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方的春天》 第1章 在甲方泪腺上蹦极的极简暴徒 [海报上的文字呢?] [做事能不能认真点!] [你们的负责人是谁?出来给我解释下!] 周末一早,叮叮咚咚的信息提示响不停。 林晓野睡眼松懈的拿起手机,看热闹的【Ab海外沟通群】。 甲方的策划还在群里噼里啪啦。 公司的同事没一个回复的,不知道是没看到,还是不敢回。 林晓野看完信息,回了一个字:我。 甲方策划:林副组长,我们提交过去的文案,是有个小故事的,你没看吗? 林晓野:删了。 甲方策划:你为什么删我的! 林晓野:海报是“秒媒体”,1\/25秒必须传达核心的信息。 甲方策划:那则故事很精彩,并且准确传达了我方品牌的独特性。 对要删减内容的事,林晓野一开始便提了,对方不听,并且这设计稿是周四交过去,她大周末的来找茬,真的很没契约精神。 工作工作,不能在工作期间对接吗? 林晓野沉默两秒回她:这是城市中心的户外投广。 甲方策划:所以要有核心的东西吸引他们停下来观看,不然钱白花了! 林晓野:车流大,会死人。 这话发出去,对方不说话了。 过了阵。 策划发来一个笑哭的表情包。 林晓野看在表情包上,解释的讲:广告要的是一见钟情,不是看完半部成立史。 甲方策划@方元柏:方总,您觉得呢? 这是找老板来评理了。 萌兔子头像的方总:安全为重。 便是同意了林晓野的方案。 林晓野解决完事情,刚想继续睡,就看到群里一下弹出好几条信息。 设计师陈斌:截图 [兄弟快看,我领导又把甲方说哭了] [我跟你说,当时文字贼拉多,我删得小心翼翼,她手起刀落的直接全删] [好家伙,那速度,删文案比撕情书还利落,我太崇拜她了!] 敢情这家伙不是没看到,是在潜水吃瓜。 吃瓜就吃瓜,怎么还发错地方。 林晓野准备提醒陈斌,对方便慌慌张张把所有信息撤回。 撤得很快。 甲方还是看到了。 方元柏:在甲方泪腺上蹦极的极简暴徒? 那是陈斌给林晓野的备注名。 林晓野正想着怎么处理,就听到外边妈妈在叫她。 算了,这不是工作上的事,也不是她惹出来的。 还是大周末的,谁爱伺候甲方谁伺候。 林晓野索性不管了。 “妈,等会我们一起去看爸爸吧。” 林晓野边吃早餐边讲:“新工作有点忙,有段时间没去看他了。” 李倩岚点点头,忧虑的看着女儿,片刻后讲:“小野,等会吃完早餐,去把西厢的东西收一收。” 林晓野疑惑。“收拾那里做什么?” 西厢是她的画室,从初中到现在,东西又多又乱,让她收也不知道从哪下手。 李倩岚垂着眼帘,面上平静无事的讲:“等会有人来看房子。” 听到这话。 林晓野手上动作一顿。 她家两代从商,在帝都不算大富大贵,却也是在小康之上。 从小到大,她什么不缺,在其他同学为谋生而选择专业时,她做了名烧钱又不好就业的艺术生。 要不是家里破产,她现还在罗德岛跟导师讨论商业与艺术的区别。 林晓野紧紧了手里的筷子,对掩饰不安的母亲讲:“妈,我现在能赚钱了。” 李倩岚没接话。 林晓野给她夹菜,笑着讲:“您女儿我一毕业就是个小管理哦,公司同事和客户都很喜欢我,我用不了多久便会升职加薪的。” “妈您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能让您和爸爸享清福的!” 李倩岚对乐观又懂事的女儿,沉默良久。“收藏室空出来了,你把西厢的东西搬过去。” 这是已经决定了。 林晓野也很坚定。“我不搬。妈,不管您说什么,我都不同意卖房子!” 说完饭也不吃,直接走了。 李倩岚看跑掉的女儿,面露担忧,却也没有动摇自己的决定。 林晓野见母亲没追出来,更生气了。 从小到大,不管是吃什么做什么几乎是她说了算,现在她都这么强烈反对了,没想到妈妈还是要卖房子。 不管是家里领土的不完整,还是妈妈对自己的态度,这都让林晓野越想越气。 林晓野跑出家门,迎面碰到开进巷子的车。 车子开得不算快,是突然从巷子里冲出来的人走得急。 林晓野见对方鸣笛,狠狠瞪了眼开车的人。“嘀什么嘀,这又不是马路!” 对,这不是马路,就算她冲到车底下,那也是对方的错。 许归暮停下车,看了眼她身后,再打量急赤白脸的女孩,点头讲:“是我的问题。你没事吧?” 嗯? 林晓野看这么认下的男人,一下怔住。 许归暮扬起抹唇角。“是吓到了吗?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他笑起来很好看。 不,是他本来就很好看。 不仅有着英俊帅气的外表,还有内敛绅士的气度,如果忽略他狭长眼底下的凉薄与高位者的强势,林晓野都要良心不安的给他道歉了。 林晓野本来一肚子火,看穿他在戏谑自己后,这火蹭一下燃起来。“对,今天你要不给我道歉,别想从这里过去!” “唉你这人。”在他们对峙时,副驾驶下来个男人。“明明是你没头没脑的跑出来,怎么还讹上人了?年纪轻轻的学什么不好,学人碰瓷。” 碰你大爷! 林晓野准备跟他好好掰扯。 她发小李萍萍不知从哪里跑过来匆匆讲:“小野,快,再不走赶不及了。” 李萍萍说着,拉起林晓野一路狂奔。 副驾的男人陆松林见她跑掉,骂骂咧咧的讲:“这都是些什么人。许总,我都说这地方不行,你还偏偏要来这看房。” 许归暮扫了眼后视镜走远的人,把车倒出巷子。 陆松林以为他要走。“这环境不行,人也不行,确实没什么好看的。我让中介再介绍其它房子。” 在他要联系中介的时候。 许归暮把车停在马路边,熄火。 陆松林疑惑。“你干什么?” 许归暮看着巷子讲:“那里确实不是马路。” 陆松林震惊的睁大眼。 他莫不是,中邪了? 第2章 冤家路窄 等跑过两条街。 林晓野甩开李萍萍的手,喘息的停下来。“你拉我跑什么。在我们的地盘,怕他不成。” 李萍萍喘得比她还厉害。“不是怕他,是怕麻烦。” 林晓野不在意。“能有什么麻烦。” “你看他开的车,他要想找你麻烦,分分钟的事。” “那车怎么了?能住这的,谁家没有几辆。” “你家现在没有。” 林晓野:…… 李萍萍安慰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另外你有火也不能冲路人撒。” 林晓野死不承认。“没火。” “别瞒我,我都知道了。” 她们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双方家长又都熟悉,确实没什么能瞒过她。 林晓野被揭穿,坐到桥边看河里的鸭子。 李萍萍瞧她郁郁寡欢的样,开解她。“你妈也是为你好。” 林晓野讲:“你也不理解我。” “我理解你。”李萍萍坐她身边。“你回国是想替你爸妈撑起这个家的,结果发现撑不起来,这让你感到无比的沮丧与失落。” 这种沮丧与失落,在她一帆风顺的人生里,是从未出现过的,所以她接受不了。 李萍萍讲:“你放弃国外的机会回国,又为了工作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在我们这群狐朋狗友里,我最佩服的就是你。” 这话听着怎么有些奇怪? 李萍萍肯定的讲:“真的,你比我们有担当多了。” 林晓野讲:“我也没牺牲什么。” 李萍萍诧异。“还没牺牲什么?你都为五斗米折腰了!你妈妈这么做,也是不想你压力太大,而且……” 而且你家是真没钱了。 这点林晓野知道。 妈妈让她把东西搬到收藏室去,说明收藏室的东西都卖了。 林晓野想到身上没有一件像样首饰的母亲,望着东边的太阳,愈发坚定自己的目标。“我可以的。我要好好工作,赚很多很多钱,给爸爸治病,给妈妈买最纯最大的宝石!” 李萍萍看迎着太阳,斗志昴扬的好友,被她燃起的光辉沉迷了两秒。 就两秒。 “我怕你跟老板打起来。” “什么?” “我说,你一定会成功的。” “对,我一定会成功的。”林晓野伸手抓住高悬的太阳。“朝阳于我手心升温,属于我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李萍萍望着闪闪发光能量爆棚的好友,怔愣了下,笑着讲:“那现在我们回去吧。你好好跟你妈道个歉,说清楚,然后我送你们去医院看你爸。” 刚发脾气跑出来的林晓野想了想,最终还是点点头。 - 许归暮走进巷子,看了眼墙上的门牌才抬腿进去。 四合院面积不小,但有些老旧。 垂花门上的彩漆皴裂,院里青砖布满蜿蜒的细缝,正房阶前的条石也被岁月磨出凹陷的弧度。 可在这落败的院子里,砖缝处钻出了几簇倔强的马齿苋,院中茂盛的大石榴树硕果累累。 落败又充满朝气,还有一种时间慢下来的宁静。 陆松林打量四周,对身边的朋友及合伙人讲:“没有城市的喧嚣,住这倒也清闲。” 许归暮望着院中的石榴树道:“能住在这里的,当然清闲。” 帝都的四合院,价值不菲。 “不尽然。”屋里出来的中年妇人,对院里的两位俊朗青年讲:“富者得势益彰,失势则客无所之。所以才有了这清闲之地。” 妇人一身黑色中式衣裙,乌黑的长发挽着一个发髻,时间似是遗忘了她,只在她脸上留下浅浅的优雅纹路。 李倩岚身姿挺拔,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端庄气质。 陆松林本挑剔的四下打量,现看到她不由放规矩些。 许归暮向她微微低头。“您好,林夫人。” 李倩岚伸手示意。“你们要看的是西厢。房间里的东西还没来得及收拾,看的时候注意别碰到它们。” 她没有带他们过去看的意思。 还让他们别碰到里面的东西。 这要放在其他人身上,客户肯定心生不满或调头走了。 但放在她身上,没有任何的不和谐,还有一点本该如此意思。 可能是她岁月沉淀的气质,和她慈爱与温柔的话语吧。 陆松林心里犯嘀咕,想要是跟这样的长辈住一起,也挺难的。 他边走边回头,确认距离够远,才压着声讲:“许总,这妇人看样子不太好相处。” 所以还是换地吧。 又不是买不起,为什么非得跟别人一个屋檐下。 许归暮走进西厢,看着里面的布置,说了跟妇人一样的话:“注意别碰到它们。” 陆松林:…… 西厢是两个房间打通的,很大。 很大也塞得满满的。 画板、画夹和颜料等等,大大小小,五彩缤纷,放眼望去乱七八糟,却又莫名的好看。 这房间,单里面这些装备都至少五百万打底,更别说那些成品的画作。 许归幕走进画室。 陆松林也侧着身,避开琳琅满目的物品,打量地上或墙上的画。 他看了会,发现什么的双手抱胸,摸着下巴,看画框里的一张张肖像。“这十幅有八幅,画的是个温润如玉的小帅哥。” 陆松林停到一幅画前,弯腰凑近看落款。“三年前画的。现在这小帅哥,也应该长成大帅哥了吧?” 许归暮没接话。 他看了会房间的画,对陆松林讲:“我去跟林夫人聊聊。” 陆松林向来自由惯了,不喜欢跟长辈打交道,直接摆手让他去。 另外他的八卦之心起来了,想看能不能找着大帅哥的画作。 当陆松林在一幅幅画前转悠的时候。 有人进了画室。 陆松林以为是去而复返的朋友,头也没抬的讲:“你说这画室的主人是不是恋爱脑啊?看这时间线,至少得画四……” 四年没讲完,看到房间的人,顿即收住。 林晓野面无表情的望着他。 陆松林尴了个尬,转而问:“你怎么在这?” 林晓野冷冷的讲:“这话应该我问你。” 陆松林挺起胸膛。“当然是来买房子的。” 林晓野脸更黑了。 陆松林见她不爽,瞬间开心起来。 在他要说点损话时,外面传来呵斥的声音。 “要卖也不卖你。” “带上你的同伴快走,晚了不好说了。” “没跟你开玩笑,快走快走。” 她们回来按计划是,林晓野去画室象征性的收拾下,先应付今天来看房的人。李萍萍则去找林母,替好友说些好话,同时劝说卖房的事缓一缓。 结果李萍萍一进正厅,就看到刚才跟好友起争执的男人。 李萍萍说这些话,不是对他们有意见,而是以她对林晓野的了解,她就算同意卖房,也不可能卖给他。 所以才赶他们走,免得好友看到了影响心情。 林晓野听到外边的动静,瞧着眼前的男人,挑眉道:“不走吗?” 陆松林看她森森的表情,左右权衡下,出了西厢。 院里。 许归暮看赶他走的李萍萍,及屋里没说话的林夫人,和陆松林走的时候,看了眼西厢门口的女孩。 林晓野未在意对方探究的视线,心里只道了句:冤家路窄。 第3章 林晓野的白月光 陆松林回到车上,长松了口气。“许总,不是我迷信,买房是大事,有些事还是要信的。” 没到地方差点撞到人,看房子又被屋主的女儿赶出来。 总之,原本不喜欢这里的陆松林,现在对这里的印象更差了。 许归暮没说什么,开车走。 陆松林怕他不死心,说风凉话。“她女儿都说不卖给你了,你想买也没用。而且她那个闺蜜……长得倒是挺好看,就总感觉挺邪呼的。” 刚开始陆松林被她的美貌惊艳到了,想这破巷子竟然能开出这么耀眼夺目的花,连她瞪人的时候都特别动人。 像朵带刺的玫瑰。 陆松林还没来得及调侃许归暮撞到佳人,下一秒她便先声夺人,倒打一耙。 她翻脸的时候也好看,只是这玫瑰不仅带刺,还是野外生长的,刺多,扎人。 尤其是画室她阴森森望着自己时。 陆松林看时间问:“要中介再给你推荐一套吗?” 许归暮望着倒退的陈旧风景讲:“叫中介留意着,林夫人要愿意出售,就直接走合同。” “不是,你真要买啊?”陆松林实在不理解。“那林夫人端着主人架子,林小姐把我们赶出来,至于那个差点撞你车的闺蜜都看我们不顺眼。你到底看中这破房子哪一点了?” 许归暮沉默许久。“当是还个人情。” 时间太久远。 他不确定是不是那个门牌,但院子里的树错不了。 陆松林听到这话,瞬间来兴致的仔细分析。“还人情?我看林夫人不像是认识你,林小姐更不用说了,那是林先生帮过你?” 听中介说,这林家是做生意破产,所以才要卖掉两个房间。 如果林先生以前帮过许归暮,他应该找林先生,给他最直接的帮助。 怎么还通过毫不相干的第三方,以买房子这种形式来给予缓助? 陆松林很好奇,许归暮口中的这个人情是怎么回事。 可不管他怎么问,对方都不开口。 许归暮被他吵得头痛,把车停在栋写字楼下。“陆总,你要闲就去干活。” 陆松林看到公司的大门,立即讲:“我不去!大周末的谁干活啊!” 许归暮望着他,意思很明显。 陆松林僵持了下,还是下车了。 - 帝都第一人民医院。 消毒水的气味像蛛网般笼罩着房间,此起彼伏的仪器滴答滴答响着。 这医院林晓野来过很多次了,可每次来还是忍不住紧张。 林晓野把保温盒里的饭餐一样样拿出来,放在小桌板上。 林朝荣原本中年发福,现几次手术下来瘦得有点脱相,精气神也很不好,但因为老婆孩子来了的原因,他强撑着装做没事人跟她们唠嗑。 “小野,最近工作怎么样,还顺利吧?”林朝荣关心的问:“前几天听你妈妈说,你那领导不待见你啊?” 林晓野把小桌板端到病床上。“没有,是我工作没做好。” 林朝荣讲:“才刚工作,做不好正常。你以后工作上有什么不顺心的,给爸爸打电话。虽然不能给你撑腰,还是能给你出出主意的。” 林朝荣没打过工,可他懂怎么做事做人。 他要没生病,林晓野肯定会跟他说。 现在,没什么比他养病重要。 林晓野笑嘻嘻的讲:“我这种初级小麻烦哪能在您这里丢人现眼,等以后我碰着大问题了再来请教您。” 说着把碗端给他。“爸,趁热喝汤。” 李萍萍见状夸赞。“林伯伯,这饭菜是晓野和伯母一起做的,您可得好好尝尝。” 林朝荣刚才这番话费了不少力气。 他有些喘的打量着菜,笑着讲:“晓野做的啊?这我是得好好尝尝。” 林朝荣是笑的,但笑得比冬阳还虚弱,连拿勺子的手都有些抖。 李倩岚坐到床边,顺势拿过勺子喂他。 李萍萍看脸色都不太好的三人,趁机讲:“伯父伯母您们聊,我们去接点热水。” 说着把一脸担忧的好友拉出去,把空间留给他们二老。 她们出了病房,刚好碰到要进去的护士。 林晓野忙拦下她问:“我爸爸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护士认出她是302的家属,如实讲:“医生说病人的手术很成功,只要恢复的好,还是有希望全愈的。” “那后期还需要手术吗?” “这我不太清楚,具体情况你可以去问主治医生。” “好,谢谢。”林晓野看她手里拿的东西。“这是给我爸的吗?” 护士看紧闭的病房门,又看门外的两小年轻,犹豫下便把东西给她。 是一天三顿的药,和一张缴费单。 可能在林父林母那里,林晓野还是个刚毕业的孩子,所以她来医院也都是陪陪床,没让她干其它的事。 这是林晓野第一次看到父亲的缴费单。 单子有点厚,她看不懂,只在收费显示屏上的数字出来后,才知道要交多少钱。 李萍萍在她刷了两张卡外加用了手机支付,才勉强把这一次医药费交上后,扶额问:“让你刷我的不刷,现在你还有钱吃饭吗?” 林晓野有些慌乱的整理那些票据。“你帮得了我这次,那下次,下下次呢?” 林晓野把单子揣好,抬帘看她。“放心吧,我快……” “晓野,萍萍?” 一道好听的男声打断林晓野的话。 林晓野和李萍萍闻声同时转身,看快步朝她们走来的男人。 男人身穿亚麻白衫,步伐轻杨,带着几分少年的意气风发和温润如玉,像是山间云雾拢的明月,让人一眼便在芸芸人潮中看到他。 是苏锦山,林晓野画室里的主角。 三年前的苏锦山还有些青涩,三年后的苏锦山,如陆松林所猜,确实是个大帅哥了。 尤其是他那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像是藏着春水般的清洌与温柔,一但对视上便很难移开视线。 苏锦山确认是她们,好奇的问:“你们怎么在这?” 林晓野望着走近的苏锦山,意外又有些无措。 李萍萍斜了眼没出息的好友,对苏锦山讲:“晓野爸爸生病了,我们来看他的。你呢?” “一个朋友被车撞了,我过来看看。”苏锦山回答完,再次看向林晓野。“晓野,你爸爸是什么病,严重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李萍萍张嘴刚想说。 林晓野抢先讲:“不需要,他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苏锦山关心的问:“伯父是几号病房?我也去看看他。” 李萍萍赶在林晓野开口前讲:“302。” 林晓野立即讲:“你还是先去看你的朋友吧。” 苏锦山经她提醒,才想起自己是来做什么的。“那我先去看朋友,等会再去看望伯父。” 林晓野点头应下。 等苏锦山走远。 李萍萍用手肘撞了撞好友,一肚子坏水。“晓野,他都主动提出来了,怎么不让他帮忙?” 苏锦山是林晓野从大学开始,从国内追到国外,追了整整7年的白月光。 李萍萍知道,林晓野这次回国,一是家里发生变故,她爸爸身体不好,回来陪伴照顾他们。二是…… 二便是苏锦山也回国了。 苏锦山很好,大学时是很多人的白月光。 林晓野更不差,从小到大都是老师和学生们的心尖宠,那校花榜更是上去就没下来过。 所以当年她追苏锦山的事一出,还挺轰动的,成为了无数师生们心里不知是不是美好,但一定是关于青春的故事。 李萍萍见林晓野不说话,恨铁不成钢的讲:“林晓野,他要喜欢你早跟你在一起了!” 林晓野瞧她咬牙切齿的样,忍不住一笑。 她这笑带着肆意与无畏。 李萍萍更气了。“你知道他有女朋友了吧?” 第4章 顶级恋爱脑 李萍萍更气了。“你知道他有女朋友了吧?” 没错,苏锦山有个青梅竹马的恋人,他们大三正式在一起了。 当这消息出来,无数人为林晓野唏嘘,以为她会放弃,结果她追得更起劲。 李萍萍一开始是支持她追的,不管是苏锦山有对象前还是有对象后。 直到林晓野为了他出国,她便不支持了。 李萍萍认为好友脑子被狗吃了,同时觉得苏锦山不是什么好人。 林晓野听到李萍萍的话,想到与苏锦山同样温柔漂亮的女友。“我知道。” 李萍萍差点咬碎了牙。“那你还喜欢他?等他结婚了,你不是要哭死?” 林晓野眉梢微挑。“想那么远做什么?现在他能让我开心就好了。” “开心?”李萍萍气笑了。“那要是苏锦山愿意借钱给你渡过这次的难关,你会更开心吧?” 没什么关系是借次钱看不清的。 如果没有,那一定是借的不够多。 林晓野瞧着李萍萍不怀好意的笑,认真的想了想。“我喜欢他,与他帮不帮我,没有任何关系。” 不愧是顶级恋爱脑! 还是没得治的那种。 李萍萍不想再提及苏锦山这人了。 她在手机上给她转了两千块钱。“小牛马,拿去买饭吃吧,当姐赏你的。” 林晓野要把转帐退给她。“我快发工资了,钱够用的。” 她浑身上下,就属嘴最硬。 李萍萍在她点退款的时候,夺过她的手机点了收款。“跟我还客气啥,给你就收着吧。” 林晓野想拿回手机。 李萍萍把她手机揣自己口袋里,搭着她肩膀朝病房走。 李萍萍边走边好奇问:“晓野,你一个海外留学来的研究生,真愿意呆在那个黄毛手下干活啊?” 黄毛是林晓野的主管。 上次李萍萍去公司找她,见过一面。 那主管明明一头黑发,不知道她为什么总叫他黄毛。 林晓野无奈道:“你别光盯着我主管,你往大了看。帝诚算得上是帝都数一数二的广告公司,我在这里同样前途无量。” 现在已经不是十年前了,国内各行各业已在世界占据一定地位,她做为祖国的大好青年,回来也能做出番成绩的。 李萍萍看她明媚又从容的样,忍了忍。 忍不了一点。 李萍萍笃定的讲:“晓野我敢打赌,你那个黄毛主管,不会让你有出头之日。” 对她的郑重告诫。 林晓野认真的思索了片刻。“不会的。我行不行是客户说了算,不是他。” 是这么说没错。 可这个的前提是,要有东西可做,以及客户的份量是否够格。 她该怎么告诉她,大公司有大公司做人的规则,而这规则不会因为她是天才就自动让路。 李萍萍看好友天真且美好的模样,最后还是提醒她:“你小心点那个黄毛。” 林晓野唇角微扬。“放心吧,一切都不是问题。” - 帝诚广告,座落在帝都最繁华商圈。 它成立于2015年,在这个行业来讲不算很久,可任何一家公司的发展,都不是以长久论兴衰的。 帝诚在这短短的几年里,迅速发展,成为广告与传播行业的重要参与者,全年营收达123亿。 不是什么很惊人的数据,可帝诚仅仅只是猎狮集团旗下,其中一个创意子公司。 林晓野的目标是进猎狮集团,可猎狮集团几乎不向外招聘,所以只好曲线救国,顺带在这里累积经验。 林晓野看着会议室上面滔滔不绝的主管,认真的记笔记。 “你们跟客户提案最核心的东西,不是你们的创意有多好、做得有多好看,是要有良好的表达和沟通能力。” “这里的表达和沟通,也不是简单的把方案讲清楚,而是你们说的是不是客户想要的。” “广告广告,不能打动客户的广告,就是个失败的垃圾!” 嗯,倒也没有错。 客户的目标是让消费者买单,如果连客户都说服不了…… “所以我决定,这次的方案选一、二、三组的。”上面的人说着,看向最尾端的人。“晓野,你继续加油。” 林晓野一下怔住,望着上方骂她是垃圾的黄毛。 主管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有论有据的讲:“客户是做白酒的,白酒在国内已经有5000多年的历史。你知道5000年是多久吗?这样一个什么渊什么远的古老传统东西,你在这里搞什么新时尚新潮流?” 林晓野紧了紧手中的笔。“黄……黄主管,我的是新国潮,让白酒年轻化。” 帝诚设计部主管黄冠军,听到她反驳的话,没生气,倒是眯起眼睛笑着讲:“晓野,你怎么还这么生份,跟他们一样,叫我军哥就行。” 林晓野看了圈会议桌上的几位组长,没说话。 黄冠军宽厚仁义的讲:“我知道你才回国,对国内观念还不太理解,这事我不怪你。” 说着,对下面的几位组长讲:“晓野对国内业务是差了点,但她做的几个国外项目都很不错,还年纪轻轻没什么经验就成了副组长,你们要多多向她学习。” 几位组长听了,纷纷点头附合。 哪是差了点,他刚才说她做的是垃圾! 林晓野气得不行,可同事对她一顿恭维或假意的夸赞,她又不好多说什么。 结束会议,也刚好是下班时间。 一、二、三组的组长有说有聊的下班了。 落榜的林晓野回了座位,有些颓的靠在椅子里,看身后的落地窗发呆。 外边的夕阳,被楼宇的玻璃墙面折射出漂亮的光芒。 林晓野看着夕阳,想到前些天跟李萍萍说的话。 这是不是她的时代暂且不定。 可朝阳才起,即便陨落,也得有个原因吧? 林晓野想到这,蹭得起身,直奔主管办公室。 黄冠军正准备下班,看到她倒也不怎么意外。“你是为刚才的会议来的吧?” 林晓野颔首。“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不采纳我的方案。” 黄冠军打量房里又美又扎人的下属,反问式的讲:“那你给我一个采纳它的理由?” 林晓野见他愿意听,便把自己的创作理念说了。 最后她刻意压着声音,低沉、坚定又诚恳道:“我有信心能让甲方选择我们,并赢得市场的喜爱。它更会成为这个领域标杆性的设计,不管是消费者还是老板,只要他们一想到白酒,就会想到鹤觞酒,想到我们帝诚。” 黄冠军听完沉默了会。“你说完了?” 林晓野听到他这话,心生不安。 黄冠军摇头,再摇头。“晓野,现在即便我给你单独汇报的机会,你也依然没有打动我。” 林晓野心里一颤,攥紧拳轻声问:“为什么?” “原因我会议上不是说了吗?”黄冠军说着,看了下时间。“你啊,还要多看多学多历练。我还有事……” “主管,我尊重你,会议上我没有提出置疑,但我想现在你应该给我一个确切的理由。” 黄冠军听到她的质问,有些不悦的反问她:“你凭什么认为自己的方案,能得到甲方的认可和市场的青睐?” 林晓野自信道:“我了解过整个白酒市场,对它做过充分的调查和分析……” “调查和分析谁都会做。”黄冠军从几份文件里,翻出她的创意Id。“新国潮,极简。这些烂大街的想法,十岁小孩的想像都比你丰富!” 说着,把文件重重扔在桌上。 林晓野看丢在面前的文件,仿佛被打了一耳光,脸上火辣辣的。 黄冠军见她不服气,想着她漂亮的背景,算不上安慰的讲:“你以前负责的都是国外客户,现在这个是国内的,目标人群也不一样。你再好好历练两年,这个当是给你练手了。” 练你妈! 这个项目她志在必得,谁想它连放到甲方面前的机会都没有。 林晓野闷声不吭的想了半会,压下情绪。“你说我没有负责国内项目的经验,这点我是认同的。” 说着,往前走了步,对上他略浑浊的眼睛。“可我认为做创意设计的人,不该被规矩和常识束缚。我放弃国外的工作选择回国,选择进入帝城,现在它也该拥有一次被选择的机会。” 林晓野拿起桌上的文件夹,重新递给他。“你把它交上去,出了什么事,我负全责。” 白指纤纤,举止轻巧,文件递的自然又随意。 可她睥睨的眼神和气势,仿佛她才是严苛的领导,在这里下达不容置疑的指令。 黄冠军看着居高临下,气势磅礴的女孩怔了怔。 等他反应过来,拍桌子起来。“你负责,你能负什么责?” 妈的,一个黄毛丫头就来给他蹬鼻子上脸,教他怎么做事了? 黄冠军一把夺过文件,直接扔进垃圾桶,指着她鼻子大骂:“你这个提案连垃圾都不如!不要再在这里浪费我的时间,给我滚出去!” 给我滚出去。 滚出去…… 林晓野长这么大,都没被人这么骂过,脑袋一时有点懵。 她看垃圾桶里的文件,再看面前,突然面目狰狞,破口大骂的领导。 林晓野指甲扣进手心里,对峙他半响,转身走了。 平静冷傲,仿佛只是一次不太愉快的交谈。 只有出去的时候,“碰”的声,礼貌关上的门,泄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黄冠军看被甩上的门,脸色更难看了。 什么东西,真以为出国度了层金,回来就高人一等,可以在他这个上级面前叫嚣了? 哼,做梦! 第5章 冤家路窄之窄了又窄 林晓野不是吵不过黄冠军,是老爸说要跟同事搞好关系,在坚守底线的情况下,能不吵架就不吵架。 她直接下了班,走出A级甲等的写字楼,站在路边,看着脚步匆忙的精英白领,一时有些怔忡。 林家不是什么大家族,可她从小家教严谨,学习优等,哪被人这么辱骂过? 林晓野现一想到那句让她滚出去的话,还头脑发热,胸口难平。 这时一声车鸣,将气懵的人拉回来。 李萍萍滑下车窗,冲她挥手。 林晓野看了下她和她的车,迟疑了下才上车。“你怎么开这车?” 一辆十几万的大众。 李萍萍家境还行,从小过的便是锦衣玉食的生活,怎么座驾这么……随意。 李萍萍边开车边讲:“爸说我的工作要低调,有个代步车就行了。”说着转头看她:“看你脸色不对,是工作不顺利吗?” 岂止是不顺利。 简直是糟糕透了。 林晓野摇摇头。“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刚好在这边办点事,顺路来接你。”李萍萍说完接着问:“你刚站路边是气懵了吧?我还从没见你这么失魂落魄过。” 面对关心自己的好友。 林晓野犹豫下还是跟她说了。 不说她憋着难受。 李萍萍这大小姐听完,要不是林晓野拉着,绝对调头去揍那黄毛。 林晓野被她这一闹,心情好了不少,反倒安慰她。“一份工作而已,不至于。” “对,我们不受那委屈。”李萍萍把车停到路边,在手机上哐哐一顿操作。“有家公司撩你很久了,我现在就联系对方。” “不要在气头上做决……” “好了。” 李萍萍把手机给她。“暮归艺术设计有限公司,明早十点的面试,岗位是设计经理。” 干脆利落,雷厉风行,效率快得跌破眼镜。 林晓野看她递来的手机,眨眨眼睛,张张嘴,最后略有迟疑。“——设计经理,我吗?” 她的工作经验,只有两个月。 李萍萍生气的戳她额头。“林晓野,你的自信呢?你的骄傲呢?你是被骂傻了吗?你可是能进AGI的人啊!给我冲!” 林晓野回想到黄冠军让她滚的话,沉默片刻,决定的点头。“好,我冲。” - 次日一早。 帝都四环,某甲级写字楼里。 “我叫林晓野,十八岁考进央美设计系,后出国在RISd罗德岛设计学院进修平面设计,两个月前结业回国。” “你导师的这封推荐信,是写给罗纳德工作室的?” “是的。” “据说只要你答应留在那里工作,就能进入AGI协会,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 “你放弃这么好的机会选择回国,是为什么?” 为什么回国? 要说是想利用国外学到的知识与别人常说的天赋,来为国内的艺术发展添砖加瓦,会不会显得很狂妄? 林晓野看着对面几个面试官,如实讲:“回来陪伴父母。” 这是其中一个原因。 几个面试官听到她质朴的回答,看着简历漂亮,人更漂亮的女孩,相互看了眼。 他们对她是相当满意的,现在是看要怎么留下她了。 坐在第二位置的hR李阳,明白用人部门的意思后,坐正了些。“林小姐,你在学校的表现非常出色。但你也应该清楚,学校和社会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体系。” 意思是,你学校是拿了很多奖,但客户不看技术和天赋,全凭个人喜好。 简明扼要就是,你没什么工作经验。 李阳接着讲:“而且我们这是一个管理岗位,你觉得自己能够管理那些年纪比你大的下属吗?” 林晓野听到这话,早有准备的讲:“我能坐在这里,说明这个岗位,不是谁年纪大就能胜任的。至于您所说的管理,我确实没有太多经验,可我想我浅薄的专业知识,能够给他们一点专业上的帮助。” 海外留学,不傲慢,还愿意带人,这真是太好了。 李阳压着嘴边的笑,打压完后,准备进入谈薪酬的时候,听到了门外的动静。 门外的动静,吸引了几位面试官的目光。 说明制造动静的人不一般。 林晓野跟着看过去。 玻璃门外,背对他们的高挑男人,一身裁剪流畅的白衬衣和西裤,背肩挺阔,给人稳重冷峻的气息。 男人正对中年大叔说什么,把对方说得头都快低到地上了。 接着,那高挑的男人,把一份东西塞进脚边的碎纸机里。 男人举手投足间,带着股子绅士优雅,像是做了件举手之劳的好人好事。 而那个中年大叔,则眼睛通红的紧紧盯着那份文件,直到它完全被碎纸机吞没,都没敢吱一声。 感觉那中年大叔快要碎了。 李阳看到这幕,转头见林晓野也在看着,心里一紧。 不出意外,下一秒,老板就会招集部门人员,开始骂人了。 骂人肯定是去会议室骂的,新人看不到。 但像她这种聪明人,肯定能从胆战心惊的员工身上看出端倪。 这个岗位他招了两个月,再不把这个合适的人员招进来,下一个挨骂的就会是他。 李阳迅速想了下,对女孩讲:“林小姐,这个岗位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我让老板来跟你聊一下。” 直接跟老板聊吗? 经理这个岗位,可能确实比较重要吧。 在林晓野想老板会问些什么问题时,李阳便带着人进来了。 这么快? 林晓野抬头,看到刚才骂中年大叔的高挑男人,一下怔住。 男人身姿修挺,如同雕刻般清冷俊隽的脸,只轻轻一个挑帘的眼神,便让坐着的林晓野感到极具的压迫。 应该是窘迫。 又或者——心虚? 林晓野望着走近的男人,下意识的反应是快跑,可目前的情势又让她必须坐在这里。 李阳把老板请到自己的位置,跟面试者介绍:“林小姐,这位就是公司的创始人,许总。” 林晓野张了张嘴,压下心底的混乱与忐忑,极力镇定的礼貌道:“许、许总好。” 刚面试的时候,她一直是游刃有余,不卑不亢的。 怎么突然这么紧张了? 李阳看有些荒乱无措的林晓野,再看面前的老板。“林小姐是认识许总?” 他老板在圈子内还是有点名气的,她要认识也不奇怪。 李阳这么问,是想让她接机表达下对老板的好感,也就是拍拍马屁,说点崇拜之类的话,以此缓解接下来的面试。 但—— 林晓野摇头:“不认识。” 她刚回国不久,不认识这个什么许总,更不知道他的辉煌战绩。 她只是前些天差点被他车撞到,然后把他赶出家门,有过那么一面之缘,而已。 那一面之缘,不太愉快。 也可以预料到这次的面试结果。 林晓野对上男人略带意外与笑意的深邃眸子,心想还好只是面试,要是入职,就真落他手里了。 第6章 这不是一场单纯的面试 许归暮坐到李阳的位置上,看了会对面坐立难安的女孩,才看她的简历。 一时间,房间陷入诡异的沉默。 极度的安静。 不知是不是故意的。 林晓野现真是度秒如年。 实在不行,找个理由走人吧,反正机会有的是,没必要在这里受他刁难。 在林晓野准备跑路的时候。 许归暮出声问:“真的拥有绝对色感?” 低沉的嗓音,宛若寒松吟,让人听着便无法再思考其它事情。 林晓野见他问的是专业问题,还没有半分戏弄的意思,左右权衡了下,决定将面试进行下去。 主要是,她现在拔腿跑会很没面子。 面试面试,他可以选择不用我,我也可以选择不来这公司。 只要她顺利出了这公司大门,今天当无事发生。 林晓野想通了,挺直腰杆如实道:“这是别人的评价。实际我看到的色,和电脑显示的色,会相差一个数值。” RGb一共有1678万种色,她的这一个数值,可以忽略不计。 确实是个加分项的天赋。 许归暮对她的回答,没有表示满意或不满意。 他在看到简历上,获得十几个奖项那一栏时,翻看她带来的作品册。 “你在RISd罗德岛设计学院的毕业作品,《文字的游戏》几乎包揽了所有设计大奖,”许归暮看着她漂亮有神的眸子。“以你现在的成绩,完全可以留在国外,为什么会想要回国发展?” 这个问题刚hR问过了,林晓野也搪塞了过去。 现他显然是不好搞定的。 林晓野望着冷酷无情,仿佛举着大刀的许归暮,不得不调动全部的神经细胞。 这不单纯是一个老板与职员的面试,更是一场属于他们两人的较量。 林晓野认真的讲:“我希望能不断通过好的视觉传达,让艺术变成可供大众欣赏的设计,让设计渗透生活,让生活充满美学与创造力、感染力,从而引领潮流。” 嗯,非常有理想有远见的回答。 李阳和几位面试官,都露出几分欣赏的神色。 许归暮却无动于衷。“看来你很不屑国内的潮流。” 年轻人的傲慢与偏见,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林晓野被他看穿自己拐着弯骂他,心里略惊了下。 许归暮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把作品册翻到最后一页。“《文字的游戏》,这个设计很有意思。能说说你创作它的初衷和思路吗?” 林晓野讲:“我在RISd的几年里,创作过不同风格的作品,像极简、包豪斯、波普和赛博朋克等等。我喜欢尝尝试不同时期的设计风格,以及各种元素的组列。” 林晓野看着他手上的作品。“我在外面学到了一些知识,在毕业的时候,我想让外面的人看到自己国家的东西。这就是这个作品的初衷。” 林晓野说着,对上许归暮的视线。“至于设计思路,我是采用蒙太奇的手法,通过线条、色彩和元素,来起到一个主次分明的效果,其目的是将这些汉字表现的更加生动和多面,以画面的方式让大家看到它们,从而了解汉字的演变历程,以及它们身上的奇特故事。” 想法很新颖。 更重要的是,她对国内的文化非常自信,才敢在毕业作品这种重要的事情上,放弃迎合西方审美,选用自己国家强有标识性的元素,来做为创作的主题。 一旁的李阳听后,心里不停的点头,同时偷瞄老板,见他脸色有所缓和,暗想这个新人应该是稳了。 许归暮看谈到作品便口若悬河,自信且从容的女孩,重新拿起简历。 这个后起新秀,目前来看没什么缺点,甚至是极优的。 至于看房那天发生的事,纯属意外,不会对面试结果造成影响。 许归暮扫了眼漂亮的简历,准备把它给回李阳时,在工作经验那栏停了下来。 他这一停。 房间再次陷入极致的安静。 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林晓野观察审视她简历的男人,在他目光凝结,最后抬起他俊逸狭长的眸子看自己时,心想他到底什么意思? 聊也聊了,不管用不用她,都可以让她走了吧? 许归暮望着对面压着不满的女孩,沉默片刻问:“你在帝诚工作?” 林晓野谨慎的反问:“有问题吗?” 许归暮继续问:“为什么想离开。” 为什么想离开? 因为跟领导吵了架,还没吵赢。 这种事情,肯定是不能说的。 林晓野想要怎么说,才能不在他面前丢份。 李阳看出她的不安,和悦的帮衬。“不要紧张,如实说就行。” 他们这小公司,这工资待遇,能把她招进来真是烧高香了,老板问这些就是走个过场。 林晓野看亲切的hR,再看严峻的老板,官方的讲:“帝诚很好,是我想出来看看。” 许归暮讲:“你才工作两个月。” 两个月,转正了吗? 是你想走,还是你在哪里呆不下去? 前者,是不是跳槽太快?后者,是不是能力没有简历上的好? 林晓野被他质疑,咬牙讲:“我觉得那里不够公平。” 不够公平? 这社会哪里有什么公平可言? 果然是刚毕业的新人,不懂人心险恶。 李阳觉得她的回答问题不大,毕竟再过几年,她估计都瞧不上他们这小公司。 许归暮不置可否。“接着往下说。” 林晓野进帝诚时,是靠着一点点名气和丰厚的奖项进去的,面试只是个形式。 现在这里,才是她正真意义上的,第一次面试。 虽然这次面试大概也是练手了。 林晓野看即严肃又似乎好说话的几位面试官,迟疑了下,把帝诚存在的问题说了遍。 林晓野最后有点愤慨的讲:“设计是一个主观的东西,但我认为这种主观,不能以内行人所谓的经验,来决定一个作品的生死。” 许归暮瞧着越说越上头,为自己作品鸣不平的人,沉默着。 老板不知在想什么。 李阳出声讲:“林小姐放心,我们这里是很公平的,一切以实力说话。” 说着,开玩笑的讲:“要你哪天觉得公司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可以直接找许总反应。我们都是扁平化的管理,不会发生帝诚这种情况。” 林晓野听到hR的话,无所谓的扬了扬眉。 李阳说完,寻问老板的意见。 许归暮没有发表意见。 李阳摸不准老板的意思,只好按程序走。“林小姐,我们今天的面试就先到这里。感谢你抽时间过来,有结果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林晓野应下,起身向几位面试官低头致谢。 李阳送她进了电梯,立即笑嘻嘻的回去问老板情况。 这个林晓野,他一看简历便觉得惊艳,今天整体聊下来,虽然她面试有点呆萌呆萌的,可总体水平甩其他面试者几条街。 李阳十拿九稳,进了门就问:“许总,你觉得怎么样?要没问题,我下午跟她谈薪……” 许归暮把简历扔桌上,打断他的话。“不录用。” 不录用。 简洁明了的三个字,直接判了死刑。 李阳笑容僵住。 第7章 这也是我的公司 因为面试的事,林晓野当天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导致第二起晚了。 当她匆匆忙忙的赶去公司,还是迟到了十分钟。 还好,不是很晚。 像他们这行,加班是常态,晚点来公司也不稀奇。 林晓野站在电梯里稳了稳神,对着镜子整理头发时,看到电梯门关到一半又往反方向开了。 外面有人按了电梯。 这个时候,不是迟到就是下来买早餐的人。 林晓野没急这一分半秒的。 她往后退了点,想给进来的人让位置,余光便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晓野看到门外身高腿长,仿佛要顶到电梯门头的男人,脸色僵了僵,不动声色的往里面窜了窜。 被人发现外出面试,心里多少有点慌的。 尤其是被面试公司的老板,发现她在哪里上班! 林晓野低着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同时安慰自己,这许归暮应该是去其它楼层办事的。 他总不能因为那天的小事,阴魂不散的追到她工作的地方来整她吧? 嗯…… 不会真跟自己同一层吧! 林晓野见下的人越来越多,而对方还杵在电梯门口时,心里微惊。 这时“叮”的一声。 电梯停在了53楼。 电梯门打开,外面的墙上赫然贴着,帝诚广告几个水晶立体大字。 许归暮转身,问里面惊惶失措的人。“不下吗?” 林晓野看仿佛在审判自己的男人,惊恐又尴尬的笑了下。“许总,好巧啊。” 许归暮没说话,出了电梯。 这男人不会真这么变态,面试刁难她就算了,还追来她现公司跟她现老板告状吧? 要真是这样,就算丢工作也高低跟他干一架! 林晓野小心脏又崩紧了几分,硬着头皮跟上。 来来往往的同事,都恭恭敬敬的叫他许总。 林晓野瞧着宽肩窄腰,西装革履的男人,装做镇定的打探。“许总,你是来谈业务的吗?” 许归暮停下来,接过秘书递来的文件,垂帘瞧忐忑不安的员工。“林副组长,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也是我的公司?” 什么?! 林晓野瞳孔剧震。 许归暮在文件上大笔一挥,签了名,对秘书张浩讲:“通知各部门总监,十点开会。” 张浩恭敬的应道:“好的许总。” 他们说完,两人往不同的方向走了。 徒留下惊愕失色的林晓野。 林晓野呆在原地,似感到周围的一切都变得越来快,快得她头有点晕。 有什么比迟到,被老板当场抓获,更尴尬的事吗? 有什么比出去面试,面到自己老板更炸裂的事吗? 没有! 但她都碰到了! 林晓野现在的心情,即便是惊涛骇浪也不足以形容。 “林副组长,林副组长,林晓野!” 在几声越来越不快的喊叫声中。 林晓野思绪渐渐回归,视线集聚到面前的人身上,迟钝的说了句。“黄主管早。” 黄冠军拿着星巴克的咖啡,对呆若木鸡,奇奇怪怪的人讲:“林副组长,那晚是我说得太直接了,你不要放在心上。” 他说着,把咖啡给她。“你也休息了一天,调整好心态就去工作吧。” 林晓野看跟自己差不多高,又黑又傲慢的主管,心里还是很生气,但挣扎了半会还是讲:“谢谢,我不喝咖啡。” 她不需要靠这种外在的东西来给自己提神。 相反她喝了它,会让思路变得混乱而缓慢。 另外,她现在需要的是后悔药,不是咖啡。 黄冠军看拒绝自己好意的林晓野,脸上还是带着笑,只是这笑里有几分阴狠。 要不是公司的cEo今天回来,要不是她进来公司有点名气,要不是怕她在这个时候好死不死的提离职,让人怀疑他的管理有问题,他才不会买东西来给台阶。 她倒好,借梯上架,给脸不要脸。 林晓野没看出领导的笑有什么不同,心里装着事的她礼貌讲:“主管,我去工作了。” 跟直接领导吵架有什么? 她昨天还当着老板的面,把他的公司从头到脚批判了一通。 林晓野心力交瘁,不想再想这些事。 黄冠军看说完不管自己点没点头,就去了工作位的林晓野,拿着咖啡的手紧了紧。 他没把咖啡捏爆或扔掉,而是忍着脾气,把它给了前台的小姑娘。 - cEo兼首席创意总裁一回来,就招开了高层会议。 林晓野坐在电脑前,伸长脖子,目不转睛的,看关着门的高层会议室。 她是负责海外项目的,在帝诚来说,属于不太重视的部门,毕竟创收不太好,所以部门的工位在公司的边边角角,离核心办公区还有一定的距离。 这样一来,倒没什么人发现她的异样。 林晓野瞧着玻璃房间里的十几个高层们,想那姓许的,应该不会为骂她吃里爬外,而专门开会吧? 请假出去面试,虽不犯法,总归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而且还倒霉的,面到了老板的另一家公司。 林晓野回想当时说要跳槽的原因,忽然就是释怀了。 自己骂了那么多,他要骂自己,也是自己应得的。 “嗨,看什么呢?” 林晓野旁边的男同事,滑着椅子凑过来,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你都已经看半小时了,有什么问题吗?” 林晓野仍望着那边。“我在想,我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陈斌听到这话震惊。“什么?你要辞职?!我要告诉组长……” 林晓野迅速回神,拉住大嘴巴的同事。“没说要辞职。” 现在不是她辞职,是她大概要被人扫地出门了。 这样也好,怎么也有点赔偿,毕竟她现在挺缺钱的。 陈斌观察她脸色,又瞧了眼主管的办公室。“是不是黄主管不采纳你的稿子,你生气了?所以想要走?” 确实是因为这件事。 林晓野看坐自己旁边,平日关系还不错的组员,好奇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鹤觞酒这个项目,上面是让几个组长给思路的。 林晓野原没资格参与,无奈她背书太强,黄冠军便让她也做一做。 所以前两天的竞稿会议,只有她和几位组长参加。 陈斌看了看左右,压着声偷偷摸摸讲:“那天还没散会我就收到信了,说主管只选了一、二、三位组长的方案,然后你昨天又没来上班。” 这前后一关联,还需要猜吗? 林晓野无奈。“你还真是哪里都有人。” 陈斌毫不谦虚的讲:“这公司没有我八不了的瓜。”他说完,正色道:“说真的晓野,大家都说你的创意挺好的。你别气馁,这次没选上,下次一定行的。” 林晓野对乐观的同事,笑了笑,没接话。 陈斌有些着急。“别不说话啊。你刚才说的离开是什么意思?” 虽然她年纪比他小,职位比他高,可他是真不介意啊。 她来的这两个月,他们的工作轻松多了。 这个轻松,不是指活少了,而是方向对了,做什么都事半功倍。 上个月,他们都还破天慌的拿到了一点奖金。 林晓野沉默了会儿。“问你个问题。” 陈斌连连点头。“你问。” 林晓野看向高层会议室。“许总这个人,是宽容大度,还是心胸狭窄?” “许总的话……”陈斌思索。“他很少来公司,我跟他也没什么交集,你容我去打听打听。” 陈斌刚走。 高层会议室的门开了。 林晓野望着率先出来,甩其他人一截的许归暮,心里大概有了答案。 从他骂那个中年大叔,到今天故意叫自己出电梯,就能看出他不是个宽容大度与温和谦逊之人。 他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她能感觉得到。 林晓野在对方看过来时,没有畏惧的与其对视,直到他进去那扇不常打开的门。 没多久,手机收到条信息。 暮归公司的hR,真诚又遗憾的告诉她,她未能应聘上。 林晓野看到这信息,心里无波无澜。 第8章 罗德岛的玫瑰 许归暮回到办公室,想到刚才女孩不倔又充满野性的眸子,打开邮箱,找出她的简历。 林晓野的简历,人事专门打了个包,里面不仅有她的应聘资料,还有她详细的背调。 开会的时候他提了一句,人事就把能找到的信息都给他找来了。 许归暮游览这些信息,在背调里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许归暮看着文件上的内容,若有所思。 这时有人敲门进来。 是创意设计总监王振清,他跟着许归暮同一时期进入的帝诚。 王振清熟络的坐到他对面,思索着措词。“许总,卫视台在做一档艺术类的节目,想请你过去聊聊。” 许归暮帘都未抬。“不去。” 王振清搓了搓手,棘手的讲:“这事是安董的意思。” 安山河,帝诚的创始人,公司的最大控股人。 许归暮脸上仍毫无情绪。“不去。” 寒沉如松的两字,比先前还要坚定。 许归暮在帝诚的每次作品,不知道获得过多少次的国际大奖,但他从不出面认领,也不喜欢应酬,导致圈内圈外多数人只知其名不知其貌。 节目组是想借着大众的好奇心,做期独家专访,来获得可观的收视率。 王振清跟许归暮是多年的朋友,知道他不爱出风头,可这是大boSS给他下达的任务,不管成不成,都要试试。 “就回答几个问题,剩下的主持人会介绍作品。”王振清见他不为所动,真是求他了。“哥,我叫你哥了。你去露一脸,最多半个小时。” 许归暮没理会他。 王振清等了阵,提早知道答案的他,被他拒绝也说不上难过。 见他一直看着电脑,好奇的凑过去,看到内容后讲:“这新人很有意思。她艺术触觉敏锐,是真正天赋加努力型选手,在罗德岛很出名的。” 许归暮淡然的反问:“是吗?” 王振清点头。“没骗你。老师和学生都喜欢她,还给她起了个很尊贵的外号,玫瑰。” 罗德岛在古希腊语中的意思就是玫瑰。 许归暮沉默半秒。“更有意思的是,这并非她第一次进入帝诚。” 她大学毕业后,在这里实习过一个月。 王振清一惊,还不知道她跟帝诚有这层关系。 他仔细看资料上的时间。“真是遗憾,在我们来的时候她已经结束了实习。” 不然他们就能见见早年间的天才 许归暮抬帘看了他半会,转而问:“鹤觞酒提案的最终选定,出来了吗?” 王振清坐回位置讲:“原计划是今天上午出来的。但你刚才不是开会么,就把它推到了下午。” 许归暮讲:“到时叫我。” “好。” -- 林晓野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新公司泡汤了,旧公司也怕是不保。 李萍萍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肯定拉着她再找新工作。 问题是,万一那个许总不止一家公司呢? 而且帝诚这么大,这么多有能力的大佬,他们要在外面开间工作室不过份吧? 既然是私下开的工作室,必然不会大张旗鼓,她要怎么保障,下一家不会再碰到熟人? 她现在是真害怕面试了。 更重要的是。 一般的小公司或工作室,很难在保证她温饱的情况下,还能实现她的人生理想。 林晓野想到这深吸口气,坐起来,看素写纸上关于鹤觞酒的草稿。 鹤觞酒,是国内第一个,获得布鲁赛尔烈酒大赛大金奖的白酒。 而它的母公司白堕集团,想借着大奖金的名头,出一款纪念酒,需要重新设计包装。 如果只是一款新品的包装,帝诚作为帝都数一数二的国际广告公司,根本看不上,也不会搞什么内部竞稿。 帝诚看中的,是负责人承诺,如果这次中标,集团公司接下来的年会,及明年的所有视觉工作都交由他们来做。 白堕集团做为国内白酒行业的头部品牌之一,帝诚要能与其展开深度合作,除了能赚取高额的服务费外,它还会成为公司一张漂亮的名片。 林晓野想赚钱,想出名,但更想改变国内大众对美的定义。 鹤觞酒这个项目,有奖项和母公司的实力加持,在她的推动下,一定会火遍全国甚至是全球。 这个项目,真的放弃,会有点不甘心。 林晓野想了许久,重新打印出设计稿,去了领导的办公室。 不管是走是留,在结果没落定之前,还是要为自己的工作再争取一下。 黄冠军正在泡茶,看到敲门进来的女孩,笑了起来。 抛开工作不谈,这个林晓野,杨柳细腰,亭亭玉立的,相貌倒比她的能力还要出彩些。 要是性格再好点,还是挺适合做女朋友的。 黄冠军给她倒了茶,笑着讲:“来晓野,坐下来喝杯茶。” 一幅老板作派,眼睛色眯眯的笑成一条缝,整个人比大庆的油田还油。 林晓野这些年的心思,几乎都花在学习上,生活圈子比较简单。 她不知道主管的笑有什么其它心思,只是瞧他黑皮油面的脸,莫名的排斥。 林晓野想着自己来找他的事,没喝他倒的茶,也没有坐。 “黄主管,我对自己的方案真的很有信心,请你再考虑考虑。”林晓野双手递出文件,恳请道:“就算是请你帮我一个忙,让它出现在最终的会议评定上。” 黄冠军靠在椅背上,打量站着的人。“要是最终评定,还是不通过呢?” 林晓野听到这话,眼神微暗。“那我接受失败的结果。” 她坚信自己的方案没有问题,但如果公司两个领导都说不行,便说明真的是她的问题了。 可林晓野这话,听在黄冠军耳朵里,那就是她不认同他这个直接领导,非得总监出面才行。 这是不信服他吗? 黄冠军学历不高,他也是在这里做了七八年,才当上的这个主管。 他瞧着海外留学回来,据说是天赋型选手的女孩,笑了下。“行,你把方案留下吧。” 林晓野闻言,激动讲:“谢谢主管!” 黄冠军瞧着她笑起来光彩夺目的脸,喝了口茶。 林晓野见他不接,有些尴尬的,把文件放到桌上。“那我不打扰,先出去干活了。” 等她出去。 黄冠军收起笑意,用镊子夹住她没喝的茶杯,在空中倾斜。 琥珀色的茶水,淅淅沥沥的倒在她的文件上。 恰好这时有人敲门进来。 “黄主管,喝茶呢?” 王振清坐他对面,看被茶水打湿的文件。 第1章 在甲方泪腺上蹦极的极简暴徒 [海报上的文字呢?] [做事能不能认真点!] [你们的负责人是谁?出来给我解释下!] 周末一早,叮叮咚咚的信息提示响不停。 林晓野睡眼松懈的拿起手机,看热闹的【Ab海外沟通群】。 甲方的策划还在群里噼里啪啦。 公司的同事没一个回复的,不知道是没看到,还是不敢回。 林晓野看完信息,回了一个字:我。 甲方策划:林副组长,我们提交过去的文案,是有个小故事的,你没看吗? 林晓野:删了。 甲方策划:你为什么删我的! 林晓野:海报是“秒媒体”,1\/25秒必须传达核心的信息。 甲方策划:那则故事很精彩,并且准确传达了我方品牌的独特性。 对要删减内容的事,林晓野一开始便提了,对方不听,并且这设计稿是周四交过去,她大周末的来找茬,真的很没契约精神。 工作工作,不能在工作期间对接吗? 林晓野沉默两秒回她:这是城市中心的户外投广。 甲方策划:所以要有核心的东西吸引他们停下来观看,不然钱白花了! 林晓野:车流大,会死人。 这话发出去,对方不说话了。 过了阵。 策划发来一个笑哭的表情包。 林晓野看在表情包上,解释的讲:广告要的是一见钟情,不是看完半部成立史。 甲方策划@方元柏:方总,您觉得呢? 这是找老板来评理了。 萌兔子头像的方总:安全为重。 便是同意了林晓野的方案。 林晓野解决完事情,刚想继续睡,就看到群里一下弹出好几条信息。 设计师陈斌:截图 [兄弟快看,我领导又把甲方说哭了] [我跟你说,当时文字贼拉多,我删得小心翼翼,她手起刀落的直接全删] [好家伙,那速度,删文案比撕情书还利落,我太崇拜她了!] 敢情这家伙不是没看到,是在潜水吃瓜。 吃瓜就吃瓜,怎么还发错地方。 林晓野准备提醒陈斌,对方便慌慌张张把所有信息撤回。 撤得很快。 甲方还是看到了。 方元柏:在甲方泪腺上蹦极的极简暴徒? 那是陈斌给林晓野的备注名。 林晓野正想着怎么处理,就听到外边妈妈在叫她。 算了,这不是工作上的事,也不是她惹出来的。 还是大周末的,谁爱伺候甲方谁伺候。 林晓野索性不管了。 “妈,等会我们一起去看爸爸吧。” 林晓野边吃早餐边讲:“新工作有点忙,有段时间没去看他了。” 李倩岚点点头,忧虑的看着女儿,片刻后讲:“小野,等会吃完早餐,去把西厢的东西收一收。” 林晓野疑惑。“收拾那里做什么?” 西厢是她的画室,从初中到现在,东西又多又乱,让她收也不知道从哪下手。 李倩岚垂着眼帘,面上平静无事的讲:“等会有人来看房子。” 听到这话。 林晓野手上动作一顿。 她家两代从商,在帝都不算大富大贵,却也是在小康之上。 从小到大,她什么不缺,在其他同学为谋生而选择专业时,她做了名烧钱又不好就业的艺术生。 要不是家里破产,她现还在罗德岛跟导师讨论商业与艺术的区别。 林晓野紧紧了手里的筷子,对掩饰不安的母亲讲:“妈,我现在能赚钱了。” 李倩岚没接话。 林晓野给她夹菜,笑着讲:“您女儿我一毕业就是个小管理哦,公司同事和客户都很喜欢我,我用不了多久便会升职加薪的。” “妈您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能让您和爸爸享清福的!” 李倩岚对乐观又懂事的女儿,沉默良久。“收藏室空出来了,你把西厢的东西搬过去。” 这是已经决定了。 林晓野也很坚定。“我不搬。妈,不管您说什么,我都不同意卖房子!” 说完饭也不吃,直接走了。 李倩岚看跑掉的女儿,面露担忧,却也没有动摇自己的决定。 林晓野见母亲没追出来,更生气了。 从小到大,不管是吃什么做什么几乎是她说了算,现在她都这么强烈反对了,没想到妈妈还是要卖房子。 不管是家里领土的不完整,还是妈妈对自己的态度,这都让林晓野越想越气。 林晓野跑出家门,迎面碰到开进巷子的车。 车子开得不算快,是突然从巷子里冲出来的人走得急。 林晓野见对方鸣笛,狠狠瞪了眼开车的人。“嘀什么嘀,这又不是马路!” 对,这不是马路,就算她冲到车底下,那也是对方的错。 许归暮停下车,看了眼她身后,再打量急赤白脸的女孩,点头讲:“是我的问题。你没事吧?” 嗯? 林晓野看这么认下的男人,一下怔住。 许归暮扬起抹唇角。“是吓到了吗?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他笑起来很好看。 不,是他本来就很好看。 不仅有着英俊帅气的外表,还有内敛绅士的气度,如果忽略他狭长眼底下的凉薄与高位者的强势,林晓野都要良心不安的给他道歉了。 林晓野本来一肚子火,看穿他在戏谑自己后,这火蹭一下燃起来。“对,今天你要不给我道歉,别想从这里过去!” “唉你这人。”在他们对峙时,副驾驶下来个男人。“明明是你没头没脑的跑出来,怎么还讹上人了?年纪轻轻的学什么不好,学人碰瓷。” 碰你大爷! 林晓野准备跟他好好掰扯。 她发小李萍萍不知从哪里跑过来匆匆讲:“小野,快,再不走赶不及了。” 李萍萍说着,拉起林晓野一路狂奔。 副驾的男人陆松林见她跑掉,骂骂咧咧的讲:“这都是些什么人。许总,我都说这地方不行,你还偏偏要来这看房。” 许归暮扫了眼后视镜走远的人,把车倒出巷子。 陆松林以为他要走。“这环境不行,人也不行,确实没什么好看的。我让中介再介绍其它房子。” 在他要联系中介的时候。 许归暮把车停在马路边,熄火。 陆松林疑惑。“你干什么?” 许归暮看着巷子讲:“那里确实不是马路。” 陆松林震惊的睁大眼。 他莫不是,中邪了? 第2章 冤家路窄 等跑过两条街。 林晓野甩开李萍萍的手,喘息的停下来。“你拉我跑什么。在我们的地盘,怕他不成。” 李萍萍喘得比她还厉害。“不是怕他,是怕麻烦。” 林晓野不在意。“能有什么麻烦。” “你看他开的车,他要想找你麻烦,分分钟的事。” “那车怎么了?能住这的,谁家没有几辆。” “你家现在没有。” 林晓野:…… 李萍萍安慰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另外你有火也不能冲路人撒。” 林晓野死不承认。“没火。” “别瞒我,我都知道了。” 她们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双方家长又都熟悉,确实没什么能瞒过她。 林晓野被揭穿,坐到桥边看河里的鸭子。 李萍萍瞧她郁郁寡欢的样,开解她。“你妈也是为你好。” 林晓野讲:“你也不理解我。” “我理解你。”李萍萍坐她身边。“你回国是想替你爸妈撑起这个家的,结果发现撑不起来,这让你感到无比的沮丧与失落。” 这种沮丧与失落,在她一帆风顺的人生里,是从未出现过的,所以她接受不了。 李萍萍讲:“你放弃国外的机会回国,又为了工作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在我们这群狐朋狗友里,我最佩服的就是你。” 这话听着怎么有些奇怪? 李萍萍肯定的讲:“真的,你比我们有担当多了。” 林晓野讲:“我也没牺牲什么。” 李萍萍诧异。“还没牺牲什么?你都为五斗米折腰了!你妈妈这么做,也是不想你压力太大,而且……” 而且你家是真没钱了。 这点林晓野知道。 妈妈让她把东西搬到收藏室去,说明收藏室的东西都卖了。 林晓野想到身上没有一件像样首饰的母亲,望着东边的太阳,愈发坚定自己的目标。“我可以的。我要好好工作,赚很多很多钱,给爸爸治病,给妈妈买最纯最大的宝石!” 李萍萍看迎着太阳,斗志昴扬的好友,被她燃起的光辉沉迷了两秒。 就两秒。 “我怕你跟老板打起来。” “什么?” “我说,你一定会成功的。” “对,我一定会成功的。”林晓野伸手抓住高悬的太阳。“朝阳于我手心升温,属于我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李萍萍望着闪闪发光能量爆棚的好友,怔愣了下,笑着讲:“那现在我们回去吧。你好好跟你妈道个歉,说清楚,然后我送你们去医院看你爸。” 刚发脾气跑出来的林晓野想了想,最终还是点点头。 - 许归暮走进巷子,看了眼墙上的门牌才抬腿进去。 四合院面积不小,但有些老旧。 垂花门上的彩漆皴裂,院里青砖布满蜿蜒的细缝,正房阶前的条石也被岁月磨出凹陷的弧度。 可在这落败的院子里,砖缝处钻出了几簇倔强的马齿苋,院中茂盛的大石榴树硕果累累。 落败又充满朝气,还有一种时间慢下来的宁静。 陆松林打量四周,对身边的朋友及合伙人讲:“没有城市的喧嚣,住这倒也清闲。” 许归暮望着院中的石榴树道:“能住在这里的,当然清闲。” 帝都的四合院,价值不菲。 “不尽然。”屋里出来的中年妇人,对院里的两位俊朗青年讲:“富者得势益彰,失势则客无所之。所以才有了这清闲之地。” 妇人一身黑色中式衣裙,乌黑的长发挽着一个发髻,时间似是遗忘了她,只在她脸上留下浅浅的优雅纹路。 李倩岚身姿挺拔,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端庄气质。 陆松林本挑剔的四下打量,现看到她不由放规矩些。 许归暮向她微微低头。“您好,林夫人。” 李倩岚伸手示意。“你们要看的是西厢。房间里的东西还没来得及收拾,看的时候注意别碰到它们。” 她没有带他们过去看的意思。 还让他们别碰到里面的东西。 这要放在其他人身上,客户肯定心生不满或调头走了。 但放在她身上,没有任何的不和谐,还有一点本该如此意思。 可能是她岁月沉淀的气质,和她慈爱与温柔的话语吧。 陆松林心里犯嘀咕,想要是跟这样的长辈住一起,也挺难的。 他边走边回头,确认距离够远,才压着声讲:“许总,这妇人看样子不太好相处。” 所以还是换地吧。 又不是买不起,为什么非得跟别人一个屋檐下。 许归暮走进西厢,看着里面的布置,说了跟妇人一样的话:“注意别碰到它们。” 陆松林:…… 西厢是两个房间打通的,很大。 很大也塞得满满的。 画板、画夹和颜料等等,大大小小,五彩缤纷,放眼望去乱七八糟,却又莫名的好看。 这房间,单里面这些装备都至少五百万打底,更别说那些成品的画作。 许归幕走进画室。 陆松林也侧着身,避开琳琅满目的物品,打量地上或墙上的画。 他看了会,发现什么的双手抱胸,摸着下巴,看画框里的一张张肖像。“这十幅有八幅,画的是个温润如玉的小帅哥。” 陆松林停到一幅画前,弯腰凑近看落款。“三年前画的。现在这小帅哥,也应该长成大帅哥了吧?” 许归暮没接话。 他看了会房间的画,对陆松林讲:“我去跟林夫人聊聊。” 陆松林向来自由惯了,不喜欢跟长辈打交道,直接摆手让他去。 另外他的八卦之心起来了,想看能不能找着大帅哥的画作。 当陆松林在一幅幅画前转悠的时候。 有人进了画室。 陆松林以为是去而复返的朋友,头也没抬的讲:“你说这画室的主人是不是恋爱脑啊?看这时间线,至少得画四……” 四年没讲完,看到房间的人,顿即收住。 林晓野面无表情的望着他。 陆松林尴了个尬,转而问:“你怎么在这?” 林晓野冷冷的讲:“这话应该我问你。” 陆松林挺起胸膛。“当然是来买房子的。” 林晓野脸更黑了。 陆松林见她不爽,瞬间开心起来。 在他要说点损话时,外面传来呵斥的声音。 “要卖也不卖你。” “带上你的同伴快走,晚了不好说了。” “没跟你开玩笑,快走快走。” 她们回来按计划是,林晓野去画室象征性的收拾下,先应付今天来看房的人。李萍萍则去找林母,替好友说些好话,同时劝说卖房的事缓一缓。 结果李萍萍一进正厅,就看到刚才跟好友起争执的男人。 李萍萍说这些话,不是对他们有意见,而是以她对林晓野的了解,她就算同意卖房,也不可能卖给他。 所以才赶他们走,免得好友看到了影响心情。 林晓野听到外边的动静,瞧着眼前的男人,挑眉道:“不走吗?” 陆松林看她森森的表情,左右权衡下,出了西厢。 院里。 许归暮看赶他走的李萍萍,及屋里没说话的林夫人,和陆松林走的时候,看了眼西厢门口的女孩。 林晓野未在意对方探究的视线,心里只道了句:冤家路窄。 第3章 林晓野的白月光 陆松林回到车上,长松了口气。“许总,不是我迷信,买房是大事,有些事还是要信的。” 没到地方差点撞到人,看房子又被屋主的女儿赶出来。 总之,原本不喜欢这里的陆松林,现在对这里的印象更差了。 许归暮没说什么,开车走。 陆松林怕他不死心,说风凉话。“她女儿都说不卖给你了,你想买也没用。而且她那个闺蜜……长得倒是挺好看,就总感觉挺邪呼的。” 刚开始陆松林被她的美貌惊艳到了,想这破巷子竟然能开出这么耀眼夺目的花,连她瞪人的时候都特别动人。 像朵带刺的玫瑰。 陆松林还没来得及调侃许归暮撞到佳人,下一秒她便先声夺人,倒打一耙。 她翻脸的时候也好看,只是这玫瑰不仅带刺,还是野外生长的,刺多,扎人。 尤其是画室她阴森森望着自己时。 陆松林看时间问:“要中介再给你推荐一套吗?” 许归暮望着倒退的陈旧风景讲:“叫中介留意着,林夫人要愿意出售,就直接走合同。” “不是,你真要买啊?”陆松林实在不理解。“那林夫人端着主人架子,林小姐把我们赶出来,至于那个差点撞你车的闺蜜都看我们不顺眼。你到底看中这破房子哪一点了?” 许归暮沉默许久。“当是还个人情。” 时间太久远。 他不确定是不是那个门牌,但院子里的树错不了。 陆松林听到这话,瞬间来兴致的仔细分析。“还人情?我看林夫人不像是认识你,林小姐更不用说了,那是林先生帮过你?” 听中介说,这林家是做生意破产,所以才要卖掉两个房间。 如果林先生以前帮过许归暮,他应该找林先生,给他最直接的帮助。 怎么还通过毫不相干的第三方,以买房子这种形式来给予缓助? 陆松林很好奇,许归暮口中的这个人情是怎么回事。 可不管他怎么问,对方都不开口。 许归暮被他吵得头痛,把车停在栋写字楼下。“陆总,你要闲就去干活。” 陆松林看到公司的大门,立即讲:“我不去!大周末的谁干活啊!” 许归暮望着他,意思很明显。 陆松林僵持了下,还是下车了。 - 帝都第一人民医院。 消毒水的气味像蛛网般笼罩着房间,此起彼伏的仪器滴答滴答响着。 这医院林晓野来过很多次了,可每次来还是忍不住紧张。 林晓野把保温盒里的饭餐一样样拿出来,放在小桌板上。 林朝荣原本中年发福,现几次手术下来瘦得有点脱相,精气神也很不好,但因为老婆孩子来了的原因,他强撑着装做没事人跟她们唠嗑。 “小野,最近工作怎么样,还顺利吧?”林朝荣关心的问:“前几天听你妈妈说,你那领导不待见你啊?” 林晓野把小桌板端到病床上。“没有,是我工作没做好。” 林朝荣讲:“才刚工作,做不好正常。你以后工作上有什么不顺心的,给爸爸打电话。虽然不能给你撑腰,还是能给你出出主意的。” 林朝荣没打过工,可他懂怎么做事做人。 他要没生病,林晓野肯定会跟他说。 现在,没什么比他养病重要。 林晓野笑嘻嘻的讲:“我这种初级小麻烦哪能在您这里丢人现眼,等以后我碰着大问题了再来请教您。” 说着把碗端给他。“爸,趁热喝汤。” 李萍萍见状夸赞。“林伯伯,这饭菜是晓野和伯母一起做的,您可得好好尝尝。” 林朝荣刚才这番话费了不少力气。 他有些喘的打量着菜,笑着讲:“晓野做的啊?这我是得好好尝尝。” 林朝荣是笑的,但笑得比冬阳还虚弱,连拿勺子的手都有些抖。 李倩岚坐到床边,顺势拿过勺子喂他。 李萍萍看脸色都不太好的三人,趁机讲:“伯父伯母您们聊,我们去接点热水。” 说着把一脸担忧的好友拉出去,把空间留给他们二老。 她们出了病房,刚好碰到要进去的护士。 林晓野忙拦下她问:“我爸爸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护士认出她是302的家属,如实讲:“医生说病人的手术很成功,只要恢复的好,还是有希望全愈的。” “那后期还需要手术吗?” “这我不太清楚,具体情况你可以去问主治医生。” “好,谢谢。”林晓野看她手里拿的东西。“这是给我爸的吗?” 护士看紧闭的病房门,又看门外的两小年轻,犹豫下便把东西给她。 是一天三顿的药,和一张缴费单。 可能在林父林母那里,林晓野还是个刚毕业的孩子,所以她来医院也都是陪陪床,没让她干其它的事。 这是林晓野第一次看到父亲的缴费单。 单子有点厚,她看不懂,只在收费显示屏上的数字出来后,才知道要交多少钱。 李萍萍在她刷了两张卡外加用了手机支付,才勉强把这一次医药费交上后,扶额问:“让你刷我的不刷,现在你还有钱吃饭吗?” 林晓野有些慌乱的整理那些票据。“你帮得了我这次,那下次,下下次呢?” 林晓野把单子揣好,抬帘看她。“放心吧,我快……” “晓野,萍萍?” 一道好听的男声打断林晓野的话。 林晓野和李萍萍闻声同时转身,看快步朝她们走来的男人。 男人身穿亚麻白衫,步伐轻杨,带着几分少年的意气风发和温润如玉,像是山间云雾拢的明月,让人一眼便在芸芸人潮中看到他。 是苏锦山,林晓野画室里的主角。 三年前的苏锦山还有些青涩,三年后的苏锦山,如陆松林所猜,确实是个大帅哥了。 尤其是他那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像是藏着春水般的清洌与温柔,一但对视上便很难移开视线。 苏锦山确认是她们,好奇的问:“你们怎么在这?” 林晓野望着走近的苏锦山,意外又有些无措。 李萍萍斜了眼没出息的好友,对苏锦山讲:“晓野爸爸生病了,我们来看他的。你呢?” “一个朋友被车撞了,我过来看看。”苏锦山回答完,再次看向林晓野。“晓野,你爸爸是什么病,严重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李萍萍张嘴刚想说。 林晓野抢先讲:“不需要,他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苏锦山关心的问:“伯父是几号病房?我也去看看他。” 李萍萍赶在林晓野开口前讲:“302。” 林晓野立即讲:“你还是先去看你的朋友吧。” 苏锦山经她提醒,才想起自己是来做什么的。“那我先去看朋友,等会再去看望伯父。” 林晓野点头应下。 等苏锦山走远。 李萍萍用手肘撞了撞好友,一肚子坏水。“晓野,他都主动提出来了,怎么不让他帮忙?” 苏锦山是林晓野从大学开始,从国内追到国外,追了整整7年的白月光。 李萍萍知道,林晓野这次回国,一是家里发生变故,她爸爸身体不好,回来陪伴照顾他们。二是…… 二便是苏锦山也回国了。 苏锦山很好,大学时是很多人的白月光。 林晓野更不差,从小到大都是老师和学生们的心尖宠,那校花榜更是上去就没下来过。 所以当年她追苏锦山的事一出,还挺轰动的,成为了无数师生们心里不知是不是美好,但一定是关于青春的故事。 李萍萍见林晓野不说话,恨铁不成钢的讲:“林晓野,他要喜欢你早跟你在一起了!” 林晓野瞧她咬牙切齿的样,忍不住一笑。 她这笑带着肆意与无畏。 李萍萍更气了。“你知道他有女朋友了吧?” 第4章 顶级恋爱脑 李萍萍更气了。“你知道他有女朋友了吧?” 没错,苏锦山有个青梅竹马的恋人,他们大三正式在一起了。 当这消息出来,无数人为林晓野唏嘘,以为她会放弃,结果她追得更起劲。 李萍萍一开始是支持她追的,不管是苏锦山有对象前还是有对象后。 直到林晓野为了他出国,她便不支持了。 李萍萍认为好友脑子被狗吃了,同时觉得苏锦山不是什么好人。 林晓野听到李萍萍的话,想到与苏锦山同样温柔漂亮的女友。“我知道。” 李萍萍差点咬碎了牙。“那你还喜欢他?等他结婚了,你不是要哭死?” 林晓野眉梢微挑。“想那么远做什么?现在他能让我开心就好了。” “开心?”李萍萍气笑了。“那要是苏锦山愿意借钱给你渡过这次的难关,你会更开心吧?” 没什么关系是借次钱看不清的。 如果没有,那一定是借的不够多。 林晓野瞧着李萍萍不怀好意的笑,认真的想了想。“我喜欢他,与他帮不帮我,没有任何关系。” 不愧是顶级恋爱脑! 还是没得治的那种。 李萍萍不想再提及苏锦山这人了。 她在手机上给她转了两千块钱。“小牛马,拿去买饭吃吧,当姐赏你的。” 林晓野要把转帐退给她。“我快发工资了,钱够用的。” 她浑身上下,就属嘴最硬。 李萍萍在她点退款的时候,夺过她的手机点了收款。“跟我还客气啥,给你就收着吧。” 林晓野想拿回手机。 李萍萍把她手机揣自己口袋里,搭着她肩膀朝病房走。 李萍萍边走边好奇问:“晓野,你一个海外留学来的研究生,真愿意呆在那个黄毛手下干活啊?” 黄毛是林晓野的主管。 上次李萍萍去公司找她,见过一面。 那主管明明一头黑发,不知道她为什么总叫他黄毛。 林晓野无奈道:“你别光盯着我主管,你往大了看。帝诚算得上是帝都数一数二的广告公司,我在这里同样前途无量。” 现在已经不是十年前了,国内各行各业已在世界占据一定地位,她做为祖国的大好青年,回来也能做出番成绩的。 李萍萍看她明媚又从容的样,忍了忍。 忍不了一点。 李萍萍笃定的讲:“晓野我敢打赌,你那个黄毛主管,不会让你有出头之日。” 对她的郑重告诫。 林晓野认真的思索了片刻。“不会的。我行不行是客户说了算,不是他。” 是这么说没错。 可这个的前提是,要有东西可做,以及客户的份量是否够格。 她该怎么告诉她,大公司有大公司做人的规则,而这规则不会因为她是天才就自动让路。 李萍萍看好友天真且美好的模样,最后还是提醒她:“你小心点那个黄毛。” 林晓野唇角微扬。“放心吧,一切都不是问题。” - 帝诚广告,座落在帝都最繁华商圈。 它成立于2015年,在这个行业来讲不算很久,可任何一家公司的发展,都不是以长久论兴衰的。 帝诚在这短短的几年里,迅速发展,成为广告与传播行业的重要参与者,全年营收达123亿。 不是什么很惊人的数据,可帝诚仅仅只是猎狮集团旗下,其中一个创意子公司。 林晓野的目标是进猎狮集团,可猎狮集团几乎不向外招聘,所以只好曲线救国,顺带在这里累积经验。 林晓野看着会议室上面滔滔不绝的主管,认真的记笔记。 “你们跟客户提案最核心的东西,不是你们的创意有多好、做得有多好看,是要有良好的表达和沟通能力。” “这里的表达和沟通,也不是简单的把方案讲清楚,而是你们说的是不是客户想要的。” “广告广告,不能打动客户的广告,就是个失败的垃圾!” 嗯,倒也没有错。 客户的目标是让消费者买单,如果连客户都说服不了…… “所以我决定,这次的方案选一、二、三组的。”上面的人说着,看向最尾端的人。“晓野,你继续加油。” 林晓野一下怔住,望着上方骂她是垃圾的黄毛。 主管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有论有据的讲:“客户是做白酒的,白酒在国内已经有5000多年的历史。你知道5000年是多久吗?这样一个什么渊什么远的古老传统东西,你在这里搞什么新时尚新潮流?” 林晓野紧了紧手中的笔。“黄……黄主管,我的是新国潮,让白酒年轻化。” 帝诚设计部主管黄冠军,听到她反驳的话,没生气,倒是眯起眼睛笑着讲:“晓野,你怎么还这么生份,跟他们一样,叫我军哥就行。” 林晓野看了圈会议桌上的几位组长,没说话。 黄冠军宽厚仁义的讲:“我知道你才回国,对国内观念还不太理解,这事我不怪你。” 说着,对下面的几位组长讲:“晓野对国内业务是差了点,但她做的几个国外项目都很不错,还年纪轻轻没什么经验就成了副组长,你们要多多向她学习。” 几位组长听了,纷纷点头附合。 哪是差了点,他刚才说她做的是垃圾! 林晓野气得不行,可同事对她一顿恭维或假意的夸赞,她又不好多说什么。 结束会议,也刚好是下班时间。 一、二、三组的组长有说有聊的下班了。 落榜的林晓野回了座位,有些颓的靠在椅子里,看身后的落地窗发呆。 外边的夕阳,被楼宇的玻璃墙面折射出漂亮的光芒。 林晓野看着夕阳,想到前些天跟李萍萍说的话。 这是不是她的时代暂且不定。 可朝阳才起,即便陨落,也得有个原因吧? 林晓野想到这,蹭得起身,直奔主管办公室。 黄冠军正准备下班,看到她倒也不怎么意外。“你是为刚才的会议来的吧?” 林晓野颔首。“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不采纳我的方案。” 黄冠军打量房里又美又扎人的下属,反问式的讲:“那你给我一个采纳它的理由?” 林晓野见他愿意听,便把自己的创作理念说了。 最后她刻意压着声音,低沉、坚定又诚恳道:“我有信心能让甲方选择我们,并赢得市场的喜爱。它更会成为这个领域标杆性的设计,不管是消费者还是老板,只要他们一想到白酒,就会想到鹤觞酒,想到我们帝诚。” 黄冠军听完沉默了会。“你说完了?” 林晓野听到他这话,心生不安。 黄冠军摇头,再摇头。“晓野,现在即便我给你单独汇报的机会,你也依然没有打动我。” 林晓野心里一颤,攥紧拳轻声问:“为什么?” “原因我会议上不是说了吗?”黄冠军说着,看了下时间。“你啊,还要多看多学多历练。我还有事……” “主管,我尊重你,会议上我没有提出置疑,但我想现在你应该给我一个确切的理由。” 黄冠军听到她的质问,有些不悦的反问她:“你凭什么认为自己的方案,能得到甲方的认可和市场的青睐?” 林晓野自信道:“我了解过整个白酒市场,对它做过充分的调查和分析……” “调查和分析谁都会做。”黄冠军从几份文件里,翻出她的创意Id。“新国潮,极简。这些烂大街的想法,十岁小孩的想像都比你丰富!” 说着,把文件重重扔在桌上。 林晓野看丢在面前的文件,仿佛被打了一耳光,脸上火辣辣的。 黄冠军见她不服气,想着她漂亮的背景,算不上安慰的讲:“你以前负责的都是国外客户,现在这个是国内的,目标人群也不一样。你再好好历练两年,这个当是给你练手了。” 练你妈! 这个项目她志在必得,谁想它连放到甲方面前的机会都没有。 林晓野闷声不吭的想了半会,压下情绪。“你说我没有负责国内项目的经验,这点我是认同的。” 说着,往前走了步,对上他略浑浊的眼睛。“可我认为做创意设计的人,不该被规矩和常识束缚。我放弃国外的工作选择回国,选择进入帝城,现在它也该拥有一次被选择的机会。” 林晓野拿起桌上的文件夹,重新递给他。“你把它交上去,出了什么事,我负全责。” 白指纤纤,举止轻巧,文件递的自然又随意。 可她睥睨的眼神和气势,仿佛她才是严苛的领导,在这里下达不容置疑的指令。 黄冠军看着居高临下,气势磅礴的女孩怔了怔。 等他反应过来,拍桌子起来。“你负责,你能负什么责?” 妈的,一个黄毛丫头就来给他蹬鼻子上脸,教他怎么做事了? 黄冠军一把夺过文件,直接扔进垃圾桶,指着她鼻子大骂:“你这个提案连垃圾都不如!不要再在这里浪费我的时间,给我滚出去!” 给我滚出去。 滚出去…… 林晓野长这么大,都没被人这么骂过,脑袋一时有点懵。 她看垃圾桶里的文件,再看面前,突然面目狰狞,破口大骂的领导。 林晓野指甲扣进手心里,对峙他半响,转身走了。 平静冷傲,仿佛只是一次不太愉快的交谈。 只有出去的时候,“碰”的声,礼貌关上的门,泄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黄冠军看被甩上的门,脸色更难看了。 什么东西,真以为出国度了层金,回来就高人一等,可以在他这个上级面前叫嚣了? 哼,做梦! 第5章 冤家路窄之窄了又窄 林晓野不是吵不过黄冠军,是老爸说要跟同事搞好关系,在坚守底线的情况下,能不吵架就不吵架。 她直接下了班,走出A级甲等的写字楼,站在路边,看着脚步匆忙的精英白领,一时有些怔忡。 林家不是什么大家族,可她从小家教严谨,学习优等,哪被人这么辱骂过? 林晓野现一想到那句让她滚出去的话,还头脑发热,胸口难平。 这时一声车鸣,将气懵的人拉回来。 李萍萍滑下车窗,冲她挥手。 林晓野看了下她和她的车,迟疑了下才上车。“你怎么开这车?” 一辆十几万的大众。 李萍萍家境还行,从小过的便是锦衣玉食的生活,怎么座驾这么……随意。 李萍萍边开车边讲:“爸说我的工作要低调,有个代步车就行了。”说着转头看她:“看你脸色不对,是工作不顺利吗?” 岂止是不顺利。 简直是糟糕透了。 林晓野摇摇头。“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刚好在这边办点事,顺路来接你。”李萍萍说完接着问:“你刚站路边是气懵了吧?我还从没见你这么失魂落魄过。” 面对关心自己的好友。 林晓野犹豫下还是跟她说了。 不说她憋着难受。 李萍萍这大小姐听完,要不是林晓野拉着,绝对调头去揍那黄毛。 林晓野被她这一闹,心情好了不少,反倒安慰她。“一份工作而已,不至于。” “对,我们不受那委屈。”李萍萍把车停到路边,在手机上哐哐一顿操作。“有家公司撩你很久了,我现在就联系对方。” “不要在气头上做决……” “好了。” 李萍萍把手机给她。“暮归艺术设计有限公司,明早十点的面试,岗位是设计经理。” 干脆利落,雷厉风行,效率快得跌破眼镜。 林晓野看她递来的手机,眨眨眼睛,张张嘴,最后略有迟疑。“——设计经理,我吗?” 她的工作经验,只有两个月。 李萍萍生气的戳她额头。“林晓野,你的自信呢?你的骄傲呢?你是被骂傻了吗?你可是能进AGI的人啊!给我冲!” 林晓野回想到黄冠军让她滚的话,沉默片刻,决定的点头。“好,我冲。” - 次日一早。 帝都四环,某甲级写字楼里。 “我叫林晓野,十八岁考进央美设计系,后出国在RISd罗德岛设计学院进修平面设计,两个月前结业回国。” “你导师的这封推荐信,是写给罗纳德工作室的?” “是的。” “据说只要你答应留在那里工作,就能进入AGI协会,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 “你放弃这么好的机会选择回国,是为什么?” 为什么回国? 要说是想利用国外学到的知识与别人常说的天赋,来为国内的艺术发展添砖加瓦,会不会显得很狂妄? 林晓野看着对面几个面试官,如实讲:“回来陪伴父母。” 这是其中一个原因。 几个面试官听到她质朴的回答,看着简历漂亮,人更漂亮的女孩,相互看了眼。 他们对她是相当满意的,现在是看要怎么留下她了。 坐在第二位置的hR李阳,明白用人部门的意思后,坐正了些。“林小姐,你在学校的表现非常出色。但你也应该清楚,学校和社会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体系。” 意思是,你学校是拿了很多奖,但客户不看技术和天赋,全凭个人喜好。 简明扼要就是,你没什么工作经验。 李阳接着讲:“而且我们这是一个管理岗位,你觉得自己能够管理那些年纪比你大的下属吗?” 林晓野听到这话,早有准备的讲:“我能坐在这里,说明这个岗位,不是谁年纪大就能胜任的。至于您所说的管理,我确实没有太多经验,可我想我浅薄的专业知识,能够给他们一点专业上的帮助。” 海外留学,不傲慢,还愿意带人,这真是太好了。 李阳压着嘴边的笑,打压完后,准备进入谈薪酬的时候,听到了门外的动静。 门外的动静,吸引了几位面试官的目光。 说明制造动静的人不一般。 林晓野跟着看过去。 玻璃门外,背对他们的高挑男人,一身裁剪流畅的白衬衣和西裤,背肩挺阔,给人稳重冷峻的气息。 男人正对中年大叔说什么,把对方说得头都快低到地上了。 接着,那高挑的男人,把一份东西塞进脚边的碎纸机里。 男人举手投足间,带着股子绅士优雅,像是做了件举手之劳的好人好事。 而那个中年大叔,则眼睛通红的紧紧盯着那份文件,直到它完全被碎纸机吞没,都没敢吱一声。 感觉那中年大叔快要碎了。 李阳看到这幕,转头见林晓野也在看着,心里一紧。 不出意外,下一秒,老板就会招集部门人员,开始骂人了。 骂人肯定是去会议室骂的,新人看不到。 但像她这种聪明人,肯定能从胆战心惊的员工身上看出端倪。 这个岗位他招了两个月,再不把这个合适的人员招进来,下一个挨骂的就会是他。 李阳迅速想了下,对女孩讲:“林小姐,这个岗位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我让老板来跟你聊一下。” 直接跟老板聊吗? 经理这个岗位,可能确实比较重要吧。 在林晓野想老板会问些什么问题时,李阳便带着人进来了。 这么快? 林晓野抬头,看到刚才骂中年大叔的高挑男人,一下怔住。 男人身姿修挺,如同雕刻般清冷俊隽的脸,只轻轻一个挑帘的眼神,便让坐着的林晓野感到极具的压迫。 应该是窘迫。 又或者——心虚? 林晓野望着走近的男人,下意识的反应是快跑,可目前的情势又让她必须坐在这里。 李阳把老板请到自己的位置,跟面试者介绍:“林小姐,这位就是公司的创始人,许总。” 林晓野张了张嘴,压下心底的混乱与忐忑,极力镇定的礼貌道:“许、许总好。” 刚面试的时候,她一直是游刃有余,不卑不亢的。 怎么突然这么紧张了? 李阳看有些荒乱无措的林晓野,再看面前的老板。“林小姐是认识许总?” 他老板在圈子内还是有点名气的,她要认识也不奇怪。 李阳这么问,是想让她接机表达下对老板的好感,也就是拍拍马屁,说点崇拜之类的话,以此缓解接下来的面试。 但—— 林晓野摇头:“不认识。” 她刚回国不久,不认识这个什么许总,更不知道他的辉煌战绩。 她只是前些天差点被他车撞到,然后把他赶出家门,有过那么一面之缘,而已。 那一面之缘,不太愉快。 也可以预料到这次的面试结果。 林晓野对上男人略带意外与笑意的深邃眸子,心想还好只是面试,要是入职,就真落他手里了。 第6章 这不是一场单纯的面试 许归暮坐到李阳的位置上,看了会对面坐立难安的女孩,才看她的简历。 一时间,房间陷入诡异的沉默。 极度的安静。 不知是不是故意的。 林晓野现真是度秒如年。 实在不行,找个理由走人吧,反正机会有的是,没必要在这里受他刁难。 在林晓野准备跑路的时候。 许归暮出声问:“真的拥有绝对色感?” 低沉的嗓音,宛若寒松吟,让人听着便无法再思考其它事情。 林晓野见他问的是专业问题,还没有半分戏弄的意思,左右权衡了下,决定将面试进行下去。 主要是,她现在拔腿跑会很没面子。 面试面试,他可以选择不用我,我也可以选择不来这公司。 只要她顺利出了这公司大门,今天当无事发生。 林晓野想通了,挺直腰杆如实道:“这是别人的评价。实际我看到的色,和电脑显示的色,会相差一个数值。” RGb一共有1678万种色,她的这一个数值,可以忽略不计。 确实是个加分项的天赋。 许归暮对她的回答,没有表示满意或不满意。 他在看到简历上,获得十几个奖项那一栏时,翻看她带来的作品册。 “你在RISd罗德岛设计学院的毕业作品,《文字的游戏》几乎包揽了所有设计大奖,”许归暮看着她漂亮有神的眸子。“以你现在的成绩,完全可以留在国外,为什么会想要回国发展?” 这个问题刚hR问过了,林晓野也搪塞了过去。 现他显然是不好搞定的。 林晓野望着冷酷无情,仿佛举着大刀的许归暮,不得不调动全部的神经细胞。 这不单纯是一个老板与职员的面试,更是一场属于他们两人的较量。 林晓野认真的讲:“我希望能不断通过好的视觉传达,让艺术变成可供大众欣赏的设计,让设计渗透生活,让生活充满美学与创造力、感染力,从而引领潮流。” 嗯,非常有理想有远见的回答。 李阳和几位面试官,都露出几分欣赏的神色。 许归暮却无动于衷。“看来你很不屑国内的潮流。” 年轻人的傲慢与偏见,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林晓野被他看穿自己拐着弯骂他,心里略惊了下。 许归暮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把作品册翻到最后一页。“《文字的游戏》,这个设计很有意思。能说说你创作它的初衷和思路吗?” 林晓野讲:“我在RISd的几年里,创作过不同风格的作品,像极简、包豪斯、波普和赛博朋克等等。我喜欢尝尝试不同时期的设计风格,以及各种元素的组列。” 林晓野看着他手上的作品。“我在外面学到了一些知识,在毕业的时候,我想让外面的人看到自己国家的东西。这就是这个作品的初衷。” 林晓野说着,对上许归暮的视线。“至于设计思路,我是采用蒙太奇的手法,通过线条、色彩和元素,来起到一个主次分明的效果,其目的是将这些汉字表现的更加生动和多面,以画面的方式让大家看到它们,从而了解汉字的演变历程,以及它们身上的奇特故事。” 想法很新颖。 更重要的是,她对国内的文化非常自信,才敢在毕业作品这种重要的事情上,放弃迎合西方审美,选用自己国家强有标识性的元素,来做为创作的主题。 一旁的李阳听后,心里不停的点头,同时偷瞄老板,见他脸色有所缓和,暗想这个新人应该是稳了。 许归暮看谈到作品便口若悬河,自信且从容的女孩,重新拿起简历。 这个后起新秀,目前来看没什么缺点,甚至是极优的。 至于看房那天发生的事,纯属意外,不会对面试结果造成影响。 许归暮扫了眼漂亮的简历,准备把它给回李阳时,在工作经验那栏停了下来。 他这一停。 房间再次陷入极致的安静。 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林晓野观察审视她简历的男人,在他目光凝结,最后抬起他俊逸狭长的眸子看自己时,心想他到底什么意思? 聊也聊了,不管用不用她,都可以让她走了吧? 许归暮望着对面压着不满的女孩,沉默片刻问:“你在帝诚工作?” 林晓野谨慎的反问:“有问题吗?” 许归暮继续问:“为什么想离开。” 为什么想离开? 因为跟领导吵了架,还没吵赢。 这种事情,肯定是不能说的。 林晓野想要怎么说,才能不在他面前丢份。 李阳看出她的不安,和悦的帮衬。“不要紧张,如实说就行。” 他们这小公司,这工资待遇,能把她招进来真是烧高香了,老板问这些就是走个过场。 林晓野看亲切的hR,再看严峻的老板,官方的讲:“帝诚很好,是我想出来看看。” 许归暮讲:“你才工作两个月。” 两个月,转正了吗? 是你想走,还是你在哪里呆不下去? 前者,是不是跳槽太快?后者,是不是能力没有简历上的好? 林晓野被他质疑,咬牙讲:“我觉得那里不够公平。” 不够公平? 这社会哪里有什么公平可言? 果然是刚毕业的新人,不懂人心险恶。 李阳觉得她的回答问题不大,毕竟再过几年,她估计都瞧不上他们这小公司。 许归暮不置可否。“接着往下说。” 林晓野进帝诚时,是靠着一点点名气和丰厚的奖项进去的,面试只是个形式。 现在这里,才是她正真意义上的,第一次面试。 虽然这次面试大概也是练手了。 林晓野看即严肃又似乎好说话的几位面试官,迟疑了下,把帝诚存在的问题说了遍。 林晓野最后有点愤慨的讲:“设计是一个主观的东西,但我认为这种主观,不能以内行人所谓的经验,来决定一个作品的生死。” 许归暮瞧着越说越上头,为自己作品鸣不平的人,沉默着。 老板不知在想什么。 李阳出声讲:“林小姐放心,我们这里是很公平的,一切以实力说话。” 说着,开玩笑的讲:“要你哪天觉得公司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可以直接找许总反应。我们都是扁平化的管理,不会发生帝诚这种情况。” 林晓野听到hR的话,无所谓的扬了扬眉。 李阳说完,寻问老板的意见。 许归暮没有发表意见。 李阳摸不准老板的意思,只好按程序走。“林小姐,我们今天的面试就先到这里。感谢你抽时间过来,有结果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林晓野应下,起身向几位面试官低头致谢。 李阳送她进了电梯,立即笑嘻嘻的回去问老板情况。 这个林晓野,他一看简历便觉得惊艳,今天整体聊下来,虽然她面试有点呆萌呆萌的,可总体水平甩其他面试者几条街。 李阳十拿九稳,进了门就问:“许总,你觉得怎么样?要没问题,我下午跟她谈薪……” 许归暮把简历扔桌上,打断他的话。“不录用。” 不录用。 简洁明了的三个字,直接判了死刑。 李阳笑容僵住。 第7章 这也是我的公司 因为面试的事,林晓野当天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导致第二起晚了。 当她匆匆忙忙的赶去公司,还是迟到了十分钟。 还好,不是很晚。 像他们这行,加班是常态,晚点来公司也不稀奇。 林晓野站在电梯里稳了稳神,对着镜子整理头发时,看到电梯门关到一半又往反方向开了。 外面有人按了电梯。 这个时候,不是迟到就是下来买早餐的人。 林晓野没急这一分半秒的。 她往后退了点,想给进来的人让位置,余光便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晓野看到门外身高腿长,仿佛要顶到电梯门头的男人,脸色僵了僵,不动声色的往里面窜了窜。 被人发现外出面试,心里多少有点慌的。 尤其是被面试公司的老板,发现她在哪里上班! 林晓野低着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同时安慰自己,这许归暮应该是去其它楼层办事的。 他总不能因为那天的小事,阴魂不散的追到她工作的地方来整她吧? 嗯…… 不会真跟自己同一层吧! 林晓野见下的人越来越多,而对方还杵在电梯门口时,心里微惊。 这时“叮”的一声。 电梯停在了53楼。 电梯门打开,外面的墙上赫然贴着,帝诚广告几个水晶立体大字。 许归暮转身,问里面惊惶失措的人。“不下吗?” 林晓野看仿佛在审判自己的男人,惊恐又尴尬的笑了下。“许总,好巧啊。” 许归暮没说话,出了电梯。 这男人不会真这么变态,面试刁难她就算了,还追来她现公司跟她现老板告状吧? 要真是这样,就算丢工作也高低跟他干一架! 林晓野小心脏又崩紧了几分,硬着头皮跟上。 来来往往的同事,都恭恭敬敬的叫他许总。 林晓野瞧着宽肩窄腰,西装革履的男人,装做镇定的打探。“许总,你是来谈业务的吗?” 许归暮停下来,接过秘书递来的文件,垂帘瞧忐忑不安的员工。“林副组长,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也是我的公司?” 什么?! 林晓野瞳孔剧震。 许归暮在文件上大笔一挥,签了名,对秘书张浩讲:“通知各部门总监,十点开会。” 张浩恭敬的应道:“好的许总。” 他们说完,两人往不同的方向走了。 徒留下惊愕失色的林晓野。 林晓野呆在原地,似感到周围的一切都变得越来快,快得她头有点晕。 有什么比迟到,被老板当场抓获,更尴尬的事吗? 有什么比出去面试,面到自己老板更炸裂的事吗? 没有! 但她都碰到了! 林晓野现在的心情,即便是惊涛骇浪也不足以形容。 “林副组长,林副组长,林晓野!” 在几声越来越不快的喊叫声中。 林晓野思绪渐渐回归,视线集聚到面前的人身上,迟钝的说了句。“黄主管早。” 黄冠军拿着星巴克的咖啡,对呆若木鸡,奇奇怪怪的人讲:“林副组长,那晚是我说得太直接了,你不要放在心上。” 他说着,把咖啡给她。“你也休息了一天,调整好心态就去工作吧。” 林晓野看跟自己差不多高,又黑又傲慢的主管,心里还是很生气,但挣扎了半会还是讲:“谢谢,我不喝咖啡。” 她不需要靠这种外在的东西来给自己提神。 相反她喝了它,会让思路变得混乱而缓慢。 另外,她现在需要的是后悔药,不是咖啡。 黄冠军看拒绝自己好意的林晓野,脸上还是带着笑,只是这笑里有几分阴狠。 要不是公司的cEo今天回来,要不是她进来公司有点名气,要不是怕她在这个时候好死不死的提离职,让人怀疑他的管理有问题,他才不会买东西来给台阶。 她倒好,借梯上架,给脸不要脸。 林晓野没看出领导的笑有什么不同,心里装着事的她礼貌讲:“主管,我去工作了。” 跟直接领导吵架有什么? 她昨天还当着老板的面,把他的公司从头到脚批判了一通。 林晓野心力交瘁,不想再想这些事。 黄冠军看说完不管自己点没点头,就去了工作位的林晓野,拿着咖啡的手紧了紧。 他没把咖啡捏爆或扔掉,而是忍着脾气,把它给了前台的小姑娘。 - cEo兼首席创意总裁一回来,就招开了高层会议。 林晓野坐在电脑前,伸长脖子,目不转睛的,看关着门的高层会议室。 她是负责海外项目的,在帝诚来说,属于不太重视的部门,毕竟创收不太好,所以部门的工位在公司的边边角角,离核心办公区还有一定的距离。 这样一来,倒没什么人发现她的异样。 林晓野瞧着玻璃房间里的十几个高层们,想那姓许的,应该不会为骂她吃里爬外,而专门开会吧? 请假出去面试,虽不犯法,总归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而且还倒霉的,面到了老板的另一家公司。 林晓野回想当时说要跳槽的原因,忽然就是释怀了。 自己骂了那么多,他要骂自己,也是自己应得的。 “嗨,看什么呢?” 林晓野旁边的男同事,滑着椅子凑过来,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你都已经看半小时了,有什么问题吗?” 林晓野仍望着那边。“我在想,我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陈斌听到这话震惊。“什么?你要辞职?!我要告诉组长……” 林晓野迅速回神,拉住大嘴巴的同事。“没说要辞职。” 现在不是她辞职,是她大概要被人扫地出门了。 这样也好,怎么也有点赔偿,毕竟她现在挺缺钱的。 陈斌观察她脸色,又瞧了眼主管的办公室。“是不是黄主管不采纳你的稿子,你生气了?所以想要走?” 确实是因为这件事。 林晓野看坐自己旁边,平日关系还不错的组员,好奇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鹤觞酒这个项目,上面是让几个组长给思路的。 林晓野原没资格参与,无奈她背书太强,黄冠军便让她也做一做。 所以前两天的竞稿会议,只有她和几位组长参加。 陈斌看了看左右,压着声偷偷摸摸讲:“那天还没散会我就收到信了,说主管只选了一、二、三位组长的方案,然后你昨天又没来上班。” 这前后一关联,还需要猜吗? 林晓野无奈。“你还真是哪里都有人。” 陈斌毫不谦虚的讲:“这公司没有我八不了的瓜。”他说完,正色道:“说真的晓野,大家都说你的创意挺好的。你别气馁,这次没选上,下次一定行的。” 林晓野对乐观的同事,笑了笑,没接话。 陈斌有些着急。“别不说话啊。你刚才说的离开是什么意思?” 虽然她年纪比他小,职位比他高,可他是真不介意啊。 她来的这两个月,他们的工作轻松多了。 这个轻松,不是指活少了,而是方向对了,做什么都事半功倍。 上个月,他们都还破天慌的拿到了一点奖金。 林晓野沉默了会儿。“问你个问题。” 陈斌连连点头。“你问。” 林晓野看向高层会议室。“许总这个人,是宽容大度,还是心胸狭窄?” “许总的话……”陈斌思索。“他很少来公司,我跟他也没什么交集,你容我去打听打听。” 陈斌刚走。 高层会议室的门开了。 林晓野望着率先出来,甩其他人一截的许归暮,心里大概有了答案。 从他骂那个中年大叔,到今天故意叫自己出电梯,就能看出他不是个宽容大度与温和谦逊之人。 他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她能感觉得到。 林晓野在对方看过来时,没有畏惧的与其对视,直到他进去那扇不常打开的门。 没多久,手机收到条信息。 暮归公司的hR,真诚又遗憾的告诉她,她未能应聘上。 林晓野看到这信息,心里无波无澜。 第8章 罗德岛的玫瑰 许归暮回到办公室,想到刚才女孩不倔又充满野性的眸子,打开邮箱,找出她的简历。 林晓野的简历,人事专门打了个包,里面不仅有她的应聘资料,还有她详细的背调。 开会的时候他提了一句,人事就把能找到的信息都给他找来了。 许归暮游览这些信息,在背调里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许归暮看着文件上的内容,若有所思。 这时有人敲门进来。 是创意设计总监王振清,他跟着许归暮同一时期进入的帝诚。 王振清熟络的坐到他对面,思索着措词。“许总,卫视台在做一档艺术类的节目,想请你过去聊聊。” 许归暮帘都未抬。“不去。” 王振清搓了搓手,棘手的讲:“这事是安董的意思。” 安山河,帝诚的创始人,公司的最大控股人。 许归暮脸上仍毫无情绪。“不去。” 寒沉如松的两字,比先前还要坚定。 许归暮在帝诚的每次作品,不知道获得过多少次的国际大奖,但他从不出面认领,也不喜欢应酬,导致圈内圈外多数人只知其名不知其貌。 节目组是想借着大众的好奇心,做期独家专访,来获得可观的收视率。 王振清跟许归暮是多年的朋友,知道他不爱出风头,可这是大boSS给他下达的任务,不管成不成,都要试试。 “就回答几个问题,剩下的主持人会介绍作品。”王振清见他不为所动,真是求他了。“哥,我叫你哥了。你去露一脸,最多半个小时。” 许归暮没理会他。 王振清等了阵,提早知道答案的他,被他拒绝也说不上难过。 见他一直看着电脑,好奇的凑过去,看到内容后讲:“这新人很有意思。她艺术触觉敏锐,是真正天赋加努力型选手,在罗德岛很出名的。” 许归暮淡然的反问:“是吗?” 王振清点头。“没骗你。老师和学生都喜欢她,还给她起了个很尊贵的外号,玫瑰。” 罗德岛在古希腊语中的意思就是玫瑰。 许归暮沉默半秒。“更有意思的是,这并非她第一次进入帝诚。” 她大学毕业后,在这里实习过一个月。 王振清一惊,还不知道她跟帝诚有这层关系。 他仔细看资料上的时间。“真是遗憾,在我们来的时候她已经结束了实习。” 不然他们就能见见早年间的天才 许归暮抬帘看了他半会,转而问:“鹤觞酒提案的最终选定,出来了吗?” 王振清坐回位置讲:“原计划是今天上午出来的。但你刚才不是开会么,就把它推到了下午。” 许归暮讲:“到时叫我。” “好。” -- 林晓野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新公司泡汤了,旧公司也怕是不保。 李萍萍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肯定拉着她再找新工作。 问题是,万一那个许总不止一家公司呢? 而且帝诚这么大,这么多有能力的大佬,他们要在外面开间工作室不过份吧? 既然是私下开的工作室,必然不会大张旗鼓,她要怎么保障,下一家不会再碰到熟人? 她现在是真害怕面试了。 更重要的是。 一般的小公司或工作室,很难在保证她温饱的情况下,还能实现她的人生理想。 林晓野想到这深吸口气,坐起来,看素写纸上关于鹤觞酒的草稿。 鹤觞酒,是国内第一个,获得布鲁赛尔烈酒大赛大金奖的白酒。 而它的母公司白堕集团,想借着大奖金的名头,出一款纪念酒,需要重新设计包装。 如果只是一款新品的包装,帝诚作为帝都数一数二的国际广告公司,根本看不上,也不会搞什么内部竞稿。 帝诚看中的,是负责人承诺,如果这次中标,集团公司接下来的年会,及明年的所有视觉工作都交由他们来做。 白堕集团做为国内白酒行业的头部品牌之一,帝诚要能与其展开深度合作,除了能赚取高额的服务费外,它还会成为公司一张漂亮的名片。 林晓野想赚钱,想出名,但更想改变国内大众对美的定义。 鹤觞酒这个项目,有奖项和母公司的实力加持,在她的推动下,一定会火遍全国甚至是全球。 这个项目,真的放弃,会有点不甘心。 林晓野想了许久,重新打印出设计稿,去了领导的办公室。 不管是走是留,在结果没落定之前,还是要为自己的工作再争取一下。 黄冠军正在泡茶,看到敲门进来的女孩,笑了起来。 抛开工作不谈,这个林晓野,杨柳细腰,亭亭玉立的,相貌倒比她的能力还要出彩些。 要是性格再好点,还是挺适合做女朋友的。 黄冠军给她倒了茶,笑着讲:“来晓野,坐下来喝杯茶。” 一幅老板作派,眼睛色眯眯的笑成一条缝,整个人比大庆的油田还油。 林晓野这些年的心思,几乎都花在学习上,生活圈子比较简单。 她不知道主管的笑有什么其它心思,只是瞧他黑皮油面的脸,莫名的排斥。 林晓野想着自己来找他的事,没喝他倒的茶,也没有坐。 “黄主管,我对自己的方案真的很有信心,请你再考虑考虑。”林晓野双手递出文件,恳请道:“就算是请你帮我一个忙,让它出现在最终的会议评定上。” 黄冠军靠在椅背上,打量站着的人。“要是最终评定,还是不通过呢?” 林晓野听到这话,眼神微暗。“那我接受失败的结果。” 她坚信自己的方案没有问题,但如果公司两个领导都说不行,便说明真的是她的问题了。 可林晓野这话,听在黄冠军耳朵里,那就是她不认同他这个直接领导,非得总监出面才行。 这是不信服他吗? 黄冠军学历不高,他也是在这里做了七八年,才当上的这个主管。 他瞧着海外留学回来,据说是天赋型选手的女孩,笑了下。“行,你把方案留下吧。” 林晓野闻言,激动讲:“谢谢主管!” 黄冠军瞧着她笑起来光彩夺目的脸,喝了口茶。 林晓野见他不接,有些尴尬的,把文件放到桌上。“那我不打扰,先出去干活了。” 等她出去。 黄冠军收起笑意,用镊子夹住她没喝的茶杯,在空中倾斜。 琥珀色的茶水,淅淅沥沥的倒在她的文件上。 恰好这时有人敲门进来。 “黄主管,喝茶呢?” 王振清坐他对面,看被茶水打湿的文件。 第9章 说点你们感兴趣的 黄冠军连忙边收拾边笑着讲:“手抖,不小心打翻了。”说完问:“王总,你来是有什么指示吗?” 王振清未多在意,布达的讲:“没什么指示,就来跟你提个醒。” 黄冠军给他倒好茶,恭维的讲:“什么醒,需要王总你亲自来一趟。” “许总要参加下午的评定会。”王振清喝了他沏的茶,纳闷的讲:“这种会议他一般是不参加的。” 黄冠军猜测。“可能是许总重视这个项目。” 王振清摇头。“以前比这更大的项目,他看都不看一眼。” 这倒也是。 黄冠军疑惑。“那以王总你之见,许总这次参加会是因为什么?” 王振清皱着眉,不确定的讲:“有可能是冲着那个叫林晓野的新人来的。”说完问他:“鹤觞酒的项目,她有做方案吗?” 黄冠军看了眼被茶水打湿的文件。“做是做了,但没有完成。” “这样……”王振清想了想,对他讲:“不管怎么样,下午的会你好好准备。许总那脾气你也知道,要是没有他满意的东西,接下来大家都得崩紧皮。” 黄冠军一脸笑容的应下。“我知道的王总。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准备,保证让许总满意。” 王振清点点头,起身走了。 黄冠军等他出去,立即拿起湿水了的文件。 他甩掉浮水,用纸巾仔细浸干上面的水渍,再看里面完整的设计稿。 许总参加会议,会是因为她吗? - 林晓野看着黄冠军,手拿四份方案上去二楼的会议室,心里即激动又紧张。 激动的是,她的提案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至于紧张——则是因为那个许总也参加! 这真的是,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打回重审,结果新法官对她印象极差。 林晓野目送他们几个进去会议室,有些坐不住,拿杯子去茶水间。 王振清招自己进来的,对自已也不错。 可即使他替自己说话,有那个许总和黄主管在,他的意见又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林晓野接了杯水,站在落地窗前,看外面的高楼大厦。 到现在这一步。 方案行,她有可能留下。 方案不行,她和她的东西一块滚蛋。 “晓野,吴总找你。”陈斌进来茶水间,边接水,边对落地窗前的小上司讲:“怎么样,这里的景色是不是一绝?” 林晓野浑身一震,顾不得看什么风景。 吴慧,帝诚公司的hR总监。 林晓野拿着杯子的手微抖,在陈斌过来的时候,不着痕迹讲:“我去找吴总。” 说完,镇定的喝了口茶,越过他走了, 陈斌转头看有点奇怪的小上司,又看了眼窗外,跟着出去。 林晓野去人事部的时候,目光不自觉的看向高层会议室,想那份方案是否能够采纳,应该已经不重要了。 从小到大,她家境好学习好,向来都是她选择交什么样的朋友,进什么样的学校,真没尝试过,被人嫌弃和炒鱿鱼的滋味。 林晓野脑袋高速运转,想hR会怎么跟自己说,以及自己应该如何的体面应对。 她想的入神,身体忽然被人一把拽向另一边。 穿着红白色波普风裙子的女孩,拉着她边走边讲:“晓野,多媒体会议室在这边。” 是差不多跟她同一时期进公司的设计,叫周榕。 林晓野想挣脱她的桎梏。 可这周榕看着瘦瘦小小的,力气是真的大。 林晓野挣不脱便解释:“小芸,我是去找吴总的。” “知道知道,我也是去找吴总的。”周榕瞧她样子,肯定的讲:“你一定没看通知吧?” 什么通知? 林晓野正疑惑,她们两人已经到了多媒体会议室。 台上的hR总监看到她们讲:“快进来,就差你们两了。” 林晓野看会议室里整整齐齐坐着的十来个人,没多问,跟周榕一块坐下。 吴慧等人到齐,关上门,对一张张生嫩的面孔,笑着讲:“大家手上的事情有点多,我也没来得及给你们这些新人好好培训。今天我们都抽点时间,来好好的了解一下公司。” 吴慧开玩笑的道:“公司不算小,领导比较多,别到时你们碰到老板都不认识,那可就尴尬了。” 林晓野:…… 周榕眼睛望着人事总监,倾身对身边的伙伴悄悄讲:“还甩祸给工作忙。明明是上午开会,许总说她工作做的不到位,这才匆匆忙忙给我们这些新人培训。” 许总说吴慧的原因,大概是因为自己吧。 林晓野看台上笑容灿烂亲切的吴慧,没有跟着周榕一块吐槽。 她进公司第一天的早上,邮箱便收到几份关于公司介绍的ppt,只是她一来就被安排了一堆工作,忙着忙着把它们给忘了。 再一个是,她之前在这里实习过,对公司还算是比较了解的。 只不过忘记了解领导们了。 林晓野现聚精会神的望着投影屏,逐字学习,牢记公司每位领导的名字和照片,以及他们的资料。 当那个许总的照片一出现,她还是控制不住一机灵,仿佛天灵盖被人打开了。 林晓野定定看着屏幕上的照片,以及旁边的文字介绍,这才知道他的全名。 许归暮。 暮归艺术设计工作室。 她在帝诚这两个月,但凡花一点点时间社交,但凡知道大家口中的许总全名是什么,她都不会犯这么低纸的错误! 林晓野咬牙,无比悔恨。 吴慧看到屏幕上的照片,加大了笑容,重点介绍。“许总,他是我们公司的总决策和执行人,兼首席创意设计总裁,央美毕业……” 周榕听到这,激动的用胳膊肘撞旁边的人。“晓野,老板是你学长唉?” 林晓野面无表情。 学长又怎么样?这种时候,跟他关系越少越好。 万一他认识自己的老师,把面试的事说给他老人家听,她真得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台下的林晓野,被反复鞭打。 台上的吴慧,讲得孜孜不倦。“许总获得的奖项、做过哪些知名的设计,包括把公司做上市这些,我就不多说了,你们自己慢慢看。我来说点你们感兴趣的。” 吴慧说着,瞧着下面的小女孩们,深意的笑着讲:“许总今年不到三十岁,并且还是单身哦。” 这话一出,刚才听得快睡觉的人,无论男女,都跟重新活过来似的。 多媒体会议室,顿时传来窃窃私语的议论声。 包括周榕都雀跃起来。 唯有林晓野无动于衷。 林晓野一是对他不感兴趣,二是…… 一般公司都会禁止办公室恋情,尤其是打老板的主意。 现在hR却主动挑起女生们的幻想? 要知道这种上市公司,女同事要因爱生恨,反手告他个性骚扰,就够公关部忙活好一阵了。 事情一定没这么简单。 林晓野看笑得意味深长的吴慧,想那许总不是变态就是大变态。 也可能是同性恋? 林晓野想到身边的一些同学,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 嗯——管他喜欢男的还是女,都跟她没关系。 她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吧。 林晓野不时刷着手机,想看群里会不会有关于鹤觞酒提案的消息流出。 “晓野。” 突然台上的吴慧叫她。“我要没记错,你跟许总是校友吧?” 林晓野身体一僵,抬头看笑得亲切友好的吴慧,没有跟老板是校友的荣幸,只有头皮发麻的警惕。 吴慧见她进入战斗的模样,不禁讲:“不用紧张,许总还是很好相处的,没有传说中的可怕。” 谁要跟他相处了? 还有,到底传说了什么,会让人觉得可怕! 周榕年轻单纯,连连点头讲:“是真的。我刚给许总打招呼,他还回我了,没有一点老板的架子。” 吴慧听到她这话,加大了笑容。“对。许总是个很谦逊的人。” 她说的是实话。 只不过这实话只说了一半。 后面那一半,她们慢慢的会知道的。 吴慧扫了眼被老板重点关注的林晓野,接着往下讲。 林晓野心里撇嘴,对她的话,半个字都不信。 第10章 方案被抢 新人的培训,情绪高涨的进行着。 另一边关于鹤觞酒新品包装的最终评定会,鸦雀无声,掉针可闻。 气氛凝结至冰点,可在坐的多数人内心焦着,极为忐忑。 王振清看一言不发的总裁,在仿佛沉默半个世纪后,清咳了声。“黄主管,说说你为什么会选择这三个提案吧。” 黄冠军看把锅扔给自己的总监,知道是这三个提案没有入得了老板的眼。 这是他在众多方案中,挑选的不会有太大错误,甲方相对接受度高的方案,它们即使不是一百分,也是八十九十分以上的。 不能拿去见客户吗? 当然可以,如果这个会议许归暮没有参加,他们要商议的将是如何排序,以及定主讲人员。 但现在,这八九十分的作品,在一向高标准的许总眼里,便是识之无味,弃之也不可惜的。 黄冠军看他们几个的脸色,迅速权衡了下,打开手上的文件。“不是三个提案,是四个。” 他说着,没有逾越的,把文件恭恭敬敬的递给王振清。 王振清有些意外。“黄总,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就三个吗?” 黄冠军小心翼翼的看了下许归暮,尴尬的笑了笑,没说话。 王振清看完稿子,也顾不得追究黄冠军搞偷袭,直接把文件推到老板面前。“许总,你看看这个,还挺新颖的。” 前面三个基本没戏了,这多出来的第四个方案,跟前面的完全不一样风格,功底看着也不弱,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许归暮翻看了会面前的文件,再抬帘看战战兢兢的黄冠军。“这稿子谁设计的?” 黄冠军看不知是满意还是不满意的许归暮,挣扎的迟疑了半会。“许总,实不相瞒,我对这个项目也很感兴趣,就稍微的抽时间做了下……现在都还有一点没完善好,所以才迟迟没有交到王总那里。” 王振清听完笑着讲:“可以啊黄主管,你这藏得够深的,连我都没透露半分。” 黄冠军讪笑的讲:“主要是我有段时间没动手了,怕献丑。” 他们两相互吹捧。 许归暮瞧着个性又不失腔调的设计稿,再看笑容满面的黄冠军。 这设计稿,像磅礴盛开的花,无处不透露着张扬的生命力,实在不像是出自一个中年男人的手。 不过好的设计师,是不应该被定义的。 许归暮没多想,把文件推回王振清。“在前面三稿里再选一个。” 三个中再选一个? 这意味着三选一是陪衬,这第四个方案才是主角。 王振清和在坐的人,听到他的话都如释重负。 黄冠军更是大松口气,接着笑得更放肆了。 - 新人结束培训和高层会议室散会,是同一时间。 周榕等女孩子看到英俊又多才多金的许归暮,都激动得哇哇一片小声乱叫。 林晓野远远的瞧了眼许归暮,目光便落在黄冠军身上。 那些高层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他们并未发现那些兴奋的年青后生,离开会议室就做自己的事去了。 林晓野看去跟一组的组长说了几句,才回办公室的黄冠军,暗暗攥了下拳。 评定会结束后,便是通知需要参加甲方提案的设计师,让他们做好准备。 方案再次落选。 林晓野这次不像之前那么气愤难平,她更多的是无力与自我怀疑。 这或许就像暮归公司的李阳所说的,学校和社会是两套体系,她的那些荣誉与光环,在现实生活中不值一提。 林晓野深吸口气,回到办公位。 她手上还有两个收尾的项目,就算是要走,也得把它们做完。 陈斌完画图,看了看时间,再看旁边埋头苦干的小上司。“人生嘛,没什么是一帆风顺的。” 林晓野没瞅他。 陈斌见她不搭理自己,贱贱的讲:“想知道是谁主讲鹤觞酒的提案吗?” 林晓野停下手上的工作。 陈斌拉椅子坐近她。“是我们主管。” 林晓野迟疑的转头看他。 陈斌无声的点头。 林晓野疑惑。“这种重要的项目,不一般是总监去讲的吗?” “可能是因为,其中一个方案是主管做的。” “他也做了方案?” “对,听说许总还挺满意的。”陈斌说完,看了看左右,偷偷摸摸的跟她讲:“也就是因为这样,王总监才让他主讲,自己当陪衬。” 林晓野的心顿时沉入谷底。 高层一致认可黄主管的方案,并让他扛起提案的大旗,这恰好说明他那晚骂自己的话,不是出于嫉妒和私心。 她以为的怀才不遇,原来只是自己的一相情愿。 陈斌瞧着主管的办公室,在他过来的时候,小心提醒她。“王总给了他权力,许总又认可他的能力。晓野,你别跟他过不去,该低头的时候就低头。” 陈斌说完,不着痕迹的扭腰滑回工位。 黄冠军来到海外组,把一打文件放在组长的桌上,瞧着刺头讲:“客户点名要她。你跟一下。” 海外组的组长胡杨,点头应下。 陈斌看哼着歌走掉的黄冠军,又凑近小上司。“看他现在心情不是一般的好。晓野,要道歉的话,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 林晓野抬帘瞅他。“谁要跟他道歉了?” 陈斌眨眨眼睛,无辜的问:“你们没吵架吗?” 吵架了也不告诉你这个大嘴巴。 “聊什么,工作都做完了吗?”胡杨过来,问陈斌:“世博会的设计稿什么时候给我?” 陈斌没脸没皮的笑。“下班之前给你。” 说完回去“认真”的干活了。 胡杨说完陈斌,把厚厚的文件给自己的副手。“晓野,这个项目客户指定你来负责。你手上就两个快要收尾的项目吧?给其他同事分一分,接下来重点做这个。” 林晓野闻言,眼睛一亮。“你说什么?” 胡杨的人就跟他的名字一样,人长得其貌不扬,做事中规中矩,除了必要时拿出组长的威严,平时都是老好人一个。 他听到林晓野话,又重复了遍。“让你接下来专心负责这个项目。” 林晓野有些不好意思。“我是说上一句。”她说完,不确定的问:“客户指定我来做吗?” 胡杨颔首。“主管是这么说的,客情部交上来的单子也是这么写的,应该错不了。” 林晓野闻言连忙打开文件袋,看里面的资料。 客情部是除设计师外,最先跟甲方接触的人,他们通常会把客户的喜爱以及特殊要求都备注上,以便设计部的人快速接手。 林晓野看到备注栏上,手写的指定设计师那几个字,肾上腺素蹭得上来了。 这么说,这么说——她还是有能力的。 会有人喜欢她的商业设计,并认可她! 胡杨见她欢喜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一般只有许总或王总那样有名的设计师才会被人指定。晓野,你才来两个月就有自己的粉丝客户了,真了不起。” 短时间内大悲又大喜的林晓野,面对他这样的夸奖,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只好笑着应对。 胡杨看她灿烂的笑,心情也莫名变好。“接下来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提,我来协调。” 林晓野重重点头。“谢谢组长。” 第11章 许总找你 “晓野,这个事情我周一再来做可以吗?”陈斌等小领导分配完工作,为难的讲:“我世博会的东西还差一点。” 林晓野疑惑。“你刚说已经做完了。” 陈斌解释。“还没有导制作文件。这文件有点大,需要点时间。” 林晓野讲:“Ab公司所有文件已经完成,你只要整理发出,用不了多少时间。实在不行,你加会班。” “可我今晚不想加班。”陈斌双手合十,可怜怜巴巴的望着她。“女朋友约了我吃饭,如果不去,我今后就彻底自由了。” 林晓野无奈看他。 陈斌见有戏,又凑近她些,自损加拍马屁的讲:“我那天信息发错群,现在还没回那个方总呢,你说我要是现在去对接,多尴尬啊。还是你出面好些,那个方总对你挺满意的,那策划不敢说什么。” Ab公司的全称叫Aurora bloom,是林晓野第一个从头到尾接手的项目。 这个项目全程线上对接,他们跟那个方总只视频会议过一次,哪谈得上什么满意不满意,只能说事情进行的还算顺利。 林晓野看为了能下班,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的同事。“我自己来吧。” 陈斌感激的讲:“感谢感谢,以后我跟小茹结婚,第一个请你!” 他不光嘴上感谢,还给她端茶倒水,顺带把抽屉里的零食给她。“这巧克力是给小茹准备的,但我相信她知道你替我加班后,不会介意少一颗的。” 林晓野哭笑不得。“不用。你弄完手上的东西快走吧。” “快了,电脑在卡着,卡完就走。”陈斌把巧克力放她桌上,想起什么的冲她小声八卦。“你不是想知道许总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林晓野抬帘看他。 陈斌正要开口。 总裁秘书张浩过来讲:“林副组长,许总找你。” 陈斌闻言,一遛烟的回了自己座位。 林晓野顿了顿,想问张浩许总找自己是因为什么事。 可一想,即使张浩愿意说,这事情也不好让周围同事知道。 林晓野什么没问,跟张浩去总裁办公室。 她到的时候,许归暮还在看资料,似乎挺忙的。 张浩敲了敲敞开的门。“许总,林副组长到了。” 许归暮头也没抬。“你出去吧,把门关上。” 把门关上? 为什么要关上? 是因为骂人很难听吗? 林晓野本来就不安,现看到秘书关上的门,更忐忑了。 许归暮讲:“你没什么要解释的吗?” 解释什么? 解释她为什么走那么快差点撞到他车,还是解释她请假出去面试? 第一件事,她顶多错一半。 第二件事,他也有责任。 许归暮见她不说话,抬头看她。 她直挺挺杵在房中,浑身上下写着老子才没错的字样,好似下一刻就要翻脸,把鲁迅的三字真言甩他这个老板脸上。 现在的年轻人真难搞。 尤其是这种有点才华和个性的设计师。 许归暮想到她的那幅毕业作品,放下手里的文件。“面试的时候,你不挺能说的吗?” 面试是为了说服你。 林晓野当时预料到面试结果还愿意那么配合,纯粹是有那么一点点侥幸心理。 侥幸他要愿意录用自己,那她便可以狠狠的拒绝他,然后仰天大笑而去。 可事情总是朝着反向发展。 许归暮见她还是不肯说,主动讲:“我让李阳拒绝你,不是你能力问题。” 不是能力的问题,那是我人品的问题。 “以你目前的状况,帝诚比暮归更适合你。” 反正帝诚也不是你创办的,什么人都能用。 “你昨天提的关于公司的问题,要真有这么回事,我会解决的。” 解决我这个提问题的人。 林晓野觉得许归暮就是不安好心。 许归暮靠椅背上,打量一身反骨的女孩。 陆松林说的没错,她确实漂亮,还是那种坚韧充满灵魂的挺拔,不会受到外界任何风暴的影响。 心里素质不是一般的强。 办公室沉默了会儿。 对方也没有开口的意思。 许归暮换了个话题。“说说你对鹤觞酒的理解吧。” 林晓野挑眉,眼里多了抹疑惑。 许归暮讲:“你是因为它才想走的吧?把稿子拿过来,我看看。” 林晓野迟疑半会,摇头讲:“不用了许总。你已经有了最佳选择,再看我的也无意义。” 他们开了最后的评定会议,自己的稿子黄冠军也带了过去,现它没有被选上,说明它真的存在问题,她没必要再单独拿出来,让他当自己面批评一通。 许归暮看着总算是开口的女孩。“你真这么认为?” 林晓野轻轻颔首。“许总,可能是我对商业设计的理解还不够全面,也可能是我太过自信,才有了面试的事。”她说着,犹豫了下。“今天看来,确实是我技不如人,我会继续努力学习的。” 她通篇解释,没有道歉和错了的字样,甚至最后的努力学习,都透着我下次还敢的意思。 不过,莫名的让人感到舒服。 可能她前面腰杆太直,这稍微弯点腰,便让人感受到莫大的诚意吧。 许归暮听着她不算解释的解释讲:“能认识到问题就好。黄主管的提案我很满意,你要多跟他学习交流,不要带有偏见。” 林晓野点头。“我会的。” 她确实该放下偏见。 黄冠军能做到主管,一定有他的过人之处,不然为什么不是其他人,偏偏是他呢? 许归暮见她是真听了进去,便没再说什么。 林晓野讲:“许总。要没其它事,我先出去了。” 许归暮犹豫半秒。“你朋友……是不是碰到什么事了?” 她朋友? 是李萍萍吗? 李萍萍最近是碰到点事,她不喜欢她爸安排的工作,正跟家里人闹别扭呢。 但这事他是怎么知道的? 又为什么关心李萍萍? 他们以前认识? 不可能,李萍萍要认识他,在巷子里的时候就不会拉着她跑。 林晓野一瞬间脑子想过多,最后只讲:“一点小事,她会处理好的。” 她要能处理好,就不会到卖房这步。 许归暮见她不愿说,也不好多问。“你出去吧。” 林晓野向他微微低头,开门走的时候纠结了一下,还是讲:“谢许总。” 不管他是从哪里知道李萍萍的事,既然提及,还是要对陌生人的关心表示感谢的。 对她的感谢,许归暮有些意外。 “谢许总?”远远过来的陆松林,听到这话调侃的讲:“这话我应该有八百年没听到过了。” 陆松林正要再说点黑料,在看到门口女孩的脸时,顿即惊讶的讲:“你怎么在这?!” 第12章 该不会看上人家了吧? 陆松林正要再说点黑料,在看到门口女孩的脸时,顿即惊讶的讲:“你怎么在这?!” 林晓野看到他,露出个深意的表情,什么也没说的转身走了。 陆松林不确定的讲:“嘿,她是在挑衅我吗?许总,她刚是不是笑了?” 许归暮敛下唇边的弧度,声音微冷。“你来做什么?” 陆松林边返头看走远的女孩背影边讲:“我还想问你。这不是月初不是月底的,你跑来这做什么?” 他说着进到办公室,坐到他对面。“我好不容易拉个客户去公司,结果你面都没露个。” 暮归公司是他们两合伙开的,陆松林唯一做的事是出钱,其它贡献约等于零。 其实他也可以不用出钱,主要是他爸闲他游手好闲,让许归暮带他干点正事。 所以他能想着带客户去公司,倒确实是新奇事。 对跑来抱怨的太子爷。 许归暮讲:“这里出了点事,我回来看看。” 陆松林一听到这话,刚那点委屈抛到天边,兴奋的问:“出什么事?是经营不善,终于要破产倒闭了吗?” 安山河骂过他,他天天盼着人家不好。 许归暮早习惯他大逆不道的话了。“内部的小问题。” 陆松林大失所望。“张浩告诉你的?” 许归暮示意的看他身后。 陆松林转头看门口,明白过来诧异的讲:“她?对啊,她怎么在这?你们早认识了?” 许归暮讲:“昨天认识的。” 陆松林不可置信。“你昨天认识的她,然后听信她的三言两语,回来视察了?” 中邪,他一定是中邪了! 许归暮没解释,只讲:“她昨天去暮归面试了。” 而昨天,他刚好为了追一个小明星,又一次不在公司,错过了这精彩一暮。 可以预见,昨天要陆松林在公司,那他一定会知道什么叫上班的乐趣。 陆松林痛心疾首的捶桌子。“早知道昨天不去探班了。” 他懊悔完追问:“结果呢?你录取她没有?” 许归暮看他迫不及待的样,反问:“你想我录取?” 陆松林没犹豫的讲:“想啊。她要落到我手里,一定好好教她怎么做人!” “那可惜了。” “你没录取?” “她更适合这里。” 陆松林突然冷静下来,上下打量他,思索片刻讲:“这么说,她刚才说谢你,是你不介意她跳槽面试,让她在这好好干,是吗?” 这太子爷工作做的一塌糊涂,对这种事情思路倒尤其清晰。 陆松林继续分析。“我刚看她挑衅的样子,你是不是还安慰她了啊?” 许归暮简短的讲:“怕她想不开。” 陆松林哧哼了声。“这什么世道,员工吃里爬外,老板还要反过来开解的。” 他说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陆松林拧着眉,右左看他。“许总,你该不会看上人家了吧?” 许归暮不置可否。“她的作品很不错。” “她要能力不错,你为什么不让她去我们公司?”陆松林恍然大明白。“你是不是也觉得暮归池子太小,养不了她这条大鱼啊?” 工作这方面,陆松林是有点子崇拜许归暮的,所以他觉得不错的人,那一定是很优秀的。 这么优秀却不招进来,肯定是向着安山河,然后看不起他。 对他的指控。 许归暮讲:“她能力不错,性子还需要好好磨练。” 能力不是工作的全部。 帝诚对她来讲,是块很好的磨刀石。 陆松林想到巷子的事,态度渐渐缓和下来。 她那糟糕的性子,要去了暮归,他这个什么也不会干的老板,怕是要天天被她骂。 有一个许归暮就够了,他可不想再来个祖宗。 陆松林认同的点头。“那行,你先调教着,等合适了再把她挖过来。” 挖不挖的另说。 许归暮问面前的人。“你还有事吗?” 没事就滚吧。 