攻下绵竹,直取成都? 如果周瑜是演义中描述的那样,是个心胸狭窄、气量不大的人,说不定周瑜便会抢先一步,率军攻打绵竹了,毕竟他手中有四万多的伏波锐士以及同等数量的蜀军降兵,在精锐的人数和总人数上,都不必诸葛亮逊色。 但是,演义中的描述,是为了衬托诸葛亮而歪曲了事实的。真正的周瑜气量恢弘,绝不是心胸狭窄之人。 所以,当周瑜来到绵竹关之后,并没有做出下一步的动作,而是和诸葛亮心照不宣,极有默契的同时停止了前进的步伐。 这就说明,诸葛亮和周瑜两个人,都是大局观极强的人,立足于大局,两人同时放弃了立下不世功勋的机会。这两个人,都是可敬可佩的。 诸葛亮和周瑜英雄惜英雄,别的人就未必能做到了。 一向脾气急躁的太史慈猛地站起身来,对诸葛亮大声说道:“相国!我军流了多少血,费了多少力,才杀到绵竹,岂能就此停滞不前?末将请命,愿率军出征,攻克绵竹!” “胡闹!” 或许是巧合,或许是冥冥之中,真的有所注定。 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同样充斥着怒意的两个字,同时在诸葛亮和周瑜的口中发出。 周瑜面带寒霜,冷厉的看着帐下的大将甘宁,怒道:“诸葛相国一路杀来,所付出的艰辛,不再你我之下。汝若率军前往拿下了绵竹,岂非是要激起我大梁内部的矛盾?汝要牢记,这义勇军,不是我周瑜的,亦不是诸葛相国的,而是吾王的!义勇军中,只能有吾王一个声音,而决不能出现其他任何人的声音,包括诸葛相国和我周瑜!” 甘宁瞬间红了脸。他的年纪在周瑜之上,可面对周瑜的这一番斥责,甘宁却心服口服,不敢反驳,讪讪的抱拳行礼,答道:“大都督教训的是,是末将莽撞了。” “是末将莽撞了,请相国降罪!”太史慈白净的面庞,羞赧的一片通红。他也意识到,自己刚才所言,过分了。 诸葛亮沉静的看着太史慈,缓缓说道:“子义将军是最早跟随吾王的大将,本相不会处罚将军。将军若是心中有愧,自行去领责罚便是。” 军中无戏言!哪怕是太史慈,犯了错,照样要处罚。但诸葛亮也不好明言要处罚太史慈,便如此婉转的说道。 太史慈二话不说,一把扯下身上的铠甲,大踏步走出营帐,对帐外的数名无当飞军吼道:“太史慈犯了军令,杖责二十,立即执行!” 凭着攻打蜀国过程中,诸葛亮一些列的运筹帷幄,算无遗策,已经征服了太史慈的骄傲,赢得了他的尊重,干脆便自行领取了二十军棍的责罚。 挨完了打,甘宁拖着血迹斑斑的身躯,龇牙咧嘴的来到了周瑜的面前。 周瑜走过来,蹲下身,把一瓶秘制的金疮药塞到了甘宁的手中,低声说道:“回去好生涂抹,这可是吾王的师尊精心配制出来的灵药。” “神医华佗的秘药?”甘宁心中一惊,珍而重之的把金疮药接了过来。他所珍重的,不光是这良药的难得,更是周瑜对部下的体恤之情。 “可是大都督,我军就此围而不攻,长久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甘宁把话题又拉回到了眼前。 “不必担心,吾王自由定论,诸位耐心等待便是。” 诸葛亮一面亲手为太史慈涂抹着金疮药,一面淡淡的回应着太史慈以及在座众人的疑问。 夏,七月初七,大梁之主马超忽的来到了绵竹关前。 随行之人,仅有张飞、胡车儿二将,以及一千名奔雷骑精锐。 闻听马超亲至,诸葛亮和周瑜连忙带着部下众人,从各自的大营中出来相迎。 通体雪白的龙象宝马神骏依旧,载着马超飞驰而来。 马超见众人出来迎接,毫无架子的翻身下马,目光落在行动不便的太史慈和甘宁身上,爽朗的笑道:“这二十军棍的滋味如何啊?” 太史慈和甘宁心头大惊,不知道马超初来乍到,怎会知晓此事,连忙跪下身体,向马超请罪。 马超微笑着让他们站了起来,指着自己额头上的“第三只眼”说道:“别忘了,我可是有千里眼、顺风耳的,汝二人,该罚!” 掉过头,马超微笑的看向诸葛亮和周瑜,笑道:“孔明与公瑾,该赏!” 此前,马超也一直有心担心,诸葛亮和周瑜二人的这次合作,能否破除“既生瑜,何生亮”的魔咒,但是现在看来,他们没有让马超失望,相信即便是马超不来,最终他二人也能自行解决一切的问题。 诸葛亮和周瑜能够同心同德,是马超最为开心的一件事情了。 第443章 阵前斩李严上 在马超到来的当天,诸葛亮和周瑜兵合一处,马超升帐点将。 陆路统帅诸葛亮坐在马超身前左手第一的位置上,水军大都督周瑜坐在右手第一排。 其余各将军、谋士分列而坐。 没有太多的商讨,马超在熟悉了绵竹关的情况之后,当机立断的下达了全军进攻的命令。绵竹关是成都的门户,刘禅暗弱无能,不代表蜀国所有的人都是白痴,马超到来的消息要是传到成都,蜀中之人就算是拼了命也会再挤出一些部队来增援绵竹的。 在蜀军援兵未曾赶来之前,马超要击破绵竹,斩杀蜀国的托孤大臣李严。 在历史上,李严也是一位名将,在刘备入蜀的时期,他的作用非常大,不然也不会被刘备托孤了。而且史书有载,李严武艺不俗,甚至能够和赵云力拼七十回合而不败。 这样的人,既然死心塌地的效忠蜀国,马超再惜才,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一夜无话。 一日天明,三军用过早饭,按照序列出营,铿锵的脚步声和如雷的马蹄声交织在一起,汇聚成一股不可战胜的力量。 绵竹关前,马超跃马挺枪,向着绵竹关上叫阵:“李严何在?可敢来战?” 十万义勇军兵进绵竹关,是何等浩大的声势?李严早就注意到了,他全副披挂的站在城头上,见到马超直言挑战,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头。 李严并未见过马超,可这并不妨碍他猜出马超的身份。 白马金羁,英姿勃发,瑰丽的白虎啸天铠、紫金色的霸王枪,再加上那睥睨天下的气势,李严很容易就猜到,大梁之主,来了。 难怪前几日诸葛亮和周瑜停滞不前,并不急于攻打绵竹,原来是在等待马超亲自前来。 人的名,树的影。 大梁之主马超,号称神威天将军,又因相貌俊朗,被称为西凉锦马超,更因勇冠三军,曾被封为大汉四百年来第四位冠军侯,大魏之主曹操都盛赞其“勇赛项羽,智比张良”,可见马超的文韬武略都是极其出众的。 面对这样盖世之姿的马超,李严多少还是有些心虚的。 “梁王远道而来,本将本应出城相迎,但职责所在,只能以强弓劲弩招待梁王了!” 李严说着,绵竹关头,出现了密密层层的蜀军,一张张强弓对准着马超,搭在弓弦上的箭矢,闪烁着慑人的寒光。只要马超在向前十几步,进入射程,箭矢便会毫无疑问的射落下来。 马超无所畏惧,淡然的笑道:“这些小伎俩,便不要在本王面前贻笑大方了吧?” 一边说着,马超一边看似随意的向绵竹关两侧的山上一指。 李严抬头看去,只见两侧的山上,前一刻还一切正常,随着马超一指,竟是不可思议的冒出数不清的义勇军来。 每名义勇军的手中,都拿着可怕的诸葛连弩! 如果说绵竹关头的箭矢发出的寒光,犹如嶙峋的波光,那么两侧山体上的弩箭反光,直如漫天的繁星! 无当飞军! 绵竹关两侧险要的山崖,唯有无当飞军可以攀爬上去! “这……”李严不敢置信的看着数万无当飞军,在看看自己的部队,简直没法比较,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 “本王在关前等你,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一个公平决战的机会!” 一言出口,马超兜转龙象宝马,回到了义勇军的战阵之中。 不是马超不想发动强攻,而是他必须要考虑战损。无当飞军和伏波锐士,乃至普通的义勇军将士,自从踏入蜀地以来,先后已经折损超过五万人了,这是马超很难接受的。 如果能逼着李严出关来战,马超自信,没了绵竹关易守难攻的地利,蜀兵在义勇军的面前,孱弱的和绵羊没有区别。 至于李严会不会出关野战,马超一点都不担心。没有人,能够在诸葛连弩架在头顶上的时候,还可以从容面对。 果然不出马超所料,在诸葛连弩的威慑下,李严最终还是留下五万军驻守绵竹,亲自带着十万蜀兵踏出绵竹关,在关前摆下了战阵,严阵以待。 他倒是不想出来,不想放弃绵竹关的险要地利,可他做不到啊!那可是诸葛连弩啊!一弩二十矢,而且操控诸葛连弩的,还是进来名声大振的无当飞军,无当飞军站在高不可攀的山体上,随时可以对绵竹关发动箭袭,而绵竹关的蜀兵,却无法把箭矢从低处射到山上去。 无当飞军简直是立于不败之地,只要他们的弩箭没有消耗完,绵竹关便会随时处于无当飞军的威胁之下。 李严不是怕死,他怕的是,无当飞军故技重施,以火箭焚烧绵竹关内的粮草和军械,那样的话,绵竹关内的蜀兵必定大乱,绵竹关必失。 为了保住绵竹关,李严抱着拼死的决心,出关来和马超决战。他相信马超身为大梁之主,一言九鼎,既然说了要给李严这个机会,那么在分出胜负之前,无当飞军便不会射落那可怕的密集弩箭。 “斗阵?斗兵?斗将?” 马超雄壮的声音响起,带着无尽的自信,霸气绝伦。 李严低头思索了片刻,暗忖道:人言梁王马超,善于斗阵,亲手所创的八卦七星阵、易龙太乙阵、八荒六合阵等大阵,俱是变幻莫测,今日吾局面被动,切不可再以己之短,攻其所长了。 可若是斗兵的话,世人谁不知晓,梁王马超麾下有着数支精兵,无不是以一当百的精锐,在人数大体相同的情况下,谁敢和马超斗兵? 那就斗将?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李严给否决了。纵观马超麾下的众将,关羽、赵云等大将,哪个不是万人敌?就说今日在场的……咦?李严忽然发现,似乎关羽、赵云等大将都没有跟在马超的身边,就连前些日子力斩管亥的太史慈,以及曾百骑劫魏营的甘宁都不在场! 马超身为大梁之主,总不会屈尊降贵,亲自下场来斗将吧?只要马超不出手,李严自信义勇军中在场的将士,还没有人是自己的对手。 这是个机会! 思量已定,李严霍然抬头,坚定地看向马超,大声说道:“斗将!请梁王派麾下大将来战!” 马超不以为意的笑了笑,缓缓拉下了头盔上的雄狮面罩,看样子,竟是要打算亲自下场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关羽、赵云等大将镇守四方,并未前来;太史慈和甘宁又因自领二十军棍,如今行动不便;如今马超手上可用之人,只有胡车儿、王平、马岱等寥寥几人,这些人虽然武艺不俗,可跟李严相比,还是有些差距的。 龙象宝马激越的嘶鸣一声,作势便要扬蹄冲出。 这个动作,让李严和马超麾下众将同时变色!李严是有些畏惧马超的武勇,而马超麾下众将,则是不愿马超亲身涉险。 “大王不可!俺愿请战!”胡车儿一个跨步,拦在了龙象宝马的前面,主动请缨。 王平紧接着站了出来:“大王身份尊贵,岂能轻出?末将愿上阵与李严厮杀!” 就连年纪最小的马岱也劝阻道:“大哥……哦,大王,杀鸡焉用宰牛刀?末将请战!” 一声幽幽的叹息忽的响起:“还是俺去吧。” 众人转头看去,躲在人群中不愿现身的张飞策马向前,手持丈八蛇矛来到了马超的身侧。 张飞的出现,让李严立刻懵了,那不是三将军张翼德吗?怎么却出现在了义勇军的阵中?跟随在马超的身边? “三将军!”李严试探性的呼唤了一声,希望解开心中的疑惑。 张飞端坐在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上,对李严冷声说道:“俺已经不是什么三将军了,俺如今只不过是梁王身边一小卒。” 确实,张飞不愿接受大梁的官职,如今的确没有官职在身,说是小卒子,倒也没什么不对。可他毕竟是“万人敌”啊,谁敢真的把他当做小卒子来看待?那不是找死呢吗? 听到张飞这句话,李严的脸色立刻便跨了下来。 他千算万算,没想到最后还是出了岔子,半路杀出了张飞这个程咬金来。看来,张飞已经是投效大梁了,李严自忖自己绝不是万人敌的对手。 “翼德,蜀国毕竟与你有些渊源,你此次能与我同来,已经是难得了,哪里还能让你再出手?”马超不愿张飞心中为难,开口说道。 “大王,俺二哥战死沙场,大王能让俺厚葬之,俺已经是感激了。二哥这一去,俺和蜀国的恩怨,也就断了。今日在见,是敌非友。” 张飞喘着粗气说道。话虽如此,可张飞那阵阵粗气,还是揭露了他心中的不平静。 的确,无论他说的有多坚决,蜀国毕竟曾经是他的故国啊,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哪怕刘备不在了,管亥也不在了,可这份惦念,也不是说能割舍便能割舍的。若非马超身边无人能力敌李严,张飞是绝不会在这个时候主动站出来的。 如果对面的人换成是其他人,无论是魏国还是吴国的大将,哪怕再厉害,张飞也不会有半点犹豫,可偏偏,是蜀国的李严啊! 马超手臂横展,霸王枪拦在了踏雪乌骓的身前,将张飞冲出的势头阻挡了下来。 “翼德,勿再多言,且为我掠阵!” 言罢,龙象宝马飞驰而出,那根粗大的白狼尾,在马超的脑后上下起伏,留给麾下众人一个一往无前的背影。 第444章 阵前斩李严下 龙象宝马来到战场正中间,停下步伐。 马超端坐于马背之上,缓缓扬起霸王枪,直指李严。 本来李严是有些惧怕马超亲自出手的,但是在张飞现身后,李严又觉得,马超再强,也不可能比张飞还厉害。在马超和张飞之间选择一个对手的话,他宁可选择马超。 毕竟,万人敌张飞是何等的勇猛,李严可是亲眼验证过的。 举枪而出,李严策马踏入战场,于马超身前三十步站定。 战场中的二人对视了一眼,空气中顿时擦出一道看不见的火花。 下一刻,两匹战马同时扬蹄奔出,向着彼此冲去。 率先出手的是李严。只见他怒吼一声,手中长枪一点,闪电般直刺马超的咽喉要害,深得“快、准、狠”三个字精要。 马超怡然不惧,待李严的枪尖递到身前三尺处,马超才不慌不忙的用霸王枪一个竖挡,以枪杆将李严的枪刃隔开。 把李严的枪刃带偏之后,霸王枪的尾端忽的一个上翘,枪尾挑向李严的肋下部位。 两人之间的距离,此刻已经很近了,几乎是错马而过的样子,马超的枪尾瞬时便来到了李严的身前,李严连忙变招,把枪刃借势向下一压,使得整个长枪斜指地面,用枪杆挡在了身侧。 铛—— 一声沉闷的碰撞声传来,双手持枪的李严忍不住晃动了一下上身,而单手持枪的马超,却是在马背上纹丝未动。 神威天将军、西凉锦马超,果然厉害!仅仅一个照面,便让蜀中大将李严吃了一点小亏。 错马而过的同时,李严不由得暗叹马超的武力惊人。 就在李严这一分心之际,他的脑后,忽然转来一阵恶风! 须知,马超在打磨枪法上浸淫的时间,超过这个世上绝大多数人,偏偏他又是悟性奇高的那一类人,天赋加上苦练不辍,造就了他无人可及的枪术。 近几年马超虽然在战场上出手的次数变少了,可枪法却是日渐精进!如今,他已经把家传的五虎断魂枪、童渊传下的百鸟朝凰枪,以及在古籍中所学的八极游龙枪等枪法,彻底融会贯通了,甚至把铜马相法、出手法等战技融入到了枪法中。 无论是何时何地,处于什么样的情况之下,马超都能够宛如羚羊挂角般,在最佳时机,挥出最致命的一枪来。 此刻便是如此,于两人错马而过的时候,马超看似随意的一枪直刺向身后,霸王枪上不带半点杀机,仿似返璞归真一般,大繁若简的到了极致。 这一枪,源于五虎断魂枪法中的白虎甩尾,但无论是在招式上,还是角度上,乃至在力道、声势等多个层面,已经超脱了招式的限制,可对算得上是神来之笔了,看得为马超掠阵的张飞,忍不住喝起彩来。 幸亏李严乃是蜀中大将,多年战场厮杀养成的警觉性,在关键时刻救了他一命。若是换成旁人,怕是就要被马超无声无息的一枪刺落马下了。 李严在马背上一个弯腰,把长枪运持到背后,使出一招“苏秦背剑”,凭着超人的感觉,险之又险的挡下了马超的霸王枪。不过马超是蓄势而发,李严则是仓促出枪,力量本就不如马超的李严,在这一枪之下,顿感气息大乱,虽然未曾受伤,但也绝不好受。 各自打马向前冲出二十多步,马超与李严同时兜转回马头,再次隔空相望。 “还不错,再战!”马超平淡的夸了李严一句,挥枪杀出。 李严勉力调整着纷乱的呼吸,让自己的气息尽量平稳一些。这一耽搁,龙象宝马便已经冲出数步之遥了,开始在冲刺中形成惯性的叠加了。 无疑,在第二回合的较量中,两人还未真正交锋,李严便由处于了被动的局势中。 不能再等了! 李严猛地强提一口气,眼神无比贯注的盯着马超,握枪的双手暗中加了一把力,策马而出,施展出浑身解数,挥出生平最强的一枪,刺向马超的霸王枪。 面对李严的攻击,马超枪法不变,丝毫不担心自己的招式已经用老,依旧直刺而出。但是谁也没有注意到,看似未曾作出任何改变的马超,实际上却是把右手的手腕微微抖动了一下。 便是这一下隐晦的抖动,五禽戏中的鹤之戏便融入到了枪法之中,令马超的直刺之势中,凭空多了一丝空灵的味道。 眼看着两杆长枪就要碰撞到一起了,马超在间不容发之际,再次抖了一下手腕,以手腕之力,带动霸王枪的枪杆出现了一丝震颤,枪杆在震颤中,令霸王枪的枪刃偏离了原来的轨迹,错开两寸的距离,点在了李严枪刃上的侧面。 这里,是李严枪法中力道较为薄弱的地方,自然瞒不过马超的慧眼如炬。 铛—— 剧烈的碰撞声再次响起,同时火花四溅。 李严的长枪瞬间被霸王枪荡开,枪刃向外飞出近一尺的距离,被硬生生的击偏。用错力的感觉,令李严十分难受,就像是挥出全力打出的一拳,结果却未能瞄准目标,落在了空处。 本就气息不畅的李严,这次差点吐出一口逆血来。刚刚平复的气息,再次大乱。 更危险的是,趁着李严全身破绽大露,门户大开之际,马超闪电般的收回了霸王枪,而后将霸王枪向上一挑,复又凶狠的落下,径直砸向李严的头顶。 如果说之前的一枪,马超是以巧破力的话,那么这一枪,就是以力压人了。 直到此刻,李严才见识到了大梁之主的可怕。 他猛然发觉,从一交手开始,自己便落入了马超的算计之中。马超的出枪,宛如谋士的布局,一环套着一环,从第一招开始,马超便已经布下了一个大大的局,只要李严第一步踩进去,后面便很难摆脱出来了。 更气人的是,你布局也就算了,你能把后续发生的战斗都推演出来也就算了,偏偏马超的武力还是当世一等一的存在,枪法精熟,天生神力,拥有这样的战力,你还好意思布局?你让别人怎么活? 李严没好气的暗骂着马超。 气恼归气恼,马超砸下来的这一枪,李严却不敢不挡。再艰难也要抵挡,不然的话,就要被活活砸死了啊。 咬紧牙关,李严用舌尖抵着上牙膛,强行压下上涌的逆血,双臂用出全部的力量平举而起,把长枪横举过头顶,以举火烧天之势,挡在了马超下砸的霸王枪路线上。 铛! 短促而沉闷的撞击声,骤然响起,锋锐难当的霸王枪,狠狠地砸在了李严的枪杆上,带出一溜火花儿。 这一下,不光是李严的双臂出现了弯曲,就连他座下的战马都四蹄一弯,险些栽倒在地。 感受到战马的下沉,李严用双腿加紧马腹,倒转脚跟在战马的马腹下面狠狠一磕。受到李严的踢踹,战马奋起力量,猛地站了起来,借着这股向上的反冲力,李严双臂同时加力,这才勉强荡开压在头顶上的霸王枪,摆脱了出来。 仅仅两个回合,交手不过数招,蜀中大将李严,已是险象环生,左支右绌了。这是谁也没想到的事,便是对马超、李严都很熟悉的张飞也没想到。原本张飞以为,二人的交战怎么也得到五十招后,才能见分晓,哪想到会是这个局面? 其实说穿了也不奇怪,马超在和部下众将交手的时候,抱着切磋的心态,出手之间自然留了一部分力道,也不会用太过神妙的枪法;但与李严交战就不同了,这可是战场厮杀,马超当然不会再有所保留了,一出手就是狮子搏兔,李严按照常规的方式来抵挡,自然也就吃了大亏了。 第二次错马而过,李严长心眼儿了,再也不肯和马超力拼了,枪法一变,改为了游斗,在游斗中逐渐恢复力气,调整气息。 而马超也没有在继续逼迫李严,把凌厉的枪法放缓了下来。李严被称为蜀中大将,可不是浪得虚名,手底下是有真本事的。马超索性就把他当做了打磨枪法的磨刀石了。 二人在战场中你来我往的厮杀着,转眼五十个回合便过去了。 在和李严交手的这段时间中,马超的枪法一变再变,上一刻枪势刚猛异常,下一刻就变的柔和无比,甚至一招枪法中,前半段幻化出来的是猛虎的图形,下半段就自然而然的转化成了凤凰…… 各种妙招,层出不穷。 起初的时候,李严还觉的,马超的枪法尚有迹可循,可是到了后来,他骇然发觉,马超每一次出枪,都仿似是浑然天成,直如羚羊挂角,再无间隙可寻。 终于,李严明白过来了,马超这是在猫戏老鼠,耍他玩呢! 就在李严愤怒无比的时候,马超在兜转战马之后,双眸中放出一片冷冽的光芒:“热身结束,要小心了。” 热身?打了这么久,李严拼尽了全力,数度曾要吐血,你马超竟然说在热身? 然而,由不得李严不信。 因为马超的气势猛地暴涨,瞬间碾压李严,霸王枪带起一抹霸道的光芒,凌空而来。 而李严,竟然分辨不出霸王枪的落点! 咴—— 战马嘶鸣响起,马超在李严的身边错马而过。霸王枪的光芒,全部消散,龙象宝马在冲出十多步后,停住了身形,并未回头。 良久,一道血线在李严的身上裂开,随着“咔嚓”的声响,他头上的头盔轰然而碎,然后是身上的铠甲,再然后,李严的整个身体,从眉心开始,直至小腹,均匀的分成了两片,随着一阵冲天的血雨,碎裂开来,追落马下。 蜀中大将李严,被马超斩于阵前! 第445章 历史的轮回 李严一死,绵竹关上下的蜀兵们,全都慌了神儿。 马超却没有理会蜀兵们的心理变化,手中霸王枪向前一指,冷声喝道:“杀!” 一声令下,万军相随! 奔雷骑策马而出,捯持着龙枪踏马而来,不等与蜀兵交锋,先是平举起右臂,奔雷弩劲射而出,每名奔雷骑释放出三根奔雷弩,借着战马带起来的冲击力,顿时便将蜀军射倒了一大片! 但最先出手的,却不是奔雷骑,而是无当飞军。 位于山体两侧的无当飞军,在就蓄势待发了,在马超下达命令的第一时间,他们便激发诸葛连弩,两万多无当飞军,射出了四十多万根弩箭,那漫天的弩箭,好似在空中下起了一场箭雨,呼啸着降落到了绵竹关的关墙上,立刻带起了一蓬蓬的血雾! 随后出手的,是义勇军中的弓箭手,他们快步上前,把手中长弓呈四十五度角斜斜举起,手指一松,以抛射的手法射出了一根根的狼牙箭。 近万根狼牙箭,在空中划出一个明显的抛物线,越过前面奔雷骑精锐们的头顶,而后一头扎落下来,射落到了蜀兵们的战阵中,把数千名来不及躲避的蜀兵,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而在弓箭手们的身后,周瑜挥剑斩落,操控着红衣弩炮和霹雳车的义勇军们,斩断绳索,红衣弩炮和霹雳车呼啸着发射,一根根巨弩和一块块巨石盘旋着激射到高空,复又狠狠砸在蜀兵们的头上,巨弩、雷石所到之处,蜀兵一片人仰马翻。 待空中的远程打击全部静止下来,蜀兵刚要松一口气,却骇然发现,挥舞着龙枪的奔雷骑,已经杀到了他们的面前! 紧随其后的,是徒步杀来的伏波锐士,那一柄柄闪烁着寒光的西凉弯刀,异常的冰冷无情! 失去了李严这位统帅,蜀兵溃不成军,在和义勇军的战斗中,未能抵抗太久,仅仅半日时光便彻底败下阵来。 那可是十五万蜀兵啊!如此庞大的兵力,竟被十万义勇军在半日内击溃,不是蜀兵们太弱,而是义勇军太强悍了! 悍勇成性的蜀兵,在义勇军的面前,犹如纸糊的老虎,一捅即破。 当日黄昏降临之际,成都的北大门绵竹关易主,挂上了大梁的旗帜。 驻守绵竹的十五万蜀兵,降者八万,余者皆斩。 算上这八万蜀军降兵,前前后后已经有近二十万蜀兵投降于义勇军了。对于这一大部分降兵,马超放心的交给诸葛亮和周瑜去处理。 除了周瑜用严苛练兵手段带出来的四万多降兵外,其余的降兵中,被淘汰了近五万不能达到义勇军入军标准的降兵,发放安家费,勒令他们迁徙到汉中从事劳动生产。 剩余的还有十万余降兵,这些降兵被打乱原有的战斗序列,分别编入数万普通义勇军中,杜绝了他们进行兵变的可能。虽然这样做会拉低义勇军的战斗力,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是让降兵们融入义勇军最快速有效的办法。 一时之痛比起长久之痛,孰轻孰重?为了能让十多万蜀兵不再反叛,短暂的阵痛是无法避免的。 光是安置、重组人数众多的降兵,便用了足足七日的时光。这还是诸葛亮和周瑜大大压缩了自己吃饭、睡觉的时间,才完成的,不然的话,还要更慢。 好消息是,在这几日时光中,自领二十军棍的太史慈和甘宁,终于在华佗秘制的金疮药帮助下,彻底恢复了过来,又可以重新披挂上阵了。 而且在养伤期间,为了青囊军照顾起来方便,太史慈和甘宁是在同一个屋子里居住的,随着一天天过去,他们两人朝夕相处,生出了惺惺相惜之意,再也没有之前的针锋相对了。这倒是马超感到意外之喜之处了。 七日后,整顿完毕的三十万大军,齐齐踏出绵竹关,向成都进发。 蜀国的成都,大殿之上,一片震动。 黄权率先站出来,用带着明显颤音的声音说道:“禀大王,绵竹失守,则成都危在旦夕!还请大王再次组织一支精兵,尽快抵挡大梁的兵锋。” 坐在汉中王宝座上的刘禅刚要说话,谯周忽的站了出来,开口说道:“大王,诸位,吾夜观星象,见帝星起于雍凉,星光照耀长安,此乃大梁要成就霸业之象。日后取代大汉者,必为大梁也。以吾愚间,切不可与天争胜,不若,开城投降,向大梁奉上降表。” “谯周!汝这是什么混账话?!”张松怒斥道:“先主入蜀,是何等的艰辛?我等岂能将先主的基业,拱手让与他人?如今成都尚有雄兵十万,战将百员,汝何故妖言惑众?” 谯周的身边,许靖站出来驳斥道:“张大人此言诧异!先主入蜀之前,蜀中可是还有主人的!若非汝等……哼,益州哪有今日之祸?大梁之兵锋,连大魏都不敢轻视,大梁之主,更是‘勇赛项羽、智比张良’的雄主,曹操号称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亦在大梁之主面前铩羽而归,我等……岂是大梁的对手?不若早降,或能免去益州百姓战火之苦!” “呸!许靖!汝休得打着百姓的旗号如此冠冕堂皇!亏得先主对汝恩宠有加,封汝为蜀军太守,加封太傅,不料汝今日竟说出如此叛逆之言!”上将吴班指着许靖,按剑骂道:“先主入蜀之前,季玉公暗弱,人尽皆知,岂能保住诺大的益州?天下之地,为有德者居之,先主雄才大略,岂是季玉公可比?如今大敌压境,汝不思追念先主之恩,报效与吾王,反而意欲投降,当真可耻!” 之前说话的谯周转头对吴班说道:“将军有句话说的好。天下之地,为有德者居之!大梁之主,乃当世雄主,为大汉开疆扩土,使大汉的疆域空前辽阔,难道还不配据有益州之地吗?” 谯周这句话,可就有些诛心了。他虽然没有名言,但却暗中把刘禅拿出来和马超做比较,在极大称赞马超的同时,无疑是狠狠地贬低了刘禅。 “大胆!”黄权怒视谯周,愤怒异常。 “汝不过是一届星象术士,也敢在朝堂之上胡言乱语?”吴班也愤怒了。 谯周踏前一步,寸步不让,据理力争道:“当初先主入蜀,吾夜观星象,情知益州将要易主,故而投效先主。但如今,帝星起于雍凉,此乃大势所趋,吾不过是直言罢了,可笑尔等欲逆天而行,岂不知天威不可逆?!” 殿中众人争吵的几乎都要打起来了,坐在高堂之上的刘禅,却是一脸的无所谓。或者说,他根本就不关心众人在争吵些什么。 一对蛐蛐,被刘禅藏在衣袖之中,他此刻正醉心的逗弄着蛐蛐呢! 在蜀中众臣的争吵中,原有的三个派系逐渐变成了两派,旧有益州派系、新益州派系、荆州派系,三个派系之间的界限被迅速打破,从而分裂成了主战派和主降派两个派系。 无论是主战派还是主降派,其中心思想不外乎是为了能活下去,只不过方式不同,一派主掌以武力击退义勇军,从而获得活下去的机会;另一派这是要放弃抵抗,全盘纳入义勇军中,说不定大梁之主一高兴,还能赏赐他们一官半职。 在生死威胁的面前,往昔明争暗斗的三个派系,彼此融合、分裂,再无地域性的派系之争,而演变成为了保命而形成的两个新派系,这是何等的可笑? 如此滑天下之大稽,古往今来,唯有刘禅治下的蜀国了。 就在众人争吵不休,把肃穆的朝堂变成菜市场的时候,探马来报: “报——大王,大王不好了,梁王马超率领三十万大军,于十里之外,扎下八座大营,将成都围起来了!” “什么?!这怎么可能?他哪里来的三十万大军?李严呢?李严跑哪去了?” 直到这个时候,刘禅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面带无尽的惊慌之色,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六神无主的问道。 甚至那对他珍爱异常的蛐蛐,从衣袖中掉下来,被他在不知不觉中一脚踩死都浑然不觉了。 没有人回答刘禅的问话,大殿上一片沉默。 所有的人,都回想起了当初刘备率兵围困成都时的情形。 彼时,刘璋是益州之主,刘备围困成都十日,刘璋麾下的众文武将官,纷纷趁夜逃出成都,投效到了刘备的麾下。如今站在大殿上的众人中,有一大半都在此列。 如今大梁之主马超带三十万大军,再次来到成都,与当初的情景是何其的相似?城外,同样的强兵压境;城内,同样的君主昏庸……难道说,这便是历史与宿命的轮回吗?难道说,冥冥之中,真的是一切早有注定吗? 益州,真的要再次益州不成?曾经强大一时的蜀国,真的要覆灭了不成? 在这一刻,即便是坚持出兵抵抗义勇军的黄权等主战派之人,亦不由得沉默了。 整个大殿之中,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第446章 乱世之枭雄 冀州,邺城,魏王府。 荀攸和司马懿被曹操秘密召入府中,走的是偏门。 进入密室之后,曹操开门见山的问道:“那件事情,办的如何了?” 荀攸率先答道:“已经差不多了,目前十不存一。” 司马懿点头说道:“剩下的那一成,臣等有把握在一个月内全部清除。” “好!穷两年之功,终于要肃清这些讨厌的苍蝇了!”曹操兴奋地握拳说道:“探马来报,马超目前已经由成都返回长安,路上需要耽搁半个月左右的时间,本王要你们务必在半个月内,把冀州境内所有的神机营肃清!” 原来,自北方大战后,曹操最近几年在表面上相当沉寂,事实上他却在逐步的蚕食冀州的神机营密探,为此不惜牵连了很多无辜之人,曹操却并不在乎,死再多的人,曹操认为也是值得的! 之前和马超争锋,曹操屡屡处于被动的境地,哪怕前期占据着绝对的优势,最后也能被马超翻盘。 战后曹操进行了总结,他发觉正因为有了神机营的存在,马超方能处处占据先机,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马超往往会比曹操先一步知晓。 神机营密探,早已被曹操视作眼中钉、肉中刺,欲要除之而后快了。 趁着马超兵进益州之际,曹操终于把两年前就谋划的布局拿了出来,以重兵封锁冀州边境,而后以雷霆手段,捕杀境内的神机营密探,宁可错杀千人,不可放过一个。 现在留给曹操的时间不多了,只有半个月的时光了。 听着曹操不容拒绝的命令,看着曹操阴冷的眼神,荀彧和司马懿心头一震,齐齐拱手答道:“请大王放心,半个月内,必定肃清残余的神机营!” “去办吧!”曹操结束了和他二人的对话。 两人走出魏王府不久,荀彧又来了。 等荀彧施礼完毕,曹操问道:“粮草军械等,可都筹备齐全了?” 荀彧回道:“禀大王,一应粮草军械俱已完备,足够三十万大军一年的用度。抽调的三十万大军也已到位,更多的士兵和物资,仍在进一步筹备中。” “好!这次机会,是我大魏击败大梁的最佳机会,万万不能有失。文若,汝还需再辛苦一些,把后续的兵马钱粮,尽快筹措到位。”曹操开心的说着。 “是!”荀彧不敢怠慢,连忙说道:“预计一个月之后,臣还能再筹措出五万大军以及相应的粮草来。” 曹操伸手敲了敲桌案,微微摇头道:“不够,这些远远不够!给汝两个月,最少要备好二十万兵马以及足够的钱粮出来。这一次,我军必须要在一开始就占据绝对的优势,打的马孟起翻不过身来!” “喏!”荀彧弯腰领命。 之后,夏侯惇和曹仁这两位心腹大将,又被曹操召来,对他们吩咐道:“即刻整顿军马,半个月后,汝二人各领十五万大军,分袭击幽州与常山,本王率军随后就到!” “喏!”二人领命而去。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曹操蛰伏许久,也该一怒天下惊了! 若再不有所动作,恐怕天下人就要忘了,这天下执掌风云者,还有他曹操了! 半个月后。 马超顺利的回到了长安,留守在长安的众人出城迎接,在迎接他的众人中,马超看到孙尚香赫然在列。 不知从何时起,众臣早已把孙尚香当做了第四夫人来看待了,而孙尚香也并没有反驳什么,反而在看向马超的目光中,格外的温柔。 缘起不知何处。 与众臣寒暄之后,杨婉儿带着貂蝉、甄宓、孙尚香以及马秋、马承、马钰雯三个小家伙,来到了马超的面前。 杨婉儿让孙尚香与自己站在一起,自然也是认同了孙尚香的身份的。 近一年的时间相处下来,外刚内柔的孙尚香,赢得了杨婉儿她们的好感,几位绝色佳人,如今早已是情同姐妹了。 “恭贺大王(父王)凯旋而归。” 众人一起向马超贺喜道。 马超开心的抱起年纪最小的马钰雯,高高的举过头顶,问道:“想没想爹爹啊?” 年仅五岁的马钰雯立刻发出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一双小手在空中乱舞着:“想!女儿想父王了,还是父王好,一回来就陪女儿玩举高高。” “哈哈哈……”马超的眼中满是宠溺之色,完全把马钰雯当做掌上明珠来看待,真是捧在手里怕化了,宝贝的不行不行的了。 众女见马超心情大好,貂蝉和甄宓对着孙尚香使了个眼色,示意孙尚香主动上前。不料平时性格豪爽的孙尚香,却在这个时候娇羞了起来,低下头来,用玉指拉拽着一角,一张娇颜上,红云遍布到耳根子后面去了。 貂蝉和甄宓嗔怪的瞪了孙尚香一眼,随即又把目光看向了杨婉儿。 杨婉儿是众女中的大姐,此刻是最适合出面的人了。 眼婉儿会意,待马超放下马钰雯之后,来到马超身边,轻轻说道:“大王,人家江东郡主长久的住在咱们王府之中,也不是会事啊,流言蜚语的好说不好听,岂非坏了人家的名节?不如……大王还是早日向江东下聘书吧。” 马超闻言,转头看了孙尚香一眼。这件事,马超其实早有考虑,孙尚香对他的爱慕之心,他并非不知。人家清清白白的女儿家,被自己部下的人掳来了长安,自己是说什么也要给人家一个交代的。 而且马超对孙尚香的感觉也不错,别看孙尚香大大咧咧的,性情豪爽跟个男子一样,其实她的内心很细腻,出身于江东孙家的她,更是有着传统的女性观念,一旦嫁人,便会一心一意的对待,绝不会再偏向娘家。 可也正因为她的出身,马超才一直拿不定主意。 若是迎娶孙尚香,就必须要向江东下聘礼。如今江东之地,已经成为了吴国,国与国之间结为秦晋之好,外人难免就会认为这两个国家有结盟之意。大梁本来就是木秀于林了,要是在加上一个吴国,恐怕便要招惹天下人的非议,让马超落下一个取代大汉、自立为天子的负面形象了。 马超其实并不怕天下人的唾骂,也不在乎是不是真的要取代大汉,可就目前而言,时机还并不成熟,还不到和全天下的穷酸文士对抗的时候。 见马超久久不语,低着头的孙尚香霍然抬起头来,娇羞之色尽去,美丽的双眸中充满了雾水,语气却坚强的很:“梁王是觉的我孙仁配不上大梁是么?好!只要你把这句话说出来,我立刻就返回江东,终生不再踏入大梁一步!” “你……”马超刚来得及说出一个字,贾诩步履匆匆的走了过来,向着马超弯腰行礼。 感觉出了贾诩面色沉重,马超再也顾不得和孙尚香纠缠,看向贾诩,低声询问道:“何事?” 贾诩再上前几步,来到马超的身边,把嘴附到马超的耳边,用仅有他二人能听清的声音说道:“不知为何,冀州那边的神机营,已经有一个多月未曾送回任何的讯息了。而且……近两年来,那边的密探接二连三的出事,老臣怀疑,是曹操动手了。” “竟有此事?”马超怒不可遏,火冒三丈。 这两年多来,汉中、益州的战事不断,马超把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边,对曹操的关注自然少了许多,没想到蛰伏许久的曹操,竟然在暗中做出了这个大手笔来! “回府!召重臣来金华殿议事!”马超翻身上马,面带寒霜而去。 嘤咛—— 看着马超毅然离去的背影,孙尚香终于还是忍不住,落下泪来。那一颗颗泪滴,宛如晶莹的珍珠。 貂蝉和甄宓心中大急,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孙尚香,急的在旁长吁短叹。杨婉儿倒似是发现了什么,拉住孙尚香的手,柔声劝慰道:“妹妹切莫如此,大王一定是碰上棘手的事情了,否则不会如此离去的。” “什么事还能比人家的终身大事重要吗?他刚刚大胜归来,又哪来的大事?”孙尚香负气的说道。 马钰雯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抱住孙尚香的腿,抬起一张小脸,乖巧的说道:“小姨娘不要哭了好不好?娘亲说,女孩子一哭就不漂亮了。” 孙尚香宠溺的摸了摸马钰雯的头顶,叹息道:“小姨娘怕是今后就不能陪你和秋儿、承儿一起玩耍了。你们的父王……他……他不要小姨娘了。” “不会的啊,父王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呢,不然的话,父王是不会把钰雯丢下不管的。”马钰雯坚定地摇了摇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杨婉儿等人愣住了,是啊,要是没有天大的事情,马超怎么会对马钰雯这颗掌上明珠置之不理呢? 一语点醒梦中人! 孙尚香回过神来,连忙暴起马钰雯,急吼吼的招呼杨婉儿等人:“姐妹们,快走快走,赶紧回府,看看大王究竟遇到了什么难事,说不定咱们还能帮的上忙。” 这就是孙尚香,风风火火,前一刻还在垂泪不止,下一刻就能焕发出飒爽英姿,爱恨由心。 “这妮子……哪里有半点郡主的样子,走吧。”杨婉儿好笑的说着,与貂蝉、甄宓他们乘车赶回梁王府。 第447章 乱世风云 梁王府,金华殿。 以贾诩为首的文臣,以关羽为首的武将,合计三十余人,尽皆在座,这些人,可是名副其实的大梁核心圈子了。每一位,在大梁的分量,都是举足轻重的。 包括马超在内,大殿内一片沉静,所有的人都在等,等着神机营密探的消息。 早在一个多月前,当冀州境内的神机营迷眼失去联络的时候,贾诩便已经代替马超行使职权,把最为精锐的那一支神机营密探派了出去,算算日子,今日就应该有回报了。 沉默,难熬的沉默。 终于,在所有人焦急的等待中,一丝血腥的味道,从大殿之外飘来,神机营中最精锐的那一支,回来了! 一名全身裹在黑袍中的神机营精锐,带着一身的血迹,步入大殿,一步一个血印,径直来到马超的宝座之前,行了个标准的西凉军礼,开口说道:“禀大王,冀州境内自一年前,便暗中谋杀我神机营之人,在两日之前,对我神机营最后一些人痛下杀手,如今冀州境内,再无我军的耳目了。” 此人在说话之间中气不足,显然是身受重伤,好不容易才从大魏的追杀下逃了出来,回来向马超禀告的。 “辛苦了。”马超压抑着冲天的杀气,安慰了他一句。 那名神机营密探再次行礼,弯腰退下。在他转过身来的瞬间,所有人清楚的看到,他的背上,赫然存留着一道两尺多长的伤痕,深可及骨!可他的背影,却依旧如标枪般挺拔! 步出大殿之后,他再也坚持不住,张口喷出一股鲜血,晕倒在了大殿之外。 咯咯—— 马超的双拳,愤怒的握在了一起,发出一阵令人胆寒的声音。 曹操,你可真会挑时候! 眼下大梁征战不休,西南的蜀国残余势力尚未清除,还有南蛮人孟获率领的三十万蛮兵需要征服;荆州的陈到亦一心要恢复蜀国国号,在旁虎视眈眈。 反观大梁军中,诸葛亮、周瑜等文武要员,身在各地征战四方,无当飞军、伏波锐士以及二十多万义勇军仍在前线厮杀,此时正是大梁最经不起打击的时刻,便是在这样的关键之时,曹操以狠辣的手段肃清冀州境内的神机营,其阴狠毒辣,昭然若揭! 要说曹操没有做好再起战端的准备,鬼都不信! “传令,集结二十万大军,并奔雷骑、破军阵两支精锐,两日后,本王亲征大魏!” 马超没有丝毫的犹豫,当机立断的下达了命令。 犯我大梁者,必杀之! 曹操一而再,再而三的落井下石,趁着马超兵力不足的时候,屡屡进犯大梁,是可忍孰不可忍,马超决定,这一次,一定要打的曹操永世不得翻身! 整个长安,乃至整个雍凉,快速的运转了起来。 一队队义勇军自各地赶来,于长安的军营集结; 一车车的粮草不断自府库中运出,装到木牛流马之中; 一面面大旗被舒展开来,重现昔日的风采; 一捆捆的武器分发到将士们手中,再现峥嵘! 两日后的清晨,马超于长安城的大校场上,祭拜天地,焚香忠义碑,登台点将! 此次出征,关系着大梁的生死存亡,每一名即将参战的义勇军,都气势高昂,数十万双眼睛,带着悍不畏死的目光,狂热的落到了马超的身上。 宣读完了祭文之后,马超没有多余的战前动员,拔出巨阙重剑,仰天怒吼:“义勇男儿,出征!” “犯我大梁者,必杀之!”数十万道声音,汇聚成最有力的宣言,响彻天地之间。 先锋主将关羽,带着三万骑兵,以蹋顿、周仓为副将,司马芝为参军,率先离开大校场,扬起一片尘土,飞奔而去。 马超亲自率领中军主力,赵云、张飞、高顺、胡车儿跟随在身边,贾诩、郑泰为随军参谋,统率奔雷骑、破军阵,以及五万义勇军,第二拨出城。 老将黄忠率领五万义勇军,担任左翼主将,王双次之;北地枪王张绣担任右翼主将,杨秋为副将,领兵五万,与黄忠同时出发。 马休为后军主将,马铁、马玩为副将,率军两万,押送着大量的木牛流马,最后离开长安。 大军出征之际,留守长安的钟繇、杜几、崔琰等文臣,以及鹿磐、曲阿等武将,出城相送。 谁都知道,此一战,大梁精锐尽出,能拿得出手的文臣武将、精兵锐士,都亮出来了,只能胜不能败,若败,则大梁便很难再继续立足于世间了。 一股悲壮的气息,弥漫而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明显的凝重之色。 站在城头上的孙上线,也感受到了这股气息,她咬着嘴唇,目视马超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暗自想道:夫唱妇随,既然我孙尚香认定你了,就算是死,也要和你死在一起! 霍然转身,孙尚香快步离开长安的城头,直奔真定侯府而去。 另一边,梁王府中,限于礼制,不能出城相送的杨婉儿等人,亦是担忧不已。 貂蝉满面愁容的说道:“咱们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什么都做不了吗?” 此次出征,不同于往昔,这次,马超可是要和曹操去拼命的! 杨婉儿执掌金城商会多年,身上自然而然的带着上位者的气度。但在此时,她却有些六神无主了,貂蝉的话,更是让她皱起了眉头,娇颜上的担忧之色,更重了几分。 甄宓猛地站起身来,娇喝道:“咱们不能什么都不做!姐姐们,咱们无法踏上战场,与大王并肩作战,但是咱们可以做大王坚强的后盾!我甄家,别的没有,钱粮有的是!我这就回一趟娘家,劝说我爹献出钱粮,为前线的将士们做犒赏!” 杨婉儿点了点头,恢复了往昔金城商会大掌柜的气度,坚决的说道:“金城商会亦是如此,哪怕倾尽所有!” 貂蝉没有杨婉儿和甄宓那样的手腕,但她却有自己的独到之处:“那我便去各位将官的府中,与他们的夫人们聊聊,坚定我大梁抵抗曹魏之心!” 便是一旁的马秋,也像个小大人似的叫嚷了起来:“娘亲们放心,秋儿已经长大了,要为父王分忧!秋儿这便去学府之中,敲打敲打那些世家子弟们。” 凡是大梁的官员之后,大多在长安学府就读,马秋身为大梁的世子,自然而然便是小一辈中的老大了,如关羽之子关平、关兴;赵云之子赵统、赵广等人,莫不如此。 看着马秋意气风发的样子,杨婉儿几人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笑容来。随着年龄的增长,已经十岁的马秋,越来越像马超了,当真应了那句古语:虎父无犬子! 且不说长安城内的众人群策群力,且说马超率军出征,刚刚前行了两日的时光,前面的关羽便派人送来了急报:夏侯惇率领十五万魏军,急攻常山! 驻守常山的,是大将魏延和谋士陈宫,以这两个人的本事,夏侯惇是无法轻易摧毁他们的防线的。可这次战争,爆发的毫无征兆,魏延和陈宫又失去了神机营密探传递的信息,可谓是耳聋目盲,处于绝对的被动之中。 而且曹操蓄谋已久,夏侯惇统率的兵力,远远多于常山的义勇军,一个不慎,就有可能被夏侯惇攻破。 好在关羽闻讯之后,已经火速赶往常山了。他所率领的都是骑兵,快马加鞭的话,预计能在十日左右赶到。 可是十日之内,魏延和陈宫究竟能否守住常山,无谁也法预料。 马超闻讯之后,心急如焚,当即便要下令全军加快速度,以最快的速度前往常山。 这个时候,贾诩的老道,开始发挥出作用来。 “大王,兵法有云,千里奔袭,必撅上将军!大王深通韬略,还请大王三思。”贾诩说话,从来只说三分,绝不会把话说满,这是性格使然。但是他坚信,马超一定能听出他话语中的意思。 马超闻言,稍加思索便明白了过来,伸手一拍脑门,自责道:“是吾糊涂了,先生提醒的是。” 常山是必须要支援的,可绝不能在赶往常山的同时,让将士们的体力透支,否则即便是赶到了常山,也挡不住以逸待劳的夏侯惇所部。 马超关心则乱,竟是忽略了如此浅显的道理。大军只需比现在的进军速度,再提升三成即刻,没必要激发出全部的潜力来,把精力投入到赶路上。 见马超恢复了冷静,贾诩再次开口说道:“曹操蛰伏两年之久,绝不会雷声大雨点小,夏侯惇所部十五万魏军,绝不是曹操全部的力量。” “先生是说,曹操故技重施,效仿当初分兵袭击并州、威州的计策,还会侵袭别的地方?”马超思考着问道。 是啊,曹操的大手笔,岂会只派出十五万魏军来攻打常山?他真正的图谋…… “幽州!” 马超与贾诩异口同声的说道。 必定是幽州! 幽州位处大汉东北,以冀州接壤,当初袁绍盘踞冀州之时,便将幽州视作眼中钉、肉中刺,时刻都在觊觎幽州,概因幽州虽然贫瘠,但在地理位置上对冀州的威胁实在是太大了! 想通此中关节,马超立刻对身边的神机营密探说道:“速速传令威州北宫伯玉和伏州的俄何烧戈,驰援幽州!” 并州是距离幽州最近的大州,可并州的兵马不可轻动,需要提防魏军的入侵,所以马超调动的,是草原上的两州兵马。 他们可以横穿草原,是除了并州之外,距离幽州最近的部队了。且威、伏两州,羌、氐、乌桓人的居多,擅长骑马,长途奔袭对他们来说,并不存在任何问题。 第448章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很快,密密麻麻的魏军再次爬上了云梯,顶着滚木雷石的巨大危险,以血的的代价,又一次爬上了城头来。 四处厮杀声大作。 魏延的面前,同时出现了十多名魏军。他却半步不退,挥剑上前,刷刷两剑,便斩断了两名魏军的头颅,任凭身上的衣甲被对方喷出的血箭沾染。 不等两颗头颅落地,其他的魏军发一声喊,向着魏延不要命的扑了过来。魏延在有限的空间中,双手握持着八棱宝剑,以剑做刀,猛劈猛砍,砍瓜切菜般快速送面前的魏军下了地狱。 短暂的厮杀,让魏延的身上沾满了血迹,手中的八棱宝剑都被魏军的血水给染红了。 然而,不等魏延换一口气,又是十几个魏军扑了上来,悍不畏死的向魏延发起了围杀。 剑出,飘血,又是一片人头落地。 魏军的血水喷到了魏延的脸上、眼睛里,他的视线都有些模糊了,眼前一片腥红。于一片猩红中,魏延看到云梯上的魏军还在源源不断地爬上来。 “哈哈哈——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斩一双!” 八棱宝剑如龙而出,带起一阵腥风血雨。 杀!杀!杀! 在不断地杀戮中,魏延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斩杀了多少魏军,他只知道,自己的身上黏糊糊的十分难受,因为他的铠甲,已经被魏军的血水打湿了,血染征袍透甲红! 咔嚓! 坚韧的八棱宝剑,断了。 这可是韩暨打造出来的,马超专门配发给主将级别之人使用的佩剑,质地相当的优良,如今却在厮杀中硬生生的断裂,可见魏延面对的,是如何凶残的局面了。 随后将断剑向前一甩,命中一名刚刚在城头上露头的魏军,那名魏军来不及发出痛呼,便一头倒栽了下去,连带着砸到云梯上的七、八名魏军,一起摔倒了坚硬的地面上。 “刀来!” 魏延大吼一声。 站在十几步之外的陈宫,举起魏延的长柄战刀,奋力向空中一抛。他是文人,没有上阵杀敌的本事,可却又与常山共存亡的决心,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他从未离开过城头,而是协助魏延指挥义勇军战斗。 一把抓住陈宫抛来的大刀,一刀在手,魏延士气大震。 这才是他最擅长的武器! 横抡、怒斩、竖劈……一个个简单的招式,被魏延以出手法使用出来,爬上城头的魏军顿时哀声一片,成为了他的刀下亡魂! 眼前一空,魏延再一次将身前的魏军斩杀后,发现魏军停止了进攻。 天色已近黄昏,黄昏十分天色昏暗,不利于作战,魏军主将夏侯惇在这个时候,下达了撤军的指令。 看着如同潮水般退去的魏军,魏延顿时感到一阵疲累袭来,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若不是用手中大刀支撑着地面,他连战力的力气都没有了。在刚才无休止的厮杀中,他已经拼尽全力了。 此刻,横七竖八约有六十多具魏军士兵的尸体,倒在了他的脚下! 不能倒下,绝不能倒下! 魏延猛地一咬舌尖,强迫自己撑下去。将为兵之胆,他若倒下了,对义勇军士气的打击是不可逆转的。 陈宫察觉到了魏延脱离,快步来到魏延身边,不顾他浑身血污,暗中伸出手,扶住了他魁梧的身躯。 魏延不由得想陈宫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陈宫微笑不语。 在陈宫的扶持下,魏延逐渐恢复了一些力气,环顾四周,发现城头上到处都是断臂残肢,一眼望去,义勇军将士们的身上,人人带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 把大刀费力的举向空中,魏延拼尽最后一丝力量,仰天怒吼:“义勇男儿,死战不退!” 还活着的义勇军将士们,立刻挺直腰板,声嘶力竭的呼喊了起来: “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 城头上的呐喊声,飘荡开来,传入城下夏侯惇的耳朵中。 夏侯惇面色阴冷,向城头上望去,目光落在了魏延的身上,恰好魏延正向他看来。夏侯惇缓缓抬起右手,用掌中宝刀向魏延隔空一指,似乎在说;你死定了! 魏延放下高举的大刀,翻出左掌,在脖子前虚空一划,学着马超的样子,做出一个割喉的动作来回应夏侯惇。 两位主将的目光,在空气中带出一阵火花! 入夜十分,义勇军被没有撤离城头,大家抱着棉被,在城头上就地而卧,以防夏侯惇杀个回马枪,在夜间偷袭。一群医者在人群中忙碌的穿梭着,借着火把的光亮,为受伤的将士们包扎伤口。 恢复了力气的魏延,在陈宫的帮助下,把身上的铠甲卸了下来。沾染到身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将铠甲和内衣粘连到了一起,没有陈宫的帮助,魏延几乎都卸不下铠甲来了。 哗啦啦—— 魏延仅着内衣,举起一桶清水,从头顶上浇了下去。当清水淋过魏延的身躯,从他脚下流下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与血水相同的颜色。 身上的血污尽去,他感觉到舒服了很多。 一旁的陈宫,看着魏延,面带微笑的正在用一块棉布,擦拭着魏延的铠甲,一点一点地擦掉上面的血污,令铠甲恢复往昔的光彩。 魏延带着一身湿漉漉,坐到了陈宫的身边,一面烤着火,一面拧动着身上的内衣,挤出其中的水分,低声对陈宫说道:“公台先生,今日激战,我军伤亡惨重,四万将士仅存一半,且很多人身上带伤,若夏侯惇明日再来,我军比不能挡也。先生可有什么对策?” 陈宫点了点头,认同的说道:“不错。夏侯惇乃魏国上将,此次势在必得,绝不会半途而废。” 顿了一顿,陈宫转过头,将目光看向城头外沉静的夜幕中,缓缓说道:“大王常说,富贵险中求。如今夏侯惇远道而来,将士疲惫,又激战了一日,势必更加困乏。今夜月黑风高,乃是破敌良机啊。” 转回头来,陈宫直直的看向魏延:“却不知,文长将军还可再战乎?” 魏延被马超拔于行伍之间,久在军中摸爬滚打,哪里不明白陈宫的意思?当下咧嘴一笑:“大丈夫生于世间,自当建功立业,何惧之有?今夜,吾便率军出城,夜袭夏侯惇!” “文长将军果然好胆识!”陈宫赞道:“不过,将军且不忙出城,先安心在城中休息两个时辰吧,待将士们体力恢复一些,魏军进入深度睡眠之后,才是将军出战的最佳时机。” “而且,在白天的时候,在下便已经传令下去,调距离常山最近的驻军过来,想必两个时辰后,他们也该到了。有了这股生力军相助,将军的胜算就更大了。” “好!先生妙计可安天下!”魏延兴奋地在陈宫的肩膀上一捶,高兴的说道。 倒是陈宫,被魏延着一锤,顿时面露痛苦之色,抱怨道:“将军神力,在下可承受不起啊。” 两人相视片刻,不约而同的大笑了起来,他们的笑声远远地传扬出去,令城头上的义勇军将士们,感到一阵踏实。 呼呼大睡了两个时辰后,时间来到了二更天。 驻守在附近三个县的义勇军赶了过来,合计约有一万六千人。 魏延在熟睡中醒来,又在城内的义勇军中,挑选了四千没有受伤的将士,凑齐两万人,令他们饱餐一顿,配发新的战刀、铠甲,牵着战马悄悄地出了城。 在夜幕中狂奔了一阵,感觉快要临近夏侯惇的大营了,魏延喝令将士们下马,用厚厚的棉布把战马的马蹄包裹起来,以免发出声响惊动魏军的探哨。 之后众将士最后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一切准备就绪后,魏延举起大刀,向着前方的黑夜中一指,两万义勇军在他的带领下,悄无声息的杀了过去。 魏军大营中,夏侯惇四仰八叉的躺在临时搭建的木榻上,呼呼大睡着。 连日奔袭,再加上白天的激战,他实在是太累了,在用过晚膳后,他在营地中巡视了一圈,便回到了大帐中酣睡了起来。 常山的兵力,他也摸清了,白天战死了一万多义勇军后,充其量只剩下了两万多人,这点兵力,还不足以对他的大营形成冲击,所以他睡得很踏实。 夏侯惇长年带兵,作战经验极为丰富,若是在正常的情况下,他的判断并没有错。可惜他遗漏了一点——神机营! 冀州境内的神机营密探,已经被曹操全部暗中清除了,这就让夏侯惇形成了一种错觉,觉得神机营已经废掉了,失去了往昔的作用。 殊不知,在常山,亦有神机营的存在。 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江湖之中,便有神机营的存在。 