陆松林这才想起正事。“瞧,因为这朵野玫瑰,把李总给忘了。” 陆松林催促他。“李总没见到你,说晚上吃饭聊。走吧,再不快点,又得让他等了。” 许归暮看难得积极一回的太子爷,给他个面子。 在他们出去的时候。 张浩进来,递上一打资料。“许总,这是摄影部为遇山场馆做的拍摄计划。”他说完解释。“这事挺着急的,王总有事先走了,他说让您定。” 许归暮翻看了下计划书,扔回张浩。“重做。” 简短两字,比十大酷刑还无情。 张浩张了张嘴,求情的讲:“许总,他们明天早上就要去拍摄了。” 他做为秘书,当然知道老板什么性情。 但要是重做的话,对摄影部来讲无疑是天塌了。 许归暮讲:“让他们自己想办法。” 说完走了,没多停留一秒。 陆松林见怪不怪,跟他进电梯的时候,突然想到什么问:“你刚安慰那小姑娘,让她留下来,是方便后面折磨她吧?” 调教人的第一步,是人必须得留下。 许归暮伸手按了电梯,没回答。 陆松林看电梯镜上,许归暮似是心情不错的脸,莫名打了个寒颤。 - 林晓野把Ab公司的文件整理完,趁着上传邮件的时候,起来活动身体。 等邮件发完就可以下班了。 下班后去找下李萍萍吧,跟她说下自己工作的情况,顺便也问问她工作的事。 林晓野计划着后边的事情,转头看到张浩在走廊来回踱步。 看他样子,似乎很棘手。 林晓野好奇问:“张秘书,发生什么事了吗?” 张浩看到她,有些意外。“林副组长,你怎么还没走?” “收下尾,马上就走。”林晓野说完问他:“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张浩摇头。“这事谁也帮不了。” 他大秘书都为难的事,她这个小员工搞不定也正常。 林晓野见邮件上传成功,愉快的讲:“那张秘书你慢慢惆怅,我先走了。” 广告公司加班是常态,可今天周五,没什么急事的人都早早的走了。 张浩见她要走,一狠心,跟她一块走。 林晓野进了电梯,见张浩按了52楼。 52楼是他们的摄影部和新媒体等部门。 林晓野打量张浩凝重的脸色,和手里厚厚的文件,关心的讲:“张秘书,加班别忘记先吃饭。” 张浩愣了下,正好这时电梯到了52楼。 张浩笑了下。“我不加班。” 加班的另有其人。 林晓野颔首,目送张浩离开,抬手按上关门键。 第13章 “杀死”天下所有恋爱脑 林晓野回到家,林母已做好饭在等她。 桌上两餐一汤,看着简单,实际还不怎么好吃。 李倩岚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之前都是阿姨做饭,现是实在没办法,她才学着自己做的。 好吃或不好吃,这件事一点也不重要。 林晓野不会说,林朝荣就算能吃出好坏,也不会把她没做饭天赋这件事告诉她。 所以林母,现每天最乐意做的事,便是做好饭,等着女儿下班回来吃。 林晓野照例夸了顿,面不改色的连干两碗饭。 李倩岚见她吃的香,欣慰的笑了。“晓野,我跟你爸商量下,他也不同意我卖房子。” 林晓野心里一怔,小心翼翼的问:“那你……还卖吗?” 李倩岚望着她亮晶晶的眸子,好会儿才讲:“这事先放一放。你现在也能赚钱了,妈应该相信你的。” 林晓野闻言大喜。“妈,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林晓野很激动,同时也庆幸,自己今天把离职的念头压住了。 李倩岚看兴奋的孩子,有些忧虑的讲:“晓野,你那个同学后面又来看你爸了,还买了很多东西。” 她说的那个同学,是苏锦山。 苏锦山的画像,在西厢的画室里呆了这么多年,李倩岚和林朝荣两人再眼拙,也知道那是女儿喜欢的人。 对孩子有喜欢的人,他们从来不过多干涉,只是这么多年,他们也没个结果,实在让人担心。 李倩岚讲:“他是个好孩子,懂礼貌,有教养。晓野,你们要真有意,爸妈不会阻止你。可要是……” 可要是你们不能走到一起,要尽早断了,省得越陷越深。 林晓野知道她的意思,挑眉笑着讲:“妈你放心吧,我迟早会把他追到手的。” 她这笑,肆意又邪气。 李倩岚看她无知无畏的样,更加担心了。 林晓野趁机把炒老的芹菜夹给她。“妈,爸爸以前给你写了三年的信,每天变着花样给你送礼物才追到你,我这算什么啊。” 李倩岚一想起丈夫追自己的事,便忍不住笑。“其实当时,我也是喜欢你爸爸的。” “我也相信,锦山是喜欢我的。”林晓野辩解的讲:“在留学的那段时间,他帮了我很多。” 李倩岚眉头微蹙。“你们是同学同袍,远在海外,相互帮助是应该的。再说,现在年代不同了。” 以前含蓄,追一个人需要慢慢来。 现在更加开明,爱与不爱,两三月足以看清一个人,更何况她这都追七年了。 林晓野撑着脑袋,装模作样的讲:“是啊,年代不同了,追人的方式得换一换了。” 李倩岚被她逗得,无奈的叹气。 林晓野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芹菜。“妈,林家出情种,你认命吧。” 说完拍拍手讲:“听说萍萍又跟李叔吵架了,我过去看看。” 李倩岚讲:“这芹菜特意给你炒的……” 林晓野头也不回的讲:“我吃饱了。” 李倩岚看她一遛烟的背影,看着自己碗里芹菜,想到同样不喜欢吃芹菜的丈夫,不禁笑了。 - 林晓野跑出院子,本想像以前一样翻进李萍萍家,但想到自己现在是家里的顶梁柱了,一改往日作派。 她恭恭敬敬从正门进,跟李叔李婶都打了招呼,才去找李萍萍。 李婶看她背影,有些不认识的讲:“这孩子出趟国就是不一样哈,稳重多了。” 李叔瞧她手里揣着的两颗石榴,看破不说破。 林晓野一进李萍萍房间,把石榴扔给她。“又没吃饭吧?” 李萍萍看到两颗拳头大的石榴,震惊的讲:“这两颗不是长树尖上的吗?你怎么摘到的?!” “你这说的,爬上去不就摘到了。”林晓野坐她床上。“我说你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李萍萍掰开石榴,边吃边讲:“那工作无聊死了。不是谁家媳妇上房揭瓦,就是谁家鸡被偷了。再在那里呆下去,我精神都要失常了。” 林晓野自嘲的讲:“跟我比起来,你这算什么。” 李萍萍闻言,停下吃石榴的动作,眨着水汪汪的眼睛看她。“你怎么了?对了,你昨天面试怎么样?我问你你也不说。” 嗨,不提也摆。 但这应该是安慰朋友的最有效方法。 林晓野没瞒她,把这两天发生的事跟她说了。 最后问她是不是认识许归暮。 李萍萍想也没想的讲:“我怎么可能认识他?我要认识他,那天在巷子里就拖他下车给你道歉了。” 虽然是好友不对,但她不开心,狗来都要汪两声道歉,更何况是一个男人。 林晓野纳闷。“那有没有可能,他认识你爸爸?” 李萍萍摇头。“不知道。我改天问问。” 现在他们正吵架,不想跟她爸说话。 林晓野点点头,给她剥石榴。 李萍萍吃着甜甜的石榴,心情好了不少。“你明天有空吗?” 林晓野知道她又要带自己出去,有些儿敷衍的讲:“应该有空吧。” 以前有钱,随便怎么玩。 现在不用自己出钱,但也不能老花她的。 李萍萍才不管她是不是敷衍,决定的讲:“主任送了我两张遇山场馆的门票,你跟我去。” 她是艺术专业的,可没什么艺术细胞,这种地方是不想去的。 可谁让好友比自己更惨呢,当是带她去转换下心情。 林晓野讲:“到时看吧,我可能会去医院。” 李萍萍见她兴致缺缺的样,小心翼翼的问:“是伯父……” 林晓野连忙讲:“不是。” “那你在愁什么?” “想怎么追锦山。” 李萍萍:…… 林晓野认真的问:“萍萍,你跟锦山联系的多吗?知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李萍萍冷着脸,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半边石榴。“不知道。” 林晓野失望的垂下头。 李萍萍有些愤恨的讲:“你那么想知道,自己去问他。” “对,我自己问他好了。”林晓野立即从床上起来,整了整衣服讲:“萍萍,我先回去啦。” 李萍萍看她背影,咯吱咯吱重重咀嚼着石榴,把里面有些硬的籽一并嚼碎咽了。 啊,气死她了! 她要杀死天下所有的恋爱脑! 第14章 精心打扮去约会 林晓野:感谢你去探望我爸爸。 苏锦山:应该的。 苏锦山:你家发生这么大的事,我也是最近才知道,有什么需要帮忙,一定要跟我说。 林晓野:谢谢,目前我还能应对。 苏锦山:我知道,没有什么是你应对不了的,罗德岛的玫瑰。 林晓野看到他这句调侃,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她抱着手机翻过身,想要怎么回他。 不一会儿,苏锦山再次发来信息:听说你进了帝诚? 林晓野:是的。 苏锦山:那里很难进的,你真厉害[点赞表情] 林晓野:只是小基层。你呢?在哪里高就? 苏锦山:我在筹备开间画室。 开画室吗? 不愧是自己喜欢的人,真优秀。 林晓野想了想问:选址定了吗? 过了会儿,苏锦山才发来一条信息。 苏锦山:[定位·遇山场馆]晓野,画室明天进场,你有空过来玩。 玩,明天就去玩! 林晓野看到这位置,蹭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她立即给李萍萍发信息,说明天跟她去玩。 这样刚好,是萍萍邀请自己去,也不算太刻意。 林晓野激动难按,迫切的等着李萍萍回信。 但李萍萍偏偏没有动静。 林晓野又等了等。 等不了一点的给她打电话。 李萍萍过了会才接通。 她一接通就破口大骂:“林晓野你是不是有病,不看看现在几点,我饿得刚睡着!” 林晓野看时间。 凌晨12点零4分。 林晓野有些尴尬的问:“萍萍,明天遇山场馆,几点?” 李萍萍紧拧着眉:“九点在门口等我!” - 遇山场馆位置有点偏。 它位于海拔900多米的山坳制高点上,那里三面环山,一面临谷,建筑面积约500平方米,毗邻原始森林与溪流,视野可俯瞰云海及远山层叠,兼具隐逸性与艺术仪式感。 林晓野坐在李萍萍的副驾,吹着山里自由的风,看着关于遇山馆场的介绍。 李萍萍不时打量旁边似是精心打扮过的好友,好奇的问:“你怎么突然有时间了?” 林晓野不着痕迹的讲:“生活有点糟糕,想出来透透气。” 她现在的生活确实有点糟糕,不管是家里还是工作上。 李萍萍还是没有放下怀疑。“你这裙子很漂亮,跟你今天的妆容很搭。” 林晓野本来就漂亮,现在稍一打扮,那什么远山什么艺术,都不及她半分赏心悦目。 林晓野听李萍萍的话,警觉的,装做不知的讲:“是吗?我只是觉得这场馆是建筑大师设计的,今天又是它的开幕式,想正式点。” 越解释,越可疑。 李萍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你什么时候研究上建筑了?” 林晓野讲:“谈不上研究。只是好的作品,总能引人无数次欣赏。” 行吧。 好友在这方面的造诣,确实是她这种普通人理解不了的。 李萍萍没多问,把车开到停车位置。 遇山场馆正式开业是明天,今天是开幕式。 简单来讲,是馆长请来了几个有名的人物站台,以及各行各业有影响力的人,然后新闻媒体一块上,为它造势。 毕竟这地方针对的是高净值人群,得好好包装下才行。 李萍萍和林晓野到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外面没什么人,只有些服务工作人员,和几个像林晓野她们这种没什么特别身份的散客。 倒也好,没有喧哗和人群,看得更仔细全面些。 林晓野站在弧形主厅陈列的大型山水主题装置前,看着在骄阳的照耀下,光影与立体岩雕惊鸿交织的浮光掠影,大为感慨。 这趟来得值。 在林晓野看得入神时,后方突然传来快门声。 林晓野转头,看举着手机拍照的李萍萍。 李萍萍随手拍了张照片发给主任,便讲:“走吧。他们都去艺术展厅了。” 她说完往里走。 林晓野再次抬头看了眼岩雕墙,还是跟上她的步伐。 等她们进去场馆后。 二楼露天一处极为刁钻的位置。 扛着备用镜头的助理,擦着脸上豆大汗珠问:“顾总,这面墙不是拍过了吗?” 因为拍摄方案被否,他们熬了一个通宵,重新出了一稿。 这稿来不及给领导看,只好出动摄影部的总负责人,力求拍出惊天动地的照片,好让许总满意。 所以他们来得很早,该有的空镜素材,在太阳升起的那段时间便拍完了。 顾其对看着镜头里的画面讲:“多拍几张,到时许总要不满意,就让他自己选。” 主打一个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助理小声讲:“顾总,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他说,照片不是越多越好,只要足够精彩,一张足以。 顾其对没理他,扛着相机回到安全位置,摘下帽子擦了把汗。“你让小智拍好内场,我去其它地方转转。” 助理看走掉的领导,再看手里、包里的设备,犹豫下就咬咬牙,扛着比自己还贵还重的设备去找主摄。 - “遇山场馆,主体采用轻钢与ptFE膜结构,屋顶为流线型双曲面,底部是以当地毛石砌筑成的厚重墙体,而北侧立面通过高落地玻璃消隐结构边界,将峡谷风光引入室内,形成“上轻下重”的视觉平衡。” “整个设计理念,我是以山石对话为灵感,将艺术创作、自然崇拜和生态技术三者合一,来建造的这处为人群提供触及精神性的场域,亦以谦卑姿态隐入大地,成为山体呼吸的一部分——恰如赖特所言:‘建筑应属于山,与山同乐共生。’” 林晓野一路被建筑吸引,不时停下来这里看看那瞧瞧,走得有些慢。 等她和李萍萍跟上大部队时,大师发言环节刚好结束。 主持人恭敬的送大师下台,开始后面的常规流程。 常规流程,无非是初衷、理念,以及建筑突破哪些技术,用了什么先进材料等等。 林晓野不想听这些,想去刚才大师说的那面高落地玻璃看看。 李萍萍见她探头探脑的,直接讲:“你自己看吧,我走的时候叫你。” 她不是林晓野,她对这些什么设计不感兴趣,另她也不是纯来玩的,她是带着任务来的。 李萍萍在林晓野走后,走向热闹的人群,跟认识的几个叔叔伯伯打招呼。 遇山场馆,看似是个人行为,实际却是上面支持及半投资的公共艺术场馆,所以今天来的这些人,有国画界、雕塑界、文艺界等知名艺术大师,但更多的是各行各界的商人。 主任给她的这两张邀请函,是看在她爸爸面上给的。 她既然来了,就不能什么事不干。 李萍萍跟一个叔叔聊完,看到得空的馆长,正想去跟他打招呼,就在人群里看到另个一眼熟的。 那个要买林晓野家的男人。 也是她现公司的老板。 叫什么去了? 林晓野说过,她给忘了。 在李萍萍思索时。 许归暮看到她,直接过去。 第15章 很有生命力 许归暮看到她,直接过去。“林小姐,你一个人来的吗?” 林小姐? 李萍萍疑惑,看似是寻找什么的男人。“我姓李。” 李? 这么看来她是跟她妈妈姓。 许归暮歉意的讲:“抱歉李小姐。” 李萍萍努力思索。“你是许暮归?” 许归暮解释。“是归暮。暮归是我与陆总开的工作室。” 人生得养眼,态度谦和真诚,声音更是悦耳。 与这样的人聊天,是一种享受。 李萍萍见对方伸出友好之手,想到好友还在他手底下工作,便讲:“我听晓野说过你,许总真是年轻有为。” 许归幕讲:“希望是一些好话。” 当然不会是什么好话。 李萍萍笑了笑,转而问:“许总是认识我爸爸吗?” 许归暮正要回答。 馆长过来本是要跟许归暮打招呼的,在看到李萍萍后热情的讲:“李小姐,你什么时候来的?我刚才怎么没看到你。” 李萍萍半真半假的讲:“陈叔,您这设计太有意思了,刚刚只顾着参观,没得及跟您打招呼……” 许归暮在他们聊天的时候,找了个机会离开。 这个开幕式是陆松林让他来的。 要不是这太子爷死皮赖脸,以及帝诚接了它的拍摄宣传任务,他才不会来参加这种活动。 许归暮看了眼全程跟拍的几个摄影师,以及匆匆忙忙赶来的摄影助理,眉头微蹙。 助理马小保和主摄付智毅见他皱眉,顿时心脏提到嗓子眼。 他们怎么那么倒霉。 策划案莫名其妙到许总手里就算了,怎么工作现场还要被他监工啊? 更惨的是,总监现在不知道跑哪去了,连个顶骂的人都没有。 马小保看到走近的老板,忍不住腿抖。 马小保咬紧,心里暗骂:死腿别抖,我是干苦力的,许总不会骂我的,不会骂我的! 马小保咬牙屏息。 直到许归暮经过自己,才敢喘息。 “东西重就用小车推着。” 蓦的,身后传来老板叮嘱的声音,让马小保直冒冷汗。 这不是人文关怀,是在说他工作不到位、不专业! 这些器材这么重,他要没扛好摔着了,怕是一年工资都不够扣啊! 许归暮没理会瑟瑟发抖的助理,径直出了艺术展厅。 他不喜欢这种场合,更不满意付智毅的工作。 帝诚是广告公司,不是普通的活动跟拍。 昨晚的策划案毫无亮点,现在的拍摄方式与角度,也跟艺术毫不相干。 但这是在外面,不能干扰他们工作,也不能随意骂人。 好在遇山场馆的设计不错,不管是设计概念还是用材,都算得上是一流水准。 许归暮看实现自然通风的条形高窗,避免直射的膜结构屋顶,上了楼,准备参观完再走。 “我已经到二楼了,往条形窗户的方向走是吗?” “不用接,我能找到的。” 许归暮还没到二楼,便听到一道清冽灵动,带着独特温柔质感的声音。 像林间雀跃的鸟,藏着对天空的热忱与期待。 许归暮走上几个台阶,远远的看到一道绿色的背影。 声音有些熟,背影也有些熟悉。 大概是电话那头的人出来接了。 女孩快跑到走廊尽头的时候停了下,笑着与一个男人说什么。 果然是她。 许归暮看两眼放光望着男人,似与他分享高兴事情的林晓野,不禁有些意外。 更让许归暮意外的是,那个和她说话的男人。 是林夫人西厢画像上的男人。 也就是,她闺蜜的男友或是暗恋的人。 许归暮想到在一楼的李萍萍,再看似是热恋中的林晓野。 现在的林晓野和他已知的完全不一样。 不再冷静、理性、坚韧和从容。 现她眼底跃着似永不熄灭的星光,笑容像初春盛开的玫瑰,带着抹漂亮的绯色,而每次举手间的笔划,似都能卷起热烈的风,把周围人的情绪点燃起来。 很有生命力。 很难不被她吸引。 许归暮看了会林晓野,饶有兴趣的,将目光落在那个男人身上。 男人穿着休闲,眼神温和,气质和这遇山场馆倒是很配。 是个青年才俊。 走廊上的两人寒喧几句,进去了房间。 许归暮不是陆松林,他是觉得有意思,倒也没到追去看热闹的地步。 许归暮扫了眼房间上的招牌,准备继续往上走,便看到上来的李萍萍。 他们还有一点距离,李萍萍没有看到他。 要按以往,许归暮会直接走,不会跟她打照面。 这次…… 在许归暮犹豫的时候。 李萍萍看到他,大方的讲:“许总,好巧啊。” 许归暮望着开朗热情的李萍萍。“李小姐,你是一个人来的吗?” 李萍萍如实讲:“我跟晓野来的。”她说着四处张望。“我正找她呢,许总你看到了吗?” 许归暮没回答。 李萍萍见他不说话,自己给自己台阶下。“她就对这些奇奇怪怪的设计感兴趣,现在肯定不知跑哪个角落观摩去了。” 她说着,看杵在走廊方位没动的许归暮,不确定的问:“许总,你也是来参观的吗?” 许归暮颔首。 李萍萍想着跟闺蜜老板搞好关系,顺带说下那黄毛的坏话,提议的讲:“不如我们一块,许总你给我讲解讲解,我对这些什么艺术是真一点不懂。” 许归暮讲:“李小姐谦虚了。你的作品我看过,功底很浑厚。” 他看过? 他什么时候看过? 不对,我什么时候有过作品? 李萍萍心里纳闷,却也没多想,只当他是奉承她爸,睁着眼睛瞎夸的。 这种事情她见多了。 当年她成绩差得一批,本着混个文凭的态度,说要跟林晓野一起去上大学,然后那教授看着她的画,硬说她有天赋,破例招收了她。 李萍萍偏头,看他身后有些喧哗的走廊。“那是什么地方?是书店还是茶会?” 许归暮没有隐瞒。“一间画室。李小姐,要去看看吗?” 去可以,也可以不去。 她要去了,能早一点发现真相,但这样她一定会难过。 她要不去,以后也还是会知道的。 许归暮没有答案,把这个问题交给她。 李萍萍没多大兴趣的讲:“画室有什么好看的。我们去看那个360度观景台吧。” 她说完往楼上走。 许归暮看了眼那画室,有点可惜。 第16章 告白再次被拒 松节油和油彩的气味弥漫在画室里,像一层看不见的雾。 如同此时林晓野的心情。 苏锦山挽着袖子,摆弄着画架,偶尔指挥工作人员怎么布置画室,举手投足间满是意气风发。 林晓野靠在窗户边,看着认真工作的苏锦山,对他的喜欢又增加了两分。 喜欢要怎么办呢? 大学时送早餐、写情书。 留学一起做课题又相互竞争。 现在呢? 林晓野看着苏锦山斯文俊秀的脸。 总不能来强的吧? 许是她目光太过直白。 苏锦山转身,看依靠在条形窗户前的漂亮女孩。“晓野,你去里边的房间喝茶等会,我这完了就一起去吃饭。” 里面是茶室,也是他的办公室。 那里收拾好了,不过还有阿姨在那里擦柜子和椅子。 林晓野扫了圈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的画室,走向白净帅气的苏锦山。 苏锦山看到她过来,笑着讲:“真不用帮忙,你去里面休息就好。” 林晓野走到他面前,望着他漂亮的丹凤眼。“能出来下吗?我有话想跟你说。” 她说得认真。 苏锦山似是意识到她要说什么,有些迟疑。“我这马上好了。” 林晓野不给他拖沿的讲:“这件事我必须现在告诉你。” 苏锦山问:“这么急吗?” 林晓野郑重的点头。 苏锦山垂帘,避开她视线的,拿毛巾擦了擦手。“……走吧。” 见他同意。 林晓野抬腿走在他前面。 她出了画室,绕过立着“跳崖者”石膏雕塑的展台,停到一处大概两米左右宽,往里凹进去一米位置的观景地。 这观景地是专为喜欢独处的人设计的。 苏锦山眺望着窗外边的远山讲:“这里的风景不错吧,你以后有空可以来这里写生……” 林晓野打断他,直接讲:“苏锦山,我喜欢你。” 干脆利落的一句话,在空旷的穹顶下激起了一丝清晰的回响。 但又因为她这句话,使得窗外无边无际的山像陷入墨绿的虚空,伫立的冰冷现代雕塑也似摇摇欲坠。 对方过久的沉默。 让空气里都弥漫着寂静,而设备良好的场馆,连中央空调的嗡鸣都听不到。 林晓野压着胸腔里无法平息的鼓噪,积蓄起所有的勇气讲:“锦山,我见过比你更惊艳的人,可我还是喜欢你,像初见时一样,没有半分消退。” 苏锦山看着勇气无畏的女孩,虽预料到她会说什么,却还是无法平静。“可我没有见过比你更惊艳的人,相信这辈子也不会再遇见比你更漂亮、更独立、更意志坚定的女孩。” 苏锦山望着她满怀期待,仿若藏着璀璨星河的眸子讲:“没有人不喜欢你,我也一样。但晓野,我有爱的人,她温柔、善良又体贴,她才是我想要共渡一生的人。” 非常温暖又伤人的话。 林晓野艰难的吸了口气,如寒风灌入喉咙深入,冰冷而刺痛。 她不放弃的问。“我真的,一点机会也没有吗?” 苏锦山看她盈满水雾的眼睛,有些无措和不知如果安慰的讲:“晓野,我知道不管说什么都会伤害到你,这是我最不想看到的。以后你要有其它需要,随时可以来找我,我一定把它当成自己的事来对待。” 他说他爱的人温柔体贴。 他又何尝不是。 林晓野望着他良久,眨了下眼睛,深吸口气笑着道:“没关系。我只是不想像《霍乱时期的爱情》里的弗洛伦蒂诺·阿里萨那样,在沉默与等待中煎熬的渡过五十三年。” 苏锦山见她破碎的笑,有些担心,还想再说些什么。 可这时工员出来叫他,问他那幅向日葵挂哪个位置。 林晓野强装没事的摇头。“你去忙吧。我也该走了。” 她说着便往外走。 苏锦山犹豫的讲:“这里距离山脚有些距离,你吃点东西再走。” 本来是要一起吃午饭的,现在看来不那么合适了。 林晓野想刚拒绝,出了独处区,抬头就看到脸色不善的李萍萍,以及脸上看不出情绪的许归暮。 李萍萍看着又一次向苏锦山表白的好友,气得牙痒。 她早上还奇了怪了,想她一改主意要出来玩就算了,怎么还精心打扮起来。 以为她是对艺术的尊重,结果却是为了泡男人。 林晓野看到想要掐死她的李萍萍,快步走向她,有些儿讨好的讲:“萍萍,我们去吃饭吧。” 李萍萍甩开她的手。“去跟你的锦山吃吧!” 说完不管她,直接走了。 林晓野来不及管苏锦山什么反应,喊着她的名字追了出去。 等她们两人走掉。 许归暮收回视线看苏锦山。 苏锦山不认识他,不知道他是李萍萍的朋友,还是来参观的路人,向他礼貌的点头示意下就走了。 真是有意思。 让两个女人为他吵架后,他还有心思去工作。 这一点,陆松林可能都比不过他。 许归暮下了楼,看时间准备回去,就碰到拿着小蛋糕边吃边晃悠的陆松林。 太子爷总算是来了。 许归暮抓着他衣领把人拖到一边。“陆总,你要我做的事我做了,别忘了你答应的事。” 好好工作一个月,而且是不准迟到和早退。 陆松林刚和喜欢的小明星约完会,心情正美着呢。“记得记得,我一定准时准点到公司,好好给许总你打工。” 许归暮得到他的回话,松开手,顺手拍了拍他被自己抓皱的西服。 “唉,那不是你员工吗?”陆松林反手抓住要走的许归暮,指着一个方向。“她在这里做什么?不会是你带来的吧?” 许归暮看东张西望的林晓野。“不是。” “那她怎么来的?”陆松林说着讲:“我去问问。” 许归暮想让他别去,但陆松林身体比嘴快,那句我去问问刚落音,他人便晃到了林晓野面前。 不知他说了什么。 林晓野转身看到他,反手打翻他手里的蛋糕,再狠狠推开他跑了。 想仗着在熟人地盘欺负一下小姑娘的太子爷,看地上无辜的蛋糕,再看跑掉的女孩,挠了挠头。 许归暮过去讲:“她没打你就知足吧。” 陆松林拔高声。“她为什么打我?我又没惹她!” 告白失败,又与闺蜜闹翻,再碰上他这贱兮兮的太子爷,能忍住不动手,真的很难得了。 许归暮没多说,去跟负责人打了个招呼,便直接出了场馆。 陆松林八卦的跟上车。“刚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你昨晚刚哄完她,应该不是你惹的她吧?” 第17章 晓逐野云低 陆松林八卦的跟他上车。“刚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你昨晚刚哄完她,应该不是你惹的她吧?” 许归暮扫了他眼。“你的车呢?” “我等会让司机来开。”陆松林追问:“你快说说。是她看不懂这里的设计让人嘲笑了,还是她看懂了设计感到自卑,又或者是发现自己溶入不了这种高端的圈子?” 许归暮把车开出停车场,望着前边的路,沉默阵讲:“都不是” 陆松林更来兴趣了。“都不是,那是为什么?” “失恋了。” “啊?” 许归暮睨了他眼。“很惊讶?” 陆松林重重的点头。“还有人会拒绝她啊?” 是啊,谁能拒绝得了她那么深情的告白呢。 许归暮开车转过第一个弯,看到了那抹熟悉的绿色身影。 陆松林也看到她了。“她是打算走下去吗?” 那个男人拒绝她,她的好友抛下她,而今天的遇山场馆又没正式营业,几乎不可能打到车。 陆松林刚被她打掉蛋糕,但还是讲:“许总,要不要英雄救美一回?” 许归暮沉默半秒,把已经放慢的车速踩停。 车一停下。 陆松林迫不及待的滑下车窗,冲路边刚打掉他小蛋糕的女孩讲:“嗨美女,你老板叫你上车。” 他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是逗小姑娘的地痞流氓。 林晓野看笑得不怀好意的陆松林,再看目睹她表白失败全过程的老板,蹙着眉犹豫两秒,抬腿上车。 这么热的天,这么大的太阳,她还穿着高跟鞋,这要走到山脚下,怎么也得去半条命。 林晓野上了车,对驾驶位的男人讲:“麻烦了许总。” 许归暮开车出发,没说什么。 陆松林忍不住八卦之心,转过身打量车后边,比他追的小明星还漂亮的女孩。“听说你失恋了?” 林晓野瞧他一脸我来看笑话的陆松林,坦诚的讲:“不是失恋。” 陆松林刚想说别逞强,被人甩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是单方面明恋,然后表白失败了。” 这不比失恋更惨? 本来有些幸灾乐祸的陆松林,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陆松林讪讪的讲:“明恋的话,那他应该知道你喜欢他吧?” 林晓野点头。 陆松林讲:“那你向他表白,是觉得他也喜欢你吗?” 林晓野沉默了会。“我不确定。” “呸。”陆松林讲:“渣男一个。” 林晓野挑眉看他。 陆松林正气凛然的讲:“他既然知道你喜欢他,还给你不确定的幻想,这就是不主动、不拒绝,妥妥的渣男啊。” 林晓野讲:“他刚拒绝我了。” “唉这,我要怎么跟你说呢。”陆松林皱着眉,看似是清醒又独立的女孩,没有继续骂那男人。 万一她是个死恋爱脑,反过来跟他急怎么办? 陆松林有点摸不准的讲:“你是不是知道他会拒绝你?” 林晓野不置可否。 她想否认的,谁去表白,是抱着被拒绝心态去的? 但她确实对苏锦山的答案早有预见。 陆松林看她这郁郁寡欢的样,好奇的问:“明知道还去这么做,你是喜欢被虐吗?” 林晓野歪头看他,扯着嘴角笑了下。“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陆松林示意她。“你现在不正难受吗?” “这世界爸妈会让我难受,朋友也会让我难受,还有老师、甲方和老板等等,难道每个让我难受的人,我都不去爱不去喜欢他们吗?” 这…… 林晓野讲:“我会难受,恰好证明我爱他。” 陆松林震惊了一会,最后说不过她的讲:“你就是个死恋爱脑,纯舔狗!” 林晓野没生气,瞧着窗外漂亮的风景。“我只是把爱与不爱的选择权掌握在自己手上。” 语气洒脱又自由,带着些漫不经心的肆意。 如果忽略她精致侧脸上的心绪难解,那她一定是这场游戏的主宰。 陆松林反问:“那你能不爱他吗?” “现在还不行。”林晓野似想到什么美好的事,转过头看他,勾起唇角道:“目前来讲,他能让我感到开心,我也没有对他失去兴趣。” 陆松林讲:“你这是单选题。” 林晓野反问他:“你能预料到会和谁共渡一生吗?” 这怎么预料得到? 林晓野加大唇边的笑意。“我也不知道。但我现在尽可能的去做了,即使最后不成功,便也算不上是遗憾。” 陆松林一直是个能颠倒黑白把歪得说成正的高手,现听着林晓野这番感觉对又不对的言论,有点丧失力气和手段。 陆松林坐回去,努力思索她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许归暮瞧了眼被说自闭的陆松林,在开到下山时,问后面的人。“要送你回家吗?” 林晓野讲:“不麻烦了。许总,你在前面放我下去就好。” 许归暮便在处路口停车。 陆松林在她要下车的时候问:“你叫什么名字?” 林晓野有些意外,还是讲:“林晓野。” “是大小的小?” “晓逐野云低的晓。” 林晓野说完下车走了。 学渣陆松林看她背影嘀咕。“晓逐野云低是哪个晓?” 许归暮讲:“春晓的晓。” 陆松林讲:“早说是这个晓嘛,非得扯句不常见的。” 春晓是易懂,而晓逐野云低,是父母对她的祝福。 许归暮看后视镜里打到车的女孩,问副驾的人讲:“陆总,你哪里下?” 陆松林听他不太善的话,有些儿讨好的讲:“你去哪我就在哪下。” 许归暮瞧了他眼,继续往前开。 陆松林见他没踹自己下去,便没个正形的躺副驾上玩手机。 他一边玩一边讲:“刚这林晓野说得潇洒,现急着下车走,不会是想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躲起来哭吧?” 许归暮想到她跟那苏锦山说的话,以及她出来时那似一汪清泉的眼睛,莫名感到烦燥。 可能是摄影部的工作没做好,也可能是陆松林让他来应酬,而只有她这个想跳槽的小员工是来追人的吧。 陆松林是没话找话聊,也没有多在意林晓野。 他在收到一条信息后,有几分愉快的讲:“许总,中介说林夫人的房子暂时不卖了。” 许归暮不在意。“知道了。” 陆松林问:“那我让他再给你推荐其它房子?” 许归暮讲:“不用。” 他一开始想要买那一带的房子,纯粹是想找人。 现在人找到了,没有再看房的必要。 许归暮把车停在自己的住处,看副驾还躺着没动的太子爷。 陆松林讲:“都过饭点了,许总不请我吃……” “滚。” “好勒。” 第18章 谦逊的反叛者 大概是黑色星期一的原因,公司上上下下都弥漫着一种紧张与凝重的气息。 不是工作太多的忙碌,也不是打工人对周五遥远的期盼,而是对已知要发生某个巨大灾难却不知道实际情况的忐忑和不安。 林晓野感受到周围同事的异常,却没太在意。 她心情也不太好。 苏锦山拒绝她的表白,她对陆松林和许归暮时说得坦然,实际心里还是很难过的。 另外萍萍也不理她,发信息不回,去她家又被拦在门外。 出国之前,李萍萍因为苏锦山跟她吵过一架,导致她们断联了半年。 后面是林晓野发圈说怀念国内的美食,不久她便收到个包裹,里面全是她爱吃的。 林晓野以为是妈妈寄的,给妈妈打电话才知道东西是李萍萍准备的。 林晓野知道李萍萍不喜欢苏锦山,所以这个周末,没太顾得上表白失败的伤心,全想着怎么哄她了。 心事重重的林晓野,看指定要自己来负责的甲方公司资料,暂且把私事放一边,专心工作。 这公司是做儿童益智玩具的。 国内销海外,她要做的除了调研海外市场行情,还要理解产品。 林晓野没急着去找相关数据,她把甲方寄来的一箱样品倒桌上,开始组装玩具。 一切数据的支撑,都需要从产品出发。 林晓野把棋盒组装好,根据游戏规则,开始通关。 第一到第八关比较简单。 第九关开始有点难度了。 林晓野把玩着纸制棋子,想要把它落在哪里。 玩具上写着八到十岁玩的。 她要这都玩不过,也太丢脸了。 林晓野胜负欲上来,誓要把它全部通关。 在她苦思冥想时。 陈斌滑着椅子凑过去,看她棋盘上立着的几个骑士,忍不住讲:“晓野,你真不关心公司发生的事吗?” 林晓野头也没抬。“公司发生了什么事?” “这事,不好说。” “不好说就不说。” “你一点也不好奇吗?” 林晓野见他契而不舍,转头看他,再看周边似都心不在焉的同事,为合群的问:“怎么了?” 陈斌向高管会议室的方向努嘴。“许总一早来了公司,九点的会议,现一个小时还没结束。” 林晓野不以为然。“可能事情多吧。” “NoNoNo,今天不是月底和月初,许总不是来听汇报的。” “那他来做什么?” “来骂人的。”同期新人周榕,抱着水杯,凑过来讲:“听说许总昨晚让张秘书通知几个部门老总今早开会,然后他今早来公司脸色也不太好。” 林晓野问她:“你看到了?” 周榕狂点头。“我上电梯的时候碰到他了。” 陈斌连忙问:“你跟他一台电梯?” 周榕想到早上的事,有些娇羞的笑。“我跟他打招呼,他还回我了。许总真的好绅士谦逊呀,如果不是王总跟他说话,我都不知道他在生气。” 陈斌看一脸花痴的周榕,对小领导讲:“晓野,许总对谁都这样的。” 林晓野:……? 这跟她有什么关系?为什么特意跟她解释? 周榕有些不信。“不是吧?他跟王总说话时还挺严肃的。” 许总跟王总是谈正事,他要骂也是骂几个领导,哪轮到他们这些小职员? 陈斌在这工作了几年,对她这种心存幻想的小女孩心思,早见怪不怪。“人事部的吴总,是不是跟你们说,许总是个很谦逊的人啊?” 周榕深信不凝的点头。 陈斌讲:“吴总说的没错,只是她少说了三个字。” 林晓野听到这,也有些好奇。“哪三个字?” 陈斌一字一句讲:“反,叛,者。” 他说完,看着高层会议室。“谦逊的反叛者,冷静的挑衅者。这是大老板和客户对他的评价。” 谦逊的反叛者,冷静和挑衅者。 这两个完全是相反的词,是怎么组合到一起的? 林晓野听了,有些小小的诧异,却也仅此而已。 周榕更是对陈斌的话存疑。 陈斌看她们样子,耸耸肩。“我也是听说的,没实际感受过。” 他们这些普通员工,连见许总面都难,更别说是工作上的交集了。 其实别说新人,多数老员工也和她们差不多,觉得许总是个好老板的同时,又他带着一定的畏惧。 而此时高层会议室,跟许总有交集的领导们。 会议室的门紧闭着,隔绝了外面的键盘声,空气早已凝固,只剩下中央空调冷风的萧瑟。 许归暮坐在长桌尽头,身体微微后倾靠在高背椅里,双手交叉握着,形成一个冷静的塔尖。 他面前的大屏幕上,清晰地展示着上周六拍摄的,遇山场馆的宣传照。 照片看着没什么毛病。 主体突出,构图和光线都没什么大问题,质感也不错。 几个部门的负责人,看着照片,思索它们哪里出了问题。 它肯定是有问题的,并且是大问题,许总才会亲自过问,并单独开会讨论。 王振清看着照片,面上没什么情绪。 主摄影师付智毅,紧张得冷汗直冒。 像这种公开处刑的事,他不是第一次碰到,但来到高层会议室,被许总亲自点评,确确实实是头一遭。 付智毅不知这照片是好是坏,但大概率是坏的。 他低着头,不敢直视许总像冰冷探针一样的目光。 许归暮逐一扫过几位负责人,视线在主摄身上停了半秒,便看着屏幕上那几张照片。 “小付,”许归暮声音平稳,甚至比平时开会时更低沉几分,听不出任何波澜。“遇山场馆的拍摄方案,最后给谁定的?” 付智毅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紧张得直扣手指。“许、许总,由于时间……没、没有给各位领导定。” 许归暮看旁边的王振清。“王总,你来说说这照片的问题。” 照片肯定是有问题的。 但要说太差,无疑是打了摄影部的脸,还有点落井下石的意思,毕竟这策划案,本来是给他看的。 可要说好话,会显得他不专业,让老板更不开心。 王振清权衡下讲:“许总,遇山场馆是座惧有时代性的建筑,它向人们展示人与自然相处的和谐景象。小付拍的这些照片,大方向来讲是没错的,不管是聚焦还是质感,感觉都是对的。只不过……” “只不过,整体构图过于常规,没有将遇山场馆独一无二的特点表达出来。” 王振清说遇山场馆,是表达他了解这个项目的。 后面好听的话,都是些场面话,毕竟付智毅能做为主摄,能力还是有的。 王振清真正要说的,是那句构图过于常规。 拍摄最讲究的是构图,这点没做好,基本百分之九十的工作白干。 付智毅和策划方案的同事,可能是因为紧张,没听出来,只以为王振清替他们说话,心里还稍稍好过了一点。 可王振清说完,会议室又陷入一阵沉默。 众人又再次不安起来。 第19章 生命的色彩 众人又再次不安起来。 过了阵。 许归暮开口。“构图不是常规,是平庸。”他看着屏幕上的照片。“这不仅仅是技术层面的失误,还是对建筑核心表达的根本性偏离。” “丢失了建筑表面的纹理细节,这是技术问题,可以理解。而构图上,主体被无关的背景元素严重干扰,视觉重心完全失衡。这让我不得不质疑,你们按下快门前的思考过程在哪里?” “客户付钱购买的是我们的专业,不是碰运气的试拍。” 许归暮说着,目光从照片上移开,再次看向主摄。 他眼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审视。 “小付,公司给你好的设备,好的创作环境,最终目的,是确保每一次快门的响起,都能产生有效的价值。” 许归暮语速依旧不快,带着一种理性的分析。 可他声音压得更低,像刀子一样锋利。“而你上周六的工作成果,不仅没有产生价值,反而消耗了团队的时间、客户的预算,以及我们品牌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专业信誉。” 付智毅被说得羞愧难当,脸又红又白,狠不得找条缝钻进去。 会议室气氛僵持,凝结。 王振清咳了声,缓和的讲:“许总,人总有失误的时候,小付肯定也不想这样的。要不,我们先听听客户的意见?” 许总艺术要求高,可能客户就喜欢这种常规的表现手法呢? 许归暮望向王振清。“王总,你觉得这样的东西,能给客户看?” 不能也没办法啊,总不能再去拍一次吧?这会显得他们更不专业! 许归暮不悦道:“我理解偶然的失误。但这次失误所体现出的,是对项目重要性的严重低估,也是对专业标准的自我放逐。王总,我们不是摄影爱好者俱乐部,我们是靠专业交付生存的商业团队。” 我们是靠专业交付生存的商业团队。 这一句话,把付智毅这次的工作成果全部否决。 是全部。 不是勉强可以交付的六十分,而是零分。 会议室陷入了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许归暮不再看付智毅,也不再看照片。 他微微侧头,望向窗外灰蒙蒙的晨空,手指无意识地、缓慢地敲击着桌面。 那规律的“嗒、嗒”声,在死寂的空气里,比任何咆哮都更沉重地砸在付智毅心上,仿佛在无声地倒数着什么。 许归暮没有说“你搞砸了”,但每一句冰冷的分析、每一个精准的对比、每一个刻意的沉默,都像手术刀般,精准地剥离着付智毅的专业尊严和自我价值。 付智毅仿佛感到面前的空气都凝结成了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后背渗出的汗水也迅速变冷。 他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只能僵硬地坐着。 一会儿后。 许归暮停下敲击的手。“下午两点,我需要看到明确的、可执行的改进方案。” 他说完,起身离席。 张浩连忙去给他开门。 但张浩的手刚搭在门把上,门便被人从外推开。 是摄影部的负责人,顾其对。 顾其对看到要走的许归暮,一把拉住他。“许总你再坐会,看看这些照片。” 他说着,把许归暮按到主位上,把几张照片放他面前。 照片似是刚洗出来的,还带着淡淡的药水味。 许归暮看脸红气喘的顾其对。“顾总,你这是从c市跑回来的吗?” 顾其对笑着解释。“我周六就回来了。” 他说完说正事。“那个遇山场馆我也去拍了几张,想着你看照片可能更直观点,所以早上临时去照相馆把它们洗出来,耽误了点时间。” 顾其对用手点了点桌上的照片。“许总,你看这些行不行?” 许归暮早看到了照片,不然不会再坐在这里。 好的照片,一眼就能分辨出来,再看便只是欣赏。 顾其对的拍摄技术,无论是从构图还是对光影的把握,都是普通人无法岂及的。 许归暮拿着照片,一张张往下翻。 他每张都看得仔细。 会议桌上的人也伸长脖子,但他们看得更多的是老板的反应。 不论顾其对拍了什么,单从老板缓和的脸色上来看,便说明这事有了转机。 许归暮边看照片边问:“周六几点回到的。” 顾其对讲:“早上五点多吧。回来就直接去了,刚好拍到第一缕洒在遇山场馆的太阳光。” 许归暮刚好看到他说的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遇山场馆,晨雾缭绕,安静的伫立着,接受初阳的洗礼。 单看照片,都能感受到那里脱离世俗的纷扰,给人一种心向往之的宁静。 许归暮对这些照片都是满意的。 在他准备把照片给顾其对时,看到后面的一张照片,一下顿住。 俯视的视角下,弧形主厅的大型山水岩雕前,有个人入了镜。 女孩穿着漂亮的绿色长裙,背对镜头,在骄阳的照耀下,仰头看着五六米高的岩雕墙,像是虔诚的信徒。 也正是因为她的出现,使得整个生硬的建筑与清冷的景色都有了生命的色彩。 顾其对见许归暮看到这张照片,有些得意的讲:“这面墙我很喜欢,但试了好几个角度都不是很满意,就那里守着,直到她的出现,我才按下的快门。” 顾其对讲:“许总,你再往后看,后面还有。”他说着,忍不住讲:“说俗气点,我觉得她像是这山里的精灵,也是我的灵感缪斯。” 后面还有两张。 一张是女孩站在高落地玻璃前,俯视群山的镜头。 女孩只占画面的十分之一,却起到了很好的点睛之作,与那山、那景、那建筑,相得益彰,极为和谐。 毋庸置疑,这会是张山大于人又离不开人的,极具镜头语言的照片。 另一张,则是女孩转身走,看似不经意的抓拍。 前两张都是背影,最后这张便能看到侧脸。 原本背影就足够使照片耀眼夺目,可当看到脸时,更是让人惊艳。 许归暮在看到第一张照片时,就认出了照片里的人。 他看着第三张照片,沉默会问:“你有她的肖像权吗?” 没有,那这几张照片都不用能。 这是个严肃的问题。 顾其对摇头。“没有。随手拍的。客户要真想用她,我们再去找她谈合作的事。” 王振清看着照片讲:“我怎么觉得她有点眼熟?” 听到他的话。 顾其对也思索的讲:“我当时也觉得有点眼熟,但实在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张浩看照片上被顾总连连夸赞的人,有些不确定的讲:“我看有点像新来的设计师。” 他说着,翻出新人入职的资料,把照片投在屏幕上。 看到照片,会议室的人一阵沉默,接着骚动起来。 这哪是像,根本就是她。 第20章 你会拍出更好的作品 顾其对看到照片,愉快的讲:“既然是自己人,那这就好办了。我等会去找她谈。” 许归暮没多说,把照片还给他。“尊重她的意愿。” 顾其对有些调侃的讲:“放心吧许总,我们是个平等、和谐、友爱的公司,不会用职权对她施压的。” 许归暮点头,离开了会议室。 他一走,这会便散了。 顾其对在王振清走的时候,搭着他肩膀有些热络的讲:“王总,我出差这几天,感谢你对我部门的照顾。” 王振清摆手。“顾总客气了,我们都是替老板做事的。” 顾其对脸上笑着,话锋却是一转。“是这么说没错。不过我好奇,遇山场馆的策划案,我在外地没空看,所以让你帮忙把下关,怎么就到许总手里去了?” 摄影部和设计部是两个独立的部门,但他们这两位总监,有些儿相互竞争的意思。 意思不是很明显,一般人是察觉不出来的。 王振清看问到面前来的顾其对,笑着讲:“顾总,这事赖我。那天我急着赴约,又想着许总在公司,便让他看了一眼。” 他说着讲:“顾总你手下交上来的东西,应该没什么好说的。我想着走个过场的事,哪想许总刚好有时间,给看仔细了。” 什么叫许总有时间? 许归暮那双眼睛,他即便忙得不可开交,也一眼便能看出个好歹来。 再说,这种规格的项目,到他们这里就顶天了,不可能到许总面前。 顾其对看说得诚恳的王振清,摸不准他是故意还是无意的。“这么看来,我还是要谢谢王总,不然我这项目都不知道怎么推进。” 要不是付智毅当晚给他汇报,他也不会连夜赶回来救场。 顾其对面上跟王振清和和气气的聊着,等回到52楼自己的办公室,就把付智毅叫进来,让他把刚才会议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给他听。 付智毅说完后讲:“顾总,刚王总还是有帮我们说话的。” 顾其对瞧着被人卖了还替对方说话的付智毅,气笑的讲:“行了,你出去吧。” 这些弯弯绕绕的事,他们这些一根筋的人,说也说不明白。 付智毅再次道歉:“对不起顾总,这事是我没做好,害你受累了。” 顾其对没放在心上。“知道没做好就行了。我是你上级,就是要处理这些事情的。” 付智毅很感动,接着犹豫的讲:“那许总让我写的……” 顾其对讲:“许总让你写的东西,你照样写。” 许总在会议上,让他下午两点给出解决办法的。 现在事情解决了,他还要怎么写? 顾其对把照片给他。“你根据我拍的,再结合你们拍的,写份分析报告。写完给我看了再发许总。” 付智毅重重松口气。“谢谢顾总!” 顾其对靠椅子上,对终于面露喜色的下属讲:“这照片上的人,你去给我找来。” “好,我马上去找!” 付智毅脚步轻快的出了办公室,跑去打听照片上的女孩在哪个部门。 等付智毅走掉。 顾其对看着电脑桌面上的女孩,思索着接下来的事。 说服她同意应该不难。 多少人请他拍个人写真他还不拍呢。 现在这么好的机会,还是跟遇山场馆这种具有时代性的建筑一起出圈,说不定照片一出,她就走红网络,可以不用苦哈哈的打工了。 应该没人会拒绝这么好的成名机会。 但…… “请顾总把它删掉。” 女孩看了照片,没丝毫迟疑,坚决的仿佛他拍了人家丑照或是不雅照。 顾其对还沉浸在近距离欣赏她惊人的美貌里,忽然听到她拒绝的话,有点措手不及。 顾其对稳了稳神,不理解的问:“为什么?” 林晓野讲:“不喜欢。” 顾其对追问:“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你相信我,这不会对你造成负面影响。” 林晓野没说话。 意思很明显。 顾其对看她样子,缓和的解释。“小林,我不是有意拍你的,只是我拍照的时候,你刚好出现了。这是巧合,你不用感到不安。” 林晓野望着他,沉默会讲:“我知道。” 他只是对作品的欣赏,要不然他刚盯着自己看,她早翻脸了。 顾其对极力争取。“你真的不考虑吗?如果你同意当这次的出镜模特,可以有两万的报酬。” 两万。 比她一个月工资还多。 相当她什么不用干,白得两万块。 林晓野对不放弃的顾其对讲:“顾总,我理解你对好作品的执着,但我是不会同意你拿它商用的。” 她态度十分坚决。 顾其对皱着眉,忧愁的讲:“我还打算拿它参加徕卡奥斯卡·巴纳克的大赛。” 这是全球纪实摄影顶级赛事奖,强调人与环境关系的。 林晓野对他的烦恼,只讲:“顾总,你会拍出更好的作品的。” 是不是有更好的很难说。 但人家是真不愿意,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顾其对无奈的点头。“既然你不愿意,那就不发吧。”他说着问:“你要吗?我把电子档给你。” “不用。” 没一秒犹豫。 顾其对:…… 他的作品,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嫌弃过啊?! 林晓野起身,向他微微低头。“顾总,没其它事,我先回去工作了。” 顾其对看说走就走,背影挺直,从容潇洒,没有一点怯懦和谄媚的女孩,感慨万端。 感慨怎么会有这么漂亮又自由意志坚定的人。 她很清醒,不会因为别人的夸赞而改变自己的心意。 仿佛钱、权和虚荣,皆无法入她的眼。 可能她家境不错,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吧。 顾其对看了会电脑屏幕里的照片,还是把电子档发给她。 林晓野缺钱。 但再缺钱,她也不会同意顾其对把照片商用的。 林晓野出了顾其对办公室,一路上都感到同事们若有若无好奇或打量的视线。 她没在意,径直离开52楼办公区。 林晓野按了电梯,计划着手上的工作,想着等会把那个益智玩具的关卡玩完,便去外网扒数据。 在她想这些时,电梯到了。 林晓野正要进去,就看到电梯里熟悉的几人。 是黄冠军和一组的组长马泷,另还有个策划。 这个时间。 应该是从白堕酒业提案鹤觞酒回来的吧。 从他们有说有笑,脸上洋溢着的喜色来看,想是客户很满意他们的提案。 这是件好事。 林晓野心里却莫名有些抵触。 可能是自己的方案被毙掉了。 第21章 她谁面子也不给 林晓野看到他们,怔了怔,压下对黄冠军的偏见,礼貌讲:“主管、马组长,中午好。” 她打了招呼,进去电梯。 电梯一时没人说话。 挺尴尬的。 马泷分享的讲:“林副组长,黄主管的方案被甲方全票通过,白堕酒业当场就决定跟我们合作了!” 林晓野点头。“这很好。”她说着,想到许归暮跟自己说的话,对黄冠军讲:“恭喜主管。” 黄冠军笑笑道:“方案被认可,离不开大家的努力。今晚你们几个晚点走,一起吃个饭。” 马泷和其他人立即欢呼附合。 这时电梯到了。 黄冠军出电梯的时候,对门边的女孩讲:“晓野,你也一起来吧。” 马泷等人也纷纷劝说。 对他们的热情。 林晓野讲:“主管你们去吧。我手上的项目比较急,可能要加班。” 黄冠军有些不快。“那你好好加班吧。”他说着,对马泷等人讲:“你们先去工作,我去见下王总。” 马泷等黄冠军走掉,小声问林晓野。“晓野,你真不去吗?” 策划杨言希也讲:“晓野一起来嘛,人多热闹。” 林晓野跟黄冠军是私下吵架闹翻的,他们都不知道。 林晓野看想带上自己的几人,笑着讲:“我真有事。你们替我多吃点。” 闻方,马泷和杨言希等人,纷纷表示遗憾。 林晓野没觉得有什么好遗憾的。 她回到位置,打开盖上的棋盒,开始工作。 不多时。 一组的区域传来喝彩的喧哗。 想是黄冠军跟王振清汇报后,在跟低下的人公布这个好消息。 陈斌看热闹的一组,靠向自己的小领导。“一个项目而已,置于这么大张旗鼓吗。” 林晓野专注研究手上的玩具。“白堕酒业不是个小项目。” 他知道。 这不是看小领导因为提案的事不开心么,特意这么说让她心里好过点的。 林晓野头也没抬的讲:“给我做份国内和国外益智玩具的调研数据,还有竞品和市场分析,下班之前给我。” 陈斌啊了声。“下班?晓野,这类目我没接触过,时间太紧了。” “那你还不去做?”林晓野抬头看他。“我今天要看到。” 意思是不管你什么时候下班,但必须在十二点前给她。 陈斌跟她相处过一段时间,知道她什么风格,当即点头。“没问题。不过模块太多了,我需要个人帮我负担一部份。” 林晓野便跟身边的组长讲:“胡哥,我这个项目还需要个人手。” 胡扬想了会。“榕榕手上的事差不多收尾了。她可以吗?” 林晓野点头。 胡杨便冲斜对面位置的人讲:“榕榕,过来下。” 周榕听到要跟林晓野一起做项目,很积极热情。 因为其他人的加入。 林晓野为节省时间,跟他们两简短的开会对齐信息,再明确了一遍工作内容。 周榕对数据比较擅长,主动说这块她来负责。 陈斌便负责竞品分析。 林晓野把工作分了下去,稍微没那么忙了。 她把玩具玩熟后,再次看甲方的资料。 这甲方是指定她来做的,那一定是认识自己或是有合作过的。 但她才刚接触商业设计没多久,合作的客户一只手也数得过来。 林晓野撑着脑袋,转着笔思索着。 黄冠军过来海外组,看了眼不知想什么的林晓野,对胡杨讲:“胡组长,走吧。” 今晚几个小领导们聚餐。 胡杨早收到了信。 他看到来叫自己的黄冠军,有些意外的笑着讲:“时间过得这么快啊。” 胡杨关了电脑,对林晓野等人讲:“我先走了,你们也注意别弄太晚。” 林晓野和陈斌、周榕等人纷纷应好。 等黄冠军带着几个组长走掉。 陈斌看着他们背影小声问:“晓野,主管没叫你吗?” 林晓野淡淡的讲:“叫了。” 周榕听到惊讶的讲:“叫了你居然不去?” 林晓野讲:“家里有事。” 陈斌也讲:“很重要的事吗?这可是你来公司的第一次小管理层聚餐,多好的溶入机会。” 一般人是不会拒绝领导邀请的,尤其是她这种新人。 不去的话,很容易被冠上不合群的帽子。 不合群,这在公司来讲,很不利于团结,可能会对她后面的工作产生影响,甚至还会失去一些晋升的机会。 要知道她能不能晋升,是由她上级领导决定的。 林晓野对吃惊的陈斌和周榕两人讲:“也许不算大事,但对我来讲很重要。” 她还要想办法哄李萍萍呢。 这次看来她是真生气了,还是很难哄的那种。 周榕见她无所谓的样子,给她点赞。“晓野,你真酷。” 陈斌点头。“既然有正当理由,主管他们应该也不会介意的。” 陈斌说着讲:“你要有事就快下班吧,我们弄完发你。” 林晓野看时间。“行,那我先走了。” 陈斌和周榕同时挥手。“拜拜。” 林晓野下班的时候,看给李萍萍发的信息。 她中午给对方的信息,说晚上一起吃饭。 对方没回。 林晓野又发了条信息,说她现在下班去找她。 在她发信息的时候,电梯在52楼停了。 进来几个同事,以及两位领导。 林晓野抬头看到许归暮和顾其对,打了个招呼,往后退。 顾其对看了眼往里钻的女孩,对许归暮讲:“许总,遇山场馆的老板,对这次拍摄很满意,想约你吃个饭。” 许归暮讲:“你替我去。” 顾其对有些为难。“我说了你忙,但对方说可以等你方便。” 许归暮“嗯”了声。 意思似乎是那就让他等着。 电梯里有人,顾其对不好说什么。 等到了一楼,人都走后。 顾其对按了关门键,对身边的老板讲:“许总,照片的事,你能不能出面跟她说说?” 虽然她本人不答应,但他真的很想用那张照片啊。 许归暮看他。“你找我,就是为这事吧?” 顾其对被他说中,大方承认。“许总,你知道要拍到一张好照片有多难吗?” “这也不是你可以随便拍别人的理由。”许归暮出了电梯,找自己的车。“你之前还说要平等友爱。她不愿意,你找我也没用。” 顾其对紧跟上去。“话是这么说。但你是老板,说不定她会给你个面子呢?” 她可不是个会给谁面子的人。 许归暮对契而不舍的顾其对讲:“顾总,你能拍到她,说明也能拍到其他人。” 是,他蹲了很久,有很多人经过那面岩雕墙、那面高落地玻璃,可就唯独她经过时,他按下了快门。 许归暮停在自己的车前,转身看他。“你所欣赏的,正是她所拒绝你的特质。” 顾其对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许归暮坐进车,关门讲:“你重新拍张佳作,要大于说服她同意的机率。” 说完开车走了。 顾其对看扬长而去的车,叉腰叹气。 第22章 逃不过的催婚 “萍萍说单位有事,要晚一点才回来。” “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李母温淑芳看着门口心事重重的孩子,安慰她。“晓野,萍萍就这性子,她跟我们都能好几天不说话。你不用太放在心上,过几天她自然会好的。” 林晓野点点头。“李婶,我先回去了。” 李婶不会骗她,萍萍的车也没在,可能真没回来。 温淑芳看她搭拉着脑袋,落幕的背影,进去屋里问丈夫:“萍萍单位还要加班吗?” 李炜健摆弄着花盆。“应该不用吧。” 温淑芳讲:“不加班她还不回来,这晓野都来找她好几次了。” “小孩哪有不吵架的,你别瞎操心了。”李炜健向她伸手。“把铲子递我下。” 林晓野因为约了李萍萍晚上吃饭,没有给妈妈报餐。 她本想偷偷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结果一进院子,就看到妈妈坐在石榴树下。 李倩岚穿着浅灰色缎面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没有一件首饰,可看着仍旧显贵。 只不过此时靠着树杆的她,不知是望着树上的果子,还是透过果子看天上的月亮,让她脸上有了些许愁容。 可能是在怀念之前的日子。 也可能是忧虑之后的生活。 李倩岚听到脚步声,看到门口的女儿,迅速收起情绪。“晓野,你不是要跟萍萍去吃饭吗?” 林晓野讲:“她单位有事。” 她走过去,也坐到石榴树下。“妈,你刚在想什么?” 李倩岚笑了下,抬头看着树讲:“妈在想,你什么时候也能像这颗石榴树一样,早日开花结果。” 林晓野:…… 早知道不问了。 李倩岚笑着讲:“这树是在你出生那年种的。你爷爷希望我们多子多福,谁想我们就生了你这颗独苗。” 她笑得眼角聚起细长的皱纹,但仍旧很好看。 林晓野看她回忆与憧憬的样,虽然告白失败,还是大言不惭的讲:“妈你放心,我以后肯定多生几个,让你跟爸每天一睁眼就是带孙子。” 李倩岚被她逗笑。“那什么时候,把你的男神带回家呢?” 林晓野故作思索。“再等等吧,我们才毕业没多久,现在要以事业为重。” 什么以事业为重,肯定是八字没一撇。 “你就嘴贫吧。”李倩岚没戳穿她,起身讲:“你先休息,妈去给你弄点吃的。” “唉,好勒,谢谢妈。” 林晓野目送她进屋,坐到她刚才的位置,抬头看她刚望着的方位。 妈妈刚才真的是在回忆以前的事吗? 年纪大了,怀念以前能理解,可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催婚? 林晓野蹙眉想了许久,直到妈妈叫她进屋吃饭都没想明白。 - 帝诚的工作节奏很快。 随着新项目的开展,林晓野几乎没有一刻闲过,晚上也时常加班。 好在这样一来,她没多少时间想苏锦山和生气的李萍萍了。 林晓野跟陈斌、周榕三人,跟甲方勾通几次后,连着加了几天的班,终于把初步的设计方案给敲写了。 在组长胡杨看过后,林晓野准备把稿件发给甲方对接人。 胡杨看到后连忙制止她。“晓野,你要先给主管,他看过后没问题你才能发。” 林晓野讲:“他都没参与进来,也不知道我们跟甲方对接的细节,还需要给他看吗?” “稳妥起见,还是按流程走。”胡杨看了下四周,凑向她小声讲:“知道你只是想把工作做好,但也还是要尊重一下主管,他毕竟是我们的直属上级。” 林晓野看提醒自己的组长,认同的讲:“我发你,你发他。” 按职级,他比自己高。 胡杨哭笑不得。“也没必要这么遵守。这项目你是主负责人,你直接发主管就行。” 林晓野不想对黄冠军。 要不是工作,没有人在让她滚之后,她还能当无事发生的。 胡杨见她一脸的不情愿,再次提醒她。“除非你想一辈子当个副组长,否则不要跟你的上级有隔阂,至少表面上不能有。” 林晓野看给她传授经验的组长,犹豫了半会,一咬牙,把文件发给黄冠军。 胡杨看她把文件发过去,露出个孺子可教的模样。 林晓野发完信息,直接拿杯子去接水。 周榕见状跟她一起去。“晓野,今晚上还要加班吗?” 林晓野估算着后面的工作。“如果主管那里没什么问题的话,应该是不用的。” “那我可以约人了。”周榕说着掏出手机,跟朋友聊得咔咔起劲。 林晓野接了杯水,边喝边看跟朋友聊得热火朝天的周榕,心想自己是不是也应该继续约下萍萍。 已经过去一周了,李萍萍还是不理她。 真是,这娘们也太难哄了。 要是稿件顺利的话,下午请两个小时假,去她单位堵她。 不信见不着她人。 林晓野拿出手机,准备继续给李萍萍发信息,就看到黄冠军叫自己过去。 看到这条信息,林晓野脸色一沉。 周榕察觉到了,转头看她,小心翼翼的问:“晓野,怎么了?” 林晓野不着痕迹的收起手机。“没什么。” 她淡定的把水喝完,把杯子给她。“帮我拿回桌上。” 周榕接过杯子,看似是要去干架的小领导,连忙回去座位跟陈斌说这事。 林晓野大步来到黄冠军的办公室外,平复了两秒,才敲门进去。 “主管,你找我。” 平静漠然的话,听不出半点情绪。 黄冠军正在泡茶,看到她笑着讲:“来的还挺快。” 林晓野不想跟他废话。“是方案有什么问题吗?” “是有一点问题。”黄冠军拿起手机,看着上面的图讲:“这款益智玩具是给男孩子玩的吧?你做的是不是有点偏女性化了?”. 林晓野讲:“色调是浅蓝明亮系的。” 黄冠军点头。“是蓝色系。但你整个给我的感觉是柔美的,没有男孩子的硬朗。” 林晓野反问他。“主管,你会在网上给孩子买玩具吗?” 她突然这么问。 黄冠军愣了下。“我当然不买了。” 她怎么知道他有孩子? 这件事,他没跟公司的任何人讲过。 林晓野不知道他在慌什么,也不在意。“主管,你不买,那自然是其他人买。这款玩具是给男孩子玩的,可它的最终购买人群百分之九十会是妈妈。” 而不是八岁的男孩或是爸爸。 所以设计做的偏女性化一点,有什么问题吗? 可能是她语气不够好,也可能是她态度太强硬。 黄冠军没接受她的解释,决定的讲:“我觉得这设计是有点问题的,你回去再调整下。” 他说完放手机,专心泡茶。 林晓野垂帘瞧着黄冠军,想到胡杨的话,想到鹤觞酒的提案,咬了咬腮帮子,低声讲:“我知道了。” 黄冠军看她桀骜不驯的背影,扯着嘴轻笑了声。 第23章 真丑啊 林晓野离开黄冠军的办公室没多久。 马泷有些鬼鬼崇崇的敲门进来,还把门关上。“主管,样品到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几个纸盒折起来。“工艺还可以,就是颜色有些偏差,还要再调调。” 黄冠军拿了包装盒,看上面的烫金工艺及厚度。“这有多厚?” 马泷讲:“做的是两毫米的。” “太薄了,至少要三毫米。”黄冠军把包装盒放桌上,左右瞧。“跟效果图比差了些。你去跟采购部的人讲,不用考虑成本,给我按最好的工艺来打样。” 马泷点头应下。“刚好尺寸上面也有点调整,我改完后去跟采购说。” 黄冠军见他又拆盒子,忍不住讲:“你拆什么?直接拿出去啊。” 马泷有些犹豫。“这……不好吧?” 这个方案到底是谁做的,其它部们的人不知道,他们部门还不知道吗? 黄冠军轻笑一声。“你怕什么?现在林晓野没空关注这些。而且,即使她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话是这么说。 可毕竟是一个部门,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多不好。 黄冠军看着马泷,笑眯眯的讲:“小马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这设计是林晓野做的,但她经验不足,手上又还有新的项目,所以我才带你和小杨两个老人去的。你们提案经验丰富,我有什么遗漏的,你们也能补充,不是吗?” 提案不带她可以理解,为什么后期制作也不带她? 马泷心里有疑问,嘴上却是讲:“是我多想了。” 黄冠军讲:“放手大胆的做吧,出什么事,我会搞定的。” 马泷点头应下。 - 林晓野回到座位,看着电脑屏幕什么也没干。 周榕小心翼翼的探头,看她脸色不愉,向陈斌使眼色。 陈斌看挤眉弄眼的周榕,也耐不住好奇,凑过去问:“晓野,是方案要改吗?” 方案要改吗? 这个项目黄冠军全程没有参与,要根据他的意见改吗? 林晓野也不知道要怎么办。 陈斌安慰她。“我们今晚加班改,没什么大不了的。” 周榕听到加班,五官都皱一起了,浑身抗拒的直摇头。 林晓野想了会儿,对陈斌讲:“你根据现在的文案架构,按你的理解做一版出来。” 陈斌二话不说的应下。“具体有哪些修改意见呢?” “没有。” “一点也没有吗?” “嗯。” 陈斌诧异,再次追问:“你确定?主管没说是卖点不行还是设计样式不行?或是该突出的没突出?” 林晓野歪头看他。“以你的角度来思考,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黄冠军不清楚甲方需求,甚至不清楚产品的市场需求,以他的经验,他要改就改吧。 他是主管,他不点头,自己私自发给甲方,不管甲方是满意还是不满意,都能让黄冠军找到说他们的借口。 所以按他要求,以完全男性和视角出一版,然后同时把两个方案给甲方,让甲方决定。 林晓野想通这些,也没那么难受了。 陈斌不太理解,但在多次工作结果中显示,听小领导的错不了。 于是被委以重任的陈斌,撸起袖子吭哧吭哧的干活。 周榕搓着手,眨着漂亮的眼睛,希冀的望着林晓野。 她晚上约了人,不想加班啊。 林晓野对她讲:“陈斌的世博会尺寸有修改,你今天把它弄完。” 调尺寸是小事,只要电脑给力,她甚至可以准时准点下班。 周榕兴奋的扬声讲:“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胡杨在林晓野安排完工作后,把张图转给她。“晓野,你看看这个设计稿,给点意见。” 林晓野点开大图,看着设计稿问:“这是做完的吗?” 胡杨讲:“只是初稿。我觉得不怎么好,又不知道该怎么调整。” 林晓野问:“这是谁做的?” 胡杨抬首,冲斜对面的人喊:“小华,你过来下。” 梁小华,资深设计师,是海外组五年的老员工了。 梁小华不高,有些胖,皮肤黑黑的,不像个设计师,倒像是工地搬砖的。 不知道为什么,从林晓野进公司起,便处处被他针对。 他们没怎么友好的说过一句话。 林晓野见图是梁小华做的,瞧了眼给她挖坑的胡杨。 胡杨有些尴尬的笑了下,便讲:“小华,我觉得这图不够吸睛,所以让晓野来给你具体说说。” 这图不是不够吸睛,是根本算不上完整的设计。 先不说配色有问题、排版杂乱,就是重要信息也没突出。 整张图都透着廉价的ppt感。 这样说ppt,都是对它的侮辱。 林晓野看拉着脸的梁小华,把存在的问题压下,把话往好的方向讲:“小华,你现在想要表达的东西太多了,没有主次。你把标题拉大,其它的信息都给我缩小,以下面这条线对齐。另外颜色,你可以吸取里面的环境色或是对比色。” 梁小华不服气的讲:“甲方就是想要突出这些信息。要都缩小了,不是没有看点吗?” 林晓野讲:“一些信息不是越大越突出,你可以用其它方式,比如这张图。”她在网上给他找张参考图。“你看,同样这么多的信息,采用不同的排版形式和颜色区分,就能让图看起来显眼又高级。” 大概后面那句高级,让梁小华觉得自己做得不高级。 他脸色立马又黑了一个度。 林晓野也没管他什么脸色,看着他问:“我这样说,你听明白了吗?” 虽然是问他听明白没有,语气却有些重。 梁小华不情不愿的讲:“知道了。我现在去改。” 林晓野看他那样子,反思自己在黄冠军眼里,是不是也像他这样? 没能力还目中无人? 胡杨拍她手臂,感激的小声讲:“辛苦了。” 林晓野回神,刚要说什么。 一个人大步流星的过来讲:“小玫瑰,几天不见,当刮目相看啊,都指点起江山来了。” 陆松林穿着浅米色亚麻定制西装,踩着白色手工编织的乐福鞋,戴着玳瑁纹醋酸纤维墨镜。 他走得意气风发,摘眼镜的姿势似也是经过精心设计,说话间的挑眉也随意自然,整个一风流倜傥公子哥。 陆松林认识大老板安山河,和总裁许归暮是合伙人,公司多少有同事认识他,知道他是个有背景的富二代。 现整个办公区因为他的出现,多是无心工作,纷纷抬头吃瓜的。 林晓野看到他,不想接话。 陆松林拿眼镜的手搭在她的办公隔断上,看着她电脑上的图,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讲:“这是你做的吗?真丑啊!” 第24章 先去搞定你老板 陆松林拿眼镜的手搭在她的办公隔断上,看着她电脑上的图,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讲:“这就是你做的吗?真丑啊!” 这太子爷不知道什么叫禁止大声喧哗,说话那叫一个清朗坦荡。 一时间,整个办公区的人怔愣一下,接着又奇异的忙碌起来。 尤其是梁小华。 他红着脸,低头酷酷改设计。 林晓野原本是不想搭理陆松林的,现听这话,眉梢一挑,压下唇边的弧度问:“你有事吗?” 陆松林向她伸手。“你得赔我个小蛋糕。” 遇山场馆里,她把他的小蛋糕打翻了。 林晓野一脸你认真的吗看他。 陆松林认真的讲:“那是我最喜欢的草莓口味。” 林晓野:“……没钱,不赔。” “不赔没关系啊,今晚一起吃……” “陆总。”许归暮冷睨着他。“请你别打扰他们工作。” 陆林松看到许归暮,立即收起花花公子的态势,冲她眨眼。“小玫瑰,我先去搞定你老板。” 然后再来搞定你。 但他可能搞不定她老板。 林晓野看见了许归暮就恭恭敬敬的陆松林,心情莫名变好,连带看电脑上丑了叭叽的图都顺眼多了。 等陆松林一走。 胡杨小声问:“晓野,你跟陆总很熟吗?” 林晓野讲:“不熟。” 利落两字,仿佛那陆松林是什么脏东西,一下给甩得远远的。 想要八卦的胡杨,听她这回答,纳闷的讲:“这就奇怪了。陆总平时来公司,除了许总和王总他们,没见他跟谁说过话。” 另一边,刚一直装做认真工作的陈斌,再也忍不住的切笑了声。“有什么奇怪的?这陆总出了名的花花公子,肯定是看上我们晓野了呗。” 胡杨看了眼四周,提醒他:“别乱说话。” 论太子爷是非,是职场大忌。 更重要的是,人太子爷山高皇帝远,还是一男的,传点绯闻没什么,林晓野还在公司呢。 太子爷正式表白来追还好,现这情况也不知道他是看上还是没看上,其他同事要问起来,这让林晓野怎么回? 陈斌拍了下自己嘴。“胡哥,你当什么没听到哈。”说完转过身继续“认真”的干活。 林晓野看把键盘敲得飞起的陈斌,也没管他做设计为什么要打那么多字。 然而他们附近这整块办公区,似都从设计变成了文案,一个个十指飞舞。 顿时间,不见一丝讨论项目和聊八卦的接头咬耳,只听得到键盘的噼里啪啦声。 同事们私下各种小群聊得火热朝天。 总裁办公室的氛围却相当的冷酷。 许归暮瞧着出现这里的陆松林,看时间讲:“早退一次,扣两千。” 陆松林立马不干了。“这我得澄清一下,我没有早退。”他坐下来,把墨镜扔桌上。“许总,我是来叫你回去的。明明两个人开的公司,现在怎么剩我一个人在那了呢?” 许归暮讲:“以前也只有我一个。” “这能一样吗?”陆松林讲:“有你在,我在不在都一样。但你不在,我在那也没什么用啊。” 这太子爷,胜在有自知之明。 许归暮上下打量他。“所以你来这骚扰我的员工?” 陆松林笑着讲:“没有。我不是怕小玫瑰失恋伤心么,来给她点关爱的。俗话说得好,要想忘记旧爱,最好的办法是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他一幅吊儿啷当的样,说得也半真半假。 不知道他是想安慰人,还是真有点其它心思。 许归暮冷声讲:“你最好是这样。” “行啦,我有这心也没这胆。要被安叔知道了,他又得跑我家骂我。”陆松林言归正传,问他:“你现怎么的,公司被小玫瑰说几句坏话,便准备天天在这整顿风气了?” 许归暮看桌上的一堆文件讲:“我让李阳把东西送过来了。后面工作室有什么事,线上对接。” 陆松林错愕。“你开玩笑的吧?” 许归暮处理文件,没理他。 陆松林见他不像开玩笑的样,一顿抓耳挠腮。“许总,你是真不怕那公司被我整倒啊?” “这也是你的本事。” “那是你的工作室,你的!” “也是你的。”许归暮无所谓的讲:“反正你爸有钱,倒了再让他给你投一家。” 陆松林有些抓狂。 他沉默半响,决定的讲:“要不我们也把公司搬来这大厦吧?” 不愧是太子爷,法子很好,就是费钱。 许归暮在文件后面签了字,抬帘看他。“陆总,记得回去打下班卡。” 陆松林听到这话,一下萎了。 他刚才进来像高傲的孔雀,现在像落汤的鸡。 “等一下。” 许归暮叫住他。 陆松林欣喜看他。“你是要跟我回去吗?” 许归暮把几份文件扔给他。“带给李阳。”接着提醒他。“陆总,你是老板,下面二十几口人都等着你吃饭。” 陆松林抱着文件,更愁了。 他也在等着他爸给饭吃呢。 真是,能不要中间商吗?他爸爸直接把工作室买下来不就好了? 当然这话陆松林不敢说,至少不敢在许归暮面前说。 许归暮看还杵着没动的太子爷,示意他该走了。 陆松林妥协的叹口气,拿起墨镜准备走的时候,想到什么,犹豫下还是讲:“中介给我发信息,说林夫人又要卖房子了,还特别急,说只要你愿意,这两天就可以签合同。” 许归暮闻言怔了半秒。“这么急吗?” 陆松林点头。“估计是急着用钱吧。” “让中介走好流程,拿合同给我签。” “中介说需要你亲自去签。”陆松林想到那天见到的优雅妇人。“估计是那林夫人,还有什么别的要求吧。” 许归暮讲:“约好时间后告诉我。” 他没有迟疑,也没有看自己的时间,仿佛无论对方提什么过份的要求,或是三更半夜签约,他都会过去。 陆松林知道他是想还人情,点头讲:“到时通知你。” 许归暮看走掉的陆松林,想林家怎么突然急着卖房。 是李萍萍需要钱,还是李倩岚发生了什么事? 许归暮思索半会,便也没再多想。 第25章 华灯初上,纸醉金迷 林晓野手上的项目虽然交给了陈斌做,她晚上也得加班,因为梁小华没有把设计稿改出来。 准确的说,他改出来了,胡杨不满意,但甲方又急着要,所以让林晓野帮忙做一下。 胡杨挺不好意思的,毕竟临下班才说,这不摆明要让她加班嘛。 林晓野没觉得有什么,都是一个团队的,既然甲方急着要,那便加班好了。 她在了解完甲方需求后,打开软件就是干。 胡杨讲:“小华的原件放在共享里,我把位置发你。” 林晓野眼皮都不眨下。“用不上。” 文案她有文档,设计嘛,她是真一点也用不上。 胡扬看把梁小华方案完全推翻的林晓野,没干扰她工作,而是默默的帮她点了个餐。 一般这种能去到梁小华手上的项目,不会很大,要求也不是很高。 林晓野下午看过他的设计稿,大概了解是个什么东西。 她是想着,花一两个小时,赶紧做完赶紧下班。 这样一是省了晚饭钱,二是要回去碰到李萍萍,还能哄哄她。 但胡杨说给她点餐了,便只好一起吃。 帝诚不管是53楼还是52楼,都有个打工人不太配拥有的超大餐厅。 餐厅的落地窗外能看到江景和地标建筑,外面暮色漫过江面,繁华都市如同被点亮的琉璃匣,而霓虹在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上流淌,车流的尾灯蜿蜒成跃动的火蟒。 它们与写字楼窗格透出的暖黄交辉相应,像是诉说着永不落幕的繁华。 这是帝都,一个漂亮得似只会出现电视剧里的一线景观,他们这些牛马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都能见着,实属难得。 可景色再好,天天看也腻了,尤其是晚上的时候。 陈斌占了张靠窗的大位置,看到林晓野和胡杨,立即向他们招手。 不管什么时候,靠窗位置都是比较抢手的,在帝诚一样,晚上也一样。 因为加班的远不止几个,而是大多数人。 林晓野过去,坐到里边的位置。 陈斌示意外边,模仿着播音腔调道:“华灯初上,纸醉金迷,欢迎来到帝诚。” 林晓野看了眼外边的景色。“纸醉金迷是属于有钱人的,而且也没有华灯。”说着看发眼头顶。“我们只有白炽灯。” 胡杨坐下来问:“陈斌,你还不知道晓野是哪人吧?” 陈斌好奇问:“晓野你哪的人?” 林晓野吃着不怎么好吃的外卖讲:“本地的。” 她说得轻飘飘。 陈斌却惊讶的追问:“本地?哪个本地?不会是这附近的吧?” 林晓野摇头。“有点距离。” 陈斌松口气。“这就好。差点以为你是谁家千金来体验生活的。” 胡杨讲:“晓野说的有点距离,是打车三十分钟以内,不是你地铁摇一个小时还到不了的山旮旯。” 陈斌闻言睁大眼睛。“胡哥说得是真的吗?” 千万别是真的啊! 林晓野看一脸希冀的陈斌,没忍心点头。“就是一个住的地方,没什么好在意的。” 你的没什么在意的,是他们外地人一辈子也迈不过的槛啊! 陈斌戳着盒饭,没食欲的讲:“能读得起你这个专业的人,我是想过你家有钱的。” 但没想到这么有钱啊。 啊,真是可恶! 林晓野把不喜欢吃的鸡腿给他。“我家没钱,真的。” 陈斌确认的问:“真的吗?” 林晓野点头。“真的。” “那我就放心了。”陈斌又快乐起来。 胡杨说他。“她家没钱,你这么开心?” 陈斌啃着鸡腿狂点头。“这样我们就是同一个阶层的人啊。”说着冲林晓野挤眉弄眼。“晓野,以后工作上要多带带我哈,我们才是一条道上的朋友。” 胡杨还想说他。 林晓野却不介意。 不管有钱没钱,他是她的组员,便都是一条道上的。 林晓野想到这,有些疑惑的问:“我是不是无意中得罪过小华?感觉他不太待见我。” 陈斌听到这话,看了眼胡杨。 胡杨瞧了瞧四周,压着声讲:“除了我,他是这组资历最老的。” 他说了半句。 林晓野没明白,一头雾水。 陈斌也顾不得是不是在背后说同事坏话,用手挡着嘴,小声讲:“他以为这次副组长,怎么也该轮到他了。” 如果从内部晋升的话,他的可能性还是有的。 但谁知道还有天降呢? 而林晓野的到来,对他们这个边沿小组来讲,简直是降维打击,连胡杨也有自知之明,把一些重要项目分给她做。 做管理,把人用好,也是一种能力。 可偏偏梁小华想不明白。 林晓野听了陈斌的话,有些错愕的问胡杨。“他吗?” 胡杨无奈解释:“只是他以为。” 陈斌讲:“副组长一职空挺久的,他要能上早就上了,哪还会等你来才填上。” 陈斌还想再说点梁小华的问题,看到几个人有说有笑的进来餐厅,立马收了声。 来的是一组他们几个。 杨希言一手拿着奶茶一手提着盒饭,有些颓废的讲:“好几个项目叠一起,看来这段时间别想下个早班了。” 一个高高瘦瘦的帅哥附合讲:“不仅是这段时间,我看下段时间也别想。” 马泷安慰他们。“等过完这段时间,应该会好的。” 杨言希问:“马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内部消息?” 高瘦的帅哥罗圭亚眉飞色舞的讲:“这还要内部消息?等把白堕酒业的年会提案做完,我们就能轻松几天。” 马泷点头。“年会是1月份,还有一点时间。” 罗圭亚讲:“所以我们要抓紧点,争取这两天把事情做完,然后全力把年会的提案搞完,就可以休假了。” 一说到休假,杨希言等人也兴奋起来。 白堕酒业的年会,规模是相当大的,这对他们来讲即是一次挑战,也一次很好的表现机会。 更重要的是,如果顺利拿下并完成,他们年底的奖金会非常可观。 罗圭亚提议的讲:“马哥,刚好鹤觞酒的样品到了,要不我去拿瓶来,大家品一品,提前找找灵感?” 杨言希不同意。“吃完还要干活,喝什么酒。” 另一个年纪有些大的男人讲:“试下没关系吧?再说了言希,你对客户产品都不了解,怎么给它做策划啊?” 罗圭亚窜辍的讲:“是啊言希。我们小酌,不会有事的。” 马泷见他们都这么说,便同意了。 原则上工作是不能喝酒的,但客户就是原则,喝两口也没关系。 罗圭亚得到组长的话,立即跑去拿酒。 工位是在餐厅左边的,他们去楼下取外卖是从右边进的餐厅。 而餐厅靠窗的是长条沙发,靠背有点高。 因此一组他们几个,刚都没看到林晓野他们。 罗圭亚风一般的跑去工位拿了酒,回来餐厅的时候讲:“马哥,这包装是真漂亮,不愧是主管出马……”他说到一半,看到窗边的林晓野等人,热情的讲:“胡组长、陈斌,你们今晚也加班啊?” 他跟胡杨和陈斌熟些,自然熟络的跟他们搭话。 可罗圭亚这句随意的搭话,却让正要吃饭的马泷顿住。 第26章 发现方案被窃取 罗圭亚是一组里面最年轻的,行事做风自由随性,他知道林晓野参与了提案,但不觉得她方案落选有什么,毕竟这种事情在帝城来讲太正常了。 更何况,她还是输给主管,这一点也不丢人。 罗圭亚看漂亮又出彩,一来公司便引起小轰动的林晓野,有些儿搭讪的凑过去,扬着手里的酒问:“胡组长、陈斌,你们要来点吗?” 陈斌知道一些事情,连忙挥手。“不用不用,我不喝酒。 胡杨也讲:“谢谢圭圭啊,我们跟这项目没关系。你们喝,好好寻寻灵感。” 罗圭亚被他们拒绝,歪头看一直低头吃饭的女孩,尝试的问:“晓野同学,你做过这个提案,要来一点试试么?” 这是53度的白酒。 谁没事劝女孩子喝这个啊?他这是明摆着,想在林晓野面前刷存在感呢。 胡杨和陈斌忍不住笑,看破没说破。 对别人的热情。 林晓野刚想谢绝他的好意,可在抬头看到他手里的酒时,瞬间错愕的顿住。 可能是一组的人想看全套的包装效果吧,酒瓶是装在盒子里的。 罗圭亚刚拿得急,没来得及把酒从盒子里拿出来,所以林晓野一眼就看到了上面的图案。 见她直勾勾盯着手里的酒,罗圭亚疑惑的问:“怎、怎么了吗?” 陈斌看到林晓野的反应,也仔细看罗圭亚手里的酒。“这包装,我看着怎么有点眼熟呢?” 他就坐在林晓野旁边,经常跟她说话唠嗑,无意或有意间,看到过她的电脑屏幕。 前面几个小组提案时,胡杨家里有事,他请假休息了。 但也和陈斌差不多。他坐她另一边,偶尔还是看到她在做什么的。 胡杨看到林晓野的反应,再想到上次主管叫他们吃饭,心里很快大概明白是什么情况了。 林晓野看到包装的刹那,仿佛被雷击中。 她愣在原地,血液似乎瞬间凝固,大脑也一片空白。 她在陈斌发出疑问后,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的起身。 坐她旁边的胡杨,起身让位。 林晓野离开餐桌,夺过罗圭亚手里的酒,反复确认包装上的每一个线条、每一个色彩搭配,甚至她当初为了解决某个结构问题而做的特殊处理。 罗圭亚被她样子吓到。“晓野,这包装有什么问题吗?” 马泷听到罗圭亚的话,紧张的迅速过去。“胡组长、晓野,要一起吃饭吗?” 杨言希等人也讲:“是啊,人多热闹些。” 林晓野现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愤怒直冲头顶,根本听不清他们的话。 她感到脸颊发烫,手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不是方案不好。 是黄冠军撒谎。 他否定了她,却无耻地窃取了她的劳动成果! 这不仅仅是剽窃创意,更是对她专业能力的践踏和对她人格的侮辱! 她感到强烈的背叛,和被利用的恶心。 林晓野抬帘,冷冷的望着马泷。 马泷是一组的组长,不仅参与内部提案,还跟着黄冠军去了甲方公司提案,他是清楚这件事的! 马泷对上她充满着汹涌的愤怒与屈辱的眼睛,有些心虚的不敢与她对视。“晓野,这件事你要有什么疑问,可以去找主管。” 找黄冠军吗? 不,不能找他。 林晓野没有被极致的愤怒冲昏头脑,反而异常的清醒。 她没有立刻去找黄冠军质问。 她在愤怒的灰烬中,升起一股钢铁般的决心。 林晓野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便拿出手机对包装多角度拍照。 马泷看她的举动,心里隐隐不安。 陈斌和胡杨也不敢说什么。 杨言希见他们迟迟不过去,跑过来问:“晓野,你是不是也觉得这设计很好啊?我跟你说……” 马泷拉了拉杨言希,阻止她再说下去。 林晓野拍完照,对马泷和杨言希讲:“我已经吃完了,你们吃吧。” 说完把酒还给罗圭亚,毫不犹豫的走了。 罗圭亚看走掉的林晓野,再看手里的酒,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胡杨见状讲:“刚好甲方也在摧我,我先回去了。陈斌,帮我们两扔下饭盒。” 陈斌也很想追上去的,但如果真是他猜想的那样,那还有很多事情要弄清楚。 陈斌端起自己的饭盒笑着讲:“别管他们,我跟你们一起吃吧。” 他移位到一组那桌。 可人是多了,气氛没有热闹起来,反倒有些怪怪的。 - 胡杨原以为,林晓野是去找黄冠军或是总监,怕她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 谁想他追着回到办工区,便看到她坐在工位上,接着做先前做到一半的设计图。 她眼神漠然,脸色平静,像无事发生的那般。 胡杨有些琢磨不定的,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看她拿着鼠标,微微抖动的手指。 这是肾上腺素急速飙升的生理反应。 林晓野一边做图,一边讲:“组长,我会把工作做完的。” 胡杨讲:“我现在不是担心工作,是担心你。” 他说着,犹豫许久,试探性的问:“鹤觞酒的设计稿,是你一个人做的?” 林晓野没说话。 胡杨斟酌着用词。“晓野,设计这块的抄袭、借鉴是很难鉴定的,尤其是,他还是你的领导,这个项目如果不是你自己独立完成……” 如果不是你独立完成,如果有领导参与指导,那这就不能完全算是她的。 林晓野讲:“即使不是我独立完成,那它也不会是别人的作品。” 这当然。 胡杨认同的点头,接着意识到什么。“别人的作品?晓野,这当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她没误会。 许归暮亲口跟她说的,说黄冠军的提案他很喜欢,让她多跟他学习。 林晓野迅速完成手上的设计,把图发给胡杨。“组长你放心,我有分寸。” 胡杨连忙讲:“不是晓野,这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说说,很多事情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也不是你能解决的。” “我能解决。”林晓野转头看他。“组长,我一个新人,在这里没有熟人、没有关系、更没有话语权,我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打包走人,你不一样。” 所以没必要卷进这场纷争。 胡杨看她坚毅的眼神,担忧的讲:“你别这么想,一定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的。” 林晓野点头。“我这个办法,就是最好的办法。” 现家里急需用钱,她也不想走。 但如果留在这里的要求,是让她忍下这件事,那是绝不可能的。 第27章 几手准备 第27章 林晓野把刚才拍的照片传到电脑上,再把它们贴到文档里面。 她一边按顺序贴图,一边大脑飞速运转,回忆提交方案的所有细节和时间点。 另最重要的是,原始文件的时间。 好在上课时老师一再强调,要保留每一版的原始文件,所以她不仅有过程稿,连最初始的文件都在。 林晓野点开文件属性,把创建文件的时间截图下来,再翻找速写本。 她把草稿也找出来,拍完照再进行整理。 胡杨看冷静沉着的女孩,心里对她的佩服又添一分。 这就是正规院校出来的人吗? 在面对这种常人只会委屈到哭泣,甚至吵闹的原则性事情,她不仅能迅速冷静下来,还清晰的知道自己每一步要做什么。 胡杨本还有些乱,毕竟一个是下属,一个是上级,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现看她有条不紊的整理资料,心里忽然安定下来。 同时也预感到,帝城接下来将会发生一件,算得上是战争的大事。 这件事,已经超出他这个组长,所能控制的程度。 即然解决不了,便只能任其发展,静看最后的结果了。 胡杨没再说什么。 林晓野把证据都收集完,整理出来时间线,再把文档打印出来。 另她还打印了一份,鹤觞酒的提案文件。 她不单打印了,还把每一页证据都清楚的拍下来。 不仅如此。 她还把这些东西带走了。 陈斌回来,正好见她抱着厚厚一叠文件离开公司,便忍不住问胡杨。“胡哥,晓野手上拿的是什么?” 胡杨收回视线,把林晓野发给自己的文件,转发给甲方对接人。“你明天会知道的。” “我想现在知道嘛。”陈斌说着坐到林晓野的位置上,压着声悄悄讲:“我刚打听出来了。鹤觞酒这个项目,从头到尾没出现过晓野的名字。” 胡杨猜到的点头。 陈斌有些愤愤不平的讲:“这要真是晓野做的,没有荣誉就算了,连奖金也一毛没有,换我我也生气啊。” 以现在的情况来讲,这不是简单的荣誉和奖金的事。 胡杨不好多说,问身边一脸八卦的陈斌。“晓野交给你的工作,做完了?” 陈斌这才想起自己为什么加班。 他现完全没心思做事。 可这是林晓野的项目,在这个节骨眼上,她没心思管,他不能拖后腿啊。 陈斌迅速回自己位置,一边干活一边讲:“今晚晓野怕是要失眠了。” 一般人发生这种事,肯定是夜不能寐的。 林晓野的确很愤怒。 但她早已经冷静了下来。 她下了班,照例去李萍萍家找人,在还是没找到她后,转头回了家。 林晓野回到院子,看到妈妈又坐在石榴树下。 今晚天气很好,天空群星闪烁,月亮高悬,院里即使不开灯也很明亮。 林晓野看到妈妈,缷下防线的快步过去。“妈,你是知道我这个时候回来,特意在这等我吗?” 李倩岚迅速收起情绪,笑着讲:“妈在看星星。”她说完问:“工作辛苦了吧?” “工作就是辛苦的,不然老板不亏了。”林晓野坐到她身边,双手往后撑着长凳,仰头看天上的星星。“妈,你要无聊就去医院陪爸爸,不用管我。” “妈不喜欢医院,妈喜欢管你。” 可医院有她喜欢的人呀。 林晓野知道她是不放心自己。“妈,要不我换一份工作吧?少加一点班,就能多点时间陪你和爸爸。” 李倩岚闻言,转头看她,以及她手边的一打东西。 她没多问,只讲:“晓野,你做什么妈妈都支持你。” 林晓野靠在她身让,看着明亮的阿特拉斯彗星,没说话。 坐了会。 李倩岚握着她微冷的手讲:“晚上冷,进去吧。” “好。” - 第二天一早。 “早。” “早上好许总。” “许总你吃早餐了吗?我这有多一份。” 周榕举着刚花二十五块买的早餐,准备忍痛割爱。 要是能在老板面前表现一下,饿半天肚子算什么? 许归暮对充满活力的员工讲:“吃过了。” 周榕还想说什么。 王振清调侃的讲:“怎么只问许总吃过没有,不问问我呢?” 周榕有些害羞的讲:“王总,你家夫人每天给你准备爱心早餐、午餐、晚餐,哪轮得到我来献殷勤呀。” 她大胆直言的娇嗔,引得电梯里一片笑声。 王振清笑着对许归暮讲:“许总你看,现在的孩子多机灵。哪像我们那个时候,见着领导只想躲远远的。” 许归暮讲:“那是你。” “对对,是我是我。”王振清说着,问周榕住哪,在这工作习不习惯等一些问题。 周榕都一一回答。 这时电梯到了52楼。 许归暮在这下了。 周榕给许归暮让了路,便继续跟王振清聊天。 能给总监留下个好印象,也不错呀。 等到53楼。 周榕哼着歌回到座位,看到林晓野和陈斌等人的视线,疑惑的转头往后看。“你们在看什么?” 林晓野看到进办公室的王振清,收回视线,看着桌上的文件思索着。 陈斌问周榕。“你刚是和王总一起来的?” 周榕点头。“在电梯里碰到王总和许总了。” 陈斌问:“那王总,有没有什么异常?” 周榕仔细回想。“没有。他似乎心情还挺不错的,跟我聊些有的没的。” 这么看来,王振清可能还不知道昨晚的事。 陈斌转向林晓野,示意她要去找领导反应,这个时候可以去了。 要赶在主管前面说出来,是有优势。 林晓野看着陈斌,没有动。 陈斌有些急了。“晓野,有句话叫先声夺人,先入为主。” 林晓野有些犹豫。 在她犹豫的时候。 胡杨看着刚收到的信息,对林晓野讲:“晓野,主管让你去趟他的办公室。” 黄冠军明明可以直接找她的,现却要通过她的组长,是为什么事已经不言而喻了。 马泷肯定把昨晚的事情跟黄冠军说了。 林晓野倒没有多意外。 她思索半秒,便在陈斌和胡杨两人担忧的视线下,去找黄冠军。 林晓野敲门进去。 关上门。 第28章 骂得真文明 黄冠军看到进来林晓野,示意桌上的早餐,笑着讲:“晓野,没吃早餐吧?刚好多一份,给你吃吧。” 林晓野拉开椅子,坐他对面。“吃过了。” “吃过了也尝尝,这家味道很不错。” “我这人,不喜欢吃别人的东西。” 这话说得,很有深意。 黄冠军装做听不懂。“这话不对吧?不都说别人碗里的好吃一点吗?” 林晓野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他。“也要分人,分情况、分东西。有些东西,我不喜欢别人动。” “晓野,很多时候都是这样,总要付出些什么,才能得到一些东西。” “道理我懂,但这仅限于我知情的前提下。” “你还年轻,只要有我在,你还有很多机会。” 林晓野没理会他画的饼。 黄冠军见她不说话,直接讲:“这样吧,你要愿意,我调你来一组。在这里,你想做什么项目都可以。” 林晓野听到这话,看信心十足的黄冠军。“王牌小组,帝诚所有设计项目任选。这是你一开始准备好的筹码吧?” 黄冠军不避讳的讲:“这是很多设计师,梦寐以求的殊荣。” “是你自以为的殊荣。”林晓野坐起身,冷凝着他令人心生厌恶的小眼睛。“没有人会以卖子为荣,除非对方不是人。” 骂得真文明。 黄冠军脸色微僵。 他往后退的靠在椅子上,瞧着对面的人讲:“林晓野,这是社会,不是学校的象牙塔。我劝你最好接受我开出的条件。” 林晓野反问:“不然呢?” 黄冠军同样问她。“不然你能怎么办?我是你的直属领导,指导你这个刚毕业的新生,还是够资格的吧?” 当然够格。 说起来,她作为同期新人当中最出色的,领导天然会偏爱些,在项目上对她特别关注指导,完全说得过去。 林晓野面不改色的问:“你能拿出指导我的证据吗?” 黄冠军笑了下。“让你做鹤酒这个项目,是我破格让你参加的。而在定方案前,你找我单独聊过几次,这够吗?” 领导指点设计师修改,自然是当面勾通效率会更高效。 林晓野看得意的黄冠军,暗中攥拳。 黄冠军也懒得跟她绕圈了,直接讲:“林晓野,即便大家都相信你,你证实你是对的,但那又能如何呢?你一个入职不到三个月的员工,而我是做了八年的主管,你觉得公司会留我还是要你?” 在当今这个社会,好的设计师固然重要,可与关系人脉相比,才华算个什么东西? 资本,永远是利益最大化的。 所以她最好的选择,是接受他开出的条件。 林晓野对峙着小人得志的黄冠军,沉默半会,平静道:“你说得对。我与你,没有可比性。” 黄冠军满意点头。“这就对了嘛。人要识时务,才能为俊杰。” 林晓野起身,客气的讲:“可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她说完,没再看变了脸色的黄冠军,径直离开。 一如他让她滚出去的那晚一样,背脊挺拔,没有半分迟疑或畏惧。 黄冠军看她傲慢的背影,扯着嘴角狞笑了声。 他倒要看看,她这个新人能掀起什么浪花来! - 陈斌看到回来的林晓野,凑上去讲:“晓野,益智玩具的图,刚做好发你了,你看看。” “好,你先做其它的事。”林晓野坐到位置上,直接把陈斌的图加到方案里,便把整个文件发给了甲方。 她之前不明白,一向不管她的黄冠军,怎么突然说要改设计方向。 现在她知道了,黄冠军纯粹是想给她找事做,好让她无瑕关注鹤觞酒的事。 陈斌见她看都不看就发过去,忍不住问:“主管跟你说什么了?” 周榕见他们神神秘秘的,也探头好奇问:“你们在说什么事呀?” 林晓野看她,没有说话。 陈斌也讲:“没什么,我在请教晓野一点工作上的问……”他回头跟周榕说话的时候,余光看到黄冠军进了王振清的办公室,立即撞身边的林晓野。“主管去找总监了!” 看,早说让她先去找的。 林晓野看向王振清的办公室,没有多大反应。 陈斌见她还一幅不紧不慢的样,急得都快跳脚了。 胡杨叫他。“陈斌,你去帮小华,看看他那有什么要做的。” 这件事,事关重大,不管她是选择接受还是反抗,都是林晓野个人的事,他在一边煽什么风点什么火? 陈斌被说了,心里再多问题,也只好憋着。 没了陈斌的吵闹,林晓野落了个清静。 她看着桌上的资料会儿,再抬头看王振清的办公室。 黄冠军已经进去半个多小时了,现在还没有出来,十有八九是说鹤觞酒方案的事。 不能急,不能急。 在职场中,尤其是面对上级,情绪化的指责往往是无效的,甚至可能被反咬一口。 她在这里孤立无援,每一步都必须谨慎再谨慎。 林晓野等了许久。 也确认自己考虑的足够清楚后,拿起桌上的资料,走了。 反正都是要跨级投诉的,为什么不能多跨两级? 黄冠军去找王振清,那她直接找老板,不是更来得直接? 林晓野没有半分迟疑,直奔总裁办公室。 她一动。 胡杨和陈斌两人同时后仰,看她步伐坚定的背影。 陈斌看着她背影,好奇的问:“她手上拿的是什么?” 胡杨讲:“证据。” 周榕再次半站起来,眨着眼睛疑惑的问他们:“晓野去哪?” 陈斌猜测。“看那方向,估计是去找许总吧。” 周榕呀了声。“可许总不在办公室啊。” 闻言,陈斌和胡杨同时转头看她。 周榕讲:“真的,许总在52楼下的电梯。” 陈斌闻言,想去阻止林晓野。 胡杨讲:“来不及了。” 就算陈斌能提前截住林晓野,可这么多双眼睛看着,猜也知道她是去见谁。 因此不管怎么样,黄冠军都会知道她去找老板的事。 林晓野自己肯定也清楚,一但她踏出这步,事情便没有可以挽回的余地,所以她刚才才会迟迟没有动作吧。 胡杨对陈斌讲:“专心做你的事。” 陈斌只好悻悻的坐回位置。 第29章 找老板告状 而此时的老板办公室门外。 张浩看着漂亮的小设计师,一丝不苟的讲:“林副组长,你找许总如果是私事,可以直接联系他,如果是公事,建议先找你的主管或是王总。” 他倒挺希望这小姑娘有私事找老板的,但可惜,这种可能性很低。 没有人能拒绝美丽的事物,张浩也不例外。 张浩这么说,也是在提醒她,要遵守职场的规则,这有助她工作的开展。 林晓野看紧闭的办公室门半会,转身看他。“这事件,只有许总能解决。” 张浩看她郑重其事的模样,饶有兴趣的问:“连王总监都不行吗?” 林晓野颔首。 张浩难办的讲:“可我也不知道许总在哪。你知道的,许总十天半个月不来公司也是常事。” 只不过这段时间有些反常,天天跑来这里办公,连工作室都不去了。 林晓野对张浩的戏谑,严肃讲:“那请张助给许总打个电话,说我在这里等他。” 她没有半点放弃的意思。 张浩也不逗她了。“许总在52楼跟顾总说事情,你可以直接去那里找他。” 林晓野讲:“我就在这里等他。” 哟呵,还真是挺有个性的,怪不得公司那么多人喜欢她。 张浩看她漂亮的小脸想了想,给老板打电话,说林晓野找他。 他挂了电话,对她讲:“话我传达了,至于许总什么时候回来,那就不知道了。” 林晓野讲:“谢谢。” 张浩看直挺挺杵在自己桌前的女孩,起身开了办公室的门。“你可以进来等。” 他说着进去,给办公桌上的杯子添水时问:“你要喝水吗?” 林晓野跟着进去。“不用。” 张浩倒好开水,用手背摸了下杯身,便将盖杯开着。 林晓野看他动作,想着许归暮应该很快会回来。 果然。 约十来分钟,她便听到张浩跟他说话的声音。 声音由远而近。 林晓野转身看进来办公室的男人,礼貌讲:“许总,打扰了。” 许归暮看一直站着的女孩,接过张浩递来的文件讲:“坐。” 张浩把东西给他,便退出了办公室。 林晓野没坐,目光一直追随着许归暮。 许归暮坐到办公桌后,瞧她一幅视死如归的模样,不禁讲:“说吧,公司有什么事只有我能解决的?” 帝诚步上正轨已经几年了,而近年来,在她去工作室面试之前,他来这里的次数屈指可数,也没见发生过什么非他不可的事情。 现许归暮是真好奇,她口中的这件事,是什么事情。 林晓野望着他半会讲:“许总,我记得你第一次找我谈话,说要看看我对鹤酒的提案设计。” 许归暮点头。“你当时拒绝了。” “我反悔了。” 反悔也要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吗? 许归暮看她似盛着托斯卡纳的晨雾的眸子,还是讲:“林副组长,有些机会,错过就错过了。” 甲方已经确认。 现即便她的稿再出彩,也无法改变什么。 “我不是来要机会的。”林晓野走向他,把手里最上面的一份文件给他。“许总,我是来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许归暮看她递来的东西,犹豫下,还是接了。 他翻看了下文件,便抬头看她。 林晓野问:“眼熟吗?” 许归暮看居高临下,有些儿恃才傲物的林晓野,意识到什么的放下文件。“这是你做的?” 林晓野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讲:“这是鹤觞酒的包装。这是我第一份设计稿的创作时间。还有这个,最初的思路手稿。” 她每说一句,便将一份文件放到他面前。 一样样,清晰整齐,如同她有条不紊的陈述。 林晓野放完文件讲:“这里有草稿、修改版本、灵感来源的截图等等,都可以证明方案的诞生和发展过程,都是我独立完成的。” 许归暮翻看她准备的每份材料。 林晓野最后讲:“许总,我想这些证据足以证明,这里有严重的滥用职权和冒名顶替行为。这不仅侵犯了我的个人着作权,也破坏了团队的信任,打击员工创新的积极性,更损害公司公平公正的文化,并可能给公司带来法律风险。” 不卑不亢的话,冷静中带着强势,甚至还有一丝威胁。 不,不是威胁,只是陈述事实。 管理层盗用员工设计,这件事要闹大了,对帝诚来讲一定是个污点。 而以林晓野这性格,她绝对做得出来。 许归暮在看到她递给自己的第一份资料时,便猜到了什么事。 他看着她的手绘稿讲:“你准备的很充分,也很专业。我相信你的话,这个设计是你独立完成的。” 许归暮抬帘望着她。“那你也应该清楚,在艺术创作这件事上,几乎没有明确的界线。” 一个人,仅仅是将另位大师的作品改动一根线条,便能举办个人展。 这种事情,在全世界来说,都不是少数。 更何况是林晓野这种参带着上下级的关系,根本无法鉴定作品是不是她独立完成的。 林晓野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很显然。 她知道。 所以她才必须找最高领导来说这件事。 把事情捅到老板面前,是她目前所能做的最大限度的反击。 许归暮沉默半会,问她。“你最理想的诉求是什么?” 林晓野望着他深邃的眼睛,僵持半秒讲:“第一,在公司管理层会议或设计部门全体会议上公开道歉,承认盗用行为。第二,在甲方及内部档案中公布我才是原创设计师。第三,对黄冠军进行相应的纪律处分。” 这每条看似都毫无惩戒力。 可每一条都无疑是将对方钉在耻辱柱上。 许归暮看着年轻又充满理想主务的林晓野,坐起身,示意面前的椅子。“坐。” 林晓野警惕起来。 许归暮讲:“你一早来找我,又准备这么多东西,说明你不是刚刚才发现的这件事。你既然能沉得住气等到现在,为什么不能再多给我几分钟?” 林晓野面无表情。“你让我坐,只是想说服我退让。” 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是目标明确,不好骗了。 许归暮想到早上王振清的话,不禁笑了下。“你会退让吗?” 不会。 许归暮再次示意面前的椅子。 林晓野犹豫两秒,坐下了。 第30章 真正的资本家 等林晓野坐下来。 许归暮看她充满防备的漂亮眸子,跟她讲:“第一点公开道歉,这是让他承认自己的盗用行为,他未必肯。第二点,即使我答应你,你让甲方怎么看我们帝诚?至于第三点,这倒容易。” 林晓野生冷的讲:“那么许总的意思是,管理人员可以随意这样对待任何人,而他唯一受到的处罚,就是内部的警告或扣点绩效吗?” 这小玫瑰,还真是扎人。 许归暮讲:“鹤觞酒服务的仅是一款酒的包装,你没想过把白堕酒业的项目拿回来吗?” 林晓野不明白的看他。 许归暮把鹤觞酒的提案文件给她。“以黄主管的能力,他不可能拿下白堕酒业的年会项目。林副组长,既然没有更好的处罚办法,为什么不在工作上光明正大的赢回来?” 林晓野听到这话,压下眉头。“许总,你让我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资本家。” 她来找他,让他给她做主。 他倒好,不做主就算了,还挥着鞭子让她更努力的干活,以此来证明那人确实是个垃圾。 许归暮瞧她生动的脸,扬唇道:“考虑好了来跟我说。” 林晓野咬了咬牙,生气的夺过他手里的文件,再把桌上的证据一并带走。 许归暮往后靠。“先放这吧。” 林晓野疑惑的看他。 许归暮讲:“你一定有电子档吧?” 林晓野暗暗咬牙道:“不仅有电子档,我还有视频。” 许归暮瞧着有些儿挑衅的女孩,还想说什么。 王振清敲门进来。 他看到林晓野,便笑着讲:“哟,林副组长也在呢。” 林晓野看到他,知道他来找许归暮是为什么事。 她淡淡点头,打了招呼便走。 王振清反头看对他爱搭不理的小姑娘,坐到许归暮对面。“许总,你说我坏话了?” 许归暮示意桌上的一打文件。“人整理的证据。” 王振清饶有兴趣的翻看。“这事刚才老黄跟我说了。” “他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就说是他给的思路,人小姑娘执行呗。” “你怎么处理的。” “随便说了两句,把他打发走了。”王振清靠在椅背上,一边看证据一边笑着讲:“这两人真有意思,一个找我,一个找你,跟小孩吵架找爸妈评理似的。” 许归暮不动声色的打量他。“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老黄主动找我说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要真是他说的那样,他根本用不着来跟我特别说明。”王振清把文件放回去。“现在我看完林晓野这些东西吧,可以肯定,这回是老黄做的不地道了。” 王振清说完,棘手的讲:“许总,这事不太好办。” 要好办,他不会来找他商量了。 许归暮讲:“不好办也要办。” 王振清打探的问:“那你答应林晓野,要替她讨回公道了?” 许归暮看他讲:“这件事,我们都不好出面。” 王振清点头。“所以?” “有些公道,需要她自己讨。” 许归暮喝了口茶,看着桌上的一打证据。 帝诚这块磨刀石,该发挥它的作用了。 王振清不太明白许归暮的意思。“那我们不管了?” 许归暮思索半秒,对门口讲:“张浩,让黄主管来一趟。” “好的许总。” - 林晓野回到工位上。 陈斌虽然被组长说了几次,现还是忍不住八卦。“晓野怎么样,许总怎么说?” 林晓野摇头。 陈斌接着问:“他是相信你的吧?” 林晓野讲:“许总让我自己解决。” “自己解决?自己怎么解决?”陈斌皱眉。“许总是站哪一边的?” 他说是站她这一边,做的却是哪边也不站的事。 林晓野也很迷茫,没有说话。 胡杨凑过来讲:“依我看,许总既然让你自己解决,大概是相信你的。” 陈斌不解。“相信她还不处理黄……”他说到这发现说主管坏话不好,手动把后面的称呼吞下。 胡扬讲:“这事没你们想的简单。” 林晓野抬头看他,求他指点迷津。 胡杨见她想知道,看了眼四周,又压低了些声音。“许总就算处理了主管,你今后也会饱受争议,很难在公司呆下去。所以许总让你自己处理,以我看,是目前最好的处理结果。” 老板出面坐实黄冠军盗取行为,那黄冠军即使不被炒掉也肯定没脸再呆下去。 黄冠军一走,大家的注意力便会放在林晓野身上。 她年纪轻轻成了副组长,还短短两个多月弄走了主管。这样一来,可能大家更多关注的是她有什么背景和后台,而忽略她出众的才华。 陈斌听完,似懂非懂的问:“那晓野,你现在打算怎么解决?” 林晓野皱眉。“没想好。” 胡杨讲:“没想好就慢慢想,时间会给你答案的。” 林晓野点头。 许归暮给了她解决办法,但让她再跟黄冠军这样的人共事,她真不能接受。 可像胡杨说的,真闹得黄冠军走掉,自己也没法再呆在这里。 这件事好像不管自己是输是赢,横竖都是要走。 确实需要好好想想。 在林晓野徘徊的时候,益智玩具的甲方负责人打来电话。 对方选择了第一个方案,并很认可他们的设计,然后也提了点修改的小意见,便表示可以继续推进了。 林晓野获得甲方的肯定,眉色微舒。“好的福赛特女士。” “放心,我们会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所有的画面设计。” “玩具很有意思,我与同事都玩过。” “感谢信任。我能冒昧的问一下,你是因为什么原因,选择我来做这个项目的吗?” 林晓野问得直接。 对她的直率,福赛特笑着讲:“是方先生推荐的。你果然如他所说的,不仅人有趣,做的东西也非常有趣,我相信市场会喜欢它们的。” 方先生? 林晓野回忆。“是Aurora bloom公司的方元柏先生吗?” 福赛特讲:“是的。方先生是个非常热情的人。他知道我在寻找合适的设计师,就向我推荐了你。” 林晓野有些意外。 印象中,她跟这位方元柏很少交流,没想到他居然会向人推荐她。 林晓野客气的讲:“谢谢您和方先生的信任,希望我们此次合作愉快。” 福赛特讲:“好的,那期待你接下来的作品。” 结束通话。 林晓野想要不要给方元柏发个信息,感谢一下他,就看到黄冠军去了总裁办公室。 许归暮找他,是了解情况,还是处罚他? 胡杨见她沉思,以为勾通的不太愉快,关心的问:“是甲方不满意吗?” 第31章 你老板真小气 胡杨见她沉思,以为勾通的不太愉快,关心的问:“是甲方不满意吗?” 她刚才全程是用英文交流的,胡杨和陈斌他们听不太懂。 他们这个小组虽然是负责海外的项目,但其实客户多是国内,只是东西要售往海外或海外品牌进军国内。因此即便有外国人,他们也会有擅长英文的同事在场,至于文案内容则是由英文专业的人担任。 所以,胡杨他们这些老员工,英文水平,也只勉强够他们设计排版,交流是完全不行的。 林晓野看一脸问号的胡杨和陈斌,把黄冠军的事抛一边,扬唇讲:“甲方很满意,我们可以照常推进了。” 陈斌大松口气。“看你表情,还以为被甲方骂了。” 胡杨问:“那你是还有什么顾虑吗?还是因为主管这件事?” 林晓野摇头,把刚才推荐的事说了,想请教胡杨,她要不要跟方总说一声。 林晓野是不喜欢跟客户有太多牵扯的。 之前不知道无所谓,现在知道了,不去说声感谢又感觉不太好。 胡杨讲:“你可以发条信息,客套的说句:有空请他吃饭,就行了。” 林晓野听到这话,眉头轻蹙,愈加纠结。“万一他答应了怎么办?” 胡杨过来人的讲:“放心,他答应了也不会真跟你吃饭。这都是口头上的客气,没人当真的。” 不,万一他说今晚去吃呢? 她可没钱请。 林晓野思来想去,索性扔一边,叫陈斌和周榕去开会。 既然黄冠军窃稿这件事没想好怎么办,就先把手上的项目做好。 不管怎么样,甲方信任她,她不能做一半扔下不管了。 而在林晓野离开座位后没多久。 黄冠军脸色不善的过来,看空了的座位,问胡杨:“林晓野哪去了?” 胡杨如实讲:“她去开会了。主管,是有什么事吗?” 黄冠军眉头皱得更紧。 他看着老实的胡杨,和看热闹的员工,不客气的问:“胡组长,益智玩具的设计你看了吗?!” 胡杨看过。 但看主管这气势,明显是来找茬的。 胡杨斟酌的讲:“看过一眼。这个项目一直是晓野在对接甲方,所以我没过多干预。” 他说着解释。“刚甲方回过电话了,对方很满意她的方案。” 黄冠军脸色更黑了。“她要按照我的要求改,甲方会更满意!” 胡杨听到这话,一下明白他为什么不高兴了。 大概是他给了意见,林晓野没照做,也没获得他的同意,就私自把方案给甲方了吧。 昨晚林晓野让陈斌加班改,应该是想听他意见的。 今天又为什么没听,还真是因为没把他放眼里。 胡杨不好多说。 他看了眼看热闹的同事,提议的讲:“主管,等晓野回来了,我让她去找你?” 黄冠军不善的讲:“不用了。你告诉她,要再有下次,一切后果她自负!” 他说完便走了。 胡杨等林晓野回来,把这事说给她听。 林晓野听完,不屑的讲:“不用管他。” 自己一个光脚的,有什么好怕的? 而且从他找自己麻烦这事来看,应该是许归暮说了他,才让他心情不爽。 黄冠军越不开心,她就越高兴。 胡杨看出她叛逆的心思,无奈的没有多说。 - 林晓野现在公司,每天除了工作,最大的乐趣就是跟黄冠军反着干。 黄冠军想cpU她走,想孤立她,总是在每周的会议上说她。 说她工作量不饱和,在大家都加班的时候,她早早下班了。 只可惜,林晓野根本不是骂不还嘴的人。 林晓野瞧着会议上找茬的黄冠军,平静的讲:“黄主管,我的工作不是你安排的吗?” 黄冠军反问她:“我安排的,你都做好了吗?” 这是又拿玩具的事情出来说了。 林晓野点点头。“做好了。甲方很满意。” 她说着,唇角扯起抹笑。“黄主管,你说我早早下班了,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管太宽了?你看,上个项目我按照你说的改了,可甲方根本没选。这有可能会让甲方觉得我们不专业,同时还浪费了我们很多时间。” 林晓野这话一说完,几位组长和副组长们都倒吸口气。 勇。 实在是太勇了! 简直是女中豪杰啊! 黄冠军黑着脸,压着声不善的讲:“林晓野,你不要以为这次甲方满意你的方案,就代表下次也没问题。请你搞清楚,你是帝诚的员工,你的每次举动都代表着帝诚!” 林晓野颔首。“我知道。只不过我想,一两次方案不满意带来的影响,总比抄袭或抢别人成果这种污点来的小吧?” 鹤觞酒第一次内部提案,除了请假的胡杨,几个组长都是参加的,也都看过林晓野的设计稿。 所以林晓野说的话,明白人稍一想,便知道是怎么回事。 马泷和胡杨等组长,看阴沉着脸的黄冠军,再看硬纲的林晓野,替她捏把汗。 黄冠军瞧着林晓野,阴狠的笑了下。“这点你放心,对抄袭这种指控,公司每年不知道要处理多少起,法务有的是经验和手段。” 他这意思,是根本不怕她的指控。 林晓野挑眉。“对哦,你提醒我了,我也许可以找法务部的同事讨教一些问题。” 黄冠军压着声大喊:“林晓野!” “在呢。”林晓野歪头,看上面气急败坏的黄冠军,咧嘴优雅一笑。“黄主管,你会开完了吗?要开完,我就回去工作了,甲方在等着要文件。” 林晓野也不管开没开完,直接起身。 她走的时候,看了圈会议室的人,瞧着黄冠军讲:“我们服务的是甲方,不是上司。黄主管,是吧?” 说完,开门走了。 马泷和胡杨等人看她潇洒的背影,心里给她竖大拇指。 黄冠军瞪着她背影,眼眶欲裂,差点咬碎了牙。 林晓野没管会议室的视线。 她离开会议室,眉梢微扬,心情从未有过的舒爽。 果然,人只有在没有束缚的时候,才是最轻松最自在的。 后一步回来的胡杨,对座位上的女孩讲:“晓野,你不怕主管给你穿小鞋,或让你走啊?” 林晓野讲:“我倒想看,他怎么让我走。” 对啊,黄冠军都没走,她为什么要走? 黄冠军要敢搞她走,她直接全公司发邮件,把他盗取自己创意的事告诉所有人。 林晓野忽然有点想考虑许归暮说的事了。 至少看黄冠军吃瘪,还是有点抱负的快感。 在林晓野想得兴起时。 一个男人过来讲:“小玫瑰想啥呢,这么开心?” 陆松林过来,手里倒腾的玩着什么。 他的身后是许归暮。 许归暮在跟王振清说什么,无意看到陆松林又在骚扰他的人,就讲:“张浩,带陆总去我办公室。” 张浩便过去请人。 陆松林有些无趣的撇嘴,对漂亮的林晓野讲:“你老板真小气。” 说着,把手里的东西给她。“呐,送你了。” 是颗大石榴。 第32章 不能温柔点吗? 第32章 林晓野看桌上拳头大的石榴,再看跟着张浩走掉的陆松林,不知道他抽什么风。 陈斌凑过来,观察桌上的石榴。“还以为太子爷送什么好东西,就一颗石榴啊?” 周榕探身讲:“是俄罗斯乌拉尔山脉出产的典曼多石榴吗?” 林晓野低睨着石榴。“秋艳石榴,国产的。” 这石榴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陈斌拿起石榴,仔细瞧。“看着还挺新鲜的,应该挺甜吧?” 林晓野讲:“喜欢给你了。” “真的吗?”陈斌讲:“那我不客气了。” 周榕噘着嘴讲:“陈斌你也真是的。石榴是当季的水果,随处都有买,你怎么能拿陆总的?这是他送给晓野的。” 林晓野面无表情讲:“他是懒得剥。” 陆松林还真是因为懒得剥才给她的。 他摘的时候觉得新奇,毕竟以前吃的时候,都是别人一颗颗剥好的,这长在树上的还是头一次见。 只是摘下来,玩一会便失去了兴趣。 陆松林坐到沙发上,跷着腿对许归暮讲:“那林夫人奇怪,你也挺奇怪的。竟然答应两个月后再入住。” 许归暮接过张浩递来的水,无所谓的讲:“我买不是为了住。” “你住不住是一回事,她让不让住又是另一回事。”陆松林讲:“你知道那个地段的房子,要多少钱一个月吗?” 许归暮喝了口水,看沙发上的人。“陆总,没想到你这么节俭。” 对他的调侃。 陆松林没在意,而是好奇。“你到底还什么人情啊?” 许归暮没回答。 陆松林讲:“你在对方急售的情况下,还以高于市场价买下来,已经算还清人情了,怎么还答应这么无理的要求。” “……当是帮她个忙了。” “帮谁?林夫人,林先生,还是林小姐?” “她朋友。” 朋友? 谁的朋友? 陆松林疑惑,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许归暮想到刚眉飞色舞的林晓野,叉开话题。“陆总,这件事谢了,有时间请你吃饭。” 陆松林听到这话,四平八稳的躺沙发上。“我今天就有空。” 许归暮垂帘瞧着他。“我没空。” 陆松林:…… - 林晓野在公司怼完黄冠军,下了班就去堵李萍萍。 黄冠军盗用自己设计稿这件事,她希望有人能给点意见。 虽然别人的意见不见得有用,却也是可以做为一个参考的。 但李萍萍这家伙又双叕不在家。 林晓野生气了。 她坐她家门槛上,一个劲的给她发信息。 今天必须见到她! 温淑芳端了碗饭给她。“晓野,在婶这吃点吧,你妈去医院看你爸了。” 林晓野家里没人,她也不太会做饭,点外卖又费钱。 林晓野看着堆满菜的碗,没多犹豫的接过来。 温淑芳见她大口吃饭,不禁笑着讲:“你慢点吃,不够还有。” 林晓野边吃边讲:“婶,实不相瞒,我妈的手艺还有待精进。” 温淑芳笑着讲:“你妈哪会做饭哦。” “所以你千万别把我刚才的话告诉她啊。”林晓野吃着真正的色香味俱全的饭,眼睛不时瞄向路口。“萍萍今天还加班吗?” 温淑芳摇头。“不太清楚。她最近回得都挺晚的。” 林晓野讲:“没关系,今天多晚我都等她。” “外边冷,你进来等吧。” “不用了婶,这挺好的。” 她这孩子,从小不管什么事,只要打定主意的,都不会轻易改变。 温淑芳等她吃完饭,便进屋偷偷给女儿打电话。 第一个电话,李萍萍没接。 温淑芳又再次打过去。 这次接了。 不过是个男人接的,还是在个环境很吵的地方。 温淑芳担心的问:“你是谁?萍萍呢?” “喂,你让萍萍接电话。” “你大声点,我听不到。” 温淑芳听着那边喧哗的吵闹声,又急又听不清对方说什么。 她急得跑去门口。“晓野,萍萍的电话是个男人接的,你快帮婶听听他在说什么。” 林晓野闻言立即接过电话,大声问:“你是谁?想干嘛!萍萍在哪!” 接连三个问题,似把对方问懵了。 那边隔了会才讲:“小玫瑰,你不能温柔点吗?” 温柔你大爷。 不对,这声音好像有点耳熟。 在林晓野想他是谁时。 对方说了地址,让她过去接人。 林晓野来及多想,把手机给温淑芳,边跑边讲:“婶你放心,我一定把萍萍平安带回来!” 温淑芳对她背影喊:“晓野你慢点,小心车。” 林晓野在身后的叮嘱声中,冲出巷子,拦了辆出租车。 那男人说的地方是个酒吧,不算很远,大概三十分钟车程。 可这三十分钟对林晓野来讲,则无比的漫长。 林晓野不放心的,用自己手机给萍萍打电话。 她之前打,都是无人接听的。 这次倒很快接通了。 还是那个男人。 林晓野皱着眉问:“你到底是谁?” 男人伤心的讲:“这么快就把我忘了?下午才给你送过水果。” 是陆松林。 林晓野松口气。 接着想到陈斌的话,又紧张起来。“萍萍怎么会跟你在一起?” “萍萍怎么会跟我在一起,我应该不需要向你这个,”陆松林看了下手机。“‘死恋爱脑-打死不接’电话的人解释吧?” 林晓野听到这话,想还好萍萍只是不接,没有把她拉黑。 林晓野还要问他。 就听到那边有人喊陆少去喝酒。 陆松林把兄弟打发完,看拉着自己大吐苦水的女人,对手机里边的人讲:“小玫瑰,你可要快点来,不然你闺蜜要把你八岁尿床的事都跟我说了。” 林晓野闻言差点咬碎牙。 她挂了电话,对司机讲:“麻烦再快点。” 司机老大哥讲:“快快快,安全才是最快的嘛,现晚高峰唉,除非会飞咯。” 林晓野被他说一顿,不敢催了。 酒吧里。 陆松林对李萍萍的朋友讲:“这下你们放心了吧?” 李萍萍的朋友还是不放心,坚持的讲:“我等她到了再走。” “没、没关系,你们先回去吧。”李萍萍挥手,口齿不清的讲:“我认识他,认识他。” 李萍萍的朋友看着陆松林,又想到刚才两通电话,几经犹豫,便讲:“那萍萍,我们先回去了。明天还要上班,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李萍萍点头应该下。 陆松林看喝得双颊泛红,眼眸迷离飘渺的女人,在她还要点酒的时候,抓住她空中乱挥的手。“你再喝,等会林晓野骂你你都听不清。” 李萍萍听到这个名字,立即抓住他衣服讲:“我跟你说,我这辈子最最、最讨厌的就是恋爱脑,她md,她脑袋有问题!” 第33章 清醒的恋爱脑最可怕 李萍萍听到这个名字,立即抓住他衣服讲:“我跟你说,我这辈子最最、最讨厌的就是恋爱脑,她md,她脑袋有问题。” 陆松林讲:“是是,她脑子有问题。” “学校那么多帅的、有钱的追她,她愣是一个眼神都给人家,就盯着那那那臭渣男。她不仅脑子有毛病,她眼光还差得一批!” “她怎么就喜欢那男的?” “谁知道!” 李萍萍刚还硬气的骂她,接着不知道为什么哭起来。“她为了那个臭渣男出国,还要跟我断交,呜呜……我再也不相信她了,我要跟她绝交!” 好端端的,怎么就哭了呢? 陆松林看趴自己身上边哭边骂的李萍萍,向酒保勾了勾手。 他拿了纸巾给她擦脸。“你快别哭了,等会林晓野来看到,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李萍萍挣扎的起来。“不要她来,我不想看到她。” 她说着,踉跄的要走。 但她喝太多了,站不稳还摸不清方向。 陆松林扶住她,看她沾着酒气哭得梨花带雨的脸,心里微动。“不想见她,那我送你回家?” 李萍萍还是挥手。“不、不回去,她肯定在家里蹲、蹲我。” “那跟我走吧。”陆松林拿了她的包,准备带她离开。 “你要带她去哪?” 很诡异的。 酒吧里很吵,闪耀的灯忽明忽暗,可陆松林还是清楚听到这句话,以及林晓野森冷的脸。 陆松林被她吓了跳,却一点也不心虚的讲:“送她回家。” 这么吵,他不信她听到了。 即使听到了,只要自己不承认,她也无法确定。 林晓野看跟正人君子搭不上边的陆松林,一把将李萍萍拉过来。“谢谢陆总,剩下的交给我了。” 李萍萍挣扎。“我不要你,你放开我!” 李萍萍要比林晓野高些。 林晓野胜在皮实,力气比她大点,不然还真扶不住她。 陆松林示意手里李萍萍的包,对手忙脚乱的林晓野讲:“确定不要我送吗?” 林晓野瞧着他,权衡半响,挑下颌。“走吧。” 嗨,这谁帮谁呢? 陆松林看走在前边的两人,把帐结了,追上去。 见他走,有人喊:“陆少你去哪?不玩了吗?” 陆松林摆手讲:“你们玩,今晚挂我帐。” 林晓野扛着李萍萍出了酒吧,感觉外面的空气都新鲜些,耳朵也清静不少。 嗯,也没多少。 李萍萍还在跟她闹,骂她见色忘义,脑子有毛病。 来来回回就那几句。 林晓野抓住她挥动的手讲:“是,我不对,我有病。” 李萍萍不知道是不是听进去,还是酒劲上头睡了过去,趴在林晓野身上渐渐没了动静。 林晓野感到肩上加重的份量,在她快要扛不住的时候,一辆阿斯顿·马丁dbx停在她身边。 陆松林滑下车窗,对外边的女孩讲:“我那车后边不方便坐,跟朋友换了辆,你们将就下。” 阿斯顿·马丁,将就坐吗? 林晓野嘴角抽了抽,扶着李萍萍上车。 陆松林等她们上来,边开车边讲:“小玫瑰,你这算欠我个人情了。” 林晓野面无表情。“停车。” “嗐,有人替你还。”陆松林从后视镜打量她。“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偏见啊?” “没有。”林晓野回完问:“谁替我还?” 当然是你老板。 陆松林没说,只讲:“逗你玩的。” 他说着,瞧着前边的路,有些惬意的讲:“难得当回护花使者,还挺有意思的。” 林晓野不觉得有意思。 她全程警惕着陆松林,同时关注着李萍萍,以防她吐别人车上。 陆松林闲聊的问:“你为什么喜欢那个男的?” 林晓野:…… 陆松林讲:“刚萍萍可说了,你为了那臭男人要跟她断交。” “没有。” “那你为那男人出国,也不是真的?” “是,也不是。” 陆松林在个红绿灯路口停下,转身问后面的人。“那是种什么感情,能让你为那男人做这么多事?” 林晓野看前面坚持不解的陆松林。“你没喜欢的人吗?” 陆松林点头。“我喜欢很多人。” 林晓野:…… 陆松林讲:“真的,你跟我说说,那是种什么感觉。” 林晓野沉默半会。“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 “就是不知道。” “是没有他,你会死吗?” “不会。我只是喜欢他。”林晓野看着靠在腿上睡着了的李萍萍。“我出国不全是因为他,是我自己也想出去学习。” 这时红灯转绿灯。 陆松林开车走。“你这是骗自己的吧?” 林晓野讲:“我大三就申请了罗德岛Graphic design的三年制研究生学位。” 她喜欢苏锦山是真的,出去学习也是真的。 只是不管她怎么说,大家都不信。 陆松林笑了下。“你知道什么最可怕吗?” 林晓野抬帘瞧他。“什么?” “清醒的恋爱脑最可怕,她永远认为自己是正确的。就像赌博的人,永远相信自己能回本。” 林晓野:…… 她多余跟他说。 好在这路并不漫长。 林晓野在他停好车后,说了声谢谢,扶着李萍萍下车。 陆松林下车帮她,在她往另个方向走的时候,提醒她讲:“你走错了吧?” 林晓野奇怪的看了他眼,冲李萍萍家里喊:“李婶,我们回来了。” 这个时候,李萍萍爸爸也回来了。 李炜健大概听温淑芳说了电话的事,两人都在院里等着。 温淑芳连忙和林晓野扶女儿进屋。 李炜健对门外的小伙讲:“谢谢你送我女儿回来。” 陆松林看进去的人,再看门口的大叔,确认的问:“这是萍萍的家?” 李炜健点头。“时间不早了,就不请你进去坐了。” “不用不用。”陆松林指着对门问:“我能问下,那是谁的家吗?” 林晓野出来,对还没走的人讲:“那是我的家,有问题吗?” 没问题。 当然没问题。 怎么会有问题呢? 陆松林顿了下,迅速反应过来的讲:“你们早点休息。” 他说着回到车上,走的时候,看站在路边的林晓野,想怪不得李萍萍骂她是恋爱脑。 一个画室全是那男人的画像,不是恋爱脑是什么? 陆松林思索着,想要不要把这事告诉许归暮。 就稍一走神的功夫,撞车了。 陆松林皱了下眉,看张开嘴的引擎盖,淡定的拿出手机发信息、打电话。 第34章 不服就是干 “黄主管,这酒的包装是不错,拿在手里感觉都不一样。” “哑光深青色的底,配上烫金形似小篆的品名,不仅传统底蕴有了,现代的时尚高级感也没有丢。” 对面别人赞美。 黄冠军谦虚又高调的讲:“陈总您过讲了。不过甲方看到打样出来的东西也很满意。” “你可以啊,听说白堕集团那老班底很难搞定。他们在找你们的同时,也找了好几家广告公司。” “是的。提案那天有四家公司参与,最后定的我们帝诚。” “这设计做得是真不错。”陈斯铭说着,把盒子拿远了些。“远看像是自带故事,有种‘静水深流’感觉,放在遇山场馆应该也不错。” 黄冠军笑眯眯的讲:“陈总要喜欢,我改天跟白堕酒业的负责人说声,给您们组个局?” 陈斯铭正要说话。 马泷激动的穿过人群,去到展台讲:“主管,我们拿到甲方的签字,可以生产大货了!” 提案到设计,再到样品及工艺,这一切看似简单,实则变故太多了。 对广告公司来讲,只有大货出来,这个项目才算是真正的完成。 而且是像白堕酒业这种大公司,他们一生产就是几万件、十几万件,这种体量和费用是非常振奋人心的。 黄冠军听到马泷的话,笑得更大声了。 陈斯铭鼓掌道:“黄主管,可喜可贺啊。” 他这个甲方一鼓掌,旁边围着的员工也跟着鼓掌。 一时间,帝诚展示着优秀作品的区域,一片掌声雷动。 林晓野望着热闹的地方,手指无意识地死死抠住桌沿,那冰凉的触感几乎要透入骨髓,却丝毫无法平息体内那场剧烈的地动山摇。 她看着跟陈斯铭说创作思路的黄冠军,想开口,想发出哪怕一点点声音,想告诉所有人那些被奉为圭臬的“核心思路”,是她在凌晨时分于台灯下反复推敲、呕心沥血的结晶。 然而,喉咙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连一丝微弱的气息都难以挤出。 黄冠军脸上,洋溢着被夸赞的喜悦,没有一丝窃取别人成果的羞愧,甚至在白炽灯的恍惚中,看到他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像夏日午后一道刺眼的强光,晃得她头晕目眩。 林晓野紧攥拳,指甲深深扣进手心里。 陈斌看她脸色,小心翼翼的解释:“陈总很满意开幕式的拍摄,准备继续跟我们合作。” 所以,主管这么说,也是为了留住客户。 林晓野“嗯”了声。 她沉默许久,最后给老板、人力资源总监、法务总监三人发送邮件。 邮件一经发出。 