曹操清除冀州神机营的事情,让其他各地的神机营密探们,心中都憋着一口气,尤其是常山的神机营们。 所以在魏延出兵之前,他们便主动和魏延取得了联系,言明要协助魏延夜袭魏军大营。 第449章 月黑风高杀人夜 黑夜中,魏延率部潜行,小心的刺杀沿途中的魏军暗哨,避开陷马坑,挑开鹿角等障碍,来到了魏军大营之前百步远之处。 魏延静静地听了一阵,发觉魏军营中的更鼓声有些混乱,想来定是因为疲劳之故,负责巡夜的魏军很是倦怠了。 这个时候,一道黑影,忽的从黑夜中走来,径直来到魏延身前,右手握拳砸在左胸之上,对魏延行了一个标准的西凉军礼。 “将军,一切就绪。”黑暗中的人影低声说道。 “好!神机营密探,果然从不会令人失望!”魏延由衷的称赞着。 那道人影微微摇了摇头,冀州惨案就在眼前,这可是神机营自成军以来,遭遇最为惨痛的教训了。 双手奉上一张简易的草图,那道黑影便逐渐消失在了黑暗中。 借着微弱的月光,魏延的目光扫过那张草图,图上标注着魏军大营中几处重要之所。比如夏侯惇的中军大帐位于何处,魏军囤积粮草之地又在哪里等等。 有了这张草图,魏延便更有把握了。 半柱香之后,夜空中传来一声夜鹰的呼声,魏延知道,那是神机营密探的暗号,他们已经潜入了魏军营中,并打开了营门了! “杀!”魏延挥刀暴起,策马冲出。 两万义勇军举刀相随。 中军大帐中,正在酣睡的夏侯惇,于睡梦中被厮杀声惊醒,他来不及披挂铠甲,穿着睡衣便来到了营帐之外,大声呵斥道:“来人!发生何事?” 一名亲卫连忙答道:“禀大将军,前营之中,大梁义勇军袭营!” “混账!”夏侯惇闻言怒不可遏:“我军大营的防御是摆设吗?他们是飞进来的不成?” 亲卫答不上来了,他也不知道义勇军是怎么杀进来的。 匆忙穿上战甲,夏侯惇提刀上马,带着身边的亲卫队,就向前营杀去。 等他来到前营的时候,发现这里四处火光冲天,在道道战火的映照中,他看到魏延正率领义勇军在营地中大杀特杀,许多还没反应过来的魏军,稀里糊涂的便丧生在了义勇军的刀锋之下。 “鸣锣!全军集结!”夏侯惇怒吼道。他要把魏延抹杀在今夜的黑暗中! 可是,疲累至极的魏军,又哪里是说能集结就能集结的?否则的话,也不至于被两万义勇军杀的落花流水了。 等待了片刻,看着稀稀落落赶来的部下,夏侯惇忍不住一阵火起。他对着身边的一名副将吼道:“给汝一柱香的时间,完成集结,否则,提头来见!” 那名副将不敢怠慢,连忙策马而去。 夏侯惇亦不愿在干等下去了,拍马抡刀,直取魏延杀去。 魏延早就注意到了夏侯惇,见夏侯惇冲着早就杀来,正中下怀。他本来就要找夏侯惇的麻烦呢,却没想到夏侯惇主动杀过来了。 “来的好!”魏延怒喝一声,挥刀向夏侯惇冲去,两人很快便在乱战中激战到了一起。 同样都是用刀的高手,同样身为上将,两人这一交手,直如天雷撞地火,立刻碰撞出无数火花,杀气四溢。 刀影纵横中,两人交手很快超过了二十个回合,竟是平分秋色之局。 “不亏是享誉多年的魏国大将军,果然了得!”魏延在心中暗叹着。 夏侯惇同样暗赞道:“好一员虎将!” “魏文长,汝一身武艺,若能弃暗投明,本将保你位居上将军!”夏侯惇忍不住对着魏延喊道。 “哈哈哈,别做梦了!吾魏文长如今便是大梁的上将军,岂能明珠暗投,到你弱小的魏国去蝇营狗苟?” 魏延毫不留情面的讥讽道。 “不识抬举!”夏侯惇暴怒,挥刀扑杀过来。 魏延丝毫不惧,再次与夏侯惇激战到了一起。 两人的刀法着实有些相像,同为以力量为主,以技巧为辅,力量与技巧相融合的类型。刀法相似,二人的力量又不相上下,一时半会之间,到真的很难分出胜负来。 二人厮杀之际,两万义勇军自行结成小队,在魏军营地中四处游走,趁着魏军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之际,纵马而行,杀人放火。根本就不像是来劫营的,反倒像是来踏青的,轻松写意的很。 直到义勇军把魏军前营来回蹂躏了两遍,魏军中军、后营的士卒们,终于赶来了。这个时候,魏延和夏侯惇已经交锋超过五十回合了。 为何魏军来得如此之慢?因为神机营! 乱战之中,神机营便是潜伏在暗处,最为危险的刺客。那名奉夏侯惇之命,前往后营调兵的副将,刚刚走出前营,便被藏在暗处的神机营射杀了,夏侯惇的命令根本就没有被传达下去。 后来中、后营的魏军副将们,听到前营的厮杀声越来越大,且持久不衰,来不及等夏侯惇的号令,便自行召集人马赶了过来。 见到魏军大举而来,游走的义勇军不用魏延吩咐,便策马聚集到了一起,在马背上结成了战阵。正是义勇军中盛行的八门金锁阵。 这座阵法,乃是从诸葛亮的八阵图中演化而来的,又融合了马超所创的七星八卦阵的精髓,攻守均衡,适用于各种战况、各个兵种,被马超当做必修课,推广到了全军。 八门金锁阵结成,魏延虚晃一刀,而后跳出战圈,舍弃了夏侯惇,策马奔回本阵,来到了阵中主将的位置上。 他始终没有忘记,自己今晚夜袭魏军大营,目的并不是要和夏侯惇一较高下,而是要挫一挫魏军的士气,延缓他们进攻常山的进度。 想必常山的安危来说,魏延个人的功勋,显然要排在后面。 看着回归战阵的魏延,夏侯惇怒目相视,举刀喝道:“冲阵!” 集结起来的大量魏军将士,踩着整齐的步点,发出“喝喝”的呼吼声,脚步铿锵的向义勇军的八门金锁阵杀去。 新一轮的厮杀,开始了! 魏军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魏延仗着八门金锁阵的神妙,指挥自若,率领着部下两万义勇军,抗击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刀枪。这一刻,整个八门金锁阵就像是一块儿高速运转起来的磨盘,自身坚不可摧,且每一次转动,都会将杀上前来的魏军碾压其中。 而包围上来的魏军们,在八门金锁阵的面前,直如磨盘下豆子,一经碾压,便粉身碎骨。 短短一柱香的时间,魏军便折损了两千多人,反观义勇军,几乎没有伤亡。夏侯惇在旁揣摩了一阵,发觉八门金锁阵神妙无比,立刻改变了战术,喝令魏军们暂时后退,然后每五千人结成一座战阵,分别在八个方位各自结成不同的圆阵、方阵、鱼鳞阵……而后运转着八个战阵,步调统一的向着义勇军再次扑了上去。 夏侯惇的这个调整,让魏军发挥出来的战斗力陡然升级,从最初的豆子,升级成了石子,虽然仍是不免在八门金锁阵之下损伤连连,但至少,能够多支撑一段时间了,而且仗着人多,偶尔还能对义勇军递出有效的攻击,造成一定的伤害。 形势就此急转直下,在不计较战损的情况下,魏军便是耗,也能活生生的把两万义勇军耗死在这里。 魏延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清楚的看到了问题的所在,在坚持下去,形势只会对义勇军越来越不利。但是他并没有就此退去,他在等,等着神机营那边的动静。 嘈杂的战场上,魏军越来越多,随着更多人的投入,义勇军伤亡率越来越高,一千人倒下了……两千人倒下了……三千人倒下了……可魏延还在咬牙坚持着,顽强的指挥着义勇军和魏军殊死搏杀。 终于,当义勇军的损伤,超过五千人的时候,魏军大营的后方,猛地冲起了一道火光,直冲云霄,把半个夜空都照亮了。 神机营密探们,终于得手了!他们成功的点燃了魏军的粮草! 要说神机营密探在乱战之中,趁乱焚烧粮草的战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可每次都能收获奇效,哪怕夏侯惇已经加倍的注意了,这一次仍是未能幸免。 不是夏侯惇的部下无能,守不住粮草,实在是神机营密探们神出鬼没,水银泻地无孔不入,令守护粮草的魏军们防不胜防! “哈哈哈,兄弟们,撤!”魏延发出一阵得意的大笑,招呼着义勇军将士们开始突围。 夏侯惇看着身后冲天的火光,他感到自己心头的怒火,比那道火光还要猛烈! “分出一队将士,速速前往后营灭火!”夏侯惇知道,他安排在后营守护粮草的部下,估计已经全变成冰冷的尸体了,为了抢救出一些粮草来,他只能另行派人前往灭火了。 掉转头来,夏侯惇恶狠狠的看向魏延,眼中几欲喷出火来。他算是明白了,魏延大张旗鼓而来,在此结下八门金锁阵死战不退,就是要吸引自己全部的注意力,方便潜藏在暗处的那些老鼠们下手! 是可忍孰不可忍! “想走?魏文长,你走不了!本将要拿你的人头来祭旗!” 夏侯惇满是愤怒的话语,在夜空中传来,凛冽异常。 第450章 喋血神机营 魏延率部且战且退,依靠着八门金锁阵的神妙,在魏军的围杀之下,逐渐向营地外移动着。夏侯惇便是怒火冲天,急切之间,倒也奈何不得魏延所部,只得不断地指挥着手下的将士,给魏延增加压力。 前营杀声震天,却说后营之中,一片安静,唯有噼噼啪啪的烈焰燃烧声,在空中弥漫。 数十名穿着夜行衣的神机营密探,围聚在烈焰之前,他们的脚下周边,是一具具魏军士卒的尸体,早已死去多时了。 看着升腾而起的烈焰,神机营密探中为首一人叹息了一声,缓缓说道:“这火,烧的太慢了。可惜我等并未随身携带西风烈酒,不然还能烧的再快一些。” 顿了一顿,他霍然转身,看向身边的数十个生死弟兄,朗声说道:“大家都准备好了吗?” “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数十道悲壮的声音响起,回应着他们头领的问话。 神机营从未正式出现在战场上,所以他们的这句专属战斗口号,鲜为人知,远不如奔雷骑、破军阵等精锐那样响亮。 但是此刻,这数十命神机营密探,把这句专属于他们的口号,在战场上第一次呼吼了出来。 “咱们神机营,是大王手中最神秘的一把刀,今日,断不可坠了威风!便让那些魏狗们看看,咱们神机营也可以踏上战场!”为首之人大声的说道。 焚烧夏侯惇大军粮草的火焰,烧的太慢了,根本不足以在短时间内将粮草焚烧殆尽,魏军势必会派人来救火,以目前的焚毁程度,魏军还是能在大火中抢出不少粮草来的。 所以为首的神机营密探决定,他们要留下来,阻击前来灭火的魏军。在大火焚烧完粮草之前,或者在他们全部倒下之前,绝不让魏军靠近这里半步! 匆忙的脚步声响起,灭火的魏军过来了。 这是一支五千人的队伍,而在他们的对面,神机营只有数十人。数十道坚毅的身影,在烈焰的映照下,宛如浑身浴血的魔神。 “射!” 为首的神机营密探一声断喝,数十名密探立刻举起手中的弓箭,向着赶来的魏军们攒射了过去。 神机营密探们的协同作战能力、正面战场的交战能力,是无法和其他精锐相提并论的,但若说单兵作战,神机营自居第二,还没有人敢称第一。他们可都是剑神王越精心训练出来的剑客啊! 在射术方面,神机营密探也接受过相当严苛的训练,此刻数十人弯弓搭箭,数十支箭矢飞出,无一例外的成功射杀了目标。赶来的魏军中,顿时齐刷刷的倒下了数十人。 “还击!还击!架盾,速速架盾,冲上去!冲……呃……”一名魏军副将连声呼喊着部下们,可不等他把话说完,一根箭矢便破空而至,精准无比的洞穿了他的喉咙,让他再也无法把后半句话说出来了。 魏军士兵们见到副将被射杀,心中一阵慌乱,连忙举起盾牌,遮挡在了身前;弓箭手们则是躲到盾牌之后,向着前方一阵乱射。 噗—— 一名神机营密探,被射来的箭矢刺穿了心脏,但他却没有倒下,脸上露出最后一个笑容,而后艰难的迈动着脚步,后退了十几步,倒向了身后的火焰之中。 哪怕是死,也要死的有价值,他要把自己当做助燃物,来助涨焚烧敌军粮草的烈焰! 为首的神机营密探红了眼,强忍着悲痛,怒吼道:“来啊,魏狗们,来啊,你爷爷就在这呢,过来送死啊,一群鳖孙!” 口中怒吼连连,他手上的动作可是一刻也没停。一根又一根的箭矢,被他以极快的速度射出去,接连射杀了七、八名魏军。他的射术是这群人中最好的,刚才射杀魏军那一箭,便是出自他的手。 其他的神机营密探们来到了暴怒的边缘,一个个咬着牙,不停地重复弯弓射箭的动作,一根根箭矢自弓弦上射出,终结一个个魏军士兵的生命。任凭手指在快速的连射中,被锋锐的弓弦割伤!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谁说神机营只能潜藏在暗处的?今日,他们便要在正面战场上,和五千魏军堂堂正正的较量一场! 前来灭火的魏军顶着神机营密探的箭矢,冒死前进,并不断地进行还击,人数相差悬殊的双方,在百步之内的距离中,无情的射杀着对方。 神机营的人数,毕竟还是太少了,当魏军顶着盾牌前进了五十多步后,神机营密探已经倒下了一半。算上为首的那人在内,只剩下了十八个人。 射出最后一根箭矢,射杀了一名魏兵之后,为首的神机营密探猫下了身体,躲进了身前的防御工事后。他已经没有箭矢可用了! 其他十七人的情况也差不多。 见到神机营密探们躲了起来,魏军们也猜到他们没有箭矢了,立刻加快脚步,向神机营们藏身之处冲来。 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 当魏军们距离防御工事只剩下三十步的时候,十八名神机营密探同时从工事后探出身来,右臂平举,激发了神机弩。 五十四根半尺长的弩箭,呼啸而出,接连刺穿魏军们的铠甲、身体,带起一股股血雾。 而后,十八名神机营密探跨出防御工事,手握专属武器三棱刃,悍不畏死的向着数千魏军杀了过去。 近身肉搏! 没有了弓箭,还有神机弩!没有了神机弩,还有他们的血肉之躯! 仅仅十八个人,对数千人发起冲击,无疑是以卵击石。然而他们偏偏就这样做了,因为他们是神机营,他们是梁王马超手中最神秘的一把刀! 宁可战死,绝不苟活! 战斗,很快便结束了。十八名神机营密探相继倒下,每个人的身上,都遍布着横七竖八的刀痕,昭示着他们在适才一战中的不屈。 值得骄傲的是,他们十八个人,以命换命,换掉了魏军上百人的性命!最主要的,在他们阻挡魏军的这段时间中,焚烧着魏军粮草的大火,全面的燃烧了起来,火势一起,再也无法扑灭了。 “完了,全完了……粮草没了……”砍倒了神机营们的魏军,没有丝毫的欣喜,翻个一个个目瞪口呆,站在势不可挡的大火前,呆若木鸡。 再说前面的战场,此刻魏延已经率部脱离了魏军的营地,奔出数里之遥了。而夏侯惇就像是铁了心要诛杀魏延一样,率部紧紧地咬在后面,不断地蚕食着义勇军。 “这样下去不行!早晚要全军覆没!”魏延有些焦急的想着,可一时之间,却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对策来,只能拖一时算一时了。 且战且退中,魏延率部再次退出三里开外,此时跟随在他身边的义勇军,已经不到万人了,损失过半。 就在魏延束手无策的时候,陈宫的声音忽然在夜幕中传来:“文长莫慌,吾来也!” 原来,陈宫在常山城中,见魏军营中冲天火起,且经久不衰,便猜到神机营成功焚毁夏侯惇的粮草。以此推断夏侯惇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死死地盯着魏延不放。所以陈宫便点起八千精壮义勇军,杀出城来接应魏延。 看到陈宫率众杀来,魏延精神一震,大声呼吼道:“魏军已坠入公台先生的埋伏之中,诸将士,随本将杀回去!” 常山城中有多少兵马,没有人比魏延更清楚。他知道陈宫根本就无力设伏,可他必须要以激励起部下将士们的殊死搏杀之心,唯有如此,或许方能出奇制胜,击退夏侯惇。 又是一场厮杀,接连上演。 魏延和陈宫兵合一处,率领着一万八千名义勇军,奋力的与夏侯惇所部超过五万的魏军厮杀。 夜幕之下,刀枪并举,战火连连,黑烟滚滚,厮杀声从未中断过。 这一场厮杀,直至东方泛起鱼肚白,依旧还在继续。 旷野中,地面上犬牙交错的倒着双方将士的尸体,大地都被染成了红色,而杀戮,还未结束! 厮杀至此,一万八千名义勇军,只剩下了七千多人,他们结成八门金锁阵,围聚在魏延和陈宫的身边,每个人的衣甲,都已经被血水湿透了,手中的战刀,甚至都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了,只剩下血迹干枯后的黑色。 围困着义勇军的魏军,也好不到哪里去。 魏军主将夏侯惇的脸色,阴沉到了极致。为了剿杀面前的义勇军,他的部下足足付出了四万条性命! 从昨晚的夜袭算起,直到此刻,夏侯惇的兵力锐减了将近三分之一!这个代价,是他所不能承受的,所以他必须要斩下魏延和陈宫的人头,以泄心头之恨! “最后一战了,本将说过,要拿你的人头来祭旗!”夏侯惇冷冷的看着魏延,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大刀,只要他的刀锋落下,魏军们便会再一次发动猛攻,直至斩落魏延的头颅为止。 魏延抹去脸上的血迹,哈哈大笑道:“脑袋掉了碗大个疤瘌,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激战至此,魏延自知无力回天了,索性放开了,准备死战到底。 就在此时,西方忽然传来一阵隐晦的马蹄声,且越来越快,转眼之间,马蹄声便清晰可闻起来。 魏延和陈宫转头看去,只见一面青龙大旗,迎着朝阳,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中。 大旗上,旗号分明:汉车骑将军、汉寿亭侯,关! 第451章 踏阵斩将 梁王马超麾下,第一号战将,大将关羽来也! 看到关羽的旗号,魏延和陈宫感到如释重负,仿似卸下了一副千斤重担一样,哈哈大笑起来。 关羽来得很快,他身后的三万骑兵,排成雁翅阵,快速切入战场,把魏延等人保护了起来,对夏侯惇的魏军怒目相视。 眼看就要如愿斩杀魏延了,半路忽然杀出个关羽来,夏侯惇如何能甘心?立刻指挥着部下的再次包围了上去,意欲将关羽所部一起斩杀于此。 夏侯惇欲战,关羽亦是如此! 青龙偃月刀在空中划出一个圆弧,关羽一马当先,率部杀入了夏侯惇的战阵之中。 魏军战阵前端,副将孔秀挺枪阻挡在关羽之前,怒骂道:“红脸贼,待往哪里去?”孔秀在魏军中颇有声威,一手枪法纯熟无比。 可惜,如此人物,哪里能入得了关羽的丹凤眼? “哼!”关羽冷哼一声,也不答话,策动赤兔马径直向孔秀冲去,借助着赤兔马闪电般的速度,形成一股强大的冲击力,而后孔武有力的右臂猛地举起,将青龙偃月刀高举到了空中,锋锐难当的刀刃迎着朝霞反射出一道刺目的光芒,恰好落到孔秀的脸上,逼得孔秀下意识的眨了一下眼睛。 这一次眨眼,便再未能睁开。 青龙偃月刀势不可挡的落下,孔秀连人带马,被劈成两片儿,惨死当场。 穿过孔秀身体中喷射出来的血雾,关羽宛如青龙天将下凡,左手捋着颌下长须,右手提着青龙偃月刀,威风凛凛。 另一魏军副将孟坦与孔秀私交甚厚,见孔秀被杀,当即大怒,轮动双刀向关羽杀来。与孟坦同出一军的韩福唯恐孟坦有失,暗中弯弓搭箭,瞄准了关羽突施冷箭,一根箭矢与孟坦同时自两个方位来到了关羽的面前。 在历史上,关羽对于箭矢的防御,明显是存在缺陷的,曾先后数次被韩福、黄忠、庞德等人射中。若说黄忠和庞德还属于名将的范畴,可名不见经传的韩福也能射伤关羽,这就说明关羽在防御箭矢这方面,是真的不擅长的。 为此,马超可没少给他开小灶,就是要强化关羽抵抗、闪避冷箭的能力。经过这么多年的练习,关羽在这方面取得了长足的进步,莫说是区区韩福了,便是黄忠射出的破甲箭,关羽也能抵挡的住了。 回到战场中,只见关羽冷哼一声,依旧用右臂单手提刀,一刀劈出,似要中断天河一般,威不可挡。众人眼前刀光一闪,拍马杀来的孟坦便已是身首异处,一颗孤零零的人头,滚落到了地上,至死,犹然未能看清关羽这一刀,究竟从何而来! 与此同时,关羽的左手顺手在空中一抄,牢牢地把韩福射来的冷箭抄在手中,也不取弓,把箭矢倒转过来,仗着赤兔马的速度,快速冲到韩福身前十步之地,而后以出手法中的甩手箭手法,左手猛地一甩,那根箭矢便像是长了眼睛一般,无比精准的射入韩福的眉心要害,将其射杀马下! 见关羽悍勇,夏侯惇部下的卞喜、王植二人对视一眼,双双策马而出,卞喜舞动流星锤,王植轮动大刀,一左一右的向关羽包抄了过去。 一人不行,那就两人齐出! 丹凤眼中,爆射出两道慑人的寒芒,关羽怡然不惧,在赤兔马的承载下,悍然向卞喜、王植二人冲去。 卞喜仗着流星锤长度上的优势,在距离关羽还有十多步的时候,猛的一甩手,流星锤脱手而出,在空中带起一道弧线,呼啸着袭向关羽的天灵。 趁着卞喜出手干扰关羽之际,王植再一次催动战马的速度,抡刀斩向关羽的腰间,只要关羽做出防御流星锤的动作,必定会空门打开,被他这一刀拦腰斩为两段。 二人之间的配合,可谓默契至极! 然而,他们选错了对象。若是一般人,落入二人的包夹势必不能幸免,可关羽是谁?岂会如此轻易便落入他们的圈套之中? 青龙偃月刀刀锋一转,关羽以刀脊猛地向外一磕,正中卞喜砸来的流星锤,刀锤相交,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连始作俑者卞喜都有些承受不住,耳内短暂失聪,出现了短暂的僵直。 卞喜僵直当场,关羽可没受到丝毫的影响。握刀的手法一变,五禽戏中的鹤之戏运转而出,将一股巧劲顺着刀柄传递到刀锋上。在关羽的运持下,青龙偃月刀的刀锋稍稍改变了一个角度,就是这一个细微的变化,让仍和青龙偃月刀碰撞在一起的流星锤飞离了出去,偏转了一个角度,向着王植的面门砸去。 呼啸而出的流星锤上,蕴含着卞喜的力量,还叠加着关羽的反冲之力,王植不敢硬接,连忙收回斩向关羽的一刀,慌乱的躲避开来。 “斩!” 卞喜的流星锤在外无法收回,王植又在进行闪躲,以一敌二的关羽猛地大喝一声,丹凤眼忽然睁圆,双手握刀,一刀劈落! 直如怒雷落九霄! 咔嚓—— 一刀两断! 刀锋斩落,卞喜步了孔秀的后尘,两片身体在逆血对冲的激荡中,分别向左右两侧冲出,带出了一大蓬血雾。 咴—— 赤兔马嘶鸣一声,猛地调转马头,右侧的两只马蹄绷的笔直,左侧的两只马蹄则是极大的弯曲,与不可能之中,完成了一个大兜转,载着关羽来到了王植的面前。 这也就是赤兔马,换了一般的战马来,不等这个极速改变方向的动作做完,怕是就要将马腿折断了。而且赤兔马能完成这样高难度的动作,与马超首创的马上三宝也脱不了干系。正是因为有了马蹄铁、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的存在,马背上的关羽才不至于被颠落下来。 刚刚直起身来的王植,看到关羽怒睁一双丹凤眼,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顿时被吓的冷汗都流了下来。 “别……别……别杀我……”王植被吓傻了,语无伦次的求饶着。 可惜,这里是战场! 关羽不会因为对手畏惧的求饶,而心生怜悯。 右手提刀,青龙偃月刀的刀锋自下而上,仿似斩破虚空般,来到了空中,散射着慑人的寒光。随即,刀锋斩落,王植身首异处! 踏马冲阵,连斩六将! 如果马超在这里,一定会竖起大拇指夸赞一句:谁敢横刀立马,唯我关大将军! 这一切说起来繁杂,实则不过是数十个呼吸内发生的事情。夏侯惇甚至还来不及做出后续的布置,他部下的六员战将便已丧生在了关羽的刀下。 另一边,魏延和陈宫以及众多的义勇军,则是已经看傻眼了。良久之后,才爆发出一阵震天的喝彩声。 尤其是魏延,他自持武勇,很少会服谁,此刻见关羽大展神威,连斩六将,高傲如魏延者,也不得不心悦诚服,为关羽喝彩连连。 “关云长,本将与你势不两立!”夏侯惇的怒吼声传来,与义勇军的喝彩形成鲜明的对比。 “吾视汝,直如插标卖首尔!尽管放马过来!” 关羽傲然喝道,一时霸气无双。 夏侯惇身为魏军上将军,何曾被人如此嘲讽过?顿时怒向胆边生,把指挥权交给身边的亲信副将,挥刀向关羽冲杀过来。 人未到,刀先至。 冷冽的刀锋割裂空气,携带着巨大的力量,劈向关羽的右肩。 “哼!” 关羽依旧是单臂提刀,握着青龙偃月刀向上一挡。 铛! 两刀相撞,火花四射,碰撞声激荡开来,令附近的双方将士都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魏军上将军,不过如此!” 关羽不屑的说道。刚才那一刀,他没有反击,单纯的防御,就是想要试探一下夏侯惇的力量,结果夏侯惇一刀,却被关羽单臂挡了下来,如果这就是夏侯惇的全部本事,那关羽可就太失望了。 收回战刀的夏侯惇则是心惊不已,他此刻才知道,关羽为什么能被称为大梁第一战将,为什么当年在虎牢关前温酒斩华雄,为什么能在须臾之间连斩自己部下六将,这份武力,的确骇人! 不过,刚才夏侯惇的出手,试探的意思居多,并未用出全力。 “哼,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夏侯惇反唇相讥,同时力灌双臂,运起全身的力量,再次挥刀而出,向着关羽的胸前斩去。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从夏侯惇这一刀的风声来判断,关羽便知道,夏侯惇动真格的了。 收起戏谑之色,关羽开始认真起来。左手落到了青龙偃月刀上,双手同时发力,带动青龙偃月刀斜斜斩出,一记撩斩,直劈夏侯惇的大刀。 铛—— 更剧烈的碰撞声发出,久久不息。 “好!这才像样!” 感受着夏侯惇的力量,关羽的丹凤眼中异彩连连,就像是猎人看到了猎物一样。在马超的影响下,关羽很喜欢把武艺高强的敌人,当做磨炼自身刀法的磨刀石!不光是关羽,赵云、黄忠、张辽、太史慈……甚至是加入义勇军时间不长的张飞,都有这样的想法。 这,已经是义勇军中一种固定的习惯了! 第452章 力战夏侯惇 刀光纵横,认真起来的关羽和全力以赴的夏侯惇,激战到了一起。 刚才在斩杀六员魏军斩将的时候,关羽都没太过认真,只是随意的使出简单的刀法,全是最为基础的横抡、竖劈等基础招式。 但是和夏侯惇交手之后,关羽感觉到了夏侯惇的强大,于是再无保留,春秋刀法连绵不绝的铺展开来,刀法如同一浪高过一浪的惊涛怒浪,不断地向夏侯惇发起冲击。 历史上的关羽是骄傲的,并最终为他的骄傲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但现在的关羽,在马超潜移默化的影响下,虽仍是傲骨依旧,可绝不会再像历史上那样托大了。 面对孔秀等六将,关羽兴趣缺缺,可在面对夏侯惇的时候,关羽第一时间便进入了巅峰状态,绝不会在战斗中给夏侯惇留下丝毫的破绽。 夏侯惇能成为魏国上将军,在军中享誉多年,武艺自然不俗。 他的刀法,与太史慈的枪法有些类似,走的是力量型的路线,一招一式中,蕴含着巨大的力量,大开大合,刚猛绝伦。 八只马蹄翻飞不停;四条手臂挥舞不休;两柄大刀火花不断…… 关羽和夏侯惇的激战,看的双方的将士忘了厮杀,呆立当场。因为,实在是太精彩了!很多久经战阵的老兵,都从未见到过如此精彩的对决! 激烈的厮杀中,两人的交锋,已然超过二十招了,仍是平分秋色,谁也无法占据到丝毫的上风。 久攻不下,关羽动了真怒。 一杆八十二斤重的青龙偃月刀,被关羽舞的上下翻飞,连绵不绝的刀势,当真如同冲击力极强的怒浪,接连不断的拍向夏侯惇,一浪高过一浪,一浪叠加一浪,一刀的力量还未消散,第二刀便又已经怒斩而至。 另一位主角夏侯惇,也把刀法运转到了极致,一道道刀影在他双臂的握持下,出现在空中,与关羽的春秋刀法对抗,把关羽刀势中的怒浪一道道的瓦解。而后,夏侯惇的刀影,也同时消散在了空气中。 两柄大刀不断地碰撞,两匹战马来回的转换位置,两员大将使出浑身解数,战斗变的更加激烈了,直接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三十招过去了……未分胜负。 四十招过去了……平分秋色。 五十招过去了……仍旧胶着! 自关羽出道以来,纵横沙场十余年,除了当初的战神吕布,他还从未与人交战的如此持久过。没想到今日遇到夏侯惇,却是如此的棘手! 暴怒中的关羽,忽然冷静了下来,他想起了马超曾经对他说过的话:愤怒,只会让你失去理智,对解决问题并没有任何帮助,想要解决问题,就必须静下心来去感受,找到敌人的破绽! 对马超的话,关羽一直深信不疑,甚至从未怀疑过。 夏侯惇的武力不在关羽之下,关羽想要击破他,就必须要在他的身上,寻找到致命的破绽! 又一次错马而过之际,关羽的目光落到了夏侯惇的脸上,忽的心意一动! 独目! 夏侯惇早年间在战斗中被射伤了左眼,如今只有一只右眼视物,左眼眼窝处,是一个狰狞的凹陷疤痕。 灵光一现,对!左眼! 失去了左眼的夏侯惇,视力难免会受到影响,若是关羽的攻势,全部自夏侯惇的左侧肋部发起,会是什么效果? 丹凤眼暴睁,关羽拍马抡刀而上,抢先发出攻势。 青龙偃月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看似斩向夏侯惇的右肩,实则刀锋落处,却是削向夏侯惇的左肋。 夏侯惇左眼残疾,想要看清左肋处的状况,就必须要扭头,可再扭头,视角也是有极限的,他左侧身体连肩带背这一块,便是他的视线盲区。 对自己的情况很清楚,见到关羽一刀削来,夏侯惇连忙挥刀而出,挡在了关羽大刀的路线上,不让他把这一刀落下来。 果然是这样! 见到夏侯惇的反应,关羽立刻便推断出,自己的猜测没有错,夏侯惇害怕这一侧的攻击! 春秋刀法再次席卷而出,关羽倾尽全力狂攻夏侯惇的左肋!一刀快似一刀,一刀猛过一刀,刀势连绵不绝,刀刀要命! 在关羽的一轮快攻下,夏侯惇立刻便陷入了被动之中。碍于左侧视物不便,夏侯惇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对关羽每一刀的来路,都把握的十分精准,被关羽逼落下风便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了。 更让夏侯惇难受的是,为了能极大程度的获取视线,他的头一直用力的向左侧扭转着,时间久了,脖子会发酸啊!可偏偏他却不敢把头调回去! 从第五十个回合开始,关羽逐渐占据了主动,及至第八十回合,夏侯惇已经全面被压制住了,刀法渐渐散乱,险象环生。 而让夏侯惇的处境雪上加霜的,是他座下的战马在长时间的战斗中,渐渐后继乏力,冲刺起来再也没有之前那样的速度了。反观关羽的赤兔马,仍是龙马精神,丝毫不见疲倦,甚至还在两马相交之际,探出硕大的马头去撞击夏侯惇的战马,或是飞起马蹄,去等踹夏侯惇战马的马腹。 人与马,夏侯惇皆落下风。 再一次错马而过,关羽飞快的兜转回战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暗道:“这一次,定要分出个胜负!” 赤兔马似乎知晓了关羽的心意,扬起硕大的马头,嘶鸣了一声,鼻孔中喷出两道淡淡的白气,一只后蹄在地面上奋力的刨动着……它在蓄势! “疾!” 关羽断喝一声,赤兔马飞一般的冲了出去,直奔夏侯惇! 夏侯惇此刻已是满头大汗,见关羽再次杀来,不敢有丝毫的懈怠,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刀交左手,调动起全身的力量,大刀在左边身侧蓄势待发。 呼! 青龙偃月刀猛劈向空中,在空中划出一到寒光闪闪的弧线,刀锋震颤不休,作势欲要向夏侯惇的左肩劈落。 “喝!” 蓄势已久的夏侯惇抢先出手,大刀在左边身侧挥斩而出,于身前布下一片刀网!他有信心,这一片刀网,足以抵挡住关羽的猛劈!因为这一次,是他抢先出手啊,他占据了先机啊! 当夏侯惇的刀法尽出,空中的青龙偃月刀,忽的急转直下,带着万钧之力,从空中斩落下来,目标,直指夏侯惇的右肩! 什么叫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什么叫兵不厌诈?你以为一直攻击你的左肋,最后这一击,便也是攻向左肋的? 关羽的丹凤眼中,带着些许戏谑之色,看向夏侯惇的眼神,如同再看一个白痴。 夏侯惇中计了!他全部的力量都防守在了身体的左侧,且刀法已经用老,根本来不及再变换招式了,却不料关羽最后这一刀,竟然不是奔着他视线盲区的左边来的! 这一瞬间,夏侯惇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一直被关羽压着打,这一次却能抢占先机,先行出手布防了。这根本就是关羽的圈套啊,他诱使自己抢先出手,在左侧布防,而后突袭自己的右侧! 明白了,也晚了。 咔嚓—— 无坚不摧的青龙偃月刀斩落,凶狠的劈开夏侯惇右肩处的铠甲,然后摧枯拉朽般,沿着夏侯惇的右肩一直往下斩落,直至左侧的腰间。 魏国大将军夏侯惇,死于大梁车骑将军、汉寿亭侯关羽之手! 或许冥冥之中,真的有宿命之说。 当初在威州,身为魏军主将的夏侯渊,便是被黄忠连肩带背斩为了两段,成就了黄忠的赫赫威名;而近日,魏军另一位主将夏侯惇,又被关羽以同样的方式,斩杀于阵前,或许上天真的很不待见夏侯兄弟,刻意赐予了他们如此惨烈的死状吧。 啪嗒—— 夏侯惇的半截儿尸身,在失去重力后,坠落马下。 青龙偃月刀高高举起,关羽威震当场:“负隅顽抗者,杀无赦!” 魏军众人带着骇然之色,目光在夏侯惇的半截儿尸体和关羽的青龙偃月刀上,来回转了几圈后,勇气尽失,许多魏军士兵当即丢下了武器,双手抱头跪倒在地,向关羽请降。 当然也有一部分魏军,不肯投降关羽,他们以夏侯惇生前的亲卫队为主力,聚拢在一起,准备抢回夏侯惇的尸身,然后突围而去。 带着血迹的青龙偃月刀落下,关羽冰冷的喝道:“杀!” 三万义勇军骑兵呼啸而出,杀声震天!就连魏延身后早已力竭的七千多义勇军,亦是纷纷发一声喊,似乎身体中又重新被灌注进了无穷的力量,挥刀向不肯投降的魏军杀去。甚至就连魏延都不例外! 这一刻,心高气傲的魏延,甘愿成为了关羽的马前卒,在其号令之下,为其陷阵杀敌! 这就是榜样的力量。 将为兵之胆,关羽连斩魏军六员战将,之后又阵斩魏国大将军夏侯惇,如此壮烈之举,怎能不让义勇军将士们感到热血沸腾? 烈日当空,照耀着大地上的斑斑血迹。 时间从清晨来到正午,厮杀终于落下了帷幕。 追杀魏延出营的五万魏军,包括主将夏侯惇在内,全军尽没! 第453章 七擒孟获二 入夜,诸葛亮让太史慈把孟获手下的董荼那和阿会喃,带到了自己的大帐之中,亲手解去了他们身上的绳索,赐给他们酒食,然后温和的说道:“孟获不识天威,犯上作乱,你二人又何苦助恶?本相深知你二人与那孟获和金环三节不同,是秉承亲近大汉的一方洞主,只要你们不再帮助孟获,本相绝不会为难你们。” 董荼那和阿会喃对视了一眼,均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惧意。 原本在他们看来,这次答应孟获随军出征,可以轻轻松松击败宛如绵羊的汉军,进而捞取一笔不菲的好处,谁料义勇军的战斗力远超他们的想象,如果说义勇军是绵羊的话,那他们二人手下的蛮兵,最多只能算是强壮一些的小羊羔而已,现实的差距,和他们事先所想,实在是差的太远了,经此一战之后,他们已经没有了和汉军继续做对的勇气了。 二人在对视一眼之后,没有半分犹豫,同时拜倒在诸葛亮面前,同时说道:“多谢相国不杀之恩,我二人明日一早便返回南中,今后绝不敢再与汉军为敌。” 诸葛亮将二人扶了起来,笑着说道:“返回南中之事倒也不急,本相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你们去做,却不知你们肯不肯帮本相这一次忙?” 两人连忙说道:“诸葛相国旦有吩咐,我等誓死不辞。” “既如此,附耳过来……” 翌日,天色大亮的时候,三万义勇军早已悄然退去,就好像从未出现过,没有留下半分的痕迹,只有被收缴了武器的四万蛮兵,证实着义勇军确曾来到过这里。 义勇军在退走的时候,将四万蛮兵手中的武器全部收走,连一块铁片都没有留下,同时解除了一小部分蛮兵身上的绳索,让他们重获自由,去解救更多被捆绑在一起的蛮兵,董荼那和阿会喃便在此列。 董荼那和阿会喃在第一时间来到孟获身边,将孟获身上的束缚解开,劝慰着说道:“大王,这大梁义勇军确实非同寻常,咱们还是不要再趟这浑水,回南中去吧。” 不等孟获说话,金环三节站起身来,向二人怒目相对,呵斥道:“决计不可!这次战败,义勇军是靠偷袭得手,真正的战力,并不比我们高出多少,只要我们今后多加戒备,谅义勇军也不是我们的对手。再说,若是战败一次便夹着尾巴逃回南中,那我们可就成为笑柄了,其他的洞主会说咱们是被大梁义勇军吓破了胆!” 孟获点着头说道:“没错,义勇军是厉害,可咱们也不是泥捏的,咱们绝不能就这样回去。本王和诸葛相国有约,若是过了今日,他若再能擒住本王,本王便心甘情愿的归顺大梁,到时,去留自有诸葛相国定夺。好了,不必多说了,赶紧整顿人马,咱们需要尽快和本王的夫人回合,武器粮草都被汉军收缴了,咱们难道在这里等着被饿死不成?” 看到孟获做出了决定,董荼那和阿会喃也不再多说什么,默默地转开身形,去整顿各自部下散落的人马了。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金环三节小声向孟获说道:“大王,他们两人有点不对劲。据我手下的族人说,昨夜曾看到诸葛相国连夜召见他们二人,会不会……” “绝无可能!”孟获挥手打断了金环三节的话,冷厉的说道:“若是他们真有背叛之心,咱们早已化作尸骨了,焉能站在这里?别忘了,刚才在咱们身上的束缚没有解除之前,他们要杀咱们易如反掌!不过,本王也觉得他们两个有点奇怪。给本王盯紧他们,若是发现他们和义勇军勾结,立刻告知本王。” 迈步向前走了几步之后,孟获又回转身来,对金环三节说道:“对了,如果咱们的粮食不够今日食用的话,就到附近的村子里去借点粮食来,反正这益州南部,如今也是无主之地了。” 在南蛮人口中的借,其实就是明抢,这是金环三节最喜欢做的事情之一了,烧杀抢掠,金环三节样样精通,他狞笑一声,大声答应道:“明白!” 日落的时候,孟获所部蛮兵在白天并没有走出多远,因为军中缺粮,金环三节让部下四处掠夺粮食,因此耽误了行军的进程,四万蛮兵一整日的时间,仅仅走出了一百多里,不过行程虽然被耽搁了不少,但总算是暂时解决了粮食的问题,金环三节率部掠夺来的粮食,省着点吃,能够维持四万蛮兵食用两、三日的了,在这段时间内加速行军,只要能够按时到达犍为与刘备汇合,那就不会再为粮食问题担忧了。 当孟获在下令停止进军、生火做饭之后,蛮兵们爆发出一阵欢呼,然后便七手八脚的忙乎了起来,浑然没把昨日傍晚被义勇军偷袭的教训放在心上。 这些五脏庙惶急的蛮兵们没能吸取教训,但孟获却也不会如此,他安排本部的一千蛮兵,在东南西北四角设立了八队巡哨,严密的监视着四周的一切风吹草动,并让金环三节将帐篷扎到了外围,充当起了第一道警戒线,孟获自己更是甲不离身,端坐在自己的大帐内,随时准备处理突发事件。 可是直到夜色深沉,义勇军依然没有任何出现的痕迹。孟获早已双眼打架,困乏的不行了,就更不要说那些经过一整日的奔波,身体疲乏的蛮兵们了。 强打着精神看了看夜空,孟获估计时间已经快到子时了,距离他和诸葛亮约定的时间,只剩下半个多时辰了,尽管现在蛮兵们手中已经失缺了制式武器,只有一些白日间从附近村庄掠夺来的猎弓、柴刀等自制武器。但想要在短短的半个时辰之内,再次击败四万蛮兵,那是近乎不可能的事情,想到这,孟获的警惕之心便逐渐放松了下来,又稍微坚持了一小会儿之后,便再也坚持不住了,一头倒在兽皮铺成的软榻上,沉沉睡去。 千里之堤往往毁于蚁穴,再坚固的堡垒,也挡不住从内部发起的冲击,孟获并非不明白这个道理,但是却忽视了这个道理。当孟获沉沉睡去两刻钟之后,董荼那和阿会喃两人悄悄来到孟获的大帐之外,在他们身后,还跟着十名身强力壮的蛮族勇士。 董荼那听到孟获的大帐中鼾声如雷,悄悄向阿会喃说道:“诸葛相国当真是神机妙算,他早算定孟获必会在子时之前的半个时辰内睡去,才让咱们在这个时间动手的。” 阿会喃轻轻点了点头,低声说道:“诸葛相国之智,神鬼莫测,咱们南蛮人,玩心计耍谋略,远远不是对手,义勇军的悍勇又不在咱们南蛮人之下,和大梁做对,那就等于是自讨苦吃,还不如早早归降的好,这样还能保住部落儿郎们的性命。” 说来也是孟获时运不济,今天早上的时候,孟获曾经也对董荼那和阿会喃起过疑心,让金环三节暗中盯紧他们,可是金环三节只顾着烧杀抢掠了,完全把盯梢的任务给抛诸脑后了,而且董荼那二人按照诸葛亮事先的交代,在子时之前,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异常,就和平常一样,完全蒙蔽了孟获的眼睛,这才导致孟获只采取了对外的布防,却忽略了对内部的巡查。 数十个呼吸之后,董荼那和阿会喃以及他们手下的十名壮士,轻手轻脚的进入了孟获的大帐,董荼那二人知道孟获武勇过人,力气极大,怕不能制服孟获,这才暗中召集了十名心腹勇士,准备仗着人多力量大,迅速将孟获擒拿。 向着孟获的方向一指,董荼那轻声喝道:“拿下!”十名力士立刻纵身向孟获扑了过去,把孟获死死的压在了身下。孟获在第一时间便清醒了过来,嘶吼了一声,伸出双拳想要推开押在自己身上的人堆,可惜的是,因为他是躺着的原因,只能动用上肢的力量,而不能将全身的力气都施展出来,他可没有马超那样的天生神力,单凭双臂的力量,远不足以将身上的十名力士推开。 在孟获怒吼连连却又无可奈何之中,董荼那和阿会喃从怀中取出绳索,一人制住孟获的一条臂膀,然后合力将孟获的双手双脚捆绑到了一起。他们用来捆绑孟获的绳索,可不是普通的绳子,而是经过浸油的牛筋,韧性十足,牢固异常,孟获一旦被缚,是决然没有逃脱的可能的。 就在孟获被捆绑住的同时,在南蛮人营地的四周,忽然亮起了无数支火把,在火把的映照之下,诸葛亮面带微笑的坐在了四轮车上,太史慈和王平两员大将一左一右骑马立在他的两侧。 马岱则是带着一支偏军,出现在了南蛮人营地的另一个方向上,向营地中的南蛮人喊道:“尔等听着:你们的大王已经被我家诸葛相国再次生擒,尔等立刻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否则,孟获的人头难保!” 仿佛是为了印证马岱的喊话,阿会喃将孟获大帐内的烛火点亮,董荼那则是伸手掀开了大帐的帐幕,让所有的人都可以看到,孟获被捆缚住双手双脚,像头猪一样被扔在地上的景象,还有两名阿会喃部下的蛮兵,手握两柄柴刀架在了孟获的脖子上,只要轻轻一落,便可割断孟获的咽喉。 阿会喃大声向四周喊道:“我等已归降了大汉,孟获已经被我们拿住了!尔等早降!” 在看到孟获的惨状之后,金环三节顿时感到眼前一黑,好悬没吐出一口血来,千防万防,家贼难防,问题最终还是出在了董荼那和阿会喃的身上!心中虽然气愤,但是金环三节此刻却是束手无策,只好丢下了手中的马叉,憋屈的向部下蛮兵喊道:“放下武器,举手投降吧……” 金环三节下令之后,王平立刻率领偏军冲入南蛮人营地,再次把他们的武器和粮草收走;诸葛亮身边的太史慈则是单枪匹马来到孟获的大帐之前,然后带着董荼那和阿会喃,一起把孟获压到了诸葛亮的面前。 诸葛亮示意太史慈拿掉堵在孟获口中的麻绳,笑呵呵的问向孟获:“本相按照约定,在规定的时间内,规定的人员数量下,再次将你擒拿,你这次可心服口服了吗?” 孟获动了动嘴,让酸麻的感觉稍稍退却,然后开口说道:“本王仍是不服!相国这次是挑拨我们内部出现了矛盾,不是凭的真本事!便是将本王千刀万剐,本王也是不服!” 诸葛亮极有耐心的说道:“好!既如此,你便率部离去吧,你我的赌约依然有效,明天子时之前,本府必定再次将你擒获!” 孟获抬头向董荼那和阿会喃看了一眼,冷哼了一声,怒道:“本王部下出了这两个叛徒,你我之间的兵力已经不对等了,即使再被擒获,本王也是不服!” “这个容易,本相便让董荼那和阿会喃回转南中,明日与你交战之时,本相仍是只动用麾下三万义勇军,如何?”诸葛亮浑不在意的说道。 “若如此,本王便心服口服!”孟获大声的说道。 第454章 七擒孟获三 放任孟获连夜率部离去之后,诸葛亮看着身边的董荼那和阿会喃两人,笑着说道:“二位洞主辛苦了,本相会将两位洞主的功劳上报朝廷,奏与吾王知晓,亲自为二位洞主请功。” 董荼那和阿会喃受宠若惊,连忙向诸葛亮拜倒在地,口中称谢不止。诸葛亮从四轮车上站起身来,走到二人身边,将二人亲手扶起,道:“等到天明,本相会把二位洞主所部的武器、军备原封奉还,届时,本相还会让太史慈、王平二位将军率领一支人马,乔装成蛮兵,与二位一同回转南中,一举平定孟获部落的留守兵力,还望二位洞主鼎力相助才是。” 董荼那和阿会喃拍着胸脯保证:“相国大恩,我二人永生不敢或忘,必定全力协助二位将军,将自祝融夫人以下的大小首领一并擒获!”他们口中的祝融夫人,就是孟获的妻子,是南蛮人中出名的美人,武艺不俗,尤其擅长飞刀,五十步之内百发百中,是孟获生平唯一惧怕的人。 因为南蛮人的习惯中,没有女人不能涉政这一项,所以平时孟获不在部落的时候,便是这位祝融夫人代为主持日常事务。 “好,既然如此,本相便恭候诸位大胜的消息。”诸葛亮长笑着说道。 让太史慈、王平率领两万义勇军乔装成蛮兵,随同董荼那和阿会喃一起回转南中,这是诸葛亮定下的釜底抽薪之计,等到他们将孟获部落的人员一举成擒的时候,诸葛亮这边也该差不多能收服孟获的心了,到时候再把俘获的祝融夫人等带到孟获面前,让孟获看到他已经失去了根基,而且义勇军并没有真正的伤害到祝融夫人他们,相信到时候孟获一定会真心归降大梁,再也不会反叛了。 这样双管齐下的方式,可以更快的收服孟获。 毕竟,如今局势危急,北方、荆州各处的大战一触即发,诸葛亮必须要速战速决,尽快收服孟获的心,而后带领部下义勇军赶到马超的身边去,帮助他一起度过这个难关。这也是诸葛亮要以攻心之策,收服蛮王孟获以及南中诸多蛮人的初衷。 天亮之后,看着太史慈他们率部离去的背影,诸葛亮笑着对身边的马岱说道:“伯瞻,下一步,你说孟获会怎么做呢?” 经过马超潜移默化的改造,诸葛亮现在已经不再是历史上那个事必亲恭的实干家了,对接班人和后备人才的培养,已被诸葛亮在心中提上了日程,他始终没有忘记,数年前当自己最初正式投效到马超麾下的时候,贾诩从第一谋臣的位置上逐渐隐退的事情。 所以,诸葛亮才会时常向身边的人征询意见,并调配给手下人极大的临时权限,让他们来代替自己去完成一些具体的事务。此刻,诸葛亮开口询问马岱的意见,其中就有培养马岱的意思,这也是马超离开成都前,特意交代诸葛亮要去完成的任务。 马岱可是马家的老四,是马超的家族兄弟啊! 马岱再过三个月,也就是过了这个冬天,到明年的二月,就要年满十八岁了。在这个年龄上,马岱有着超脱年龄的稳重和成熟,一身武艺也尽得马超的真传,虽然他不用枪而是用刀,可刀法上的造诣已经有马超三、四分左右的火候了,是个难得的文武双全的帅才。 假以时日,马岱成为向像历史上那样的名将,甚至超过他在历史上原本的能力,都不是什么问题。诸葛亮也愿意和马超一起,悉心培养马岱,让他成为大梁新生代的领军人物之一。 马岱稍作思考,便朗声说道:“相国,孟获不是傻子,咱们接连两次发动夜袭,孟获一定会对此有所准备,而且一定会将防守做得更加严密,凡事可一可二不可再三,夜袭基本已经不太可能了。孟获应该会针对我军兵力不足的短板,改为昼伏夜出,白天的时候按兵不动,晚上加速行军,争取早日和祝融合兵一处。” 诸葛亮闻言,眼中大有赞赏之意,以马岱现在年纪,能看到这一步,已经算是相当了不起了。孟获在两次被擒之后,经过痛定思痛,一定会想到,义勇军不大可能会在白天出现,因为这样会提前引起当地守军的注意,只会将祝融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对义勇军没有任何好处。 义勇军想要大举进攻孟获所部,只能是在日落之后,隐蔽的发起攻势,才能达到瞒天过海的效果,所以,孟获将行军方式改为昼伏夜出,白天利用汉军不能发起大举进攻的机会进行修整,晚上精神饱满的急行军,让义勇军摸不到他们的踪迹,是目前形势下应对义勇军最有效的办法。只要熬过一天一夜的时间,那便算是诸葛亮输了这场赌约。 “那我们该怎么办呢?”诸葛亮眼含笑意,再次问向了马岱。马岱在回答出孟获可能采取的行动之后,便已经想清楚了应对之策,现在回答起来没有半分的犹豫:“按照蛮兵的脚程,今日午后他们便会到达囚龙谷附近,孟获应该会让蛮兵在囚龙谷内休整,此谷地理位置偏僻,四面环山,就算里面发生大规模的战斗,打斗之声也不会传出谷外太远,而且此谷十分适合设伏,我军可以先行赶到囚龙谷中,预先埋下引火之物,再在四周的山上布置好伏兵,以西风烈酒和火油助涨火势,到时,某只需五千人马堵在谷口,便可将孟获所部一网打尽。” 在马岱讲完了他的想法之后,诸葛亮哈哈笑道:“吾王经常说,自古英雄出少年,今日看来,此言果然不虚啊,伯瞻之才,久后必将为我大梁再添一擎天巨柱!就按你说的办吧,只是,我们和孟获开战,不为杀人,只为收心,在预伏引火之物的时候,尽量选通道之处和蛮兵不会扎营的所在,不要让南蛮人死伤太多。” 马岱拱手答道:“诺!” 午后,一场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并没有太大杀伤力的火海,自囚龙谷中升腾而起,将驻扎在谷内的两万蛮兵,烧的哭爹喊娘,纷纷惊慌失措的私下奔走,试图尽快找到出谷的通道,以便脱离这场声势骇人的大火。 可惜的是,在烟雾和火焰的影响下,很多蛮兵非但没有找到出谷的道路,反而误入了绝路,以致引火烧身,在痛苦的哀嚎中丢掉了性命。更有不在少数的蛮兵,被火焰燃烧起来的烟雾,给熏得头晕脑胀,一头栽倒进火焰之中,便再也没能挣扎出来。 还有一些蛮兵在找到正确的道路之后,却绝望的发现,小将马岱早已率领一部无当飞军军堵在了谷口,想要在马岱身后五千张引而不发的诸葛连弩前逃生,无疑难如登天,不得已之下,只好向义勇军投降。 这一场火,尽管是在诸葛亮有意的控制之下,但依然夺走了近万蛮兵的性命,正所谓水火无情,火势一起,就是诸葛亮也不能将火海控制的随心所愿,毕竟他只是人而不是神。 战后,诸葛亮站在山谷正面的山顶上,看着谷中尚未完全熄灭的战火,低声自责道:“吾虽有功于社稷,然致使万余蛮人葬身火海,实乃吾之过也,此并非吾之本愿啊。” 当马岱押着第三次被五花大绑的孟获来到山顶的时候,刚好听到了诸葛亮这句自责的话,马岱在心中微微叹息了一声,开口劝慰道:“相国仁慈之心,天地可鉴。此战本可避免,却因孟获执迷不悟而出现,要怪也只能责怪孟获,与相国何干?” 听着马岱的话,孟获羞愧的低下了头。此前两战,义勇军在诸葛亮的特意叮嘱下,在和蛮兵交战的时候,尽量不取蛮兵的性命,让孟获误以为义勇军的战斗力虽高,却只是未经真正的战场淬炼过的菜鸟,可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而是诸葛亮想让南蛮人真心归附,这才一直没有痛下杀手,反而是孟获自己这个南中的蛮王,却因指挥不力,让部下众多勇士埋骨他乡,这份罪责,正如马岱所言,孟获难辞其咎。 长长的叹息了一声,诸葛亮说道:“罢了,谁对谁错,都已经不重要了。伯瞻,稍后你去谷中清理战场,将死于谷内的蛮兵们,都掩埋了吧,让他们入土为安。” 马岱拱手答道:“诺。” 诸葛亮把目光转向了孟获,问道:“这一次,你可心服口服了吧?” 孟获犹豫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说道:“今日一战,相国是利用了火势,才将我等逼迫的毫无还手之力,因此,本王依旧不服。”孟获嘴上说着不服,其实在他的心中,对诸葛亮的才智多少还是有些佩服的,因此,在不知不觉间,孟获的语气,已经不再像前两次那样的坚定了。 听着孟获的话,马岱拔剑怒道:“孟获!你当真以为我等大梁精兵的刀剑不锋利吗?杀你不过是探囊取物一般简单,休得再执迷不悟!否则,吾认得你,吾手中宝剑可不认得你!” 诸葛亮缓缓伸出一只手,将马岱握剑的手按了下去,继而对孟获说道:“本相是真心想引导你们南蛮人投入我大梁的怀抱,而不是为了制造杀戮而来。若不能让你心服,本相便是愧对吾王的信赖,你,走吧。” 孟获一怔,没想到诸葛亮依然肯放自己离开,一时心中颇有感概,良久之后,孟获站起身来,向着诸葛亮抱拳行了一礼,转身走下了山顶。 第455章 七擒孟获四 翌日正午,孟获所部的三万多蛮兵刚刚安顿好营地,却不曾想上万义勇军忽然从营地内的地下冒了出来,以小将马岱为首,来了个中心开花,诸葛亮又及时率军赶到,与马岱里应外合,第四次将孟获生擒活捉。 诸葛亮早就算定了孟获所部的行程,因此让马岱率军提前赶到,在地面上挖掘藏兵坑,然后将上万义勇军藏在了里面,随后诸葛亮又命人清理好地面上的痕迹,受过马超后世作战思维引导的义勇军们,硬生生的把后世的地道战完美的使用了出来,打了孟获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这一次被擒,依然没能让孟获完全心服口服,以诸葛亮使诡计为由,再次拒绝投降。面对孟获的固执,诸葛亮也不以为意,大度的放任他离去。 十二个时辰之后,就在孟获所部仅需一日的路程,便可以与祝融汇合的时候,再次遭到了义勇军的伏击,这一次伏击是马岱向诸葛亮献的计策,他让部队化装成溃败的蜀兵,让孟获误以为是刘禅残部前来投奔他的兵马,趁着孟获毫无防备之际,忽然暴起,第五次将孟获擒拿。像前四次一样,孟获依旧不肯认输,诸葛亮也依旧没有为难他,任凭他自行离去。 五次被擒之后,孟获学乖了,他不在带着缺乏粮食、武器的部队向祝融靠拢了,而是调转身形,向着南中方向赶了回去。 孟获认为,诸葛亮一定想不到他会放弃和自己的夫人祝融汇合,转而踏上返回南中的道路。可是事实证明,孟获身体上的肌肉无疑比诸葛亮强壮了很多,但是论起谋略,一百个孟获也比不上半个诸葛亮。 在返回的路上走了大半天,孟获率部来到一处险要的山谷,却意外的再次遇到了义勇军的伏击。义勇军在充分的信息情报支持下,提前一步再次设下伏兵,给孟获来了个守株待兔,让他一头扎进了汉军的包围圈中,第六次被五花大绑的带到了诸葛亮的面前。 这一次,诸葛亮没有面见孟获,只是让马岱给孟获捎了一句口信。马岱怒目圆睁的来到孟获面前,大声说道:“诸葛相国面羞,不欲与你见面,让你作速离去,整顿兵马准备好下一次被擒!”在马岱的叱呵声中,孟获满脸羞红的率部离去,继续向返回南中的方向赶路。 在接下来的数日时间内,义勇军意外的没有任何动静,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在孟获的视线中。 就在孟获疑惑不已,不明白为何汉军三日来毫无动静的时候,诸葛亮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在蛮兵返回的沿途散布消息,传言益州南部的两个郡已经被义勇军攻克,以祝融夫人为首的各个洞主,都被一举成擒。 在收到这个消息之后,孟获心中惊慌失措,祝融夫人是他最爱的女人,而这两个郡又是他刚到手不久的富饶之地,若是失去了这两样,孟获即便是能活上一千年,也会觉得索然无趣。 因此,孟获不顾消息的真假,督促部下蛮兵加快速度向两郡赶路,在走到一半路程的时候,却碰到了前来迎接他的兀突骨等数位洞主,双方见面之后,孟获才得知,原来在南中,到处都是孟获已经被义勇军擒拿的流言,兀突骨等人担心不已,便率领留守南中的几位洞主,起兵五万前来救援孟获。 双方刚刚把话说开,孟获便感到心中一沉,自知自己再次落入了诸葛亮的圈套之中,而且这一次还把兀突骨等人都给圈了进来。孟获刚要做出应对之策,四周忽然响起了一阵密集的鼓声,无数的汉军从四面八方涌现出来,将孟获等人团团围在了中间。 孟获的猜测是正确的,他被擒的流言和祝融夫人被擒的流言,都是诸葛亮故意放出来的烟幕弹,其目的,就是为了引蛇出洞,让孟获和兀突骨同时落入诸葛亮的计算之中。可是,诸葛亮的智谋,岂是孟获可以轻易窥破的? 孟获所猜到的,只是诸葛亮计划中的一部分,诸葛亮利用三天休整的时间,又秘密抽调过来了三万生力军,除了要将孟获等人再次擒拿之外,还要一举端掉孟获的老巢,将兀突骨等洞主引来,就是为了让太史慈等已经潜伏到益州南部的两万义勇军减轻压力,趁着两郡空虚,迅速将祝融夫人和其他几位洞主擒拿,让孟获投鼠忌器。 看到四周站满了义勇军,兀突骨怒道:“绵羊也敢来围剿狼吗?今日便让你们知道我南蛮人的厉害!”兀突骨身高一丈二,天生力大无穷,是南中出名的大力士,单以力量而论,就连孟获都不是他的对手,但或许是因为兀突骨太倚重自己力量的缘故,导致他的武艺不精,这才被孟获压了一头,屈居南中的二号人物。 此刻面对汉军的包围,没有领教过汉军强悍战斗力的兀突骨,心中自然不服,大有欲与汉军一决死战的架势。 听到兀突骨的怒吼,早已对孟获心生不满的马岱扬声喝道:“那大汉,可敢和某单打独斗吗?” 兀突骨见到向自己喊话的人,只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不由得哈哈笑道:“毛头小子当真不知死活!俺一棍便可将你砸为肉泥,出来受死吧!”说着,他便策动自己坐下的白象,脱离了蛮兵的大部,独自来到两军之间的空地上。 因为身高和体重的原因,战马根本不可能成为兀突骨的坐骑,所以兀突骨只能驯养白象来充当坐骑,速度虽然比战马慢了很多,但胜在冲击力强悍,配合上兀突骨的巨力,倒也算得上是相得益彰。 马岱没有半分犹豫,舞刀跃马向兀突骨冲了出去,借助着战马速度比大象快的优势,闪电般接近兀突骨的身侧,一抖手中长刀,向着兀突骨的肋下狠狠地斩了过去。 兀突骨哈哈一笑,浑然不将马岱这一刀看在眼中,抡起手中的大铁棒,便向马岱的长刀上砸了下去。在兀突骨的设想下,他这一棒足以将马岱的长刀砸断,顺带着利用震动力,把马岱带落马下,之后,他只要稍微给坐下的白象一个指示,白象一蹄子下去,马岱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可是,事情的发展,却远远超出了兀突骨的预料。 马超最初接触到的武学至理是什么?五禽戏! 作为马超最小的弟弟,马岱的年纪虽轻,但是在五禽戏上的造诣却不低,他在看到兀突骨的第一眼,就准确的判断出兀突骨必定是力量型的武将,于是便合理的制定出了以柔克刚的应对之策。在兀突骨的大铁棒就要砸落到马岱的长刀上时,马岱忽然一转手腕,以手代臂,以臂带枪,让枪头产生了高速的旋转,幻化出一个如真似幻的展翅仙鹤图形来。 当兀突骨的大铁棒砸入仙鹤图形中之后,顿时感到自己的全部力量都砸在了空处,一种使错力的感觉非但让兀突骨遭受了反震之力,逆血倒涌,而且还差点让兀突骨从白象的背上跌落下来。 嘴角带起一丝冷笑,马岱手中长刀再次出现变化,以出手法之功,轮动刀杆在兀突骨坐下白象的前腿上狠狠一砸,刚才还如绕指柔一般的长刀瞬间变成了如定海神针般坚硬,鹤之戏尽去,虎之力爆发! 咔嚓一声,白象的前腿遭受重创,虽未断掉,但一时之间也使不出力气来了。白象沉重的身躯失去了一条腿的支撑,嘶鸣着摔倒在了地上,将背上高大的兀突骨摔落,一人一象先后落地,砸的地面出现了两个大坑,激起的尘土甚至形成了一圈土雾! 尘土散去之后,兀突骨还没来得及从头晕脑胀中清醒过来,眼前一道寒光闪过,马岱的长刀便已经闪电般递到了他的咽喉之处,只需在向前一分,便可将他的咽喉斩破。 “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你这两下子,在我军中只配做个马前卒而已!”马岱冰冷的声音响起,没有给兀突骨留下丝毫的情面。其实以兀突骨的本事,绝不至于如此不济,他的轻敌之心和马岱采用了正确的破敌手法,以及五禽戏本来就克制兀突骨这类武将的多重因素作用下,才导致了兀突骨的这场惨败。 看到兀突骨一招落败,孟获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自己今日怕是难逃七度被擒的厄运了。因为这次前来的五万蛮兵中,有三万是兀突骨所部的藤甲兵,兀突骨被擒,这三万藤甲兵必定不能继续作战了,失去了这三万刀剑难伤的藤甲兵,孟获想要突围的可能,几乎为零了。 然而诸葛亮的指挥,再次出乎了孟获的预料,在诸葛亮的指挥下,义勇军们并没有发起攻击,只是将蛮兵们围在包围圈内,既不和他们交战,也不放他们离开,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一样。 汉军没有发起攻击,孟获自然也不会率先做出反攻,双方就在这样一种诡异的气氛下陷入了对峙,一呆就是两天。 两天之后,孟获终于知道诸葛亮为何一直都没有发起攻击了,因为他在等待着祝融夫人的到来。 当太史慈押着祝融夫人来到对峙的战场上,孟获便知道,诸葛亮先前散步的流言,已经演变成事实了,他同时失去了祝融夫人和南中,已经是根基尽毁了。 来到战场之后,太史慈高声向被围在中间的蛮兵们喊道:“尔等听着!本将已经打下了益州南部两郡,南中亦被攻破!自祝融夫人以下,全部成为了我大梁的俘虏,尔等立刻弃械投降,可免一死,否则,杀无赦!” 孟获站在护卫们中间,隔着战场急促的向祝融夫人喊道:“夫人,汉人可为难你了吗?”在南蛮人的习俗中,战败一方的所有东西,都将作为战利品,成为战胜一方的附属,包括女人。孟获此刻心中五内如焚,唯恐祝融夫人已经被义勇军玷污了。 祝融夫人先是叹息了一声,然后用十分平静的语气向在场所有的蛮兵们说道:“大王,各位洞主,各位族人,大梁将士并没有为难我,也没有为难任何一个留守的族人,梁王麾下的义勇军,和以前的汉军不一样,他们不会烧杀抢掠,也不会剥夺我们的牛羊,更不会霸占我们的女人,我祝融劝诸位族人放下武器,随我一起归顺大梁!诸葛相国已经向我保证过了,只要我们真心归降,便绝不会发动一兵一卒来征剿我们!” 在祝融夫人的劝告下,最早随着孟获和金环三节出征的三万蛮兵,纷纷迈动脚步,脱离了蛮兵的大阵,站到了汉军的一方。经过前后七次交战,他们已经深切的了解到了汉军的厉害,既然诸葛亮已经做出保证,不会再为难他们,那他们也就没什么可顾虑的了,而且诸葛亮在每次交战中,对他们都是赦而不杀,也让他们的心中充满了感激之情,尽管还是有数千的族人死在了战乱之中,但却不能把过错归结到汉军的身上,要怪,也只能怪这是战争,在战争中,死伤是在所难免的。 在这三万蛮兵之后,眼看着部落首领兀突骨被马岱生擒的三万藤甲兵,也纷纷丢下刀剑,脱下身上的藤甲拿在手中,然后加入到了归降的队伍中。 之后,又有一些蛮兵丢下武器,向着义勇军的阵营走去…… 再之后…… 环顾着身边越来越少,已经不足一万的兵将,孟获仰天长叹道:“七擒七纵,自古未尝有也。吾虽然是教化之外之人,但也颇知礼仪,难道当真会如此恬不知耻吗?”言罢,孟获丢下手中的战刀,翻身下马,一把扯掉身上的铠甲,然后大步走到汉军阵前,高声说道:“诸葛相国,请出来相见吧,孟获此番心服口服,向相国请降!南中世世代代愿永远臣服于大梁的天威之下,永不复反!” 义勇军的战阵忽然如波浪般散开,诸葛亮端坐在四轮车之上,出现在了战阵中央,微笑着问向孟获:“你可是心服口服?” 孟获推金山倒玉柱般拜倒在地,由衷地说道:“吾子子孙孙皆感相国今日不杀之恩,相国厚恩,孟获安得不服!” 第456章 毒五百六十六荆州争锋 顺流而下,总要比逆流而上容易。 三十万江东军还未到达荆州,顺流而下的周瑜,便已经来到了目的地,与陈到之间的激战,一触即发。 自刘禅向马超献上降书的那一刻起,陈到便已经厉兵秣马,时刻做好死战的准备了。他跟随刘备这多年,是绝不会投降大梁的,就算周瑜不来,他也要整顿兵马,杀到成都去,恢复蜀国的国号。 此番与周瑜可谓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当然了,周瑜也有自己的打算。他知道荆州乃是四战之地,开启战端容易,想要占据荆州却难。强盛的大梁、残存的蜀国,新兴起的吴国,各占荆州的一部分,谁都不想看到任何一家在荆州独大,稍有风吹草动,必然引起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所以周瑜在抵达荆州之后,只是夺下了连山接水的天门寨之后,便不再向前了,摆出了一副全力防守的姿态来,以逸待劳的等待着陈到的大军。 周瑜相信,吴国之主孙权、大都督鲁肃等人,是绝不会眼看着他击败陈到,配合庞统占据整个荆州的,一定会派兵前来蹚这趟浑水,好浑水摸鱼。 既然如此,那就找个机会,挑起陈到与吴国之间的矛盾,让他们先大打出手再说。即便不能令他们两家反目成仇,也要等孙权的江东军亮出獠牙之后,周瑜才能伺机而动。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等摸清了吴国的兵力部署,周瑜才好制定下一步的作战计划。既然吴国敢派兵前来,那就要承受大梁的怒火,周瑜已经决定,不管吴国派来多少人,都不要想着能够再回江东了,荆州,便是吴国将士们的埋骨之所。 在这个问题上,驻守荆州的大梁大司马庞统是支持周瑜的。他们二人已经达成默契,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二人便将分头出兵,进击陈到和孙权的兵马。 正如周瑜和庞统所料,得知周瑜拿下了天门寨之后,陈到怒不可遏,起荆州兵十万来攻打周瑜,并留下同等人数的将士镇守半部荆州,以防孙权在陈到身后递刀子。 然而陈到低估了孙权对荆州的觊觎之心,陈到率兵刚刚抵达天门附近,吴国的大都督鲁肃、副都督吕蒙,便率领三十万江东军,长驱直入,自长沙出兵,袭取陈到手中的半部荆州。 陈到留下的十万荆州兵,抵挡不住江东军的猛攻,节节败退,接连丧城丢土,被鲁肃率部连克数十县。 陈到闻讯后,放弃了和周瑜决一死战的打算,连忙率部回援襄阳,在襄阳一带集结起重兵,抵抗鲁肃的兵锋。 他在荆州盘踞数年之久,在军中威望甚高,荆州二十多万将士在陈到的带领下,爆发出强大的战斗力,凭借着地利,死死地扛住了鲁肃的猛攻,令鲁肃一时之间找不到破解之法。 战况陷入胶着之后,最先进入战场的周瑜,却忽然化身为黄雀,于螳螂捕蝉之际,猛攻陈到的身后,陈到不敢离开襄阳,只能任凭周瑜攻城略地,眼睁睁的看着周瑜将兵线从天门,一直向东推到了襄阳附近。 与此同时,大梁大司马庞统,忽的率部出现在了长沙郡之北,闪击吴国的补给线,一举拿下了长沙,令鲁肃的三十万江东军,成为了深入的孤军,再无后援可以支撑。 如此一来,荆州局势就像是一块巨大的夹层糕,吴国三十万江东军,成为了最里面一层的夹心,陈到的蜀国残部与庞统的部众,把吴国将士包夹在其中,是为第二层;而周瑜的十五万水军,则是位于最外围,又把陈到的兵力围困在了其中。 在这三层势力之中,形势最不利的,反而是兵力最多的吴国了。 鲁肃一路突飞猛进,所带的粮草并不多,结果被庞统断了后路的补给,一下子就没了粮草的支撑,只能靠到手城池的存粮度日,举步维艰。 陈到的二十多万荆州兵也不好过,襄阳城中的粮草丰足,他们没有粮草上的困扰,可他们时刻要面临腹背受敌的窘境,既要小心外围周瑜的侵袭,还要防备肘腋之间鲁肃的猛攻。 相比这两支人马,周瑜和庞统无疑要好过很多,他们既没有粮草的压力,也不担心对手的反扑,悠然自得的很。 当荆州的局势传到孙权的耳中之后,孙权当即大怒,破口大骂马超无情无义。 在孙权看来,马超身为大梁之主,即将和江东郡主孙尚香结为夫妻,那怎么说也算是自家人了,虽然这种婚姻不会牵扯到国事太多,可马超理应给他这个大舅哥几分面子啊!怎么能堵截江东军的粮道补给线呢? 当初,孙权可是看准了这一点,认为有机可乘,才肆无忌惮的出兵的,他觉得堂堂大梁之主,还不至于如此翻脸无情吧? 如今可倒好,三十万江东军围困荆州,进退不得,孙权可是再也坐不住了,立刻以吴王之名,给庞统写了一封信,要求庞统看在两家乃是秦晋之好的份上,让出粮道来。 谁料,庞统给孙权的回信中,明确指出了两点:第一,江东郡主孙尚香还没有正式嫁给大梁之主,因此大梁与吴国,还算不上秦晋之好,庞统此刻出兵,丝毫没有背信弃义之嫌; 第二,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庞统身为大梁的大司马,有在军事战斗中临机专断之权,他所指挥的战斗,不必经过梁王马超的许可,也就是说,庞统切断吴国的粮道,马超并不知情,是庞统自作主张的,如果孙权认为不妥,可以向马超递上国书,等待马超的裁夺。 受到庞统的回信,差点把孙权气的昏死过去! 谁不知道马超如今在北方和曹操开战吗?这个时候,让孙权把国书递到哪里去?等马超打完仗回到长安,至少也要到一年之后了,黄花菜都凉了! 愤怒的孙权很想不顾一切的调集兵马,把庞统围杀在长沙。可是他又不敢,他忌惮大梁强盛的国力,唯恐马超在击败曹操之后,向他孙权开刀。 这个时候,江东的一班老臣,以张昭为首,又站了出来,劝说孙权与大梁修好,召回鲁肃所部撤出荆州,把荆州割让给大梁,换来两国的安宁。 孙权考虑再三之后,接受了这个建议,再次向庞统写了一封信,表明愿意将归属于吴国的荆州三郡割让给大梁,之保留对长沙的管辖权。毕竟,孙策、孙权之父孙坚,曾在长沙担任过太守之职,关系到孙家和整个吴国的颜面。 这封信自发出之后,便如同泥牛入海,孙权始终未能收到庞统的回信。 自长沙到建业石头城,一来一去,便是一个多月之久,再加上庞统刻意耽搁的十几日时光,近两个月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两个月的时间,已经足够他和周瑜运筹帷幄了。 江东军的驻地上,毫无征兆的出现了大量的流寇,令人奇怪的是,这群流寇,竟然有男有女,更奇怪的是,无论男女,都有着远超常人的战斗力,在江东军的地盘上兴风作浪,时常暗杀江东军派出的探马。 本就陷入粮草危机的江东军,怎能再失去探马的耳目?大都督鲁肃立刻派人清缴流寇,副都督吕蒙亲自出马,四处剿杀可疑之人。先后有数十人,相继死在吕蒙屠刀之下。 同时,襄阳城中,流言四起,不少襄阳百姓奔走相告,传言江东军惨无人道,屠杀城外的平民百姓,抢夺粮草以补充即将告罄的粮草,并欺男霸女,以供江东军将士们的淫乐。且大放厥词,欲要在踏平襄阳城之后,屠城十日! 这样的消息在襄阳城中越演越烈,到了最后,城中的耆老望族们,可就坐不住了,纷纷请求陈到出兵,肃清城外的江东军。陈到起先以大局为重,不肯轻易发兵,以免落入未知的圈套之中。 偏偏这个时候,大梁大司马、领荆州牧庞统,代表大梁发声:只要襄阳城内的耆老、望族、百姓们,愿意接受大梁的管辖,大梁可发兵襄阳,肃清为祸一方的江东军。 此言一出,不少襄阳城中的父老,都动摇了。大梁的强盛,人尽皆知,而蜀国早已是名存实亡,在两者之间做出选择,并不难。 陈到感受到了襄阳百姓的动摇,情知在不做些什么,襄阳的百姓,恐怕就真的要民心不稳了。到那个时候,陈到即便有通天的本事,也无法在守住襄阳,守住蜀国最后的一块版图了。 于是,陈到暗中咬牙做出了决断,趁夜出兵,准备一举击败鲁肃的部众,重新赢得襄阳百姓们的支持和拥戴。 当夜,陈到率荆州兵,与鲁肃的江东军大战于襄阳城外,一场厮杀,从深夜战到天明,双方将士死伤无数,血染大江。 等到天色大亮,双方将士都无比疲累之时,周瑜忽的率十五万大梁水军自天门方向,从西向东杀来;庞统则是带着五万义勇军,自长沙方向,由东向西杀来。 两路包抄之下,陈到战死沙场,残余的荆州兵悉数投降。 吴国大都督鲁肃,在副都督吕蒙的拼死断后下,逃离了战场,但三十万江东去,却是有来无回,被斩杀了十余万,余者皆降。 吴国上将吕蒙,被大梁水军副都督甘宁枭首,斩杀于战场之上。 此役,蜀国残余的势力被彻底清除,吴国实力遭受了空前的打击,两国彻底失去了对荆州的统治,偌大的荆州落入了大梁的版图之中。 战后,大梁大司马庞统留在襄阳整顿荆州,水军大都督周瑜则是马不停蹄,率领十五万水军进驻长沙,在长沙继续训练水军,对吴国虎视眈眈。 而逃回吴国的鲁肃,自觉无颜面对孙权,更无言面对江东父老,回到建业后不久便病倒了,仅仅一个多月后,便撒手人寰,驾鹤西去了。 至此,南方的战事便告一段落,以大梁剿灭蜀国残部,大败吴国主力军告终。强盛的大梁,再次引得世人瞩目,威震天下。 第457章 何去何从 吴国,都城建业。 孙权沉默不语的坐在王位上,满面阴郁。 大殿中,满殿文武大臣一言不发,神情悲戚,很多人的目光都落在第一排空着的座位上。 那是属于大都督鲁肃的座位,而如今,却物是人非,鲁肃一病不起,驾鹤西去,令吴国痛失砥柱中流,犹如失却了擎天巨柱,真正的动摇了吴国的根基。 死一般的沉寂中,吴王孙权艰难的张了张嘴,苦涩的说道:“诸位,子敬撒手人寰,令孤心中悲痛。然国事不可废,国祚如何,还需仰仗诸位群策群力。” 三十万江东军的损失,大都督鲁肃病死,副都督吕蒙被斩杀,如此沉痛的打击,真不是偏安一隅的吴国能轻易承受的。 这是伤筋动骨的巨大打击,直接让吴国元气大伤了,如此窘迫的形势下,吴国今后该何去何从?孙权深知一个决断不善,就有可能导致吴国步上蜀国的后尘,消失在茫茫的历史长河中。 他此刻的悲痛,一半是因为鲁肃、吕蒙的去世,另一半,就是担忧吴国今后的情势了。 “大王!大梁不可敌啊!唉——伯符将军在时,老夫便劝说过他,千万不要和大梁为敌,伯符将军一句也不肯听,以至于令两国交恶,如今……老臣恳请大王,看在江东数十万子民的份上,向大梁求和吧!” 老臣张昭第一个站了出来,颤巍巍的说着。 挑着眼皮看了张昭一眼,孙权心中大感不满。 如果早知道大梁的兵马如此强盛,他也不会生出觊觎荆州之心啊,更不会在大梁兵力不足的情况下,公然和大梁翻脸了。如今事已至此,后悔肯定是于事无补的了,孙权想听的,是补救的办法,而不是倚老卖老的指责。 张昭的话,气的孙权只牙根疼。 孙权虽然年轻,可在吴侯的位置上坐了六年,在吴王的位置上也快有三年的时间了,长久的身居高位,主掌一国的生杀大权,是何等的风光?如果让孙权对大梁俯首称臣,跟刘禅一样,放弃手中的权力,安心的做一个富家翁,他真的是不甘心啊! 没错,在少年时,孙权也曾为马超的气度和谋略所倾倒,不支持孙策敌视马超。可如今时过境迁,孙权也成为了一国之主,手中的权力,岂是说能放下就能放下的?在王座的诱惑下,古往今来,又有几人能保持一颗平常心? 见孙权久久没有说话,张昭上前一步,刚要再说些什么,老将程普抢先喝道:“大丈夫生于世间,何惧生死?!我江东尚有雄兵数十万,他马超再厉害,还能同时与魏、吴开战不成?如大梁兵马敢来犯境,老臣愿拼死一战,护我江东!” 程普之后,老一辈的黄盖、韩当等人,中生代的周泰、徐盛、蒋钦、潘璋等悍将,以及新生代的丁奉、陈武等,悉数站了出来,昂然说道:“臣等,愿追随程老将军,护我江东,与大梁死战到底!” 文官之列,虞翻站出来驳斥道:“守土卫国,有一腔热血自然是好的。但绝不能单单凭着一腔热血,便做出不利于国之事。诸位将军言辞激烈,殊不知,这番话若是传到梁王的耳中,必会为我江东召来弥天大祸啊!” 虞翻的身边,张温同样说道:“正是如此!自古以来,谋士运筹帷幄,武将上阵杀敌,在处理家国大事上,恐并非诸位将军所长吧?” 同为文官的陆绩亦站出来开了口:“大梁如今虽战事不休,然大梁之主雄才大略,麾下百万雄兵,战将如云,谋士如雨,岂可轻侮?更兼关云长、赵子龙、张翼德、黄汉升、张文远、张隽义等人,俱为世之名将;贾文和、诸葛孔明、庞士元、周公瑾等人,全为一流的谋臣;更遑论还有魏延、甘宁等悍将,法正、陈宫等谋士相助,如此强盛,只能交好,实不宜与之对立啊!” “除了兵精将猛谋臣众多之外,大梁占据大半个天下,凉州善出悍卒、良马;雍州沃野千里,盛产粮食;并州久居边陲,民风强劲;兰州原本乃西域之地,有丝绸之路的便利,资金往来无数;威、伏二州的草原战士悉数投在梁王麾下……还有东北的幽州、西南的益州,如今大梁又占据了荆州,天下兵勇、良田、辎重,十成中有七成出自大梁!试问,我江东,如何与大梁匹敌?拿什么匹敌?” 文官骆统继陆绩之后,指出了大梁在地域上的强大。 自张昭以下,众位文官你一言,我一语,从猛将、谋臣、兵力、民力、地域、钱粮等各个方面,不断渲染着大梁的强盛,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着,绝不能与大梁为敌的理由,令孙权的脸色变的更阴沉了。 备受孙权倚重的诸葛瑾,虽然没有说话,可脸上的神情显然同样是不看好与大梁争锋的。只不过他的胞弟诸葛亮身居大梁右相国之高位,他出于避嫌,没有明言罢了。 他们说的这些,孙权不是不知道,他也知道吴国不过只占据着江东之地,是无论如何也无法与大梁争锋的,可他就是放不下心中的那一丝执念,不甘心束手待毙,亦不甘心把父兄留下的基业,拱手让于他人。 到底该何去何从?孙权也有些迷茫了。 他满是迷茫的目光,在大殿中的众人中一一扫过,看到的,大多数是摇头叹息的面孔,除了程普等悍将之外,鲜有意志坚定者。 连国内众人都不抱希望了,难道,大吴的气数,真的要尽了吗?孙权好不容易以江东八郡八十一县之地,创立了吴国,短短三年之后,便要灭国了吗? 顺着众人的脸上,一路看过去,在众人的末尾处,快要靠近大殿殿门的地方,孙权忽然看到有两个人,抬头挺胸的站在那里,一直未曾说话,但丝毫看不到他们脸上的畏惧之色。 此二人,乃是一文一武。位于文臣之列的,乃是名士蔡邕的弟子——顾雍。顾雍精通音律,治政手腕高明,但因他不是江东士族出身,又因蔡邕目前在大梁任职,故而备受排挤,始终未能得到江东众人的认可,故而官阶较低。 另一人,乃是一位少年英雄,年仅二十出头,却是器宇轩昂,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孙策的女婿,出自江东陆家的少年郎陆逊,目前身居定威校尉之职。按照年纪和资历,他本没有资格出现在这大殿之上,只因孙权惦念他是兄长孙策之婿,故而特许他可以上殿旁听。 “元叹,伯言,汝二人,可有话要说?”孙权略过众人,直接把目光落到了他二人身上,直言相问。 顾雍今年三十二岁,比陆逊年长十多岁,见到孙权垂询,站出来率先说道:“禀大王,臣忽然想起了往昔的一桩旧事。昔日,孔融得罪了曹操,被曹操下令诛杀。孔融的两个儿子,长子九岁,此子八岁,犹然坐在府门前游戏,得知其父即将被斩首,两个儿子彼此相顾,坦言曰;‘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犬牙稚子尚且由此气节,难道在座诸位,反而不如八九岁的稚子吗?” 他没有直接说明自己的立场,反而是把之前的旧事讲述了一遍,直说的那些全孙权投降的人们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如此简单直白的道理,谁不明白? 孙权的双眼骤然一亮,追问道:“元叹可是已有应对之策?” 顾雍张开双臂,缓缓而谈:“大王,大汉江山早已是危如累卵,风雨飘摇,自董卓乱政起,有能者先后列土封疆,不下数十人之多,朝廷无力平复。及至如今,各路诸侯先后被剿灭,便只剩下了大梁、魏、吴与交州寥寥数家,局势反而逐渐明朗。” “四路诸侯或者王侯中,大梁最强,交州士燮最弱。不过大梁虽强盛,比之战国七雄时的强秦,仍是有所不如;我国虽比大梁弱小,可比之春秋五霸时的吴越,却也不遑多让。由此可见,若说我国一定会被大梁所灭,倒也并不尽然。先古时,强秦以远交近攻等手段,并吞六国,方成就霸业,我国何不效仿之?” “交州士燮,向来无争胜天下之心,我国可征精兵十万前往,兼而并之,把江东之地与交州连成一片,此为第一步也;其后,上书天子,言明吾王拥护大汉之决心,只要天子回书,吾王便等于立于了不败之地也。谅他大梁再霸道,还敢公然无视天子不成?” “而且,上书朝廷,其实便是向曹操递出我大吴的诚意,若魏、吴结成联盟,攻守相助,梁王纵是麾下有百万雄师,亦不得不掂量掂量了,臣断定,他还没有同时与魏、吴开战的底气。至于魏国之主曹操,想来是不会拒绝与我国联盟的,否则,第一个被大梁灭国的,便是魏国了。此为第二步。” “最后一步,吾王可打造海船,训练海军,远赴琉球,俘获当地人口、钱粮,纳入我大吴,如此一来,可进一步拉近我大吴与大梁之间的差距。之后,吾王可广积粮草,善用文武,徐徐图之,以五年、十年乃至更久的时光,使我大吴国富民强,届时,何惧大梁耶?!” “大王,这只是臣在治国、治政的层面,提出的几点不成熟的提议,至于到底该如何用兵,还请大王听伯言细细道来。” 顾雍长长的一段话说完,句句说在孙权的心坎上,说的孙权忍不住连连点头。最后,顾雍还把陆逊退到了孙权的面前。 孙权把目光转向陆逊,以眼神示意他可畅所欲言。 陆逊对着孙权行了一礼,道:“大王,顾大人所言,实为治国之上策也。至于用兵之道……常言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臣不敢事先夸下海口,一切还需见机行事,根据对手的情况而制定行之有效的战术。” 顿了一顿,陆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异常坚定的说道:“但是臣保证,请大王相信微臣,臣定不会让大梁义勇军,踏入我大吴一步!空口无凭,愿立军令状!若臣力有不逮,自愿提头来见!” 言罢,陆逊撩起衣袍,重重的跪倒在了孙权的面前,以手加额,伏地不起。 “好!”几乎没有多做思考,孙权便脱口而出,拍案称赞道:“孤有元叹、伯言之大才,何惧大梁!传令,加封顾雍为相国,总揽全国政事;加封陆逊为大都督,统率三军!稍后孤亲笔书写奏折,上奏朝廷,上达天听!自即日起,我国全军备战,再有动摇军心者,皆斩!” 第458章 盖世双雄 北方,常山战场。 时值寒冬,北风呼啸而来,为苍茫大地平添了一股悲凉之气。 而无法冷却的,是争雄天下的雄心,是数十万将士们的一腔热血! 曹操亲自率领三十万大军,气势汹汹而来。可是还不等他对常山发动第一轮进攻,大梁之主马超便率领义勇军赶到了战场,自西门进入常山,金色的梁王大旗,在常山的城头上高高升起,令曹操的气势为之一缓。 曹操把自己当做诱饵,吸引马超的注意力,为的就是李通那边能够进展的顺利一些,占据幽州,斩杀公孙瓒。 所以在对峙了数日之后,曹操终于率部踏出了营寨,来到了常山城下。他必须要多给李通争取一些时间,等李通那边有所斩获之后,曹操方能制定下一步的作战方针。 迎着高悬在空中的骄阳,曹操身披大红色腾龙披风,身穿金甲,骑在绝影之上,腰悬倚天剑而出,来到大阵之前,高声呼喊道:“曹操特来请孟起一晤!” 此刻,曹操已经脱离了本阵,单人独骑来到了红衣弩炮的射程边缘,淡定自若的气度,浑然不似是个枭雄,乍看之下,倒是充满了英雄的气概。 等曹操大喊了三声之后,常山的城门缓缓打开,一队队气吞万里如虎的奔雷骑精锐奔涌而出,分作两队驻守在城门之前。左侧带队之人正是万人敌张飞,一杆丈八蛇矛,一匹踏雪乌骓,力拔山兮气盖世。 胡车儿则是扛着沉重的狼牙大棒,居于右侧,与张飞之间隔着十步的距离。 两人各自率军站定之后,两面金色的大旗,自城门中撑起,其一上书一个斗大的“梁”字,另一面,则是大书一个“马”字。 两面大旗的掩映下,神骏的龙象宝马率先探出马头来,身上披着两层褶褶生光的马铠。马背之上,如渊如岳的端坐着大梁之主马超,他的腰身挺的如山岳般挺直,身上是瑰丽的白虎啸天铠,偏偏龙鳞形状的甲片,发出阵阵蹡蹡的摩擦声。 龙舌虎牙的霸王枪,被马超握在掌中,那沉重的分量,令人望而生畏。 腰间带着一个宽大的剑鞘,足有七寸宽,巨阙重剑的剑柄露在外面,剑柄的尾端,镶嵌着一颗血红色的宝石。 脑后,一根粗大的白狼尾,随风摇曳。等龙象宝马静止下来后,粗大的白狼尾随之在风中静止,落到了马超的肩上,宛如一条盘旋在脖颈间的白龙。 最引人瞩目的,是马超俊逸的面庞。两颗深邃的眼眸,宛如夜空中最亮的星辰,无形之中便能把人吸引近其中;脱离了稚嫩的面庞上,如今随着年岁的增长,线条变的更显刚毅,额头上的竖眼伤疤,更是点睛之笔,将马超整个人的气质,与英俊中衬托出几分杀伐之意,配合他自身上位者的气度,即便他不说话,只是往那里一站,便立刻成为了全场关注的焦点。 锦马超,来了! “孟德兄,别来无恙否?”马超昂然说道。 曹操的眼角微微一跳,他没料到马超竟然真的敢出城和自己见面,这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 不过想想也不奇怪,堂堂大梁之主,神威天将军,西凉锦马超,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 在马超的字典里,就没有“退缩”这个词汇! 曹操敢在万军之前,单人独骑脱离战阵,无视红衣弩炮的巨大威胁;占据着天时地利人和的马超,又岂能被曹操的气势个给压下去? 马超这一现身,曹操想在气势上打压马超的愿望,立刻便落了空。 干笑了两声,曹操在马背上微微拱手,笑道:“梁王真是越来越威武了,霸气侧漏,简直令人无法直视啊。” 马超飒然笑道:“孟德兄便不要捧杀本王了。还记的昔日煮酒论英雄乎?” 曹操笑道:“当日,孤曾言,天下英雄,为梁王与孤而。言犹在耳,岂敢或忘?” “既如此,来人,上酒!”马超挥手大喝一声。 数名奔雷骑精锐立刻飞身下马,快步来到马超和曹操之间的空地上,手脚麻利的放下一张小案,在桌案上摆上了一壶西风烈酒,两个酒杯以及一盘青梅。 在这个季节,能把青梅保持的好似刚下树时鲜嫩,倒是颇为难的。看着那一盘引人垂涎的青梅,曹操忍不住又是眉梢一抽。 单是这盘青梅,便足以说明马超是有备而来的了。 马超落下马背,将霸王枪挂在龙象宝马的兵事环中,按剑徐步前行,来到小案前席地而坐,望向曹操的方向大笑道;“哈哈哈,孟德兄好记性啊。多年前的一句戏言,孟德兄仍是记的如此清晰。却不知,北方大战才结束没几年,孟德兄便好了伤疤忘了疼吗?”马超与大笑中,语气渐渐变冷。 曹操摇头笑道:“此一时,彼一时也。一山之中,终究不容二虎,你我二人之间,早晚必有一战,既然无法回避,孤便只能知耻而后勇了。” 一边说着,曹操也翻身下马,一步一步的来到马超身前,同样席地而坐,拿起小案上的酒杯,向马超举杯一碰,而后一饮而尽,丝毫没有怀疑,马超是否会在西风烈酒中下毒,似乎笃定马超不会行此卑鄙之事。 若是不知情的人见到这一幕,定然会以为他二人乃是相交多年的故交,而非即将机锋相对的死敌了。 “就怕魏王知耻是知耻了,后勇却未必能实现啊。”马超咽下西风烈酒,针锋相对的说道。 “噢?梁王便如此有把握?”曹操浑不在意,就像是个局外人一样,饶有兴趣的问道。 马超放下酒杯,长身而起,看着曹操认真的说道:“本王从不打无准备之仗。还请魏王小心谨慎了。” “战场之上,各凭本事。梁王也要多加小心才是呐。”曹操缓缓站起身来,寸步不让的瞪着马超。 马超微微点了点头,伸出右手,递到曹操的面前,大声说道:“三日之后,十里之外,借用魏王最爱说的一句话,本王意欲与魏王会猎常山城外!” “三日之后,孤必定前来!”曹操伸出手掌,重重的拍在了马超递出的手掌上。 击掌盟誓! 这原本是人们用来达成某一承诺时的礼仪,此时此刻,却被两位诸侯王,在击掌之间,定下了一场生死大战! 速战速决! 马超和曹操,出于不同的考虑,同时做出了同样的决定。 一战,定生死! 作为诸侯王,无论是马超还是曹操,都不是草率之人,他们看似鲁莽的定下三日后的决战,其实都有着自己的考虑。 在今日之前,曹操已经收到了孙权的密信,并且许都那边也传来消息,吴王孙权上书朝廷,表明了他报效朝廷的拳拳之心。 根据荆州的战事,曹操很快就判断出,孙权恐怕已经是有些骑虎难下了,为了避免被大梁的义勇军击破,孙权只能委曲求全,向曹操俯首称臣了。 三日之后,孙权派出的老将程普,便会率领两万江东军前来,协助曹操攻打马超,这也算是孙权献上的投名状了。 此外,孙权还会集结十万精兵,屯驻在荆州与江东的边境线上,时刻威胁驻守在荆州的庞统、周瑜,令他们不敢轻易离开荆州,袭取曹操的大后方兖州。 当然,孙权的态度,和区区两万江东军,并不是曹操的依仗。他最大的依仗,是司马懿率领的六万大魏精锐。 司马懿早在一日之前,便已经率领六万精兵,潜伏到了与并州交界的地方了,进可供退可守。若曹操战胜了马超,司马懿所部便会乘势长驱直入,攻打并州,直捣长安;若曹操落入下风,被马超压制的话,司马懿所率领的六万精锐,便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投入战场,协助曹操击破马超。 反正,只要马超答应放弃常山的城墙,出城来进行野战,曹操便觉得百利而无一害。所以,他临时改变了主意,已经更不急李通那边的消息了。 而马超,也有着自己的考虑。 凡是长痛不如短痛,与其时时刻刻被曹操惦记着,抽冷子就要从背后递来一刀,索性一次性就把曹操打垮了,打怕了,打残了,甚至直接灭杀掉,也免得夜长梦多。 当然马超可不是莽撞之人,曹操有后手,马超同样也有。 最多三日,诸葛亮自南中出发的十五万大军,便能赶到了,有了这支力量的加入,马超有很大的把握,可以一战定乾坤! 要知道,从南中到成都,在从成都到长安,之后再经过并州来到常山,这一路上都是马超的地盘,在各地主将严守口风的情况下,再加上神机营密探的帮助,诸葛亮手中的十五万大军,可谓是天降神兵,曹操之前并不知情。 十五万精兵悍将,可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了,曹操遗漏了这支力量,势必会要吃亏的。 这个世界上最引人瞩目的两位盖世雄主,终于要在这片古老的大地上,做出生死一搏了! 第459章 七进七出一 经过三天的相安无事之后,在第四天朝阳刚刚升起的时候,常山城下战鼓之声大作,令人振奋的将军令鼓点声,远远地传扬了出去,各义勇军部人马开始在鼓点声中迅速集结,明亮的铠甲和锋锐的刀枪,在朝阳的映照下闪闪发光,折射在将士们坚毅的脸庞上。 义勇军将士们的对面,数十万魏军将士,如众星捧月般拱卫着曹操,同样是严阵以待。 决战在即! 没有任何的战前动员,马超手持沉重的霸王枪,向着魏军的大阵方向一指,直接发号施令:“元常率一万奔雷骑为左翼,子龙率一万奔雷骑为右翼;翼德,与本王率一万奔雷骑为前锋,胡车儿率三万破军阵为合后;文长率两万军接应左翼;汉升老将军率两万军为接应右翼;马玩,率两万军操控红衣弩炮和霹雳车!其余人等,各依顺序!” 前后左右共计二十万大军,排成双重八阵图,整齐有序的高举起手中的武器,在他们敬如天神的梁王统领下,声势骇人的向曹军大营逼近! 冲天的杀气,惊的路边的野兔、从树林中的鸟群,争先恐后的逃离战场附近。 出现在义勇军对面的魏军战阵,同样是由二十万将士组成,他们排列成五个方阵,按照金、木、水、火、土的排列,组成了一个巨大的五行战阵,隔着数里之遥,与义勇军针锋相对。 骑兵,在汉代的战场上,尤其是在短兵相接的战场上,往往是发起第一波攻势的兵种,此刻也不例外。 义勇的先锋部队是马超麾下百战百胜的的奔雷骑,而曹操派出的先锋部队,赫然正是他精心打造出来的精锐骑兵虎豹骑。 三通战鼓响罢,虎豹骑的统领曹纯高声喊道:“大梁之人!你们是想斗兵,斗将还是斗阵?” 对大梁之主、神威天将军马超的威名,甚至是奔雷骑的攻无不克,曹纯心中不忿已久,自虎豹骑组建至今,除了和奔雷骑交战之外,还从未尝到过失败的滋味,此番再次狭路相逢,曹纯很想能够再次证明谁才是真正的百战精锐,因此在见到和自己对垒的部队,正是奔雷骑的时候,曹纯便直接发出了挑战。 自从上一次北方大战后,曹纯可是不遗余力的苦练了虎豹骑两年之久,再加上他们也获得了双边马镫、高桥马鞍等装备,让曹纯的底气变的很足,自认为虎豹骑有了和奔雷骑一较高下的能力了。 义勇军阵中,不等其他人答话,赵云一挥手中银枪,朗声说道:“先斗兵,再斗将,最后斗阵。今日便让你知道,百战奔雷骑为何会被称作是真正的精英!” 曹纯大声喝道:“好!就如此!”随即,他看似随意的向身边的十名虎豹骑一指,示意他们作为第一次交锋的人员,与血杀军精锐进行斗兵。别看曹纯貌似随意,实则他早就做出了安排,跟随在他身边的这十名虎豹骑,可都不是普通的士兵,他们都是武艺最为出众的骑督,每个人都掌管着二百名的虎豹骑精锐,无不是可以一当十的行家里手。 相比于曹纯的刻意,赵云就显得随意的多了,他是真正的随便一划,顺手就指出了十名奔雷骑精锐,让他们负载着整个义勇军的荣誉,去和曹纯挑选出来的虎豹骑进行斗兵。在这随手一划中,赵云对他身后的奔雷骑精锐的自信,表露无余。 确定了对手,十名虎豹骑的骑督同时怒吼一声,挥动手中的马刀,就向奔雷骑冲了过去。虎豹骑其实只不过是曹操对奔雷骑的翻版,一应武器装备都是参照着奔雷骑的配备来设置的,只不过曹操手中没有像韩暨、郑浑、马钧这样的能人良匠相助,所以虎豹骑使用的装甲和战刀,比奔雷骑还是有着明显的差距的,但从外观上来看,虎豹骑的长枪就要比奔雷骑的龙枪分量轻的多。 而且虎贲军背后背着的,也并不是沉重的西凉弯刀,而是狭长的窄马刀,和匈奴人的马刀有些类似,只是要更长一些,这种马刀不太适合劈砍,但是穿透力却强悍的很。 面对虎豹骑的冲锋,十名奔雷骑精锐根本不屑于使用龙枪去对付虎豹骑,不慌不忙的把手伸向背后,整齐划一的抽出背后的西凉弯刀,仰天怒吼道:“疾如风,徐如林,侵如火,不动如山!杀!” 随即,这十名奔雷骑精锐策动战马,对冲来的十名虎豹骑展开了反冲锋。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 曹纯在看到奔雷骑整齐划一的动作之后,心中不由得一沉,一种不想的预感,瞬间在他的心上散布出一片阴霾。 拔刀,怒吼,催动战马,甚至在冲锋的过程中,十匹战马每次跨出的脚步都是一致的!在这一瞬间,曹纯有一种错觉,似乎眼前的十名奔雷骑,忽然变成了一个人,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 这需要多么熟练的操作,多么默契的配合才能做到啊?在这样的对手面前,曹纯苦心训练出来的那十名虎豹骑骑督,已经可以被宣判死刑了,因为他们已经几乎没有生还下来的希望了。 尽管曹纯已经预感到了结果,但是事情的发展进程,还是让曹纯大吃了一惊。 因为他看到,在双方二十名精锐即将碰撞到一起的时候,十名奔雷骑竟然同时做出了同样的变招,他们在出招的最后一个冲刺前,同时一抖缰绳,让坐下战马的奔驰方向出现了一个细微的变化,然后整齐的伏低身体,将手中劈向对手的西凉弯刀,改为了斩向对手战马的马腿,借助着斩马刀分量和长度上的优势,再加上战马的冲击力,齐刷刷的斩断了各自对手的一条马腿,使得十名虎豹骑来不及做出任何变化,就扑腾着身体从马背上跌落了下来。 他们的身体刚刚落地,甚至就连后背都还没来得及完全贴合到地面上,十名奔雷骑再次一抖缰绳,又将战马奔驰的方向带回到了最初的冲锋路线上,镶嵌着马蹄铁的四十只马蹄,狠狠地在已经落地的十名虎豹骑骑督身上踏过,将他们的身体上,各自践踏出了四个深陷的凹痕,其中至少有一个凹痕,是处于要害之上的。 一个冲锋,胜负已分。 十名奔雷骑精锐,完胜十名虎豹骑骑督,百战奔雷骑的威名,借此更添威势! 风,林,火,山! 笑傲天下! “这……怎么可能?人马合一的境界,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难道这些人出生就是在马背上的吗?”曹纯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语着,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何奔雷骑精锐能和各自的战马形成如此默契的配合。 曹纯想不明的问题,马超心中却是清楚得很,其实说穿了,除了奔雷骑平素的艰苦训练之外,他研制出来的高桥马鞍,就是辅助他们可以达到人马合一境界的秘密武器了,当然,对于这一点,他是不会告诉曹纯的,马上三宝的秘密虽然已经被曹操所洞悉,但他还发挥不出马上三宝的全部作用来! 战场中,赵云一声清啸,随后舞动银枪,拍马来到战场中央,递给曹纯一个挑战的眼神。按照双方之前的约定,第二轮的较量是斗将,赵云既然已经站出来了,作为和赵云身份对等的虎豹骑统领曹纯,是绝然没有避战的可能的。 怒吼一声,曹纯拍马舞刀,径直向着赵云冲杀了过来,手中大刀不停地变换着方向,在空中带起道道刀影,让人分辨不出曹纯这一刀,究竟是要砍向什么方位。 面对曹纯令人眼花缭乱的刀影,赵云没有盲目的出枪,反而微微闭上了双眼,隔绝了自己的视线,运起双耳,通过空中空气变化的频率,来分析曹纯这一刀的落点。 眼睛是人类最直接的吸收外界信息的器官,是人类接触一切事物的第一收发站,也正因为如此,通过眼睛来观察到的信息,很多时候都会存在很大的误差,最直接的,往往是只留存于表面的,要透过表面看本质,只能凭借心的感悟,而不能只靠眼睛,这就是赵云闭眼的原因。 十步……五步……三步……当曹纯策马冲到距离赵云仅有一步之遥的时候,他手中的大刀已经劈到了赵云头顶上空,离赵云的天灵盖已经不足三尺的距离! 忽然,赵云微闭的双眼猛然睁开,双手同时闪电般运转了起来。左手先于右手做出了动作,龙胆亮银枪被赵云用反手刺出,直刺曹纯战刀的刀脊之上。 当啷—— 曹纯没想到眼看着就要一刀劈死赵云了,间不容发之际,赵云忽然来了个绝地反击,无法变招的曹纯,只能眼睁睁看着手中大刀的刀刃,重重的劈砍在了无坚不摧的龙胆亮银枪枪刃上,在枪刃的锋锐下,再加上赵云的刻意为之,曹纯手中的大刀立刻被一斩两段,变成了毫无锋锐可言的烧火棍了。 若是这场战斗倒此为止,曹纯最多只是丢些面子而已,可惜的是,战斗的主动权,已经不被曹纯所掌握了。 因为,赵云握在银枪中部的右手,猛然抬起,向着曹纯的咽喉闪电般的刺出,曹纯变招不及,眼看着银枪的枪尖在自己眼前无限放大,紧接着就感到咽喉一凉,随后便失去了所有的知觉……曹军阵中,又一位名将,在赵云的连环杀招下,变成了一缕亡魂。 第460章 七进七出三 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后悔药可卖的。 晏明注定要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 当晏明威风不可一世的杀到赵云马前,赵云右手银枪猛力向外一档,架住了晏明劈来的三尖两刃刀,紧接着左手青釭剑闪电般斩出,咔嚓一声将晏明的刀尖斩断,随后银光一闪,赵云的银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破空间,准确的刺进了晏明的咽喉之中,从他的后颈处穿出。 一个回合,两枪一剑,赵云干脆利落的解决了晏明,然后抬头向曹军大阵中观望了一下,看到曹操就在前方不足处的小山上,心中略作思量,觉得这是个机会,如果就此退走实在是有些可惜,不如冒一次险,看看追过去是否能将曹操斩杀,即便不能也没什么,大不了在退出来就是了。 赵云对自己武艺有着相当的自信,他能保证自己不受任何伤害。 退一万步说,在他的身后,还有马超呢,如果自己真的遇到险境,马超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的。这是赵云对马超的信任,一如马超绝对的信任赵云一样。 打定主意之后,赵云不再犹豫,双腿一夹马腹,坐下的小白龙会意,立刻扬起四蹄加快速度向曹操冲去。 保护在曹操身边一众武将,听到身后马蹄声大作,看到赵云冲杀而来,有心回身迎敌,却又不能离开曹操的身边,让曹操失去保护。可是派普通的战将上去,却又没什么作用,即时上前去阻拦,也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两难之际,曹操身边一员小将挺身而出,怒道:“赵云休得猖狂!小爷来会会你!” 曹操等人急忙转头看去,发现隔空喊话赵云之人,乃是夏侯渊的此子——夏侯霸! 夏侯霸年少成名,武力过人,更兼继承了他父亲夏侯渊的统帅才能,是魏国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之前因屡立战功,被曹操封为了偏将军,赐爵关内侯。 见是夏侯霸,曹操略微放下心来,对身边的曹仁说道:“派两队人马前去帮助仲权,多安置一些绊马索!”曹仁点头答应了下来,派出两名副将,招呼着各自部下军士跟随着夏侯霸转身去拦截赵云了。 夏侯霸怒气冲天的从山坡上杀下来,转过身来拦截赵云,赵云也不答话,直接挺枪向夏侯霸的心脏位置刺来,夏侯霸心中大怒,挥刀和赵云战在了一起,两人很快便交战了三十余个回合,直杀的昏天暗地。 趁着夏侯惇和赵云交战的时间,曹仁派来的两名副将隐藏在人群背后,暗地里指挥部下设置了三道绊马索,然后向夏侯霸示意,让夏侯霸把赵云引过来。 其实不用这两名副将示意,夏侯霸已经快要顶不住了。夏侯霸虽勇,可毕竟年少,还没有步入生理上的巅峰期,面对正值巅峰状态的赵云,他是很吃力的。 经过三十多个回合的激战之后,夏侯霸现在每次挥刀,都感到平日浑若无物的大刀,变得无比的沉重,再见到副将暗中示意之后,夏侯霸连忙虚晃一刀,然后掉头便跑。 赵云哪肯轻易放弃斩杀敌将的机会,连忙策马追了上去,眼看就要追上夏侯霸的时候,两旁的曹军将士忽然齐声发出一阵呼喊,奋力将绊马索拉拽了起来。 小白龙正追的兴起,没有丝毫的提防,一双前腿狠狠的撞在了绊马索之上,立刻马失前蹄,跌倒在了地上。赵云暗道不好,连忙甩开马镫,把青釭插入剑鞘,然后左手在小白龙的背上一摁,借着这股反作用力,身体凌空跃起,向着前方斜斜的跳落。 关心则乱的马超看到这一幕,立刻面色一变,不管不顾的率众杀出,他要让卑鄙的魏军付出血的代价! 而曹仁的两名副将见到竟然没能让赵云跌倒,连忙预判出赵云即将落地之处,带着数十名部下刀枪齐举,意欲将赵云刺杀在半空之中。 危急时刻,方显英雄本色! 好一个常山赵子龙,面对绝境,临危不乱,左脚在右脚背上一点,借着这微弱的反作用力,竟然硬生生的在空中把身体翻转了过来,变成头下脚上的倒立式,同时左手在腰间一抹,青釭剑再次出鞘,左手剑,右手枪,向着身下的曹军就是一阵挥砍。 在一片密集的兵器碰撞声中,曹军两名副将的兵刃被锋锐的青釭剑斩断,赵云右手的银枪如蛟龙般刺出,分别在这两名副将的咽喉上一点,带出了两点殷红。 赵云身在空中,这两枪刺得并不太深,但足够致命,两名副将捂着咽喉,无力的倒了下去,成为为赵云铺垫威名的两块垫脚石。 斩杀了两名副将之后,赵云倒转银枪,用枪尖在地上狠狠一刺,用银枪来当做下落的缓冲。近一丈长的银枪变成了一根支柱,支撑着赵云的身体停留在了距离地面一丈高的空中,这一奇招,大大出乎了曹军士兵的意料之外,原本是刺向赵云身体的兵刃全部都刺了一个空。 借着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赵云在空中身体翻腾而下,变回了头上脚下的姿势,整个身体都贴在了银枪之上,用右脚勾住枪杆,左腿用力一甩,带动着身体贴在枪杆上转动了起来,就好像是后世那些跳钢管舞的,姿势优美而且惊心动魄。 在身体转动的同时,赵云左手剑向外一伸,借助着身体的转动和青釭剑的锋锐,来了一个三百六十度大回旋,将身边围攻自己的曹军全部斩杀在地。 看到赵云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解决了问题,夏侯霸心中一惊,即便是作为敌人,也不由得为赵云的艺高人胆大喝起彩来。赵云神妙的手段彻底镇住了夏侯霸,他没了和赵云继续打下去的欲望了,兜转马头,策马向跑回到了曹操的身边。 见到夏侯霸要跑,赵云不干了,用完了暗算没成功,就想跑?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甩开双腿,赵云奋力向夏侯霸追去,势要将夏侯霸斩杀于马下。这时,又是一队曹军从大营深处赶了过来,乃是曹操麾下的两名部将钟缙、钟绅两兄弟,他们看到自己的夏侯霸被赵云徒步追的狼狈不堪,心中不忿,两人对视了一眼,一个挥大斧,一个舞画戟,一左一右向赵云包抄了过来。 这兄弟俩和颜良、文丑有些类似,因为长久在一起练武的原因,也摸索出了一套分进合击之术,只是比起颜良、文丑的合击之术,却是差得远了。哥哥钟缙挥砍着大斧,在正面吸引赵云的注意,弟弟钟绅攒动画戟,潜伏在赵云背后,戟刃专找赵云的后心要害捅刺。 赵云左手剑翻转到背后,护住后心要害,右手枪迅捷无比的刺向正面钟缙的咽喉,吓得钟缙连忙收回大斧,以宽阔的斧面挡在钟缙的咽喉之前,谁料赵云这一枪乃是虚招,逼得钟缙回斧防守之后,赵云猛然调转身形,一个回马枪刺向了身后的钟绅,钟绅没料到自己的大哥会忽然收手,也没料到赵云还有这一招回马枪,根本就来不及变招,就被赵云一枪刺中了心窝,一阵剧痛从心脏处传来,钟绅惨叫一声,跌落于马下。 解决了钟绅之后,赵云迅速回身,右膝单膝跪地,左手青釭剑就势挥出,一剑斩断了钟缙的马腿,那匹马悲鸣一声,扑倒在地,将背上的钟缙颠翻下来,摔了个七晕八素。赵云回剑起身,踏前一步,青釭剑灌注着巨大的力道,狠狠地向着钟缙的头颅砍了下去,将钟缙连头带盔,一剑劈成了两半,红白相间的脑浆瞬间便喷溅了出来。 斩杀了钟缙和钟绅兄弟之后,赵云看到夏侯霸已经脱离了他的可控范围,眼看是追不上了。再回头一看,自己的退路也已经被曹军将士完全堵死了,在密密麻麻的人影中,根本就看不到魏军的尽头,更遑论冲杀出去了。 绝境!前无去路,后有追兵的绝境!一个人深陷十余万敌军阵中,当真是令人绝望的绝境!能坦然面对这样绝境的,这个世界上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个胆气过人的人才能做到,而赵云正是其中之一。 因为,他是常山赵子龙!浑身是胆的赵子龙! 伸出两根手指放在嘴边,赵云吹了个响亮的唿哨,远处倒地的小白龙听到赵云的召唤,立刻从地上奋力站了起来,向着赵云的方向跑过来,一路上接连撞飞了十几名想要阻拦它的曹军。当小白龙擦着赵云的身侧跑过的时候,赵云伸手拉住小白龙的马尾,右手银枪在地上一撑,整个身体在惯性的作用下腾空而起,继而稳稳地落在小白龙的马背上。 赵云把双脚重新蹬进了马镫内,伸手拍了拍小白龙的脖颈,朗声说道:“今日我们便杀他个血流成河!”小白龙立刻高声嘶鸣着,似是在回应赵云的豪情壮志,一人一马,气势如虹!青釭剑第三次被赵云拔了出来,左手剑,右手枪,专挑魏军人多的地方冲杀,所过之处,杀的曹军血如泉涌,直透重围,竟然在曹军大营中开始了一个人的凿穿! 此一战,赵云先后在曹军大营中奋力冲杀了七次来回,砍到曹军大旗两面,斩杀曹军将领五十余人,一战,而令天下人闻风丧胆!让后世的史学家和军事家拍案称绝,更有戏曲家根据赵云在曹军营中的七次冲杀,改编了一段曲目,名为《七进七出》,成为后世广为流传且深受百姓们喜爱的经典曲目之一。 第461章 霸王再生一 因为曹操之前爱惜赵云的武艺,命令麾下将士不得向赵云放冷箭,更要活捉赵云,使得曹军将士有些投鼠忌器,不敢太过逼迫赵云,反倒是赵云越战越勇,越杀越起劲,在接连七次冲杀之后,赵云已经逐渐杀到了魏军战阵的外围,眼看着就要杀透重围,冲出去了。 曹仁站在土丘之上,看着赵云在营内耀武扬威,然不住对曹操低声说道:“主公,你看将士们碍于你的命令,都不敢对赵云痛下杀手,在这样下去,说不定赵云就杀出去了,况且马超已经率部开始冲阵了,等他与赵云汇合到一起……主公到时就怕是要鸡飞蛋打了。以吾之意,既然咱们留不下他,那就干脆杀了吧,以除后患啊。” 曹操回头看了曹仁一眼,有些犹豫的说道:“可是这样一位虎将,杀掉实在是太可惜了。”曹仁有些着急的说道:“主公!你这是又动了爱才之心了,可是你忘记马超的教训了吗?这个赵云比起马超毫不逊色,若果一旦回到马超的身边,那可是我军的心腹大患啊!” “嗯!子孝说得对,是孤糊涂了!速去传令,将赵云格杀勿论!”曹操在曹仁的一再劝说之下,终于下定决心,准备要对赵云痛下杀手了。 毕竟,曹操是军事家、谋略家和政治家,而不是慈善家,他即便再怎么喜爱一个人,也要从大局方面考虑事情,而不能只凭个人的好恶来行事。有些时候为了大局出发,曹操认为牺牲掉一两个人是在所难免的,更何况赵云本来就是马超的左膀右臂,而并非是自己麾下的爱将。 得到了曹操的首肯之后,曹仁立刻高声喊道:“拦住赵云!死活不论!”供卫在曹操身边的一众武将立刻高呼了起来,他们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屈辱,然后在曹仁的带领下,不管是身上有伤的,还是状态不佳的,全部都提起武器跃上马背,策马冲下了土丘,向着赵云杀去! 观战了这么久,眼见着赵云威风八面,杀的自家的将士们血流成河,谁又还能忍得住?现在这些大将们唯一的想法,就是扑上前去,乱刀砍死赵云,以洗刷今日受到的屈辱! 在重重战阵中厮杀的赵云,听到身后爆发出来的一阵怒吼,回头一看,见到曹军数十位大将集体策马冲下了土丘,向自己杀来,便知道他们是要来群殴自己的了,赵云胆气过人是没错,但是他不傻,眼下的形势,已经很明朗了,一定是自己杀的曹军将领们急红了眼,这才不顾身份不顾名誉的要火拼了。 