也就三五分钟的时间,两位总监迅速进了总裁的办公室。 林晓野很冷静的,把留在许归暮那的文件,又打印了三份。 在她打文件的时候。 张浩过来叫她,说老板找她。 林晓野看着打印机一张张吐出来的纸。“等会。” 言简意赅两字,十分的漠然,没一点老板找的积极与重视。 张浩有些着急。“你文件晚点再打吧,许总在等你。” 林晓野眉都没抬一下。“让他等着。” 张浩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他看她一脸坚定又无所谓的样子,想着打印点东西应该用不了多久。 但不知道是老板催的急,还是她打的东西太多,这打印机一直往外吐纸,哒哒哒哒的声音听得人心焦。 终于。 在大概五分钟后,打印机停止了远转。 林晓野把三份证据分好。 张浩为了赶时间,帮她一起装钉完,便带她匆匆过去。 来到总裁办公室。 张浩敲了门,恭敬讲:“许总,林副组长来了。” 办公室里,不仅氛围不太好,几位老总的脸色也很严肃。 要一般人碰到这情形肯定吓破胆,就连张浩这个秘书都觉得恐怖。 可林晓野抬腿跨进办公室,长身而立,目光坚毅,没有一点害怕,甚至还有一点从容。 林晓野径直走向几位老总。 许归暮跟张浩使了个眼色。 张浩退了出去,关上门。 林晓野来到两位老总面前,把两份文件给法务和人力。“为了方便你们查看细节,我把它们打印了出来。” 吴慧只是个人力资源总监,权力很有限,她翻看着资料,没有说话。 法务部的总监唐恒书,看手里的资料,再看冷静沉着的女孩。“林副组长,你这是一个很严重的指控,你要想好了,我们就开展调查。” “在给你们发邮件之前,我已经找过许总。”林晓野望着办公桌后,许归暮那双狭长俊逸的眸子。“许总的处理结果,我并不满意。” 许归暮看她覆着一层薄霜的眼睛,有意料之中的拒绝,也有莫名的期待。 在艺术创作这个行业,在职权的欺压下,几乎很少人会像她这么坚定的。 即便有,最后也是黯然退场。 她很难获胜,也期待她能获胜。 吴慧对平静得让人心头发紧的女孩讲:“晓野,这件事许总找过我,我也已经给黄主管做了相应的处罚,扣除他今年的评优和这个月的绩效奖金。” 林晓野从许归暮脸上移开视线,看吴慧。“我并没有看到,他因窃取我作品而受到处罚的公开邮件或oA通知。” 公开通知,这对黄冠军的影响会很大。 吴慧原本是不想发通知的,但看这情形是不发不行了。“事关重大,我是准备等调查结束后,再正式通知。” 林晓野看唐恒书。“那唐总你调查吧。” 唐恒书拿着手上厚实的证据,商量的问:“林副组长,你想好了吗?” 林晓野对他和吴慧,以及许归暮讲:“现在我可以配合你们调查。等下一次,我会让律师来配合你们。” 她这是铁了心了。 唐恒书看许归暮,在他没有发表意见后,点头讲:“好,我今天会成立一个专门的调查小组。如果证实黄主管确实有窃取行为,会依林副组长你的诉求处理。不过也请你配合,我们争取在本公司解决这件事。” 公司解决,还是公司内部的事。 等她请律师,那就是对外的了,这对公司的影响非常大。 以现在的网络疯狂程度,甚至都有可能直接把公司给干倒。 林晓野颔首,友好的讲:“唐总放心,只要我还在公司,我一定全力配合。” 得到她的话。 唐恒书心里稍松口气。 事情暂告一段落。 全程没说话的许归暮,对吴慧和唐恒书讲:“在结果没出来前,这事注意保密。” 吴慧和唐恒书同时讲:“知道许总。” “你们出去吧,林晓野留一下。” 第35章 教老板做事 等吴慧和唐恒书两人走了。 许归暮坐起来,十指交错握着,问站在房中的女孩。“我上次的提议不好吗?” 清晰沉稳的话,带着奇特的穿透力,仿佛能轻易拨开防线,直抵耳膜深处。 林晓野直视主位上的男人,不带一丝情绪波动的讲:“不好。” 许归暮好奇。“为什么不好,说来听听。” 为什么不好? 他这个狗资本还好意思问? 林晓野此时心情糟糕透了,沉默半秒便讲:“许总,我不是你,也不是十年后的我,我无法在上级领导压制我的情况下,让客户服务部、媒介部、策略部以及市场调查部的同事,来配合我制作白堕酒业的项目提案。” “我无法保证,那份提案能被甲方青睐。我更不想在我付出百分之两百的努力后,黄冠军以集众人智慧与才华赢得这次战役,最后将我钉在可笑的妄想与上级争功的耻辱柱上。” “比起与抢夺我创意的上司竞争这个项目,我维护我的正当权益,要简单的多。而且,” 林晓野走近许归暮,居高临下的瞧着他。“我讨厌黄冠军脸上挂着的那种毫无破绽的、早已修炼得炉火纯青的职业性微笑。讨厌他轻描淡写与甲方的恭谦,仿佛我那些拼尽全力的日夜,最终只配成为他脚下微不足道的基石。但我更讨厌你们对这一切的漠视与寻常,好似只有我耿耿于怀,以此来显得你们的宽宏大量。” 林晓野一想到黄冠军那得意的笑,胃部就忍不住一阵痉挛抽搐,翻江倒海般的恶心也随之汹涌而至。 而在他带着甲方去会议室时,她意识到,自己如果再沉默下去,便要一直在那张虚伪的面孔前,继续扮演连得力下属都不算的角色。 到自己的方案,要成为讨厌之人的杰作,她那些愤怒与颤抖瞬间停止,胃里的翻腾也奇迹般地平息下去。 最终,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虚空。 在这种虚空下,她生出了毁灭的念头。 如果连支撑她为之热爱十数年的东西都无法保护,如果公司不重视创作,那她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 林晓野对视着许归暮深邃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熬过的夜,磨秃的笔,还有那个被黄冠军当着组员骂它是垃圾的提案,我都会让它们得到原本该属于它的荣耀。” 她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温和,却像冰珠落进瓷盘,字字清晰。 她的眼神黑亮清澈,像冬日擦亮的玻璃窗,不带一丝情绪波动。 可她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在告诉他,这件事,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许归暮看着她紧绷的下颌,攥太紧而泛白的指节,和孤注一掷的勇气,一种久违的、近乎陌生的感觉悄然滋生。 是对她观点的认同,也是被一种光芒灼烫的吸引。 在这片由权力与规则构筑的精密职场里,比她聪明的懂得取舍,比她勇敢的黯然退场,比她懦弱的默默忍受。 只有她,带着坦荡的锋芒,不畏碰撞的气魄,清醒而理性的扞卫着。 许归暮指腹无意识的,摩挲着冰凉的钢笔,想将她刚才说的话写下来。 他迟迟不说话。 林晓野眉梢微挑。 她讲的口都干了,好歹给点反应。 许归暮看她染上疑惑的眸子,唇角微扬。“我会让唐总抓紧调查,早日把属于你的荣耀还给你。” 刚说的时候不觉得。 现在他这么一讲,感觉自己说得好中二。 林晓野不说话,对他的回答,并不感到满意。 许归暮讲:“调查需要时间,在这期间,你可以尝试一下我的提议。” 什么提议? 刚才情绪太饱满,又克制得太狠,肾上腺素回落太快,大脑有点缺氧了。 林晓野听不明白。 听不明白就保持沉默。 许归暮看她自进来就没弯过的脊背,继续讲:“我会让客户服务部、媒介部、策略部,以及市场调查部的同事来配合你,你愿意接下白堕酒业的年会项目吗?” 林晓野喉咙干涩,许久才发出声来。“……为什么?” 许归暮听她气势聚变的话,笑了下,靠椅背上。“我相信你能做到。” 真的吗? 她自己都不信。 许归暮讲:“就算你提案不行,以你的口才,也是能说服甲方的。” 林晓野:…… 许归暮问她。“怎么样?你要同意,我现在叫各部门的负责人进来,让他们全力配合你工作。” 现白堕酒业是黄冠军负责。 他这么大阵仗,是要把她架在火上烤啊。 不过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机会。 但他这个老板虽然发话了,其它部门的大佬也不一定听。 她只是个新人,还是个副组长,接这么大活,还是很棘手的。 林晓野仔细认真的思索半响后。“我考虑下。” 许归暮讲:“你好好考虑。能不能接替黄主管的位置,就看你这次的选择了。” 接黄冠军的位置? 狗资本,又给她画饼! 林晓野心里不屑,面上老老实实的应下。 许归暮看时间。“晚上有空吗?” 林晓野看着他,没回答。 许归暮对谨慎的人讲:“一起吃个饭。” “不用了许总。”林晓野抗拒的,面无表情讲:“我是来找你解决事情的。你要做的是把事情给我处理好,吃饭这些安抚人的事就没必要做了。” 把事情处理好? 现在的年轻人,不是一般的勇。 她们不仅会拒绝人,还会教老板做事。 许归暮瞧着不卑不亢的女孩半会,挥手。“出去吧。” 林晓野微微低头,转身走了。 说她无礼嘛,她挺有礼貌的。 许归暮直到她背影消失门外,才拿起刚一直在震的手机。 是李阳的电话。 大概是见他没接,接连发来了几条信息。 说是陆总没去上班,打电话也没人接,担心他是不是出事了。 许归暮看完秘书的信息,下滑,打开陆松林发来的。 陆松林半夜十一点:因不可抗力原因,请假五天,勿通知家父。 不可抗力的原因。 请五天。 许归暮长指轻点着桌面。 陆松林这太子爷,除了花钱外,最擅长的是游手好闲,但好在还有那么一点信誉。 他自己说要好好上班一个月,迟到早退摸鱼免不了,可一下请五天,看来还真是碰到不可抗力的事了。 许归暮没问什么事,也没说帮忙,只回了句:回来补十五天班。 信息刚发出去。 李阳的电话再次打来。 许归暮接起来讲:“不用管陆总。你把要签字的稿件跟合同送来帝诚。” 李阳顿了顿,小心翼翼的问:“许总,你还不回来吗?” 以前他在工作室上班也不这样,至少十天半个月还回帝诚看看。 现在他是要让工作室自生自灭吗? 虽然老板脾气不好,下面的设计师也战战兢兢的,可他们也不想看着它倒啊! 许归暮想到刚在他这的林晓野,对李阳讲:“有事线上勾通。” 这里可比工作室有意思多了。 第36章 老板给我画了个饼 林晓野回去座位。 陈斌第一时间凑过去,关心的问蔫了叭叽的小领导。“晓野,我刚看到吴总和唐去许总办公室了,是因为你那件事吗?” 林晓野心不在焉的点头。 陈斌激动的问:“那许总怎么说?” 这件事,在调查结果没出来前,在还没有尘埃落定前,最好是保密的。 虽然陈斌和胡杨还有马泷这些人多少知道些,她也不能大肆宣扬。 林晓野现也有些乱。 她是做好鱼死网破,搞完这一票走人的,谁想许归暮让她接手白堕酒业的项目。 这个项目不是那么好做的,她不确定在黄冠军这事出来后,其它部门的人还会配合她工作。 林晓野没心思跟陈斌解释,只讲:“许总给我画了个饼。” 陈斌连这点线索都不放过,紧追着问:“这饼大吗?” “又大又圆。” “真好奇许总这个饼是什么馅的。” 什么馅的不知道。 但肯定没安好心。 林晓野叉开话题,问他。“工作都做完了吗?这周能交稿吗?还想不想下班了?” 陈斌被她问得,老腰一扭,滑着椅子回到自己工位,一边干活一边鼓励自己的讲:“能干完能干完,谁也别想影响我跟小茹的约会!” 没有陈斌叨扰。 林晓野干了会图,发现自己不在状态后,索性拿杯子去茶水间。 鹤觞酒提案窃取一事还未公开,可人力总监和法务总监同时进去老板的办公室,紧接是林晓野。 能在这里工作的人都不是傻子,多多少少都猜到发生了事。 只不过具体是什么事,他们就不清楚了。 俗话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八卦。 林晓野进去茶水间,看到几个凑一起说悄悄话的脑袋,在他们看自己便迅速停止交谈后,便想他们嘴里的八卦,应该是在说她。 同事们看到她没有打招呼,都是目光回避,顾左右而言他。 想也是。 林晓野履历漂亮,可这帝诚人才济济,加上他们又不在一个部门或一个组,能知道她这号人物已经不错了,没什么交情可言。 林晓野也没有在意他们的反应,接好水离开了茶水间。 等她一走。 茶水间的人,又凑一起叽里呱啦。 “她什么来头?加上这次,已经是第三次去许总办公室了。” “对呀对呀,以前许总都不怎么来这的,他该不会是因为这个林晓野的原故吧?” “难道许总跟这林晓野,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不应该吧?之前公司多少人想追许总啊,那悄摸摸无意送的早餐、午餐和晚餐,还有国内、国外带回来的伴手礼之类的,都没见许总正眼瞧过。” “不仅是没瞧过,许总还对这些人要求特别严厉,在炒掉一批人后,人事就发布了通知,虽然没明说,但明里暗里都是禁止办公室恋情。” “那许总天天往这跑,该不会是公司效益不行,要破产了吧?” “我呸你个乌鸦嘴……” 林晓野端着水,走到公司的空中花园,眺望着天边干净的蓝天白云,暂得一方清静。 她站了会,将水杯放到休憩的雕花桌面上,坐到被太阳晒得发烫的铁椅上。 这里没有人,只有带着一丝寒意的风,穿过这精心设计的小花园,吹走她脑子里的混沌。 得到片刻喘息的林晓野,看着悬浮于脚下的城市和车流,刚清醒些的脑袋又有丝迷茫。 她没想到工作会这么难。 完全跌破她的预想。 在这寸土寸金,可以说是整个帝都最豪华商圈里,她看到的都是勾心斗角和极致的虚伪。 她的工作不单单是对设计的要求,美感的把控,以及艺术的追求。 它变得很复杂,很压抑。 与她第一次来这里实习完全不同。 林晓野不知道是自己的问题,还是公司的问题,或者是工作这件事本就应该如此难受。 换做以前,她会毫不犹豫的离开,去尝试、去寻找自己想要做的事。 可现在…… 她需要这份钱不多但稳定的工作,以此让爸妈放心,也证明自己并非学无所用。 林晓野没有理清头绪。 周榕探头探脑的出来,对小花园里的小领导讲:“晓野,组长找你,说主管要跟我们开会。” 黄冠军,他又要干什么? 林晓野现一想到他就觉得烦燥。 但在调查没出来前,他还是她直接领导。 林晓野深吸口气。 她起身走的时候,看到角落里少见的橙红色玫瑰,不由的驻足下来。“这花挺漂亮的。” 周榕看到那长成小树一样的玫瑰花,狂点头。“它的花瓣好厚实,颜色也好漂亮。” 林晓野讲:“是纯正的橙红色。” 周榕见她没有走的意思,轻声提醒:“那个晓野,主管在等我们开会呢。” 林晓野似没听到她的话,看着阳光下开得华丽贵气的花问:“种在这里的,应该是不能摘吧?” 周榕对蠢蠢欲动的人讲:“可能不太……文明。” 她话没说完,对方便徒手摘了玫瑰。 周榕:…… 林晓野拿着鲜艳漂亮,快有拳头那么大的花,凑近嗅了嗅。“除了玫瑰花本身的香味,还有一点薄荷的味道。” “呵……你高兴就好。”周榕说完催促她。“晓野,我们快走吧,别等会被保安看到了。” 林晓野点头,走的时候,抬帘瞧了眼门上的摄像头。 在这种公共空间,监控是标配,应该不是看这玫瑰树的。 林晓野抬腿离开,没有看到被风吹倒在角落的牌子。 牌子上写着八个大字:私人玫瑰,文明观赏。 林晓野的心情,因这朵花好了不少。 她回到座位,叫了声胡哥。 胡杨听到她的声音,刚起身准备去会议室,就看到她手起花落,插进水杯里的玫瑰。 他看着熟悉的玫瑰花,有些恍惚和不确定。“晓野,这花哪来的?” 林晓野拍拍手讲:“花园里摘的。” 胡杨听到这话,瞬间石化。 林晓野看他反应讲:“我知道这不文明,但当时没忍住。” 胡杨讲:“你闯祸了。” 林晓野不在意。“三方会审我都经历过,这算什么。” 一朵花,还能把她抓起来不成? 胡杨看我知道错了但我不改的林晓野,嘴张了张,最后只讲:“这是老板第一任夫人给他种的国王假日玫瑰,而他这位夫人已经过世了。” 去洗手间回来的陈斌,在身上擦着手,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讲:“据说这公司是老板跟他夫人一起创办的,所以这颗玫瑰就一直留在公司,为此还特意给它装了个监控,方便日夜看着。” 林晓野:…… 第37章 这事我干不了 周榕看他们说得严肃的样子,又看紧张的林晓野,乐观安慰道:“没事啦晓野,只是摘朵花,又不是把树拔走。” 事情已经发生,再怎么后悔也没用。 胡杨也走讲:“走,先去开会吧。” 林晓野知道自己闯祸了。 可一想到黄冠军,便眉头一展。 当一件不好的事发生,会觉得很糟糕。 但当这些不好的事情同时出现,那就无所谓了。 林晓野破罐破摔。 她进去会议室,瞧了眼稳稳坐在主席位的黄冠军,没有像胡扬一样就近落座。 她走到后面,坐在会议桌尾端的中间位置。 如此一来,她与黄冠军隔得最远,也有分庭对抗的意思。 胡杨是知晓情况的。 他看明着跟黄冠军反着来的林晓野,挡着脸冲她使眼色。 林晓野没看胡杨。 她靠着椅背,大方且没避讳的直视着黄冠军。 仿佛在说:我就坐这了,你有意见吗? 黄冠军瞧着与自己完全对立的林晓野,脸上依旧挂着笑。 后面进来的陈斌和周榕等人,看两位领导的架势,心里忍不住犯嘀咕。 他们战战兢兢的找位置,分别坐到会议桌两边。 海外组总共十多个人,他们平时项目多、乱、杂,黄冠军几乎很少跟他们开会,有什么事都是直接跟组长说的。 现在突然全组开会,大家都有种不好的预感。 事实是,他们的预感是对的。 黄冠军听完胡杨的工作汇报后,不仅给了他们更多的新项目,还做了工作调整。 可能是林晓野在部门会议上,向黄冠军大放厥词的原因,她的工作不仅变多了,还变重了。 现几乎每个项目的创意设计都需要她来做,同时她还要跟进自己项目的进度和质量把控。 胡杨和陈斌等人听后,都不由的皱眉。 林晓野是有创新性思维,美感也在线,可让她负责整个组的项目创意及设计,工作量本身已经很大。 现还要她全权负责两个以上的项目,这不是把人往死里逼吗? 林晓野知道黄冠军是故意为难自己,借用他之前跟自己说的话讲:“黄主管,我记得上次部门会议你说过,像这种大项目,需要经验更丰富的人来牵头,像我这种资历尚浅的,最好还是先专注基础业务,多沉淀沉淀。”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平平的,似对不合理安排没有一丝不满,只平静客观的陈述事情。 黄冠军讲:“林副组长,我是让你出创意部份,剩下的交给相关负责人就行。”他说着笑起来,半开玩笑的讲:“RISd在qS艺术与设计学院世界排名第3,全美第1。现我们这个会议室里,属你学历最高,这些事情由你来做,才不算是浪费人才。” 很好。 他这句话看似没什么问题,实际是贬低其他组员抬高林晓野,以此达到让别人孤立她的目的。 林晓野才来没多久,除了陈斌和周榕等人,跟其他组员都不太熟。 熟悉的倒还好,毕竟知道她的真实水平,而且她又是副组长,被说不如她也没什么。 但这话听在梁小华这些组员耳朵里,无疑是在说他们脑子不行,只配给她打下手。 林晓野没有在意组员的反应。 她望着黄冠军那张油光满面,堆起一层松垮笑意的脸,唇角也勾起一丝笑意。“黄主管,如果我真有那么厉害,鹤觞酒的提案,我又怎么会输呢?” 这话一出,刚还不确定会议室氛围的组员,瞬间确认了心底的猜测。 主管与副组长不合,百分百没跑了。 陈斌目瞪口呆,看水灵灵说出这话的林晓野,再转头看胡杨,用眼神问她是不是一直这么勇。 胡杨闭着眼睛,重重的小幅度点头。 鹤觞酒的提案没有输,她真有那么厉害! 见过自夸的,没见过自夸得对方无地自容的。 一时间,会议室一片死寂。 黄冠军脸上的笑容凝固,望着她的眼神像淬了毒的针。“林副组长,人总要受到挫折才会成长。我相信你现在已经能挑起海外组的重任了。” 海外组的重任? 本来在吃瓜的陈斌意识到什么,看上边的黄冠军和尾端的林晓野,再转头看身边的胡杨。 主管什么意思? 是想让林晓野当组长吗? 那胡扬怎么办?他还没到退休的年纪啊! 林晓野对要把胡杨也拉下水的黄冠军,直接讲:“黄主管,这事我干不了。” 这次她没有正面冲突,也没有说安排不合理,更没有反讽。 一句干不了,颇有鲁迅当年扛着牌子站教育局的傲骄。 对她简单、直接、干脆的拒绝。 黄冠军的脸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那层伪善的面具彻底挂不住了。 他声音陡然拔高,对右手边的胡杨讲:“胡组长,我要的是效率。这个月你们的效率要不能提升上来,别怪我没提醒你!” 说摆甩椅子走了。 黄冠军一走。 海外组的组员,一个个你看我我看你,相顾无言。 不是他们不想说,也不是没法说,而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近距离吃瓜没什么不好。 问题是,主管的怒火,怎么还殃及他们这池一句话也没说过的鱼呢? 他们都只是普普通通的打工人。 他们命好苦啊! 胡杨顿了顿,看会议室十几双殷切望着自己的眼睛,迅速调整过来。“主管说的对,我们是要想办法提升效率。” 说完对组员们讲:“你们都先回去工作,安心干活,我跟晓野盘下工作。” 陈斌等人心里不是滋味,还是拿起什么也没记录的笔和本子离开。 等他们都出去。 林晓野反抗的讲:“我们的效率一直都很高。” 胡杨看天真又直率的女孩,笑得有点无奈。“领导的话,永远是对的。” 林晓野撇嘴。 胡杨接着讲:“这里不同国外,我们的节奏是要快一些,慢慢的你会知道的。” 他说着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斟酌着措词。“晓野,我知道你有很多不满,也有跟领导叫板的底气。但下次像这种直接驳领导面子话,尽量别在会议上讲。” 这会让领导下不来台。 上次是组长会议,这次是员工会议。 她要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没问题,但还是要收敛些,毕竟这是职场。 不然像现在这样,领导不高兴了,苦的还是他们。 林晓野眉梢微蹙。“他是针对我的。胡哥你放心,我没有抢你位置的想法。” 胡杨无所谓的挥手。“不要为未来没发生的事感到担忧。况且,这是领导惯用的画饼手段,你不用放在心上,我也不会介意。” 他说着讲:“你手上还有哪些工作,跟我说说……” 第38章 要吵出去吵 第38章 因为林晓野的正式邮件。 法务部的唐恒书在老板的授意下,迅速组建个专门的小组,他们在花了两天时间看林晓野递交的材料后,开始找黄冠军谈话。 要说一个公司,最没存在感的部门,不是行政和人力,而是法务部。 这个部门离老板最近,离员工最远。里面的人干活也是闷声不吭的,平时对接的工作,不是看合同就是告某某或被某某告,跟普通员工的工作没什么交集。 因此,当黄冠军被法务部的同事叫过去,这消息迅速传遍整个公司。 这件事很严重的。 黄冠军一个部门主管,上碰不到什么重要合同,下……下能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呢? 大家面上不敢讨论,私下里的N个小群,早聊得热火朝天。 有人说他是不是收甲方爸爸的礼了。 有人说礼物值几个钱,说不定是收中介费。 还有人让他们别乱猜,可能是常规的工作询问。 陈斌看着群里大家热议的小道消息,不尽吐槽:“没一个猜中的。晓野,要不要我漏点风出去,带下节奏?” 林晓野在专心的干活,直到听到名字,才意识到他在跟自己说话。 林晓野疑惑的问:“带什么节奏?” 陈斌看她漂亮澄澈的大眼睛,好心跟她解释。“黄主管被法务部的同事请去喝茶了,大家都在猜是因为什么事。” “有这回事吗?”林晓野看自己的工作群,来来回回滑动。“没有啊,谁在说?” 陈斌眨了眨眼睛,歪着头看她。“谁敢在大群讨论这件事?” 不知道该说她天真无邪,还是思维奇特。 总在觉得她能掀起一片风浪的同时,发现她单纯得像个小学生。 林晓野听到陈斌的话,凑近他电脑,看群里的聊天记录与聊天列表。“你们有多少个小群?” 陈斌讲:“没细数,大概几十个吧。” 林晓野:“你们真是闲。” 陈斌:…… 林晓野看完,回到自己位置。“这事你什么也别说。” 陈斌好奇。“为什么?反正以目前的局势来看,你稳赢。” “在结果没出来前,一切都是未知的。”林晓野看向法务部的方向。“等着吧,大家迟早会知道的,不差这一时半会。” 果然。 上午法务部的同事找完黄冠军之后,下午便分别叫了几组长过去。 看到这里,原本还忙着赶项目的同事,无心工作,都好奇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但在事情没明朗前,谁也不敢公开议论这件事。 一时间,公司上上下下人心惶惶的。 顾其对回来公司听到风声,直接上去53楼。 在他快到许归暮办公室时,王振清也正往那走。 帝诚公司的法务部,一直是对外的,这内部对员工进行询问,还是公司有史以来头一次。 顾其对和王振清脚步匆匆,进到总裁办公室,看到在审稿的许归暮,又很有默契的放轻动作。 许归暮头也没抬,看着桌上摊开的设计图问:“你们有什么想法?”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要一般人可能不知道他在说哪件事。 王振清比顾其对快一步。 他走到桌前,看着设计稿讲:“这是Nexora的宣传稿吗?” Nexora星溯汽车,一家世界五百强企业旗下的支线品牌,这品牌有钱,很多钱,超级无敌有钱。 虽然是第一次造车,但人家舍得花钱,人员、技术等等,什么都是顶配。 当然,这营销售推广,自然也是行业顶级的。 所以这个项目,是许归暮亲自负责的,王振清没有接触过。 顾其对倒是有些了解,因为摄影部份是他负责的。 顾其对上前,看着设计稿讲:“感觉还不错,核心视觉焦点和环境氛围都表达的很好。” 许归暮点点头,把设计稿收起来,扔垃圾桶。 他扔完,才抬头看面前的两人。“你们是一起来的,还是刚好碰到的?” 顾其对看被无情扔进垃圾桶的稿件,再看面色如常的许归暮,摸不准他是不喜欢设计,还是不喜欢拍摄的照片,故没有回答。 王振清不负责这个项目,又与许归暮熟些,直接坐下来问:“你让法务调查老黄了?” 许归暮闻言,重新打量房中的两人。“你们都是为这件事来的?” 王振清讲:“虽然是内部调查,但世界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件事,很快就会传得人尽皆知。” 顾其对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疑惑的问:“那黄主管到底犯什么事了?” 许归暮望着王振清讲:“黄冠军窃取了底下员工的提案,人告状告到我这来了,你们说我应该怎么处理?” 还有这事? 顾其对十分惊讶。“窃取?不是抄袭吗?” 许归暮冷笑。“问题就出在这。他连一笔都懒得改,光明正大得好像那就是他的成果。” 所以,到底是谁,在纵容这件事的发生? 他不在这段时间里,公司又发生了什么事? 林晓野这件事看似偶然,可偶然这么一次便让他碰上,说明这个问题,已经在公司大行其道了。 这就是许归暮留在这里的根本原因。 王振清敲桌子,气愤的讲:“这个黄冠军也真是嚣张。” 顾其对也皱眉,却还是理性的讲:“许总,这事黄冠军虽然做得过分,但让法务这样调查,对公司影响还是很大的。” 许归暮看他们两的反应。“依王总和顾总的意思,人邮件都发给我和法务部了,还不应该这么处理?” 王振清犹豫的讲:“上次林晓野不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发邮件了?” 口头告状和邮件通知,这两种性质是不一样的。 前者是寻找解决办法,后者是正式的通知。 林晓野? 顾其对听到这个名字,眼神都不一样了。“黄冠军窃取的,是林晓野的方案?” 王振清讲:“这跟谁的方案有关系吗?” “没有,也有关系。”顾其对也坐下来,对王振清讲:“如果是她的话,我相信许总现在的处理,已经是把影响控制在最小范围了。” 王振清不解。“怎么这人变成林晓野,顾总你的态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呢?” 顾其对讲:“她不仅拒绝我,还能拒绝金钱的诱惑。这样的人,你偷她东西,她把你送进去都是轻的。” 王振清闻言来了兴趣。“她拒绝你?顾总,我记得你好像是有家室的人吧?” 对他的调侃。 顾其对毫不客气的讲:“王总你也是有家室的人,她不一样不给你面子,直接越过你来找许总告状吗?” 顾其对一句话,仅把王振清给整无语,还戳到了他的痛点。 顾其对纯粹是好奇,来了解情况的。 王振清是来解决问题,尽量事情最小化的。 因为黄冠军和林晓野是他底下的人,现出了这样的事,他这个总监难逃责任。 许归暮对斗嘴的两人讲:“你们要吵出去吵。” 顾其对笑着讲:“没吵没吵。” 他说着恢复严肃,思索的讲:“黄冠军这件事还是挺严重的,查查也好,当是给公司树立一个保护原创的明确态度了。” 王振清见他倒戈,又看许归暮的态度,以及事情发展到这步,已经不是他能控制得了的。 王振清迅速思索后也讲:“顾总说的没错,既然压制不住,不如光明正大的查。我到时让新媒体部那边再运作一下,说不定能让这个负面的事情,变成对帝城正向的输出。” 窃取设计师的提案是个污点,但鼓励原创更是一种态度。 毕竟这一点无论是市场还是甲方,都是大受欢迎的。 许归暮瞧着表态的两人,颔首道:“没什么事出去吧。” 顾其对和王振清连忙告辞,没有多呆一秒。 他们走的时候,都无意识的,瞥了眼躺着几张设计稿的垃圾桶。 显然,许总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 第39章 真想把她揍一顿 从法务部出来的黄冠军,面对大家的关心,笑笑说没什么事。 他脸色如常,与以往没什么不同,甚至看着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陈斌忧虑的讲:“看主管那脸色,该不会让他狡辩了过去吧?” 林晓野专注的把紧急工作做完,便收拾东西。 陈斌诧异的问:“晓野,你是要下班了吗?” 前些天主管还在会议说,让他们提升效率呢。 林晓野头也没回的讲:“有事。” 对黄冠军现在的反应,她不是很在意,她只在意他最后会怎么样。 证据提交了,邮件发了,如果最后公司没有处理他,便说明这公司也是一丘之貉,那她不仅不会继续呆在这里,还会正式向黄冠军提起法律诉讼。 现在嘛,她要去见萍萍啦! 刚半个小时前,李萍萍给她发信息,说她妈妈做了好吃的,在停车场等她一起回去吃。 李萍萍什么没说,但又什么都说了。 对她这种傲娇的和好方式,林晓野很受用,要不是没到下班时间,要不是手上的工作还差一点完成,早下去找她了。 几乎算是准时下班的林晓野,挤进电梯,便给李萍萍发信息,汇报自己的位置。 林晓野回国的时候,她家已经把车卖了,所以她从没去过公司的停车场。 她思索着,等会怎么以最快的方法找到李萍萍。 等电梯到了一楼。 周榕在电梯门口叫她。“晓野,走啊。” 林晓野看到她有些意外。 周榕笑着讲:“我最后一个挤上来的,你可能没看到。走吧,一起去地铁。” 这是帝都最繁华的地方,公共交通十分便利,而停车费又十分昴贵,只有高层或不差钱的人才会开车。 所以踩着点下班的这趟电梯,只剩下林晓野一个人了。 林晓野反应过来讲:“小榕,我去停车场。”说完补充。“下次再一起走。” 她刚说完,电梯恰好关上。 林晓野赶着去找李萍萍,没将这事放在心上。 也没看到电梯外,变了脸色的周榕。 在电梯里,最能直观看出阶级的,除了名牌包包,还有去哪层。 但周榕不知道,林晓野跟她一样,没有见过这大楼的停车场长什么样。 林晓野出了电梯,便踮起脚尖四下搜索,想尽快找到李萍萍。 李萍萍对这里也不熟,不知道哪里离她大楼的电梯最近,只告诉她在负几层和哪个区域。 林晓野看着李萍萍发来的照片,跟到区域指示往前走。 她转了几个弯,在到李萍萍停车区域的时候,一转头看到个熟悉的身影。 应该是两个。 “军哥,你没事吧?今天真是吓到我了。” “能有什么事,别瞎担心。” “可我听大家说,说是你窃取什么资料,法务部才专门成立调查小组。真的没事吗?” “别听那些乱七八糟的,我能窃取什么资料?就算真有这事,我这级别能接触到的,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那我就放心了。” “乖哈,今晚去哥那?” “好呀……” 林晓野看上了黄冠军车的前台,一阵恶寒的,迅速往反方向走。 李萍萍在回信息,对匆匆忙忙上车的人讲:“跑什么,见鬼了?” 林晓野边系安全带边讲:“比见鬼还恐怖。” “哟,这么刺激?”李萍萍放下手机,抬头打量她。“感觉你瘦了。” 林晓野讲:“你信息不回,也不见我,我日思夜想的哪能不瘦。” 李萍萍听她这话,扯嘴笑了下,开车出发。“你这小嘴吧吧的,要去勾男人,保准一勾一个准。” 可她偏偏栽在苏锦山手上,还怎么爬也爬不出那个坑。 李萍萍不想提那个男人。“接着说吧。你刚碰到什么了?” 林晓野搓搓手背,不忍回想,但好不容易见到好友,总得找点话聊,就讲:“碰到你说的那个黄毛了。” “你主管?” “嗯。” “哟,你也叫他黄毛了?” “现在觉得他是黄毛本毛。” “怎么说?” 林晓野一脸膈应的讲:“他一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拐了公司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 李萍萍不以为意。“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林晓野不理解。“那小姑娘又年轻又漂亮,听说还是本地的。我不明白,公司那么多帅哥,她为什么偏偏选黄毛。” 她是真不理解。 像家里好好一颗白菜被猪拱了。 李萍萍看说这事,还有点咬牙切齿和痛心疾首的好友,不禁笑了。“你要能明白,那才真是见鬼了。” 林晓野见她一幅习以为常的样,疑惑的问:“你不觉得很不可思议吗?” 李萍萍开着车,瞧着前边的路,想了想还是讲:“那黄毛虽然只是个主管,但在帝诚怎么也是中高收入人群,还管着你们这几十号人,算得上是要钱有钱、要权有权了。别说撩拨前台小姑娘了,说不定是人小姑娘自己主动的。” 这种事有什么不能理解的? 是她这好友,即使步入社会了,脑子也还留在象牙塔里。 林晓野听后皱眉,认真的讲:“可他真不好看。” 李萍萍阴阳怪气道:“是,要论好看,谁能好看过苏锦山啊。” 林晓野:…… 避免战火又起。 林晓野立马叉开话题,反过来质问她。“你什么时候跟陆松林那么熟了?” 李萍萍疑惑。“陆松林是谁?” 林晓野望着她明艳的脸,面无表情的讲:“你那晚一起喝酒的男人。” “什么男人?我可不像你,我是跟同事小姐姐一起去的。” 林晓野:…… 感情她不仅把自己的信息卖了,还卖给了一个她不知道是谁的人。 重点是,相熟也好,生人也摆,一个知根知底,一个山水不相逢,说了也就说了。 可她偏偏说给一个半生不熟的人听。 真想把她揍一顿。 李萍萍把车停进自家车库,对不知想什么的人示意。“走吧,就等我们开饭了。” 林晓野下车,看自己家关着的门,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李萍萍拉她。“别看了。你天天加班,你妈给你爸送饭去了。” 也是。 是自己让妈妈多去陪爸爸的。 李萍萍叫自己去她家里吃饭,即是和好的台阶,也是免得她自己弄吃的了。 林晓野没多想,跟着她进了屋。 第40章 是天塌下来了吗? 林晓野在李萍萍家吃完饭,拒绝她和她爸妈的留宿,回了自己的家。 家里一片漆黑,空荡荡的,深秋的凉风阵阵,愈发显得萧条凄凉。 嗐,瞎想什么呢,这可是她家。 林晓野搓了搓手臂,把屋里的灯都打开。 她开完后,想了想又把没必要的灯关掉。 现在她得节约用电了。 林晓野深吸了口气,洗漱完,犹豫要不要给苏锦山发信息。 遇山场馆后,苏锦山给她发过信息,问她回到家没有,还有一些安慰的话。 林晓野当时想着怎么哄李萍萍,只回了句好的。 现在他们已经好几天没联系了。 林晓野拿着手机,犹豫再三,还是把聊天界面关掉。 这么晚了,自己发的信息万一让他女友看到,多影响她心情。 林晓野转而给妈妈发信息,问她回来没有。 李倩岚秒回,说马上到家。 林晓野看到这话,立即起来,把大厅的灯开了。 在她做好这些事时,妈妈回来了。 李倩岚有些意外。“你怎么还没睡?” 林晓野抱住她讲:“在等你呀。”她说着问:“怎么样,爸爸有好点了吗?” 李倩岚拍了拍她手,笑着讲:“好多了。你快去睡吧,明天不是还要早起上班吗?” “嗯。我这就去睡。” 林晓野心安的回了房间。 而在她回房后,李倩岚脸上的笑消失,整个人也颓了不少。 - 第二天一早。 林晓野揣着妈妈煮的两个鸡蛋去到公司,还没回到座位,就听一声尖锐的爆鸣,吓得她捏碎了护一路的鸡蛋。 林晓野看躲过地铁,没躲过自己铁手的鸡蛋,想去迅速把它消灭掉,人群中便传来持续的高频尖叫。 “啊,是谁,到底是谁!” “我才请了两天假!” “到底是谁干的,给我出来!” 人群中,一个娇俏可爱的小姑娘,抓乱了头发,狂燥的讲:“不承认是吧?我这就去查监控,要被我逮到是谁手欠的摘了玫瑰,我一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听到这话,要去吃早餐的林晓野脚步一顿,整个人僵住。 是玫瑰事发了么? 林晓野看暴走的小姑娘,再看人群中说不知道或讨伐的人,想悄悄离开风暴中心。 周榕看到她,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的讲:“晓野,走,吃早餐去。” 听到她的话,刚骂人的姑娘,倏的看向她们。 林晓野不着痕迹的挺直腰杆,拿上水杯,跟周榕去茶水间。 周榕边走,边注意着身边的人,小声又着急的讲:“晓野,你还是去主动承认吧?要是等她翻出监控,更不好收场。” 林晓野沉着眉,一边接水,一边迅速思索。 从刚才那姑娘大发雷霆,以及好奇围观的同事,和没有说她影响工作的领导来看,摘花这件还挺严重的。 主动承认当然是最佳的办法。 但她就是不想这么做。 很奇怪,她不是错了不能道歉的人,只是现在她心底莫名的心虚。 可能这件事无非对错,主要是太丢脸了吧。 这被马路上扫地大妈追着说她乱扔垃圾有什么区别。 林晓野匆匆两口吃掉鸡蛋,敷衍的点点头,便心烦意乱的回了座位。 等她坐下。 陈斌凑过来问:“晓野,想好怎么办了吗?” 林晓野皱着眉,摇头。 陈斌不知为何,有点幸灾乐祸的讲:“那你要快点想才行,沐沐已经去找总监要求查监控了。” 不是他没同情心,是他实在想看这个能把甲方怼哭、能直接找老板告状的小领导,要怎么解决这件不太光荣的事情。 林晓野看眉开眼笑的陈斌,问他:“你们以前没人摘过吗?” 陈斌讲:“摘过。在没装监控之前。” 不然谁会在那地方装个摄像头呢? 林晓野更绝望了。 她看着放在文件框里,被文件遮掩的玫瑰花。 当知道这花不简单后,林晓野不是没考虑过扔掉。 但摘都摘了,扔掉花也于事无补,便留了下来。 既然要背负罪名,怎么也要多看两天才回本嘛。 胡杨见她盯着玫瑰花看,无奈的讲:“快带着你的罪证,去负荆请罪吧。” 林晓野是这么想的。 最终,她决定什么的,起身拿了花。 在林晓野把花揣口袋里,准备去投案自首时,先前那个抓狂的女孩朝她过来了。 赵沐沐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她。 林晓野被她看得心虚,下意识把花藏得更严实。 赵沐沐打量完,肯定的讲:“那天,你去过露天花园吧?” 林晓野没说话。 赵沐沐把一个洒水壶塞她手里。“走,跟我去浇花。” 林晓野:? “走啊。” “哦,好。” 林晓野拿着洒水壶,机械的跟她走。 来到露天花园。 赵沐沐一边修剪枝叶,一边讲:“现在都什么社会了,没想到还有偷花贼!” 林晓野默默浇花,不吭声。 赵沐沐气愤的讲:“这花我照顾两年了,从没发生过这样的事,一定是新人干的!” “你说谁会素质这么差?” “哼,等着吧,我一定把她揪出来,让她好看!” 林晓野抬头看门上的监控。“还没找到人吗?” 赵沐沐听到这话更气了。“不知道为什么,那天的监控坏了。” 监控坏了? 这可不是她弄的! 林晓野顿即舒展开眉头,连花都浇得细致了些。 赵沐沐说着转头看她。“嘿,你怎么都不说话?” 林晓野回过神讲:“这花挺漂亮的。” “切,这花当然好看。”赵沐沐指着自己,再指着那盆玫瑰。“我,专门照看它的,懂?” 林晓野刚想点头,手机响了。 是苏锦山的。 林晓野看到这个名字,心头一跳,连忙把洒水壶给赵沐沐,去一边接电话。 她有些激动,刚想问他找自己什么事,对方便一句话把她问懵了。 苏锦山见她不说话,以为自己没说清楚,再次问:“晓野,你爸爸是出院了吗?” 苏锦山说着,似怕她误会,解释的讲:“我今天来接车祸的朋友出院,想顺便看望下伯父。但病房里没人,问护士,护士说302空出来了。” 林晓野听到苏锦山的话,浑身血液猛地一滞,继而五脏六腑都抽搐起来,耳畔嗡嗡作响,根本听不清他后面在说什么。 顷刻间。 林晓野想到突然不常在家的妈妈,以及李萍萍家对自己的关照。 一股不好的念头,瞬间在脑袋炸开。 林晓野顾不得关切询问的苏锦山,挂了电话往外跑。 赵沐沐还在说抓到采花大盗要怎么怎么样,就见她像一阵风似的跑掉,不禁自言自语的问:“是我话太多了吗?” 而跑出公司的林晓野,疯狂的按电梯。 在电梯抵达53楼后。 林晓野不假思索的冲进电梯,与从里面出来的人撞个正着。 额头撞上一片温热坚实的胸膛,冲击力让六神无主的林晓野整个人往后踉跄。 在她失衡快要仰倒的瞬间,手腕被一只手稳稳扣住。 不是那种虚扶,是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力度,将要摔倒的人硬生生拽起来。 林晓野正要道谢,便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顿时到嘴边的话,一下憋了回去。 许归暮扶住她,瞧她惊慌失措的样,不禁问:“是天塌下来了吗?” 林晓野没功夫跟他开玩笑,二次冲进电梯。 她一边按电梯关门,一边掏手机的时候,摸到口袋的玫瑰。 林晓野在电梯关门前一刻,把有点残破的花扔给他。“跟沐沐说,这事是我干的。” 她说完,电梯门刚好关上。 客户看着许归暮手里的花,笑着讲:“许总,你还是这么受欢迎啊,竟然有女孩给你送花。” 许归暮拿着花,跟他进去公司。“雨总说笑了,这不是花,是罪证。” 雨总意味深长的哦了声。“是爱你的罪证吗?” 对他的调侃。 许归暮笑了下,未作回应。 他把人带到会议室,示意开始会议。 第41章 你到底喜不喜欢林晓野? 林晓野打了辆车,在去医院的路上,一遍遍祈祷事情千万别是自己想的那样。 她手指不自觉地的痉挛,几乎握不住手机。 那头,苏锦山见林晓野挂了电话,意识到不对劲,对朋友讲:“小瑞,我这出了点事,你先回去。” 腿上打着石膏,坐着轮椅的张奇瑞,一脸震惊的看他。“你认真的吗?我这样子怎么自己回去?” 苏锦山皱眉,看行动不便的好友。“那你一边等会,我再给晓野打个电话。” 张奇瑞看紧张的苏锦山,双手抱胸,不解又好奇。“不是哥们,你到底喜不喜欢林晓野啊?” 要喜欢,人家追了他七年,也不见他答应。 要不喜欢,怎么跟他自己死了老爹似的。 苏锦山警告的看他。“别乱说。” 他说完,电话被接通了。 苏锦山立即问:“晓野,我还在医院,有什么能帮你的吗?” 林晓野听到他的声音,咬着手背,极力镇定讲:“你能帮我问下护士,302病房的人……去哪了吗?” “好,我现在去问。”苏锦山挂了电话,便要去问人。 张奇瑞讲:“喂,你把我带上。好歹同学一场,我也想知道情况啊。” 苏锦山没理他,疾步如风,衣角翻飞,眨眼间便消失走廊。 张奇瑞没办法,只好自己滑着轮椅去追。 林晓野挂了苏锦山的电话,便给李萍萍打,问她知不知道她爸的情况。 李萍萍听她沉重的声音,怔了怔。“伯父怎么了?” 林晓野哑着声讲:“他不在302了。这事,你妈应该知道。” 李萍萍一边拿车钥匙一边安慰她。“可能是伯父病情好转,转到普通病房去了。晓野你先别急,你在哪,我过去找你。” 林晓野沉默半秒。“你来医院。” 这件事,她需要比她冷静的人,也需要钱。 一时间,林晓野想了许多事,也做了最周全的方案。 现在她最低期望,是能给她一个挽留的机会。 林晓野紧攥着手机,对司机讲:“可以快点吗?” 目的地是医院,她又红着眼睛,一幅快碎了的样子。 司机大哥一口答应,并提了速。 林晓野看着窗户外一闪而逝的风景,忍着喉咙的酸涩讲:“注意安全。” “放心,我二十年老司机,包安全的。” 在司机大哥的急驰下,林晓野比预计的时间,提前了十分钟到医院。 林晓野扫了两百块,就迅速往医院跑。 司机大哥向她招手。“喂,你给多了。” 但跑掉的人没管他。 司机大哥看她匆匆忙忙的样,打开手机,一边嘟囔着一边把钱给她原路退回。 - 林晓野跑到3楼,在咨询台看到苏锦山,想喊他,嘴唇却颤得厉害。 好在苏锦山看到了她,忙过去扶。“晓野你别急。刚护士说,你父亲转去了六楼。” 六楼? 为什么要转去六楼? 林晓野来不及思考这些。 她没等电梯,直接从楼梯上去。 等她来到六楼,望着长长的,寥寥几人的走廊,似猛地被拽进窒息的海,冷意从骨髓里渗出,连牙齿都止不住地磕碰。 苏锦山拉着她,问护士林朝荣在哪个房间。 护士打量他们。“你们是他的什么人?” 林晓野喘息的,极力克制着冷静道:“我是他女儿。” 护士翻看登记记录。“林晓野是吧?你爸爸在606,今天的探望时间……哎,”护士见她跑了,怕她冲动,追上去讲:“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这是重症监护室,你不能随意进去。” 林晓野耳畔嗡嗡作响,将护士的声音隔得遥远。 她一步抢着一步,急促的跑到606,却忽然迟迟不敢靠近。 走廊的灯光惨白,映得探视窗的玻璃像一块冰。 护士对她讲:“林先生今天的探视时间已经用完,你想进去只能等明天。” 探视时间已经用完? 林晓野闻言,迅速走到门后,透过门上的玻璃看里边。 病床周围布满监护仪,病床上的人被各种管线缠绕着,像是一具被蛛网捕获的标本。 而监视器上跳动的绿线,一下,又一下,规律得令人忍不住心慌。 母亲穿着隔离衣,戴着帽子口罩,坐在父亲身边,不知在跟他说什么。 玻璃阻隔了所有声音。 林晓野看到父亲的嘴唇动了动,听不清他说了什么,或许他根本什么都没说,只是她的幻觉摆了。 想到可能再也听不到父亲的声音,林晓野膝盖突然失了筋骨,整个人顺着门框滑下去。 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她上次来看他的时候,还好好的。 为什么妈妈不告诉她? 她怕自己担心吗?可她也从来没经历过这些啊! 林晓野双眼充满血丝,眼泪充盈眼眶,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苏锦山看难过的林晓野,无措的站在一旁。 在他要过去安慰的时候。 走廊尽头,传来一串脆响的,鞋跟凿在大理石的“咯咯咯”声。 声音由远而近,最终停在林晓野面前。 林晓野顺着眼前的高跟鞋,抬头看站在面前的人。 李萍萍看她眼泪汪汪的样,喟叹了声,向她伸手。“你还有很多事要做。” 对,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她不能把这些事交给妈妈一个人。 林晓野迅速擦掉眼角滚落的热意,抓住她的手起来。 李萍萍转身问护士。“里面的人,是什么时候转来这里的,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护士讲:“病人是一周前转来的,至于情况,”护士说着看到巡视的医生,立即向他招手。“邵医生,您过来下。” 护士叫完医生,对他们讲:“具体情况,你们问主治医生吧。” 主治是个看着很权威的中年医生,略有些体态,看着很亲切随和。 邵钟和一直都是林朝荣的主治医生,见过林晓野。 现见她眼睛通红,可怜兮兮的样,安慰的拍拍她手臂。“你爸爸心态很好,身体也好着呢,别太悲观哈。” 林晓野听到他这话,高悬的心好受了些。 邵钟和看他们几个讲:“来我办公室吧,别影响病人休息。” 林晓野重重点头,跟邵钟和走。 第42章 想办法弄钱 来到办公室。 邵钟和让其他人在外面等着,单独把林晓野叫了进去。 看到这情况,林晓野又忐忑起来。 邵钟和坐下来,喝口茶,吐了下茶叶子。“不让他们进来,是为了保证病人隐私,你别太紧张。” 林晓野这次没被他安慰到。“邵医生,我爸爸到底是什么情况?” 邵钟和讲:“你爸爸这次的手术很成功,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应该过两天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林晓野听到能转到普通病房,心这才完全落定下来。 邵钟和看松口气的林晓野,忽然严肃起来。“你对你爸爸的病情了解有多少?” 林晓野摇头。“他、他们都没跟我说过。” 邵钟和听到这话,想了想,斟酌的讲:“你爸爸这病的治愈率还是很高的,现就看你们家属能不能承受这笔治疗费。” 林晓野立即讲:“费用不是问题。邵医生,请您一定要救我爸爸!” 费用哪会不是问题? 这不过是子女救人心切的回答。 邵钟和见过不少事,他保守的讲:“即便不用进口药,前后保守花费也至少要准备至少五十万。” 林晓野讲:“邵医生,请您用最好的方案救治我爸,多少钱都可以!” 她的眼神和声音都很坚定,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犹豫。 邵钟和提醒她:“你要想清楚,治疗也可能失败。” 如果失败,便是人才两空。 林晓野心慌了下,还是讲:“我很清楚。” 邵钟和看她坚毅的样,点点头。“既然这样,你去跟你妈妈商量下,准备钱吧。” 林晓野确认的问:“我有多少时间?” “倒也没那么急。病人刚做完手术,需要时间调养身体。”邵钟和看着日历讲:“这两周把钱准备好就行。” 两周,五十万。 这要换做以前,林晓野两分钟就能解决,但现在…… 她要怎么去弄这笔钱? 林晓野出了医生的办公室,看外面等着的李萍萍和苏锦山。 李萍萍忙上前问:“医生怎么说?” 林晓野望着她,沉默片刻讲:“医生说,过两天便能转去普通病房。” 李萍萍听到这话,抱住她,拍她背。“就说嘛,伯父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在他们松口气的时候。 护士过来讲:“林朝荣的家属,该去交费了。” 林晓野要去接缴费单。 苏锦山先一步接过。“晓野,伯母应该快出来了。” 李萍萍想说什么。 苏锦山对她讲:“萍萍,你陪着晓野在这等吧。” 他说完走了。 李萍萍压着眉头,很不满,但她确实不放心林晓野。 在苏锦山要进电梯的时候。 张奇瑞滑着轮椅,艰难的从电梯出来。 他看到苏锦山就问:“你去哪?” 苏锦山对他讲:“我还会回来的,你在这等着。” 张奇瑞看关上的电梯门,只好去林晓野和李萍萍那边。 他们这几个都是大学同学,倒也相熟。 只是太久没见面,多少有些生疏。 张奇瑞生硬的问:“晓野,你爸爸还好吗?” 林晓野有些疲惫的讲:“还好,谢谢关心。” 她太累了,也没心情说话。 李萍萍问了护士这次大概要交多少费用,便打量也有点惨的张奇瑞。“你这是怎么了?” 张奇瑞讲:“嗐,过马路被车撞了。”他想活跃气氛的讲:“好在我遵纪守法,走的斑马线,对方赔的够我躺一年了。” 李萍萍问:“那你是回家,还是在这边养伤?” “还没想好。可能是回家吧,这也没人照顾我……” 张奇瑞说着。 606的病房门开了。 林晓野迅速过去。 李倩岚看到她,有些意外,接着又释然。“都知道了?” 林晓野点头。 她没多问。 李倩岚也没多说。 李萍萍跟苏锦山和张奇瑞客气的道了声谢,送林晓野她们回家。 看着车走掉。 张奇瑞讲:“我刚才真怕萍萍揍你。” 苏锦山疑惑。“她为什么揍我?” “肯定是因为晓野啊。”张奇瑞讲:“你不怕这事被你女朋友知道,她会找林晓野麻烦吗?” 苏锦山推他走。“你别这么狭隘。同学一场,做不了恋人,还是可以做朋友的。” 张奇瑞皱着眉,觉得不对劲,想说点什么。但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 回到家。 林晓野没有应李婶的邀请去吃饭,而是自己下厨弄了点吃的。 她自己做的,嗯,熟了,能吃。 李倩岚吃完饭,对忙前忙后的女儿讲:“晓野,碗你放着吧,我等会去洗。” 林晓野没有放着。 她把椅子,搬到院里的石榴树下。“妈,我来洗碗,你去晒会太阳。” 李倩岚看不知什么时候长大的女儿,复杂的讲:“你弄完了也出来,妈有点事跟你说。” “好。” 林晓野应着,洗完碗却没有马上出去。 她回了自己房间,把门关上,打了个远洋电话。 等电话那边的人接通。 林晓野决定的讲:“老师,我能请您帮个忙吗?” 听完她的话。 洛德·托马斯有些为难。“Little Rose(小玫瑰),原则上你的毕业作已捐赠给学校博物馆,无法进行售卖。” 林晓野压着眉头,沉默不语。 洛德·托马斯关切的问:“你是碰到什么事吗?” 林晓野压着声讲:“老师,我急需用钱。” “我知道你一定很需要这笔钱,否则不会想要售卖作品。”洛德·托马斯想了会讲:“你需要多少?我可以在学校进行募捐。” “……不,谢谢。如果可以,请您向学校说声,我需要拿回那幅作品。” “好的,你等我消息。” 林晓野挂掉电话,紧攥着手机,看院里晒太阳的母亲。 她在得知需要这笔钱后,便一直在想该如何解决这难题。 五十万,这是在用国产药下的保守数字。 如果是用进口药物,实际前前后后的费用,以及父亲后续的康复,至少需要再多准备二三十万,甚至更多。 林晓野第一个念头,便是当时,曾有人愿意花二十万美金购买的毕业作品。 只是可惜,当时她还不知道家里破产的事,否则不会将它无偿捐赠给学校。 在林晓野思考,作品无法要回的第二方案时。 李萍萍提着东西进来院子。“伯母,晓野呢?” 李倩岚讲:“她在厨房洗碗。你这孩子,怎么还拿东西来。” “是那些人给爸爸送的礼,我们又吃不完,顺手给您拿点。”李萍萍把东西给她便讲:“我去找晓野。” 林晓野闻言,出去截住要去厨房的李萍萍。 李萍萍会意的,进了她的房间。“晓野,这卡里钱不多,你先拿着用。” 林晓野把卡还给她。“现在还不用,我能想到办法的。” 第43章 差点就把她嫁出去了 林晓野把卡还给她。“现在还不用,我能想到办法的。” 李萍萍好奇的挑眉。“哦?你能想到什么办法?” “这不正在想嘛。” “我打听了,伯父这情况即使治好了,康复也需要很多钱,你家现就你一个劳动力。” “我工作了,能赚到钱,养活他们不成问题。” “拜托,你是在打工,不是贩毒。你赚的那三瓜两枣,我怕伯父伯母吃穿都成问题。” 林晓野:…… 李萍萍坐她床上,上下打量她。“不要我的救济也行,我给你介绍个长得帅的富二代?” 富二代三字,排在长得帅这三字后面。 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很讨厌那个苏锦山。 林晓野颓废的坐椅子上。“萍萍你别给我添乱了。” 李萍萍讲:“我在给你实际又能快速解决问题的办法。” “人富二代是有钱,不是傻,我这种情况谁看得上啊。” “这你不用管。只要你愿意,我回头列个单子,一个个给你挑。” 林晓野无语的看她。 李萍萍跷着腿,女王般的讲:“你放心,我一定给你找个比苏锦山帅、比苏锦山有才华,还比他有钱的如意郎君。” 林晓野抓头。“萍萍,我已经很烦了,你别开玩笑了。” “我认真的。结婚是改变你人生的第二次选择。” “那我还不如卖房子。” 林晓野说完一激灵,眼睛都亮了不少。“对啊,我还能卖房子。我现在去跟妈妈说。” 李萍萍看她兴奋得跑出去,啧了声。 差一点就能把她嫁出去了。 林晓野来到院里,对李倩岚讲:“妈,我们卖房子吧?” 李倩岚看突然跑来,主动说这事的女儿,诧异的问:“你同意了?” 林晓野重重点头。“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救爸爸的,对吧?” 房子卖了,以后她赚钱了还能买回来。 要爸爸没了,她就真的没爸爸了。 李倩岚听到她这话,笑着点头。“其实你爸爸的意思,是不想再继续治疗的。他想回来,再看看院里的花花草草。” “现在说这些话还太早了。医生说治愈率很高的,我们不能就这样放弃。” “好,好。” 李倩岚连说两个好字。 林晓野决定讲:“那我明天跟你一起去医院。我去跟爸爸说,他还没看我结婚生孩子呢,怎么可以现在就放弃。” 李倩岚双眼含泪,感动的点头。“好,都听你的。” “那妈妈你联系中介,我现在去收拾房间。” 林晓野说完,去了西厢。 李倩岚看着她背影,没说那房间已经卖掉了。 她已经跟买家约定好,让他晚一点入住。 等过几天再告诉她吧,这样她能接受些。 林晓野进到西厢,看到里面堆积如山的东西,头更大了。“萍萍,快来帮我收拾房间。” 李萍萍慢悠悠的晃过来,靠门边,瞧着墙上地上的肖像画,高傲道:“不帮。” 林晓野去拉她。“大小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快帮帮我吧。” “说不帮就不帮,我有原则的。”李萍萍双手抱胸。“除非……” 林晓野希冀的看她。“除非什么?” “除非把这些肖像画都烧了。” “烧他做什么?我到时卖给苏锦山女朋友。” “人家天天抱着本人看,怎么可能买你这些画。” “我拿去路边摆摊卖。” “他又不是明星,谁买他。” “那怎么办?颜料很贵的,我成本都花了不少。” 李萍萍戳她额头。“这下知道,自己画的都是没用的东西了吧?” 林晓野连连点头。“你说的对,我以后都不画了。”她说完问:“那现在可以先帮我搬一下吗?” 李萍萍看她小狗般亮晶晶的眼睛,无奈叹气。“画像你自己搬,我去搬其它的。” “好好好。” 林晓野跟李萍萍达成一致,两人一块把西厢的东西搬去收藏室。 这两个房间,东西看着多,实际更多。 林晓野把画板和画笔清洗好,再把画板和画纸打包等等,她们两个一下午,也才整理出冰山一角。 她们两个,一连收拾了三天,才勉强收拾完。 剩下的架子和柜子,便要叫专业的师傅来拆了。 林晓野擦了下脑门上的汗,看着大了不少的房间,累得直叉腰。“卖这两个房间够吗?要不我去把书房也收拾出来。” 李萍萍用手扇风,喘息的讲:“你还真是双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啊。这两间房,够你打一辈子工了。” 林晓野惊喜的转头看她。“真的吗?” “自己上网查去。”李萍萍口渴,懒得解释。 林晓野没查,打量着屋子讲:“那我们把最后这点搬完,就大工告成了。” “你自己慢慢搬吧,我明天得回去上班了。”李萍萍边走边感叹。“这三天苦力做下来,竟有点喜欢上班了。” 林晓野冲她背影喊:“辛苦了,等我发工资请你吃饭。” 李萍萍潇洒的摆摆手。 等李萍萍走掉。 林晓野看一地的垃圾,听到妈妈留李萍萍吃饭和李萍萍拒绝的声音,把最后一点东西搬去收藏室,便决定明天再继续。 吃饭的时候。 李倩岚问了她西厢的进展,就让她回去上班,剩下的她来收拾。 林晓野一边扒着饭一边讲:“都是灰尘,又是大件的东西,我得叫师傅来搞。” 她说着讲:“妈,现爸爸转到普通病房了,你有时间多去陪陪他,我弄完会回去上班的,别操心我。” 李倩岚见她有主见了,点头应下。 - 林晓野请假的事,只跟胡杨说了声。 黄冠军都不知道,其他人更不知道了。 关于窃取案这件事,唐恒书最后还需要找她了解情况的,现接连两次都没找到人,便去问王振清。 林晓野的直接领导是黄冠军,黄冠军又是件案的当事人,自然是不能找他的。 王振清听了唐恒书的话,把胡扬叫来了解情况。 胡扬一问三不知。 他确实不知道,只收到林晓野请假的消息,问她什么事她也不说。 王振清纳闷。“审查结果都没出来,她这时候闹失踪是什么意思?威胁公司吗?” 第44章 挺好的 王振清纳闷。“审查结果都没出来,她这时候闹失踪是什么意思?威胁公司吗?” 胡杨连忙讲:“会不会是她出什么事了?要不我们给她家里打电话问问?” 王振清仔细想了会。“这事我跟老板汇报后再决定。” 唐恒书讲:“那这事就麻烦王总了。” 他说完,要跟胡杨走。 王振清想了想讲:“胡组长,你最了解林副组长的情况,你跟我去见许总。” 胡杨点头。“好的。” 许归暮这几天在忙星溯汽车的事,发现林晓野几天没来公司了,但没时间过问。 他看找来的王振清和胡杨,问他们:“打过电话了吗?” 胡杨有些紧张的恭敬讲:“回许总,打了,她没接,发信息也没回。” 电话不接,信息不回。 这事挺严重的。 许归暮想到电梯被她撞到的事,问胡杨:“她走的那天,有发生什么反常的事吗?” 胡杨回忆,不太确定的讲:“我记得是沐沐叫晓野一起去浇花,没多久就看她急急忙忙跑了。” 许归暮便让张浩去把赵沐沐找来。 没多久,赵沐沐来了。 赵沐沐听到是关于林晓野的事,来气的讲:“许总,虽然没有证据,但有人跟我说是她摘的。我叫她跟我去浇花,是想试探和敲打她的。” 王振清讲:“这事你可以跟许总反馈,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你怎么能私下敲打她呢?” 赵沐沐不认为自己有错的噘嘴。 王振清接着问她。“你都跟她说什么了?” 赵沐沐讲:“我也没说什么啊。顶多指桑骂槐,放了两句狠话。” 然后见她态度还可以,还把监控坏了的事告诉她,想看她会不会主动承认。 她要承认,这事便过去了。 不承认她也没办法,毕竟没有证据。 王振清严肃的讲:“你确定没说什么过份的话?” 赵沐沐被他凶得,有些委屈的点头。“王总,我真没有。” “真没有,她会四天不来上班?” “啊?”赵沐沐惊讶的瞪大双眼。“我不知道啊,我就说了句让摘花的人好看,也没指她名道她姓。” 赵沐沐紧张的讲:“王总、许总,我错了,我真没想到她这么不经吓。” 她要这么容易被吓到,就不叫林晓野了。 许归暮对真被吓到的人讲:“你仔细想想,她是为什么走的?” 听到老板平和磁性,充满抚慰的嗓音。 赵沐沐渐渐冷静下来,回想露天花园的事。“她跟我去浇花的时候,一句话也没说,脾气还挺好的。后面……” 赵沐沐想起什么的拔高声音。“后面她接了通电话,就飞也似的跑了!” 对,她是因为那通电话跑的,不是被她骂跑的。 许归暮颔首。“你先出去吧。” 赵沐沐听到这话,重重松口气,迅速离开办公室。 王振清等赵沐沐走掉,对许归暮讲:“许总,要不要让胡组长,去她家里看看?” 胡杨小心翼翼的讲:“王总,晓野留在人事那的资料,没有写具体住址。” 陈斌也很担心她,计划是等下班了,他们一起去看看的。 但当陈斌拿出社交的手段,他做担保,成功拿到林晓野的资料,却发现地址只有个大概范围。 许归暮望着他们两,沉默片刻后讲:“我知道了,你们去工作吧。” 王振清和胡杨两人点头应下。 等他们两出去。 许归暮思索片刻,拿车钥匙走的时候,接到个电话。 是个座机号码。 许归暮犹豫下,接起来。 陆松林心虚的小心翼翼讲:“许总,你能来接我下吗?” 一听这声音,九成九是真没办法了,不然这太子爷不会这么低声下气求人。 许归暮按了电梯问:“在哪?” 陆松林立即讲:“派出所。” 许归暮:…… - 有些人犯了事,你会忍不住说他。 但有一些人他犯了事,你根本说都懒得说。 陆松林属于后者。 许归暮接到人,没问也没说,直接送他回家。 陆松林在车上给手机充电,便感谢的讲:“许总,麻烦啦,这次算我欠你个人情。” 许归暮嫌弃的调侃他。“陆总这是只记得我的号码吗?” 陆松林半真半假的讲:“我对数字还是挺敏感的,号码记得可多了。但我下意识的反应是给你打,可能是觉得你很可靠吧。” 不是可能,是百分百。 让他打给那些狐朋狗友,他们后面指不定拿这事威胁自己,要自己给他们唱歌点嫩模呢。 陆林松庆幸的讲:“还好这次不算久,血检出来的也快,老爸应该不知道这次的事。” 以他家的关系,没闯什么大祸,是不用进去的。 可这太子爷为了不被他爸骂,选择遵纪守法,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夸他句好市民。 许归暮没接他话,专注开着车。 陆松林躺在座位上,看着头顶的蓝天白云,吹着秋日凉爽的风,感叹。“唯一一次做好人好事,还被关几天,看来以后这好事做不得了。” 他接着又自言自语。“不过倒要感谢那个萍萍,要不是她拉着我,我肯定不止喝一杯。” 话说完,啪叽掉地上。 车里一片静谧。 陆松林不自在的,坐起来些。 他看看外边的风景,又打量许归暮的车。 好安静啊。 好尴尬啊。 陆松林仿佛屁股下有针扎他,坐立不安的动来动去,想找点事做。 很可惜,车上没有他能干的活,而手机也还没开机。 陆松林咳了声,努力寻找话题。“许总,你新买的房子,打算什么时候装修啊?” 许归暮过了片刻才回。“没想过。” 陆松林讲:“空着挺浪费的。” 许归暮不在意。“我有地方住,那里浪费便浪费了。” 陆松林可惜的讲:“那环境其实也还行的,有种远离城市喧嚣,让人安下心来的踏实感。” 许归暮冷嘲人讲:“叫你爸给你买栋四合院,也会有这种踏实感的。” “算了吧,我也就图个新鲜。让我天天住那房子,只会觉得压抑。”陆松林回想的讲:“林夫人还好一点,一幅大家风范的庄严典雅,除了古板些,倒也没什么。但要再上加个林晓野……啧,我怕短命。” 林晓野? 许归暮疑惑。“这关林晓野什么事?” 说到这事。 陆松林一下坐起来。“你还不知道吧?林晓野才是林家的千金。” 许归暮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缓缓转头看他。“你说什么?” 陆松林有些兴奋的讲:“我说,你买的是林晓野的房子,不是那个叫萍萍的。萍萍姓李,是她对门李家的。” 许归暮眸子微暗。“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进局子前。”陆松林讲:“我就是因为送她们回去,回来的时候撞车的。” 他说着,再次肯定的讲:“我要不是跟那里八字不合,就是跟林晓野八字不合。” 许归暮沉默许久后,点头。“挺好的。” 陆松林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什么挺好的?” 许归暮瞧他一眼。“说她跟你八字不合挺好的。” “操,你什么意思?再这样我真生气了。” “嗯。你手机也有电了,在这下车吧。” “不是,你有毛病吧?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再啰嗦告诉你爸。” 陆松林:…… 第45章 他纯坏 “倒倒倒,可以再倒一些。” “好,停。” “先说明了,架子我是没拆的,要你们自己拆下来及搬走。” “要注意保护墙壁的完整性。” “不卖钱了,但你们要注意安全,出了任何事故我不负责。” 太阳底下,一个穿着休闲的女孩,对两位开三轮车的中年夫妇说注意事项。 她整个流程娴熟的像个包工头,就差带个安全帽了。 林晓野说完,正要带夫妇进去院子,便看到巷口一个身高腿长的男人。 男人穿着白衬衫,袖口随意挽着,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而黑色西裤将腿型勾勒得修长利落,每一步都带着精确的克制感。 当巷子里的穿堂风掠过,活像一幅突然动起来的剪影画。 这男人的出现,为陈旧的青砖小巷,曾添了一份明艳。 尤其当阳光穿过树枝洒在他身上时,有种不确定的恍惚感。 林晓野以为自己累出幻觉了,转头要进院的时候清醒过来。 去他妈的幻觉。 他又不是苏锦山。 林晓野让妈妈带收废品的夫妇进去干活,便转向来逮她的老板。 不就几天没去上班。 她又不是没请假,至于跑到她家里来抓人吗? 许归暮走到她身边,站定。 他先是打量里边忙碌的工人,再垂帘看满头大汗,脸上脏兮兮,眼里充满警惕的林晓野。 林晓野紧蹙着眉问:“许总,有什么事吗?” 没事,他也可以来看看的。 许归暮想到跟她妈妈的约定,反问她。“这话应该我问你。林副组长,现在是上班时间。” 林晓野冷冷的讲:“我跟胡组长请假了。” “组长只有批一天假的权力。”许归暮提醒她。“旷工超三天,算自动离职。” 自动离职就意识着,黄冠军窃取她提案的事件将被搁置,她前期做的所有事情都将前功尽弃。 林晓野暗骂一句狗资本,面上态度一转,跟他解释。“许总,我家里出了点事,不得不请假。” 许归暮压下唇边的笑。“说来听听,要合理,我可以批你假。” 林晓野不情愿的讲:“我爸生病了。” 一句生病了,说得风轻云淡,避重就轻。 但没人会因为亲人一个小病请这么多天假的,可见这个病足以让她无心工作。 许归暮颔首,看传来说话声音的院里,再看她这幅打扮。“林副组长,你这看着也不像是要去医院的样子。” 林晓野讲:“今天我不去,我妈等会去。” “那你收拾下,走吧。” “去哪?” “上班。” 林晓野:…… 她一阵无语后,再次提醒他。“许总,我今天已经请假了,周一再去上班。” 许归暮也提醒她。“等到周一,公司的人六天没有看到你,你想好怎么跟吴总解释了吗?” 林晓野皱眉。“你刚才说你批假的。” 许归暮讲:“我是我。人力做考勤的时候,还是会找你问情况。” 他大爷的,真麻烦。 林晓野咬牙,看传来叮叮当当响声的院子。 许归暮见她频频看院子,明知故问。“还有事要处理?” “工人在拆架子。”林晓野掏出手机看时间。“他们就算不帮我搞卫生,拆架子也要点时间。” “可以让你妈妈看着。” “她等会要去医院送饭。” 林晓野抬头看他。“许总,我今天真不太行。” 许归暮瞧她为难的样,仍没有松口。 其实不差这一天半天的。 主要是想看她低眉顺目的样。 这时,搬着两块板出来的中年妇人讲:“姑娘,你房间角落还有盒颜料,那是要的还是不要的。” 林晓野讲:“不要的,你们等会扫地的时候一并把它扔掉。” 昨晚她联系了拆架子的工人,他们是按天收费的,费用不低,还必须要两个人才能拆完。 林晓野想了一晚上,在知道这木架子能卖钱后,立即去找了收废品的夫妇。 他们来拆,再把垃圾带走,报酬便是这些拆下的架子和钉子。 这么省钱省力的事,她可不想因为上班耽误了。 许归暮看妇人放三轮车上的木板。“是要装修吗?” 林晓野无力的讲:“把西厢空出来,方便……” 她说着,想到上次出现西厢,说来买房的陆松林,立即顿住。 这房子卖给谁都行,可千万别是他或陆松林。 林晓野很谨慎。 但还是不够谨慎。 许归暮知道她在做什么后,便讲:“搬迁是大事。你要真抽不开身,就周一再去公司吧。” 嗯? 林晓野疑惑的看突然改口的许归暮。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好像看到他在笑。 这有什么好笑的? 错觉,一定是错觉。 在林晓野疑狐许归暮什么意思时。 李倩岚见她迟迟没进去,出来问:“晓野,你中午想吃什……” 吃什么的么没说完,看到门外的许归暮,一下紧张起来。 见李倩岚担忧。 许归暮主动说明来意。“林夫人,我是来叫晓野去上班的。” 李倩岚听到这话,暗松口气。“你跟晓野是同事?” 许归暮看了眼林晓野。“是的。” “好,也好。”李倩岚怔了怔,反应过来便讲:“晓野,既然你同事来接你了,你便去上班吧,家里有我呢。” 林晓野刚要开口。 许归暮讲:“晓野刚和我说了。她今天先处理好家里的事,周一再去上班。” 李倩岚不放心的问:“不影响工作吗?” 许归暮讲:“会有点影响。但我相信她可以处理的。” 说不影响,那显得她在公司很没存在价值。 林晓野看替她说话的许归暮,反思是不是自己思想太狭隘,或是对他偏见太深了? 而李倩岚听了许归暮的话,放下心来。“能处理得好就行。”她说着问:“许先生,这差不多到饭点了,要不要在这里吃个便饭?” 林晓野立即讲:“妈,他很忙的……” 许归暮讲:“那麻烦林夫人了。” 林晓野:…… 有些客套话,真没必要说啊。 因为真有不要脸的人! 李倩岚看着急拒绝的女儿,又看一口答应的许归暮,笑着讲:“那你们聊,我去准备饭菜。” 她说完进去了。 林晓野咬牙瞅着许归暮。“许总,我妈做的饭可不好吃。” 许归暮抬腿进院。“林夫人,晓野说你……” 林晓野立即拽住他,急得想捂他嘴。“对不起许总!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她是真害怕他告状,下手没轻没重的,不仅把他挽在手肘的袖子扯变形,还差点把他手臂挠破皮。 许归暮垂帘,看她紧紧抓住自己的纤手。 林晓野跟着他的视线往下看。 她反应过来,触电般的松开,在瞧见那肉眼变红的几个指印时,不安的还往后退了半步。 这可不是李萍萍,这是她老板啊! 瞧她心虚至极的样。 许归暮扬起唇角。“知道错了就好。” 知道你大爷。 林晓野看他背影,想在他雪白的衬衫上来一脚。 她思想一点不狭隘,一点不偏见,他纯坏。 第46章 职场社交 吃饭的时候。 李倩岚把收废品的夫妇也叫来,说是一起吃个便饭。 废品夫妇推辞了下,便也应承了下来。 活有点多,一时半会干不完。回家吃费时间,买又要花钱。这主人家留吃饭,他们当然高兴。 于是本来只有林晓野和妈妈两个人的午饭,一下变成了五个人。 菜算不上丰盛,也算不上好吃,但人多,吃着热闹。 再者,客人哪能挑主家人的理,即便不好吃也要说好吃的。 李倩岚被他们夸的很高兴,热情招呼他们多吃一点。 收废品的夫妇很给面子,吃了两大碗。 他们吃的多,也吃的快,没有多叨唠的接着去干活了。 李倩岚等他们走掉,打量眉眼深邃,鼻梁高挺,随和之下又带着丝令人屏息的清冷疏离,让人不由保持界线的男人。 这种界线是一种无声的压迫,也是一种被权力驯服后,沉淀出的沉默色调。 从见到他的第一眼,李倩岚就知道他不是普通人,而他也如她所料,没有犹豫便买下西厢。 还是以高出市场的价格,并且答应她额外要求的情况下。 李倩岚看着即将要一起生活的新房客,打探的问:“许先生,怎么是你来叫晓野回去上班,你们平时关系是不是很好?” 关系? 那可太好了。 第一次她是路霸,第二次是当着他的面光明正大的骂他公司不行,第三次是直接越级告状告到他面前。 林晓野怕许归暮说错话,抢着讲:“妈,就算不好他也会说好的,这都是些职场社交的话。” 许归暮闻言,稀奇的看她。 就她在公司三个月,便让法务部查直属上司的人,也懂什么叫职场社交? 这件事一但公开,她的职场,也没多少需要社交的了。 林晓野没理会许归暮的诧异,给妈妈夹了筷子菜。“你一天班没上过,别打听这些了。你赶紧吃,吃完给爸爸送饭去。” 李倩岚点头。“妈妈也是关心你嘛。”她说着继续讲:“不是别人,偏偏是你来叫晓野去上班,想也是关系不错的。” 许归暮正要开口。 林晓野又赶在他前面。“他来找我,是因为其他同事找不到。” 她怕麻烦,家庭地址只写了街道,没写几巷几户。 虽然林晓野不怎么关注经济走向,但从小到大多少还是听说过一些的。 要被同事知道她住四合院里,不得天天开她是大小姐的玩笑。 要真的大小姐,玩笑开就开了。问题是她家现在穷得叮当响,自己都愁一日三餐了,哪些心思给别人的生活添乐子。 许归暮看林夫人求证的眼神,点头讲:“她的组员都很关心她,找人事调了资料,发现上面没有详细地址。” 李倩岚听到这话,则怪的看女儿。“你也真是,以后万一有什么紧急的事,找你都找不上。” 林晓野不在意。“公司缺了谁都会转,找不到我也不影响什么的。” “妈是怕万一你出什么事,你同事也联系不上我们呀。” “呸呸呸,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林晓野说着,夺过她手里的筷子。“妈,这里我来收拾,你快去医院吧。” 得亏她妈妈不知道许归暮是她老板,不然肯定得千恩万谢,让他多关照自己啥的。 林晓野把妈妈送出院子,转身看琢磨她家石榴树的老板。“喜欢这树?要喜欢卖给你了。不多,一百九十八万就能带回家。” 许归暮看狮子大开口的女孩。“你这不符合职场社交吧?” 林晓野反问他:“那什么才符合?” 许归暮讲:“亲自摘两颗果子给我尝尝,或是说把树送我家里。” “你想得还挺美。”林晓野没伺候他,去收拾桌上的碗筷。“许总,你吃也吃了,喝也喝了,请回吧。” “不需要我帮忙吗?” “你是要帮忙洗碗,还是要帮忙扫地?” 林晓野抬头,上下打量他。“许总,还是我给你泡杯茶,你坐着看我干?” 他要敢答应,她就敢在茶里下药。 许归暮看她压着倩眉,眼里藏抹极浅极狠厉的冷光,思索半秒讲:“不打扰你不干活了。” 算你识像。 林晓野扬声讲:“许总慢走。”不送。 许归暮走的时候,看传来打砸声响的西厢。“林副组长,黄主管窃取你提案的事正处调查期间,介于可能会严重影响你的心情,这几天算是给你放假了。” 林晓野意外挑眉。“那……扣工资吗?” “不扣。”许归暮看她,又示意西厢。“既然不去公司,就把家里的事处理好。” 不扣工资啊? 林晓野立即眉开眼笑起来。“许总放心,我会把家里的事处理好,保证下周全心身的投入工作。” 别说是处理好自己的事情,他就是要坐下来喝茶监督她干活,她也是可以的。 许归暮颔首,走的时候故意问:“不送送吗?” 林晓野二话不说。“许总您请!” 以前的她是不屑的。 现在的她,只要不扣钱,人情事故什么的,自然而然就懂了。 林晓野送走许归暮。 回去涮完碗,看已经拆得七七八八的西厢,便去找来扫把和拖把。 她怕不够用,还去李萍萍家借了两个扫把。 这两个房间是要卖掉的。 既然决定卖了,把它打扫的干干净净,这样买主看着也舒服些。 说不定对方一高兴,当场便决定买了。 现在她可急着要这笔钱给爸爸治病。 林晓野想到,撸起袖子就是干。 收废品的夫妇搬完木板子,看她这劲头笑着讲:“林小姐,你这可帮了我们做了不少啊。” 林晓野擦着额头上的汗讲:“没事儿。早点做完,你们早点回去,我也好早点休息。” “那行,我们加把劲,皱取四点前把它搞完。” “好!” 林晓野干活……真不太行。 她扫地扫半天,不仅慢,还扫不干净。 最后主力军还是收废品的夫妇。 他们不仅把地扫干净,还打来水把它拖了两遍。 林晓野看得过意不去,还是给他们转了两百块钱。 收废品的夫妇怎么也不收,说是抵饭钱了。 林晓野便也不好说什么,忙转去石榴树上,摘了几颗果子给他们。 没办法,毕竟她妈厨艺不好,自己的厨艺更差,不好意思再留他们吃晚饭。 送走收废品的夫妇。 林晓野回到西厢,看着空旷干净的房子,以及大窗户外无限美好的夕阳,不禁心生感慨。 很快,这便不属于她的了。 可能是夕阳的原故吧,莫名有点伤感。 林晓野想到这,拿出手机,对房间以及夕阳拍了几张。 现在她还能随便拍,等卖出去了,这就是别人家了。 林晓野拍完照,把照片发给李萍萍。 李萍萍很快给她回了个[赞]的表情。 林晓野:这是我们的劳动成果。 李萍萍:我们真棒。 林晓野:你帮我留意下,看有没有合适的买主,我急着卖。 李萍萍:好。 林晓野看到李萍萍的信息,回头再看了眼房间,收起手机,关门走了。 第47章 窃取案最终结果 第47章 周一一早。 林晓野刚到公司不久,还没回到座位,手机就弹出条邮件提醒。 起初她没在意,去茶水间倒了杯水回来,便发现大家的表情不太对。 凡她经过的地方,都有人悄悄抬头看她。但在被她发现后,不知是特意躲避还是怎的,都埋头干活。 奇怪。 难道她几天没来公司,大家以为她辞职不成? 林晓野疑惑的回到座位。 陈斌向她愉愉竖大拇指,再无声的说两字:恭喜。 恭喜? 恭喜什么? 林晓野想问他什么意思。 周榕便拿着手机,趴在办公隔断上,也冲她竖大拇指。“野晓,你真厉害,原来鹤觞酒的提案是你做的啊?” 她说话声不大不小,刚好前后两排的人都能听到。 而随着她的话。 海外组的同事,也陆陆续续的过来道贺。 林晓野听到他们的话,意识到什么,立即打开刚收到的邮件。 邮件是公司发的通知。 标题是:关于林晓野鹤觞酒提案被黄冠军窃取一事调查通知。 正文是:经查明,鹤觞酒创意提案归林晓野个人独立创作,黄冠军窃取的事实成立,特对他做出以下处罚: 1.黄冠军须对林晓野进行公开道歉。 2.取消今年的年度评忧、绩效奖金及年终奖。 3.接受公司安排的职业伦理培训。 在这封邮件的最后,还特意强调了公司对个人创意的尊重,以及公司拥有完善的保护机制,让各位创意人可以尽情的发挥才能,且在遇到不公可以像林晓野一样勇敢的站出来等等。 邮件内容不长,白底黑字,清晰无比。 可这不长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枚枚投入海底的石子,在林晓野心中激起一种近乎窒息的、迟来的痛快! 似近日来被压抑的阴霾,终于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掀开,阳光顷刻洒落。 林晓野不知道别人看到这邮件是什么反应,也没想黄冠军是什么表情,反正她现在是高兴的。 尤其是看到那“当众道歉”四个字,她感到一股带着微麻的暖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 这是一种被彻底看见、被郑重承认、被严肃扞卫的感觉! 也是一种隐欲的报复后的快感。 那天会议上,他骂她的提案是垃圾。那天晚上的办公室,他让她滚出去。以及再次恳求他,让提案出现最终评定会议上。 这无数个让她受到屈辱的事情,在今天,她终于讨回来了! 林晓野不是烂好人,她也不够博爱,她只知道什么叫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林晓野看围在自己电脑前的陈斌和周榕的等人,眉梢轻挑,扬唇道:“谢谢,这是我应得的。” 她这笑,即是如释重负的轻松,也是沉冤昭雪的畅快,还带着一种劫后重生的明亮。 陈斌听她这得意的话,笑着窜辍。“晓野,这可是喜事一件,怎么也要请我们吃个饭吧?” 林晓野是真想请。 但她穷啊。 周榕也起哄的讲:“是啊晓野,鹤觞酒的项目奖金,应该不少吧?” 项目奖金? 林晓野正好有借口了。“什么项目奖金?这都隔月了,奖金大概早被主管花完了。” 唉呀,还是有点小气愤的。 胡杨见差不多了,出声讲:“都围在这干什么,快去工作。” 在胡杨把他们轰散后。 不知从哪个方位,幽幽传来句:“也不知道跟老板什么关系。” 这人说得很小声。 像是阴暗角落的老鼠。 周榕不知是要维护林晓野,还是故意要揪出他,打他手臂讲:“梁哥,你别这样。” 梁小华白了她眼,低头做自己的事,没搭理她。 周榕眼睛亮亮的,看着邮件兴奋的讲:“许总还挺好的,竟然为了晓野,连主管的面都不给,可太帅了。” 梁小华阴阳怪气的讲:“是啊,许总可不帅吗?平时不怎么来公司,一来就干了件大事。” 他们两看似赞美,实则有多少言外之意,就看听的人是怎么想了。 林晓野听到了。 也就听到了。 她才不会让别人的想法,来影响自己的心情。 林晓野心情不错,迅速的把着急的工作处理完后,去行政部找赵沐沐。 上次摘了她的花,虽然有让许归暮替自己带话,但别人带的,哪有自己说的真诚。 赵沐沐正和同事在喝茶聊天,突然看到林晓野,跟看到亲人似的。 就差热泪盈眶了。 赵沐沐拿着茶点过去,激动的讲:“你终于回来上班啦,吓死我了!” 林晓野疑惑的看她,再看办公室的几人。 她这是怎么了? 自己跟她,有熟到这个地步吗? 赵沐沐把茶点给她。“你尝尝这个,我新买的,可好吃了!” 林晓野犹豫下,接过茶点。“沐沐,我来是想跟你说……” “哎哎哎,有什么话我们私下说。”赵沐沐一把拉住她。“去小花园吧,那里适合谈心。” 她要知道是自己摘了那宝贝花朵,一定会后悔的吧? 林晓野看热情的赵沐沐,还是跟她去。 毕竟道歉这种事,确实私下说比较合适。 来到露天的小花园。 林晓野直接讲:“沐沐,这玫瑰花,是我摘的。” 赵沐沐坐到雕花椅上,椅着扶手笑嘻嘻看她。“我知道是你摘的。” 林晓野点头。“是许总跟你说的吧。” “许总?” “我把花给许总了。” “哈?”赵沐沐挠头。“你摘花,是为了送给许总吗?” 林晓野连忙摇头。“那天原本要找你说这事的,只是临时有事走得急,又怕你工作难做,碰到许总便把花给他,让他代我向你说明。” 赵沐沐讲:“许总没跟我说。” 没说也正常。 他那么多事,忘记了也正常。而且即便没忘记,他也没有理由替自己做这事。 赵沐沐转着眼珠,打量漂亮又十分具有争议的林晓野。“你不想知道是谁跟我说的吗?” 事情已经说开,她是怎么知道的已经不重要了。 林晓野看着阳光下开得绚丽的玫瑰花树讲:“你以后浇水要忙不过来,可以叫我帮忙。” 赵沐沐噙着嘴笑。“不用啦,我的工作有且只有一件,那便是照顾好它们。你们别给我添乱,我就谢天谢地了。” “那你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随时说。”林晓野没有太多时间跟她聊天。 她说完这件事,便准备回去工作。 赵沐沐想了下,跟她一块进去。 路上赵沐沐闲聊的问:“晓野,周榕是你们部门的吧?” 第48章 人为的纰漏 路上赵沐沐闲聊的问:“晓野,周榕是你们部门的吧?” 林晓紧点头。“是。跟我一组的,怎么了?” “她好像是跟你,差不多同期进来的?” “比我早一周。”林晓野说完问她:“沐沐,你要找她吗?” 赵沐沐看她一脸很想帮助自己的样,想她是真的不懂,还是想要自己把话说得再明白点。 你说她笨嘛,她又不笨,短短三个月让主管给她公开道歉,在公司创造了史诗级的记录,并且这记录短时间也恐有人能超越。 你说她聪明,她连简单的话都听不明白。 赵沐沐望着林晓野清澈漂亮的眼睛,笑了笑。“没事。随便问问。” 正好这时,胡杨来找林晓野。 赵沐沐趁机讲:“你们聊。” 胡杨等她走后,便对林晓野讲:“出了点麻烦。” 林晓野跟他回工位。“出什么麻烦了?” “益智玩具这个项目,甲方说尺寸有问题,他们上传不了网页。”胡杨边走边进:“他们原计划,是要在明天上午十一点四十分全网上线。” 明天上午的十一点四十分,也就是他们今晚的十一点四十分。 益智玩具的所有设计稿,今天上午才给过去,对方那么快要上架吗? 林晓野疑惑。“怎么会突然这么着急?” 胡杨讲:“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你得跟对方联系下。” 林晓野想了下,给福赛特发信息,问她现在方不方便接电话。 很快。 福赛特回她没问题。 林晓野看到这信息,立即对陈斌和周榕讲:“你们两跟我来。”说完对胡杨讲:“胡哥,你也来。” 胡杨点头,跟他们一块进了小会议室。 林晓野打开电脑,把关于益智玩具的所有资料都打开,才给福赛特打去视频电话。 福赛特马上接了,显然她也很着急,也很生气。“林,你们的想法和做的东西都很好,但怎么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对她带着怒火的指责。 林晓野讲:“抱歉福赛特,这件事是我们的失误,没有仔细认真的核对好尺寸。” 胡杨在她跟对方勾通的时候,查看对方给过来的资料,以及他们给过去的输出稿。 他反反复复看了两遍才讲:“我们是按照你们给过来的尺寸制作的。” 胡扬把原始资料的尺寸数据截图,发在他们对接的大群里。 福赛特斩钉截铁的讲:“不可能,数据这块是我整理的,不会……” 她说到一半,看到群里的截图,一下不自信起来。“这是怎么回事?这不可能,这个尺寸不对!” 福赛特说着,去翻自己的资料。 但这种基础资料,她可能是交给下边人管理的,她一时半会没找到。 林晓野等了会便讲:“福赛特,先别找资料了,现在我们最紧要的是解决当下的问题。” 福赛特听到她的话,立即从一堆文件里挣脱出来。“对对,你说的没错。” 林晓野疑惑问:“我能了解一下,你们为什么急着上线吗?” 福赛特讲:“boSS说明天是个黄道吉日。” 林晓野意外。“你老板是哪里人?” 福赛特思索了下,尽量让发音正确的讲:“潮汕。” 行吧,看来这个时间是人老板请大师算过的,没得改了。 福赛特说完问她:“老板要求我们明天那个时间全网上线,你们来得及改吗?” 林晓野讲:“来不及也要来得及。” 她这句是直译的,对福赛特来说可能有点高深。 福赛特很努力的想理解。“你说什么?我不是很明白。” 林晓野坐起来讲:“我是说,无论如何,我们都会和你们一起,确保在明天十一点四十分全网上线。” 福赛特听到这话,惊讶的讲:“真的吗?一百多张图哦。” 这在她的观念里,是完全不可能实现的事,所以找她领导反应情况,是借机发火,也是给他们一个晚上线的借口。 林晓野望着她灰蓝色的眼睛,肯定讲:“我们可以。” 一字一句,没有任何迟疑。 福赛特捂胸口,震惊过后便讲:“那林,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林晓野颔首。“福赛特,你让你的人也再检查一遍,要有其它问题,好即时的反馈给我们。” “oKoKoK。林,你真的太好了。”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林晓野说完,礼貌的结束视频会议。 等视频挂断。 陈斌率先讲:“晓野,我们做的没错啊?跟资料上的尺寸一毛一样!” 周榕一张小脸也皱成了苦瓜。“明明是对方给的资料错了,怎么还来骂我们?” 林晓野讲:“再纠结这些没意义。我们现在分下工,一定要保证在晚上九点前全部修改完。” 陈斌和周榕听到这话,脸更夸了。 周榕有气无力的趴在桌上。“我好想死一死。” 林晓野接着她的话,无情的调侃。“要死也要把工作做完再死。” 她说着,对身边的胡杨讲:“胡哥,这工作量我们三个是一定干不完的,需要向你借两个人用用。” 让组长参与会议,为的就是这一刻。 现在他们每个人的手上事情都很多,可是甲方爸爸都这么说了,怎么也要优先安排的。 胡杨没多想的点头。“国富、灵芝和小华,目前他们三个手上的工作没那么急。” 林晓野没犹豫的讲:“我要国富和灵芝。”她说完对周榕讲:“去叫他们两个进来。” 周榕听到有人帮他们一起做,立即跑去喊人。 等吴国富和宋灵芝进来。 林晓野直接在共享盘,把他们几个的任务迅速分配好。 胡杨看剩下的一个文件夹,主动讲:“这个我来改吧。” “这个是我的。”林晓野对他讲:“胡哥,你机动。” “那也行。” 胡杨对他们四个讲:“大家都辛苦一下,加快一下节奏,有什么问题直接叫我,我管水管饭。” 吴国富笑着讲:“胡哥,吃喝都管了,拉撒不管一下?” 胡杨拍他肩膀。“洗手间还是得你们自己去哈,这我管不了。” 宋灵芝问:“今晚我能吃红烧排骨吗?” 胡杨爽快的讲:“能。你们想吃什么跟我说,我给你们点。” “哈哈,胡哥大气!” 经胡扬这么一说,气氛瞬间活跃起来。 他们嘴上有说有笑的离开会议室,回到工位便进入了状态,开始马不停蹄的干活。 对比他们。 胡杨和林晓野两人已经收起了笑。 胡杨纳闷的讲:“晓野,你刚才为什么不让福赛特找资料?这要证明是对方给错尺寸,她便得给我们道歉。” 林晓野压着眉头,看传来笑声的一组,以及不知在跟他们说什么的黄冠军。“除了客户服务部,能经手资料的除了你我,还能有谁?” 福赛特是负责总运营的,她肯定对平台是很熟悉的。 而且尺寸不是弄反或交替弄错,是中间一位数对不上。 错的不是很大,可熟悉这些数据的人,一眼便能看出问题,只有他们这些外行人才发现不了。 这很明显,是他们有人改了尺寸这部份的数据。 看来在黄冠军给自己这个项目时,就给她准备了份大礼啊。 林晓野收回视线,对胡杨讲:“胡哥,麻烦你等会帮我们订下晚餐,这顿算我的。” 胡杨摆手。“别讲这些。我开票,让老板请我们吃。” 嗯,那也行。 林晓野赞同的点头,顺带提了句:“我想吃红烧鱼。” 妈妈做的口感太特别了,她已经好久没吃鱼了。 胡杨看去改图的林晓野,再看与一组人说说笑笑的黄冠军,摇摇头回了自己的位置。 第49章 工作才不是我的朋友 林晓野临时组建的这个改图小组,大家手速都还挺快的。 在截止到下班前,他们已经改了百分之……三十。 距离全部改完,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但俗话说得好,万事开头难。 现在他们已经上手了,也清楚该怎么改,后面速度只会更快。 林晓野在胡杨说晚餐到了后,让大家在群里汇报了手上的进度,便让他们先去吃饭。 周榕第一个起身。“走,先去吃饭吧?” 宋灵芝也讲:“是啊,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宋灵芝有些胖胖的,经常笑呵呵的,仿佛再大的事到她这都没有干饭大。 林晓野对还在眶眶按着鼠标和键盘的陈斌和吴国富讲:“小榕和灵芝说得对,先去吃饭。再急也不差这会功夫。” 吴国富起身了。 陈斌讲:“快了快了,我保存这一张。” 林晓野等他们去了餐厅,便拿着杯子去倒水。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 林晓野先是被邮件的喜悦冲击到,后又为了尺寸的问题忙得没喝口水,根本无瑕关注其它事情。 现她走向茶水间,原本因下班而热闹的办公区,却在她途经之后,原本喧嚣的同事们陷入一阵突兀的安静。 随之,目光似粘在她身上,在与她对视后又迅速躲开,像是她携带着某种无形的禁忌。 林晓野神经再大条,也感受到周围人的异常。 她站在饮水间旁边,垂帘接水。 在水流哗啦的落进杯子时,她仿佛听到身后如蚊蚋般的议论: “她这下可算是出名了……” “公司这次处理得够狠的……” “肯定是有台后的,不然不可能做得到……” “是啊,长得漂亮就是好……” “你们说许总……” “啪。”林晓野把杯子放台上,向后仰头,听到脖子“咔咔”的响声。 看她活动身体,似要大干一架的样。 旁边吃东西聊天的人,一窝轰的散了。 林晓野偏了偏头,瞧了眼跑掉的人,拿起杯子,一口气全干了。 瞧她一幅众生皆蝼蚁,睥睨一切的劲。 陆松林一手揣在裤兜里,一手拿着杯咖啡过来讲:“跟我想的差不多。” 林晓野听到他的声音,猛得抬帘瞧他。 一个半生不熟,还知道她糗事的人,应该把他从53楼扔下去! 陆松林对她充满杀气的眼神,晃荡的过去。“你看,你还不服。” 林晓野压下灭口的想法,挑眉问:“什么差不多?” 陆松林示意若大的,一个人也没有的茶水间。 这茶水间很大,还是开放式的,平时工作累了的人,都喜欢来这休息片刻。即使是晚上加班,也会有不少人来这里吃饭或泡面。 似乎在茶水间里聊八卦,要更香一点。 陆松林怕她不懂,非常明确的讲:“你的人缘真的很差。” 林晓野面无表情。“我是来工作,不是来交朋友的。” 陆松林讲:“可工作就是你的朋友不是吗?你得好好跟它相处,跟它的朋友相处。” “工作才不是我的朋友。”林晓野翻白眼,想走。 陆松林先一步拦住她,犹豫下便直接讲:“你能把萍萍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李萍萍? 他要她的联系方式做什么? 林晓野疑惑。 陆松林见她一脸警惕的样,立即解释。“她欠我钱。对,她欠我钱,我找她要。” 林晓野拿起手机。 陆松林脸上一喜,以为成功了。 “她欠你多少钱,我给你。”林晓野翻了下好友录,发现没有他。“我把钱转给许总,让他给你。” 得,感情她不仅不把李萍萍的联系方式给他,她自己还不愿意加。 这是有多嫌弃他啊? 陆松林内心受到了一万点暴击,面上却无所谓的讲:“那便让她欠我这个人情吧。” 人情这东西,可是最难还的。 林晓野看着陆松林半秒,打开扫一扫。“陆总,我加你。” 陆松林故做矜持的想了想,才把二维码给她。“林晓野,我发现你有时挺聪明,有时又挺笨的。” “可能要看对谁吧。”林晓野加了好友,问他。“萍萍欠你多少钱?” “算了吧,你不是也挺缺钱的吗?我还是哪天碰到她,找她要吧。” 陆林松说完走了。 林晓野看莫名其妙来,又莫名其妙走的陆林松,疑惑了半秒,便去了餐厅。 他们今晚有场硬战,可没时间浪费。 餐厅里,宋灵芝看到林晓野,立即向她招手示意。 林晓野过去他们那里的时候,看到同样在加班的马泷等人。 上一次,马泷还邀请他们一起吃,说人多热闹。 现在他们看到林晓野,下意识的回避视线,跟做贼心虚似的。 黄冠军还没有公开道歉,但当邮件出来的那一刻,就注定负责鹤觞酒项目的小组要抬不起头。 这件事对黄冠军似乎没什么影响,他不仅安慰了组员,还继续与其他管理者有说有笑,似乎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丢人的。 林晓野瞧了眼马泷等人,并未在意他们的反应。 她坐到宋灵芝旁边,问他们几个:“饭菜还合胃口吗?” 宋灵芝笑呵呵的讲:“好吃,味道一级棒。” 陈斌也讲:“晓野你尝尝我这份炒鸡蛋,你别看它简单,味道是真的绝了。” 林晓野用勺子勺了些鸡蛋,边吃边讲:“合胃口就好,这样至少身体和嘴,有一样是快乐的。” 吴国富是个快四十的大叔,他吃饭快,也特别有责任感。 他看时间讲:“任务量有点多,我们得快点才行。” 对方虽是说明天十一点多上线,可他们的图至少要提前两小时给到他们,这样他们才来得及上传。 胡杨看时间。“是有点紧张了。” 周榕一听到工作的事,不禁报怨。“今晚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下班啊。” 陈斌故意逗她。“怕是要到天亮了。” 周榕气鼓鼓的瞪他。“甲方的deadline是十一点四十分。” 还想骗她?当她是小孩子么? “那是上线时间。”陈斌耐心的讲:“网站上的产品,只上传一张图也是可以上架的。所以甲方完全有可能先上架,再向我们提其它要求,毕竟他们那里还是上午,下午还要工作呢。” 周榕听到他的话,仿佛被鬼怪吸走精气,浑身提不劲的趴桌上。“天纳,到底是谁发明的时间差!” 陈斌神圣而伟大的讲:“是上帝。哦,也可能是佛祖、女祸……” 林晓野打断捉弄小姑娘的陈斌,对胡杨讲:“胡哥,等会你接我的工作。我去跟福赛特说声,看能不能让她找人跟我们对接,我们改一部份给一部份,减少他们等待的时间。” 第50章 人与人的区别 第50章 胡杨有些忧虑。“我们不仅跨了国,还是跨了十二个小时的时间。还有对接的人一多,出了事很难追责。晓野,原则上,这样是不允许的。” 林晓野讲:“现在的原则是,甲方要求十一点四十分全网上线。” 多一分,少一秒,都有可能让客户不高兴。 她说得也没错,客户体验也是需要注意的。 但…… 胡杨还是不太认同。 陈斌看保守的胡杨,和激进的林晓野,想了想讲:“晓野,胡哥现也是为你好。你现在……”他说着,看了下周围稀稀拉拉吃饭的同事。“你现在最好别出什么叉子。” 现几乎全公司的人,都在盯着她这个“名人”,她的工作要出了问题,一定会被放大再放大。 到那时,她又得费劲吧啦的解释。 林晓野听到陈斌的话,看不声,似是也这么认为的吴国富和宋灵芝。 林晓野想了想,点头讲:“我知道了。” 得到她的话。 陈斌和宋灵芝等人吃完,便先去干活了。 林晓野等他们走掉,还是联系了福赛特。 她之前跟福赛特勾通,他们必须要赶在十点前把图片给过去,这样她才可能保证在老板规定的时间内上线。 现在距离十点,只有不到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他们勉勉强强也许能做完,但这个前提是,不能发生任何一点意外。 因快而出错的事情太多了,没人能保证他们在如此极限的时间内修改完,还保证不出丁点差错。 为安全起见,两边同时进行的办法,是最稳妥的。 福赛特听到她的提议,很认可,也很愿意配合,问题是要等她的工作人员上班才可以。 也就是说。 她那边要至少九点才能开始这件事。 九点。 比原定的十点上传,早了一个小时,这也意味他们可以往后一小时交稿。 多一个小时的时间,完全足够了。 林晓野当场和福赛特确认下来,但没有把这个事告诉陈斌他们。 多的一个小时,是防止意外发生的,在她这的最后载稿时间,还是十点。 林晓野回到办公区,对工作的几人讲:“大家加快点速度,早点干完早点下班。” 早点下班四个字,简直跟施了魔法似的。 本来就在努力干活的几人,顿时干得更快,似恨不得自己再长出两双手来。 陆松林拿着文件从许归暮办公室出来,看到眶眶工作的几人,不禁吓一跳。 他对出来的许归暮讲:“许总,我看着你这不像搞创意的,倒像是黑心电子厂啊。” 加班对广告公司来说是日常,可能是大家都知道逃不过,所以氛围相对要好些的。 看一组那边,不是讨论创意的笑声,就是聊放假去哪里玩。 毕竟加班本身很辛苦了,要学会苦中作乐。 但现在海外组全然不一样,仿佛像个没有感情,只会干活的机器。 许归暮对陆松林讲:“再不去见客户,你那些员工连黑工都没得做。” 陆松林经他提醒,加快了脚步,同时讲:“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员工。” 许归暮没理会陆松林的嘀咕。 他看忙碌的几人,想海外组有什么项目要这么赶。 陆松林进了电梯,对许归暮讲:“今晚这个项目要能拿下来,我们得扩员才行了。” 说着,对着镜子摸了下头发,欣赏自己英俊的容貌,颇有社会责任感的讲:“我可不想当个万恶的资本家,让下面的人没日没夜的干。” 言下之意便是,身边之人是个万恶的资本家,天天奴役下边的人。 许归暮无情的提醒他。“你算过成本吗?” 陆松林讲:“成本这东西,不是靠牺牲员工幸福得来的。” “电影广告需要专业的人与设备,不是招几个人能解决的。”许归暮看有些意气风发的陆松林。“想要招个达到胡震霖要求的团队,至少需要五百万启动资金。” 显然,他们两说的成本,不是一个事。 陆松林尴尬的停顿两秒,便讲:“不就五百万么,我找我爸要。” 说得理直气壮,仿佛那是他存在他爸爸那的钱。 许归暮看了他眼,没说什么。 他确实可以问他爸爸要,他爸爸也确实会给。 只要这是陆松林想做的正当事情,别说五百万,五千万他爸也愿意掏。 等电梯到达负一楼。 许归暮出去讲:“那就想想怎么谈成合作。” 他要自己做也行,至于做不做得成功,这点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愿意做。 这就是人与人的区别。 有些人可以失败无数次,而有些人一次也不能失败。 - 晚上十点。 帝诚加班的同事已多数下班。 凌晨十一点。 帝诚53楼整层,只有海外组的位置还亮着灯。 时间对他们很重要,可在他们这又显得不那么重要,仿佛都感受不到它的流逝。 若大办公区,无人说话,办公室里只剩下显示器冷白的光,和键盘此起彼伏的敲击声。 大约十多分钟后。 周榕嗷叫声,趴在桌上呻吟。“终于赶完啦。妈呀,感觉快要猝死了。” 陈斌和吴国富两人,也瘫在人体工学椅上,看着天花板,什么也没说。 那周榕还是年轻,在持续高强度赶图到凌晨后,还能嗷出来。 他们已经麻了。 胡杨看时间讲:“陈斌、吴哥和灵芝、小榕,你们先回去吧。” 林晓野把最后一批检查过的图片打包,发给摧了两次的对接人,头也没抬的讲:“你们看下谁近点,送送小榕和灵芝。” 一听到能下班了,几个累麻的人稍稍活过来。 宋灵芝讲:“我老公来接我啦,不用送。” 周榕立即讲:“陈斌住得离我近,我们一块打车吧。” 陈斌看眼睛还盯着电脑,没有要走意思的林晓野。“晓野,你还不走吗?” 林晓野讲:“我留一下,看有没有要修改的。”她说着,抬头看他们几个。“今晚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可以晚点来。” 周榕赶着下班,冲她挥手。“那晓野我们先走啦,拜拜。” 在她的催促下,几人没再耽搁的打卡下班。 等他们走掉。 林晓野对胡扬讲:“胡哥,你也先回去吧。剩下没多少事了,不用两个人留在这里。” 图片已经全部交给甲方,剩下就是他们上传的问题。 林晓野留在这里,是为保证万一有图要改,她能及时改给对方。 胡扬喝着冷掉的咖啡讲:“很快到时间了。我等甲方上线后再走。” 现在是十一点三十分。 甲方是要在十一点四十分上线。 都已经到这个时候了,不差这十分钟。 第51章 把他钉死在耻辱柱上 林晓野点头,靠在椅背上,留意着对接群里的信息。 胡杨问她。“你要不要来杯咖啡?” “谢谢,我咖啡过敏。” “还能咖啡过敏?” “我连茶都有点过敏。”林晓野转头看他,无奈的笑。“我要下午喝茶,晚上就会失眠。” 胡杨挺意外的。“那你平时要困了怎么办?” 林晓野又看回电脑。“困了睡觉,不然想想自己感兴趣的事。” 胡杨好奇。“什么事能让你感兴趣到,能抵消比千斤还重的困意?” “喜欢的人,喜欢的事。”林晓野不着痕迹的引开话题。“胡哥,你们加班是不是都喝奶茶和咖啡?” 胡杨点头。“有人喜欢甜,有人喜欢苦。”他说着,可能是深夜引人思考,不禁感性的讲:“可能这就是人生。” 人生可不是一句甜或苦能定义的。 林晓野没接话。 胡杨想起什么的问她:“晓野,你住哪?等会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 “这么晚你一个女孩回去,太不安全了。” “我住得近。” 林晓野看着时间,在看到数字跳到十一点四十分的时候,坐起来,看还是很安静的群。 之前他们忙着工作可以理解,为什么现在还静悄悄的? 是哪里出了问题吗? 林晓野没给福赛特打电话,怕她在忙。 或许可以问下对接人,看现在是什么情况。 在林晓野要给对接人发信息时,福赛特打来了电话。 林晓野立即接通,在听到那边的欢呼和喧哗的掌声后,长松了口气。 林晓野按了外放。 福赛特激动又欢快的声音传来。“林,你们做到啦,所有产品全部上新成功!” 林晓野看了下胡杨,笑着讲:“是我们做到了。福赛特,谢谢你们的配合。” 福赛特高兴的讲:“也谢谢你们的努力。这件事我会跟你们公司说明的。” 林晓野讲:“不用福赛特。这件事是我们没做好在先,才导致你们工作如此紧张,你能不怪罪我们,我已经很感谢了。” “我们还好……对了,你们那现在很晚了吧?”福赛特反应过来讲:“你们快回去休息吧,要有修改,我晚点再给你留言。” “好的。” 林晓野挂了电梯,冲胡杨挑眉。“快,关电脑。” 晚一秒走,都是对下班的不尊重。 她一键关机,仿佛刚才要坚守到最后一刻的项目负责人是伪装,现在这个急着下班的才是她本人。 胡杨关了电脑,追上林晓野。“晓野,这件事你真不打算上报吗?” 林晓野没回答,反问他。“你觉得我应该上报?” 胡杨没明说,只讲:“陈斌他们都是很好的人,也没做错什么。” 今晚加班这件事,不是他们造成的,甚至不是意外造成的,它本来是件完全可以避免的事情。 现却让原本该表扬的人受到批评,甚至是加班到凌晨,这对他们来说是否公平? “我从没想过这么算了。”林晓野看电梯门讲:“但这件事即便我说了,也不会对他造成实质的影响。” 连窃取她创意提案,也只是扣除今年的奖金和评优。 现修改数据这种小事,即使证实数据是在黄冠军那里出的错,他也会把祸丢给下面的人背。 林晓野冷冷道:“等着吧,他总会栽我手上的。” 随着她的话,电梯到了。 叮的一声,滑开的电梯门里,竟然站着一个人! 看到这人,外面两人都跟见鬼似的。 许归暮看他们两的反应,最后目光落在林晓野惊凝的脸上。“谁惹到你了?甲方?” 老板,甲方是爸爸,怎么能用惹这个词呢? 胡杨有些紧张的讲:“许总,我们在聊电影哈。”他说着关心的问:“许总您这么晚回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需不需要我们帮忙?” 现在快十二点了,想过会碰到人,但没想过会碰到老板啊。 早知道刚才那事,就等到车上再说了。 许归暮对胡杨讲:“不用,我回来拿点东西。你先走吧。” 是你,不是你们。 胡杨点头,说再见。 林晓野似也没听出区别,也跟着走。 许归暮叫住要走的林晓野。“你等等,有事跟你说。” 林晓野进了电梯,对上许归暮深邃的眸子讲:“许总,已经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说吧。” 许归暮讲:“说完顺路送你回去。” “不用,我们不顺路。”林晓野说完,按了关门键。“许总再见。” 胡杨反应过来,立即讲:“许总再见!” 不顺路吗? 许归暮看关上的电梯门,想了下,露出抹玩味的笑。 而电梯里面。 胡杨感叹:“不愧是后生可畏啊。晓野,你真牛,连许总都敢拒绝。” 林晓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不能拒绝吗?他是花钱请我上班的老板,不是上帝。” 胡杨看她那样儿,心想就算是上帝,她怕是也会说又不是上帝创造的她吧? 等出了大楼。 胡杨对打车的林晓野讲:“真不用我送吗?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真不安全。” 林晓野发送打车订单,对担心的胡杨讲:“时间太晚了,你也回去早点休息。我住得近,没事的。” 胡杨见她坚持,只好作摆。 等上了车。 林晓野脑子紧崩的神经松懈下来,累得几欲一秒入睡。 但她还在出租车上,睡是不能睡的。 她强撑着坐起来,看窗外迅速倒退的繁华灯光,脑袋放空,什么也未想。 不多时,她收到条信息。 大半夜的,还有谁会给她发信息? 林晓野打开手机,第一眼看到是许归暮的,想不理会。第二眼看到内容,整个人一激灵,瞬间不困了。 她望着许归暮的信息,脑袋瞬时思绪翻腾。 许归暮是提醒她,明早十点黄冠军会进行公开道歉,让她别迟到了。 这她当然不可能迟到。 就算是天上下刀子,她要在十点赶到公司。 林晓野心情不错,回了许归暮信息,便开始盘算着明天的事。 公开道歉。 她这次,一定要把黄冠军钉死在耻辱柱上! 第52章 公开道歉的博弈 第二天上午十点。 公司大会议室,全体部门员工会议。 帝诚员工多,最大的会议室也装不下所有人,所以只有高层领导是坐着的,其他人都是站着,还有些站到了门外。 会议室里气氛严肃。 黄冠军站在讲台上,穿着正式的西装,脸上看似庄重,但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与自持。 尤其是在看到坐在前排的林晓野时,眼里更是快速的闪过抹嘲讽。 林晓野脸色平静,看不出情绪,也看不出一丝加班的痕迹。 她刚刚才到。 但晚到不是因为起晚,而是她破天荒的,在上班期间化妆了。 不仅化妆,还穿着自己最喜欢的小黑裙。 如果再给她头顶戴顶王冠,就不像是来上班的,更像是来参加她的加冕。 对他们两人的眼神博弈,同事们多多少少感受到了。 离得近的人,都闭着嘴,什么也没说。 离得远的人,像会议室外边,或是52楼纯粹来吃瓜的同事,则悄悄的小声交头咬耳。 现整个会议室,透着一丝,说不清的尴尬和莫名的兴奋。 直到cEo进入会议室,气氛才变成统一的凝重。 等总裁许归暮落坐。 王振清向黄冠军示意可以开始了。 黄冠军点头,调整麦克风,带着一种惯常的领导腔调讲:“早上好各位。大家应该都知道我要说什么,我想反正都要占用大家宝贵的时间,索性多说几句。” 黄冠军没有道歉的羞愧,倒似将这当成了他的个人演讲。 他看着下面的同事和领导讲:“我们会聚集在这里的目的是一样的,那就是以卓越创意成就客户价值,以客户成功驱动公司长青。因此共同推进项目,也是为了维护我们团队赖以生存和发展的基石——信任与协作的土壤。” 黄冠军说着停顿了一下,瞧着低下的几位领导讲:“一个组织的生命力,不仅在于我们创造的业绩,更在于我们如何面对挑战,如何在每一次的价值碰撞中,校准方向,巩固根基。” 黄冠军接着讲:“最近关于鹤觞酒提案的归属问题,引起了大家的一些讨论,甚至是波澜。这促使我进行了深刻的反思。” “作为团队的负责人,我的核心职责之一是识别、整合并推动最有价值的想法落地,以服务公司整体战略为目地。在这个过程中,效率与速度有时会让我们忽略一些更细腻的环节。具体而言,林晓野同事,” 黄冠军终于看向林晓野,眼神带着一种自上而下的审视。“你在项目初期提出的核心构思,具有显着的洞察力和创新性。在后续方案整合与向上汇报的过程中,我未能及时、充分地明确你作为这一核心创意构思的原始贡献者,从而造成的误会,以及对你个人贡献应有的尊重带来的缺失,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在此,我郑重地向你说声:对不起。” 黄冠军的对不起三个字,说得清晰、有力,甚至带着一丝“勇于担当”的表演性。 但他那句“应有的尊重”这种措辞,本身就暗含了一种给予而非承认的居高临下。 林晓野看着上面的黄冠军,脸上没有他道歉的喜悦,也没有他将窃取混淆成“原始贡献者”而愤怒。 她静静的坐着,沉默的看着。 黄冠军笑了下,看着林晓野,带着鼓励与上级对下级的期许讲:“林副组长,你的创意为公司带来了积极的方向。期待你能继续发挥你的才智,在更完善的机制保障下,与团队一起,将这份创意,以及未来更多的智慧火花,转化为更耀眼的成果。” 黄冠军说完,便对所有人讲:“这起事件,应当成为我们团队加强互信、优化协作的一个契机。让我们以此为鉴,将精力聚焦于方案的深化执行和效果追踪上,用最终的成绩,来证明我们团队真正的价值与力量。谢谢大家。” 最后这句话,直接把公开道歉强行拉回到执行和结果上,并用未来的成绩来覆盖此刻的尴尬,重新确立自己作为团队前进舵手的地位。 黄冠军说完,会议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礼节性的掌声,但更多的是尴尬的无言和交换的眼神。 不得不说,为什么他能当领导呢? 黄冠军一开场就谈目标,把高度拉起来,把原则端上桌,跟老板和高层的中心思想达成一致。 后面又把窃取,包装成抽象的价值碰撞,把自己的动机归结于效率这些高大上的理由。 最后还把这件事上升为管理课题,展示自己高瞻远瞩,以及自己管理职能重要性的阐述。 通篇下来,黄冠军看似是公开道歉,实则更像是胜利者的演讲。 林晓野看似是接受道歉的,却更像是被公开批判。 王振清满意的点头,问一边的林晓野。“林副组长,黄主管的道歉,你还满意吗?” 林晓野看笑得虚伪的黄冠军,和问自己的王振清,沉默半会问:“王总,我能说两句吗?” 王振清看了眼旁边的许归暮脸色,犹豫下便伸手示意。“你说。” 得到他的许可。 林晓野走上讲台,步伐坚定,神色从容。 她站在黄冠军所站位置的另一边,开玩笑的讲:“语言果然是门艺术。刚黄主管给我们上了非常生动的一课,我收获良多,同时也进行了深刻的反思。” 听到她的话,不少同事连连点头。 刚才大家都觉得黄冠军说得不错,但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现经她这么一说,本来是来吃瓜凑热闹的他们,可不是被结结实实上了一课么? 林晓野扫视了圈底下的几百位同事,便将目光落到近处的几位高层身上。“我让为,我们会聚集在帝诚,除了成就客户价值,驱动公司长青,更是现代商业文明和社会文化的重要塑造者。” “广告是经济生态的催化剂、社会文化的建构力量、数字化转型中的新使命,更是商业文明的哲学表达。” “用经济学家熊彼特的话说:它应该同时完成‘创造性破坏’的经济使命与‘意义编织’的文化使命。” 林晓野望着王振清和许归暮等人讲:“在算法支配的时代,真正的广告公司应当成为‘科技温度计’与‘人性守护者’的矛盾统一体,这或许就是传播学大师麦克卢汉预言的,媒介即讯息在商业领域的终极体现。” 上价值谁不会? 她读那么多书,学习那么多知识,不就是为了这一刻? 林晓野回归正题的讲:“我们即是商业理性的执行者,也是人文精神的传播者。因此我认为应该当着所有同事的面,把窃取鹤觞酒提案的关键事实彻底厘清,这也更能体现黄主管刚才提到的‘信任与协作的基石’,也更有利于我们团队‘聚焦执行’。” 林晓野不仅巧妙地,将黄冠军刚说的话掷了回去,还重提了这个会议的主要原因。 黄冠军脸色微沉,但碍于场合,只能眼神阴冷地盯着林晓野。 林晓野长身而立,面对着全体同事,神态平静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首先关于提案的归属,黄主管说了很多,我不一一解释,我只说一点,我并不是原始贡献者,我是百分百独立创作及制作者。” 林晓野同样居高临下的瞧着黄冠军。“这一点公司也已经查清,所以才有的这个道歉会。” 她语速平稳,却字字如钉,彻底戳穿黄冠军刚才的虚伪。 而听到她这话。 会议室里的窃窃私语声更大了,不少同事看向黄冠军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黄冠军的拳头握紧,眼神阴狠。 林晓野下颌微抬,语气带上了一丝锐利的讽刺。“再完善的机制,也无法约束一个明知下属独立完成提案,却依然选择将其据为己有,并在被质疑后试图用沟通误会和管理者价值来混淆视听来维护自身颜面的行为。这需要的不是流程,而是最基本的职业诚信,和对同事劳动成果的尊重。” 尊重二字,林晓野咬得格外重,仿佛要把在他办公室受的屈辱,尽数的还回去。 林晓野环视全场,语气转为诚恳而有力:“我站出来,不仅仅是为了我个人的权益。我相信在座的每一位同事,都曾在深夜里为一个想法绞尽脑汁,都曾为一份方案付出过心血。我们工作的价值,理应得到公正的认可。而一个允许、甚至纵容剽窃行为的环境,最终伤害的是所有人的创新热情和团队的凝聚力。” 林晓野话锋一转,看着底下的许归暮和唐恒书讲:“我很感谢许总和公司的公正处理决定。这个结果,不仅是对我个人劳动成果的尊重,更是对公司‘诚信、公平’核心价值观的坚决扞卫。它清晰的传递了一个信号:在这里,真正的价值源于扎实的工作与正直的品格。” 林晓野的发言掷地有声,充满了正义感和为团队发声的立场。 她话音落下,短暂的寂静后,会议室里突然爆发出一阵热烈而持久的掌声。 第53章 她可是林晓野 第53章 这掌声是对真相的声援,对不公的反抗,更是对林晓野勇气和智慧的赞赏。 黄冠军面如死灰,之前的从容和权威荡然无存。 在雷鸣般的掌声和林晓野冷静却如刀锋般的目光逼视下,他精心维持的面子和权威,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黄冠军额头上渗出了冷汗,想辩解,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林晓野微微向鼓掌的同事们欠身致意,然后平静地看向面如土色的黄冠军,眼神中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清澈和坚定。 毫无疑问。 这场博弈,最后由林晓野取得她本该有的胜利。 会议结束。 黄冠军狼狈的匆忙离开。 同事们也在有秩序的退场。 许归暮目光追随着那个年轻却异常沉稳的纤细身影,摩挲着指腹,眸色微深。 王振清见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对身边的许归暮讲:“许总,走吧。” 许归暮收回视线,起身,同他离开会议室。 王振清笑着调侃:“这小姑娘真有点东西。借她说黄冠军的话,她这也是给我们上了一课啊。” 说完感叹。“我刚还以为她会被黄冠军压下去,接受他的道歉呢。” 许归暮没这么想过。 在这场拉锯中,他从没想过林晓野会忍让,但着实没想到她能赢得这么漂亮。 很让人惊艳。 她总能给人带来惊喜。 这时他们出了会议室。 外面坐着的陆松林讲:“拜托,她可是林晓野,怎么可能接受那种指桑骂槐的道歉?” 王振清看到他这太子爷,立即笑着讲:“陆总,你什么时候来的?” 陆松林讲:“他家伙说什么以卓越创意成就客户价值,以客户成功驱动公司长青的屁话时我就到了。” 但会议室被挤得里三层外三层,他挤也挤不进,只能坐外面听。 没能亲眼看到这精彩的一幕,真是可惜。 陆松林看被人围着的林晓野,兴味的讲:“一直觉得她不好惹,没想到小嘴这么厉害。王总,她刚才说的那些话,你有什么感想啊?” 王振清开玩笑的讲:“我都没想过广告公司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她小小年纪有这么深的思考,实属难得。” 陆松林还想说什么。 许归暮问陆松林:“你来做什么?” 陆松林这才想起正事。“胡总约我们中午吃饭,估计是要成了吧。” “估计?”许归暮看他。“是吃饭,还是签合同?” 陆松林无辜的讲:“我不知道啊,他秘书说吃饭。” 许归暮眼睛微眯。“你脖子上的脑袋是用来装饰的吗?” 他好端端的怎么还骂人呢? 陆松林刚想骂回去。 王振清立即调和的讲:“陆总,许总的意思,是让你去推进签约的事。” 陆松林皱眉。“这要怎么推啊?” 许归暮看还委屈上的陆松林,直接甩下他走了。 王振清提醒他:“陆总,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可以跟胡总秘书说。” 陆松林疑惑。“直接说吗?” “签约这件事,本身是我们来推进的。”王振清讲:“那胡总主动约你吃饭,说明合作意向很强,你主动点没事。” 陆松林以前没干过这活,有点不太确定。 王振清拍他肩膀。“陆总,你追女孩子的时候不是很主动吗?你就把客户当成她们。” 陆松林心里嘀咕:可我没追过男的啊。 - “卧操,晓野,你刚才简直是正道的光,照在了帝诚这块大地上。”陈斌瞻仰的讲:“我听完黄主管说的,气得我本就没休息好的脑瓜子嗡嗡响。还好你让我出了这口气,我真是太膜拜你了!” 吴国富也讲:“我差点被主管说感动了。晓野你是当事人,还能那么冷静,有理有据的回击,实在是厉害。” 陈斌讲:“晓野,我宣布,你不仅是在甲方泪腺上蹦极的极简暴徒,还是能手撕领导的怼人狂徒!” 回到位置上。 陈斌和吴国富等人,叽哩呱啦,对林晓野一通大赞特赞。 周榕担忧的讲:“可是,现在是爽了,那黄主管还是我们的直属领导啊。” 她一句话,让热闹的场子瞬间冷了下来。 是啊,黄冠军仍旧是他们的上级,有对他们工作好坏的直接评定权。 林晓野也清楚这点。 她原是不想跟黄冠军撕得太难看的,想他不管是虚伪还是敷衍,只要他道歉,她便接受了。 虽然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没什么可挽回的余地,可都是打工人,给彼此一个体面,大家还能维持表面的和平,还是可以开展工作。 所以黄冠军前面上价值,她忍了。 后面要体现他的价值,她也能忍。 唯有中间他对这件事的定性,她忍不了。 什么叫原始贡献者? 那个提案从头到尾她想的,包装设计他连一根线条都没挪动过。 黄冠军那么说,好像她只是在会议上说了句创意方向,然后他带团队吭哧干出来的一样。 这就像林晓野后面为什么要给总裁和法务他们发邮件是一样性质。 一开始黄冠军说她方案不行,她认了。审美各有参次,她不理解也只能接受。 她不能接受的是,黄冠军明明骂她做的是垃圾,转头却说那是他的方案,还在甲方来参观时,心安理得的享受他们的赞美。 他这种行为,真让人恶心。 看不惯就反击。 但反击过后呢? 林晓野看担忧的周榕和摆烂的陈斌,以及做事不说话的吴国富和宋灵芝等人。 刚会议上,黄冠军的脸色,已经没法再糟糕了。 以他这种小肚鸡肠的人,肯定不会让自己好过。 现在他可能会因为舆论压力不会对付她,可她这个组的其他组员就不好说了。 林晓野转过椅子,看工作的胡杨。 胡杨处理完手上的事情,才看向自己寻求帮助的副手。“除非黄主管自己呆不下去主动辞职,否则这题无解。” 林晓野抱着一线希望的问:“那你觉得,他主动辞职的概率大吗?” 胡杨只是摇头,没说话。 陈斌摸下巴讲:“我觉得概率不大。” 林晓野转向陈斌。“为什么?现在他应该挺不好过的吧?” 第54章 手撕领导的怼人狂徒 陈斌跟她分析。“你看,连我们都不敢说黄主管什么,其他部门的人更不可能公开议论,要也是私下吐槽。可私下吐槽他又听不到,其他部门领导也都是人精,不可能因为这件事排挤他。所以,只要脸皮够厚,今天的事不足以让他辞职的。” 关于黄冠军脸皮够不够厚这件事,在他窃取她提案时,已经展现的淋漓尽致了。 陈斌说完,凑林晓野耳边悄悄讲:“有本事的人不会偷创意,没本事的中年大叔,不可能找得到比这更好的工作。” 帝诚创意设计部的主管。 虽然只是个小小的主管,却管着几十号人,年薪几十万,这说出去多风光啊,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件事主动辞职? 林晓野听了陈斌的话,眉头微蹙。 在她想要怎么解这局时。 黄冠军过来,对胡杨讲:“胡组长,益智玩具的结案今天给我。还有,把你们这次发生的问题以及对接方式,给我写份详细的报告。” 胡杨点头应下。“好的主管。” 黄冠军看周榕和吴国富等人讲:“我们是不提倡加班的,不要以为工作得晚就是敬业。大家做事要找对方法,避免无效工作。” 他转头对梁小华讲:“小华,你这次的设计做得不错,甲方很喜欢,继续保持。” 梁小华激动的讲:“好的主管,我一定再接再厉!” 黄冠军说完走了。 除了刚被夸的梁小华,大家都蔫蔫的。 高强度工作本身累人,今天为了参加会议又早早来了公司,结果主管连句昨晚加班辛苦的场面话都没有,反而把他们骂了顿,说他们是无效加班。 终其原因,他们心里也清楚。 这件事,他们是站林晓野这边的,平白挨黄冠军一顿骂心情也不爽,可让他们站起来反驳又不敢。 实在是窝囊。 陈斌沉默会,安慰的讲:“没事,上班嘛,赚的就是这点窝囊费。” 林晓野压着眉头,也沉默着。 她看打开文档,准备写结案的胡杨,再看叫一组开会,刚才完全无视她的黄冠军。 益智玩具昨晚十二点才搞完,今天就要结案,还发生的问题和对接方式都要写报告? 黄冠军明显是在找茬。 而且以现在这势头来看,他是想让胡杨和陈斌等人不好过,同时边缘化自己。 他这是,想在海外组培养自己的人。 这个自己人,有梁小华一个。 一个公司的老员工,还是一个想要上升的老员工,梁小华肯定会带队站黄冠军那边。 林晓野思索半响,起身。 她一动,陈斌等人抬头看她。 显然,他们刚才没认真工作,都在关注着她。 林晓野看齐刷刷望着自己的一双双眼睛。“我去喝水,要一起吗?” 众人连连摇头。 等她走开。 陈斌等人的视线,紧紧追随着她。 宋灵芝看她背影,好奇的问:“茶水间不在那边吗?她这是要去哪?” 胡杨看了眼讲:“许总办公室。” 好家伙,怪不得她说去喝水,不是去倒水,敢情她是要老板给她倒水吗? 不愧是说哭甲方,当众手撕领导的狂徒! 太狂了。 他们好喜欢! 好刺激! 呜,这破班他们越来越爱上了! - 因为早上的会议,林晓野现是公司的风云人物,她的一举一动都倍受人关注。 林晓野知道大家在关注她,也知道有人传她跟许归暮有特别的关系,但她还是没有避其锋芒,直接去了他的办公室。 见她堂而皇之的进了总裁办公室,有人眼神交换,有的噼里啪啦敲键盘,又开始八卦了。 早上的道歉会议,黄冠军说得要高度有高度,要广度有广度,做为一个小领导来讲,他能给她这个小职员道歉,已经很不错了。 没想到,这小职员上去就上价值,一环接一环,跟排练过似的,把黄冠军打得那叫一个体无完肤。 要说她没有事先准备,那她的反应能力与逻辑,真是强到没边。 但…… 她一个初出社会的小职员,真有这样的能力吗? 说不定是有高人指点也不一定。 俗话说,再厉害的学霸见到老师都要敬三分,再优秀的员工面对领导也得低三分头。要没有人给她撑腰,她怎么敢上去发言,当众把黄冠军说得下不来台的? 现同事见她又直接去找许总,饶是工作再忙,也忍不住多看两眼,猜忌几分。 黄冠军听到外面的动静,知道这事后,想了想,去找王振清。 王振清似知道他一定会来找自己,指着面前的位置讲:“来老黄,坐。” 黄冠军没坐,指了指手表。“一起吃个饭?” 现还没到中午吃饭时间。 很显然,吃饭不是重点,重点是早上的会议。 王振清明白他什么意思,笑着讲:“很不巧,我中午有事,这个饭是吃不成了。” 听到他拒绝的话,黄冠军脸色更晦暗了。 王振清怕他多想,起身给了他支烟。“不能吃饭,聊会天还是有时间的。老黄坐。你想喝什么茶?大红袍还是龙井?” 黄冠军见他愿意跟自己聊,微松了口气。“我都可以。” 他接了烟,坐到沙发上。 王振清看眼袋浮肿,整个人像被抽掉精气神,垮在宽大的沙发椅里的黄冠军,一边泡茶一边讲:“你早上讲的还是很不错的。只是现在的年轻人,知识新,脑子也灵活。” 黄冠军听了他的话,想了半会,不甘的讲:“王总,那林晓野对我有意见,我完全理解。现在的小年轻,脾气都大着,还爱记仇。但她不能对你也有意见吧?” 他才是设计部的老大,林晓野做为一名设计师,有问题不找总监,成天跑去找总裁是什么意思? 王振清听出黄冠军话里话外的意思,开玩笑的讲:“可能是她觉得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吧。” 听他似不在意的话。 黄冠军有烦躁地点着烟,狠抽了一口。“王总,你说说,这事怎么会弄成现在这样子?这些什么创意和提案,不都是下面提上面整合拍板么?怎么这次我点那么背。” 他这话里带着浓重的怨气、委屈以及不满。 第55章 跟黄冠军一同竞争 王振清看试图为自己的行为开脱的黄冠军,给他沏了茶,没接话,由他发泄。 “那个林晓野就是个扮猪吃老虎的阴险小人!”黄冠军越说越气。“她平时怼那些甲方,我还想她有几分年轻人的野性,真性情点也没事。可结果呢?她原始资料、视频、文件、邮件,他妈的早准备好了,就等着我往里跳!” 黄冠军乎是咬牙切齿。“我没见过有比她城府更深的人!这种人想想都可怕!” 像这种城府深的人,是不合适重用的,更不适合栽培。 