看到这个情况,赵云催促小白龙加快了速度,他要在曹军大将们杀过来之前,冲出魏军的大阵! 长时间的拼杀,已经消耗掉赵云太多的体力了,在这样打下去,被曹军擒杀是早晚的事,赵云不怕死,但却不愿被曹军生擒而受屈辱,因此,赵云这才决定不再和曹军纠缠下去了,只要能和外围的马超汇合,赵云也就安全了。 于是,赵云枪剑并举,在魏军从中径直杀出一条血路,所到之处,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对赵云痛下杀心的曹操,策马站在阵中的山包上,亲手握着一支令旗,见赵云向东冲杀,便把令旗向东一挥;见赵云向西冲杀,便将令旗向西一挥; 总而言之,无论赵云往哪个方向突围,挡在他前面的魏军将士,丝毫不会减少,反而是越聚越多,大有投鞭断流之势,势要把赵云截杀在魏军的战阵之中。 曹操也想开了,既然明知无法把赵云收为己用,那就干脆将其在世间抹去,也算是断了马超的一条臂膀。 乱战中的赵云稍作观察,然后策动小白龙向着马超杀来的方向冲去。 小白龙领会了赵云的意思,蹬踏了两下后蹄,然后像离弦之箭般射了出去,一路踩踏着魏军将士的身体,载着赵云浴血冲杀! 当赵云杀透数层重围,来到最后一道魏军的封锁线之前的时候,小白龙四蹄在地上猛地一踏,身体借助着惯性,奋力向前一跃,竟然越过魏军将士们的头顶,似是白驹过隙,又似是白龙腾空一般,从魏军将士们的头顶上跳跃了过去,稳稳地落到了魏军的包围圈之外,真不愧小白龙之美誉。 看到赵云竟然以这样一种方式,跳出了包围圈,眼看着就要和马超重新汇合了,曹仁恼羞成怒,向着附近的士兵怒喝道:“追上去,杀!” 附近的军士不敢怠慢,纷纷在马股上狠狠地抽上一鞭,飞快的向赵云追去。 许褚不等营门完全敞开,狠狠地一蹬马腹,一马当先冲了出去,在他身后,十几员魏军大将紧随其后,势要斩杀赵云! 这份刻骨的仇恨,让他们感到不杀死赵云不足以平息!只留下颜良、文丑两人跟随在曹操身边,在后面整顿兵马。 跳过魏军将士的头顶之后,小白龙脚下一软,差点没趴到地上,虽然它是匹千里宝马,但是这么长时间的冲杀之后,又做出了平时巅峰状态下,也不一定能完成的跳跃,最终让小白龙的体力出现了问题,要不是它救主心切,说不定就会倒地不起了。 不过小白龙最终还是没有让赵云失望,很快便稳住了身体,载着赵云奋力向前奔去,只是它奔跑的速度,已经没有了往昔的迅捷。 数十步的距离,放在平时,根本算不得什么,但是此刻,在小白龙的眼中,这数十步,直如天堑! 眼看小白龙就要后继无力,快要被许褚等人追上的时候,一阵响彻天地的怒吼之声,在前方响起:“子龙,吾来也!” 赵云抬眼看去,只见三万名奔雷骑精锐,正在急速向着自己的方向狂奔而来,他们一手龙枪,一手西凉弯刀,一枪一刀,均闪烁着锋锐的寒光! 在奔雷骑精锐的最前方,马超白马金羁霸王枪的形象十分引人注目,赵云清晰地看到,当马超看到自己的那一刻,他原本焦急的神色,瞬间松弛了下来。 赵云看到了马超,马超自然也看到了赵云,大声向赵云呼喊道:“子龙速退,追兵吾自当之!” 在马超的呼喊之后,数十名奔雷骑精锐越众而出,策马来到赵云身边,护卫着赵云向本阵的后方退去。在他们看来,赵云几乎完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事,一个人在魏军阵中七进七出,杀的血染征袍,当今世上又有几人能够做到? 可是,赵云在乱战厮杀中,浑身浴血,此刻便如同一个血人一般,好似刚从血池中捞出来的一样,让奔雷骑精锐们无不感到担忧,唯恐赵云受伤。 其实赵云并没有受伤,他身上的血迹都是曹军将士留下来的,只是赵云在经过七进七出之后,已经是血染征袍透甲红了,浑身都是血污,任谁也不可能从外表看得出来赵云究竟有没有受伤。 目送赵云推倒后阵之中,马超将目光转向了已经停下来的曹仁等人身上,眼神中带着无尽的冰冷,冷声说道:“挡我义勇男儿者,死!” 一言既出,马超催动龙象宝马,单枪匹马杀向了曹军的数十位大将群中,简直视曹军数十位大将如草芥!举手投足间,霸气侧漏! 眼见马超杀了过来,曹仁身边的许褚也不甘示弱,大刀一挥,怒吼一声,奋力向马超劈砍了过去。 第一次北方大战之时,许褚就和马超交过手,当时两人力战了百余个回合,依旧未能分出胜负,这一次,许褚定要和马超拼个你死我活,为死去的好兄弟典韦报仇雪恨! 有了许褚的带头,其余的魏军大将们也就放开了,今日被赵云闯营,杀的七进七出,令魏军将士的脸面都已经丢尽了,现在半路又杀出个马超来,更让他们感到脸上无光,也就顾不得什么单挑不单挑了,出了胸中这口恶气,为自己的大军找回颜面才是最重要的。 更何况,乱战之中,哪里来的那么多规矩?这可不是斗将,没有单挑之说! 看到魏军大将们准备火拼,关羽等大将不干了,立刻就要冲上去,然而马超的一声喝令,却让他们又齐齐的停下了脚步:“大梁所属,原地待命!这笔账,本王要亲手讨回来!” 耳中听着马超的喝令,曹仁气极反笑,笑骂道:“呸!你真以为你是楚霸王项羽呢?先吃某一刀再说!” 马超不理曹仁的挑衅,催马来到许褚身前,霸王枪夹带着风雷齐啸,猛然刺向他手中的大刀。 铛——震天介一声巨响,许褚手中的大刀被震起了老高,几乎就要脱手而飞! 按说许褚的武力也是当世一流的,本不该和马超有这样大的差距,但是别忘了,距离上一次北方大战,已经过去数年的时光了。在这数年之中,马超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进入了生理上的巅峰期,二十四岁的年纪,正值人生的巅峰! 上一次和许褚交手,马超还只能算是接近巅峰,而这一次,却是完全成长起来的。许褚忽略了这一点,还以为马超的力量停留在数年之前的状态,乍一交锋之下,难免吃了个暗亏。 当然,马超的天生神力和对力量的运用,也是一个重要因素,对武道的理解、武艺的打磨,也早已突破了瓶颈,与往昔不可同日而语,这些,许褚都是不知道的。否则的话,换成旁人,绝不可能压制住力大无穷的许褚。 一击得手,马超气势大震,手下没有丝毫的停顿。 借着战马交错之际,马超左手在腰间一抹,巨阙重剑被他反手握在手中,随后手腕一抖,向着许褚的面门刺去! 毕竟是虎痴,单以武力而言,许褚绝对算得上是这个时代的佼佼者了,不可能真的就被马超一招斩杀,只见他尽力挪动着雄壮的虎躯,将身体伏低趴在了马背上,堪堪躲过了马超的这一剑。 许褚并不甘心就这样被马超压制住,在伏下虎躯的同时,手中大刀刀锋一转,自下而上,一记撩斩,凶狠的斩向马超的大腿。 马超好似脑后长眼一般,右手的霸王请信手挥出,以五禽戏中虎之戏的手段,配合着百鸟朝凰枪中的杀招,龙舌虎牙的枪刃呼啸而至,精准无误的点在了许褚的刀锋上。 铛—— 刀枪相撞,再次溅射出无数火花。 马超借势而去,面色如常。反观许褚,却被震得双臂微微有些发麻,满脸骇然! 第462章 霸王再生二 与许褚错马而过,曹仁出现在了马超的面前。 在他身后,还有十几员魏军的战将! 单枪匹马的马超怡然不惧,挥枪向前,借着龙象宝马奔驰间形成的冲击力,一枪向曹仁的面门点去。 “好胆!”曹仁怒喝一声,用出全力挥刀斩向马超的霸王枪。 士可杀不可辱!先有赵云七进七出,若是再让马超来个马踏连营,魏军将士们的脸面就算是丢到家了,曹仁丢不起这个脸! 眼看着刀枪就要相撞到一起,马超的嘴角忽的弯起一丝弧度。 手腕一抖,龙舌虎牙的霸王枪枪刃,与不可能之中,猛地一个震颤,以差之毫厘的距离,擦着曹仁的刀锋一错而过,闪电般袭向曹仁的咽喉要害! 凤凰涅盘! 百鸟朝凰枪中的杀招!此招枪法的精髓,再于将招式用老之后,还能绝境逢生般再次生出变化,杀敌与无形之中! 原本的凤凰涅盘,并不是马超此刻所使用的招法,或者说,马超这一枪直刺,根本就不属于任何一招枪法,完全就是用枪的基本功法,可他偏偏在这看似普通的一枪中,凝聚出了凤凰涅盘的奥义来。 刚刚退回到后阵中的赵云,看到马超这一枪,忍不住面露惊骇之色,骇然道:“这是……凤凰涅盘?!这……怎么可能?!” 凤凰涅盘,精妙异常,马超随手一枪,便将凤凰涅盘的精髓施展了出来,若不是亲眼看到,能信?要知道这一枪,赵云可是花费了十年以上的苦功方才练成的,可就算是这样,也不能像马超这样信手拈来啊! 在这一刻,赵云惊骇的发现,枪这种武器在马超的手中,已经不再是武器了,而是他身体的延伸,他对枪的掌控,就像是掌控自己的身体一般,熟稔无比! 人既是枪,枪便是人! 带着不敢置信的神色,赵云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张绣,他看到,张绣已经彻底惊呆了,一张嘴长的大大的,久久未能合拢,比赵云还要震惊。 战场中,马超可不管自己刚才那一枪,在赵云和张绣两个师兄的心中掀起了多大的惊涛骇浪,霸王枪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势不可挡的向着曹仁的咽喉刺落。 曹仁也被马超这一枪给吓到了,大刀招式用老,依然无法收回防御,曹仁在电光火石间,在马背上含胸坠肩,使出了之前许褚用过的那一招——趴在了马背上。 嗤—— 锋锐难当的霸王枪踩着曹仁的头顶刺了过去,将曹仁的头盔刺破,连带着割下了几缕曹仁头顶上的发丝,却未能真的伤害到他。 披头散发的曹仁不敢直起身来,尽力把身体趴伏在马背上,双腿用力的蹬踏着战马的马腹,希望座下的战马加快速度,离开马超的身边。 曹仁想逃,马超可不答应! 就在曹仁死里逃生,心神放松的时候,马超的杀招又来了! 此刻两匹战马已经在奔跑中形成了两道平行线,曹仁所处的位置刚好在马超身体的正右侧,马超右脚甩开马镫,闪电般踢出一脚,目标,依旧是夏侯惇的面门! 为了躲开马超刚才那一枪,曹仁的身体是趴伏在马背上的,再加上头上披散下来的头发,他的视线有些被挡,而且他也完全没想到马超竟然能用脚来作为武器!直到马超的大脚快要踢到曹仁的脸上,曹仁才反应过来,可惜为时已晚,再想闪躲,已经来不及了。 啪!马超的一脚正中曹仁的面门,狠狠地踢在了曹仁的左眼之上。 马超本就天生神力,这一脚又是全力施为,岂是血肉之躯可以抵挡的? 更何况马超的脚上有战靴,这就增加了他这一脚的力度,而曹仁的面门上却没有任何的防护,结结实实的挨了马超这一脚之后,脸上立刻鲜血长流,左眼眼眶内的眼珠都被踢了出来,藕断丝连的耷拉在左半边的脸颊上,欲断不断,模样十分可怖。 “啊——”曹仁感到一阵剧痛从左眼处传来,忍不住惊怒交加的吼道:“吾看不见了,吾的左眼瞎了!” 如果夏侯惇没有被关羽斩杀,他此刻一定能体会到曹仁那钻心的痛楚。 两枪,一脚! 魏军上将曹仁被马超生生打爆了一只眼睛! 错马而过,曹仁在马背上疼痛难忍,勉强支撑了几个呼吸之后,身体左右摇晃,就要马背上倒栽下去,幸好许褚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扶住了曹仁,带着曹仁回归本阵。 击破曹仁后,挡在马超之前的,是四名袁绍手下的降将。 这四人当初在马超攻克邺城的时候,先一步逃了出来,后来便归顺到了曹操的手下,四人中以张南为首,见到马超冲杀了过来,张南心中新仇旧恨顿时全部被挑了起来,向着另外三人呼喊道:“合围,杀死马超!” 张南等四人分别从四个方向向马超合围了过去,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四把武器,在同一时间向马超的身上斩落! 马超怡然不惧,手中霸王枪上下翻飞,舞出一片枪影,将自己和龙象全部保护在内。 铛铛铛铛四声碰撞声响过,四把砍向马超的武器全部被挡了回去,他竟然在间不容发之际,运枪如有神助,将沉重的霸王枪舞动到了速度的极致,不分轩轾的接连在刺向自己的四把武器上一点,使得他们全部无功而返。 “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们四人也接本王一枪!”马超清朗又冷酷的声音响起,额头上的“第三只眼”已是一片血红! 下一瞬间,霸王枪在马超的运作下,犹如天外飞龙般舞动了起来,在空中形成一条张牙舞爪的巨龙,四只龙爪分别抓向张南等四将。正是八极游龙枪中最适合群战的杀招——云龙九现。 又是四声碰撞声响起,但是这次碰撞之后,张南等四人却和刚才的情况迥然不同。 刚才马超那一枪只是试探,但是这一招云龙九现却是真正的杀招了! 张南等四将的武器在和霸王枪幻化出来的巨龙龙爪碰撞之后,全部被震的脱手而飞,八只手无一例外的都被震破了虎口,殷红的血迹顺着他们的手腕流了下来。 不等四将从惊慌失措中清醒过来,马超大喝一声,右手单手握住霸王枪的枪尾,将霸王枪平胸举起,然后大力轮转了起来。 霸王枪在他的操控下,化身为一个威猛无铸的磨盘,来了一次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的碾压,张南等围攻马超的四将,被呼啸而至的霸王枪先后砸碎了脑袋,就像是被磨盘碾压过后的豆渣,碎的不能再碎了,红色的血液混合着白色的脑浆,瞬间便染红了魏军众将的眼睛! 收枪,立马,马超冷冷的看着张南等四将被砸飞的无头尸体,冷酷的说道:“虎痴?可敢再战否?” 不光是许褚想要和马超一决高下,马超同样也有击败许褚的着强烈愿望。 曹操麾下的大将乐进怒道:“马超,你欺人太甚!看枪!” 在历史上,乐进可是曹操麾下的五子良将之一,只可惜的是,随着马超的转世,五子良将这一称号注定不会再出现了,原本位列其中的张辽、徐晃和张合都已经投效了马超,于禁又死于战场之上,搞得曹操的五子良将,现在只剩下了乐进一个人了。 曹操麾下另一大将李典和乐进的关系很好,看到乐进出战马超,唯恐乐进又什么闪失,当下也顾不得什么以多欺少、胜之不武了,连忙策马跟在乐进身后,怒喝道:“李典来也!” 面对乐进、李典的夹击,马超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只是轻轻的吐出了四个字:“不自量力!”随即霸王枪动如脱兔,开始急速的震颤起来,在震颤的同时,道道枪影被幻化出来,一眨眼的功夫,乐进和李典的眼前竟然不可思议的出现了十八道枪影,并且无论他们怎么努力地分辨,也辨别不出哪一道枪影才是霸王枪的主体。 下一刻,霸王枪又产生了变化,十八道枪影忽然开始移动了起来,纵横交错的堆叠在了一起,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在空中形成了一张天罗地网,令人无处可逃。 紧接着,枪网再次出现了变化,自中间的部位一分为二,化成了两只巨大的翅膀,在两只翅膀中间,一只金色中带有红色的凤凰,凭空出现,而那两只翅膀,正好形成了它的两翼! “神鬼乱舞!”马超大喝一声,双手循着一种莫名的规律,在向前轮斩而出的同时,还在不停的律动着,霸王枪幻化出来的凤凰似是得到了马超的命令,立刻张开双翅,不停地扇动了起来,同时递出尖锐的凤嘴,就像是找到了虫子的啄木鸟,向四下不停地攒刺。 这又是一招群战的杀招,来自于百鸟朝凰枪法,但是却又和赵云、张绣所学的路数完全不同,就像是刚才那一招凤凰涅盘一样,属于是马超独创的招法。 因为马超对武道的感悟可谓是与日俱增,他的枪法已经变得无迹可寻,甚至是同一招,在马超的手中使出来,都会让人感到没有丝毫的相通之处,宛如两招毫不相连的招式一般;而原本是不同意境,不同角度的的招式,却又能被马超完美的融合在一枪之中使用出来! 第463章 霸王再生三 可以这样说,如今的马超,才是完整版的马超,在力量和身体机能步入巅峰的同时,他也找寻到了属于自己的武道。完全成长起来的马超,甚至远超历史上的那个自己! 看着集瑰丽、凌厉和杀伤力于一体的金红色凤凰向自己二人飞来,乐进和李典不敢怠慢,连忙双枪并举,合力在身前布下了两道防线,试图抵挡住马超这一枪。 然而差距就是差距,乐进和李典,相比于马超而言,之间的差距是无法跨越的。 无论是力量,还是枪法的精熟程度。 马超有着后世人的大脑,并且对武道有着超人的感悟,而且还是天生神力,降临到这个世界之后,又得到了神医华佗、枪神童渊以及剑神王越的指点,这些都是他们二人无法与马超相提并论的地方。 更何况,他们更擅长的是排兵布阵,而并非是武勇。这就注定了他们二人的败局,但是除了马超之外,谁也没有想到,他们的失败竟然会来的如此之快,让近在咫尺的其他人,连救援的机会都没有。 铛铛两声巨响,乐进和李典手中的长枪应声而断,霸王枪势如破竹的将他们二人布下的防御瞬间击破,两道金红色的凤凰羽翼左右一扇,没有人能看清马超到底做了什么,只看到当凤凰虚影散去后,乐进和李典已经步了张南等人的后尘,变成了两具无头的尸体! 他们两人的头颅率先跌落到地上,眼睛中透露着不可置信的疑惑,致死他们也没明白过来,马超的枪是如何抹过自己的脖子的。 随即,两人的无头尸体在同一时间跌落马下,刚好倒在了自己的头颅之前,就像是事前用尺子量好的一样,两人的无头尸体,距离自己的头颅都是一尺的距离,短短一尺之遥,却成为了他们永远无法跨越过的天堑! 沉默!安静!鸦雀无声!数十位魏军上将被马超这惊世一击击溃了气势,打散了自信,全部目瞪口呆的呆立当场,无人再敢发出任何一点声响! 此刻的马超就像是一尊神威凛凛的天神,藐视着凡间的众生!而这些魏军上将们,他们只配匍匐在他的脚下,对其顶礼膜拜! 无论是魏军阵营中武力一流的曹仁,还是中游水平的乐进、李典,或者末流的张南等四将,无一能在马超手下走过一招!除了曹仁丢了一只左眼保住性命之外,余者尽皆是身首异处的凄惨下场! 就在魏军众将一片鸦雀无声的时候,一阵不合时宜的鼓掌声,缓缓从他们身后响起。 众将转头看去,看到曹操在颜良、文丑以及一万名军士的簇拥下,策马缓缓走了过来。曹操端坐在爪黄飞电的马背上,双掌一下又一下的拍击在一起,不知是真是假的称赞着马超:“神威天将军当真名不虚传,犹如霸王项羽再临啊,看看吧,单人独骑杀的我数十位大将无人敢发出异响,这是何等的威风!” 在曹操的称颂声中,数十位曹军大将全部惭愧的低下了高傲的头颅,确实,在刚才,他们害怕了,屈服在了马超的霸气之下,一个个羞愧的满脸通红,深深的低着头,不肯再抬起来。 对于曹操的称颂,马超却认为这没有什么可值得炫耀的,霸王枪向前一指,对着曹操喝道:“下一个,便是你!” 曹操轻笑道:“梁王,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呢。两军交战,可不光是靠武力的。”说着,曹操指了指自己的头,笑道着补充:“关键是要看脑子。” 斗兵,虎豹骑完败;斗将,赵云一枪挑落曹性,随后杀了个七进七出。 斗力,马超更是凭一己之力,与阵前斩将杀敌,一人之威,压迫的魏军数十万将士鸦雀无声,魏军的士气已经跌落到了谷底。在如此被动的情势下,曹操仍是胸有成竹一般,只能说明,他还有后手! 东南方向,马蹄声如雷般响起。 一队约有两万人的兵马,快速的出现在战场的边缘。 他们的身上,穿的是白色的甲胄。魏国的制式铠甲是青色的,大梁义勇军的制式铠甲是黑色的,由此推断,即将进入战场的这一队人马,既不属于大梁,亦不属于大魏。 白色,是吴国将士们铠甲的颜色! 很快,那一队兵马踏入了战场之中,为首一人,是一员老将,手中握着一杆蛇矛,与张飞的丈八蛇矛有些类似。 “大吴上将军程普,奉吾王之名,特来相助友军!”程普吐气开声,大声喝道。 友军?荆州之战刚刚结束,江东军损兵折将,全盘退出荆州,显然他们的友军,定然不会是大梁。 马超冷冷的看了程普一眼,用冷硬的语气说道:“孙仲谋是嫌偏安一隅不够安稳,自寻死路么?” 程普闻言大怒,喝道:“马孟起!休得猖狂!今日定叫你知晓我江东子弟兵的厉害!” “江东子弟兵的厉害?丢盔弃甲,抱头鼠窜么?看来,荆州那一战,没有给你们打疼啊。”马超不屑的怼了回去。 “你……”程普很是愤怒,可他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事实胜于雄辩,三十万江东军在荆州被庞统、周瑜打的大败亏输,导致吴国的兵力直接下降了数个等级,这终归是不争的事实。 无视程普的愤怒,马超把目光有落回到了曹操的身上,揶揄道:“这就是你的底牌?区区数万败军之勇?” 曹操的脸色略微有些难看。 吴国,用心最是险恶。因为国力不强,吴国自吴王孙权之下,下至举国文武,说句不客气的话,秉承的就是捡漏的宗旨,有好处的一定要捞到手中,没好处的事他们是一定不会去做的。 说白了,受制于国力,吴国就是一个投机倒把的国家。和这样的国家合作,曹操心里是不愿意的,可是没有办法啊,大梁实在是太强大了,魏国不和吴国联合,早晚会被各个击破,消亡与历史的舞台上。 “梁王,徒逞口舌之利,于事无补。还是战场上一决生死吧。”曹操不愿在和马超多做纠缠,缓缓抬起右手,拔出腰间的倚天宝剑,猛地举到了空中。 咚咚咚—— 魏军阵中百余面战鼓同时擂动,鼓声喧天。 “杀——” 四面八方,无数的人头、马头攒动,司马懿率领的十五万魏军,从各个方向包围了上来。这一支兵马,才是曹操的最大底牌。 “如何?”曹操看向马超,脸上尽是局面尽在掌握的得意之色。 马超微微摇了摇头,却是沉默不语。 直到司马懿率部来到战场外围,在四面八方站定之后,马超才缓缓掀起遮盖在脸上的雄狮面罩,不动声色的看向曹操:“还有吗?” 还有吗? 这还不够? 曹操一怔,随即笑道:“不亏是大梁之主,泰山崩于前而不动声色。每逢大事有静气,佩服,佩服啊。不过,今日的局面,已经很明朗了……”面色忽的一凝,曹操冷声喝道:“汝之大梁,汝之义勇军,必败!” “是吗?”马超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很是随意的把霸王枪举起,龙舌虎牙的枪刃在空中转动了一圈,在阳光的映照下,折射出了一圈光晕。 呼啦啦—— 一面面大旗,在马超的动作下,迎风而来。 丝毫不输于司马懿所部兵力的义勇军,出现在最外围,将司马懿所部,围在了战场的边缘处。 众多的战旗中,一面宽大的战旗,尤为引人注目。 大旗之下,两名无当飞军推着一辆四轮车,出现在了远处的山包上。四轮车上端坐一人,羽扇纶巾,气度不凡,不是诸葛亮,却又是谁? 大将太史慈挺枪跃马,立于诸葛亮的身边,对战场上的魏军、江东军暴喝道:“大梁右相国诸葛亮、镇北将军太史慈,奉吾王之名,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太史慈的声音远远地传扬出去,令魏国、吴国许多人都变了脸色。 不光是他们有底牌,大梁义勇军,也有底牌! 这一场不死不休的恶战,形势一波三折,数起数落,心理承受能力差一些的人,根本就受不了!简直是太考验心脏了! 马超缓缓拉下了头盔上的雄狮面罩,激昂的声音从狰狞的面罩后透出:“战!”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透着无尽的肃杀之意,更是带着无比的自信! 退无可退,曹操横下一条心,向部下们下达了决一死战的命令。 数十万魏军将士,在曹操的指挥下,开始重新排列八门金锁阵。以许褚、颜良、文丑为首的八员曹军大将,分别各领一支万人的部队,按照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个法门,分列在八个方向,把曹操供卫在了中间。 被曹操最近挖掘出来的虎将越兮,守护在曹操的身侧,率领两万虎卫军,组成了大阵的阵眼。 八门金锁阵刚一展开,一股肃杀之气便从大阵内透露出来,八个战阵在中央阵眼的带动下,缓缓运转了起来。 第464章 一战定乾坤三 曹仁之所以能得到曹操的看重,自然有其过人之处,他没有像曹洪那样,采用单挑的方式和张飞对决,而是用手中大刀分别向左右两侧一指,示意部下的将士们从两侧合围上去,将关羽围困在“惊”门阵中。 曹仁的选择并没有任何的错误,只是他有些过于低估了关羽的战斗力,并很快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不要忘记,历史上,在刘备早期的时候,他手下只有关羽和张飞这两员大将相随,仅仅凭借着这两个人,刘备便能在夹缝中顽强的生存下来,并且逐渐闯出了自己的名号,由此可见关羽、张飞的作用是何等的重要了,被冠以万人敌的称号,他们二人可谓是实至名归。 因为马超的意外,关羽早早地被马超收入帐下,在马超的悉心栽培下,关羽可是要比历史上更加的成熟和可怕! 面对魏军将士的两翼拦截,关羽将青龙偃月刀舞动的如同天外飞龙,道道惊鸿带起魏军将士们的一片人仰马翻,数以百计的魏军,在关羽的大刀之下,完全体现不出任何的战斗力,就像是路边生长着的杂草一般,成片成片的被关羽砍倒,再也站不起来了。 百人斩壮举,西楚霸王项羽是第一个完成的,位列第二的,便是如今的大梁之主马超;而关羽,此刻成为了第三位! 赤兔宝马化成一道火焰般的闪电,承载着关羽一路冲杀过来,在完成百人斩之后,披着一身血雾,冲到了曹仁的面前。 青龙偃月刀刀芒爆闪,照着曹仁的头顶便砍了下去。曹仁根本没想到关羽如此悍勇,赤兔马如此迅捷,再想组织第二波防守已然是来不及了,而且他也不可能将手中的全部兵力都投出去,来阻挡关羽一个人的突进,否则的话曹操布下的八门金锁阵就会立刻露出致命的破绽了。 在没有了其他的选择之后,曹仁怒喝一声,挥起手中的大刀便向着关羽的刀芒劈砍了过去。 铛——交战以来最激烈的碰撞就此产生,一声响彻天地的巨响传了出来,震得两边的军士难以抵受,纷纷丢下武器,伸出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春秋刀法是关羽仗以成名的绝技,尤以前几招的威力最为强大,曹仁的武艺虽然不错,但也只算得上是一流武将中的中游水平,距离一流武将的顶峰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就更不要说是和超一流之列的关羽相比了。 在关羽迅捷又连绵不断的攻势下,曹仁奋力挡住了关羽的两刀,勉强接下了关羽的第一次攻击,虽然双臂因此而被震得酸麻,但总算是有惊无险的从关羽的刀锋之下全身而退了。 随着两人坐下的战马交错而过,曹仁心中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刚要趁着这段空隙,重新组织部下将士截杀关羽,忽然感到脑后一阵恶风响起,直奔自己的后颈而来。 不好!是拖刀计!曹仁立刻反应了过来,难怪刚才关羽明明有机会施展出第三招春秋刀法,却只使出了两招,原来是想要趁着自己放松警惕的时候,使出这招拖刀计! 曹仁可没有忘记,在关羽的这一招拖刀计之下,至少被斩杀过十个成名多年的武将了!这个念头刚从曹仁的脑海中闪过,曹仁便听到青龙偃月刀割裂空气的声音传来。 噗嗤—— “啊——” 啪嗒—— 刀光散去,血光乍现。 全盛时期的曹仁,都不是关羽的对手,更何况曹仁现在和马超的较量中,还被踢瞎了一只眼呢?身受重创的曹仁,根本就不是关羽的对手! 只一招,魏国一代名将曹仁,身首异处! 飞身下马,取了曹仁的人头栓在腰带上,关羽复又提刀上马,策马冲杀回了本阵,与自己部下的一万五千名奔雷骑汇合,然后率军向曹操的方向杀去,对挡在他前面的魏军的八门金锁阵发起了新一轮的冲击。 短短的时间之内,关羽、张飞连续斩将立功,将魏军两员大将斩杀当场,曹操心中颇有些不是滋味,先不说曹仁和曹洪都是曹操的兄弟,也不说这两人的缺阵,对曹操布下的八门金锁阵造成了多大的影响,单说关羽和张飞都是依靠坐下战马的速度,强行切入战场,最终势不可挡的击败对手,就已经让曹操的心中泛起无边的苦涩了。 随着曹仁和曹洪一死一残,“惊”、“开”两门的数万魏军失去了统一的指挥,很快便呈现出了混乱的迹象,逼的曹操不得不临阵换将,让身旁的越兮临时顶了上去,以便维持整个八门金锁阵的正常运转。 越兮这人,是曹操新发现不久的一员虎将,他的勇猛不再昔日的典韦之下。 在典韦死于义勇军的乱刀下之后,他便顶替了典韦留下的空缺,与许褚一起,担负起了统领虎卫军,保护曹操安危的重任,同时他们也是曹操手中一张新的王牌。 纵观曹军阵中的各位武将,也唯有他和许褚、李通、李进的武艺是属于超一流境界的,曹操原本是打算用他在关键时刻杀出,一起去对战马超的,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曹操的排兵布阵已经是捉襟见肘了,不得已之下,只好把他给派了出去。 与越兮一起切入战场的,还有李进。 李进是大将李通的兄长,李通得到了曹操的器重之后,向曹操推荐了自己的哥哥。 李通的武艺,在曹操部下的众将中,已经算是出类拔萃的了,只比许褚略逊一筹,可李进的武艺,犹在李通之上。 刚投效到曹操麾下的时候,许褚心中不服,曾私下找过越兮、李进比试武艺,最终的结果令人大跌眼镜,号称虎痴的许褚,竟然无法在一百个回合之内,击败他二人。 要知道,许褚的武艺,可是能够和马超掰手腕的啊!由此可见,越兮和李进的武艺,是何等的高强了。 这个世上,不光马超慧眼如炬,曹操对于识人、用人,亦有其独到之处! 越兮和李进刚刚加入战阵,得以把曹仁、曹洪留下的空缺填补上,忽然听到左侧的战阵中又传来一声极为熟悉的惨叫,那是曹操的族侄夏侯霸的声音。 曹操急忙转头看去,当他看清夏侯霸的遭遇之后,最善于不行于色的曹操,竟然忍不住露出了睁目欲裂的表情。 原来,最早和魏军交上手的黄忠,在和夏侯霸大战了五十多个回合之后,奋起神勇,将银龙锁月刀法施展到了极致,逼得夏侯霸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再加上夏侯霸因为曹洪、曹仁两人的死伤,略微分了些心神,本就出处于下风的夏侯霸,刀法被黄忠打乱,露出了致命的破绽,老将黄忠很好的把握住了这次机会,一刀劈开夏侯渊的大刀,随即刀锋一转,向着夏侯渊的左肩狠狠地劈了下去。 失去了武器防护的夏侯霸再也无法挡住黄忠这一刀,倾尽全力躲过了黄忠的刀锋,黄忠的大刀擦着夏侯霸的身边劈了下去,一刀斩在了夏侯霸的战马马背上,那战马吃痛,悲鸣倒地,将马背上的夏侯霸给颠覆了下来。 老将黄忠得势不饶人,策马上前,一个蹬里藏身,单手便将夏侯霸给抓了起来,高高举到空中,然后用力向地上一摔,夏侯霸顿时被摔了个七荤八素,满眼进行直晃。 不等夏侯霸回过神来,黄忠部下的义勇军将士们,便一拥而上,数把西凉弯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把他给生擒活捉了。 “仲权!”曹操忍不住大吼了一声,声音中透着三分惋惜,三分不舍和三分愤怒。 如果眼神能杀死人的话,击败夏侯渊的黄忠早已被曹操用眼神杀死一万次了,可惜,曹操并没有这样的特异功能,所以,黄忠成为了在与夏侯渊、夏侯霸父子的较量中,成为了笑到最后的人,一己之力,先后击败夏侯父子! 当今世上,完成此壮举的,唯有老将黄忠! 举起了手中的九凤朝阳刀,黄忠意犹未尽,指向着夏侯霸所部的魏军将士们,大声喝道:“儿郎们!杀!” 跟在黄忠身后的义勇军将士,纷纷呐一声喊,舍生忘死的冲了上去,势要把夏侯霸的残部全部击杀于战场之上! 黄忠击败夏侯霸,不但激起了汉军将士们更强大的斗志,而且还给曹操出了一道难题,由谁来填补夏侯霸死后留下来的空缺呢? 刚才曹操已经把最后的两张王牌李进、越兮派了出去,现在曹操身边连个护卫的大将都没有了,自然也就无法派人去填补这个空缺了,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曹操的手中,现在已经无人可派了。 曹操的尴尬,很快被奇门遁甲阵阵眼中的马超发觉了。 他立刻意识到,在接连损兵折将的情况下,曹操的后备力量已经是捉襟见肘了。 机会来了! 机会,永远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马超在第一时间内做出了调度,用手语通知隐遁在关羽、张飞身后的张绣和张合两人,让他们顺着黄忠这个方向,合力猛攻夏侯霸死后留下的空缺,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打开突破口,撕毁魏军的防线。 第465章 一战定乾坤四 张绣与张合看到了马超的手语后,各自领兵杀出,像是两柄钢刀一样,直插魏军大阵的心脏——曹操! 两杆长枪交相辉映,搅起层层枪影! 张绣、张合化身为两头猛虎,在魏军战阵中如入无人之境,各自率部杀的魏军人仰马翻! 看到张绣、张合层层推进,距离曹操越来越近,对曹操最是忠心的许褚虎目瞪的滚圆,怒喝道:“谁敢向前一步,杀!” 怒目金刚的形象,着实吓人。可惜,在许褚对面的,是北地枪王张绣和大将张合,他们二人武艺高强,正所谓艺高人胆大,根本无惧许褚的威吓,两条长枪仍旧不断地斩杀着魏军的将士。 无法用语言喝止敌人,虎痴怒了! 一刀劈飞一名义勇军,许褚干脆脱离了身后的战阵,单刀匹马的杀到了张绣的面前,抡刀便砍! 无论如何,许褚都不能让张绣靠近曹操!这是他的职责! 虎头湛金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张绣一记凤凰三点头,直击许褚的大刀。 铛—— 沉闷的碰撞声响起,张绣的金枪微微下沉了两分。在力量上,他不是许褚的对手! “好一个虎痴!再来!” 张绣不惊反怒,大喝一声,将师门传承的百鸟朝凰枪法施展出来,虎头湛金枪好似涅盘重生的凤凰,化出道道枪影,向着许褚周身要害刺了过去。 力量上有所不及,但是技巧呢? 谁敢说能在技巧上,超越传承自枪神童渊的百鸟朝凰枪法? 张绣的本性中,原本是带着一丝怯懦的。每每遇到强劲的对手,他就会心中没底,一身本事完全发挥不出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在马超的潜移默化下,张绣畏战的毛病,逐渐改变了很多,明知许褚是能和马超力拼百余回合而不败的虎将,张绣亦是毫不畏惧。 是马超改变了张绣,让张绣变的比历史上更加的勇敢。一如一身傲骨的关羽,因为马超的原因,关羽变的不再那么骄傲了。 还有黄忠、太史慈、诸葛亮……等等许多人,均在此列。 世上本就人无完人,每个人,都有着这样、那样的毛病,有的时候,这些陋习就会要了他们的命。而马超,一直在不遗余力的改变着这一切,他力求让部下的每一个人,都能克服自身惯有的习惯,做到最好。 之前的十几年,马超为此付出了很多很多的心血。如今,已经到了他收获的时刻了。 与张绣一起杀向曹操的张合,一边厮杀,一边观察着张绣那边的战况。当他观察到,许褚无法在短时间内打败张绣之后,张合放下心来,暂时不在关注那边的战斗,重新把心思放到了魏军的战阵上。 在马超麾下的众人中,张合的武艺并不算最强的,甚至连前五都排不上,他的韬略同样也无法进入武将行列的前列,可这并不妨碍他仍是立足于世之名将的行列。 张合其实和黄忠有些类似,年强的时候名声不显,到了中年,才逐渐展露峥嵘,可以说是厚积薄发的典范了。 这个岁数的张合,还没有成长到他人生的巅峰,可在面对曹操麾下众将的时候,能够成为他对手的,却也没有几人。 张合一路狂突,接连斩杀了两名魏军副将,连带着刺死十几个魏军士兵后,距离曹操越来越近了,眼看着再向前突进百余步,就能到达曹操的身前了。 曹操之前把身边的武将都派了出去,此刻只有百余名虎贲军守护在他身边,如果张合能够破杀到他的面前,曹操必死无疑! 战场的形势,对魏军而言越来越严峻了。 不要说战场中心的魏军将士们,就连被隔离在外围的司马懿,都感到心焦不已。曹操是魏国的精神支柱,一旦曹操有所闪失,大魏,将万劫不复啊! 带着焦躁的心情,司马懿连声对着身边的副将呼喊道:“快!快!!让将士们在加把劲,尽快摆脱诸葛亮的纠缠,前往战场中心支援大王!” 早在大战开始的时候,司马懿就已经按照他在事先和曹操商量好的,欲要断去马超的退路了。可是,诸葛亮岂能让他如愿? 司马懿的十五万魏军一动,诸葛亮部下的十五万义勇军跟着就动了起来。 诸葛连弩开路,三万无当飞军借着居高临下的优势,简直把诸葛连弩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不等司马懿的部下将士们竖盾,便被无当飞军齐刷刷的射倒了一大片! 不用司马懿吩咐,他部下的将士们连忙在外围架起了一面面的盾牌,可是,盾牌终究不能架到天上去。无当飞军们只需把手臂居高,一面从山坡上冲下来,一面借着山体的高度进行抛射,一弩二十矢的诸葛连弩,直接在司马懿部下的人丛中来了个中心开花! 无当飞军的弩箭本就已经很犀利了,好不容易挨到无当飞军在冲刺的过程中,把弩箭全部用光了,他们又已经杀到了司马懿所部的面前了,一点空隙的时间都没给司马懿留下。 十几万义勇军配合着无当飞军,杀入了司马懿的阵中,厮杀的程度瞬间提升到了白热化。 原本司马懿所部和诸葛亮的部众,同样是十五万,双方在人数上都不占优势。可无当飞军那一阵子急射,导致司马懿所部足足减员了三万多人,还有不少人身上都受了伤,士气大受影响,所以在和诸葛亮部下的战斗中,从一开始就处于被压制的状态。 眼见曹操处境不妙,司马懿却是有心救援,根本无力脱身,他摆脱不开诸葛亮的追杀。 现在的司马懿,还不是后来鹰视狼顾的野心家,或者说,他潜藏在心底的野望,还没有完全展现出来,所以他是真心的担心曹操,唯恐曹操出现什么意外,导致他栖身的魏国就此灭国。 司马懿这边急的怒吼连连,战场中的其他魏军将领,同样是心急如焚。 眼看着张合距离曹操越来越近了,再不救援的话,那一切就真的来不及了! 魏军诸将中,要么是在指挥部众与义勇军作战,要么就是在和大梁的上将厮杀,纵观整个战场,几乎没有人能抽出身来! 混乱的厮杀中,大将颜良抽空看了好兄弟文丑一眼,以眼神询问文丑,究竟该怎么办。 文丑会意,迅速左右环顾了一圈儿,随即又把目光落到了颜良的身上,回以了一个决绝的眼神。 他们两人,原本都是袁绍的爱将。在袁绍和曹操争霸的时候,他们被曹操的部将李通所擒,最后归顺了曹操。 自从归顺曹操以来,他们还没有立下什么大功,只是在清除匪寇的时候有所表现。他们心中也清楚,想要赢得曹操的器重,就必须像李通那样,最关键的战役中立下不世奇功才行。 而眼前,便是他们的机会! 只要能挡住张合,确保曹操的安全,岂非是大功一件? 张合昔日,与颜良、文丑一起,在袁绍的麾下并称为“河北四庭柱”,所以他们二人对张合的武艺十分清楚,断定张合绝非他二人联手之敌,这就具备了救援曹操的先决条件了。 打定主意后,两人忽然各自调转马头,弃正在与义勇军厮杀的部下与不顾,兜转马头向曹操的方向冲杀过去。 接连斩杀了数十名义勇军战士,颜良、文丑二人不顾一切的向曹操那边靠拢。 忽然,一道红色的闪电斜刺里冲杀而来,快速欺近颜良身边,等到颜良发现这道红色闪电的时,这道闪电已经逼近到颜良身前两丈的范围之内了。 这不是闪电,而是一匹快速奔跑的战马,因为战马的速度太快,它的皮毛是通红如炭火的颜色,因此远远看去,才像是红色的闪电一样。 赤兔宝马! 见到赤兔,颜良立刻醒悟了过来,马背上绿袍金甲,面如朱砂的大将,一定便是关羽。 来者正是关羽! 见到赵云、张飞、黄忠等人接连斩将杀敌,关羽本就心痒难搔,恰逢颜良在他身边不远处路过,如此机会,关羽岂能放弃?于是便脱离大部队,借着赤兔的速度,闪电般向颜良杀来。 颜良只听耳边响起一声大喝:“土鸡瓦狗之辈,插标卖首之徒,看刀!” 下一刻,青龙偃月刀带起漫天刀影,无可阻挡的斩向了颜良的头顶。 关羽一出手,就是最为犀利的春秋刀法,道道刀影看似毫无规律,彼此之间杂乱无序,可随着刀锋向颜良头顶的逼近,漫天刀影开始循着某种特定的规律汇聚起来,在达到关羽这一刀所能达到的巅峰之后,空中,仿似有一条威风凛凛的青龙已然汇聚成型,奋力向颜良的头顶扑落。 那是关羽的刀影! 眼前风云突变,颜良心中一惊,连忙运刀如飞,在头顶上划出一片刀幕,试图阻挡住关羽这威猛无匹的一刀。 只是,结局已经早已注定了,关羽有备而来,狂暴的春秋刀法又是以前三招的威力最大,而颜良先前一心要去救援曹操,根本就没有留心关羽的到来,直到被关羽逼近身周这才有所警觉,在以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再加上关羽的对武道的感悟和自身的爆发力都远远超颜良,颜良要临时出招挡住关羽这一刀,几乎是没有可能的。 当啷—— 关羽刀影幻化出的青龙强行突破了颜良的刀幕,随后关羽手腕一抖,青龙刀影在关羽的控制下,仿似巨龙伸出了“龙爪”来,双爪左右一划,便在颜良的两条手臂上留下了两道深可及骨的刀痕,颜良遭受重创,双臂顿时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双手一松,大刀便掉在了地上。 在击破了颜良所有的防卫之后,关羽刀随身动,双手一前一后握在刀柄上,抡起青龙偃月刀,一个横抡便照着颜良的腰间斩去。 噗嗤—— 手起刀落,血光乍现!空中,顿时被一片血雾所笼罩,方圆数尺之内,外人的视线尽皆被这片血雾所阻挡。 这片血雾并没能维持太长的时间,很快,一个马头便从血雾中穿出,是赤兔! 赤兔载着关羽,在血雾中奔跑了出来,受到赤兔的撞击,血雾很快散去,两边的军士都清楚的看到,颜良已经被关羽斩为了两段,下半身依然跨坐在马背上,上半身却是无力的倒在地上,双眼犹然带着不可置信的惊恐! 穿出血雾之后,赤兔速度不减,宛如一道火红色的闪电,斜刺里兜转了一个方向,径直向文丑冲去! 两刀斩杀上将颜良,关羽之威,宛若天神!震慑的附近的魏军将士,目瞪口呆! 那可是颜良啊!是昔日“河北四挺柱”之一啊!论武艺,在曹操的麾下,能以武力击败颜良的,屈指可数!而能够两刀秒杀他的,无一人能够做到! 尽管关羽将颜良刺杀与战场之上,多少是因为颜良防备不足,可即便如此,也足以令人震惊了。 见关羽马不停蹄,向自己杀来,文丑怒喝一声,挥刀跃马而来,喝道:“红脸贼,还我兄长命来!” 在文丑看来,关羽不过是仗着偷袭得手,这才在两招之间便将颜良斩于马下,如果摆开架势实打实的较量一番,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其实不但是文丑这样想,曹军中的大多数武将,在震惊之余,也都是这样想的,毕竟,要说有人能两刀斩杀颜良,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所以他们情不自禁的把颜良的死,归咎到了他防备不足上。 只有李进和越兮这两员虎将,脸上隐隐露出了忌惮之色,目不转睛的盯着关羽,想要看清楚关羽刀法的奥义。直觉告诉他们,关羽很危险,他的武艺绝不在自己二人之下! 关羽微眯着丹凤眼,看着策马狂奔而来的文丑,心中默默地计算着距离,一百步……五十步……等到文丑接近关羽身边十步距离的时候,关羽忽然调转马头,右手反握的青龙偃月刀提在手中,刀锋的一头则是拖在地上,作势便要策马而回。 飞奔而来的文丑看的真切,以为关羽自知不敌,怕死在自己的刀下,这才准备逃走,连忙大声喝道:“红脸贼休走!” 大喝之后,文丑单手持刀,另一只手没命的抽打着坐下的战马,试图让战马加快速度,将关羽拦截下来,以便自己手刃关羽,为惨死的颜良报仇雪恨。 第466章 一战定乾坤五 看到文丑的这个动作,李进和越兮同时惊呼道:“不好!是拖刀计!”两人的话音未落,听到背后马蹄声急速赶上来的关羽,忽然一个拧身,左手抓在刀柄末端的位置,右手顺着刀杆下滑,来到刀柄的中断握定,爆喝一声,拖在地上的青龙偃月刀刀锋逆向击出,犹如落地彩虹般绽放出了惊鸿一刀! 只是,这令人炫目的彩虹,并非是自天空落向地面,而是自地面弹起,直冲天际! 文丑甚至都没看清关羽的动作,他只感到眼前一阵流光闪过…… 然后,就再也没有了任何的知觉,陷入了一片永恒的黑暗之中。 文丑,卒! 关羽挥出的惊鸿一刀,自下而上逆起,利用自身的爆发力以及文丑战马奔跑时产生的反作用力,先是冲中间剖开了文丑的战马,然后将文丑顺势剖成了两片,让文丑瞬间毙命,他感觉不到疼痛,也就不稀奇了。 勒马,收刀,关羽的身型再一次从血雾中穿出,风轻云淡的看向了魏军的战阵。 再一次亲眼目睹了关羽的威风,魏军将士们变的呆若木鸡! 他们都看出来了,关羽的武艺,简直是神鬼莫测,两招斩杀颜良或许还可以说是巧合,但这次一招劈死文丑,那绝不是可以用巧合来解释的,那是关羽对武道的理解,已经达到了可以一击必杀的程度,而他击杀的对象,赫然是颜良、文丑这样的当世名将! 斩颜良,诛文丑,三刀震破敌胆! 谁敢横刀立马,唯我关大将军! 义勇军的战阵中,喝彩声冲天而起,震动云霄! 就连马超都忍不住热血沸腾起来! 多么熟悉的一幕啊。马超在穿越之前,曾无数次的在演义中、电影电视剧中,反复的观看过这个镜头,可那又怎么能和亲眼见证一般感受? “武圣,真正的忠义武圣啊!”马超与厮杀中,喃喃的自言自语着。现在回想起当初,在金城遇到落魄的关羽,是多么幸运的事情啊! “云长,归阵!”马超在厮杀中向着关羽呼喊道。 关羽的武艺,他是知道的,和任何一个魏军上将单打独斗不会落于下风,可问题是在接连折损了两员大将之后,魏军将士很有可能会恼羞成怒一拥而上,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马超这才呼唤关羽回到阵中,以免发生意外。 他宁可不要曹操的项上人头,也不愿看到关羽出现半点意外。 关羽一摆青龙偃月刀,留给魏军将士一个潇洒的背影,从容不迫的回到了本阵,率领奔雷骑继续冲击魏军摇摇欲坠的八门金锁阵。 李进和越兮这两员虎将,原本是想突出战阵阻拦关羽的,但又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战胜关羽,况且现在也不是逞一夫之勇的时候,他们两人还要负责指挥各自的部下作战,因此便没有阻拦。 战场中的厮杀,还在继续。每一刻,每一个呼吸的时间,双方将士都有人不断地倒下,惨死在对方的刀锋之下。 魏军的装备和单兵作战能力,是他们的劣势,且将士们的战斗意志与搏杀技巧,更是无法与义勇军相提并论,在关羽斩颜良、诛文丑之后,魏军将士们的士气,再次跌落了一个台阶,被义勇军杀的惨叫连连。 曹操在旁冷眼旁观的许久,自知如此下去,难逃一败,于是派一名虎贲军把江东老将程普请了过来,对他说道:“正所谓独木难支。如今,也该到江东出力的时候了。” 程普不敢推辞,拱手应诺,随即回归本阵,与韩当一起,率领两万江东军便冲进了战场。 看着程普的背影,曹操略一沉吟,把身边的虎豹骑精锐也给派了上去,并让虎豹骑传令,由大将李进暂时指挥他们。 此刻停留在曹操身边的部队,只有虎豹骑和虎卫军这两支精锐了,他们之前一直被曹操雪藏,原本曹操是想好钢用在刀刃上,等关键时刻再派上他们的,可此时战况危急,曹操只能被动的把虎豹骑派了出去。 李进得到曹操的命令后,把原属的部众交给副将之后,而后率领两万虎豹骑冲杀了出去,按照曹操吩咐给虎豹骑的指令,直取义勇军内外两个大阵的肋部相连之处,企图在这里切断义勇军战阵的连接,将义勇军内外两层战阵分离开来。 同时打开一条通道,放外围的司马懿所部进来支援战场。 虎豹骑是曹操精心打造的骑兵部队,在魏国的地位就类似于大梁的奔雷骑。 无论是战马还是装备以及兵员素质,都是魏国内首屈一指的,是曹操花费大量钱财和心血,培养出来的王牌部队。 当初,曹操就是仿照奔雷骑来组建虎豹骑的,经过第一次北方大战的惨败后,虎豹骑的将士们心中都憋了一口气,日日夜夜没命的训练,就盼望着能再次和奔雷骑交锋,以他们的血,来戏耍自身的耻辱。 后来马上三宝又被曹操所得,曹操第一时间进行了大量的打造,并率先配发给了虎豹骑,使得虎豹骑的战斗力更上了一层楼。 不过,虎豹骑也有自身的短板,他们在身披重甲之后,座下战马往往不堪重负,根本不能承载他们进行长期作战,几经试验都失败之后,曹操都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只好退而求其次,把虎豹骑打造成了一支介于重骑兵与轻骑兵之间的精锐。 如果没有奔雷骑的存在,虎豹骑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当世第一重骑兵了。 可惜,在虎豹骑的面前,还有一直稳压他们一头的奔雷骑! 曹操没有办法把虎豹骑打造成武装到牙齿的重装骑兵,但是马超有办法!白义良马出众的承载能力;韩暨和郑浑打造出来的分量不太沉重,却坚固无比的明光铠;一人双骑来解决机动性的问题…… 这一切,都是曹操所不能赋予虎豹骑的,单单是马超付出的金钱,就是曹操难以望其项背的!因为曹操的手中,可没有金城商会和甄氏商会这两个钱袋子。 虎豹骑一出手, 魏军各部立刻做出了相应的调整,由各部人马纷纷有意识的向虎豹骑靠拢,逐渐形成了以虎豹骑为核心的作战方针,并力攻打义勇军奇门遁甲阵的结合处。 虎豹骑登场,奔雷骑自是不甘落后! 关羽的丹凤眼中爆射出两道精光,挥动青龙偃月刀便向前冲杀了过去;赵云一手龙胆亮银枪,一手青釭剑,一往无前; 两支奔雷骑精锐紧紧跟随在他们身后,就像两支巨大的箭矢,趁着魏军战略重心转移到奇门遁甲阵结合处的时刻,笔直的刺向前方! 前方,江东老将程普和大将韩当,正在率领两万江东军杀来。 重装骑兵奔雷骑,毫不讲理的碾压了过去! 为首的关羽和赵云两员大将,好似磨盘的推手,推动着奔雷骑像是碾豆子一般,在江东军阵中横冲直撞!所到之处,江东军被撞击的人仰马翻,蓄力已久的江东军,竟是无法阻挡激战多时的奔雷骑,哪怕是片刻的阻挡,也做不到! 这个结果,大大出乎了程普和韩当的预料,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奔雷骑的战斗力强悍至此! 他们本以为孙权训练出来的丹阳兵,已经是天下一等一的精锐了,在见到曹操的虎豹骑之后,他们才发觉,丹阳兵很难抵挡的住虎豹骑的冲击,而现在,他们才真正的觉的,与奔雷骑相比,虎豹骑又算得了什么? 一柱香的时间之后,奔雷骑冲破了两万江东军的阻拦,完成了一次漂亮的凿穿。 两万江东军,在三万奔雷骑的面前,简直不堪一击!每一名奔雷骑,出手之间便是杀招,毫无痕迹可寻,几乎是刀刀割喉,枪枪致命! 江东大将韩当的尸体,安静的躺到在江东军的尸体群中,咽喉处,一抹殷红。那是龙胆亮银枪留下的致命伤痕。 老将程普倒是侥幸逃得性命,带着残存的三千多江东军,远远地退了出去。 击溃了江东军后,关羽和赵云同时兜转战马,率部又杀回了战场,直插虎豹骑的身后。 当今世上,只能有一支所向无敌的骑兵,那就是,奔——雷——骑! 这一战,关羽和赵云,要带领奔雷骑为自身正名!此战过后,虎豹骑将不复存在! 马蹄铮铮,如狂雷怒吼。 奔雷精锐,战意冲霄! “疾如风,徐如林,侵如火,不动如山!杀杀杀——” 奔雷骑的怒吼声中,虎豹骑在李进的率领下,掉过马头,向冲杀而来的奔雷骑发起了反冲锋。 骑兵与骑兵交战,抢的先机便是一个“快”字。战马在快速的奔跑中,形成的冲击力,是骑战中必不可少的重要元素。 两支精锐就像是草原上的两只狼群,为了抢夺一块水草肥美的地盘,向着对方亮出了自己最锋利的獠牙! 不死,不休! 哒哒哒—— 马蹄疯狂的敲打着大地,两支精锐骑兵,距离彼此越来越近了…… 第467章 天下一骑兵 战场中,天下最为精锐的两支骑兵,即将狠狠地碰撞到一起。 侥幸在关羽刀下逃得一命的程普,根本没有心情去管奔雷骑与虎豹骑之争,究竟谁能获得最后的胜利。 对于他来说,那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该怎么样才能阻挡马超的兵锋,阻挡大梁的兵锋。 “难道说,真的要用出那一计吗?”程普的眉头紧紧地皱到了一起,他想起在自己离开江东之前,陆逊对他说的那番话…… “杀——” 马蹄如雷,杀声震天。 虎豹骑在李进的率领下,气势攀升到了顶峰,齐齐的将手中长枪平举在胸前,对准了同样飞速冲来的奔雷骑。 眼看着,两支精锐骑兵就要撞到一起了,奔雷骑阵中,异变忽生。 为首的关羽和赵云,忽的一兜战马,赤兔宝马和小白龙,化身为一红一白两道闪电,斜刺里冲了出去。 他二人身后的奔雷骑精锐,在奔驰中变成了散兵线,在战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一”字,沿途之中,凡是阻挡在他们马头前的魏军,无不被奔雷骑的铁蹄践踏而过。 散兵线刚刚铺展开来,不等李进做出反应,三万奔雷骑同时收起了龙枪,而后举起了右臂,奔雷弩,激发! 这里是战场,在战场上,容不得半点仁慈,更非追求仁义道德的场所,奔雷骑们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使用奔雷弩,没有半点的心理负担。 铮铮铮—— 九万多根弩箭同时激射而出,每一名奔雷骑,都在第一时间内,把奔雷弩中的三根弩箭全部释放。 李进心里很苦。他知道奔雷骑有奔射绝技,也知道奔雷骑装备着奔雷弩,可是他们在之前的战斗中,一直没有使用过,便让李进或忘了奔雷骑的这两个杀手锏。 直到漫天弩箭激射而来,铺天盖地的令人心中绝望,李进才想起来奔雷骑还留着这个后手。尽在咫尺的距离,再想变阵已然是来不及了,强行变阵的话,只能让虎豹骑们陷入混乱的自相践踏中。 无法进行任何有效的指挥,李进只能祈祷,虎豹骑们的损伤不要太大就好。 然而,事情的发展,并不是以李进的意志为转移的。 李进仗着武艺高强,一条长枪上下翻飞,上护身,下护马,将向他射来密集的弩箭悉数拨打在地,与此同时,他听到身后响起了一片人喊马嘶的惨叫声。 等弩箭停歇,李进连忙回头观望,苦闷的发现,数万虎豹骑,只剩下了不到两万人,至少有一万人,死在了刚才的那场箭雨中。 这是装备上的碾压,是工艺技术上的碾压,落后就要挨打,谁让大魏研制不出奔雷弩这样利于袭杀的装备来呢? 掉回头来,李进怒气冲天,双眼泛起了血红,大吼道:“碾碎他们!” 重新兜转回战马,距离李进只有十几步之遥的关羽喝道:“就怕你没这个本事!” 言罢,青龙偃月刀一挥,随着赤兔马的冲刺,被关羽高举到了空中。当赤兔马来到李进的面前时,关羽断喝一声,青龙偃月刀携带着无匹的力量,从高空中怒斩而落。 气愤填膺的李进爆发出了十二分的力量,长枪蕴含着他心中的怒火,逆天而上,直刺青龙偃月刀的刀锋! 铛! 凶狠的撞击声响起,火花四射。 关羽感到双臂微微一震,下斩的青龙偃月刀竟是被李进的长枪荡起了一寸!从高处向低处斩落,与从低处向高处发力,完全是两个概念。关羽没有料到,此前名不见经传的李进,竟有如此骇人的力量,能够把他的青龙偃月刀撞开! 关羽吃惊的同时,李进更是大为震惊。 早就听闻关羽刀法无双,今日李进又亲眼见证了关羽三刀斩颜良、诛文丑的壮举,对其评价更是再上一层楼。交手之前,李进已经做完心理准备了,可他仍是没有想到,他全力刺出的一枪,也仅仅只是让青龙偃月刀稍稍上挑了一寸而已。 要知道,在青龙偃月刀的刀锋下,李进的长枪可是足足下沉了三寸不止! 还是低估关羽了!李进对关羽的武力,立刻有了更新的认知。 借着错马而过的时机,关羽深深地看了李进一眼,记住了李进的样貌。如此悍将,日后必为大梁的劲敌,稍后若有机会,关羽定要将其斩于马下,以绝后患!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击溃曹操的虎豹骑。所以关羽并没有转回身来,再次与李进交锋,而是挥动青龙偃月刀,如入无人之境般杀进了李进身后的虎豹骑中。 李进同样是如此,舍弃了关羽,一杆长枪舞动的如同蛟龙出海,势不可挡的接连挑飞了三名奔雷骑精锐。 斩杀了三人之后,李进忽然感到眼前一暗,一道迅捷的枪影,径直向他的面门袭来。 常胜将军赵子龙! 看到李进武艺高强,奔雷骑精锐难以抵御,赵云怒了!除了马超之外,他是对奔雷骑付出心血最多的人,怎能容忍李进如此虐杀奔雷骑? 龙胆亮银枪在空中展开,无数枪影勾勒出一个凤凰虚影,出手便是杀招。 百鸟朝凰枪法——凤凰单展翅! “来得好!”李进怒吼一声,随后枪出如龙,一点寒芒,闪电般点向凤凰虚影之中。 啪! 李进的长枪点在了龙胆亮银枪的枪杆上,无往而不利的一招凤凰单展翅,就这样被李进破解了。 对于关羽的刀法,李进无法寻找到破解之法,一方面是因为关羽的刀势连绵不绝,毫无嫌隙可寻;另一方面,李进惯于用枪,对刀法的涉猎不深。 可是面对赵云的枪法,李进一眼就看出了凤凰单展翅中的破绽,一枪破之。 “咦?”赵云低低的轻咦一声,没想到李进竟然能窥破百鸟朝凰枪法中的破绽。自从赵云出道以来,还没有人能破解传自枪神童渊的这套枪法。 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之色,赵云没有吃惊,反而变的更加斗志昂扬了。他要把李进当做磨砺自己枪法的试金石!既然前面有关羽率领奔雷骑精锐冲击虎豹骑,赵云索性便留下来,好好和李进较量一番! 枪法一变,百鸟朝凰枪法接连使出,一枪接着一枪,变幻莫测的刺向李进。 好一个李进! 只见他不慌不乱,手中长枪接连抖动,明明是死物的长枪,在他手中竟似是活过来一样,充满了灵性,化为一条青龙,不断地和赵云舞出的凤凰虚影对抗着。 正如赵云所预料的,李进枪法精绝,便是百鸟朝凰枪法中的一些招式,李进也能破解掉。即便是破解不了的招式,李进亦能够在电光火石之间,想出应对之法,或是抢攻,或是格挡……极有章法,令赵云把百鸟朝凰枪法从头到尾施展了一遍,依然不能战胜李进,甚至连稍稍压制李进都做不到。 赵云这边受阻,关羽那边却是大开杀戒。 连绵不绝的刀锋,在虎豹骑中大开大合,直如惊涛骇浪,关羽所到之处,虎豹骑人仰马翻,刀锋之下全无一合之敌。 不仅仅是关羽,奔雷骑们亦是突飞猛进。他们在关羽的带动下,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全部疯魔了! 出手之间,根本不考虑自身的防御,完全是攻敌所必救,抢攻,抢攻,再抢攻!进攻至上! 出手法施展开来,一手龙枪,一手西凉弯刀,借着白义良马的冲击力,又有双边马镫、高桥马鞍等马具增强奔雷骑们的平衡性,他们简直是放开了手脚,在和虎豹骑的对冲中,一阵大杀特杀! 事实证明,马超花费了无数财力为奔雷骑量身打造的武器、战甲,甚至是马铠,绝不是乱花钱的。三层厚的明光铠,至少可以为抵挡虎豹骑们三到四次的连续攻击,而锋锐的龙枪和西凉弯刀,却可以一瞬间斩破虎豹骑的铠甲,割裂他们的身躯。 自交锋开始,虎豹骑的伤亡便直线上升,往往三五人合力,才能掀翻一名奔雷骑。 上一次北方大战,虎豹骑完败。战后他们经过了最为严苛的训练,就是想能够在战场上,挽回虎豹骑的尊严,堂堂正正的击溃奔雷骑,可当机会再次来临,他们才绝望的发现,在他们进步的同时,奔雷骑的进步更大! 双方的差距非但没有拉近,反而变的更远了,虎豹骑就算是拼尽了全力,也难以望其项背,这其中的差距,遥不可及! 而且奔雷骑的装备,也比上一次北方大战时更为精良了,连奔雷骑的防御都破不开,何谈伤害?别说破开明光铠了,连白义良马身上的马铠,虎豹骑都不能一刀斩开! 再加上奔雷骑有大将关羽坐镇,虎豹骑呢?他们的主将李进,陷入了赵云疾风骤雨般的猛攻中,哪里能抽出身来指挥虎豹骑作战? 这仗还怎么打? 还想和奔雷骑争夺天下第一骑兵的名号?难如登天! 看着花费重金打造的虎豹骑,接二连三的被奔雷骑斩落马下,曹操的眼神,迅速的阴冷了下来。 同样面色阴沉的,还有江东老将程普。 第468章 香消玉殒上 时间,随着杀戮逐渐流逝着。 虎豹骑的数量,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着。 短短一个时辰不到,数万虎豹骑,被奔雷骑斩杀了大半,溃不成军。许多虎豹骑连人带马,葬身在了奔雷骑的龙枪和西凉弯刀之下。 曹操很心痛! 在这样下去,他的虎豹骑就完了,连一点火种都留不下了。 战场局势的天平,逐渐开始向大梁义勇军倾斜。 “程德谋!情势如此危机,汝还要妇人之仁吗?”曹操隔空怒喝,让正在天人交战的程普,忍不住剧烈的打了个激灵。 双拳重重一握,程普下定决心,转头对身边的亲卫喝道:“去请郡主来!” 早在程普自江东出兵之际,多谋善断的陆逊便推测出,义勇军兵锋强劲,绝非可以力敌的。于是便向孙权献了一策,建议孙权利用孙尚香来牵制马超。 说来也可笑,孙尚香是孙权的亲妹妹,平日里孙权对这个妹妹,简直是捧在手里怕化了,宝贝的不行。可是当孙权的大吴政权,即将颠覆,他本人即将从一国之主跌落下王座的关头,他却发觉那份骨血亲情,其实当真算不得什么。 考虑再三之后,孙权决定采纳陆逊的意见。 于是他便瞒着母亲吴国太,偷偷派人给长安的孙尚香送去了一封信,心中言道吴国太身患重疾,药石无救,只盼着能在归西之前,再看孙尚香一眼。 孙尚香原本正在满心欢喜的筹备着自己的婚事,只等马超得胜归来,便名正言顺的成为马超的妻子之一。 谁料在这个时候,竟然接到了孙权的书信,得知母亲吴国太并未,孙尚香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能插上翅膀,飞到母亲的身边去。 孙权在信中还说,北方战事如火如荼,若是对长安之人说了,恐有人会阻拦孙尚香回归江东,为了能让吴国太得偿所愿,特告知孙尚香不要惊动长安的大梁官员。 一边是即将完婚的夫君,一边是生养她的母亲,何去何从,孙尚香心乱如麻。当夜她躺在床榻上,辗转难眠,每每想起母亲的慈祥,她便忍不住落下泪来。 第二日不等天明,孙尚香便离开了梁王府,命贴身丫鬟到马厩取了坐骑,在长安城们开放的第一时间,便带着数名贴身丫鬟策马离开了长安,按照孙权在信中指定的地点,快马加鞭而去。 谁料,等待她的,不是母亲慈祥的面孔,而是程普的战刀! 孙权,竟然在陆逊的谋划之下,想要用自己的亲妹妹,在战场上来威胁马超! 世人皆知,马超文韬武略、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几乎就没有他做不到的事情。而他唯一的弱点,便是“情义”二字。想要击败马超,在战场上堂堂正正的开战,几乎是不可能取胜的,只有从马超的身边之人下手,令他投鼠忌器,才有几分成功的可能。 既然马超已经要和孙尚香完婚了,那就说明,在马超的心中,孙尚香是占有较高的地位的,而孙权,恰恰又这个优势,可以轻易哄骗孙尚香离开长安,脱离大梁义勇军的保护,落入他的掌控之中。 为了大吴的江山,父兄的基业,至尊无上的王位,孙权算是豁出去了!即便日后吴国太知晓了此事,责备孙权,孙权也大可用“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样的理由搪塞过去。 战场上,几名程普的亲卫,押着孙尚香走了过来。 此时的孙尚香,哪里还有半点江东郡主的样子?她的发髻凌乱,绝美的娇颜上还沾着一层灰尘,那是她在被程普的数十名部下擒拿时留下的痕迹。 “梁王!孤请到了梁王的一位红颜知己前来做客,不如,你们先见见面如何?梁王且看看,这是谁!” 曹操见程普把孙尚香押了过来,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呼喊着。 顺着曹操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马超在战场上,隔着厮杀不休的将士们,看到了那个凄美的身影。从孙尚香的凌乱的发髻和身上的绳索来看,马超立刻意识到,她竟然被劫持了! “哈哈哈,看到了吧,江东郡主在此,当真是令人唏嘘啊。”曹操的眉宇之间,掩饰不住内心的欢喜,可言语上,却把罪责全部推给了程普。 很明显,曹操此举,是为了不让自己魏王的王爵受到负面影响,把挟持孙尚香的事情撇的一干二净,以此来保全自己的名望。 一击,中的! 作为推手,曹操在孙权的狠辣基础上,很好的利用了孙尚香在马超心中的分量,于战局不利之际,击中了马超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当初曹操的儿子曹丕斩杀马腾,令马超失魂落魄,险些丢了大好的河山,从那个时候,曹操就已经洞悉了马超最大的弱点。所以曹操很自信,一个孙尚香,便能抵得上千军万马,令马超驻足! 战场的那一头,有关孙尚香往昔的一幕一幕,不断地在马超的脑中闪现而过,每一个片段闪过,马超脸上的痛苦之色,便会加剧一分。 此生,马超最痛恨的,就是不能保护好自己的父亲马腾,令马腾惨死他乡。马超曾暗暗发誓,此生此世,再也不会让身边之人遭受欺凌。 但是现在,马超根本没有想到,孙权为了权势,竟会把亲生妹妹绑到了战场上,甘愿让她成为了曹操钳制马超的利器! “程德谋!你无耻!孙仲谋,亦无耻!”马超暴怒了起来,眼睛中几乎要喷出火来,愤怒的嘶吼着。 看到马超的反应,曹操嘴角处的弧度,更明显了。 闹吧,喊吧,马超越是愤怒,曹操便越是安心。只有马超失去了理智,曹操才能在这场不利的乱战中,获得最后的胜利!届时,他要把马超狠狠地踩在脚下,给自己众多死去的宗族兄弟、子侄们报仇雪恨。 回应马超的,是程普:“梁王!汝身为一国之君,自应知晓一将功成万骨枯的道理。郡主身为我江东郡主,便理应为我江东贡献一切的力量!” 程普的这句话出口,孙尚香的眼神渐渐地黯淡了下去。从被擒开始,孙尚香始终还抱有一线希望,幻想着自己被擒拿,乃是程普私下自作主张,孙权并不知情。但是现在看来,孙权明显是知道的了,或者说,这根本就是孙权的主意! 这一刻,孙尚香的心,碎了。 他是她的亲兄长啊!以前未登王位的二兄,和蔼可亲的二兄,怎么今日竟变得如此狠毒?难道说,权力这东西,真的是能让迷失心智的剧毒吗?连睿智的二兄都逃不过这个劫数? 原本战乱不休的战场,霎时间安静了许多。 双方的士兵依然还在厮杀,但是将领们,却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关注着眼前的这一幕。 处于外围战场的诸葛亮看到这一幕,不由得仰天长叹了一声。对马超的品行,诸葛亮是很清楚的,他绝不眼看着身边之人遭人欺凌,这可以说是马超唯一的一处短板了,但就是这样一个短板,此刻却成为了阻碍义勇军脚步的最大障碍。 收起羽扇,诸葛亮招手叫来太史慈,在他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等诸葛亮说完,太史慈猛地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诸葛亮。 诸葛亮没有再多说什么,微微点了点头。 太史慈咬了咬牙,向诸葛亮一拱手,飞身上马,挑人少的地方,快速向战场的内圈冲杀了过去。 一路冲杀,太史慈浴血来到黄忠的身边,低声对他说道:“黄老将军,诸葛相国有令。吾王此时方寸已乱,稍后若是真的出现什么意外,请黄老将军与吾在两百步之外,射杀郡主!事后吾王要是怪罪下来,一切罪责均由诸葛相国来承担。”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懂得这个道理,可不止是孙权,还有诸葛亮! 黄忠惊疑不定的看了太史慈一眼,压低嗓音确认道:“相国是说,要我们二人将落入曹操手中的郡主射杀?” 太史慈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随即叹息着说道:“相国说了,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吾王若不能做出决断,只会酿成祸害,这个时候,就需要咱们做臣子的为君主分忧了。江山与美人,我们只能帮助吾王选择江山,而不是美人。” 黄忠再次看了太史慈一眼,然后坚定的说道:“老夫明白了!事后吾王若要怪罪,老夫一力承担,不需相国和子义担负任何责任。” 太史慈一拱手,由衷的赞道:“我大汉有黄老将军这样的忠贞之士,何愁不能平定天下,再现昔日文景盛世?子义代吾王,代相国,代全军将士,谢过老将军了……” “放开她,有什么事冲着本王来!欺凌女流,算什么英雄好汉?!” 马超瞠目欲裂,对着曹操和程普怒吼连连。 可惜的是,曹操根本你不为所动,反而缓缓举起了右手,随即轻轻落下。 随着曹操的动作,他身后的数名虎卫军转动身形,走到程普等人的身旁,将孙尚香带到了曹操的身边,随后拽出一根粗大的绳索,连接到孙尚香身上的绳子上,而后把绳索的另一端,绑死在了一架抛石机上。 之后数十名魏军士兵合力,转动着抛石机的绞盘,利用机械的力量,把炮梢拽了起来。随着炮梢被逐渐拉高,孙尚香的身影也被拉到了半空之中,在绳索的牵扯下,悬挂在了空中,距离地面足有两丈之高。 看到这一幕,程普的眼神一冷,但却什么话都没说,默许了曹操的所作所为。 第469章 狂怒 双目中泛起一片血红,马超心中的杀意冲天而起:“啊——杀!鸡犬不留!!!” 孙尚香的香消玉殒,令马超发狂了,生平第一次失去了全部的理智。 所有的义勇军将士立刻高举起手中的武器,声嘶力竭的齐声怒吼着,舍生忘死的向魏军冲杀了过去。 正在和魏军交手的将士们,则是纷纷高举起了战刀,浑然不顾敌人的刀锋,舍生忘死的把战刀向敌人的头顶劈落! 马超的痛苦,他们感同身受,所有的义勇军将士们,都愿意陪着他们的梁王疯狂一次,哪怕赔上一条命,亦是在所不惜! 在义勇军的战阵后方,马铁也狂怒了! 他握着宝剑,亲自斩断了一根红衣弩炮上的绳索,令一架红衣弩炮上的巨弩呼啸而出,同时面色冰冷地吼道:“全部给我激发,轰碎他们!” 红衣弩炮的射程远达一千多步,将近一千五百步,全力激发的话,便可越过前面义勇军的头顶,射落到魏军的战阵之中。两军交战之际,红衣弩炮的巨弩从天而降,可想而知杀伤力会是多么的巨大。 一片密集的巨弩射落,魏军将士就像是海面上的波浪被强行割裂了一样,瞬间出现了一大片的空白,无数的魏军被轰成了碎裂的尸体,血肉抛洒了一地。 魏军阵中,曹操面色大变,他深知红衣弩炮和霹雳车的威力,连忙大声喝道:“速速布防!速速布防!快!” 红衣弩炮的射程再远,也不可能跨越整个战场,丝毫威胁不到曹操的安全。可曹操心疼啊,在红衣弩炮的巨弩之下,他部下的将士脆弱的就像是一张纸,一捅即破。 曹操部下的虎将越兮策动战马来到阵前,斜举着双刃戟防护在自己的身前,挥手之间,便将两根巨弩湛落在地!以一己之力,力抗红衣弩炮的巨弩,他还是第一个! “不要慌,架盾!排头兵顶上去,与义勇军混战做一团!”越兮借着斩落巨弩的余威,大声呼喊着。 要知道,红衣弩炮的巨弩,何其的有分量?蕴含其上的冲击力,绝非人力可以抵抗的。越兮能力斩两根巨弩,一来是因为他的确无用过人,力大无比;二来,则是因为红衣弩炮到达了极限的射程,一千五百步开外,威力已是强弩之末了。 可纵然如此,越兮的力量,仍是让人感到震惊。 越兮的武勇,让魏军将士的士气得到了极大地鼓舞,一面面厚重的盾牌被举了起来,在魏军将士们的头顶上形成了一片连绵的盾阵。 铮铮—— 下一刻,红衣弩炮再次袭来,漫天的标枪型巨弩,好似催天的怒雷,轰然而落。 啪啪—— 魏军将士们头顶上的盾牌,接连破碎,躲在下面的人,难逃粉身碎骨的厄运。在红衣弩炮的巨弩之下,区区步兵盾牌,又算得了什么? 紧接着,义勇军后阵中的红衣弩炮第三次全线开火,火力最集中的地方,正是魏军八门金锁阵的“生”门。马铁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就是要利用远程侵袭的优势,彻底摧毁八门金锁阵的一角,让整个大阵陷入瘫痪! 三轮势不可挡的远程袭杀之后,红衣弩炮终于暂时停歇了下来。 马铁怒气不减,冷着脸对部下将士喝道:“快!用最快的速度,填装巨弩!老子今天就是要轰碎他们!” 被韩暨等人先后改良了数次的红衣弩炮,仍有着明显的缺陷——填装巨弩是需要一些时间的。即便是马超,也无法完全弥补这个短板。或者说,以这个时代的科技,没有人可以做得到。 趁着这个间隙,越兮大吼一声,将手中的双刃戟舞动到了极致,如猛虎一样杀进了义勇军的奇门遁甲阵中。 他向在义勇军阵中破开一道口子,让魏军将士杀入义勇军的战阵中,进行贴身白刃战。只要双方的将士完全混战到一起,红衣弩炮便是威力再大,也会投鼠忌器,失去作用。 现在还有数万魏军将士,游离在义勇军的大阵之外,越兮必须争取这个空档,把他们都带入进去。 看到越兮猛如虎,马超泛红的双目中爆射出一道冷冽的精光,不顾一切的冲杀了过去,手中的霸王枪直如天外游龙,杀的魏军将士像割麦子一样,成批成批的倒在血泊之中。 正在冲杀中的越兮,感受到了马超的杀意,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变的兴奋起来。在他看来,只要生擒了大梁之主,岂非比挟持什么江东郡主更高明? “来啊!来吧!”越兮张狂的向着马超狂吼着,左手的大戟还挑衅的虚空指向了马超。 雄狮面罩之后,马超的面色一片冷冽,越兮,在他眼中已经是个死人了! 呼啸而至,马超二话不说,霸王枪猛地刺出,直取越兮的咽喉要害。 越兮举双刃戟相应,两弯新月一般的戟刃,狠狠地撞到了龙舌虎牙的霸王枪上,立时火花四射! 铛—— 震天般的轰响随之而来,震得附近的魏军将士都有些承受不住,连忙伸出双手捂住了耳朵,连厮杀都顾不得了。反观义勇军,就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呐喊声再次从胸膛中咆哮而出,一刀接一刀的劈向不设防的魏军,把魏军将士瞬间砍倒了一大片! 义勇军将士们,是真的没有受到那声巨震的影响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不少义勇军将士的耳孔中,都渗出了血丝,但那又能如何? 连死都不惧,还有什么能阻挡义勇军的脚步?马超的狂怒,他们感同身受,所以他们也跟着狂怒了起来,有进无退! 略略收枪,第二击随之刺出。 霸王枪仿似也感受到了马超心中的狂怒,摒弃了所有的招式,在马超的控制下,暴烈的直刺而出。 直刺,看似简单,却是枪法中最需下苦功的一招,没有数年的练习,绝难掌握这看似简单的一招。 然而马超的直刺,尤其是寻常枪法可以比拟的?更何况还是狂怒状态下的马超? 越兮刚刚缓过一口气来,还不等把胸中的浑浊之气吐出,霸王枪便又闪电般刺到了他到面前。 不敢怠慢,越兮迅速的吐气开声,双刃戟再次猛挥而出,将霸王枪格挡了下来。 马超倾尽全力的两击,又是在狂怒状态之下,越兮接连当下,看似毫不费力,令人震惊,实则他是优酷难言。 霸王枪上的力量太大了,大的出乎了越兮的预料。越兮能力斩红衣弩炮的巨弩,显见力量不俗,可是跟天生神力的马超相比,还是有些差距的。 所以在力量方面,越兮承受下来两击,多少还是吃了一点点暗亏的。更主要的是,他的双刃戟虽然不俗,堪称利器,但是和马超的霸王枪一比,那就差的远了。 马超的霸王枪可是当初韩暨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以天外陨铁、紫蚕金等多种珍稀的材料打造而成的,可谓是独一无二,便是韩暨,也无力在打造出第二把来了,因为那些珍惜的材料,已经用完了。 也就是说,普天之下,没有任何一把武器,能抵挡的住霸王枪的锋锐! 越兮的双刃戟,在承受了两击之后,戟刃上已经出现了两个微不可见的缺口了,被霸王枪给砸的。 缺口很是细小,乍看之下,根本看不出来,可越兮对自己的武器太熟悉了,他又怎么能不知道,自己的武器,难以抵挡马超的霸王枪呢? 照着这个进程发展下去,还不等他和马超之间的战斗分出胜负,怕是他的双刃戟就要先承受不住,崩裂开来了。 而且马超的直刺,看似简单,速度却极快,一枪接一枪,丝毫不给越兮换气的时机,越兮憋在胸口的浊气,始终未能悉数吐出,若是马超速度不减,始终发动这样的闪电连击,越兮的局面只能是越来越被动。 可是,越兮也知道,他没有了退路。他若一退,马超必定会长驱直入,到时,曹操就危险了,大魏就危险了。 没奈何,越兮只能咬紧牙关,根本顾不得心疼自己心爱的武器,一招一招的和马超硬拼起来。 狂怒中的马超,可不会顾及越兮的感受,霸王枪一转,第三击,直刺而出!依旧是直取越兮的咽喉! 越兮再次举起双刃戟格挡…… 铛—— 第四枪,直刺! 铛—— 第五枪…… 铛—— 马超完全把越兮当做了练枪的靶子,一招直刺,疾风暴雨般向着越兮不断地刺去,心头的狂怒,也在这一枪又一枪的直刺中,发泄了出来。 铛—— 越兮一口气被压制,被动的重复着举起双刃戟格挡的动作,双臂的力量变的越来越弱。 终于,当越兮第三十次把霸王枪格挡下来之际,一声清晰的“咔嚓”声,自双刃戟上响起。 随即,被越兮视若珍宝的双刃戟,哗啦啦的碎裂开来,被霸王枪硬生生的给废了。 双目一凝,马超连绵不绝的枪法,瞬间凝聚,又是一击直刺,蛮不讲理的刺向越兮的咽喉。 招式没变,变化的是速度和力量。 马超蕴含在这最后一枪中的速度与力量,较之以前,陡然提升了一个台阶! 马超虽然狂怒,可长久对枪法的打磨,还是让他在潜意识中,以最合理的手段来控制霸王枪的。 先前的三十击直刺,其实都是铺垫,诱导越兮逐渐适应霸王枪上相同的速度与力量,所以在最后一枪中,当马超的速度和力量同时提升,毫无防备的越兮,便万难抵挡了。 噗嗤—— 利刃割喉,鲜血飘飞…… 虎将越兮,被马超斩于阵前! 第470章 血战 越兮战死,再也无人能阻挡马超和奔雷骑前进的脚步。 霸王枪一挥,马超势如猛虎,用不可挡;关羽和赵云率领奔雷骑杀来,活像一群从地狱中爬出来的魔鬼,见人便杀,直杀的魏军鲜血狂飙。 经典的三叉戟战术再现,奔雷骑在他们三人的带领下,奋力杀出一条血路来,在战场上清空出一片自由驰骋的空地来。 随即,三万名奔雷骑精锐纵马向两个方向奔驰,在奔驰中抽出利箭搭在弓弦之上,双腿在双边马镫上用力蹬踏着,屁股离开马鞍,在马背上直立站起,然后维持着身体的稳定,在高速奔跑的战马上,拉动弓弦,将搭在弓弦上的利箭激射了出去。 奔射!又是奔射! 这一绝技,曾是匈奴人仗以横行天下的骑射技巧! 当今世上,唯有匈奴人可以自如的运用这种常人难以做到的骑射,曹操至今仍是想不透,义勇军为什么能施展出奔射的绝技来! 这种场面,魏军的许多将士乃是生平仅见! 三万奔雷骑在战场上往来驰骋,呼啸奔射,何等霸气! 曹操连想都不敢想,有朝一日,他的麾下能出现一支可以进行奔射的骑兵队伍,即便是已经被奔雷骑打残了的那支虎豹骑,也做不到。 而马超,却轻轻松松便做到了这一点。 更令曹操感到惊栗的是,在三万奔雷骑精锐中,其中有一部分人,甚至可以在奔射这种高难度的动作之下,在保证精确度的前提下,还能一箭双雕,仅仅拉动一次弓弦,便可以射出两支利箭取向两个不同的目标! 曹操带兵十几年,还从未见过这样的精兵悍将!他心中的震惊,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比起上一次北方大战时,奔雷骑显然有成长了许多,变的更加可怕了。 他不知道的是,为了训练奔射技巧,奔雷骑精锐们平时流了多少汗,受过多少伤,他们曾无数次从马背上重重的摔落到地上,却又无数次坚持着爬起来,重新翻身上马,继续练习奔射等战斗技能。 今天他们之所以能上演这惊世骇俗的一幕,是因为他们在背后付出了比常人多得多的汗水!再加上马超研究出来的马上三宝的辅助行作用,才能让他们取得今天这样的成就。天道酬勤再加上一点点的外界助力或者是幸运,才是这些精兵悍将们走向辉煌的最根本因素。 三万支利箭飞上了天空,从两个方向向魏军的头顶上空聚拢,在到达抛物线的最顶点之后,一头扎落下来,闪烁着夺人心魄的锋芒,向着魏军将士们兜头射落。 “快快快!竖盾!”不少魏军将士声嘶力竭的呼喊着,指挥着部下士卒们用盾牌抵挡箭雨。 看着漫天的箭雨,曹操一声叹息,缓缓闭上了眼睛。 随即,他只听到耳中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撞击声,奔雷骑密集的箭雨不停地击打着自己麾下将士们手中的盾牌,一阵又一阵的惨呼声,在同一时间响起。 他知道,在奔雷骑这一轮出人意料的奔射下,将会有很多自己麾下的将士,将永远的离开自己了……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只有短短的一个瞬间,但似乎却又像半个世纪那样漫长,奔雷骑密集的奔射终于停止了下来。 奔射之后,奔雷骑并没有汇合到一起,继续向前冲杀。而是沿着两肋的部位,在关羽和赵云的率领下,斜刺里冲杀而出。以凿穿的战术,直击魏军八门金锁阵的两个阵门。 曹操布下的八门金锁阵,已经被打残了一处阵门,马超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要利用奔雷骑的冲击力,再废掉两处阵门,让八门金锁阵彻底瘫痪! 单枪匹马的傲立于战场中间,马超目视曹操的方向,再次扬起了那无人可挡的霸王枪。 “北斗第七星,暗夜照长空!” 三万破军阵杀来,在马超的身后集结。 大梁的重装步兵精锐,登场了! “杀!”马超一声令下,一马当先的杀出。三万破军阵挥刀相随。 相比奔雷骑,破军阵的速度远远不及,但是防御力和破坏力,却更强上一分。以马超为箭头,破军阵竟是用出了骑兵的凿穿战术,发足狂奔起来,在奔跑中保持着严密的阵型,同时西凉弯刀向四处劈落,收割着魏军将士的性命。 眼前的敌人,破军阵以西凉弯刀斩杀;远处的敌人,则是被他们用手臂上的破军弩击杀。魏军想要反攻,可是破军阵怕吗?他们身上的三层乌光重铠,岂是拿来摆设的? 就凭魏军将士们所用的战刀,一时半刻之间,连他们的防御都破不开! 破军阵精锐,就像是在海面上全速奔驰的战舰,在魏军阵中瞬间撕裂出了一道波浪,势不可挡! 看着马超带着破军阵向自己杀来,曹操此刻的心情是沉重和苦涩的。他也没有想到孙尚香会选择自杀式的方式,来帮助马超下定的决心,导致曹操一时准备不足,反被马超给压制住了。 眼看着部下将士们就像是韭菜一样,被义勇军成片的击倒,曹操心中的那份挫败感就不用提了。 真是一步错步步错,现在看来,用孙尚香来威胁马超,根本就是个错误的决定,能被马超看重的女子,必然有着寻常女子所不及的地方,而孙尚香的特点正巧是“刚烈”二字,宁死也不会拖累马超。 曹操手中已经没有太多的兵马可以调用了,麾下大将有接连被马超等人斩杀,使得他调兵遣将变的更加捉襟见肘了。 战斗进行到现在,魏军战死的人数至少也有六、七万之众了,在义勇军绝对的力量面前,在义勇军精良的装备面前,魏军将士们只能是被动的挨打,而毫无还手之力。 曹操嘴里的苦涩,越来越浓烈了。 内圈的战斗,魏军完全被压制住了,而外圈的战斗中,他们同样不占有任何的优势。 司马懿不断地调整着战术,一面抵抗着诸葛亮所部义勇军的进攻,一面想方设法的欲要切入内圈的战场中,与曹操合兵一处。但是最后他都失败了,无论他做出怎样的调整,诸葛亮仿似都能洞悉先机,提前一步堵死他的出路。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无当飞军的独有口号再次被呐喊而出,三万无当飞军完成了诸葛连弩的填装后,直接从山坡上杀了下来,一路以诸葛连弩开路,在司马懿的战阵后面,破开了一条大口子。 打开缺口之后,大将太史慈的身影出现在了无当飞军的前面,怒吼道:“杀!” 无当飞军收起诸葛连弩,拔出背后背着的西凉弯刀,跟随在太史慈身后,凶悍的杀进了司马懿的战阵中。 不要以为无当飞军只会躲在远处,以诸葛连弩射杀敌人,如果谁这样认为,那么他一定会死的很惨。 在马超的麾下,每一支精锐,都是一专多能的,他们在精于某一种作战方式的同时,对其他的战斗方式亦是打磨的很熟练。 比如说奔雷骑,他们最擅长的是骑战,但是他们的步战能力绝对不若,甚至比起以前刘备麾下的白毦精兵、吕布麾下的陷阵营亦是毫不逊色。 同理,无当飞军的近身战斗能力,从未在人前展露过,但不代表他们就缺乏近身战斗的手段。 出手法施展开来,西凉弯刀抡出一道道圆弧,无当飞军所到之处,魏军的普通士卒连三招都抵挡不下来,很多人甚至在一刀之间,便被无当飞军斩杀当场,身首异处。 而且,无当飞军的战斗方式,是多种多样的。 他们以五人为一个小队,以三个小队为一个单位,在每个单位中,两个小队手持西凉弯刀负责近身搏杀,被保护在中间的第三个小队,则是继续用诸葛连弩,对远处的魏军,或者是能对无当飞军造成威胁的魏军们,进行点名般的射杀。 严谨!精密!相得益彰! 再加上虎将太史慈的武力,无当飞军简直疯魔了!司马懿部下的将士们,根本无法阻挡住他们的冲杀。 “这样下去不行啊……”司马懿观察着战场,喃喃的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将士们的伤亡太大了,如今士气已泄,此战……怕是难以为继了。为今之计,只能弃车保帅,护着大王突出重围,再另作打算了。” 心念已定,司马懿不再犹豫。指挥着部下最精锐的五万士卒,带着几名心腹部将,开始想着曹操所在的方向全力突击,毫不犹豫的把数万普通的魏军将士,留下来充作炮灰,任凭太史慈率军斩杀。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付出了万余名精锐部卒的性命为代价,司马懿终于绕过战场,来到了曹操的身边。 “大王!占据不利,还望大王撤出战场,另做良图!”司马懿对曹操大声说道。 曹操回过头来,目光直刺司马懿的双眸,低沉的说道:“仲达,凭汝这句话,孤便可以治你散乱军心之罪。数万将士,被汝轻易间抛却,汝还有何脸面前来见孤?” 司马懿一挺胸膛,脸上毫无惧色,坚定地说道:“司马懿并非贪生怕死之人,若能以懿一人的性命换来我大魏数十万将士的性命,懿宁愿引颈受戮!只是眼下形势危急,我军已无力再战,自当舍弃战场,以保全将士们的性命方为上策。” 第471章 一溃千里 枪矛相交。 张飞顿感双臂一沉,座下的踏雪乌骓前冲的速度竟是被硬生生的拦截了下来! 高手! 张飞立刻做出了判断,他未想到名不见经传的李进,竟是个不折不扣的高手! 而李进心中的震惊,比张飞只多不少! 他早就听闻,张飞有“万人敌”之称。在今日之前,李进对此并不相信,他觉得那样的传闻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世上根本就不存在能够以一敌万的猛将。 但是今日,李进相信了。因为他见识到了张飞的武力。哪怕仅仅和张飞交手一招,他也清晰的感受到了这一点,张飞的武力,比起他来绝对只高不低! “再来!”张飞怒吼一声,丈八蛇矛化作漫天矛影,类似于后世无差别攻击一样,劈头盖脸的向李进攒刺而去。 李进心中震惊,脸上却不动声色,他直到自己已经退无可退了,只能死战到底。否则的话,曹操一死,那大魏就真的要完了。 把生死置之度外,李进抖擞精神,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施展出浑身解数,与张飞恶战到了一起。 两人枪来矛往,招招致命,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对方挑落马下。 张飞和李进激斗不休,两肋的关羽和赵云率领奔雷骑一路狂突,数不清斩杀了多少的魏军,终于赶到眼前霍然一空,在魏军阵中杀出了重围。 此时,曹操率领的部队,已经去的远了,即将消失在奔雷骑们的视线中了。 “追!” 关羽倒提青龙偃月刀,怒吼一声。 另一边的赵云亦是挥动龙胆亮银枪,向曹操遁逃的方向一指,率部与关羽齐头并进,仍旧分作两路,左右包抄了上去。 正在收拢残兵败将的曹彰见状,怒吼一声,带着刚刚收拢到身边的三、四万魏军,横向拦在了关羽、赵云前进的路上。 “踏前一步者,斩!”曹彰仰天怒吼,宛如怒目金刚。 他也急了。曹操是他的父亲,更是他的国君,曹彰身为武将,身为儿子,绝不愿看到曹操遭遇危险,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 关羽是何等的骄傲?曹彰的警告,非但没有令关羽退却,反而激起了他的杀意。 青龙偃月刀起,漫天倒影弥漫而出,在魏军将士们面前,形成一片惊涛骇浪。立时便有数名魏军士卒,被关羽强劲的刀锋拦腰斩成了两截! 关羽率先动手之后,赵云不甘落后。龙胆亮银枪以不输青龙偃月刀的气势,带出道道枪影,与虚空中勾勒出一只龙蛇般的图形,点向挡在他身前的魏军将士们。 噗噗噗噗—— 一连串的利刃破体之声响起,魏军士卒倒下了好几个,每个人的致命之处,都是咽喉一点红! 赵云的枪法,终于进阶了! 通过刚才的厮杀,赵云的枪法大成!水到渠成的完成了华丽的蜕变! 他刚才所使用的枪法,便是他自行领悟出来的绝技——七探盘蛇枪!之前,这套枪法存在着一些不尽如人意的地方,难称完美,但是现在,这套枪法被赵云瞬间融会贯通,成为了凌驾于百鸟朝凰枪法之上的存在! 厮杀中,关羽率先杀到了曹彰的面前,沾染着鲜血的青龙偃月刀,毫不犹豫,一刀从高空劈落,直劈曹彰的天灵盖骨。 曹彰怒吼一声,挥刀相迎。两柄大刀在空中凶狠的碰撞到一起,撞出朵朵火花,异常刺目。 曹操曾盛赞曹彰之勇,称其为“黄须儿”。能够得到曹操的认可,抛开曹彰的身份之外,说明他还是有真本事的,要知道,曹操可不是任人唯亲的昏庸之主,哪怕是他的儿子,如果没有过人的才能,曹操也不会太过器重。 当然了,曹操在培养几个儿子的时候,是不遗余力的,他的几个儿子,除了早死的长子曹昂之外,其他的曹丕、曹植、曹彰等人,都是一时之俊杰,或者能吟诗作赋,才华出众;或者勇冠三军,为良将之才。 故而即便是面对关羽,曹彰抵挡起来,亦未显得太费力,只是双臂被震得微微下沉而已。 “看你这竖子能接几刀!”关羽反倒是怒了,对于他来说,未能一刀斩杀曹彰,简直便是耻辱! 春秋刀法绵延铺展开来,关羽极速的挥出三刀,三刀带出的刀影不分轩轾,几乎在空中融合到了一起,变成了一道刀影,再次劈向了曹彰的天灵盖骨。 这一刀,看似简单,实则粗暴。关羽以五禽戏中虎之戏的手法,出刀之际留有余力,将第一刀中的一部分力量叠加到了第二刀中,再把第二刀中的一部分力量,又叠加到了第三刀之中。 而第三刀,融合了前两道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关羽本身的力量了,这一刀中所蕴含的力量,关羽自信,就连天生神力的马超都未必能轻易抵挡下来。 一刀,石破天惊! 以武力着称的曹彰,面对关羽这一刀,不由得面露骇然之色,暗中咬紧牙关,把全身的力量都用了出来,挥刀格挡向青龙偃月刀的刀锋。 然而。 咔嚓—— 曹彰的刀刃被锋锐的青龙偃月刀劈开,骇人的刀锋趋势不见,依旧向下劈落。 咔嚓—— 曹彰的头盔被斩破,精铁打造的头盔,在青龙偃月刀刀锋下,显得脆弱不堪。 咔嚓—— 第三声破碎声响起,青龙偃月刀如摧枯拉朽般,令曹彰的天灵盖骨瞬间破碎! 白色的脑浆与红色的血液相互混合,在曹彰的头颅中喷射而出,“黄须儿”曹彰,瞬间毙命! 咔嚓—— 伴随着最后一声破碎声,曹彰的身躯,自天灵盖骨处,被一刀斩断,一道自眉心至小腹处的血线,随着青龙偃月刀的刀锋而出现。 收刀。 关羽看都未再多看曹彰一眼,跃马挥刀,径直向曹彰身后的魏军将士们杀去。他还要尽快清除掉眼前的这些障碍,争分夺秒的去追击曹操呢,绝不会在这些土鸡瓦狗的身上,多浪费哪怕一个呼吸的时间! 直到关羽策马冲出十多步远,接连斩杀了十几名魏军士卒后,曹彰的身体,才在马背上猛然暴裂开来,两片身体受到体内逆血的冲击,轰然破体,向着两边飞出,那个场面,惊骇的魏军将士们肝胆欲裂! 刚刚被曹彰费力集结到一起的三、四万魏军士兵,失去了最后的勇气,不少人都扔下了武器,跪地请降。少数负隅顽抗者,又如何是奔雷骑精锐的对手?三下五除二,便被斩杀了。 可惜的是,在曹彰率部抵挡的这段时间中,曹操已经跑得没影了,关羽和赵云只能望而兴叹,鞭长莫及了。 不过他们二人击溃曹彰所部,便等于是切断了战斗中数十万魏军的退路,对魏军士气上的打击是十分致命的。 一片人心惶惶中,正在与张飞交战的大将李进,高声呼喊道:“吾辈身为大魏将士,死则死矣,何惧之有!” 他这一声晴天霹雳般的怒吼,让士气低落的魏军将士中,不少人又重新燃起了斗志。但却仍有近一半的人,仍是面露惧色,萎靡不振。 李进刚要再做呼喊,激起将士们的士气,张飞却不肯再给他机会了。 趁着李进分身呼喊之际,张飞策动踏雪乌骓,欺近李进身边,丈八蛇矛在空中轮动一个半圆,带起一道圆弧,而后呼啸着砸向了李进的后心之处。 张飞竟是把丈八蛇矛来当做大棍使用了。 李进听闻脑后风声不善,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丈八蛇矛呼啸而来,立刻在马背上拧腰摆胯,掉转身来,双手紧握长枪架在身前,迎向了劈砸过来的丈八蛇矛。 啪! 沉闷的碰撞声骤然爆发。 丈八蛇矛带着无可匹敌的力量,狠狠地砸到了李进的枪柄上。 这一次碰撞,张飞蓄力已久,又是趁着李进分身之际全力施为;反观李进,则是准备不足,仓促之间强行在马背上调转身体,身体极为不协调,难以发挥出全部的力量来,无疑落了下风。 所以在这一次猛烈的碰撞之后,与张飞激斗了七、八十个回合部落下风的李进,生生被震得气血翻涌,双手的虎口险些崩裂,眼前直冒金星,差点从马背上摔下去。 趁其病,要其命。 张飞得理不饶人,再次论起丈八蛇矛,高高举过头顶,随即双臂灌注千钧之力,又是狠狠地劈砸了下来。 完完全全的以力压人!没有任何招式可言! 李进暗暗叫苦,刚才那次抵挡,已经让他受到了震伤,一口逆血几欲脱口而出,却被他咬紧牙关忍了下来,现在连一口气都没缓过来,张飞的丈八蛇矛便又到了。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咽下涌到口中的逆血,李进勉力提起长枪,以举火烧天的架势,双手举着长横举到了头顶之上。 啪! 又是一声爆裂式的碰撞声响起。 丈八蛇矛势不可挡的砸在了李进的枪杆上。 这一次,李进可就没有刚才那么好运了,本就乏力的他,再也无法抵挡张飞这一击了。 最先承受不住的,是李进的一双虎口。在承受了巨大的冲击力后,他的虎口双双破被震破,丝丝血迹渗了出来。 噗—— 紧接着,一口逆血自李进的口中喷出,将他胸前的衣甲都染红了。 最后,双臂一软,手中的长枪被丈八蛇矛压落,拍在了李进的肩膀上,直接把李进压倒在了马背上。 咴—— 李进的战马发出一声嘶鸣,在原地坚持了数个呼吸的时间后,终于不堪重负,被丈八蛇矛上传递来的巨力压垮,一个马失前蹄,跪倒在了地上。 收矛,再闪电般刺出。 失去了防御的李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闪烁着寒光的矛刃,刺穿他的身体,把他连人带马,一起钉死在地上。 张飞之勇,万人莫敌! 第472章 阴谋破灭 大将李进身死,八门金锁阵被破,身后的退路被断,外围战场上的义勇军将士,又在诸葛亮的指挥下,逐步掩杀过来,魏军将士们的心里防线,彻底崩溃了。 三十多万魏军,溃不成军! 眼见追击曹操无望,关羽、赵云、太史慈三员虎将,调转马头,把怒火都发泄到了负隅顽抗的魏军将士身上。 以马超为首的黄忠、张合、魏延等大将,亦是怒不可遏,分头率部冲杀,沿途掀起一阵阵的腥风血雨。 奔雷骑、破军阵、无当飞军三支精锐,直如三把锋锐的尖刀,普通的义勇军则是好似一杆杆大砍刀,彼此相互配合着,不断的剿杀着眼前的敌人。 一场旷世的厮杀,从清晨到日落。 当战场上点燃起一根根的火把,把昏暗的天空照亮,余烟袅袅的战场上,到处都是杀戮后的惨状,人体的各个部位、内脏、血液……随处可见。江东老将程普的残破尸体,亦在其中。 一把把的武器散落在战场各处,一副副破碎的铠甲,在战火的映照下,反射着微弱的光芒。 痛苦的呻吟,遍布每一个角落。 青囊军进场,开始救治在战斗中受伤的义勇军将士。而没有受伤的义勇军,则是负责清理战场,收缴投降魏军的武器、衣甲。 马超没有理会遍地的军械、辎重,只留下马铁和马玩分头带领两万义勇军打扫战场,配合青囊军救治伤员,收敛孙尚香的玉体入棺,并看押投降的魏军士卒,而后就带着其他人马,直奔曹操的大营杀去。 他必须要为孙尚香、要为战死于此役的义勇军将士们,亲手讨回一个公道! 在说曹操率部退出战场后,一路狂奔回到大营中,急匆匆的收拾好粮草辎重,留下刘晔带着三万士卒留守大营后,便从后营离开,与司马懿、许褚等人带着十多万魏军,向北平关的方向而去。 曹操之所以把刘晔留下来,一方面是因为他不知道后方战场的战况,并不知道曹彰、李进等人已悉数战死沙场,数十万魏军死的死,降的降,曹操还想着,让刘晔汇合曹彰他们之后,在一起撤向北平关呢。 另一方面,刘晔出身大汉皇族,乃是汉室宗亲的身份。他和刘备可不一样,他是真正的皇室血脉,只不过家道中落,失去了爵位和势力,后来才在曹操的麾下效力的。对于出身皇族的刘晔,曹操始终不能做到百分百的信任,唯恐刘晔暗中帮扶刘协,做出不利于曹操的事情来。 所以,在危险至极的局面下,刘晔就成了断后的最佳人选了。 对于这一点,刘晔自己也是心知肚明。 他知道自己受制于宗室的身份,始终得不到曹操的信任。为此,他曾根据大梁霹雳车的结构,仿制出了先进的抛石机,试图以此来赢得曹操的信赖。但是最终他还是失败了,因为他改良的抛石机,虽然威力和射程都增强了许多,可仍是无法和霹雳车一较长短,这就导致曹操并不满意,对刘晔越加的冷淡了。 可是为了让曹操能够顺利撤退,刘晔不得不咬牙留下来,仅仅凭借着手中的三万多将士,去面临即将到来的危险。 在刘烨的翘首以盼中,他等来的,并不是曹彰、李进等人,而是浑身浴血的义勇军! 当刘晔看到义勇军的旗号之后,一颗心立刻沉了下去。义勇军前来,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曹彰、李进等数十万魏军将士,怕是已经全军覆没了。 接下来,刘晔只能独力对抗马超率领的义勇军了。 正如刘晔所预料的,义勇军到来之后,几乎没有任何的停顿,直接便对魏军大营发动了猛攻。 红衣弩炮率先开火,霹雳车紧随其后,无当飞军的诸葛连弩,射出漫天的弩箭…… 刘晔毕竟不是武将出身,虽然他是极为出色地战略家,但是临场指挥还是有些欠缺的,更何况他面对的还是如狼似虎的大梁义勇军! 在漫天的巨弩、雷石、弩箭之下,刘晔的脸色,破败到不能再破败的程度,他根本就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挡住空中那些骇人的东西。 短短两炷香的拼死抵抗之后,魏军大营最终还是失守了,刘晔部下的三万多士卒全部被杀入大营的义勇军将士斩杀,刘晔自己仅仅以身幸免,但右腿上也被重重的砍了一刀,一道一尺多长、深可及骨的伤痕令刘晔暂时失去了站立的能力,跌倒在血泊之中,无奈的成为了义勇军的俘虏,被两名破军阵精锐押着,送到了马超的面前。 马超骑在龙象宝马上,脚下是一片血泊。 面色冷冽的他,缓缓拔出巨阙重剑,把剑架到刘晔的脖颈上,冷声问道:“曹操去了哪里?” 刘晔抬起头看了马超一眼,微笑着说道:“魏王现在已经到了安全的所在了,梁王就不必费心寻找了,已经来不及了,而且晔也不会告诉梁王的,但求一死!” “你以为你不说,本王便找不到曹操的下落吗?不要忘了,本王麾下的神机营,是无孔不入的,天上地下,还没有什么事是他们不知道的!既然你不肯说,那便去见阎王吧,本王只怕你到了九泉之下,也无颜去见列祖列祖!” 马超一边冷冽的说着,一边缓缓地举起了巨阙重剑,随时有一剑斩下,将刘晔斩杀当场的可能。 孙尚香的香消玉殒,深深地刺激了马超的神经。若是往昔,马超还有可能念在刘晔才华横溢的份上,试着劝降他,但是现在,马超一点这样的心思都没有,他的心,已经被杀戮所占据。 杀再多的人,都及不上孙尚香临死前的一颦一笑! 在马超身后,太史慈忽然越众而出,来到马超身侧说道:“启禀大王,子扬以前曾和末将有过一段交情,末将知道子扬虽然委身曹营,但并非是真的为了曹操效力,他只是当初看错了曹操而已。请吾王许可,让末将劝说子扬,若子扬执意不肯说出曹操的去向,再杀不迟。” 马超闻言,身上的杀气暂时收摄了起来,右手一扬,巨阙重剑稍稍回落,口中沉声说道:“二十个呼吸,开始计时。” 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刘晔只有二十个呼吸的时间,来决定自己的生死。 太史慈对敖烈捶胸行礼后,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刘晔身边,蹲下身体,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帮助刘烨包扎着右腿上的伤势,一边温言劝道:“子扬,昔日你曾对吾说过,当时你我所事均非明主,现如今被你言中,吾早已脱离了北海,转投到了梁王麾下,可见你的见识是如何的高远,既然如此,子扬又何必明知曹操并非能够实现你心中所愿之人,却还要为其效命呢?” 刘晔忍不住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低沉的说道:“昔日,晔以为魏王是真心为大汉子民考虑的君主,这才会不避骂名,侍奉与他,可后来却渐渐发现,魏王的野心已经超出了常规的极限,晔才明白,原来晔是看错了人,虽有心离开大魏,可又感念魏王虽然猜忌与晔,但毕竟也算对晔不薄,这才一直没有离开大魏,仅此而已。” “并非是晔看不清魏王的本心。至于今日晔不顾刀斧加身,不过是为了报答魏王的恩情而已。唉,事已至此,晔已经算是报答过魏王的恩情了,不能再执迷不悟,任凭大汉子民惨遭横祸了,梁王,魏王他在司马懿的建议下,已经撤向了北平关关,并且要在退军的路上,掘开易河之水,准备将冀州北边之地,连同幽州南部数郡,淹没成一片汪洋,还请梁王早作准备吧。” 刘晔的最后一句话,让马超身后的众人间,出现了一连串的倒抽冷气之声! 掘开易河,引水淹没冀州、幽州,这是要丧尽天良,将数十万百姓的生命置于不顾啊!即便大梁和大魏是敌对的两个势力,但普通的老百姓是无辜的啊,一场战争,又何苦要用数十万百姓的生命来做附属品?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这句千古流传的老话,再次出现在了马超的脑海之中。 低下头来,深深地看了刘烨一眼,马超开口说道:“本王今日便饶你一命,不是因为你和子义有旧,而是因为你这一句话,救下了数十万大汉子民的性命。今后你便好自为之吧,莫要辜负了你的姓氏带给你的荣耀和责任。” 说完,马超不再理刘晔,而是转过身对诸葛亮说道:“孔明,立刻分派人手,一边疏散民众以防不测,一边到城外挖掘散水渠,务必要保证易河之水不会对沿途各郡县造成涝灾。把神机营全部派出去,务必要寻找到他们的蓄水之地,探明之后立刻来报,我要亲自带兵前往,破坏他们的这个惊天阴谋!不然,无颜再见我大汉的父老!” 交代完毕,马超收回巨阙重剑,策马向大营外飞驰。 就在马超的身影快要消失的时候,在太史慈的扶持下,勉强站立起来的刘晔忽然对着马超的背影说道:“梁王!晔久居冀州,对易河周边的地形还算熟悉,请梁王恩准,让晔也能为大汉的子民尽一份心力,准许晔参与挖掘散水渠的行列。” 第473章 反攻 翌日,天刚蒙蒙亮,休息了一夜的义勇军将士,便踏着朝阳的光辉,再次踏上了征程。 咚咚咚—— 战鼓喧天! 锵锵锵—— 铠甲铮铮! 短暂的一夜休息,远不足以让义勇军将士们的体能恢复到巅峰。但是昨夜的那一场火葬,那些新刻到忠义碑上的名字,却让将士们的精神状态更胜往昔! 逝者已矣,活着的人们,理应为死去的袍泽报仇雪恨!用敌人的鲜血和首级,来祭奠不远处的在天之灵! 北平关内,曹操惊得从床榻上蹦了下来,惊疑不定的看着面前的荀攸,不敢置信的追问到:“汝是说,易河之水没能重创义勇军?义勇军早有准备?还再次围困了北平关?这……怎么可能?!” 荀攸的脸上也是一片茫然,他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义勇军真的再次杀来了,接下来,必定又是一场激烈的殊死搏杀,北平关能不能保的住,可就两说了。 “出去看看。”曹操胡乱的披上件衣服,连铠甲都来不及穿,带着荀攸向关头上走去。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当曹操的大旗出现在北平关城头上的一刻,义勇军将士们的双眼瞬间变的一片血红! 马超的眼中杀意盎然,不等三通鼓擂罢,直接冷声下令道:“霹雳车上阵!红衣弩炮准备!” 前几日马超急着赶路,沉重的霹雳车和红衣弩炮部队赶不及来到战场,导致义勇军损失惨重,围着北平关狂攻依然是久攻不下。现在这两样大杀器已经被马铁率部运送到了前线,血债,也该血偿了! 轰—— 轰轰—— 百余座红衣弩炮,同时开火! 数百根标枪般巨大的劲弩,激射上了天空,带起一串串刺破空气的音噪声,在魏军将士们肝胆俱裂的注视中,猛地射向了北平关的城头。 怎么挡? 盾牌?挡不住! 湿牛皮?挡不住! 怎么挡? 同样的疑问,在无数魏军将士的心头升起,同样也在曹操的心头升起。 这已经不是曹操第一次见到红衣弩炮的威力了,可即便如此,多谋擅断的他,依旧想不出破解之法来。红衣弩炮的威力,已经超脱了这个时代,根本就无法抵挡! 巨弩落处,处处飘红,一片狼藉,惨叫声接连不断地响起,数百名魏军士兵,眼睁睁的看着那致命的巨弩落下来,将他们的身体击碎成两段。甚至北平关坚固的城墙,都被巨弩轰炸的石屑纷飞。 不等城头上的惨叫声停歇,城下义勇军阵中再次呼啸声大作,一块块磨盘般大小的雷石,在霹雳车的机械作用下,带着巨大的冲击力飞到了高空中,来到抛物线的顶点后,又携带着巨大的惯性向着北平关头砸落。 呜呜呜—— 阵阵破空之声传来,魏军将士的眼中只有绝望。 轰! 轰轰—— 雷石的破坏力,可要比巨弩大的多了,立刻将北平关的城墙砸的剧烈摇晃起来,站在附近的魏军将士,甚至都无法再站稳脚跟,一屁股跌坐到了地上。有些倒霉的,则是直接被落下来的雷势碾压而过,生生被砸成了一堆堆血肉模糊的碎肉! “疾如风,徐如林,侵如火,不动如山!!” 霹雳车造成的震荡,刚刚停歇下来,飞驰而来的奔雷骑便又到了! 红衣弩炮和霹雳车填装速度较慢,所以马超派出奔雷骑来,以弥补火力之间的间隙。 前几日攻打北平关,奔雷骑因为是重装骑兵,不利于攻城,因此一直被马超雪藏,此番登场,每一名奔雷骑精锐的心头都憋着一口气,出手之间用尽浑身解数,毫无保留。 奔射! 再现奔射! 不光是奔射绝技,在马背上弯弓搭箭的奔雷骑精锐,纷纷使出了一箭双雕或是连珠箭的超人射术,恨不得一口气把箭囊中的破甲箭,全部都射到城头上,好出一口胸中的恶气。 漫天的箭雨,遮天蔽日,乌压压的连绵一片,在魏军将士们的头顶上形成了一朵巨大的乌云,让他们连太阳都看不到了。 面对巨弩和雷石,魏军将士们丝毫没有抵挡的办法,可面对箭矢,他们的手段就多了。不顾还在地上惨叫哀嚎的伙伴,众多没有受伤的魏军士兵,在各级将领的呼喊下,纷纷竖起盾牌,在城头上立起了一大片盾牌组成的防线。 没有盾牌的士兵们,则是钻到了张挂好的牛皮下面,或者躲到城垛之后,来躲避漫天而来的箭矢。 如果是面对普通的箭矢,魏军的士兵们无疑是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可是他们此刻面对的是普通的箭矢吗?那是专破防御器械的破甲箭!他们面对的是普通的射手吗?那是弓马无双的奔雷骑! 噗噗噗—— 破甲箭落下,张挂在城头上的湿牛皮,能够挡住第一根破甲箭、第二根破甲箭……难道还能挡住连续不断地侵袭吗?很快,湿牛皮就被破甲箭刺穿了,锋锐的箭头穿过牛皮,直接刺进了躲在下面的魏军士兵的头颅之中。 被魏军士兵举在头顶上的盾牌,亦未能完全抵挡住破甲箭的伤害。魏军的盾牌很坚固,破甲箭也无法穿透,但是破甲箭上蕴含着的巨大力量和惯性,撞击在盾牌上,令举盾的士兵忍不住一阵手臂发麻,开始还能抵挡一阵,但是很快就后继乏力了,双臂变的发麻,举在头顶的盾牌自然便出现了漏洞,而从天而降的破甲箭,便像是长了眼睛一样,见缝插针,顺着盾牌与盾牌间的缝隙刺了进去,把盾牌下面的魏军士兵死死地钉在地上。 同样都是激战了三日三夜,双方的将士都很疲累了,短短的一夜根本就修整不过来,所以魏军将士们体力不支,给了以逸待劳的奔雷骑机会。 三轮齐射,奔雷骑射杀了数千名魏军将士之后,一转马头,齐齐的向后退出了百步的距离。 来去如风的奔雷骑刚刚撤下,红衣弩炮便又激发了! 趁着奔雷骑袭扰北平关的间隙,红衣弩炮已经完成了填装。 北平关头上,再次响起了凄惨的哀嚎声,久久不衰…… 红衣弩炮之后,霹雳车再次登场。这就像是一个无解的循环,红衣弩炮率先出击,以点破面;随后是霹雳车,大面积的碾压;之后是奔雷骑的奔射,完美的填补着两大杀器的火力间隙。 