因为她不知事故,是一个可以为了自己认为对的东西,而背刺领导的人。 这才是黄冠军真正想要说的。 王振清看愤怒的黄冠军,笑了笑,品着茶讲:“确实,这林晓野不是个简单的人。” 她要是个简单的人,就不会跟甲方正面杠,就不会发举报邮件,许归暮更不会找人事要她的简历。 黄冠军见王振清认同自己的话,怨毒更甚。“还有那许总,平时看着挺公正的,结果呢?为了这么个丫头片子,一点情面不讲,取消评优和绩效就算了,还邮件全司通知。我在公司刚创立不久就来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为了这么点事情让我当众道歉,把我架在火上烤,真他妈寒心!” 说老板坏话,是职场大忌。 黄冠军现在显然是气坏了,失去了理智。 这一点,那林晓野比他强。 早上那种情况,一般人听了黄冠军的话,可能都会反思是不是自己的问题。即便不反思,可能也是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接受他非正式道歉的批评。 林晓野她没有反思,没有窝窝囊囊的接受,也没有像他这样愤怒。 她冷静而理性的听完后,给了他一记漂亮的反击。 王振清慢悠悠地嘬了口茶,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圆滑讲:“老黄啊,消消气。这事儿吧……闹得有点不好看。不过话说回来,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你这回纯粹是运气背,碰到硬茬了。” 黄冠军怒火中烧,猛得灌了口茶。“还真是个硬茬。不仅油盐不进,还非要跟你死磕到底,简直是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王振清点头附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事不关己的轻松。“是啊老黄,别太往心里去。谁还没栽过跟头?关键是得看开点。许总那边也是没办法,证据摆在那儿,他总得给林晓野一个交代。” 王振清给黄冠军重新沏上茶。“那林晓野什么性子你也知道,即便许总不处理,她也会再找其它法子,到那时可能就不是道歉这么简单。” 黄冠军拔高声。“她还能去告我不成!” 她还真敢。 王振清提醒他。“老黄,她是留学回来的。国外是很重视产权保护的。” 能出国学这个专业的,家里不说有矿,肯定也是有点小钱的。 有钱的孩子不怕事,年轻的孩子敢做事。她脾气上来了,八头牛都拉不回,哪管你这些什么人情事故。 黄冠军被王振清这么一说,有些悻悻的。 王振清安慰他。“风水轮流转,过了这阵风头,你还怕没有转圜的余地吗?” 对啊。 他还是她的领导,等过了这阵风,他随便给她找点事,让她出点叉子,找借口炒掉就是。 在职场,比的不是一时之勇,是要耐得住寂寞。 黄冠军听到王振清的话,胸中的郁结之气渐消。 王振清能抽时间和心思安慰他,说明他也是站他这边的。 找到同盟的黄冠军,重重叹了口气,像是要把所有晦气都吐出来。“王总你说的有道理,我也想通了。公司看重的是个人价值,我多拿下几个漂亮的项目,还怕有人再说我闲话吗?” 黄冠军拿起茶杯,冲他示意。“谢王总提点,改天有时间请你吃饭。现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王振清笑着喝了茶,看了下时间。“想通就好。这时间也刚好差不多。” 黄冠军立即会意。“王总你忙,我不打扰你了。” 黄冠军面上笑说着起身,在转身走出办公室的时候,眼神深处的不甘和怨毒便显露出来。 他要做的不仅是证明自己的价值,更要把林晓野赶出帝诚! 但现在还不行,即便再讨厌她,他也要跟她和平共处,这是体现他身为领导的大度,也是为了日后炒掉她不留下记仇的名声。 而王振清瞧着离开的黄冠军,轻嘲的笑了下。 要论价值,林晓野要才华有才华,要胆量有胆量,要谋略还有谋略,重要的是这么年轻,前途简直不可限量。 黄冠军是对公司有苦劳,可又如何呢? 他要勤勤恳恳的做好他的管理,把员工用好,把工作做好,什么事没有。 现这事一出,上面只是扣他绩效,没有降职或开除,应该是还有其他考虑。 王振清想来想去,也没想明白许归暮是什么意思。 - 林晓野在许归暮办公室看到陆松林,下意识想退回去,但一想张秘书都让自己进来了,应该是不影响他们谈正事的。 陆松林没个正形的倚在沙发上,瞧着进来的林晓野讲:“你骂了那姓黄的,不会还要来骂你老板吧?” 林晓野看他,又看在办公桌后处理事情的许归暮。“陆总你坐这,不怕被我波及?” “那你骂了许总就不能骂我了。”陆松林讲:“我可跟这公司没半毛钱关系,只是上来蹭空调的交情。” 许归暮抬眸,看纯捣乱的陆松林。 陆松林被他锐利的眼神一瞧,顿时老实了。 等陆松林闭嘴。 许归暮把玩着刚签完字的笔,打量房中眉间带着丝凝重的女孩。“还是为了黄冠军?” 低沉悦耳的嗓音,像晚霞浸润过的柔和,让人忍不住想亲近或倾诉。 也像深海的海妖,要是当真了,那便是万劫不复。 林晓野看似很好说话的许归暮,没因为陆松林的调侃和他谦逊绅士的态度,就忘记自己的身份。 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是老板,她只是个小职员。 林晓野望着许归暮深邃俊逸的眸子,谨慎的点头。“许总,你之前说过,让我接白堕酒业的案子。” 许归暮听到这话,唇角露出抹不易察觉的笑。“你现是答应了吗?” 林晓野没说答不答应。 她沉默两秒,最终决定般的讲:“我答应你,接手白堕酒业年会的项目,跟黄冠军一同竞争。” 但是…… 第56章 跟老板谈独立 林晓野直视着许归暮。“但我有个条件。” 陆松林听到这忍不住笑了。“小玫瑰,你是不是有点异想天开啊?白堕酒业这么大的项目,多少人想做还做不了。另外,能跟主管一同竞争是多么好的机会,你要能把他赢了,不仅一举成名,还能升职加薪。现怎么还来谈条件呢?” 林晓野对陆松林讲:“既然这么好,那你来。” 陆松林一下怂了,独自喝茶不说话。 许归暮若有所思的问:“我之前的条件还不够好?” 林晓野摇头。“饼太大,我怕消化不良。” “咳咳!” 听到这话,陆松林一口茶呛到,咳得眼泪汪汪。 陆松林对看向自己的两人摆手,示意不用管他。 林晓野收回视线,看着许归暮,郑重的讲:“许总,我自认能力有限,无法接替黄冠军的位置。要是我能成功拿下白堕酒业的年会提案,你能不能让海外组独立出去?” 让海外组独立出去,这样他们的工作便不归黄冠军管,那他怎么不待见自己都没关系。 只要他干涉不了她的工作,他即便当面阴阳她,背后跳起来骂她,她都无所谓。 林晓野想的简单,纯粹是不想被黄冠军管。 陆松林咳完,过去办公桌抽纸巾,边擦嘴边讲:“你这人真是奇怪。刚说老板画的饼吃不下,反手就讨要一个更大的。” 海外组,它只是设计部下面一个小组。 它要是独立出去,那得叫海外部。 感情她林晓野瞧不上主管一职,想要当海外部的老大啊! 林晓野疑惑的看陆松林,想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许归暮警告的看了眼陆松林,问林晓野。“这是你的条件?” 林晓野隐隐有些不安,但又想不出哪里有问题。 项目是她要接的,条件也是她提出来的,应该不会出错。 林晓野迅速思索后,谨慎的点头。“是。这是我的条件。” 很庄重,很笃定的答案。 许归暮看着她浓密睫毛下可纯真如鹿,亦可冷冽如刀的眸子,好奇问:“我能知道原因吗?” 她之前是不想跟黄冠军抢这个项目的。 要抢不过,会有人说她上次是瞎猫碰着死老鼠,还逮着机会使劲拉踩领导。 要抢过了,她便是以这种不友好的态势,踩着领导上位的。 横竖都有得说,不接是明智的。 现在她突然改变决定,还提出独立出去的要求,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林晓野瞅着许归暮。“一定要讲吗?” 许归暮讲:“美国经过八年的征战,牺牲约2.5万人,才在1783年独立。阿尔及利亚,同样是激战八年,牺牲约150万,200万人流离失所。而越南,历时30年,牺牲约300万人才完成独立。林副组长,独立不是件容易的事。” 只是不想被黄冠军管的林晓野:…… 好吧,办公室战争,它也是战争。 林晓野没管旁边脸色乱七八糟的陆松林,如实的讲:“许总,黄冠军不是圣人,我也不是来混日子的。现在的问题是,他对我工作的多与少、好与坏,有百分百的决定权。” 许归暮问她:“担心黄主管针对你,所以就不想让他管?” 林晓野直言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智者不陷于覆巢。许总,我们既然能预料到事情的发生,为什么一定要等它出现问题,给公司造成损失后,再去做改变呢?” “哎,这点我认同小玫瑰的。”陆松林插嘴讲:“那黄冠军早上道歉就阴阳怪气的,现不得记恨死她。” 许归暮瞧了眼多嘴的陆松林,看回林晓野后,故作深沉的想了半秒。“行,依你说的办。” 这是同意了? 林晓野确认的问:“许总,你是答应我的条件了?” 许归暮颔首。“你要能成功拿下白堕酒业,我便让海外组独立出去。你以后的工作也直接向我汇报,不用经过黄冠军和王振清。” 林晓野听到这话,压抑不住唇角的喜悦。“谢许总!” 看她眉飞色舞的样。 许归暮提醒她。“别高兴的太早。下周三黄冠军会去白堕酒业提案,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林晓野现一心只想干掉黄冠军独立,一点没带怕的。“那许总,我们什么时候开会?” 她说着提醒他。“你说过,会让各部门配合我的。” 许归暮看时间。 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 陆松林怕被许归暮说,小声的提醒他。“许总,中午要去吃饭,签合同。” 既然是工作应酬,便不是一两个小时能搞完的。 林晓野听到陆松林的话,知道他们有事,还是希冀的看着许归暮。 许归暮看她充满期待的漂亮眸子,思索半秒。“等我通知。” 啪叽,期待的心落地上。 林晓野心里一阵失落,面上还是积极的讲:“好,我等你通知。”说着对他和陆松林讲:“许总、陆总,不打扰你们谈事了。” 虽然时间紧任务重,虽然老板让她等着,但好歹争取到了独立的机会。 像前面许归暮说的,任何一次独立,都是十分艰难且要付出巨大代价的。 现在公司给她机会给她人,让她在这搞独立,已经很不错了。 等林晓野出去。 陆松林看她背影,啧啧两声。“她这是典型的被你卖了,还帮你数钱吧?” 许归暮冷睨了他眼。“有些人连被卖的价值都没有。” “哎你,现在在说她,你骂我干嘛?”陆松林摸下巴仔细琢磨。“一个黄冠军应该用不着你费这么大心思,难道……” 陆松林想到什么,突然惊愕的看他。“难道是因为王振清?” 这太子爷,他似乎除了工作,其它方面还是挺聪明的。 区区一个黄冠军,确实不用着大费周章,许归暮要敲打的是王振清。 王振清最近工作缺少点热情,做为一个创意设计总监,这种态度是不行的。 但做为同期进入公司,且担任要职的人,不好明说,只能池子里放条不守规则的鱼。这鱼蹦哒起来,有可能让他察觉到危机。 另外,将海外组独立出去,将公司的业务推向另一个高度,这一直是许归暮的计划。 第57章 她连我都敢骂 另外,将海外组独立出去,将公司的业务推向另一个高度,这一直是许归暮的计划。 两年前他向董事长提过,因为种种原因压了下去。 现在要是他重提这些,可能还是会受到很多阻扰。可要是由林晓野提出来,便不一样了。 她一个小职员,跟和黄冠军撕破脸,现在要闹就闹呗,王振清还会怕她这条小鱼威胁到他地位不成? 许归暮其实在林晓野提出这个条件时就想答应,说那么多,不过是让她放下戒心摆了。 不过现林晓野这条鱼能不能蹦起来,什么时候能蹦起来,还都是未知。 许归暮对陆松林的猜测不置可否,只讲:“你不说她脾气不好吗?” 陆松林点头。“她连我都敢骂。” 长这么大,除了他爸妈和安山河,谁敢骂他? 许归暮讲:“她是把好刀,就是缺块磨刀石。” 陆松林恍然大悟。“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他兴奋的讲:“黄冠军就是那石头是不是?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发生这种事你都没开他,我还以为你扣扣搜搜不愿意给赔偿金呢。” 许归暮对像中奖的太子爷讲:“钱又不是我口袋的,省它做什么。” “钱是安山河的啊,你要能省了这笔钱,他应该会夸你的。” “你好好工作,我就谢天谢地了。” “我这不是在好好工作吗?胡总就是我谈下来的。” 陆松林不要脸的揽功。 许归暮也不在意。“走吧,再不走,你的胡总要跑了。” 陆松林看时间,连忙讲:“是得快点,让客户等太久挺不好的。” 不是等太久不好,是压根不能让他们等! 陆松林匆匆忙忙走的时候,见他关电脑,诧异的问:“你不回来了吗?” 许归暮讲:“签完合同,顺便回趟工作室,帮你把后面的工作梳理下。” 电影广告,这太子爷估计就认识这四个字,至于要怎么做,他要能懂才真是见鬼了。 既然他想自己组建团队,他爸爸又愿意投资,前期搭建规划还是要帮他做好。 不然他搞失败不要紧,胡总那种规模的小公司一耽误,怕是得破产。 陆松林听到许归暮的话,一下笑起来。“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和工作室的。但……小玫瑰的事,不还等着你给她办吗?” 许归暮看与胡杨说话的林晓野。“让她等着。” 能被她时时挂念着,也挺不错的。 陆松林见他似乎心情不错,便顺势讲:“你既然都回去了,那顺便见下安能的负责人吧。” 安能的负责人? 许归暮疑惑的看他。“他的项目不是上周结束了吗?” 陆松林心虚一笑。“出、出了点小问题。” 他在许归暮变脸色的时候连忙讲:“真一点小问题,你去协调一下肯定能解决的!” 许归暮冷睨着他,没说话。 人在气极的时候,是真的会无语。 在陆松林快要哭着解释时。 王振清刚好出来,看到他们两在等电梯,便讲:“许总、陆总,去吃饭吗?要不要一起?” 他中午其实没事,说约了客户,纯属是拒绝黄冠军的借口。 陆松林看到他,收敛起求人的姿态。 许归暮也如常的讲:“跟陆总去见客户。下次再一起。” 谦和客气,根本看不出他刚才想把陆松林丢进垃圾桶的眼神。 王振清点头,对陆松林笑着讲:“恭喜啊陆总,一出手就直接拿下。我早说过,你是有天赋的,只你不愿意把心思放在工作上。” 再夸。 再夸下去,他真以为自己是商业天才。 陆松林尴尬的笑了下,又小心翼翼看许归暮。 许归暮没搭理他们两。 等快到一楼的时候。 许归暮对陆松林讲:“陆总,我跟王总聊点事情,你去开车。” 陆松林立即应下。 王振清跟许归暮下了电梯,看去地下室开车的陆松林讲:“许总,人好歹是帝都有名的太子爷,你别造得太狠了。” “他长腿了,受不了他会自己跑。”许归暮说完,抬帘看他。“王总,刚林晓野来找过我。” 原来是真有事,不是故意指使太子爷当司机的。 王振清看许归暮清冷疏离的视线,立即讲:“黄冠军也找过我。” 许归暮问他:“你什么看法。” “他来找我不是认错,是想试探我的态度。”王振清看着许归暮脸色,斟酌的讲:“许总,我一直在想,你还留着他是不是有其它用意?” 许归暮没回答,反问他:“你觉得林晓野怎么样?” 王振清讲:“林晓野是有点小毛病。但她还是个很有才华的人,要用得好,说不定可以成为帝诚的一张王牌。” “只要不是原则上的问题,都可以包容。” “这当然,她还年轻嘛。我们年轻的时候,不照样看谁不顺眼就弄谁。” 许归暮听到他的话,便讲:“海外组的除了日常工作,暂时别给她安排活了。” 王振清闻言有些意外。“许总这是……?” 他话未说完,旁边传来“嘀嘀”声。 是陆松林开车上来了。 许归暮看了眼陆松林,对王振清讲:“她想试试白堕酒业的年会策划。” 差点以为自己站错队的王振清暗松口气。 “原来是这样。”王振清笑着讲:“年轻人,心气高傲,想把自己失去的再拿回来,能理解。” 王振清说着,对许归暮讲:“许总你放心,黄冠军那我去说,保证他不会干扰到林晓野的工作。” 许归暮颔首。“行,你去吃饭吧。” “许总慢走。”王振清在许归暮上车时,又对陆松林讲:“陆总再见。慢点开车哈。” 陆松林等许归暮上了车便关上车窗,边开车边讲:“他什么意思?嫌我车开得不够好吗?” 许归暮对理解力满分的太子爷讲:“你技术要好,就不会三天两头蹲局子。” 刚被他从局里接回来的陆松林:…… 许归暮边给负责安能项目的设计师发信息,边问他。“说说吧,安能出了什么问题。” 知道逃不过的陆松林,便跟他如实交待。 第58章 这是鸿门宴吧? 第58章 海外组独立出去,林晓野不知道胡杨和陈斌他们是怎么看的。 或者说,她不确定,他们会不会跟自己一起做白堕酒业这个项目。 之前鹤觞酒,只是对单款产品进行设计,工作量相对来说小很多。 现在这个涉及到几千人的年会策划,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远不是她一个人可以搞定的。 林晓野没有草莽的去问他们,而是以庆祝益智玩具项目顺利结束为由,请他们喝下午茶。 陈斌听到要去喝下午茶,很想去,却又去不了。“晓野你们去吃吧,我手上有个急的事,今天下班要交的。” 林晓野讲:“等会我跟你一起弄。” 胡杨也讲:“是啊陈斌,你平时天天找她,现晓野请客,你好意思不去么。” 还是在这种时候。 其实这个下午茶,说是为益智玩具,实际还有另层意思。 没到站队的时候,但也算是决定前的摸底和谈心了。 陈斌听明白胡杨话里的意思,嘴上还没答应,手上就按了保存键。“行,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怎么也得给晓野这个面子。” 周榕开心的讲:“真的吗?我正好饿了。”她说着喊身边的梁小华。“小华,别干了,走,吃下午茶去。” 梁小华闷着头干活,没搭理她。 周榕不知是天真还是缺心眼,去拉他。“走嘛走嘛,工作那么累了,也放松一下。” 梁小华瞧了眼林晓野,推脱的讲:“我又没有参加益智玩具的项目,就不去凑热闹了。” 他这个借口很好,摸不准他是不好意思蹭吃蹭喝,还是别有用意。 林晓野脸上带着笑,声音刻意放得轻松愉悦。“小榕说的没错。最近大家都辛苦了,我点了很多,大家都把紧崩的弦松一松,休息一下。” 说着,目光扫过海外组的其他成员。“这不单是庆祝我们上个项目,权当是解压了。” 庆祝上个项目,解压。 林晓野这两个理由冠冕堂皇,无可指摘。 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场几乎撕裂部门的公开道歉和权力更迭后,这桌下午茶更像是一张无形的“站队”邀请函。 林晓野和黄冠军之间,早已硝烟弥漫。 而选择参加她的下午茶,就等于在黄冠军眼皮底下,公开投了林晓野一票。 但林晓野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梁小华他们还是不为所动。 空气凝固了几秒。 键盘敲击声诡异地稀疏下来。 许多人的目光,在林晓野和黄冠军紧闭的办公室门之间游移,眼神里充满着复杂的情绪。 林晓野面上维持着笑容,眼神却一一扫视着所有组员。 有的组员目光躲闪,迅速低下头,假装专注于屏幕,手指却无意义地在键盘上敲击着。 有的组员犹豫不决,似乎想起身,最终像被无形的绳索捆在了椅子上。 还有的组员假装有紧急的电话,或是去洗手间等等。 林晓野看匆匆逃离现场的人,没有意外,也没有计较。 黄冠军现是一时失势,可他多年经营的关系网和根深蒂固的职位带来的余威,以及他睚眦必报的性格,都像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在他们海外组的心头。 他们要公开站自己这边,意味着可能被贴上标签,未来在这个部门甚至公司,都有可能遭遇无形的刁难和排挤。 更甚至,失去晋升与加薪的机会。 林晓野收回视线,看吴国富和宋灵芝两人。 其他人她没打过太多交道,并且前期也不需要那么多人手,但她是真心希望他们两人能加入她的团队。 吴国富对上她的视线,尴尬的咳了声,打破沉默的讲:“晓野,我手上这个事挺急的,真没时间吃下午茶。” 他这句话,让场面更显难堪。 宋灵芝倒笑呵呵的讲:“我去。有下午茶这么好的事,怎么能错过。小榕走,我们先去占位置。” 周榕无比赞同。“走走走,我们占张大桌。” 她两个开心得似纯粹是冲着吃的去的。 林晓野看她们两背影,以及胡杨和陈斌,还是略感到失落的。 她没想到人数会这么少。 林晓野相信他们是愿意站自己这边的,只是对强者的敬畏、趋利避害的算计、从众心理的枷锁,让他们本能的选择了当下最安全的工作方式。 人性的本质,在这一刻赤裸裸地摊开。 没什么好意外的。 在林晓野准备同陈斌他们一起过去餐厅的时候。 一个抱着材料的短发女人,满头大汗的回来,眼睛亮晶晶的欣喜问:“我听说有下午茶吃呀?谁点的?” 徐琴琴,为人耿直,技术过硬,对人和事都不太敏感的资深设计师,也是之前海外组唯一的女生。 林晓野看到她,颔首道:“我点的。要一起吗?” 她怕她不知道,特别强调了我点的三字。 徐琴琴想也不想的点头。“当然啊。我刚跑完工厂回来,又累又渴的。”她说着,追上她。“晓野你都点了什么啊?有奶茶吗?” 林晓野闻言,扬起唇角。“有,冰的。” “哇,你简直是天使!”徐琴琴挽住她的手。“走,快点,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林晓野被她拉着到了餐厅。 餐厅里,已经坐满了喝下午茶的同事,包括一组的组员,以及黄冠军。 一瞬之间。 想着吃个下午茶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几人,这下是彻底坐实了自己的立场。 而本意只是想探探组员意思的林晓野,远远瞧着同样在笼络人心的黄冠军,反到坚定了自己的决定。 黄冠军看到他们几个,笑眯眯的讲:“胡组长,你们也来喝下午茶啊?” 胡杨笑着热络的讲:“昨晚加班加得有些晚,大家都辛苦了,让他们放松下。” 昨晚他们确实加班到很晚,做为领导,请大家喝个下午茶也是应该的。 胡杨这么说,有点以他之名的意思。 这样也好。 陈斌和宋灵芝等人交换视线,心照不宣。 徐琴琴实在是渴了,率先挑了杯爱喝的奶茶笑着讲:“我是来蹭吃蹭喝的。” 周榕一边把点心拿出来一边讲:“欢迎哈。晓野点了很多,你就趟开肚皮,放心大胆的吃。” 她热情洋溢的话,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把胡杨刚掩饰的问题直接说了也来。 陈斌和宋灵芝脸色微顿,看满脸笑容,单纯直率的周榕。 胡杨则是有点尴尬。 毕竟他是组长,又跟黄冠军共事这么久,按理来说应该是向着他的,可他刚才明显有偏颇林晓野的意思。 黄冠军还是笑着,只是眼神变了。 他走过来,打量桌上的奶茶和点心。“林副组长请的啊?种类还挺多的。” 林晓野扫了眼周榕,便瞧着黄冠军那张虚伪的嘴脸,客气的问:“黄主管,要一起吃点吗?” 黄冠军一口答应。“好啊。” 林晓野看当真坐下来的黄冠军,转头冲另桌的人喊:“马组长,你们也一起过来吧。” 早上刚当着全司同仁掐完架,现在就要一起喝下午茶吗? 这是鸿门宴吧? 好离谱!好尴尬!好刺激啊! 第59章 公开宣战 第59章 马泷和杨言希等人相互看了眼,没敢动。 黄冠军返头冲他们讲:“林副组长都叫了,一起吃吧。” 行吧,主管都发话了。 马泷他们便把下午茶拿过来。 一时间,林晓野这条长桌的食物堆得满满的。 现人有点多,一张桌子坐不下。 他们便有的搬椅子坐边上,有的站着吃。 虽然他们一个个嘴里嚼嚼,却都支棱起耳朵,眼睛也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 一组的人要好些,他们一直是黄冠军的人,现是纯看戏。 就是宋灵芝和陈斌这些人,心里稍有些忐忑。 显然,他们现在的主要目的,不是吃东西了。 黄冠军吃了块炸鸡,点评的讲:“林副组长,你这家味道不错,推我下,我们明天点这家。” 要链接就要链接,说什么明天点,显得他们一组福利有多好似的。 林晓野讲:“我也是随便点的。”她说着翻出小票。“这有店名,黄主管你搜一下。” 马泷接话讲:“我来搜。” 黄冠军看对面演都不演下的林晓野,以及坐在她身边的胡杨和陈斌等人。“昨晚就是你们几个人加班吗?” 胡杨解释:“还有个在赶图,过不来。” “是吴国富吧?”黄冠军说着,打量他们几个。“不错啊林副组长,看来你适应的挺好。来公司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就有了批玩得不错的小伙伴。” 黄冠军脸上和眼睛都是笑眯眯的,话听着也没什么问题,像是上级对下级工作的认可。 可实际,他这是已经把这些人,例入林晓野的好友例表里了。 陈斌无所谓。对他来讲,打工而已,东家不打西家打。 宋灵芝心里是有点担忧的,不过脸上还是憨厚的笑着。 徐琴琴喝着奶茶吃着点心,似根本不知道这桌面上的风波。 周榕在马泷面前拿了个小蛋糕给林晓野,有些骄傲的讲:“那当然了黄主管,晓野又厉害又漂亮,谁都会想跟她玩的。” 听她脱口而出的话,马泷和杨言希等人,偷偷看林晓野。 确实又厉害又漂亮,他们也想跟她玩,但现在情况不允许。 黄冠军打量的看向周榕。“你叫小周吧?你这么喜欢林副组长,要是把你调来一组,你会不会不肯呀?” 周榕皱着眉认真的思索。“这确实挺为难的。不过要真有这机会,我会好好考虑……怎么拒绝的。” 她一句充满转折的话,让不少人都笑了。 林晓野看开朗又活泼的周榕,再看对面的黄冠军。“黄主管,我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你这当我面撬墙角,不合适吧?” 黄冠军仔细回想,对胡杨讲:“胡组长,林副组长很忙吗?我不刚和你说过,后面别给她安排工作的吗?” 别给她安排工作? 为什么? 冷处理,让她受不了自己走人吗? 黄冠军的话一出,刚还嘻嘻哈哈的餐桌,一下冷寂下来。 众人手上拿着食物没有动作,连嘴里嚼的动静都小了很多。 胡杨被他们一双双眼睛望着,硬着头皮讲:“还有几个项目要收下尾。” 林晓野看面露难色的胡杨和陈斌等人,又看对面一幅小人得志的黄冠军,不紧不慢的讲:“收尾的工作我都交给陈斌了。我现在要忙的,是白堕酒业年会的事情。” 白堕酒业? 年会! 原本过来听八卦吃瓜的马泷等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这个项目他们已经做一半了,她为什么还要做? 林晓野笑着看他们几个。“马组长,你有兴趣来我这吗?我这边现在就他们几个人,你要能过来,就帮我大忙了。”她说着,看黄冠军。“黄主管,毕竟你刚才也撬我墙角了,我现在撬一下你的,你不会介意吧?” 黄冠军面上笑了两声。“怎么会?林副组长你要有这本事,就算是把我的人都撬走,我也不会生气的。” 林晓野颔首。“还是黄主管大人有大量。” 假意的恭维完,林晓野也没追问马泷要答案。 马泷是组长,他当然不可能过来她这里。 林晓野这么说,纯粹是让黄冠军不痛快的。 果然。 没多久,黄冠军说还有事走了。 他走的时候,还提醒马泷他们注意时间。 言下之意便是,下午茶时间结束了。 等一组他们陆续走掉。 林晓野对胡杨和陈斌他们讲:“抱歉,我本来只是想请你们喝个下午茶,顺便问问你们对白堕酒业感不感兴趣的。” 徐琴琴想也不想的讲:“感兴趣啊。这么大的项目,哪个人不感兴趣啊?!”她说着放下奶茶,看着林晓野认真的问:“我们真的要做白堕酒业的项目吗?” 林晓野点头,看他们几个。“准确的讲,是我们与一组竞争白堕酒业这个项目。” 她说完。 胡杨和陈斌等几人陷入沉思。 林晓野见他们为难,便讲:“你们不必勉强,不想做可以不做。” 胡杨摇头。“不是不想做。我是在想,我们这里几乎没有人主导过这么大的项目,对一些事情的流程、节点等等也都不懂。更重要的是,我们还比一组的进展落后近一半。”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有胜算的可能吗? 林晓野听了胡扬的话,看陈斌他们。“你们呢?是不想,还是觉得有难度?” 陈斌和宋灵芝等人纷纷讲:“有难度。” “只是因为有难度,这好办。”林晓野给他们透个底。“许总到时会让各个部门配合我们。” 听到她的话,所有人都精神一震,眼睛都亮了。 胡杨确认的问:“这事,是许总让你做的?” 林晓野挑眉,看他们几个,反问:“不然呢?” 做提案是件很浪费人力物力的事情,要没有老板发话,她哪敢另外再组建支队伍? 更何况已经有人在做了,这就意味着不管她和黄冠军谁中标,都注定有个组所有的工作都是打水漂的。 别看就这么几个人,即使他们一周搞定,对公司来讲都是笔不小的投入。 胡杨和陈斌他们都明白这个道理。 顿即,他们跟打鸡血似的。 胡杨第一个讲:“算我一个。” 陈斌也讲:“做,这个必须做!” 徐琴琴立即讲:“也算我一个啊,我还没做过这么大的项目呢。” 宋灵芝笑呵呵的讲:“那我也加入。” 周榕举起奶茶。“那我们走一个?庆祝我们这个海外组白酒小分队成立?” 林晓野见他们都愿意跟自己做,舒展眉头,拿起奶茶跟他们碰杯。“感谢你们的加入。” “晓野,带我们飞。” “祝我们大展鸿图!” 在一片热闹的欢声笑语中。 陈斌皱着眉讲:“是不是可以晚点再庆祝?我的图还没出来。” 图没出来,他就下不了班。下不了班,他就约不了会。约不了会,他女朋友就会跟他闹分手。 胡杨看时间。“哟,时间是不早了,该忙的去忙吧。” 周榕主动讲:“你们先走,我吃完了收拾。” 第60章 一句顶万句 李萍萍:上次你爸爸的医药费我已经转给了苏锦山。 李萍萍:缺零花钱找我要,要让我知道你用他的,你就死定了! 李萍萍:听到没有! 林晓野跟陈斌一起把紧急的事做完,又配合胡扬写好益智玩具的结案,便看到李萍萍叮叮咚咚发来的消息。 上次苏锦山替她交医药费,她一直记着的,想等发工资再还他。 现李萍萍说她还了,倒是了却了一件心事。 说真的,她宁愿欠李萍萍,也不想欠苏锦山。 林晓野回她:听到了大小姐。 说完讲:跟你说个好消息,我今天请同事喝了下午茶,他们都愿意跟我一起做项目。你等着,等我哪天飞黄腾达了,一定好好孝敬你。 李萍萍:[转帐2000元]这下午茶算我请的。 林晓野:好好的转钱做什么?下午茶的钱我还是有的。 李萍萍:当你的天使投资人。 林晓野:你没看出来,我在给你画饼吗? 李萍萍:这三瓜两枣的,失败了当我练手。 那也是。 林晓野想了想,把钱收了。 她现在要跟黄冠军抢时间,后面免不了要加班打车什么的,虽然这都能报销,但走申请流程还是要点时间的。 现手里有点钱,后面也好办事。 林晓野收了钱,发了个:[谢谢金主爸爸]的可爱表情包。 李萍萍:别说这些没用的。周六有个展,陪我去。 林晓野:可能要加班tAt。 李萍萍:刚还叫我爸爸。 哎呀,手真贱,干嘛要点收款? 但谁会想到连她也套路自己啊! 林晓野咬咬牙:……好。 “晓野,还不走吗?”胡杨收拾东西,对还盯着电脑的人讲:“趁现在没有急的事,能走就走,后面有我们忙的。” 林晓野看他。“胡哥你先走,我等会再走。” 胡杨点头。“那我走了。” “好的,拜拜。” 林晓野目送胡杨下班,便看下午一直关着门的总裁办公室。 老板还没发话,后面的工作不好开展。 他得发话才行。 现她人手都招集好,就等他发话了。 林晓野看着电脑上的时间,犹豫片刻,还是给许归暮发信息,问他什么时候有空。 下周三就要去提案,她周六还不能加班,留给她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第一次在下班时间问老板什么时候有空,还是有点紧张的。 林晓野有些忐忑。 毕竟根据以往种种原因,都是她主动出击,并在某种意义上占据上风。 现在突然被动起来,莫名有点小慌。 他该不会变卦吧? 她话都放出去了,他要变卦,自己很难收场的。 林晓野想了想,又发了条信息。 林晓野:许总,请给我个确定的时间,我好安排手上的工作。 许归暮还是没回。 林晓野等了会:明天早上十点可以吗? 就算十点可以,等开完会,一上午就过去了。 如果是下午开会,那明天一天也干不了什么。 早知道谈判的时候,就应该把这件事定下来。 林晓野想了想,又发了条:再晚要做不出来,我就跟黄冠军说,是你觉得他不行才让我做的。 在林晓野急得跳墙的时候。 若大的别墅大厅里。 月光滤过宋式格珊窗,在澄泥金砖地上裁出疏朗的几何光影。 厅堂高敝,素壁无华,只挂了一幅宋代的《溪山行旅图》,这图据说是复制品,但是真是假,只有这房子的主人才知道。 许归暮坐在价值百万的手工沙发上,听着陆松林想尽办法忽悠他爸爸的话,闲来无事的打量着窗外充满宋式美学的造景花园。 “爸,光影纪年的项目合同都签了,不信我跟你和胡震霖牵线,你们见个面。” “还有你看看这策划大纲,绝对是大手笔,到时线上线下整合传播,一定会大曝的。” “这不仅仅是广告!是深度的捆绑,还是Ip价值的超级变现!” “我测算过,保守估计,投资回报能冲到这个数!” 陆松林激动的比划个手势,差点打翻他爸爸手上的茶杯。 陆少爷说得慷慨激昂,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 他爸陆秉璋端着只小小的天青釉钧窑茶盏,深藏着岁月的重量眼角的皱纹微微一动,视线扫过他儿子那张扬的年轻面孔,只轻轻的“嗯”了声。 这声听不出情绪,不是同意,也不是不同意,而是他知道了的意思。 陆松林见他爸这反应,兴奋卡在喉咙里,有些着急。“爸,我对这个项目很有信心,不信你看看这策划案!” 策划案是许归暮临时做的,里面没什么东西,只是项目启动的大概架构。 许归暮没做完,可太子爷等不及了,觉得这完全够忽悠他爸的,便匆匆忙忙拉他过来了。 陆秉璋瞧了眼策划书,视线重新落回手中的钧窑盏上,似乎里面荡漾的水纹,比儿子的宏图更具吸引力。 陆松林以为这回要钱是十拿九稳,哪想他爹不仅不问,连策划书都不看。 陆松林有些挫败的垮下肩膀,抓耳挠腮的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许归暮没参与他们父子两的讨论。 他正欣赏陆秉璋身后的《溪山行旅图》,便听到手机不时传来的简讯。 连着发几条,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吧。 许归暮打开手机,在一众未读消息的客户里,找到了他想看到的名字。 林晓野,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 才一个下午就坐不住了? 性子是急了点。 而且她这职场社交到底是谁教的? 许归暮瞧着她这一条比一条急切的信息,把玩着手机,没有马上回复。 陆松林想不出更好的法子,转头看似在笑的许归暮,不禁皱眉。“许总你别玩手机了,倒是替我说说话啊!” 他的最强辅助呢? 不是带他来玩的,关键时候他得上啊! 许归暮闻言,抬帘看说不动了的陆松林,和闲庭喝茶的陆秉璋。 “陆董,电影广告是新的趋势。” 许归暮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的清晰,带着一种穿透喧嚣的冷静质感。“它能深度融合与场景创新,能更精准的触达和高效转化。据数据显示,在未来的两年里,它的市场规模能达到千亿级。” 陆秉璋把玩着湿润如玉的茶盏,打量着对面的年轻才俊。“许总觉得这项目可以做?” 许归暮沉静的迎上他的视线,没有正面回答。“陆少有心做,可以试试。” 项目是可以做的,可能不能成功,他无法保证。 但是你儿子想做,做一下也行,万一成功了呢? 当然,要失败了,也怪不了他。 陆秉璋听许归暮毫无保证的话,却点头讲:“嗯,那就做吧。” 那就做吧? 这就同意了? 那他刚才长达半个小时的演讲算什么? 陆松林震愕。 他看只说两句话的许归暮,再看喝茶的爸,郁闷极了。 陆秉璋对蔫了吧叽的儿子讲:“明天去找钟姐,她会把钱给你。” 好消息:要到钱了。 坏消息:不是他要到的。 陆松林嘀咕。“不知道谁才是你儿子。” 陆秉璋当没听见,对许归暮讲:“许总,有劳你费心了。你姨炖了燕窝,一起吃点再走。” 许归暮起身讲:“不了陆董,我还有事,得先走了。” 陆松林的妈妈正好出来,听到他的话讲:“别走啊小暮,我刚炖好,你快来尝尝。” 许归暮对她客气的讲:“陆夫人,我真有事,下次再来喝。” 陆夫人讲:“我都做了你的份。” 许归暮体贴的讲:“小陆总刚讲了很多话,一定口渴了,让他多喝点。” 陆松林:…… 第61章 谁爱加班谁加 林晓野给许归暮发完信息,便看着他的头像,等他回复。 许归暮的头像是一幅油画,画的不知道是颗树还是什么玩意,有点抽象,不过色彩挺漂亮的。 以林晓野这么多年的艺术见识来看,这画不是哪位名家之作。 应该是他自己画的吧? 林晓野发了会呆,准备关掉对话框时,就收到了条消息提示。 是许归暮的。 只有简洁两字:可以。 是可以明天早上十点开会吗? 林晓野看到这消息,一下振奋起来。 她没下班,而是撸起袖子眶眶干。 在项目正式开展之前,还是有很多事情要做的。 之前不知道许归暮什么时候给自己人,现在时间确定下来,那该做的准备都要提前做好。 林晓野动力十足,翻出下午茶剩下的面包,一边肯一边上网查资料。 一场几千人的超大年会,总预算上千万,这规模的策划别说是现实的,就学校也没做过这么大的。 以前不管是学校还是实习,遇到的都是扣扣搜搜的甲方,现突然有了这么多钱,她还真不知道要怎么花。 不仅仅是要花完,还要花的好,花的妙,花到甲方爸爸的心巴上。 也不知道白堕酒业的老板喜欢什么样式的。 关于年会的主题、传达的理念、它的最终目的等等,这些林晓野都不清楚,都需要客户服务部把资料给过来。 所以要怎么做,要往哪个方向做,这块先不用想。 林晓野进入白堕酒业的官网,虽然这个她在做鹤觞酒时已经看过,但多看看总没错,说不定会有新的收获。 除了官网,还有创始人资料信息,以及现在掌权人的资料等等。 另外就是白堕酒业今年的营销方向,和他们的发展趋势。 林晓野本只是想先简单的看看资料,这样等项目正式开始,她也不至于一头雾水。 但她越查发现要弄清楚的事越多。 现她是不仅没弄明白一开始的问题,反而多了一脑袋问号。 许归暮回到公司时,便见她嘴里叼着面包,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电脑,两只手不是敲键盘就是划拉着鼠标。 看她这废寝忘食的模样,许归暮过去问:“知道怎么做吗?” 聚精会神的林晓野,突然听到从背后冒出来的声音,吓得差点跳起来,咬在嘴里的面包也掉了。 林晓野捂着受到惊吓的小心脏,一脸你tm有病的瞅着许归暮。 许归暮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衬衫,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处,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他看起来像是刚从某个局回来的,身上还带着若有若无的雪松香水味,混合着一丝……茶叶的陈香? 像推开尘封多年的檀木书箱,混合着湿木头发酵的醇厚香气。 是极品熟普。 许归暮看她瞪圆眼睛,气鼓鼓的无声指控,挽救似的,捡起她掉桌上的面包,塞回她嘴里。 被塞一嘴的林晓野:…… 我真是谢谢你全家了! 许归暮看她电脑上的资料。“有专门做这块的人,明天你就会见到。” 林晓野狠狠咬了口面包,边嚼边讲:“只是提前做下准备。” 她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而不带有情绪。 “你应该看白堕酒业以往几年的年会形式,以及竞争公司或其它同规模的年会策划案。”许归暮说完问她:“以前做过这种规模的吗?” 林晓野如实摇头。“研究生期间,做过一个五百人婚礼的策划案。” 而这是五千人,甚至上万人。 规模完全没法比。 林晓野想到什么。“我参与过ISA Sign Expo国际标识展览会的策划,不过只负责其中很小一个版块。” 许归暮拉椅子坐下来。“艺术展和商业展是不同的,而商业展和年会的目的又不一样。” 总结就是,你的经验等于零。 林晓野认同的点头。“许总,像这种大项目,第一次跟甲方提案,需要做到什么程度比较合适?” 做的少,甲方听不懂,不满意。 做太多,万一方案不行,工作全白做了。 所以哪里必须要做,和哪些可以晚一点再做,这点要弄清楚,别等下把时间都花在不重要的版块上了。 许归暮对虚心请教的林晓野,还有些不习惯。“想知道?” 林晓野点头。“你会帮我吧?” 她用的是你会帮我吧,而不是你能帮我吗? 好像许归暮就该帮她似的。 许归暮看她揣测不安但又大胆试探的眸子,轻笑一声。 这笑声像羽毛般,轻飘飘地落在林晓野耳中,让她莫名烦躁。 可能是心虚吧。 毕竟确实是她得寸进尺了。 许归暮看了她半会,起身讲:“林副组长,我不是来陪你加班的。” 林晓野立即讲:“那你吃饭了吗?我请你吃饭,边吃边聊?” 许归暮垂帘瞧她。“你要做的是把提案给我做好,吃饭这种事就没必要做了。” 这是之前许归暮叫她吃饭,林晓野回给他的话。 很好,这男人果然不出所料,是个心胸狭窄,爱记仇的人。 林晓野再次狠狠咬了口面包坐回去,边吃边想这事还可以找谁帮忙。 胡杨早说过,他也没做过这种规模的全案策划。 更不可能找黄冠军。 难道要去找王振清? 或许,她可以问下苏锦山? 苏锦山回国后便开了自己的画室,他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但他成绩那么好,应该能给她提提建议。 更重要的是,她想跟他联系。 这能让她感到快乐。 林晓野想到这,给苏锦山发信息,问他有没有空,能不能请教他件事。 她发完信息,便收拾东西下班。 林晓野本只是想查下资料,但也不知不觉快九点了。 她路过办公区的时候,看到一组的人还在火热朝天的工作,没有一点下班的迹象。 一组的任务向来要重些,服务的客户也都是一线大牌,加班也不奇怪。 可很少见他们全员加班的。 林晓野扫了眼马泷他们,猜测是不是在赶白堕酒业的提案。 在她疑惑的时候,苏锦山回信息了。 林晓野看到苏锦山的话,立即打卡下班。 谁爱加班谁加,她不爱。 第62章 让人不开心可太容易了 林晓野按了电梯,看着对话框里简简单单“有时间”三个字,心情瞬间开朗。 苏锦山紧接又一条信息:是伯父的事情吗? 林晓野迅速回:工作上的事情。 信息刚发过去,苏锦山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林晓野看震动的手机,怕电梯里信息不好,拿着手机往公司门口的反方向走两步,接起电话。 苏锦山等她接通就讲:“晓野,我想电话里说得清楚些。你工作怎么了?” 林晓野听到他温润悦耳的声音,平和而有耐心的把刚才碰到的问题跟他说了。 对于她的问题,苏锦山确实没有这块的经验,但给了她不少建设性的建议。 这些建议有没有用不重要,重要的是苏锦山说的,以及他愿意帮助自己。 林晓野嘴角不自觉翘起,想到这是公司,又慌忙抿住,生怕笑意从字里行间漏出去。 她聊了许久,在差不多结束,转身走向电梯时,看到站在那的许归暮,不禁心跳漏一拍。 被吓的。 林晓野对电话里的人匆匆忙忙讲:“好,我现在下班。” 说完,挂了电话。 电话一结束,走廊安静得可怕。 林晓野站在许归暮身边,保持一米距离,同他一起等电梯。 眼睛盯着电梯门的林晓野,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压力好大。 可能他是老板,她只是个苦逼的牛马吧。 这种上下级阶层的差距,总是会让人莫名的心虚。 心虚? 心虚个屁,她现在下班了! 林晓野想到这个,舒展眉头,挺直身板。“许总,你忙完了?” 许归暮“嗯”了声,听不出情绪。 林晓野又问:“你这个时候还回公司,应该是有很重要的事吧?” 许归暮没回答。 氛围有点诡异。 林晓野也懒得伺候他。 好在这时电梯到了。 林晓野进了电梯,按了一楼,问他:“许总,你是去负一还是负二?” 许归暮讲:“负一。” 言简意赅,没有多余一个字,也没有谢谢。 林晓野没跟他计较,顺手按了负一层。 电梯又恢复安静。 静得只能听到向下运行的轻微风鸣。 好尴尬,好诡异,但好不想跟老板社交! 林晓野脚趾扣地,面上无事的盯着屏幕上一格一格往下跳的数字。 “刚电话里的锦山,是你遇山场馆表白的男人?” 许归暮低沉的嗓音从头顶劈下来,惊得林晓野心头一跳。 林晓野想到那天比现在更糟糕的场景,硬着头皮讲:“是。” 她说完,不知是怕他笑自己,还是自我安慰的讲:“向他请教点工作上的事。” 对,她是有正当理由找他的。 但工作上的事,苏锦山一个刚毕业回国的人,能帮到她什么? 她放弃近在咫尺的专业人士不问,转而去问苏锦山,谁会不知道她什么心思? 许归暮听到她的话讲:“是吗?希望他能帮到你。” 这话听着没有祝福,倒像是嘲讽。 嘲讽她对苏锦山的爱,还是嘲讽她的自欺欺人? 果真是一点也不大度。 林晓野压着眉头,唱反调的讲:“他已经帮到我了。” 刚好这时,电梯到了一楼。 林晓野出了电梯,对里面的人讲:“许总,不一定非得是解决问题才是帮忙。能让我心情愉悦,也是一种帮助。” 心情愉悦吗? 许归暮看头也不回走掉的女孩,眼眸微沉,唇角却扬起抹若有似无的笑。 让人开心也许有难度。 但让人不开心可太容易了。 - 第二天上午十点,帝诚高层议室。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项目企划书的烫金标题上,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许归暮坐在首位,手指有节奏地轻敲着实木会议桌。 “今天叫各位来,是要宣布一个决定。”许归暮的声音不紧不慢,“白堕酒业的项目,将由林晓野和黄主管各自带队出两份提案,最终由客户选择。“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响起轻微的骚动。 市场调查部的李琳,下意识看向黄冠军和坐在角落的林晓野。 白堕酒业,国内最大的白酒品牌,市值3万亿。 这种大项目,连黄冠军都是几次三番,才在王振清手上争取来的。 现在这个刚毕业,进入公司不到三个月的副组长,就要独立负责这个项目? 说句不好听的,她的资历与职位,连坐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现却要和黄冠军同台竞争,着实出人意料。 而策略部的姜娜,则把玩着钢笔,饶有兴趣的打量美得让人惊艳的小姑娘。 小姑娘宠辱不惊的样,倒是挺让人喜欢的。 许归暮环视一周讲:“在座的各位都是项目关键环节的负责人,我要你们全力配合两支团队的工作。“ 配合二字咬得极重,却又轻飘飘地落下。 王振清第一个表态:“许总放心,我们一定公平对待两个团队。”他说着公平,眼睛却只看着黄冠军。 姜娜扶了下眼镜,笑着讲:“林副组长的鹤觞酒方案我们看过,确实……很有想法。” 她话到嘴边,“很有想法”四个字,代替了原本想说的“锋芒太露”。 李琳则轻笑一声:“黄主管带项目十几年,该有的资源一个都不会少。”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林晓野,戏谑的讲:“新人嘛,总要交点学费。” 李琳看似是在说笑,可很多真话,都是夹带在玩笑里的。 一时之间,会议室温度骤降。 许归暮端起茶杯,任由沉默发酵。 他在等,等林晓野如何应对这涌动的暗流。 林晓野看不打算插手的许归暮,只好起身。 她动作带着一种沉稳的从容。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的侧脸,将她的长睫染成半透明的金棕色,让人轻易便被她的美貌吸引,而忽略她为什么坐在这里的原因。 “感谢许总给予这个机会。”林晓野的声音像一把出鞘的剑,清冷而优雅,“这让我想起《资治通鉴》中的一句话:‘明主之任人,如巧匠之制木’。许总今天这个安排,是让每个人才都有最适合生长的土壤。” “黄主管和我代表着不同的思维路径,这种差异恰恰是企业创新的源泉。“林晓野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高管。“就像文艺复兴时期,不同流派的碰撞才能催生出人类文明的巅峰。” 李琳想要插话。 林晓野微微抬手示意。 第63章 永不驯服的精神 第63章 林晓野微微抬手示意。“我知道有人会疑惑,竟然白堕酒业已经选择我们,我们为什么还要多出这笔费用?我是这么想的,帝诚要的不只是拥有白堕酒业这个客户,更是要占据整个市场。在人才辈出与AI盛行的时代,市场环境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而做为广告公司最禁忌的是固步自封。” “是继续在舒适区精耕细作,还是勇敢开辟新航道?我选择后者。不是因为年轻气盛,而是因为——”林晓野的声音低沉下来。“在商业上,与其被人颠覆,不如自我颠覆。这个项目,就是公司自我革新的最佳试验场。” 林晓野转头望着李琳:“各位领导,我需要的不是特殊照顾,是公平竞争的环境。”说着声音提高了几分。“只要各部门提供的支持一视同仁,我自信可以用专业能力证明其自身的价值。” 公平的竞争环境,一视同仁的支持。 她不卑不亢冷静有条理的话音一落,会议室鸦雀无声,连中央空调的嗡嗡声都显得刺耳。 十点三十七分的阳光斜斜切进落地窗,在会议室的灰调空间里劈开一道金色的河流。 林晓野站在长桌斜角,光线恰好漫过她半边身子,使得她五官愈加的鲜明立体。 而她那双猫眼般的漂亮眸子则像是在燃烧,像是要把爱尔兰草原与美洲野火一同封存在琥珀里。 阳光似也很青睐她,那发丝间闪烁的光泽,像是被风扬起的灼热余烬,危险又迷人。 林晓野的美貌,是带着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生命力,就像她永不驯服的精神。 许归暮摩挲着指腹,看着被阳光渡上一层柔和光影,却又叫人不容忽视的女孩。 她站在那,晨阳倒成了她的陪衬。 林晓野扫了眼李琳等人的脸色,走向黄冠军,伸出手:“黄主管,我敬重您多年的经验。所以这次的竞标,希望我们能共同推动公司突破舒适区。” 黄冠军看她伸过来的手,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勉强握了握她的手。 客户服务部的王永定,突然坐直了身体:“说得好!我们客户部只认最终结果。” 他转向许归暮讲:“许总,两个团队的客户反馈,我都会如实汇报。” 李琳也看不出情绪的点头。“数据方面,我可以保证客观。“ 听到他们的表态,许归暮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林晓野争取支持,又让各部门在明面上不得不保持专业。 “那就这么定了。”许归暮问他们:“散会前,还有人有问题吗?” 王振清率先:“许总,我没问题,就几个时间节点要跟他们确认下……” 会议转向工作的实质性讨论。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当会议结束,人们鱼贯而出。 林晓野看到李琳快步追上黄冠军,亲热的跟他说什么。 王永定故意放慢脚步,在林晓野走近时低声说:“林副组长,有问题随时交流。” 姜娜却一把将人拉过去。“走,喝咖啡去。” 不能喝咖啡的林晓野,看热情的两人,礼貌客气道:“姜总、王总……” 王永定讲:“叫我定哥吧,这公司王总挺多的。” 林晓野乖乖改口。“姜总、定哥,我很想跟你们喝咖啡,但下周三上午就是截点,留给我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王永定点头。“确实,时间不是一般的赶。” 姜娜也爽快的讲:“那下次再喝吧。” 林晓野感谢完他们的体谅,便眨着眼睛希冀的看他们。 她什么没说,又似什么都说了。 姜娜看她水灵灵眨巴的眼睛,与刚才充满攻击性全然不同的可爱模样,不禁讲:“我会把给黄主管的资料再给你一份。” 王永定也讲:“客户信息我等会发你邮箱。” 林晓野双手合拾。“感谢姜总和定哥,等我忙完,再请你们喝咖啡。” 她说完,便马不停蹄的去找胡杨他们开会。 现一切就绪,可以大刀阔斧的干了。 姜娜和王永定看她充满活力的背影,说笑着回了办公室。 而等他们走掉。 许归暮站在窗前,看着三三两两散去的人群。 这场会议既给了林晓野机会,也是让她看清职场现实的复杂性。同时削弱了王振清的势力,又维持了表面的平衡。 这场好戏,才刚刚开始。 许归暮转身回了办公室,把张浩叫了进去。 张浩听到他的话,有些意外。“装修?许总,你要装修哪里?办公室吗?” 许归暮看着他,想了想讲:“算了,这事我交给其他人去办,你替我把这几份文件给王总监。” 张浩心里好奇装修的事,却还是没过多寻问的接过文件。 等张浩出去。 许归暮给陆松林打电话,让他去办这件事。 昨晚帮了他那么大忙,是该他回报的时候了。 陆松林听到他的话很惊讶。“装修?你不是说有地方住,先不装吗?” 许归暮想到刚在会议上裹挟着玫瑰与荆棘的女孩,压着唇角的弧度。“我认真考虑了你的话。那小院确实不错,既然买下来了,不应该闲置浪费。” 陆松林不太信。“你不会是因为小玫瑰吧?” 许归暮没说话。 陆松林突然有种不好预感,拔高声讲:“你该不会是冲那个萍萍去的吧?我跟你说……” “说什么?”许归暮沉下声。“陆总,还想不想要你的策划书了?” 他昨晚回来就是处理他的事,好把重心放在白堕酒业上。 结果他在加班加点工作,那林晓野跟苏锦山聊的热火朝天,真是想想都气。 陆松林连忙讲:“没说什么。许总,你赶紧做策划书,要办什么事尽管吩咐我,我一定帮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许归暮讲:“抓紧办。” “那么急做什么?你家发大水啦?” “水龙头坏了。” “坏了你就修啊。搬家也要先解决问题,不然多浪费水。” 陆松林调侃完,便想到什么讲:“许总,周六有个先锋艺术展,你跟我去趟吧。” 许归暮想自己周六的行程。“去那做什么?” 他不信这太子爷,突然有天改性,会欣赏起这些东西了。 陆松林不太情愿的讲:“过几天就是安叔的生日了,想着去给他挑个礼物。” 虽然安山河经常骂他,但他老爸发话了,总归是要去的。 既然要去,这礼物还是要准备的。 陆松林说完讲:“许总,你老板生日,你总得有点表示吧?去了后你也顺带挑一件,算我的。” 老板生日,他自然是要表示的。 许归暮也正好不知道送什么,便答应了。 第64章 只要肯加班就有加不完的班 林晓野把各部门领导发来的资料,转发进小群里。 她发完,还没说话,群里陈斌带头起哄,连发几个恭喜的表情。 陈斌:[散花散花],邪不胜正,邪不胜正啊! 周榕:我们真要跟主管同台竞争了吗? 宋灵芝:[鼓掌]我们海外组,也终于能做这种上亿的项目了。 在他们狂欢庆祝的时候,群里蹦出来条信息。 林晓野:抓紧看,半个小时后开会。 看到这信息,陈斌他们不再废话,都抓紧下载文件。 时间紧任务重,这句话不是说笑的。 他们不仅只有很少很少的时间,更重要的是竞争对手已经差不多做完了。 在这种悬殊的情况下,他们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 林晓野迅速看完资料,精准的掐在三十分钟时,开了项目的第一个会。 第一个会议其实没什么好说的,主要是同步信息,对齐下颗粒度,接着便是带着问题去思考,看这个提案要往哪个方向去做。 说完正事。 陈斌摸着下巴边想边讲:“胡哥,你要不要找马组长套套话?看看他们做到哪了?” 胡杨也在想要不要这么做。 林晓野对他们几个讲:“项目期间,凡是工作上的事,少与一组的人交流。” 周榕不解。“为什么?他们的团队不仅比我们成熟,还比我们早开始,就算是交流也是对我们有利的。” 林晓野望着她,郑重讲:“我们是竟争关系,明白吗?” 被她凶的周榕小声嘟囔,不以为然。 胡杨见大家不说话,便讲:“我知道你们可能与一组的人关系还不错。但这件事有点特殊,也不是什么内部比稿,这是关乎到我们海外组行不行的问题。” 林晓野补充。“一组是不是真比我们厉害,是不是就应该比我们有更好的资源、待遇和奖金,就看这次的提案了。” 海外组行不行这个问题,还是有人不当回事的。 毕竟他们配置就这样,有点摆烂的心理。 但是比他们厉害?还比他们资源好、待遇好、奖金高?这谁能受得了?! 尤其是陈斌这种有正义的,徐琴琴这种有能力的人。 你可以说他们不行,毕竟公司这么多能人,但要说他们就该低人一等,那他们多少是不服气的。 林晓野又给出个重磅信息。“这个提案,我们是要和黄主管他们一起去跟甲方讲述的。” 陈斌当即拍桌子。“我们这次必须拿下甲方爸爸,把黄……把一组按在桌上摩擦!” 徐琴琴也讲:“能不能干翻一组,成败在此一举!” 现不是林晓野跟黄冠军两人的战争,而是组与组之间的荣誉之战了。 宋灵芝也笑呵呵的讲:“对,我们现在就去干!加班加点的干!” 林晓野满意的点头,看时间对他们讲:“大家脑子都给我动起来,五点进行第一轮头脑风暴会议,今晚不确创意方向不准下班。” “是!” “可以。” “没问题!” 大家一鼓作气,都很有信心。 唯有…… 散了会。 周榕忐忑的小心翼翼讲:“晓野,我今晚有点事,明天再加可以吗?真的,我也不知道这个任务这么急,拜托了。” 林晓野看她焦着的样,想了想,还是讲:“有事就去吧。” 周榕万分感激。“谢谢晓野,晓野你最好了!” 好? 她可不是什么好人。 林晓野看她欢快的背影,眉梢微扬。 现在这种情况,还怕没班加吗? 然而俗话说的没错。 只要肯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 只要肯加班就有加不完的班。 - 第二天的晚上八点,设计部的会议室灯火通明。 林晓野将一沓厚厚的资料放到会议桌上,惊醒了正在打瞌睡的周榕。 “各位,我们比黄主管的团队晚了整整两周。“林晓野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虽然昨晚我们到凌晨也没确定最终的方向,但这不是认输的理由。” “哗啦”一声。 林晓野把一盒子彩色便签推到桌子中央:“现在开始第二次头脑风暴,把你们对白堕酒业年会的所有想法都写下来,不要设限。” 周榕揉着眼睛:“我们要不要先看看客户往年的活动视频,找找灵感?” “没看过正好。”林晓野突然提高音量,“没有条条框框的限制,才是创新的最佳土壤。” 林晓野说完,示意手上的便签纸。“开始写吧。” 陈斌他们,便都低头写起来。 开始的时候,他们还挺有想法的。 一下写了好几个,轮翻将便签纸贴到白板上。 很快,白板被贴满,被清空,又被贴满。 在经过几轮的讨论后。 所有人都枯竭的瘫在椅子里。 宋灵芝有气无力的讲:“不行了,我感觉我现在脑子装的都是浆糊,还是热的。” 陈斌等人也一样,一个个支着脑袋,仿佛被抽干精气。 胡杨喝了口水,对他们讲:“大家要清楚,白堕酒业做为一个拥有百年历史的龙头品牌,常规或非常规的创意见过不少。我们必须拿出不一样的东西出来。” 林晓野看着白板上满满当当的便签纸讲:“还要考虑一个问题。我们想到的,一组的人是否也想到了。” 林晓野收回视线,看他们几个。“黄主管比我们先做、比我们更熟悉甲方、职级更比我们高,提案时极可能排在我们前面。要是撞创意的话,我们会输得很惨。” 听到她的话,所有人的脸上全是痛苦面具。 会议室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 林晓野撕下一张黄色便签,写下元宇宙三个大字,啪地贴在白板正中央。 看清她写的字,会议室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陈斌一直是崇拜并相信她的,这会还是弱弱的讲:“晓野,白堕酒业可是百年老字号……” 林晓野嘴角微扬:“所以我们要帮他们把百年老酒,装进年轻人的新瓶子里。” 她说着,快速在白板上画出三个分支: 第一个是:数字藏酒证书 第二个是:AI虚拟调酒师 第三个是:线上线下联动玩法 林晓野写完,问他们几个。“你们呢?跟昨天比,有什么新点子吗?” 没有。 他们想的有点麻了,现在大脑只想睡觉。 重要的是,经她这么一写,他们倒不怎么困了,竟觉得有些意思和新鲜感。 胡杨看着她写的三个版块讲:“这三块要做好了,不只是年会,像AI虚拟调酒师,和线上线下联动玩法,他们平时也可以用。” 林晓野点头。“我就是这么想的。” 周榕好奇的问:“AI虚拟调酒师,要怎么做?” 听到她的话,林晓野笑了。“看,连年轻人都好奇,那些成熟的客户,应该也会感兴趣的。” 陈斌拍着大腿,犹豫、纠结、迟疑的讲:“是可以。让白酒走这条赛道,还真是与众不同。” 胡杨讲:“我也觉得可以试试。这只是场年会,办的热闹、有趣、有宣传亮点才是重点。” 林晓野转而看徐琴琴几个。“其他人呢?要都觉得可行,我们就按这个方向做。” 徐琴琴和宋灵芝,都摇头,表示没意见。 得到她们的回复。 林晓野拍板的讲:“好,那就定这个了。胡哥,你负责联系技术部,搭建元宇宙会场原型。陈斌,你研究区块链存证技术。琴琴,你明天一早就去白酒博物馆实地考察。其他人跟我一起做ppt。” 林晓野说着,手指在桌面上敲出急促的节奏。“明天下班我要看到初步方案。” 会议室又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盯着白板上那个疯狂的想法。 陈斌嘴角抽了抽,快裂开的讲:“晓野,原型和区块链,这不属于我们公司的业务范围吧?” 林晓野讲:“不是让你们做出来,是调查、研究以及给出解决办法。” 林晓野的声音柔和下来。“我知道这很难。但《孙子兵法》说‘投之亡地然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黄主管走的是阳关道,我们只能另辟独木桥了。” 周榕自告奋勇的讲:“我可以试试用Unity引擎搭建场景。只不过我技术比较差,可能搭的不是那么好。” 林晓野讲:“没关系,我现在要的是能清晰表达我们想法的东西。” 胡杨思索半会。“如果加入AR技术,或许可以一试。我明天去跟技术部的人勾通下。” “可以,就这么干。”林晓野鼓励式的说完,问他们还有没有意见和想法。 陈斌和徐琴琴针对自己负责的版块,又说了遍工作内容,确认自己没有理解错才点头。 林晓野确定大家都没有问题了,就拍拍手,调动情绪的讲:“很好,大家都动起来吧。散会。” 散会不是结束,是开始。 等他们离开。 徒留下会议室白板上贴满的彩色便签,和密密麻麻写满了技术难点的解决方案。 林晓野站在窗前,看着城市渐暗的灯火,眼神愈加坚定。 这场看似不可能的逆袭,已经迈出了最关键的第一步。 那便是让团队相信,他们能够创造奇迹。 第65章 你们这是要修仙吗? 时间一晃两天过去。 周五晚上十点十七分,办公室的灯光依然亮得刺眼。 在海外组沉浸加班无可自拔的时候。 一个穿着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年轻男人,手里捏着一杯冰美式,大步流星的过来。 他扫了一眼创意部亮如白昼的灯光,以及瘫在工位上眼神涣散的陈斌,挑了挑眉。 “约,你们这是要修仙吗?” 陆松林靠在林晓野的桌边,语气戏谑。“我来两回了,每次都见你们在加班,真是资本家看了都流泪啊。” 林晓野头都没抬,手指仍在键盘上敲击。“陆总,这么晚还来找许总?” “来拿个文件,顺手的事。”陆松林看她这个办公区的几人。“倒是你们,这么拼,年终奖能翻倍吗?” 陈斌爬起来,幽幽道:“翻倍?能活着见到年终奖就谢天谢地了。” 陆松林笑了。“那资本家不是赚翻了?”他说着,随手把没开封的冰美式放到林晓野桌上:“喏,你还年轻,赏你的,别猝死了。” 还年轻,别猝死。 说得好听,还不是觉得年轻能多压榨几年? 不愧是资本家的儿子。 林晓终于抬眼看他。“多谢陆总关心。”说着垂帘,瞧陆松林西装袖口露出的衬衫褶皱。“不过你似乎也没好到哪去。” 陆松林低头看了看,啧了一声:“别提了,我那边比你们还疯,刚谈完一个并购案,连轴转了两天两夜。”他揉了揉太阳穴,抱怨道:“就这我爸还嫌我效率低。” 周榕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讲:“所以……资本家何苦为难资本家?” 陆松林哈哈大笑:“别,我可没剥削你们啊,我也算是个被剥削的。”他顿了顿,又看向林晓野。“不过说真的,你们这项目值得这么熬?” 林晓野按了保存,起身活动僵硬的肩膀:“值得。” 言简意赅,斩钉截铁。 她这话,又给加班的人打了剂强心针。 陆松林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行吧,有这劲头,难怪许总这么重视……” “陆总。” 陆松林话没说完,许归暮站在办公室门口冷冷叫他。 隔得远,看不真切他什么脸色,但听声音,是有点不高兴的。 许归暮这声陆总,不仅吓到了陆松林,还吓到了林晓野他们。 陆松林感到头皮发紧,故作轻松的冲林晓野他们挥了挥手。“找你们老板去了。你们继续修仙。” 林晓野看进去办公室的两人,想他们不一样在修仙。 每天晚上加班,那许归暮似乎都在,唯一不同的是,有时会比他们早一点下班。 宋灵芝看走掉的陆松林,好奇的问:“刚陆总想说许总重视什么?” 重视什么? 应该是重视林晓野吧?不然也不会让她这个初入社会的新人,挑这么大的梁。 周榕则慌乱的抱头,小声尖叫。“我刚才说的话,许总不会听到了吧?啊,我就说,不能在公司骂老板,会被他知道的!” 宋灵芝心态很好的安慰她。“不会啦,隔这么远,许总又在办公室里,他听不到的啦。” 陈斌无所谓老板听不听见,看着林晓野桌上的冰美式讲:“所以陆总过来干嘛的?送咖啡吗?” 林晓野把冰美式给他。“大家都休息下,喝口水,别为了加班把命搭进去。” 听到她的话,一直在赶进度的几人,陆陆续续的停了下来。 “终于把建模搞定了……” 徐琴琴瘫在转椅上,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抽搐。“我现在看自己的手都是有重影的。” 周榕趴在桌上,脸贴着冰冷的键盘。“这AI调酒师的声音我听了八百遍……现在我做梦都是:为您推荐这款酱香型白酒。’” 林晓野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电脑上最新版的‘白堕元宇宙’的思维导图。 这个思维导图,已经密密麻麻延伸到了十几级。 而她的桌上,还杂乱的堆着十几版废弃的草图。 林晓野喝了半杯水讲:“各自汇报下进度。” 声音略为沙哑低沉,不如以往活力。 胡杨做为组长,他除了白堕酒业这个项目,还有很多其它的工作。 他翻着聊天记录讲:“技术部说最终的渲染稿件,要排队到下周三。而媒介部给的KoL名单……有一半是黄主管用过的。” 陈斌和徐琴琴也分别汇报了自己的工作进度。 都是没有做完的。 听完汇报,工位上响起此起彼伏的叹息声。 不是抱怨,只是纯粹的疲惫。 像是灵魂在前面跑,身体追不上。又像是春心大动,奈何是个太监。 都是有心无力惹的祸。 林晓野记录完他们的情况后,看着进度表讲:“完成度70%,比预期要好很多,但时间还是不太够用。” 她顿了顿。“明天休息。” 闻言,所有人都跟丧尸发现活人一般的抬起头来。 林晓野对不可置信的几人讲:“周六休息一天,周日早上九点回来继续干。” 林晓野撕下电脑最上方的deadline便签。“我们争取周日晚上出初稿,周一二完善。” 周榕惊喜的问:“晓野,你说真的吗?” 林晓野点头,对他们讲:“快十一点了。大家都收拾下,下班吧。” 周榕很高兴。 高兴得上窜下跳。“哦耶哦耶,下班啦。” 她兴奋的迅速关了电脑。“快走快走,我还能赶上末班车!” 瞧她那样,陈斌和胡杨等人不禁感叹年轻就是好,一句下班就能让她满血复活。 林晓野突然想起什么,对要走的两人和陈斌他们讲:“明天这附近有个艺术展,公众号上可以预约,你们要有时间可以去看看,也换下脑子。“ 周榕嘴上应着好啊好啊,脚却越走越快。 她经过一组的时候,见他们还在加班,在对上马泷的视线后,打招呼的讲:“马组长,我们下班啦,拜拜。” 周榕说完,刚要打卡,就看到黄冠军从办公室出来。 黄冠军看到她,笑着问:“小榕,你也加这么晚啊?” 周榕听他亲切随和的话,想跑,又碍于他是领导,只好讲:“是啊。我正要去赶末班车呢。” 黄冠军讲:“我们也差不多了。”他说完对马泷讲:“你们差不多也走吧,别太晚。” 周榕暗想,已经很晚了。 黄冠军见她急切的样,便对她讲:“走吧,我也刚好下班,捎你一程。” 周榕有些受宠若惊。“主管,这会不会太麻烦了?” 她跟他话都没说上几句,实在是不熟啊。 不过这也是个向上社交的好机会。 黄冠军不在意的讲:“不麻烦,一脚油门的事。” 周榕听到这话,便欣然的讲:“那就谢谢主管啦。” 不用赶末班车的周榕,放松下来。 等进了电梯。 周榕看同样加班到现在的黄冠军,找话题的恭维讲:“主管,你真尽业。” 黄冠军突然听到她这话,不禁笑起来。“我不尽业不行啊。你们这些年轻人,一个比一个强,我要再懈怠,就要被你们这些后浪拍死沙滩上了。” 周榕连忙讲:“主管你太谦虚啦。” 黄冠军笑了笑,关心的问:“你们那进度怎么样了?来得及吗?” 周榕讲:“来得及吧?晓野让我们明天休息,还说看什么艺术展,应该是可以完成的。” 黄冠军疑惑。“艺术展?” “嗯。说让我们换换脑子。” “她会去吗?” “她自己说的,应该是要去的吧。” 黄冠军若有所思的点头。“可能是去看看,找找灵感吧。” 周榕想也没想的讲:“不是啦。我们是做元宇宙AI方向,跟她说的艺术展没关系。估计就是纯粹去看展的。” 她说着讲:“反正我是不会去的。连着加了几天班,我现在只想静静躺着……” 周榕还在规划她明天的安排。 黄冠军想了片刻,在一组群里发了条信息。 第66章 她可比你想的强大 现代艺术博物馆的玻璃幕墙,在晨光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林晓野站在《东西方对话:21世纪先锋艺术展》的巨幅海报前,不自觉看出了神。 海报上并列着毕加索的《格尔尼卡》与一位中国当代艺术家的装置作品,策展理念一目了然——艺术无国界,但记忆有来处。 “是不是羡慕了?” 李萍萍同样望着巨幅海报。“别羡慕,只要你坚持,你的作品也总会有展出那天的。” 林晓野摇摇头,珍珠耳坠在阳光下泛着柔和光泽。 这是她大学毕业那年苏锦山送的礼物,今天特意戴上,像是某种无言的仪式。“我只是在感叹,工作后竟还有机会来参加这种展览。“ 这种展是属于那些心怀憧憬,永不磨灭,对艺术充满执着,并始终相信自己能成功的人的。 不是她这个,已经抛弃它们,投身金钱名利场,一个毫不起眼的小牛马的。 李萍萍今天穿了件香奈儿的粗花呢套装,胸前别着工牌,活脱脱体制内精英的模样。 李萍萍拍拍她肩膀。“只要你想,机会有的是。” 说着换了个轻松的语气。“别想那么多了。今天参展的除了毕加索、达利这些大师,还有好几个青年艺术家联盟的单身才子呢。走,我给你引见一下。” 林晓野看她挤眉弄眼的样,无奈地笑。“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李萍萍就是没安好心。 她来参展的核心目的,是要给她介绍更好的选择,免得她一直吊在苏锦山这颗歪脖子树上。 李萍萍不给她退缩的机会,拉着她便往里走。 过了安检,步入主展厅。 林晓野敏锐嗅到了空气中飘着的松节油、檀香和电子设备混合的奇特气味。 她抬头,打量若大的展厅,虽做好心理准备,可还是忍不住心生震撼。 挑高十米的展厅,被分割成数个主题区域,来自全球三十七个国家的作品在此汇聚展出。 林晓野站在恢弘的展厅中央,看如星辰般在眼前铺展的两百余件杰作。 这一刻,人类最精妙的思想与最炽热的情感在此刻凝固成永恒,艺术的重量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看,达利的《记忆的永恒》真迹。”李萍萍拽着林晓野冲向超现实主义的展区。 那幅着名的融化时钟的画前面,已经围了十几个人,而画作的下方用小牌标注着:私人收藏,首次公开展出。 林晓野挤进人群,凝视着画中扭曲的时空,突然想起大学时苏锦山在画室里讲解这幅画的情景——他修长的手指划过投影屏幕,说达利画的是“记忆的柔软本质”。 那天她偷偷在速写本上画了他的侧影。 后来,那本速写上便都是他的画像。 在林晓野看得出神时。 “晓野?” 一个温婉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林晓野闻言转身,看到是谁在喊自己时,呼吸瞬间凝滞。 苏锦山挽着一位穿月白色旗袍的女子站在那里,阳光透过天窗洒在他们身上,宛如画作中的一对璧人。 “姚……姚同学?”林晓野认出了女人。 姚微白,苏锦山青梅竹马的女朋友,也是大学时隔壁学校的学生会主席。 两所学校曾经联谊过。 林晓野也是在联谊会上,匆匆见过她一面。 虽只见过一眼,可却知道她的身份,也在同学们的传话间对她愈加熟悉。 对比林晓野的错愕与意外。 李萍萍看到姚微白和苏锦山,却是见到老同学的热情洋溢。“嗨微白、锦山,你们也来看展啊?” 姚微白轻笑,左颊露出一个小小的梨涡。“嗯。房子装修,少点装饰,想看有没有缘份带幅画回去。” 姚微白说着,转向林晓野。“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们。” 她眼神亮亮的,欣喜得好似跟林晓野是多年未见的老友。 林晓野感觉胃部一阵微微绞痛,面上还是笑着讲:“是吗?那祝你们买到自己喜欢的画。” 李萍萍故作惊讶的问:“装修房子?微白你可以啊,又买新房子了。” 姚微白有些娇羞的看了眼苏锦山,又小心翼翼地看林晓野。“是我跟锦山一起买的啦。” 她没说是婚房,不知道是不是怕林晓野不高兴。 李萍萍才不管林晓野。“那看来好事将近了。微白、锦山,你们结婚可以一定要通知我和晓野。” 姚微白笑着点头,接着像是怕冷落的问:“晓野,我听锦山说,你工作上碰到了一些事。现在怎么样,解决了吗?” 工作上碰到的事? 林晓野跟苏锦山还有联系? 李萍萍听到这话,暗暗瞅了眼林晓野就讲:“她现在在帝诚独立负责项目了,能有什么事。” 姚微白闻言眼睛一亮:“帝诚吗?晓野你好厉害!” 只是帝诚一颗螺丝钉的林晓野,礼貌的笑了下。 姚微白有些兴奋的讲:“我们公司明年上半年有个跨国合作项目,正好想找帝诚合作……” 她话未说完,展厅中央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人群如潮水般向声源处涌去,将他们冲散。 苏锦山护着姚微白避开人群,退到墙边,就第一时间寻找林晓野和李萍萍。 姚微白踮起脚尖,看到前边的两人,指着她们讲:“她们在那儿。锦山快,我们快过去找她们。” 苏锦山拉着她手讲:“小白,你不是想看安德烈·布拉吉利的画吗?那边是当代艺术展区。” 姚微白还想往那边走。“可以晚点再去看啦。” 苏锦山揽腰抱住她,不让她去。“晓野看到我们在会不高兴的,别去影响她心情。” “不会的啦,她可比你想的强大。”姚微白抬头看他,撒娇的讲:“她又不是才知道我的存在。锦山,走啦,我也想去凑热闹嘛。” 凑热闹,人之常情。 苏锦山看她恳求的样,又看往那边去的林晓野和李萍萍,妥协了。“走吧。” 姚微白很开心,拉着他就去追林晓野。 而不用面对姚微白和苏锦山的林晓野,暗松了口气,拽着李萍萍就往前挤。 林晓野不是怕碰到他们,也早就知道姚微白的存在,可这突然碰面,还是有点措手不及的。 现她也不知道要去哪,只想离他们远点。 李萍萍心情倒是不错。 在被林晓野拽着走的时候,东张西望,找她提前安排的男人。 此情此景,正是趁虚而入的好时候啊! 李萍萍看了半会,没看到自己要找的人,倒是看到了她的顶头上司。 李萍萍扯了扯林晓野的手,向那边示意。“看,黄毛。” 第67章 她已然站在艺术的殿堂 李萍萍扯了扯林晓野的手,向那边示意。“看,黄毛。” 林晓野闻言,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看到黄冠军和马泷还有公司那个前台,他们三站在毕加索的《格尔尼卡》前,似乎已经来一阵了。 马泷转身的时候,也看到了林晓野,便冲她挥手。 他一挥手,黄冠军和前台小姑娘也发现了她。 名义上来讲,黄冠军是她上司,现撞见了,理应过去打个招呼的。 林晓野想了下,抬腿过去。 马泷意外的讲:“林副组长,好巧啊。” 是好巧,这都能碰到。 林晓野对马泷讲:“是挺巧的。”她说着,看脸上挂着假惺惺笑容的黄冠军。“黄总也对当代艺术感兴趣?” 黄冠军不知是很重视这个展,还是要掩盖什么似的,穿着很正式的西装。 但他西装似有些不合身,领带也有些歪斜,看着倒显得局促,和这高规格充满艺术气氛的展不太合。 好在他身边跟了两个下属,不置于让他看起来像个工作人员。 不对,工作人员都比他从容自信。 黄冠军的学历一直是一大痛点,现听她的话,顿时觉得她在阴阳他。 “谈不上感兴趣,顶多是凑个热闹,不能跟喝过洋墨水的林副组长相提并论。”黄冠军扫视着展厅里的名作。“像这些大师的作品,你应该都研究得很透彻吧?” 前台小姑娘丛梦盈,镶着碎钻的手指甲捂着嘴轻笑。“黄主管,人家晓野可是罗德岛设计学院的高材生呢。” “对对对。”黄冠军故作夸张地点头。“听说毕业作品还捐给了学校?” 黄冠军看着林晓野,眼中闪烁着恶意的光芒,嘴上感叹的讲:“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像这些大师作品一样,被博物馆收藏啊?” 黄冠军是因为帝诚初代员工的身份,才爬到现在的位置,所以一直对林晓野的留学背景耿耿于怀。 林晓野没有理会黄冠军的话,也懒得同他计较。 丛梦盈看着墙上的《格尔尼卡》,事无巨细的讲:“这次展览的策展理念很特别——不是简单的作品陈列,而是通过东西方作品的并置,探讨文化符号在全球化语境下的流变。” 丛梦盈说着看向林晓野,睫毛膏刷出的扇形阴影微微颤动。“能入选的作品,必须同时满足学术价值与跨文化的对话性。而评审团,更是由古根海姆和UccA的策展人联合组成的。” 丛梦盈说的不错,不知是真对这个展感兴趣,还是特意做了功课,好在人前装把大的。 黄冠军听了丛梦盈的话,笑眯眯的讲:“林副组长在罗德岛念书时,应该经常参加这种级别的展览吧?”他说着感叹的讲:“要是能在这里看到你的作品就好了,也好让我见识一下拿奖的作品是什么样的。” 丛梦盈咯咯笑,廉价的水晶耳环随着动作摇晃。“黄主管,这次展品的筛选机制很严苛的。它首先需要三位国际策展人的联名推荐,还要通过作品的保存状况来评估的。” 丛梦盈说着,意有所指地看向林晓野素净的双手。“毕竟,不是所有创作,都经得起时间的检验的。” 对她莫名的敌意,大概是因为自己让黄冠军,也就是她男人在公司不好过吧。 林晓野看着年轻漂亮的丛梦盈,再看又老又黑又矮还油的黄冠军,实在想不明白,她看上他什么了。 在林晓野再次纳闷这个问题时。 李萍萍正准备替好友怼回去,便看到了刚才被人围着观看的东西是什么后,诧异半秒,接着改了主意。 李萍萍瞧着丛梦盈,认同的讲:“你说的没错。真正的艺术家,是时代洪流中罕见的觉醒者。他们的天赋不仅体现在技法上的卓越,更在于对世界的独特感知与深刻诠释。能够入选《东西方对话:21世纪先锋艺术展》的创作者,无一不是经过多重淬炼的天选之子。” 林晓野对黄冠军和丛梦盈的明嘲暗讽没有生气。 她望着墙上一幅幅名画,坦诚的讲:“我也很希望自己的作品有这样的荣幸。要能在这样的展览中占据一席之地,便意味着这位艺术家已经超越了优秀的范畴,进入开创时代的行列。” 马泷也讲:“林副组长说的没错。能入选进来这里的,不是靠运气或炒作就行的,是天赋、毅力和洞见的完美融合才能达到的高度。” 刚丛梦盈前面说的,都是展出介绍里有的,现在她完全插不上嘴,暗自有些焦急。 李萍萍见差不多了,对丛梦盈讲:“你刚才说到时间的检验。我想晓野的作品,应该是经受住了。” 经受住了? 什么意思? 李萍萍在他们都有所不解的时候,抬手,指着一个方向。“晓野,那是你在罗德岛的毕业作品吗?” 她的毕业作品远在海外,怎么会在这里? 林晓野闻言有些疑惑,顺着李萍萍手指的方向看去,在看清东西时,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接着又克制不住的沸腾起来。 在“新生代亚洲艺术展”的展区中央,林晓野的作品被安置在一个特制的玻璃柜中。 黄冠军听到李萍萍的话与柜中的作品,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李萍萍扬眉吐气的讲:“晓野,你的作品被放在亚洲展区最显眼的位置。” 她特意咬重了最显眼三字。 林晓野震惊错愕过后,深吸一口气,嘴角止不住的上扬。“黄主管,要不要一起去看看?也好给我这个高材生的作品提提意见?” 黄冠军听到这话,脸色黑了又青。 林晓野没管他什么脸色,她优雅转身,迫不及待的径直过去。 她一步一步,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像是走向王座的华丽乐章。 丛梦盈也心有不甘,觉得那不可能是她的作品。 她跟了过去,在看到名牌上的名字后,不可置信讲:“这真的是她的作品!” 展品说明牌上,赫然写着“罗德岛设计学院展品,《文字的游戏》,林晓野着。” 在名称下面,还有一段极小的创作说明。 马泷也看到了。 他看着作品及说明,久久无法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是科班出身,也见过很多优秀的人,可他们谁也没能走进艺术的殿堂,与这些世界名家同台并论。 而现在,他亲眼见到了。 一个刚毕业、一个公司极具争议、一个他承认有些才华的人,她做到了。 在专门的展区里,代表她的学府参展。 这是多么高的荣誉。 在这一刻,对马泷来讲,林晓野就像这玻璃展柜下被万千灯光照耀的作品,她已然站在艺术的殿堂,冷静而不屑的低睨着他们。 第68章 艺术从不需要言语争辩 第68章 林晓野站自己的作品前,静静的看着,思考它为什么会出现这里。 李萍萍双手抱胸,瞧着黄毛,有些儿挑衅的讲:“黄主管,你刚才不说想看吗?来,评价一下。” 黄冠军盯着展柜里的《文字的游戏》,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脸上堆起勉强的笑容,嘴角僵硬地张合着。“林副组长的作品果然……很有深度。” 丛梦盈脸色微变,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展览手册。 李萍萍挑眉,一把夺过丛梦盈手里的手册,一边翻一边故意追问:“黄主管具体觉得哪里好呢?是这精巧的构思,还是对东西方诗学的解构方式?” 黄冠军的额角渗出细汗,西装领口突然显得过分紧绷。 他干笑两声,维持体面的讲:“这个创意……很新颖,很有……国际范儿。” 听着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 李萍萍笑吟吟的讲:“黄总果然有眼光。这可是被策展人单独标注为‘跨文化书写典范’的作品呢。” 李萍萍将手册翻得哗哗作响,故作惊讶的讲:“嗯,策展人还特别标注,这是本次展览中唯一入选的学院毕业作品呢!” 黄冠军尴尬的笑了下。 正在他不知怎么回应时,他的手机响了。 黄冠军立即接通电话,皱着眉讲:“什么,这点事都搞不定?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黄冠军后退两步,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跟林晓野他们示意了下手机,就匆匆忙忙的走了。 他转身的时候,还差点撞到一位正在观展的人,连道歉都说得支离破碎。 丛梦盈也找了个借口,小跑着跟上。 林晓野注视着他们仓皇离去的背影,唇角浮现一丝解气与兴奋的笑意。 艺术从不需要言语争辩。 当真相摆在眼前时,连虚伪的赞美都会显得如此狼狈。 李萍萍瞧着落荒而逃的黄冠军,拍拍手讲:“这黄毛,真是欠收拾。” 她说着转头,看诧异的男人。“你是他跟班?” 马泷立即摇头。 李萍萍对他讲:“不是就好。以后在公司,多照顾点我们家晓野。” 马泷立即点头。“那个……你为什么叫他黄毛?” 李萍萍不屑。“哪有什么为什么?看不顺眼就叫了。” 马泷还想说什么,他的手机也响了。 是黄冠军的。 马泷猜到会是什么事,对她们两讲:“我有点事得先走了,你们慢慢看。” 说完往外走的时候,才接通电话。 解决完他们。 李萍萍对林晓野讲:“走吧,带你看帅哥去。” 林晓野不想看帅哥,想弄清楚自己的作品为什么会在这里。 但…… 李萍萍看找过来的姚微白和苏锦山,说风凉话的讲:“随你吧,我也挺想看苏锦山怎么哄你们两个的。” 什么? 林晓野猛然抬头,看到踮起脚尖四处张望的姚微白,迅速拉李萍萍走。 李萍萍无情的嘲笑。“这就怕了?你追着人家男朋友出国的时候,怎么不怕啊?” “这不一样。”林晓野讲:“俗话说王不见王。所以我还是避其锋芒好些。” 李萍萍故意讲:“微白哪有你锋芒?她那么温柔善良。” “行了,你找的帅哥呢?我见还不行吗?” 要是见帅哥能堵住她那贼损的嘴,那她可以要一打。 李萍萍瞧她态度端正了,哼了哼,拿出手机讲:“等着啊,人太多了,我给你摇过来。” 在她们两走后。 又有一波人围到了刚才的玻璃柜展台前。 这些人,多数匆匆看两眼或拍拍照,便赶去了下一个展馆。 唯有两个男人停留了下来。 陆松林环顾了眼当代展馆,不感兴趣的讲:“许总走吧,这些作品有什么好看的。” 他不懂艺术,但他是资本家的儿子啊。 谁送长辈生日礼物送当代作品的? 尤其是安山河这种级别的人物,这跟送女朋友棒棒糖有什么区别? 棒棒糖不是不能送,是不能在生日的时候送。 所以既然用不上,便没有必须在这里浪费时间。 陆松林的目标很明确。 许归暮望着玻璃柜台里的展品,没有接话,也没有走。 陆松林发现他的异常,凑过去仔细瞧。“这有什么特别的吗?” 许归暮反问他:“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陆松林听到他的话,左瞧右看。“一堆碎掉的字,有什么好看的?” 这些碎掉的字,在作者手中流转下,汉字不再是被使用的工具,而可穿行的文明迷宫。 这里的每个部首都是路标,每道笔画都是隧道,指向他们未曾真正阅读过的、文字里的史诗。 在陆松林琢磨这作品有什么特别的时候。 一人女人过来,看着作品温柔又专业的讲:“这幅作品,作者通过蒙太奇的美学,重构汉字叙事,再通过线条的流动展现字形的演变,再用色彩的叠变隐喻文化交融和元素的解构与重组,来揭示文字背后的多重时空。” 姚微白说完,不禁感叹的道:“这里的每一页都是一场视觉考古,将甲骨文的刻痕、金文的铸迹、隶书的波磔,直至当代数字字体的像素,编织成了一个可触摸的历史脉络。” 陆松林听了女人的话,重新打量作品。 许归暮却从作品上移开视线,看玻璃展台旁的姚微白和苏锦山。 他见过苏锦山。 苏锦山也见过他,只是不知道他是谁。 苏锦山疑惑的看了眼许归暮,便对姚微白讲:“这是晓野的作品。” 姚微白惊讶。“真的吗?” 她瞬间激动的围着玻璃展台转,找名牌。 好巧不巧,名牌在许归暮站的位置。 妙微白看露出一角的名牌,又看高挑帅气,有些生人勿近的男人。“那个,你能让一下吗?” 许归暮垂帘看温柔的女人,再看一旁的苏锦山,往一侧移了步。 就一步。 这一步,可以让姚微白看到名牌,自己却还是占据着观看名牌的最佳位置。 姚微白没介意,探着头看到介绍时,惊喜的讲:“真的是晓野的作品耶!” 接着,姚微白看到小字介绍,崇拜的讲:“锦山,她好厉害,好有想法啊!” 第69章 艺术是资本的游戏 接着,姚微白看到小字介绍,崇拜的讲:“锦山,她好厉害,好有想法啊!” 名牌下方的小字介绍是: 《文字的游戏》是我对汉字的一次深情告白,也是一次大胆的实验。在这个数字洪流席卷一切的时代,我一直在思考,我们该如何守护这些承载着三千年文明的符号?由此产生了通过解构与重组汉字的形式,通过历史语境和表达方式,揭示文字不仅是沟通工具,更是文明记忆的载体。 苏锦山注视着作品讲:“她一直如此。” 姚微白笑着看他,有些调皮的讲:“她的天赋人尽皆知,她的爱也如此,是吧?” 这是当时学校广为流传的话。 姚微白就在他们隔壁学校,又经常去找苏锦山,自然是知道的。 苏锦山无奈的讲:“艺术是自由的,她也是。” 姚微白讲:“可你说过,艺术是资本的游戏。” 艺术是资本的游戏,他很早就看穿了这点,所以他放弃了艺术,成为了资本。 然而事实也一次次验证他是对的。 林晓野从大学到罗德岛,都坚信自己会有一番作为,成为她理想中的艺术创作者。 大家也都相信她总有天会成功。 但这一切,在她学业结束那一刻破灭了。 所有人都要回归现实,包括拥有惊人天赋的林晓野。 苏锦山看着作品讲:“艺术是资本的游戏,同时它也是自由的。”说着摸她头。“走吧,你不是要去找她吗?” “等等,我要把它拍下来。”姚微白拿手机,对着作品咔咔拍。 苏锦山等她拍完,便拉着她走。 他走的时候,扫了眼刚才一直看着他的男人。 姚微白也抱着男友的手,小声问:“锦山,你认识那男的吗?我怎么感觉他似乎不太喜欢你唉。” 苏锦山弹了下她脑门。“他要也是喜欢你,怎么可能喜欢我。” 姚微白受了痛,锤他胸口。“会不会是你无意中跟他有过节啊?” “我不认识他。”苏锦山想起第一次见他的场景,有些自嘲的讲:“可能是晓野跟我表白时被他撞见,现在他看到你,觉得我不是什么好东西吧。” 姚微白深以为然的点头。“你就是个大渣男……” 陆松林看走远的两人,再看许归暮,惊愕又不确定的问:“刚才那人,是小玫瑰画室里的男人吧?” 许归暮瞧着苏锦山的背影讲:“还是她在遇山场馆表白失败的男人。” 陆松林啧啧两声。“我怎么感觉她命好苦啊。家里破产,被你剥削就算了,怎么还喜欢一个渣男。” 许归暮收回视线看他。 陆松林对上他的视线,立即跳开讲:“可别,我虽然是渣男,但每一个我都渣得明明白白的。” 许归暮瞥了他眼,走了。 陆松林追上去,打量四周的作品讲:“不过那个什么苏锦山说得倒挺对的,艺术确实是资本的游戏。” 要没有他们这些资本家,百分之九十的艺术家都得喝西北风。 许归暮听他叨叨的话,停在一幅作品前。“陆总,你送这个吧。” 陆松林不懂就问:“为什么是它?” “安董的新房子,合适油画。” “那为什么是这幅油画?这玫瑰,会让他想起第一任夫人吧?” “你哪来那么多为什么?”许归暮讲:“你让我挑我挑了,买不买随你。” “买买买。” 陆松林抬手,叫来一直候在不远处的人。 来参展的作品是不卖的。 不卖给穷人。 - 林晓野看打电话的李萍萍,靠在一个展柜上,看莫奈《睡莲》的复制影像。 光影在她沉静的侧脸投下细碎的波纹,她透过光影,仿佛被吸入那片1899年的吉维尼池塘。 电子屏模拟的油彩肌理在展厅冷光中流动着,睡莲的粉紫倒影在她浅紫色长裙上,如同真实的波光攀上了岸。 林晓野微微仰头,看被水纹状光斑切割成印象派的碎片,嗅着空气里松节油的淡香,让她恍惚回到罗德岛画室那个飘着亚麻籽油气味的午后。 这时身后响起了鞋跟叩击大理石的声音。 那声响带着精心计算的节奏,每一步的停顿都精确控制在0.8秒,如同钢琴师在乐章间刻意留下的气口。 林晓野没有回头,但展柜玻璃倒影里已浮出两个扭曲的轮廓。 林晓野看往一个方向张望的李萍萍,也没再逃避。 她转过身,刚要说话,却在看到来人后将话吞了回去。 不是姚微白和苏锦山。 是许归暮和陆松林。 陆松林见她欲言又止还有点失望和诧异的样子,一点没有同情她遭遇的讲:“怎么,以为是你画室里的小帅哥么?” 林晓野合上嘴,沉静的看他们两。 陆松林讲:“我刚在办手续的时候看到他们了,估计还要过会才会过来。” 陆松林打量她,好奇的问:“小玫瑰,你是一个人来的吗?还是跟苏锦山和他那个温柔的女友?” 他特意提了温柔。 而温柔是与她完全相反的品质。 林晓野看拿他人痛苦取乐的陆松林,再瞧他身边穿着炭灰色三件套定制西装的许归暮。“陆总,每次见你,你不是在找许总就是在找他的路上,你该不会暗恋他吧?” 陆松林:? 许归暮:……? 林晓野打量他们两。“你们还挺般配的。” 陆松林啧了声,对身边的人讲:“许总,你员工狠起来连你都骂啊。” 许归暮睨了他眼。“知道会被骂就少惹她。” 陆松林摸了下鼻子,小声讲:“我也没惹她啊。” “晓野,”李萍萍回来找林晓野,看到许归暮和陆松林,意外的讲:“好巧啊二位。” 李萍萍不记得喝醉酒那晚的事,对他们两个的印象也仅仅是见过而已。 她不想跟他们有过多的交集,但因为是好友的老板,所以还是要维持表现的客气。 而看到她。 刚被林晓野骂自闭的陆松林眼前一亮,又活跃起来。“李小姐,好久不见。” 李萍萍敷衍的点头,想跟林晓野说话。 陆松林晃着手机,提醒她:“李小姐,你是不是该把上次的酒钱还我了?” 酒钱? 什么酒钱? 李萍萍疑惑。 陆松林示意她身边的好友。“她可以作证。” 李萍萍看林晓野。 林晓野耸肩。“我没结帐,估计是他结的吧。” 第70章 许归暮的八卦 第70章 林晓野耸肩。“我没结帐,估计是他结的吧。” 行吧,不是他结的也没事。 李萍萍从包里拿出手机。“卡号给我下。” “那么长我哪记得住。”陆松林把加友的二维码打开,送她面前。“你直接微信转我吧。” 李萍萍以为是收款码,扫了才发现是加好友的。 她不想加,但这种情况不加又不太好说。 “萍萍,萍萍。” 在李萍萍犹豫的时候,一个年轻的,帅气的,身高一八五,穿着意大利定制西装,肩线如工笔白描般利落的男人过来。 男人很出众,很亮眼,身上似还带着未脱去的稚懒与朝气。 他皮肤也很白,像是能掐出水似的。 李萍萍听到他的声音,迅速点了添加好友,便转身拉着男人的手讲:“唐宁,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闺蜜。” 唐宁立即懂事的喊:“姐姐好。” 林晓野看大奶狗似的唐宁,嘴角抽了抽。 李萍萍瞧她受惊的样子,笑着讲:“唐宁是我刚交的男友啦。给你介绍的帅哥没来。他说临时有个重要的会议,改天再约你。” 原来是这样。 林晓野暗松口气。 唐宁没看林晓野,也没看陆松林和许归暮他们。 他拿出杯奶茶讲:“萍萍,这是我刚买的热奶茶。我记得你这几天比较特殊,喝这个会好些。” 李萍萍摸他脸。“小宁真贴心,回去给你奖励。” 唐宁笑着讲:“我只是想让你舒服点。” 林晓野看仿佛世界只有李萍萍的唐宁,视线落在他漏出线头的西装口袋上。 这个牌子的西装,不应该出现这种瑕疵吧? 在林晓野疑惑的时候。 李萍萍冲她挑眉。“不用羡慕,姐姐给你介绍的,也是个大帅哥。” 林晓野看高兴的李萍萍,笑了笑,没说什么。 她们两是开心了。 陆松林却皱起了眉,刚加到好友的笑凝结在嘴边。 许归暮脸色也不太好看。 林晓野看他们两反应,倒是莫名开心了。“陆总,这么惊讶做什么?你们喜欢小的,就不能允许我们也找小的么?” 陆松林听她这话,浑身不得劲,努力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什么能反击的话。 他总不能说:这个死装男不是什么好人吧? 但……又能怎样呢? 骂来骂去,还不是骂他自己? 许归暮深深看了眼要给林晓野介绍对象的李萍萍,问她:“你放得下苏锦山?” 当然是放不下的。 她只是想堵李萍萍的嘴才答应见的。 林晓野看腻歪的两人,如实讲:“萍萍这么做,是想让我放下他。” “晓野。” 刚说完,身后就传来姚微白的声音。 林晓野听到这声音,心脏瞬间紧绷。 这是最后一个展厅了,人非常少,也比较安静,刚才的话…… 他们听到了吗? 林晓野转身,看挽着苏锦山的姚微白。 姚微白看了下许归暮和李萍萍等人,拉住她手讲:“晓野,能单独聊聊吗?” 林晓野迟疑了下,微微颔首。“可以。” 姚微白见她答应,立即拉着她往旁边走。 情敌单独会晤? 这合理吗? 陆松林看跟唐宁研究展品的李萍萍,无事般四处打量的苏锦山,疑惑他们都不担心那两个女人打起来吗? 苏锦山打量穿着讲究的陆松林和许归暮,犹豫下主动问:“你们是晓野的朋友吗?” 许归暮没说话。 陆松林挠挠头讲:“应该算是吧。” 苏锦山追问:“是她工作上的同事吧?我听晓野说过……” 在他们进行简单的社交时。 走远的两人停在两个展厅的交界处。 姚微白由衷的讲:“晓野,我刚才看到你的毕业作品了,非常棒。” 林晓野有些僵硬的点头。 对她的不自在。 姚微白怕她不信,佐证的讲:“真的。当时锦山就跟我说了,他说你的作品肯定能拥有名次。果不其然,它不仅拿下一系列奖,还能代表你的学校展出。” 姚微白说完,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在看到你作品之前,我是想跟帝诚合作的。但在看了你的作品后,我想把挖过来。” 林晓野有些意外。 姚微白跟她解释。“我准备接手妈妈的公司,想调整一下目前的宣传策略和形象设计。” 林晓野沉默阵,看她清澈如泉的目光。“你应该知道,我现在还喜欢苏锦山。” 姚微白笑着讲:“喜欢谁是你的自由。我只知道,你有才华,而我正好需要它。” 她很开朗,也很开明。 林晓野也不认为,因为自己喜欢苏锦山,就不能跟她做朋友,就不能给她做事。 可……怎么感觉有点怪异? 姚微白转头,看远处的苏锦山讲:“你追苏锦山的第一个星期,我就知道了你的存在。我没生气,因为我知道,他值得被人喜欢。” 姚微白收回视线看她。“晓野,我们都是聪明人,都知道这段感情决定权在谁手上。所以你没来找我,我也选择沉默。” 林晓野对视她漂亮的眼睛半会,便看向展厅另一端的苏锦山。 苏锦山在和许归暮说什么,在展厅的灯光照耀下,举手投足间风度尽显。 姚微白也望着那边。“跟锦山说话的人是许归暮吧?” 林晓野意外。“你认识他?” “我都想跟帝诚合作了,肯定是有所了解的。”姚微白笑了下。“不过我知道他,是在想要合作之前。” 林晓野好奇。“有多前?” 姚微白回忆。“在我进入妈妈公司后没多久。说起来这许归暮挺传奇,也挺可怜的。” 可怜? 他有什么好可怜的! 姚微白见她一脸不信的模样,便讲:“许归暮是学国画的,跟你一样优秀,本来可以在国画界大放光彩。但因为一位富家千金的爱而不得,才无奈转到了设计界行业。” 还有这事? 林晓野来兴趣的问:“那千金很富有吗?” 姚微白看她反应,忍不住加大了笑容。“任夏安,知道吗?” 任夏安? 有点耳熟。 林晓野努力回想,还是摇头。 姚微白叹息声,跟她解释:“在帝都来讲,任家即便有家上市公司,但也不算很富有。但更重要的原因是,任夏安的妈妈是国画协会的会长。” 所以,许归暮能不能在国画界呆下去,是那位大小姐一句话的事。 林晓野听到这,了然的点头。 姚微白说完八卦,拉近关系后,言归正转的问:“怎么样?要不要从帝诚跳槽来我这?” 林晓野望着姚微白,没说话。 姚微白对视她半响,突然握住她的手讲:“无论你选择什么,都别辜负你的才华。” 林晓野看她温暖而坚定的手。“微白,我野心有点大。” “我知道。”姚微白遗憾又欣赏的讲:“你不满足只服务一个品牌,你想要的是改变这个世界。” “改变世界有点夸张了,我只是想尝试多种可能。” “嗯。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包括追求苏锦山吗?” “当然。” 姚微白看着惊讶的林晓野,笑着讲:“艺术是比记忆更持久的爱。《文字的游戏》的创作思路里这句话很触动我,同时也告诉我,锦山为什么会那么欣赏你。” 姚微白说着,用着大学流传的话,有些俏皮的讲:“没有人不喜欢林晓野,包括我。” 林晓野对上姚微白含笑的眼眸,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不讨厌她了。 因为她身上有着苏锦山欣赏的所有品质,包括林晓野自己。 姚微白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给她。“晓野,加个好友,等后面我决定找帝诚合作了,希望是你替我服务。” 林晓野颔首:“好。” 第71章 天才又残忍 第71章 当林晓野和姚微白回到主展区时,苏锦山和许归暮已经结束了交谈。 苏锦山看到她们回来,迎上去,拉着姚微白对林晓野讲:“晓野,中午要一起吃饭吗?我刚问过萍萍,她说看你决定。” 林晓野看苏锦山虚拢在姚微白腰间的手,喉间有些干涩的讲:“不了。我还想再看看。” 想再看看,是最恰当的拒绝。 苏锦山点头。“那我们先走了,有空再联系。” 林晓野机械的讲:“好。” 苏锦山和姚微白走了。 林晓野看他们的背影,心脏还是控制不住的难受。 “林小姐对文艺复兴时期的作品有研究?”许归暮的声音贴着耳际响起。 他不知何时站到身侧,近得她能嗅到他身上雪松的冷香。 林晓野仓皇收回目光,撞进许归暮深潭似的眼眸里。 这双眼眸此刻像淬了冰的解剖刀,将她来不及藏好的眷恋层层剥出。 林晓野迅速稳住心神,疑惑问:“许总,怎么突然这么问?” 许归暮瞧了会她慌乱的样,沉默半秒,示意墙上的画。“我与苏锦山的意见相驳,所以想听听你的看法。” 墙壁上挂着的是波提切利的《春》。 林晓野凝视着画中那些五百年前绘制的玫瑰与风信子,声音像是浸着松节油的涩意。“波提切利用三色堇暗示无望的爱,就像……” 尾音消散在喉间,心脏猛地收缩,目光却背叛性地投向刚才苏锦山离开的方向。 许归暮走了步,挡住她的目光,看着画讲:“但丁用维吉尔指路,波提切利让西风神追逐宁芙。你的作品里,是否也有位引路的幽灵?” 林晓野怔了怔,没有回答。 许归暮继续问:“知道波提切利,为什么把美惠三女神画得面目模糊吗?” 林晓野抬头,对上他墨色的视线,干涩问:“为什么?” 许归暮对视着她澄澈漂亮的眸子,低声道:“因为过度完美的偶像,终将成为刺向崇拜者的荆棘。” 过度完美的偶像…… 可苏锦山并非完美。 林晓野艰难的张嘴想说什么,突然展厅切换成《维纳斯的诞生》主题灯光。 在漫天倾泻的虚拟珍珠里。 许归暮把导览册放到她掌心。“天才又残忍。林副组长,你慢慢看。” 他说完走了。 林晓野看许归暮挺拔的背影,缓缓收回视线,看手上还残留着他余温的导览册。 导览册翻开的这页,不是波提切利的《春》,而是她作品的学术评析。 他也看到了吗? 也不奇怪,毕竟作品摆在展厅最显眼的位置。 林晓野把导览册收好,去找李萍萍。 - 离开展会,在和李萍萍回去的路上,林晓野接到一通海外电话。 “Little Rose(小玫瑰),跟你说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洛德·托马斯的声音愉悦,有点故弄玄虚的意思。 林晓野已经猜到他这个电话来意,还是配合的讲:“洛德教授,你主动联系我,一定是给我带来好消息的。我就先听好消息吧。” 洛德·托马斯讲:“好消息是,由于你不肯接受学校的捐助,我们在经过讨论后,决定将你的作品进行展出。” 林晓野配合的,故作惊讶的问:“真的吗?” 洛德·托马斯肯定的讲:“是的。原则上捐赠的作品是不能拿回去的,所以我们想在你的城市展出结束后,交由你自己保管。” 交由她保管,便是由她处置了。 林晓野听到这,一下坐起来,激动的讲:“真的吗?太感谢您了!” “你先别急着谢我。”洛德·托马斯故意压下语调,凝重的讲:“还有一个坏消息。” 林晓野跟着紧张起来。“请问是什么坏消息呢?” 洛德·托马斯讲:“坏消息是,你作品在展出的第一天就被人买下了。” 什么? 有人买了? 林晓野这是真的吃了一惊。 洛德·托马斯见她不说话,有些歉意的讲:“Little Rose,我知道你现在需要钱,但毕竟是你的作品,出售它我应该提前跟你说的,可因为时差的问题,等我想告诉你的时候,它已经被卖掉了。” 林晓野怔了怔,连忙讲:“没关系教授,我只是太意外了。” 她当时确实是想卖掉它给爸爸凑手术费的,现它真被卖掉,心里还是有些空落落的。 那毕竟是她倾注数月的毕业作品,跟她的孩子一样。 洛德·托马斯明白毕业作品对一个学生的重要性,夸赞的讲:“我倒不觉得意外。你的作品很棒,我让它展出,一半原因是想让它回到你手里,还有一半原因是想让它被人看到。至于被购买,这又似乎是意料之中的事。” 林晓野衷心的讲:“谢谢您,洛德教授。” 洛德·托马斯笑着讲:“不用客气。Little Rose,希望你在家乡一切安好。” “也祝您及家人身体安康。” 林晓野结束电话,有些惆怅。 刚一直安静开车的李萍萍问她:“怎么了?” 林晓野握着手机讲:“我的作品被人买下了。” 李萍萍赞扬的讲:“可以啊,不错不错。” 林晓野点头。“是不错。” “怎么看你情绪,不太高涨啊?”李萍萍瞧她。“在这种展会上能有人购买,进一步体现了你作品的价值所以。怎么还不高兴呢。” 林晓野无奈的歪头看她。“在房子没卖出去之前,我是高兴的。但昨晚我妈告诉我,她已经跟人签了合同。” 好消息,她赚钱了。 坏消息,钱赚晚了。 李萍萍耸肩。“天意如此。你看开点。” 林晓野靠椅背上,撑着头,看外边倒退的风景。“我把作品捐给学校,就没打算卖的。” 李萍萍安慰她。“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还年轻,会创作出更多更好的作品。” 林晓野垮下脸。“可它是我的第一个孩子。”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每个孩子都是独一无二的。” “国外卖的是美金,国内卖的是人民币。” 李萍萍听到这没忍住笑出声。“感情你是觉得贱卖了啊?” 肯定也有这部份原因的。 左右都是卖,卖个高点的价钱,她心里也好受些。 不过它能参加这样的展出,还压了黄冠军一头,也算是值了。 第72章 作品没了房子也没了 林晓野自己把自己安慰好了,便将这不可逆转的事抛一边,问开车的李萍萍。“萍萍,你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李萍萍有些儿得意的冲她挑眉。“在我单方面不理你那段时间认识的。小弟弟帅吧?” 林晓野点头。“帅是帅。但他应该没比我们小多少吧?” “比我小三岁,今年刚大学毕业。”李萍萍心情不错的讲:“这弟弟又体贴又细心,跟他在一起,完全不觉得他小,反倒比有些男人强多了。” 林晓野看眉飞色舞的李萍萍,想说什么,最后又什么没说的闭上嘴。 她觉得那个唐宁,不像表面看的那么简单。 也可能是她想多了,毕竟也只有那么一面之缘。 李萍萍瞧她欲言又止的样,大方的讲:“有话就说,跟我还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林晓野斟酌了下,侧面的讲:“那个唐宁,家境应该不太好吧。” “姐就跟他玩玩,管他家境好不好。”李萍萍冲她抛个媚眼。“晓野,男人的快乐是真的快乐,哈哈哈。” 林晓野被她逗笑。“你自己有分寸就好。” 李萍萍讲:“那当然。我可不像你,个死恋爱脑。” 她说着,好奇的问:“姚微白跟你说什么了?该不会放狠话,让你离苏锦山远点吧?” 林晓野饶有兴趣的讲:“她不仅没让我远离,还想让我去她妈妈公司做事。” “哈?”李萍萍错愕。“你一个脑子有病就算了,怎么她脑子也这么奇葩?” “可能是同频共振吧。” “你们共振了,那苏锦山是什么?” “用你的意思,他不是个东西。” “你知道就好。刚好现在时间还早,姐带你去下一场,” “不了,我爸爸还躺在床上盼星星盼月亮盼我去看他呢。” “明天去嘛。” “明天要加班。” “啧,可怜的牛马。” 林晓野跟李萍萍两人侃了一路。 回到家。 李萍萍扔下她去下一场了。 林晓野进院子,张口就喊:“妈,我回来了。” 李倩岚没出来。 倒是出来了几个工人。 林晓野看穿着工作服,工作服上印着装修公司名字的几个大叔,心里微沉。 人怎么可以在同一天时间,失去两件最重要的东西? 房子,作品,她哪件也没保住。 林晓野瞬间沮丧起来。 装修的大叔看到她,笑着客气的讲:“你是林小姐吧?我姓付,单名一个钢字,你可以叫我付工。我是来给这两个房间量尺寸的。” 林晓野无力的点头。 她看敞开的西厢门,再看忙碌的工人。“你们要装多久?” 付钢保守的讲:“我们要先量尺寸做设计,给客户确认了设计方案,才能知道要装多久。不过最快也要一个来月吧。” 林晓野知道这也是无法逆转的事,便讲:“我妈有午休的习惯,另外她年纪大了,麻烦你们装修的时候注意点,如果有动静很大的事,尽量挑个她不在家的时间弄。” 付钢讲:“这是一定的。林小姐放心,这也是你的家,我们不会让客户还没住进来,就给你们结不愉快的事。” 嗯,他们看着还挺专业的。 林晓野稍稍放下心来。“你们还要多久?” 付钢看了下自己的人,估摸着讲:“快了,应该还有个十来分钟就好。” 林晓野颔首,往里边走:“妈……” “林小姐。”付钢叫住她,对她讲:“林夫人让我告诉你,她说你天天加班,今天就在家好好休息,不用陪她去医院了。” 林晓野听到他的话有些意外,顿了一下才讲:“好,我知道了,谢谢。” 她确实需要休息。 既然妈妈已经去了,那她就不去了吧。 林晓野掏出手机,给她妈打电话,在电话里跟她爸爸聊天。 她戴着耳机,一边聊一边给自己弄吃的。 “爸,你身体好些了吗?” “我现在独立负责一个项目,确实有点忙。” “下周会好一点,我到时再去看你。” “别听我妈说,没有那么晚。” “年轻人,总是要吃些苦的,你别担心…… 等林晓野煮好一碗不太美味的面,电话也聊得差不多了。 林晓野端着面坐桌上,看到工作群里的聊天内容,便讲:“爸,我晚点再跟你聊。”她说完对妈妈讲:“妈,你多陪会爸,我晚点去接你。” 李倩岚接过电话讲:“晓野,你昨天那么晚回来,今天又早起,就在家好好休息,妈妈知道回去。” 林晓野一边回信息一边讲:“妈,我等会吃完就去睡,睡两个小时再去接你。我那么久没看到爸爸了,你也给我个表现的机会呀。” 听她这话说的,李倩岚才终于同意。“那你六点再来吧,我们陪你爸吃了晚饭再回来。” “好。” 林晓野结束电话,在群里问:一组今天是全员加班吗? 周榕迅速回:我看到杨言希发朋友圈了,晒了张午餐图。 陈斌:他们这么卷的吗? 胡杨:现在是关键时刻,加班赶紧度也正常。 徐琴琴:[嘘]晓野初来炸道,不懂这些,胡哥你别教坏她。 宋灵芝:那我们下午要回去加班吗? 周榕:我不行啊,约了对象晚上吃火锅,今天加不了一点班[哭] 胡杨:要是我负责这个项目,你们谁也别想下班。 林晓野犹豫了下,回他们:今天好好休息,明早九点准时到公司。 周榕:[散花]晓野万岁! 徐琴琴:还是我们晓野大气,不错不错,继续保持。 陈斌:林副组长,你就惯着我们吧[狂笑] 没多久,胡杨发了一张图片在群里。 胡杨:你们看这是什么。 照片是艺术展上林晓野的毕业作品。 胡杨这图片一丢出,群里一下炸开了祸,跟打鸡血一样。 林晓野没看他们千奇百怪的夸人姿势。 她放下手机,透过窗户,看院里收拾工具的工人。 林晓野没让大家马上回公司加班,一个是觉得大家辛苦了几天,应该休息一下。 二个是……她在看完展后,觉得他们做的方案有点问题。 还不是小问题,是整体创意上的。 如果主创意修改,这意味着他们之前的工作全都白做,并且他们也会赶不上周三的提案会议。 也可能是她想多了。 今天这个展毕竟是艺术与文化为主,而白堕酒业是家商业行为的公司。 在林晓野想这些的时候。 付钢过来,对窗户里的人讲:“林小姐,我们量好尺寸,就先回去了。” 林晓野回神,下意识的讲:“好,辛苦了。” 说完才想起,他又不是在给她干活,她说什么辛苦。 要说也是那个新邻居说的。 付钢笑着讲:“不辛苦。林小姐回见。”几个工作人有说有笑的走了。 林晓野也调了个闹钟,上床补觉。 第73章 林晓野的愤怒 元宇宙是人类运用数字技术构建的,由现实世界映射或超越现实世界,并可与现实世界交互的虚拟世界。 它之所以火爆,一个是因为相关科幻作品,奠定了大众的认知基础。 二个是商业利益巨大,吸引资本涌入。 三个是技术条件逐渐成熟,为其发展提供了多方面的支撑…… 周一早上的八点五十分。 林晓野随着人潮进入公司电梯,脑子里想着的都是元宇宙的相关信息。 昨天所有组员加了一天班,初步提案已经完成,现她要做的是怎么把这个故事讲好。 宇宙是个新的东西,在白酒行业里来说,一定是个吸引人的点,而且它也符合现在的潮流,到时讨论的热度肯定不会低。 林晓野想着这些进入公司,在此起彼浮的“早”问候声中,打卡上班。 “林副组长,早啊。” “早上好王总。” 王永定笑着讲:“叫哥就行,别王总王总的,公司好几个王总,都不知道你在叫谁。” 林晓野立马改口。“定哥周末去哪玩了?” “也没去哪,就带老婆孩子出去转了转。”王永定问她:“林副组长,你这两天忙着加班赶项目吧?” 林晓野点头。“是加了天班。” 王永定一脸我明白的点头。 等到快分开的时候,王永定对她讲:“林副组长你快去准备吧,十点的会议,现在过去时间正正好。” 十点的会议? 十点的什么会议? 本要走的林晓野,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停下,看着王永定问:“定哥,你刚说十点的会议,什么会议?过去哪里?” 王永定瞧她这反应,有些错愕的讲:“今早十点,白堕酒业的提案啊。你不知道吗?” 她知道个屁! 什么时候改的时间? 为什么没人跟她说?! “操tmd!” 林晓野从牙缝里挤出句脏话,便直奔黄冠军的办公室。 黄冠军办公室的门被“碰”的声爆力推开时,他正对着落地窗悠闲的喝咖啡。 清晨的阳光慷慨地洒在他的办公桌上,照亮了水晶烟灰缸里还没散尽的青烟。 黄冠军听到声响,慢条斯理地转过身,瞧见她就笑着讲:“林副组长?稀客啊。” 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像一张精心熨烫的面具。“你们是几个人去?要是两个人,就坐我的车一起过去。” 林晓野站在门口,逆着光,身影像被拉成一道沉默的刀锋。 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的焦香和一种无形的、粘稠的压迫感。 林晓野没有说话,沉沉的望着黄冠军半会,目光扫过他身旁未及时收起的白板。 白板上除了关于白堕酒业提案的讨论,还有右上角一个被擦去只留下浅红色印记的时间。 浅浅的几个数字,隐约还能看到周三和十点的字样。 这说明,黄冠军一早就知道提案时间改了,所以他才会周六周日连着加班赶进度。 “时间。”林晓野的声音很平,没有质问的尖锐,却像冰层下的暗流。“提案时间,为什么是今天上午的十点?” 黄冠军脸上的惊讶纹丝不动,甚至带上了一丝无辜的困惑。“客户临时要求的。白堕酒业的负责人昨晚十一点多给我打的电话,说客户高层行程有变,提案时间必须提前。” 黄冠军摊开手,腕表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冷光。“我也是被赶鸭子上架,连夜组织团队重新调整方案,熬了个通宵,你看我这黑眼圈。” 他煞有其事地指了指自己毫无异样的眼下。 放屁! 昨晚他们十点都下班走了! 林晓野手指抠进掌心,向前一步,阴影覆盖了办公桌一角。“是吗?为什么我没有收到任何通知?” “哎!你看我这脑子!”黄冠军猛地一拍额头,夸张得像在演舞台剧。“主要是太忙了,光顾着改方案,忘了单独通知你一声。” 黄冠军拉开座椅坐下来,十指在键盘上飞快的敲了几下,确认什么后,脸上露出释然的笑。“林副组长你看,我给你发了邮件的,记录还在呢。” 他给自己发邮件了? 林晓野没看他的电脑屏幕,而是打开自己的手机邮件。 收件箱里,确实有一封黄冠军的邮件安静地躺在未读列表的最顶端。 而发送时间,赫然显示着02:28。 标题是简短而冰冷的几个字:白堕酒业提案时间调整通知。 林晓野看到这封邮件,血液似被凝固了。 凌晨两点二十八分。 一个正常人早已陷入深度睡眠的时间,一个无论谁看到都注定来不及做出有效反应的时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林副组长,我通知了的。”黄冠军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双手交叉搁在微凸的腹部,脸上那副“你看,是你自己疏忽”的表情堪称完美。“可能是你的邮件太多被淹没了吧?或者系统延迟?现在的技术啊,有时候就是不太靠谱……” 黄冠军语气温和,带着一丝理解的宽容,仿佛在安慰一个犯了低级错误的下属。 林晓野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那行冰冷的02:28分抬起,落在黄冠军那张虚伪的脸上。 她没有愤怒的质问,没有失控的指责。 办公室里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像真空一样抽走了所有的氧气。 林晓野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疏忽,不是意外。 这是一场精准的、冷酷的、披着程序合规外衣的谋杀。 黄冠军用一封在凌晨两点二十八分发出的邮件,作为预先告知证明。 用通知到位这个无可辩驳的事实,堵住所有质疑的嘴。 时间差成了他的凶器,而公司邮箱冰冷的系统记录,就是他的完美帮凶。 黄冠军还在微笑,那笑容像刻在蜡像脸上一样僵硬而空洞,眼底深处却闪烁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得意。 他在等,等林晓野的失态,等她的愤怒,等她的无力辩驳。 林晓野想明白这些,也笑了。 一个极浅、极冷的弧度,在她嘴角短暂地浮现,快得如同错觉。 林晓野瞧着黄冠军那张令人作呕的脸,极平静的讲:“黄主管,凌晨两点二十八分的通知……您真是,用心良苦。” 她没有说卑鄙,也没有说无耻。 一句“用心良苦”,像把淬了冰的薄刃,精准地挑开了那层虚伪的绸缎,露出下面蠕动的蛆虫。 黄冠军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住,一丝愠怒和不悦迅速掠过眼底,快得几乎无法捕捉。 这时马泷背着包匆匆敲门进来。“主管,我们该出发了。” 他说完问房中的林晓野。“林副组长跟我们一起去吗?” 去什么去? 带着她的毛坯房去见要精装的客户吗?! 林晓野没有回答,也没有停留,直接转身走了。 马泷看从身边走过,连个眼神也不给他的林晓野,心里有些难受的同时,暗想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她跟主管一直不合,可之前再怎么不合,她对他们还是客客气气的,哪会像现在这样冷漠无情。 而黄冠军瞧着林晓野的背影,心情不错的讲:“小马,我们走吧。” 马泷立即应下,去叫其他人。 第74章 美丽的精神状态 林晓野回到座位上的时候,胡杨和陈斌他们已经知道消息了。 他们面面相觑的看着林晓野,等她发话。 林晓野此时已经没有心情安慰他们,可她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必须得说点什么。 林晓野沉默半会讲:“都去会议室吧。” 声音沙哑,有些无力。 胡杨和陈斌等人,纷纷进去旁边的会议室。 梁小华瞧他们几个霜打了的样,嘲讽不屑的笑了下。 现在都快九点半了,他们再怎么做也不可能赶得上提案时间。 不过是徒劳摆了。 然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会议室内死寂,像一座刚被洗劫过的坟墓。 惨白的灯光下,关于元宇宙的ppt提案还悬停在投影屏幕上,像一具被钉在标本架上的蝴蝶,美丽而僵硬。 林晓野原计划是今天早上跟大家过一遍整体方案,该调整的调整,该优化的优化。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陈斌瘫在椅子上,手里捏着一支断成两截的铅笔,眼神狠厉。 徐琴琴盯着自己屏幕上的概念创意图,眼神空洞,仿佛灵魂被抽离。 胡杨也铁青着脸,一口接一口地喝咖啡。 昨天晚上他们还在这张桌上热烈讨论,激情创作,为狂热不止。 现桌上还散落着遗漏的空零食袋,以及被咖啡渍晕染的文件纸。 林晓野站在会议桌前,没有坐下。 她的身影在巨大的投影光下显得有些单薄,但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杆插在废墟上的旗帜。 “大家应该都收到信了。提案时间从原来的周三早上十点,改到了今天的十点。提前了整整48小时。” 林晓野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却像一块投入死水的石头,清晰地砸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48小时。”林晓野似有些魔障的重复着这个时间。“你们知道48小时能做多少事吗?” “诺曼底登陆盟军,在48小时内突破德军防线,成功开辟欧洲西线战场,加速了纳粹德国灭亡。” “柏林空运头用48小时,在美英调集数百架飞机运送物资,为西柏林保住生机,奠定了持续空运的基础。” “阿波罗13号航天器遇险后,48小时内地面团队与宇航员协作,制定返航方案,成功让宇航员安全返回。” “48小时,人类多少伟大的时刻在此完成。” “所以,这不是我们的错。” 林晓野的声音仍旧平静,可像在冰层下注入一股暗流,让人不容忽视。 她一句句,把这件事的过错归结于时间,而非他们不够努力、不够优秀。 这件事已超出他们所有人的掌控,要怪就怪那个把时间偷走,又不告诉他们的人。 林晓野说着,有些嘲讽的讲:“黄主管说,他昨晚发了邮件通知我。”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们瞬间抬起写满惊愕的脸。“你们没听错,他确实通知我了,我邮箱里也收到了一封凌晨两点二十八分的邮件。” 两点二十八分? 陈斌听到这,顿即敲桌子大骂:“操!这个时候发给鬼看吗?!” 胡杨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最终只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气。 在他激动愤慨的时候。 林晓野讲:“无论无何,我们都赶不上了。” 声音很平静,没有不甘,没有愤怒,像在陈述一个遥远的事实。 可大家都知道,这个项目是她自跟黄冠军撕破脸后,第一场面对面的交锋。 这对她来说,怎么可能不重要。 只是已经到了这步,她又还能做什么? 徐琴琴有些崩溃。“那我们……那我们这几天的加班熬夜算什么?算我们命苦吗?” 她说完,会议室陷入一种奇异的,近乎真空的寂静。 没人说话。 挫败感像沉重的铅块,压在每个人的胸口,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疼。 他们像一群刚被撤下火线、还未来得及舔舐伤口的残兵,武器被夺走,阵地被践踏,只剩下满身的疲惫和茫然。 林晓野关掉投影仪,唰地一声拉开遮光帘。 刺目的、属于周一清晨的阳光瞬间涌入,灰尘在光柱里狂舞。 这光太亮,太真实,照得人有些无所适从。 林晓野转身,看着他们一张张写满倦怠和失落的脸讲:“这个项目,停了吧。” 闻言。 所有人都坐起身,愕然地看着她。 停了? 在这种时候吗? “对,停了。”林晓野重复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缓。“手里的活,脑子里的弦都放下。” 林晓野走到会议桌前,拿起陈斌面前那叠被翻卷了边的用户报告。“这个收起来。”又拿起周榕面前还亮着屏幕的电脑,“啪”地一声轻轻合上。“这个,关机。” 林晓野的动作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像在收拾一场激烈战役后的狼藉战场。 “我知道大家在想什么。”林晓野看着他们,声音依旧平稳中,多了一丝温度,“不甘心,窝火,被耍了,觉得这几天的命白拼了。” 林晓野顿了顿,目光坦然地迎向他们复杂的眼神。“我也是。但除了这个项目,还有很多其它工作,我们人不能垮了。” 林晓野拿出手机,快速操作了几下:“楼下咖啡厅的券,每人一张,想喝什么随便点。” “晓野,那方案……”陈斌忍不住开口,声音干涩。 林晓野打断他地话:“去它的方案,给我扔太平洋去。” 她走到门口,拉开了会议室的门,走廊的光和远处办公区正常工作的声音涌了进来,像一个被隔绝已久的世界重新展开。 林晓野伸手,示意外面。“你们现在、立刻,离开这间屋子,该干嘛干嘛去。” 陈斌和胡杨等人,有点被她“美丽的精神状态”吓到。 林晓野见他们都不动,自己率先走出会议室。“现在,解散。今天要是让我再听到方案的事……”她停顿了一下,转身看他们,声音里带上一点罕见的轻松,“咖啡券收回,并且负责给大家买一个月的早餐。” 她说完,并头也没回的走了。 陈斌盯着手机里那张咖啡券,又看了看桌上被林晓野合上的文件,忽然抓起它,没有撕,而是整整齐齐地收进了文件夹。 周榕默默拔掉连接投屏的线。 胡杨一口喝掉所剩无已的咖啡,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没有欢呼,没有议论。 一种沉重的疲惫感下,悄然滋生出一丝被强行按下的、却真实存在的放松。 这些天他们像绷紧到极限的弓,现终于被允许暂时的休息了。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安静地离开了这间承载了太多焦灼和汗水的会议室。 第75章 当着他的面骂他 要说林晓野气不气。 她要气死了,她恨不得把黄冠军从53楼扔下去。 恨不得问候他全家。 恨不得开车将他来回辗压。 可这是文明社会,法制国家,她连打他一顿也不行。 更重要的是,她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她要狂怒便是无能。 虽然现在也挺无能的。 林晓野忍了一上午,安慰自己现在是个成熟的大人了,眼界要放远一点,要管理好自己的情绪,不要被同事们看笑话。 还有,抛开提案不谈,今天老板也是给她发工资的。 林晓野好不容易把自己哄好,在下午看到黄冠军他们一行人,谈笑风声的回来后,忍不住破防了。 有气还是得出,不然她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林晓野瞧了眼笑得假腥腥的黄冠军,拿起手机去小花园。 她要跟萍萍问候黄冠军和老板全家!小花园里。 林晓野看着那开得漂亮的国王假日玫瑰,心情也没舒缓半分。 她等李萍萍接通电话就讲:“萍萍……我快气炸了!” 林晓野声音压得低,像只困兽在嘶吼,每个字都带着火星子。“那个黄毛凌晨两点二十八分给我发邮件!通知提案改到今天上午十点!两点二十八分啊!他是不是觉得我不用睡觉,靠光合作用活着?!” 电话那头的李萍萍说了句什么。 林晓野就像被点燃的炮仗,语速快得惊人:“那黄毛就是故意的!赤裸裸的阳谋!披着合规的皮,干着捅刀子的脏活!我带着团队熬了几天几夜,眼珠子都快抠出来粘屏幕上了!结果呢?连提案会的大门都没进去!” 林晓野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手指强烈的想做点什么。 但她理智的没有去催残那盆玫瑰,而是克制的去掐了旁边盆植物的叶子。 林晓野掐着那叶子使劲揉,揉成团,揉成渣。“你知道最恶心的是什么吗?是那个许归暮!他明明知道黄毛什么德行!还搞这个什么内部竞争,不就是想坐山观虎斗,看我们互相撕咬给他看戏吗?” “磨砺?不,磨个屁!他就是最大的资本家!把我们当耗材!用完了榨干了,骨头渣子都不剩!他办公室那套檀木桌椅,我看就是用我们这些打工人的血汗和头发铺出来的!” 林晓野的愤怒像岩浆一样喷涌,理智的堤坝彻底溃决。 她没注意到,身后的玻璃门无声无息地被推开了。 一道修长的影子,斜斜地投在离她脚大约一米的位置。 