这个循环,始终压制的北平关上的魏军抬不起头来,只能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更让曹操感到可耻的是,他的大魏精兵,连一根箭矢都没有射出,便被剿杀了近乎两万人之多。 不是曹操不想反击,也不是魏军将士们畏战怕死,实在是……他们的弓箭射程,够不着义勇军的战阵啊!弓箭的射程只有百余步,这还是臂力强劲的弓手才能做到;而红衣弩炮呢?一千三百步!霹雳车呢?一千步! 就算是奔雷骑,他们的射程也要比魏军弓箭手多出十几步远,因为他们是无人能敌的精锐!各个臂力非凡,远超常人! 这仗,还怎么大? 先前马超急于攻下北平关,不得不发动伤亡率最高的攻坚战,可现在马超一点也不着急,他就是要利用射程上优势,对北平关头进行无休止的无差别远程袭击,死死地压制住魏军,一点一点的蚕食掉魏军的有生力量。 马超的目的,曹操心知肚明。 此刻宾主易位,曹操失去了所有的主动,而马超却占据了先机,这让曹操心中有说不出的焦急,却又束手无策。他现在只能让部下将士们咬紧牙关,死死地坚持住,等待司马懿带领着的七万大军赶来,说不定还有反败为胜的可能。 可是,司马懿真的能想曹操期盼的那样,出现在战场上,与曹操里应外合击破义勇军吗? 曹操没有答案。 曹操没有答案,不代表诸葛亮也没有答案。 冀州西北,距离易河数十里之外的一处荒谷中,司马懿正在整顿兵马,准备向北平关进军。 之前掘开易河之水后,司马懿遵循着西边地势高的常理,带着部下的七万兵马来到这里,以躲避浩瀚的洪水之灾。现在他估摸着,经过一日夜的宣泄,洪水已经退的差不多了,算算时间,也该去和曹操汇合了。 没有人注意到,在这座山谷一侧的悬崖上,诸葛亮正握着羽扇,躲在茂密的草木之后,安静的看着谷中蠢蠢欲动的人马。 “相国果真是算无遗策,料事如神啊。提前预料到了司马懿会在这葫芦谷中安扎兵马,提前埋好了硫磺、硝炭,稍后只要一把火起,我军必能将司马懿所部,尽数歼灭在这山谷之中。” 王平佩服的说道。 诸葛亮智慧近妖。他不知道司马懿到底在什么地方挖掘易河,但是他根据刘晔画出的地形图,猜到了司马懿可能在事后藏身的地点。 原因很简单,一旦易河之水决堤,最先遭受洪灾侵袭的,反而是司马懿这支兵马。想要不受损失,他就不能率部向东前进,在第一时间与曹操合兵一处。所以诸葛亮推断,司马懿为了掩人耳目,不被神机营密探发现,一定会寻一处隐蔽之地暂时驻扎,等洪水稍退后,再赶往北平关。 因此诸葛亮提前锁定了三处地点,派出士兵在山谷中小心翼翼的埋下了大量的引火之物,专等这司马懿自投罗网。 这处葫芦谷,便是其中之一。 第474章 火烧葫芦谷 时光回到三日之前。 神机营密探遍寻司马懿的踪迹无果,诸葛亮便已料到,以司马懿隐忍之能事,必定是小心翼翼,绝不会轻易泄露踪迹而被神机营密探寻觅到。 既然无法寻找到司马懿,诸葛亮就转换了思路,决定来个守株待兔之计,预先让王平、马岱等人,分头来到诸葛亮圈定的三个地点,悄悄埋下大量的硫磺、硝炭,在其上撒一把浮土,以遮人耳目。 并在附近多放置一些枯枝烂叶,方便引火。 当然,这一切的动作,都进行的极为小心,所有引火之物或是埋藏在地下,或是摆放的极为自然,尽可能的抹去人为的痕迹,看上去就像是自然生成的一般。 司马懿近年来屡屡为曹操出谋划策,声名鹊起,人送“冢虎”之称号,将其隐忍持重、令人可怖的形象描绘的入木三分。为防止司马懿发现端倪,诸葛亮特意叮嘱王平、马岱等人,务必要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把一切都做的浑然天成,天衣无缝。 王平和马岱他们,没有让诸葛亮失望,把一切的引火之物都安置的妥妥帖帖,尤其是威力巨大的“地雷”,更是加倍小心。 之前在七擒孟获的时候,为了对付兀突骨的藤甲兵,诸葛亮也使用过地雷这个东西。他所用的地雷,当然不是后世那样的热武器,而是对火药的一种先进应用手法,只有引燃烈火的作用,在瞬间爆发出强烈的火焰,震慑人心,并没有什么爆破杀敌的作用。 可即便是如此,地雷的威力亦是不容小觑。 埋藏好了地雷等东西之后,王平他们还把留下的足迹、马蹄印等痕迹,一点一点的全部清理掉了,任谁也看不出破绽来。 之后,遵照诸葛亮的命令,王平等人率部撤离,只留下少量的探哨,撤后十余里,隐藏在附近高山上的丛林中,遥遥的盯着进谷的入口之处。 诸葛亮这样做,也是防止司马懿在进入目标地之前,派人搜山,进而发现隐藏在山林中的义勇军,那样的话,他就不会轻易地钻进诸葛亮布置好的圈套中了。 经过三日夜耐心的等待,司马懿终于出现了,他选择藏身的地点,便是葫芦谷。 司马懿不亏有“冢虎”之称,可谓是老奸巨猾之典范。正如诸葛亮所料,司马懿急于隐藏行迹,可并没有因此而忽略潜在的危险。进谷之前,司马懿亲自观察了一遍地形,并派出两队人马,一队先行进入谷内,探查有无伏兵;另一队则是大举搜山,清除威胁。 直到两队人马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司马懿才下令大部队进入了葫芦谷,在谷内安扎下来。他在进谷之后,还让自己的部下副将带着三千军守卫谷口,以防出谷的道路被断。如此安排,可见司马懿之小心、谨慎了。 奈何,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他的一切安排,早已被诸葛亮料到了。 亲眼见到司马懿率部进入葫芦谷之后,隐藏在附近的二十多名探哨,分出两人前往诸葛亮出报讯,其余人依旧潜藏在山林中,紧紧地盯着司马懿的动向。 诸葛亮接到信息后,并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将王平等人召了回来,命他们趁夜赶到葫芦谷的后面,借着谷中司马懿所部将士夜间熟睡之际,悄无声息的以巨石、断木填塞谷后的道路,令其无法从后方逃出葫芦谷。 之后,诸葛亮才进行了下一步的行动。趁着黎明之前最黑暗的一段时间,诸葛亮率领无当飞军翻山越岭,从山路上一路攀爬而来,来到了葫芦谷一侧的悬崖边。站在这里,诸葛亮可将谷中的一草一木尽收眼底。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司马懿从睡眠中惊醒,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发现头颅犹在,这才稍稍放下心来,连忙呼喊亲卫队到谷中巡视。 不久之后,亲卫队传来一个让司马懿惊心的噩耗:谷后出路,不知何时,被堵上了! 得到这个消息,司马懿立刻猜到大事不妙,连忙爬上马背,气急败坏的吼道:“快快快!全体出谷,目标北平关,急速行军!” 可惜,他终究是棋差一招。 不等谷中的将士集结完毕,山谷前方便传来了一阵喊杀声,王平率领五千无当飞军以及一万义勇军,把前面的谷口死死地堵了起来。且不说那一万义勇军,单单是手持诸葛连弩的五千名无当飞军,他们一阵连绵不绝的弩箭射来,狭窄的谷口处便再无出路,司马懿的副将如何能冲杀的出去? 惊魂不定的司马懿什么都顾不上了,连声呼喊道:“不惜一切代价,冲破谷口的敌军,杀出去!” 站在山上悬崖处的诸葛亮,不急不忙的轻轻挥了挥手中的羽扇。 随着他这个动作,两万五千命无当飞军连同万余义勇军弓箭手,同时在两侧的山崖上现出身形来,手中的诸葛连弩、长弓,直指山下的山谷之中!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杀——” “义勇男儿,杀敌——” 无当飞军独有的战斗口号,与义勇军弓箭手的口号,漫山遍野的先后响起,声震四野。 铮铮铮—— 点燃的弩箭、火矢,从四面八方射落,在清晨阳光的映照下,带着一道道尾焰,滑向司马懿所在的山谷之中。 “竖盾!迅速竖盾!先锋部队不要停,继续突击谷口!”司马懿一边翻身下马,寻找可躲避箭矢之处,一边纵声呼喊,指挥着部下将士们寻求生路。 诸葛亮可能给司马懿留下生路吗?诸葛亮给司马懿铺设的路,是一条无处可逃的死路! 漫天火箭落下,山谷中骤然间火光大作,那些预先埋藏好的地雷、硫磺、硝炭等引火之物,瞬间剧烈的燃烧起来,或是迅速向附近蔓延,把不起眼处却又摆放的恰到好处的枯枝烂叶引燃,一时之间,整个山谷中火光冲天,浓烟密布。 “咳咳咳……快……再快……必须要突破谷口!”司马懿被浓烟呛得咳嗽不已,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了。他已无意追究,为何火势会在瞬间燃烧的如此之快了,他只想着能逃出这个要命的地方。 山谷之前,王平指挥着五千无当飞军和一万义勇军,死死地挡住谷口处魏军的突击,双方在狭小的空间内,展开了一场你死我活的……射杀。 魏军的副将也不想这样,毕竟他们手中只有普通的弓箭,在远程袭杀上,根本无法和无当飞军相抗衡,可问题是,这处山谷的谷口极为狭窄,根本容纳不下太多的人同时站立,想要冒着不间断的箭雨冲出山谷,谈何容易啊? 当初司马懿看重这个地方,就是因为这里的地形。谷内空间宽阔,偏偏谷口处紧紧收缩,就像是一只葫芦一样,所以这里才被称作“葫芦谷”。司马懿看重这里,是因为谷口隐蔽,不容易被人发现,但是他却没想到,自己当初的这个决定,却把自己送上了一条不归路。 浓烟烈火中,不断地有魏军将士被火焰吞没,在一阵阵凄惨的哀嚎声中,迅速变成一个火人,而后又变成一具焚烧着的尸体。 求生,是人的本能。被大火烧着了衣物的魏军士兵,不甘心就此死去,他们不断地挣扎着,向身边的人伸出手,希望他们可以帮助自己扑灭身上的火焰,可这样做只能让他们把火焰传递给更多的人。 还有的人在烈火中痛苦的挪动着身体,把身上的火焰带到山谷的四处,最后或者把谷中的草木引燃,或者是把军中的粮草引燃,然后与草木、粮草一起,葬身火海。 魏军将士们,包括司马懿在内,痛苦的承受着煎熬,可山体两侧的义勇军将士们,手中的火箭却从未中断过,因为他们极为痛恨司马懿。司马懿掘开易河之堤,造成了方圆百里的水灾。这种罔顾他人性命,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做法,人神共愤。 这样狠辣的人物,就应该在世间被抹去,就应该下到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连续无论火矢之后,山上的义勇军将士们暂时收起了诸葛连弩和弓箭,在诸葛亮的指令下,无当飞军抽出随身的西凉弯刀,快速的砍倒身边的树木,然后把砍下来的树木抛入山谷之中。 无当飞军臂力强劲,他们可以把树木扔的很远,不会被山体所阻隔,直接掉到熊熊烈火的山谷之中。而普通的义勇军弓箭手们,则是根据诸葛亮的命令,解下腰间的水囊,打开塞子,用足全身的力气,把水囊扔到空中,再掉落到山下的山谷中。 他们水囊中所盛着的,可不是清水,而是西风烈酒! 无数的树木呼啦啦的抛下,无数的西风烈酒洋洋洒洒……山谷中的烈火,更浓烈了! 躲在一处岩石下的司马懿,绝望的看着眼前的冲天烈焰,双眼中失去了往昔的神采,喃喃的道:“报应么?水火无情,吾掘开易河之水,便要遭受这烈火焚身之报应吗?今日吾将死于此处矣……” 第475章 丧家之犬 是夜,月黑风高。 北平关的城头上,灯火通明,一根根火把旺盛的燃烧着,照耀着城头上影影绰绰的人影。 关头上的防御,看似仍然是戒备森严,实则,已是空无一人了。那些映照在火光中的人影,其实都是用草木扎成的,而活生生的人,则是悄悄集结在了北平关的后城门处,准备跟随曹操弃关而逃。 抬头看了一眼关墙,曹操带着满脸的疲累,眼神中透着深深地无力。 跟马超作战,真的是太辛苦了,他手中的红衣弩炮和霹雳车,简直是无法阻挡,要不是天色暗了下来,不适合在继续作战,怕是北平关就要被这两样大杀器生生轰破了。 曹操不敢保证明日还能在狂轰滥炸之下保住北平关,再加上得知公孙瓒正在快速赶来,所以他决定放弃北平关,向冀州腹地撤退了。 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一众将士,曹操看到每个人的身上,都沾染着血迹,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和曹操一样的疲累之色。 军心已失,难以为继了。 曹操在心中暗叹了一声,而后一言不发的催动座下绝影,向关外出发。 前面,大将许褚已经带着五千士兵探路去了,到现在还没有任何动静传回来。这个时候,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了。这说明许褚那边并没有遇到伏兵,一切都很顺利。 曹操麾下的各级将士,按照顺序,各自带队出关。关内现在还有八万多魏军士兵,想要全部撤走,是需要时间的。 等八万魏军将士,有一半的人走出关门,夜幕之中,忽然亮起无数只火把来。 “尔等听着!我家诸葛相国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劝尔等早降,免得身首异处!”王平的声音虚空传来,着实吓了魏军将士们一跳。 有伏兵! 不等魏军将士们反应过来,一阵紧密的锣鼓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一个个出现在夜幕中的身影,身披青色战甲,脑后拖着狼尾,手持诸葛连弩,宛如地狱中降临的恶鬼! 无当飞军!诸葛亮的直属精锐! 荀攸飞马来到曹操的身边,急促的说道:“大王,形势危急,臣等愿誓死为大王断后,请大王先行撤退。” 曹操无力地看着四周的无当飞军,落寞的叹息道:“撤?往哪里撤?今日,怕是你我君臣,都要葬身此地了……唉。” “不!天下可以没有我等,但绝不能没有大王啊!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大王切不可妄自菲薄啊。”荀攸见曹操意兴阑珊,连忙劝谏着。 就在此时,一阵喊杀声自远处响起,是先前被曹操派出去打探道路的许褚杀回来了。 不多时,许褚血染征袍,杀出一条血路,来到了曹操的身边,一把抓住绝影的环辔,粗声吼道:“大王,俺许褚给大王开路,看谁敢拦!” “疾风知劲草,日久见人心啊……也罢,孤便将这条命,交到你的手上了!”曹操的斗志重新爆发,眼中再现熊熊战火,狠狠地一蹬座下的绝影,跟随着许褚一起杀了出去。虎贲军精锐紧紧相随。 虎豹骑已经被奔雷骑打废了,曹操麾下,如今便只有虎贲军这一支精锐了,他们在战时,充当起了曹操亲卫军的职责。 铮铮铮—— 诸葛连弩发动,数不清的弩箭在黑暗中,如潮水般喷射而来。 好一个许褚!不亏是虎痴! 只见他舞起手中的大刀,上护身,下护马,兼顾着曹操,一杆大刀简直是密不透风,任凭弩箭如何的密集,都不能突破他刀影布下的防御! 许褚的搏命,让他在无当飞军之中,打开了一条出口,曹操与虎贲军一拥而上,趁着王平反应过来之前,舍命突了出去。 曹操是跑了,可剩下的魏军将士们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王平不去追赶曹操,反而重新指挥着无当飞军布置好包围圈,也不管对面的魏军是什么阵型,直接以诸葛连弩进行无差别的远程袭杀,魏军将士们就像是割麦子一样,被射杀了一茬又一茬…… 不说王平率众截杀魏军,单说曹操在许褚的保护下,突出重围后,纵马向前狂奔了十余里,回过头来一看,曹操忍不住差点落下泪来。 数十万大军啊!如今跟随在他身边的,就只有两万多虎贲军了,何其凄惨?好在,曹操麾下的几名心腹,如荀攸等人,还都跟在身边。不然的话,曹操怕是真的就要哭了。 这一战,曹仁、曹洪、夏侯霸、夏侯恩等宗族之人,李进、越兮、颜良、文丑等大将,合计十余人或战死沙场,或被生擒活捉,导致曹操麾下实力大损,若是连荀攸等人都不在了,曹操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似是看出了曹操的凄苦心情,荀攸安慰道:“大王不必忧伤,胜败乃兵家常事,待回到邺城,重整旗鼓,别做良图便是了。” “也只好如此了。”曹操可是一代枭雄,很快便收起了悲伤地情绪,大有化悲痛为力量的趋势。 然而,这个趋势,也仅仅刚刚出现,便再次被残酷的现实打压了下去。 “梁王麾下平北将军马岱,奉我家诸葛相国之命,专门在此等候!”白马银袍的一员小将,与黑暗中现身,横刀立马拦在了曹操的去路上。在马岱的身后,密密层层的站立着上万名义勇军将士! 又是一阵厮杀! 激烈,且残酷。 虎贲军虽然是曹操部下的精锐,但是接连的恶战,他们承受着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消耗,马岱所部的万余义勇军将士,则是以逸待劳,此消彼长之下,这一番激战,普通的万余名义勇军将士,反而压制住了魏国的精锐虎贲军。最后还是靠着许褚的勇猛,硬生生的杀出一条血路,保护着曹操冲破了马岱的拦截。 再向前狂奔十余里,曹操刚要松一口气,夜幕中忽的传来一声断喝:“梁王麾下镇北将军太史慈在此,奉我家诸葛相国之命,等候尔等久矣!” 太史慈不同于王平、马岱,王平是以韬略见长,马岱则是因为年幼,还未成长到巅峰状态。因此他们挡不住许褚的勇烈,可在太史慈面前,许褚可就没有这份优势了。况且先后数次依仗个人武勇冲破重围,许褚的体力消耗是很大的,此刻面对太史慈,猛如虎的许褚亦是忍不住暗中叫苦。 失去了最强有力的一个支撑点,虎贲军陷入了苦战之中。被太史慈带来的万余名义勇军,死死地给压制住了。 战场正中,兵对兵,将对将。太史慈和许褚杀捉对厮杀起来。同样是力量型的武将,太史慈正处于全盛状态,而许褚则是后继乏力,起初许褚还能和太史慈对攻,随着二人的交手来到三十回合之后,许褚的力量便渐渐弱了下来,落到了下风。 “许褚将军不要恋战,护着大王先走,追兵我来挡之!”文臣出身的荀攸,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纵声大吼着。 许褚听闻后,猛地醒悟了过来,他现在最重要的任务,不适合太史慈以死相拼,而是要保护曹操回到邺城去。 虚晃一刀,许褚策动战马跳出战圈,舍弃了太史慈,拉着曹操向另一个方向突围。荀攸踏前几步,挡在了曹操的身后、太史慈的面前。 太史慈无视荀攸的存在,反手取出弓箭,略作瞄准,一箭向着曹操的后心要害射去。 “大王小心!身后有冷箭!”荀攸连忙大声提醒着曹操。 不用荀攸提醒,许褚早已听闻脑后有破风之声传来,在马背上拧腰摆胯,回手一刀便向太史慈射来的破甲箭斩落。 若是全盛状态,许褚想要斩落这一箭,毫不费力。但是激战良久之后,许褚的力气消耗的七七八八了,这一刀斩落,只是斩断了破甲箭的箭头,并未能将其完全斩落。 啪! 失去了箭头的破甲箭,受到许褚大刀的撞击,斜刺里改变了方向,狠狠地砸到了绝影的马股上。 太史慈的力量何其巨大?这一箭下去,纵然没有箭头,光是箭杆便已经让绝影难以承受了,吃痛的绝影猛地尥起了蹶子,把曹操从马背上颠覆了下来。 幸亏许褚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曹操,把曹操拽到了自己的战马上,而后也不顾疯狂尥蹶子的绝影,纵马疾驰而去。 一箭未能射杀曹操,太史慈深感惋惜。 于是他便把怒火发泄到了荀攸的身上。纵马冲来,白虹枪刺出,快如闪电! 一枪,荀攸手中的长剑便被挑飞,一双虎口在太史慈的巨力撞击下,齐齐破裂开来。 再一枪,血光迸射,荀攸捂着咽喉,倒在了血泊之中。 毕竟他是文人,没有上阵杀敌的本事,面对太史慈,只有死路一条。 翻身下马,太史慈割下了荀攸的人头,眼角的余光看到了正在尥蹶子的绝影,不由得笑道:“好一匹宝马,你是我的了!” 纵深飞上绝影的马背,太史慈伸手在硕大的马头上一暗,喝道:“听话!” 绝影感受到太史慈不可抗拒的力量,立时安静了下来。太史慈发出一声长笑,策动绝影冲出,势不可挡的杀向了留下来断后的虎贲军。 一场厮杀之后,虎贲军的只逃脱了两千余人,这一支曾经声名显赫的精锐,至此,便算是除名了。 第476章 漏网之鱼 带着两千多名残败的虎贲军,曹操在许褚的护卫下,逃到了一处岔路口前。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放亮,一整夜的时间,便在不断地厮杀中过去了。准确的说,是在不断地被追杀中过去了。 曹操自出道以来,遭遇了生平第二次残败。不变的是,两次导致他残败的人,都是马超。 借着明亮起来的天色,曹操手搭凉棚,向岔路上望去。 左边的岔路,是官道,路途平坦;右边的岔路,是条小路,道路有些崎岖,远不如官道好走。 平坦的大路上一派沉静,崎岖的小路上,却是在前方十数里之外,冒起了一股浓浓的黑烟。 沉吟良久,曹操挥鞭指向小路,道:“走这边。” “大王不可!大路平坦,利于行军。小路崎岖不说,前面还有黑烟升起,显然是有人在埋伏。”许褚劝谏道。 曹操笑着摇头道:“兵者,诡道也!岂不闻虚则实之,实则虚之?马孟起这是故意在小路上燃火,用黑烟来迷惑于孤,实则他的伏兵便埋伏在大路上!如此小儿伎俩,孤岂能中计?旦走小路无妨!就让马儿在大路上苦苦等待去吧。” 许褚是一员虎将,冲锋陷阵是他的长出,至于韬略,那是半点不通。听曹操这样一说,觉的曹操说的很有道理,也就不再坚持,调转马头保护着曹操踏上了小路。 沿着小路向前行走了十多里,崎岖的路面,给奔跑了一夜的两千多残败虎贲军造成了许多困难,便是号称精锐的他们,亦忍不住叫起苦来。 各种抱怨的声音,从最初的窃窃私语,渐渐变的洪亮,各种不满的声音,越来越多的传到了曹操的耳朵里。 数十万大军惨败,就连虎贲军都只剩下了可怜的两千来人,虎豹骑更是全军覆没,谁能不心存怨气?在加上这一夜的狂奔,体力和精神都出现了巨大的消耗,却没有食物来补充,那就更加难受了。 “前面就是我们的地盘了,大家在坚持一下,到了地方,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曹操再次把望梅止渴的绝技拿了出来,激励着虎贲军的士气。他现在身边只有这两千多人的保护了,所以他必须要安抚好这些人的情绪。 就在此时,一个刚毅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是吗?你们以为,今日还能离开这里吗?是你曹孟德生出翅膀了,还是我马超提不动枪了?” 马超! 白马金枪,狮盔蛮铠的马超,独自一人,单枪匹马的出现在曹操的面前,一人一骑,气势冲天! 不是说,小路上的黑烟是故布疑云的吗?战马马超会出现在这里? 许褚不太灵光的脑筋,怎么也想不通这个问题,当他转头看向曹操的时候,发现曹操的脸色黑的犹如锅底。 是啊,马超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曹操也想不通!他很想质问马超一句:你懂不懂兵法?懂不懂??? 拔出倚天剑,曹操向马超一指,怒吼道:“将士们!杀了他!杀了马儿,大家都能有一条生路!马儿不死,我等将死无葬身之地!杀!!!” 虎贲军终究是曹操一手培养出来的精锐,在如此不利的局面下,他们依然是值得信赖的,哪怕之前也曾怨气不小。 杂乱的脚步声响起,两千多虎贲军分出五百人保护曹操,其余的人一股脑的亮出武器,向马超冲了过去。 单枪匹马的马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向虎贲军的眼神,犹如在看死人。 直到,虎贲军冲到马超面前二十步的距离时,马超才缓缓举起霸王枪,虚空向前一指。 唰唰唰—— 埋伏在各处的破军阵精锐现出身形,齐声怒吼:“北斗第七星,暗夜照长空!” 虎豹骑已经被奔雷骑除名了,那么最后剩下的这些虎贲军,理应由破军阵来清理干净! 这是荣誉的战斗,关乎到谁才是当今世上第一重装步兵的战斗! 没有使用破军弩,破军阵精锐们挥舞着狼牙大棒,脚下踏着强劲有力的步伐,悍然冲向了虎贲军。 砰砰砰—— 一连串重器撞击身体的声音响起,狼牙大棒无情的砸击在虎贲军的身上,上面的倒刺瞬间撕裂虎贲军的铠甲,狠狠地将他们砸倒在了地上。 体力消耗所剩无几的虎贲军,哪里是破军阵的对手?几乎没一个照面,都会有十几名虎贲军,被破军阵一狼牙棒砸翻在地,成为破军阵精锐向前的垫脚石。 见形势不妙,许褚迅速的翻身下马,把战马让给了曹操,粗声粗气的说道:“大王,末将给大王断后。” 不等曹操说话,许褚便徒步冲了出去,手中大刀一挥,轻易间斩杀了两名破军阵精锐。 曹操在马背上,向着许褚的后背伸出手,似是想要拉回许褚,但终究是徒劳的。沉默了数个呼吸之后,曹操心中一横,举起倚天剑在马股上一刺,战马吃痛,撕开四蹄飞也似的冲了出去。 马超一直在关注着曹操的动作,看到曹操要跑,立刻拨打龙象的马头,向着曹操的方向阻拦过去。 龙象刚刚跑出三步远,斜刺里一个人影便撞了过来,用自己魁梧的身躯,硬撼龙象宝马! 啪! 龙象躲闪不及,被那一道人影撞得倒退了两步,便是有马铠的保护,它依然感到一阵剧痛。 咴—— 龙象发怒了,掉头看去,发现那个撞退它的人,正是虎痴许褚。 作为马中君王,龙象何曾如此丢脸过?怒火冲天的嘶鸣一声,跺着四蹄向许褚践踏了下去。 许褚拦在龙象的面前,马超想要追击曹操,就必须要先解决许褚这个拦路虎。 啪! 铁蹄踏落,许褚机敏的闪躲开来,让龙象的蹄子落到了空地上,溅起了一片烟尘,却未能伤到许褚分毫。 嗒嗒嗒—— 另一面的曹操,趁着这个机会,纵马飞驰而去,绕开马超的所在,向着崎岖不平的山路上狂奔,甚至在颠簸中,连手中的倚天宝剑掉落在地上也顾不得了。 “该死的!” 马超眼看着曹操遁逃,不由得怒哼了一声。 前面,已经没有伏兵了,曹操这一跑,就等于是纵虎归山了。这是马超不愿意看到的场面,但他却无法阻止,因为他的面前,站着为曹操舍命断后的许褚。 “哈哈哈,马孟起,你的对手是俺!”许褚用眼角的余光,看到曹操正在飞速逃离,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目光如利剑般直刺在许褚的脸上,马超沉声喝道:“既然你想死,本王便成全你!” 之前,马超和许褚交过几次手,甚至还有过酣斗百多回合的交锋,但始终未能分出胜负,这一次,马超绝不会再让许褚或者离开,定要将他斩杀于霸王枪下! 马超惜才是没错,但他并不糊涂。像许褚这样的人,马超是不可能将其收服的,若因为他的忠义和武勇而放过他,日后反而是个祸根。既然如此,那就杀! 不过,马超还是给予了许褚足够的尊重。他并没有借着身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的优势欺压许褚,而是翻身下马,手持霸王枪,一步一步的向许褚走去。 许褚已经没了战马,马超不愿意占他的便宜,哪怕是在混乱的战场上,即便马超乘马斩杀了许褚,旁人也不会多说什么,可马超依然不愿意那样做,他有着自己的底线。 脚下的速度逐渐加快,一步跨出,两步飞越,三步,便已迈到许褚的面前。 霸王枪出,一往无前! 直刺! 许褚大喝一声:“来得好!”挥动手中大刀,用尽全身的力气,奋力的向马超的枪刃上砍去。 此前两人几番交手,都是硬碰硬的打法,许褚以为这次也不会例外,第一招便用尽了全力。 谁料,就在许褚的刀锋即将撞击到霸王枪的时候,闪烁着寒芒的霸王枪忽的如电般一个伸缩,在马超神妙的手法下,向左前方移动了半尺的距离,堪堪避开了许褚的刀锋,令许褚这一刀落在了空处。 用错力的感觉,让许褚极为难受,他的招式已经用老,再想变招已是来不及了。 寒芒再次一闪,在空中停顿了一个呼吸时间的霸王枪,猛地运转了起来,依旧是一招直刺,袭向许褚的左肩。 变招不及的许褚,甚至来不及换一口气,双眼死死地盯着霸王枪的轨迹,猛地伸出右腿,一脚踢在了自己手中的大刀上,沉重的力道压着刀杆迅速向下斩落,刀柄的另一头,却在这股力量的带动下,电光火石般向上翘起,恰好挡住了霸王枪的枪刃。 许褚只要再慢一丝,他的左肩便会被锋锐的霸王枪刺穿了。可是他甩自己的力量压迫自己,强行改变刀柄的方向,无疑是用自残的方式,才勉强挡住了马超的攻击,这对他以后的战斗,更为不利了。 但是许褚可没想这些,他只想着不惜一切代价,能够多阻挡马超一些时间,好让曹操能够跑的远一点,更远一点。 第477章 天下风云动 一枪又一枪的直刺,压迫的许褚喘不过气来,很快就被马超占据了上风。 以许褚的武力,本不该这么快就被马超所压制,只是他连番激战,体力消耗巨大,此刻又没有战马,一身的武艺大打折扣,自然不是马超的对手了。 战斗中,许褚感到自己的力量进一步流逝,越来越武力抵抗马超的霸王枪了。 虚晃一刀,许褚跳出战圈,一把扯掉了身上的衣甲,来为自己减负。这样他可以减少一些负重,减缓体力的消耗。 马超没有逼迫许褚,眼看着许褚扯掉了铠甲,露出精壮的肌肉之后,他才向着许褚勾了勾手指,示意许褚放手来攻。 许褚怒吼一声,甩开脚步猛地踏前三步,大刀高举过顶,呼啸着奋力向马超的头顶劈落。 直刺! 依旧是直刺。 龙舌虎牙的霸王枪枪刃,准确无误的点在了许褚下斩的刀锋上,刀枪撞向,碰撞出一连串的火花。 许褚裸衣斗马超?多么熟悉的一幕啊。马超一边战斗,一边暗自想着。原本他以为这一段经典的桥段,不会再上演了,却没想到还是发生了。不过,这也将是许褚所能留下的最后一段故事了,自今以后,世上将再无许褚这个人! 周围的战斗已经结束,两千多虎贲军悉数被斩杀,破军阵精锐们在外围处,绕着马超和许褚围成了一个大圈。 再次交手三十招之后,许褚的力量衰败到了极点,被马超一枪挑飞了大刀,紧接着枪杆一个横抡,砸在了许褚的腰间,把许褚打倒在地。 寒芒一闪,龙舌虎牙的枪刃抵在了许褚的咽喉上,只需再向前递出一寸,便能刺入他的咽喉中了。 “你还有什么愿望为了的吗?本王可以帮你实现。” 马超一手握枪,沉声说道。许褚虽然是敌人,可是他心思单纯,忠贞不二,赢得了马超的尊重。所以马超愿意帮他实现一件未了的事情。 许褚微微摇了摇头,瓮声瓮气的道:“只求速死。” 马超点了点头,缓缓闭上双眼,右手向前一送,用锋锐的霸王枪刃终结了许褚的性命。 一代虎痴,魂归黄土! 当马超率部回到北平关,战斗已经大体结束,魏军主力被一网打尽,马超麾下的众将则是各有斩获,缴获的战利品、俘获的魏军降兵不计其数。 马超传令下去,各部兵马自行进行清点,然后把所有的战利品交给诸葛亮登记造册,留待后用。清点完毕之后,各部义勇军便在北平关内安歇,修整一夜。 一夜无话。 第二日清晨,马超升帐点将,准备趁着大胜之际,反攻曹操的冀州。 义勇军的主力有十五万,几经战斗之后,还有大约十万人;诸葛亮带来的部众同样是十五万,现在还有十二万的将士有再战之力;公孙瓒带来的五万幽州义勇军,以及北宫伯玉和俄何烧戈带来的兵马各有五万之众,且多是生力军。 各部人马加起来,马超手中的可用兵力,暴增到了将近三十七万。这还只是大梁的义勇军,若是再加上前前后后收降的魏军士兵,人数还会再增加二十余万。 当然了,马超不可能把所有的降军都拉上战场,毕竟他们刚刚投降,忠诚度存在很大的问题,目前还是靠不住的。但是在降军中挑选出五万精锐来,编入到义勇军各部协同作战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有义勇军将士带着他们,就算他们想要闹出点事情来,也是不可能的。 兵马集结完毕之后,已经是又一日的清晨了。 迎着朝阳的光辉,四十二万大军分作数批,自北平关出关,在大梁各级将领的率领中,向邺城的方向进发。 曹操是一代枭雄,这次未能除掉他,给他休养生息的机会,他一定会卷土重来的。所以马超并不打算给曹操这个机会,决意直捣黄龙,攻打曹操。 四十二大军的行动,根本瞒不住。 一时之间,义勇军大举进军冀州腹地的消息,漫天乱飞。 曹操刚刚逃回到邺城,还来不及喘一口气,就听到了马超率军前来的消息。 大败之后,魏国的兵力大损,常驻在冀州的兵力,算上各地的地方军,也不过只有二十余万,如何能抵挡的住如狼似虎的四十二万义勇军? 所以曹操连忙调动附近的兵马前来冀州支援,并亲笔给江东的孙权写了一封人,派人快马加鞭送过去,让孙权派兵前来。 不用曹操调派,各地的魏军,已经有不少人在赶来的路上了。 这次曹操惨败,镇守各地的主将早就得到了消息,连忙带着部下的精锐,从四面八方向邺城聚集。 最先出发的,就是留守在许都的曹丕。曹丕深知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的道理,不顾一切的调动起许都的五万精锐,带着大量的粮草辎重,星夜赶往邺城。 其他的各地主将中,势力最强大的,便是青州牧臧霸了。他长久镇守在青州,兵强马壮,是曹操麾下势力最大的一路诸侯。 和曹丕一样,臧霸也认为,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于是便带着十五万青州军出兵,快速向邺城靠近。 其余各地的主将,各自率兵赶往邺城。各部魏军,多则三、五万人,少则万余人,纷纷用最快的速度前往邺城。 如此大规模的调动地方驻军,势必会造成后方的空虚,但是现在曹操已经顾不得这许多了,他必须要击败马超,才能让大魏继续存在下去。 写给孙权的书信,被曹操的心腹用最短的时间送到了江东,沿途活活累死了十余匹上好的良马。 孙权接到信之后,和部下众人商议了半日,决定出兵帮助曹操。毕竟马超的势力太大了,一旦曹操被灭了,下一个肯定就要轮到江东了。既然已经和马超撕破了面皮,孙权索性也豁出去了,孤注一掷的派出二十万江东军,任命陆逊为大都督,顾雍为副都督,率部出海,从东海一路北上,向靠近冀州的渤海湾进发。 走陆路显然是来不及了的,沿着直线走海陆,能够节省大量的时间。有望在大战开始之初,便能赶到冀州。 马超兵锋之所向,牵动着天下所有人的心。令神州大地上的战士们,蜂拥般向邺城聚集。 反倒是大梁镇守在各处边境线的庞统、张辽、徐晃等兵马,并没有盲从,反而是按兵不动。唯有水军大都督周瑜,早在一个月前就带着十五万水军离开了荆州,除了庞统之外,没有人知道他究竟去了哪里,去做什么。 庞统他们都是一方之统帅,或者精通韬略,或者深谋远虑。他们清晰的认识到,因为路途遥远,即便是加速赶往北方,怕是时间上也有些来不及了。与其盲目的调动兵马,反不如以静制动。伺机进攻曹操、孙权的腹地,来缓解马超那边的压力。 再者说,既然马超没有下达调令,那就说明马超对这一战有着很大的把握,根本就不需要庞统他们参战。 当人了,大梁的各部义勇军主将,也并非是全都按兵不动了。 留守长安的马云禄,早就急不可耐了,得知孙尚香为了大义而香消玉殒,马云禄怒气冲天,二话不说就带着两万娘子军踏上了征程,如今距离冀州已经不远了,因为出发的时间较早,她将比魏军的各路援兵率先抵达冀州战场。 镇守在并州的田畴,几乎是和马云禄在同一时间,发兵十万前往北平关。自从被马超任命为并州牧以来,田畴在政绩方面多有建树,把并州打理的井井有序。但是在战绩方面,他还未能建立功勋。 田畴敏锐的意识到,这一场旷世大战,或是是结束乱世的至关重要的一战,他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他愿意在马超的身边,见证这一伟大的历史时刻。 已经和马超兵合一处的公孙瓒,同样一纸将令传到幽州,从幽州再次调动五万精锐义勇军,向冀州赶来。 幽州与冀州接壤,在地理上最为靠近冀州,相比双方其他各路的兵马,公孙瓒的部队将会是最先达到战场的。 有心之人暗中做出计算,这一次大战,大梁先后出动的兵力将近六十万。而魏吴联军方面,大魏可算是倾全国之力,集结起了将近七十万兵马;吴国则是派出了二十万江东军。魏吴的总兵力,达到了可怖的九十万。 也就是说,大梁将在梁王马超的率领下,以六十万兵力,硬撼魏吴联军的九十万!双方的总兵力,超过了一百五十万之多! 这个结论一出,震惊天下。 哪怕是傻子,都知道这一战的重要性。胜者,将席卷天下,成为天下的真正掌控者;败者,则是将要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究竟,谁能获得这一场旷世大战的胜利?这个问题,牵动着全天下人的心。 乱世已经太久了,天下人早已厌倦了这样的生活,他们渴望能够迎来一个太平盛世。这一战,很有可能会实现他们心中的夙愿。 第478章 伏波锐士中 陆逊一连串的指令,无疑是正确的。 初次遭受巨弩的轰袭,江东的战舰便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再这样下去,战舰必沉!在陆逊看来,义勇军最大的依仗,就是超远程、超犀利的远程打击,一旦近身战斗,陆逊不相信他们的战斗力能够压制江东军! 要知道,北人乘马,南人乘舟。这句话是很有道理的,南方湖泊众多,出生在南方的人,自幼便精通水性,就像是北方草原上,那些在马背上长大的战士一样,江东军可是泡在水里长大的! 陆逊便是想借着江东军丰富的水面作战经验,拼死一战,击溃义勇军! 各个战舰上的江东军战士们,迅速的散开,守护在战舰各处,用三层盾牌,把船体的主要之处严密的遮挡了起来。 同时,百余艘江东战舰,骤然加快了速度,在海面上好似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对面大梁的战舰,依旧停留在远处没有向前,只是把船体横向移动开来,以船舷的一侧对向了江东的战舰。 这是要做什么? 饶是陆逊足智多谋,此刻也猜不出周瑜的意图。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陆逊对义勇军水军的情况,可谓是两眼一抹黑,极为的陌生,自然也就无法预判出周瑜下一步的动作了。陆逊知道,他对义勇军水军的那点了解,都是大梁之主马超想让他看到的,真正的机密,马超一直掩藏的很好。 就比如说这伏波战舰,当初在长安大阅兵的时候,可是从未出现过!当时马超拿出来的最强战舰,也不过是十艘麒麟战舰罢了。 铮铮铮—— 万炮齐发。 横放在伏波战舰和麒麟战舰两侧的红衣不跑,同时被激发! 伏波战舰的船舷两侧,每一侧都固定着十架红衣弩炮;麒麟战舰则是有七架。十艘伏波战舰,三十艘麒麟战舰,那是多少架红衣弩炮?又有多少根巨弩被射出? 陆逊感到大脑一阵抽搐,陷入了短路状态。 漫天的巨弩轰隆隆的射落,立刻对江东战舰造成了巨大的损伤。哪怕是有三层盾牌的防护,仍是有数艘战舰的桅杆被击碎,挂在桅杆上的风帆,随着断裂的桅杆呼啦啦的掉下来,或是掉进了附近的海水中,或是砸到了船体的甲板上,把站在下面的江东军士兵砸的骨断筋折。 陆逊绞尽了脑汁,依然想不出破解之法,只能不断地催促部下各艘战舰,尽可能的加快速度,冲到义勇军的面前,让红衣弩炮失去作用。 江东战舰向前冲出了百步距离后,义勇军的战舰忽然动了。在船体的旋转中,所有的义勇军战舰竟然开始后退了。 不是义勇军害怕了,而是周瑜想要拉开和江东战舰之间的距离,继续以红衣弩炮对他们造成伤害! 周瑜的这个反应,简直让陆逊抓狂。 “快!再快!不惜一切代价,冲上去!贴近敌军战舰就是胜利!”陆逊一改往昔儒将的风采,声嘶力竭的大吼着。生死存亡之际,已经容不得他继续保持风度了。 对面,大梁的战舰在撤退的过程中,悄然完成了一次转体,船舷的另一侧,转到了江东战舰的正对面。 接下来即将发生什么,陆逊已经猜到了。战舰在海面上形势,平衡性很重要,既然大梁战舰先前一侧的船舷上装有多架红衣弩炮,那么这一侧必定也装有相同的数量。 明明知道义勇军要做什么,陆逊却束手无策。这种感觉,此前他还从未有过。深深地刺痛感,撕扯着他的心。 又是一大波的巨弩射落,三艘江东战舰的船体终于被强劲的力道击穿,一股股水花迅速的倒灌进这三艘战舰中,不需要多久,这三艘战舰便将永沉东海! 三艘战舰将沉,看似数量不多,对江东军打击却是致命的。 他们纵横水面多年,未逢敌手,如今连敌人的面都没看清楚,就要被击沉了? 一块块搭板迅速的递出,搭到了即将沉没的三艘战舰上,这三艘战舰上的将士们,连忙顺着搭板跑向了其他的战舰上,没有人愿意多在原地停留一刻。 大家都是江东子弟,都是袍泽,岂有见死不救之理?可是这样一来,整个江东战舰群的前进速度,便减缓了一分。因为战舰只要一个移动,搭板便会偏离船舷掉落海里,站在搭板上的那些将士们,自然也会坠落下去。 海水还不至于淹死精通水性的江东军将士,可是海里的猛兽呢?那些嗜血的鲨鱼,可不是好相与的。 趁着江东战舰群减缓了速度,周瑜手臂一挥,所有的大梁战舰再次旋转,以船尾对准了江东战舰。 船头、船舷两侧都装有红衣弩炮,船尾处怎么能没有?和船头一样,船尾处,同样是两架红衣弩炮! 巨弩再起。 这一次,周瑜的目标是递出搭板的那些战舰。 这几艘江东战舰,现在根本不能移动,只有能那三艘快要沉没的战舰上,所有的将士都顺着搭板跑过来,他们才能再次移动。所以,停止在海面上的这几艘战舰,简直就成为了活靶子,任凭一根根巨弩接连袭来,发出一声声沉闷的轰响。 这一下就热闹了,准备救人的那几艘战舰,非但没能如愿救下袍泽,他们自身所乘坐的战舰,也要沉了! 红衣弩炮的巨弩,可以在千步的距离上,射穿三堵墙壁,区区战舰的甲板,怎能抵抗其巨大的穿透力?在海面上,在红衣弩炮的轰炸下,原地静止不动,简直就是找死! 周瑜从一开始便是这样的布局,以红衣弩炮击穿几艘江东战舰,然而在趁机对进行救助的战舰开火!在正式开始战斗之前,尽可能的多消耗一些江东军的有生力量,挫杀他们的士气! 跟随马超的时间久了,周瑜已经把“围点打援”的战术理念吃的很透了。如果马超在这里,一定会带着赞赏之色,向周瑜伸出一根大拇指来。 “不要顾及其他,全力冲上去!违令者,斩!” 陆逊面色冷厉,沉声喝道。 顾雍闻言一惊,连忙说道:“大都督,那颗都是我江东子弟啊,我们岂能见死不救?” “汝是想让他们死的毫无价值?身为江东子弟,焉能怕死!”陆逊面色阴沉,一瞬不瞬的盯着周瑜的旗舰,厉声呵斥着顾雍。 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在战场上仁慈,只会收获更多的失败!哪怕是对自己人,同样仁慈不得! 顾雍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嘴闭上了,没有再多说什么。陆逊这样的神态,他还是第一次看见。以往的时候,陆逊从来没有这么阴狠过。这只能说明,这一场狭路相逢的遭遇战,已经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刻,关乎生死。 对带兵作战,顾雍并不擅长,但他知道陆逊在这方面极有造诣,所以顾雍选择了闭口不言。 九十多艘江东战舰,舍弃了即将沉默的六艘战舰,全速前进。任凭那六艘战舰上的同伴们如何声嘶力竭的呼救,却只能投以一个抱歉的眼神。 陆逊治军,军纪严明。没有人敢违抗他的将令。 距离再次被拉近。江东战舰群,和大梁战舰的之间的距离,再次缩短到了八百步。 为什么江东的战舰能拉近距离呢?因为在周瑜的指挥下,大梁的战舰再次出现了转体,船尾调转,船舷横在了海面上,就是这个原因,让江东战舰追上来了百余步距离。 庞大的战舰在航行中转体,需要的时间并不短,所以最先发射的红衣弩炮已经重新填装完毕了。 就是要拼消耗!用红衣弩炮来消耗江东军的战舰、将士! 令人牙酸的机括震动声,又一次响起,令江东将士们深感绝望。 随着一连串碰撞、破碎的声音,四艘江东战舰上出现了许多的凿孔,海水倒灌而入,战舰上的江东将士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能跳进大海中,奋力的划动着双臂,试图找到一条生路,然而等待他们的,却是海中游弋的鲨鱼们嗜血的吞噬。 周瑜的战术,至此已经很是清晰了。他利用安置在船头、船尾、船舷两侧的红衣弩炮,和敌人保持着合理的距离,不断地轰杀着江东战舰。红衣弩炮的超远射程,让每一根巨弩对江东战舰都能造成伤害,而江东军却无法用手中的弓箭进行还击,因为大梁的战舰,始终处于他们的射程之外。 面对如此被动的局面,江东军除了努力拉近距离,别无他法。主动权掌握在大梁水军的手中,就算江东军向掉头逃跑,难道大梁水军不会追击吗?与其窝囊的被隔空射杀,反不如追上去拼死一战! 然而,想要和大梁义勇军拼死一战,是需要代价的。短短数百步的距离并不远,却让江东军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距离缩短到七百步,又是三艘江东战舰被击破了船舱,缓缓沉向了海底…… 五百步时,百余艘江东战舰,只剩下了八十三艘…… 三百步时,能在海面上全速航行的,便只有六十二艘了…… 一百步时,好不容易进入到了江东军弓箭手的射程,百余艘战舰已经锐减到了五十艘! 大梁战舰上的巨弩,就好像是无穷无尽一样,永远也不会用完。不过千步左右的距离,义勇军水军硬是在周瑜有效的战术下,以无坚不摧的红衣弩炮,消耗掉了半数的江东战舰! 第479章 伏波锐士下 损失虽然巨大,但是陆逊却看到了希望。 百步的距离,红衣弩炮已经失去作用了,双方的将士开始用弓箭互射。义勇军水军的优势,已经完全没有了。 最主要的是,陆逊衡量了一下战局,按照义勇军伏波战舰、麒麟战舰和艨艟战舰的吃水程度,迅速计算出了大量水军的人数,充其量不过十五万人左右!而且在这十五万人中,必定还有伙夫、勤杂兵的存在,也就是说,敌人的可战之力,大约在十万之数。 哪怕江东军损失惨重,在人数上依然占据着优势!因为每一名江东军,都是惯于水战的,包括伙夫和勤杂兵在内!在近身战斗中,绝没有理由会输给义勇军水军! 冒着箭雨,在不断有人中箭身亡或是跌落大海的惨烈战斗中,陆逊终于指挥着自己的战舰群,冲进到了大梁战舰的三十步之内,眼看着就可以和义勇军们放手一搏了。 左边第三艘伏波战舰,是周瑜的旗舰。 他面带着冷酷的微笑,看着江东军步步逼近,双眼中闪烁出一阵异样的光彩。 等江东战舰再次向前靠近十步,距离只剩下二十步的时候,周瑜的右臂轻轻一挥,口中戏谑的说道:“拍死他们!” 船舷两侧,躲在盾牌下早已等候多时的刀斧手们,立刻从甲板上站起身来,用尽全力挥出手中战刀,斩断了他们身前一根根粗大的麻绳。 那些麻绳溢出油光,显然是经过桐油浸泡的,不会因为沾水而出现松弛的状况。而那一根根粗大麻绳的另一端,则是牵动着船舷两侧竖起收拢的巨大拍杆。 麻绳被斩断,一根根三丈高、直径两尺有余的巨大拍杆,失去了力量的牵引,从船舷两侧的高空中逐渐向船舷外拍落。 所谓的拍杆,就是用一颗颗大树打造而成的巨大木杆,这些拍杆呈略微倾斜的角度,一头固定在伏波战舰的船舷上,另一头则是虚空悬在船舷的上空,用粗麻绳作为牵引。一旦麻绳被斩断,悬空的那头,就会因为失去牵引,在重力的作用下,向船舷的外侧落下。 拍杆的原理,其实就是最为简单的杠杆原理,利用杠杆的力量,对附近的敌人进行砸击。 起初,拍杆因为自身沉重的重量,下落的速度很慢,但是在下落的过程中,速度不断地加快,惯性也变的越来越大,下落到中段的时候,便已经发出一阵阵“呜呜”的声音了,那是和空气剧烈摩擦所产生的音噪。 此刻,有三十多艘江东战舰,已经贴近到了大梁战舰的附近,面对从天而降的巨大拍杆,江东将士们的脸上充满了惊恐之色,口中发出一阵阵惊慌失措的尖叫,但却无法脱离拍杆的波及范围。 毕竟战舰不是战马,灵活性相对较差,在短时间是根本不可能完成倒退的。 咯噔! 后面指挥战斗的陆逊,见到这一幕,心中猛地下沉! 大意了!他竟然忽略了拍杆的存在!明明在之前的战斗中,他见到了拍杆的存在的,却还是忽略了这些拍杆了! 这一下,恐怕又要遭受重大损失了。 陆逊真的是大意了?是,也不是。 为什么这么说呢?陆逊确实有大意的地方,但是周瑜的步步策略,才是导致陆逊忽略了拍杆的重要原因。 从交战之初,周瑜便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好似猫抓老鼠一样的戏耍着陆逊,不断地蚕食着陆逊的兵力、战舰,让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所属的战舰一点点沉入海底,让他只能看着部下将士葬身鲨鱼之腹而无法救援…… 这一点一滴,逐渐让陆逊失去了理智,在怒火中烧的情况下,只顾不惜一切代价的冲到周瑜的面前,和周瑜拼个你死我活,而一步一步坠入了周瑜的算计之中。 历史上完全成长起来的陆逊,绝对是深谋远虑的,有着近乎洞察一切危险的能力。但是现在的陆逊,才刚刚二十出头,还无法做到历史上那样出色,至少他还不能完全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让自己时刻处于冷静的状态下。 呼呼呼—— 嘭嘭嘭—— 巨大的拍杆落下,水花四溅,木屑纷飞! 用木头打造的战舰,根本无法抵挡拍杆的巨大力量,尤其是,每一艘伏波战舰或麒麟战舰上,每一侧都悬空竖立着十根或是八根拍杆,填充在红衣弩炮之间的缝隙处,如此密集的拍杆,几乎同时咋落到同一艘江东战舰上,江东战舰岂能承受的住? 瞬间,便有七、八艘江东战舰被砸断,断裂成数截儿,迅速的沉向海底。这几艘战舰,之前就已经被红衣弩炮弄得伤痕累累了,此刻自然是不堪一击。 另外二十多艘江东战舰,虽然没有下沉,可也被砸的千疮百孔,显然也来到即将破损的边缘了。 这还不算,因为拍杆的巨大和密集,身处战舰上的江东将士们,根本无处躲避,五千多江东将士,被拍杆活活砸成了肉饼! 简单,粗暴,蛮不讲理! 这就是周瑜想要的效果! 哗—— 划水声响起,趁着江东将士们痛苦哀嚎无力他顾之际,周瑜的战舰忽然向后划出。连带着,位于左半边的所有大梁战舰,一同后退。 甘宁所在的旗舰则是破浪而来,带着右半边的战舰,完美的填补了周瑜留下的空隙。 紧接着,又是拍杆重击! 拍杆作用力很大,分量很重,威力虽然惊人,却无法在短时间内重复使用。不过不要紧,周瑜这半边战舰上的拍杆无法发挥威力了,还有甘宁那半边战舰上的拍杆! “哈哈哈,大都督说了,拍死他们!”甘宁张狂的笑声响彻海面,随即便被“呜呜”呼啸的风声所掩盖了下去。 嘭! 嘭!! 嘭!!! 这一次,江东战舰被击沉了十多艘,连带着无数的江东军将士,惨死在了拍杆的强劲力道之下。 浮在海面上的江东战舰,此刻只剩下不到三十艘了。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是靠近大梁战舰的十几艘,每一艘都船体破碎,行将彻底损毁;另一部分则是稍远一些,拱卫在陆逊旗舰附近的十多艘战舰了,因为距离远,倒是没有遭受拍杆的重创。 看着被鲜血染成了红色海面,上面还漂浮着一片片的碎木,陆逊的脸色难看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从出道开始,他就被人称为少年天才,否则也不会进入江东猛虎孙策的法眼,指定他为女婿了。 后来陆逊更是被孙权委以重任,成为了吴国建国后的第一任大都督,同时成为了江东年纪最轻的一任大都督。之前的鲁肃、吕蒙,可都是在三十开外,将近四十岁的年纪,才当上大都督的。 这是何等的风光? 何等的荣耀? 然而这一刻,陆逊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头上的那道光环,悄然破碎了。比他年长十岁的周瑜,完全把他玩弄于股掌之中!狠狠地、毫不留情的碾压了他! “大都督……大都督!” 站在陆逊身边的顾雍,接连呼唤了四、五声,才把失神状态的陆逊唤醒。 “大都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顾雍心急如焚的问道。 他们带出来的,可是吴国将近半数的兵力,所乘载的战船,更是吴国全部的家底了。如今眼看着,就要全部丧失了,顾雍怎能不急? “怎么办?天知道该怎么办……”陆逊摇头叹息,给出了让顾雍目瞪口呆的答案。深感挫败的陆逊,失去了往昔的机智。就算机智仍在,他也是无能为力,想不出任何的办法来了。 “哈哈哈,江东鼠辈,颤抖吧!”甘宁张狂的大笑声再次响起,渐行渐远。他带着半部战舰悄然推开,就和之前的周瑜一样。 不久前退后的周瑜,则是再次破浪而来,带着五艘伏波战舰,穿过甘宁那部分战舰之间的空隙,径直撞向了江东军的前排战舰。 没有红衣弩炮,没有拍杆,就是撞! 这个时代的战舰,船底是采用平底的设计,龙骨也是用圆木制作的。但是义勇军水军的战舰却不是。 尤其是伏波战舰,船底的设计是近似于倒三角形的,与后世的钢铁战舰很相似。龙骨也不是用普通的木头制成的,而是用灌注了铅的粗大竹子制作的,无论是韧性还是坚硬度,都远远超过其他的战舰。 所以伏波战舰最强有力的攻击手段,除了拍杆和红衣弩炮之外,还有其本身的撞击力。在每一艘伏波战舰的船头,都装有一个圆锥形的东西,好似是巨大的撞针一般,它的作用,就是撞击敌人的战舰。 以伏波战舰的坚固,根本不害怕和这个时代的任何战舰硬碰硬! “黄河九尺浪,伏波万里平!” 专属于伏波锐士的战斗口号,自每一个精锐的胸腔中呐喊而出!声动天地,令正在疯狂吞噬落水的江东军身体的鲨鱼们,都不由得停顿了片刻! 伏波锐士!大梁最精锐的水军! 此前,便是他们一直操控着各艘战舰,在和江东军进行战斗,打的号称水战无敌的江东军狼狈至极! 嘭!嘭!嘭!嘭!嘭! 哗啦啦—— 连续五声剧烈的撞击声响起,五艘江东战舰,毫无悬念的被撞翻,于木屑纷纷中,开始下沉。 海面上,随着这五艘战舰的下沉,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从最开始半丈方圆,迅速向四周扩大,眨眼之间便扩大到了二十多丈! 之前因为江东战舰的下沉,并不是在同一时间下沉的,所以未能引起太大的漩涡,但是这一次五艘战舰同时被撞沉,漩涡变不可避免的出现了。 那巨大的漩涡,直接波及到了陆逊所在的那首旗舰! “不好!快划桨,避开漩涡!” “不行,吸力太强了,避不开!” “那该怎么办???” 陆逊的旗舰上,江东军将士们慌作一团,努力的想要逃出漩涡的范围,却始终不能如愿。 一片慌乱中,唯有陆逊,脸上无悲无喜,带着看透生死的安详,举目看向了周瑜旗舰的方向。他想知道,周瑜引起了这样一场大漩涡,他身处漩涡的中心,又该如何应对? 陆逊看到,周瑜同样也在看着他,脸上的神色,同样是无悲无喜,古井不波。 伏波战舰在漩涡中剧烈的打着转儿,犹如风雨中飘摇的一片树叶,看上去凶险万分。 然而,伏波战舰实在是太大了,沉重的分量和坚固的船体,是最为强有力的保障。