林晓野气得浑身发抖,根本没发现小花园里来了人,依旧咬牙切齿的讲“萍萍,更可恨的还不是那黄毛冲我耍手段,让我见识到职场的残酷性。可恨的是,他抢我的方案,却说我做的是垃圾。然后拿着我的奖金,去泡公司的妹子。操他大爷的,也真是让我见识到了物种的多样性!” 林晓野把手里揉烂的绿叶渣,再用指甲掐碎,同时嘴上恶狠狠的讲:“我现在看见那许归暮就牙痒!还好他今天没来公司,没被我看到。” 林晓野越说越激动。“那个虚伪、冷血、心胸狭窄的家伙,脑子里除了KpI和平衡术,还装得下什么?万恶的资本家的心,都是他妈冰窟窿里冻过的秤砣!又冷又硬!” 她声音一句比一句大,也一句比一句重。 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崩出来的。 林晓野一股脑的发泄完,看着底下缓慢行驶的小车,忽然声音带着丝绝望的颤音:“萍萍,我感觉我真干不下去了……这地方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 “咳。” 一声极轻,却如同惊雷般的咳嗽声,在她身后响起。 林晓野听到了,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她僵硬几秒,便猛地转身,看到是谁后,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屏幕碎裂的纹路像一张狰狞的蜘蛛网。 然而现在的碎得不只是手机,还有她。 完了。 之前面试是当着他的面骂他的公司。 现在是当着他的面骂他了。 许归暮就站在玻璃门后,上午灿烂的阳光从他身侧打下来,将他高大的身影拉得更长。 而随着他走近,几乎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得像深潭,看不出喜怒。 时间凝固了。 小花园里只剩下林晓野无能狂乱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声,以及……手机听筒里李萍萍焦急的:“喂?喂?晓野你怎么了?”的微弱呼唤。 林晓野脸上的血色褪尽,又猛地涨得通红。 恐惧、羞耻、愤怒、破罐破摔的绝望,无数情绪在她眼中翻滚。 她看着许归暮,嘴唇哆嗦着,想解释,想道歉,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最终,那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和委屈,像火山一样再次爆发,比对着李萍萍时更猛烈、更尖锐、更无所顾忌。 “看什么看?!我说的不对吗?!”林晓野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嘶哑,带着些微控制不住的颤音。“你满意了?!看着我们像斗兽一样被你耍得团团转,看着黄毛那种下三滥的手段得逞,看着我们所有努力变成笑话,你是不是特别有成就感?!” 林晓野每一句都像淬毒的匕首,狠狠掷向面放沉默的身影。 许归暮脸上依旧没什么情绪,只是那双深潭般的眼睛,似乎更沉了一些,以及微不可察的错愕。 上午工作室有事,他去处理了下,等知道这件事时已经是中午了。 时间没有同步,导致一个小组前期的工作全部白废,这是非常严重的事情。 黄冠军如果顺利拿下甲方,那公司没什么话可说。 但不管怎么样,这对林晓野这个小组都是极为不公平的。 许归暮在了解完情况后赶回公司,找到她还没开口,就被她劈头盖脸骂了。 陆松林说得没错,她急起来谁都敢骂。 许归暮看着难得情绪失控的林晓野,没有动怒,也没有打断她。 他等她耗尽所有的力气,只剩下破碎的喘息时,才缓缓开口。“骂完了?” 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像高位者对低位者的寻问。 林晓野的怒火更甚。 她死死咬着下唇,倔强地瞪着他,要不是还残存着一丝理智,肯定一拳揍他那好看的眼睛上。 第76章 狗来了都要踹两脚 许归暮往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地上的声音格外清晰。“骂得挺痛快。” 他没有看她掉在地上的手机,目光直接落在她布满血丝、写满愤怒和绝望的眼睛上。“资本家的心是冻过的秤砣。这个比喻……挺新鲜。” 许归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品味这句话。 对他的从容,林晓野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许归暮在她即将暴走的前一刻,才慢条斯理地回到正题。“黄主管回来了,想知道他的提案结果吗?” 提案结果? 林晓野在君子不管用后,准备试试小人的时候,被他的话将崩溃边缘的理智稍稍拉回来了一些。 看黄冠军刚才得意的笑,想必是通过了吧? 林晓野想到这,心更痛,更想打他。 许归暮看她明亮又黯淡的眸子,没再折腾她,直接讲:“黄主管的提案没过。客户的原话是:徒有其表,空洞无物,浪费我们时间。” 提案没过? 黄冠军的提案没过? 这是不是说明她还有机会?! 一瞬间,林晓野想了很多,脑子像跑马灯似的,跑得她有点混乱。 许归暮对怔愣的林晓野讲:“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听你大爷! 林晓野怒瞪着他。 许归暮瞧她反应,压下唇边的笑意道:“坏消息是,黄冠军偷窃了你们辛苦构思的元宇宙概念。好消息是,甲方觉得它还不错,但只徒有其表,没有内容。” 林晓野听到这,眼睛欲裂,疯狂的想做点什么。 比如掀桌子,砸杯子,把眼前的人打一顿,然后冲去办公室把黄冠军打一顿。 她压抑的快要疯了。 这时但凡旁边路过条狗都会她踹两脚。 许归暮看她气鼓鼓炸毛的样,忍下顺毛的冲动。“黄冠军不仅糟蹋了你的创意,还连带让客户对我们整个公司的专业度和诚信度产生了严重质疑。” 终于,许归暮这话像一块冰,稍稍浇灭了林晓野沸腾的怒火。 “他会退出这个项目。”许归暮的声音依旧沉静。“至于那个坐山观虎斗、把我们当耗材的资本家……” 许归暮微微俯身,凑近了一点,望着她像被雨水洗过的漂亮眸子。“他刚刚替你争取了至少五百万的回报。” 他离得太近了。 近得林晓野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冽的须后水味道,和他此刻的眼神一样,带着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审视。 林晓野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对她的疑惑。 许归暮饶有兴趣的再次讲:“还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选你爹! 许归暮补充。“这次你必须选一个。” 林晓野:…… 被他这么一弄,林晓野刚聚起来可以遇神揍神的怒气散了大半。 林晓野望着似突然闲得慌的许归暮,无力的讲:“好消息。” 听到她微哑的嗓音。 许归暮满意的讲:“好消息是,客户因为黄冠军的拙劣表演和对我们流程的极度不满,作为补偿,主动把这次最终比稿的预算提高了五百万。” 林晓野眼睛大睁。“那……坏消息是什么?” 许归暮讲:“坏消息是,白堕酒业将对外开启竞标。” 他的声音清晰而沉稳。 林晓野则瞳孔巨震。 “下周一,还是上午十点。对手是三家顶尖4A公司。”许归暮站起身,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带着距离感的姿态。“这次,没有那个……黄毛,只有你和外面的豺狼虎豹。赢下来,客户的这笔预算就是你的项目基金。” 项目基金? 五百万?! 在林晓野错愕的时候。 许归暮想到什么,补充一句。“饼你先吃着。另外这个月起,你的薪资上调20%。” 涨薪20%?! 林晓野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下。 什么愤怒、委屈、绝望都不见了。 气也完全消了。 她被这突兀的、巨大的实际利益砸得晕头转向。 林晓野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眼里还带着未干的湿润,表情却僵在一种极度震惊和茫然的混合状态,看起来有些滑稽。 许归暮瞧着她的反应,万年不变的疏冷脸上,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 他弯腰,捡起地上屏幕碎裂的手机,看了一眼还在通话的电话。 许归暮直接按了挂断键,再把它放到林晓野的手里。“林副组长,咖啡钱省着点花。下周一的硬仗,可别指望公司再给你报销提神饮料。” 许归暮说摆,便转身走了。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 林晓野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冰冷的、屏幕碎裂的手机。 整个小花园里,只有风声和她自己呼吸声。 她没缓过来。 脑子里像被飓风扫过,一片混乱的狼藉。 愤怒的余烬还在冒烟,但许归暮这番话,尤其是20%的涨薪和五百万的预算,像一盆冰水混着强心剂兜头浇下。 林晓野深吸口气,举起手机,从碎裂的手机屏幕上,看自己狼狈又茫然的蠢样。 突然,她毫无预兆地笑了。 笑声一开始是压抑的、神经质的,后来渐渐变大,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笑着笑着,眼角又涌出湿意。 只不过这次不再是愤怒和委屈,更像是一种紧绷到极致后,骤然松弛的生理反应。 - “晓野,刚许总给我们点了下午茶,一起去吃吧。” “晓野,王总让你去他办公室。” “晓野,听说黄主管的提案没过,要这样我们是不是还有希望啊?” “晓野……” 林晓野这一个下午很忙,忙着这里跑那里跑的开会,忙着回答各种问题,忙着接下来要怎么做。 等她忙完,已经是下班时间了。 陈斌和周榕他们几个准时下班。 胡杨这个组长也一样。 他们走的时候,还叫林晓野一起走。 林晓野现听到自己的名字头都大。 她看站着等自己的几人,挥挥手讲:“你们先走吧,晚上好好休息。” 这次将是接下来一周,你们唯一能准时下班的一天了。 林晓野没把实际情况告诉他们。 她笑着目送他们几个走掉,感觉世界一下清静了不少。 第77章 反将一军 林晓野坐了会,去给自己倒了水杯,路过一组的时候,发现他们也没几个人加班。 白堕酒业这个项目,确实累坏了不少人。 更糟糕的是,他们这么多人忙了这么久,全部是瞎忙。 十几个人的工资,公司的开销,这都是比不小的费用,要换成小公司,估计都要歇业了。 也只有帝诚这种大公司才受得住。 林晓野想到这里,再次清楚的看到了公司的优势。 林晓野没理会同事们的闲言碎语,接了水回到座位,便打开白堕酒业的提案ppt。 像上周那么苦逼的事,他们还要再来一轮。 虽说不是从头来,但也差不多。 而且这次要比上次的难度更大。 三家顶尖4A公司一起竞争,这几乎意味着她要单挑整个行业,在他们这些佼佼者中杀出重围,才有可能被甲方看到。 还只是看到。 林晓野要的不是被看到,她要的是被坚定的选择。 要什么样的创意,才能征服甲方呢? 这三个对手可比黄冠军强多了。 林晓野看着ppt封面,若有所思。 在她想得入神时。 一个人过来讲:“林副长组,恭喜你,不仅获得了许总的青睐,还获得了白堕酒业二次提案的资格。” 黄冠军仍旧挂着虚伪的笑,仿佛他没有使用肮脏的手段,没有给公司造成损失,更没有提案失败。 他现还像一个正直尽业的上司,来关心慰问下属。 林晓野靠在椅背上,看着他,脸上已经没了下午的愤怒,也没什么表情。“这要谢谢黄主管的谦让。” 谦让。 真是讽刺至极啊! 黄冠军笑得有丝不易察觉的怨毒。“不用客气。许总说的没错,我们是该给年轻一些机会。” 给年轻人一些机会?说得好像是他自己主动退出一样。 林晓野看着挑拔她跟许归暮关系的黄冠军,不想跟他虚与委蛇。“黄主管,你只是来恭喜我的吗?如果是这样,那我知道了。” 她语气有些冷淡,没有下属对上司的尊敬,反倒是不想交谈赶人的意思。 空气短暂地凝固了一下 黄冠军脸色变了变,接着加大了笑容。“不过林副组长,我倒是要谢谢你。” 林晓野挑眉。 黄冠军讲:“你的元宇宙创意很不错,客户还是比较满意的,就是觉得太空泛,有少灵魂。” 他说着,点评的讲:“虽然这次多了三家公司提案,但你还是可以在这个基础上继续深挖的。” 深挖? 挖他的头吗? 先不说他这家伙会不会透题给对家,单元宇宙在他的方案出现过,林晓野就绝不可能再用。 因为不管她再做出什么花来,甲方也会觉得没诚意,拿冷饭回锅炒一下再端上桌。 这一点,连林晓野这个职场新人都知道,他黄冠军不可能不知道。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黄冠军故意提起元宇宙,纯粹是来气她的。 明显的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林晓野看着纯属来恶心自己的黄冠军,非但未露愠色,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清浅而笃定的弧度。“没必要深挖。黄主管,说起这事我还得谢谢你。” 她优雅从容,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如寒潭映星。“我要谢谢你帮我去掉了一个错误选项,让我找到了正确的方向。” 错误选项? 黄冠军疑惑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晓野转过身,示意电脑上的ppt封面。“我其实对这个创意是不满意的。周六便想改,但因为时间问题,我只能将错就错。” 林晓野说着,看回黄冠军。“黄主管,一个不太好的创意,总好过交白卷,是吧?” 黄冠军听到这话,脸上虚伪的笑出现裂痕。“你……不满意自己的提案?” 林晓野坦诚的点头。“不是不满意,是我不喜欢。” “元宇宙太虚了,没有落脚点,支撑不起白堕酒业这种百年品牌。”林晓野反问他:“这一点,黄主管你一开始不说过吗?你连我做新国潮都不允许,怎么这次反而用我这个元宇宙的创意呢?” 黄冠军脸上的肌肉猛地一抽,精心维持的笑容彻底僵住。 林晓野没给他喘息的机会,语速平缓,字字如钉的讲:“黄主管你不仅帮我们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还给我争取了一周的时间,以及……”林晓野话锋一转,嚣张又邪肆道:“以及把白堕酒业的提案资格完完全全的‘让’给我,你说,我是不是该好好谢谢您?” 她还特意用了“您”这个尊称。 顷刻之间。 林晓野彻头彻尾的将局势反转过来。 她的每一句感谢,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黄冠军的脸上。 黄冠军的脸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 他想反驳,想怒斥,却发现自己精心设计的语言陷阱,此刻变成了勒住自己脖子的绳索。 黄冠军胸口剧烈起伏,怨毒的目光,几乎要在她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林晓野面不改色的笑着。 黄冠军喉结滚动几次,最终,那股无处发泄的毒火,扭曲成一声阴冷的祝福。“谢就不用了。我祝林副组长打败另外三家4A公司,夺得最后的胜利。” “谢黄主管的挂念。”林晓野声音不高,却像金玉相击,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下周一,我会带着我的团队,一定交出份比元宇宙更让自己满意的答卷。” 黄冠军死死的瞪了她会,最终,什么也没说,冷哼声走了。 林晓野看他仓皇而狼狈的背影,冰冷的笑意瞬间消失,只剩下纯粹的、毫无掩饰的冷漠。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黄冠军那廉价的古龙水和失败者怨怒混合的难闻气息。 林晓野沉默半响后,吐出一口胸中的浊气。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城市的璀璨灯火。 一场无声的较量结束了,她把对方扎来的刀反手刺了回去。 没有咆哮,没有撕破脸,在平静的言语间,将对手彻底钉在了耻辱柱上,碾碎他最后一丝试图找回场子的妄想。 这次她赢了。 赢在将对方的攻击化作了自己的武器。 可在林晓野仔细的感受胜利的快感同时,更大的挑战也紧随其来。 过了会儿。 林晓野平复了心情后,回到座位,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早已凉透的水。 凉意滑过喉间,也浇不灭心底那簇因为胜利而更加炽烈的火焰。 下周一的战场,没有了阴险的黄冠军,却多了豺狼虎豹的凶险。 更让林晓野不安的是,刚才她骗了黄冠军。 元宇宙她确实觉得有些不妥,却也没有想到比它更好的想法。 但此刻,她前所未有的清醒和坚定,那就是它必须舍弃。 林晓野关掉元宇宙的ppt,把白堕酒业的资料带回家。 第78章 无所顾忌的勇气 林晓野脑子里装着提案的事,有些游神的随着群人出了电梯。 她来到大楼外面,才知道外面下雨了。 寒冷的狂风拌着飘雨涌来,把站在外边的精英白领们淋得纷纷后退。 “怎么就变天了,明明下午还好好的……” “啧,这鬼天气,跟客户临时改需求的嘴脸一样难看……” “喂王总,方案还改啊?……” “小明这个月的KpI要还不达标,估计会哭得比这天还惨……” 里边人群响起此起彼伏的抱怨或苦中作乐的调侃声。 而外边冰冷的雨点狂暴地砸在写字楼冰冷的玻璃幕墙上,整座城市似在雨幕里糊成一团昂贵的灰色背景板。 林晓野被冷风吹醒脑子,看溅在鞋子上的雨水,想走室内通道去地铁站。 她身后的人没让路,焦头烂额的摆弄着手机,嘴上却好心提醒:“商场那条路维修,走不了。” 那看来只能打车了。 林晓野跟周围的人一样,掏出手机,打开打车软件,就知道大家为什么都这么暴躁了。 下雨天不仅堵地铁,还堵车。 林晓野看着前边排队一百四十五人的订单,脑子抽,大手一挥,直接取消打车订单。 她甩了甩全是雨珠的手机,便把它揣口袋里。 林晓野看灯光下连成线的雨,略犹豫片刻,就坚定的做下选择。 回公司加班,还是冲进雨里,这还需要想吗? 都到这了,往前一步便是自由,脑子有病才回去加班。 林晓野看顶着公文包冲去公交站台的白领精英们,在确定甲方的资料不会被淋到后,很坦然的抬步,走进漫天大雨里。 雨水瞬间把她浇透,长头发像水蛇一样缠着脖子,高跟鞋里也灌满了水,每动一下都发出“咕叽”的抗议声。 很狼狈,也很痛快。 没有了办公室的勾心斗角,没有繁杂的人际关系,更没有想不出提案的烦恼。 在这一刻,林晓野感受到无比的真实,仿佛终于与这世界有了关联。 林晓野看着灰色的城市,心情莫名变好。 她悠然自得,带着几分童趣与洒脱。 路上匆匆忙忙赶路的人看到了,有些诧异的停顿了下,但更多是会心一笑和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羡慕她还年轻,不用担心生病,可以在深秋无拘无束淋场大雨。 羡慕她踏入工作,还能保有这份童心。 又获者是,羡慕她拥有这份无所顾忌的勇气。 林晓野没有在意旁人的眼光。 她走到公交站台,和湿漉漉的“难友”们一起等车。 可…… 这雨下得毫无章法,这公交车也迟迟不来。 原本一个个漂亮又帅气,仿佛分分钟几百万项目的白领精英们,都一个个伸长脖子张望,仿佛在等某位权贵大佬,而不是一辆能回家的公交车。 林晓野听着大家的抱怨与咒骂,彻底清醒过来的她,也感受到了放纵过后的惩罚。 这风,真冷啊。 林晓野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把今天的事彻底抛脑后,跟大家一样,有些焦急的等车。 公交车这玩意吧,你等的时候,左等右等它不来,你一走它就来了。 可当你抱着下一秒它会出现的心态时,嗨,它还就是不来。 豆大的水珠噼里啪啦砸在公交站台的铁皮顶棚上,像一群醉汉在胡乱敲鼓,且没有一点停歇的意思。 林晓野缩在站牌的最外侧,以前买的昂贵的薄羊绒外套湿透了,沉甸甸地裹在身上,冷得像一层冰甲,重得她呼吸都有些艰难。 这时人群里,等着急的人,给交通运输部门打电话,问他们是怎么回事,怎么快半小时了还没有车来。 一听到这话,所以人都看向打电话的人,寄希望能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 但那人听完后,挂了电话,一边重新打电话,一边对他们讲:“运输部说前面出车祸了,绕路又堵车,估计还要半个小时才通车。” 他说完,在电话接通后讲:“喂老婆,你能来接我一下吗……” 半个小时不算短,而且这可能是运输部安慰人的话。 下班这么宝贵的时间,大家都不想浪费在等待上。 大家听到他的话,有些人打电话叫家人朋友来接,有些人去骑共享单车。 很快,原本挤满人的公交站台,一下子空了不少。 林晓野看陆续离开的人,打了个哆嗦,便也打开手机,给李萍萍发信息,问她在哪里。 很快,李萍萍发来一张她抱着小弟弟喝酒的照片。 虽然她现在的落魄是自找的,但好友的潇洒真叫人嫉妒啊。 李萍萍紧接又发来一条信息:陪小弟弟过生日,你要来吗? 还确实是过生日。 照片里不仅有价值不菲的定制蛋糕,还有一个爱马仕手提袋。 想是李萍萍送给小弟弟的生日礼物。 林晓野看笑得开心的李萍萍,说不去了,让她玩得开心。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喜欢那个唐宁。 但她不能说唐宁的坏话,不然自己就成李萍萍了。 再说即便她对唐宁没意见,她这样子也不可能去参加什么生日宴。 林晓野回完信息,重新打开打车软件,忽然感到一丝真正的绝望。 现前面的等车人数,从原来的一百多,变成了两百多。 好嘛,世界末日不是一天行成的,它是灾难形成的总和。 林晓野皱着眉犹豫半会,也离开了公交站台。 打车不行,公交车也不行,那只能走去有点距离的地铁站了。 虽然还要淋会雨,但总归是能顺利回家的方法。 林晓野脱下湿滑的高跟鞋,光着脚刚准备走,一道刺眼的车灯划破雨幕,由远及近的驶来。 剩下的寥寥几人以为是公交车,扭头一看是轿车,都露出失望的神色。 包括林晓野。 来的虽不是公交车,可这私家车似是来接人的。 它缓缓停在站台旁边,溅起一片扇形的小水花。 打着伞或拿包包遮着头的人,都忍不住看车牌和车里的人,想看是不是来接自己的。 林晓野没看。 她刚才骗妈妈说在公司加班,李萍萍则在陪小弟弟。 所以不会有人接她。 林晓野光脚踩在冰冷的坚硬的地面上,在适应后,快步朝地铁站方向走。 “嘀嘀。” 车往前开了些,还按了喇叭。 林晓野疑狐的反头,看停在身边的黑色宾利,第一反应是自己占道了。 不对,她在人行道上,再怎么也占不到车子的道啊。 林晓野现已经没有刚开始淋雨的心境,浑身发冷的她只想早点回家。 她见车不是嘀嘀自己的,接着往前走。 可她一走,车又动了,又嘀嘀她。 大爷的,这车是在嘲笑她吗? 林晓野被嘀烦躁了,也不管对方看不看得见,停下来就瞪着车。 对方再敢嘀一声,她就把鞋扔过去。 在林晓野准备跟人干一架的时候。 副驾驶的车窗无声降下,露出许归暮那张在昏暗光线下依旧轮廓分明的脸。 林晓野:…… 第79章 抱歉弄脏了你的车 “林副组长,”许归暮的声音透过雨声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上车。” 命令式的口吻,不容拒绝。 林晓野看着他那张脸,犹豫了半秒,湿冷的身体本能地战胜了那点微妙的抗拒。 她下午背着他又当着他的面把他骂了顿,这会是真不想跟他有牵扯。 还是下了班之后。 还是她变成落汤鸡的时候。 但白堕酒业的提案时间在即,她现在这个时候可不能生病。 林晓野拉开车门,一股混合着高级真皮、暖风和淡淡檀木香的干燥暖意扑面而来,与她周身的湿冷狼狈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小心翼翼地坐进去,还谨慎得晃了晃脚上的水,才把腿放进车里。 许归暮看她被冻得白皙没一点血色的脚丫,重新升上车窗,隔绝了外面喧嚣的雨声。 林晓野感谢的讲:“谢谢许总。”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淋雨后的微颤。 许归暮调高暖气,边开车边讲:“我发现你不仅喜欢跟人斗,还喜欢跟天斗。”林晓野压着眉头,不说话。 她不想跟人斗,是黄冠军自己撞上来的。 她也不喜欢跟天斗,是它偏偏要这个时间下雨,而她现在要回家。 许归暮看她一幅弱小无助惨兮兮却满脸写着我没错的女孩,不禁问:“后面就是公司,怎么不回去躲雨?” 林晓野好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纠结了一会,还是讲:“许总,公司是你家,不是我家。” 这是什么意思? 林晓野吸了下鼻子,看他充满困惑的深邃眸子。“工作是自由的牢笼,淋雨是越狱的勋章。许总,你是老板,你当然不理解我为什么淋雨也不愿意回公司。” 许归暮抽了两张纸给她。“我是不懂,但我知道了林副组长似乎不怎么热爱工作。” 林晓野闻言一激灵,拿纸巾擦脸的动作一顿。 啊,她是被淋傻了吗? 居然当着老板的面说工作是牢笼,虽然她只是比喻,但人们最会断章取义了! 果然,古话说得没错,伴君如伴虎啊! 许归暮瞧她瞪圆溜的眼睛,不着痕迹的扬唇道:“你觉得你越狱成功了吗?” 成功了吗? 好像也没有吧。 她成功从牢房越到了狱长的车里。 林晓野攥着湿了的纸巾,有些颓败,不想再跟他斗。“许总,抱歉弄脏了你的车,洗车钱我会给你的。” 许归暮意味深长的讲:“不用,当是帮邻居忙了。” 帮邻居忙? 他是指她的邻居李萍萍吗? 林晓野想到这,再次打量他,暗想李萍萍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她? 不对啊,她跟李萍萍光屁股长大的,她要有许归暮这号朋友,自己不可能不知道。 况且,她现还给小弟弟在庆生呢。 林晓野没接话。 密闭的空间里,一时只剩下空调暖风低沉的嗡鸣,以及林晓野身上雨水滴落在脚垫上,那轻微却格外清晰的“滴答”声。 每一声都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林晓野有些尴尬的僵硬地坐着,目光直视前方被雨刮器规律刮开的模糊道路,心里不停祈祷。 快点,再快点。 跟老板一辆车,这跟加班有什么区别? 但有时候,总是事与愿违的。 公交车堵车,小车也堵啊。 林晓野看着前边红通通一片的刹车灯,突然觉得,她不仅能淋雨去地铁站,还能淋雨一路走回家。 沉默在温暖的车厢里发酵,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而对这堵车,许归暮似早习以为常。 他看着前方,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 这节奏,莫名让林晓野想起他敲击会议桌面的样子。 过了会。 许归暮像是闲聊的,语气里带上一点难得的、近乎戏谑的轻松。“怎么不说话了?下午在花园里不是挺能说的吗?” 轰——! 林晓野没觉得轻松,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 而她好不容易忘记的事情,顷刻之间全部涌了上来。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烧得她耳根滚烫,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冰凉的恐惧和巨大的羞耻。 小花园里,她对李萍萍那通歇斯底里的电话,他……他全听到了? 不仅听到,还记到现在! 林晓野猛地转过头,撞进许归暮那双深潭似的眼里。 他嘴角似乎噙着一丝极淡、极难捕捉的笑意,不是嘲讽,更像是一种……玩味的观察? 像在欣赏一只炸毛的猫。 林晓野喉咙发紧,想解释,想道歉,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嗓子眼,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在她僵住时。 许归暮慢悠悠地的讲:“看你骂得挺利索的,应该不是心血来潮吧?” 林晓野死死攥着湿漉漉的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再一次后悔上了这车。 “不过,”许归暮话锋一转,视线重新投向雨幕前方的道路。“骂得挺有画面感,挺别致的。” 林晓野挑眉看他。 这家伙,该不会有受虐倾向吧? 但这事,她也不敢问,更不敢接话,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就是有一点,”许归暮声音里的那点戏谑,似乎浓了一分,“下次骂人的时候回家再骂。要被其他同事听到了,影响不好。” 影响再不好,也好过被你听到。 林晓野彻底石化。 至于今天所有受到的愤怒、委屈、不甘,在他这轻描淡写的调侃下,被碾得粉碎,唯剩下铺天盖地的窘迫和无处遁形的尴尬。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雨刮器规律的“唰——唰——”声,像是在为这场无声的凌迟伴奏。 林晓野盯着窗外被雨水扭曲的光影,想要不让灾难来得更凶猛些,直接一个地震把她埋了吧。 不,那她岂不是要跟许归暮埋一起? 林晓野想到这,迅速恢复理智,伸头看前面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车流。 许归暮她一脸心急的模样,再看她湿透的衣服。“回你家的路堵的厉害,至少也得四十分钟。” 林晓野心里一喜,立即讲:“那我去坐地铁。” 终于可以远离他了,开心! 许归暮瞧她迫不及待的样,嘴边擒着抹笑。“这里距离地铁有两公里,你确定要淋过去吗?” 林晓野压着兴奋问他。“你车上有伞的吧?” 许归暮看她亮晶晶眼睛,想也没想道:“没有。” 这答案有点出乎意料。 一般像这种车,都有配伞的。 林晓野没追究雨伞的事,她看着身上的衣服讲:“没事,反正都淋湿了,不差这会。” 她说着,往车窗外张望。“许总,麻烦你变下车道,我在前面下车。” 第80章 把人拐回家 许归暮没拒绝,也没变车道,而是讲:“公司在白堕酒业这个项目上投入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林副组长,你要生病了,我会立即换人。” 林晓野闻言,猛得转头看他。 还说他不是万恶的资本家! 但要是公司不能拿下白堕酒业,那前期的投入就全部打水漂了。 林晓野有些迟疑,正要狡辩,就鼻子一痒,不合时宜的打了个喷嚏。 林晓野:…… 真是天要亡她! 许归暮问她:“是自由重要,还是勋章重要?” 都重要。 林晓野吸了吸鼻子坐在副驾驶真皮座椅的角落里,湿透的身体在暖风里慢慢找回一点知觉,心却一点点下沉。 早知道,之前就回公司避雨了。 林晓野皱眉,反问他。“那现在怎么办?我总不至于因为堵车,在旁边订个酒店,就为了洗个澡换套干净的衣服吧?” 那多费钱啊? 虽然老师说她的毕业作品卖掉了,可她现在还没收到款呢。 至于卖房的钱在妈妈那里,但即使在她身上,她也不可能动的。 所以归根结底,她现在口袋就坐地铁和吃饭的钱。 “确实不至于。”许归暮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前边就是我家,你要不介意,现在可以过去。” 哈? 去他家? 林晓野惊愕的看着开车的男人。 他侧脸线条冷硬,看不出喜怒,仿佛刚才的话只是礼貌性的随口一说。 林晓野下意识是拒绝的,一想他是老板,还是要给三分面子,便讲:“这不好吧?我怕打扰你家人休息。” 许归暮讲:“我家人不在这边。” 林晓野不信。“你夫人没跟你一块住吗?” 夫人? 许归暮转头看她一脸认真的样,被她气笑。“我倒是想知道,我夫人在哪里?” 林晓野反问:“这要问你啊。” “我不知道,你给我变一个出来。” 林晓野暗骂:渣男! 许归暮不禁问:“这些消息,你从哪里听来的?” 他是真的好奇。 怎么一段时间没去公司,他连老婆都有了。 林晓野确信的讲:“大家都这么说。”她说完,有点恭维的讲:“许总,虽然你换的有点快,但你每一个都是光明正大结的婚,比那些养小三小四的还是要强一点的。” 这话,也就她敢说。 林晓野想到花园里的玫瑰,有些感叹的讲:“你还叫人精心照顾那盆玫瑰,想来你最爱的,还是你的第一任夫人吧?” 许归暮听到这,了然的扬眉。 他沉默会,接着忍不住笑。 “林副组长,那黄主管针对你,你是一个字一个眼神都记在心里。怎么公司的八卦,你听三个月也听不明白。” 林晓野疑惑看他。 许归暮改变了车道。“你说的那个,是公司的董事长。对了,你知道公司董事长叫什么吗?” 林晓野:…… 许归暮科普的讲:“他叫安山河,是帝诚的创始人。” 林晓野:…… “不过有一样你说的没错,安董确实很爱他的第一任夫人。” 林晓野的脸色和心情,此时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 她努力的,企图寻找出一丝自己正确的证据。“大家说的是老板。而他们都叫你老板。” 许归暮斜眼瞧她。“老板是对上级的一种称呼。” 林晓野不明白。 老板就是老板,怎么变成上级了? 她不明白的多着呢。 许归暮停好车,弹了下她脑瓜。“下车吧,别真冻感冒了。” 他弹的力道不大,甚至有丝宠溺的意味。 宠溺? 不,错觉,一定是淋雨淋得脑子进水了。 林晓野忽略似还残留他指间余温的额头,开车一下门,瞬间打了个哆嗦。 怎么地下停车场也这么冷啊? 这是一夜入冬了吗? 许归暮把外套给她。“风大,披着。” 林晓野这次没拒绝。 - 许归暮住的小区叫铂悦天寰,离公司不到十公里。 这小区怎么说呢,豪得壕无人性。 它不仅进地下停车场时一路星光相伴,它电梯里居然还有暖气。 不仅是电梯里,楼道里也是。 林晓野倒也是见过世面的,只是她没想到,刚才还说公司不是他的许归暮,转眼就带她进了十多万一坪的小区。 打工原来也能这么有钱的吗? 林晓野望着宽敞明亮的电梯,和一层层往上升的数字,思绪忍不住沸腾。 许归暮见她发呆,不禁问:“冻傻了?” “我在想,原来打工也能这么有钱。”林晓野讲:“萍萍说我打工连养活爸妈都困难。” 许归暮讲:“养活和养好是两回事。” 林晓野转头看他。“这真是你正当收入买的吗?” 正当收入? 许归暮瞧她一脸求知的样儿,笑了下。“林副组长,我要有不正当的收入,也不能告诉你吧?” 也是。 这时电梯到了。 许归暮率先走了出去。 林晓野想了想,跟了上去。 等进到他家,看到超大的空间,脑子里再次蹦出刚才的问题。 这真是他打工赚的? 真的吗? 不可能吧! 许归暮把一条新毛巾给她。“你这脑袋瓜还是留着工作的时候用吧,现在快去洗澡。” 林晓野拿着毛巾,警惕的打量他。“许总,你真没有其它不正当收入?” 许归暮见她谨慎的样儿,忍不住想玩一下。 他俯身凑近她,望着她明亮如银河落眸的漂亮眸子问:“真想知道?” 呃……突然,不太想了。 林晓野紧张的吞咽了下。“那个,许总你要不方便说,也、也没关系。” “你都到这了,怎么会不方便?”许归暮刻意压低声音。“只不过,你要知道了,就要帮我保密,否则……” 随着他的压近,林晓野不自觉得往后仰,想与他拉开距离。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感受到他身上炽热的温度,以及极强的压迫感。 林晓野望着他神秘深邃的眼睛两秒,就飞快的摇头,并一把推开他。“不不不,我一点也不想知道!” 她原来也会知道怕啊。 许归暮被她推开,忍不住笑。 他一笑,林晓野更想跑。 “行了,你快去洗澡吧。”许归暮恢复正常。“我去煮姜茶,洗完出来喝。” 这话听在林晓野耳朵里,那就是: 我去煮毒药,你洗完就干干净净上路。 第81章 没想到你这么关爱员工 林晓野看走去开放式厨房烧水的许归暮,紧攥住手里的毛巾,大脑迅速运转,想赶紧离开。 许归暮头也没回的讲:“林副组长,这会想跑,是不是有点晚了?” 林晓野后退的脚步顿住。 许归暮抽出把刀,转身,看定在房间的女孩。 林晓野看到泛着寒光的刀,再看气势强悍的许归暮,唰一下冲进他刚指的浴室。 啊,太恐怖了! 她该不会真碰到变态了吧?! 林晓野“碰”一下关上浴室,立即掏手机求救。 可是…… 她手机下午摔坏屏幕,后面又进水,现在不知道是没电还是坏了,开不了机。 林晓野试了几次,紧张得手都在抖。 而在她求救无望的时候。 许归暮看乖乖进了浴室的人,从旁边篮子里拿出块生姜。 他把生姜去皮,切成片,再切成丝。 想着她这个时间才下班,应该没吃晚饭,想了想又煎了个鸡蛋。 等他做好这些,甚至厨房收拾干净,浴室里的人还没出来。 许归暮抬手看时间。 差不多半个小时了,不会是晕里边了吧? 许归暮担心的正想过去叫人,就看到出来的女孩,不由眉梢一扬,唇边扬起抹不易察觉的笑。 做为一个独居男性,家里是不可能有女人衣服的,除非他是变态。 许归暮不是变态,所以自然也没有林晓野能穿的衣服。 现林晓野穿着许归暮的居家服,袖子和裤腿挽好几道,也还是松松垮垮的,尤其是她畏畏缩缩的样,就更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了。 林晓野抱着湿衣服出来,瞧着笑得诡异的许归暮,心里发毛的讲:“那个许总,我澡也洗好,衣服也换好了,就、就先回去了。” 说完想跑。 许归暮眉头一跳,长腿一跨,抓住要走的人。 林晓野一被他抓住,就奋力的反抗,挥着手大喊:“你别过来,我什么都不知道!” “哧。” 许归暮看扔掉湿衣服,拿着拆信刀的林晓野,没忍住哈哈大笑。 还以为她是拿湿衣服出来洗的,没想到是为了掩藏“凶器”啊。 还真是谨慎。 就是有点太谨慎了。 许归暮见她炸毛的样,压着笑问:“你是不是电影看多了?” 林晓野皱着眉头,戒备的瞅他。 “我这都是当正的合法收入,没有黑色买卖。”许归暮说着,拿走她手里的拆信刀。“这东西怎么会在浴室?我记得是放在桌上的。” 她进浴室前拿的。 林晓野对他的话还是不太信。 许归暮把拆信刀扔柜台上,拉她去餐桌。“刚煮好的,趁热喝。” 林晓野看桌上热气腾腾的姜茶,和摆盘精致的牛排、煎鸡蛋和小番茄,内心无比忐忑。 但在力量悬殊的情况下,只能先静观其变。 林晓野拘谨的站着,捧着有些烫的杯,小饮了口。 姜茶独有的辛辣顺着喉咙滑下,让已经暖和不少的身体舒爽不少。 这茶没什么奇怪的味道,连糖都没加,应该是正经的茶吧? 林晓野喝了几口茶,感到四肢百骸的酥麻,才终于稍稍放下心来。 许归莫看喝得小心翼翼的女孩,好奇问:“你觉得我应该有什么不正当的收入?” 林晓野抬帘,看隔着一张桌子距离的许归暮。 许归暮没穿外套,冷灰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这居家放松的姿态,与他上班时是不一样的。 可他双手撑在桌面,居高临下的审视,还是让人感到无穷的压力。 尤其是在他的地盘,而她完全陌生的环境里。 林晓野对上他深邃俊逸的视线,张了张嘴,有些破罐破摔的讲:“萍萍说,我是打工,不是贩毒,赚的钱不够养我爹妈。” 所以,能赚这么多钱的打工仔许归暮,一定是贩毒或有什么其它不正当收入。 许归暮听到这回答也是意外。“你这脑子真是一点弯也不转。” 李萍萍是比喻,不是二选一。 而且以李萍萍和她家以前的财力,普通的打工人当然赚不到她们认知水评的钱。 不是认知水平低,是她们的起点就比普通人高太多了。 许归暮怕她乱想,还是讲:“我在帝诚有股份,暮归工作室也能赚点钱,都是正当收入。” 真是这样吗? 要真是这样,那好尴尬啊。 林晓野窘迫的,喝了大口姜茶,被烫得“嘶”了声。 可虽然烫,她还是硬生生咽下,然后装做若无其事的讲:“许总,你不吃吗?” 桌上只有一份餐。 许归暮垂帘瞧了眼她被烫得泛红的唇,便对上她灵动机警的眸子,忍不住笑着讲:“我吃过了。你放心吃吧,不会把你卖了。” 林晓野:…… 这时,门铃响了。 这个时候会是谁找? 不管是谁,只要是个人就好。 林晓野见许归暮去开门,暗松了口气。 “许总,说好去签合同,怎么……” 陆松林说到一半,看到房里穿着好友衣服的女生背影,瞬间露出个我懂的表情。“有事早说嘛,这合同也不是非今晚签不可。” 合同要不是非签不可,他也不会冒着大雨送来。 但跟许归暮的幸福相比,区区一份收购合同又算得了什么。 许归暮接过他带来的文件,伸手按住准备进来的陆松林。“陆总,时间不早了。” 陆松林哪能被他拦住? 虽然他很高兴许归暮终于铁树开花,也明知道自己打扰到他,可此时他的好奇心更胜。 陆松林急于想知道是哪家小姐把他拿下了,直接推开许归暮就往里走。“这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我来都来了,等雨小一点再走。” 他嘴上说着冠冕堂皇的借口,腿上却直奔餐桌。 许归暮瞧他那样,也没再拦他。 这太子爷,别说是看他家里有谁,就是他爸藏情人,他好奇心上来也能扒开保镖一看究竟。 陆松林来到餐厅,有些雄竞的展示自己魅力,痞笑的靠桌边,正准备调戏一下人姑娘,但在看到是谁后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他整个人跌在桌边,在对方看过来时,绅士作风的单手撑着脑袋,帅气的冲她打招呼。“嗨,小玫瑰,我们又见面了。” 真tm的是见鬼了。 许归暮怎么把她带回家了?他不是不吃窝边草吗? 陆松林心里暗骂,面上笑着问:“我真好奇,你怎么会在这呢?” 林晓野看到陆松林,彻底打消了疑虑。 来谁都有可能是帮凶,唯有这傻不缺的陆松林,不可能是许归暮干坏事的同伙。 林晓野放心的拿起刀叉,切牛排。“不小心淋湿了,借许总的浴室洗个澡。” 她牛排切的很熟练,说得话也很自然,平静得没有一丝暧昧的气息。 陆松林看她从容的样儿,再看地上散落的湿衣服,又看房中的许归暮。 许归暮瞧陆松林转溜的眼睛,就知道他脑子没装什么好东西。 他捡起地上的衣服放进洗衣机,对吃东西的女孩讲:“等衣服洗好了,自己烘一下。旁边就是烘干机。” 呃……他帮自己把衣服洗了吗? 死嘴,怎么光顾着吃,忘记衣服还没洗。 让老板帮忙洗衣服,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啊? 林晓野听到这话,忍不住耳朵一红,“唔”了声。 陆松林看到了,哧得声哈哈大声。 许归暮眉头微蹙。“陆总,不是要签合同?跟我来。” 陆松林立即离开餐桌,走向他的时候讲:“许总,我没想到你还这么关爱员工啊……” 他调侃的声音渐渐远去,消失在若大的客厅里。 竖起耳朵的林晓野,确认他们都进房间了,瞬间跨下肩背。 林晓野原计划是回家吃饭的,现她很饿,牛排和鸡蛋也很好吃,可却没什么胃口。 她如同嚼腊的吃着,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晚走了。 如果她跟胡杨他们一起下班,就不会碰到找茬的黄冠军,就不会下班碰到大雨,更不会碰到路过的许归暮。 如果她看到下大雨,回公司加班,或坚持等候出租车,现也不会在这里。 明明每一个环节,只要做出不一样的选择,事情都不会发展到这一步。 啊,果然是黑色星期一。 黑的不能再黑了! 林晓野有些气愤的,大口大口用力嚼着牛排。 在她泄愤的吃东西时。 书房里。 陆松林一关上门就八卦的问:“许总,你们真没发生点什么吗?” 许归暮睨了他眼,坐到书桌后。“合同律师看过了吗?” “看过了,没什么问题。”陆松林敷衍的说完,又饶有兴趣的看他。“这刚洗完澡的小玫瑰真可口啊,还穿着你衣服,啧,真是又纯又欲,你真能忍住不干点什么?” 看合同的许归暮抬帘,看嘴上没把门的陆松林。 陆松林对上他冷锐的视线,微微一顿,接着打哈哈的讲:“嗨,这也不是你一个人想不想的事。那小玫瑰有喜欢的人,还追了他七年,真够长情的。” 这人说话,还真是越说越讨厌。 许归暮翻到合同最后一页,准备签字的时候停下,看感叹的陆松林。 陆松林发现他的目光,恢复正常。“怎么了,合同有问题吗?” 许归暮讲:“合同没问题。” “那是哪有问题?价格吗?” “收购一家影视广告公司是最有效率的办法,但前期管理可能要费不少功夫。” 陆松林没听明白,眨着眼睛问:“所以呢?” 许归暮合上签字的钢笔。“你爸的钱,要用来收购这家公司,就没剩多少了。” 陆松林见他不打算签字,有些紧张的讲:“那要怎么办?下个月我们就要给胡总看样片了。” 许归暮看着他,沉默半会讲:“我认识个做电影广告的高手。明天你跟我去见他。” “见我可以见,但这跟我们收购这家公司没关系吧?” “有关系。” “有什么关系?大不了我让你这个高手担任总裁,让他来运营这家公司。” “这样你就没钱请他了。” 陆松林:…… 许归暮反问他:“陆总,你不是想做点成绩给你爸爸看吗?自己搭建团队,跟收购公司替你做事,这效果可不一样。” 陆松林皱着眉看他。 他感觉许归暮在借机报复自己,但他没有证据。 许归暮合上合同,决定的讲:“先去跟我见人,他要愿意干,他会帮你解决团队的问题。” 都这么说了,不行也得行。 暮归公司的资金支出,都需要他这个老板签字才行。 陆松林撑着脑袋,双眼无神的讲:“我感觉我是替你跟爸爸要了笔钱。” 他努力那么久,被骂得跟孙子一样,结果钱进了工作室的帐户,他连怎么花的权力都没有。 许归暮瞧着他讲:“陆总,任何投资都有风险。你这次要输了,你爸可能就要重新培养接班人了。” 陆松林一下不说话了。 书房沉默了会。 忽然,陆松林问:“你是不是真看上那小玫瑰了?” 以为他在伤感的许归暮,看思绪跳脱的陆松林,懒得理他的起身走。 陆松林跟在他身后。“你最近真的很不对劲啊。天天泡在帝诚就算了,还装修那小房间,现又把人带回来,这实在太反常了。” 许归暮停在门边,警告嘴跑得比脑子快的人。“管好你的嘴,带着合同给我走。” 陆松林当真闭上嘴巴,举双手示意。 他很配合。 但出去就不一样了。 陆松林出了书房,见到在看墙上照片的林晓野,便笑着讲:“小玫瑰,许总的厨艺怎么样?刚牛排好吃吗?” 私自看别人东西被抓个正着的林晓野,看到他们两,有些尴尬的讲:“好吃,可以媲美星级大厨了。” 吃人手短,该夸还得夸。 陆松林有些意外。“真的吗?你确定不是在恭维你老板?” 林晓野讲:“真的。” 对比她妈妈和自己的厨艺,许归暮做的东西,真算得上是美味。 陆松林还想说些什么,在感到许归暮冰冷的视线后,便讲:“我还有事,得先走了。” 林晓野见他要走,也想走。“陆总你等等,我跟你一块走。” 到玄关的陆松林,上下打量她身上的衣服。“你确定吗?你要这样出去,可就解释不清了。” 林晓野低头看到拖地的裤腿,眉头搭拉了下来。 第82章 越界 林晓野低头看到拖地的裤腿,眉头搭拉了下来。 陆松林换好鞋,给许归暮抛了个眼色,潇洒的挥挥手走了。 门“呯”一声关上。 房间又只剩下他们两人了。 林晓野倒不是觉得跟许归暮独处怎么样,而是在他家里穿着他的衣服,自己好没底气,好没有气势。 这就像,连跟他意见相驳都有点不识好歹,更别说与他争执或骂他了。 嗯,虽然她也没想骂他。 但能不能骂和想不想骂,这本身就是两回事。 阳台的烘干机发着低沉的嗡鸣。 林晓野接受现实的,努力忽略外在环境带来的影响,瞧着墙上的照片寻找话题的讲:“看不出来,许总的兴趣爱好还挺广的。” 在一排放着“全国大学生创业大赛金奖”、“诺贝尔国际文化奖”、“戛纳国际创意节金狮奖”等奖杯的旁边,挂着几张用手工木框装裱的旧照。 照上是许归暮跟棋圣对弈、扬帆出海,以及修精密仪器的照片。 许归暮看了眼照片。“随便玩玩。” 林晓野纯粹是找话题熬时间,她没深究,敷衍点头的时候,目光落在最边上位置的照片上。 照片有些泛黄,看着有些年代了。 照片上没有人,也没有物,只是一张老旧的街景照。 但能被他挂在这里,应该是有特殊意义的吧? 林晓野看着那纵横交错的巷子,觉得有些眼熟。 她凑近,边细细看边问:“这照片是有什么含意吗?” 许归暮看墙上的照片,又看盯着照片看的女孩。“嗯。” 嗯? 这照片真有故事啊? 林晓野嗅到八卦的味道,立即转头看他。“许总,能说说吗?” 许归暮望着她充满兴奋的眸子,沉默半会讲:“这照片,可以说是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 “这么重要?这照片看着年代有点久远了。” “二十年前拍的。” “二十年前?”林晓野不可思议的上下打量他。“那时你也没多大吧?” 许归暮不着痕迹的笑了下。“所以说,它改变了我的整个人生。” 林晓野很好奇二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但她跟许归暮还没熟到,她可以越界深挖这些问题的程度。 这时烘干机传来“叮”的响声。 是衣服烘好了。 林晓野听到这声,也顾不得什么八卦了,立即去阳台拿衣服。 她终于,终于可以结束这场足以社死八百遍的社交了! 林晓野狠狠嗅了口散发着温暖干燥气息的衣服,迅速去浴室将它换上。 换好衣服。 感觉自己活过来的林晓野,恭恭敬敬的对许归暮讲:“许总,谢谢你今晚的招待。时间也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她眼里藏不住的兴奋,脸上也是发自内心的笑。 许归暮看好像一只刚把自己舔干净,毛发蓬松,只等主人一句话便要冲跑出家门去玩的猫的女孩,不由的将她一缕半干的碎发拂开,完整的露出她清亮摄人的眸子。 他动作极其自然,指尖不经意划过额角,带着陌生的炽热的触感。 林晓野似被烫到的下意识往后一退,压着莫名狂跳的心脏,警惕的撞进他深邃平静的眸子。 不仅是眼神无波无澜,连神色也是一如既往的疏冷清癯。 这让林晓野一时分不清,是他越界了,还是自己多想了。 许归暮拿起车钥匙讲:“走吧。我送你。” 林晓野立即讲:“不麻烦了许总,我自己可以打车。” 许归暮站着没动,看她。 林晓野:? 许归暮示意的讲:“你打。等车到了再下去。” 手机坏了的林晓野:…… 许归暮瞧她反应,压着唇边的笑讲:“走吧,林副组长,你要生病了,才是真的麻烦我。” 她要生病了,不仅白堕酒业的提案做不了,还白白浪费他这又是借浴室又是煮姜茶的照顾。 林晓野权衡了下,还是答应了。 - 回程雨小了很多,车上放着轻柔的音乐。 许归暮没说话。 林晓野也没再找话题。 仿佛刚才那越界的撩拨,只是暖气、灯光、氛围下的幻觉。 是幻觉吗? 林晓野摸下巴,想到腹有诗书气自华的苏锦山,觉得不太可能是幻觉。 她喜欢的是苏锦山,怎么可能对其他男人有非分之想呢? 但如果不是幻觉…… 林晓野偷瞄专注开车,侧脸硬朗极帅,但神色淡漠的许归暮。 嗯……可能是她想多了。 就像现在她明明换回了自己衣服,鼻尖却似还是能若有若无的嗅到他衣服上残留的冷松气息。 回去得泡杯感冒灵喝才行。 别真生病了。 在林晓野想着这些时。 车子开进了她熟悉的街道。 等到了地方。 林晓野飞快的下车,并对车里的人恭敬讲:“谢谢许总。您慢走。” 她不仅用了敬语,还站在屋檐下没进去,似是要送他走。 许归暮看抬手遮着头顶的女孩。“林副组长,” 他声音低沉,眼神在昏暗的巷子里难以看清。 林晓野心里一紧,微微弯腰看车里的人,等着他后面的话。 许归暮望着她停顿了一下,似在斟酌措词。“白堕酒业这个项目对公司很重要,你要好好把握。” 林晓野听到这话,松口气的讲:“许总放心,我会全力以赴的!” 许归暮看回得斩钉截铁的女孩,指尖点了两下方盘,升上车窗的时候,唇边扬起了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发动车子,黑色轿车平稳的滑入雨夜,像一头安静蛰伏的野兽。 林晓野等许归暮走掉,准备进院子的时候,一抬头就看到靠在对门门框上的李萍萍。 李萍萍穿着轻薄又保暖的睡衣,嘴边噙着抹笑。“晓野,刚才那个男人,是你老板吧?” 她们两家大门上都有安灯。 现他们两家的灯都开了,只是因为下雨,显得有些昏暗。 林晓野看李萍萍这笑,虽不明白什么意思,但脑袋里警铃大作。“……是,是他,怎么了?” 李萍萍不明所以的笑了笑。“没事。” 林晓野立即掐头去尾的解释。“只是刚好下班的时候碰到了,见雨大就送我一程。” “哦~下大雨呀。” “嗯,本来是想让你来接我的,但你在陪小弟弟。” “那已经是两个小时前了。” 人果然在心虚的时候会着急解释,然后越解释漏洞越多。 李萍萍没多说什么,挑了挑下颌讲:“早点休息吧。” 她说完就打着伞进去了。 林晓野看她背影,觉得她不对劲。 但现在显然不是解释的时候。 不对,她为什么要解释? 根本就没有的事! 林晓野回到家,跟妈妈打了声招呼,就进了卧室。 这一天,这一晚上,真的发生太多事了。 林晓野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想给苏锦山发信息,然后掏出手机,看到碎裂的屏幕,更狂躁了。 她应该让许归暮陪她手机的。 虽然是她骂他在先,但要不是他突然出现,她手机能摔坏吗? 林晓野正捣鼓着手机。 李倩岚端着水果进来。“晓野,淋到雨了吗?” 林晓野看到她,死马当活马医的,给手机充上电,便跟她讲:“没有。我等雨停了才走的。” 一个小小的,无伤大雅又能避免很多问题的谎。 李倩岚看她不太好的脸色,心疼的讲:“你工作本来就忙,这难得不怎么忙了,还要在公司加班。” 林晓野挽住她手讲:“在公司玩,不是加班。” 李倩岚还是忧心忡忡。“可你平时下班也很晚,一个女孩家家的,多不安全。” “妈,现在处处都是摄像头,很安全的,你别担心。” “妈是想,刚卖了房,妈手里有点余钱,要不给你买辆代步车吧?”李倩岚拍着她手讲:“这样你以后要再加班,妈也放心点。” 这倒是可以。 代步车也不是很贵。 可车不贵,但过路费、油费、公司楼下停车费贵啊。 林晓野刚兴起这个念头,立马把它掐灭。“妈,买车太费钱了。这钱是给爸爸治病的,你好好留着。” 李倩岚还想说什么。 林晓野立即讲:“妈,我也是最近忙些,后面就算要加班,也不会加很晚。” 她说着,推着她往外走。“妈,我累了,你也去早点休息。” 李倩岚见她执拗,也无法。 林晓野把妈妈赶去休息,转身回去的时候,看到手机屏幕亮了。 原来不是坏了,是没电了。 但现在这会她已经不想给苏锦山发信息了。 林晓野没去看手机,而是拿出白堕酒业的资料。 下周一就是提案时间,她即使算上周六周日,也只有六天了。 时间很赶。 明天要先确认创意部份,大家才能往下做。 林晓野看完资料,就打开速写本,把脑子里那模糊的概念写下来。 她写着写着,在旁边空白的地方画起来。 寥寥几笔,一个画面便初步成型。 可能是下雨或夜深的原故,林晓野思路越来越清晰,也越写越多,越画越具象。 等她酣畅淋漓的写完画完,已是将近天亮了。 林晓野看了眼窗外灰白的天,动了动僵硬的脖子和肩膀,就直接本子和笔一扔,原地躺下。 第83章 灭黄冠军威风 “去看看林副组长来了没有。” “还没有到。” “可能马上就到了,再等等吧。” “定哥,你女儿是不是读大班了。” “姜总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再过一年她都要小升初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 姜娜和王永定闲聊会儿,转而问王振清他孩子的情况。 王振清明白他两什么意思,接下了这个话题。 今天这个会议,是各部门负责人都参加的,目的是针对白堕酒业新发起的竞标事情,以及交接工作。 黄冠军退出,但因为这个项目一直是他负责,他需要把情况以及之前做的哪些工作,跟林晓野交接好。 但这么重要的会议,她-迟-到-了! 黄冠军故意抬手腕,看时间讲:“现在的年轻人,想法多,精力好,就是这时间观念还有待加强。” 他说的声音不大,刚好够会议桌上几个部门的负责人听到。 李琳也等得有些不耐烦的讲:“这是时间观念的问题?这是责任心的问题!王总,她这么浮躁,真要她来主负责这个项目吗?” 让她负责这个项目,是许总的意思。 况且,白堕酒业原来在确定鹤觞酒提案时,就说过要把年会交给帝诚做,是黄冠军把原本简单的事情变复杂了。 现在这种情况,除了初出茅庐的林晓野敢接,还有谁有她这种不怕事的魄力与能力? 可她迟到这事,确实说不过去。 王振清正斟酌着该怎么回答时。 黄冠军就似替林晓野说话的讲:“李总,稍安勿躁,我理解你的心情。林副组长迟到是不错,但她毕竟还小,这么重的担子压她身上,手忙脚乱也正常,我们应该多点包容。” 李琳拔高声。“包容?黄主管,我上午约了客户,要是因为这会议耽误了时间,客户会包容我吗?” 他们这些领导平时都很忙,这个会议大家也是放下手头上的工作来参加的。 王振清看了下时间讲:“那就先不等她了。定哥,昨天白堕酒业的负责人是怎么说的,你再跟我们……”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人推开。 林晓野站在门口,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像是跑了场千米冲刺,跨越重重阻碍,终于风尘仆仆赶来了。 看到她额头上汗湿的头发,姜娜笑着调侃。“林副组长,看你这样,该不会是跑楼梯上来的吧?”她说着,问王永定:“我记得电梯好像没坏。” 林晓野撩起缕跑散的头发,深吸口气,正式的讲:“各位领导,非常抱歉,因为昨晚通宵想方案,导致起晚了。” 说完,还深深鞠了一躬。 她歉道得干脆利落,要态度有态度,要原因有原因,没有半点含糊,让人挑不出毛病。 王振清看她跑得小脸煞白,可眼神异常坚毅清亮的林晓野,冲她招招手。“别站着了,快过来坐着休息下。” 这么轻易就放过她了? 黄冠军眼里的阴郁更深。 他面上笑着关心道:“林副组长,别以为年轻没事,通宵后还是不要剧烈运动的好。” 林晓野听到这话,转头看他。“谢黄主管关心。这是突发意外,以后不会了。” 王振清咳了声讲:“既然人到齐了,那就开始会议。定哥,你说说昨天的事。” 王永定是管客户部的,负责跟客户搞好关系,昨天的提案他是去了的,包括提案结束后,他也跟负责人聊了会,最知道实际情况了。 王永定看了下黄冠军,把当时的情况说了遍。 说完,他找补的讲:“白堕酒业这个策划部的负责人,是出了名的高要求,而且想法说变就变,提案失败也不能全是我们的原因。” 不是他们的原因,难不成是客户的原因? 她难搞定,为什么鹤觞酒的提案能那么顺利? 这些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知道王永定这么说,不过是给黄冠军留个面子。 林晓野听完问:“定哥,负责人有说偏向什么风格或类型吗?” 王永定摇头。“她说得很模糊。就说要跟往届的拉开差距,要独具一格,要突出白堕酒业的理念,还要让人一听就很感兴趣,让世界各地的代理商们勇跃参加之类的。” 都是说了又好像什么没说的大词。 会议桌上的人都皱着眉。 林晓野沉默会便讲:“谢谢定哥,我知道了。为了不耽误大家的宝贵时间,直接进入正题吧。” 她声音平静,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刚才甲方宽泛的要求不是事。 林晓野看向黄冠军。“黄主管,感谢你移交过来的资料,现在我们来对下关键信息。” 说着翻开面前的资料夹,视线迅速扫过密密麻麻的文字,最终停在数据那一页。“我想问一下,关于用户画像的细分维度分析,我的还是q1版本,而你这里是q3版本。请问你这个数据是最新的吗?” 黄冠军不太情愿的讲:“是最新的。” 林晓野仔细看文件。“你这里没写明存放位置。请问你把数据包放哪了?” 被她直接指出工作上的漏洞。 黄冠军脸色有点挂不住。“应该是放在共享了。我等会让人去确认下。” “嗯资料确实有点多,为了节省对接的时间,”林晓野说着,抬头看他。“黄主管,一组是马泷对这个项目最熟悉吧?” 马泷是组长,又是主负责人,他当然是最清楚的。 但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在跟黄冠军要人吗? 还是在这个会议上,当着他们所有负责人的面要人? 这种情况,黄冠军是给还是不给? 不给,就是不配合工作。连他们都要抽时间配合林晓野,现她要人帮手,没理由拒绝的。 可要给了,这不是当众下黄冠军的面吗? 这年轻人,真不是一般的勇啊! 林晓野的话一出,会议的气氛顿时不一样了。 几个职场老油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心照不宣的没说话。 黄冠军干笑一声。“马泷是最熟悉项目的人。怎么,林副组长是要找我借人吗?” 林晓野点头。“让他来帮我吧,我这正好缺人手。” 她说得极为自然,仿佛这是件无须争议的事。 黄冠军听她这不要脸的话,一口气堵在喉咙里。 他看了眼在坐的几位领导,脸色僵硬的讲:“林副组长,马泷是一组的组长,让他去帮你,不太合适吧?更何况,他手上还有好几个项目在进行,怕是不能借你。” 林晓野歪头看他。“黄主管,如果你还参加提案,他一样要做这个项目。怎么,现在让他来替我做,就不可以了吗?” 听到这话,饶是见过世面的王永定,都不禁倒抽口气。 他见过那么多人,可那么多人,都没一个有她能打。 一时间,办公室的气氛,从刚才的观望、看戏,变成了对黄冠军的同情。 黄冠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当然可以!” 林晓野满意的点头,对主位上的王振清讲:“王总,既然马泷能过来帮我,那我对工作上的交接没有疑议了。” 王振清看声音充满力量,目光如刀锋般的林晓野,点头讲:“好。那开始下一部份的工作……” 下一部份就是各部门全力配合的事了。 林晓野没再怎么说话,全程安静的听着,只在一些要其他部门配合的事件上,提出了更具体的需求。 整个会议在王振清的主导下,高效的推进中,结束了。 林晓野没多停留,拿着一堆文件匆匆忙忙走了,没有看黄冠军一眼。 仿佛他已经是个不值她多看一眼的对手。 王永定和姜娜等人也聊着工作上的事离开。 他们这些人走的时候,各自忙碌着,即使有看到黄冠军的,脸上表情也很微妙。 以现在的局势来看,大家都知道谁才是新宠。 人潮退去的会议室里,弥漫着一股失败者的沉默。 王振清等人都走完,对脸色灰败的黄冠军讲:“黄主管,你也别生气。马泷是组长,他顶多和林晓野做完这个项目。” 黄冠军听到王振清安慰的话,心里稍稍好过了些。“王总,我没生气,我只是在想,现在这样符合流程吗?” 王振清没回答他这个问题。 黄冠军有些激动的讲:“林晓野只是个新人,现让她负责这么重要的项目,她要搞砸了,谁来负责这个损失?” “我知道昨天的提案失败,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王振清玩着钢笔,瞧着还不服气的黄冠军讲:“黄主管,有句话叫不拘一格降人才。我们这是广告创意公司,最应该打破的就是这些流程规矩。” 王振清看在这么多年的交情上,提醒他。“许总回来了,你该清楚,他最看重的是什么。” 许归暮最看重的是能力,只要能力足够突出,那么一切规章制度都可以为其让行,还甚至可以不用来公司。 楼下那个顾其对就是例子。 那顾其对十天有八天不在公司,有时是去工作,有时是扛着相机去非洲采风,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 黄冠军不甘的讲:“她就真是人才吗?不过是出国呆了几年!” 林晓野最高学历是研究生,但她的第一学历同样拿得出手。 而黄冠军在公司这么多年,还只是个主管,便只能说明他能力平庸。 最开始许归暮是想让黄冠军走的,是董事长重情义,才把他留下来,算是他这么多年的苦劳。 王振清叹息的讲:“老黄,不是她出国了是才人,而是她本身就很有才。” 他以朋友身份的说完,便结束话题,起身走了。 该说的都说了,做为这么多年的朋友,也算是仁至义尽。 黄冠军没听进去王振清的话,眼神阴狠的低语:“我就不信,她林晓野能提案成功!” - 林晓野从会议出来,猛灌了一杯子水,才总算是缓过来。 胡杨和陈斌看她苍白的脸上,立马关心的围过去问她怎么了。 林晓野翻着抽屉讲:“可能是没吃早餐,又跑得太急了,有点低血糖。” 闻言。 陈斌和宋灵芝等人,都纷纷献出自己的零食。 一下之间,林晓野桌面堆满了各种食物。 林晓野拿了颗糖,就一一把东西退还他们。“我没这么娇气,别紧张。”她说着,把包着丝带的零食盒还给陈斌。“你不想活了?要让小茹知道,有你受的。” 陈斌嘿嘿笑。“她不会的。她现在可崇拜你了。” 林晓野笑了下,接着想到什么忧虑起来。 胡杨问:“怎么了?刚开会不顺利吗?” 林晓野摇头。“倒是挺顺利的。就是我不知道马组长愿不愿意来我们这边。” 听到她的话,陈斌和胡杨等人睁大眼。 陈斌诧异又疑惑的问:“马组长?你要马泷来我们这?做什么?” 林晓野见他们一脸懵逼,才想起自己还没把事情告诉他们。 她故作轻描淡写的讲:“当然是过来做白堕酒业的项目。” “白堕酒业?这不是昨天就结束了吗?” “难道我们还要接着做吗?” “但一组不是已经做完了吗?” 面对他们接连的问题。 林晓野压了压手。“这事我等会再跟你们解释。”她转头看胡扬。“胡哥,要不你去跟马组长聊聊,探探口风?” 胡杨点头。“我去可以。但我怕黄主管不愿意放人。” “他不愿意也得愿意。现最主要是看马泷。”林晓野说着,想了想讲:“还是我跟你一起去吧。” 马泷是个很有才的人,不然也不会来公司两年,就担任一组组长这么重要的岗位。 他在一组做得好好的,手下很信服他,领导也很喜欢他,突然让他来海外组,并听林晓野这个新人调遣,确实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林晓野在会议上没想那么多,纯粹是觉得他了解项目又熟悉一组的工作,而自己又缺人手。当然更重要的是,灭灭黄冠军的威风。 所以她自己挖的坑,还得她自己去填。 林晓野把为什么要马泷过来的原因说完,就讲:“马组长,我是真诚的邀请你加入我这个团队。我知道这有些突然,我也没有百分百提案成功的把握,你要是不愿意来,直接拒绝我也没事。” 林晓野说完,内心还挺忐忑的。 第84章 她会以为全世界都是好人 林晓野说完,内心还挺忐忑的。 胡杨在一旁讲:“小马,晓野是在会议上说的,这就说明王总也是同意的,你不用有太多顾虑。” 说完他担心的事,又讲:“而且白堕酒业这个项目,你也付出了很多心血,也是想再努力一把的吧?” 胡杨和林晓野两人左右逢源,一唱一呵,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配合得十分完美。 一直没说话的马泷,看努力劝说的两人,疑惑的反问:“你们为什么都假设我会不同意?” 这……他是同意的意思吗? “又不是跳槽。既然领导都同意了,我去哪个组都是工作。”马泷对林晓野讲:“我还挺期待跟林副组长一起共事的。” 他真正想说的是,他早不想跟着黄冠军做了。 对鹤觞酒提案的侵占,对白堕酒业的创意和时间上的调整,他都挺不屑黄冠军这种强盗的行为。 其实昨天提案失败,看甲方那生气的样,他心里还挺高兴的。 但毕竟还要在黄冠军手底下做事,毕竟还在帝诚,不好表现出来摆了。 马泷与林晓野不同,他有专业上的风度,也有职场上的守则。 所以他没有说太多,只问:“我什么时候能搬座位?” 林晓野和胡杨都有些意外。 他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林晓野不确定的问:“马组长,你、你这是答应了吗?去到海外组,你的工作可能会有一些些调整。” 马泷讲:“你是项目负责人,我听你安排。” 这么爽快吗?他的工作经验和职位都比她高啊! 林晓野震了个惊。 胡杨立即讲:“马组长,你要方便的话,现在就可以搬。” 管他三七二十一,既然他答应了,就赶紧把座位搬过去,以防有其它变数。 马泷点头,走的时候想到什么,对林晓野讲:“林副组长,我有个小的要求,不知道你能不能答应。” 林晓野连忙讲:“你说,能答应我一定答应。” 马泷讲:“如果白堕酒业提案成功,能否让我原来的团队参与进来?” 林晓野刚想点头。 胡杨就讲:“马组长,如果提案顺利,就我们这几个人手是肯定不够的。一组的人要真心想加入进来,我们是非常欢迎的。” 胡杨的回答跟林晓野的意思一样,但好像又有些不一样。 林晓野不太明白。 马泷却听明白了。“行,有胡组长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说完,出了小会议室。 林晓野看走掉的马泷,疑惑的问胡扬。“胡组长,一组的那些人可都是高手,要是全部过来,后面的工作会轻松很多。” 胡杨看她满脑子都是怎么把工作做好,想了想只讲:“大的人员变动,会引起不必要的混乱。” 实则是。 要是真的提案成功,一组原来那些人全加入进来,那后面执行起来的时候,不一定是她能把控的了的。 马泷能力强,一组的人又听他的话,如果他们两出现意见上的分歧,这会对她很不利。 甚至还有可能,马泷原本的团队把他们挤出局,占据主要功劳。 当然,这是后话,也是最坏的结果。 但既然可以避免,还是要趁早预防。 林晓野认同的点头。“我就要一个马泷,黄冠军都恨不得掐死我了,要把那么多人都要过来,他估计会气疯。” 胡杨笑着讲:“你要的马泷,可是黄主管的左膀右臂啊。” “那我们赶紧去帮他搬东西吧。”林晓野说着往一组方向走。 胡杨拉住她。“我让陈斌去帮忙,你忙你的。” 林晓野琢磨了下就讲:“行,听你的。” - 在马泷搬座位的时候。 许归暮回公司了。 他听了王振清的汇报后,让人把林晓野叫过来。 林晓野看到张浩,内心有些忐忑。 该不会,是觉得她把一组的组长要过来,十分不妥吧? 如果要不妥,王总应该在会议上直接拒绝她的。 林晓野惴惴不安,跟着张浩去到总裁办公室。 许归暮看她崩着脸,一脸的谨慎,确认的问:“是你主动要的人?” 林晓野点头。“不、不可以要吗?”她说着,求助的看王振清。 王振清脸上带着不明所以的笑。 他似乎一直这样,看着很随和的样子。 许归暮讲:“可以。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点名要马泷?” 林晓野立即解释:“他是最熟悉这个项目的人,又知道之前的资料放在哪里,能力还非常好,我当然想要他。” 许归暮反问:“你有没有想过,他还是黄主管的得力干将?” 林晓野强调。“就因为他是得力干将,我才要的。” 王振清眼看她要跟老板吵起来,立马出面讲:“林副组长,许总的意思是,得力干将不单指他的能力,还有他是黄主管的心腹。” 嗯? 这…… 真是从未想过的角度! 林晓野一下愣住。 王振清问她:“你应该知道什么叫心腹大患吧?” 林晓野听到这,搭拉下眉头,一脸的好复杂我想死一死的疲惫。 许归暮瞧她蔫了吧叽的样,往好处讲:“林副组长,你也不用太懊悔。上次你的创意被黄主管用了,这次正好可以锻炼一下,看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林晓野纠结的讲:“黄主管又不参加提案。” 所以他就算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呢? 而且都是在一家公司,这种事情,很难绝对保密吧? 许归暮没说话。 王振清见她死犟,笑着讲:“许总只是提醒你,后面做事情时,可以多维度的考虑一下。” 林晓野点头。“……好。” 王振清看了眼许归暮,便讲:“去忙吧。有什么事情随时跟我和许总沟通。” “好。谢谢王总、许总。” 等林晓野走了。 王振清好奇的问:“许总,你叫她来,就是告诉她,她给自己要了颗定时炸弹吗?” 许归暮已经在看邮件了,他边处理信息边讲:“不吓吓她,她会以为全世界都是好人。” 王振清思索。“可她说的也没错,黄冠军确实是不参与提案,他们两个现在已经没有竞争关系了。” “谁说没有?”许归暮看他。“王总,你怎么也跟她一样天真?” 王振清哑口。 许归暮讲:“看好黄冠军。他要再敢耍手段,我谁的面子也不会给。” “这我已经说过他了。”王振清说着,把一份文件给他。“许总,这有家画廊,指名要你亲自负责设计。” 指名? 许归暮回完邮件,看说这话的王振清。 王振清了解他,一般这种指名,他是会说服客户改主意的,现在既然能呈到他面前,除了客户很坚定之外,还有是预算也不错。 许归暮接过文件。 王振清在他看的时候讲:“客户说只要你来做,其他谁都不可以。现在报价是三百万,如果你要接,定哥说还可以再往上提一提。” 王振清说着解释。“当然了,这报价不是很高。我是觉得你可能会感兴趣,就拿来给你看看。” 画廊叫暮山止舍。 倒是跟许归暮有点缘分的样子。 许归暮看完整份文件讲:“客户要能提到五百万,就接吧。” 王振清点头。“行,我去跟定哥说。” - 林晓野原本是很高兴马泷能过来的。 但被许归暮和王振清那么一说,她顿时看马泷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这要怎么办? 人是自己请过来的,不能办也要办! 林晓野一咬牙,还是招集大家开会。 海外组旁边的会议室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哗。 长桌两边,除了陈斌和周榕等人,还增加了两人。 一个是项目忙完的吴国富。 一个是一组调过来的组长马泷。 吴国富本来就是海外组的人,他现宽松白t,自然的跟陈斌说着什么。 马泷则穿着熨烫整洁的浅蓝色衬衣,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不管是眼神还是英俊的脸上,都透着一股淡淡的学霸和精英的气质。 林晓野看坐得端正马泷,以及他面前方方正正摆着的笔记本,和似有些年头的钢笔,压力更大了。 胡杨和陈斌他们,自如熟络的跟马泷说着话。 整个会议室,似乎只有林晓野觉得他是细作。 不行。 她不能因为他们一句话,就对马泷产生怀疑,从而宣判他有罪。 林晓野迅速调整自己的心态,把他们还要继续做白堕酒业这个项目的原委说了后,就讲:“让我们欢迎马泷马组长的加入。” 话音落。 会议室响起热烈的掌声。 林晓野接着讲:“项目正值冲刺阶段,有马组长的加入,我们的胜算又大了分。”她说着,对马泷讲:“只是又要辛苦马组长,陪我们再熬一周了。” “林副组长客气了,都是为了公司,为了工作。”马泷对陈斌等人讲:“我只是对鹤觞酒到白堕酒业这两个项目熟些,这也是林副组长让我过来帮忙的主要原因,所以你们在后续的工作中,有任何不明白的都可以来问我。” 他用的是帮忙,而且态度谦和,没有屈尊的意思。 周榕欢喜的再次鼓掌,小心翼翼地问:“那我们是不是可以不用像上周那样,那么疯狂的加班了?” 在这种情况下,周榕的话很不合时宜,却也是大家最关心的事。 林晓野看周榕希冀的眼睛,无奈的讲:“我也很想让大家作息正常。但现在我们的竞争对手,分别是揽境创域、锐象天工和琢光这三家4A公司。” 林晓野把这三家的资料投到屏幕上。“揽境创域是国内较早的广告公司,拥有扎实的口碑和丰厚的资源。锐象天工是由几个资深创意人成立的,他们以打破传统广告为旗帜,成为近年来的黑马。而琢光更是横空出世的新起之秀。” 林晓野望着周榕,回答她刚才的问题。“所以,我们可能不仅没有正常的作息,可能还要比之前更忙。” 周榕听到这话,整个人都蔫了。 不仅是她,宋灵芝和徐琴琴等人也都吸了口气。 陈斌撑着脑袋,看着屏上的资料讲:“还有更多信息吗?我们要不要再深入的了解下这三家公司?” “可以了解,但没必要。”林晓野讲:“我们要搞定的是客户,不是竞争对手。” 林晓野说完起身。“不说这些了。现在我跟大家说下各自的分工。” 她打开一张图,站在屏幕前讲:“我根据公司以往成熟的年会提案框架,再结合马泷提交过来的白堕酒业提案,做了一个最终的工作架构。” 工作架构是张思维导图。 上面有详细的版块划分。 林晓野看着马泷和胡杨他们等人讲:“为确保效率最大化,这次我们专人专项,采用模块推进。” “琴琴,你继续负责主舞台视觉设计,等会议结束你留下来,我单独跟你聊。” “陈斌,媒介资源的信息你去对接,下班之前给我反馈。” “周榕,元宇宙AI版块你继续往下做……” 林晓野声音冷静从容,有条不紊的将工作一样样交待下去。 她最后讲:“你们在工作中碰到任何问题,直接来找我,工作进展也只需要向我一个人汇报。” 陈斌等人没有疑议的应下。 马泷看着分工表,眉头微皱。“林副组长,AI互动体验接口这块,涉及到底层逻辑。现有设计图了吗?要是有设计图,技术部做起来也能提前规避掉兼容性的问题。” “我们今天才开始,什么都没有。”林晓野说完讲:“马组长,时间有限,每个版块都等不了。你需要保证的是,在提案时,能让客户有良好的互动体验,至于美术部份,琴琴会负责。” 马泷点头。“明白。” 林晓野说完工作,收起激光笔,换了轻松的语气讲:“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子,另也是欢迎马组长加入我们。今晚我请客,大家一起聚个餐,放松一下。” 聚餐? 周榕和宋灵芝等人眼睛都亮了。 周榕欢快的讲:“哦耶,今晚不仅不用加班,还有大餐吃,真棒!” 林晓野看欢快的周榕他们,被感染的不由加大了笑容。“好了,散会吧。琴琴你留下,我跟你说说画面呈现……” 第85章 英雄救了个美 “你这手机摔得挺严重的。” 手机维修店里,小哥拿着屏幕碎成蜘蛛网的手机,对前来维修的客户讲:“原装屏要两千多,就算是国产低端的也要五六百,你还不如买个新的。” 下了班,林晓野让胡杨他们先去点餐,自己把手机送来店里维修。 她听着小哥的话,有些犹豫。“我里面有很多资料。” 小哥讲:“资料都是可以迁移的。”他说着,示意柜台里的新机子。“你看这款新出来的中高版,也只要七千多。” 林晓野现在这个手机是出国前买的,差不多一万呢。 小哥打量她的穿着,劝说的讲:“你这手机应该也用几年了吧?加点钱换台新的,省事省心。” 林晓野看着手机犹豫半会,还是讲:“给我修吧。用原装屏。” 她不买,小哥也不气生,推荐的讲:“原装屏贵。不如给你换国产高端屏吧?效果是一样的。” 林晓野坚持。“没关系,用原装屏。” “看你也是不差钱的。应该是手机对你有重要的意义吧?” “是爸爸送我的生日礼物。” “原来是这样。你放心,我保证给你修好。” 林晓野怕他误会,便讲:“他还在。” 已经误会的小哥,有些尴尬的赔笑。“姑娘,这修要一点时间,你明天这个时候来拿吧。” “今晚能拿吗?”林晓野讲:“我明天不方便过来这边。” 小哥为难的讲:“能是能,就是可能有点晚。” 林晓野拿笔,给他写了个电话。“你修好后打这个电话。” “行吧,那我修好后通知你。” “谢谢。” 林晓野离开手机店,看外边有些陌生的街道,顺着刚才的路原路返回。 都当负责人了,又有许归暮画的五百万项目基金这个大饼,现正是马儿跑的关键时刻,草怎么也要喂好点。 所以林晓野订的是个比较有档次的餐厅包厢,然后由于要自己掏钱的问题,就订得离公司稍有些远。 刚才她是跟着导航来的手机店,虽然说距离只有八百多米,可这街道人来人往,路口又多。 有点路痴的林晓野,看喧哗的街道,心里一沉,有点懵。 她……该不会……真迷路了吧? 不行啊,这局她组的,她得到场才行。 林晓野在越走越不对劲的时候,问一家店的服务员:“我想请问一下,你知道和苑怎么走吗?” “和苑啊?你走反了。”服务员很热心的讲:“你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到底,然后左转就是了。” 林晓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有些疑虑。“这条路,看着好像不怎么热闹。” 服务员解释:“这是条近路。你要想走正街的话,就前面路口右转,过三个路口再左转,大概要多两百米的样子。” 那还是第一条路吧。 林晓野跟她道了谢,往人稍微没那么多的路走去。 这条路还挺宽敞的,两边都有营业的小店,只是这些小店是些有情调的咖啡馆或书店、小品类首饰店等,环境都还挺不错的。 林晓野吹着微凉的晚风,听着路边舒缓的音乐,想要是下班早,来这里坐坐应该也还挺不错的。 在林晓野畅想这些,快要走到道路尽头时,忽然听到压抑的带着恐惧的求饶声。 “我已经把包和首饰都给你们了,你们可以走了!” “我保证不会报警……放开我!救命啊!” 突然,一声惊呼的求饶撕裂舒缓浪漫的夜色。 路的尽头就是热闹的大道,人声鼎沸,而刚才的求饶声嗄然而止,想是被人捂住了嘴。 林晓野环顾四周,见大家都没什么反应,想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更重的是,没手机报警,也没人给她助胆。 在林晓野犹豫要不要去巷子一探究竟的时候。 巷子里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 “救命,谁来帮帮我,啊……别碰我,走开!” 那对方刚要跑出巷子时,就又被人抓住拖了回去。 林晓野看到带着哭腔和满脸惊恐朝自己伸手的姚微白,脑子轰然炸开。 一瞬间,她肾上腺素飙升,完全顾不得害怕。 村晓野冲进最近的店里拿了瓶酒,当着服务员的面把瓶子敲碎就往巷子里跑。 服务员被她样子吓到,连叫着喊着冲出去,怕她出什么事。 林晓野冲进巷子,用酒瓶指着三个围着姚微白的流氓,压低声讲:“我已经报警了,不想进局子就给我赶紧滚!” 三个流氓见她一个人,根本没带怕的。 黄毛眼神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她,邪笑着讲:“哟,我们今晚是撞大运了啊?这小姑娘一个比一个水灵。” 林晓野冷冷瞧着他们。“放开她!不然你们一定会后悔!” 她气势汹汹,还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 旁边一个流氓被她唬到,拍了拍黄毛讲:“哥,你看她后面。” 是服务员和一堆路人围了过来。 黄毛看到她身后叫喊的声音与人影,往旁边啐了口痰,松开手里的人,邪笑的讲:“别生气嘛,我们只是想跟她交个朋友。” 姚微白一得了自由,立即跑向林晓野。 林晓野一手抱住瑟瑟发抖的姚微白,一手仍举着碎酒瓶,死死盯着他们,低吼:“滚!” 三个流氓看她架势,以及越来越近的人,骂骂咧咧的走了。 等他们一走。 姚微白紧紧抱住她,颤抖的讲:“谢谢你晓野!” 她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深深的未退去的惊悸。 被她抱着的林晓野,感受到她冰冷的指尖和无法抑制的颤栗,僵硬半秒便拍着她背轻声道:“别怕,已经没事了。” 其实等她冷静下来,心脏也后怕的鼓动着,背后更是一层冷汗。 可面对脆弱无助的姚微白,自然而然便想保护她。 林晓野抱着楚楚可怜的姚微白,突然有点明白苏锦山为什么会喜欢她了。 这时,服务员和路人赶到,纷纷问她们有没有事,需不需要帮助。 姚微白的裙子被扯破,高跟鞋也掉了一只。 林晓野把外套披她身上,不着痕迹的将她挡到身后,对服务员讲:“不用,我们自己能搞定。请问刚才那瓶酒多少钱?” 服务员立即摆手解释。“我不是来要酒钱的,我是怕你出什么事。” “谢谢,要不是你们,我们一定不会这么顺利脱险。”林晓野说完,坚持的讲:“但酒钱还是要给,不能让你工作难做。” “嗐,那瓶酒不用几块钱,算我的。” 林晓野再次跟她道谢,便带着姚微白迅速离开。 姚微白裹着带有她体温的衣服,像是救赎般的紧紧拉着她手,也没问去哪,只低头跟她走。 两人一路都没说话。 一种奇异的、尴尬的沉默弥漫两人之间。 等到了人声鼎沸的大街。 林晓野抽出被她紧拽着的手,问还惊魂未定的姚微白。“你的车呢?还是我给你叫辆车?” 姚微白吸吸鼻子,恐惧已经散了大半。 她看着一家比和苑还要高级的餐厅,喃喃的讲:“在、在那里。” 林晓野看到地方后,十分不解。“你好端端跑这边来做什么?” 姚微白小心翼翼地看着她,极小声的讲:“锦山喜欢喝这边一家店的茶,我想……想过来买一点。”她说着,极力的解释:“以前都没出事,这也很安全,只是今天刚好碰到了几个烂人……” 姚微白本来就被吓到,又在林晓野的视线下,声音越来越小,后面几乎都要听不清了。 林晓野看这个时候还在替这个地方、这里治安说话的姚微白,又气又想笑。 这条街的对面是高档场所,这里也很不错,可消费水平本身就是一种能过滤掉许多风险的层级。 姚微白穿着漂亮又保暖的裙子,低调又昂贵的首饰,漂亮又富有,还一幅柔弱可欺的样,本来没想法的男人,几瓶酒下肚,什么事干不出来? 当然,这不是她的问题。 有问题是那三个男的。 林晓野没骂她,送她去了连空气都充满着奢侈与芬芳的地下停车场。 姚微白看到自己的车,才完全的放下不安,拉着林晓野的手讲:“晓野,刚才真的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事。” “真想谢我?”林晓野看着感激涕零的姚微白,凑近她。“那你想怎么谢我?” 姚微白望着一下在眼前放大,美得让人窒息的脸,小心脏顿时提了起来。“你……你想我怎么谢?” 林晓野没回答。 姚微白愈加忐忑不安。 气氛十分微秒。 林晓野对视她半会,向她伸手。 姚微白不明所以。 林晓野讲:“手机。” 姚微白闻言,立即找手机,然后一脸无辜的回看她。“被抢了。” 林晓野:…… 很好,她也没手机。 林晓野原是想装把大的,奈何没有装备。 她有些尴尬的退开身讲:“你要真想谢我,就报警吧,别让那三个人消遥法外。” 姚微白僵硬的点头。 林晓野看着她,见她还不走,示意的挑下巴。“大小姐,请上车吧。” 姚微白更尴尬了。“车钥匙在、在包里。” 得勒,白来这停车场一趟。 林晓野一边掏钱一边讲:“你那些首饰都有编号的吧?很好查的,不要担心找不到人。”她说着,把一百块现金给她。“你自己打车回去吧,我还有事。” 她这都晚多久了,别胡杨他们傻不缺的等自己到了才开饭。 “等一下。”姚微白把外套还给她。“外面冷,你穿好。” 林晓野上下打量她。 姚微白立即整理好自己的衣服,笑着讲:“你不是还有事吗?我马上就回去了,没关系的。” 也行吧。 外边确实冷。 林晓野赶着去自己的场,没跟她多说,摆摆手走了。 姚微白看手里的钱,再看她帅气利落的背影,眼神满是崇拜。 直到林晓野离开停车场。 姚微白攥着钱,进了停车场的电梯。 她是来吃饭的,这时间,怎么也不可能是吃完散场。 现在苏锦山应该已经到了,可能就在楼上餐厅等她。 姚微白没说,是不想他来破坏她两的相处时间,也不想她因为看到苏锦山而变得不理性,更不想苏锦山因为照顾自己而让她难过。 她就应该……是天上的月,是地上的霜,是人间的妄想,是神明偏爱的证据。 苏锦山很好,可他衬托不出月的光彩,也保护不了霜的永恒。 - 林晓野刚找到和苑的牌子,就看到陈斌在门口张望寻找。 想是等久了,出来找她的。 陈斌看到她,向她挥手。“晓野,你再不来,菜都要凉了。” “有点事耽搁了。”林晓野同他快步进去和苑。“你们开吃了没,不会还在等我吧?” “那必须得等你啊。你不来,这饭吃的有什么意思。” “我又不是不来,可以边吃边等……” 林晓野说着,跟陈斌进去包厢,就跟里面的人道歉,然后招呼大家动筷。 胡杨在服务员正式上菜时讲:“晓野,这是我们第一次吃饭,不说点什么?” 林晓野脱了外套,看一个个望着自己的人,挥手讲:“说话哪有吃饭重要。来来来。先吃,先吃。” 在她的招呼下,大家欢呼着开动。 宋灵芝一边吃着烤鸭一边口齿不清的问:“晓野,你刚刚干嘛去了?手机店不是没多远吗?” 陈斌给她重新倒了茶热茶,打趣的讲:“该不会是迷路了吧?” 是迷路了。 但不能承认。 林晓野不动声色,故作淡然的讲:“英雄救了个美。所以耽误了一点时间。” 英雄救美? 马泷诧异的打量她。“林副组长,你没事吧?” 等着听他们“哇”和崇拜的林晓野,连忙解释:“我是英雄,不是后面那个美。” “不可能吧?” “别是骗我们的。” “你离美很近,离英雄有点远。” “没骗你们。” 林晓野便把刚才的事掐头去尾,简单的跟他们说了下。 她说完,也如愿听到了“哇”声一片。 可他们不是崇拜,都是担心她们两的安危,还说她太冲动了。 难得当回英雄想被夸的林晓野:…… 第86章 做出让这个时代记住的设计 难得当回英雄想被夸的林晓野:…… 只有马泷讲:“林副组长,你不仅工作上那么勇敢,生活中也毫不逊色,我实在是佩服。”他说着举杯。“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林晓野见终天有人懂自己了,一口喝了他敬的茶,重新满上后讲:“我们一起举杯,欢迎马组长的加入。” 随着这话,饮局上开启正式的职场社交。 这顿饭是为了拢络人心、是为了后面高强度的工作,更是为了提升士气的。 用通俗的词是打鸡血。 用领导的意思是pUA。 用资本家的话是画饼。 以上三点林晓野都不喜欢,但她最终想要达到地目的是一样的。 林晓野在他们吃的聊的差不多时,挑起话题。“胡哥,你说说,你是为什么进入这个行业的?” 胡杨回想的讲:“这就有点遥远了。具体也说不清,可能是当时觉得设计师这个词很高尚,自己又有点喜欢,就做了这行。” 林晓野转而问马泷:“马组长你呢?” 马泷讲:“我高中的时候,看到了安迪·沃霍尔的一句话,他说艺术是你可以随便扔掉的东西。我当时天天刷题快刷疯了,这句话像束光一样拯救了我,所以就在最叛逆的时候选择了视觉传达设计专业。” 林晓野接着问陈斌和宋灵芝他们。 等他们一一说完。 陈斌等不及的问:“那晓野,你是因为什么进入这个行业的呢?” 林晓野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端着茶杯要喝不喝的讲:“这事说来话长。” 陈斌坐正了讲:“你慢慢说,我们细细听。” 林晓野见勾起他们好奇心了,便扬着唇角讲:“我大学学的是绘画专业。我当时也以为自己会一直从事绘画的工作,像一些学长学姐一样开画室、当自由画家,或者再不济去教小朋友画画之类的。直到……” 林晓野停顿了一下,环视着他们。“直到我大三看到一个公益广告,让我知道了自己真正想要做的是什么。所以才会有后面的出国留学,从绘画转到广告设计的事情。” 徐琴琴忍不住好奇的问:“是什么公益广告,让你有了这么大的转变?” 林晓野看着她讲:“那个公益广告叫《笔尖春天》。讲的是零下20度的教室里,那些小孩满手冻疮还在努力学习的事。这个公益广告出来后,总计收到了1534万的善款,为16所学校铺设地暖,以及研发了第二代太阳能恒温笔。” 林晓野说得很详细。 也说明当年这件事确实对她影响巨大,从而直接改变她的从业规划。 马泷思索讲:“我对这个广告有印象。它好像是猎狮广告做的。” 胡杨点头讲:“就是猎狮出品的。” 听到他肯定的话,林晓野和马泷等人都转头看他。 胡杨见他们一脸好奇求知的样,无奈的讲:“你们一个个,是都不做工课,只埋头苦干的吗?” 陈斌催他。“胡哥你别卖关子了,快说。” 胡杨讲:“这个广告是许总操盘做的,网上都可以查到。” 一群不管老板的年轻设计们:…… 周榕和宋灵芝他们叽里呱啦,问许总在猎狮做,又是怎么来的帝诚。 在他们热切的讨论声中。 又在许归暮身上栽一次的林晓野,痛定思痛,决定晚上回去就把他资料翻烂。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宋灵芝好奇的问:“晓野,那你进帝诚,是因为许总吗?” 怎么可能? 她都不知道他这号人物好不好! 林晓野尴尬的笑了笑,强行把话题掰过来。“不说许总了,我们接着谈理想。”她说着,直接讲:“我的理想是像《笔尖春天》那样,让作品被更多的人看见,实现自己的价值与广告本身的魅力。” 林晓野向他们举杯。“我想你们也一样,肯定有除工资之外更高的追求。” 转的有点生硬。 可很有效。 胡杨举起茶杯。“所以,我们该敬什么呢?” 两位领导都举杯了,其他人也纷纷举起手里的茶杯。 陈斌思索的讲:“敬设计?” 有点奇怪。 在众人沉默的时候。 林晓野起身讲:“敬我们不仅要做出让甲方满意的方案,更要做出让这个时代不得不记住的设计!” “好!” 随着大家的热烈响应,众人纷纷起身举杯相庆,仿佛已经看到自己作品的辉煌未来。 在这一刻,他们庆祝的不是成功,而是那份对设计的热爱和执着。 在林晓野打破壁垒,大家毫无间隙畅所欲言的时候。 胡杨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的号码。 现气氛正好,胡杨不想接,直接挂了电话。 他一挂掉,对方又再次打了过来。 在胡杨犹豫要不要接的时候。 林晓野连忙讲:“胡哥,快接,修手机那里我留的是你的电话。” 胡杨听到这话不再犹豫。 这电话还真是修手机小哥打来的。 现在这年代,没手机是真不方便,尤其是等会还要结账。 林晓野得知手机修好了,起身讲:“你们吃着,我去拿下手机,很快回来。” 在她起身要走的时候。 周榕立即讲:“晓野,你把收据给我,我去拿。” 这个饭局她才是主角,现话题刚打开,她这个时候走开有点不合适。 胡杨和马泷等人见周榕这么说,也纷纷说让她去。 林晓野见大家这么热情,便同意了。 她把收据给周榕,又交待了两句,重新坐下来。 周榕看笑着与胡杨和宋灵芝等人聊天的林晓野,离开包厢了。 出了和苑,周榕脸色有些愁容。 都是差不多时间进入公司的新人,现转眼林晓野不仅在公司名声大噪,还直接带领一个团队接手白堕酒业这么大的项目,说她不嫉妒是假的。 说实话,虽然自己是海外组的,可上次他们与黄冠军共同竞争白堕酒业这个项目时,她是希望自己这组输的。 但是没想到,即便因为甲方临时提前了提案的时间,导致他们没能参加提案,那时说真的,周榕在生气与可惜之余,还有一丝开心的。 林晓野要提案不成功,那她也不过如此,得罪黄冠军的她,在这里也好过不到哪里去。 相反,林晓野万一提案成功了,那自己和她的差距就会越来越大。 可上次提案黄冠军惹怒甲方,现只有她们这个团队来负责这个项目。这意味着公司的资源会全向林晓野倾斜,以便让她顺利拿到白堕酒业这个千万级的大项目。 周榕刚主动说帮她拿手机,一个是自己资历最浅,一个是不想看她春风得意仿佛人生本就如此美好的模样。 更让周榕纠结的是,她在听了林晓野那些理想与对艺术不切实际的幻想后,竟然觉得她有些酷。 心理上,她是不愿臣服林晓野的。 意志上,她却忍不住对林晓野有所崇拜。 周榕走去手机店,想了一路,也没想清楚自己是要像陈斌和徐琴琴等人那样,以林晓野为首,接受她领导自己的事实。 接受闪闪发光的林晓野,也接受平庸的自己。 还是…… 还是什么? 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周榕在修手机小哥的质疑下,给胡杨打电话,让林晓野向小哥证明自己的身份,才成功拿到手机。 周榕拿着林晓野的手机出了手机店,正郁闷的时候,手机弹出条短信。 是林晓野的手机。 林晓野的手机因为要修的原因,取消了开屏密码。 周榕下意识的拿起来看,就看到解屏幕上的短信通知。 【中国银行】您的尾号为2165的金融帐户,于11月23号21时36分完成一笔转存交易人民币,余额.48。 周榕看到这笔巨额汇款,大为震惊又极其嫉妒。 她很快沉下脸色,心中更是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 为什么她处处都比自己强? 为什么她不费吹灰之力就拥有这种她连想都不敢想的财富? 不管是从精神上、工作上,还是经济上,好似自己不管怎样努力都无法超越她。 周榕目光逐渐阴沉,同时也做下一个她刚无比纠结的决定。 包厢里。 荣灵芝第一个看到周榕,马上伸手招呼她。“小榕快来,晓野专门给你留了你最爱吃的糖醋里脊还有慕斯小蛋糕。” “真的呀。”周榕把手机给林晓野,就迫不及待的坐回位置。“晓野你太太,爱你。” 周榕说着,还笑焉如花,俏皮的比了个大大的心。 对她天真活泼的样,林晓野不由的笑着讲:“里脊冷了不好吃,你赶紧吃。” 周榕一边吃一边狂点头。 在周榕吃东西的时候。 林晓野处理完手机上的信息,看到了那条到帐短信。 她先是一愣。 接着想到这是笔什么钱后,也不由有些诧异。 那幅毕业作品,卖了一百万。 这属实超出预期太多了。 只是超出预期,并不意味着作品不值这么多钱。 看来国内还是有懂得欣赏与克金的大佬嘛。 林晓野唇角微扬,心情不错,问聊天的几人。“够吃吗?要不要再加两个菜?” 马泷看一桌子还剩不少的菜讲:“不用了吧?我们都吃得差不多了。” 宋灵芝摸着胖胖的肚子笑呵呵讲:“够了够了,再吃没地方去了。” 陈斌哈哈笑着讲:“灵芝都说够了,那看来是真的够了。” 他这话一出,众人跟着笑。 林晓野见他们都这么说,特地问中途去帮自己拿手机的周榕。“小榕,你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周榕连连摇头。“不用不用,这蛋糕我都吃不完,准备打包回去当宵夜呢。” 听到她的话,众人一阵感叹,说年轻就是好,不怕胖。 林晓野是想花钱的,但既然大家都吃好了,就拿茶杯讲:“好,我们最后再碰个杯,提前祝我们顺利拿下白堕酒业这个项目!” “好!” “祝我们旗开得胜!” “大展鸿图!” “还有敬我们热爱与梦想。” 众人纷纷举杯,饭局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结束。 第87章 差点被甲方用钱砸的林晓野 可能是因为昨晚那番话有了效果。 第二天一早,林晓野这个小组的人员,一个个都精神焕发的,做事情情绪都高涨了不少。 工作嘛,最重要的是开心。 林晓野很喜欢这种拧成一股绳,一起积极向上,一起为一个目标努力的感觉。 她画完整体的手绘稿,去看每个人手上的工作进展,确保它们能在时间节点内完成,也确保它们完成的是自己满意的。 在林晓野跟徐琴琴对美术这块的时候。 黄冠军过来,对忙碌的几人讲:“林副组长,忙着呢。” 林晓野抬头看他。“黄主管,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事。”黄冠军说着,拍着马泷的椅背,笑着问:“小马,在这怎么样?他们没欺负你吧?” 胡杨起身讲:“军哥,你这话说得,我们好多事都得仰仗马组长,可不敢欺负他。” 黄冠军笑眯眯的讲:“是嘛?这就好。” 马泷原是坐着干活的,当黄冠军站身后有会儿后,才转身问他。“主管,是一组项目有什么事情吗?” 他只是借调,一组原来的工作还是要做的。 黄冠军瞧他紧张的样,拍他肩膀讲:“没事。他们暂时还顶得住。” 暂时顶得住,是不是说明,后面他们也可以顶得住? 马泷感受到肩膀上异常的重量,点点头,转回身继续做事。 黄冠军的言外之意,林晓野和胡杨他们都看得出来。 胡杨担心马泷后边回去一组会不好做事。 林晓野因为许归暮和王振清那番话,即担心他不好回去做事,又在想他们两是不是演的。 马泷的能力有目共睹,哪是那么轻易说替代就能替代的? 黄冠军看若有所思的林晓野。“林副组长,听说你们昨晚去聚餐了?”他说着,瞧一个个忙碌的人讲:“看来成效不错啊,人果然在解压后能更高效的工作。” 林晓野不想跟他废话,直接讲:“黄主管,你有什么事直接说,我这忙着,没时间跟你闲聊。” “没什么事,就来给胡组长送几个文件。”黄冠军把一个文件夹给胡杨。“小胡,这是两个新项目,公司很看重,你好好做一下,争取这周完成。” 这周完成? 虽然海外组还有其他人手,可他们手上都有事。 而且,即便胡杨把项目交给其他人做,他也还是要全程跟进的。 这无疑是在他们本就不多的时间里再加码。 可这又是属于海外组的项目,他们必须得接。 胡杨点头应下。 黄冠军说完正事,便对林晓野讲:“林副组长,理想很美好,但现实才是我们眼下最重要的事。” 他说完,大摇大摆地走了。 林晓野瞅着黄冠军的背影,眸色微沉。 昨晚就她这个小组几人聚餐,黄冠军怎么会那么快知道他们聊了什么? 林晓野扫了眼跟技术部聊天的马泷。 她没说什么,继续跟徐琴琴对东西。 顾其对上来53楼,瞧了会跟人讨论的林晓野,才收回视线,看笑容满面跟自己打招呼的黄冠军。 黄冠军有些稀奇和客套的讲:“顾总,你不是去北极拍北极熊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顾其对调侃道:“再不回来,许总怕是让我别回来了。” “不能够。许总最器重你了,那遇山场馆的事要不是你出马,小付怕是要挨骂了。”黄冠军说着,看他身边拿着电脑的付智毅。“小付,你要跟着顾总好好学啊,也好让顾总省点心,让他有更多的时间追求自己的……理想。” 黄冠军的理想二字咬得重些,仿佛有什么特殊含意似的。 付毅智其实也是主管来的,跟黄冠军是平级。 黄冠军仗着自己是公司老人,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连跟顾其对说话都跟老熟人一样。 付毅智是个老实人,被黄冠军当着面提及遇山场馆,只觉得自己事没做好有点丢脸,没往其它方便想。 他点头讲:“谢黄主管关心,我是还得要跟着顾总好好学。” 顾其对听付毅智傻不愣当的话,不愿多聊的讲:“黄主管,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便走,连回话口都不给黄冠军。 付毅智快步追上领导,也没来得及跟黄冠军说一声。 在他们两进会议室后没多久。 张浩就带着老板和客户进来了。 顾其对和付毅智两人连忙起身打招呼。 许归暮对他们讲:“顾总,雨总等会还有事,只有四十分钟听我们讲。” 星溯科技的cEo雨总,解开一粒枪灰色西装袖扣,随性的讲:“也别太紧张。我也不是三十分钟非走不可,是你们许总太严谨啦。” 客户好说话。 但不能因为他好说话就耽误他的时间。 顾其对面上应下,实际严格遵守三十分钟的时间限制。 他简单的说了几句,就让付毅智播放视频,进入正题。 视频是一条Nexora星溯汽车的宣传广告。 整个视频无论是从取景、光影、构图、声乐等方便,都堪称为顶级艺术。 它的精美程度,比一般的电影制作还要更高一个台阶。 雨总看完后,笑得比刚才更灿烂。“这可以啊,这两千万花得值。” 顾其对讲:“雨总,您的两千万,可不止这条视频。下面的由许总来跟您说。” 许归暮来到屏幕前,从顾其对手上接过激光笔讲:“雨总,星溯品牌的核心创意为——时间回溯三部曲。第一篇是逆时巡游,由北极冰川和极光为主,标语是:让时间成为可逆的旅程。第二篇是星轨叙事,由天文物理学家驾驶汽车穿越星空直达火星基地,标语是:在星辰的坐标里,每个选择都是新的奇点。第三遍是时空印迹,由废弃的汽车场来搭建时间殿堂,标语是:真正的进化,是让消亡成为新生。” 许归暮的声音沉静如海,碾过会议室每个角落,吸引着会议室众人的目光。 雨总一边听一边点头,然后反应过来,疑惑的问:“许总,第一篇我看到了,那第二篇和第三篇呢?” “这是总体策划,不在这次的实际执行里。”许归暮看向雨总。“雨总对第二篇和第三篇,是有什么新的展望吗?” 勾子都抛出来了,怎么会没有展望? 雨总望着上边的许归暮,也是个明白和爽快人。“这样,许总,我再追加一千万,你让我实际的展望下。” 短短几句话,主动让客户追加千万费用。 这换谁谁都得高兴应下。 许归暮却有些迟疑。“雨总,第二篇和第三篇不是小工程,我和顾总手上还有其它项目,可能短期内无法交付。” “明白。”雨总很讲道歉的想了两秒,就讲:“那两千万吧。交付时间,能赶上发布会就行。” 许归暮这么说,是要接暮山止舍的项目,所以想把这第二第三篇往后推一推。 但谁会嫌钱多呢? 一千万的加急费,不是谁都能出得起的。 许归暮想了片刻讲:“雨总,我们想办法协调时间。” 雨总满意的笑着讲:“那许总你继续。” 许归暮按动激光笔,在主形象设计图出来后讲:“我们为星溯品牌的定位是:时间的重塑者,星际的探索者。它的Slogan是溯光而行……” 全套策划,从品牌调性到汽车的包装,以及后续的媒介宣传等等,每件客户想得到和想不到的事情,不仅做到极到,讲得更是细致,没有一点敷衍。 到最后。 许归暮讲:“人类始终不懈地探寻着时间的本质,却忘了它正凝视着我们前行。溯光而行,让时间为你铸翼。” 一句话,即首尾呼应,又将品牌推向了另一个高度。 会议室沉默半秒后。 雨总坐起来鼓掌。“许总,还得是你,不管我做了什么样的准备,你都一如既往的总能让我感到赞叹。” 许归暮微微颔首。“感谢雨总的认可。” “认可,认可极了。”雨总停下鼓掌,有点挑刺的讲:“就是有一点我不是很满意。” 许归暮对他的不满意没有感到不满,坐下来问:“是哪一点?要雨总有更好的想法,我后面调整。” 雨总讲:“我觉得那个车模不太行。” 模特不行? 虚心倾听的许归暮,认真记录的张浩和顾其对等人,纷纷抬头看雨总。 雨总见他们都看自己,解释的讲:“怎么,不能换吗?虽然前期有勾通过,但我现在看照片,感觉她跟我的车不太搭。” 负责这个版块的顾其对讲:“这是样片,雨总不喜欢可以换。” 顾其对说着,给出另一个选择。“王冰砚您觉得合适吗?” 雨总摇头。“不要明星,感觉太商业了。” 顾其对问:“那雨总你想要什么样的?” 雨总皱着眉讲:“我不要太性感和大众熟悉的,至于想要什么样的……” 许归暮见他为难,便讲:“雨总您尽管说,这样我们也好有方向。” 雨总讲:“我想要跟星溯匹配度高一点的,能给车加分,但又不会抢走注意力的那种。” 一个即要衬托汽车,但又不能抢走核心视觉的车模。 这雨总不是在解决问题,而是又提出了一个要求。 负责记录的张浩,拿着笔,无从下手。 感到听了又没听到什么有用信息的顾其对,脑子里迅速思索,谁是这个合适的人选。 不仅是顾期对,许归暮和雨总也在想这个问题。 这期间大家都提出了几个人名,但都被雨总否决了。 许归暮看了下时间讲:“雨总,这个车模人选我们再想想,现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 四十分钟到了。 雨总确实有事,点头讲:“那麻烦你们多费点心,有合适的人选了随时联系我。” “不麻烦雨总,这是我们该做的。”许归暮起身跟他握手。 客户要走,会议室的人都起身相送。 付智毅起身的时候,不小心撞到桌子,震亮了桌上刚才熄屏的电脑。 电脑一亮,投屏自动连接。 准备走的雨总看到投屏上的电脑桌面,不禁停下来问:“这模特倒挺合适的。” 这电脑是顾其对的。 顾其对的电脑桌上,通常是他近期最满意的照片。 他现最满意的照片,还是遇山场馆拍到的,林晓野和建筑和自然的照片。 许归暮和顾其对等人听到雨总的话,心里都咯哒跳了下。 遇山场馆最终也没用这张照片宣片,足可见本人是拒绝商用的。 人不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顾其对立即解释。“雨总,她不是模特。” 雨总心领神会的点头。“是你对象吧?” “雨总说笑了,我孩子都可以打酱油了。”顾其对跟他解释。“这是我工作时不经意拍到的,一个纯素人。” 这照片要是出现在其他人的电脑桌面,肯定跟雨总一样想法,指不定在公司传出什么绯闻来。 但他可是顾其对啊,他眼里没有对模特的欲望,全是对自己作品及艺术的欣赏。 再说了,他敢拿着这电脑回家给老婆用,还怕人说么? 雨总瞧着照片,赞叹的讲:“顾总,你技术又进步了啊。” 顾其对讲:“雨总,不是我技术好,是刚好入镜的人成就了它。” “所以说嘛,我觉得她挺合适的。”雨总坐回椅子,仔细打量着照片。“你们看,这张照片的核心还是建筑和自然,但是有了她,整个画面跟活了一样。” 雨总说着,问顾其对和许归暮:“你们能找到照片上的人吗?” 人是能找到。 就是找到她也没用。 顾其对看没说话,摆明让自己摆平的许归暮,只好讲:“雨总,你应该看出这是哪了吧?实不相瞒,当时遇山场馆时我就找过她,她坚持拒绝该照片商业使用。” 付智毅重重点头。“雨总,顾总说得都是真的。顾总原还想拿这照片参加徕卡奥斯卡·巴纳克大赛,都被她拒绝了。” 雨总听了他们的话,不信的看许归暮。 对雨总的无声质寻。 许归暮没有回答,只讲:“雨总,我们会为您找到更合适的模特。” 雨总闻言,靠在椅背上,翘着腿,思索一番后讲:“你们把人找来,我来跟她谈。” “要是费用不行,那就两倍,四倍,十倍。”雨总看着照片讲:“她应该站在台前,和我的星溯一起。” 这…… 这雨总是真有钱,也是真舍得花钱。 顾其对有些犹豫的看许归暮。 雨总是他们的大金主,他既然都这么说了,让林晓野来一下,应该没问题吧? 没等顾其对开口。 许归暮对雨总讲:“这涉及到她的隐私,我们需要跟她勾通后才能回复您。” 雨总讲:“当然,没问题,我可以等。” 顾其对也立即提醒他。“雨总,您等会不是还有事吗?等我们征寻到她本人意见,我们再联系您。” 他确定有事情。 雨总想了想,答应了,走的时候还念着照片上的女孩适合星溯等等。 说着说着,雨总都不满足于车模,而是想签她做代言人了。 许归暮平静的听着,在电梯到了的时候讲:“雨总,有些星辰只适合在轨道上运行。如同你,注定会创造出星溯,重塑人与时间的关系。” 人与时间的关系,是他许归暮提出的,不是车也不是雨总。 雨总被他说得一愣。 顾其对恭敬的讲:“雨总,电梯到了。” 将雨总送进电话,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许归暮却对顾其对讲:“顾总,我不想看到你在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这话听着像是关心下属,实际是对他刚才的处理不满。 林晓野是公司的员工,她应该为公司解决问题。 但很显然,这个问题不是她制造出来的,为什么要承担得罪客户的责任? 林晓野要见到雨总,是拒绝,让客户难堪。还是答应他,让遇山场馆的客户心存不愉? 顾其对同许归暮一起回去,虚心认错的讲:“这事怪我。我回去就把桌面换了。” 这其实跟桌面没一点关系。 可人总要为错误找点无关紧要的借口,就像孩子摔倒怪地板一样。 顾其对说完讲:“我当时是想着,这雨总跟陈总不一样,他是真愿意给钱,想着她可能也许会答应。” 刚许归暮短短几句话,就让雨总掏了两千万。 雨总不是一点点的舍得花钱,而是真会给林晓野砸钱,砸到她愿意出镜为止。 顾其对说的不假,雨总愿意花钱,要是一般人,没人能抵挡得住这么大的诱惑。 但那是林晓野。 要是前段时间还有可能,现她为了父亲的病卖了房子和作品,已经有钱的她不可能会答应。 许归暮停下来,瞧着顾其对。“顾总,下班之前,搞定模特的事情。” 这是让他别打林晓野的主意,以及,下最后的通碟。 许归暮说完就走了。 顾其对看着许归暮的背影,疑惑的想他是因为了解林晓野,还是有意保护她? 付智毅见领导犯难,便讲:“顾总,要不我去跟林晓野说说?说不定人家愿意呢?” 顾其对收回视线看他。“你有许总了解她?” 付智毅刷刷摇头。 “别给我添乱了。”顾其对走楼梯下去52楼。“下午两点前,给我找几人跟林晓野气质差不多的模特人选。” 付智毅啊了声。“顾总,许总刚才是说下班前。” “我两点要,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 第88章 伯乐很忙 “这几天辛苦大家了,周末就好好休息。该约会的约会,该玩的玩,好好的放松下。” 周六晚上快八点的时候,林晓野收集完大家的工作成果,对他们几个讲:“时间不早了,大家收拾收拾,赶紧下班。” 她说得很爽快,仿佛下一秒就要关电脑走人。 马泷担忧的看赶着他们下班的女孩。“林副组长,区块工作是做完了,但要整合到ppt里也是个大工程。要不我们明天再回来加半天?” 林晓野对他讲:“ppt我已经做了不少,现只要把你们做的图贴进去就行。我明天在家花点时间弄下,也不来公司。” 周榕一心想下班,确认的问:“那晓野,我们明天就不来公司了哦?” 林晓野点头,对她和宋灵芝等人讲:“快走吧。把白堕酒业的事抛一边,好好享受这个周末。” 周榕很开心,拉着宋灵芝和徐琴琴走得飞快。 胡杨接了个电话,说孩子发烧,也得走。 见组长也走。 陈斌和马泷两人有些犹豫。 林晓野见他们都看着自己,二话不说,拷完资料,揣上U盘。“走,我跟你们一块。” 这就对嘛。 众人皆大欢喜。 在等电梯的时候。 陈斌忍不住的打探:“晓野,你说我们的胜算有多大?” 胡杨讲:“至少是五五开。” 陈斌推他。“去你的,我不知道是五五开。” 胡杨站稳了,还给他一拳。“操心这些未知的事干嘛?晓野刚都说了,要把它抛一边。” 陈斌讲:“我这不是关心么?我们付出了这么多,怎么着也要听个响啊。” 马泷听了会,对陈斌讲:“这次是四家公司第一次提案,看得不会很细。除了一个创意展现,还有一个是总体的讲述过程,以及自由回答的临场反应。” 所以,在只有一天时间的情况下,担心是无用的,因为小的调整,可能也无法影响最终的结果。 陈斌好奇的问他:“马组长,你们去了两次,都是黄主管主讲吗?” 马泷顿了下,看问起这事的陈斌。 林晓野和胡杨也好奇的看马泷。 马泷沉默下,如实讲:“第一次是黄主管,第二次是我。” 陈斌锤手。“这风头他占了,挨骂就是你背,他也太会做人了吧?” “我们上次对白堕酒业的提案很有信心。”马泷对陈斌讲:“对于它为什么落选,可能是客户不喜欢,也可能是后面临时加进来的东西,打乱了我们总体的规划和呈现。” 陈斌闻言,有些儿冷嘲的讲:“这么说,反而怪我们的元宇宙的创意了?” 马泷下意识看向林晓野。“不是。做创意策划就这样,当好的东西出现时,总想将它用起来,尤其是在领导要求时。” 他承认元宇宙的优秀,同时也说明这是黄冠军的意思。 这时电梯到了。 林晓野没接话,先一步进去,按了一楼和负一。 陈斌和胡杨还在讨论提案的事,没发现。 马泷一眼看到。“林副组长你买车了吗?” 突然被q的林晓野,有些慌乱的看他们。“没。是、是朋友来接我。” 瞧她反应。 陈斌他们顿时不讨论项目了,全都看她。 胡杨打量着不自然的林晓野问:“是男性朋友?” 陈斌凑近问她:“男朋友吧?” 马泷望着不像以往利落的女孩,没说话。 林晓野对他们的逼问,笑了笑,故做淡然讲:“不是。” 陈斌讲:“你要不老实回答,我们就跟你一起去停车场。”说着双手抱胸。“我倒要看看那男人长什么样。” 林晓野瞧他这架势,以及没帮她说话的胡杨,只好如实讲:“还记得聚餐晚上我的英雄救美事迹吗?美人的男朋友来感谢我了。” 美人的男朋友,也是她追了七年的男人。 这事虽然没什么见不得人,但也不是多光彩的事,还是少些人知道的好。 等到一楼。 林晓野把他们都赶出去,对着镜子整了整头发,才进入负一层。 一走进停车场,一股冷风便卷着寒风擦过脚踝。 林晓野下意识的裹紧了风衣,没走几步便看到一辆深灰色轿车,像一块温润的砚台泊在昏暗的长条矩里。 规规矩矩的,没有压边,像车主人一样克守着礼节教条。 等林晓野走近。 车窗无声降下,露出苏锦山的俊脸。 林晓野看到这张脸,心脏还是猛地跳了下,带着说不清是钝痛还是酥麻的暖流。 七年了。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成熟和习惯,可实际是不管她什么时候看到张脸,心里仍旧能轻易的掀起风暴。 苏锦山比学校时还要多几分沉稳,目光温和清亮,像秋日里滤过薄云的月光。 她摘不到也还没捞着的月光。 苏锦山看到她,示意的讲:“晓野,上车。” 林晓野回神,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车里很干净,淡淡的檀木香掩盖了皮革的气味,和他身上的味道有点相似。 苏锦山等她系上安全带,便开车出发。 可能是开车的原故,有点近视的苏锦山带着金边眼镜,为他斯文气节更添几分儒雅。 林晓野看开车的苏山锦,大概是最近太累了,感觉像是做梦一样,有点恍惚。 苏锦山等开出地下停车场,把打包的餐盒给她。“饿了吧?吃点。” 林晓野看着突然出现怀里的盒子,有些错愕。“我吃过了。” 专注开车的苏锦山讲:“快餐有什么好吃的。这是微白给你点的烤鸭,现应该还热着。” “麻、麻烦了。”林晓野迅速组织着词,有些不自然的生疏和歉意。“按计划是可以和你与微白吃晚饭的,可工作临时出了点情况。” 苏锦山讲:“不麻烦。你救了薇薇,想请你吃顿饭你还没吃上,这是我的规划问题。” 明明是她说六点可以下班的,现怎么成他的问题了? 林晓野没说话。 她打开餐盒,发现烤鸭都是一个个包上料卷好的。 它们码得整整齐齐,仿佛每一个都在说快来吃我,我很好吃。 林晓野犹豫下,捏起个还热乎的烤鸭卷。 苏锦山见她吃了,笑着讲:“这是薇薇卷的。她说这样方便你在车上吃。” 咀嚼的林晓野一顿,眉眼低垂下来。 接着,她不知想到什么又舒展开来。 苏锦山等车汇进主路,对身边吃着东西的人讲:“那晚上的事,我真必须得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不知道薇薇会怎样,我也永远无法原谅我自己。” 原谅什么? 是姚薇白自己要去那里的,他又不知情。 林晓野低头,用力的无声的嚼着脆皮烤鸭。 苏锦山跟她解释。“薇薇今晚没见到你,也很想来接你下班,但她妈妈来接她了,便没跟我一起来。” 林晓野依然没说话,仿佛她现在眼里只有这盒烤鸭。 “晓野,”苏锦山转头,看她鼓囊囊的腮帮子,忍不住笑道:“薇薇说,你冲进去救她的时候很帅,又聪明又勇敢,跟大学时一样。” 跟大学时一样。 大学时,她只做了两件事。 一件是学习,一件是喜欢苏锦山。 原来喜欢他,是件勇敢的事吗? 林晓野感到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下,那股混杂着喜悦与酸涩的情绪翻涌得厉害。 她垂下眼帘,尽可能平静的讲:“举手之劳,换了谁都会那么做的。” 这话说得轻巧随意,淡然中带点刻意的疏离。 似想将自己与救人的事划清界限。 林晓野不想自己的喜欢与他待自己的关系中,参杂着感激与报恩。 她救人是出于本能,送姚薇白去停车场的那些话,是故意戏弄她的,不是真想让她挟感恩退出与苏锦山的竞争。 苏锦山沉默片刻讲:“不是谁都敢这么做的。晓野,薇薇很喜欢你。” 我也很喜欢你。 后面这句话,是他永远也不会宣之于口的。 林晓野听到他的话,无奈的苦笑道:“我倒希望她讨厌我。” 她是真不想跟情敌做朋友。 苏锦山听她这声笑,心抽了抽,却也没再说什么。 车里一片安静,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摩擦声。 沉默会儿。 林晓野转头,看苏锦山握着方向盘修长干净的手指,忍不住问:“你还在创作吗?” “没有。”苏锦山回答的干脆。 林晓野有些诧异。“为什么?你明明很有天……” 苏锦山打断她的话。“论天赋,你在我之上。晓野,万里挑一的天才,老师一眼便能相中。但出了校园,天才没入洪流,伯乐们都很忙,没时间发现我们。” 是啊。 即使是万里挑一的天才,中国也有十四万。 林晓野想到马泷,想到徐琴琴,还有帝诚许多多的同事。 他们哪一个不是名牌大学毕业,哪一个不是学校的佼佼者,现进了帝诚,也不过是一个需要听从领导吩咐做事的普通职员。 梦想是什么? 不过是他们生存中的慰藉摆了。 苏锦山对沉静的女孩讲:“晓野,我跟你不一样。我自小便知道自己追求的是什么,去国外进修,也不过是为了那一纸证书,来证明自己是一个优秀的人。” 而她不一样,她是纯粹的因为热爱,因为对艺术更高的追求。 苏锦山看到她眼里的诧异,无所谓的讲:“我不是完美的人。等你真正了解我,你会发现我即虚伪又无趣。” “不,你怎么会这么认为?”林晓野连忙讲:“你不过是看清现实的真相,在我们犹豫的时候更早避开错误选项而已。” 苏锦山问:“你真这么想吗?” 林晓野郑重的点头。“我很佩服你有这样的理性与果决。也不是谁都能做到这一点的。” 至少她做不到。 她做不到抛下这些年的所学,去做一个纯粹的商人。 也做不到为了钱什么都做,甚至连一个职员的基本素养都没有,天天在公司跟黄冠军抬杠。 她才是即要又要,贪心又虚荣的人。 苏锦山瞧她认真的样,不由的笑道:“那既然你不讨厌我,明天跟我们一起去银杏大道玩吧,薇薇说想看落叶。” 我们…… 林晓野听到这个词,心里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她再一次清晰的感受到,她喜欢了七年的人,已经被另一个美好得无可挑剔的女孩占据了。 然而更可悲的是,她竟然觉得这邀请还不错。 和苏锦山一起去看秋叶吗? 她可以听他说话,看他做事,感受他的世界与他的生活。 即便姚薇白也在,欣喜也还是忍不住涌上心头。 林晓野看苏锦山温和的目光,巨大的诱惑几乎要冲破她的理性和矜持。 林晓野心跳几乎要跳出胸口,而那个“好”字却卡在喉咙,让她呼吸困难。 直到,车子进入她家附近的巷子。 林晓野的理智在被多年明恋冲垮前的瞬间回归。 她摸着口袋里已经染上温度的金属U盘,声音沙哑却异常的坚定。“帮我替薇薇说一声抱歉,我明天有事,不能跟你们去银杏大道。” 苏锦山有他的追求。 她也有她的事情要做。 苏锦山没想到她会拒绝,有些意外的问:“很重要的事吗?” 林晓野冲他霍然一笑。“锦山,伯乐很忙,所以我得抓住每次可能被人看见的机会。” 这时,车到目的地了。 苏锦山停好车,看眼里再次燃起光芒的林晓野。 她刚才因为他和薇薇而感到不开心。 现在,她的黯淡全然退去,变得与学校时期那般积极、勇敢和惊人的生命力。 苏锦山有些失落。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最终还是讲:“确实,机会难得,只能下次再约了。” 苏锦山声音仍旧温和,听不出太多情绪。 林晓野点头讲:“下次再约。” 她说着解开安全带。“锦山,谢谢你送我回来。另外,也替我谢谢薇薇的烤鸭卷。” 苏锦山看她手里示意的餐盒袋,微微顿了顿。“不用客气。” 说着视线从袋子上移开,看林晓野坦然自若的脸。“工作别太辛苦,早点休息。” “你也是。” 林晓野下了车,站在家门口,目送他的车消失夜色。 直到一阵寒风袭来,林晓野被灌了一脖子风。 她紧了紧衣服,迅速回家。 第89章 突然到访的许归暮 “妈,我还有点工作要做,弄完就去做饭。” 周末一早,林晓野跟妈妈一起去医院看完爸爸,把她赶去休息,便回房间工作了。 白堕酒业的ppt,她昨晚回来的时候,已经弄得七七八八,现她是要整个理一遍,确认些细节和明天的演讲稿。 黄冠军人品是有点问题,但他说的也没错,再好的方案,如果不能说服甲方,那就是垃圾。 而说服甲方,光靠一份ppt提案是不够的,尤其是在还有其它三家公司竞争的情况下。 林晓野不知道三家对手公司是谁主讲,可以肯定的是,自己会是主讲人之一。 她比上不足,比下……也没有比她更糟糕的了。 林晓野找出几家上市公司发布会的演讲视频,以及广告策划的讲解片段。 她将它们看完后,心里也只有个模糊的大概想法,让她更加焦虑了。 这个项目他们做了两周,也整整加班了两周,整个方案之宏大、之完整,凝聚了团队所有人的心血,要是明天因为自己发挥的不好而落选…… 林晓野看着视频上举重若轻,气场绝佳的演讲人,越想越紧张,心里没一点底。 她要怎么讲,才能让客户相信这近一千五百多万的投入是物超所值的? 是一千五百万,不是一千五百块。 这么大的项目,由她这个初入职场的人来讲,合适吗? 它不应该是王总那个级别应该出马的吗? 林晓野眉头渐渐收紧。 要不,明天的提案,还是让马泷和胡杨主讲吧? 他们两个经验丰富,表达能力强,对这个项目也了如指掌,或许他们能更好地说服客户。 毕竟,这次的机会太重要了,不容有失。 林晓野深吸口气,决定找他们商量一下。 想到这,她直接在群里给他们两个打语音电话。 马泷和胡扬很快接了。 听了她的话,两人一阵沉默。 林晓野劝说的讲:“马组长、胡组长,你们职位比我高,也比我有经验,明天的提案由你们两个主讲,我打下辅助,这是最完美的配合。” 她说完,没等马泷和胡杨答复,付钢就手臂夹着安全帽来敲她窗户。 林晓野眉头微皱,看付钢,以及他身后的工人。 付钢把两箱水果给她,又示意院里的材料。“林小姐,我们今天正式装修,可能会有些吵,还请你跟老夫人多包含。” 林晓野点头,看着地上的水果讲:“你们装就好,不用这么客气。” 付钢见她在讲电话,没多打扰的讲:“那我们开始了。” 林晓野挥挥手。 这时马泷讲:“林副组长,我前面已经讲过一次,还是失败的一次,我再去讲,会拉低客户对我们的印象分。” 嗯,他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林晓野转而问胡杨。 胡杨有些迟疑。“晓野,我可以协助,但要主讲,你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林晓野眉头微蹙,犯难的讲:“我怕自己没那么从容。” “你可以的。”胡杨笃定的讲:“你要相信你自己和许总的眼光。” 许总的眼光? 许归暮吗? 林晓野沉思。 他倒确实说过,有问题可以找他勾通。 但她心里总觉得那许归暮不是什么好人。 可能是一开始那不太愉快的交锋吧。 林晓野对许归暮有偏见,她希望是自己把一份漂亮的答卷甩他脸上,而不是自己搞不定,去抱他大腿求助。 马泷也讲:“林副组长,让我跟胡哥讲也不是不行,但你应该没忘记,你是为什么接的这个项目。” 林晓野一下想到被窃取的鹤觞酒提案,以及公开向她道歉的黄冠军。 胡杨也讲:“晓野,这是你跟黄主管的战争。就差最后一步了,你不想堂堂正正的嬴他吗?” 是啊,这是她跟黄冠军的战争。 也是她跟许归暮的对赌协议。 林晓野有些沮丧,最后还是决定抗起本该属于她的压力与责任。“那你们跟我说说,明天的提案我应该注意哪些事情。” 对她这个要求,马泷和胡扬没推辞,把自己知道的东西都告诉她。 最后还鼓励她,说她一定行的。 不行也得行。 林晓野结束通话,拿起去医院路上打印的提案稿。 提案稿厚厚一打,花了她几十块钱呢。 林晓野看着创意释义那块,咬着笔,苦思冥想着。 深秋的帝诚,正午的阳光带着轻微的暖意,斜斜穿过林晓野家四合院那棵二十多年的石榴树,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细嗅空气中除了清新的木质香味,还有浮动的灰尘与新漆的独特气息。 西厢的工人进进出出,偶尔传来说话和乒乒乓乓的声响。 正对着的东厢,年轻的屋主人眉头紧皱,漂亮的脸上一幅苦大仇深的模样。 显然是碰着她不能解决的烦心事了。 “笃笃。” 平缓沉稳的敲窗声,让陷入思绪困境的人抬起头来。 林晓野抬帘,看西装革履,一幅运筹帷幄精英中的精英的许归暮,又垂下了帘。“家主心情欠恙,暂不见客。” 今天是休息日,谁也别想让她营业。 老板也一样。 许归暮看蔫了吧叽的林晓野,视扫过她手里厚厚的稿件,忍俊不禁道:“打扰你工作了?” 林晓野没理他。“明知故问。” 许归暮抽走她手里那份装订整齐的提案。 东西被抢,林晓野想翻脸的去抢回来,但看到许归暮权威性的脸,以及被他身份压制住本能的不愉。 许归暮看着整个的创意提案策划书,翻页的速度不是很快。 林晓野瞅着莫名其妙出现这里的老板,敢怒不敢言。 一时间,四合院里只剩下翻动纸张的沙沙声和西厢偶尔传来的施工声。 “创意很不错,设计的也很有张力和故事感。” 许归暮终于开口,对林晓野讲:“亮点宣传,沉浸式元宇宙的互动,以及国潮矩阵等,逻辑清晰,预算和RoI预估,也看得出下了很多心思去核算。” 林晓野听到这些认可的话,心里总算好受了些。 但在她刚松口气的时候。 许归暮话锋一转,翻到核心创意阐释那一页给她。“这里,还差点意思。” 林晓野接过策划书,看他指出的问题。 许归暮问她。“这版块是你做的吗?” 林晓野对他有偏见,但想到《笔尖春天》的公益广告,还是如实的点头。“创意思路和形象设计这块,是我做的。” “广告不只要会做,还要会讲。”许归暮问窗户里的人。“林副组长,现在见客吗?” 见。 不见也得见。 林晓野出了房间。 她把付钢送来的两箱水果洗了些,给工人留两盘,另一盘端到许归暮面前。 这时林夫人出来,看到院里的许归暮便问:“许先生,你怎么来了?” 许归暮看到她,起身礼貌讲:“林夫人,我过来看看。” 新买的房子装修,他这个屋主来看看也正常。 李倩岚看给他切水果招待的女儿,笑着讲:“是该来看看。你还没吃饭吧?中午要不要在这里……” 林晓野闻言立马打断她。“妈,妈,他只是路过,不在这里吃饭。” 中华传统美德也是看人的,有的人脸皮就是厚,你敢说,他真敢答应啊。 李倩岚责怪的看向女儿。 许归暮不介意的讲:“林夫人,我确实路过,等会就走。” 李倩岚点头。“那晓野,你陪许先生聊会天,妈去做饭。” 说好是林晓野去做饭的,但现在许归暮在这,她确实走不开。 林晓野等妈妈进去厨房,便推了推桌上的果盘。“许总,你接着说。” 许归暮看果盘,再看她。“不想知道我等会要去哪吗?” 林晓野很想说她一点也没兴趣知道他要去干嘛,但她仅存的职场社交告诉她,她不能这样对老板。 而且还是个心胸狭窄爱记仇的老板。 林晓野装模作样的问:“许总你等会要去哪?” 许归暮讲:“今天是安董的生日,等会要去给他祝寿。”他说完问:“你还记得安董是谁吧?” 一提起这事,林晓野脸一阵臊得慌,扭捏的讲:“知、知道。” 许归暮听她蚊子叫的声,不禁扬唇问:“想去吗?” 林晓野闻言,抬头看他。“我吗?” 她都没见过那个安董。 要不是上次淋雨去他家,她都不知道这号人物。 许归暮望着她,颔首,再次问:“去吗?” 去吗? 去啊,那是大老板,认识一下没什么不好。 但,她以什么身份去呢? 公司新职员代表吗? 林晓野好奇的问:“许总,你怎么会想带我去?” “你这是个好问题。”许归暮佯装认真思索。“可能是黄主管也去,觉得你去应该会更热闹些。” 林晓野:…… 她当场跟黄冠军吵一架,给安董的生日宴助助兴吗? 林晓野拿起块苹果,咔嚓咬了口。“不去。”她边吃边讲:“为了明天白堕酒业的提案,连锦山约我去看银杏大道都没去,这个什么生日宴我就不去了。” 苏锦山约她? 她还一幅很遗憾的模样。 许归暮唇边的笑意消失。 林晓野抬帘看他。“许总,你要有事就走吧,提案的事我自己能搞定。” 本身就没想向他求助的。 许归暮讲:“要是我能帮你解决这件事,你去吗?” 林晓野还是摇头。“那不是我能参加的宴会。而且去参加的,也不都是帝诚的人,我要跟黄冠军打起来,不是给别人看笑话了。” 听到她的回答,倒也算不上意外。 许归暮来这里,也不是真要带她去见安山河。是他刚路过这里,突然想知道她在干嘛,就进来看看。 邀请她去,她要愿意去,那生日宴会自己不至于无聊,也能顺带让她认识些人。 她要不愿意去,那也正常,毕竟她不是但凡有机会就会不择手段向上爬的黄冠军。 许归暮看为了工作,放弃跟苏锦山约会,放弃向上社交的林晓野,拿过打印稿讲:“提案最主要的核心,不是告诉客户你做了什么,而是要告诉他们,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以及为什么只有你能做。” 林晓野听到许归暮的话,眼睛一亮,身体也坐直了。 许归暮讲:“林副组长,你要让客户看到的是这整个策划的目的,让他们切身的感受到,你每一个环节的设计,都不是引人注意的噱头,而是在为白堕酒业这个活着的灵魂添砖加瓦。” 许归暮说着,回到她有问题的那一页。“ppt做得再漂亮,数据做得再详实,如果没能传递出你的核心理念,没能让客户因为你创作的这个‘魂’而激动,那就只会是一份昂贵的,价值一千五百万的说明书。” 许归暮望着她明亮又漂亮的眸子。“你要记住,你不是去向甲方汇报工作,你是去给他们讲故事的,讲一个白堕酒业在你的策划蓝图里,是如何在新旧文化的冲击下,活得更出彩、更具有价值的商业故事。” 许归暮的语气平静,没有激情的宣讲和高深的道理,却字字千钧,让人听得进,理解得了,并记得住。 院里一片安静。 石榴树叶的影子,在许归暮的提案策划书上轻轻摇曳。 林晓野看着那被许归暮修长手指点着的创意阐述,刚想不出答案的烦躁似乎被一股力量抚平,继而进入另一个更清晰、更深邃的地方。 这一刻,林晓野之前纠结的细节、开场白,以及甲方突然的质寻,忽然不再沉重。 是的。 这是她的策划,是她的故事世界,她清楚每一个环节,更知道每个存在的角色作用是什么,为什么要害怕甲方的提问? 林晓野眸子逐渐从迷惘变得坚定。“许总,我明白了。” 许归暮看到她的变化,脸上露出丝不意察觉的笑意,像秋阳掠过水面。“再重新组织下你的语言。记住,现在你不是方案的推销员,而是这次白堕酒业年会的造物主。” 林晓野现心里只有对提案的踌躇满志,没有发现他细微的变化。 她重重点头,不太确定的问:“许总,你认为我应该先从哪里开始讲起?” “这得问你。”许归暮把提案策划书给她,起身讲:“没有人比你都更懂这个方案诞生的初衷和它所蕴含的意义。” 林晓野闻言,猛得抬头看他。 他这是认可她的方案,还是相信她能做好? 或者,两者都是? 第90章 正式提案 许归暮俯身,望进映着他影子的清澈眼底。“林副组长,拿出你怼黄主管的气势来,让我知道我没选错人。” 说完,他拿了块削好的苹果,走了。 许归暮一走,似带走了院里的阳光。 一阵风刮来,干枯的石榴树叶掉在提案策划书上。 林晓野望着许归暮挺阔的背影,心脏鼓动,久久不能平静。 让我知道我没选错人。 这句包含信任与期望的话,明知这是老板惯用的手段,可还是忍不住心悸。 所以,她与黄冠军的这场闹剧,实际都是他在兜底吗? 是吧。 她只是个打工的,大不了一走了之。 而他是帝诚的老板之一,帝诚所受到的一切负面、正面以及各部门意见相驳的压力,最终都是他在承担。 包括这次白堕酒业的提案,也是他力排众议后的结果吧? 她如果不能获得甲方的认可,自己要承受的不过是黄冠军的冷嘲热讽。 许归暮则要承担这半个月来的一切损失,以及用人不慎的骂名,甚至是同事们那乱七八糟跟自己不清不楚的传言。 林晓野收回视线,看着面前的提案策划书。 她不会输。 至少不能输给自己。 林晓野回到房间,打开电脑就是干。 而离开的许归暮。 他刚上车便接到了太子爷的电话。 陆松林问他到哪了。 安山河生日,陆秉璋也会参加,这太子爷多数是被他爸押着,急着要人去给他救场。 许归暮心情不错,边开车边讲:“还没到开席的时间,陆总你急什么。” 陆松林压着嗓子讲:“我急啊。都是些老登,聊的也是养生局,我听着都犯困。” 要犯困被他爸看到了,又得挨顿训。 许归暮扫了眼时间。“我这还要二十分钟。你自己找点事干。” 陆松林着急的讲:“你老板的局,我能找什么事干?” 许归暮问:“王总还没到吗?” “得了吧,他和那个黄冠军,忙着拍你老板马屁呢。”陆松林十分不屑。“王振清就算了,这黄冠军怎么也来了?你老板没请他吧?” 许归暮讲:“谁让你安叔重情重义。” “呸,我怎么一点也不信呢。你老板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那姓黄的手里?” “黄毛的表姐,是你安叔的第二任老婆,你说呢?” “卧操,怪不得他脸皮这么厚。”陆松林说着讲:“你老板怎么这么不挑食,黄毛长成这样,他表姐能漂亮到哪里去。” 许归暮调侃道:“年轻貌美,练瑜珈的,你说漂不漂亮?” 陆松林哼了声。“还不是被你老板踹了。”他说完,看到有长辈过来,匆匆讲:“你快来。” 许归暮看嘎而然止的电话,仍旧匀速行驶。 林晓野不想去,他也不想去。 这种宴会,即不能说真话,也不能说假话,还要顾全大家的面子,麻烦死了。 许归暮想着刚才蔫起来,连他这个老板都不放在眼里的林晓野,还挺羡慕她的。 年轻就是野,谁面子都不给。 希望她明天面对那三家竞争对手,也能拿出这不服就是干的态度来。 至于结果。 结果重要,也没那么重要。 提案谁没失败过? 她要因此能长长记性,学到点东西,也是不错的。 许归暮看着越来越近的目的地,忽然生起个,参加这宴会,还不如去看林晓野是怎么跟甲方提案的想法。 一对三,不对,是一对四。 白堕酒业那个策划负责人也不是好搞定的主。 还挺想看她是怎么舌战群儒的。 许归暮停好车,一进入会场,便看到陆松林屁颠屁颠跑过来。 陆松林见着救星的讲:“许总,你可算来了,再不来我都想跑路了。” 许归暮跟他边往里走边讲:“跟你说个好玩的。” 陆松林立即兴奋的问:“什么?你快说,就算现在让我去陪客户我都愿意!” 许归暮停下来,问一刻也不想呆在这里的陆松林。“你是不是认识白堕酒业的少爷?” 陆松林点头。“认识啊,他前两年才留学回来,现好像已经接手他爸爸的生意了。” 陆松林说完,意识到什么的讲:“我跟他也就泛泛之交,还没有那么大面子,让他选择跟你们帝诚合作。” 笑话,上千万的项目,他又不是他爸,能让对方卖这么大一个人情。 许归暮望着他,扬起唇角。“陆总,很高兴你能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陆松林不满的挑眉。“嗨,你什么意思?拿我开涮吗?” “我这是在夸你。”许归暮继续往里走。 陆松林追上去问:“你还没说什么好玩的事呢。” 许归暮望着被人围着的安山河讲:“等会跟你说。” 陆松林执拗的讲:“别等会啊,你现在就跟我说。” 许归暮目不斜视道:“你现在闭嘴,我十分钟后就带你离开。” 听到这话。 陆松林立即闭嘴,同时也停下来,目送许归暮走向安山河。 - 周一早上的九点二十分。 一辆出租车停在白堕酒业集团的独立园区前。 园区中央,矗立着一栋线条刚毅又不失韵律,高度直插云霄的主楼。 林晓野下了车,一眼便看到那栋属于地标级的大楼。 虽然之前在资料上早有所见所闻,现真实的看到,还是忍不住心生感叹的。 这企业与企业之间的区别,还是挺大的,怪不得黄冠军即便使用卑劣手段,也要拿到鹤觞酒与年会的提案。 在林晓野打量着这近似酒业城邦的若大园区时。 马泷和胡杨两人也到了。 林晓野没有车,也怕回公司被黄冠军使什么拌子耽误时间,所以她没回公司,直接让他们九点半在这里集合。 竞标,最忌讳的就是迟到。 当然早到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提前熟悉场地,有助于平复紧张的心情。 胡杨跟林晓野打了招呼,也像她一样打量着建筑。 马泷也瞧着悬挂着白堕酒业集团六个大字的主楼讲:“我第一次看到,也跟你们一样。” 胡杨感叹。“这种体量的项目,真不是一般人能接触的。” 林晓野看着晨光下,似散发着百年积淀与威严的大楼道:“现在我们不仅接触到了,还要把它拿下!” 林晓野说完便讲:“走。” 她说走说走,干脆利落又气势磅礴。 马泷来过,知道流程。 他跟前台说明来意,拿到三张临时通行卡。 等马泷刷开门禁。 三人走到挑高近十数层高的大堂,新风系统便带来一阵扑面而来的清香。 这清香混合着淡淡酒香和高级的橘调冷香,让人瞬间心情愉悦。 愉悦到仿佛不是来工作,而是进了某个高端娱乐场所。 而更让林晓野和胡扬惊讶的是这大堂里的布置。 大堂的中央,是一座动态的水景艺术装置,而清澈的流水,沿着层层叠叠的阶梯蜿蜒而下,最终汇入底部由整块青玉雕琢而成的清池中。 听着这水声潺潺,以及灯光下的光影粼粼,真是瞬间便将都市的喧嚣抛在脑后。 林晓野看着跟遇山场馆石雕墙有得一拼的大堂,想这趟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胡杨仰头打量环绕中庭的玻璃幕墙,不禁感慨。“在这里上班的人,应该会很幸福吧?” 上班? 林晓野回过神来,对他们讲:“走吧,等工作结束再来慢慢看。” 马泷和胡杨两人点头。 他们三人乘坐专属的观光电梯,直达顶层。 电梯的视野也很好。 随着高速上升,可以很好的俯瞰城市的天际线,更能清楚的看到园区内错落有致、功能各异的建筑美学设计。 等电梯到达顶层。 电梯外早有工作人员接待,领他们去战略会议室。 战略会议室有个很有意思的名字,叫天醴阁。 穿着制式工作服的小姐姐,甜甜的友好讲:“向总还在开会,三位请在里面稍做等候。” 林晓野跟她道了谢,进去会议室。 会议室很大,巨大的落地窗把远处的城市全景作为了背景板。 会议桌也很大,看着像是黄花梨打造的,桌面很亮,纤尘不染,清楚的映着天花板上那如星辰般若大的水晶灯。 这会议室的装修,对年轻人来说可能有点偏传统,但可能是因为壕无人性的选材用料,看着不会觉得过时,只有一种让人几近窒息与压迫的权威感。 林晓野看了圈布局,挑了个对着门的座位。 她坐下来,把笔记本的电源线给旁边的胡杨。“胡哥,帮我接下电源。” 胡杨拿着电源线四处看。 马泷按开会议桌中间的隔板,露出藏在里面的插座。 到在他们做准备工作的时候。 另外三家广告公司的代表陆续抵达。 第二个进入会议室的是揽境创域团队,领头的是以犀利着称的总监陆行远。 陆行远穿着深灰色的意式西装,铂金袖扣在明亮的灯光下泛过一道冷列的光泽,与他不苟言笑的脸一样冰冷严肃。 林晓野对上他的视线,一下怔住。 她怔住,一个是还没做好心里准备,一个是觉得自己人微言轻。 陆行远是揽境创域的总监,自己连个小管理都算不上,会不会让他觉得帝诚看不起他啊? 在林晓野犹豫要不要跟他打招呼时。 陆行远主动伸手,礼貌得体的讲:“林副组长,幸会。” 林晓野立即起身,跟他握手。“陆总,久仰大名。” “我才是久仰大名。”陆行远打量着她过于年轻的面孔,笑着讲:“林副组长气色不错,看来是对今天的提案信心十足。” 久仰大名? 她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能有什么大名? 林晓野心里疑惑,面上从容的讲:“陆总说笑了,在白堕这样高要求的甲方面前,十足不敢说,也就有那么点信心。” “甲方要求高,还不是被你拿下了?”随着这话,一个穿着干练的中年女性,在团队的陪同下进入会议室。 来人是锐象天工的策划总监-赵珂。 赵珂穿着米色的套装,胸前别着枚金属翅膀胸针。 她上下打量了下林晓野。“林副组长,你那个鹤觞酒的提案我反复看过,做得确实不错。” 对了,鹤觞酒。 刚陆行远说久仰大名,仰的是她把黄冠军给告了,还让他向自己公开道歉的名吧? 林晓野想到这,脸上有些不自然的跟赵珂握手。“赵总过讲了,锐象在国潮这方面的设计才是教科书级别的。我在创做鹤觞酒时,参考了不少贵司以往的案例。” 赵珂听到这话,审视的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好的作品往往是相通的。但林副组长能坚持自己的想法并嬴得甲方和大家的尊重,这在任何行业都是稀缺的品质。” 声音真诚,语气纯粹,毫无揶揄。 林晓野听到这话,心里一暖。 这是一个女性领导者对她扞卫创意成果的认同与支持。 赵珂瞧她感动的样,笑着讲:“不过这一次花落谁家,还是未知呢。” 她说着,回到了对面的座位上。 陆行远也坐在对面。 林晓野看对面一排人,刚放下的心又紧崩起来。 “老远就听到你们的声音了。”一个年轻的笑容温和的男人大步进去,对门这边位置的两位代表讲:“陆总、赵总,你们都是业内老人了,怎么还冲我们这些小辈放狠话啊。” 是琢光的代表,旷奇瀚。 旷奇瀚是琢光最年轻的高级合伙,今年才27岁。 天才多吗? 多吧,这屋里就占三个,如果自己也算的话,得四个以上。 苏锦山说的没错,离开学校,天才太多,而伯乐很忙。 赵珂看到旷奇瀚讲:“小旷总,我这也算狠话啊?” 旷奇瀚讲:“怎么不算呢?人初来乍道,你别把她吓着。”他说着,冲林晓野挑了眉。“晓野是吧?别怕,哥哥跟你坐一边。” 说得好像坐一边,他们就不是竞争对手了一样。 林晓野礼貌的笑了下。 陆行远在团队做准备的时候,看着对面的林晓野和旷奇瀚讲:“小旷总你小心点,林副组长还小,下手没个轻重,别到时把路炸了,还蹦你一身土。” 林晓野:…… 她的名声,已经这么“响”了吗? 在他们三拿小辈打趣时。 白堕酒业的策划部负责人向佩妍,进来讲:“早上好各位,由于临时新增加了一家提案代表,还要麻烦你们再等一等。” 新增加了一家? 哪家? 白堕酒业的项目是大,但已经有四家行业顶尖的广告公司参加竞标,这临时加入的公司,是有多狂,多想不开? 第91章 宠着点怎么了? 旷奇瀚笑着熟络的问:“向姐,能说说是哪家公司吗?我们真的很好奇啊。” 向佩妍应该有四十多近五十岁,身型削瘦,可能是常年板着脸的缘故,看着挺凶的。 尤其是,她身为白堕酒业策划部的总负责人,这身份这气场,林晓野看着她都不敢轻易说话。 这旷奇瀚直接一句姐,让会议室的不少人心里一跳。 向佩妍倒似没有看着那么不好说话。 她没生气,对旷奇瀚讲:“小旷总,别心急。人在来的路上,你们等会就知道了。” 旷奇瀚讲:“你越这么说,我们就越好奇。” 林晓野看着自己的ppt心想:是你好奇,别带上我。 现已经快到了约定的时间。 向佩妍大概是觉得让四家公司等不太合适,主动透露的讲:“等会总裁也来。他听完要没什么大的问题,应该会直接定。” 意思是,你们与其好奇第五家公司是谁,不如多做做准备,争取等会的提案超常发挥,直接一举拿下合作。 听到向佩妍的话,四家公司的人都不再说话。 会议室一下安静下来,氛围变得有些微妙而紧绷。 帝诚、揽境创域、锐象天工和琢光这四家公司,都是行业顶尖的广告公司,每一个都带着必胜的信心。 刚才的友好,是同行之间的欣赏,可一但竞争起来,谁也不会放弃任何一线机会。 寂静的会议室里,弥漫着茶香与木质香气,也弥漫着无声的硝烟。 眼神交汇中,更是隐藏着竞争的火花。 在这种压抑的环境下,林晓野忍不住紧张,心跳加速。 她端起面前的骨瓷茶杯喝了口茶,稍稍压下心底的慌张。 但…… 向佩妍看到员工领进来的几人,跟他们打了下招呼。“许总、陆总,请入座。” 来的是许归暮和陆松林,以及一个留着小胡子的男人。 林晓野听到向佩妍的话,看到进来的人,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是许归暮和陆松林! 他们两个来干嘛? 等等,刚向佩妍说还有一家代表,意思是……他们也要参加提案吗? 是许归暮觉得她搞不定,要自己亲自出马吗?! 林晓野的脑子里一瞬间爆闪过无数想法,心里一万匹马奔腾不止。 胡杨和马泷看到自家老板,心情也跟林晓野差不多。 而跟许归暮相熟的陆行远,直接讲:“许总,你要想做白堕集团的项目早说嘛,这样我们大家也不要浪费时间,顾总和向总也能早点推进工作。” 陆行远这话听着是甘拜下风,不与他竞争,实际是问他什么意思。 许归暮笑着讲:“陆总说笑了,我要真有这能力,顾总早直接找我了,哪还会搞这费钱费时又费力的竞标会。”他说着坐下来,望着对面满脸震惊的女孩。“是陆总说工作室没有竟过标,想来学习下。” 这事当然不是陆松林的主意。 但他爱看热闹,所以欣然应下。“是啊,这种千万级的项目,我是碰都没碰到过,今天和喻总来开开眼。” 赵珂确认的问:“这么说,许总只是陪他们来的是吧?” 这话的另一层意思是问他,提案是不是他的想法或是他做的。 许归暮颔首。“他们准备的不充分,我来撑撑场,免得输的太难看。” 旷奇瀚打量着对面从容应对的许归暮和陆松林,挑破的讲:“许总来,只是因为陆总和喻总?难道不是因为比他们年纪更小、更没经验的林副组长吗?” 赵珂抿嘴笑着讲:“小旷总你真是的,人坚不拆啊。现林副组长可是许总的心头好,宠着点怎么了。” 旷奇瀚抱怨的讲:“许总护短我没意见,现问题是他给我们增加了压力啊!” 许归暮业内鬼才的名声不是白叫的。 像琢光这种新起之秀,要不是知道帝诚是林晓野这种刚毕业的新人接手,他们根本就不会接标。 现许归暮往这一坐,别说是旷奇瀚,就是陆行远和赵珂都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然而,比他们压力更大的是林晓野和胡杨及马泷。 四家竞争,输的概率还挺大的。 他们输给陆行远或赵珂,也情有可原,毕竟他们声名在外,又经验丰富,顶多回公司跟领导汇报一下结果,被骂一顿。 现在倒好,老板就坐对面看着,看着他们是怎么被另外三家鞭打的。 这实在是,实在是,跟凌迟有什么区别?! 胡杨和马泷有些坐立难安。 林晓野更渴了,把杯水全喝完了。 穿着制服戴着白手套的小姐姐,优雅的掀开她的杯盖,又将水续上。 在小姐姐给他们挨个续水时。 白堕酒业的新任总裁来了。 向佩妍立即起身热情迎接,同时跟会议室的人着重介绍。 顾朝夫很年轻,在年轻的二代三代里面,他算是比较成功的,回国没两年就正式接管了家里的公司。 看看同为二代三代的陆松林,就知道他有多优秀了。 顾朝夫年轻,作派也简单,没有他爸那辈的规矩,他在向佩妍介绍完几家公司后,就让她开始。 现在的时间不多不少,刚好是早上十点。 向佩妍得到总裁的指令,便对会议室的五家代表讲:“提案顺序以抽签为准。另由于增加了一家代表,你们的方案阐述时间不变,依旧是20分钟,而原来10分钟的提问环节缩减至5分钟……” 在向佩妍讲规则的时候,就有工作人员端着信封让五家代表选。 工作人员按顺时针走位。 所以到林晓野时,只剩下最后一个信封了。 林晓野在漆黑的托盘上拿走信封,没有马上打开,而是看其他人的反应 除了林晓野,其它四家代表都是团队人帮忙抽的。 他们看到后,纷纷给领导汇报。 一时间,会议室响起小声的议论声。 马泷和胡杨也忍不住问林晓野,问她是想先上还是后上。 林晓野攥着信封,思索片刻讲:“我希望是先上。” 先上,管它三七二十一,打开ppt就是讲。 后上,在听过他们几个优秀的创意方案后,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还有信心和底气。 但天不随人愿。 赵珂亮出手上的序号。“不好意思各位,我是第一个。” 按抽签顺序。 第一家是锐象天工,第二家是琢光,第三家是暮归工作室,第四家是揽境创域。 林晓野不仅是最后一名,还是在揽境创域后面。 揽境创域的理念是:“执中守正,观域创势”。 稳中求新。 林晓野顿时感觉,这揽境创域,守的是她,创的也是她。 胡扬在知道其它四家的数字后,还是打开林晓野抽的信封。 信纸上是序号5。 马泷见林晓野脸色有点不对,低声安慰她。“这是个很好的数。最后一个出场即能压轴,留给甲方的印象也是最深刻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 前提是,他们要能留下深刻的印象才行。 最后一个出场,他们不仅要直面老牌的揽境创域、黑马的锐象天工、新起之秀的琢光。另还要在客户被他们四家轮番轰炸后的疲惫与挑剔中,给予新的又不容有失的创意与内容火花。 这,何其容易。 在马泷和胡杨给林晓野加油打气时。 锐象天工的赵珂已经开始了。 赵珂很有魄力,她的主题是“古醴新韵·宴遇千年”,把白堕酒业推向一个极高的艺术殿堂。 她像个执掌权柄的大祭司,谈笑挥手间,在ppt翻页的配合下,把顶级艺术家联名的限量酒器、深宅大院的私宴雅集,以及非遗大师的时光乐章等等,展示的淋漓尽致。 而在最后的视频中,光影流转,尽显奢华与稀缺。 赵珂讲完,白堕酒业的几位高管,问了几个他们关心的问题,在她一一回答后,低声交流,不时点头。 向佩妍在员工提示时间到了后,没有拖沓,让下一家讲。 琢光的旷奇瀚,跟赵珂的精英圏层、名家典范不同,他的主题是“万家白堕·烟火人间”。 这方案带着质朴的生活气息,前期以千城万店,线上线下,全民寻酒的活动拉起互动,然后是社交媒体病毒式传播等。 旷奇瀚的方案就跟他的人一样,特别有感染力,光听他说都有种走进他描绘的热闹场景中。 整个会议室除了他慷慨激昂的演讲,就是沙沙笔在纸上记录的声音,可把几个高管忙坏了。 好在第三个讲的是暮归工作室。 喻岑站起来,掏出个U盘,打开昨天临时加班做的ppt。 整份ppt只有五页。 封面封底占两页,剩下三页就是漂亮的海报图。 这海报很有技巧的,即显得他们敷衍,又让人觉得他们有点实力。 喻岺三分钟讲完,最后来了句:“诸位领导、同行,我纯粹是来学习的,这问答环节就算了,不占用大家的时间。” 他说完坐下了。 向佩妍知道他们之所以能参加这次的提案会议,纯粹是靠陆松林跟他们总裁的关系,便没多说什么。 她往下继续走流程。 再往下,就是揽境创域了。 陆行远优雅起身,站在讲台的左侧位置,环视一遍众人后,才开口道:“各位白堕的高管们上午好。站在百年窖池之上,我们定义的不该是一个年份或是一坛酒,而是在数字化的洪流中,跟上时代、引领时代与跨越时代。” 陆行远的声音像被校准过一样,沉稳有力,瞬间将听累的人注意力拉回来。 他说完转向屏幕,在空白的屏幕上轻轻一点。 随着陆行远这一点,白堕集团高清巨幕顿时旋转的进入深邃星际,亚光金色的立体数据奔涌而出,在音乐中构建出极其震撼的虚拟视觉效果。 单这样形容可能不足以想像有多超前,这么说吧,这就像四五十年前的星际大战片头曲,给人以视觉听觉双重震撼。 视觉播放完,一个大大的标题出现屏幕。 元启·无界——白堕数字宇宙纪年。 陆行远在画面停止,显示出主题时,转向大家讲:“酒窖是时间的圣殿,也是客户体验的囚笼。我们把温度、湿度与微生物等数据做成可视化的生命脉博线,在互联网实时放映,让物理世界的每一滴琼浆都能被人亲眼见证……” 陆行远说完立意,转向顾朝夫和向佩妍等高管。“数字生命,时光的圣殿,物理上的稀缺,正需要数字的永恒记载。” 向佩妍听到这里,眼神泛光,转头在本子上记下什么。 前面的锐象天工和琢光两家,她都没有动过笔。 可见她是对这个提案有想法的。 陆行远也发现了这一点,继续往下讲。 他的整个提案都是围绕着科技,把区块链和不可复制讲透,并且重新塑造了一个新的价值流通途径。 最后陆行远回到年会本身,在视频的各个世界地理位置,在全息投影的技术下,让五湖四海的朋友也能参与到这场盛大的宴会中。意为全球白酒爱好者,无论身处什么地方,只要接入元界,就可以马上抵达白堕的专属岛屿,并与之互动。 在这里,没有肤色和语言的区分,只有交流同共喜爱的欢愉。 陆行远最后向客户高管方向微微颔首道:“元启·无界。这不是幻想,这是白堕拥抱下一个百年的必经之门。谢谢。” 他说完,会议室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向佩妍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陆总,我想问一下,你刚才提到的实时生物活性映射技术,是真的可以嫁接到窖池监控吗?” 陆行远保守的讲:“我们在其它品牌做过初步的测试,是可以做到的。” 向佩妍对这个回答是很满意的。 等她停止发问。 其他高管们,又问了陆行远关于全球流通的成本与佣金的模型等问题。 在他们热切的讨论时。 向佩妍似乎对这个方案比较看好,侧头跟身边的总裁说了几句。 顾朝夫看着屏幕上的元启·无界四个字,没有说话,年轻俊朗的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像一个无聊的听客,在下属跟自己汇报意见后,也只是点了点头。 这是第一次提案会,他原本是不用参加,只要最后两家第二次提案时做决定就行。 顾朝夫现在会来,纯粹是因为陆松林这个半生不熟的朋友要来凑热闹,他还说帝诚这次的负责人很有意思,让他没事也来看看。 顾朝夫是总裁,上要向董事会交待,中要对客户负责,下要让高管们信服,虽然目前公司局势已经基本稳定,但他怎么可能会没事? 又不是人人都像陆松林这么闲情逸致。 可陆家太子爷都来了,他再忙也要抽出这半天时间来的。 顾朝夫扫了眼跟许归暮说话的陆松林,抬眸看另边似越来越紧张的女孩。 能力不知道,倒是生得漂亮。 该不会是陆少爷在追人家吧?所以才会这么兴师动众的来陪她。 要真是这样……也没办法。 谁让他是太子爷,时间浪费也就浪费了。 第92章 专业与才华的交响 顾朝夫没说话。 可整个会议室,都弥漫着科技带来的兴奋与无形的压迫感,像一场汹涌的潮水,似要把还没有讲述的下一位拍死在沙滩上。 林晓野看眼神狂热的甲方高管们,不安的端杯子喝水时,被热水烫得震了下,也把她烫回了神。 她压下被烫的本能反应,不着痕迹的放下杯子。 胡杨安慰她。“晓野别担心,陆总这个方案跟我们之前的元宇宙差不多。” 陆行远的方案当然是好的,甚至比元宇宙还要更深入,更落地。 但现在这个时间,再好也不能夸,毕竟他们还没有讲呢。 信心,是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 马泷也小声讲:“刚陆总都说了,那个什么活性实时放映技术,是他们在其它品牌就用过的。说不定他也只是拿以前的东西拼凑了一下。” “是啊小野。”胡杨吐槽的讲:“甲方不知道,我们还不知道吗?陆总刚开头那充满科技感的一幕,其实就是ppt里插入了一个视频。” 多简单的事,整得跟花了五百二十万一样。 林晓野知道。 但陆行远露的这点东西,足够让甲方一愣一愣的了。 以现场效果来看,他做的很成功。 林晓野看了下担忧的马泷和胡杨,视线落回到自己提案的几个封面大字上。 在甲方向陆行远一个个提问的喧哗背景下。 林晓野抬帘,望着对面与陆松林说话的许归暮,想到昨天他在院子里跟自己说的话。 他说,你不是在讲方案,你是在让一个沉睡千年的灵魂站起来,并走向未来。 许是感受到她的视线。 陆松林停止跟许归暮交谈,冲她眨眼讲:“加油哦,你可以的。” 林晓野听到他的话,身体不由往后靠,似是这样就能离他远一些。 许归暮也看着她,没有说什么,当然也没有给她压力。 而顾朝夫听到陆松林的话,心里暗暗皱眉。 希望这太子爷不是跑到他这来泡妞的。 向佩妍则在提问时间到了后,让大家都静下来,便让最后一名代表开始提案。 听到向佩妍的话,会议室的所有人都看向帝诚的几人。 前面有锐象天工、琢光以及揽境创域,当然暮归工作室忽略不计,这三家的提案,从文化精英到人间烟火气,再到科技未来,几乎把所有可以做战略方向都说了。 他们三家,像三座巨大坚实的山峰,巍然屹立。 不仅是林晓野感觉不到出路,就是向佩妍等甲方客户们,也都带着一种满足后的审慎,与无声的寻问。 问还有吗? 还会有比前面三个方案更好的策划吗? 林晓野在他们的注视下,顶着巨大的压力缓缓起身。 她穿着莫兰迪色调的绿羊绒套装,戴着珐琅材质暖色调的抽像不对称的酒瓶耳环,整个人为这深秋增添了抹低调的生命绿意。 林晓野面上沉静如海,可海水下涌动的是炽热的岩浆。 她没有向前面四个代表那样走向讲台,而是方向一转,反常的走到背后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深秋的阳光,毫不保留的洒在她身上,也照亮了外边整座园区。 林晓野望着不远处升腾起的白雾道:“各位白堕的高管和前辈同仁们,不知道你们踏入这个园区时,第一眼看到的、想到的是吗?” 随着她的话。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窗外。 林晓野讲:“在我踏入这座宏大雄伟的酒业圣殿时,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冰冷的白色LoGo,不是大堂炫目的白酒陈列墙,也不是这大楼有多科技与先进。我看到的是遵循古法,沐浴在阳光下的酒坊。” “它升腾的白雾提醒我们,无论这座主楼如何的高耸入去,无论白堕的版图遍布何处,它的根与魂,是在每一粒被岁月珍藏的酒曲里,在每一滴被匠心制造的酒液中,在不畏张弓拔刀,唯畏白堕春醪的千年传奇里。” 林晓野的声音不大,刚好穿透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 她说着转过身,目光如淬火的星辰,扫过在坐的每一位。“刚才我们领略了令人惊叹的创意杰作,从精英的文化雅宴到市井的万家灯火,再到未来的科技幻想,每一个都极为优秀,都是思维体系不同面碰撞的艺术高峰,但……” 林晓野的视线,最终落在一直沉默聆听,没有说过一句话的甲方老板身上。“但我认为白堕此次年会的目的,应该是一场让这千年的灵魂,挣脱历史的尘封,在国潮新起的时代浪潮里彻底苏醒,然后奔涌咆哮的与万人同频共振,开始属于它更加耀眼的璀璨新生。” 林晓野说完,朝胡杨示意了下,便带着破开一切的气势,走向讲台。 在她走过去的时候,巨幕骤然亮起,在古典柔情又带着锋芒的音乐中,一幅动态水与火相融的长卷气势磅礴的展开。 水与火,是制作白酒必不可少的关键元素,也是生活最常见的。 可现通过艺术的处理,这相生相克的两大元素极具视觉冲击力。 而在这长卷上展示的,有北魏醉而经月不醒的文人墨客,裹挟着历史的奔腾泥沙,以及无垠星空中璀璨如酒滴盘坠落的星辰。 最终,这些坠落的星辰汇聚成苍劲有力的八个大字,《千年白堕·潮涌山河》。 狂草大字苍劲有力,力透纸背,在逐渐隐去的音乐声中,仿佛带着金石之声。 短短十几秒的视频结束,林晓野也刚好站到了台上。 还未完全静止的画面,交织的光影落在她身上,那白底黑字的八个大字,仿佛与她融为一体。 林晓野直视着白堕集团的高管们,声音清澈又坚定的讲:“白堕春醪,不畏弓刀。这是美酒的力量,也是文化铸就的心锚。千年白堕,是华夏酒文化长河中永不磨灭的历史记忆。它承载着技艺突破、故事体温与情感的共鸣。” “魂之所系,何以不朽?我们的年会,不是今年的终点,也不是明年的起点,而是这场跨越千年的故事,在当代奏响的高潮华章里,完成史诗及的蜕变。” 林晓野说这些话的时候,背景视频播放的是一个古法制酒的老匠人与操控着精密仪器的年轻人,两个跨时空工作,最后光影交叠的画面。 整个画面充满新旧的故事感,旁白文字也充满力量感。 “那怎么让这个遥远的灵魂活起来,让它被热爱被拥抱呢?答案是……”林晓野说到这里,声音突兀拔高,激情道:“沉浸式的时空剧场,序幕是曲水流觞,华章是潮起东方,终章是星河共饮……” 林晓野简洁又详述的把如何新旧结合,如何保持文化底蕴做到科技共生,到最后的呈现画面,以及呈现的目的与效果等等,将这几个章节讲的清楚详尽。 包括后面的如何互动、体验等环节。 在最后星河共饮的十几秒视频展示时。 林晓野对白堕集团的高管们讲:“在这里,没有台上台下之分,也没有身份差距之别,每一位来参加年会的人都是同共且平等的,都是点亮这千年星河的同路人。” 林晓野目光灼灼,声音从高昴转为沉稳有力的述说。“以魂为刃,劈开星河。我们共饮的是美酒,更是属于这个时代的精神共鸣!” 她掷地有声的说完,会议室一片沉默。 林晓野的演讲,不是单纯的向客户汇报,是一个唤醒灵魂的故事。 一个传统与潮流的交响,一个触及灵魂让人振耳发馈的故事。 她不知道故事讲的成不成功,她只感受到肾上腺素在身体飙升,让她忍不住手指发颤。 但演讲完不是结束,提问环节才是最致命的。 林晓野怕他们提,又怕他们不提。 一时间,会议室鸦雀无声,寂静得可怕。 不对。 这不是寂静,是专业与才华的交响。 陈行远坐起来了些。 赵珂脸上满是欣赏。 而旷奇瀚眼里也爆发出无法掩饰的震撼光芒。 陆松林不知道这提案有多专业,他只知道听她说了后,还挺想去玩的。 在沉默一阵后。 向佩妍咳了声讲:“林小姐不仅知识结构强,口才也是一流哈。”她说完表扬的场面话,便问她:“我想了解一下,你刚才说的几个互动点,是什么来着?” 刚才她全程听着,没有记过一个字,现在问这个问题,不知道是感兴趣还是没记住。 林晓野望着她,简洁的直述核心要点。“互动一共有三处。第一处是国潮互动矩阵,意让新生在每一个触点与时代对话。第二处是密室逃脱……不对,是数字化复原的酒池密码与酒曲配方之迷,意在让年轻的人在解密中,亲身了解非遗酿造的工艺与各种知识点。第三处是调饮实验室,是让大家在白堕酒中加入花果等,根据他们自己的喜爱来dIY,再评选出一到三款最受欢迎的作品,获奖的可以给予现金奖励,或是……买断独家,作为你们明年的新品,进行支系酒水的开发。” 这几个互动还挺有意思的。 年轻人应该喜欢玩。 市场终归还是属于年轻人的,中年老年是有消费能力,但基数少,跌代的也快。 向佩妍点点头,没再问。 其它几个高管,也相继问了一些问题。 有些问题林晓野有准备,有些问题是意料之外的。 但林晓野略思考后,都一一给予正面的回应。 提问环节还算流畅。 向佩妍见大家都问得差不多了,准备总结性的发信时。 顾朝夫望着台上紧张又临危不乱的女孩问:“你想用什么样的宣传和引流方式?” 这是白堕总裁说的第一句话。 一个实际又重要的问题。 林晓野听到这似低音提琴弦般清冽悦耳的声音,心里的弦拧得更紧。 她看着顾朝夫,沉默半秒,便讲:“潮涌山河,不仅仅是主题,更是一个战略。” 这是她构思了几天,差不多写了一晚上的策划案,而宣传做为最重要的一部份,她当然有考虑到。 林晓野说到这里,逐渐自信起来。“线上我们可以发起白堕酒手势舞,把酿酒动作变成一个可复制的潮流符号,让全民参与进来。线下,各实体店推出《醉·山河令》盲盒,再联名顶级文创Ip,让白堕酒成为新型社交货币。” 林晓野回答完顾朝夫的问题,展开的讲:“我们这是从线上线下,从个体到圈层,从年会引爆到长效运营。顾总,整个策划是让白堕如潮水般席卷山河,抓住每一个时代节点的浪潮。它不是一次性的盛宴,而是让白堕品牌开启千年新纪元的盛典。” 林晓野的话铿锵有力,带着千军万马的气势。 看得出来,她对方案有着绝对的自信,并相信结果也会如她预测般成功。 顾朝夫听到这话,眼眸微闪,转头看底下撑着下巴认真听的陆家少爷。 能让陆松林安安静静的坐着听几十分演讲,看来这帝诚来的新人,还真有点东西。 顾朝夫没再问什么。 向佩妍便起身讲:“几家代表及团队请出去稍做等候。” 随着她的话,工作人员恭敬的请几家公司的人离场,引进旁边的休息室。 厚重的天醴阁会议室大门在身后无声闭合,为激烈的提案战场画下短暂的句号,也让几家代表有了些休息放松的时间。 林晓野在这些大佬里面是最年轻,也是职位最低的。 她与胡杨和马泷稍慢了步,等揽境创域和锐象天工以及琢光他们落坐后,才坐到一个角落的沙发上。 休息室很宽敞雅致,桌上已切好茶、咖啡以及点心、水果等,缓解了会议室的竞争与紧绷。 林晓野靠着柔软的靠垫,提案时的高昂激情退去,眉梢爬上了一丝疲惫。 她抬手拂了下耳边的头发,指尖划过冰冷的酒滴耳环,稍稍从高度紧张的情绪中缓过来。 胡杨给她端了杯茶,坐她身边讲:“别担心,你讲的很好,甲方选择我们的机率很大。” 马泷也给她拿了块点心。“已经结束了,别想那么多,先吃点,补充下能量。” 林晓野没有紧张结果。 但她也没解释,点点头,接过茶和点心。 第93章 当众挖人 “林小姐,你的那个星河共饮的点子非常妙,把品牌和技术以及人心都串了起来。”琢光的旷奇瀚端着杯咖啡,坐到林晓野面前的单人沙发上,爽朗的笑着讲:“我们琢光是以渠道渗透起来的,自以为做得还不错,但你今天这个提案,无论是高度还是抓取人心,你都给我们结结实实的上了一课。” 旷奇瀚这话,是对同行高水平创意的由衷认可,没有丝毫的虚伪与嫉妒,满是对优秀后浪的欣赏。 林晓野听到他这直白又真诚的赞美,诧异的看他。 在她不可置信的时候。 揽境创域的陆行远过来讲:“林小姐,你的千年之魂与当代共振,切入点确实精准。尤其是文化底蕴与潮流科技的溶合,这种强烈的碰撞冲突,实在是令人印象深刻。” 陆行远拿着杯清水,没有坐,姿态挺拔,不过看着林晓野的眼神,多了几分棋逢对手的郑重。“揽境的无界是着眼于未来空间,你是抓住了品牌穿越时空的生命力,我们算是各有千秋,但……我想你今天的呈现,应该更能打动甲方。” 陆行远这番话,不认为自己的方案有问题,却也是承认她是一个强劲甚至优胜于他的对手,更是对她核心策略和演讲的高度评价。 当然,陆行远这话也有她还年轻,比他这个人到中年的大叔更能说服甲方的意思。 毕竟,谁不喜欢充满激情的后生?她不仅年轻充满朝气,还充满更多可能。 林晓野听出他话里潜藏的意思,可能得到陆行远这么高傲的对手的夸奖,他为自己可能的不足找理由,她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林晓野连忙起身,真诚的讲:“小旷总和陆总您们太过誉了。琢光的渠道下沉策略和揽境的数字孪生技术,都是帝诚要深入学习的方向。其实今天的结果不管是谁中标,我都很开心,毕竟能同时向各位前辈学习的机会可不多。” “诺,瞧见没,林小姐好一张伶牙俐齿,”锐象天工的赵珂拿着杯咖啡,抱着手臂打量林晓野。“谦逊低调,还进可攻,退可守。” 赵珂不像旷奇瀚那么热情,不像陆行远的客观,她视线扫过林晓野独特的耳饰,眼里闪过抹不容察觉的光亮。“林小姐,锐象天工在深度挖掘文化Ip和对接顶级艺术资源方面,还是要略强于现场几家公司的。” 说着停顿了一下,走向她,望着她漂亮的眸子。“我们一直在寻找,能把文化厚度与当代商业表达的创意领袖。” 赵珂没说挖人,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被她踩一脚的旷奇瀚眼睛大睁,差点要骂人。 陆行远没说什么。 他有什么好说的? 帝诚的老板还在呢,人家都没说什么。 赵珂很干练,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人物,她似是不知道暮归工作室的老板也是帝诚的老板,继续讲:“林小姐,如果你对这方面有兴趣,我这永远为你保留一个位置。” 林晓野听到这话,先是欣喜,后是尴尬的笑。“赵总,您太抬举我了。” 赵珂直视她漂亮的眸子,声音更沉了分。“林小姐,我这人,一诺千金。 意思她不是客套和开玩笑,她是真想挖人。 赵珂这话不仅是向林晓野抛出橄榄枝,还充分体现了对人才的渴求与尊重。 会议室一时有些安静。 旷奇瀚好奇初出茅庐的林晓野,面对赵珂的这份认可和诱惑,会做什么选择。 陆行远预料到林晓野的答案,却还是想听听她怎么说。 一直被许归暮按着没有过去凑热闹的陆松林,看着被人围着的林晓野,频繁喝水,心静不了一点,却还是耐着性子等她回答。 林晓野看直接而郑重的赵珂,感受到她沉甸甸的认可和期许,也收起礼貌的应付。 她深吸口气,露出个坚定又真诚的笑。“赵总,很感谢你的赏识与认可,锐象在文化和Ip领域一直是我学习的标杆,我也很喜欢这些东西,但就目前以我的能力而言,顶多是刚刚入门,谈不上创意领袖。做为初入职场的我,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现在我只想也只能够把手头上的项目做到最好。希望在未来的某一天,某一个阶段,等我学有所成,到时有机会再跟赵总您合作。” 林晓野的回答,先是表达对锐象的敬意,也清晰的表达了自己的职业规划和责任担当,不卑不亢,不仅表明了当下的态度,还宛转的给对方留了以后再合作的台阶。 对她的拒绝。 赵珂没有生气,反而更多了一丝欣赏。“林小姐,你的作品锋芒毕露,没想你为人却这么谦虚。好,好我就等着,等你哪天厌烦帝诚了,随时来找我。” “嘿,我说赵总,我忍你很久了。”陆松林第一个站起来反对。“她老板还在这呢,你就当着我们的面挖人啊?” 闻言,会议室的人都转头看他。 赵珂看了眼平静喝茶的许归暮,美眸一转,看着打抱不平的陆松林。“哟,陆总,我挖许总的角,你急什么?帝诚好像跟你的工作室,没关系吧?” 帝诚跟暮归工作室是没关系,可这人他一早预定的,现在只是让她在帝诚磨磨性子而已。 当然,这话是不能说的。 陆松林怔了一下,便正义的讲:“帝诚是跟我没关系,但许总是我朋友啊。你们这样挖角也不背着点人,她就算想答应你也不好开口的。” 这倒确实是。 赵珂深以为然的点头。“谢陆总指点,我改天单独约林小姐。” 陆松林被呛住,泄了气的坐回去。 好在这时工作人员进来,请他们回去会议室。 是竞选结果出来了。 顿时间,除暮归工作室之外,其它四家公司的人,脸上都露出丝悬而未决的紧张。 厚生的雕花木门再次被推开。 林晓野等人进入会议室,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等人都落坐。 向佩妍起身讲:“各位顶尖的创意伙伴们,首先非常感谢你们带来的精彩提案。这每一份都凝聚着你们团队的智慧和心血,以及对白堕酒业的爱戴,我们深感荣幸,也倍感选择的艰难。” 向佩妍说着,目光依次扫过五公司代表。 她在林晓野身上多停留了半秒,接着落在了赵珂身上。“锐象天工的古醴新韵·宴遇千年,对文化和精英圈层的精准定位,堪称艺术与商业结合的典范。琢光的万家白堕·烟火人间,渠道渗透和扎实的落地性,让人印象深刻。而揽境创域的元启·无界,构建的数字宇宙与技术革新构思,更是令人叹为观止。” 向佩妍没什么废话,直接肯定三家公司的创意与付出,把赞美落到了他们方案中最出彩最耀眼的闪光点上,表明他们都有在认真听他们的提案,并在会后仔细分析及讨论过。 向佩妍说到这,看着陆松林他们三,思索了下才讲:“暮归工作室在海报设计上也很出彩,宣传部的负责人很感兴趣。会后他会与你们单独联系。” 这是实在没得夸了。 反正就几张海报,花点小钱拿来直接用,对公是省时省力,对私是给总裁朋友一个面子,双赢。 “你们每一个的方案都很优秀,我们经过激烈的讨论,最终……”向佩妍公正公平公开的把前面四家说完,目光再次落到林晓野身上。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现在的目光似比刚才要柔和不少。 向佩妍望着林晓野漂亮的眸子道:“最终我们慎重决定,今年白堕酒业的年会整体整合传播项目,将交予帝诚公司林晓野及其团队制作,方案名《千年白堕·潮涌山河》。” “我们会选择这个方案,不是因为它的预算高或低,也不是否定了其它几家方案的价值。而是它精准的……” 向佩妍后面的话变是遥远, 林晓野脑子已全完被林晓野及其团队这句话占据。 短短几个字,看着没什么特别的,对林晓野来说却是莫大的鼓舞与振奋。 这意味着,白堕选择的不是帝诚,而是她林晓野。 林晓野第一次独立做项目,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常见,她只知道这一刻,她这段时间为鹤觞酒为这个项目所受到的所有委屈与非议,都值了。 什么讨厌的黄冠军,什么通宵的创作,什么加班加点,这些都不再重要。 现在她仿佛已置身闪光灯下,迎接属于她与她团队的荣耀。 等向佩妍说完。 白堕酒业的其他高管A讲:“千年白堕·潮涌山河。这八个字,不单单是一个主题,它更像是一种战略的宣言。林小姐的提案,抓住了我们品牌基因里那份源于北魏、流淌千年的酿造之魂。更让我们惊喜的是,她没有将这点供于神坛,也没有把它涂抹上流行的色彩,她在历史底蕴的基础之上,开出了属于这个时代或领先这个时代的精神图腾。” 高管b也连连点头讲:“这个方案最打动我的,是它不仅没有回避底蕴与潮流之间的冲突,反而把这种冲突转化成了品牌走向另一个百年的磅礴生命力。星河共饮,是白堕告诉世界,我们跨越千年,将会继续与这个时代共赴新生。” 林晓野听到向佩妍的话,是像加冕一样兴奋的。 但后面…… 她莫名的,越听越心虚。 虽然她当时是这么想的,走向另一个百年也是宏图大志的愿景,有点吹牛拍甲方马屁的成份,可怎么从他们嘴里说出来,仿佛她做的不是提案,而是他们品牌马上就要开疆拓土的计划书? 林晓野扬起的唇角压了压,收敛一点脸上的喜色。 提案把甲方忽悠的开心了,不知道实际到了市场会是什么反应。 万一没有他们说的这么好怎么办? 在林晓野担心的时候。 向佩妍等同事们说完,便讲:“最后有请我们的总裁来说两句。”林晓野看向刚一直没说话,脸上带着一种深思熟虑的沉静的顾朝夫,内心有点小抗拒。 它就是一个普通的提案,不要再夸了啊! 林晓野心又紧崩起来。 会议室也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望着主位上的总裁。 “品牌灵魂的唤醒与新生。不是我们选择它,是当下的白堕,在这个时刻选择了它。”顾朝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讲:“我们相信,千年白堕·潮涌山河,是最能承载白堕年度庆典的精神内核、最能实现品牌战略跃迁、也最能引发广泛共鸣的方案。” 顾朝夫的声音沉稳而清晰,每一个字似都带着千钧的分量,让浮躁的心都沉静下来。 林晓野听到这话,挺直脊背,同时也平静了神色与心情。 是的,不是其它三家不够好,而是她做的恰好合适白堕而已。 等总裁发完言。 向佩妍起身鼓掌。“林小姐,恭喜你和你的团队。期待与你们携手,共同点亮这场跨越千年的星河之约。也感谢各位的参与,你们辛苦了。” 随着她的话,会议室响起潮水般的掌声。 这掌声是给胜利者的,也是给倾心才华的参与者的。 会议结束。 白堕的总裁先行离开。 向佩妍因为要去参加下一场会议,让工作人员送大家进电梯便走了。 等没了甲方的人。 赵珂和旷奇瀚还有陆行远都过来恭喜对家。 宽敞的电梯一时有点挤,和有一点热闹。 林晓野对这阵仗有些不习惯,脑袋也还有点懵的她,也只会说谢谢。 旷奇瀚讲:“上次鹤觞酒我是有点不服的,但这次我是心服口服。林小姐,你简直是个天才。” 赵珂讲:“结果没出来前不好讲,现在我得说一句,潮涌山河这个方案真不错,不管是品牌核心还是战略目光,都是一等一的好。” 陆行远也颔首道:“林小姐的方案确实不错,不仅含概了我们三方讲述的东西,还融合的如此精妙,实在是难得。” 林晓野哪见过这阵仗,现她被夸得有点晕头转向,除了一个劲的说谢谢,就说是团队的功劳,然后把胡杨和马泷推出来。 再被他们夸下去,她会觉得自己从电梯里跳出去也能安全着陆。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等电梯到一楼,等挥手道别,看他们一个个开着豪车离开,林晓野才终于回归到现实。 现实差距,还是蛮大的。 林晓野问胡扬和马泷两人:“我们坐地铁还是打车回去?” 看,看到没有,这才是现实,这才是人生,别被他们客套的夸两句就摸不着北了。 不管他们夸出什么花来,她都是公司的一个底层的小职员,能跟他们这些大佬同台竞技,纯属意外和一点点运气。 胡杨提议:“虽然有点远,但既然都中标了,不如就打车回去吧?” 虽然他是组长,可项目不是他的,他也不知道这车费能不能报。 林晓野是项目负责人,但她也是头一次做这种事,行政没跟她说啊,上次聚餐她都想要是公司不报就自己掏的。 马泷掏出手机讲:“打车吧,这么高兴的事,当然要早点回去跟大家分享。” 马泷一说这话,林晓野第一时间想到了黄冠军那张又油又黑的脸。“打,打专车!车费我去找老板报!” 许归暮说过,她要能拿下这个项目,甲方追加的五百万就当她的项目基金了。 五百万都有了,还怕这五十一百的车费吗? 要这都不给报,就去他办公室骂他。 林晓野都在想怎么跟许归暮要钱了。 马泷却讲:“不用,我这个月还有报销额度。” 嗯? 林晓野闻言,好奇的问:“你们还有额度?什么额度?” 马泷讲:“每个组长都有,车费一千,团费五百,电话费一百,不够次月再报销。” 林晓野转头看胡杨。 胡杨点头。“有的。但这是用于自己负责的项目。” 林晓野又转头看马泷。 马泷看她装满疑惑的清澈眸子,笑着讲:“我是负责这个项目的,之前。” 所以,他要用一组的报销额度给她打车? 一组归黄冠军管,马泷又是黄冠军的爱将,这不就等同于是花黄冠军的钱,然后回公司告诉他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吗? 虽然不是真的花他的钱,但光想想就开心。 林晓野当即不再推辞,点头讲:“那我就谢谢马组长了。” 她这话说得,怎么听着比中标还高兴。 马泷和胡杨都心照不宣的笑了。 没多久。 马泷看着手机讲:“走吧,车到了。” 等他们三个上了专车。 陆松林和许归暮走出白堕主楼,对身边的人讲:“喻总,后面你就直接对接吧,不用通过我和许总。” 他们刚才没走,一个是要跟高管对接海报的事情,一个是陆松林跟顾朝夫打招呼去了。 喻岑犹豫的问:“陆总,需要补签合同吗?” 陆松林摆手。“这点钱签什么合同。顾总要不给,就当送他了。” 今天这趟,来到就是赚到,不仅度过了精彩的一个上午,还让他知道了谁想打林晓野的主意。 陆松林转向许归暮讲:“许总,这林晓野是我先定下来的,你可不能让她去其它公司啊?她要离开帝诚也只能是来我们的工作室。” 喻岑看陆松林,再看许归暮,默默的跟着,没说话。 林晓野都能拒绝锐象天工,他陆少凭什么认为她会来暮归啊? 员工离职三大原因,受委屈了,钱不到位,看不到未来。 帝诚的未来比他们好,锐象天工肯定也开得起价钱,至于受委屈……帝诚是许归暮在管,工作室还是他在管。 所以林晓野是有多想不开,跳槽来他这里? 许归暮对工作不上心,挖人倒挺积极的陆松林讲:“这话你得跟她说,腿在她身上。” 陆松林不干了。“嗨,这不是你一开始答应我的吗?说好调教好了就给我送过来。” “谁答应你了?” “那天晚上你明明不是这样说的。” “她又不是我的,就算我答应了,我说了也不算。” “你!你……!” 喻岑听着他们劲爆的话,面无表情,心如止水。 他这两个老板,一个要求高的变态,一个变态的不着调,都不是什么良主。 感觉林晓野真要跳槽,去锐象天工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第94章 杀他个三进三出 由于白堕酒业与市区有点距离,加上提案人数多,林晓野和胡杨还有马泷三人回到公司附近时,已过了饭点,便索性在楼下吃了个快餐。 等他们吃完,差不多两点了。 回公司的时候。 林晓野还在跟胡杨、马泷讨论接下来的工作安排,结果一进公司就听到如同潮水的热烈掌声。 “晓野,牛逼格拉斯!” “初出茅庐,便杀他个三进三出,林副组长你也太强了!” “晓野晓野,你是我们的偶像!” 设计部和海外组,以及其它部门的同事也围拢过来,脸上全都洋溢着喜悦与兴奋。 徐琴琴和宋灵芝更是激动的冲在最前面,激动欢呼的跟林晓野拥抱。 正讨论工作的林晓野一下愣住,接着反应过来,也忍不住笑着跟他们分享喜悦。 这可是他们努力两周的成果。 工什么作,现在就是要高高兴兴的,让工作见鬼去吧。 在大家开启夸夸乐的时候。 端着盆饭后水果过来凑热闹的赵沐沐,用叉子叉了块水果给她。“来,我们的大英雄大功臣,吃块水果补充下能量。” 林晓野看赵沐沐热情递来的水果,又看在场的众多人,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伸手接了。 吴慧比林晓野先一步接过赵沐沐的水果,笑着对大家讲:“刚接到老板通知,今天公司会准备丰盛的下午茶,全体都有哈。” 老板哪会有空管什么下午茶。 吴慧是人事总监,一个小小的下午茶,她还是有权力决定的,这么说纯属是她会做人。 同事们听到她的话,欢呼声更大了。 有喊谢谢吴总的,有喊谢谢老板的。 当然大家最关心的还是林晓野,好奇她是怎么嬴过揽镜创域和锐象天工以及琢光的。 “不止是这三家吧?听说还有家暮归工作室也参加了。” “暮归工作室不是只接小众有个性的项目吗?怎么会去参加白堕酒业的竞标?” “暮归这名字好熟悉,好像在哪听过。” “这不是重点啦,重点是林副组长,代表我们帝诚嬴了另外三家顶尖广告公司!” “晓野,你能说说……” 林晓野被同事们的热情包围。 她听到他们的赞美,看了下胡杨和自己团队的人,笑着讲:“揽镜创域、锐象天工以及琢光,他们都是很优秀的对手,我们之所以能胜利,是因为我有一个很好的团队。要是没有大家的配合与熬夜奋战,是不可能成功的。” 林晓野穿着绿色冷杉,站在办公室明亮的白炽灯下显得格外的精神,随她的笑容轻轻晃动的耳环,似也沾染上了胜利的光芒。 听到她这话说,陈斌和徐琴琴他们很兴奋,还有一点自豪。 唯有周榕落在人群后面。 她脸上也是笑着的,只是这笑不及眼底。 “你怎么不进去?”黄冠军刚回公司,走近人群,明知故问的问周榕。“这是中标了吗?” 周榕诧异的抬头看他,接着点头。“是的主管。我们中标了。” 这个项目她从一开始就在参与,本来应该高兴的,但为什么她就是高兴不起来呢? 黄冠军问周榕也不是关心周榕,只是找个话题而已。 他说着走进人群,对似众星捧月的林晓野讲:“哟,林副组长,凯旋了?这阵仗不小啊,我刚还以为是董事长来了呢。” 董事长来,大家也不敢围上来又喊又叫的啊。 听到黄冠军的声音,同事们下意识的让开一条路。 赵沐沐本来要去跟行政部的同事一起置办下午茶的事,现看到黄冠军来了,又默默的转回身,叉着自己小盘里的水果,边吃边看热闹。 黄冠军停在林晓野面前,上下打量她,眼神里带着一种轻蔑的审视,和一丝极力掩饰还是有所泄露的不甘与怨恨。 “小林,恭喜啊。”黄冠军的声音不高不低,故作轻松的揶揄讲:“小小年纪就拿下白堕这种千万级别的单子,还是压轴出场,这运气好的时候,真是挡都挡不住啊。” 黄冠军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而小林这个称呼,看似是拉近关系,实则是带着等级的烙印,强调她即使是中标了,也还是他的下属。 而听到黄冠军阴阳怪气的话。 刚欢呼雀跃的氛围瞬间低下,空气仿佛凝固了般,还有一些同事不动声色的回了座位,但视线还是留在那的。 胡杨和陈斌等人,则笑容僵住,不禁皱起眉来。 什么叫运气好的时候挡都挡不住? 能有什么样的运气,才能把揽境创域和锐象天工以及琢光比下去? 他这明显的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更是对林晓野和她团队付出的刻意贬低! 黄冠军似没察觉到周围气氛的变化,也可能是他根本不在意,继续用着前辈指点江山的口吻讲:“不过话说回来,像白堕这种百年老字号,决策层年纪都偏大,比较念旧。你把人品牌的千年文化底蕴拉出来,再搭配上宇宙星辰这种未来科技感,在其它三家的衬托下,倒是显得新颖特别,也正好撞到了甲方的胃口上。” 品牌原有的东西,其它三家的衬托,撞上了甲方的胃口。 黄冠军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把林晓野团队的精心策划,对品牌的深度挖掘的提案,全给否得一文不值。 黄冠军已经不是在酸了,是带着恶意的否定与侮辱。 林晓野看着嫉妒到面目全非的黄冠军,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被他激怒。 她静静的注视着他,眼神沉静如深潭,脸上却挂着淡淡的如沐春风的笑。 黄冠军见她这反应,心里恼羞成怒,面上碍于还有其他人在场,贬损完后又讲:“不过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份。小林,做为你的领导,在祝贺你的同时也提醒你一句,中标只是开始,后面的执行才是真刀真枪,你可别被这一时的喜悦冲昏头脑,最后把项目给搞砸了。” 黄冠军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惯有的腔调,好像她注定要失败似的。“几千人的年会,要搞砸了,那丢的可不只是你一个的脸。” 听到这。 周围同事的脸色都变了变,尤其是海外组的徐琴琴等人。 陈斌攥着拳头,想开口回怼,却被胡杨一个眼神制止。 从鹤觞酒提案的窃取,从公开道歉到白堕酒业的年会提案之争,很明显,这是林晓野跟黄冠军的事,还是要让他们自己解决。 林晓野瞧着黄冠军那张虚伪至极的脸,平静的讲:“谢黄主管的关心和提醒。不过我们之所以能拿下白堕,靠的不是运气,也不能说是实力,而是……我们始终坚信,创意设计要征服的从来都不是甲方,而是这个时代。” 林晓野微微向前倾,目光坦然又带着丝锐利的直视着黄冠军有些闪烁的眼睛。“黄主管,我也提醒你一句。原创是根,是扎进时间的土壤。创意是翼,是丈量星河的高度。我们脚踏实地,是为了更好的仰望星空。” 她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像块温润却坚硬的玉石。 她的眼神冷锐凛然,气势磅礴又无声的向他正面宣战。 是的,宣战。 只要她拿下白堕酒业,海外组就不再归他管。 既然不归黄冠军管,她凭什么还要再忍着? 现他既然让自己下不来台,自己也不会再顾及他的面子。 面子这东西,要丢一起丢。 他们两个的梁子,是从鹤觞酒开始的,黄冠军还因为这事当众道过歉。 现林晓野拿创意说事,不就是说他黄冠军没脑子没创意吗? 吃瓜的赵沐沐等人惊呆了,看怼脸开大的林晓野,满心大写的服气。 黄冠军脸上的假笑也彻底挂不住,一阵红一阵白的。 他气得想再说点什么刻薄的话,但在看到林晓野那双沉静极具穿透力的眸子,硬生生憋回去,只从鼻子里冷哼了声。“呵,你仰望星空是好,但别让对星空的憧憬,遮住了看清生活本质的眼睛。” 黄冠军说完甩袖走了。 目送他回去办公室的围观同事,纷纷无声的冲林晓野竖大拇指。 设计部的人因为身份的原因,很快散了。 其它部门的人则肆无忌惮的笑得更放肆。 赵沐沐拍着手讲:“晓野,你刚才简直是帅爆了,真tm的解气!” 林晓野皱着眉讲:“我就看不惯他。” 赵沐沐狠狠点头。“英雄所见略同。” 她还想说什么,她领导就叫她,让她去帮忙清点东西。 赵沐沐扬声应下,转头对林晓野讲:“我去布置给你庆功的下午茶啦,呆会见~” 林晓野看她轻快的背影,笑了下,跟胡杨他们回去座位。 中标这么开心的事,自然是要跟小伙伴分享的。 胡杨叫上整个参与海外组的同事,特意开了个小会分享这件事情,其中自然少不了夸奖每位参与者,以及这个项目的主负责人。 林晓野听过甲方和陆行远那些竞争对手的夸奖,现在听胡杨职场社交式的夸赞,已经是面不改色了。 不过他们的小会还没开完,就有人来叫林晓野,说王总找她。 林晓野便让胡杨继续会议,自己去见王振清。 王振清对她也是一顿花式夸,从她进公司说起,再到黄冠军窃取她提案的事,说自己也是很欣赏她之类的话。 林晓野对夸得特别真诚的王振清,还是有些局促。 幸好今天除了黄冠军,其他人都是夸她的,不然她现在听着王振清这番话,不得飘到天上去。 王振清说完问她:“林副组长,你接下来有什么规划?” 规划? 什么规划? 王振清见她一脸迷茫,提醒她。“白堕这么大的项目,光靠你现在团队的几个人可干不了。你看是从公司其它部门调,还是自己另外招人。” 听到这话。 林晓野立马收敛起不值钱的笑,认真的想了下。“王总,这个我还真没有想好。” 当初只顾着给甲方“造梦”,她也不知道实现这个“梦”要多少人多少时间。 提案的每个环节她都做了……做了百分之一,也只是刚刚入门,给甲方画了个饼,至于落地执行这块,她不仅不懂,连跟都没跟进过。 林晓野想让马泷留下来帮她,但一想到王振清跟许归暮说马泷是黄冠军的心腹,便又有一点犹豫。 这件事,她一时拿不定主意。 王振清见她皱着眉思索半天也没思索个明堂出来,在吴慧来叫他们去吃下午茶时,便讲:“没想好就抓紧想,这两天给我个具体的执行方案。” 林晓野郑重点头。“好的王总。” “去跟大家吃下午茶吧。”王振清说完,想起什么,对要走的林晓野讲:“跟你的小伙伴也说声,下班一起吃个饭。” 下班还要吃饭? 下班吃饭不好吧? 吴慧见她眉头又搭拉下去,笑着讲:“林副组长,这是你的第一个项目,也是帝诚今年的大项目之一,庆功宴还是要有的,到时许总也会去。” 不去不行吗? 非要去吗? 林晓野看等着自己回答的王振清,劝说自己的吴慧,犹豫再三问:“王总,我跟我的小伙伴,为这个项目加班加点的忙了半个月,现在可能更需要的是休息。” 跟老板吃饭,这跟加班有什么区别? 他们已经加了半个月的班,今天让他们准时下班就是最好的庆祝了! 吴慧听她的快人快语,一下很没职业素养的笑出来。 王振清瞧了眼表情管理失败的吴慧,又看老板面子也不给的林晓野,想了想,挥挥手。“去吧。今天早点下班,明天上午也放你们半天假。” 林晓野问:“这半天假,不扣工资吧?” 吴慧这下彻底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她一边笑,一边搭着她肩膀往外走。“林副组长,我再跟你好好说下公司的规章制度。这加班虽然没加班费,但偶尔请假休息是……” 吴慧说了一堆。 林晓野就记住了一件事,那就是明天休息半天,不扣钱。 当美滋滋吃完下午茶的陈斌和宋灵芝等人,知道晚上不仅不用跟老板吃饭、能准时下班,明天上午还能休息时,顿时又把林晓野一顿猛夸。 这次全是真情实感,没有一点职场的恭维,都狠不得抱住她亲两口了。 林晓野见他们高兴,自己也高兴。 因为她也不想应酬,她也想休息,想陪陪爸妈,想跟李萍萍分享中标的喜悦。 所以,下班时间一到,林晓野跑得比陈斌他们还快。 陈斌去洗手间回来,看旁边空了的座位问:“晓野呢?” 宋灵芝提着包讲:“走了。这会应该到电梯了吧。” “这么快?” 陈斌凑电脑屏上看时间。 好家伙,现在才五点三十一分。 他们五点半下班。 但应该百分之九十八的人,没有这么准时的下过班,尤其是在设计部。 她这也算是开先例了。 陈斌关了自己的电脑讲:“跑这么快,估计是赶着约会去吧。” 本来也想走的宋灵芝和徐琴琴八卦的凑过去,异口同声问:“晓野有男朋友了?” 陈斌被她两吓一跳。 他一边同她们下班一边讲:“晓野这漂亮,还这么优秀,有男朋友不是很正常吗?” 徐琴琴兴奋的问:“真的吗?你见过她男朋友吗?长什么样?帅吗?做什么的?” 这徐琴琴以前多是埋头干活的,有点技术大拿我行我素的意思,现聊起八卦来话比周榕还多。 陈斌讲:“我哪知道,我又没见过。” “你刚说她去约会的。” “我猜的。” “嗨,真是扫兴……” 他们说闹着走了。 许归暮回来公司,看结伴下班的几人,叫住也要走的王振清。 王振清跟他讲:“许总,我约了客户,赶时间。” 许归暮问:“说好今晚跟海外组的人吃饭,你约什么客户?” 王振清才想起自己忘跟他说了,便连忙跟他解释。“林副组长说想让伙伴们早点回去休息。她那人你也知道,她不想去,我也不能逼她去是吧?所以我就同意了,另外明天还放了他们半天假。” 这倒像是林晓野做得出来的事。 所以她拒绝公司的饭局,是为了去跟苏锦山约会? 许归暮想到,脸色有点冷。 王振清没管他想什么,示意手腕上的表。“许总,我真来不及了,先走了啊。” 说完跟他挥手,走了。 许归暮看走掉的王振清,再看空掉一大半的海外组,想把人抓回来加班。 第95章 拉着老板一起干 深秋的晚风卷着凉意,刮过新铺的青砖地。 林晓野推开院子门的,还没来得及喊妈,就看到在她院里烤火的李萍萍。 李萍萍穿着白色羊羔绒外套,手指上戴着闪闪发光价值六位数的戒指珠宝首饰,标准的富家千金打扮,可她手里却不知在捣鼓着什么,一通忙活,还没忙活好。 李萍萍看到她,连忙讲:“晓野,你可算回来了,快快,快来接一下。” 林晓野瞧她呲牙咧嘴的在火炉里翻捣,立即扔下包过去。“我的大小姐,你好端端的玩什么火,烫着不要紧,别把我家给烧了。” 她嘴上说烫着不要紧,手上却迅速的拿过帕子,接过她手里的火钳。 李萍萍看又掉回火坑里的红薯,噘着嘴讲:“现在不是流行围炉煮茶么?我看着天气和时间正好,就想试试。” “那也要你会煮才行。”林晓野把烤黑的红薯夹出来放铁网上,嫌弃的睨了她眼。“你这样的,还是去店里,让服务员伺候的比较好。” “你太看不起我了,我们以前又不是没生过火煮过饭。” “那次你差点把你家烧了,被你爸追着打。” “好了,不许说以前的事。”李萍萍撑着下巴,兴致勃勃的瞧她。“你信息里跟我说,有好消息要跟我分享,是什么好消息呀?” 苏锦山跟姚微白好着呢,肯定不是跟那臭男人有关。 只要不是跟他有关的,闺蜜的好消息,就是她的好消息。 李萍萍笑得期待又别有深意,很希望她的好消息,是自己猜想的那个。 林晓野把红薯重新烤上,把茶煮上,忙活完才坐下来,跟她说自己中标的事。 拿下白堕酒业这个标,这不单单是她在公司又一次证明自己,更是甲方和行业对她的认可。 这种外界的认可是最真实,也是最有成就和自豪感的。 林晓野想不管再过多久,不管她以后取得什么样的成绩,应该都会记得这个几经波折充满故事与意义的中标事件。 “这个深秋,真是让人记忆深刻。”林晓野撑着下巴,看关着门的西厢,看炉子里烧得旺盛的火。“学校和社会的差距,也就天上和地下这么大吧。” 李萍萍也撑着下巴看她。“只是学校和社会的差距吗?还有别的不一样吗?” 林晓野抬帘瞧她。“还有贫富差距?” 李萍萍笑着,没说话。 林晓野想了想,问她:“还能有什么差距?” “还有人与人的差距。”李萍萍伸手烤火。“学校里有些人自带光环。像特长生,像学霸,但出了学校,他们便都是再普通不过的普通的人,尤其是对我们来讲。” 学校里的男神,毕业后,还不是要跟她爸爸低头学做人,喊她一声大小姐。 所以她大学喜欢上的人,滤镜是不是也该碎了? 李萍萍斜眼瞅她。“帝诚在帝都论资排辈,也能算是行业领头人物,里面肯定有很多优秀的人才吧?” 林晓野想也没想的点头。“当然了。” “有像你这样的天才少年吗?” “像我这样蹲下起身就天旋地转的少年吗?” “那青年人行了吧。” “还挺多的。”林晓野用火钳翻着红薯,疑惑看她。“怎么了?你那个体贴入微的小弟弟不喜欢,想打知识分子的主意了?” 李萍萍翻个白眼。“我那小弟弟也是知识分子好不好?真是的,没点东西,怎么可能入得了我的眼。” 林晓野张嘴,想再损那小弟弟两句,但觉得这样不好,便闭嘴一心烤红薯。 李萍萍用胳膊肘撞她。“你公司就没有那种,不管是智商还是情商都碾压你的男人吗?” “这怎么可能?我这么聪明。”林晓野极自信的讲:“你们不都叫我天才吗?好歹我也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怎么可能被别人碾压。” 碾压她的人应该有,但她是不会承认的。 李萍萍见她不上道,直接讲:“我的意思是,就没有比苏锦山更让你感觉兴趣的人吗?” 比苏锦山更让她感兴趣的男人? 林晓野把许归暮以及在他家看到的满墙对他来说不值一提的奖项画面压下,把烤好的红薯给她。“萍萍,感兴趣不代表喜欢。我不说你那个爱慕虚荣的小弟弟,你也别说我喜欢的苏锦山行不行?” 李萍萍一听到这话不高兴了。“我的小弟弟哪里爱慕虚荣了?他跟你那个臭渣男可不一样。” “锦山哪里渣了?他只是不喜欢我。而你那个小弟弟要不爱慕虚荣,为什么要买劣质的盗版衣服,为什么要接受你送的奢侈礼物?那些明显不属于他生活的礼物,他难道不知道是为什么才会拥有的吗?” “那是因为我喜欢他,硬给他买的!” “瞧,你怎么还急了?你不是说玩玩的吗?”林晓野拍了拍烤红薯上的灰,一边烫手的吹,一边呲牙咧嘴的剥皮。“萍萍,玩归玩,闹归闹,别拿感情开玩笑。” 李萍萍一下语塞,整个背垮了下来,拿小枝条抽打黑乎乎的红薯。“他很单纯的,才不是你说的那样。” 她说得很小声,像是说给她自己听的一样。 林晓野听到了,当没听到,把剥了一半皮的红薯给她。“呐,我不说他,你也别明里暗里骂苏锦山。我两扯平,行不行?” 但她这次不是要说苏锦山,是想说她老板的。 李萍萍张嘴,看好友那漂亮又明亮的眼睛,以及她剥好皮冒着热气的烤红薯。 最终她闭上嘴,狠狠点头。 “这就对嘛。”林晓野把手里的红薯给她,再拿起刚被她鞭尸的红薯。“闺蜜局,聊什么男人,多晦气。” 李萍萍咬了口又烫又香甜的烤红薯,心情好了不少。 她看着秋风瑟瑟的院子,视线落在新铺的青砖上。“不聊男人,我们来聊下你的新房客吧。” 林晓野下意识的看向西厢。“不是房客,是邻居。”她说着,有些丧气的讲:“要是再晚几天就好了。” 这房子,偏偏在她作品卖出去之前被人买了。 李萍萍讲:“你要实在不喜欢新邻居,我再把它买回来?” 林晓野摇头,“我都没见过对方,谈不上喜欢不喜欢。” “你妈没跟你说吗?” “没有。” “你去问问她。” 林晓野还是摇头,吃着烤红薯讲:“不到万不得已,我妈也不会想卖房子。现在卖都卖掉了,知道对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又有什么用呢?” 谈不上逃避。 只是这种不怎么让人开心的事,少提的好。 李萍萍点点头,看时间讲:“现在还早,要不要去喝一杯?”说着,冲她眨眼。“姐姐我请客,庆祝你终于打败那个黄毛,夺得了此次的胜利。” 这确实是件值得开心的事。 林晓野认同的讲:“是要庆祝,但不是喝酒。”她说着,转头冲屋里喊:“妈,你少炒两个菜,我跟萍萍去买烤鸭。” 被她拉走的李萍萍问:“这个点,去哪里买烤鸭啊?” “大小姐,这种事对你来讲还算事吗?快,动用你的钞能力。” “可我想去喝酒。” “我想吃烤鸭。” “行吧,主要是给你庆祝,你喜欢就好。” 林晓野不跟李萍萍出去喝酒,一个是不喜欢喝酒,二个是……她是个打工的,还有工作要做呢。 她是中标了,但王振清让她给出具体的执行方案,另外还有人员分工的问题。 做过还好,问题是她没做过,完全摸瞎。 真是让人头大。 - “晓野,你以前不是最喜欢玩盖房子游戏吗?” “这个项目就是一栋房子,既然图纸已经获得认可,接下来就是把它一一拆解,像地基、房梁、屋顶等等。” “你把自己想像成一个总工,把每个版块拆解出来,再把这些版块分工下去,明确责任人和交付时间,也就是wbS,这叫工作分解结构,是项目管理的基本知识。” 单人病房里,林朝荣靠在摇起来的病床上,对眉间染上忧虑的女儿讲:“把事情分下去之后,你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盯。盯紧各版块的负责人,盯时间,盯完成的成果。这个成果不是大概、可能、应该,你要清楚的知道每个环节的进程,以及这个进程做出来的东西是不是你满意的。” 林朝荣脸色还是有些苍白,手上也还扎着留置针,但现在他讲得眉飞色舞,声音也越来越宏亮,颇有曾经执掌公司的老将风范。 林晓野看精神好不少的父亲,没有打断他的发言,一边点头,一边给他剥苹果。 “最后还有一点,是你要会算帐。甲方给你这么多钱,你即要把它花完,又要把它花好,还不要给他们省钱。”林朝荣带着历经风浪的沉稳与从容道:“另外你还要学会控制预算。项目中难免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你要留够充足的备用资金。因为你不能让甲方多掏钱,也不能让甲方知道你没有解决问题的能力。” 林朝荣没说什么大道理,都是些他管理公司几十年积累沉淀下来的经验。 林晓野专注的听着,却越听眉头皱得越紧。“爸,你前面说的我勉强能行。这算帐,我是真不在行。” 她从小到大只知道怎么花钱,可从没记自己花过多少钱。 反正有钱就花,没钱也可以不花。 但现在这件事,显然没有那么简单。 林朝荣瞧她皱成包子的小脸,想笑,却先咳了起来。 林晓野立马给他端水。 林朝荣咳了几声,喝了口水,脸色反倒红润了些。 他看着已经长大,能在工作上独挡一面的女儿,宽慰的笑着讲:“晓野,你这么年轻就能拿到这么大的项目,说明你是个很有才华与能力的人。算帐……你要实在算不明白的话,可以去找你的老板沟通,他既然敢用你,就会替你解决这个问题的。” 林晓野听到这话,肩膀垮了下来。“没人会喜欢跟老板沟通吧?工作压力已经这么大了。” 林朝荣看蔫了吧叽的女儿,疑惑的问:“你老板很凶吗?” “倒没有。” “年龄很大吗?” “倒也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想跟他沟通?” 偏见吧。 总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晓野具体也说不上来。 她把削好的苹果给父亲,自己拿了个没削皮的直接啃。“我找总监沟通行吗?” 林朝荣问想着法避开老板的女儿。“你想升职加薪吗?” 那肯定是想的。 林晓野瞅着他,不说话。 林朝荣讲:“这件事做好了,你不仅拥有了独立负责项目的能力,还与老板拉近了关系。老板的精力很有限,他要看到你,才知道这些事是你做的,他要看不到你,这件事一半甚至大半的功劳会归于你总监。” 林晓野听到这话,皱着眉,非常纠结。 林朝荣再提醒她。“白堕酒业的年会,是在过年之前举办吧?年底了,职位与薪水的调整,奖金的发放,都在这个时间段。” 她要把这个项目做好,并让老板看到了,升职加薪不是手到擒来? 林朝荣看犯难的女儿,安慰她的讲:“晓野,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爸爸不希望你有那么大压力,只要你过的开心就行。工作嘛,是要一步步来的,没有人能一步登天。” 嗨,她还就想一步登天了。 革命都完成一半了,没道理在这个时候把功劳分出一半的。 虽然她不可能自己做好整个项目,但是老板总不可能抢她功劳吧? 听爸爸的,拉着老板一起干,反正他不可能看上自己这三瓜两枣的奖金。 林晓野当即想通。 她看时间差不多了,跟爸爸妈妈打了声招呼,回公司了。 林朝荣看她活泼的背影,笑着对老婆讲:“岚岚,她是不是挺像年轻时的我啊?意气风发又才华横溢。” 李倩岚看着自夸的人,无奈的讲:“是,谁见着都会喜欢的。” “那你还让我追了三年。”林朝荣回忆的讲:“不过追你那几年,是我最开心的时候。” “早知道应该让你多追几年。” “现在我也可以重新追你呀。” “少不正经了,快起来吃饭……” 第96章 好奇她是怎么长大的 虽说是上午可以休息半天。 但林晓野去医院看完爸爸,就直接回了公司。 她到公司的时候,是十一点左右,胡杨和陈斌他们都没来,她刚好能安安静静的做些东西。 林晓野打电脑,打开文档就是干。 用了差不多二十分钟的时间,做了份白堕酒业年会的落地执行方案。 方案很基础,只有个大概的框架,剩下的准备跟许归暮讨论完,确定之后,再给王振清汇报。 林晓野把文档打印出来,正准备去拿,就听到前边一阵细微的骚动。 骚动由远而近。 随着高跟鞋清脆而优雅的响声,在它所过之处,工作的人都不禁纷纷抬头张望。 忙着干活的林晓野,都不由定睛看向来人。 是个气质极佳又极漂亮的女人。 她穿着新中式重工刺绣长裙,柔雾般的粉色,在宋代美学的似与不似之间花样纹路下,极具东方诗意。 女人在阳光下,V领微露,锁骨留白,倾泻而下的真丝面料,亮片刺绣像潺潺暗滩的流光,举手之中间顿生风雅。 尤其是她粟色的被精心打理过的大波浪,再配上她素净却处处精致的漂亮五官,她每一步似都走在所有人的心吧上。 这个女人看起来,像是颗被人精心打磨过的粉钻,散发着一种天生丽质又富有艺术品味的、让人赏心悦目的美。 她翩然而过,留下一阵芬芳。 林晓野从看到她起,目光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 赵沐沐抱着水杯,扭头看在王振清带领下,进入许总办公室的女人,又看眼睛都没眨过的林晓野。“嘿,差不多行了,一个女人而已,至于嘛。” 林晓野深深吸了口气。“前调是西西里柠檬和突尼斯橙花,中调是伊朗的香脂……” “后调是我的巴西咖啡。”赵沐沐打断她的话,上下打量她。“一个被金钱堆砌又有心计的骄纵小姐,有什么好的?我倒是喜欢你这样的。” 天真的被人卖了还维护那人。 林晓野连连摇头。“她很有品味。你看到她戴着的项链了吗?那是复刻宋式出土的金项链,是由三条金链、两块犀角形牌和五连扣环链,以及三条流苏坠饰组成的。搭配她那套兼具宋式美学的裙子,刚好一钢一柔、一旧一新,简直绝美。” 赵沐沐讲:“我只看到了她拿着款雾灰色的鳄鱼皮手包。以她的身份,那鳄鱼肯定不是养殖的。” 如果不是养殖的,多半是野生保护动物。 林晓野听到这话,转头看似对美人有偏见的赵沐沐。“你认识她?” 赵沐沐耸肩。“不认识,纯粹羡慕嫉妒恨。” 好吧。 林晓野在打印机上拿了文件,又看了下许归暮的办公室,转头问赵沐沐。“中午下楼吃吗?” 这美人是由王总监带去的,应该是客户来的,看来上午找许归暮是找不上了。 赵沐沐婉拒。“我带饭了,营养健康。” 林晓野问了句:“好吃吗?” “好不好吃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健康。”赵沐沐说着好奇的瞧她。“晓野同志,你们上午不是休息吗?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林晓野如实讲:“想早点来跟许总过点东西,这样下午好开展工作。” 现在东西是过不成了。 赵沐沐安慰的拍拍她肩膀。“去跟张秘书说声吧,这样也许能早点轮到你。” 轮到她? 林晓野疑惑的看她。 赵沐沐无奈的提醒她。“林副组长,许总很忙的,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林晓野皱眉,看手上有点干净的纸。“我这事还是有点急的。” “所以说,让你去找张秘书啊。”赵沐沐有些无语的讲:“白堕酒业是大项目来的,许总要知道你有事找他,应该会让你插队,优先见你。” 他这么忙的吗? 之前在路上、在家里、在面试公司,感觉哪都能碰到他,以为他挺闲的。 林晓野纠结了下,还是去找张浩。 张浩正要走,见她过来,便又坐回位置。“是来找许总的吧?” 林晓野点头,疑惑问:“你怎么知道?” 张浩笑了下。“你总不能是来找我的。” 这公司人人都敬畏许总,只有她把许总的谦逊当和蔼,敢越过黄主管和王总监,直接来找他解决事情。 高效是高效,就是有点得罪人。 但好在,她是真有点东西。 在广告公司,什么怪性格的人都有,只要有能力,嚣张一点也没事,反正许总会罩着。 林晓野被张浩一句话呛到,沉默下便讲:“等许总有空了你跟他说声,我有点事找他,关于白堕项目的。” 张浩已经在翻老板的行程表了。“许总上午见客户,下午两点跟省广有个线上会议,结束后要跟陆总去隔壁市考察。” 他说着,抬头看林晓野。“林副组长,我会跟许总说你的情况,至于许总有没有时间见你,这就很难说了。” 这还真是棘手。 张浩想了想,提议的问:“你吃饭了吗?” 吃饭? 这跟她吃没吃饭有什么关系? 张浩讲:“许总中午是有空的。你要实在急的话,可以跟他一起吃午饭,边吃边聊。” 跟老板吃饭? 会消化不良的吧? 林晓野思索了下问他:“那许总出差什么时候回来?” 张浩听到这话,有些诧异。“许总没说什么时候回来。但林副组长,距离白堕酒业的年会,就只有一个多月了吧?你确定你能拖得起?” 拖不起啊。 可是她真不想跟老板吃饭。 张浩见她抗拒的样,语重心长的讲:“林副组长,你吃的不是饭,是解决问题的机会。” 但她也想吃饭。 林晓野想了想,咬牙讲:“好。等会许总出来你跟他说声,让他把中午的时间留给我。” 她说完要走。 张浩叫住她。“林副组长,你直接在这等吧。” 林晓野想说她先去工作。 张浩起身,示意的点了点空空的手腕。“到点了。” 是到饭点了,但客户才进去没多久,应该没那么快结束吧? 在林晓野想这些的时候。 张浩端着杯茶,敲了敲总裁的办公室门。 随着他开门进去,里面的声音也随之传出。 张浩礼貌的把茶递给美女。 美女却并没有感谢他,反而有点生气的讲:“我才进来,喝得了这么多吗?给我出去,别打扰我们谈事情!” 这美女,脾气还挺大的。 林晓野听到这话,对她的滤镜稍稍碎了点。 不过美女生起气来,也还是那么漂亮。 在林晓野沉浸的欣赏美女美貌时。 王振清起身歉意的讲:“任小姐,我们约的是十点。许总后面还有事情,今天可能只能先聊到这了。” 这么看来,是美女迟到了。 不过客户迟到,就一起吃饭接着聊,怎么会这么不客气的赶人走。 也许是任小姐刚才说了什么话,让王总和许总不高兴也不一定。 原来他们这种大领导,也会这么不给甲方面子啊? 以为他们都脾气很好,把甲方当上帝呢。 这么看来跟她也差不了多少。 在林晓野想这些的时候。 任夏安十分不满,却压着不悦,努力心平气悦的讲:“迟到是我的不对,所以做为补偿,我中午请你们吃饭吧?我们边吃边聊。” 嗯,美女还挺好的,不仅和颜悦色,还大方的请吃饭,简直是天使甲方。 就是她看许归暮的眼神有些不对劲,仿佛这房间里只有他,连余光都没给过王振清。 王振清也知道这客户是冲着许归暮来的,一直被冷落的他,有些事不关已的看着。 张浩见老板被客户缠住,趁机汇报:“许总,林副组长要跟你过白堕酒业的项目。” 许归暮听到张浩的话,视线越过任夏安,看门口竖着耳朵一脸看戏的女孩。 他收回视线,对任夏安讲:“任小姐,我们中午还有事,这饭改天再吃。” 这是决定,不是商量。 许归暮说完,对王振清讲:“王总,送送任小姐。” 任夏安望着冷冽漠然的许归暮半会,拿着包走出办公室的时候,狠狠瞪了眼门口的女人。 被瞪的林晓野:……? 这关她什么事? 她只是个吃瓜的,不仅没说过话,她还连门都没进! 在林晓野一脑袋问题的时候。 许归暮出来讲:“走吧。” 听到从头顶传来的声音。 林晓野抬头看他,迟疑的讲:“其实,我这个项目好像也没那么急。” 许归暮垂帘瞧她警觉的眸子,以及手里过于干净的资料。“是吗?” 被他这一声问得。 林晓野低下了头。“可……能吧。” “不急就等下午去找王总。”许归暮说着往外走。“这几天王总会在公司,要他解决不了,再给我打电话。” 这几天? 林晓野闻言立即追上去。“许总,我这项目还是有点急的。” 许归暮停下看她。“你到底急还是不急?” “急,十万火急!”林晓野望着他深邃的眼睛,佐证的讲:“本来我上午是休假的。你看我假没休完就来公司干活了,这事能不急嘛。” 许归暮打量她半秒,继续走:“想吃什么。” 他大长腿走得快。 林晓野快步跟上。“我吃什么都行。” 许归暮讲:“牛排和私厨,选一个。” “还有其它选项吗?” “没有。” 许归暮走到电梯间,按了电梯,看还挑上的人。“林副组长,你是要谈工作,还是要吃饭?” 她是想说吃简单点,这样方便谈工作。 但显然他误会了。 误会了还不好解释,因为越解释越多余。 林晓野看着许归暮迅速思索三秒。“我选牛排。” 刚好这时,电梯到了。 中午下去吃饭的人多。 林晓野看有点满的电梯,还想等下一趟。 可时间就是金钱的老板,已经长腿一迈进去了。 林晓野只好跟着挤进去。 电梯里闹哄哄的,大家都在讨论着去吃什么,或是点了什么外卖。 挨着许归暮站的林晓野,在感受到他身上的体温时,莫名有些紧张。 跟老板站这么近,紧张也是正常的吧。 现在只希望快点到楼下,她好脱离这另人尴尬的场面。 等等,不对,牛排店是在五楼! 林晓野想到这,立即去按五楼。 她害怕下去再上来浪费时间,也不想跟老板挨这么近,她反射性的冲去按电梯,成功赶在电梯下落前及时的按下按键。 五楼的电梯键,顺利亮起。 林晓野满意的点头,没发现因为按键的位置,她情急之下几乎冲进了许归暮怀里。 觉得更挤了的林晓野,手撑着电梯门想站直身,就听到句: “这次总是你撞过来的。” 低沉磁性,还带着些戏谑的话,从头顶砸下来。 林晓野瞬间石化。 她僵硬半秒,抬头看许归暮超绝的下颌线,脑子莫明其妙的想:完了,这次是正冲他车底下,没有辩驳空间了。 好在这电梯速度够快,在林晓野没想出应对之策前,叮的声,到了五楼。 被挤在电梯和许归暮中间的林晓野长松口气,立即跳出电梯。“不好意思许总,刚情急,一时手快,没撞着你吧?” 许归暮挥了挥衣服上的皱褶,扫了她眼。“林副组长,你终于有不好意思的时候了。” 这话说得,她又不是那种知错不改的人。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他都是老板了,做为一个员工,做为职场社交该有的礼貌,说声不好意思又不会少块肉。 林晓野看得开,跟他往西餐厅走的时候,坦荡的讲:“这次是我的问题,道歉是应该的。” 所以上次,确实是你的问题。 许归暮看嘴上道歉,脸上我才没错的人,没同她计较。 林晓野转移话题的,把手上的资料给他。“许总,这是我给白堕酒业做的落地执行大纲,你看看。” 许归暮没接,睨了她眼。“你这东西有必要给我看吗?” “我就是不会才找你嘛。” “倒挺实诚。” “我又编不出来,不实诚不行。” 许归暮在服务员的带领走,坐到靠窗的位置上。 他看了菜单,点了份五分熟的松露罗西尼牛排配香煎鹅肝,便看对面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直白又真诚的女孩。“想吃什么自己点。” 林晓野看了下菜单,点了份西冷牛排。“我要七分熟的。” 服务员顿了下,轻声提醒她。“女士,您这份我推荐五分熟。五分熟是这份牛排最佳的口感。” 他没有瞧不起或鄙视她不会吃牛排的意思。 林晓野望着他讲:“七分熟是我最喜欢的熟度。麻烦你跟主厨说一声,让他多为我烹饪两分钟。” 语气客气又坚定,仿佛这个世界的牛排就该煎成七分熟。 服务员又顿了顿,恭敬的讲:“好的女士,我这就为您备注上。” 许归暮看着林晓野,好奇她是怎么长大的。 第97章 反向画饼 许归暮看着林晓野,好奇她是怎么长大的。 她像杯透亮的白开水,藏不住半点心思,可遇事从不含糊,内核极其强大。 真遗憾,没能看到她的成长过程。 林晓野点完餐,看对面一直瞧着自己的许归暮。“许总,你要嫌弃,我等会打包回去吃。” 许归暮讲:“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点份最便宜的?” 明明他已经点了份贵的,这样她选择的范围就会宽些,怎么也能点份她喜欢又不失礼的餐。 林晓野耸肩。“这最便宜的都要三四百。” 许归暮疑惑。“你现在还缺钱吗?” 倒是不缺钱。 卖掉了两间房子以及毕业品,钱是有钱,只是穷了几个月,习惯节俭了。 再者,今时不同往日。 以前爸爸赚钱,钱是可再生的,现在的钱花完就完了。 难道要靠她打工发家致富吗? 打工……好像也能发家致富。 林晓野看对面运筹帷幄的许归暮,想到他的豪车,想到他的豪宅,顿时又有动力了。 她坐起来,认真的讲:“许总,就算我不缺钱,也不可能花费一天的工资来吃这顿工作餐。即便是你请也一样。”许归暮问:“为什么?” “这不属于我目前的生活水平。既然不属于我,点贵了便是贪婪。现在我即能跟许总你聊工作,又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这样刚刚好。” 林晓野说着,笑着讲:“毕竟是为了工作,一些钱该花还是要花的。” 为了工作。 她三句话不离工作,就这么喜欢工作? 要不是为了工作,她不会跟他吃这顿饭吧? 许归暮微微颔首。“你说的有道理。” 林晓野面上一喜。 许归暮对嘻皮笑脸的女孩讲:“既然林副组长有这觉悟,今天这单你自己买吧。” 林晓野:…… 许归暮喝了口柠檬水,冲她举杯示意。“毕竟是为了工作。” 林晓野心里骂他八百遍,面上还是很快恢复如常。“许总,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只要我拿下白堕酒业的项目,我便有五百万的项目基金,请问这个条件还做数吗?” 那五百万,是白堕酒业让几家竞标而追加的。 许归暮讲:“我说的话自然作数。” 林晓野唇角一扬,加大了笑容。“那今天这顿算我请。许总,感谢你的信任与接下来的支持,我一定好好工作,把白堕酒业的项目做好,让它成为帝诚白酒行业一张闪耀的明片。” 画饼么,张嘴的事。 许归暮看着肆意嚣张又聪明的女孩,忍俊不禁道:“说说吧,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林晓野便用爸爸说的方法,跟他说了下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这时餐上来了。 许归暮一边吃,一边听她讲。 在林晓野讲得差不多时,他也刚好吃得差不多了。 林晓野看吃得专注,脸上也没什么反应的许归暮,想是不是自己说得哪里有问题。 许归暮放下刀叉,拿纸巾擦嘴,看对面忐忑的人。“wbS和关键节点是对的,整个思路也很清晰,但有个地方需要做下调整。” 林晓野立即问:“哪里?” “每周的会议时间线太长,这样即便你发现问题,也会来不及调整。”许归暮望着对面轻巧熟练切牛排的人,直接讲:“把每周改为每天。核心版块的负责人,每天定时向你汇报项目的进展和碰到的问题。然后每周一次全体会议,避免版块负责人遗漏关键信息。” 说得好听是避免遗漏关键信息,说得不好听就是怕负责人工作不认真或是有其它心思。 每日会议是抓进度,而每周会议是抓全盘。 这样一来,无论什么时候,林晓野都能清晰的知道每个环节发生的事。 林晓野认同的点头。“好。这点我记下了。” 许归暮看还挺虚心接受的林晓野,有些意外。 她是个很有想法和特立独行的人,刚才说的也体现了她一定的专业水准,没想到这么轻易就接受别人的意见,改变自己的计划。 这要是王振清,他会因为自己是老板而应下来,实际不一定会这么做。 可林晓野明显不是这种人,她要觉得自己的方法没错,才不会因为他是老板就答应修改。 其实许归暮意外也正常,毕竟林晓野压根没有王振清那样的能力,刚才这些全是她爸爸现教的。 还什么不懂的林晓野,认同完许归暮的话,便犹豫的讲:“许总,还有一个问题,我也想听听你的建议。” 许归暮喝了口水。“说说看。” 林晓野停下动作,望着他锐利深邃的眸子,深吸口气。“许总,你说我是用已经熟悉这个项目的马泷,还是重新招人?” 之前他说过,马泷是黄冠军的心腹,而黄冠军跟她不对付。 现在她又拿下白堕酒业的项目,黄冠军肯定气疯了。 像他那种人,什么事做不出来? 她不想给自己的团队埋下这个隐瞒。 可到目前为止,马泷不仅做得好,还很配合,除去前面的担忧,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许归暮沉静的望着终于有了防范意识的林晓野,没有给她正面回答,而是问:“为什么是马泷,不是其他人?” 林晓野蹙着眉讲:“马泷能担任一组的组长,说明他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更重要的是,黄冠军是设计部的主管,不管她用公司的谁,都有可能是他的人。所以既然有这个风险,她为什么不用个能力最强的? 许归暮反问她。“你想过没有,马泷要以什么身份去你的团队,林副组长。” 林副组长四字,极具深意。 是啊,之前是借调,现总不能让一个组长去给她这个副组长干活吧?而且还是跨组的。 林晓野不确定的问:“所以许总,你觉得我应该招新人?” “新人能最大限度的实现你的理念,确保你的理念到落地不会有大的变动,还忠诚有冲劲。”许归暮望着她讲:“但最大的问题是,需要磨合和熟悉公司制度及你的理念,以及他的能力是否与简历一样优秀。林副组长,你有这个时间吗?” 当然是没有的。 林晓野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纠结,拿不定主意。 林晓野看着平静的权衡利弊的许归暮,有些恼怒的讲:“我是问你要答案,不是让你给我出考题。” 怎么聊着聊着还生气了? 许归暮见她解决不了问题,冲她发脾气的人,不禁笑道:“林副组长,这是你的项目,当然要你自己做决定。” 只有她自己决定,才会责无旁贷的为决定带来的风险负责。 这是成长的必经之路。 林晓野听到许归暮的话,头更大了。 她想回去搞创作,不想当包工头。 但搬砖发不了财,只有包工头才能小富小贵。 林晓野狠狠叉了块牛肉,使劲嚼。 许归暮看时间讲:“林副组长,还有其它问题吗?” 林晓野瞧着悠然自得,什么不干,便能坐收渔利的老板,愤愤的讲:“没有。只是许总,我身上没那么多钱,你那份,还麻烦你自己买下单。” 没能替她解决工作上的问题,还想吃她的饭?没门! 就算她打算花启动基金的钱结帐也不行。 她还真是有仇当场就报,一点亏也不吃。 许归暮看吃得咬牙切齿的林晓野,想了想便讲:“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林晓野瞅着许归暮高挑挺拔的背影,觉得爸爸说得不一定对。 这老板是靠不住了,她还是得靠自己。 用马泷,还是另外招人? 总不能抛硬币决定吧? 林晓野郁闷的吃完味道还不错的牛排,去结帐的时候,被服务员告知已经结了。 这老板,还不至于太抠。 不用自费上班的林晓野,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林晓野回去公司的时候,刚好在电梯碰到王振清。 王振清看到她就热络的问:“林副组长,你找许总是为了白堕酒业的事吧?走吧,我跟你一起去。” 林晓野讲:“我刚已经跟他说了。” 王振清诧异。“说了?” 林晓野点头。“许总下午没空,就中午跟他吃了个饭,顺便把事跟他说了。” 王振清呵呵的笑起来。“这样啊?这倒是稀奇了。” 林晓野疑惑。“稀奇?” 王振清笑着讲:“走,去我办公室说吧。” 林晓野迟疑下,还是跟他走。 王振清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让人倒杯水来,便讲:“你还不知道吧?许总从不跟公司的女同事单独吃饭。” 林晓野不觉得有什么稀奇的。“他是老板,下午又没时间,总得给我解决问题的时间吧?” 虽然他也没能解决她的全部问题。 王振清瞧她一脸正气的样,问她:“刚才那个任小姐你见着了吧?” 林晓野不明所以的点头。 王振清讲:“任小姐是公司的大客户,她的暮山止舍画廊,也是许总感兴趣的项目,可他还不是说赶人就赶人。” 林晓野没觉得他牛逼,反而大义的讲:“王总,许总傲才恃物,你应该劝阻的。” 王振清听到这话,笑得更爽朗了。“林副组你说的没错,我应该为公司的利益考虑,不能让许总胡来。” 他笑着说完,喝着茶讲:“不过任小姐这单,她已经给了全款,跑是跑不了的。” 那也不能因为她给了钱,服务态度就这么差吧? 王振清见她蹙眉,立即讲:“哎,你可别多想啊,不是我们收钱不干活,是这任小姐迟到不说,还压根不是来谈工作的。” 不是来谈工作的? 王振清看她反应,指着她讲:“我刚开始也跟你一样疑惑,后面才听明白,人任小姐纯粹是来泡许总的。” 林晓野:…… “我在那半小时,就听任小姐讲了半个小时她跟许总的旧事。”王振清讲:“暮山止舍。你听听这名字,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画廊是许总开的呢。” 林晓野好奇:“她跟许总的旧事?什么旧事啊?” 王振清想回到她中午跟许归暮吃饭的事,忽然听她这么问,不禁愣了下。 他看林晓野充满好奇,没有一点其它情绪的漂亮眸子,顿了顿讲:“也没什么,就大学那点事。听着好像是任小姐追了许总好多年,但许总都没答应。” 王振清还在夸许归暮多有魅力之类的话。 林晓野却垂下眉,沉默了下来。 王振清察觉到她的异常,便停止这个话题,回到工作上。“林副组长,我昨天交待的事,你现在想好了吗?是重新招人,还是从其它部门调用?” 林晓野沉默了会,把问题抛回给他。“王总,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王振清思索的讲:“如果是我的话,我会选择启用新人。新人听话配合度高,有利于项目的推进。” 林晓野问:“这不会为公司造成额外的开支吗?” “白堕酒业是个长期项目,招几个人是正常的岗位增加。”王振清讲:“而且做我们这行,是不能一成不变的。有新鲜血液的加入,才能带动良好的循环。” 林晓野点头。“王总说的是,这是个长期的项目。” 王振清又讲:“不过新人需要磨合时间。林副组长,至于这具体是用老人还是用新人,还是要你自己决定。” 他可不背这祸。 这项目是许归暮指派给她的,她干得好跟自己没多大关系,她要干不好也别来他这碰瓷。 林晓野看跟许归暮一样的王振清,认命的讲:“王总,这事我再想想,今天下班之前给你答复可以吗?” 王振清点头。“嗯,这事挺重要的,你好好想想。” 林晓野离开王振清的办公室,回去工位的时候,看到马泷从黄冠军的办公室出来。 马泷也看到了她。 他犹豫下,走向林晓野。“林副组长,聊两句?” 林晓野正好也想找他,便讲:“去小花园吧。” 马泷点头,同她一块去花园。“林副组长,白堕酒业的项目,我还没有正式的向你道过喜。对这个结果,我是真为你感到高兴。” 林晓野讲:“这是我们共同努力来的结果。” “整个核心创意是你提供的,这点是不用质疑的。” “我也看过你们的方案,立意非常棒,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后面感觉有点乱。” “很多原因,我就不跟你解释了,毕竟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随着他们两人的交谈,来到了露天小花园。 现是下午刚上班没多久,花园里没有人。 第98章 这次我就陪到这了 马泷坐到椅子上,望着不骄不燥的林晓野,斟酌半会还是讲:“晓野,我是真为你感到开心。这不是恭维,是发自内心的。” 林晓野看他真挚的眼神,也讲:“我信。” “虽然我们是不同的组,之前也共同竟争过这个项目,但你的胜利更让人振奋。”马泷说着,看向前方的高楼。“你的胜利,很好的证明了,这个行业需要的还是我们这些创意人,也告诉我们,有些事是要靠我们自己去改变的。” 白堕酒业的竞争没出来前,大家都认为她很狂,仗着有点才华不将领导放在眼里,不仅说黄冠军窃取自己的方案,还要求他公开道歉,甚至在道歉会上,毫不客气的把对方骂了顿。 黄冠军是她的上司,更是她的前辈,她虽拥有年轻人的冲劲,却缺泛世故的圆滑和大局观。 大家对她的评价都褒贬不一,甚至传言她跟许总有什么关系,这也导致支持她的人陷入迷茫,无法确定她做的到底是对还是错。 现在,她打败其它三家实力相当的广告公司,获得白堕酒业的青睐,无疑是一次很好的证明。 证明她的据理力争是对的,证明她维护自己的权益是对的,更证明她的坚持是对的。 林晓野刚说他的立意不错,后面呈现不够好,这是因为后期黄冠军插入,提了很多他的意见和想法。 这件事不能怪谁,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不够坚定,不会像林晓野一样坚信自己的选择与创意。 马泷是真的很开心,在帝诚这样的大公司,来了个不知天高地厚,也不知世故,坚持自己想法,并愿意为之倾尽所有热忱的人。 马泷这次的话,仍然没有明说。 但意思很明显,他也不满意黄冠军,更不认同他的做法。 林晓野听明白马泷的言外之意,迟疑半秒便问:“那你愿意跟我一起把这个创意变成现实吗?” 是继续用马泷,还是重新招新人,这个问题她问过许归暮,也问过王振清,他们都没给出答案,可实际林晓野是倾向前者的。 在这次的合作中,她的直觉告诉她,马泷跟黄冠军不是一样的人,即便他是他的心腹,也不可能干出什么出格的事。 真正有能力的人,是不屑搞那些不当竞争的。 马泷看着邀请自己的人,摇了摇头。“我很高兴你能相信我,也很开心能与你合作,但这次就算了。” 林晓野前些意外,接着又理解的点头。“你是一组的组长,来我这里确实不合适。” “不是因为这个。”马泷讲:“一个是快年底了,一组的任务重,我分不出太多精力。二个是,白堕酒业这个项目有点特殊,我不想给你和你的团队造成困扰,也不确定黄主管会不会有其它的心思。” 马泷说着,笑了下。“所以林副组长,祝你后边的工作顺利,这次我就陪到这了。” 林晓野看坦然又故做轻松的马泷,想了想,没再多说的朝他伸手。“感谢你的陪伴与支持。” 马泷也起身,跟她握手的时候,看着她纯粹而漂亮的眸子讲:“你一定很疑惑,像黄冠军这种人,为什么还会留在帝诚吧?” 林晓野重重点头。 马泷微微凑近她,压着声讲:“黄冠军的表姐,是董事长的其中一任夫人。” 虽然是过去式,但董事长念及旧情,他又是公司元老,给个不大不小的主管位置,无可厚非也无伤大雅。 林晓野诧异的睁大眼。 马泷看她可爱的反应,笑了笑,挥手走了。 大吃一惊的林晓野,回想马泷刚才那包含太多情绪的笑,莫名感到一阵酸涩与深深的无奈。 帝诚是个很好的平台,他是个很有才华很聪明的人。 正因为聪明,他清楚的知道什么可为什么不可为,也能在错综复杂的关系里,找到一个让大家都舒服的最优解。 马泷主动退出白堕酒业,让黄冠军安心,让她不用取舍,让她的团队心无杂念。 那他呢? 一组的组长,以他的能力,成功是早晚的事。 可在黄冠军这样的人下面,他的机会在哪里? 林晓野看底下如流水般的车流,再眺望高耸入云的大楼,没有答案的深吸口气,转身回去。 在她回到海外组的时候。 马泷已经在收拾他位置上的东西了。 陈斌和徐琴琴都在帮他。 看得出来,大家都挺舍不得马泷的。 也是。 说到底他们都是最单纯的创意人,心思都用在工作上了,哪有空搞什么办公室政治? 这种事,都是那些闲着没事干的领导整出来的。 林晓野过去,跟大家宣布,马泷要回去带领一组冲刺年关的事,为感谢他这段时间的帮助,晚上一起吃饭。 这顿饭,是庆祝白堕酒业竞标的胜利,也是为马泷饯行。 没有老板的庆祝,大家都很开心,倒是冲散了些马泷回一组的伤感。 可有人开心,就有人不开心。 比如说黄冠军。 林晓野跟王振清汇报完用人的结果后,看到阴沉着脸的黄冠军,冲他歪头笑了下。“黄主管,感谢你把马组长这么优秀的人借给我用,助我拿下白堕酒业的项目。我们今晚庆功宴,你要一起吗?” 她笑得又天真又挑衅。 黄冠军皮笑肉不笑的讲:“我就不去了,你们玩的开心。” 林晓野点点头。“那我们先走了。” 她在胡杨和徐琴琴等人的拥趸中下班了。 黄冠军看说说笑笑的一行人,目光阴冷的冷哼了声。 前台见他们几人下班,又看不开心的黄冠军,故意大声讲:“小函,设计师都走这么早,我们也快下班吧。” 张菡还在十指飞舞,头也没抬的讲:“盈盈,你先走吧,我把这份表格做完就走,只差一点了。” 丛梦盈拿起包讲:“好,那我先下班了。” 她说着,看向黄冠军,甜甜的笑着讲:“黄主管,你也下班啊?” 黄冠军看到她,脸色稍微好了些。 等到了停车场。 丛梦盈坐上副驾,抱着他,在他脸上亲了口,撒娇的讲:“军哥你就别生气啦,只是一个项目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黄冠军怕被人看到的注意着外面,同时把粘在身上的人推开。“快坐好,我要开车了。” 虽然是在地下停车场,可还是在公司范围,要被人看到就麻烦了。 丛梦盈哼了声,边系安全带边讲:“怕什么。看到就看到呗,我们又不是同个部门的。” 黄冠军讲:“不同部门也要注意影响。” 办公室恋爱,公司没明文禁止,但也不提倡。 当然了,黄冠军压根没想公开他们的关系。 丛梦盈也知道这点,害怕的她有些迫切的再次问:“军哥你倒底什么时候公开我们的关系啊?” 黄冠军阴着脸有些不耐烦的讲:“公司现在这情况,我哪有心思搞这些。”他说着,算是安慰的讲:“再等等吧,等我把这次的事情解决了再说。” 丛梦盈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白堕酒业这个项目是大,但也不是最大的,你为什么这么在意啊?” 丛梦盈有些不明白的讲:“军哥,你是设计部的主管,你要想做这个项目,直接拿过来就好了啊。她一个副组长,能力再厉害,不也是在你手底下吗?” 对啊,她再厉害,也只是个副组长,像这种千万级别的项目,难不成能靠她团队那几个人能做好吗? 之前王振清让他少给林晓野安排工作,是让她专心做项目的提案。 现在提案做完,拿到了项目,不就该是靠团队协助的时候了吗? 黄冠军一下醒悟,掐了下她的胸,笑眯眯的讲:“没想到你这脑袋还有点东西啊?不错不错,哥带你喝酒去。” 丛梦盈拍了下他,娇嗔的讲:“军哥,我想去你家喝酒~” 黄冠军心情大好,对她这个要求也笑着答应了。 - 第二天的一早。 设计部招开了副组长级以上的早会。 林晓野听到是黄冠军主招开的,便接着处理手上的工作,没有动作。 胡杨以为她没看到信息,拍她椅背,示意去会议室。 林晓野头也没抬的讲:“胡哥你去吧,我不去。” 胡杨听到这话,坐下来劝她。“晓野,不管怎么样,他都是我们领导。” 要是所有人都像她这样,拿到一个项目就不把领导放眼里,那公司岂不是要乱成一锅粥了。 “我跟许总说过,只要我拿下白堕酒业的项目,海外组就独立出来。”林晓野说着,转身看他。“胡哥,他肯定没安好心。你要去你去,我不去。” 胡杨诧异。“海外组独立出来。还有这回事?” 林晓野点头。“这是我愿意接手做这个项目的唯一条件。当时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行,所以没跟你们说。” 海外组独立出来可不是小事,在没确定之前,确实不宜宣扬,免得造成不好的影响。 只是…… 胡杨想了想还是讲:“这是你跟许总的约定,但在许总没有正式公布之前,海外组还是归黄主管管理。” 林晓野皱眉。 胡杨讲:“你也不想落人口实吧?说你做出点成绩就目中无人,对上不尊不敬。” 林晓野瞅他半会,咬牙讲:“行吧。” 独立出来后,让其它部们配合的事情多着呢,还是不能给大家留下这么不好的印象。 第99章 主管干嘛要惹她啊 林晓野和胡杨两人最后进入会议室。 免不了被黄冠军阴阳怪气的说两句。 胡杨面上客客气气的道歉,说临时有事耽误了下。 林晓野则没说话,坐到长桌的另一端,低着头,看着本子上的项目规划,心里盘算着招人的核心要求。 黄冠军瞧了眼林晓野,让各位组长轮流汇报手上的工作情况。 等几个组长讲完。 黄冠军望着一直低头的林晓野讲:“有些人啊,不要仗着做出点成绩就沾沾自喜,居功自傲,连同事之间最基本的尊重都丢了。” 他这话点谁呢? 好难猜呀! 林晓野挑帘,看上边大作文章的黄冠军。“黄主管,你的有些人,是指我吗?” 对她的直接寻问。 黄冠军也讲:“林副组长还算是有自知之明。” “我哪里不尊重同事了?”林晓野看马泷他们。“我人来了,他们说的话也听到了,难道我要站起来磕一个吗?” “那你一直低着头在干什么?!” “低着头想自己的事啊。”林晓野冷睨着他。“黄主管,我看着你,你会觉得我挑衅你。我不看你,你又说我不尊重你。要早知道这样,刚才我就应该索性不来了。” 胡杨听到林晓野的话,抬手捂脸。 马泷压着唇边的笑,不让自己表露出来。 其他同事心里大为震惊,却又都见怪不怪。 林晓野没中标之前都能跟黄冠军对着干,现在她拿下项目了,还不得把他怼到天上去。 他们也是想不明白,为什么黄主管每次都干不过林晓野,却还是要去招惹她。 黄冠军被林晓野一句话说得语塞,愤怒的想骂回去,但最后忍下了。“林副组长,你想多了,我不是那种见不得别人优秀的人。” 你要不是这种人才怪了。 林晓野瞧着没有大发雷霆的黄冠军,倒是有几分意外。 黄冠军阴着脸,皮笑肉不笑的讲:“我们大家给林副组长鼓鼓掌,恭喜她杀出重围,拿下白堕酒业这个千万级的项目。” 他说着带头鼓掌。 会议室的人也跟着拍手。 顿时间,会议室一片掌声雷动,其乐融融,充满着美好祥和之气。 林晓野看着虚伪至极的黄冠军,没有享受他们的祝贺与掌声,却是生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 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黄冠军见差不多了,压了压手,在掌声停止后讲:“白堕酒业的年会项目很大,涉及到的版块也非常多,另外时间也有点赶了。” 黄冠军说着,对其他几位组长讲:“你们刚才也都汇报了手上的工作,接下来我们讨论一下,看看怎么协调资源。” 听到黄冠军这话,林晓野脑子里警铃大作。 黄冠军瞧着最尾端的林晓野,笑眯眯的讲:“林副组长,你的创意很棒,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但你毕竟刚毕业没多久,缺乏落地执行的经验,尤其是像沉浸式剧场和星河共饮环节,这两个环节参与人数众多,对场地、安全的细节把控都要很严格。这两个版块,就交给马组长来负责吧。” 黄冠军看了圈会议桌上的人,视线最后落在马泷身上。“我准备成立一个联合项目组,像供应商筛选和技术落地以及预算等,由也马组长来牵头。他有非常多的大型会场工作经验,让他负责我放心,也正好给林副组长减轻下压力。” 沉浸式剧场跟星河共饮,是整个项目策划里最亮眼的两个环节。 另外由马泷牵头对接各个重要节点,这不是要把核心执行权抽离出去吗? 这样一来,林晓野这个总负责人被架空,白堕酒业这个项目也直接给别人做了嫁衣。 黄冠军这话一出,会议室一下安静下来。 马泷没想到,自己都主动退出这个项目了,黄冠军却还要把他卷进来。 胡杨想过黄冠军会为难林晓野,却也实属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出。 其他人则都纷纷低头,看着笔记本,转着笔,装做很忙碌的样子。 而林晓野听到黄冠军这不要脸的话,真是被气笑了。 她和她的团队辛辛苦苦半个月做起来的项目,他嘴皮子上下一碰,就把它抢走了? 简直是做tmd的春秋大梦! 林晓野面无表情讲:“谢黄主管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刚才一圈听下来,各位组长手上都有不少项目在进行,尤其是马组长,所以我这个项目就不麻烦他了。” 她无情无绪,声音懒散,甚至是都懒得生气。 黄冠军对她目中无人的话,脸上还是一片假笑。“林副组长,我这也是为项目考虑。白堕酒业这么大的项目,不能儿戏,也不是你搞个人英雄主义的时候。” “我可从来没说要自己一个人做啊。”林晓野也不装了,有些挑衅的讲:“黄主管,你应该没有看过我们跟白堕酒业的合同吧?你要看过就会知道,甲方爸爸是指定我,我林晓野及其团队来全权负责的。” 林晓野说到这,轻嘲的笑了声。“大概是甲方也知道,帝诚有些人喜欢窃取别人成果,怕最终落地跟提案时天差地别,所以才指定我和我的团队来负责的吧。” 此话一出,会议室的人倒抽口凉气。 窃取成果,说黄冠军之前窃取她提案的事。 落地和提案天差地别,是指黄冠军干不好这个项目。 主管也真是的,他干嘛要惹她啊? 被打肿脸了吧?! 林晓野似没看到黄冠军黑成锅底的脸色,继续讲:“至于执行团队的问题,这件事我已经跟王总汇报过,他已经批准了我的用人要求,现在hR应该已经加急为我招聘优秀的人才了。” “黄主管放心,我会组建好自己的团队,确保项目的每一个环节都与提案一致,甚至超越它。所以就不劳你费心了。”林晓野起身,对黄冠军讲:“刚慧总通知我,说面试者到了。黄主管,你要没有其它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也不管他有事没事,直接笔记本一合,拿起走人。 林晓野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举手投足间皆是自信与从容,没有丝毫位卑言轻的胆怯。 胡杨和马泷等人看她潇洒的背影,心里无不感慨与敬佩。 真希望公司多几个这样的人来治治这些啥也不是的领导。 会议室的门不重也不轻的合上。 里边死一般寂静。 被留下的人面对主管那张脸,均心惊胆战起来。 而外边的林晓野看到来找自己的吴慧,扬着唇角走了过去。 吴慧看到她就问:“林副组长,黄主管呢?” 林晓野讲:“他在开会。吴总,要等他一起吗?” 吴慧笑着讲:“也不用,王总在呢。” 黄冠军跟林晓野不合,这已经是公认的事实了,他不参与面试也好。 - “咚咚,咚咚咚咚。” 周六上午,东厢的窗户被人有规律的敲响。 林晓野被吵醒,醒过身又躺了会才睁开眼睛。 她看着射过玻璃洒进来的阳光,恍惚了好会儿,才渐渐的清醒过来。 这几天的面试还算顺利,吴慧叫过来面试的人都很优秀。 林晓野和王振清面了几次,有了初步的人选,但最终用谁还需要老板面一轮。 本来面试这种级别的人员是不用老板的,王振清可以直接决定。 问题是,这个项目许归暮插了一手,王振清又不想担事,说让许总也看一眼,免得他后面有意见。 吴慧八面玲珑,不会跟林晓野明说。 林晓野自己也是个职场新人,这次能充当面试官,纯粹因为项目是她的,所以王振清说什么就是什么。 对这件事,林晓野也是后面赵沐沐跟自己唠嗑才知道的。 有点小阻碍,但许归暮下周怎么也回来了,因此不管怎么样,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许久没有这么悠闲过的林晓野还在游神,窗户就又被人敲了几下。 外边的人不太好意思的轻声讲:“林小姐,你醒了吗?” 林晓野伸了个懒腰。“醒了。” 听她慵懒的嗓音,付钢歉意的讲:“不好意思林小姐,打扰你休息了,我这实在是有事要你确认。” 让她确认? 付钢是新邻居房子装修的负责人,要她确认什么? 林晓野爬起来,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 好嘛,快十二点了。 林晓野立即推开窗户,看外边手里拿着文件,腋下夹着安全帽的付钢。“你找我确认?是弄坏什么东西了吗?” 付钢连忙解释。“不是不是。是房子我们已经全部装修完了,许先生说他不在帝都,让我找你确认签收。” 哈?找她? 这邻居真有意思,验收房子这么大的事也敢交给别人啊? 林晓野一脸问号。“你确定吗?” 付钢点头。“我跟屋主确认好的,他说你看过没问题就行。” 林晓野皱着眉问:“我的意思是,他确定吗?我都没见过他,我说的能算数?” 验收房屋的装修,确实不是件小事,另外看她样子,似乎还不认识屋主。 付钢想了下讲:“这样,我给许先生发条信息,让他短信再确认下,这样你我都放心。” 林晓野点头,在付钢发信息的时候讲:“你再加一条,我确认后他要觉得哪里有问题,不能找我麻烦。” 付钢一边打字一边点头。“好,我把你这条免责声明加上。” 他编辑完信息,发送出去。 付钢发完等了会,见对方没回复,便对窗户里的人讲:“林小姐,许先生估计在忙。你要不要先跟我去看看?” 嗯,看看也行。 毕竟是邻居的屋子,屋主又不在,她正好趁这机会参观一下,看看对方装修成什么样子了。 林晓野想了下讲:“你等一下。” 她说完关上窗户。 付钢便去院子里等。 第100章 验收新邻居的房子 林晓野换了衣服,手里拿着个蒸红薯,一边吃一边遛达去院里。 院里在等待验收的工人们看到她,纷纷跟她打招呼。 付钢热络的带她去西厢,边走边给她介绍,没有因为她是第三方就怠慢,甚至介绍得还要更详细,好方便她了解整个装修的过程与原委。 “林小姐,这是效果图图纸,你对照看得清楚些。” “林小姐,不是我吹,这真的是我干装修这么多年来,我目前为止最满意的一套房子。” “你看这湿润如玉的墙,这通铺的浅烟灰色实木地板,以及定制的黑胡桃木桌椅等等,这里不单用材是上好的,还有整个格局和装修风格都没得说。” “当然了,我们只是干活的,这一切都是按照许先生的吩咐做的。” 林晓野换上专门备置的一次性拖鞋,走进铺着浅灰色羊毛地毯的房间,看着摒弃新中式的繁复,整体以清、雅、静、逸为主,用现代手法装饰古典美学的房间,顿时对这个素未谋面的新邻居增加了一分好感。 不,是两分。 这个装修风格,没点审美和钞票,是不可能装出来的。 林晓野看着厅堂的宋代佚名画家《梨花夏春莺图》的真丝卷轴,书房赵佶的《五色鹦鹉图》,以及卧室本白色与靛蓝色这两种取自天地间沉静之色的装饰,有点想占为已有了。 她家还是二十年前的装修了。 放在二十年前可潮可好看了,但现在是二十年后。 大学毕业的时候,她闲着没事说要重新装修,妈妈说要么等她留学回来,要么等她嫁人再装。 林晓野当时觉得自己在国外肯定能学到新的东西,所以就痛快的答应了,谁知道等她毕业的时候家里破产了。 现在虽然有点钱,可这么大的房子,要像新邻居这么装修的话,估计也只能等她结婚了。 也不知道会不会有这一天。 林晓野听着付钢的介绍,对着效果纸图瞧了遍,便向他伸手。 付钢有些疑惑。“林小组,怎么了?” 林晓野讲:“施工图或平面图,另外再给我个卷尺。” 光看效果图有什么用? 验收房子,还是得看实实在在的东西。 付钢笑着讲:“林小姐,你还挺懂行啊?你等着,我这就去拿。” 在林晓野本着认真负责的态度验收的时候。 付钢拿着手机在拍什么。 他边拍边讲:“林小姐,看来许先生让你验收没错啊,你这看得比验收公司还要专业和仔细。” 林晓野讲:“做事就要做好。我也不想新邻居入住后,发现这有毛病那有问题。” 林晓野说完,收起卷尺,看举着手机的付钢。“你干嘛?” 付钢连忙跟她解释。“刚许先生回复了,说你确认就行。我想着也让他看到你有在认真验收,就拍个视频给他。” 付钢说完问她:“林小姐,我可以把视频发过去吗?” 林晓野想了下,点头。“没关系,你发吧。” 对方这么信任她,拍个工作视频也好让他放心。 更重要的是,证明她有干活,别到时有问题找她麻烦。 付钢得到她的同意,把视频发过去,就把文件给她。“林小姐,你要没什么问题的话,在这签个字吧。” 林晓野看到密密麻麻的合同,有些头痛的讲:“你等一下,我看看。” 付钢无奈的讲:“林小姐,这都是正规的统一的文本,没什么好看的。” 林晓野问他:“我能签那个许先生的名字吗?” “那不行。” “那我得看。” “那……好吧。” 付钢没办法,由她看,自己出去等。 林晓野坐到麂皮绒面料的沙发上,椅着扶手逐字看完合同,才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名字。 签完名,林晓野看着合同,和这装修低调又奢华的房子,心里一阵感慨。 她没有守住房子的完整性,也没有撑起这个家,最后还要给买她房子的人签字验收。 真是,这都是些什么事。 林晓野坐了会,走出不再属于她的西厢,把合同给在院里等候的付钢。 付钢确认手续都办完了,带着工人搬着工具,跟她客客气气的道别。 等他们走掉,院子一下安静下来,也空了不少。 林晓野看着掉光叶子的石榴树,正有点伤春秋悲,她妈妈打电话来了。 妈妈上午去医院看爸爸了,现打电话来,是说她下午要跟李婶去逛街,不回来吃饭,让她不要做她的饭。 才刚起床,压根没想过午饭的林晓野,见妈妈不回来,索性出去吃。 吃完之后,顺便去花鸟市场转转。 新邻居家样样齐全,什么不缺,就是缺少点生气。 给他们买盆植物吧,当是见面礼了。 毕竟是一个屋檐下且要长期相处的邻居,还是要搞好关系的。 林晓野洗漱完,关院门的时候,听到身后的汽车声。 是李萍萍回来了。 还带着她的小男朋友。 唐宁看到她,热情的打招呼。“晓野姐姐好,你这是要出去吗?” 不出去她关什么院门? 林晓野看奶帅奶帅的阳光小弟弟,再看满面春风的李萍萍。 李萍萍笑着讲:“晓野,去哪?我送你。” 林晓野讲:“不用了,我出去吃饭。” “吃饭啊……”李萍萍朝自己家示意。“来我家吃点?” 林晓野瞧着她身边的小弟弟。“我不习惯跟陌生人吃饭。” 唐宁立即讲:“一回生二回熟。晓野,我常听萍萍提起你哦,我对你可一点不陌生。” 李萍萍也常跟她提起他,她对他也不陌生,纯粹是不想跟他吃饭,以及……去李家跟他吃饭。 李萍萍带他回来,不摆明见父母吗? 说好的玩玩呢? 林晓野不认同,但这是李萍萍的选择,她不好干涉,只能眼不见为净。 李萍萍知道林晓野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转着车钥匙想了半会,便决定的讲:“走,上车吧。” 听到李萍萍的话。 林晓野错愕的挑眉。 唐宁也诧异的讲:“萍萍,不说好来陪你爸妈吃饭的吗?我东西都买好了。” 李萍萍拍拍他委屈成小狗的帅脸。“陪我爸妈吃饭有的是机会。难得今天晓野休息,我们陪她去。” 话说得好听,实际是在小弟弟和闺蜜之间,选择了后者。 唐宁也是聪明人,见她都这么说了,当即转换态度,问林晓野想去吃什么,还给她推荐了几家店。 林晓野看唐宁那张人畜无害,还有点想讨好自己的脸,不想跟他们去吃。 难得的假期,为什么要跟不喜欢的人吃饭? 但要不跟他们吃,李萍萍就要带他回家吃。 林晓野想了下,说了家有点远的店名。 唐宁坐在副驾室,一边导航一边问:“燕山月宴楼?这家好吃吗?” 李萍萍开着她张扬的豪车,听到唐宁的话就笑着讲:“吃的方面,你听晓野的,她嘴可挑了。” 唐宁讲:“我都没怎么听说过这个名字。” 你没听过的多去了。 李萍萍没说破,只讲:“你没听过正常。” “可这店很远唉。”唐宁转过身,问后排的人。“晓野,这都到饭点了,我们要不要去吃京韵颐和轩啊?” 京韵颐和轩在帝都的名气很高,放在百年前,那是皇家专贡,菜品当然没得说,当然价钱也不菲。 他是合着不用自己买单,专挑贵的吃啊? 林晓野看自如的,好像是自己要请客似的唐宁,没有说话。 李萍萍推了把寻问好友的男友。“京韵颐和轩还要提前订位,我们就去燕山月宴楼。”她说着,对后边的人讲:“晓野,你边上有点心,要饿了就先吃点垫垫肚子。” 林晓野看旁边座位,还真放着好几个礼盒。 估计是唐宁买给李萍萍父母的见面礼。 唐宁听到李萍萍的话,脸色微顿,想说什么,但最后也说让她吃,别客气。 客气? 她跟李萍萍哪会客气? 跟这小子就更不会客气了。 林晓野刚吃了个红薯,说饿也不饿,说饱也不饱。 原则上她是想去月宴楼吃好吃的。 但一想到这是唐宁拿去见李叔李婶的,当即拆了盒糕点。 李叔李婶什么东西没吃过?他买的这些东西,要不是李萍萍,他估计门都进不去。 林晓野一口吃掉小半个鲜花玫瑰饼,不太满意的讲:“糕点要买桂花村的,那个甜而不腻,用料新鲜,更适合老年人吃。” 简而言之,买的东西便宜就算了,还不好吃,更没用心。 唐宁被林晓野说得有点不开心。 他看了下开车的李萍萍,见她没什么反应,便讲:“我对帝诚还不怎么熟,下次我好好做功课,一定买到符合晓野你喜欢吃的点心。” 算上这一次,唐宁总共见了林晓野两回,从这两回里,他知道她跟李萍萍的关系非同一般。 他现既然跟李萍萍谈,自然是要跟她闺蜜搞好关系的。 林晓野听唐宁乖顺的话,笑了笑。“不是我喜欢,是要萍萍的父母喜欢。” 李萍萍在唐宁还要说话的时候,转移话题的问:“晓野,你工作怎么样,那个黄毛后面没再为难你吧。” “有,不过都被我解决了。”林晓野吃完糕点,拿纸巾擦手。“之前就没怕他,现在我拿到项目了,根本没把他当回事。” 李萍萍抬手,冲她竖大拇指。“不愧是我投资的人,就是厉害。” 林晓野看着窗户外倒退的风景,叹了口气。“还不知道后面有什么在等着我。” “管他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李萍萍说着顿了顿。“你要实在不行,就来帮我。” “帮你?”林晓野疑惑。“你那一个月三千的工资,我连我自己都养不活,别说养我爸妈了。” 虽然干设计也没什么钱,好歹赚得还是比她多一点的。 李萍萍笑了下,有些得意的讲:“那工作我辞了,准备自己做点事情。” 第101章 伤敌八百自损一万 李萍萍笑了下,有些得意的讲:“那工作我辞了,准备自己做点事情。” 林晓野听到这话,没说恭喜,而是讲:“萍萍,你安心当你的大小姐,别有什么大的抱负理想,就是帮李叔大忙了。” 别人不懂,她还能不懂她吗? 她从小到大除了吃喝玩乐,还会什么? 她读大学画的那玩意,都是靠她爸爸关系进去的。 李萍萍没生气,半开玩笑的讲:“不算创业。我想成立个慈善基金,然后办所免费的艺术学校。” 林晓野听到这话,眉头紧蹙。“办艺术学校,还是免费的?萍萍,你知道我读这七年书花掉多少钱吗?省吃简用都够我后半辈子躺平了。” 说真的,要早知道家里会破产,她都不会学这个专业。 “所以说,我想先成立个慈善机构。”李萍萍跟她解释。“你刚都说了,这个专业很烧钱,我想一定有很多很多像你这么有天赋的人为了生计,不得不选择其它专业与行业。” 李萍萍笑着讲:“晓野,你不是最看不惯国内的审美吗?单靠你一个人是改变不了什么的,只有培养出更多的天才,才能比肩国外领先我们半个世纪的艺术造诣。” 这理想很好,也很伟大。 林晓野犹豫的问:“这事,你跟李叔说了吗?” 李萍萍讲:“说过一嘴,他比较支持,所以才同意我辞职的。” 她说着,转头看副驾驶的男友,加大了笑容。“这是唐宁提供的想法,所以才想带他去见见我爸。” 本来支持她的林晓野,一听到这话,眉头又皱起来。 唐宁的想法? 成立慈善基金,以及办学校所需要的一切手续和花费,唐宁是一点忙帮不上,还一点关系也没有,就敢提出这么空泛的想法? 唐宁这个穷酸书生,还真是会忽悠人。 他这伟大而不切实际的想法,放外面连种子轮都过不了,可他偏偏是李萍萍的男朋友。 李家要钱有钱,要关系有关系,直接一下给他干到了天使轮。 林晓野莫名的,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安,觉得这唐宁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不喜欢他的原因。 就像李萍萍不喜欢苏锦山一样。 林晓野眉头紧锁,一路上都不再说话。 等到了燕山月宴楼。 李萍萍停好车出来,就看到路边与林晓野有说有笑的苏锦山和姚微白。 林晓野高兴了。 李萍萍却眉头一皱。 “萍萍,快来。”林晓野似没看到李萍萍脸上的不愉,招呼她过来,积极的讲:“锦山和微白刚好在这附近,我们中午一块吃。” 实际是姚微白早上给她发信息,问她有没有时间,想要正式的请她吃饭感谢上次的搭救之恩。 林晓野因为睡过头,加上早上验收新邻居家的房子,刚才在车上无聊的玩手机才看到信息。 然后不喜欢唐宁的林晓野,心思一转,叫来了李萍萍不喜欢的苏锦山和姚微白。 苏锦山和姚微白跟林晓野是相熟的朋友,连带想跟李萍萍搞好关系,所以都热情的打招呼。 李萍萍心里再讨厌苏锦山,教养和她做人的准则,面上还是笑脸相迎,说了几句客套语。 等上楼的时候。 李萍萍慢了步,压着声问林晓野:“你故意的?” 林晓野无害的笑了下。“是的。” 她承认的很干脆,连编都不编一下。 李萍萍看她肆意又挑衅的笑,无法。 这顿饭,对林晓野或是李萍萍影响都不大,毕竟她们跟苏锦山是同学,和姚微白也很熟悉。 