故而,哪怕漩涡的吸力十分强大,始终不能真正的吞没伏波战舰,周瑜那边,也只是看上去凶险而已,实则没有半分危险。 原来如此! 陆逊心服口服,不再看向周瑜,缓缓闭上了双眼,盘膝坐在了甲板上,等待着死亡的到来。和他一同坐下的,还有顾雍…… 第480章 曹操立储 东海之上,周瑜率领大梁水军,几乎兵不血刃的消灭了吴国的二十万大军,包括吴国的大都督陆逊、副都督顾雍在内,无一幸免,悉数葬身海底。 吴国的主力军,被剿杀于无形之中。可笑的是,曹操和孙权两位君主,还在做着合力抗击马超、抗击大梁的美梦呢。 因为这场遭遇战是发生在东海的远海处,所以没有任何势力的探哨能够得到半点消息。无论是曹操还是孙权,此刻都并不知情。 周瑜在结束大战之后,没有立刻挥师北上,而是在海面上停留了两日的时间,下令让部下将士们打捞海面上漂浮的船只残骸、各种还能使用的军资,并回收一部分没有沉没的粮草,以便晒干后食用,算是补充军资。 他这样做,就是想把吴国大军被歼灭的消息,彻底封锁。 北方战局纷乱,周瑜这支部队,是一支奇兵,越是保持神秘,让曹操寻不到踪迹,越能在关键时刻发挥出巨大的作用。 两日后,茫茫东海上,周瑜率部北上,赶往北方战场。 且不说周瑜乘风破浪,自许都出兵的曹丕,已经到达了邺城。 过去一段时间,马超并没有攻打邺城,只是在邺城附近屯驻了重兵,在邺城的北面筑起一道防线,令魏军不能越雷池一步。 马超在等,等着曹操部下的各路人马到来。早晚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死战,马超也懒得一次次和曹操争斗了,干脆就等着曹操的人马在邺城集结,一次性消灭掉他的主力军好了。 不过,马超可不会给曹操翻盘的机会。在等待魏军各路人马赶来的时间中,马超先后派出黄忠、张合、魏延三员大将,每人各自率领两万义勇军将士,在邺城的北面攻城略地。 到目前为止,邺城北面的地域,大多已经落入了他们三人的手中了。也就是说,马超已经拿下了冀州的北部,把冀州和并州、幽州连成了一线,并且把曹操的兵线压制在了邺城附近。 魏国的都城邺城,如今在马超的压制下,已经变成了战斗的最前线了。 马超的动作,曹操不是不知道,但是他却没有任何阻拦的意思。 或者说,曹操根本也不在乎冀州北部的丢城丧土。曹操打仗,从来不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在曹操看来,马超夺了冀州北部,看似占据了优势,实则是在消耗部下将士们的体力。曹操部下的各路兵马到来后,势必要经过至少一日的修整,才能恢复体力。马超在这方面本来是有优势的,可是他这样一来,可就没有这个优势了。 在曹操的翘首以盼中,第一个赶来,便是他的儿子曹丕。 自从曹操得到了冀州之后,就把大本营从许都搬到了邺城,留下曹丕镇守许都。通过这几年的磨炼,曹操惊喜的发现,自己的二儿子曹丕在处理政事方面,有着远超常人的水准,且做事不拘小节,永远立足于大局考虑问题,哪怕有所牺牲也不为所动,和曹操年轻的时候很像。 在对后辈子弟的培养上,曹操可谓是不遗余力的,凡是有潜力能成为领导者的子弟,都得到了曹操悉心的栽培。同时,这些家族的后辈子弟也没有让曹操失望,曹丕、曹植、曹冲三个儿子,包括战死不久的曹彰,都算得上年轻一辈中杰出的人才了。 这里还要着重提到一点,或许是因为甄宓成为了马超妻子的原因,也或许是感觉到了目前形势对曹魏政权的不利,曹丕和曹植这对兄弟并没有出现像历史上那样反目成仇的局面,反而是变得亲密无间,通力合作的帮助他们共同的父亲曹操处理政务,让曹操感到很是欣慰。 他们紧密的团结在一起,辅助曹操处理国家大事,为曹操分担了很多的事务。这其中,又以曹丕为最。 尤其是上一次北方大战时,曹丕引诱马腾犯错,斩杀马腾以动摇马超的意志。虽然最后曹操仍是败给了马超,可在这件事上,曹丕的做法,还是让曹操大感满意的。 曹丕的迅速崛起,让曹操对曹丕越来越器重,甚至是引以为傲。与此同时,魏国内部,对曹丕继承世子之位的呼声越来越高,许多重要的官员都认为,曹丕是最适合接班曹操的人。 但是曹操毕竟不是只有曹丕这一个儿子。能继承曹操魏王爵位之人,需要是要能够让魏国变的更加强大才行。所以在立储的问题上,曹操一直有些犹豫,还没有正式立哪个儿子为世子。 平心而论,曹操最喜欢的儿子是小儿子曹冲。曹冲天资过人,异常聪明,留下过“曹冲称象”的典故,很讨曹操的欢心。可废长立幼,自古以来便是取祸之道,故而曹操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偏爱,而立曹冲为世子。 归根结底,曹操看重的,还是能力。谁有能力带魏国走向强盛,曹操便会立谁为世子。 这一点,曹丕很清楚。 曹丕其实是个很有心计的人,他一心想着有朝一日,能够继承父亲曹操的衣钵,成为一国之君。但是在曹操的面前,他却不敢表露出内心真实的想法,甚至连自身的才华都不敢完全展现出来,以免引起曹操的猜忌。 在这方面,他做的可比三弟曹植强的多了,曹植就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感悟,无论什么事都要锋芒毕露一把,曹操嘴上虽然表扬曹植的才华,但是内心中却未必是这样想的。 所以在曹丕赶来的时候,他没有忘记曹操的生平所好。曹操其人,最是好色。如今北方战局吃紧,曹操夜不能寐,身上的压力很重。怎么才能让曹操减负,感到轻松一些呢? 女人! 美丽的女人! 已经嫁为人妇的美丽女人! 在这一点上,曹丕对自己老子的心思,琢磨的很透。自许都出兵之前,曹丕便暗中找来了司马懿的妻子张春华,准备把张春华献给曹操。 司马懿被诸葛亮烧死在葫芦谷的事情,如今已经传开,张春华便成为了寡妇。曹丕见张春华姿色过人,便把张春华给带走了,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把她献给曹操,博得父亲的欢心。需知,曹操可是最喜欢张春华这种成熟妇人的了。 在赶到邺城的当天晚上,曹丕找到了一个机会,把张春华带到了曹操的寝宫中。曹操在看到张春华的第一眼时,便双眼放光,阴沉了多日的面庞上,终于展露出了笑意来。 当夜,张春华便被留在了曹操的寝宫中过夜,她成熟的宛如蜜桃般的胴体,让曹操心怀大畅。 第二日清晨,曹操便下令立曹丕为世子,等大战结束后便搬入王宫的东殿居住。至此,曹丕正式成为曹氏家族第二代子弟中的领军人物,政事、军务一把抓的风云人物。 立曹丕为世子,看似简单随意,实则曹操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并非因为曹丕把张春华献给了他。 眼下战况危急,邺城之中人心惶惶,军心不稳。这些情况,曹操并非不知晓,可短时间内,曹操无法一下子解决掉这全部的问题。 所以曹操才会在这个时候,立曹丕为世子。他就是要清楚明白的告诉整个魏国上下,他曹操还没有失败,他的儿子曹丕,将来一定会继承他的荣光,把大魏带到一个新的高度! 人,最怕的就是看不到希望。如今曹操立储,便等于是让魏国所有的人,重新看到了希望,在这个化学作用下,他们抵抗马超的心必然会变的更加强烈。 面对曹操的封赏,曹丕以更加努力地工作来回馈自己的父亲,代替曹操成为了邺城中最为忙碌的人。主动承担起了考算钱粮、筹备军械、加固城防、统筹各路援兵等等事宜。在一众文武大臣的帮助下,曹丕迅速理顺了方方面面的脉络,其处理事务的手法虽然略显青涩,但这却并不影响最后的结果。将曹操对每件事情的看法,都完美的落实了下去。 而曹操一天中的大部分时光,都是在自己的寝宫中度过的,张春华的曲意逢迎,让他的身心得到了久违的放松。当然曹操可不是因为女子就耽误国家大事的人,曹丕等人所处理的各种事宜,最后曹操都是要亲自过目的,一切的事情,仍旧是曹操一言而决。 在曹氏家族父子两代枭雄,以及魏国上上下下所有文武官员的努力下,邺城动荡的局势逐步稳定了下来,内忧外患都得到了一定程度的解决,形成了一致对外的统一战线。 在曹丕赶来邺城的十多日后,各路魏军援兵相继赶到,让邺城的守军,暴增到了七十万人。 同时,马超派出的三员大将,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凯旋而归,回到了邺城外的大营中。 并州的田畴、幽州公孙瓒的兵马,也在同一日赶到。比他们先一步赶来的,是诸葛亮率领的十五万义勇军。而马云禄等其他几支路途较远的兵马,三日内必定也能赶来。 数十万义勇军,战意高昂,只能马超一声令下,便会对邺城发起最猛烈的进攻。 大战,一触即发! 第481章 决战邺城一 夜晚,星光璀璨。 马超位于大营中的高出,仰着头,神情专注的看着夜空,似乎夜空中有着什么特别的东西在吸引着他一样。 站在他身边的诸葛亮也一直抬头看向夜空,却什么都没看到,漆黑的夜空连一颗星星都没有,让最擅长夜观星象的诸葛亮感到今夜的夜空,实在是无趣,他真的有些不明白,马超究竟是在看什么能看的那样出神。 良久,马超收回了看向夜空的目光,缓缓说道:“孔明,你是否在奇怪,我究竟是在看些什么?” 诸葛亮老老实实的回答道:“是。” 马超转头看向诸葛亮,展露出了笑容,露出了两排整齐的白牙,神秘的说道:“其实,我什么也没在看。我刚才只是在想,曹操会不会也和咱们站在这同一片夜空下,也在抬头看着夜空。如果他在看的话,那么你猜,他又会从这夜空中看到些什么呢?” 不等诸葛亮回答,马超似是询问,又似是自言自语的说道:“漆黑如墨的夜空,连一颗星星都没有,这,或许会让曹操感到一丝孤单吧?”顿了一顿,马超的语气忽然转为了肯定,认真的说道:“邺城是个好地方。当年袁绍占据邺城,势力何其强大?几乎要霸绝天下了。那时,我和曹孟德联手,便是在这邺城,击溃了袁绍的主力军,从而改变了中原新的格局。那个时候,迫于形势,我把邺城让给了曹操,但是我当时就在心里对自己说,终有一日,我还会回到邺城,拿回属于我的一切。现在,是时候让邺城再次成为历史新的见证之地了。” 诸葛亮把马超的话一字不漏的听进了耳中,沉思了片刻之后,向马超拱手说道:“亮此生有幸,能够追随大王鞍前马后,幸甚至哉!亮愿助大王完成宏愿!这一次,在邺城一战而定天下的,一定会是我们!” 马超笑了,他的笑容里带着无尽的自信:“第一次邺城之战的胜利果实是属于曹操的,他在那里以少胜多,打出了漂亮的一战,成就霸业。如今,我就要在他的成名之地彻底的击败他!邺城,便是他最好的埋骨之所!这是他宿命的轮回,更是我大汉一同天下的终点!” 翌日。朝阳初升,天地间的万物都开始了苏醒,两处敌对的势力中,也升起了阵阵炊烟。 早餐时间,是两军将士难得的清闲时光,所有的人都可以在这一刻享受到短暂的宁静,至于宁静过后,有谁会战死沙场,又有谁会重伤落下残疾,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因为相隔的距离只有数里,义勇军大营中飘出的阵阵肉香,无可阻挡的飘到了邺城的城头上,那些正在值守的将士们鼻子中,让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吃到过肉的魏军将士们十分眼馋。 义勇军的早餐其实是十分简单的,每个人的早餐都是定量的,两块面饼,一碗肉粥,再加上一小块的鱼干。肉食并不多,但是营养搭配的却很均衡,军中的厨师又是长安学府培养出来的优秀人才,这些被深深的烙上了大梁印记的厨师们,义勇军将士在战场上血战,他们则是把灶台视为了自己的战场。 他们通过自己的双手,尽量让那些在前线浴血拼杀的将士们吃饱吃好,这就是属于他们最大的胜利。所以,每次一到开饭的时间,义勇军大营内飘出的香气,总是让对面邺城城头上的魏军将士垂涎不已。 攻心之计,可不是只有曹操擅长。这么多天以来,马超便是用这种方法,一点一点的消磨着魏军将士的锐气。 现在,应该到了收效的时刻了。 邺城城头上,一名魏军副将伸长鼻子向义勇军大营的方向,使劲闻了闻,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陶醉的神色,可是当他低下头,看到自己手中握着的那块干巴巴的窝头时,脸上的神色瞬间垮了下来,难以下咽的神色溢于言表。 同样都是军人,同样都是拿粮饷的战士,为何自己这边就和对面有这么大的差距呢?人家连早餐都能吃的这样香甜,为何自己却只能啃干巴巴的窝头?这名副将越想越不是滋味,越想越是气恼,最后忍不住一把将手中的窝头扔到了地上,还伸出脚向着窝头狠狠地踩了一脚,口中怒道:“人比人简直是气死人,这饭没法吃了!” 和这名副将有着同样心思的人不在少数,在看到这名副将怨怒的举动之后,不少人也跟着站起身来,吵吵嚷嚷的骂了起来,埋怨自家将士这边的伙食太差,让人无法下咽。有了带头的人,就一定会有跟风的人,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了怒骂的行列: “大家说说,这是给人吃的饭吗?简直就是给猪吃的东西!” “看看人家对面,连他妈早饭都有肉吃,咱们多久没吃到过肉了?一个月?还是两个月?” “最可气的是,每次吃饭的时候,都还要忍受对面传来的肉香,捏着鼻子吃饭,俺都快要疯了!” ………… 就在魏军将士们越吵越烈,眼看就要因不满而爆发兵变的时候,曹操略带冷厉的声音响了起来:“吵什么?!吵能解决问题吗?不要忘了,我们的身后,是我们的家园,是我们的亲人,我们一旦被敌人击败,那么你们当中的每一个人都会成为战俘,你们每一个人的亲人都会成为奴隶,你们所有人的良田家产都会被彻底吞并!打不赢仗,还有什么脸面要吃的?还有什么脸面回去见家乡父老?” 不知何时,曹操已经来到了军校场的边缘,曹丕站立在曹操的身侧,右手已经按到了剑柄上,脸上带着怒容,正来回扫视着军校场内的每一名将士,用行动为曹操刚才的话做出了注脚。 在曹操身后,两百名虎贲军昂然而立,和曹丕一样,他们的手也都握到了武器的手柄上,只要曹操一声令下,他们便会把刚才抱怨伙食不好的一部分人就地正法。这两百人,已经是虎贲军最后的一点人了,已然无法再成建制的踏上战场,于是便充作了曹操的宿卫军了。 在曹操的训斥下,大部分的魏军将士都低下了头,眼睛盯着脚尖前的一小块土地,羞愧的抬不起头来。 不过也有一小部分的将士却并没有因此而停止抱怨,先前扔掉手中窝头的那名副将小声的抗辩道:“俺本是邺城本地人,在当初邺城之战时,俺的家人便都已经死于战火之中了,家破人亡,俺的心中早已没什么牵挂了,俺效忠大王只为图个温饱,现在连饭都快吃不上了,哪里还有心思上阵杀敌呢!” 当初邺城之战,袁绍坚守不出,马超和曹操同时来攻城,最后在城中发生了惨烈的战斗,这名副将,早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亲人了。对这名副将而言,了无牵挂的他,在面临危机的时候,口出怨言也就不足为奇了。 和这名副将的情况大致相仿的人不在少数,不少人都站到了这名副将的身边,默默地用行动来支持着这名副将的言论。对于这些失去了所有亲人或是背井离乡的人,他们的心中早已了无牵挂的人来说,吃饱和生存,是最重要的事,如果这两件事受到了强烈的威胁,他们的心中必定会出现摇摆,这是人之常情。 曹操平淡的看了那名副将一眼,然后转头递给了曹丕一个狠辣的眼色。 曹丕会意,大踏步上前,来到那名副将身前,然后迅速抽出腰间佩剑,一剑刺进了他的心窝中,将其格杀当场。 踏着血泊,曹操来到倒地的副将身前,然后缓缓地对眼前的其他将士们说道:“皮之不存毛将安附?不管你和你们来自哪里,现在,你们都是我大魏的一员,如果大魏被消灭了,你们连继续生存下去的权力都没有了,等到那个时候,你们会因饭食难以下咽,而无心杀敌而后悔的!那时再去后悔,你们不觉得会太迟了吗?与其那样,还不如孤现在就送你们上路,也免得你们日后遭受折辱!” 曹操的话,说的这些将士们哑口无言。诚然,现在虽然军中的饭食确实不好,但至少可以果腹,可以为他们提供生存下去的能量,如果因为饭食的原因,在战场上失去了杀敌之心,导致大魏被大梁所灭,那么他们这些人的下场会是什么呢? 是被处斩,还是沦为奴隶?或者是其他更加悲惨的结局? 危机被曹操这位老谋深算的政治家轻易化解,他用惯用的胡萝卜加大棒的手法,让军中浮动的人心再次变得稳定下来,将一场随时可能引发的兵变,消弭于无形之中。 刚刚立曹丕为世子,是在政治层面上调动大魏上下的积极性;眼前的杀戮,则是要激发出底层将士们的拼死之心。 是生,还是死? 曹操相信所有的人,都会做出后面的选择。 把危机驱散之后,曹操的神色缓和了下来,他弯下腰来,开始仔细的拾取着地上已经被踩碎的窝头,将窝头的大部分都拾到掌心之后,曹操重新站起身来,当着全体将士的面,拂去窝头上沾染的泥土,然后一口一口的吃进了自己的肚中。 第482章 决战邺城二 把地面上沾血的窝头,一口一口吃进口中,曹操面不改色。 咽下最后一口窝头,曹操拍了拍手,环视着身边的将士们朗声说道:“将士们!我军目前的伙食确实很差,但是我们现在是在战场!我们必须克服自己吃下这些东西,这样我们才能有足够的体力去和敌人战斗!去击败强大的敌人!孤向你们保证,十五日之内,便会有补给送来,到时,你们就不必再吃这难以下咽的窝头了。” 听到新一批的补给就要送到,魏军将士们欢声雷动,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大声的呼喊了起来: “大魏必胜!” “大魏必胜!!” “大魏必胜——!!!” 长久以来被大梁义勇军将士们打压到低谷的士气,终于在这一刻发生了巨变,曹操以出色的治军手段,成功的唤起了麾下将士们的斗志,让他们的士气重新变得高昂起来。 在此之前,曹操也曾使用过相同的手段,比如望梅止渴等等事例,便是最好的佐证。只是这一次和以前不同,曹操这一次并不是在画饼,而是他笃定十五日之内,必定会有补给送到。以曹操的精明,他甚至军中军心不稳,这个时候必须要安抚好将士们的军心,绝不能让军中出现兵变的危机。 所以曹操在调集兵马的时候,就已经让兖州、豫州各地的主将,积极地筹措粮草了。这两个大州许久未曾遭遇战事了,近几年又风调雨顺,粮草丰足,足以支撑这次大战的消耗。 只是曹操不知道的是,那批被他寄托了全部希望的补给,此刻正在经受着战火的洗礼。潜伏在魏军中的神机营成员,早已把这一批补给的路线秘密报告给了马超,为了不引起曹操的怀疑,马超并没有出动大营中的一兵一卒,而是以飞鸽传书的形式,把这一消息传达给了镇守在荆州的统帅庞统,让庞统想办法切断曹操的补给线。 有着凤雏之名的庞统在接到马超的飞鸽传书之后,立刻敏锐的洞察到,这一次袭粮,将会对主战场上的魏军将士造成多么重大的打击。 于是庞统一面挥军进入豫州境内,一边把消息传递给了镇守在兖州边境处的张辽。两人同时行动,连夜调兵遣将,直扑兖州、豫州的腹地。 不光是庞统、张辽有所行动,镇守在汉中的徐晃也赶了过来,加入到了袭扰魏军粮道的战斗中。 如今西南战事已定,汉中的战略位置,已经没有之前那么重要了,再把徐晃留在汉中,就有些屈才了。所以马超早就对徐晃做出了新的任命,让他率部前来参战。 汉中距离荆州较近,徐晃便没有赶到邺城去,而是来到了庞统这边。 而且徐晃有着自己的考虑。 荆州历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有紧挨着江东。庞统镇守在荆州,自然是万无一失,了庞统若是离开了呢?孙权会不会乘虚而入?曹操的部下,又会不会做出什么动作来? 庞统,不能轻易离开荆州!那么荆州这条路,就无法走得通。这样就会让讨伐魏国的攻势,出现北面强劲、南方无力的局面。人都是靠两条腿走路的,跛足之人终究是不太方便的。 所以徐晃便率部来到了荆州,必要的时候,他可以从荆州出兵,挥兵中原。或者是代替庞统镇守荆州,把庞统解放出来,去发挥更大的作用。 当得知曹操征粮的部队已经出发,徐晃在和庞统商议过后,便率领一支精骑,绕过曹魏各地主将的防御,斜向穿插到魏军的补给线路上,对魏军的补给部队形成围剿之势。这也是庞统的意见,庞统久居荆州,又是荆州士族出身,没有人比他更适合镇守在荆州了。 所以在切断魏军的粮草之后,庞统便会回到荆州,而徐晃绕到魏军的前面去,击败了魏军的支援之后,就可以随时向北,切入到北方战场去了。 魏军负责押运粮草的人,是曹操的侄子曹彬。 曹彬是曹真的胞弟,也是曹操的子侄之一。是曹操在一年前大肆提拔后辈子弟时涌现出来的一员大将,武力不在夏侯霸之下,只比曹彰稍微逊色,因此也很是受曹操的器重。大战之前,曹操让曹彬留在后方,就是想用他的武勇来确保补给安全的。 在庞统派出的三路伏军中,最先赶到预定位置的,便是徐晃。 以徐晃的多谋,他当然不会错失良机,因为等待张辽与他形成合围,而失去对曹彬所部的最佳进攻时机。 于是,徐晃便率先对曹彬发动了强劲的攻势。 他先是设置了路障,挡住了曹彬前进的路线,然后趁着黎明前的短暂黑暗,用火箭对曹彬所部发起了突袭,等把曹彬押送的大部分粮草补给点燃了之后,利用曹彬所部救火时的混乱,这才发起了攻击,一举冲乱了曹彬所部的阵型,将这支补给部队击溃。 而曹彬本人,也被徐晃于乱战之中斩下了头颅。 等到庞统和张辽赶到的时候,战斗已经接近了尾声,两人率部和徐晃会师之后,对曹彬残部又是一阵穷追猛打,没让一条漏网之鱼逃出三人合力布下的包围圈,对曹彬部下的补给部队来了个一网打尽。 之后,三人指挥将士们快速打扫战场,将一切战斗的痕迹都清理干净,然后带着那些没有被火烧毁的粮草,悄无声息的撤离了战场,将这场战斗的真实情况,完美的给隐瞒了下去。 再然后,庞统负责四处袭击兖州的魏军粮草运输部队,张辽则是一路向东,去攻打豫州的魏军;徐晃就挥军北上,一面击杀沿途的魏军援兵,一面赶往北方战场。 如此安排,便与庞统能够在短时间内回归荆州,以免孙权在反应过来之后,袭扰荆州。同时有利于徐晃能够尽快赶到主战场,而张辽却可以在曹操的大后方,肆意的搅风搅雨,分散曹操在主战场那边的注意力。 邺城。 距离曹操答应将士们的半个月时间,已经超出三日了。 整整十八日,没有一粒粮食运送到邺城来。 直到这个时候,曹操才感觉到了不妙,连忙派出探马四下打探,最终从探马回报的蛛丝马迹之中,曹操终于推断了出来,曹彬以及其他各路的运输部队,已经遭到了伏击,全军覆没了。 曹彬等部队的覆灭,让曹操心中的希望也跟着覆灭了,在意识到补给已经被神不知鬼不觉的切断了之后,曹操被逼无奈之下,只好强行征用了邺城百姓们手中的牛羊,宰杀之后充作军中肉食。 此举所造成的负面影响,曹操并非不知道。但是他已经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曹操现在唯一的希望,只能寄托在孙权的身上了。孙权答应曹操,出兵二十万,并众多的粮草辎重。 二十万兵力,足以左右一场大规模的战争了。曹操更看重的,却是孙权回信中所说的那些辎重粮草。 江东之地,多有湖泊。江东之人习惯把湖中肥美的鱼儿,制作成各种各样的肉脯、鱼干,这些东西,才是曹操目前最迫切需要的。 十八日以来,马超和曹操谁也没有率先发起攻击,双方陷入了沉默之中。 只是这份沉默,并没能维持太久。 大汉历建安十二年九月二十二日,中原地区最西边的陈留郡宣告失守,徐晃率部占领了陈留,将镇守在陈留的魏军将士尽数驱散,留下部分兵力留守陈留,在中原地区的西边牢牢地钉上了一颗钉子后,徐晃继续率部北上。 然而,徐晃的北上,还只是拉开全面战争的一道序幕而已。 大汉建安十二年九月二十五日,大梁的大将张辽,率领八百精锐,击破了魏国镇守在豫州汝南郡的十万地方军,留下了八百破十万的美谈;随后张辽挥军七万,兵锋直逼豫州深处,将战火烧到了中原腹地。 汝南郡一破,中原为之震动,不少人开始向北逃窜,试图避开张辽的兵锋,随着这些人的逃窜,恐惧就像是瘟疫一样,迅速向北蔓延,弄得中原各地的居民人心惶惶。 又两日后,庞统率兵直如神兵天降,一夜之间绕过层层封锁,击破空虚的许都,将大汉名义上的天子刘协救出牢笼,正如今在回归荆州的路上。 再三日后,从东海上远航而来的周瑜,也做出了大动作,他率部在胶州湾强行登陆,封锁了沿海一带以及冀州和青州的交界处,然后率兵攻占了青州境内的东莱郡,将大梁的旗帜插进了青州的地界上。 东莱郡是青州最靠近东海的一个郡,失去了青州,就等于是失去了向海面上输送补给的路线,不但从青州出兵的臧霸没了退路,就连邺城的曹操,都失去了一条返回中原的重要退路。 拿下了东来郡后,周瑜四处出兵,把东海的制海权牢牢地握在了手中,由此彻底控制住了东海海域,割断了魏吴联盟的海上通道,成为了名符其实的海上霸主。 第483章 决战邺城三 纸,终究包不住火。 东、西、南三个方向的败报,最终还是传到了曹操的耳朵里。 得知这一连串的噩耗,曹操终于坐不住了。他终于知道,马超为何一直按兵不动了! 因为曹操的各路粮草运输部队,根本就不会来! 因为孙权派出的二十万大军,已经葬身海底! 因为马超在下一盘大大的棋,他要从四面八方蚕食曹操的势力,把曹操围困在邺城! 因为……马超要在邺城,和曹操一决雌雄! 曹操,已经是退无可退。这一盘棋的先手,已然是被马超牢牢地握在他的手里了,曹操在落子之初,便落了下风。 败报,迅速的发酵。粮草补给被截断,后路被截断,义勇军在背后势如破竹,就连吴国的盟军都无法赶来战场……这些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在邺城中迅速的传递着,越来越多的人被深深地绝望包围了起来,曹操费尽心机激励出来的士气,再次于一夕之间,被破坏殆尽。 可是曹操不能退,也无法退。 不退,他还能凭着邺城坚固的城墙,与马超周旋,若是撤出邺城,和义勇军展开野外的遭遇战,曹操一点把握也没有。现在曹操只能坚持,希望程昱等后方的文武将官,能够击退各处义勇军的入侵,把军心稳定下来。 然而,马超却不会再给曹操这个机会了。马超隐忍了这么久,做足了功课,什么攻心计、上兵伐谋、十面埋伏……统统都用出来了,岂能再给曹操片刻的喘息之机? 在邺城内军民心中的恐慌,发酵了三日之后,马超终于发动了对邺城的第一次进攻。 攻坚战,自然是远程利器为先。 在将军令的铮铮战鼓声中,三百多架红衣弩炮和近两百辆霹雳车,被投入了战场,迎着朝阳,散发出夺人心魄的光彩,安静的屹立在邺城千步之外,就像是一个个来自洪荒的巨兽,正准备择人而噬。 千步之外,游离在红衣弩炮和霹雳车两大杀器之外的,是八个整整齐齐的战阵,每个战阵,至少都有两万人。 乾位阵门处,一面金色的大旗,迎风飘荡。上面刺绣着斗大的两个金字:大梁。 金色战旗之下,马超身穿白虎啸天铠,手握紫金霸王枪,座下是神骏的龙象宝马,脑后拖着一根粗大的狼尾。狮盔蛮铠,白马金羁,正是马超标志性的装束。 马超左侧,是黑色铠甲、黑色蛇矛、黑色战马的张飞。面如锅底般漆黑,虬须根根倒立,豹头环眼,杀气凛然。掌中丈八蛇矛饮尽敌人之血,座下踏雪乌骓似是一片乌云。 右侧,同样是黑铁塔般的胡车儿。他没有骑马,昂然站立,一根笔常人大腿还要粗的狼牙大棒,在他的手中如提灯草。 震位阵门处,大梁车骑将军、汉寿亭侯关羽,依旧是不变的绿袍金甲,丹凤眼,卧蚕眉,长须及腹,座下赤兔马通红似火,手中青龙偃月刀所向披靡。 关羽身后,孔武有力的周仓,和另一名小将并骑而立。这员小将只有十七、八岁的年纪,手中提着一杆和青龙偃月刀十分相似的大刀,只是尺寸小了一号。 此人是关羽在数年前收的义子,名为关平。这几年来跟随着关羽,学到了不少真本事,如今一手刀法,已经有关羽三分的火候了。 两万奔雷骑以及一万骑兵,策马立于周仓、关平的身后。 坤位阵门处,白马银枪赵子龙,挺枪立马,风采卓绝。 在赵云的身边,有三员罕见的女将。和赵云并肩立马的,无疑便是马超的胞妹、赵云的妻子马云禄了。稍微落后一步之遥的,是马云禄的两员部将,黄忠之女黄舞蝶,和昔日称霸淮南的严白虎之女严如意。 她们二女此前长安保卫战中,已经展露过头角了。谁若是因为她们是女子便轻视她们,一定会追悔莫及。 一万奔雷骑和两万娘子军,安静的在赵云及三位女将身后列阵。 坎位阵门处,战旗之下的大将,乃是老将黄忠。 曾经的乌桓王之子蹋顿,充作黄忠的副将。二人身后,三万破军阵精锐,肃杀站立,腰板挺得如标枪般笔直。 巽位阵门处,手握银枪,背插双戟的太史慈,骑着从曹操手中夺来的千里马绝影,耀武扬威。练兵的行家里手高顺,担任太史慈的副将。 二人身后,是两万名装备精良的步兵。这些人身材高大,样貌异于常人,显然并非是单纯的汉人血统。没错,他们就是高顺在西域那边招募的异士,经过高顺的训练,他们的战斗力绝对不容小觑。 离位和兑位上的主将,分别是诸葛亮和张绣。 这两个战阵,都是弓箭手的配置。诸葛亮身边的自然便是无当飞军了;张绣身后的,则是两万名义勇军种的神箭手。 王平和马岱,分别担任二人的副将。值得一提的是,诸葛亮的身边,还有一个年仅十四岁的少年。这个少年相貌俊美,并未因为年少,而在战场上流露出半分的畏惧之意。 此人名唤姜维,字伯约,是长安学府中年龄相仿的学生中的佼佼者,因孝顺且天资聪颖,得到了诸葛亮的赏识,与一年前被诸葛亮收入了门下,成为了诸葛亮的唯一嫡传弟子。甚至马超在见过姜维之后,还送给了他一个“麒麟儿”的称号。 最后的艮位上,压阵的主将是老成持重的张合。马家老三马铁,是张合的副将。 他二人统率三万步兵,位于战阵的最后方。 游离在战阵之外数里远的地方,天空中隐约可见有尘土飞扬。那是马蹄践踏大地带起来的烟尘。 北宫伯玉与俄何烧戈,各自带领两万骑兵,游弋在两翼,随时可以投入战场。 诸将之中,唯独不见公孙瓒、陈宫和田畴。他们三人被马超留在了大营中,坚守营寨,以防魏军趁机袭营,焚毁粮草。 八处战阵,按照八卦的方位排序,可并未结成任何的大型战阵。攻坚战中,战阵是没有丝毫用处的。 即便是如此,八个方阵中透出来的冲天杀气,还是让邺城之上的魏军将士感到胆战心惊。一个个忍不住冒出了冷汗来。 大梁义勇军,是不败的代名词。尤其是奔雷骑、破军阵、无当飞军等几支精锐,更是王牌中的王牌,打的曹操精心训练出来的虎豹骑、虎贲军溃不成军,试问谁能不感到畏惧? 便是站在城墙高处观阵的曹操,都感到一阵口干舌燥! 咚咚咚—— 三通战鼓擂罢,指挥着红衣弩炮部队的马玩,和指挥着霹雳车部队的杨秋,开始发难。 率先动手的是马玩。 刹那之间,近千根标枪般的巨弩,自三百多架红衣弩炮中呼啸而出,铺天盖地的隔着千步的距离,势不可挡的落向邺城的城头。 红衣弩炮的威力,已经无需赘述了,巨弩落处,任凭邺城的城墙如何坚固,依然是被震撼的轻微晃动起来;任凭城头上的魏军将士们,准备的如何充分,依然被巨弩刺穿悬挂的牛皮、举在头顶上的盾牌,把一个又一个士兵钉死在了城头上。 红衣弩炮之后,杨秋也做出了动作。 霹雳车,全面发动。 两百多块磨盘大的雷石,打着旋儿的飞上了高空,好似一只只大雕,又似是天外流星,带着巨大的惯性凌空砸落。 待巨弩停歇,雷石静止,邺城城头上,已是一片哭爹喊娘。红衣弩炮和霹雳车,号称人间杀器,那可不是白叫的,它们不光威力巨大,更有着摧毁敌人信心和勇气的作用。其超强的震慑力,在这个时代,没有其他东西可以做到。 一波巨弩,连着一波雷石。一先一后,组成一轮远程袭击。 三轮远程袭击之后,马玩和杨秋做出了改变。巨弩化身成了火矢,雷石变成了诸葛亮改良的“地雷”。 火攻! 马超和诸葛亮都是玩火的高手,他们偏爱用烈焰破敌!若是在加上不在此处的周瑜,足以凑出一个“火攻三绝”的组合来了。 火矢和地雷落下,邺城的城头上瞬间冒出了一片浓烟,燃起了一溜火舌。 不过,邺城乃是一座古城,更是冀州的中心。韩馥当冀州牧的时候,就对邺城的城防进行了加固;后来袁绍入主邺城,在韩馥的基础上,在进行了扩建和加固;之后曹操拿下邺城,更是对于邺城的城防不遗余力的改良。 如今的邺城,早已是固若金汤,城墙极为宽阔,可以容纳数以十万计的将士同时作战。且城头上的防御器械足备,曹操又早有准备,提前准备了很多的沙土,就是防着火攻这一招呢。故而,单单是一些火矢和地雷,还不足以让魏军将士产生太大的恐慌。 马超并未指望区区一些火矢、地雷,就能烧毁邺城的城防,他这样做,只不过是扰乱魏军将士的视线罢了。 借着浓烟和火舌的掩盖,城下的坎、巽两个方阵,迅速的动了起来。 黄忠和太史慈,各自率领身边的将士,抬着云梯、冲城锤等攻城器械,快速向邺城靠拢。 第484章 决战邺城四 邺城是座大城,城内的百姓约有三十余万,人口众多。 马超如果过度的依赖红衣弩炮和霹雳车的话,很容易在远程轰炸中,因为对这两大杀器操控不当,而把巨弩和雷石落入城内,对城中的百姓造成无辜的杀伤。 民心似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马超不想因为战争而失去民心。因为他不是曹操,做不出“宁可我负天下人,莫叫天下人负我”的事情来。 所以这一场注定会无比艰难的攻坚战,最终马超还是决定,要用刀剑去攻克。 这样做,无疑会让部下的义勇军将士们,出现很多伤亡。可在战场上,流血牺牲,是在所难免的。包括马超本身在内的每一名义勇军将士,都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心理准备。 代替曹操在外城墙上指挥战斗的,是大魏的世子曹丕。 战火,迅速让他变的更加成熟。 “敌人要攻城了,各部队做好应对准备!让他们知道我大魏的铁血手段!”曹丕怒吼连连,催促着城头上的十万魏军将士,进入备战状态。 谁都知道,这将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但同样,每一个人也都清楚,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已经是不死不休之局! 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邺城的战斗,就此拉开序幕,从战斗的一开始,便进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双方的将士彼此视为死敌,以命相搏。 另一场战斗,在邺城外二十里的漳河上,于同一时间开战。 镇守在邺城外漳河河畔的,是曹操部下的青州牧臧霸。纵观整个魏军阵营,没有谁能比他更胜任水军都督这个位置了,毕竟臧霸久居青州,对水战还是十分熟悉的,比起其他在陆地上征战惯了的众将来说,臧霸对水战已经算得上是行家里手了。 因此,曹操把整个水军都交到了臧霸的手上,希望臧霸可以利用擅长水战这一优势,能够在和大梁义勇军的战斗中,成为一支奇兵。 再说漳河。 漳河临近邺城,故而邺城在后世又有“临漳”之别称。漳河是邺城境内的主要河流,自东向西贯穿与邺郡境内。古时的西门豹治水、西楚霸王破釜沉舟等典故,均出自此处。 曹操入主邺城之后,便在漳河河畔建造了一座铜雀台,极其的雄伟。而曹操如此重视漳河的原因,因为漳河乃是邺城水路的交通要道、军事要冲,漳河河畔的防线,关乎着邺城的安危。 故而曹操让臧霸驻守在此,以其麾下精通水战的青州兵,在漳河构筑防线,进可攻,退可守,把优势握在自己的手中。 周瑜清楚的看到了漳河的地理重要性,所以他在青州大杀特杀了一番,搅动的青州境内人人自危不敢出兵之后,便沿着东海逆流而上,进入了漳河流域,遭遇到了守护在此的臧霸。 冠军将军、大梁水军都督周瑜,跨立在一艘当今世上最大、最坚固的战舰上,向岸边的水寨破浪而来! 伏波战舰! 周瑜所乘坐的伏波战舰,乃是大梁水军的旗舰,是韩暨、郑浑和马均等将作监的良匠们,根据马超提供的模型,耗时三年制作出来的,整座战舰分为五层船楼,其中四层在甲之上,一层在甲板之下。 船体通体都是用铁力木制作的,耐水性极强,且坚固程度不输于普通的铁,在帮助战舰可以在水面上更快航行的同时,还大幅增强了船体的抗击打能力。 越过船体再往战舰的甲板部位上看,船舷两侧和首尾两端环绕竖立着二十四根巨大且沉重的圆木,其中十二根固定在船体上,起到牵制的作用,另外十二根则是稍微倾斜着的,用牛筋做成的纤绳将这二十根圆木联系在一起,明眼人一眼就可看出,一旦倾斜着的圆木失去了纤绳的束缚,便会从高空呼啸着落下,向水面上发起剧烈的拍击。 这些巨大的圆木同样是用铁力木制作的,正是马超引用自后世的水战利器——拍杆。 在每一座拍杆之下,还安放着一架早已让魏军将士们苦不堪言的红衣弩炮,二十四架红衣弩炮按照拍杆的顺时针顺序排列,在甲板上组成了一个椭圆形,保持着对战舰四面八方的激发角度,无论敌人的战船出现在什么方位,周瑜所在的这艘战舰,都可以对其进行全方位的打击。 只要进入红衣弩炮的射程范围之内,就会遭受到红衣劲弩的劲射!而若是敌手在红衣弩炮的劲射中,侥幸没有被击穿,来到了这艘战舰的五丈范围之内的话,那么等待他们的,将是那从高空狠狠拍落的拍杆。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大梁水军中一些特别坚固的战舰之外,没有任何一支水军的战船,可以经受得住拍杆的猛击,这一点,周瑜非常的笃定。 如果说,拍杆和红衣弩炮的配备,已经让周瑜脚下的这艘战舰,可以被称为水战利器的话,那么在甲板上四层高的楼船上,还有一处令对手胆寒的设计。 和普通的楼船不同,这艘战舰的楼船之上,有着一个平坦的平台,平台的四周是用湿牛皮和藤甲围绕着的,湿牛皮笼罩在藤甲的外面,共同组成了一层坚固的防御,既保证了坚韧性,还在分量上为整艘战舰做到了减负的作用。 而在这层防御的中间,可以容纳一百名弓箭手藏身其中,借助着湿牛皮和藤甲的防御,能够肆无忌惮的向四周施放冷箭。这个平台如果放在陆地上,那就是一架攻守兼备的箭塔了。 这艘战舰无论是从工艺上,还是从人性化的角度来讲;无论是从航行速度上,还是从自身的坚固程度来说,都可称得上是当今世上最为完美、最为先进的一艘战舰了。 在这艘战舰的面前,魏军中那些号称“楼船”的大型战舰,直接就被比了下去,其差距,简直和航空母舰与木制渔船差不多了。不过这样的战舰,在整个大梁也只有两艘,一艘便是周瑜的旗舰,另一艘,便是副都督甘宁的战舰了。 甘宁的战舰,和周瑜的旗舰呈对角的方向,出现在魏军水寨的另一个方向上。 除了正、副都督的两艘旗舰之外,八艘规模同样巨大的伏波战舰,紧随其后,分作两组,每四艘一组,分别跟随在周瑜、甘宁的旗舰附近。 只不过这八艘伏波战舰,从外观上看和前面的两艘旗舰一般无二,实则还是有一些区别的,这八艘战舰并没有使用铁力木,因为铁力木太过稀缺了,只能退而求其次,使用上好的水柳木打造而成的。 十艘伏波战舰之后,是一艘艘三层高、可同时承载三百余人的楼船,船头处,雕刻着一个麒麟的造型,比伏波战舰明显要小了一号。乃是大梁水军的二号主力舰——麒麟战舰。 麒麟战舰也是用水柳木制造出来的,耐燃性、耐用性、抗击打能力,丝毫不输与普通的伏波战舰,吃水能力、承载力、进攻时的破坏力,也仅仅是逊与伏波战舰一线而已。 在数量方面,麒麟战舰可就比伏波战舰多的多了,足足有三十艘! 伏波战舰加上麒麟战舰,几乎占据了漳河的半边河面! 甘宁站在自己旗舰的了望台上,手中的双色旗帜不停地挥动着,将事先和周瑜商定好的命令,一条条的传递了下去。 当五万名伏波锐士做好了战斗准备,在漳河的水面上摆开了阵势之后,甘宁挥动着手中的擎天双戟,发出一声让漳河之水都呈现倒流的怒吼:“伏波锐士!!!” 五万名处于各个战船上的伏波锐士们,立刻挥动着手中七尺长的西凉弯刀,整齐的呼喝道:“黄河九尺浪,伏波万里平!杀!杀!!杀——” 第一次和大梁水军打照面的臧霸,因为感受到伏波锐士们迸发出来的超强斗志,而感到无比的心惊。 受制于中原的地形,魏军水军中的大部分人,说白了只不过是站在战船上的步军而已,真正可以发挥水战作用的,也只有臧霸从青州带回来的十多万水军罢了,面对见惯了风浪的伏波锐士,臧霸此刻,心中是一点底气也没有。 甘宁冷冷的向着臧霸所在的战舰看了一眼,撇着嘴不屑的嘟囔着:“这也配叫水军吗?简直是乌合之众!”随即,甘宁将手中的擎天双戟,狠狠地凌空虚斩了一下,转头对着麾下的伏波锐士们喊道:“兄弟们,让我们用行动告诉敌人,什么才是真正的水军!” 五万伏波锐士立刻高举起手中的西凉弯刀,齐声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怒吼,似是在向魏军水军发出挑战一样。 铮铮铮—— 下一个瞬间,以甘宁的麒麟战舰为首,麒麟水军中所有的战舰,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内开火,数百架红衣弩炮发出一阵密集的铮然之声,近万支劲弩呼啸着脱离了炮梢,向着臧霸统率的魏军水军劲射了过去。 第485章 决战邺城五 臧霸所部水军距离大梁的战舰群,相隔足有一千多步远,这样远近的距离,在漳河的河面上,理应是安全的距离。 但是在红衣弩炮这种先进武器的面前,一千步显然已经不足以保障臧霸等人的安全了。红衣弩炮自问世以来,这是第二次在如此大规模的水战中,显示出了其超远程利器的重要作用。 看着满天激射而来的劲弩,臧霸心中感到无比的震惊。 红衣弩炮之名,臧霸已经听说过不知多少次了,但是亲眼见到,却还是第一次。正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当他在千步的距离之外,亲眼见证了红衣弩炮的威力之后,他这才真切的体会到,红衣弩炮到底是多么的可怕。 “举盾!快举盾!散开阵型,不要聚在一起!减少受力面积!”臧霸声嘶力竭的呼喊着,他试图用自己的呼喊,给部下的水军将士减少一些伤亡。 臧霸现在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在水面上不比在陆地上,战船的灵活性肯定要比战马差很多,是绝无可能将红衣劲弩全部躲避过去的,因此臧霸的呼喊,显得格外的无力。 其实臧霸不知道的是,所有人在第一次面对红衣弩炮的时候,几乎都会按照常规躲避箭矢的方法来指挥部队,一边举盾防护,一边疏散阵型,可是在红衣劲弩密集的超远程攒射下,这种办法能收到的成效,却是近乎于零,这已经是无数的人用生命和鲜血验证过的事情了。 噼噼啪啪——噗嗤噗嗤—— 近万支劲弩凌空落下,借着巨大的惯性,每一根红衣劲弩都带着强烈的冲击力,狠狠地冲击着魏军水军的战船,站在战船上的魏军水军受到战船甲板面积的限制,根本不可能进行大范围的辗转腾挪,只能在有限的空间内竭力躲避着射落的劲弩。 可是无论再怎么躲,甲板的面积就只有那么大,处于魏军水阵前列将近三分之一的战船,都被漫天的红衣劲弩囊括在了其中,想要在上万支劲弩的夹缝中生存下来,谈何容易? 于是,魏军水阵前列的战船上,各种声响不绝于耳。 劲弩刺破身体之声、击毁船体之声、魏军的惨叫之声,将士们被击中后失去平衡坠入漳河的噗通之声,以及漳河之水顺着被劲弩击穿的孔洞灌进战船的汩汩之声……各种各样的声音交汇在一起,让漳河的河面上,响起了宛如人间地狱传出的招魂曲。 伏波锐士们的一轮劲弩激射,就收到了显赫的战绩。 魏军水军在这一轮激射之下,有数千人被击中,顺着船体两侧坠入了漳河之中,成为了河底冤魂。 更有不少战船因为不够坚实的原因,被红衣劲弩直接击毁,导致大量的魏军将士落入水中,其中有一些倒霉的魏军将士,本来是有逃生希望的,可惜却命运不济,被从自家船体上断裂下来的桅杆或者其他重物砸中了身体,一口气没喘上来,便被漳河咆哮的浪头所吞噬了。或者是被砸中了头部要害,直接陷入了昏迷,随着桅杆一起,呈直线坠向了河底。 甘宁看到红衣弩炮在大型水战中能发挥出这样巨大的作用,双眼中顿时射出了兴奋地精光,挥动着手臂大声喝道:“连续激发红衣弩炮!直到我军靠近为止!” 五万名伏波锐士齐齐发出一声呼喝,然后便按照甘宁的命令,负责填装劲弩的麒麟精锐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填装,然后迅速换位,将红衣弩炮的操作权让给身后的同袍;早已全神贯注守在后面的同伴们立刻踏前两步,稍作调整之后便发动了第二次空袭。 在第一轮劲弩对魏军水军造成杀伤的同时,安装了脚踏板踩水前进机械的大梁战舰,已经在河面上驶出了近百步的距离,因此,当他们发起第二轮炮击的时候,红衣劲弩的射程被缩短了不少,已经可以对臧霸所在的中军进行远程打击了。 眼看着又是近万根劲弩破空而来,臧霸心中不禁泛起了深深地无力感,一丝苦涩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巧妇尚且难为无米之炊,在战船、兵员素质、远程武器都不如对手的情况下,臧霸想要战胜麒麟水军,简直是难如登天。别的不说,但是战舰,魏军这边,和伏波锐士们乘坐的战舰,简直就像是两个时代的产物,一个极度的先进,一个极度的落后。 更何况,臧霸在水战这一领域,还称不上是一位“巧妇”。他又如何能反败为胜? 不过,臧霸很快就没有空闲再去想这些问题了。一轮又一轮的巨弩,夹杂着一块块磨盘大的雷石,不断地从空中砸落下来,摧毁着一艘艘魏军的战船。 在周瑜的指令下,霹雳车也投入了战斗之中。在不断地轰击中,臧霸部下的战船在不断地减少,而弥补在空中的巨弩和雷石,却从未中断过! 没错,周瑜把红衣弩炮和霹雳车之间的火力间隙计算的很精准,没有因为填装弩箭、雷石所需较长时间而让远程打击出现空档。 十几波连续的轰击之后…… 看着漫天的红衣劲弩已经来到了头顶,臧霸若再不闪躲,就会成为活靶子了。 猫着腰向前扑出两步,臧霸躲开一根标枪型的劲弩,然后用手中的战刀奋力向身侧一劈,撞开另一根劲弩,紧接着他右腿在甲板上狠狠一蹬,带动身体向左侧滑到,就地滚了两圈,避开了第三根射向他的劲弩。 在接连躲过三根劲弩之后,密集的劲弩群也已经接近了尾声,当臧霸站起身来,向身周环视了一眼,脸上的苦涩变得更加浓郁了。 因为臧霸发现,在他视线所及的范围内,自己部下的数十艘战船已经没有一艘是完好无缺的了,即便是自己脚下的巨型战舰,也已经是变得千疮百孔了,到处都在渗水,相信用不了多久便会变成一艘残破的沉船了。 这还不算,在十几轮劲弩和雷石的攒击下,整个水军战阵几乎都已经被摧毁了,前军和中军已是溃不成军,再无任何的阵型可言,唯有后军还暂时保持着战斗队形,只要伏波锐士再来一轮攒射,后军也必定难以保存了。 除去战船的破损之外,人员上的损伤也是十分惨重的,中军和前军总共有一万五千人,这些人中有大半都被红衣劲弩射杀了,只有一小半落入了黄河之水中,这一小半人的其中,又有一半的人被倒了下的桅杆击中,丧失了游水的能力,葬身在了河底。 现在往回游的魏军将士,粗略估计只有不到三千人而已。大量魏军将士的死亡,把漳河的河面都已经染成了红色,像极了西域特产的葡萄美酒。 臧霸无奈的叹息了一声,然后丢掉了武器,纵身跳进了黄河之中,他知道若是自己不趁着现在离开残破的战船,等战船沉陷之后,必会带起一股不可抗拒的漩涡,到时再想走可就走不了了。跳进水中之后,一股充满了浓郁血腥味和混合着大量黄沙的河水,灌进了臧霸的嘴里,让他心中的苦涩与无奈,变得更加强烈起来。 见到臧霸弃船跳水,甘宁站在麒麟战舰上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能把对方主将逼到这种程度而不费吹灰之力,这仗打的简直是太过瘾了。 大笑过之后,甘宁收起了笑容,脸上杀伐果决的神色隔空看向了周瑜,见到周瑜微微一点头,甘宁立刻会意,高声呼喊道:“加快速度!冲过去,撞翻敌军的残船,用拍杆凿穿他们的后军!” 在甘宁的命令下,大量水军以他的旗舰为首,除了护卫着周瑜的四艘伏波战舰之外,其他的战舰全部排列组合到了一起,组成在陆战中最善冲锋的锋矢阵,将速度提升到极限,带着强悍的冲击力,用安装在船头上的麒麟造型的冲顶,向正在缓缓沉陷的魏军战舰狠狠地撞了过去。 大量水军驾驭的战船,都是马超根据后世的战船所设计出来的,在抗击打、抵抗漩涡等方面,有着出众的能力。因此,甘宁根本不怕冲撞会对自己部下的战船造成任何损伤,以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对魏军发起了强攻。 本就已经支离破碎的魏军战船,在大梁水军所驾驭的战船冲撞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然后便被冲撞的彻底碎裂开来,变成了一堆堆漂浮在水面上的朽木。 冲过魏军残破的战舰群,甘宁的旗舰第一个来到了魏军后军的水阵前。眼中带着嗜血的凶光,甘宁向早已做好准备的将士们大吼道:“拍碎他们!” 守在拍杆下面的伏波锐士们,立刻解开了拍杆上的牛筋,悬挂在空中的铁力木拍杆,在失去了牛筋的牵制之后,呼啸着从高空落下,就像后世在建筑工地上常见的塔吊,忽然间失去了控制一样,声势惊人的向着水面上快速坠落。 十二根拍杆向着四面八方狠狠地拍落,魏军战船上的人们惊恐万分的看着快速坠落的拍杆,甚至连迈动双腿进行躲避的力量都没有了,勇气这个东西,已经从他们的身上彻底消失了,犹如天柱倾塌的拍杆,把他们所有的勇气都剥夺了。 轰轰轰—— 在拍杆沉重的撞击下,处于麒麟战舰四周的六艘魏军战舰被同时拍碎,木制的船体立刻土崩瓦解,在一阵木屑纷飞中,已经看不出战船原本的模样了,那些站在战船上的魏军将士,自然也未能逃过厄运,被拍杆碾压成了一张张肉饼。 刚刚游回到附近的臧霸,被受到因拍杆余力撞击而掀起的浪头卷到了空中,他的身影被站在巨型楼船上的甘宁看了个一清二楚,甘宁立刻抽出弓箭,向着身在空中无处借力的臧霸射出了致命的一箭。 噗—— 甘宁的利箭准确无误的命中了臧霸的心脏,让臧霸这位历史上威震青州近二十载的名将,就此变成了葬身漳河之中的又一缕亡魂。 第486章 决战邺城六 邺城城下,战斗仍在如火如荼。 在红衣弩炮和霹雳车的掩护下,黄忠和太史慈两员大将,各自率领部众,在邺城的城墙上架起了数百架云梯,义勇军将士们,正在舍生忘死的向上攀爬着。 黄忠和太史慈,作为先锋队的主将,分立东西两侧,站在距离邺城城下百步远的地方,亲自指挥着战斗。 这是义勇军中的优良作风,无论谁来担任主将,都会和部下将士们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同生共死,永不退缩。 单单是这一点,曹操的大魏和孙权的吴国,举国上下也没几个人能做到。 城头上的曹丕看着云梯上悍不畏死的义勇军将士,便忍不住头皮一阵发麻!他很是不理解,义勇军的人,就真的不怕死吗? 不怕死的人,才最可怕!不怕死的军队,才能无敌于世! 不过,立场不同,曹丕现在只能率部死战到底。否则,死的就将是他们父子了。 “杀!把这些人都杀下城去!”曹丕拔剑在手,大魏世子的风采展现出来,不管他内心中是怎么想的,表面上一直保持着应有的冷静和理智。 这也是曹操看重他的重要原因。内心可以慌,可以乱,但是不能流露于表面! 曹丕一声令下,魏军弓箭手们纷纷弯弓搭箭,在城垛上探出半个身子来,用眼神寻找着目标。 可是,还不等他们锁定目标,义勇军中的奔雷骑便已策马呼啸来至城下,在关羽的怒吼声中,整齐划一的施展出了奔射神技。 一根根破甲箭逆袭而上,密集的箭矢落向邺城的城头,魏军的弓箭手们猝不及防,瞬间便被射杀了两千多人。其余没有被射杀的,也被吓了一跳,心神受到干扰的他们,手臂下意识的一抖,原本已经锁定目标的箭矢,在这一抖中,偏离了原本的轨迹,斜斜的从弓弦上飞了出去,对正在攻城的义勇军造成的杀伤极为有限。 攻坚战中,为了防止误伤,马超绝不会采用红衣弩炮和霹雳车这两大杀器,可并不妨碍奔雷骑的奔射啊! 奔雷骑取准的能力超强,几乎不会让流矢误伤到自家的袍泽兄弟,同时还能压制住魏军的弓箭手们,给予黄忠、太史慈两部人马足够的的火力支援。 七、八轮奔射之后,在一阵轰隆隆的异动声中,蹋顿和高顺二将,在黄忠、太史慈的背后,指挥着部众推动着高大的井澜赶了上来。 义勇军中所制造的井澜,远比魏军的要高大、坚固,十多丈的井澜,足足到达邺城城墙三分之二的高度了。大量的义勇军弓箭手们聚集在高大的井澜上,接替奔雷骑精锐们,用手中的弓箭继续压制着邺城的魏军弓箭手们,让他们不敢再轻易从城垛处现出身形来。 义勇军的井澜如此庞然大物,行进速度势必要缓慢一些。所以马超才会让奔雷骑露个脸,在井澜进入战场之前,弥补火力间隙。现在井澜已经到达指定地点,能够发挥出作用了,关羽便带着奔雷骑撤了下去。 井澜的高度,比邺城的城头只低了不到十丈,这个高度,导致魏军的弓箭手们,失去了居高临下的优势,同时也让井澜上的义勇军弓箭手们,取准更加的容易了。 他们只需稍稍举起双臂,让手中的箭矢以一个轻微的抛物线,落到邺城的城头上,便能够对魏军形成强有力的压制了,而且还不会出现误伤同伴的事情。 “哈哈哈,兔崽子们,自干净脖子等死吧!”越老越妖的黄忠张狂的大笑着,连续打出几个手势,催促部下趁着这个机会,迅速登城,对邺城发起猛攻。 另一边,太史慈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两路义勇军将士士气大震,肆无忌惮的在云梯上快速的向上攀爬着。 直到他们爬到云梯的一半,曹丕才反映了过来,大声呼喊道:“滚木、雷石准备!抛落,快!快!快!” 如梦初醒的魏军将士们,连忙在盾牌手的保护下,冒着义勇军的箭雨,来到了城垛处,把早已准备好的滚木、雷石,用力向下抛去。 义勇军弓箭手们,只能对魏军的弓箭手形成压制,想要射杀躲在层层盾牌之下的敌人,还是力有不逮的,只有少数箭矢穿过魏军盾牌之间的缝隙,将下面的敌人射杀,大部分的箭矢则是随着一阵“叮叮当当”的撞击声,被盾牌给挡了下来。 毕竟他们只是普通的弓箭手,臂力和射术,都无法和奔雷骑这样的精锐部队相提并论,而且他们使用的箭矢,是大梁军中普通的狼牙箭,而非专破防御器械的破甲箭。 破甲箭制造不易,哪怕马超再财大气粗,也不可能把破甲箭配发到每一名将士的手中。 密集的箭矢碰撞盾牌的撞击声中,一根根粗大的圆木、一块块沉重的雷石,从邺城的城头抛落,砸向云梯上的义勇军悍卒们。 噼里啪啦! 嘭—— 义勇军再神勇,再悍不畏死,终究是血肉之躯,他们身上的铠甲根本无法阻挡滚木、雷石的重击,在云梯上有限的空间中,许多人被砸的脑浆迸裂,身体失去力量,从高高的云梯上摔落下来,还不等落地,便已经断绝了气息。 仅仅一波的滚木雷石,便把义勇军向上攀爬的势头遏制了下来。死于撞击下的义勇军将士,瞬间便超过了上千人。