林晓野就不用说了,白月光和白月光的女朋友,虽然有点心痛,但也是痛并着快乐。 李萍萍好歹在单位干过一段时间,这种级别的应酬,对她来说是手到擒来。 唯有唐宁。 唐宁除了李萍萍,跟他们都不熟,又不是同校,而且家庭阶级也不一样。 他哄一个李萍萍游刃有余,可面对这么些人,便显得有些局促了。 林晓野点好餐,故意问唐宁。“唐先生,我还没跟你吃过饭,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你要不要看看菜单,再点几个菜?” 唐宁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没什么忌口的。”他说着,看了下李萍萍讲:“萍萍先前还说你会吃,相信你的点的准没错。” 林晓野讲:“这可说不准,每个人的口味是不一样的。” 李萍萍看故意为难唐宁的林晓野,目光一转,问另一边的苏锦山和姚微白:“锦山,你跟微白真是郎才女貌,又是青梅竹马,怎么样,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这桌上的人,除了唐宁,谁不知道林晓野和苏锦山、姚微白复杂的关系啊? 李萍萍说这话,不纯属挑事吗? 林晓野暗瞪了眼李萍萍。 李萍萍不管她,笑盈盈的等着苏锦山的回答。 苏锦山顿了顿,看姚微白和林晓野,斟酌要怎么回复。 姚微白却直接讲:“正想跟你们说这事呢。我跟锦山准备下个月订婚。”她抛出这个重磅消息,就期待的望着林晓野。“晓野,我等会把具体的时间和地址给你,你可一定要来。” 她是真心希望她能去,做为朋友,或者是做为恩人。 姚微白是充满感激之情的,没有一点胜利者的炫耀与得意。 林晓野心跌到谷底,但在看到姚微白热烈而希冀的眼睛,只能强装镇定的点头。“……好。” 一个字,低沉沙哑。 所有人都知道,她这声好说得有多艰难。 唐宁却兴奋的问:“我能去吗?” 姚微白见林晓野答应了很开心,便看唐宁身边的李萍萍讲:“这就要看萍萍愿不愿意带你来啦。” 唐宁立即转向李萍萍,眨着眼睛看她。“萍萍,你会带我去的吧?我是真的很想认识你的朋友。” 李萍萍刚这么问,纯粹是想让林晓野老实点,哪想诈出这么大个信息。 她看快要哭的林晓野,哪还有心思管爱凑热闹的唐宁。 李萍萍见服务员来上菜了,立马叉开话题,招呼大家吃饭。 这顿饭吃的。 林晓野伤敌八百,自损一万。 苏锦山看闷闷不乐的林晓野,很想说点什么,可几次欲言又止。 他能说什么? 林晓野喜欢他是实事,他要跟微白订婚也是实事。 这本身就是个死局,无解。 姚微白倒是很热络,问林晓野一些工作上的事,与往常没什么区别。 李萍萍看给自己夹菜,体贴入微的唐宁,想今天就不该带他回家。 他们两个又不像林晓野一样有正经工作,有很多时间的,比如说周一到周五,自己怎么就偏偏选了休息日呢? 她明知道林晓野不喜欢他的,为什么不避开她在家的时间? 不仅是李萍萍反思,苏锦山和姚微白也一样。 因此他们几个不约而同的,都有点以林晓野为中心,企图想让她高兴点。 爱情不行,友情还在嘛。 几人吃完饭。 唐宁提议去老街逛逛,说去买林晓野推荐的那家糕点,顺便可以去看看旁边新开的珠宝展。 他们都是同学,又都是学艺术的,应该会对这个展感兴趣。 唐宁介绍完展后,便对苏锦山和姚微白讲:“你们订婚的首饰买好了吗?要是没有,苏先生正好可以带姚小姐去逛逛,说不定能挑中喜欢的。” 考虑的还挺全面。 只是做为一个刚认识,连朋友都算不上的人,人凭什么要跟你去? 再说,人家交往这么久,订婚肯定也是早就计划好的,还需要你在这做安排? 唐宁想融入女友的圈子,很正常,只是他还太年轻,有点操之过急了。 苏锦山在唐宁提议完后,问情绪低落的林晓野。“晓野,你下午有什么计划?” 李萍萍和姚微白也都看着林晓野,等着她的回答。 显然,去哪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说的。 林晓野看他们一个个,一对对,深吸口气轻快的讲:“你们不用管我,都去约会吧。我这几天工作也挺累的,准备去给新邻居买盆花,就回家休息。” 苏锦山疑惑。“新邻居?怎么回事?” 林晓野不想多说的挥手讲:“说来话长,就不说了。你们去吧,我自己走。” 姚微白追上林晓野,挽着她手臂讲:“晓野,我家的吊兰快死了,正准备换新的,我跟你一块去。” 姚微白去,苏锦山自然也是去的。 唐宁看走掉的三人,有些忐忑的看女友。“萍萍,你也要去吗?” 比起逛花市,他更想去买礼物,去见她的父母。 李萍萍冲唐宁笑了下。“我家的多肉也死了,想去看看仙人掌。” 多肉都养死了,就不要再养了吧? 毕竟仙人掌的命也是命。 李萍萍是喜欢小弟弟的,但现在闺蜜心情不好,当然是以她为主。 唐宁见他们都这么顺着林晓野,暗想这女人到底有什么魔力? 很有钱吗? 不见得。 很有地位吗? 一个朝九晚五天天加班的加班狗,能有什么地位? 她顶多是漂亮些。 可这种漂亮在李萍萍与姚微白这种权贵家的千金来比,根本不足为道。 唐宁想不明白,却也没有离开,一路跟在李萍萍身边。 林晓野见他们一大串人都跟着自己,不禁想笑。“我真没事,不用因为我打乱你们原本的安排。” 姚微白笑着讲:“我们原本的安排就是逛花市,为家里添点生机呀。”她说着抱怨的讲:“你都不知道这帝都的天气有多气人,前段时间说变天就变天,我养的花没来得及搬回温室,好多都被冻死了。” 刚才死的还是吊兰,现在就死一半需要养在温室的花了。 再说下去,她家还不知道要死什么。 林晓野看真想陪自己的姚微白,以及李萍萍和苏锦山,妥协了。 行吧。 既然都这么说了,就一起逛花市吧。 第102章 给新邻居的见面礼 “看现场拍摄效果感觉还可以,不知道最后出来的成片怎么样。” 下午时分,陆松林边开车边讲:“不过看着那个郭总,好像也没你说的厉害,他真能行吗?” 郭旭,许归暮推荐的,负责电影广告这个版本的总负责人。 他们这次去隔壁市出差,就是胡震霖的项目正式启动,他们过去协调与指导的。 许归暮协调与指导,陆松林是去玩的。 陆松林唯一用处是跟各方应酬,给许归暮挡酒,还有便是开车。 在陆松林对郭旭的能力持疑,怕这个项目搞砸的时候。 许归暮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似没听见陆松林的话。 陆松林见他一幅不上心的样,忍了忍,还是忍不住讲:“许总,这个项目对我挺重要的,你倒是说说,给我交点底。” 许归暮讲:“行不行,等样片出来就知道了。” 平静淡然,听不出一丝担忧或重视。 可是等样片出来,即便有问题,他们也没时间调整了。 这个项目是他一手牵的,还破例亲自跟进,要最后出来的东西不行,他要怎么跟他爸爸解释? 但以他对许归暮的了解,他应该是有把握的吧? 陆松林是相信许归暮的,只是他对工作上的事不太懂……好吧,是完全不懂,所以心里才没底。 陆松林见许归暮还在看手机,不禁讲:“手机有什么好看的?你多少跟我讲讲啊!” 还真是难得。 这太子爷居然对工作这么上心。 许归暮放下手机,看开车的陆松林。“电影广告的核心逻辑,是借势,不是越界。你都觉得这几天的现场效果不错,再加上后期制作,不出意外,完全能达到胡总的需求。” 陆松林听到这话,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这次那个郭旭要能把事情给我做好,我一定给他办个风风光光的庆祝宴。” 许归暮不在意。“夜晚未到,莫赞整日。这些事,等结果出来后再说吧。” “有你刚才那句话,我放一百个心。”陆松林说着,想起什么的问:“对了,上次小玫瑰提案获胜,你们去哪庆祝的?我那晚有事,不然肯定也去凑凑热闹。” 许归暮想到那天早早下班的林晓野,把玩着手机。“没有庆祝。” “什么?”陆松林一脚刹车,看副驾驶的人。“许总,那可是白堕酒业,上千万的项目,这你都不给下面的人庆祝一下,也太抠了吧?” 许归暮抬帘瞧他。“陆总,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喜欢应酬的。” 陆松林反驳。“这哪是应酬?这是对她的认可和奖励。” 许归暮讲:“奖励可以在工资上体现。” “可……”陆松林刚一开口,前面红灯变绿,他被后面一阵喇叭声摧的,赶紧开车走。“可她不想看那个黄冠军吃瘪吗?” “以她的性格,不需要一场饭局做契。” “有人撑腰,和自己跟他干是不一样的。” “她不需要人撑腰。” 这几天他不在公司,但公司发生的事他都是知道的。 林晓野以前就胆大妄为,在道歉会上寸步不让。现她又占据实力的高位,哪会把黄冠军放在眼里? 黄冠军在她眼里,根本不是对手,而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唯一让她感到阻碍的,大概是职级的压制,让她面上不得不与他和平共处。 嗯,目前来看,似乎也算不上和平。 许归暮想到张浩绘声绘色的汇报,不禁想笑。 陆松林见他还有闲心笑,不禁讲:“我真搞不明白,你为什么还留着那个黄冠军。这种人品有问题的人,你也不怕他给你捅娄子。” “开掉他很容易,难的是没有他,谁来让她保持斗志?”许归暮看着前边的风景,无所谓的讲:“至于捅娄子,你安叔都没说什么,我有什么好在意的?” 安山河的生日宴上,应该是黄冠军跟他诉过苦的原因,他主动提起公开道歉的事。 安山河先是赞扬新人的勇敢与品质,后面又说做他们这个行业的人不要浮躁,要脚踏实地,切记不要忘本。 最后还说他这人重感情等等。 言下之意,便是要保黄冠军。 许归暮明白安山河的话是什么意思。 所以把礼物给他,就找了个陆松林要去好好工作的借口,饭也没吃的先走了。 陆松林听到许归暮的话,皱眉讲:“安叔真是又老又糊涂。” 这话也就他敢说。 许归暮却不在意。 以前他不常回公司,黄冠军只是个小主管,有王振清在,自己再不喜欢也跟他碰不上面。 现在他回公司了,但有个林晓野,也够那黄冠军受的了。 陆松林骂完安山河,见快到市区了,看时间问:“许总,你是回天寰还是回公司?” 今天是周六,但他们出差了几天,可能工作上有事等着他回去处理。 许归暮想到上午付工发来的视频,想了想讲:“去锦园胡同。” 锦园胡同? 林晓野的家不就在锦园胡同吗? 陆松林看大老远的出差回来,家也不回的许归暮,意味不明的笑着讲:“许总,看来你这是打算近水楼台了啊。” 许归暮一开始买那里,说是还人情,也没打算装修出租或是去住。 后面是发生什么让他改变主意的呢? 大概是在他知道那并非李萍萍而是林晓野的家后,他不仅立即找人装修,还自己亲自参与装修设计。 傻子都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对陆松林的调侃,许归暮不置可否。 陆松林在变道后,摇摇头,啧了声。“小玫瑰可是个顶极恋爱脑。许总,你这是给自己找了个硬茬。” 恋爱脑是好事,坏的是,她有个喜欢好几年的白月光。 更重要的是,这白月光没死也没长歪,她现还在热烈的追求着。 陆松林想到第一次在西厢看到的满屋子画像,安慰他。“不过往好处想,她在遇山场馆不是告白被拒了吗?你也不比那白月光差,现又是她邻居又是她老板的,还是有很大机会的。” 但很明显,对林晓野那种死轴死轴的人来讲,也仅仅是个机会。 陆松林说的这些,许归暮都知道。 甚至比他更清楚。 林晓野现除了有个白月光,还对他有偏见。 许归暮长指轻点两下手机,转头看他。“陆总,你有什么主意吗?” 陆松林听到这话,笑开了花。“这你就找对人了。” 这位太子爷别的不会,泡妞他可是高手。 开了几个小时车的陆松林,也不累不困了,兴奋的跟他讲要怎么追人。 - “说了不用,这点东西我跟萍萍能搞定的。” “没关系的晓野,女孩子就是要美美的享受的,这种粗活就交给他们这些壮丁去做。”姚微白一手拉住想要去帮忙搬花盆的林晓野,一手提着两盒燕窝,进到她家就讲:“哇噻晓野,你这院子也太好了吧?有花有树,还这么宽敞。” 倒是宽敞,只是也没那么好。 爸爸住院有段时间了,什么也不会干的妈妈要去医院照顾爸爸,有时还要照顾她,这院子已经很久没人打理了。 是新邻居看不过去,装修的时候把院子的青砖重新铺了,还在每个门前摆了两盆绿叶植物,这才使院子看起来整洁又充满生机。 院子是共用的,新邻居不好意思只摆他自己门前,所以刚才去逛花市的时候,林晓野除了送给新邻居的,还顺带买了些装饰院子的小盆栽,这才导致东西多,姚微白和苏锦山两人坚持要送她回来。 林晓野看着被姚微白夸赞的院子讲:“也就这样,没你说的那么好。” 这时苏锦山和唐宁问林晓野盆栽放哪里。 林晓野立即过去指挥。 李倩岚听到动静出来,看到院里的几人和东西问:“晓野,这是你的同学吧?” 李倩岚认识苏锦山,不认识姚微白与唐宁。 林晓野看到她妈,含糊的应了声,也没介绍,直接转移话题的问:“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爸爸还好吧?” 她怎么介绍? 介绍姚微白是苏锦山的未婚妻?还是介绍唐宁是李萍萍的男朋友? 前者关系太复杂,后者的关系她不承认。 李倩岚笑着讲:“好着呢,医生说恢复的不错。”她说完招呼的讲:“你这孩子,别让他们忙活了,快让他们进屋喝茶吧。” 苏锦山连忙讲:“没事的伯母,我们跟晓野都是老同学了,不用跟我们客气。” 姚微白见到李倩岚,快步过去,扶着她讲:“是啊伯母,你就别管我们了,快去里面休息,这外边风大。” 林晓野看和妈妈进屋的姚微白,正犹豫要不要阻止,就看到西厢出来两个人。 看到这两人,林晓野顿即把姚微白可能把她跟苏锦山关系说漏嘴,从而让妈妈为自己担心的事抛一边。 林晓野瞅着西厢门口的两人,面无表情问:“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是陆松林和许归暮。 还别说,他们两个往西厢门口一站,还颇有点古时候贵公子的气质。 但再怎么有气质,他们也不该冒然出现她家! 听到林晓野的话。 苏锦山和李萍萍等人都看向西厢。 苏锦山见过许归暮,在遇山场馆的时候。 李萍萍视线扫过西厢门口的两人,最后视线落在许归暮身上,露出抹深意的笑。 陆松林见林晓野一幅家里进贼的样,不禁笑着反问:“我们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还为什么? 当然因为他们两个不请自来! 是她老板又怎么样? 这是她家! 许归暮赶在林晓野发火之前,走进院子讲:“是林夫人让我们进来的。” 他身高腿长,几步就停在了林晓野面前。 林晓野看语气平和,神色从容,却带着压迫感的许归暮,压着眉头耐着性子问:“许总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这是她的衣食父母,就算再怎么想把他们扔出去,面上也还是要客客气气的。 陆松林闻言,哧笑了声,正要开口。 许归暮在陆松林说漏嘴前讲:“听张浩说,黄主管在会议上为难你了?” 呃……这……? 想把他们扫地出门的林晓野,忽然听到这话,气势矮了一截。 林晓野看陆松林,再看面前的许归暮。 所以。 所以他们大老远的出差结束后还来她这里,是担心她在公司受到了欺负吗? 在林晓野愣住的时候。 李萍萍双手抱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讲:“晓野,你这老板不错嘛,怕你在公司受委屈,还特地跑一趟。” 许归暮扫了眼旁边的苏锦山,对李萍萍讲:“林副组长工作突出,我走这一趟是应该的。” “一般的老板可不会这么关心员工。”李萍萍转头对林晓野讲:“晓野,你可要好好珍惜。” 李萍萍这话,不明白的人听着没什么毛病,就是普通的场面话。 而明白的人,自然能听出她替许归暮说话的言外之意。 许归暮和陆松林都看了下李萍萍,接着又看苏锦山。 很显然,林晓野这个闺蜜是个明白人,并且她还不喜欢苏锦山。 可惜的是,林晓野是那个不明白的人。 林晓野看恭维她老板的李萍萍,心里那点他们不请自来的气消了,礼貌的招呼他们进去喝茶。 许归暮没有进去,对林晓野讲:“不麻烦了林副组长,我来主要是想了解下情况。” 林晓野便讲:“黄主管是对我有点意见。但许总放心,我能搞定的,不会影响项目的进展。” 许归暮颔首。“不影响就好。”他说着,看她身后的花花草草。“都要入冬了,还买这么多盆栽?” 她买盆栽关他什么事啊? 这老板管得也太宽了吧? 林晓野心里骂人,面上怕他觉得自己脑子有问题,解释的讲:“给新邻居买见面礼的时候,顺手多买了几盆。” 给新邻居买的见面礼吗? 许归暮听到这话,心情尤其不错。 这时姚微白出来。 她看院里多出的两人,没有好奇他们是谁。 姚微白走到苏锦山身边,对林晓野讲:“晓野,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先走啦。” 天快黑了。 再呆下去,家主该留吃饭了。 林晓野倒是想留他们吃饭,实在是没这手艺,只好送他们出去。 等到了院门口。 李萍萍和唐宁停下来,对他们讲:“微白、锦山,我就不送你们了。但下个月你们的订婚宴,我跟晓野一定会去的。” 订婚宴? 许归暮和陆松林闻言,齐齐看向挽着苏锦山手的女人,再看眉头微皱的林晓野,然后两人相互看了眼。 机会,这不就来了嘛?! 第103章 一起负责画廊项目 姚微白和苏锦山两人道完别,开车走了。 林晓野送完他们,抬头看身边的许归暮和陆松林。 陆松林眼睛一转,改主意的摸着肚子讲:“小玫瑰,我们开了大半天的车,现在又饿又渴,方便在你这蹭顿饭吗?” 林晓野冷瞅着他。“陆总,我怕招呼不周。这巷子出去左转就有餐厅。” “我们这几天出差,吃外面的东西都快吃吐了。”陆松林契而不舍的讲:“要求不高,你们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 现在这个时代,像他这种有几分姿色又厚脸皮的人,是怎么也能讨着一顿饭吃的。 但偏偏他碰到了林晓野。 林晓野这人决定的事,不是谁三言两语能改变的。 许归暮在林晓野要翻脸前讲:“林副组长,别听他的。” 林晓野抬帘瞧他。 许归暮说完,对同样诧异的陆松林讲:“陆总,走吧。” 陆松林迟疑了下,还是跟他走。 林晓野见他们这两尊大神走掉,松口气,转身回家。 而上了车的陆松林讲:“你干嘛啊,我这是在帮你唉?刚差点就成功了。” 许归暮坐到驾驶位,系上安全带讲:“你差点就下不来台了。” 陆松林哼了声。“怎么可能?没有人会拒绝我的,尤其是这么小的要求。” 许归暮开车走,反问他:“你觉得她会给你面子吗?” 别人不会拒绝他,是因为他是陆家的太子爷。 她林晓野可不管他什么爷,不爱伺候的时候,他这老板都懒得搭理。 陆松林张了张嘴,最后问:“那我们现在去哪?我是真不想再吃外面的东西了。” 许归暮沉默了下。“去你家。” 陆松林听到这三个字差点跳起来。“不要不要,我们去店里吃吧!” 反对无效。 因为方向盘不在他手上。 - 周一一早。 帝诚总裁办公室外。 “叩叩。” “请进。” 林晓野进去许归暮办公室,看到他对着电脑在忙碌着。 许归暮头也没抬的讲:“先去沙发坐,等我五分钟。” 嗓音沉稳,目光专注,似乎是在处理很重要的事情。 他连着出差几天,今天又是周一,想也是积累了一堆工作。 林晓野把文件放茶几上,坐下来耐心的等着。 在这期间,她也没闲着,打开平板电脑,看各个对接的工作群。 白堕酒业的项目正式启动,虽然还没有全面动工,但工作群已经快十来个了。 林晓野一早跟几个负责人开过会,现她一边看着群里的消息,一边想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在她想的入神时。 许归暮过来问:“你打算先从哪一步做起?” 林晓野听到他的声音立即回神,下意识看了眼平板右下角的时间。 不多不少,刚好五分钟。 林晓野看坐到对面,对时间精准把控的许归暮,挺了挺背脊,认真而严谨道:“工作版块我已经拆解出来了,现在我准备先筛选供应商。” 林晓野说着,把茶几上的文件双手递他。“许总,这是项目进度的简报。” 文件格式清晰,封面简洁,上面的《千年白堕·潮涌山河》项目启动阶段进度汇报几个字很显眼。 许归暮接过简报,边看边问:“除了供应商,还有吗?” 许归暮穿着经典的戗驳领条纹西装,内搭是深灰色的衬衫,领带也是相近的灰调。 而铂金的百达翡丽低调的藏在袖口,仅在他翻阅文件的时候偶尔露出,它让人察觉不到炫富,纯粹像是一件显示时间的精密仪器,尤其是在他工作的时候。 就像现在,他只是平静的看着进度表,都散发着一种强大而稳定的气场。 仿佛在他面前,多说一句,都是废话,都是在浪费他的时间。 林晓野看着即带着侵略气息,又似无声掌控全局的许归暮,说真的,还是有点忐忑的。 这种忐忑不同以往的无知、无惧与无所谓,像是……重新认识他,又或许是第一次见他这么正式的工作吧。 正式的工作? 好奇怪,大概是自己第一次正式跟他汇报吧。 许久没有动静。 许归暮从项目报表上抬帘,看对面的人。 林晓野对上他的视线,后背一激灵,立即讲:“除了供应端,就是比较棘手的预算分解。” 许归暮听完,沉默了半秒。“预算分解、控制机制和风险预判,你这上面都有写。” 他这么快就看完了吗? 林晓野压下诧异,面对平静又冷锐的许归暮,迅速思索还有什么是自己没有想到的。 许归暮合上项目文件,扔桌上。“整个项目最核心的是场地。现在场地定了吧?” 几千人的年会,场地是重中之重的事。 她提案上的不管是无人机表演,还是沉浸式元宇宙的互动,以及最后的星河共饮,都需要极高的场地要求。 这个没定下来,她百分之九十的工作都无法开展。 林晓野经他这么一说,顿时醍醐灌顶,恨不得现在就冲去找甲方,问他们要场地选址。 许归暮瞧她反应,不着痕迹的笑道:“场地应该没那么快定下来。你记得这回事就行。” 林晓野连连点头。 许归暮往后靠,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说说吧,你这周打算做些什么。” “我这一周重点是组建好团队,让各个环节的人员到位。”林晓野没有多余的废话,把平板电脑转向他,直接进入主题。“许总,我上周跟王总面试了几个还不错的候选人,但最终用谁,还需要你来决定。” 林晓野说着,问他:“吴总应该有把几位候选人的资料发给你吧?” 吴慧发了,他也看了。 许归暮看着林晓野漂亮的眸子半会,反问:“你觉得谁更合适?” 林晓野认真的思索片刻。“有两个我都很满意,一个是拥有八年大型沉浸式活动经验的于鸿钊,一个是虽然经验少但很有想法和激情的马泽楷。” 许归暮接着问:“二选一,你选谁?” 她也不知道选谁。 这两个各有优势。 其实林晓野就是拿不定主意,才问的王振清,王振清说要老板定,所以她才来问许归暮的。 但凡这两人中有一个是她绝对想要的,她都不会问人,而是直接争取把offer给他。 林晓野望着许归暮深邃俊逸的眼睛,知道自己必须得选一个,便艰难的讲:“非要我选的话,就……就选经验丰富的那个吧。” 她也很想要那个很出彩,能给她和团队带来很多新鲜想法的年轻人啊! 为什么吴总找的人都这么优秀? 为什么她不能两个都要? 许归暮颔首。“那就他吧。” 得到他的认同。 林晓野很快从惋惜中抽离出来,迅速讲:“那我让吴总抓紧时间安排复试。” “不用复试,让他尽快上班。”许归暮对她讲:“林副组长,是你用人,你有权决定用谁和不用谁。” 可是,她怕她看走眼,以及也想把祸甩出去。 现在看来是一点甩祸的机会也没有了。 林晓野在心里叹口气,继续跟他讲后面的供应商和预算问题。 这也是林晓野最关注和最头大的两个问题。 要找到好的以及配合度高的供应商,不是件简单的事。 比这更难的是,林晓野上个星期就有在做这件事,但是至今她还没有找到满意的。 林晓野皱着眉讲:“我问过王总,王总说让我找采购。我也去找过采购,但采购部的经理正在忙其它项目的事,说让我先自己找找。” 她找了,不知道是方法没用对,还是她找错方向了。 许归暮问:“你有合作意向的吗?” 林晓野如实摇头。 也是,她一个刚毕业的新人,哪里接触过能承接白堕酒业这种级别的供应商。 她不知道,不了解,也问了人,却没人愿意帮助她,这多少与她糟糕的职场社交有关。 许归暮望着工作开展并不顺利的林晓野,思索半秒问她:“帝诚做过许多比白堕酒业更大的项目,各个方面的运转都很成熟。你到现在还没有对接到合适的供应商,有想过原因吗?” 问的真好,不如不问。 林晓野听到这话,脸色有些僵硬,本就不足的气势更弱了。“大概、可能、应该知道。” 许归暮讲:“既然知道,就去解决它。” 但是她不喜欢跟人打交道,尤其是跨部门沟通。 她可以跟技术部门沟通怎么呈现,可以跟视频部讲解核心创意,也可以去现场跟执行。 可是要像客服部那么八面玲珑,去解决因为自己一进公司就把主管给告了的这种不太和谐的人际关系,她是真不太想去干。 主要是也不知道该怎么干。 许归暮看一脸苦大愁深的林晓野,没有着急,耐心的等着。 办公室沉默了好一会儿。 本来就被职位与气势压着的林晓野,最后顶不住的,挣扎艰难的如实讲:“许总,我的精力有限,想把它用在如何把项目如期推进与落地上。像这种办公室关系……希望你能帮忙解决一下。” 提案是过了,但并不是根据提案执行就行的,它不仅要推进,要让概念原汁原味的落地,还有无数的细节与视觉要设计要把控,更别说中途还可能出现无数个这样那样的意外。 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她从来没有干过的活,要再让她来搞复杂的人际关系,那真是要了她命了。 许归暮看主动提出来的林晓野,想了想,直接讲:“我让张浩去协助你。” 什么? 让张浩来协助自己? 张浩是他的秘书,这不等同于皇帝派了个钦差大臣来辅佐她吗? 林晓野不可置信,想是不是自己理解错了。 她求证的问:“许总,你的意思是,让张秘书来帮我对接吗?” 许归暮瞧她震惊的样,故意问:“怎么,不想要?” “要要要!”林晓野激动的讲:“我只是没想到,这个问题这么轻易就解决了!” 林晓野在王振清让自己去找采购时,就预料到这件事不会太顺利。 事实也果然如她所料,采购部的负责人不配合,也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让她无法挑理。 林晓野被这件事困扰了好几天,才想来找许归暮解决的。 她原以为,许归暮也会像之前用人一样,把问题又抛回给她,让她自己去想办法。 现没想到,她想了一堆借口,酝酿大半天的话,还没开始说他就给解决了? 真是意料之外的顺利! 许归暮看眉飞色舞,仿佛像活过来一样的林晓野,压着唇边的笑道:“念在你是第一次做这种全案项目,这次你就好好负责内容版块,内部合作问题张浩来帮你解决。但以后没人会帮你了,你自己要多看多学。” 林晓野狂点头。“好,谢许总。” 只要能帮她解决事情,他说什么都是对的。 林晓野兴奋的准备继续汇报。 张浩就敲门进来。“许总,任小姐来了。” 任夏安。 在那次艺术展会上,姚微白跟她说过,许归暮有个疯狂的追求者。 现在看来大概率就是这个任小姐了。 这任夏安,有钱有权,许归暮就是因为她,才从国画界转到广告界的。 只是从上次的事来看,许归暮终究没能逃脱她的纠缠。 暮山止舍,真是个有意境有艺术品味的名字。 可惜,是追求者为追求他特意创建的牢笼。 林晓野想到这,不禁有些同情许归暮。 许归暮对张浩讲:“让她去会客室等。” 他说完,对神色复杂又隐喻的林晓野讲:“你跟我一块去。” 看戏的林晓野:……? 这关她什么事啊? 狗资本,他有什么值得同情的? 自己真是太善良了! 许归暮起身,居高临下的睨眸着她。“林副组长,你面试的时候说过,在绘画和色彩上很有天赋。正好,这个画廊项目你跟我一起做。” 都说是面试了,当然是要放大优点,隐藏缺点的。 可话都说到这了,要不答应,倒显得她不诚实。 不过说起来,画廊这个项目她倒确实有点兴趣,问题是甲方别有所图,肯定会想尽办法整出点意料之外的花样来。 更重要的是…… 林晓野想到什么,眼睛一亮。“许总,我是挺想尝试艺术画廊这种项目的,只是我手上白堕酒业的项目都没理顺,实在是抽不出时间啊。” 许归暮讲:“既然感兴趣,那白堕酒业的前期准备工作让张浩帮你,你只要负责核心的创意输出就行。” 林晓野听到这话,反射性的拍了下嘴。 明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怎么还跟他讲这种客套话? 刚就应该严辞拒绝。 第104章 许总被甲方骂啦 许归暮走的时候,想到什么,转身看身后小动作不断的女孩。“林副组长,大家都是几个项目并行的,你要慢慢适应这个工作节奏与强度。” 林晓野望着他黑沉具有压迫感的眸子,顿了顿,僵硬的点头。 许归暮见她乖乖答应,这才走。 他经过张浩的时候,把让他配合林晓野工作的事说了。 张浩想也没想的应下后,才微微转头看林晓野。 显然,他也意外老板的安排。 林晓野对上张浩的视线,知道他的工作也增加了许多后,认命了。 她干着老板不想干的活,张浩干着自己不想干的活,大家都不容易。 所以说,还是当老板好。 林晓野看着许归暮的后背,忽然想通什么。 许归暮刚才那么轻易的让张浩帮她,是早就计划要把她抽来做画廊的工作吧? 啊,真狗! 亏她刚才还千恩万谢的,差点对他改观。 从许归暮办公室到会客室有多远的距离,林晓野就在心里骂了他多久。 等到会客室。 任夏安听到声音欣喜转身,可在看到许归暮身边的林晓野后,脸色骤变。 莫名感到浓烈敌意的林晓野:? 不是,你追人就追人,别把他身边的所有女性都视为情敌吧? 她追苏锦山也没这样啊! 林晓野看漂亮又仇视自己的任夏安,暗戳戳瞪许归暮后脑勺。 他哪是看中自己的绘画与彩色天赋,他是看中自己的怼人天赋,想在任夏安无理取闹的时候关门放她吧? 林晓野想到这,更气了。 张浩也感受到会客室另人尴尬的气氛,立即讲:“任小姐,这位是林副组长林晓野,她本科毕业清美,硕士毕业RISd罗德岛设计学院。就在上周,她刚拿下白堕酒业的项目,现在她将和许总一起负责您的项目。” 首席秘书就是不一样,在他这一通头衔的介绍下,即展示了负责人员的专业性,又表示了对客户的重视。 同时也是侧面说明,林晓野是因为能力才出现的这里,不是老板故意找来让她不开心的某些道说不明的原因。 任夏安听到张浩的话,神色这才稍稍好转了些。 也只是稍有好转。 林晓野跟着许归暮一块坐下,看无视自己,跟许归暮说话的任夏安,倒没有什么不快,反而松了口气。 这个项目任夏安指定许归暮做的,他也接了,自己顶多是个打酱油的,甲方不理她就不理她,她落得轻松自在。 林晓野在任夏安跟许归暮眶眶输出自己的理想画廊概念时,打开平板,打开记录文档,然后再……打开工作群处理工作信息。 甲方这些天花乱坠的形容,没必要记太多,抓住几个核心关键词就行。 “暮山不是迟暮,是日沉西岭时分的温润与静谧。止舍也不是停滞,是停驻归息,有心安即是归处的意思。” “在自然中安顿自我。这是我取这个名字最初最美好的设想。” “晚来山有色,林静鸟无声。我希望来这里的人不是匆忙的过客,是愿意与艺术更深层次美学对话的同道中人。” 任夏安穿着素绡提金长衫,腕间带着浓阳绿的翡翠手镯,跟她颈间色泽温润的南洋金色珍珠形成奇妙的视觉盛宴。 她五官精致而漂亮,做着几千块一根的指甲纤细修长,随着她的演讲在空中比划着,优雅又灵动。 而没有香薰的会客室,此时也弥漫着一丝丝一缕缕若有若无的香气。 是昴贵的带着微凉与幽远的矿物质气息。 林晓野静静看着描绘的任夏安,被许归暮被迫抓来工作的浮躁都消去了大半。 这客户简直是天菜,又有钱,又漂亮,还懂艺术,跟她沟通都是一种享受。 不知道为什么还有人会不喜欢。 林晓野偷瞄了眼旁边无动于衷的许归暮,想这样的人他都看不上,难不成要找天仙么? 任夏安说着,眼波流转,望着对面沉静冷俊的许归暮讲:“许总,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用这个名字吗?” 许归暮没回答。 任夏安不再似刚才那么骄纵与上位者的气势,她语气变得温柔,目光却更加灼热。“因为我一听到暮这个字,就想到第一次见到你时的场景。那时的天空,沉静辽阔,你站在那里,仿佛所有华光为你而沉淀下来。我不记得当时的漫天晚霞具体是什么颜色,只记得它很温暖、很让人安心。” “所以暮山是你,止舍也是你。只要能让你为我停留,我可以做任何事,付出任何代价!” 这…… 这是赤裸裸的表白吧? 简直是告诉全天下,暮山止舍是她给他创建的世外桃源与爱的小屋啊! 现场吃到第一手的瓜,林晓野工作信息也不回了,竖起耳朵,眼睛直勾勾盯着任夏安,余光却落在许归暮身上。 许归暮冷峻像岩石雕刻的脸面无表情,而墨色的瞳孔像深不见底的寒潭,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 没了安夏安的声音,会客室一下陷入寂静。 这寂静中,又充斥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张力,让人心惊胆战,坐立难安。 在许久的沉默后。 许归暮避开对方炽热的目光,平静道:“任小姐,那天的晚霞基调是茜素紫,融合了品红和群青的补色与渐变色,当时由于瑞利散射效应,光线穿透大气的厚度增大,米氏散射开始主导,在光学合成的作用下,人肉眼看到的是饱和度很高的紫色。” “另外,那天是小考,你迟到了,在没有完成作品的情况下,还拿了第二的好成绩。” 第一是他。 至于她这个第二是怎么来的,当然是老师给的。 对感性的任夏安,许归暮的理性,像是个通过端口输出数据没有感情的精密仪器。 他不仅告诉她那天具体的事情和晚霞的颜色,还提醒她,她的成绩是怎么来的。 任夏安听到许归暮的回答,水光潋滟的眸子一时顿住。 林晓野听完暗想:坏了,这么高知识水平的输出,小考都能迟到,迟到都能得第二名成绩的任大小姐,该不会智缘脑要犯了吧? 这谁顶得住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许归暮故意炫技,目的就是要把这任小姐迷得五迷三道的呢。 果然。 任夏安在短暂的脆弱与迷茫后,目光愈加坚定,嗓音也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许归暮,你看不上的关系,却能让全校第一的你籍籍无名,让我在顶级美术馆创办个人画展。现在,即便你退出国画界,也还是得为我服务!” 这是表白不成,直接掀桌子摊牌了。 不愧是骄纵的大小姐,说翻脸就翻脸,好样的。 林晓野震惊两秒,接着迅速敲着键盘。 甲方都在骂人了,还有什么好记的? 许归暮垂帘,看身边十指飞舞的林晓野,以及……她聊得火热朝天的小群。 林晓野:许总被客户骂了[大笑]。 陈斌:什么什么?他也会被骂啊?还以为就我们会被骂呢! 林晓野:现在他都不敢吱声。 胡杨:不会吧?为什么啊?你快跟我们说说。 林晓野:许总一顿专业输出,客户听不懂破防了。 徐琴琴:[叹气]这就是专业跟非专业的区别。晓野,你要替许总说说话,帮他解释一下…… 解释吗? 确实,客户要不开心了,他们后面的工作很难做的。 林晓野瞧着对面生气的美人,思索半会,给她重新倒了杯水。“任小姐,你喝点水消消气。许总以前也是年轻气盛,不懂关系的重要性。现在你看,他不还是得亲自为你的画廊做设计。” 亲自这两个字,林晓野咬得重些。 任夏安听到这话,稍稍冷静下来。 她是真喜欢许归暮的,创办暮山止舍也是为了再与他有交集,所以再生气,也顺着林晓野这个台阶下了。 林晓野回到位置上,看任夏安和许归暮。“那我们现在接着讲画廊的事?” 任夏安喝口水,哼了声,高傲的算是同意了。 许归暮扫了眼林晓野,便对任夏安讲:“从任小姐你刚才的讲述,可以把暮山止舍打造成一个高净值人群交流的平台,这样你就能吸引你想要服务的客户。” 声音沉静平和,与往常别无二致,甚至还要更冷漠些。 许归暮开始是对这个项目感兴趣的,现在一点兴趣也没有,但他是老板,该做还得做。 更何况……旁边还有个看热闹的呢。 任夏安抬着下颌,也没什么好脸色的讲:“打造什么平台你们出方案。另外,我的展厅想用暮山做底色,止舍打造成观画的茶室。材料可以采用天然颜料,预算上不封顶。” 任夏安说完,目光犀利的瞧着许归暮和林晓野。“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你们一定要把我的画廊打造成一个无可争议的,当代东方美学领域的绝对标杆!” 对她的盛气凌人。 许归暮讲:“东方美学是基于哲学思想与审美范式和精神内核,在艺术和设计等领域具有普遍认可的最高审美。任小姐,我不能保证它一定会成为标杆,但基于你刚才描述的需求与定位,我们一定会出具个让你满意的方案。” 许归暮沉稳而冷静的叙述着,没有做出过度的保证。 可正因为这样,反而给人一种信任与踏实感。 东方美学的标杆,多泛多深多广的难度啊? 就是宋代皇帝来了,怕是也不敢打包票。 任夏安瞧着许归暮那张波澜不惊却帅得极具魅力的脸,嘴张了张,邀请他一起吃饭的话吞下,最后只讲:“下周这个时候,我要看到一版方案!” 说完便甩袖走了。 甲方放完狠话走了。 林晓野嗅着逐渐淡下去的一室冷香,眨了下眼睛,转头看许归暮。 一个星期! 又是一个星期! 许归暮不会让她一个星期干出来吧? 许归暮看她清澈且无辜的眸子,唇角微扬。“你觉得你逃得了吗?” 林晓野:…… 许归暮目光一转,看她的平板。“聊得这么开心,应该很有想法吧?” 林晓野:! “周五上午给我个初步的方案。”许归暮说着起身。“跟白堕酒业的项目一起向我汇报。” 天杀的,她想打人! 第105章 许总是个很好的领导 “晓野,后面怎么样?甲方爸爸气消了吗?” “许总真被骂了啊?” “那许总还做那个项目吗?” 林晓野回到座位上,陈斌和周榕等人围过来八卦。 就连吴国富和徐琴琴等人都纷纷抬头观望。 林晓野看一个个好奇的人,笑了下,避重就轻讲:“甲方爸爸指定许总做的项目,许总能不做么?” 林晓野这笑包含了太多情绪,有失去力气的无奈和沮丧,但更多是苦笑。 只是她没表现出来,也没有多说什么。 林晓野三两句话打发完,便让他们赶紧工作。 说完他们。 林晓野看找自己的信息,把白堕酒业项目碰到的问题处理完,就打开资料包,打开ppt,在第一页敲下《暮山止舍画廊策划方案》几个大字。 陈斌扭着老腰,将椅子滑到她身边,看她屏幕上的几个大字。“许总的项目,是让你做吗?” 林晓野双眼无神的,一边看资料一边讲:“许总在忙其它的事。” 陈斌皱眉。“可是,白堕这个项目正是忙的时候,你搞得过来吗?” “应该可以吧,许总给我派了帮手。”林晓野安慰自己的讲:“有胡哥和他帮忙,我有更多时间工作。” “帮手?”陈斌思索了会。“谁?是你新招的,还是有其他人?” 林晓野心里苦,本想让他别问了,抬头就看到过来的张浩,便向陈斌抬下颌。“这不来了。” 陈斌看到人,诧异的张大嘴。“张秘书?!” 张浩来到海外组,看了眼吃惊的陈斌等人,对林晓野讲:“林副组长,方便聊两句吗?” 林晓野早有准备的,拿起白堕酒业的详细进度表,跟他去旁边的小会议室。 张浩过来的主要职责,是帮助林晓野解决项目进展阻碍的。 所以,他不需要了解整个项目的细责,他只要知道项目遇到哪些问题,以及解决它后要达到什么目的就可以了。 简单的说,林晓野要做什么,跟他说就行。 林晓野说完,怕他这个总裁首席秘书心里不乐意,不太擅长的讲:“张秘书,你要是手头上有事情忙不过来,可以跟我说,我再去想办法。” 张浩看她满眼不安与忐忑的样,抬手合上文件。“林副组长,我就是那个办法。” 他气度从容,没有半分对工作的不满,反而带着踌躇满志的坚定。 仿佛在这个项目中,就没有他解决不了的问题。 林晓野看到这样的张浩,有些许惊愕和反思。 惊愕是她一直以为性子温和的张秘书,不过是给许归暮处理工作与行程等事宜,没想到他也有这么精英干练的一面。 不过细想也是,能给许归暮做秘书的人,能力又能差到哪里去?尤其是之前许归暮长期不在公司时,张浩这个秘书要没点本事,早被黄冠军和王振清他们侵蚀同化了。 至于反思…… 林晓野原本以为张浩会不愿意做这些事,毕竟这是他额外的工作,而且还是些比较棘手与麻烦的工作,现没想到他会这么痛快的应下。 他不仅没一点情绪,反而给她一种,他必然能处理好这些工作的笃定。 对比他这一点,林晓野真是自惭形愧。 刚她被许归暮拉去会客室,以及刚才接到工作时,不仅想骂人,还想把老板打一顿,哪有半点张浩这样的职业素养。 林晓野一时间想了许多,越想越觉得自己应该去找许归暮道个歉之类的。 当然,也只是想想。 张浩看她复杂的脸色,便对她讲:“林副组长,我是为许总做事,不是为你做事,你别有心里负担和过意不去。” 看看,看看,这就是格局。 对比他,她简直是个不合格的牛马。 林晓野尴尬的笑了下。“话是这么说,可……这些问题,也是因我而起的,我应该自己解决它。” 张浩讲:“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东西。林副组长,你只要专心的推进工作,把控好创意执行与落地就行,其它的事情交给我来解决。” 他话里没有丝毫责怪她的意思,也没有让她低调或遵守职场规则之类的话,有的全是放心交给我的底气和信心。 林晓野暗松口气,提着的心稍稍落了地。“那就辛苦你了。” 张浩讲:“林副组长,你客气了,能与你合作是我的荣幸。” 不愧是首席秘书,说话就是好听。 事情谈完,两人出了会议室。 一起走的时候。 大概是跟他说话实在太让人舒服了。 林晓野放松戒备,闲聊的问:“张秘书,你跟我说句实话,我是不是真的很难相处?” 张浩听到这话,不禁笑了。“你怎么会这么想?” 林晓野看向一部的方向。 那方向,黄冠军和市场部的李总在说什么,两人有说有笑,很融洽的样子。 林晓野讲:“我如果好相处,许总就不会让你来帮我。” 张浩看了下一组的方向,便讲:“许总让我来帮你,是知道你的才华与精力不该浪费在这种事情上,不是认为你处理不好人际关系。” 林晓野闻言转头看他。 张浩对上她错愕的眸子,笑着讲:“林副组长,相信我,对比其他人,许总是个很好的领导。” 他说着,示意手上的文件。“我去跟采购部的刘总聊聊。” 张浩说完,雷厉风行的去处理目前最要紧的事情了。 林晓野看着张浩背影,深吸口气,暗暗决定,一定要把暮山止舍的项目做好。 - 在林晓野转换心态,认真干活的时候。 总裁的办公室里,气氛有点沉闷。 王振清脸色微凝,眉头紧锁,不知在想什么。 许归暮长指轻点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响声。 咚咚的轻声,看似随意,却更像是敲在对方的心弦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王振清为难的讲:“许总,这个时候这么做,不太好吧?” 这个时候不好,那是不是换个时间就好了? 王振清的话含糊不清。 许归暮停止敲击桌面的动作,目光却不容置疑的落在王振清的脸上。“王总,我倒认为,这个时候正好。” 语气笃定,还带着一定的压迫感。 王振清看与自己意见完全相反的许归暮,还是讲:“黄冠军在公司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在经过了公开道歉和白堕项目这两件事后,这个时候把海组外分出去,不是变相削弱他的职务吗?” 是削弱黄冠军的职务,也是他这个总监的。 许归暮望着王振清,沉默片刻讲:“王总,正因为他有苦劳,所以才能继续呆在这里。公司是安董的,但我们也要对其他股东负责。黄冠军窃取下属作品在前,后又丢了白堕酒业的项目,这两件事对公司的影响都很大,我要不对他做出处罚,很难跟董事会的人交待。” 白堕酒业是个千万级别的项目,要是丢失它,不止是影响公司的收入,更是为其他公司增加影响力。 现在行业竞争多激励,稍不注意就会被后者超越,所以每个项目都至关重要。 尤其是白堕这样的大项目。 更重要的是,这项目本身是确定交由帝诚做的,是黄冠军搞砸了,才让客户不惜追加五百万的竞标费,也要找到一个满意的广告公司,可见当时客户是有多不满。 值得幸运的是,最终客户还是选择了帝诚。 这一点,不仅仅是林晓野的荣誉,更是他们整个公司的。 帝诚一个新来的副组长,打败了揽境创域的陆行远和锐象天工的赵珂,以及年度黑马的琢光公司,这份荣誉不仅让林晓野在业内名声大振,更让帝诚脱颖而出,再一次向业界和客户说明其强大的实力与潜力。 先不说外面有多少人想要招募林晓野,当时锐象天工的赵珂就直接当场发出了邀请。 赵珂这个说一不二的女人,可不是逗林晓野玩,她是真想把人挖过去。 许归暮对王振清讲:“王总,我们不能只考虑老人,也该照顾一下新人。” 王振清讲:“许总,我们够照顾她了吧?你都让张秘去帮她了。” 听他这话,似是对他这个行为颇有微词。 林晓野说到底,还是他手底下的人,虽然项目是他许归暮在管,但做什么事,总该知会他声,让他去处理的,怎么能直接让他自己的秘书出马? 张浩出面,不代表是他这个老板出面吗? 对王振清的不满。 许归暮没解释,只讲:“锐象天工的舞台与资源不输帝诚,更别提老牌A4公司的揽境创域。王总,你要是林晓野,你会选择留在这里吗?” 王振清听到这话,沉默了。 帝诚有打压她的主管,有排挤她的各部门领导,他要是林晓野,还真可能会考虑其它机会。 许归暮讲:“我让张浩去帮她,不仅是留下她,更重要的是把项目做好。” 白堕酒业这个项目,不是她林晓野一个人的战场,更是整个公司的。 把项目拿回来,是林晓野的本事。 但如果这个项目要执行不好,那是整个帝诚的无能。 许归暮没再多说这个话题,坐起身讲:“以黄主管的心态与能力,已经没法领导林晓野更好的工作,海外组从下个月起,就正式独立出去。” 许归暮说着,对王振清讲:“王总,这样一来,黄冠军职位工作不变,林晓野也能更好的施展才能,是目前来讲最好的办法。” 他提到了黄冠军职位与工作不变这句话。 潜意思是,他本来是要动黄冠军的。 话以至此。 王振清是个聪明人,沉思半会便讲:“那就依你的意思,让海外组独立出来。” 他说着,态度放缓,认可的讲:“许总你考虑的也是。这黄冠军跟林晓野不和,这件事已经没什么好说的,关系也很难修复,还让林晓野呆在他手底下工作,确实不太好。” 王振清笑着讲:“再说林晓野年轻又有冲劲,她能从揽境创域和锐象天工以及琢光这三家公司胜出,足以证明她的才能,我们是应该更多的照顾她的感受,充分的用好这个人才。” 知人善用,这是领导者必备的素质与能力。 许归暮对转变之快的王振清,颔首道:“王总你能这么想就好。现在行业竞争激励,帝诚要想始终站在前沿,不是我们这些老家伙固步自封的,而是要让更多的新鲜血液进来,培养出更多比我们更优秀的才人。” “许总说的是,这个时代终归是他们那些年轻人的。”王振清连连点头,顺着他的话讲:“林晓野这次的表现确实出色,我们不如就拿她做个典型,让她做海外组的负责人,给她绝对的信任和支持。这样即能留住她,也是给其他人的一种激励,许总你觉得怎么样?” 以目前的状况来说,海外组能独立出去完全是因为林晓野,本就应该她来做这个负责人。 但海外组的组长是胡杨,林晓野只是个副组长。 王振清主动这么说,便是表明这件事他来办。 既然总裁已经决定要这么做了,那就大度点,主动接下这事,也显得自己识大体、顾大局。 王振清是个会审时度势的人。 许归暮看着王振清片刻,没有多说,颔首讲:“既然王总也认同,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 王振清立即讲:“许总放心,我一定做好组织架构,即让公司上上下下看到我们对人才的重视和培养的决心,也会做好胡杨的思想工作,不让他产生些不好的想法。” 连思心工作这些都是想到了? 许归暮有些意外。“王总,考虑得挺周全嘛。” 王振清笑着调侃。“这都是领导您教得好。” “行了,这些恭维的话,你还是留着说给安董听吧。”许归暮说着,看下时间讲:“你准备下,过两天跟我一起去跟安董汇报。” 王振清满口应下。“没问题。” 接着,又积极的跟他讨论海外组独立出去的具体细节,以及资源分配等的事宜,尽心尽力,没有一点怠慢之色。 第106章 相亲对象是甲方爸爸 林晓野看完暮山止舍的资料,发现一个问题。 那就是,他们是不是需要去看看那间画廊? 弄清楚它是什么样子,在什么位置,这样才好做整体的策划。 去见客户吗? 林晓野想到心性高傲的任夏安,和同样不好搞定的许归暮,有些头大。 任夏安应该是愿意见到许归暮的,问题是许归暮估计不会想见到那位让他在国画界无立足之地的大小姐。 外人听着是任小姐情深似海,可对内行人来讲,这位任性的大小姐断送了许归暮原本光明的前程。 但凡不是欠虐的人,短时间都不太可能原谅她。 林晓野手上也一堆工作,实在没心思两边哄。 正在这时,李萍萍发来信息,叫她一起吃饭。 左右为难的林晓野看到这条信息,如同看到救赎般的一口答应。 林晓野问李萍萍要了时间地点,便快速处理手上着急的工作。 暮山止舍她会好好做,但不是现在。 这刚吵完架,等他们两个冷静下来再说吧。 再说了,一周时间是任夏安说的气话,许归暮没反对也没答应,他大概压根没打算这个时间交,所以才扔给她这个炮灰的。 林晓野埋头工作。 等到下班,陈斌他们跟她打招呼下班后,才有空看信息。 李萍萍说来接她,让她做下准备。 林晓野:我这边差不多了。 她回完随口问:“怎么突然今天找我吃饭?不是见你那个小弟弟吧?” 李萍萍:不是。 林晓野刚松口气。 李萍萍:给你介绍个小哥哥。 林晓野这口气又提起来。 她觉得,这班,也不是不可以加。 林晓野看着信息,脑子里迅速思索,如果这个时间说不去李萍萍会不会冲来公司骂她。 不等林晓野回话。 李萍萍:快点下来,门口不好停车。 林晓野看到这话,犹豫了下,还是下去见她。 有些拒绝的话,当面说会没那么伤感情。 林晓野打卡下班,盘算着等会要说的话,就在52楼碰到许归暮和顾其对。 电梯里的几个同事,看到他们纷纷打招呼。 林晓野站在最外边,跟他们六目相对的她,也尽量自然的喊了声。 顾其对看到林晓野,脸下的笑意又增加了分。“林副组长,恭喜啊。” 恭喜? 恭喜什么? 林晓野顿了半秒,想大概是白堕酒业的事,便礼貌的讲:“谢谢。” 顾其对看她一脸平静的样,看了眼许归暮,想她可能还不知道什么事。 晋升这件事还没发通知,不好多说。 顾其对转而讲:“林副组长,以后有什么需要摄影部配合的,尽管跟我说,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林晓野想到来帮自己的张浩,偷偷瞄了眼许归暮,有如常的讲:“好,有顾总这句话,我就放心多了。” 顾其对说的是海外组独立出去之后的事,林晓野却以为是白堕的项目。 虽然两人说的不是一件事,但也大差不差,能无障碍的聊下去。 等到了一楼。 顾其对问:“林副组长,你今晚有空吗?上次我让许总叫你,你给拒绝了,这次能不能赏个脸,一起吃个饭?” 上次许归暮约她…… 是那次许归暮叫她晚上一起吃饭,她教他怎么做事那次吗? 林晓野有些尴尬,抬帘看了下许归暮,想知好歹的答应,可想到已经在外面等的李萍萍,还是讲:“下次吧顾总,我朋友已经来接我了。下次我请你跟许总吃饭。” 跟许总这三个字,完全是碍于老板就在旁边听着,不带上他不好。 顾其对不介意的笑着讲:“行,你有事就改天。” 这顾总真好说话,能力强还不记仇,这顿饭值得吃。 林晓野暗松口气。 许归暮讲:“别下次了,就明天吧。” 唉? 林晓野猛得抬头看他。 许归暮望着她诧异的眸子讲:“林副组长,你约下任小姐,明天下午我们去看画廊。” 林晓野听到这话又是一惊。 去看场地? 原来他知道他们要去看实地,还主动让她去约任夏安。 看来他还挺公私分明的。 林晓野点头。“好,我知道了。” 她说完,怕他再出什么妖蛾子,立即跟他们道别,跑去找李萍萍。 李萍萍看跑过来的林晓野,等她上了车,一边开车走一边笑着调侃。“跑这么快,是怕工作追上你吗?” 林晓野讲:“要是工作倒没这么可怕。” 工作有什么好怕的?干就完了。 可怕的是制造工作的老板。 她不能打又不能骂,不仅拿他没办法,还得时时刻刻注意身份注意言辞,多呆一秒都觉得累。 下了班,林晓野不想想这些事,转而对开车的李萍萍讲:“萍萍,我现在工作很忙,也腾不出时间谈恋爱,今晚的饭就不去吃了吧?” 李萍萍听到这话,毫不意外的讲:“没时间谈恋爱,吃饭时间总有的吧?” 李萍萍在等红绿灯的时候,转头看她。“还是你还放不下苏锦山?” 林晓野听到这个名字,皱起眉来。 她喜欢了这么久,哪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这个问题,她说真话会被李萍萍骂,说假话又对不起自己。 李萍萍瞧她没出息的样,决定的讲:“今天你就是跳车,也得跟我去吃这顿饭。” 林晓野无奈的看她。 对她可怜兮兮的样,李萍萍直接无视。“下个月苏锦山和姚微白就订婚了,你不会想自己一个人去吧?” 林晓野希冀的望着她。“不是还有你吗?” 她这信任的眼神与话,还是挺顺耳的。 李萍萍心情好不少,轻哼了声。“那天我有个重要的会议,可能去不了。” 重要的会议? 是善于慈善机构或是筹备学校的事吧。 林晓野想到她那个小弟弟男朋友,眉头又皱起来。 她很想说点什么,但最终都忍下了。 李萍萍一直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现在这件事是她想做的,那就让她去做吧。 至于那个小弟弟…… 算了,不说也摆。 等红灯变绿。 李萍萍开车走。“你和苏锦山以及姚微白的关系,虽不到人尽皆知,但共同的同学肯定是知道的。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所以今天你给我好好表现,争取那天带个男朋友去,大家都体体面面的收场。” 是啊,重要的是体面。 苏锦山和姚微白都是很好的人,不能因为她,让他们的订婚宴都变得小心翼翼。 李萍萍给出的方案,似乎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既然这人是李萍萍认识的,那就去见见吧。 大不了,到时跟对方说清楚,相信他也会看在李萍萍的面子上,帮她这个忙。 林晓野想通了,便问:“你介绍的人是做什么?提前跟我说说,我做下功课。” 李萍萍嫌弃的瞧了她眼。“你是不是工作得走火入魔了?还做功课,你等会见着了直接问。” 这么直接的吗? 李萍萍提前警告她。“你自己好好聊,冷场也别看我,我不负责控场。” 不控就不控。 以她这几个月的职场社交经验,还怕冷场吗? 她擅长的就是炸场和制造话题。 林晓野信心满满,准备拿出对工作的态度来对这位相亲对象。 但…… 她只是拿出工作的态度,没说要继续工作啊! 林晓野看到坐在全景落地窗前,穿着西装带着名表,优雅看着菜单,仿佛抬手间就要收购这家餐厅的顾朝夫,僵硬的转头,看李萍萍。 李萍萍对上她不可置信的眼睛,示意的讲:“走啊,怎么不走了?” 走你大爷! 林晓野抱着最后一丝幻想的问:“你给我介绍的相亲对象,是顾朝夫?” 李萍萍有些意外。“你们认识?” 林晓野咬牙,一字一顿讲:“他是白堕酒业的老板!” 李萍萍不在意。“是吗?我不太清楚,就一个酒会上主任介绍认识的。” 你什么都不清楚,就敢介绍给她啊! 要不是她们穿一条裤子长大的,真怀疑她是要害她的诡蜜。 李萍萍拉她过去。“怕什么,不就是公司做得大一点吗?来都来了,先吃饭。” 不是公司大一点,是大很多点! 另外,今晚的饭是吃了,以后的饭她还要怎么吃啊? 白堕酒业的项目才刚刚开始,她以后要怎么跟甲方对接?! 被拽走的林晓野,脚下用力的扎了个马步,想甩开李萍萍。 在她们推搡间。 落地窗边的男人抬头,看了过来。 林晓野立即端端正正的站好,维持正常人的形象。 李萍萍顺势拉她过去。“顾总,这位就是我说的,才华出众又漂亮的发小。” 顾朝夫望着林晓野讲:“林小姐确实才华出众。” 他脸色平静,语气平和,没有表露出半点诧异或意外,与刚才林晓野的慌乱形成天差地别的对比。 林晓野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强装镇定地向他伸手:“顾总,您好,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再次见面。” 顾朝夫起身与她握手。“林小姐,上次一见印象深刻,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是啊,她也没想到会这么快见面。 还是以这种方式! 林晓野暗中瞪了眼一点功课也不做的李萍萍。 李萍萍在车上说不控场,现大概是觉得自己对不住好友,便讲:“原来你们认识啊?这就好办了。来,都坐吧,我们边吃边聊。” 三人落座。 顾朝夫绅士的让她们两位女士点餐。 林晓野现哪有心思吃饭? 她借着点餐的机会,凑到李萍萍耳边悄悄问:“你跟他说过我的名字吗?” 李萍萍边看菜单边讲:“没有。我想着这样才有惊喜感嘛。” 第107章 我得犯罪 李萍萍边看菜单边讲:“没有。我想着这样才有惊喜感嘛。” 喜没有,倒是挺惊的。 李萍萍说着,用肩膀撞了撞林晓野。“看到没,这就是霸总的顶级自控力,比你刚才可好太多了。” 对好友一捧一踩的话,林晓野没说什么,只是掐她后背的肉。 李萍萍受痛想别开她的手,一不小心动作大了点。 李萍萍和林晓野对上顾朝夫探究的视线,两人都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 顾朝夫体贴的问:“是没有合口味的吗?” 李萍萍连忙讲:“不是,是不小心磕到了。”她说完,连忙跟服务员点了几道菜。 顾朝夫看她们两不自然的笑,没有追问,只是让服务员又加了两道特色菜。 点完餐。 李萍萍瞄了眼陷入宕机状态的林晓野,挑起话题:“顾总,你真是谦虚,我都不知道你是那么大企业的老板。” 顾朝夫讲:“那是家父的产业,我不过是帮着打理,没什么值得说的。”他说着,打量明艳大方的李萍萍。“李小姐,听说你想创办一间免费的艺术学校?这可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 李萍萍笑着讲:“我也没想太多,也不知道做些什么好,想着既然这件事能够帮助到一些人,那就做吧。” 顾朝夫赞许的点头。“李小姐,你要做成功了,不是帮助一些人,是改变不少孩子甚至是一些家庭的命运,这不是普通的慈善能相比的。” 李萍萍趁机讲:“真的吗?那到时我的慈善机构筹备好了,顾总一定要来给我捧场。” 对,就是这样,你们该拉投资的拉投资,该做慈善的做慈善,赶紧忘记相亲这回事吧! 林晓野在他们聊高端局时,低着脑袋一门心思吃饭,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晓野,” 突然,李萍萍一声呼唤,唤得林晓野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李萍萍眼神拉丝的看她。“晓野,要是学校开起来了,你可一定要来帮我哦。” 这、这、这关她什么事啊! 林晓野惊得不知道怎么回应。 李萍萍笑嘻嘻的讲:“你这么好的天赋,不来给孩子们上课,太可惜了。” 林晓野拉下脸,面无表情。“我没爱心,不喜欢小孩。”更不喜欢你喊我名字! “哪有啊,你是天底下最最最善良正义的人了,你就是在路边看到别人被欺负,都会冲上去帮忙的正义天使,怎么会没有爱心呢?” 没话可以不用硬夸,很尴尬的! 李萍萍想到什么,笑着对顾朝夫讲:“顾总我跟你说,以前晓野看到路边一小孩可怜,把自己存的压岁钱都给了对方。小几万呢,我们都说那小孩是骗,她还非不信。” 林晓野听到这话捂脸。 顾朝夫看着林晓野笑着讲:“这么看来,林小姐确实很有爱心,也天赋过人,应该能给学生很多很好的建议。” 他说的认真,像是真觉得她可以去做这件事。 林晓野听到这话,嘴角微微抽搐了下。“顾总过奖了。如果我真有什么天赋,也是天生的,教不了别人。” 她不仅拒绝李萍萍的邀请,还拒绝甲方爸爸及相亲对象的追捧。 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之后要怎么跟白堕对接项目。 虽然工作不一定是跟他这个老总直接对接,可这么大的项目,她不可能一次也不用跟他汇报吧? 就算不汇报,她总得去白堕酒业的总部大楼吧?万一碰上怎么办? 真的是,在公司同事传她跟许归暮有关系,她身正不怕影子斜,他说任他说,不信则无。 可这是相亲局,就算不成,以后见面也还是很尴尬的。 林晓野生硬的说完,便又缓和的讲:“菜都上齐了,我们先吃饭吧。” 快点吃完,快点结束这个该死的饭局! 顾朝夫似是看出她的心思,主动讲:“林小姐,白堕酒业项目一经启动,我们预计会有频繁的沟通与交流的机会。今晚这顿饭,当是我们为后面更好的推进工作,提前熟悉和了解了。” 一句话,改变了这顿饭的用意。 如果是工作饭局的话,那就简单多了。 林晓野听到顾朝夫的话,暗松口气。“还是顾总考虑的周到。” 李萍萍也连连点头。“是啊,你们一个是甲方,一个是项目负责人,提前熟悉一下,对项目总归是有帮助的。” 林晓野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这李萍萍,还真是会见风使舵。 不过有她这个中间人的话,林晓野也顺势把话题往工作上引。 林晓野想到早上许归暮说的最核心的问题,看对面极具绅士风度的顾朝夫,犹豫片刻问:“顾总,请问贵司年会场地选址确定了吗?” 顾朝夫讲:“没有。”他说着,看提问的人。“林小姐是有什么建议吗?” 建议? 她一个服务甲方爸爸的人,哪有胆子做这个建议啊? 林晓野迅速摇头,如实讲:“项目里很多环节都与场地有着密切的关系。顾总,如果您们场地确定下来,请第一时间告诉我们,不然我们有些工作不方便开展。” 顾朝夫点头,想了半秒讲:“这周五给你答复。” 明确的时间,说明这是他认真思考过后的回答,也是对这件事定夺的最后期限。 林晓野听他这话,心情好不少。 虽然这顿饭是逆天开局,但总归是有所收获的。 林晓野真诚的笑着讲:“那我就等顾总的好消息。” 后面的话题,也都是工作上的,氛围倒是和谐了不少。 顾朝夫是个很配合也很有专业素养的人,他不仅对项目提出些很有用的见解和建议,还始终保持着让人舒服的界线。 林晓野跟他聊得还算可以,只是每当想到这最开始是个相亲局,就忍不住脚趾抠地。 她途中不着痕迹的偷瞄了几次顾朝夫,发现他似乎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心里这才踏实下来。 终于,这漫长的饭局结束了。 林晓野长松口气,和李萍萍、顾朝夫走出餐厅,便看到门口停着辆已经绝版的迈巴赫 62S。 车里的司机看到餐厅出来的人,立即下车,把两个小礼袋分别给林晓野和李萍萍。 顾朝夫对她们讲:“见面礼,希望你们会喜欢。” 两个袋子颜色不一样,大小也不一样。 李萍萍有些意外,却是大方的接过,笑着说了声谢谢。 林晓野想要拒绝,可司机已经将礼袋递到了她的面前,推拒就显得不识好歹。 林晓野犹豫的接过礼袋。“顾总太客气了,我这是无功受禄啊。” 对她的自我调侃之举。 顾朝夫不禁笑道:“一点小心意,林小姐不用放在心上。” 哪能不放在心上? 这个小东西,对她来讲可是烫手山芋。 她收这个礼物,要是以合作关系收,那她这是收受贿赂。 顾朝夫随手给的见面礼,要认真追究起来,高低得判她几年。 可要以相亲对象收…… 要不还是还给他吧? 什么面子不面子的,哪有自由重要啊? 在林晓野想自己要不要不识大体的扔下袋子跑时,就听见顾朝夫说:“李小姐、林小姐,我送你们回去吧。” 林晓野闻言一惊,连忙讲:“谢顾总,但萍萍有开车,我们从这回去也挺方便的。” 李萍萍也怕林晓野生气,笑着解释:“顾总,我确实开车了,你下次再送吧。” 下次再送,多好的措词呀。 顾朝夫微微颔首,没有强求,只是目光在林晓野身上停留了一瞬,接着便对李萍萍讲:“那好,我们下次再约,你们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林晓野都忘记礼物的事了,忙不迭地点头,同时暗里扯李萍萍袖子,意思是赶紧走吧。 李萍萍收到她的暗示,拉着林晓野的手,和顾朝夫迅速道别。 等逃离尴尬的场地和让人尴尬的人,刚吃完饭的林晓野,脱力的躺在副驾上,满脸写着疲惫。 林晓野像条快死的鱼。 李萍萍一边开车,一边偷偷看她几眼。 最终,在出了停车场后。 李萍萍忍不住讲:“晓野啊,今天确实是个意外,我也不知道他是白堕的老板。” 林晓野生无可恋的补充。“还是我第一个全案项目的甲方。” 李萍萍砸了下舌,还是讲:“这情况虽然意外,但我看那顾朝夫人还挺不错的,工作能力强,还这么贴心的给我们准备礼物,还是可以……” 林晓野这才想起礼物的事,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打断她后面的话。“停停停,你给我留条活路吧,再这么搞下去,我得犯罪了。” “哟~”李萍萍玩味的看她。“是顾总太帅,你要把持不住犯罪了吗?” 林晓野面无表情,举起手里的礼袋。“是贪污受贿罪。” 李萍萍耸肩。“这有什么,一个普通的见面礼而已。” 一个普通的见面礼? 它可一点也不普通! 林晓野拿出袋子里长方形烫着暗金纹理的硬纸盒,把它打开,里面是幅名家的画作。 这画作,一看就是大师工艺,价值不菲。 林晓野心如死灰的叹口气。“这对你们是普通的见面礼,对我就是犯罪证据。” 李萍萍开车的间隙凑过去瞄了眼,问题不大的讲:“这个大师我听说过,还活着的,画有点难求,但不算太贵。” 这跟大师是死是活有关系吗? 林晓野扶额。“你快别说了,我都头疼死了。” 李萍萍疑惑。“有什么好头疼的?顾总刚也给足你台阶,说是为了项目。至于这见面礼,就当我送你的。” 林晓野有气无力的讲:“那都是场面话,实际是什么情况,我们三心知肚明。” “反正都是成年人,谈得到一起就谈,谈不到一起就当交个朋友。”李萍萍安慰她。“放心啦,看顾总也不是那种人,就算你们最后不成,他也不会在工作上为难你的。” 林晓野蹙着眉,没说话。 她不是怕顾朝夫在工作上为难她,她是怕因为这事,给他和自己招惹上什么麻烦。 算了,事情没发生,还是不要想那么多了。 况且萍萍也是好心。 林晓野无奈地在心里祈祷,希望之后和白堕酒业的项目对接,这顾总都不在场。 第108章 我是那条鲶鱼? “早上好林副组长。” “早。” “早啊晓野,你昨天做贼去了吗?” 第二天一早。 赵沐沐打了招呼,就挽着林晓野的手往公司里走。“看你这没精打采的样,是工作太多了吧?” 工作是很多,昨晚也没去做贼,是她心烦意乱的睡不着,索性爬起来怒把接下来的工作都梳理了遍,导致没休息好。 除了昨天晚上,林晓野只在上次提案上见过顾朝夫,对他的印象,就是个运筹帷幄的商战精英,从没想过跟他发生工作以外的交集。 林晓野之所以半夜爬起来工作,是想无论如何她都要让这个项目美完落地,要让甲方以及公司上下的人都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她不能让自己辛苦做出来的项目,沾染上任何的闲言碎语。 白堕这个项目,是她从黄冠军手上,以及其它三家竞标公司手上赢得的,谁也不能质疑它。 林晓野看似永远都活力满满,可爱又单纯的赵沐沐,没有跟她多说,只讲:“工作是有点多。” 赵沐沐不当回事的讲:“唉哎,工作是永远做不完的啦,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再忙也要好好休息呀。” 林晓野点头,正要说什么。 吴慧过来讲:“林副组长,新人到了。” 林晓野有些意外。“这么快?” “你说着急,我就让他今天过来了。现他正在办入职手续。”吴慧说着,和她一块往里走。“林副组长,你要先去见见吗?还是我到时直接带他去你们组?” 林晓野问:“手续要办多久?” 吴慧讲:“签合同跟培训,至少要一个上午。” 上次总裁说她工作做的不到位,所以自那次以后,每个入职的新人,来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接受培训。 林晓野想了下。“我下午有事要出去,现在先去跟他打声招呼吧。” 于鸿钊是从其它公司挖过来的,她去见一下,表示对他的看重。 一个领导去跟新人打招呼? 吴慧听到她这话有些意外。 她昨天接到了海外组独立出去的消息,还参与了组织架构调整的事。 现看林晓野这没一点官架子、挺随和的样,对她的好感又提高了分。 吴慧做为人事总监,她对公司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都十分清楚。 一开始,她喜欢她的漂亮与才气。后面是欣赏她不怕事不怕输的性格。再到她拿到白堕酒业的项目,她都是替她高兴的。 唯一有些担心的,就是怕她风头太盛,怕她居功自傲,会不好管理。 现在看来,她的担心有些多余了。 吴慧看挺对胃口的小姑娘,笑着讲:“好,我现在带你过去。” 在吴慧要带林晓野去人事部的时候。 张浩过来,跟吴慧打了声招呼,对林晓野讲:“林副组长,等会跟采购部过供应商的事,”他看了下吴慧,确认的问:“你现在有时间吗?” 供应商这可是大事。 林晓野当即讲:“有时间。”她说着,对吴慧讲:“吴总,我先不过去了,你们办好手续,把他交给胡哥,他会安排的。” 吴慧应下,让她先去忙。 林晓野回去位置,边看时间边问:“张秘书,你约的是几点?” 张浩讲:“九点半。但在见供应商之前,你要不要先跟刘总聊聊?” 刘琰,采购部的负责人。 林晓野点头。“要的。刘总是最了解那些供应商的,我先听听他的意见。” 他们说话间,林晓野已经来到了工位。 张浩在她坐下来开电脑的时候,把一份资料给她。“这是几家供应商的信息。” 林晓野瞅了眼他递过来的文件夹,再看他那张帅气的脸,觉得他整个人都闪闪发光。“张秘书,你这效率也太好了吧!” 张浩看她崇拜的眼神,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都是我应该做的。” 他之前给许总做事,虽也得到了认可,可许总也不会这么夸他。 林晓野笑着翻开文件夹,一边快速看里面的内容,一边说:“有你这么得力的秘书,怪不得以前许总敢那么久不回公司。” 对她毫不吝啬的夸奖。 向来稳重的张首席,都没忍住摸了下头发。 张浩没有居功,也不敢点评老板,站在一旁没接话,看她认真工作的模样,想这工作也没想像中的无聊。 过了会。 林晓野看完资料,合上文件,望着张浩想了想讲:“虽然有了资料,但我们还是先去会会刘总。” 她用的是会会。 刘琰之前极度不配合,现在张浩一出面,就立即给她约了几家大的供应商,想来是对她这个人有意见。 所以还是有必要在会议前去见见,看能不能消解些误会。 张浩会意的点头,跟她一同去采购部。 林晓野和张浩去到采购部的时候,刚好碰到从里面出来的黄冠军。 黄冠军看到林晓野,眼里闪过一丝不自然的慌张,但很快脸上又挂着职业的假笑。“哟,林副组长你这大忙人,连会议都没时间参加,这会怎么有时间来采购部了?” 昨天周一,设计部例会,按理来说林晓野这个副组长是要去的,可她没去。 原因是要向许总汇报,没时间参加。 理由倒是够充足够份量,黄冠军也不好说什么。 但这不防碍他有事没事拿来调侃。 林晓野对黄冠军阴阳怪气的话,没生气,也没反驳,瞧着他讲:“黄主管你说笑了,我不像你们这些领导,想要什么只要动动嘴皮子就行。我没这技能,所以得来找刘总讨论点工作上的事。” 不像你们这些领导,动动嘴皮子。 她可真是什么都敢说啊?好天明天就要辞职走人一样。 张浩看一开口就是核弹级别的林晓野,再看脸上又黑又青的黄冠军,保持职业素养的沉默着。 黄冠军看嚣张的林晓野,再看她身边的张浩,咬牙忍下了。“呵,那你快去找刘总吧,千万别误了大事。” 他说完,黑着脸走了。 林晓野对黄冠军咬牙切齿的话并不在意,径直进了刘琰的办公室。 刘琰是个留着地中海发型,有点胖胖的大叔。 他似早知道她会来,热情的起身迎接,脸上也堆满了笑容。“林副组长、张秘书,你们怎么来了?我正想去找你们呢。” 林晓野听他客套的话,也礼貌的讲:“刘总,我们来主要是想跟你聊聊供应商的事。” 刘琰闻言讲:“可以呀。你们快坐,先看看这份资料。” 他说着,从抽屉拿出份文件给林晓野。 林晓野没想到他这么配合,仿佛之前他是真的忙,才没时间给她找供应商。 林晓野接过文件,看比张浩给她的那份还要详细的资料,想这刘琰倒确实是很了解这些供应商。 林晓野没有细看资料。 她看了下时间,望着笑嘻嘻看起来很随和的刘琰。“刘总,那些供应商应该到了吧?” 刘琰点头。“到了,都到了。” 林晓野讲:“那我们直接开始吧,” 刘琰也不拖沓,让他们移步旁边的会议室,就招手让助手把第一家供应商的代表请进来。 由于只是前期的了解,还不到竞标那一步,这些供应商是错开时间约见的。 一共三家,时间控制在三十分钟内。 但当聊兴起时,总有些超时的。 因此,等林晓野跟三家聊完,已经快一点了。 第三家的供应商代表还热情的说要请林晓野吃饭,林晓野自是拒绝,说要是后面合作,有的是吃饭的机会。 林晓野把供应商送走,看了下时间,对刘琰和张浩讲:“刘总、张秘书,一起吃个饭吧?” 刘琰摆摆手,笑着说:“我带了饭,就不跟你们去吃了。” 林晓野笑着打趣。“刘总,真没想到你这么忙还能这么顾家。” 刘琰打哈哈一笑,说是老婆做的,便让他们快去吃饭。 是真带了饭,还是不想跟她一起去吃饭,这其中原由很难说。 林晓野也没强求,转头问张浩:“那张秘书,你能吃辣吗?要不我们去试试五楼那家湘菜馆?” 张浩帮了她这么大忙,是应该请他吃顿饭的。 张浩按了电梯讲:“林副组长,我能吃辣,只不过别下馆子了,去吃旁边那家轻食餐厅吧?那里方便又快捷。” 方便快捷是重点。 他们手上事情多着呢,可没太多时间吃饭。 林晓野明白张浩的意思,认同的答应。 由于时间的问题,轻食餐厅人不是很多,也比较安静。 林晓野和张浩坐在靠窗的位置。 等两人点的沙拉和鸡蛋炒虾仁上来,张浩看若有所思的林晓野,忍不住打趣道:“林副组长,先吃东西吧,吃完才有精神干活。” 林晓野回过神来,笑了笑讲:“想趁着刚和几个供应商聊完,梳理下他们的优缺点。”她说完问:“张秘书,你觉得哪家合适些?” 张浩边想了想讲:“我觉得这三家都不错,都可以列入备选名单。” 备选? 林晓野有些意外。“张秘书,难道你有更好的选择吗?” “没有。”张浩看着她疑惑求知的眼睛,反问她:“林副组长,你知道许总的做事原则是什么吗?” 谁要知道他的做事原则是什么? 林晓野不明白张浩为什么扯到许归暮身上,但还是诚实的摇头。 张浩讲:“许总的做事原则是,如果没有他满意的,那再多的选择都是垃圾。” 林晓野皱眉,仔细思考这句话。 张浩再次问:“你知道你一个刚毕业的设计师,为什么能有机会做白堕酒业这个项目,并与黄冠军同台竞争吗?” 林晓野不确定的讲:“我是那条鲶鱼?” 张浩听到这话,看她漂亮又认真的脸,一下没忍住笑出来。 林晓野被他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张浩无奈的讲:“也可以这么说吧。不过你这鲶鱼有点小,培养时间太长了。” 一般的决策者,要想让团队重新充满活力与竞争力,会直接放条大的,怎么也是要经理或总监级别。 她这条小鱼,能不能搅起风浪难说,别到时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林晓野疑惑。“不是吗?” 张浩摇头。“记得鹤殇酒那个项目吧?这个项目,原本王总拍板就行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许总突然回公司,还说要参加提案的评定会议。” 许归暮那个时候回来…… 是因为她去暮归工室面试,当着他的面,把帝诚从头到尾从里到外的骂了遍吧? 林晓野不语,也装做不知情。 张浩继续讲:“在评定会议上,许总看了前面三个方案,是不满意的。”张浩说着停顿了一下。“不满意。林副组长,你别小看这个似是没什么攻击力的词,在许总这里,他不满意是很严重的事,这意味着所有的方案要全部推翻,黄主管的工作全都白做。” 林晓野回忆。“我记得那个时候,马上就到跟甲方提案的时间了。重做,来得及吗?” “是黄主管要解决的事情。”张浩望着她清澈透亮的眼睛,故作轻松的讲:“许总只要结果,还是好的结果。” 林晓野暗骂:真是变态! 设计这东西,没灵感就是没灵感,怎么逼也没用。 张浩吃了片菜叶子,示意的看她。“好在最后黄冠军拿出第四个方案,也就是你做的那版。” 林晓野听到这,虽然知道结果,还是忍不住提起心来。 张浩讲:“当时许总看到它,便说用它做主方案,让王总在另外三个方案里选个陪跑的。” 甲方不是许总,要有选择、有对比,才方便他们更快的做出选择。 结果也如他们所料,甲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林晓野的提案,并且答应后续跟帝诚长期合作。 后面的事林晓野都知道。 林晓野还是忍不住好奇问:“许总当时看到我的方案,是……什么反应?” 虽然她对许归暮印象颇差,但是自己的作品被他认可,她还是挺想知道当时会议上发生的事情的。 张浩回想。“许总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还有点勉强的意思。” 什么?勉强? 勉强还用她的! 张浩瞧她瞪圆的眼睛,笑着讲:“林副组长,你要知道,许总是不会退而求其次的。所以即便他当时没特别说什么,但会议上的人都知道,那是许总满意的作品。” 林晓野听到这,微微挑眉。 算他识货。 第109章 许总其实挺喜欢你的 张浩看着林晓野,认真的讲:“林副组长,当你没有特别明确的答案时,说明让你满意的供应商还没有出现。所以不要着急下定论,先吃饭吧。” 林晓野认同的点头。 张浩用叉子叉了块牛油果,看对面真就一心吃饭,一点也不八卦的林晓野,疑惑的问:“林副组长,你对许总,是不是有什么偏见?” 林晓野闻方,心头一跳,嘴上立即说:“没有。我怎么会对许总有偏见?我可不敢。” 她不敢,还有谁敢? 张浩不信,却也没点破。“许总其实挺喜欢你的。” 哈? 林晓野惊愕的看他。“你……哪一点,让你有这样的错觉?” 张浩笑了下。“你是第二个,被许总特殊照顾的人。” 照顾? 他有照顾自己吗? 林晓野疑惑,还是忍不住问:“谁是第一个?” “顾其对,顾总。”张浩对她讲:“顾总是公司第一个,不用打卡,不用请假,就可以消失十天半个月还能拿全勤的人。” 林晓野诧异。“这么好?” 张浩看她。“就像你,一个毫无经验的人,就能接手千万级别项目的全案策划及执行。” 这…… 这是她争取来的,却不是她应得的。 毕竟,她真的什么也不会,不然也不至于让他这个首席秘书来帮自己。 林晓野承认,这一点,自己确实有点特殊。 张浩讲:“许总在私下跟我们夸过你好几次。所以林副组长,我虽然不知道你跟许总之间发生了什么,可在工作上,你可以更多的信赖许总,就像他相信顾总和你一样。” 许归暮夸过她? 怎么,还有点感动了呢? 林晓野看说得认真的张浩,不自觉的点头,然后反思。 张浩见效果差不多了,便见好就收。 这林晓野一看就是个浑身是刺,谁都不服的主。 她还年轻,又有满腹才华,怎么折腾都行。 但他是许归暮的秘书,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还是要为老板排忧解难的。 林晓野吃块味道怪怪的牛油果,皱着眉咂摸半响,看对面的张浩,想了想问:“张秘书,你知道任小姐和许总的事吗?” 等会就要去暮山止舍画廊实地考察,难免要跟任夏安打交道,虽然自己是个打酱油的炮灰,但也还是提前做下功课的,至少这死也要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张浩看开始对老板事情好奇的林晓野,很热衷的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她。 林晓野听得津津有味,觉得牛油果都变好吃了。 听完老板的八卦,饭也吃得差不多了。 可能是换了个话题,两人的相处氛围轻松愉快了不少。 林晓野结了帐,跟张浩回去的时候,想到什么的随口问:“那张秘书,你知道许总是什么时候来的帝诚吗?”说着,又补充了句:“那个时候,你来了吗?” 张浩讲:“那个时候我还没有来,但你问的事,我还是知道一点的。” 林晓野听到这话有些崇拜他。“你连没来公司之前的事都知道啊?” 张浩笑了下。“林副组长,我是老板的秘书,了解他的喜好、过往与做事风格,都是份内的事。” 连董事长名字都是许归暮告诉自己的林晓野,默默按电梯,不说话。 等电梯的时候。 张浩思虑了半会,向她倾了倾身,压着声讲:“据我所知,帝诚是因为许总的到来,才渡过那次难关的。” 林晓野听到这话,唰得抬帘看他。 张浩对上她视线,深以为然的点头。 接着,他看了看四周,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在揭露一个尘封多年的故事。 张浩讲:“差不多四年前吧,安董夫人因病过世,加上行业竞争激奋,帝诚差点倒闭。是大股东看不过去,想捞他一把,就派许总来这里救场的。” 林晓野疑惑:“大股东是谁?” “猎狮集团。”张浩瞧她一脸茫然的样,不由问:“帝诚是猎狮集团的子公司,这事你知道吧?” 不知道但想进猎狮集团的林晓野:…… 猎狮集团是本土最大的广告营销传播集团公司,更是国内广告业的扛旗者,每个广告人都以进入那里为荣。 林晓野自在帝诚实习后,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目标便是进入猎狮集团,成为一个广告人。 可是猎狮集团几乎从不对外招聘,都是以内推为主,所以她才决定来实习过的帝诚,准备累积些经验,有机会再去猎狮试试。 当然,林晓野想去猎狮集团,也不是因为多了解那里,纯粹是觉得这公司名字挺霸气的。 林晓野迅速消化这个信息,在电梯到了后,迅速进去,便转移焦点的问:“这么说,许总是猎狮集团派来的人?这是不是说明,他很可能还会再回去?” 张浩看似恨不得许归暮现在就回总部的林晓野。“许总从设计总监做到现在的总裁和高级合伙人,林副组长,你觉得他还会回总部吗?” 到许归暮这级别,他即便要回去,要想对她这个小职员做点什么,不过是一句话的话,她在这里自喜什么? 林晓野闻言,立即压下唇角,收敛脸上不自然露出的喜色。 张浩见她这反应,觉得自己之前的话都白说了。 他想了会,对她讲:“林副组长,这世间千里马常有,而伯乐难寻。” 所以,既然许总欣赏她,她应该好好的抱紧大腿,而不是一身反骨的跟他作对。 林晓野听到这话,看像是提醒和警告的张浩,张嘴正想说什么,电梯就到了53楼。 电梯外面,恰好站了个许归暮。 许归暮大概是在想事情,那张俊脸上没一点表情,看着怪恐怖的。 林晓野看到他,想到刚张浩说的关于他的事迹,小心脏猛烈一跳。 平时的许归暮是谦逊、冷静和沉稳的,甚至还有丝儒雅与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恶。 但他能让帝诚起死回生,足可见,他一定是个手段凌厉的野心家,才能在时代的洪流与危局里杀出重围,让帝诚成为今天这样一家顶尖的广告公司。 林晓野望着许归暮,脑子一下短路,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浩出了电梯,自然娴熟的问:“许总,您是要去画廊吗?” 许归暮瞧着不吭声的林晓野。“嗯,去找顾总。” 张浩给他按着电梯。“顾总这会应该还在开会。要不等他开完,我让他上来找您?” 许归暮进了电梯。“不用,我们下去等他。” 他用的是我们。 这个们,自然是包括林晓野的。 “好的许总。”张浩说完,对电梯里的林晓野讲:“林副组长你放心去吧,我会让刘总再找几家供应商,到时有什么进度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林晓野机械的点头。 张浩说完松开手,等电梯合上才走。 而电梯里面。 林晓野站在电梯一角,手心微微冒汗。 跟张浩吃饭是时机恰当,问关于许归暮的事,也是闲着无事随口问的。 本想着向张秘书学习,多了解一下自己的老板,避免再出现什么乌龙事件。 然而,在深入了解之后才发现,他不仅在工作能力方面独具魅力,在管理领域更是表现卓越。 从猎狮集团空降帝诚,以及有黄冠军这样的老臣,他当时的处境跟她现在的情况相比,肯定要复杂艰难的多吧? 林晓野看着许归暮,突然在想自己现在在矫情什么? 好歹自己骂黄冠军的时候,不用怕公司哪天倒了。 尤其是,现许归暮这张王牌也站她这边,自己确实该好好学习,尽快的成长起来。 林晓野一言不发。 等电梯到52楼。 许归暮出了电梯,看反应慢一步的林晓野。“舌头是丢了吗?” 嗯……为什么每次在她对他改观时,他总要破坏她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形象? 真的,一点霸总的高冷气质也没有。 林晓野脑子迅速思索,没有怼回去,而是讲:“许总,我在想等会去到画廊要做些什么,需不需回去拿尺子这些工具。” 许归暮扫了她眼,抬腿往里走。“不用,你跟着就行。” 跟着就行? 那让她去做什么? 负责拉住热情如火的任小姐吗? 这种事,找两个保镖就好了。 不对,请保镖要花钱,她不用。 林晓野想着这些有的没的,跟许归暮到了顾其对的办公室。 顾其对果然在开会,办公室就她和许归暮。 林晓野看坐到沙发上,翻看摄影杂志的许归暮,暗想他还是不说话的时候顺眼些。 “见了供应商了?” 突然一句话,让刚坐下的林晓野动作一顿,想自己是不是应站着? 林晓野迟疑半秒,坦坦荡荡坐下。“见了三家。这三家实力还挺不错的。” 许归暮问:“没有最满意的吗?” “嗯……”林晓野犹豫下,主动向他汇报。“三家的实力是都不错,跟帝诚也有过合作,但……” “但能力强的,感觉后期配合度会没那么高,这点刘总也说过。其它两家配合倒是没问题,只是以他们的资质与团队,我怕他们无法很好的承接这么大的项目。” 许归暮抬头看她。“一定要在这三家中选择,你会选哪家?” 林晓野棘手的讲:“能力强的,除了能承接好项目,还能替我们规避掉许多未知的问题和风险。另外两家虽然公司小了点,但白堕酒业有可能是他们今年能接到的最大项目,他们说不定会尽全力制作,创造出我们意想不到的效果。” 林晓野认真分析完,想了片刻,摇摇头。“不好选。如果一定要在这三家选,我需要看过他们拿出的方案,进一步了解他们的实力与诚意才能决定。” 不错,思路还挺清晰的,没有过早的妄下定论。 这时顾其对回来了。 “不好意思许总、林副组长,会议拖了下时间,让你们久等了。”顾其对面带歉意,却也难掩会议顺利结束后的轻松。 林晓野也松了口气,起身讲:“我们也刚到。顾总,你还有其它事吗?” 顾其对把会议资料放桌上。“没有了,现在就可以走。” 得到他的话。 三人一块出了办公室。 在经过外边办公区的时候,顾其对叫了声“小智”。 付智毅听到老板的招呼,立即扛着背着包过去。 林晓野看到付智毅,心理平衡了。 付智毅是主管都要跟着跑,看来许归暮不是见不得她好过,才拉她进这个项目折腾她的。 他们四人进了电梯。 付智毅按了负一楼。 顾其对在跟许归暮说工作上的事。 林晓野看背着沉重双肩包的付智毅,正想问他里面都装着什么,就忽然听到自己的名字。 “林副组长,供应商的事谈得怎么样了?”顾其对看她疑惑的眼神,便讲:“我这边还在等着你的通知呢。” 通知,通知什么? 林晓野心里的疑问更大了。 付智毅见她答不上来,就出面解释。“顾总,我是想等去完画廊,再来跟林副组长约时间的。” 约时间?这么正式吗? 林晓野又转头看付智毅。 “都是熟人了,不用那么麻烦。”顾其对说完,有些调侃的问:“林副组长,你说个时间,我也好安排下我的时间。” 林晓野又转头看顾其对。 她像只忙碌的小蜜蜂,在他们两人间来回转动着眼珠,努力思索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她怎么一点也不明白啊? 林晓野转累了,抬头看许归暮。 他们两是一伙的,而自己是他带出来的,他应该得出手帮忙。 但这个老板,该高冷的时候不高冷,不该高冷的时候又一声不吭。 林晓野放弃求助,心里快速盘算着该怎么回应。 最后她深吸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专业和从容的讲:“顾总,我这边什么时候都可以。这样,明天上午十点,我安排个简短的会议,你看可以吗?” 先不管他们说什么,既然要约自己的时间,那就约个时间好了。 实在不行,她等会私底下偷偷问付智毅,看他们说的是什么事。 顾其对一口答应,说就明天早上。 林晓野听到这话,暗松口气。 等到电梯到了负一。 顾其对跟许归暮讲:“许总,我不知道地方,就开车在后边跟着你。” 他说完,带着付智毅去自己的车了。 林晓野也想走,但看到许归暮,脚步一顿,还是客客气气的讲:“许总你先。” 许归暮深意瞧了她眼,出了电梯。 林晓野看他挺拔的背脊,明明吃饭的时候还在反思,现在就莫名的想踹他。 什么嘛。 张浩还说他喜欢自己,喜欢看她出糗吗? 连付智毅都替她说话,他这个上司屁都没放个。 许归暮上了车,开车出发的时候,看压着眉头,一声不吭的女孩。“不知道顾总在说什么吧。” 是肯定的语气。 林晓野闷哼了声。“明天就知道了。” 许归暮看了眼嘴硬的人,出了地下停车场讲:“没准备好,就不要浪费顾总的时间。” 林晓野来气了。“那也是我的时间。” 她说完就后悔了。 不管是顾其对还是她的时间,终归浪费的是公司的时间。 许归暮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你这逻辑倒是挺独特。不过在公司里,时间就是效率,效率就是效益。” 林晓野小声嘀咕了句:“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许归暮不再逗她,直接讲:“顾总找你,是要谈白堕酒业年会项目的拍摄事情。” 林晓野听到这话,嘴张了合,合了张,最后也没说出句话来。 “一个项目的前期、中期、后期,都要一起推进。”许归暮一边专注开车,一边讲:“不要只盯着面前的事。” 林晓野默默把之前想踹的那脚收回来。 许归暮接着讲:“林副组长,顾总是我们自己人,早点晚点沟通问题不大。但你也要让他知道,你是要他,还是要找更大型的摄影团队,这样他好安排自己和团队的工作。” 林晓野想也不想的讲:“当然是用他的!” 她跟摄影部很少打交道,可就遇山场馆他拍的那组照片,便足以证明顾其对的实力。 毕竟许归暮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人,但审美眼光还是挺毒的,顾其对既然能受到他的青睐,那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人。 许归暮额首。“你跟他说声就行,没必要特意开会。” 林晓野这下是彻底的心服口服了。“好。我等会跟他说。” 她在心里记下,同时暗自思量,以后处理事情应该更加全面,不能被眼前一堆事搞得乱了手脚。 想到这里。 林晓野偷瞄了许归暮一眼,发现他开车时的侧脸还挺帅气的。 尤其是那份沉稳自信的气质,让她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安心。 真是奇怪。 可能什么事情他都能替自己解决吧。 嗯,不行,她得尽快成长起来,不能什么事都等着他来善后。 林晓野拿出从顾其对桌上顺来的笔记本和笔,开始写等会去画廊自己要做的事。 许归暮睨了眼认真写东西的女孩。“东西哪来的?” 林晓野头也没抬。“顾总那偷的。” 她没说拿,也没说借用,直接说偷的。 还真是……不拘一格啊。 许归暮笑了下,专注开车。 第110章 你这脑袋金贵着 暮山止舍画廊位置不算太偏,距离公司大概四十分钟的车程。 不过所在街区略为安静,和不远处商业街的喧闹形成明显的对比。 时间和地点是林晓野约的。 她远远看到目的地那一栋素灰色的建筑,便忍不住滑下车窗,探头张望。 林晓野感叹道:“这墙面在阳光下,都透着一种低调而优雅的气质,让人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许归暮停好车,看了眼她赞叹的建筑。 墙壁的颜色确实不错,在这一排排常规的商业建筑里,特别精彩显眼。 林晓野等到顾其对和付智毅,并迫不及待走向画廊,举手按门铃的时候迟疑了半秒,最终还是毫不犹豫的按下。 虽然要见到难搞的甲方爸爸,但她更想知道是怎样的陈设与布局。 门铃响了。 几乎是在下一秒,低调又厚重还没有任何标识的黑铁门开了。 任夏安今天穿着鹅黄色的长裙吊带,搭配着同色系的鲜花薄纱开衫与金色的鞋子,整个人尽显复古、优雅与高贵。 尤其是她腕间那抹浓艳欲滴的帝王绿翡翠手镯,成为她这一身秋色里的点睛之笔,与这扇门一样,低调中又尽显奢侈底蕴。 林晓野看到黑色铁门后,长发随意挽着,美丽逼人、富贵逼人的任夏安,一下被她惊艳到。 不等她开口打招呼。 任夏安便似没看到她,目光直接落在她身后的许归暮身上。 她唇角微微一勾。“还是这么准时。” 来见客户,当然要准时了。 林晓野心里这么想,却识相的让开身。 很显然,任夏安这句准时是带着故事的,而这个故事跟他们这些旁人没有关系。 但许归暮却没接话。 顾其对主动讲:“任小姐,我是帝诚的摄影师,来一同商讨这次画廊宣传的拍摄方案的。” 顾其对边说着,递上自己的名片。 任夏安听到这话,目光这才从许归暮身上移开,青葱白玉般的手指轻轻接过名片。 任夏安扫了眼名片,看顾其对和林晓野等人,礼貌的示意道:“都进来吧。” 她说着转身往里走。“欢迎来到暮山止舍。现在硬装还没完工,你们想看就随便看吧。” 任夏安踩着轻盈的步伐,在前面领路,她的长裙摆随着走动轻轻摇曳,仿佛一朵在风中绽放的黄色花朵。 林晓野和许归暮及顾其对、付智毅几人,跟着踏进画廊。 “咯哒”声,关上的门瞬间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仿佛来到另一个全然不同的世界。 一个为艺术而存在的世界。 林晓野走过幽暗而悠长的廊道,看着粗糙的地面,和没有处理露出的砖石肌理墙面,心想还好是跟许归暮和顾其对几个大男人来的,要是她一个人,遇到这么变态又疯狂的甲方,还真有点怕怕的。 “注意脚下,这里还没整理完。”任夏安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走在前面,步态从容,像是巡视自己领地的女王。 任夏安自信又得意的讲:“我特意保留的这个入口,就是想要通过这条极窄、极暗、极静的走廊,让来到这里的人像完成一种仪式与洗礼般,来保证每一个进入主体空间的客户,都静下心来,完完全全的来感受这洗涤心灵的艺术之旅。” 洗不洗涤不知道,静是肯定静的。 走在这种地方,心里都瓦凉瓦凉的,哪个不静下心来? 林晓野正有些忐忑之际,眼前便豁然开朗。 一个开阔而明亮的空间出现在众人眼前。 阳光透过还没来得及安装的玻璃窗,肆意地洒在地面和墙壁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房间中央已摆放着几尊造型奇特的雕塑,它们的材质看起来像是未经雕琢的石头,却又在某个角度透露出一种浑然天成的美感。 林晓野打量着四周,发现什么的用力嗅了嗅鼻子。 空气中除了灰尘味,还有淡淡的清冷雪松香气。 这香味是许归暮喜欢的,在任大小姐这个偏执的追求者这里嗅到不奇怪,奇怪的是,在这未俊工的建筑里,竟还有一丝墨水的气味。 林晓野求证似的四下寻找,果然在一间宽敞正对着南方的房间窗户旁,看到了一个画架,及一幅未完成的画作。 画上画的是…… 林晓野转头看许归暮 许归暮跟顾其对在说话。 他似是感受到林晓野的视线,转头看了眼,便又继续跟顾其对交谈。 任夏安靠在门框上,看着房间的画讲:“最近我有了些强烈的灵感,想在装修完成后,在第一天的展出中展示,所以闲来无事便会来这潜心创作。” 顾其对听到她的话,好奇的看过去,在看到画上的内容后便讲:“任小姐,我们先去采下风,看看画廊的光线和布局。” 他说完,带着拿出相机的付智毅离开是非之地。 林晓野看带着敌意与挑衅望着自己的任夏安,脑子转了圈,算不上恭维的讲:“任小姐,你很奇特,在这片杂乱之地,还能拥有创作灵感。” 任夏安是甲方,对甲方的话与画,理应恭维几声的。 要是顾其对和付智毅在这里,他们肯定会说两句赞美之词。 可这里只有林晓野和许归暮这两个专科毕业的优秀生。 任夏安的画,外行人看着是有模有样,但在他们这两个学霸眼里,真是夸不出来。 绘画技术不行,另窗户朝向是南方,还没有装玻璃。 现是下午,在这深秋里,阳光落不进来,寒风倒是呼呼的刮。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任小姐是装模作样专做给许归暮看的,所以刚才顾其对才会找借口走开。 任夏安没理会林晓野的话,而是眼波流转的望着许归暮。 林晓野找个借口,说去外边转转,就逃也似的想遛走。 在她长腿一跨,就要走出房间,就要经过许归暮时。 “林副组长,老板办公室也是重点场所之一,拍照了吗?” 呼的一声,悦耳又低冷的话咂下来,把想遛的人钉在原地。 拍照肯定是没拍照的。 林晓野听到这话,往外看,刚想把顾其对他们喊过来一起分担。 许归暮垂帘,看张望的女孩。“林副组长,这是你要做的部份,跟摄影部没关系。” 摄影部这次来,主要是看自然光与环境的,以便在后期的装修与拍摄上提供专业的建议。 林晓野要做的是整个暮山止舍画廊的包装,所以她要的图基本没有要求,现拍下来纯粹是方便她后期做方案时,能更直观的看到这个空间形式而已。 也就是说,她拿手机咔咔两张,记得有这个房间就行。 林晓野求助无望,硬着头皮讲:“我这就拍。” 她说着立马掏出手机,准备拍两张大全景就跑。 但在她拍的时候。 许归暮就转身走了。“任小姐,你的茶室在哪里。” 任夏安便也出去,跟他介绍各个区域的功能。 林晓野见他们两个走了,倒放慢了速度。 她拍了两张全景照,走去窗户,看外边叶子掉光的树叉子。 外边的景色,春天看叶,夏天看风,冬天看雪,就是这深秋没什么看点。 林晓野趴在窗户上看了会,往后退了几步,对着窗户拍了张。 她在检查照片拍得有没有问题时,看到窗户旁边的画架,以及画架上未完成的画。 林晓野看了两秒,便收起手机,走向画架,弯腰倾身,细细观摩。 许归暮的五官是比较立体的,适合中性或深色系,笔触也应该大胆一点,现以任夏安这种小心翼翼层层叠加的浅色,只能看个大概的意,他的形态完全没法出来。 这任小姐的画功,实在是差得一批。 不过艺术这东西嘛,技术再好,也不如故事讲得好,也不如别人妈妈一句话。 林晓野没多想,看完画便立即出去找他们。 这只是老板的办公室,剩下还有展厅和茶室几个地方呢。 林晓野寻着声音,找到许归暮和任夏安,另顾其对和付智毅也在。 全程就任夏安在讲话。 顾其对和付智毅这里拍那里拍,不时讨论一下角度和采光的问题。 许归暮倒像个打酱油的,嘴上不附合甲方,手里也没活。 林晓野追上他们,走在许归暮身边小声问:“刚任小姐说的事项,你记了吗?” 许归暮睨了她眼。“没有。” 平静得好像这不是他接的项目。 林晓野看他一幅事不关已的样,咬咬牙,走到任夏安身边,专注听她的讲解与设想。 “核心展厅和茶室你们都看过了。” 出了空间较小的房间,回到大厅区域,任夏安停住脚步,姿态优雅地划过一个半圆,张开手臂,对他们几个讲:“这就是暮山止舍的雏形。现在它还什么都没有,但你们可以想像,未来它将拥有一切。” 任夏安的语气极其坚定,仿佛她说的不是愿景,而是马上可以成真的事实。 确实也是事实。 任夏安要钱有钱,要资源有资源,她想要什么样的艺术品,都是一句话的事。 许归暮清楚。 林晓野和顾其对他们也明白。 这么有实力的甲方爸爸,对公司来讲是件好事,很大程度能钱和名气双丰收。 就是要辛苦老板牺牲下色相了。 不过老板给公司赚钱,辛苦点也是天经地义的。 一时间,他们都没人接话。 付智毅举着相机,拍空间的顶部。 任夏安听到快门的声音,抬头看着顶部的横梁讲:“我知道这里还有很多问题,像西晒、管道,还有未经打磨的地面。” 任夏安说着,目光落在许归暮的脸上。“但这些都是未来所有故事发生的舞台。我希望你们不是要如何解决它们,而是要如何尊重并升华它们。” 尊重她的构思,尊重她创办这里的初衷,更是尊重她的感情。 林晓野看任夏安情意绵绵的视线,尴尬得东张西望,在看到办公室旁边还有一个房间后,便打着工作的愰子开遛。 她一动。 顾其对也趁机跟过去,嘴上还讲:“小智,过来拍两张留存。” 付智毅也跟过去。 许归暮见他们都往那房间走,公事公办的问:“任小姐,这个房间你准备用来做什么?” 他们都关注那个房间。 任夏安便过去给他们介绍。“这里我准备做间私人收藏室。” 私人收藏室啊? 那这里一定会放些珍贵艺术作品。 林晓野边记边点头,同时脑子想着到时这里可得好好规划下。 这私人收藏室有些大,已经装了些柜子,能看到大概的效果了。 林晓野一边听着任夏安的介绍,一边在本子上低头记录。 太过用功的她,在经过一个转角时,没看到地上放着铲灰用的铁锹。 林晓野一脚踩在跷起来的铁锹上,还没反应过来,就在他们的惊呼中,被股巨大的力道直接被原地扯飞,接着撞进坚硬的胸膛,嗅到了熟悉的气息。 而在林晓野被扯开的瞬间,被踩翻过来的铁锹打在柜上,再掉到地方,发出“眶啷啷”的声响。 付智毅连忙捡起地上还在回弹的铁锹,把它放墙边立着。 顾其对笑着讲:“林副组长,这你可得好好谢谢许总,要不是他手快,你这脑袋怕是要长包了。” 林晓野也有些心有余悸。 她往后退了退,对许归暮讲:“谢谢许总。” 发自内心的。 刚听铁锹长柄划破空气的动静,要是被它打到,她感觉自己能捂着头在厕所哭一天。 许归暮瞧她庆幸又感激的眸子,摸了下她头。“小心点,你这头矜贵着,别打坏了。” 感觉自己被当小猫撸了的林晓野:……? 他是不是有点过份了啊? 顾其对和付智毅也是有点惊讶,但在甲方气得快跳起来时,他们似乎又明白了什么。 任夏安攥着拳,冷冷的瞧着他们。“许总,我希望你们知道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林晓野感受到扎在身上的寒冷目光,也很快明白许归暮什么意思。 她瞪了眼许归暮,便立即与他拉开距离。 狗东西,人是你自己不喜欢的,项目是你自己接的,凭什么推她出来挡枪? 许归暮收起手,对不悦的任夏安讲:“任小姐放心,该做的我们一定会做到位。” 任夏安看了许归暮半会,便怨恨的瞪着林晓野。 第111章 还不如被砸到 任夏安看了许归暮半会,便怨恨的瞪着林晓野。 林晓野心里骂了许归暮八百遍,面上还要装做温驯好员工的模样,毕竟情商再低,也没有当场拆老板台的。 任夏安的愤怒几乎要从眼中喷出,但她知道有许归暮在,自己无法对这个林晓野做什么。 她努力压抑着疯狂的嫉妒,看到刚才被铁锹砸到的柜子,目光一凝,眼睛微眯。 林晓野发现任夏安微秒的变化,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尤其是在她顺着任夏安的视线,看到被铁锹柄砸出个坑的一面柜门时,预感成真了。 木质的柜子被砸了个鸡蛋大小的坑,露出不平整的凹面和掉了漆的原木底色,可见刚才人要被它砸到,起个包都是轻的,搞不好得头破血流。 林晓野望着纹理不一般的木纹和不常见的色彩漆面,没有躲过一劫的欣喜,反而小心脏控制不住的狂跳。 她现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还不如被砸到。 果然。 在林晓野暗想自己闯祸时。 任夏安脸色比柜子还要黑。“林副组长是吧?你知道我这柜门是什么做的吗?” 林晓野喉咙发干,做好了被骂的准备,态度诚恳的讲:“我对这些没有研究。但我想一定不简单吧。” 难得的吹捧与恭维。 不过她说的也是实事。 任夏安讲:“这整个收藏室的柜门,都是用陈化超过五十年的印度小叶紫檀,纯手工定制而成的。上面刷的也不是漆,是大漆,它混合了矿物粉末、金粉等数种秘而不宣的植物染料,人工一遍遍刷上去,再经过前后八十多道工序复刷与打磨,才有了现在你们所看到的纹理与质感。” 任夏安说得很平静。 可这个平静比她大喊大叫的咆哮还要恐怖如斯。 仿佛她的每一个字都价值千金。 林晓野想过它不简单,但没想到它这么不简单。 她吞了口口水,梗着脖子,硬着头皮讲:“夏小姐,这是我的问题,我会赔偿的。” 虽然甲方场地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不能全怪她。 可她现是乙方,合作才刚刚开始,她又存心看自己不顺眼,这责任与其争个面红耳赤,不如大大方方承担下来。 就一块板子,再怎么昴贵,她也还是赔得起的。 实在不行,她跟许归暮五五分,总归是他拉自己下的水。 “赔偿?”任夏安冷笑,在破损的边缘处抠下小块漆面,瞧着林晓野不善的讲:“这是日本国宝级髹饰大师三田先生,耗时三个月,根据这里的光线、温度及湿度,甚至是他当时的心境,亲手调制的颜料。” 任夏安每说一句,就走近她一步。 最后,任夏安站定林晓野面前,把指尖上的漆面放到她眼前。“林副组长,它没有配方,没有色号,也没名字,即便是三田先生还没回国,他也不一定能调制与它一模一样的颜色与质感。” 任夏安说着,目光终于从碎片移到了林晓野的脸上,语气带着丝冰冷的嘲讽。“现在请你告诉我,你要怎么赔偿?” 林晓野一直都觉得任夏安很漂亮,可她现在竟觉得有点害怕。 她对上任夏安冷傲又带着报复性的眸子,脑子谨慎又迅速的想着解决办法。 道歉? 刚道过了,没用。 赔钱? 任夏安不差钱,她光手腕上的玉镯子都能抵她全部身家了,她要的是独一无二未被破坏的美。 那……赔她一块柜板? 嗯,看来只能这样了。 林晓野思索片刻,便拿起任夏安伸到自己面前的指尖上的小块漆面。 对她自然的举动,任夏安微有些错愕。 林晓野两指捏着半块指甲盖大小的漆面,放在灯光下看。 可能是还没有完全装修好,灯光不够的缘故,现他们看柜子以为是黑色,可实际把漆面放在强光下看,它是浓到极致,无法用词语来形容的紫绛色。 因为添加了矿物质的缘故,现它泛着幽幽的如同星河破碎的金色微粒。 更难得的是,这些物质看起来一点也不粗糙,甚至表面还呈现出温润如玉的质感。 林晓野对这块小小的漆面,暗自感叹不愧是大师工艺时。 顾其对看着破损的柜面讲:“任小姐,既然已经无法做出一模一样的板,看能不能通过重新组合的方式,把有瑕疵的这面调到里面去?” 任夏安听到这话,语气更冷了。“顾总,我的眼里容不得沙子。” 她说着,质问旁边的许归暮:“许总,你英雄救美的时候,有想过后果吗?” 是想她因嫉妒而愤怒的后果? 还是铁锹砸坏柜子的后果? 许归暮看了眼柜子,对盛气凌人的任夏安讲:“任小姐,这场地本身就存在安全隐患。” 这是事实。 今天装修工人虽然没来上班,但他们走的时候就应该把工具归置好。 所以归根结底,这事任夏安也得负一半负责。 任夏安刚气疯了,只想找林晓野这情敌麻烦,没想到这一层。 许归暮看着柜子讲:“林副组长是不够小心,但也不是故意的。任小姐,我们找最专业的修复师来修破损地方,尽最大可能还原。你看这个方案可以吗?” 任夏安知道这是目前最能解决问题的办法,可她就是不喜欢他维护林晓野,冷着声愤愤讲:“再专业的修复师,也不可能还原它本来的颜色!” “可以还原它本来的颜色。”林晓野转身看她,冷静又专业的问:“像这种定制柜板和特调的大漆,应该还有剩余的吧?” 任夏安不明所以的点头。“是有剩余的。” 林晓野问:“在这里吗?” 任夏安迟疑了下,问她:“你要做什么?” “赔你一块板。” 林晓野目光坚定,语气笃定。 仿佛她赔的是一块钱,而不是一块独一无二工艺的大漆面板。 任夏安不可置信的瞪了她会,仿佛她在说疯话的讲:“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是我通过人脉以及花费七位数才让三田先生特调出来的颜色!” 林晓野点头。“是的。你把剩余的材料给我,再给我一点时间,还有一套最基础的调色工具。哦还有,我还要一盏5500K的标准色温灯。” 听到她这话。 别说任夏安难以置信,就是顾其对和付智毅都有些担心。 刚才许总的解决方案,任夏安虽然还是气愤的,但态度却有所松动,相信再说道几句,她也就同意了。 现林晓野这么信誓旦旦说还她一块板,别等会搞砸了,被这大小姐指着鼻子骂。 在他们惊愕和担忧的时候。 只有许归暮不觉得意外,眼里反倒是多了几分期待。 林晓野见任夏安一脸不信的样,解释的讲:“任小姐,我没有三田先生的心境与手艺,但我可以尝试捕捉一下他留下的颜色密码。” 这颜色千变万化,差一点就是天差地别,哪是那么容易捕捉到的? 用老师的话来讲:让你抄都抄不明白。 更何况,是这种已经风干的成品,现想要调出跟它一模一样的色,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 但或许是林晓野的眼神太过自信。 任夏安沉默几秒,最终还是讲:“我不知道剩余的材料放在哪里。你等着,我让负责装修的人过来。” 她说完,指着林晓野的鼻子讲:“你最好别浪费我的时间!” 任夏安放完狠话,去打电话了。 等她一走。 顾其对立即问林晓野:“林副组长,你有把握吗?” 林晓野看着手里的小块漆讲:“有。” 干脆利落,很有底气的一个字。 付智毅忐忑的追问:“有几成?” 林晓野抬头,看他们两紧张的样,自信满满的讲:“有五成。” 五成,就是一半一半。 说了跟没说一样。 顾其对看这个时候还能跟他们开玩笑的林晓野,又看旁边同样不着急许归暮,对付智毅讲:“小智,别担心,等林副组长搞砸了,我们就把许总赔给任小姐。” 这样除了老板,他们都皆大欢喜。 当然了,这也是开玩笑的。 付智毅苦笑了下,只能祈祷千万别搞砸了。 但……刚任夏安也说了,制作这些柜门工序复杂,就连三田先生本人来都不一定能复刻出来,她一个连油漆都没刷过的人,怎么可能调出一模一样的色彩呢? 林晓野这个新人,在公司是挺传奇的,目前来说做的每一件事都出人意料,同时也出人意料的好。 可那是设计上的,是她的本职工作。 这又是调色又是刷漆的,她能行吗? 付智毅认为林晓野是做不到的,却还是报一线希望,毕竟她刚才表现的那么笃定。 很快,负责画廊装修的总工来了。 总工还带了一个做事的小工。 小工把色温灯放下,就去杂物间找三田先生用剩下的颜料和柜板。 总工在小工搬东西的时候,对任夏安讲:“任小姐,颜料和大漆剩的有点多,只是这小叶紫檀的木板,这个尺寸的只剩这一块了。” 只剩一块板了? 这意味着林晓野没有失败的机会。 顾其对和付智毅替她捏了把冷汗。 任夏安看已闷头开始摆开工具的林晓野,对总工讲:“其它尺寸的还有吗?” 总工有些犹豫。“还有两块大尺寸的。” 难道要拿这些大尺寸的试验吗?这些材料可不便宜。 任夏安想了下讲:“去把它拿过来。” 总工见她这么说,便让小工去搬板子。 任夏安交待完,双手抱胸,对坐在柜子前的林晓野讲:“林副组长,三块板,别说我不给你机会。你要能在三次之内复原出来,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不然……” 她说着,看了眼许归暮和顾其对等人。“不然,我将投诉你们每一个人!” 每一个人,便是包括了许归暮。 这意味着,她可以越过总裁,直接在董事长面前骂他们。 顾其对和付智毅听到这话,心里一紧。 许归暮则脸色平静,眼眸深邃的看着仔细琢磨材料的女孩,没有将任夏安的威胁放在心上。 至于林晓野,她似是没听到。 林晓野现像是与世隔绝般,眼里只有破损处那个复杂又富有生命感的浓紫色小坑。 她打着手电筒,对着那个凹下去的坑看了许久。 久到任夏安有些不耐烦,顾其对和付智毅想上前帮忙时。 林晓野伸了下手。 付智毅忙过去接手电筒,帮她照着。 林晓野撸起袖子,拿起白色的调色板接着,再用小铲子把坑周边的漆皮扫下来。 漆皮不是很好铲,落到调色板都是碎渣渣,最大不超过0.5毫米。 林晓野在收集一些碎渣后,按着铲子将漆皮碾碎,碾成粉。 经过一番手工活。 林晓野把漆完全碾碎后,从付智毅手中接过电筒,将它照着调色板的那堆粉末上。 这柜子从外表看,要不是行家,要不仔细看,只以为是普通的黑色柜子。 现这漆碾碎了,在顶部的强光照耀下,浓紫的色彩里闪着细细碎碎的光,看着像梵高的星空,又像是揉碎的星河,漂亮极了。 任夏安之前详细的介绍过这些柜子工艺,可什么印度小叶紫檀,什么日本大师工艺,这些都是听起来昴贵,但一般人无法具体感受到的东西。 现在这堆梦幻般的颜料摆在这里,任谁看都能看出个好坏。 这大师,还真是有两把刷子。 怪不得任大小姐会这么生气。 要换成是她,这么完美的艺术作品被破坏,她也会不开心的。 林晓野一手打着光,一手端着调色板,细细观摩。 她不时调动方位、光源的高底,一看就是好久,跟入定的僧人一样。 总工和小工不知道她在搞什么,暗想她不会是在找金子吧? 就算是找金子,里面要有的话,她也早该找到了。 任夏安眉头也越皱越深,表情也越来越不耐烦。 终于。 在任夏安要把她轰出去的时候。 林晓野撑着地面,起身讲:“我去自然光下看看。” 她说完就拖着麻了的腿,一瘸一拐的往外走。 任夏安感觉自己被耍了,刚想发火。 外边的林晓野就讲:“任小姐,麻烦让人把刚才那些工具搬出来。外面自然光会更精确些。” 自然光确实要比室内光更真实。 前面都做了这么多事,都浪费这么多时间了,现听她语气,似乎马上就能完成的样子。 任夏安忍了忍,闭了闭眼睛,还是挥手,让小工帮忙搬东西。 第112章 论如何一句话得罪甲方和老板 付智毅也一起帮忙搬东西。 他端着小碟原色大漆,放到林晓野面前的时候,小声提醒她。“林副组长,甲方的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你能行吗?” 林晓野听到付智毅的话,看后边一张大黑脸的任夏安,便对他讲:“快了快了,放心吧。” 这不是快不快的问题,是她行不行的问题。 付智毅还想再问。 任夏安看着时间讲:“林副组长,我再给你三十分钟。三十分钟内你要复原不了,就立马给我滚。” 语气非常不善,但时间已经很宽容了。 林晓野抬头望着她,微微笑了下。“抱歉任小姐,浪费了你不少时间。现只要给我十五分钟就好了。” 十五分钟? 她这是在做梦呢? 刚她观察研究就花了半个多小时,现还什么也没开始呢。 任夏安听她不自量力的话,冷哼了声。“希望等下你也能有这份自信。” 在刚才之前,林晓野只一半的把握。 但在刚才之后,她心里已经完全有底了。 林晓野没再浪费时间,让人去搬个柜子出来,就埋头干活。 她动作利落,依次把群青、钛白和石墨,这些矿物质添加到大漆的基度,接着又用极细的狼毫笔尖,蘸取纯金粉调入。 林晓野专注而严肃,像个勤勤恳恳的炼丹师。 而任夏安抱着手臂,站在一旁,一言不发,冷冷看着,像极了不好说话的监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漆在林晓野的不断调和下,也渐渐有了斑斓的浓紫色彩。 但与旁边的实物色彩,还是要差一些的。 林晓野搅拌了会,途中几次反复的加入各种矿物颜料。 她这操作,把旁边的几人看得大气也不敢喘,生怕她搞不好被甲方骂。 对比顾其对他们,林晓野她自己反倒是越来越放松。 林晓野手里一边搅拌着颜料,一边东张西望的四处观看,似是在找什么。 看她这举动,总工和小工还有付智毅等人,也好奇的跟着张望。 他们的注意力被林晓野带着跑。 靠在门上的顾其对,却忍不住跟身边的许归暮小声讲:“她该不会是在找逃跑路线吧?” 以林晓野目前在公司的表现来看,就没有她不敢做的事。 许归暮听到顾其对的话,看了他眼,便又望着从容淡定的女孩。“顾总,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顾其对耸肩。“感觉她做什么都不奇怪。” 许归暮没说话。 林晓野找到什么的,指着一个方向讲:“那块板材是做柜门的吗?” 付智毅和总工、小工他们都看过去。 小工看到板材,跑去拿过来。“这是做柜门的。不过应该是运输途中被压到了,有点瑕疵。” 他说着,把板材给她看。 林晓野确认是一样的材料,就讲:“放下吧。只是角被压坏了,其它地方还能用。” 小工便把板材放她面前。 林晓野停止搅拌,用狼毫在板子上画了几根线条,让其形成四个方块格。 她这简单几下,无比随意,却把线画得又直又均,仿佛像印上去的一样。 总工和小工看到这几笔,都有些意外。 而在他们为这几根细条诧异的时候。 林晓野拿着刷漆的刷子,直接手起刷落,把其中一个方格整个填满。 她在第一个格上刷了一遍。第二个格上刷两遍。 以此类推。 林晓野把四个格子全部刷好漆,就把板子举到旁边的柜子上比对。 她对着做好的柜子和自己手上的木板,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就讲:“刷三遍是最接近原色的。” 林晓野说得很轻松,也说得很谦虚。 第三遍的颜色,岂止是接近,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总工和付智毅等人惊得目瞪口呆。 顾其对都忍不住上前一步。 任夏安更是抢过她手里的木板,贴到柜门上仔细核对。 只有许归暮唇边露出抹意料之中的笑。 Absolute pitch for color。 绝对色感。 要不是三田先生在颜色里加入了复杂的矿物颜料与金粉,她用不了这么长时间。 林晓野看似要找茬的任夏安,直接讲:“把这四块格单独切下来,会更方便比对。” 板子有点大,旁边有多余的空白地方,肉眼来回看还是会有些不准的。 任夏安听到她的话,看了她会,让小工去做这事。 在小工拿着板去切的时候。 林晓野从地上起来,把调好的颜料放到一边,扭动微微僵硬的脖子。 任夏安眼神复杂的看着她,缄默着。 很快,小工拿着四块切好的巴掌大的木板回来。 他看着林晓野和任夏安,一时犹豫不知该给谁。 林晓野直接接过木板,把上三遍色的那块放到柜门中间。 她手上的这块木板放上去,直接跟原来的溶为了一体。 林晓野一手拿着板子,一手把5500K的色温灯拿过来,在确认没有问题后,才转头对任夏安讲:“任小姐,这样行吗?现在颜色没有干透,可能会觉得有点深,等风干就好了。” 林晓野说着,考虑周全的讲:“你要不放心,可以拿吹风机来吹干,或是明天我再过来趟,等你确认了我再刷那面板。” 现在不管是那深邃的浓紫,还是悬浮的纹理与质感,都与原来的一模一样。 不知道她说的深是什么意思。 可能这其中极细微的差别,只有她才看得出来。 但不管它是深还是浅,她能还原到这种程度,已是惊为天人了。 任夏安凝视着林晓野手里的木板许久,才将视线移到林晓野的脸上。 她目光极其复杂,先前的不耐与冷意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刻的审视。 任夏安沉默良久,难以置信的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对她的震撼。 林晓野示意的摊手。“你刚都看到了。” 任夏安仍不敢相信。“这是我托关系,花重金才……” “任小姐,三田先生创造了这个几乎可以说是独一无二的色,我只不过是读取了他留下的颜色信息,并把它复制出来而已。”林晓野打断她的话,自侃的讲:“你要一开始让我来做,我也不一定能调出这么神秘又精彩的色调出来。” 任夏安打量她。“这不是软件,没有固定的参数给你,你是怎么一比一复制出来的?” 林晓野眉梢微扬,笑着讲:“可能是因为我有那么一点点天赋吧。” 她一直以为这个天赋,不过是让她学生时期调出更丰富更细腻的色彩被老师天天夸之外,工作上基本没什么用处时,没想到还能在今天帮她逃过一难。 任夏安看她脸上自信而得意的笑,很快冷静下来。 她深深的望着林晓野半响,忽然轻慢的讲:“你这一点点天赋还是挺有用处的。林副组长,你想赚钱吗?你可以来我这兼职刷漆,价钱好说。” 刷漆? 怎么也是个调色的手艺活啊,怎么被她说成干苦力的了? 而且还是个仿三田大师技术的抄袭狗。 任夏安这话不是在骂人,简直是在侮辱人。 林晓野对任夏安的话,没有生气,装做没听懂的大方承认:“我是挺想赚钱的。任小姐,允许我自荐一下,我不仅能复刻颜色,绘画技术还是不错的。” 绘画技术不错? 任夏安的妈妈是国画协会的会长,她是在顶级美术馆创办个人画展的时代新秀。 现这个广告公司的小设计,居然在她面前自称绘画技术好? 任夏安看有点小技俩就得瑟的林晓野,嘲讽地笑了下。“是吗?你一个做设计的,还懂绘画?” 不懂点绘画,怎么搞设计? 在这大小姐口中,好像做设计是多低级的事,而搞绘画的是多高端的追求。 林晓野想了想,斟酌的讲:“任小姐,我说了你可能不喜欢。你办公室的那幅许总的肖像,没有很好的展示其神态与风骨,肯定也不能很好的表达你对他非同一般的爱意。这样吧,你不如找我画,我收费不贵的,一万就能包你满意。” 听到林晓野的话。 刚还沉浸在她异于常人天赋中的顾其对等人,一个个都惊呆了。 一个人是怎么能,一句话同时得罪甲方和老板的? 看,这不就看到了? 林晓野这一句话,说名校绘画毕业还自己创办艺术画廊的甲方画功不行,还把老板以一万块的低价给卖了出去。 这报复,范围是不是有点全面啊?! 任夏安听到林晓野的话,也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气得浑身发抖,却还是冷静的讲:“好啊。你要画的让我满意,别说一万,十万也不是问题!” 任夏安这话,看似冷静,实际是从牙缝里崩出来的。 林晓野似听不出好赖,开心的笑着讲:“那好,就这么说定了。” 说定你大爷! 任夏安看她那张笑得天真烂漫的脸,气得甩袖走了。 顾其对看被气走的甲方,再看林晓野那张不知什么构造的漂亮小脸蛋,实在想不出她是什么派系的。 她要颜值有颜值。 要能力有能力。 要天赋还有天赋。 就是这情商,你不能说她差,因为她听得懂别人骂她。 也不能说她好,因为她会骂甲方。 一时分不清,是她聪明的不够明显,还是太聪明以至于别人无法理解她的行为。 林晓野看了眼一脸复杂的顾其对和付智毅等人,拍了拍手上的灰,对总工讲:“你留下我的号码,要明天漆干了颜色对不上,你给我打电话。” 怎么还带售后的? 总工潘思岩反应过来,连忙掏出手机。 他一边记电话一边忍不住讲:“林小姐,我们老板是美院全院第二名的优秀毕业生,你刚才的话,说得有点太满了。” 潘思岩是整个画廊硬装的负责人。 做为负责人,他已经跟任夏安打过很多回交道了,而今天却是第一次见林晓野。 总的来讲,这个林晓野跟他没有交集,按理他是向着甲方,不应多嘴的。 现在这么说,想是被她刚才惊为天人的手艺折服,才忍不住好心提醒她。 对潘思岩的话。 林晓野却不在意的讲:“她能全院第二名毕业,是因为没有碰着我。” 潘思岩看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林晓野,想她还是太年轻了。 年轻人,就喜欢高调,总认为每件事的成功都理所当然。 不过也正因为年轻,人们总是能给予更多的包容。 潘思岩看自信得过头的女孩,再看她身后似是负责人的两男人,见他们都没说什么,便讲:“林小姐,我姓潘,潘多拉的潘,后面有需要随时联系。” 林晓野扬了扬手机。“有需要我会联系你的,潘工。” 她这话听着,像是一定会联系他,并麻烦他似的。 潘思岩点点头,指挥着小工把工具收拾好就走了。 等他们走掉。 林晓野望向许归暮和顾其对他们,意思是不是他们也可以走了。 顾其对收到她的示意,看了下时间,又看了下外边的天。“都这个时候了,干脆看完夕阳再走。”他说完,问林晓野:“林副组长,你从这回去方便吗?” 方便倒是方便。 就是不用回公司,可以直接下班了吗? 这幸福来得是不是有点突然? 林晓野确认的问:“不用再回公司吗?” 顾其对讲:“这个时候回到公司也该下班了。” 正常时间是下班了,但设计师的下班时间没几天是正常的。 但不管了,既然领导都发话了,谁回去谁孙子。 林晓野见许归暮这个老板没说话,立即讲:“那我再去补拍点照片。” 不敢当着老板面摸鱼的人,给自己找事去干了。 等她进去里边房间。 顾其对跟付智毅讲:“小智,把相加架起来,记录夕阳光影的走向,再看看哪个角度最合适取景。” “好的顾总。” 付智毅应下,也开始忙碌起来。 在他们两个小的干活的时候。 顾其对靠着阳台,对旁边的许归暮讲:“许总,这林副组长最近是不是太顺了,有点飘啊?” 许归暮望着房间里到处转的林晓野,反问:“有吗?” 对他的偏袒,顾其对都有点看不过去了。“还没有吗?我看过你早期的采访,那届毕业生,任夏安是第二,可你不是第一吗?” “那你知道她是第几吗?”许归暮收回视线,看顾其对。 顾其对对上他的视线,心里忽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许归暮示意的讲:“她就是她那届的第一。” 第113章 又送我们晓野回来啦 许归暮示意的讲:“她就是她那届的第一。” 所以如果林晓野要跟他们一届,许归暮的第一能不能保住另说,但任夏安的第二,想必会有所变动。 那这么说来,林晓野是一点牛也没吹啊。 人怎么可以厉害成这样? 厉害成这样,还这么勤勤恳恳的工作,真是难得啊! 顾其对看拿尺子准备爬梯子的林晓野,立即讲:“林副组长,你没事可以休息下。” 他说着走进去。“渴了吧?走,跟我买水去。” 林晓野确实有点渴了。 她从梯子上下去,拍了拍身上的灰讲:“顾总,我去买吧。你想喝什么?” 顾其对讲:“我跟你一起去。正好想看看周边的环境。” 摄影是画廊宣传的重要环节,充分观察及了解周围环境是很有必要的。 林晓野不疑有他。 出去画廊的时候。 顾其对闲聊的问:“林副组长,你对色彩的把控不是一般的好,也很喜欢绘画,怎么会想到来做设计呢?” 林晓野讲:“绘画是给小部分人观赏。设计是为多数人服务。” 顾其对讲:“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绘画是艺术,而好的艺术作品是给有钱人看的,而你不喜欢伺候他们?” 还真是,一针见血呀! 林晓野诧异的望向轻易就看出本质的顾其对,脑子里莫名浮现张浩跟她说过的话。 公司里许总只对两人特殊关照,一个是你,一个是顾其对。 顾其对见她反应,笑了下。“我也一样。不过没有什么工作是能一帆风顺的,尤其是我们这种服务行业。” 林晓野点头。“我刚才是不是说得有点重了?” 顾其对诧异。“你怎么会这么想?” 林晓野平静的讲:“我刚看到你跟许总在聊天,是不是他说了我什么,然后你才来找我谈心的?” 他们是在聊天,不过不是她想的那么回事。 顾其对尴尬了下,便讲:“没有。你刚才做的很好,没什么问题。” 林晓野不信的确认。“真的吗?就连我把许总的画像卖给任小姐,他也没说什么?” 顾其对想也不想的讲:“这算什么,一张画像而已,你喜欢随便画,要许总不愿意给你当模特,我去说他。” 林晓野:……? 怎么感觉,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呢? 林晓野看突然变得十分友好的顾其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他们来到便利店。 顾其对拿了四瓶水,转头问她:“林副组长,你饿吗?要不要再买点零食?” 林晓野:!!! 真的很不对劲啊! - 画廊的阳台上。 许归暮在顾其对举着相机取景的时候,看角落抱着薯片吃得心事重重的林晓野。“你跟她说了什么?” 顾其对转着光圈,一边调式一边讲:“没说什么。就怕她饿着,给她买了些零食。” 真的没说什么吗? 许归暮看没精打采的人,对还在工作的顾其对讲:“你慢慢拍,我们先走了。” 顾其对看了眼去叫林晓野的许归暮,没说什么,接着工作。 老板好不容易捡了个天赋型的好员工,别说早点下班了,她不上班也行啊。 这样的人才,放出去就是给公司树敌,当然得好吃好喝的供着。 而有零食吃还能早下班的林晓野,根本开心不起来。 不对劲,真的很不劲。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林晓野一边啃着薯片,一边瞅着走在前面的许归暮,试图从他挺拔的背影中捕捉到一丝信息。 可那背影依旧如往常般沉稳,看不出丝毫异样。 等出了画廊。 林晓野看上车的许归暮,再看手里的一堆零食,以及还有大半没吃完的薯片,犹豫着没有过去。 许归暮站在车边看她。“上车。” “许总,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不麻烦你了。”