被连带着跌落到地面,受到不同程度创伤的,更是不在三千人之下。 义勇军之前努力营造出来的优势,荡然无存。 城头上的曹丕见状,信心大增,大吼道:“看到了吗?义勇军也不是天兵天将,他们也会受伤!也会死!都给本世子打起精神来,击退敌军!” 曹丕适时的呼喊声,配合着义勇军的重创,立时让魏军将士的士气又攀升了起来,嗷嗷的乱吼乱叫着,就像上了发条一样,不断的把滚木雷石向城下抛落,对义勇军造成大量的伤害。 义勇军登城受阻,曹丕斗志高昂,黄忠和太史慈却是红了眼! “死战先登!” “儿郎们,再加把劲!” 两人几乎是在同时怒吼出来,激励着部下的将士们。 义勇军终究是义勇军,是被马超烙印上了军魂的战士。他们不会因为一时受挫,便停下前进的脚步。 不用两员主将呼喊,还在云梯上的义勇军战士们,也知道在这个时候,绝不能后退! 大不了就是个死,何惧之有? 化悲痛为力量,云梯上的义勇军战士们,手脚并用,快速的向上攀爬,看都没看头顶上如雨的滚木、雷石一眼。 义勇军的勇敢,让刚刚有所回升的魏军士气,再次一跌。 是人,都会怕死,面对一群根本不怕死的敌人,这仗还怎么打? “杀!给本世子狠狠的杀!直到把他们杀的害怕了为止!”曹丕愤怒了起来,声音中多出了几丝声嘶力竭的味道。 生命,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脆弱,前一个呼吸还是活生生的人,下一个呼吸,就有可能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血与火,考验着双方每一名将士的心。 马超知道,战场之上,伤亡在所难免。越是关键时刻,就越要有牺牲,这个时候绝不能退。唯有在士气上压制敌人,击溃敌人,才能获得这场旷世大战的最后胜利。 他必须要忍受着部下将士们的流血牺牲,耐心的等待着魏军将士心态崩盘的那一刻。 双拳紧紧地握在一起,马超的指节因为太过用力,隐隐泛白。 “继续攻击!无当飞军上井澜,压制城头!”冷酷的声音响起,马超的目光中,尽是一片深沉的杀意。 血债血偿!他必须要为战死在邺城城下的部下们报仇!必须要为屈死的父亲马腾雪恨!唯一的办法,就是攻破邺城,斩下曹丕的人头! 别无他法! 邺城的城头,好似一个巨大的绞肉机,不断地、迅速的绞杀着参与到战斗中的双方将士,双方不断有人跌落城下,粉身碎骨,摔的血肉模糊。 一汪血泊,渐渐在邺城的城头下汇聚而成,混合着双方将士身体中流出来的血。他们彼此之前,生前是不死不休的死敌,死后,血液却无可避免的汇聚到了一起,无分你我。 日升,日落。 天地之间,即将完成一个轮回。 将近一整天的厮杀,每个人的神经,始终处于紧绷的状态,每名将士都处于生死的边缘。身体疲累,力量急剧的流失,而精神上的消耗,比体力的消耗还要剧烈。 战斗至此,双方都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义勇军作为攻城的一方,损失惨重,万余名将士再也无法回到昔日袍泽的身边了。魏军的损失不必义勇军少,城头上的十万魏军,锐减到了八万七千多人。 看着即将落山的昏暗太阳,曹丕靠在城墙的内侧,用手中的剑拄着地,保持身体的平衡,口中喃喃的自言自语道:“终于……黄昏了,这场激战,也该暂时结束了……” 黄昏十分,光线逐渐变的昏暗,已经不适合在继续作战了。 一整日下来,代替曹操指挥战斗的他,身心俱疲,恨不得能立刻躺在地上,舒舒服服的大睡一觉。 第487章 决战邺城七 邺城城头的曹丕,刚要稍微松一口气,他忽然间看到,那个他最为惧怕的人,竟是在义勇军战阵中跃马而出!单枪匹马的来到了城下,在攻城的义勇军将士身边站定。 他要做什么?他……疯了吗? 曹丕双目一凝,不好的预感,在他的渗透迅速爬升。 城下。 “义勇男儿!” 挺枪跃马的马超,以霸王枪斜指邺城城头,纵声呼喊道。 “在!” 万人回应。 不管是处于后方战阵中未曾参战的,还是用冲城锤撞击邺城城门的;不管是在井澜上不断施射的,还是在云梯上冒死攀爬的…… 只要是义勇军的将士,无论身在何处,无论在做着什么,在这一刻,他们都用最大的呐喊声,来回应着马超。 “义勇男儿!” 龙象宝马载着马超从东边跑到西边,马超再次吐气开声,声动九天。 “在!!” 又是一次万人回应。 “战!” 马超声如黄钟大吕,用尽全身的力气,喊了出来。 “诺!” 马超之与义勇军,便是神明一般的存在。是他们的信仰,是他们的图腾,是他们的精神支柱。让他们无惧生死,让他们甘之如饴,让他们变的狂热! 马超剑锋所指,前方便是刀山火海,义勇军将士也会毫不犹豫的跳下去,以血肉之躯,为心中的神明开辟出一条通道来! 黄昏降临,夕阳如血。 战斗变的更加惨烈了。 就连黄忠和太史慈,都翻身下马,加入到了将士们之中,完全把自己当做了一个普普通通的步卒。 他们,愿意为马超抛头颅,洒热血,成为他的马前卒。 这一刻,所有义勇军将士们的热血都沸腾了起来。 关羽睁大一双丹凤眼,再次率领奔雷骑杀出,以奔射之法,不断地向邺城之上发动箭雨侵袭。关平、周仓一左一右,紧随关羽身侧,怒目圆睁。 赵云挥枪杀出,一条龙胆亮银枪挥舞的密不透风,将魏军射来的箭矢悉数打落,径直向着邺城的城门冲去。马云禄娇喝一声,将门虎女的风采照人,招手带着娘子军紧随赵云在身后。 无当飞军早已被马超派上了云梯,诸葛亮的身边此刻只有少数亲卫。可即便是如此,诸葛亮还是把身边的王平、马岱、姜维三人都派了上去,丝毫不顾自身的安危。 他是手握重权的大梁相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他不能因为自己的安危,而影响到马超的决定。和黄忠、太史慈等人一样,诸葛亮愿意为马超做任何事情,哪怕血染沙场,身首异处,亦是在所不惜。 其余的人,大将张合、北地枪王张绣、马家老三马铁、被马超拔于行伍的马玩、杨秋等人,纷纷跳下战马,甩开脚步,挥舞着武器向邺城发起了冲击。 须臾之间,大梁众将除了必须要骑在战马上指挥战斗的除外,其余的人,统统把自己强行变成了一名步卒,为马超冲锋陷阵。 他们愿意陪着马超一起,或者生,或者死!无论马超作何选择,他们都会誓死追随。 “疯了……都疯了!”曹丕看到这一幕,双眼瞪得溜圆,不敢置信的喃喃道:“这就是一群疯子!都是疯子!” 什么叫绝对的掌控?什么叫一国之主? 曹丕以为,他的父亲曹操便已经是极致的存在了,可是今日,他才发现自己错了。 一言既出,举国死战,这才是一国之君的威严! 脚步声在曹丕的身后匆匆响起,曹操来了。 他原本在内城墙的了望台上观战,看到曹丕的指挥滴水不漏,颇感欣慰。但是当他看到大梁将士疯狂的状态之后,他坐不住了,立刻便赶了过来。 “竖盾防御!乱箭退敌!传令城门处,加固城门!”一连串的命令像崩豆子一样,从曹操的口中发出。 听到曹操的声音响起,曹丕这才回过神儿来,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儿一样,站到了曹操的身侧。 “看清楚了吗?想要成为一国之君,汝需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曹操声音平静的对曹丕说道。 曹丕心中一凛,连忙插手行礼:“孩儿谨记父王教诲。日后必定要超越马孟起,辅助父王带领大魏走上巅峰。” “汝有此鸿鹄之志,孤甚欣慰。不过,你我父子,还需同心戮力,度过这次难关。”曹操把话题重新拉回到了眼前的战斗中。 诚然。 大梁将士疯狂的杀来,这一关若是挺不过去,何谈日后的宏图伟业? 生死存亡,系于一线间也! 伸出手掌,在曹丕的肩头上重重一拍,曹操坚定地说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吾父子二人,定能携手并肩,度过这次的难关。” “正是如此!孩儿愿以身浴血,力助父王平定贼寇!”曹丕的情绪完全被调动起来,重重说道。 父子二人简短的交谈之际,城下的义勇军将士们,已经冲出了一大段的距离。黄忠、太史慈两部人马,更是爬满了云梯。 黄忠完全违背了老不以筋骨为能的生理定律,身先士卒的攀爬上了云梯,一手牢牢地抓着云梯的台阶,辅以双脚快速的向上攀登;另一只手握着九凤朝阳刀,不断地格挡、劈砍头顶上砸下来的滚木、雷石,在乱战之中,开辟出来了一条安全通道,让他身后处于同一架云梯上的将士们,再也不必顾忌头顶上的威胁。 另一侧的太史慈亦是如此,他舍弃了白虹枪,把白虹枪背到背后,同时抽出背后的一支短戟,在头顶上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戟影,护着自身和后面的部众,快速的在云梯上前进着。 很快,张合等人赶到,他们推开在云梯下排队的将士,先后等上了云梯,用和黄忠、太史慈基本一样的手段,率领各部人马顺着云梯攀登着。 十几员大将,每人一架云梯,在不同的云梯上开辟出了十几条安全通道,率部飞快的向上,再向上。 魏军将士在曹操的喝令下,迅速收拢兵线,在其他方向抽调出一部分兵力来,投入到由义勇军大将们所在十几架云梯顶端,对他们进行重点盯防,想方设法阻碍他们的前行,滚木、雷石就从未中断过。 面对越来越密集的滚木、雷石,义勇军的将领们之中,有些人开始感到越来越吃力了,手臂变的越来越酸麻,手中的武器变的越来越沉重,呼吸渐渐变的不再顺畅,每向上一步,都无比的艰难。 可是每个人,都顶着巨大的压力,咬紧牙关,继续向上攀爬着。 又坚持了一段时间之后,终于有人承受不住了。 呼—— 一块巨大的石头,从城头上抛落,径直砸向杨秋的头顶。 杨秋本就不以力道见长,他善于用技巧进行战斗。如今在云梯上坚持了这么久,一路劈砍着滚木、雷石,爬到了云梯的超过一半的距离,已经殊为不易了。 此刻见到头顶上黑影落下,杨秋避无可避,使出全身的力量,挥刀向头顶上砍去。 铛—— 剧烈的碰撞声响起,火花四射。 石块上沉重的压力,震得杨秋手臂发麻,手中的战刀应声而断,他最后的一点力量,也被消磨殆尽了。 嘭! 没有被劈开的石块,继续下落,凶悍的砸落到了杨秋的肩膀上,杨秋顿感眼前一阵发黑,五指一松,便从高高的云梯上掉落了下去。 身在空中,杨秋的意识逐渐模糊,他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临死前的一个瞬间,杨秋努力在空中调整了一下身体,让自己面向马超的方向,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啪—— 重重的跌落到地上,杨秋被摔的七窍流血,断绝了气息。 这是今日第一位战死的义勇军高级将领。 但,谁也不能保证,他会是最后一个。 眼睁睁的看着杨秋死于自己的面前,马超的嘴唇咬的紧紧地,洁白的牙齿,把嘴唇都咬破了,渗出丝丝血迹来。 杨秋起初只不过是休屠的一个小吏,屡屡遭人白眼,是马超慧眼识珠,从军中提拔了他,这么多年来,杨秋虽未立下什么盖世奇功,但也可以说是颇有战绩的,却不料今日竟惨死于邺城之下。 如今,杨秋用自己的生命,回报了马超的知遇之恩,并且,从他临死前的微笑中,就可以看的出来,他不后悔。 短暂的沉默之后…… “啊——曹孟德,本王必杀你!”一声怒吼,好似晴天霹雳,震慑九天。 很少发怒的马超,怒了,怒气冲天! 井澜上的无当飞军和义勇军弓箭手,把乱箭射的更急促了。他们感受到了马超的怒火,倾尽一切的想要压制住城头上的魏军,尽量减少自己这边伤亡。 无当飞军还好一些,他们毕竟使用的是诸葛连弩。但是那些弓箭手,经过大半天的战斗,手指早就被锋锐的弓弦磨得生疼了,此刻骤然再加了一分力道,手指很快就被弓弦割破了,皮开肉绽的,滴滴点点的血珠,顺着他们的手臂滴落下来。 但是,没有人停手! 一根根沾着血迹的箭矢,飞速且密集的攒射向了邺城的城头! 第488章 决战邺城八 战斗,再次来到了新的高潮。 双方的将士,都已经杀红了眼。昏暗的天空中,布满了来来往往的箭矢、不断被抛落的滚木、雷石,把夕阳最后一点余晖都给遮挡了下来。 对于魏军来说,他们别无退路,必须坚守到底,失败就等于死亡。 对于义勇军来说,因为杨秋战死,每名将士的心头,都燃烧着一团怒火,恨不得把魏军屠戮干净! 激战中,义勇军又一名将领,从高空中跌落,狠狠地摔到地面上,爆体而亡。 马玩! 马童出身的他,是较早跟随马超的将领之一,那个时候,马超的身边只有庞德等少数几人相随。 可以说马玩见证了马超的全部成长过程,陪伴着马超一步步走来,从十几岁的孩童,一起度过十余载的春夏秋冬,一起面临生死,眼看着马超就要制霸天下了,马玩却先一步离去了。 看清是马玩身死,马超瞠目欲裂! 但是,马玩的逐渐失去神采的眼神中,没有对死亡的恐惧,没有对世间的眷恋,有的,是无尽的遗憾。 就差一点点了! 此前,马玩距离邺城的城头,只剩下了最后的一点距离,可最终,他还是因为力竭,而未能攀上城头。咫尺之遥,竟成天堑! 双目一片血红,额头上的竖眼伤疤充血,马超彻底愤怒了。 杨秋和马玩,明面上是他的部将,实际上,马超对待他们,就像是对待自家的兄弟一般。他们先后离去,怎么能不让马超心痛? 之前是父亲马腾、未过门的妻子孙尚香,现在杨秋和马玩又相继死于曹操父子之手,这个仇,不共戴天! 马超从未像现在这样,想要不顾一切的要杀死一个人,曹操成功的惹起了马超心中的无尽怒火。 翻身下马,来到承载着战鼓的马车前,马超从擂鼓的士兵手中,一把夺过了鼓槌,大吼道:“义勇男儿!死战不退!” 咚—— 咚咚—— 鼓槌被马超抡的飞快,一下下的敲击在鼓面上,将军令悲壮的鼓点,传递到了前线将士们的耳中。 没有人看到,随着一声声的鼓点,一起飘散在空中的,还有马超的英雄泪。 “是大王!” “大王亲自擂鼓了!” “夺下城头回报大王重恩!” 义勇军将士们,再次疯魔了,将生死完全置之于度外。许多的将士,甚至随手扯掉身上的战甲,以减轻自身的负重,只拿着一把战刀,加快速度向上攀爬着。 城头上,曹操面色一沉,心中暗道:不好! “手脚再快些,不要停!不要让敌人登城!”曹操大声呼喊着,连声催促着部下的将士们。 魏军将士们心知战局到了最危急的时刻,哪里敢有半分的懈怠?不顾身体的劳累,不断重复着弯腰拿取滚木、雷石,再直起腰来把滚木、雷石抛下城头的动作。 然而,城墙再高,终有尽头。 一名魏军士兵刚刚举着一根滚木,在城垛口处探出身来,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眼前的景物,一道刀锋袭来,便在他的咽喉上一划而过,带走了他身体中所有的力量。 噗通! 死去的这名魏军将士,身体后倒,手中的滚木落了下来,砸在了他身后的另一名魏军身上,那人没有防备,立刻被砸倒在地,连带着带到了身边的四、五名魏军,引起了一阵小规模的混乱。 混乱之中,城墙上忽的冒出一个人影来。 此人须发皆已灰白,双眼喷射着怒火,宛如怒目金刚。 老将黄忠! 最先登上云梯的他,终于第一个攀上了邺城的城头! 唰! 一刀横扫,三名魏军人头落地,血溅七步! 血光乍现中,距离黄忠数十步开外的另一处城头上,大将太史慈也爬了上来,第一时间反手抽出背后的白虹枪,左手短戟,右手白虹枪,一枪一戟挥动间,便斩杀了数名挡在他身前的魏军。 迈步向前,一步一杀! 黄忠和太史慈,杀意腾腾,在魏军将士们的眼中,他二人化身为两头凶悍的猛虎,每一步迈出,必定会收割一颗人头! “围堵上去,叫他们有来无回!”曹操高声呼吼,众将士迈步向前,蜂拥般涌向黄忠和太史慈。 黄忠一刀再次砍翻了一名魏军,抬眼一看,看到无数魏军在曹操的喝令下,向自己这边汇聚,非但没有惊惧,反而张狂的大笑着:“来啊!来啊!你们的人头,都将成为我军阵亡将士的祭奠之物!” 为杨秋、马玩以及更多死去的将士们报仇雪恨! 不光黄忠有这样的想法,太史慈同样如此。甚至,跟随着他们二人攀上城头的十多名义勇军,同样是这么想的! 黄忠、太史慈在前开路,二人身后的十几名义勇军,快速的相互对视了一眼,极为默契的结成七星阵,每七人一组,跟着两位主将的步伐,沿着他们杀出来的血路,一路向魏军人群最密集之处杀去! 义勇之志,有死无生! 近身格杀,远比远程袭击更加残酷,生死悬于一线之间,来不得半点大意。 刀光剑影中,城头上飘荡起朵朵血花。 短短十几步的距离,黄忠的刀锋上,已是饱饮敌人之血。原本雪亮的刀锋,完全被血色玷污,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了,唯一不变的是,锋锐依旧。 十多步,一步一杀,黄忠已经亲手斩杀了将近二十名魏军士卒了。太史慈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但这并不能阻止魏军士卒们疯狂的奔来,每一个呼吸的时候,都至少有三柄战刀,从不同的方位,向他们二人递出刀锋,袭向他们身上的各处要害。同时不断地砍向他二人身后的十几名义勇军。 魏军的疯狂进攻,很快收到了成效。 黄忠和太史慈二人武艺高强,魏军士卒奈何不了他们,可他们身后的十几名义勇军,就没有那么容易抵挡住魏军的狂攻了,接二连三的被砍翻在地,哪怕是有小型战阵的加成,依然无法保证他们能够挡住四面八方的刀锋。 七星阵坚持了短暂的时间后,宣告破灭。 黄忠身后的七名义勇军,只剩下了三人,太史慈那边还要更少一人。 现在,他们就成了深入的孤军了,后路被断,身周权势密密层层的魏军,就算是想抽身后退,退出城头都做不到了。 不过黄忠他们从未想过要退。 为何要退?义勇军中,只有进,没有退! 黄忠等人就像是悬浮在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顽强的和面前的艰难险阻做着顽强的斗争。 危急时刻,城头上忽的传来一声惨叫,一颗魏军士兵的人头冲天而起,吸引了众多的目光。 啪嗒! 那具无头尸体缓缓倒下,露出了后面一个魁梧的身影。 马家老三,马铁登上了城头。 脸上带着一丝冷酷、残忍的笑意,马铁抹了抹喷溅到脸上的血迹,大喝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曹操,纳命来!” 在历史上,马家的几兄弟之中,老二马休和老三马铁死的早,并未留下什么名声。但现在显然是不同了,因为马超的呵护和倾心栽培,马铁已经逐渐成长起来了。 跳下城头,马铁甩开脚步,手中长枪舞出朵朵枪花,每一枪都是含怒而发,聚拢在他身边的魏军将士,竟无一合之敌,砍瓜切菜般被他疯狂的斩杀着。 很快就有更多的魏军奔涌过来,围堵在了马铁前进的道路上,试图阻挡住他前进的脚步。 重重敌人,反而令马铁的杀意更加浓烈起来。 “喝!” 怒吼一声,马铁手中长枪上下翻飞,左右逢源,把家传的五虎断魂枪,淋漓尽致的施展了出来,所到之处,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人如其名,钢铁般的意志!钢铁般的身躯!凡是阻挡在眼前的敌人,一律碾压! 马铁于杀戮中,奋力向前,很快便血染征袍,敌人身体中喷溅出来的血水,把他变成了一个血人。 马铁的悍勇,吸引了魏军的注意,使得黄忠等人面临的压力为之一松,老将黄忠当机立断,挥刀斜刺里杀出,接连斩杀了数名魏军,与太史慈汇合到了一处。 两人眼神交流之后,倒向杀出,马铁同时有意识的向他们的方向靠拢,三人在邺城的城头上隔着五步远的距离,汇聚到了一处,组成了一个三角形的阵型,彼此互为依靠,攻守相助。 没有了来自后背的偷袭,三人的战斗力完全爆发了出来,背靠背的尽情斩杀着围上来魏军。 城垛处,血光再现。 马家老四马岱,在这一刻也攀上了城头。 曹操父子坑杀马腾,是国仇,也是家恨。马家的几个兄弟,远比其他的义勇军将领更加愤怒。所以继黄忠、太史慈之后,登上城头的不是张合、张绣等武力超群的大将,而是气愤填膺的马家兄弟。 不用言语交流,马岱只在城头上看了一眼,便瞬间做出了决断。 快步杀来,马岱在马铁的斜对角五步之外站定。他的加入,令原本的三角形战阵,变成了菱形战阵,进一步拉大了攻击的面积,亦使得四人的背后变的更加安稳。 第489章 死战二 邺城城头上。 “报——” 一名小校惶急的跑到了曹操的身前,气喘吁吁的禀报道:“禀……禀告大王,城门……城门失守!” “什么?!”曹操惊叫出声,迅速转头向城下看了一眼。可不是么?城下现在已经乱做了一团,少量奔雷骑的身影,自城门洞中杀出,守御在城门口处的魏军,被杀的节节败退。 尤其是关羽、赵云这两员虎将,青龙偃月刀与龙胆亮银枪,直如催命的符咒,挡者立毙! “父……父王,怎么办?”曹丕结结巴巴的问道。 曹操阴沉着脸,果断的说道:“传令下去,迅速下城,向内城撤退!外城,不要了!” 再耽搁下去,等奔雷骑大部队杀入城来,断了下城的通道,曹操可真的就要成为瓮中之鳖,插翅难逃了! 曹丕在这个时候,反而沉静了下来,握剑在手,护在曹操身前,沉声说道:“父王,让孩儿来护着父王回内城!” 两军交战,指挥千军万马破阵杀敌,并非曹丕所长,他擅长的洞察人心。但这并不代表,曹丕是任人欺凌的软弱之辈。他的剑术,在魏国还是相当高明的,昔日曾跟随过“天下第一刺客”韩龙一年多的时光,深得韩龙剑法中的神髓,将“快、准、狠”三个字,那些的妙到巅毫。 所以说,面对少量的敌军,在一对一的搏杀中,曹丕并不惧怕任何人。 “走!” 曹操断喝一声,让曹丕在前开路,快步向城下走去。 城头上的七、八魏军,只有三千余人跟随在曹操的身后,保护着曹操下城,其余的大多数人,还根本不知道城门被攻破的消息,犹然在和城头上的义勇军将士殊死搏杀着。 正是因为这些魏军将士的战斗,曹操才能安然而退,不必顾忌来自身后的追杀。 刚刚下城,赵云便策马冲杀了过来,隔空一枪,刺向曹操的面门。关羽因为位置较远,一时半刻之间,来不及赶过来。 危急时刻,曹丕一剑劈来,双手握剑,狠狠地劈在了龙胆亮银枪的枪刃上。 铛! 火花四射中,龙胆亮银枪的枪刃被击偏,未能刺中曹操。 “父王先走,孩儿断后!” 曹丕大吼一声,随即快步上前,仗着步战的灵活性,死死地缠住了马上的赵云。纵是赵云武功盖世,也难以在须臾之间,击败曹丕。 曹操深深地看了曹丕一眼,暗中咬了咬牙,收回了目光,乘马向内城奔去。 曹操也是一位父亲,他难以承受老年丧子的悲痛。先是曹彰为了保护他而战死沙场,如今曹丕又这样去做了,曹操心头的滋味,绝不好受。 可曹操毕竟是一代枭雄,他清楚地知道,覆巢之下,绝无完卵。这个时候,不是心疼儿子的时候,若是曹操因为犹豫不决,而被斩杀于此,莫说曹丕了,便是曹操的其他儿子、孙子,都逃不脱身首异处的悲惨下场。 所以曹操只能在内心中不断地祈祷着,盼望曹丕可以全身而退。尽管他也知道,那种可能微乎其微。 待曹操快速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赵云方才一枪抽飞了曹丕手中的利剑,举目四处寻找曹操的踪迹时,还哪里能找得到? 怒火中烧! 赵云很少会愤怒,可他一旦愤怒起来,极其的可怕! “贼子,纳命来!” 赵云一枪横斩而出,斩向曹丕的腰身。看这意思,他竟是想要把曹丕拦腰斩断! 曹丕脚下频率极快,迅速后退,略微拉开与赵云之间的距离,而后右手在腰间一摸,一柄隐藏在他衣袍之下的利剑,被他抽了出来。 这柄剑,流光溢彩,一看便知并非凡品,其品质不再刚才被赵云击飞的那柄宝剑之下。 铛! 掌中剑横举身前,曹丕奋力抵挡,再次把赵云致命的一枪横斩阻挡了下来。不过曹丕也为此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身体受到赵云冲击力的震荡,脚下“蹬蹬蹬”倒退了三步,张嘴吐出一大口逆血来。 “百辟宝剑?” 赵云面色冰冷的看着被击退的曹丕,冷冷的说道。 曹丕在还没有继承大魏世子的时候,遍寻天下名师,一面习文演武,一面收集上好的材料,最后由曹操出面,命人铸成了三柄神兵利器,赐予了曹丕。 这三柄神兵利器,都是剑。三剑合称为“百辟”,取震慑天下,群雄辟易之意。 刚才被赵云击飞的那柄剑,是百辟三剑中的第一把剑,因其剑似流光,故名飞景。曹丕现在正在使用的这把剑,剑刃两侧色彩斑斓,好似彩虹一般,乃名流彩。 至于第三柄剑,传说剑锋隐约泛红,好似饮血一般,被命名为“华锋”。赵云也看不出,曹丕将其藏在了身上什么地方。 直起身来,曹丕抹去嘴角的血迹,不屑的笑道:“常胜将军亦不过如此,仗着战马强劲而已,可敢下马与本世子一战?” 攻心之术! 曹丕是曹操的儿子,耳濡目染之下,多少也学得了曹操的几分本事。在如此不利的局面之下,曹丕的心反而比先前更加沉凝了下来,以激将之法,试图激怒赵云,为曹操多争取一些时间。 不等赵云答话,一道雄浑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我来战你!” 曹丕举目望去,只见一员虎背熊腰的年轻大将,从城墙上快步走了下来。观其面容,与死去的马腾和大梁之主马超有着五、六分的相像。 马家三子——马铁! 马铁来到城下,说明城头上的战斗已经完全落入义勇军的控制之中了。没有了曹操和曹丕的指挥,城头上的魏军就是一盘散沙,溃败是早晚的事情。 一步步走下来,马铁把曹丕先前被击飞的飞景剑拿了起来,在手中掂了掂,感觉十分的趁手。 来到曹丕身前十步远站定,马铁先是转头对赵云说道:“子龙将军,这里交给我了。” 赵云点了点头,留下几名破军阵精锐在原地,随即便兜转战马,去和关羽汇合了。 被赵云留下来的几名破军阵,知道赵云的心意,也不去参与战斗,而是举起了右臂,用衣袖中暗藏的破军弩,虚空瞄准了曹丕。 马铁要是能力斩曹丕,他们自然不会出手,可若是曹丕使诈,让马铁出现危险,他们便会毫不犹豫的将曹丕射杀。 义勇军将士都知道,马超重情重义,对待部下的将士亲如兄弟,对马铁等几个弟弟,更是极为看重,别看赵云二话不说扭头就走,可他还是留下了后手的。这是对马铁的尊重,也是对他的保护。 转过头来,马铁看向曹丕,冷酷的说道:“现在轮到你了,亮剑吧!” 杀父的仇人就在眼前,马铁必须要亲手讨回这笔血债! 曹丕心中快速的计算着脱身的可能,脸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声音中还带着几分戏谑:“马家余孽?呵呵,连汝的父亲马腾,都死在本世子手中,汝兄马超都奈何不得本世子,就凭你?” 又是攻心之计。 曹丕在激怒马铁。这样才能在接下来的战斗中,马铁必定会因为狂怒,而露出破绽来,只要曹丕寻找到机会,生擒马铁,将其控制在自己的剑锋之下,那就等于是多了一张护身符,就能以马铁的性命为要挟,令义勇军将士们投鼠忌器了。 这是曹丕能想到,唯一活下去的办法。 果然,正如曹丕所料,他的一句话,瞬间将马铁的情绪引爆了。 “贼子休得猖狂!今日定叫你身首异处!” 马铁的眼睛中,几乎要喷射出怒火来,脸上的表情更是愤怒到了扭曲的程度,脚下大踏步前进,率先发起了攻势,一剑刺向曹丕的咽喉要害。 匹夫之勇! 曹丕不屑的在心中咒骂了一句,对胜算更多了几分把握。 举剑相迎,马铁势大力沉的一剑,被曹丕轻易地格挡下来,两柄百辟宝剑,猜出一溜火花,映照在交战二人的脸上。 剑分。 两人各自后退两步,彼此对视了一眼,随即拧身而上,你来我往的激战了起来。 十多年前,马超重生之初,第一个交手的人,便是三弟马铁,这么多年来,马铁的武艺深得马超的真传,早已是今非昔比。 而且,马铁长进之处,并非只是武艺,心志方面,更是得到了长足的进步,坚如磐石。他适才的愤怒,其实都是装出来用以迷惑曹丕的,他的内心虽然怒火升腾,但仍保持着足够的冷静。 马铁推算出,曹丕是想以激将之法来激怒他,马铁正好将计就计,拿下曹丕的首级! 十多招之后,马铁的力道开始减弱,虽然减弱的幅度非常小,但仍是被曹丕发觉了。 后继乏力了吗?在城头上战斗了那么久,来到城下还要逞强?自寻死路!曹丕内心中不屑的嘀咕着。 在他看来,马铁本就不再全盛的状态,受到自己的激将之法,强行来单挑,这就是十足的无脑行为,乃是取死之道。 又和马铁激战了十多招之后,曹丕看准一个机会,右手单手持剑,一剑迅捷的刺出,宛如毒蛇出动般,袭向马铁的脖颈。 第490章 死战三 “来的好!” 马铁大吼一声,挥臂一剑,像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一样,劈向曹丕的剑锋。激战之中,曹丕并没有注意到,马铁着看似拼尽全力的一剑,一样是单手持剑,他的左手,隐蔽的背在了身后。 眼看着两柄宝剑的剑刃即将碰撞在一起,曹丕的脸上,忽的露出一丝阴沉的笑意。左手一翻,第三柄百辟宝剑“华锋”,被他不知从何处抽了出来,势若闪电般刺向马铁的左腰处。 曹丕并不想杀死马铁,或者说,是他眼下不想杀死马铁,他必须要把马铁生擒活捉,成为自己的一张保命符。 曹丕的剑术早已的确很高,速度也很快,快的连久经战阵的几名破军阵精锐们,都来不及施手救援马铁,只能发出几声惊呼,提醒马铁小心曹丕的暗剑。 唰—— 曹丕速度极快的一剑,让马铁根本没有多少反应的时间,充其量马铁也只能做出一个翻手的动作而已。 但是,这一个动作,便已足够! 呛啷—— 长剑入鞘! 曹丕势在必得的一剑,狠狠地插入了剑鞘之中! 马铁在间不容发之际,左手一翻,不知何时被他从腰间解下来的剑鞘,出现在了他手中,以出手法之技,准确无误的挡在了曹丕的剑尖之前。 随后,华锋被收入剑鞘之中。 这一幕,看呆了所有的人,包括始作俑者曹丕,他没有想到,最后竟然是这个结局! 在这一刻,曹丕陡然发觉,自己设计的一切,其实早已被马铁看破,马铁不过是在将计就计!曹丕低估了马铁的智慧,低估了他的心智,更低估了出手法的巧妙! 铛! 飞景剑狠狠地斩落,曹丕再也无力拿捏住手上的流彩,咣当一声掉落到了地上。本来这一剑就是虚招,曹丕并未在剑刃上灌注多少的力量,自然难以抵挡住马铁的重击了。 一剑劈落了流彩,飞景剑剑锋倒旋,斜向斩向了曹丕的左手手腕处。 华锋剑虽被收入剑鞘中,但剑柄仍握在曹丕的手中,曹丕缓过这口气来,随时可能拔剑再战,马铁显然是不打算再给曹丕这样的机会了。曹丕若不松开握着剑柄的左手,马铁这一剑势必会斩断他的手腕。 身为大魏世子,曹丕自然不想成为残疾,否则的话,他将失去大魏世子的资格。残疾之人,是无法被委以重任的。 心头一声叹息,曹丕松开了左手,推开了一步,任由华锋宝剑落入马铁的掌控之中。 马铁一剑逼退曹丕,左手一震,握住华锋的剑柄,奋力一抽,隐隐带着血色的剑刃,便被他从剑鞘中抽了出来。 左手华锋,右手飞景,马铁手持两柄宝剑,看向身前的曹丕,冷笑道:“莫要以为全天下救你会算计,我大哥说过,以貌取人的下场,往往是很悲惨的。” 是啊,谁能想到,看似鲁莽的马铁,心思竟是如此的细腻?他完美的上演了一场大块头有大智慧的演出。 在这一场较量中,曹丕,完败! 下一刻,华锋与飞景,两柄宝剑的剑刃纵横交错而出,在空中编制出一个无处可避的剑网,笼罩向了曹丕。 噗噗噗—— 利刃破体之声连续响起。 两柄宝剑被马铁运用到了极致,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就在曹丕的身上,留下了三道剑痕。 滴答,滴答—— 曹丕的伤口处,鲜血一滴一滴的流出来,低落到地面上,他体内的生机,在快速的流逝着。 “父亲!您在天之灵睁开眼看看吧,孩儿为您报仇了!” 马铁仰天怒吼,随即双剑齐出,割向了曹丕的脖子。 血柱冲天,人头落地。大魏世子曹丕,卒! 马铁上前一步,把手中的华锋、飞景双剑倒插在地面上,双手捧起曹丕的断头,举向天空,身体跪倒在地,似是在祭奠马腾的英灵,脸上已是泪流满面,心中压抑已久的情感,像是洪水决堤一般,宣泄开来。 “父亲!父亲……不孝子马铁,手刃仇人了……父亲……” 声声悲戚,惹得附近的几名破军阵精锐们,亦是流下了两行热泪来。 在马铁的哭声中,城上城下各处的战斗,接近了尾声。邺城的外城墙,已经被义勇军将士彻底控制住了,困守在城头上的数万魏军,半数被斩杀当场,喋血城头,另外半数器械投降。 城下,关羽和赵云纵横驰骋,马云禄、严如意、黄舞蝶、周仓、关平等人鼎力相助,奋力厮杀,很快也肃清了城门处的魏军,牢牢地控制住了城门附近的地带。 马蹄声声,马超骑在龙象宝马上,缓缓进城,来到了马铁的身前。张飞、马岱二人紧随其后。 看到马超进城,赵云和马云禄也赶了过来,在马超的身后并肩站立。除了留守在长安的马休之外,马家的几个兄弟姐妹,包括赵云在内,都来了。 赵云是马云禄的夫君,是马腾的女婿,自然不算是外人。 翻身下马,马超上前一步,沉声喝道:“跪!”随后,双膝重重的砸到了地面上,竟是把结实的地面,砸出两个浅浅的土坑来。 大梁之主,何等风光?但是在马腾的英灵之前,他即便在荣耀,也只是个孩子。马超从来没有忘记父亲对他的厚望和爱护。 马家几人紧随其后,跪倒在地。 “拜!” 马超一字尾音未落,率先深深地叩拜了下去。 其余几人随着马超,三拜九叩,以这个时代最崇高的礼节,来祭拜马腾。 “吾弟马铁,斩杀魏国世子曹丕,功勋卓着。即日起,擢升为辅国将军,肩负辅国之重任。日后辅佐世子马秋处理我大梁政务!” 马超站起身来,说出一句震惊所有人的话来。这句话,便等于是托孤了。多年之后,若是马超逝去,马铁就成为名正言顺的“摄政王”了。从长远来讲,这对大梁是有些不利的,万一马铁日后生出异心,想要抢班夺权呢? 就是从眼前来说,也是十分的不吉利。马超正值鼎盛年华,年纪轻轻就立下托孤之言,那是很晦气的。 可马超就是这样说了,因为在他的心中,父亲重于一切,马铁既然为父亲报了仇,就理应享受这样的超规格待遇! 马铁闻言一惊,连忙说道:“大哥不可!大梁江山,是大哥一刀一枪拼出来的,愚弟何德何能,岂敢担此重任?再说世子日后必定贤良……再说大哥正是春秋鼎盛……再说……”马铁的思维已经混乱了,言语之间,语无伦次。 刚刚进城的诸葛亮,动了动嘴唇,似是想要劝阻马超,可是当他看到马超脸上坚定地神色之后,数度张嘴,最后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他知道,马超的这个决定,谁也无法更改。 “吾意已决,三弟不必再说了。你做了我想做而未能做到的事,为父亲报了大仇,再怎么嘉奖也不为过。”马超不容置疑的说道。 马铁闻言,大哭不已,在马超的脚边叩拜道:“大哥厚恩,愚弟谨记在心。日后必定全心全意辅佐世子,若有半点异心,人神共弃,刀斧加身,不得好死!” 伸手把马铁拉了起来,马超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我是君臣,但也是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为兄若是信不过你,还能信得过谁?日后绝不可随口立下如此重誓了。” 自古以来,帝王之家,为了争权夺利,兄弟反目,父子相残的事情屡见不鲜,但是在马家,这样的事情绝不会发生。这一点,马超还是十分笃定的。因为他们有个好父亲,把他们教导成品行端正的人,为他们竖立了正确的人生观念。 所以说,父爱如山,深沉,伟岸。 收起眼泪和复杂的心绪,马超转过身来,看向身边的众将士,高声说道:“天色已晚,不宜再战。今夜我军便在外城安营扎寨,加固防御,轮班休息,切勿放走一个敌人!另外,不得扰民,违令者,斩!” 众将领命,分头带着部众各自去行事。 激战了一整日了,马超知道将士们已经很疲累了,所以下达了休息的命令。他不愿再看到部下将士们,因为疲累而战死沙场。 其他人先后离去,各忙各的,只有关羽、赵云、张飞、胡车儿以及马家几兄弟留了下来。马超还有一件事要去做,他要亲自去为先后战死的杨秋、马玩二人收尸。 踏着累累尸体,趟过鲜血汇聚成的“湖泊”,马超一行人来到城外,找到了杨秋和马玩的尸体,将这将具尸体安置在了一起。 马超缓缓摘下了头上的狮盔,对着地上两具冰冷的尸体,弯下了腰来。 “兄弟们,你们跟随我已有十年以上的时光了,在我看来,你们和二弟他们一样,都是我的亲兄弟,是我没有照顾好你们,是我的错。” 一字一句的说来,马超在不知不觉中,又一次泪流满面。刚才在祭奠马腾的时候,他就哭了,现在,他又哭了。 什么一国之主的威仪,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统统见鬼去吧! “兄弟们,你们的身后事,我会亲手安排。你们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一定会像对待秋儿他们一样来对待的。你们……你们……安心的去吧……” “兄弟们,你们先行一步,不要走的太远啊……我会亲手为你们报仇的,一定会的……” “兄弟们……” 一声,又一声。 一句,又一句。 马超站在血泊之中,声声的呼喊着逝去的两个兄弟,为他们送别。 第491章 曹操败下 各路义勇军将士奋力向前,两万左右的魏军将士,很快就被击溃了。 鲜血,顺着魏王宫的台阶,一直向下流,把一级级的台阶,染成了斑斓的血色,最终在王宫之前的空地上,汇聚成了一个小型的血泊。 矫健的龙象宝马,载着马超在这个血泊上空一跃而过,稳稳地落到了王宫前的台阶前。 马超伸手拍了拍龙象硕大的马头,随即翻身下马,也不拿霸王枪,只佩戴着巨阙重剑,迈步拾级而上,按剑一步一步的向王宫大殿走去。 胡车儿不敢怠慢,倒提狼牙大棒,紧随其后。 黑面孔的张飞,也不言语,默不作声的手握剑柄,跟在马超身后一步之外,亦步亦趋。 其余众将,以关羽、赵云为首的武官,以诸葛亮为首的文官,各自按照顺序排列,走向大殿。 富丽堂皇的大殿,在夕阳的映照下,多少显得有些落寞,再也不复往昔的辉煌。 沿着阶梯,踏着血迹而上,马超来到了大殿之外。 大殿的殿门是开着的,透过宽阔的殿门看向大殿内,一个孤独、萧索的背影,出现在了马超的视线中。 曹操! 他以剑杵地,背对大殿之门而立。在他的面前,是他昔日的王座——大魏国曾经权力的巅峰。 脚步声,静悄悄。 大梁的文武官员十多人,依次在马超的背后站定,十多双眼睛,聚焦在了那个萧索的背影身上。 背影一动不动,曹操就像是变成了石雕一般,安静异常。马超并未开口,静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在马超的目光中,有憎恨、有敬佩,更有着说不清楚道不明的情感。 背对着曹操,马超的腰身挺得笔直。胜利已经在望,已经分裂了数十年的天下,就要在他的手中重新被捏合到一起,他有着绝对的骄傲,可以挺直腰杆去面对天下间任何一个人,包括曹操。 多年之前,在讨伐董卓的时候,马超就知道,曹操是自己这一声最强劲的对手。两人已数不清多少次,在言语上、政治上、战场上等各个层面,交锋了超过十年的时光,是彼此的强大,让彼此变的更加强大。 敌人,也是会让人加快成长的,没有曹操的存在,马超也不可能获得今日的成就。 良久之后,曹操率先的声音幽幽响起,打破了沉默:“你终于来了。” “我来了。”马超说道。 缓缓转过身来,曹操看向马超年轻的面庞,当两人的目光交织在一起时,他们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沧海桑田的感概之色。 沉默了良久之后,马超率先开口说道:“你输了。” 曹操点了点头,坦然承认了自己的失败,而后说道:“梁王是否还记得昔日,你我青梅煮酒,共论天下英雄之事否?” “言犹在耳,记忆犹新。” 曹操露出一丝苦笑,道:“吾昔日曾言,天下英雄,唯君侯与吾尔。如今,你已经成为了大梁之主,将大半个天下握在手中,而我,却是一败涂地,再无东山再起的机会了。” 沉默了两个呼吸,马超直言道:“你若不死,我将寝食难安。” “哈哈哈……”曹操忽然大笑起来:“吾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是力有未逮,未能做到罢了。”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你和我,终究只有一个人,能继续活下去。”马超的声音中,渐渐带起了怒火。 曹操猛地一剑劈出,砍倒了身边的一根烛台,怒吼道:“杀父之仇?吾的四个儿子,皆死于你手,这笔账,又该怎么算?” “是你挑衅在先,指使曹丕暗害我父,难道只允许我马家之人流血,便不许你曹氏之人血债血偿吗?天下间,可没这个道理!” 马超声色俱厉。马腾是他心中一直未曾解开的痛楚,一提起马腾,马超就感到像是有一把刀在自己的心头上来回的切割着,疼痛万分。 “罢了,罢了!这笔账,是算不清楚的。”曹操叹了一口气,而后缓缓举起掌中佩剑,指向马超,道:“多年前,你还是冠军侯的时候,便勇冠三军,纵横天下无人能敌。可惜吾一直没有机会亲自领教你的武艺,今日,便让你我放手一搏,一战定生死吧!” 马超略感诧异,没有拔出巨阙重剑,反而说道:“你曹孟德一声,老谋深算,我可不信你的王宫之中,没有逃生的密道。为何不逃?” “以吾之血,证吾之名!” 曹操身上的战意,节节攀升,剑锋直指马超,道出了这八个字来。 他是魏王,曾烜赫一时,挟天子以令诸侯多年,是大汉实际上的掌控者,他有着自己的尊严。 他真的不知道马超的武艺,乃是举世无双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可曹操不想逃避,他要用自己的生命,来扞卫自己的曾经的荣耀,他要用自己的血,来洗刷几个儿子惨死的屈辱。哪怕他心里很清楚,他战胜马超的几率,甚至不足万分之一。 “如你所愿!” 呛啷! 巨阙重剑出鞘,剑锋大巧不工,宽厚的剑刃足有巴掌宽,整柄剑显得古朴、大气。 目光落在了巨阙的剑身上,马超心中暗道:“老伙计,今日便让你饮曹操之血!” 曹操的目光,同样落在巨阙重剑上。他早就知道这柄巨阙重剑的来历,乃是自古以来的天下十大名剑之一,剑锋所向,削铁如泥。 马超将巨阙重剑缓缓举了起来,平举在胸前,做出了一个防御的姿态。这是对敌人的尊敬,更是自身强大自信的流露! 曹操长笑了一声,然后双腿猛发力,向着马超冲了过去,一剑自头顶上斩落,劈向了马超的面门。 “唰!” 马超脚步一错,以五禽之戏中鹤之戏的身法,电光火石般向曹操的方向跨前两步,手中巨阙重剑自下而上,犹如蛟龙出海,带起万千气象,斩向曹操的剑锋。 铛—— 一招之间,曹操手中的长剑被巨阙重剑斩断,带有剑尖的一截儿断剑凌空激射而出,“夺”的一声钉在了大殿的顶梁柱上。曹操的手中,便只剩下了一尺多长带着剑柄的断剑。 马超斜跨一步,同时手腕一抖,沉重且锋锐的剑刃,便架在了曹操的脖子上,剑锋上的锐利,激的曹操脖颈处泛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马超随时可以终结曹操的性命,但他却并未立即动手。 曹操默默地点了点头,丢掉了手中的半截儿断剑,缓缓抬起手来,捋了捋鬓角处散乱的头发,然后直视着马超说道:“没错,你赢了。从见到你的第一面开始,吾就有一种感觉,你会是吾此生唯一可堪对手的敌人,只是吾没有想到的是,最后的胜利者,却不是吾,而是你。” 马超深深地看了曹操一眼,朗声说道:“谁胜谁负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从今以后,天下间的百姓再也不会受战乱之苦了。至少,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之内,他们的生活将会是安定的。” 曹操忽然笑道:“梁王,如若今天的胜利者是吾的话,你还能如此轻描淡写的说出胜负皆不重要这样的话吗?” 马超认真的答道:“当然。就算今天是你胜了,我一样会这么说。对你我而言,胜利者与失败者是有差别的,这一点我并不否认。但是对全天下的百姓而言,谁胜谁负真的已经不再重要了。哪怕最后一统天下的是你,百姓们也会因此而脱离战乱之苦,你说是吗?” 曹操歪着头想了一下,说道:“言之有理。‘安得广厦千万间,使天下大批寒士俱欢颜,吾愿足矣’,这是你曾经的佳作,现在想来,真的是很有道理。输给你,吾倒也不冤。动手吧!” 马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最后再看了曹操一眼,道:“你死后,我会以王侯之礼,将你的尸身,安葬在你以前修建的七十二处疑冢之中。” “多谢。”说完了这两个字后,曹操带着眷恋的神色,看了大殿之外,那悬挂在天边的夕阳。 山河壮丽,江山锦绣,自此以后,都将和他再无半点关系了。 收回目光,曹操决绝的闭上了双眼。 巨阙重剑的剑锋斩落,在曹操的脖颈处带起一丝血线,一代枭雄曹操,走完了他人生之中的最后一段路程。 迅速收起巨阙重剑,马超扶住曹操逐渐变冷的尸体,将其平缓的放在大殿的地面上,之后扯下一块儿幕布,遮盖在了曹操的尸体上。 “传令下去,只许清点府库,不许随意损坏魏王宫的建筑。进城的将士不许扰民,不许在内城中纵火,违令者,斩!孔明留下,其他人各自去行事吧。” 马超没有回头,直接下达了命令。 “诺!” 进入大殿的十多名文武官员们,齐声应诺。 等众人都离开之后,马超这才回过身来,看向诸葛亮,道:“适才我答应曹操,要依照王侯之礼安葬他,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吧。” 诸葛亮弯腰行礼,领了命令。 马超不再停留,大踏步向殿外走去。当他的身影快要消失在大殿门口时,身后忽然传来诸葛亮的询问:“大王,将曹操的尸骨葬入哪个疑冢之中?” 马超停顿了一下脚步,道:“你自行处置便可。事后亦不必回禀于我,因为我怕日后会忍不住把他从坟墓里挖出来,再杀他一次。” 马腾之死,始终是马超的一根心头刺,远没有那么容易释怀。 第492章 刘协禅位 攻克了邺城,击败了曹操之后,马超只在邺城都留了三日。 他用三日的时间,安排好各项重大事宜,然后把诸葛亮留在了邺城,魏延、王平、马岱、司马芝等人协助诸葛亮共同整顿邺城乃至冀州,肃清冀州境内存余的魏军武装。北宫伯玉和俄何烧戈也留下来,暂时听从诸葛亮的调遣。 其余众将中,赵云与马云禄夫妻二人,率领娘子军先行返回了长安。长安是大梁的忠心,乃是重中之重,马超离开长安许久,多少有些不放心,便让他二人先回去,以求安心。 先行离去的还有公孙瓒。如今战事方歇,北方各地都还不稳固,不时有魏军余党出现在各地。幽州是距离冀州最近的大州,作为幽州牧,公孙瓒理应回去坐镇幽州,不给魏军余党可乘之机。 关羽、黄忠、太史慈、张合四员大将,则是各自率领一万义勇军,以邺城为起点,兵分四路,清扫冀州在境内直线上的魏军残党,沿着直线向青州、豫州、兖州等地进发,赶去支援在各地作战的周瑜、张辽、徐晃等各部。 如此一来,他们四人既能减轻诸葛亮这边的压力,也能和周瑜等人遥相呼应,给人一种大梁义勇军席卷天下的印象,利于日后的作战。 至于马超本人,他不是不想留在邺城主持大局,实在是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刘协还在襄阳,在庞统的掌控之中,不管怎么说,刘协还是大汉名义上的天子,马超必须要赶过去,妥善的解决好刘协的问题,不能在政治层面上落人口实。 至于究竟怎么处理刘协这个烫手的山芋,说实话马超也还没有想好。 效仿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 就目前的形势而言,显然是不妥当的。当初曹操挟持刘协,是因为天下群雄并立,十几路诸侯各自拥兵自重,割据一方,必须有一个强有力的政权出现,是符合历史发展的规律的。就大汉百姓而言,他们内心中也渴望着有人站出来结束乱世。 所以当时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反对的人虽然不少,但是仍有相当一部分人是支持曹操的。 但是现在就不行了,现今天下的大势逐渐明朗,摆在马超面前的,除了遥远的交州,就只有盘踞江东的吴国孙权了,挟天子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反而会让人诟病马超包藏祸心,有代汉自立之意。 不效仿曹操的话,又该怎么办呢? 这是个很头疼的问题,所以马超必须尽快赶到襄阳去,尽快解决这件事。这件事的处理,牵涉到的问题太过重大,宜早不宜迟,越早解决越好。 一路快马加鞭,马超带着张飞、胡车儿两员贴身武将,以及一万奔雷骑精锐,日夜兼行,路途上用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终于纵穿了大半个大汉版图,从邺城赶到了襄阳。 庞统攻破许都之后,便寻找到了刘协,然后秘密的把刘协带到了襄阳,安置在之前刘表居住的州牧府中。 刘表生前,是汉室宗亲,来荆州之前曾久居大汉帝都,见惯了富丽堂皇的宫殿。来到荆州之后,初期还能节俭自持,后来消灭了荆州境内的敌对势力之后,就逐渐贪图享受起来,极为讲究排场,把州牧府建造的金碧辉煌,完全是按照之前帝都的皇宫来修建的,只不过是规模小了一些罢了。 被马超任命为荆州牧之后,庞统认为刘表建造的州牧府太过奢华,如今大战未歇,不宜如此奢华。于是便没有住进州牧府中,而是在官衙内居住。没想到这处州牧府,如今却派上了这样的用场,用来接纳刘协再合适不过了。 马超来到襄阳之后,便是在这里见到了刘协。 州牧府的大堂,被临时改扮成了一座殿堂,刘协就呆在里面。跟着刘协从许都一起过来的二十多个大臣,分站两列,站在刘协的下首处。 刘协这个大汉天子,早已是名存实亡,他能掌控的人,也就只有眼前的这二十来人了。堂堂大汉天子,落魄到如今这个地步,不得不说是个极大的讽刺。 马超昂首挺胸,大踏步步入殿中,张飞、胡车儿紧跟在他的身后左侧;庞统则是位于右侧,亦步亦趋的跟随在马超身后。 旁若无人的穿过大殿,马超将两旁文武大臣的神色尽收眼底。 虽然他不想当皇帝,可是命运已经把自己推到了这个地步上,他已经没有要多的选择了。 这个时候,他就要对这些所谓的朝中大员有个直观的了解,看看他们都是什么反应。哪些人是真的以拯救大汉万千子民为己任;哪些人是顽固的“保皇派”;那些人是为了一己私利,而明哲保身……总之,林林总总的神态和表情,都被马超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中。 这些人,马超早已想好,是不会继续录用的了,但也不能全部杀掉,最佳的办法就是罢免他们的官职,放任其回到故乡度过余生。为防止他们回到故乡后,散布谣言,中伤大梁,马超必须要防患与未然,掌握他们的心理变化,对症下药,把他们驯服了之后,才能让他们离开。 其实在赶来襄阳之后,马超先一步找到了庞统,和庞统商量如何处置刘协的事宜。庞统力劝马超取而代之,成为天下之主。 在此之前,庞统就用非凡的手段,诱使刘协写下了一道禅位的诏书,庞统的心意,早就摆到明面上了。 这是庞统对马超的忠诚,更是他对天下百姓们的忠诚。乱世风云,江山社稷为有德者居之,庞统觉的,普天之下,再也没有人能比马超更适合做天子的了。 庞统的建议,动摇了马超的初衷,但未能根本性的改变马超的决定。如果能找到妥善的解决之法,马超其实真的不想当什么所谓的天子。作为一个后世人,他深知高处不胜寒的道理。 做个逍遥自在的梁王,就已经很好了,部下众人也不会有太多的顾忌,大家私下里的情感还是和以前一样。可若是当了皇帝……伴君如伴虎,部下众人就不能像之前那样随意的和马超相处了。 一路走到现在,并不容易,全赖部下众兄弟的鼎力相助,没有他们的抛头颅、洒热血,没有他们的出谋划策,马超一个人的力量再强大,就算浑身是铁,又能钉几颗定? 马超真的不想失去这份情谊,这份情谊对他来说,远比所谓的天子之位、九五之尊更加珍贵。 可事情发展到今日的地步,马超也并不担忧什么。事无可退,马超也绝不会退缩。有些事,必须要有人去做才行,为了天下的百姓,马超愿意做出一些牺牲。 带着有些复杂心情,马超来到刘协的座位前七步之外站定,微微拱手,用厚重的声音说道:“臣,梁王马超,拜见吾皇。” 马超享有“入朝不趋、剑履上殿、参赞不名”的特权,即便是面见天子,亦不必跪拜行礼。 刘协看到马超的第一眼时,心头便泛起了五味杂陈的复杂滋味,他不知道该如何与马超相处。 当初刘协落入董卓的魔爪之际,马超不远千里前来救援,孤军深入,冒着生命的危险进入洛阳,主动派人联系刘协,可刘协呢?他在王允的教唆下,认为马超和董卓一样,都是出身西凉的诸侯,必定有着同样的狼子野心,不愿逃离董卓的魔爪后,又落入马超的虎口中。最终选择了出身还算显贵的曹操。 事实证明,马超每年都派人给刘协送去赋税,而曹操却一翻脸,名为汉臣,实为汉贼,把持朝政,让刘协彻底沦为了傀儡。 孰是孰非,事实早已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给出了答案。 往事不堪回首,哪怕今日回想起来,刘协依然为自己当初的选择感到羞愧。 经过这么多年的消磨,刘协也明白了过来,自己根本就不是当皇帝的材料,他根本就没有这份魄力与手段。现在他坐在天子的位子上,每日都是胆战心惊,如坐针毡,把天子之位让给马超,倒也是一种解脱。 最主要的是,刘协承受不住自己内心的煎熬了。身为大汉天子,终日只能在方寸之地活动,连外出的资格都没有,天下的子民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有着什么样的心声,他一点都不知道。 但是自许都来襄阳的这一路上,刘协算是看到了,那些民间的疾苦,无时无刻不折磨着他的心。因为战乱四起,百姓们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甚至时常有易子而食的惨剧发生,让他再无颜以天子自居。 当然了,这也是庞统的手段之一,他是刻意让刘协看到这些的。 沉默了许久,刘协才长长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说道:“梁王不必多礼,在梁王面前,朕……我这天子,实在是惭愧的很。我已经写好了第二道禅位诏书,还望梁王这次万勿再推辞了。我代表大汉万千苍生,请梁王登临大宝,统领天下。” 说着,刘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缓缓向马超弯下了腰,鞠躬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