林晓野示意手里的东西。“我拿着这些东西,还是地铁方便些。” 主要是怕弄脏他的豪车。 要是李萍萍或是自己的车,别说吃薯片了,吃榴莲都没关系。 许归暮看突然谨慎的林晓野,提醒她:“你确定地铁会更方便吗?” 暮山止舍是不缺钱的任大小姐创办的,她针对的也是高端圈层,所以选址根本没考虑普通老百姓的死活。 所以它虽然是在黄金位置,但离地铁有将近两公里。 林晓野经他提醒,想到这回事,迟疑不决。 许归暮放缓了语气。“上车。正好顺路。” 顺路? 林晓野脑子里飞快闪过铂悦天寰跟自己家的路线图,想这哪门子顺路?环高速顺的吗? 不过老板话都说到这了,拆台会让她自己也下不来台。 林晓野想了想,还是上了车。 车里清冽的香调与价值不菲的真皮座椅,跟一堆五颜六色的零食很不搭,尤其是一动它们就嗞啦啦的响。 以前她怎么有没发现这样问题? 哦,以前她不会买这么多零食。 林晓野看到手里的零食,想到反常的顾其对,又郁闷了。 许归暮开车汇入主道路,看先前还神采飞扬连甲方都敢骂,现在郁郁寡欢的林晓野,不禁问:“是东西不好吃吗?” “不是零食的问题。”林晓野一手拿着没吃完的薯片,一手支着脑袋。“顾总是一直这样的吗?” 她没跟顾其对打过多少交道,唯一有的交集,就是遇山场馆那次照片的事情,剩下便是公司各种关于他的传说。 许归暮扫了眼她手里的零食。“顾总对下边的人一直都很好。” 但不会把他们当小孩宠。 林晓野听到许归暮的话,想到刚目光毒辣又亲切随和的顾其对,深以为然的点头。“他该不会是被我调色的事唬到了吧?” 她自己找了个合理的解释,便很快恢复过来,眉间不见刚才半分惆然。 许归暮不着痕迹的笑道:“你唬到的不只有他,还有客户。” 林晓野不以为然。“复刻不是每个美术生必备的技能吗?我只不过比普通人多了那么一点点色感。” 她的一点点,却足以让人惊艳。 许归暮看不骄不傲,也从不认为自己与别人有什么不同的林晓野,想这大概是所谓的人贵不自知吧。 林晓野见许归暮不说话,便落得轻松,继续吃自己的薯片。 安静的车内,不止响起塑料包装的摩擦声,还有咔嚓咔嚓薯片被分尸的响声。 这声音一响,什么豪车,什么天赋,这些浓郁的价值不菲的氛围瞬间被她嚼得稀碎。 许归暮压着唇角道:“感觉车里坐了只大耗子。” 林晓野认真的讲:“这薯片还挺好吃的。许总,你要试试吗?” 她说着,把薯片袋递到他面前。 许归暮专注开车。“我不用。好吃你多吃点。” 林晓野不给他拒绝的,从袋子里拿了片给他。“这个真的很好吃,你试试嘛。” 行吧。 许归暮看她真诚分享的漂亮眸子,又看她白玉般的手,拿过了薯片。 林晓野热切的盯着他帅气的侧脸,亲眼见他吃掉后,唇边忽然大大的上扬,绽放出得逞的坏笑。“许总,现在车上有两只耗子了!” 她还真是有仇当场就报,一刻也等不了。 许归暮看她肆意挑衅的笑,也宠溺的笑了下。 林晓野瞧他无奈的样,在看到熟悉的风景后,便大胆的讲:“许总,你都送我回来了,要不好人做到底,给我当下模特?” 这话一说完,他脸上的笑就消失了。 林晓野立即讲:“不免费,我有尝的。” 许归暮讲:“说说看。” “像许总你这样的人,跟你谈钱就俗气了。”林晓野状似深思熟虑半会讲:“这样吧,你给我当模特,我今晚请你吃家宴怎么样?” 家宴? 说得还挺隆重,挺像那么回事的。 但以她的作风,她能让她妈妈多做个菜都不错了。 许归暮斜眼瞧她。“林副组长,你这是准备空手套白狼吗?” 林晓野认真的跟他分析。“许总你看,你给我当模特,我赚到了任小姐的钱,任小姐得到了喜欢的画,她一高兴,项目不就稳了吗?这是三赢的好事。” 许归暮听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饶有兴趣的问:“我能得到什么?你刚也说了,不跟我谈钱。” 林晓野脸上的笑容一僵,脑子一抽。“你得到我这么一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好员工呀。” 说完她自己都想抽自己。 许归暮看咧着嘴,笑得像花儿一样灿烂的林晓野,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今天不行。”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 林晓野立刻追问:“那什么时候行?” 许归暮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最终道:“看你表现。” 还要看表现? 她刚才表现的还不够好吗?又是递零食又是说好话,就差没直接夸他帅了。 要不是想拉他当模特,才不会这么不要脸地自卖自夸,连自己都觉得尴尬。 林晓野有些不高兴了。 她不高兴,可不会因为他是老板而怎么样。 等到了家门口,车子缓缓停下。 林晓野收起那副不值钱的笑脸,公事公办讲:“谢许总送我回来,关于下午画廊的实地考察报告,我明早发你。” 说完,就抱着一袋零食,头也没回的下车了。 许归暮看她浑身上下大写的不爽,忍俊不禁的笑了下。 他想了想,开门下车。 正要进院子的林晓野,听到车门声,又看到院里在等自己的李萍萍,心里暗道不好。 果然。 李萍萍出来迎接好友,看到陌生又熟悉的许归暮,眼波流转的看了眼好友,便笑着讲:“许总,又送我们晓野回来啦。” 她这句“又送回来”,带着调侃的意味深长。 林晓野听到这样话,暗瞪着李萍萍,示意她别乱说话。 而对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的林晓野。 许归暮微微颔首。“刚好顺路。” 姿态闲适,言简意赅,没有半分被人撞见的窘迫。 大方坦然得,好似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李萍萍点头,张嘴刚要再说话。 林晓野立即打断她:“萍萍,别瞎说。”她说完转向许归暮。“许总,我还有事,就不请你进屋喝茶了。” 她根本就没想过请他喝茶,现在这么说,纯粹是赶他走。 第114章 你逃不掉的! 第114章 许归暮看迫切的想让他走的林晓野,又看她身后的院子。 在他看的时候。 林晓野以为他要找茬,眉头紧皱,要不碍于他是老板的身份,肯定骂人了。 许归暮收回视线,看眼里充满警告意味的林晓野,想了想,正想暂且放过她。 李倩岚出来讲:“这么冷的天,怎么还不进来……”她说着,看到车边的许归暮顿了下,接着便讲:“许先生你也来了啊?快,别站门口了,进去坐吧。” 林晓野听到妈妈的话,不满的看她。 她知道老一辈的人热情好客,但也不用动不动就把人往家里招呼啊。 万一这许归暮不是什么好人,她孤儿寡母的,不是很危险? 这防人之心还是要有的,就算知道他是自己“同事”,也不能这么信任对方。 林晓野把零食塞给李萍萍,抱着母亲的手臂讲:“妈,他是顺道送我回来,还有事要去办的。” 李倩岚看车边的许归暮,又眼神复杂的看不想请人进屋的女儿。 西厢已经装修好,自己跟这位许先生约定的时间也快到了。 许归暮这个新邻居,随时可以入住。 到那时,即便她再不想,也不能不让人回家。 李倩岚拍着女儿手,说她:“晓野,人家大老远的送你回来,怎么也要请人进屋喝杯茶的。” 对妈妈的教导。 林晓野在心里哼了声。 她没有公开反驳妈妈,而是暗里用胳膊撞李萍萍,示意她别光杵着看戏。 李萍萍正吃着她拆开的薯片呢,忽然收到好友求救的信号,美目一转,笑着讲:“晓野,这确实是你不对了。许总又给你买零食又送你回来,怎么也该进来坐坐,喝杯茶再走的。” 林晓野听了下巴掉地上,一脸不可置信的看李萍萍。 现她不单是亲离,还众叛啊! 林晓野一把夺过李萍萍手里的薯片,咬着牙讲:“这不是他买的!” 李萍萍被抢了吃的,笑着讲:“不是就不是嘛,你这么生气做什么?” 什么叫不是就不是? 它本来就不是啊! 现被她这么一说,倒显得是欲盖弥彰了。 大爷的,她等会一定要把她揍一顿! 林晓野狠狠瞪了眼李萍萍,便看许归暮,希望他能识趣点。 许归暮大方坦然,没有半分尴尬。 他看急于澄清和想赶他走的林晓野,唇角勾起抹难以察觉的弧度。“嗯。零食是另位同事买的。” 低沉的嗓音,打破了让林晓野倍感煎熬的话题。 林晓野松口气,便又希冀的瞧着他,希望他赶快识趣的离开。 许归暮望着紧张兮兮的林晓野,没再逗她,准备告辞。 李萍萍眼睛在他们两中间回来转,在察觉到许归暮要走时,感叹的讲:“晓野,没想到你在公司挺受欢迎的嘛,竟然还有同事给你买这么多零食。” 她说着,自己拆了包零食,边吃边讲:“不过也不奇怪,连顾朝夫顾总裁都没有例外,让我再约你的时间,可见你是有多受欢迎呀。” 顾朝夫? 林晓野听到这话,娇躯一震,眼睛大睁。 她来找自己,就是来说这事的吗? 许归暮则眼睛微眯。“顾朝夫,白堕酒业的顾总?” 林晓野听到平静而冷洌的话,脑子里顿时警铃大响。 顾朝夫是白堕酒业的总裁,也是他们的甲方。 要是被许归暮知道自己跟甲方老板私下有“勾结”,会不会质疑她拿下这项目的真实性啊? 更重要的是,他会不会因此不让自己再负责这个项目? 林晓野脑子涌出一堆问题,一下分寸大乱。 李萍萍看果然上勾的许归暮,笑盈盈的,仿佛做了件功德好事的讲:“嗯。苏锦山不是要订婚了吗?我怕晓野伤心,就给她介绍了个对象。” 轰的声。 天,塌了! 林晓野现在顾不得管什么许归暮,她只想把李萍萍的嘴缝上。 怎么会有这种闺蜜啊? 她要杀了她! 林晓野脑中的弦,“啪”的一声断了,愤怒与恐慌烧红了她的脸,理智也所剩无几。 “李萍萍!” 林晓野嘶哑的低吼,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李萍萍听到这声连名带姓的低吼,和她似随时会扑过来咬她的好友,连忙讲:“好了好了,我不说了。” “晚了!”林晓野望着她,步步紧逼,充满警告的讲:“你最好给我说清楚!” 李萍萍看气势汹汹的好友,下意识的往后退,却被台阶绊了下,踉跄的差点摔倒。 李倩岚离得近,扶住李萍萍,对愤怒中的女儿讲:“好了晓野,萍萍也是关心你。” 林晓野喜欢那个苏锦山喜欢了七年,现在他要订婚了,李倩岚心里也是松了口气。 她不限制女儿跟谁在一起,前提是那个人一定是坚定的爱着她的。 那个苏锦山人很好,唯一不好的是,他另有所喜。 所以,李倩岚心底是赞同李萍萍给女儿介绍对象的。 去认识新的人,才能尽快的从上一段感情里走出来。 林晓野看帮李萍萍说话的妈妈,刚聚起来的气势顿减,更破防了。 而在林晓野孤立无援的时候。 一道低沉平静,却比深秋寒风更冷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混乱。 “林副组长。”许归暮望着狼狈又僵硬的背影,一字一句确认的问:“你跟白堕酒业的顾总,私下见过面?” 完了。 完了完了。 她的荣誉,她的项目,她的清白,全被李萍萍这天杀的给毁了! 林晓野不知是气的还是慌的,浑身发抖,不敢去看许归暮的脸色。 都不用看,想也知道是冷得跟冰一样。 一时之间,傍晚的晚霞暗淡,空气凝固,冷风吹得人透心凉,巷口也寂静得让人窒息。 半响后。 林晓野咬牙转过身,看表情晦暗不明,极具压迫感的许归暮,顶着巨大的压力,如实讲:“许总,我跟顾总私下确实见过一面。” 她说完,立即讲:“是在提案之后,纯粹是私人的朋友聚会,跟工作没有丝毫关系。” 许归暮反问:“是吗?” 是吗两字,明明看似很寻常,却莫名让周围的气氛变得极为压抑,仿佛一场风暴即将形成。 李萍萍确定自己的猜测后,见时机也差不多了,收起玩乐的心思,出面解释。“许总,当天我在场,我可以作证,晓野说得都是真的。” 这李萍萍,总算是说了句人话! 林晓野看了眼李萍萍,暗松了口气。 可对李萍萍的解释,许归暮似乎并不满意。 许归暮鹰隼般的目光望着林晓野,不放她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林副组长,你能确定,跟工作没一点关系吗?” 没一点关系吗? 还是有一点关系的。 为了不让相亲那么尴尬,他们打着为了更好合作的晃子,才顺利的吃完那顿饭。 林晓野看着许归暮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在要撒谎和实话实说之间来回拉扯。 在她天人交际之时。 李萍萍讲:“许总,当时晓野也不知道她要见的人是白堕酒业的顾总,或多或少都会聊到些工作的。” 相亲相亲,不聊工作就只能聊私事。 很显然,这个许总,是希望他们多聊些公事,少一点私人交集的。 对李萍萍的话。 许归暮望着林晓野慌乱的脸,仍旧沉默着。 林晓野被他看得头皮发紧,后背冷汗直冒,纠结半秒就咬牙讲:“许总,我们确实有谈到项目的事。” 林晓野说着,渐渐的冷静下来。“我跟顾总说了我们之前提到的场地问题。顾总也答应我,说这周五会给我们最终结果。” 对,就应该这样,有什么好怕的,自己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还能真吃了自己不成? 林晓野很快从慌乱中恢复过来,目光镇定而坦荡。 许归暮看似一身正气的林晓野,唇角不着痕迹的微扬,寒潭般的眼里也闪过抹不易察觉的情绪。“嗯。既然是工作,要及时向上汇报。” 别说上报了,她压根就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情。 林晓野心里这么想,嘴上虚心接受,顺台阶下的讲:“好的许总,我以后一定注意。” 瞧她这温顺乖巧的样。 许归暮心里那股不悦被挥去,心情莫名变好。 李倩岚之前就猜测这个许归暮,可能是女儿的上司,现经这一事,便有了确切的答案。 既然这许归暮是新邻居,又是晓野的上级,这关系自然是要维系好的。 李倩岚趁机打圆场的讲:“既然事情说开,就快进来吧。外面风大,别吹感冒了。” 李萍萍也搓着手讲:“是啊许总,这天都快黑了,干脆吃了饭再走。” 听到李萍萍的话,林晓野一下瞪圆眼,看替她留客的李萍萍。 她这家伙,还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 许归暮看她一点也不掩饰的真实反应,压着唇边的笑道:“刚林副组长说了,我还有事,就不吃饭了。” 李倩岚挽留的讲:“这么冷的天,不吃饭也进来喝杯茶再走吧。” 面对长辈的邀请。 许归暮向她道:“谢林夫人美意。这茶我以后来喝。” 他尊敬礼貌的说完,又看了眼林晓野,便上车走了。 林晓野看朝着巷口夕阳余晖驶离的黑色轿车,心里莫名有种失落的感觉? 失落? 这怎么可能? 一定是刚才神经崩太紧张,现在彻底放松下来的原因。 林晓野缓了缓,接着无声无息的转头看李萍萍。 李萍萍对上她的视线,大叫一声,把零食扔给她就逃回自己的家。 林晓野拔腿就追,并大喊:“李萍萍,你逃不掉的!” 李倩岚听对门院里她们打打闹闹的尖叫声,再次看黑车离开的巷口,视线柔和,脸上也露出抹笑意。 第115章 火力全开的林晓野 第二天一早。 林晓野刚踏进公司,就被张浩叫住。 张浩跟她讲:“林副组长,刘总又给我们找了两家供应商,约了周五见面。” “周五太晚了,看能不能今天就让他们来公司聊聊。” “好,我去沟通。” “张秘书。”林晓野看到办公区的新人,叫住要走的张浩。“有时间吗?再耽误你两分钟。” 张浩示意听她安排的,跟她走。 林晓野来到工位,对和胡杨说话的男人讲:“早上好鸿钊。” 于鸿钊见是她,立即起身,恭敬道:“早上好林副组长。” 林晓野向他伸手。“昨天我有事外出了,没来得及跟你打招呼,今天正式的欢迎你加入我们。” 于鸿钊迅速上前一步,与她握手。“谢谢林副组长,我也非常感谢您和公司给我这个机会。能参与到白堕酒业这样重量级的项目,我感到很荣幸。也请你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尽快跟上大家的节奏。” 于鸿钊穿着深蓝色的冲锋衣,黑色的工装裤,身影利落,目光坦诚又坚定,没有进入一个新环境的拘谨和飘忽。 林晓野颔首,看胡杨和陈斌他们。“你们昨天应该都已经认识了吧?” 部门的人都点头。 林晓野却讲:“虽然都认识了,鸿钊你还是给大家做个正式的自我介绍吧。” 于鸿钊微微转了步,面对陈斌等人讲:“大家好,我叫于鸿钊,日前主要负责白堕酒业的线下统筹与执行工作。” “我有八年的大型沉浸式活动项目经验,工作期间主要负责技术落地与现场执行。之前在幻境科技和创想时代负责过几个千万级体量的项目,比如环世贸中心的灯光秀,以及创世纪科技展馆的未来世界等。” “我来工作之前就已经听过这个项目的一些事情,尤其是帝诚中标的提案创意,不仅在广告界引起轰动,就连我之前的公司都有所耳闻,现没想到我也能参与并负责,这是我的荣幸,更是我有史以来最大的挑战,希望能与大家一起把它从概念变成现实,成为今年一个现象级的爆款项目。” 于鸿钊语速不快,不卑不亢,每句话都很有份量。 从他的个人实力,到项目经验,以及对这个项目的了解,再到大家一起合作的展望,可以说算得上是教科书级别的个人介绍。 林晓野听完他这番话,暗自点头,愈加确定自己的选择。 她本来就不擅长社交,脾气也不够好,有他这个老将在,自己可以少说点话了。 林晓野满意的总结道:“鸿钊的经验是我们这个团队最欠缺的,现他的加入,代表着我们要正式进入实战阶段了。” 林晓野说着,看着于鸿钊,示意身边的人讲:“鸿钊,这位是总裁的首席秘书张浩张秘书,他目前负责部门对接工作,你后面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他。” 总裁秘书都给她打下手吗? 于鸿钊立马与张浩握手,恭敬的讲:“张秘书,后面就麻烦您了。” 张浩看着没多余客套的于鸿钊,跟他握手。“随时沟通。” 林晓野在他们热络的时候,看时间讲:“鸿钊,你先熟悉下项目,半个小时后我们开会同步信息和进度。” 林晓野说完,对张浩讲:“张秘书,你可以不参加。” 她这前后语气不一样,后者要更柔和些。 毕竟于鸿钊他们是下属,张浩是临时抽调来帮她解决问题的。 张浩看其实一点也不傻的林晓野,想她挺聪明一个人,怎么偏偏要跟老板过不去。 张浩点头,把资料给她。“我去落实两家供应商的时间。” 他说完走了。 林晓野没着急看资料,而是先给电脑开机,同时心底叹了口气。 要是两家供应商能够下午来公司,那她是上午一个会,下午一个会,根本没多少时间想暮山止舍的提案。 可要是不早点定下供应商,白堕酒业的项目就无法往下推进。 但她周五就得交暮山止舍的提案,而她现在还没有一点头绪,因为她也没有做过画廊的经验。 林晓野搓了把脸,拿杯子去倒水。 反正加班是没得跑了,这生命之水还是不能少的。 嗯……除了提案,她还得先把昨天去画廊的照片和信息整理给许归暮。 昨晚她怎么会答应给这东西呢? 虽然是正常的工作汇报,可本来这创意提案就是要自己做的,为什么还要再找个事做?她才不信那许归暮会动一根手指头。 不过即便是自己做,也还是要整理这些东西的。 林晓野现是连走路脑子都没停过。 她一边走去茶水间,一边思索着等会要做的事。 正想得出神,眼前就出现张非常影响心情的丑脸。 是黄毛。 也就是她的顶头上司黄冠军。 林晓野脑子停止思索,面无表情的望着他。 黄冠军靠在吧台上,手里拿着杯咖啡。 他的旁边是前台丛梦盈,喝的咖啡跟黄冠军的是一个牌子的。 这一看就是工作时间泡妞啊。 妈的,有的人连喝水上厕所都在想事情,而有的人大早上还有时间在这里谈情说爱。 黄冠军看到林晓野,笑眯眯的讲:“林副组长你这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入神。” 丛梦盈撑着下巴,笑蔫如花的讲:“林副组长,你们组是不是来新人了?刚看你好飒好有范啊。” 她目光一转同,看到她手里的杯子,连忙过去。“哎呀,你现一定很忙,怎么还要你来亲自倒水。” 丛梦盈作势要帮她打水。 林晓野手一抬,躲过她伸来的手。“不用,我自己能倒。” 黄冠军靠着吧台,看径直过去饮水机的林晓野,对丛梦盈讲:“别在意,林副组长不是针对你,她这人向来什么都喜欢自己做。” “是吗?”丛梦盈故作诧异与关心的讲:“林副组长,有些事是可以交给别人做的,不然你会很累。” 黄冠军哧笑下。“自己做,才好揽功嘛。” 林晓野背他们接水,听到他们阴阳怪气的话,微蹙着眉,懒得同他们争论。 她不想争论,一是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二是没精力跟他们吵。 乱叫的狗,骂它它又听不懂,又不能打一顿,只能忽略了。 但很多时候,并不是忍一时就能风平浪静的。 黄冠军见林晓野要走,腿一伸,站在路中间,挡住她的路。“林副组长,你动作挺快嘛,这么快就招到合适的人了?” 他又黑又油的脸还是那么丑陋,声音也带着令人反胃的傲慢与黏腻感。 林晓野瞧着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黄冠军以过来人的经验讲:“林副组长,你还小,不知这其中的深浅。这个于鸿钊看着是挺精神的,履历也不错,但这种跑项目的最擅长的就是包装自己,你可千万别被他骗了。” 林晓野平静的陈述道:“谢黄主管关心。人是吴总找来的,我相信她,也相信王总。” 她没有被质疑的愤怒,只是搬出了人事总监吴慧和自己部门的大领导王振清。 意思是,你说我看走眼,那是不是两位领导也看走了眼? 黄冠军被她噎到,顿了下就转而讲:“那像他这么资深的人,用人成本不低吧?你项目的预算够吗?” 林晓野压着声讲:“这就不劳黄主管费心了。” 她等会有个内部会议,还要整理画廊的照片和信息,有一堆的事要做,实在没时间同他在这里耗着。 林晓野想走。 黄冠军却不依不饶的讲:“林副组长,别怪我没提醒你,控制成本也是一个Leader的重要能力之一。另外,经验丰富的人不一定就能百分百做好你的项目,毕竟是刚招进来的新人,他做不好拍拍屁股就走了,到时损失最大的还是公司。” 林晓野不想同他费话。 她看挡路的黄冠军,深吸口气,转身往另边走。 但另一边,丛梦盈长腿一跨,也挡在路中间。 这早上的茶水间,其实人挺多的。 只不过大家假装各忙各的,实际都竖起耳朵听着,余光也时不时往风暴中心瞟。 他们见黄冠军和丛梦盈两头堵住林晓野,都不禁抽了口气,唏嘘不已。 不过他们多是观望看戏的,没敢上去解围。 林晓野漠然的瞧着丛梦盈,心想自己这算不算是遭受到了职场霸凌? 在学校她都没碰到过这事,怎么可能吃社会的亏? 林晓野看有些挑衅的丛梦盈,闭眼,深呼了口气,便又转回去。 “黄主管。” 林晓野直视着黄冠军那张坑坑洼洼的脸,眼里没一丝温度。 “第一,我的预算不仅充足,还有专人核算,不劳你费心。” “第二,比起可能会做不好的新人,我更讨厌直接摘桃子的人, “第三,我要的是清流,是专业,不是你那套浑水摸鱼,东抄西借的伎俩。” 她第一句是钱管够。第二句说他偷东西。第三句直接骂他能力不行。 林晓野这三句话一出,整个茶水间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喘,使得饮水机运作的声音都有些刺耳。 到时间,来叫领导开会的于鸿钊也是整个愣住。 于鸿钊对这个小上司,一直是保持着尊重的中立态度。 他认可她的专业能力,但不认为她小小年纪真能做出什么事情来,所以才找他来负责落地执行。 但真是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冷静沉稳像是装大人的小上司,爆发起来真不是一般的犀利。 黄冠军的脸更是涨成猪肝色。“林晓野你什么意思!你别以为拿下白堕就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告诉你……!” “我什么意思还不够明显吗?”林晓野步步紧逼。“这个项目的提案一开始,你给的数据是滞后的。另不仅抄袭我元宇宙的创意,还可耻的凌晨两点二十八分才告诉我时间提前到第二天早上十点,让我因此错过提案,也让你的破方案惹怒甲方,导致他们公开竞标!” 林晓野每说一句,就前过一步。 她每前进一步,黄冠军就后退一步。 一时间,林晓野的气势完全压倒黄冠军,也让吃瓜听到事情真相的同事一片哗然。 原来是因为黄主管的方案不行,甲方才会开启公开竞标啊? 那林副组长真是牛逼,居然能在这种千难万难的局势下,还重新夺得白堕酒业这个标。 林晓野站定,望着黄冠军,冷冷道:“黄主管,我的每一个决定都是老板准许的,你要有问题就去找王总和许总,别在这里像个跳梁小丑一样浪费我的时间!” 跳梁小丑? 黄冠军被彻底激怒,指着林晓野鼻子破口大骂。“你他妈的说谁是小丑?我告诉你,你别给脸不要脸,要不是我当时把你招进来,要不是公司这个平台,你屁都不是!” 林晓野瞧着愤怒的黄冠军,微微挑眉,嘲讽地道:“黄主管你有这个权力吗?我记得,把我招进来的是王总吧?” 黄冠军大骂:“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没有公司平台,你算个什么东西!” 林晓野毫不客气的顶回去:“我当然不是东西,我是人。倒是黄主管你,你要谈情说爱麻烦别当我的道,我不像一些人,张张口就能把别人的功劳抢过来。” 谈情说爱? 难道黄冠军跟丛梦盈在搞办公室恋情吗? 茶水间和旁边餐厅的人吃到这颗大瓜,一个个目瞪口呆。 林晓野这句话,像是撕破黄冠军与丛梦盈两人关系的火点,空气中瞬间充斥着浓烈的火药味。 丛梦盈也是大惊失色,没想到林晓野会知道她跟黄冠军的关系,更没想到她会揭露这件事。 她一时间又羞又恼,同时还有一丝被公布关系的窃喜。 这样一来,黄冠军就不会再找借口隐瞒他们之间的关系了吧? 丛梦盈咬着嘴唇,脸色微红,没有跳出来反驳或澄清。 黄冠军却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声,觉得自己丢了好大一张脸。 他顿即青筋暴起,双眼圆睁,突然怒吼一声,冲着嚣张的林晓野就是一拳。 见黄冠军动手,吃瓜的同事一阵惊呼。 场面彻底失控。 对他们惊慌失措,林晓野倒没有一丝慌乱。 她预料到的侧身一闪,躲过黄冠军挥来的拳头。 与此同时于鸿钊和其他同事也都反应过来,纷纷上去拉架。 吵归吵,骂归骂,这动手性质就不一样了。 第116章 让人头痛的升职加薪 于鸿钊把林晓野挡到身后,对黄冠军讲:“黄主管,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动手。” 其他几个同事也紧紧拉住黄冠军,怕他再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来。 黄冠军被他们拉住手脚,嘴里还骂骂咧咧。“林晓野,你别以为有点本事就能上天,归根到底,还是归我管!你这是以下犯上!” 对他的谩骂,林晓野哧笑。“以下犯上?黄主管,这都二十一世纪了,你以为你是谁?土皇帝吗?噢,你顶多是拿着鸡毛当令箭的狗奴才。” 狗奴才不就是太监吗? 于鸿钊听到小领导的话,一阵汗颜,心想她这嘴可真毒。 黄冠军则气得浑身发抖,挣脱同事想再揍她。 于鸿钊见状,立即拉着林晓野走,同时讲:“林副组长你快别说了,再说下去真要出事了。” 林晓野不肯走。 她本来就烦,索性好好治治这黄毛,省得他再来给自己找不痛快。 就在他们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 “够了!” 一声不悦的喝止蓦然响起。 众人见是王总监,立即停止拉扯。 他们一个个规规矩矩的站好,仿佛刚才的混乱只是一场假象,但空气里弥漫的紧张气息是无法抹去的。 王振清铁青着脸色,看了圈茶水间的人,便讲:“黄主管、林副组长,你们两个来我办公室!” 黄冠军很不服气,哼了声,还是不敢违抗命令的,跟王振清走。 林晓野则一幅无所谓的模样,神色间还带着几分挑衅。 等到了王振清办公室。 黄冠军先声夺人,直接跟王振清告状,说林晓野目中无人,狂妄自负,严重影响团队和谐等等。 总之,他把问题全甩到林晓野身上。 而林晓野看甩得一手好祸的黄冠军,不屑的切了声,懒得说。 王振清坐办公椅上,打量一声不吭,颇有人不狂傲妄少年的林晓野。“林副组长,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林晓野讲:“王总,不是我先骂的人,也不是我先动的手,我不认为我有什么好说的。” 这是有理走遍天下都不怕啊。 王振清头痛的揉眉心,沉默会讲:“林副组长,争吵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再有下次,你可以向上反馈。” 林晓野只想快点回去工作,敷衍的点头。 “老黄,”王振清目光一转,落在黄冠军身上。“白堕酒业这个项目,已经明确由林副组长负责,你就不要质疑和干预了。公司的资源,总归是要投向能产生价值的地方。” 能产生价值的地方? 这是不是意味着,公司的资源会更多的倾向林晓野这个新起之秀,而非他这个主管? 对比黄冠军的这句警示,刚前面林晓野的向上反馈,实在算不上是批评。 林晓野挑眉,瞧着愤怒与不甘的黄冠军。 黄冠军脸一阵红一阵白,还想说什么。 王振清举手示意。“老黄,注意影响。” 黄冠军动了动嘴,最后还是讲:“知道了王总。” 王振清讲:“你先出去吧,我单独跟林副组长说两句。” 听到王振清的话。 黄冠军暂且咽下这口恶气。 他离开办公室的时候,狠狠看了眼林晓野,摆明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林晓野用余光瞥了眼黄冠军,在他出去后,看办公桌后的王振清。 王振清对上她漂亮坦荡的眸子,不禁问:“林副组长,你真没什么要说的吗?” 林晓野想了下。“王总,我没有不尊重你的意思。只是我想说的事,连许总都解决不了,现说出来也不过是徒增你的烦恼。” 王振清点头问:“是关于黄冠军的?” 林晓野没回答,默认了。 “本来是想等到下个月的,但现在看你跟黄冠军的情况,明天就公布吧。”王振清起身,走向疑惑的林晓野。“从明天开始,海外组正式独立,由你全权负责。” 林晓野听到这话,一下怔住,确认的问:“真的吗?由我负责?” 海外组独立出去这事,是她跟许归暮提的。 但她的本意是不受黄冠军管制,没想过要负责的。 而且听王振清这话,这海外组似与设计部有点平起平坐的意思? 王振清没回答,站定林晓野面前,向她伸手。“林主管,恭喜你。” 主、主管?! 林晓野大脑还没有回过神来,机械的跟他握手。“这是不是……有点突然了?” 王振清瞧她震惊的样子,握着她手,又拍拍了她背。“不突然。这是公司高层深思熟虑后的一致决定。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也相信你能带领好海外部取得更耀眼的成绩。” 海外部? 不是,她当时真只是不想让黄冠军管,没说要另外成立个部门。 而且就她这点经验和能力,哪能管好整个部门啊?! 林晓野看王振清赞赏的眼神,深吸口气,点头讲:“谢谢王总的信任,我会努力的。” 她说完,就礼貌的道别,走得十分干脆。 这下轮到王振清困惑了。 连升两级,还负责一个部门,惊讶过后,怎么也该是期待和激动,以及表决心的时候。 她怎么反而有点像是急着去找谁麻烦似的? 王振清看着林晓野背影,摸下巴暗想:难道是太开心,所以迫不及待去跟家人朋友分享这个喜悦吗? 在王振清想这些的时候。 林晓野出了王振清的办公室,想去找许归暮,就看到在等自己的胡杨和于鸿钊。 刚她和黄冠军两人闹这么大动静,又被王振清单独留下,他们肯定是担心的。 林晓野犹豫下,跟他们说了声没事,就先和他们去开会。 不管发生什么,工作还是要照常推进的。 因此。 等林晓野上午跟于鸿钊和版块负责人开完会,下午紧接又参加张浩安排的供应商会议等事情后,已是快下班时间了。 夕阳的余晖映在落地窗户上,给整个办公区都染上淡淡的暖色。 虽然近黄昏,但夕阳无限好。 林晓野把画廊的照片和甲方规划的细节信息都整理好后,动了动僵硬的肩膀,看到手机上有两个未接电话。 是画廊总工潘思岩打来的。 难道是昨天的调色出了问题? 林晓野一惊,立马给对方回过去。 潘思岩接到电话,笑着解释,说她调的色没有问题,只是昨天调的量不够,问她什么时候空了再过去趟。 他态度很好,表示不急,看她时间方便。 林晓野看着刚整理好的ppt文档,想了想讲:“我们应该下周会过去趟,具体时间我确定了通知你。” 潘思岩满心欢喜的应下。 结束电话。 林晓野转着椅子,看落地窗外的斜阳,脑子有种处在忙碌过后的放空状态。 工作的首要目的是升职加薪,其次才是为了人间理想。 因为如果是单为理想,她完全可以不上班。 但怎么当真的升职加薪后,她反而没有想像中的快乐? 林晓野想到早上王振清说的事,冷静的思索再三后,还是去找许归暮。 她再不行动,等明天正式公布后,就更难解决了。 林晓野大步流星,在下班同事里逆流而上,直奔总裁的办公室。 张浩正收拾着文件,看似也准备下班。 他突然看到气势汹汹过来的林晓野,心里莫名有股不好的预感。 张浩起身拦下她。“林副组长,你是要找许总吗?” 林晓野点头,客气的讲:“麻烦张秘书帮我通报声。” 张浩有些为难。“陆总在里面。你要不着急,可以给许总留言或再等等。” “不等了。”林晓野也没让他难做,直接敲门进去。 张浩看她利落的背影,早已见怪不怪,不过还是装模做样的跟进去通报。 办公室里。 两人似是意见不合,气氛凝重,剑拔弩张的。 林晓野瞧了眼罕见得生气的陆松林,眉梢微挑,有些意外。 陆松林看到她,坐回位置。 而许归暮对她身后的张浩挥了挥手。 张浩收到示意,退出办公室,还体贴的关上门。 陆总负责的影视广告版块出了点问题,甲方对样片不太满意,他难得第一次自己全程负责这事,出钱出力还没搞好,此时正在气头上呢。 张浩刚让林晓野晚点再来,纯属是不想她撞枪口。 但很显然,这年轻人不知道什么叫枪口,也根本不管老板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仿佛自己的事才是天下无敌重要。 好在她跟这两位老板的关系似乎还不错,没被赶出来。 没被赶出来,便意味着里面的战火告一段落了。 张浩反倒有些开心,把要老板签字确认的文件整理好,就坐等下班。 此时办公室里。 陆松林憋着气,闷头喝茶。 许归暮则看不出一点争执后的不愉。 他望着长身而立,大方坦荡的林晓野,不禁问:“你是来认错还是来告状的?” 认错还是告状? 林晓野不解的蹙眉。 许归暮看她略带疑惑的漂亮眸子,饶有兴趣讲:“帝诚这么些年,倒是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但在公司大打出手的,还是头一遭。” 陆松林闻言,诧异的抬头。“动手?小玫瑰你打人了?” 林晓野:? 她在他心里,就是这种人吗? 陆松林也顾不得生气了,兴奋的问:“你打谁了?是那个黄冠军吗?快说来听听。” 林晓野歪头看他。“陆总,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天天在公司打架似的。” 陆松林立即指着许归暮。“我没说,是许总说的。” 林晓野眼睛微眯。“许总没说谁打谁吧?” 许归暮是没说谁打谁。 可她就是给人谁也敢打的感觉啊! 难不成这公司还有人敢打她? 在陆松林疑狐的时候。 林晓野直言道:“我没有暴力倾性。”她说完,转向许归暮。“许总,上午的事我没错,不需要认错。并且我也没吵输,所以也用不着告状。” 还真不是一般的坦荡。 许归暮望着直率又自信的女孩,唇角勾起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既然不是为早上的事,那你说说,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我来是想要一个解释。”林晓野一字一句,清晰明确的讲:“许总,我记得我当初跟你谈的条件,是让海外组独立,不受黄主管的掣肘,好以此摆脱上级无理的挑剔与压制,把更多的心思用在工作上。” 许归暮颔首。“明天公司会发通知,海外组正式独立。有什么问题吗?” 林晓野往前走了步,站在桌边,直定定的望着他深邃的眸子。“问题是,我从来没想过,更没要求过,我来当这个海外部的负责人!” 她是站着的,有点居高临下逼迫和质问的意思。 简直是倒反天罡。 哪有老板给她升职加薪,她还不满意,跑来兴师问罪的? 许归暮坐在办公椅上,双手交叉握着放在桌上,看压着眉头愤怒又似委屈的女孩,若有所思着。 一般人被欣赏被重用,高兴还来不及。但这林晓野明显不是一般人。 许归暮倒不是很意外,他是好奇她会怎么拒绝,以及怎么让她心甘情愿的接受。 而在许归暮思索的时候。 陆松林见她上当受骗,被许归暮拿来当枪使的林晓野,忍不住笑。“小玫瑰,你这就不地道啊。明明是你自己要跳进坑的,怎么还来怪许总呢?” 她自己跳的坑? 什么意思? 林晓野转头看陆松林。 陆松林笑着讲:“你自己要的独立,就应该想过独立的后果吧?”说着,跟她分析。“就像起义,带头起义成功的是皇帝。你既然跟许总争取到了独立,自然就得承担起这个新部门的管理责任。不然独立出来的意义是什么?” 陆松林晃着茶杯,一副你还是太嫩的表情。 林晓野听到陆松林这话,一下被噎住。 她只想着摆脱黄冠军的掣肘,让团队能更高效地专注于项目本身,没深想过独立后的组织架构和人事安排。 更重要的是,她只是副组长,上面有组长胡扬。 林晓野极力辩解。“那按理,也是组长胡扬担任海外部的负责人。” 她的理想工作是,胡杨管事管人,她只要吭哧吭哧的干活就行了。 第117章 讨价还价的林晓野 陆松林听到她天真的话,忍不住稀奇的讲:“小玫瑰啊小玫瑰,胡杨要有这本事,还用得着等你来谈独立?” 陆松林喝了口茶,半调侃的讲:“他要有你一半的魄力,也不会论到你出头,天天跟那黄冠军斗智斗勇的。” 说白了,胡扬做为组长,在林晓野稿子被黄冠军窃取,在黄冠军无数次找她的麻烦里,没有起到任何关键或决定性的作用。 他但凡有点用,也不至于让林晓野这个新人,跟黄冠军在公司吵到差点动手。 更重要的是,胡杨在林晓野揽下白堕酒业这个项目时,他起到的也只是辅助作用,没有任何出色的表现。 也不可否认,胡杨是个做事的好员工,也就仅此而已。 陆松林看顿住的林晓野,直接的讲:“小玫瑰,你不会真以为,你能当这个负责人,是因为你怼黄冠军的慷慨陈词,或是拿下白堕酒业这个项目吧?” 难道不是吗? 林晓野下意识看向许归暮,想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可许归暮脸上仍旧是波澜不惊的平静,也没有给她任何回应。 陆松林瞧她蠢萌的样,啧了声。“一个合格的管理者,要具备敢在黄冠军抢功时掀桌子的胆量,以及从其它三家顶尖4A公司夺回白堕酒业的能力。这两者,缺一不可。” 这太子爷,平时看着不着调,除了吃喝玩乐,看不到他半点工作的痕迹,现没想到分析起问题来倒是一针见血。 林晓野抿了抿唇,心中虽有些不服气,却也不得不承认陆松林说得有几分道理。 “可就算如此,我也没有做好当负责人的准备。”林晓野的声音弱了半分。“目前的工作就已经让我焦头烂额了,我没精力也没经验去担任这个职责。” 许归暮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但有时抓住机会比做好准备更重要。” 林晓野听到这话,皱着眉头。 她不喜欢这种被安排的感觉,仿佛自己的命运被他人掌控的同时,也超出了自己的掌控。 这种未知、不爽与恐慌中,又带着充满挑战的神秘感。 林晓野一时有些迟疑。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最后一点暖金色的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城市的华灯透进了落地窗。 陆松林没再说话,一幅看好戏的,给自己沏了杯茶。 许归暮长指按着漆黑的桌面起来。“林副组长,这个任命,不是对你过去的认可,而是对你未来潜力的投资。我相信我的判断,现在,问题是你相不相信你自己。” 相不相信你自己? 林晓野蹙着眉讲:“许总,我当然是相信我自己的,只不过我没想过要当海外部的负责人。” 许归暮讲:“那就现在开始想。” 他说得倒是轻松。 现在她喝水的时间都快没了,哪里来的时间想? 许归暮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充满警觉的脸上。“感到有压力,以及无法胜任?” 林晓野如实的点头。 “你能这么想,恰好说明你具备了领导者最基本的素质。”许归暮说着,坐到沙发上,重新拿了两个杯子,边烫边讲:“一个有责任感的领导,比一个盲目自信和看不到困难的人要强。” 许归暮说着,沏好了茶,朝她示意。 林晓野犹豫半会,过去,看许归暮深邃而笃定的眼睛。 许归暮把茶放她面前,瞧她警惕的样,放缓语气道:“不用这么紧张,没让你去征服世界。” 还不如去征服世界呢。 至少只要喊喊口号就行,不用具体的去干活。 林晓野看着面前滚烫的茶,气势矮了大半。 在她纠结的时候。 陆松林把玩着茶杯,好奇的问:“小玫瑰,你知道帝诚的主管,薪水是多少吗?” 原本无精打采的林晓野听到这话,眼睛忽然睁大,腰也坐直了。 陆松林伸出三指手指。“至少这个数起。” 三十万! 一年三十万,十年就是三百万! 她可以养好爸妈啦! 林晓野忽然精神一振,感觉自己又行了。 陆松林瞧她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忍不住打趣:“小玫瑰,这会儿不纠结压力和无法胜任了?” 林晓野轻咳一声,努力维持镇定,但眼中闪烁的光却出卖了她。“我是说如果,如果我接受这个海外部负责人的职位,公司会提供相应的培训和支持吗?” 许归暮对她的转变倒是有些意外。 还以为要再费点力气。 陆松林却一点也不意外,笑笑讲:“什么培训也比不过实操。至于支持,这些资源都是需要你自己主动去争取的。” 他回答了,又像没有回答。 跟个渣男一样,一点实际的承诺都没有。 不过没有也没关系,钱是真的就行。 林晓野转头跟许归暮确认:“许总,刚才陆总说的,是真的吗?” 不是培训和支持。 是钱,钱是不是真的。 许归暮看见钱眼开的林晓野,忍俊不禁道:“看你表现。” 什么看表现? 又在画饼? 许归暮在她皱眉的时候补充:“陆总说的是最少,实则上不封底,全凭你能力。” 林晓野听到上不封底四个字,眼睛更亮了,仿佛已经看到无数钞票在向自己招手。 但很快她又冷静下来。“许总,这个表现是怎么衡量的?总不能是哄你高兴吧?” 陆松林听到这话,不由的笑出声。 他看对面兴奋的林晓野,又瞧身边的好友,心想她要能天天哄他高兴,也不是不行。 林晓野看笑得莫名其妙的陆松林。 许归暮也睨了眼陆松林。 陆松林立即低头,喝自己的茶。 许归暮看回斗志昂扬的林晓野,压着唇边的笑,直接讲:“海外部独立出去的三个月内,你需要拿下至少两个有分量的项目,同时团队业绩要比现在提升百分之二十。” 三个月两个大项目,业绩还要提升百分之二十,这压力确实不小。 但年薪三十万起步,也还是能拼一拼的。 林晓野心里迅速盘算了下,真诚的问:“白堕酒业这个项目算吗?” 许归暮看思维转得极快的女孩,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啜了口。“算。白堕酒业是你凭本事争取回来的,自然算你的业绩。” 林晓野听到这话暗松口气。 “不过……” 许归暮一句不过,又让林晓野提起心来。 许归暮看她真实的反应,不着痕迹的笑道:“不过,三个月内,你还是需要拿出一个新项目,以及提升百分之二十的业绩。” 林晓野张嘴想说话。 许归暮赶在她开口之前。“暮山止舍不算。” 林晓野有些不太高兴的合上嘴。 她想了想,接着问:“那业绩……?” 看她这架势,仿佛不算业绩,就不给他干活的意思。 陆松林看一点点讨价还价的林晓野,想她胆是不是有点儿大了? 不过公司里就是要有敢说话的人。 而一个领导,最要重的要素之一,便是要会为自己及团队争取利益。 许归暮故意沉默半秒才讲:“业绩有。但这不是你的项目,多与少具体看你表现。” 又看表现。 但也行吧,好过没有。 林晓野想了想讲:“我最后还有一个问题。” 许归暮示意她问。 林晓野深吸口气。“我想知道,我的权力有多大。” 听她郑重其事的话。 陆松林噗嗤笑出声。“小玫瑰,看你这架势,怕不是要打人?” 林晓野斜了眼不着调的陆松林,明确的问:“我想知道我有没有开人或招人的权力。” 陆松林讲:“嗐,海外部现在最大的不就是你吗?你想干嘛都行。” 林晓野不听他的,只盯着许归暮,要他的回答。 许归暮颔首。“陆总说的没错,你有权决定海外部任何人的去留。至于招人……” 对他的停顿。 林晓野聚精会神,身体微微向前倾。 许归暮提醒她。“你做好成本核算,只要业绩能覆盖,招多少人都可以。” 又要核算成本。 感觉好麻烦。 她眉头一皱,就知道她又退缩了。 典型的,在自己擅长领域耀武又扬威,一碰到不擅长的就往回躲。 但舞台都搭好了,海外部的成立势在必行,她能躲得过? 许归暮给她空了的杯子重新添上茶,缓和却不容她退缩道:“成本核算是一个管理者必备的技能。你掌握了它,能替你解决很多麻烦,这麻烦不仅是工作上的,还有生活上的。” 生活上的? 林晓野想到当了一辈子太太的老妈,住院的老爸,以及家里顶梁柱的自己。 好像,也是时候,学着精打细算了。 现在她不赚什么钱,但要是年薪三十万……还是有点钱让她管一管的。 林晓野被薪水勾得心痒,还是谨慎的问:“那要是,成本超支了怎么办?” 打工都没打明白,就要负责核算成本了,她怕三个月后欠一屁股债。 许归暮看她小心翼翼的模样,轻笑了声,示意身边的人。“这个问题,你可以跟陆总请教。” 赚钱不行,败家他绝对的第一名。 陆松林忽然被点到名,第一反应是抗拒的,但看林晓野那认真求知的样,很快放弃了挣扎。 “这简单。”陆松林喝了口茶,往前坐了坐,摆好架势。“要是收入覆盖不了开支,你就说是业务拓展导致的超支,然后再证明一下你团队及手上项目发展的前景性和有利性,这样公司会考虑继续投资。” 林晓野不太确定的问:“是给老板画饼吗?” 陆松林点头又摇头。“这不叫画饼,叫战略规划与预期管理。就像是种树,你种下一颗种子,它得有成长的过程,但它什么时候能结果,以及结的果好不好,都是未知的,这也就是所谓的风险投资。” 陆松林见她一脸迷茫的样,干脆讲:“实在不行,你当它是画饼吧。” 林晓野琢磨半会,似懂非懂的点头。 许归暮讲:“公司允许客观事件的发生,但不会为盲目决策买单。林主管,要是由于你的错误决定和管理不善导致的超支,你便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林主管。 三个字直接硬控林晓野三秒。 她实在是受够那个时不时找她麻烦的黄毛了。 抛开薪水不谈,只谈黄冠军这个讨厌的家伙,这个海外部的负责人也还是可以当一当的。 能不能当好再说,但一想到黄冠军知道这事的脸色,她都觉得爽到了。 在她犹豫和权衡利弊的时候。 陆松林看她纠结的样,有些雀跃的讲:“小玫瑰,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你想想,你要当了海外部的负责人,不是啪啪打那黄冠军的脸?” 林晓野无奈的看他。“陆总,你别煽风点火,让自己想清楚。” “这还有什么好想的?”陆松林跃跃欲试,诱惑的讲:“你别担心,到时要真超支了,你来找我,我给你写画饼材料,保证董事会挑不出你半点毛病。” 呃……这好吗? 林晓野抬帘,看陆松林身边的许归暮。 陆松林挥手。“你别看他,他就是一个高级合伙人,能败他多少钱。” 林晓野:…… 许归暮咳了声。“陆总,让你教人,不是让你教她怎么骗人。” 陆松林吃瘪,唏嘘了声。“许总,我这可是在帮你,你别不识好歹。” 林晓野瞧互怼的两人,弯了弯嘴角。 许归暮见她憋笑的小表情,没跟她计较,正色讲:“林主管,机会我给了,现在该是你做出选择了。” 林晓野沉思片刻,便坚定的讲:“行。我试试。” 试试。 这句话听着有点不负责的意思。 但这是林晓野经过深思熟虑的回答,以她倔强较真的性格,一定会死磕到底的。 而听到她简短有力的回答,陆松林和许归暮心里也都松了口气。 许归暮是为公司整体架构的调整。 陆松林则纯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他看时间讲:“林主管,这都快七点了,不如一起吃个饭吧?当是庆祝你升迁,终于不用被那黄毛压一头了。” 升迁是次要的,主要的是终于不用再受黄冠军职级的压制了。 林晓野看着热情的陆松林,以及没说话的许归暮,犹豫的讲:“暮山止舍的……” 许归暮讲:“已经让张浩跟客户勾通,第一轮提案时间推到半个月后。” 正常的项目进程,一个星期怎么可能出具完整的提案?即便他们能做完,也不可能答应客户这种要求的。 林晓野听到这话,长松口气。 陆松林起身讲:“没问题就走吧。” 第118章 史上两大犟种 张浩见他们一起出来,暗暗观察陆松林的神色,便知道这太子爷已经气消了。 不知道是事情解决了,还是他骂够了,不然就是这太子爷欠虐。 以林晓野的性格,肯定是不能够哄他的。 张浩起身,把要签字的文件给老板。 许归暮讲:“我明天回来签。” “好的。”张浩应下,又忙提醒他。“许总,你明天上午十点半要去Nexora汽车总部见雨总。” 所以要是你明天再签的话,要早点来公司。 陆松林嫌麻烦的直接跟他讲:“放心吧,他明早会准时到公司的。” 明天海外部正式成立,他这个总裁怎么也要到地。 张浩听到陆松林的话,把心落回肚子里。 老板要干什么他管不了,只要他能回来把字签了就行。 张浩看他们三个一起离开公司,便也收拾东西下班。 而等上了车。 林晓野看前边一心开车,罕见得安静的陆松林。又看副驾驶,更不吭声的许归暮。 车里安静得有些诡异,气氛也有些微妙。 林晓野想起自己进办公室时张浩给自己的提醒,以及当时他们剑拔弩张的情形。 本来跟领导去吃饭就不怎么自在的林晓野,这会更是觉得度日如年。 刚才他们两打配合打得不是很好吗? 劝说自己时,两人一唱一和,还挺有默契的。 现在怎么有种夫妻吵架,她一个外人夹在中间的尴尬。 林晓野在等红绿灯的时候,虽然很不想多管闲事,还是忍不住问:“陆总,你刚是在跟许总吵架吗?” 不在沉默中死亡,那就在沉默中爆发。 反正不是自己的事,管它是不是能问的,只要不这么安静就行。 而且,她问的又是陆松林,不是许归暮。 陆松林听到她的话,挠了挠头。“没有。我那是跟许总沟通事情。” 林晓野追问:“是工作室的事吗?” “嗯。出了点麻烦。”陆松林说完,对旁边的许归暮讲:“许总,那人是你推荐的,现在出了这样的事,你说怎么办吧。” 许归暮沉默了会。“你跟胡总沟通下,看能不能再多给一周时间。” 陆松林有些烦躁的讲:“时间截点是对方再三强调的,不能延。” 不能延,那就只能往前赶。 现问题是,样片对方不是很满意,可能要涉及到补拍。 陆松林没什么气势的报怨。“早知道这样,当时我们就该收购那家公司,这样至少能稳一点。” 许归暮没接话。 影视广告版块的负责人是他推荐的,现出了这样的问题,合伙人抱怨几句也是应该的。 全程听着的林晓野,在他们陷入僵局的时候,往前坐了坐,好奇的问:“是客户不满意吗?” 陆松林从中后视镜看她探头探脑的样,闲着无事的讲:“不是不满意,是很不满意。” 林晓野诧异。“为什么?” 她要没听错的话,这个人是许归暮推荐的,以他的标准,他觉得没有问题的人,做出来的东西,不至于让客户很不满意才是。 即便不能超过客户的预期,即便没有一百分,怎么也有个七八十分水平的。 七八十分已经是优秀的水平了,在时间不够的情况下,绝大部份客户是会愿意买单的。 因为谁也无法保证,客户满意的广告就会大爆,而客户不太满意的广告就一定会失败。 陆松林听她不可置信的话,自己也被气笑了。“为什么?这大哥才艺超绝,不按脚本来,以为自己搞出了部伟大的电影广告,结果客户也是个头铁,一定得按他们的来。” 脚本是他们自己的,也给客户确认了,怎么制作途中还给换了? 听着好像有点自己打自己的脸,但这对林晓野他们这些创作者来说太正常不过了。 很多事情做之前,都是觉得不错的,可做着做着便会发现各种各样的问题,从而有了更新更好的想法。 林晓野之前做白堕酒业就是这样。 但……她这个提案,是自己推翻自己的。 要是她现在不声不响把一些版块改掉,然后做得差不多再去跟白堕酒业的人说,估计对方也会炸锅。 只要确定了,就坚持做下去,即便不是最优,也能及格。 这就是林晓野为什么在后面明明觉得元宇宙不是最优方案,也还是带着陈斌他们坚持做下去的原因。 所以现在他们工作室碰到的这件事,确实还挺棘手的。 林晓野看了看许归暮,对陆松林讲:“陆总,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那位大哥既然敢改脚本,说明他觉得那就是最好的广告。你要不,试着,说服一下客户?” 陆松林被她逗乐。 他把车开进一家地下停车场,停好,转身看后面天真的林晓野。“你们做广告是专业的,人家做电影也是专业的。要不让他们打一架,谁打赢了听谁的?” 这,确实难搞。 两边都是搞艺术的,史上两大犟种。 林晓野都忍不住心想:好好的,改什么脚本? 改得好,皆大欢喜。 改得不好,客户不收货,还可能以此找公司麻烦。 陆松林下车,对从副驾驶那边下来的人讲:“你看,连小玫瑰都没话可说了。” 林晓野:? 这关她什么事? 她不过闲着无事吃个瓜。 再者,她只是刚入社会的小趴菜,又没接触过影视广告,不知道很正常啊! 搞得好像她特能诡辩一样! 许归暮看了下林晓野,关上车门讲:“先吃饭吧。我明天下午回去趟。” 也只能这样了。 毕竟再想这事,这饭怕是都没胃口吃了。 陆松林倒也没觉得这是什么天大的事,现气也撒了,许归暮也答应去解决问题,这事便揭过了。 他进了电梯,按了顶层后,跟林晓野讲:“这家的牛排可好吃了,外壳焦香,内里粉嫩,再搭配特制的海盐,那味道真是让人回味无穷。” 林晓野:……? 这太子爷,思维这么跳跃的吗? 许归暮只是答应回去一趟,又不是他回去这个问题就能解决,客户就能拍手叫好,他是不是有点放心过头了? 陆松林瞧她惊疑的样,想拍她肩膀。 但他抬起的手落下时,被另一只手挡住了。 陆松林瞧了眼冷睨着自己的许归暮,不着痕迹的反手挠了下头,笑着讲:“没什么是吃一顿搞不定的。小玫瑰,我们是来给你庆祝的,刚那糟心的事就扔一边吧。” 正说着,电梯到了。 陆松林双手揣兜,长腿一抬,走进奢华又极具格调的西餐厅。 他走得昂首挺胸,意气风发,再配合着西餐厅恰好响起的钢琴声,以及让人心情愉悦的香气,真像是来到他的主场一样。 不是像,是本来就是。 陆松林一进入餐厅,经理就迎了上来,熟络的跟他问好,说他有段时间没来了等等。 很显然,陆松林是这里的SVIp超级大客户。 林晓野看被人鞍前马后的陆松林,这才有了点为什么大家要叫他太子爷的实感。 这餐厅还挺有名的。 林晓野以前也来过,只是后面出国读书,回家就家徒四壁了。 林晓野跟着陆松林,一边听着经理推销店里来了哪些好货,一边打量有些变化的餐厅。 正当她享受着特权阶级的服务时,忽然看到落地窗的位置,立即收回目光,低下高昴的脑袋。 她极力的想隐藏自己。 可,还是晚了。 落地窗边,正跟顾朝夫吃饭的李萍萍看到她,直接举手喊:“晓野。” 林晓野:…… 快点世界末日吧,她不要在这里撞到顾朝夫啊! 实在不行开窗让她跳下去也行! 但很可惜,世界末日没来,而这也是不能开窗的超高层。 陆松林正要跟经理点餐,听到有人喊林晓野,抬头就看到朝他们过来的李萍萍。 李萍萍穿着黑色V领的鱼尾裙,十厘米的黑面红底细高跟,走起路来摇曳生姿。 真是性感、明艳又帅气。 尤其是她洒脱的笑,落落大方中带着十足的自信与女王风范。 连陆松林这太子爷都被衬得几分暗淡。 陆松林望着由远而近的李萍萍,再一次陷落。 在他出神的时候。 顾朝夫放下酒杯,姿态从容,眼神却穿过行人与餐厅,平静而精准的落在刚肆意打量这里的女孩身上。 林晓野是进来后才看到他们的。 顾朝夫却在他们刚进门时,便发现了他们。 林晓野对上顾朝夫投掷过来的视线,慌乱中脑子一抽,下意识的站到离自己最近的许归暮身后。 这么做完的林晓野,忽然想,这大概就是现实版的掩耳盗铃吧。 真的是,不就是跟甲方大boSS相亲吃了个饭,这有什么好见不得人的? 嗯……见不得老板。 她前不久才费了好大功夫跟许归暮解释清楚,可千万别再出新的叉子,她真的还想负责白堕酒业这个项目的! 在林晓野想表演个原地消失术的时候。 许归暮看躲到身后的林晓野,扫了眼坐着的顾朝夫,瞧了下似魂丢了的陆松林,对过来的李萍萍讲:“李小姐,好巧。” 许归暮低沉平稳的嗓音,打破了微妙的氛围,仿佛刚才林晓野那反射性的动作从未发生过。 李萍萍美眸流转,看看许归暮,又看看挪步从他身后出来的林晓野。“是好巧。” 她这句好巧转了几次音,一听就不单纯。 李萍萍短暂的思索片刻,大方提意。“我们也才刚来,不如一起吃吧?”说完假意寻问:“反正都认识,你们应该不会介意吧?” 林晓野看李萍萍脸上那不怀好意的笑,立即讲:“萍萍,你跟小弟弟见顾总,一定是有正事要谈吧?我们就不打扰了。” 对,还有那个唐宁也在。 唐宁也很有眼力见,见李萍萍没有回去,也马上过来。 现只有顾朝夫一个人坐在那里,平静的看着、等着,没有一丝客套与附合的意思。 而对林晓野的话,李萍萍直接拉住她手。“一起来吧,正事都谈得差不多了。” 在林晓野被拖走的时候。 陆松林看到过来的唐宁,也终于回神,抬腿跟上。“是啊,一起热闹些。” 陆林松对着唐宁说完,便转向座位上顾朝夫。“小顾总,约你约不到,没想在这碰着你了。” 小顾总。 现顾朝夫可是实打实的家族企业掌权者,早已经没人这么叫他了。 但对陆松林的称呼,顾朝夫不仅没在意,反而起身相迎。 “陆总,是你日里万机。”顾朝夫在服务员加了椅子,请他坐下后问:“听说你最近在做个新项目。怎么样,还顺利吗?” 那肯定是不顺利的。 陆松林却是轻松一笑,不在意的讲:“我那个算什么项目,随手整着玩的。” 他说完,冲服务员经理招手。 经理立即上前,恭敬的递上菜单。 陆松林也没看,直接讲:“来六份你刚才推荐的A5牛排,三分熟。” “其中一份七分熟。” 李萍萍刚要开口,看到先说出来的许归暮,瞧了眼林晓野,意味不明的笑了。 顾朝夫看欲言又止的李萍萍,以及跟经理改口味的许归暮,意识到什么的,看沉默不语的林晓野。 唐宁听到许归暮的话,惊讶的讲:“像A5这种顶级牛排,三分才是最佳品尝口感,七分会不会太熟了?” 口感这东西,各有所好,并没有绝对的对与错。 可唐宁的话,听着像是不解、婉惜,可实际还有点嘲讽和不礼貌的意思。 唐宁见他们都看着自己,疑惑的向经理求证:“我说的不对吗?” 经理笑着跟他解释。“您说的对,A5的最佳口感是三分,它能最大限度的保留肉质的特点,呈现入口即化、奶香四溢的独特口感。但食物的最大前提是服务于人,满足用餐者的喜好,才是它的最大价值。” 经理这话说得圆滑,先是肯定唐宁的观点,又充分尊重另位客户的选择。 但实际他更深层次的意思是,这A5的牛排,对有些人来说,再昂贵的也只是一块再普通不过的肉,没必要为了追求所谓的主流,而牺牲自己的喜好。 唐宁听了经理的话,没有被他说服,只认为他是不想得罪客户。 但他见大家都没有吭声,以及女友的眼神暗示,便没有再说话。 第119章 让人消化不良的一顿饭 陆松林正愁没地方找这个小子麻烦,现送上门了,他哪能放过这个机会? 陆松林靠在椅上,看坐在李萍萍身边的唐宁。“唐先生,你对怎么吃牛排很有研究啊?” 唐宁谦虚的讲:“没有特别研究,就吃的比较多,自然而然懂点基础知识。” 基础知识? 这是说许归暮连这基础知识都不知道了? 李萍萍笑着打圆场。“陆总,他还小,不会说话,你别跟他一般认识。” 陆松林也笑了笑。“怎么会。我看他懂挺多的,有机会好好跟他讨教一二。” 唐宁很开心的讲:“好呀,我随时欢迎。” 欢迎? 他欢迎个啥? 欢迎太子爷跟你讨论几十块一份的牛排哪种更有嚼劲吗? 林晓野往李萍萍凑了凑,压着声问:“他不会没听出来陆总在调侃他吧?” 李萍萍小声讲:“弟弟还小,单纯。” 单纯? 是蠢吧? 刚才李萍萍过来迎接他们,顾朝夫连站都没站起来,还是他们走到跟前,人才礼貌的起身打招呼。 唐宁不知道陆松林是谁,总该知道顾朝夫是谁吧? 这陆松林都叫他小顾总,脑子稍微正常一点的人,都该知道这人不简单。 唐宁这傻缺,还一个劲的摆弄小聪明,真以为这陆松林是个什么不懂的主? 在她们两个交头咬耳的时候。 许归暮看笑得“友好”的陆松林,和积极展示自己的唐宁,倒是没在意牛排的事。 以陆松林的手段,这小子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多时,服务员来上餐了。 林晓野在服务员要把那份引起争议的牛排给许归暮时,连忙伸手讲:“我的我的。” 服务员确认后,把七分熟的牛排给她。 而唐宁见是她吃,错愕了下。 顾朝夫却是一点也不意外。 陆松林见状,助攻地讲:“嘿,我说你怎么突然要七分熟,还以为你来大姨夫,没想到是给小玫瑰要的啊。” 林晓野尴尬的笑。 陆松林笑着讲:“小玫瑰,你看许总多体贴呀,还记得你的喜好。我跟他认识这么多年,他至今还不知道我是要椒盐还是黑胡椒。” 这要换平时,林晓野肯定当场反击回去。 现在她完全不敢接话,也不敢抬头,只一个劲的埋头吃肉。 陆松林不知道她跟顾朝夫相亲的事,还一个劲的讲:“我说你也稍微注意下形象,你的甲方爸爸和金主爸爸还在呢。” 绝望的林晓野:…… 就没人来管管他这张嘴吗? 许归暮望着顾朝夫,主动讲:“顾总,听晓野说,你们这周会决定年会场地?” 帝诚跟白堕酒业有合作,两方老板见面,聊下工作也正常。 不过,这话听着,动机不太单纯啊。 算是间接告诉顾朝夫,他知道上次他们私下见面的事,并且林晓野还一五一十跟他汇报了吗? 李萍萍看主动提及这事的许归暮,又看从容自若的顾朝夫,嘴角勾起抹玩味的笑。 两人暗争,可比明斗刺激多了。 她就不信,在他们这两个各方面都优秀的男人追求下,林晓野还能惦记着那个苏锦山。 要这样林晓野还被苏锦钓着走,那她这个闺蜜唯一能做的,是死在他们后面,然后把他们两埋一起。 李萍萍的想法很简单,目的也很简单。 那便是让恋爱脑晚期的好友,摆脱她心里的执念,至于她最后是跟许归暮还是顾朝夫,或是两个都不要,这都没关系。 顾朝夫望着许归暮,目光深邃而平静,显然也以洞悉对方这话背后的含意。 他礼貌客气,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锋芒道:“年会场地的事,确实是我们近期在考虑的重点。不过,我相信帝诚的实力,以及林小姐出色的创意,无论选择哪里,都能让年会圆满成功。” 许归暮谦逊道:“也要感谢顾总看得起我们,愿意给我们这个机会。” 他们两的话都很官方很平和,一般人听不出其中字里行间的暗流涌动。 陆松林略疑惑的看了下许归暮,便皱着眉看切好牛肉,举着叉子喂李萍萍的唐宁。 情侣间相互喂东西很正常。 可他们还在呢。 李萍萍不知是感受到陆松林的嫌弃,还是因为这是商务局的原因,她没拒绝也没接受。 她夺过唐宁手上的叉子,一口吃了被切得方方正正大小合适的牛肉。 李萍萍的举动,即照顾了其他人的情绪,也照顾了小弟弟面子。 但陆松林就是不放过她。“萍萍,你约顾总,是有什么事吗?” 以顾朝夫的身份地位,跟李萍萍应该是没什么交集的。即使有,也没有唐宁什么事。 所以很大可能是李萍萍主动找的顾朝夫,才有可能带上唐宁一起来见面。 不得不说,陆松林这人工作能力一般,识人交际这块,比一般人强不少。 李萍萍大方坦然的讲:“我们想办个慈善机构,上次顾总说感兴趣,就约他出来谈谈细节。” 李萍萍说着,笑着问他:“陆总,你有没有兴趣啊?你要有兴趣,我改天也找你聊聊。” “有啊。好人好事,怎么能少得了我。”陆松林一口答应,便看她和唐宁。“李小姐你刚说的我们,是指你跟唐先生吗?” 李萍萍点头,跟他解释为什么要办慈善机构,以及开办学校的事。 陆松林是陆家的太子爷,也是个不差钱的主。 李萍萍既然知晓他的身份,先不说他会不会善心大发捐助点零花钱,就是为了他手上的资源与人脉,怎么也得把关系维护好。 一个想要钱,一个想要人,两人聊得倒挺热络。 唐宁看似有聊不完话题的两人,暗暗瞧着陆松林,有些不高兴。 可李萍萍和陆松林聊的都是专业性的事,要么是一些只有他们才懂的行话,唐宁想插嘴都插不上。 林晓野看颇有精英风范但又像只孔雀的陆松林,以及孜孜不倦想让陆松林掏钱的李萍萍,再看噘着嘴像个小媳妇的唐宁,忽然也没那么难受了。 果然,看自己讨厌的人不爽,心情都会变好。 李萍萍长袖扇舞的说完,笑盈盈的对陆松林和顾朝夫讲:“那就这么说定了,下个月的慈善晚会,你们都得来给我捧场哦。” 陆松林笑着讲:“一定。”说着举起酒杯。“那我们提前预祝你的慈善公司顺利落成。” 气氛烘托到这了,几人都向李萍萍举杯祝福。 李萍萍很高兴,举着酒杯感谢完他们的信任,正要喝的时候,酒杯被人抢了。 唐宁夺过杯子,自以为很有男子气盖的讲:“萍萍不擅长喝酒,我替她喝。” 此话一出。 桌上几人的脸色微妙。 林晓野动作一顿,替好友感到尴尬。 慈善晚会,说白了就是去送钱的。 至于别人为什么无缘无故的去送钱,不是钱多没地放,也不是有多想帮助他人,纯粹是看在李萍萍及李家的面子上。 所以这酒,哪是别人能替喝的? 虽然大家都是年青人,没有老一辈的迂腐,可他们再开明,也不会敬他这个名不见经转的愣头小子。 这酒别说是唐宁,就是林晓野来替,大家可能会因为私人关系给她个面子,但也还是差了点东西的。 说白了,林晓野是李萍萍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还有点无可取代的情分,他唐宁算个什么东西? 要哪天李萍萍不喜欢他,他连跟他们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顾朝夫和许归暮也没有动作。 陆松林嘴边噙着抹笑,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玩味的看唐宁和李萍萍。“萍萍,你男友还真是体贴。” 被抢走酒杯的李萍萍顿了下,听到陆松林调侃的话,责怪的瞪了眼唐宁,便严肃的把杯子抢回来。 “各位见笑了,这酒我先干为敬。”李萍萍说着,一口气把酒喝完,才笑着向他们示意。“你们随意。” 见她豪爽的喝完,众人这才喝了口酒,以示回礼。 这事有惊无险的揭过。 李萍萍立即换了个轻松的话题,问跟陆松林和许归暮出现这里的好友。“晓野,你这是又和许总外出工作,才顺便来吃饭的吗?” 突然被叫名字的林晓野:……? 林晓野怔了下,抬头看望着自己的几人,又看转移焦点的李萍萍。 她觉得李萍萍这话有点怪怪的,但她一时想不明白具体哪里有问题。 林晓野思索间,对上顾朝夫的视线,心里莫名一阵心虚。 心虚? 心虚个屁啊,她只是跟他相个亲,又不是刚和他分手。 而且,即便是分手又怎么样? 她只给许归暮工作,又不是跟他谈恋爱。 这有什么好心虚,有什么好见不得人的? 林晓野想通,挺直腰杆,自信大方的道:“升职加薪,陆总和许总说要给我庆祝下。” 她这气势,这光明磊落的劲,像是突然间站起来一样。 李萍萍听到她的话,拍着她肩膀惊喜的讲:“可以啊晓野,这是得好好庆祝一下。” 说着叫来服务员,让他再上一瓶好酒。 林晓野连忙跟服务员拒绝,同时拉住想说话的好友,小声跟她讲:“低调低调,这顿陆总请。” 李萍萍认同的点头。“这5A的牛排,确实好吃。” 林晓野讲:“不止牛排好吃,还给你省了请顾总吃饭的钱,别抢陆总风头。” 陆松林听她们大声密谋,无奈的讲:“不就一瓶酒嘛。服务员,按刚才这位女士说的上。” 李萍萍笑着讲:“陆总真大气。” 陆松林小意思的摆手。“小玫瑰升职,确实值得庆祝。不过……”陆松林看旁边的顾朝夫。“不过这还得感谢顾总给机会。小玫瑰,既然都碰上了,你是不是得敬顾总一杯啊?” 这话没毛病。 林晓野确实是因为拿下白堕酒业这个项目,才有这个契机让海外组顺利的独立出去。 林晓野也没扭捏,端着酒杯起身讲:“顾总,感谢您的赏识,我一定会好好把握机会,持续努力,把这个项目完美落成!” 她激情奋昴的样,与先前躲许归暮身后的鸵鸟样,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顾朝夫看又与提案时一样自信且坚定的女孩,嘴角勾起抹微不可察的笑意,举起酒杯。“林小姐,这机会是你凭本事拿到的,期待你最后的成品。” 他指节分明的手轻轻搭在酒杯上,姿态依旧从容,举手投足间都带着成功人士的沉稳与运筹帷幄。 然而顾朝夫句话看似客气随意的话,再一次称赞了林晓野的作品,同时也说明那是次公正的竞标,不是出于私人关系。 林晓野听到顾朝夫的话,简直想再敬他一杯。 这样主动跟她老板解释的甲方竟然被她碰上了,真是谢天谢地,神明保佑啊。 林晓野被顾朝夫一句话哄得,红唇微扬,心花怒放。 许归暮没有说话,平静的视线却像一张无形的网,牢牢的注视着笑得肆意又自信的女孩。 她像是自带聚光灯,周遭都黯然失色,沦为她的陪衬。 林晓野给顾朝夫敬完酒,抬帘看到黑着张俊脸,眼神冷锐的许归暮,怕他误会的立即。“当然我最该敬的还是许总。”说着转向他,正式的讲:“许总,感谢你一路来的信任与支持,我会好好干的,争取早日把海外部做大做强!” 许归暮听到她这话,脸色渐缓。 但他故意等了下,才跟她碰杯。 李萍萍看一下变得人情又事故的好友,来回看顾朝夫和许归暮,心想她这莫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嗯,不管是什么原因,这都是一个好的信号。 李萍萍心里暗自窃喜,忍不住有点磕他们三。 现在这个时候是最好磕的,充满不确定性,有种紧张又有趣的刺激感。 林晓野不这么觉得。 她觉得今晚这顿饭刺激倒是刺激,就是有点消化不良。 回去的时候。 因为大家都喝了酒,都是叫的代驾,只有顾朝夫是司机来接的。 另外唐宁说要想送李萍萍回去,但因为有林晓野在,他是自己打车回去的。 林晓野上了李萍萍的车,不放心的问:“你跟顾总见面,真只是为了谈工作吧?” 喝得有点多的李萍萍靠在她身上,懒懒的讲:“不然还能谈什么。” 林晓野松口气。 只要不是谈她,谈什么都行。 李萍萍忽然想到什么的讲:“不过我觉得,顾朝夫愿意出来见我,不是看在主任或是我爸的面子上。” 如果不是看在他们的面子,那是看在谁面子上呢? 好难猜呀。 第120章 向钱看 第120章 李萍萍笑嘻嘻的看她。“晓野,人顾总人帅又多金,你考虑考虑呗。反正那苏锦山都要订婚了,你再纠缠下去只会讨人嫌。” 夸人就夸人,怎么还反过来踩一脚呢? 林晓野想到下个月的订婚宴,沮丧的垮下肩膀。“顾总很好,可我还是喜欢锦山。” 李萍萍翻白眼。“你这是执念,因为没得到,所以才觉得他最好。” “不是的。” “那你说,你喜欢苏锦山什么?” 喜欢他什么? 喜欢他…… 是他那天课堂的发言,还是他对艺术见解,又或者是考试借自己的白色颜料? 林晓野沉默一阵,反问她:“那你喜欢唐宁什么?” 李萍萍讲:“当然是年轻帅气,又温柔体贴,事事以我为中心呀。” 林晓野想了下,认真的讲:“你这是有条件的喜欢,不是无条件的爱。” 嘿,她还在搞升华呢? 李萍萍气得坐起来,抱住她头扒拉。“我看你是脑子被狗吃了!” 林晓野边躲边讲:“好了好了,你放手,我也放下苏锦山。” “他的订婚宴你带顾朝夫去!”李萍萍扯她头发。“你要不答应,我就把你头打爆!” “我愿意,人顾总不一定有时间啊!”林晓野痛得跟她求饶。“我答应你,一定带个人去,这总行了吧!” 李萍萍摇着她头大吼:“是带个男人!” “行行行,我带个男人去。” “不准带你爸去,不准带我爸去,更不准带野男人去!” “好好好。祖宗,你快松手,我头发要掉光了。” “哼!”李萍萍松开手。“你别跟我玩这种小把戏。我告诉你,我虽然没时间去,但会给苏锦山和姚微白打电话,要让我知道你糊弄我,回来有你受的。” 林晓野抱着自己痛得发麻的头,看脸色通红,气喘吁吁的李萍萍,想她该不会喝了假酒吧? 不应该啊,那酒她也喝了。 李萍萍教训完她,又躺回她腿上。“还有,你现在也升职加薪了,工作更要好好干,该加班加班。” 不加班,那许归暮哪有表现的机会? 林晓野没多想,认同的点头。“我会的。” 海外组独立,这不是件小事,她需要做的除了现手头上的本职工作,还有业绩这块的压力。 这些都还好,工作上的事,只要努力去做,总有做成做完的时候。 怕的是部门之间复杂的人际关系。 真是头痛。 林晓野揉太阳穴。 李萍萍感觉她情绪不对,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下她。“怕那黄毛找你麻烦?” 林晓野叹气。“不全是。我只是觉得,被架在这了,还不能后退,只能往前走。” “一个部门的负责人而已,有什么好怕的,又不用你发工资。”李萍萍不以为然。“等你哪天当了老板,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没有退路。你一个打工的,这里打不好就换别家打,别想那么多。” 李萍萍这话是糙了点。 但话糙理不糙。 林晓野想到操劳过渡的爸爸,不忍心的讲:“老板都给机会了,还是要好好珍惜的。” 李萍萍被车晃得想吐,让代驾开慢点,就对责任心过重的好友讲:“那你就朝钱看。” 李萍萍问她:“你升职应涨薪了吧?” 林晓野如实讲:“说是干的好,年薪三十万起。” “以帝诚主管的薪水,三十万是正常偏低的,当然你才刚升上来,还不知道行不行,这薪水也正常。” “对我来说,已经很可以了,怎么也能让爸妈衣食无忧。” “那你还纠结什么?直接朝钱看。”李萍萍跟她分析。“一个新部门,最不缺的就是机会。你现在是主管,上面除了老板外就没人了,你未来的晋升空间还很大。” 林晓野讲:“我上面还有个总监。” 李萍萍听到这话沉默半会,接着笑了下。“你上面还有领导?我怎么没见过?倒是经常见你跟许归暮鬼混。” “什么鬼混,我这是工作,正经的!” “行行,正经的工作。”李萍萍动了下身子,看她漂亮又天真的眼睛问:“晓野,你有没有想过,那个许归暮为什么早不独立晚不独立,偏偏这个时候让海外组独立吗?” 林晓野被她问得,有些不确定。“为什么?” 李萍萍坏笑了下。“说明他早就想让海外组独立出来,并且不受你现在总监的管制,在公司独立运作,自负盈亏。” 林晓野皱眉。“可海外组独立这件事,是我提出来的。” “你提出来的?你提出来你还不想干?” “我只是不想被黄毛管,没说要当这个负责人。” 李萍萍看她一脸我只要自由不要代价的无辜样,都不知道说她什么好。 林晓野很快想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许归暮早就想成立海外部,我恰好撞他枪口了?” “不是撞枪口,是被他当枪使了。”李萍萍拍拍她肩膀,任重道远的讲:“你加油。” 林晓野有些气愤的讲:“怪不得他们两一唱一和,那么想让我接下这个担子。” 许归暮和陆松林这两人的段位,哪是她能应对得了的? 能让她看出来,大概是他们料定她一定会答应,所以两人连忽悠都懒得忽悠她,直接敞开谈的。 不过总的来讲,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李萍萍怕她晚上想着这事睡不着,没跟她说太多,只安慰她。“钱,人家加钱了。” 林晓野皱眉。“可是……” 李萍萍打断她,问:“想不想让你爸爸安心治病了?” “想!” “想不想给你妈妈买珠宝了?” “……想。” “想不想嫁人?” “想……”不对! 林晓野反应过来,一把翻过身坐她身上,挠她痒痒。“我嫁你大爷!” 李萍萍被她挠得哈哈大笑,边躲边讲:“我有两个大爷,你要嫁哪个啊?” “嫁你妈!” “原来你想喜欢我妈呀?” “我操,李萍萍你的道德呢?!” “对,我道德呢?我得好好找……”李萍萍话没说完,忽然捂住嘴一阵干呕,差点吐车上。 林晓野一惊,立即停手,惊疑的问:“你该不会……有了吧?” “去你的,你才有了。”李萍萍推开她,对代驾讲:“靠边停下,我去外边缓缓。” 代驾依言,靠边停车。 李萍萍下了车吐完,被路边的冷风一吹,清醒不少,也没那么难受了。 她看担心的好友,笑着讲:“你那什么眼神啊?我就刚多喝了两杯。” 林晓野压着眉头。“你确定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李萍萍摆手。“我心里有数。” 她要有数,就不会带唐宁回家。 她要有数,就不会连见顾朝夫都带着他。 这不摆明要把人带进她的圈子吗? 林晓野说什么都不放心,大晚上的拉着她去药店买试纸,又拽着她在自己家验完,确定没怀才放她回家。 李萍萍本来就喝多了,被她这么一折腾算是彻底废了。 她躺在她床上,一边拉被子一边口齿不清的讲:“让我躺会,一会就好,一会儿就好……” 林晓野看抱着被子一下就睡死过去的李萍萍,给她妈发了条信息,就把她往床里推。 而在她们睡下时。 另一边的车上。 陆松林一边给人发信息,一边问:“许总,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刚怎么感觉你跟顾总好像有点竞争的意思?” 许归暮漠然道:“你的错觉。” 陆松林想了想,点头。“应该是吧。” 帝诚跟白堕酒业是合作关系,怎么会有竞争呢?再说这两家公司性质都不同,没有争的可能性。 “但是……”陆松林想到什么的,抬头看他。“许总,不管是不是我的错觉,你都要抓紧点了,小玫瑰可是很抢的哦。” 陆松林试探的讲:“我感觉顾朝夫似乎对小玫瑰挺有兴趣的。” 许归暮面不改色。“是吗?” “在我们这一辈里,他是个极为出色的商人,而商人是不会浪费自己的时间,以及……”陆松林分析的讲:“以他的行事作风以及身份地位,他不可能在这种场合为乙方一个小职员说话。” 陆松林说着,邪肆一笑。“许总,心动就要行动,要晚了,我怕顾总连花带盆的把小玫瑰端走了。” 什么错觉,他这是明明有了确定的答案,故意这么说的。 许归暮斜眼瞧他。“陆总,你还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刚他看李萍萍眼睛都直了,还在饭桌上跟唐宁过不去,但凡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什么心思。 对许归暮的话。 陆松林有些得意的晃了晃手机。“唐宁的全部资料,刚刚弄到的,你要看吗?” 许归暮看他手机,再看炫耀的陆松林。“你最先应该搞定的是小玫瑰。” 林晓野是李萍萍的发小。 而在林晓野的心里,这太子爷风评可能不是很好。 这耳边风,威胁力还是挺大的。 陆松林认真的思索半会。“你说得对,我得先搞定小玫瑰。”他说完问:“你知道小玫瑰喜欢什么吗?” 许归暮冷漠道:“喜欢你离她远点。” “算了,不靠你。”陆松林又低头发信息。“我叫人去查查……” “你敢。” “不敢不敢。” 陆松林笑呵呵的收起手机。 恰好这时代驾停车,说到了。 陆松林对许归暮讲:“许总,我到家了,让代驾送你回去吧。车你明天直接开去公司给我行。” 他说完就下车走了。 许归暮看走进小区的陆松林,把玩着手机,想林晓野喜欢什么。 她有喜欢的东西吗? 倒是有。 许归暮想到之前西厢那满屋关于苏锦山的画像,眸色微冷。 代驾见他蹙着眉,一脸严肃冷峻的样,小心翼翼的再次问:“先生,你住哪?” 许归暮抬帘看他。 代驾对上他冷锐的视线,心里咯哒一跳,忍不住想骂娘。 他只是干个代驾,赚点辛苦钱,这些看着挺成功的成功人士,不会喝多发疯吧? 千万别发酒疯啊,倒是宁愿他打人。 许归暮望着代驾半秒,说了个地址。 代驾得到地址,长松口气,立即发动引擎。 第121章 高层会议室的逐角 第二天一早。 深秋热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开放式的办公区,伴随着脚步声、键盘声、鼠标声,以及同事们低语的交流声,开启打工人忙碌的一天。 这一天和往常无数个工作日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 直到九点三十分整,一封群邮件彻底打破这份忙碌又平静的局面。 “叮”的声。 几乎是同一时间,若大的办公区无数台电脑响起叮叮咚咚的新邮件提示声。 可能是因为现在的邮件不再是主流沟通渠道,一开始大家都没注意,以为是什么垃圾信息,只有零星的翻阅。 等过了几分钟,办公区各个角落,才响想细碎的如同潮水般的议论声。 这些议论声一点点汇聚,成为一股无法忽视的声音。 最终这声音变成滚入湖面的巨石,震惊了所有人。 林晓野跟胡杨和于鸿钊等人开完小会出来,看到骚动的同事们,心里大概有了答案。 陈斌和宋灵芝等人看到他们,立马讲:“胡哥、晓野,你们快看邮件!” 之前王振清找胡扬谈过话,现他见陈斌等人的反应,也大概猜到了是什么。 于鸿钊看激动不已的海外组成员,笑着讲:“什么事啊,让你们这么兴奋。” 陈斌和宋灵芝他们内心是激动坏了,可这件事实在太过突然与不可置信。不确定的他们,不敢轻易回答,怕这是个乌龙或是上面搞错了。 显然这么想的人不止陈斌他们,其它部门的同事也都是窃窃私语,没有大声宣扬。 林晓野看满眼惊喜又小心翼翼的陈斌他们,坐到位置上,不紧不慢的点开邮件。 邮件标题简洁又正式的写着:《关于海外业务组架构调整及人事任命的通知》。 正文内容也不长,只有短短几句话。 上面写着: 即日起,原属设计部的海外业务组(overseas team)正式升级为海外部(overseas division)。该部门由林晓野担任负责人,全面负责海外市场的战略拓展、业务运营及团队管理,并独立运作,自负盈亏。 除此之外,还有一封关于林晓野的升职通知。 于鸿钊看完邮件内容,大为震撼。 昨天林晓野跟黄冠军在公司差点大打出手,他原以为被王总监叫去并单独留下的她,会被警告或骂一顿。 毕竟黄冠军是主管,又是公司的老人,林晓野再怎么样也要敬重他几分,给他留点面子的。 现王振清有没有骂林晓野不知道,大家只知道林晓野升职了,还成了海外部的负责人,与黄冠军同等职级。 于鸿钊是新来的,与他们都不太熟悉,没有冒然发言。 陈斌在林晓野看完邮件后,凑过去小声问:“晓野,这是真的吗?” 他有点不敢信啊! 这让他怎么信?他们明明前一天还在干架,今天就不归黄冠军管了? 啊?有这么好的事?! 陈斌和宋灵芝等人都围着林晓野,希望她能给他们一个确切的回答。 只有站在自己位置的周榕,心提到嗓子眼,一脸紧张的望着林晓野。 林晓野瞧他们一个个迫切的样,唇角微扬。“是真的。” 平静、镇定、从容的回答。 显然她一早便知道了这件事。 陈斌等人听到她的回答,刚一直压抑的他们,一下欢呼雀跃起来,根本不管其它部门的同事怎么看。 他们激动大叫,使劲鼓掌,似下一秒就要爬桌上呐喊。 本来有点担忧的林晓野,看疯狂的几人,转过椅子,瞧着胡杨无奈的笑。 胡杨出面讲:“好了好了,注意影响。” 刚这一阵欢呼,吸引了整个办公区同事的注意。 陈斌他们有点奴隶翻身把歌唱的意思,尤其是在看到黄冠军时,脸上的笑根本收不起来,最多就是小点声,尽可能不影响其他同事的工作。 但这件事,岂止是他们本部门的激动? 其它部门的人同样不能淡定! 直到张浩出来通知,让各部门负责人到高层议室去,才让吵闹的办公区暂时安静了一些下来。 部门负责人开会。 自然是包括刚晋升的林晓野。 胡杨和陈斌等人都一个个握拳,给她无声的加油助威。 高层会议室离总裁办公室较近,也是大家上班时的必经之路。 整个会议室的四周都是透明玻璃,在它没有开启雾化模式时,它就相当是个180度的观景区,里面的陈设一览无遗。 当然,这个模式几乎很少开启,这使得不管是里面开会的人,还是外面工作的人,都没一点隐私可言。 外面的人看一群精英大佬开会,除了有被他们看到自己摸鱼的风险,更多是憧憬和激励,希望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成为其中一员。 林晓野也暗戳戳想过。 当然,她对此并不迷恋,只是看到开会的各部们大佬觉得他们很厉害,有点子崇拜,然后闲来无事的那么浅浅想一想。 现是真没想到,自己还真能在这里占得一席之地。 这席也没占稳。 今天纯粹是情况特殊,她这个小主管才有上桌的机会。 第一次上桌……不是,第一次参加这种会议的林晓野,多少有些拘谨,生疏的她故意慢了步,等各部门总监落坐后,她捡剩下的空位坐。 这就导致,林晓野一进会议室,就看到长桌两边坐满了公司核心管理层,许归暮也正坐首位。 仿佛这会要等她来才能开似的。 林晓野一下感受到从四面八方投注来的视线,有些紧张的瞧了眼神色淡漠的许归暮,压着扑通狂跳的心脏,在大家好奇、审视或是敌意的目光下,迅速找了个位置坐下。 一经坐下,林晓野装做忙碌的打开本子,努力掩盖心底的惊涛骇浪,尽可能的平静示人。 如果没猜错的话,许归暮这时候召开管理层会议,是为刚才那两封邮件的事。 海外组变成海外部,自己这个负责人,什么时候怂都行,就是不能在这个时候怯场。 林晓野挺直背脊,抬帘便看到坐在斜对面的黄冠军。 黄冠军不同往日的神采,脸上也没了虚伪的笑,更没有装腔作势的与人交谈。 他似刻意避开和别人的对视,垂着眼帘,看着面前的本子,仿佛那雪白的纸上藏着什么绝世机密。 看到这样的黄冠军,林晓野还是有些意外的。 以前不管是开会还是在座位上,甚至是在王振清等总监面前,这黄冠军都能侃侃的谈一两句,现在这小媳妇的样,还挺不习惯的。 不知道他是不是跟自己一样,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高管会议。 在大家心思各异,面上装做若无其事的部门负责人们,相互聊了一会后。 张浩关上会议室的门。 许归暮看了圈长桌上的人,问他们:“都看过邮件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下来,连细微的杂音都没有。 王振清算是这件事的促成者,他主动接话的讲:“许总,都看过了。” 有王振清带头,其它部门的负责人也纷纷点头。 许归暮再次问:“你们有什么想法?” 想法? 人事都发任命通知了,还能有什么想法? 更何况,oA上面的组织构架都变了,现在他们有想法也来不及了吧? 策略部的姜娜讲:“许总,我觉得这是好事。从长远发展来看,海外市场也是我们的必争之地。” 客户服务部的王永定也讲:“从目前的数据以及客户咨询来看,海外业务有明显增高的趋势。” “我也认同姜总和定哥的观点。” “国内的蛋糕就这么大,我们确实应该加大对海外版块的投入……” 能坐在这里的都是些什么人? 往好听的说,都是些智商情商双高的人中龙凤。 往不好听的说,那都是人精。 既然是老板决定的事,那肯定得举双手赞同。 而且还不是简单的点头,得带上自己的见解与想法,夸得真诚,夸得到位。 虽然…… 没有虽然。 但是…… 没有但是。 老板说要这么干,那就这么干,管它是对是错,他们拿的这份工资,就是要把老板说的事干好,干漂亮,哪怕这当中存在各种各样的风险和这样那样的问题。 不过有赞同的,就有反对的。 “许总,”负责市场调查的李琳讲:“海外市场的潜力巨大的同时,风险也巨大,但总体我跟姜总和王哥的意见是一样的。只是……林副组长天赋异禀,在白堕酒业这两个项目上更是展露出了出色的才华,但由她来独立负责海外部这个全新的业务部门,压力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负责国内渠道的谢立惟也点头讲:“是啊许总,林副组长有为,却也年轻,在管理和全局战略方面的经验,可能还需要再多磨练几年。至于这海外部,刚李总也说风险大,要时机没到可以再缓一缓。” 李琳和谢立惟两人的话,客观中还带着些关切,实际是绵里藏针,也把姜娜和王永定等人的虽然、但是说了出来。 不管是出于什么心思,大家心里的疑虑,都是怕林晓野担不起这担子。 林晓野是真的年轻,年轻到对他们来说像个刚蒸出来的包子,毫无攻击力。 对李琳和谢立惟的话,没有人出来说两句。 似乎大家都这么想。 林晓野心脏提到嗓子眼,却没有反驳,只是转头望着上方的许归暮。 面对大家的质疑,她是紧张的。 可让自己当这个负责人,是许归暮的决定,现在面对大家的质疑,是他要解决的问题,关她什么事? 许归暮看下边似有点看戏的林晓野,好奇她大脑是什么构造的。 这明明是以她为中心的风暴,她却还能一幅置身事外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 许是大家沉默的太久。 黄冠军终于抬起头来,脸上也挤出个标准式的笑。“许总,林副组长这几个月的表现,我是心服口服。说句心底的话,即便是我再年轻十几二十岁,也不一定有她这么出色的表现。” 但是…… “但我们公司之所能从一个几个人的小团队,发展成今天这样的规模,靠的是稳扎稳打。” 黄冠军忧虑的讲:“我们虽然一直有做海外这个市场,但相比较揽境创域这种老牌4A公司,我们只能算是刚刚入门的阶段,不管是人脉还是资源,都要比他们差很大一段距离。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更需要一个有海外团队管理经验的人,用他的经验和老成持重的判断,来减少我们犯错的机会。” 黄冠军说着,阴冷的目光看向林晓野,脸上却是笑着讲:“林副组长是个创意天才,就怕她最后一腔热血又一帆风顺的职业生涯在这里折戟沉沙,即打击她年轻人特有的心气,还浪费公司的资源。” 黄冠军的说话水平还是很高的,每一句都是精心设计,属于可以录下来反复听的。 他一开口就认同林晓野的能力,说是心服口服。紧接又说他年轻的时候,意思是自己只是老了,要是正当年不一定比她差。 接着又搞情怀,讲公司的来时路,强调自己很了解公司,然后才是说问题。 黄冠军的问题说得很对,海外市场不好做,跟竞争对手有很大差距,既然要做就要找个经验丰富,能解决问题的人来操盘。 一直看他不顺眼,天天跟他对着干的林晓野听到这,都忍不住点头,觉得他还是有一点东西的时候,谁想他调转话就来阴阳怪气她。 什么叫一帆风顺的职业生涯? 她的职业生涯碰着他这个领导,真是三个月走完别人三年的坑,风顺不了一点! 黄冠军一说完,会议室陷入一阵沉寂。 大家都心思各异的,看上面的许归暮,又观察着话题人物林晓野,想看她要怎么反击黄冠军。 说实在的,大家跟许归暮共事这么久,都知道这个会议的结果几乎是无法更改的。 他们担心这担心那的,没什么用。 毕竟这事连之前不同意成立海外部的王振清都没意见,还有什么好说的? 现姜娜和王永定等人不说话,更多是对这个过程感兴趣。 上次黄冠军的公开道歉会,他们可是都在的,见识过这个林晓野的厉害。 但这次,她仍旧沉稳平静,却能感受到她似乎一点也不生气? 不生气吗? 难道她觉得黄冠军说得对? 第122章 不爽也给我憋着 第122章 林晓野看他们一个个探究的视线,再看上边比她更淡定,显然不会给她解决问题的许归暮,无法的讲:“我来回应一下。” 简洁的话,冷静的嗓音,带着不属于她这个年龄应有的沉稳。 林晓野望着李琳和谢立惟讲:“不管风险有多大,海外部的成立都是势在必行的,因为这是帮助国内品牌走向世界,以及把国际品牌引入国内的重要渠道,这两大版块充满想像空间和商业未来,也完全符合一家顶尖广告公司的战略升级需求。” 国际视野,公司的战略需求? 确定这些话不是许总让她说的吗? 姜娜和王永定等人,来来回回的看上边的许归暮和侃侃而谈的林晓野。 顾其对侧着身,单手支着头,满眼欣赏与宠溺的望着她。 别人家的孩子就好啊。 哪哪都好。 林晓野没发现他们的异常,继续讲:“至于黄主管刚才说的稳扎稳打,经验、人脉和资源的事,我跟你有点不同的意见。” 林晓野直视着黄冠军的眼睛,正面回应他的话。“我认为经验是负债,创意才是资产。乔布斯说过,Stay hungry,stay foolish。与揽境创域这种成熟的海外市场相比,我们更不能重复过去的经验,只有撕裂旧模式旧传统,才有可能做出意想不到的成绩。而做为一个新人,这正好是我的优势。” 这正好是我的优势。 一个能把自己既定的劣势说成优势的,也是一种让人惊叹的能力。 林晓野逻辑清晰,不仅回应了黄冠军的话,甚至还反将了他一军。 黄冠军的脸青了又黑,压着眉阴沉的讲:“林副组长,话说得好听没用,要实实在在的拿出业绩来,才知道是不是优势!” 林晓野讲:“黄主管,借用丘吉尔的话,现在不是结束,甚至不是结束的开始,只是开始的结束。你急什么?” 她说着,挑眉微微一笑。“另外友情提醒你,在公司发出邮件的那一刻,我就正式成为了海外部的负责人,以后请叫我林主管。” 林晓野这句林主管,是对黄冠军说的,也是对在坐的所有人说的。 既然答应要做这个海外部的负责人,除非她不想干,除非老板不让她干,否则她该有的身份、权力、地位她都要有,谁也别想来踩她两脚。 林晓野最后这句,有魄力有胆识,与她先前的态度截然不同。 如果是海外部负责人的身份,她先前像刚出锅的包子,现在像刚出厂的AK,看谁不顺眼就“突你实在”两枪,又能给人教训,还能震慑他人。 姜娜和王永定等人忍着笑带头鼓掌。“林主管,说的好,公司就是需要你这样敢于创新的人才。” 顾其对笑着讲:“林主管,以后海外部有什么需要我部门配合的,随时开口。” “林主管,恭喜恭喜……” 会议室鼓掌雷动,无不表态和祝贺,一片祥和之气。 多数人都是发自内心的喜悦,也有不知是真笑还是假笑的,当然还有少数不开心的。 许归暮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在差不多的时候讲:“好了。” 老板开口。 掌声和说话停了下来。 许归暮对王振清和林晓野讲:“海外部正式成立,由林主管全权负责,直接向王总监和我汇报。” 一锤定音,一切都到此为止。 会议结束。 顾其对和王振清等人,和许归暮先行离开会议室。 姜娜等人围着林晓野给她道喜和夸赞,顺便约她中午吃饭。 而李琳和谢立惟等人神色各异的,客套的说了声就走了。 黄冠军则是黑着脸,压着怒气,不声不响的大步走掉,似乎多呆一秒都是对他极大的羞辱。 林晓野刚回应的有条不紊,现却有点招架不住大家的热情。 她在答应中午一定跟他们去吃饭后,才终于脱身。 林晓野逃也似的离开会议室,又碰到外边一堆祝贺她的。 会议室是无死角透明的,刚里面发生的事,虽然外边听不见,但他们看得到。 于是林晓野又经历了同事们的重重祝贺与洗礼,才顺利回到自己的座位。 林晓野看到围过来的陈斌和宋灵芝等人,立即抬手打住。“快干活,上午都别跟我说话了。”她严肃的说完,话锋一转。“早点干完活,我们晚上去吃饭庆祝。” “哦耶!” “晓野棒棒的!” “晓什么野?叫主管!” “小林主管棒棒哒~” 林晓野:…… 林主管就林主管,为什么前面要加个小字? 显得可爱一点吗? 但林晓野此时已经没心情计较这个了。 在林晓野被恭喜和祝贺声包围时。 - 此时的另一边。 黄冠军的办公室里突然传来“啪嚓”的脆响。 是他摔碎了桌上的杯子。 杯子在地上炸开花,陶瓷碎片和茶水茶叶四散开来,不仅弄脏了地面,还溅湿了他的裤子。 黄冠军对此浑然未觉。 他此时的脑子里,全是恶毒的诅咒与如火山喷发的愤怒。 黄冠军在办公室走来走去,已完全失去理智。 这时他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没等他回应就被人推开了。 黄冠军刚想发火,看到来的人是谁后,又生生忍下。 王振清看了眼一片狼籍的办公室,关上门,对怒火冲天的黄冠军讲:“老黄,你这是干什么?外边的人可都看着呢,注意影响。” 这里除了老板的办公室,其它领导的办公室都是普通的透明玻璃,还没有窗帘,除了体现身份层级不一样,唯一的用处就是隔音效果还不错。 黄冠军看了眼外边担心的马泷等人,收敛了一些情绪和肢体动作。 但他还是忍不住大骂:“操他妈的臭婊了!王总你说她凭什么?啊?!就因为她有几分姿色,勾引完许总又勾搭白堕酒业的总裁?呸!真让我恶心!” 王振清立即讲:“老黄,话可不能乱说啊。许总什么人,我还是清楚的。” “那白堕酒业的顾总呢?”黄冠军愤恨的讲:“我亲眼看到他们一起吃饭,这要怎么解释?!” 王振清听到这话有些诧异。“林晓野和顾朝夫吗?” “对!”黄冠军崭钉截铁的讲:“我敢打赌,林晓野绝不可能是凭自己本事拿下的这个项目!” 王振清看咬牙切齿的黄冠军,一时有点分辨不清他说的这件事真假。 顾朝夫是甲方,连他都不认识,相信许归暮都跟他不熟,不然对方也用不着搞竞标这一套。 这林晓野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让白堕酒业的总裁陪她吃饭? 黄冠军越说越生气,狂怒的讲:“王总,你给我评评理。我给公司当牛做马八年,八年,抗战都胜利了,我们也胜利了,我才终于做到这个主管,她林晓野凭什么当这个海外部的负责人?凭什么跟我平起平坐?!” 不是平起平坐。 林晓野是海外部的负责人,主管只是她的下限。 而对黄冠军来讲,主管是他的上限。 王振清看不服气不认同的黄冠军,想到他还有点用,便讲:“老黄,别激动,这成立海外部的事,许总之前找我聊过。” 黄冠军气的锤手问他:“王总,这事你一开始不是不同意吗?怎么这次松口了?” 王振清靠着椅背,瞧着暴怒之下埋怨起自己来的黄冠军。“还不是许总想保她。你天天找她麻烦,他又一直想成立海外部,就干脆让海外组独立出去,这样一来,不管是对你还是对林晓野都好。” 黄冠军听到这话,面容扭曲的狞笑。“保她?哼,海外市场可没那么简单,我倒要看他许归暮能不能保住她!” 王振清抬抬手,示意他别激动。“老黄,林晓野会议上说得也没错,海外这个市场我们是必须要做的。之前我反对,是觉得时机不够成熟,现在时机成熟了,我原是想加大海外组的投入,但谁想许总执意要将它独立出去。” 王振清说着,叹息的讲:“林晓野还小,还需要多磨练磨练。我一开始也是不同意的,但许总强烈要求,我也没办法。” 他这翻话,好像什么都说了,又好像说得不够明确。 可聪明人一听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黄冠军怨恨又恶毒的讲:“我看那许归暮是太异想天开了!公司才渡过危机多久?要不是有我们这帮老家伙撑着,公司早在两年前就他妈的散了!现在他妈的居然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真是太他妈的无情了!” 黄冠军再次被激怒,连骂三句粗口。 王振清瞧着仿佛像头失去理智的公牛的黄冠军,安慰他。“老黄,这事你也别太悲观。先让她干着,顶多三个月,要是她做不出什么成绩来,许总也不好跟安董交待。” 王振清讲:“你刚也说了,海外市场不好做,就先让她替你去试试水,没什么不好的。” 对,她要没干出业绩来,看许归暮怎么跟安董交待。 黄冠军听到这话,才总算冷静一点下来。 王振清示意的看了下外边,笑着讲:“老黄,你也是快四十的人了,大度点,别输不起,也别让人看笑话。” 黄冠军深吸口气,又重重吐出,打从心底里讲:“王总,谢谢了。” “谢什么,都是自己人。”王振清看了下时间。“等会姜总他们要给林晓野庆祝,我们做为她的领导,到时一起去吧。” 给林晓野庆祝? 黄冠军又一口气卡在胸口,好会儿才顺下来,从牙缝里嘣出一个“好”字。 第123章 八卦绯闻 而在王振清去哄黄冠军的时候。 林晓野的心情同样没好到哪里去。 刚才的会议,当着那么多人,无疑是立下了军令状,暂时封住那些反对的声音,可真正的困难才刚刚开始。 林晓野不知道黄冠军等人,会不会暗地里放冷箭,至少她本就糟糕的办公室政治是要雪上加霜了。 然而这些还不是林晓野最担心的,她真正要面对的,是海外市场那片惊涛骇浪。 林晓野看着电脑上,还没来得及关掉的邮件,以及邮件上那化成实体的自负盈亏的四个字,才感受到昨晚许归暮和陆松林跟自己谈话的重量。 海外部负责人,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升职,而是一场豪赌,赌注却是许归暮下的。 林晓野会议上的发言,之所以能暂且堵住李琳和谢立惟他们的嘴,不是自己有远见有野心,完全是因为她站在许归暮和公司决策角度去说的。 昨晚李萍萍的话点醒了她,许归暮在这个时候推动海外组独立,成立海外部,是因为他本身就准备这么做,只是自己恰好给他创造了这个机会。 林晓野不知道许归暮这算不算伯乐,她只知道自己这匹马挺累的。 但既然是打工的,打普通的工也是打,不如打点自己舒适区以外的工,反正自己的一天跟所有人的一样,也就二十四小时。 再说即便是为了钱,她也得好好干。 总归她只是个打工的,好坏有老板兜着,怕什么? 林晓野冷静下来,也彻底想通。 在她迅速处理好手头上紧急的工作,还没来得及跟胡杨他们说两句,姜娜他们就来叫她去吃饭了。 怎么就中午了? 这时间过得真快! 林晓野之前推了她几次邀请,这次即便不是她答应的,但为了后面的工作沟通,怎么也得去的。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了。 张浩能帮她一时,也帮不了她一辈子,这该死的人际关系,自己还是得搞起来。 而在林晓野跟姜娜他们几个负责人去吃饭时。 极个别的员工,看她春风得意的笑,变了脸色。 周榕看已经完全跟部门总监打成一片的林晓野,收回视线,看着电脑上的设计图发呆。 她们明明是差不多时期进入公司的。 一起加班,一起下班,还一起培训过,怎么突然她就一骑绝尘,到达了她只能仰望的高度? 拿下白堕酒业的项目,和成为海外部的负责人,这两者的身份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周榕早上在看到邮件时,心态完全失衡,根本提不起精神干活,现在她更是连饭都没胃口吃。 “操tmd,凭什么!” 在周榕无处宣泄时,旁边梁小华突然摔笔低咒。 周榕见他这反应,面上一喜,心里也好受了一点。 周榕主动问:“梁哥,你餐到了吗?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现在是午休时间,大家都想着赶紧吃完,然后中午好休息会。 梁小华听到周榕的话,心情同样郁闷的他,一把推开键盘,跟她去餐厅。 餐厅里已经坐满了人,熙熙攘攘的好不热闹。 今天大家的话题不用想,肯定都是关于海外部的。 其它部门都是闲来无事八卦一下,也没什么忌惮,不带主观评价的有什么说什么。 他们有赞叹羡慕的,也有嫉妒和故意酸的。 当然,也有恨的。 丛梦盈夹了张菡快餐盒里的一块肉,边吃边讲:“这林晓野也不知道开了什么外挂,这职场真是顺得没边。” 张菡看自己本来就没几块肉的菜,只想着吃快点,没有接她的话。 丛梦盈是恨林晓野的。 上次在茶水间,她说出自己跟黄冠军的关系,原以为他会就此公开承认,没想到他为了避嫌,不仅不跟她说话,还让她这段时间少去找他。 这都怪那个林晓野,要不是她,黄冠军不至于不理她。 丛梦盈见张菡一个劲的吃,故意问:“小菡,你说怎么会有她这么幸运的人?转正没多久就连跳两级,转眼成了一个新部门的负责人,啧,神奇吧?” 张菡又往嘴里塞了块肉,口齿不清的讲:“梦盈,我们就是个小前台,管别人做什么呀。” 丛梦盈讲:“不是管,是分析她成功的原因。难道你想一辈子,都做个可有可无的前台吗?” “当个小前台没什么不好的。”张菡冲她笑。“工作轻松,没压力,到点就下班。你看他们……” 张菡示意了下设计部的人。“他们天天加班加点的想创意想方案,头都快秃了。” 丛梦盈暗瞪了眼没出息的张菡,耸肩讲:“我要知道加点班,辛苦一点,就能成为部门负责人,换我我也干。” 可这怎么知道呢? 前台这个岗位跟设计部没有任何交集的,林晓野是升得慢还是升得快,跟她毫不想干,顶多是早上碰到的时候打个招呼的事。 张菡谈不上羡慕,顶多就是有点感叹。 现她听到同桌同事酸遛遛的话,没有反驳,也没有顺着往下说。 自己一个月几千的工资,想这么多干嘛? “有些事,不是我们想干就能干的。”梁小华在她们旁边桌坐下,瞧着她们两,冷笑的讲:“你们不觉得,海外部这个岗位,像是专门给她设的吗?” 周榕笑了笑讲:“可能是老板觉得晓野跟黄主管不合,所以才将两个部门分开的吧。” 丛梦盈看到梁小华和周榕,像看到了救星,立即讲:“就算是想要让他们分开,也不至于让林晓野当这个海外部的负责人吧?” 丛梦盈说着不服气的讲:“你看,黄主管在公司干了七八年,是公司的元老了,也是去年才当上的主管。林晓野呢?来公司才四个月吧?” 周榕讲:“是三个多月。” 丛梦盈受到鼓舞的讲:“对!才三个多月就从副组长成了主管,这要说她跟……没关系,鬼才信!” 梁小华瞧丛梦盈谨慎的样,不屑的讲:“这有什么好顾忌的?她要跟老板没一腿,我都不姓梁!” 他工作的久,又长期被林晓野压一头,怨气积压已久。 再说了,现林晓野得势,他肯定也不会好过,有什么好怕的? 梁小华愤愤不平的讲:“不就是仗着跟许总那点关系,才接手白堕酒业这个项目,又在他的帮助下拿到这个项目的吗?什么天才,我看她就是个靠男人上位的……” 梁小华话没说完,肩膀被人重重拍了下,打断了他后面的话。 陈斌笑嘻嘻的讲:“梁哥啊,聊八卦有助于下饭。但你们聊就聊,别含血喷人啊。” 看到陈斌,梁小华和丛梦盈等人的脸色都变了变。 周榕迅速讲:“是啊梁哥。白堕酒业这个项目我有发言权力,这是我们靠本事拿下来的,跟许总没关系。而且我们每天辛辛苦苦的加班,你不也看到了吗?” 梁小华被驳了面子,强撑着,嘴硬的讲:“你们就这么确定,项目跟许总没一点关系吗?” 陈斌顺势在他身边坐下来。“当然了,这项目从头到尾,从创意到整体呈现,都是林主管亲力亲为的,这点我们都能作证。” 林主管这称呼一出,即表明自己的立场,又提醒他们,林晓野现已经是领导了,不是他们可以随便开玩笑的对象了。 而周榕见陈斌看着的自己,也附和的点头。“我能证明,项目的构思与创意,的确是林主管想的。” 丛盈梦瞧他们认真的样,哧笑了声,也跟着改口讲:“林主管要真跟许总有一腿,许总要真的暗中帮她拿下项目,这种事情哪能要你们知道啊?” 周榕肯定的讲:“不会的。晓野几乎跟我们一起,很多时候甚至比我们还晚走。” “那你们走了之后呢?”丛梦盈反问他们:“你能确定你们走后,许总没有在停车场等她,没有跟她一起回去?” 丛梦盈说着,挑了挑下颌,笑盈盈的讲:“你们还是太单纯了。既然是暗地里的关系,自然是不可能让你们知道的。” 周榕听到丛梦盈的话,犹疑不定,觉得有几分道理。 陈斌是完全不信的,但又不好反驳,毕竟他又没跟林晓野住一起,自己说什么都没信服力。 张菡在他们沉默的时候,饭也吃完了,弱弱的讲:“你们为什么要争这个?许总是公司的高级合伙人,同时也是执行创意总裁,白堕酒业这么大的项目,他就算给予一些指点,也是正常的吧?” 张菡这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陈斌当即讲:“对啊!就算许总真的帮了林主管又怎么样?你应该关注的是,我们的方案不仅中标了,还打败了三家顶尖广告公司!” 丛梦盈看陈斌据理力争的样,轻笑了声。“你觉得林主管是打败其它三家公司才中标的吗?” 陈斌见她那笑,很不爽的问:“你什么意思?” 丛梦盈撇嘴,无所谓的轻巧讲:“我那天看到林主管跟白堕酒业的总裁私下吃饭了。” 那天是她跟黄冠军在一起的纪念日,出去吃饭时意外看到的。 当时丛梦盈也没当回事,后面是觉得那男人有点眼熟,去查了才知道的。 丛梦盈本不想说这事,毕竟白堕酒业老板这么强的靠山,说了也只会对林晓野更有利。 但既然他们都这么信服林晓野的能力,那也是时候打破这层假象了。 丛梦盈瞧他们一个个吃惊的样,喝了口水,傲慢又得意的讲:“林晓野打没打败其它三家广告公司我不知道,但我想这其中一定有白堕酒业总裁的功劳。” 丛梦盈说完,也不管他们什么反应,直接起身走了。 陈斌张了张嘴,很不是滋味。 周榕面上没什么反应,实际心里乐开了花。 原来是这样啊? 她说林晓野怎么那么命好,一来就接手这么大的项目,还一接手就成功拿下。 这果然,长得漂亮就是优势啊! 周榕心里笑完,面上不确定的,迟疑的看他们几个问:“梦盈说得,应该……不是真的吧?” 陈斌无所谓的讲:“反正她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 周榕好奇的问:“为什么?是相信晓野吗?” 陈斌看着周榕,笑了笑。“丛梦盈不是黄主管的情人吗?一个见不得光的情人说得话,有什么可信的?” 陈斌扔下这个重磅信息,也拍拍屁股走了。 周榕诧异的张大嘴,看张菡。 张菡立即收拾自己的东西,扔下句“我什么不知道”就跑了。 - 而对公司里,他们这样那样的传闻与猜疑。 赵沐沐下午一看到林晓野,就挽着她的手,把中午听到的事告诉她,并让她小心点。 林晓野只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赵沐沐见她一脸敷衍,郑重的讲:“晓野,你别不当回事,有时这些流言蜚语足够吞没你的所有付出与努力!” 林晓野疲惫的摆手。“让它快毁灭吧。” 赵沐沐见她神色不对,疑惑的问:“你怎么了?升职加薪,高层又一起给你庆祝,你怎么反而闷闷不乐,像是被什么妖怪给吸干了精气?” 这真是个好问题。 林晓野看精神饱满,眼神干净透亮的赵沐沐,不知为何的笑了。“沐沐,我挺羡慕你的。” 赵沐沐一头雾水。“我有什么好羡慕的?” “大概是你的花花草草,不会追着你问浇水方案和为什么要养它们吧。” “啊?” “也不会问你为什么更喜欢假日玫瑰,为什么要天天呵护它。” “这……” “更不会阴阳怪气的说你是靠一朵花上的位。” 赵沐沐不理解。“可我这个岗位,本来就是因为它而设立的。” 林晓野问:“那你需要向其它花解释吗?” 赵赵讲:“当然不用,我又没毛病。” “我要。” 林晓野两个字,给赵沐沐干沉默了。 “还是必须得回答,即便我知道每句话背后的含意是什么,有什么坑在等着我,我都得按设定往前走。”林晓野说着,极优雅又极轻松的笑了下。“所以那些不相干的人,说什么做什么,我一点也不感兴趣,也不想知道,现在我只想回去干活,好好冷静一下。” 啊,这…… 她的冷静,是去干活吗? 活该她成功啊! 赵沐沐目送林晓野走远,又想到刚才她那极不正常的笑,想到了活人微死这个词。 怎么感觉她有点可怜呢? 错觉,一定是错觉。 升职加薪,多好的事,怎么会可怜呢? 嗯……应该、可能是错觉吧? 第124章 桌上出现的玫瑰花 林晓野说要干活静静,不是说着玩的,她是真的想干活。 因为活也不会让她发表感想,也不会指桑骂槐,说她干的都是些什么玩意。 总之中午这顿饭,让林晓野吃出了人情事故,吃出了人生哲学,以及越吃越饿。 有黄冠军和李琳这些人在,她压根没怎么吃。 也不知道他们看自己不顺眼,为什么还要来? 他们来了,自己也不能转头就走。 真是怨念! 林晓野很不开心,下午跟胡杨和陈斌他们简短的开了个会,说了一下海外组独立出去的工作事项,就怒把暮山止舍的方案草纲给做了。 愤怒,是人类进步的最强驱动力! “林主管。”吴慧来到气氛有点怪怪的海外部,叫埋头苦干的女孩,跟她示意了下。 林晓野看到吴慧,恢复一点理智的,扔下画瘸的铅笔,跟她走。 吴慧走到一处僻静点的地方,打量十分沉得住气,没一点得意忘形的女孩,笑着讲:“林主管,我来找你,第一个是要恭喜你晋升,第二个是想跟你说一下座位的事。” 林晓野明白的点头。“是要我们搬地方吗?” “准确的讲,是你要搬地方。”吴慧跟她解释。“本来定的是下个月再公布的,现在临时提前,你的办公室还没布置好。我来是想问一下,你觉得你身后那间小的会议室怎么样?要没问题,我等下就让行政做安排,你下班或明天就可以搬进去了。” 搬进去? 她这是要有自己的办公室了吗? 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吴慧看她反应,笑着讲:“公司的房间还挺多的,你又是海外部的负责人,应该有属于自己的办公室。” 主管这种级别是没有办公室的,但黄冠军是元老,设计部人又多,又没有经理,又正好有空的办公室,再加上他表姐之前是安董的夫人,这才让他坐进去的。 黄冠军都有自己的办公室,林晓野这里自然是要安排的。 哪个打工人暗地没想过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办公室? 吴慧以为林晓野会很高兴。 谁想她直接拒绝了。 林晓野讲:“吴总,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海外部既然是新成立的,就应该有点不一样的地方。你不用麻烦,我坐外边就挺好。” 吴慧有些意外。“林主管,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 当然会有顾虑! 林晓野自认为自己还没有到拥有一间办公室的能力,以及海外部的情况也不稳定。 她搬进去容易,要是三个月完不成业绩搬出来,这多尴尬啊? “确实有一点顾虑。”林晓野没明说,而是讲:“我认为,现在的海外部正是冲锋的时候,它需要的是一间会议室,而不是一间与大家拉开距离的办公室。” 吴慧听到林晓野的话,笑着欣慰的点头。“林主管,你能有这样的想法,我相信你一定能把海外部做起来。我看好你。” 林晓野点头。“谢谢。” 吴慧同她回去,边走边讲:“你要不去办公室,就跟胡组长换个位置吧。” 公司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每个部门的小领导,都是坐靠墙位置的。 林晓野觉得没必要折腾,也没心思计较座位这些,但她一想到总在耳边喋喋不休,打扰她干活的陈斌,想了想就讲:“好。我等会跟胡哥说一声。” 对要换座位的事,胡杨倒没觉得有什么,还招呼陈斌,让他给林晓野搬电脑。 他们两只是对调一下的事,很快就搬完了。 林晓野一屁股坐到新位置上,转过椅子靠着墙,看旁边的胡扬和陈斌,以及对面的于鸿钊和宋灵芝等人,心里竟莫名有点踏实。 这位置可太好了,又方便交流,又有安全感,还不用被陈斌和周榕等人呱呱。 当然,她也不是不喜欢他们呱呱,实在是自己太多事,而他们又太能八卦了。 林晓野长舒口气,看时间讲:“走吧,下班,吃饭去!” 这绝对绝对是她今天说过的最开心的一句话! 她搞不定那些老江湖管理层,还搞不定他们这些创意人吗? 经过中午那顿饭,晚上她自己部门的饭局,不是手拿把掐的事? 不过最主要的,是她真饿了。 林晓野很开心,脸上终于有了点笑容,但她在等电梯的时候,碰到了来公司的陆松林。 林晓野一看到他,立即收敛起笑来。 陆松林瞧他们一伙人,明知故问的问:“哟,瞧你们一个个满脸笑容的,是有什么好事吗?” 林晓野不语,一味的沉默。 胡杨讲:“陆总,我们海外组独立,晓野也升主管了,准备一起去吃个饭。” 陆松林点头。“原来是去庆祝啊。” “是的。”胡杨客气的问:“陆总你要一起吗?” 林晓野以为胡杨只是不想让这太子爷冷场,在意识到他后面要说什么想阻止时,已经来不及了。 陆松林看礼貌好客的胡杨,以及眉尾高杨一脸痛心疾首的林晓野,爽快的讲:“好啊,我正好有点饿了。” 胡杨和陈斌等人:? 林晓野:……!! 不想让这太子爷尴尬的胡杨,听到他的回答,都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陆总这个时候来公司,明显是来找许总的,怎么可能会答应跟他们这些小职员出去吃饭啊?这不是浪费他的宝贵时间吗? 林晓野此时已经无力的垂下双肩,更不想说话了。 陆松林见他们都不吭声,提议的问:“要不我把许总也叫上?” 闻言。 林晓野立即活过来,边按电梯边讲:“许总肯定在忙,我们还是别打扰他了。” 好在老天爷照顾,电梯到了。 林晓野一个箭步冲了进去。 周榕和宋灵芝等人也紧跟其后。 一瞬间,电梯外边就剩胡扬跟陆松林了。 胡杨毕竟比他们年长几岁,看电梯里排排站的十几人,虽然不想,还是伸手示意。“陆总,我们走吧。” 陆松林作势要跟他们走。 在他快要进电梯的时候,张浩礼貌的叫住他:“陆总,许总在等您。” 陆松林听到这话,停下脚步,看着电梯里的人遗憾的讲:“真可惜,不能跟你们一起去庆祝了。” 站在电梯门边的胡杨却一点也不遗憾的讲:“没关系陆总,以后还有机会的。” 他刚说完,电梯门就关上了,想来他的手刚一直是按着关门键的。 陆松林看无情关上的门,摸了摸鼻子。 张浩讲:“陆总,你没事吓唬他们干什么。” 陆松林双手揣兜,无所谓的讲:“太无聊了,总得找点事干啊。” 张浩无奈摇头。 - 过了两天,到了林晓野跟顾朝夫约定的时间。 白堕酒业那边给了林晓野确认的消息,说场地定在隔壁S市的六星级酒店里。 与此同时,供应商在张浩的推进下,也已经确定下来。 现在万事具备,只欠他们埋头苦干。 把所有事情都交待下去,也终于看到一点实质进展的林晓野,终于有精力有心思干暮山止舍的活了。 林晓野开完会出来,正准备工作,就看到桌上多了束澄红色的玫瑰花。 陈斌和宋灵芝等人看到了,哇哇大叫,各种起哄,说晓野职场情场双丰收。 林晓野看到那漂亮的玫瑰花,心情也变得无比好。 但听到他们一句比一句夸张的话,无奈的问:“你们认不出来吗?” 陈斌双手示意散发着迷人芬芳的花讲:“当然认得出来。这是玫瑰,代表爱情的玫瑰花呀!” 林晓野看他夸张的样,一脸黑线。“这是国王假日玫瑰。” 国王假日玫瑰? 这名字,怎么感觉有点陌生又有点熟悉呢? 林晓野走到桌边,拿起花给他们看。“是董事长第一任夫人种的那颗。” 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 陈斌等人立即退避三舍。 宋灵芝好奇的问:“晓野,这么多玫瑰,你是怎么认出它是董事长前夫人种的啊?” 因为颜色,因为新鲜。 看花瓣的形态,从它摘下再到她手上,应该不超过三十分钟。 周榕指了指林晓野手上的花,紧张的讲:“晓野,你怎么还敢摘它啊?你忘记上次……” “我摘的。”赵沐沐手上戴着红色的胶手套,一手拿着花艺剪子,一手拿着把迷迭香。 赵沐沐看了眼周榕,就把迷迭香给林晓野。“呐林主管,我看就玫瑰花有点单调,搭配它应该会好一些。” 林晓野接过迷迭香,跟他们一样,也有些不安的问:“沐沐,你怎么把花剪了?” 赵沐沐不在意的讲:“快冬天了,留着它也开不了多久,便趁着天气好把树修剪了下。”说着示意她手里的花。“你不是喜欢么?丢了也可惜,不如给你养着。” 这么说,倒也说得过去。 林晓野看仿佛真只是废物利用的赵沐沐,衷心的笑着道:“沐沐,谢谢,我确实很喜欢。” 赵沐沐无所谓的点头。“你喜欢就行。我继续去工作了。” 她说完,摆摆手潇洒的走了。 宋灵芝和周榕他们得到解释,也各自回位置了。 陈斌坐下来,一边工作一边纳闷的讲:“去年也没见她把修剪下来的花给谁呀。” 林晓野现坐在里边,听到了陈斌的嘟囔,但中间隔了个胡杨,他再怎么样也不会来烦她。 林晓野心情极好的,把迷迭香和玫瑰一起插进赵沐沐贴心准备的花瓶里,就神清气爽的专心干活。 而在林晓野一心一意的写ppt时,手机不一会儿就响了起来。 是画廊总工潘思岩打来的电话。 林晓野看到这电话,立马想起上周答应他的事。 之前任夏安说要一周之内看到方案,她想着去讲方案那天,顺便把柜板的颜料调了的。谁想提案推迟一周,她又因为海外组独立的事搞得,把答应的事给忘了。 林晓野一接通电话,听到潘思岩说他负责的硬装版块快要结束了。 林晓野打开日历问:“潘工,我周四去可以吗?” 潘思岩有些犹豫的讲:“林小姐,我们周四那天撤场。你要那天来也可以,只是会有些乱,以及到时可能会有一批艺术品进来。” 已经搞过一次破坏的林晓野,听到这话立即讲:“我今天过去……不,我现在就过去!” 大漆调好还要刷,刷完还要晾干,今天去是最好的。这样到他们撤场那天,漆也干了,能把柜子装好再走。 林晓野只想着把这事快点结束,跟胡杨说了声就过去了。 陈斌看匆匆忙忙的林晓野,好奇的问:“胡哥,她干嘛去?” 胡杨也不太清楚的讲:“估计是去见客户吧。” 林晓野不是去见客户的,她是去弥补过失的。 但……也差不多吧。 林晓野以为这次任夏安不会在画廊,毕竟那里都没装完,所以才这么毫无顾忌来的。 谁成想,她一进去画廊,还没来得及喊潘工,就率先听到办公室方向传来眶啷一声。 林晓野以为是工人在里面,好奇的探头,看到是摔画板的任大小姐,惊得立即撤回一个头。 她撤得极快,却还是被办公室里的人看到了。 不过林晓野不知道,她转去找潘思岩了。 林晓野现在心里只想着快点干完活快点走人,可千万别让她对上那个疯狂的任大小姐。 潘思岩看到林晓野,一把拉过她去后边的阳台,跟她讲:“任小姐心情有点不太好,我们还是别在她眼前晃悠。” 林晓野深以为然的点头,撸起袖子问:“潘工,材料都齐了吧?” 潘思岩讲:“都齐了,跟你上次用到的东西一样不差。” “那行,你去把柜门拿来吧,我这很快的。” “好。” 潘思岩让小工搬来昂贵的且尺寸唯一的原本柜门板。 林晓野也不拘小节的坐地上,开始调色。 等她哐啷一阵调好,并把木板刷上漆,大功告成的拍着手时,忽然感到后边脖子一冷。 察觉到什么的林晓野,僵硬的转动脖子,看身后板着一张盛世美颜的任夏安,小心脏抖了三抖。 任夏安x光一样的视线,在木板上回来看了几遍,又盯着她脸看了许久。 久到林晓野心脏提到嗓子眼,以为她要杀人灭口的时候。 任夏安抬了抬下巴。“跟我来。” 她说完就转身走了。 林晓野看了看旁边的潘思岩,在他肯定的点头后,便鼓着勇气跟上去。 第125章 接了个大单 任夏安回到办公室,坐到私人定制的老板椅上,跷着腿,上下打量着房中颇为漂亮的女孩。 办公室已经装上了窗户和窗帘,房间里也摆上了昂贵的真柏盆景,及一盆金弹子。 金弹子的树杆纹路很深,上面挂了三颗黄灿灿的像弹珠一样的果子。 这两个盆栽真不错,真配这画廊和办公室。 就是…… 林晓野扫了眼地上被摔烂的画板,有点警惕的看着办公桌后边的美女。 就是老板脾气有点不好,万一她摔完画板不解气,把这两个盆栽摔了怎么办? 这盆栽又不是她的,她心疼什么? 对啊,这东西不是她的,许归暮也不是她的,只不过是她误会了,自己害怕个什么? 林晓野想到这,也就不紧张了。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画板,看着上面的画讲:“任小姐,你这画也不是不能救,为什么要把它毁掉?” 上面的画,是她上次看到的许归暮的肖像。 任夏安打量她半响,问她:“你真会画东西?” 林晓野把画板上的画撕下来,放她若大的办公桌上,瞧着她漂亮的眼睛讲:“任小姐,我不仅会画,还尤其擅长画肖像。” “那就你来画吧。”任夏安讲:“按上次说的,你画得要能让我满意,我给你十倍报酬。” 来真的啊? 林晓野看不像开玩笑的任夏安,想了想讲:“任小姐,你功底不错,完全可以自己画的。毕竟像这种艺术作品,本身就没有一个衡量标准。” 任夏安垂帘,看着桌上的画讲:“一般的功底配不上他,更画不出我心目中的许归暮。” 咋的,许归暮是金子做的? 还一般人的技术不配画他?那他要去当人体模特,任大小姐岂不是要疯掉? 林晓野看一往情深的任夏安,丑话说在前面。“任小姐,我可以替你给许总画幅肖像,不过即便你不满意,也得给我点辛苦费。” 我纯粹是为赚钱的,你到时可别倒打一耙,说我肖想你男神。 果然,任夏安听到这话,眉头舒展,明显和悦了不少。 任夏安讲:“你放心,本小姐不差这点零花钱。” 林晓野点头。“那好,你这活我接下了。” 任夏案双手抱胸,玩味的打量她。“你真不喜欢许归暮?” 这……聊私活就聊私活,怎么还聊起私事来了? 林晓野不想陪这大小姐玩,毕竟还有好多活等着她去干呢。 林晓野没正面回答,只讲:“任小姐,我和你一样,有个喜欢很多年的人。” 任夏安好奇的挑眉:“哦?那个人是谁?” 林晓野不想回答,示意的指了一下时间。“任小姐,我是偷遛出来的,你要没其它事我就回去了。” 说完便走。 头也不回。 任夏安看林晓野消失房间的身影,垂下目光,看着桌上花掉的画,叹了声气。 - 林晓野想快点把暮山止舍的方案做完,这样她就有时间干私活了。 但要干私活还有个前提,那就是要本人愿意配合她才行。 毕竟许归暮不是苏锦山,她能闭着眼睛就把他画出来。 所以林晓野工作之外,有时间就去磨许归暮,希望他能给自己当一回模特。 许归暮看天天往自己办公室跑的林晓野,在挑完她工作的毛病后问:“不知道公司在传你跟我有不当关系吗?” 许归暮为了不影响她工作,都特意避嫌了,她倒好,三天两头的往他这跑。 林晓野不在意的讲:“他们爱传就让他们传呗,我又没做亏心事。” 许归暮讲:“你还真是光明磊落。” “我只是习惯了。”林晓野在他对面坐下来。“我大学追苏锦山那几年,老师见着我都得语重心长的说两句,也什么话都听过。公司这么百来个人,根本不够看。” 她追苏锦山那几年……几年…… 许归暮眸色微冷。“所以你的心理素质,就是那个时间练成的?” “这倒不是。”林晓野回忆的讲:“我好像从小就这样。” 还真是一点也不谦虚。 林晓野深思。“可能跟我五岁就跟爸爸去公司玩有关吧。” 许归暮冷哼。“从小去公司玩,那你的职场社交还真不是一般的糟糕。” “人总有些短板嘛。”林晓野打哈哈的说完,追着问他:“怎么样许总,你考虑好没?要愿意给我当模特,我好安排时间。” 许归暮反问:“我要不答应呢?” “那我只能……”林晓野说着掏出手机,准备趁他不注意拍张正脸照时,镜头就被一只手给挡住了。 林晓野看他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暗道:手速真快。 他这手也真好看! 在林晓野盯着他手看的时候。 许归暮把她手机抽走。“想用一张照片,卖出十万的高价?” 林晓野笑嘻嘻的讲:“许总你怎么能这么小瞧自己?别说十万了,就单你这帅脸,卖百万都行啊。更何况还是卖给任小姐,对她来说你是无价的。” 在跟她谈艺术创作,她倒好,直接偷换概念。 但这话说得还是挺好听的。 许归暮看她滴遛转的漂亮眸子,把手机还给她。“明天下午,在家等着。” 嗯?这是同意了? 林晓野望着许归暮半秒,一把夺回自己的手机。“好,那这么说定了!” 许归暮看达到目的,就脚步轻快走掉的林晓野,想到她之前西厢那一屋子的画像,攥了攥拳。 她是光明磊落,大方坦荡。 但他不是。 不过既然她都不在意,他也有什么好顾及的。 许归暮想了想,正准备关电脑下班,王振清就敲门进来了。 许归暮看到他,坐了回去。 王振清见了讲:“许总,你这是准备走了吗?” 许归暮没回,反问他:“王总,你是有什么事吗?” “是有一点事。”王振清坐许归暮对面的椅子上。“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想听听许总你的看法。” 许归暮示意他往下说。 王振清椅着椅背,手搭在两边扶手上,斜着身子看了他会,犹豫的讲:“许总,我听说林主管跟白堕酒业的顾总有私交啊?” 许归暮听到这话,眸色微深,望着王振清沉默片刻,点头讲:“我知道。” 王振清有些意外。“你知道?” 许归暮讲:“林主管跟我汇报过。王总,有什么问题吗?” 王振清略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这样啊。没问题,我能有什么问题?就是好奇林主管怎么会认识顾总那样的人物。” 许归暮深意的讲:“王总,你现也对林主管很上心啊?” “那当然了。”王振清半开玩笑的讲:“林主管现在可是公司的黑马啊,我也想好好栽培,免得到时功劳都让你抢去了。” “原来是这样。”许归暮也调侃的讲:“我还以为王总你是想避嫌,要我把项目给黄主管做。” “这怎么可能?人家指定要林主管做的,就算许总你同意换人,人甲方也不会同意的。” “你倒是提醒我了。林主管现在是海外部的负责人了,她又一定要把白堕酒业带走,所以这个项目的业绩算做是海外部的。”许归暮语重心长的讲:“黄主管丢了个这么大的项目,王总,你得上心了,不然年底的报表会不太好看。” 王振清瞧着说得谦逊随和的许归暮,暗里咬碎了牙,面上却笑着讲:“许总这是点我呢?行,我现在就抓紧去干活,争取年底给许总你一份漂亮的答卷。” 他说完,不甘的起身走了。 许归暮看着王振清的背影,沉默了会,便关电脑走人。 张浩见他要走,连忙讲:“许总,顾总说晚点要跟你讨论雨总那个拍摄方案。” 许归暮头也不回的讲:“改明天。” 张浩刚想点头,突然想起什么的追着讲:“可明天是周六。” 意料之中,他喊也白喊了。 张浩看匆匆忙忙走掉的老板,暗想他一定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吧。 而对比许归暮,林晓野则要淡定的多。 她甚至还加了两个小时班,把暮山止舍的方案做好,才收拾收拾下班。 同样加班的陈斌,看要下班的林晓野,想了想,跟她一块走。 林晓野进了电梯,看身边似乎有话要说的陈斌。“怎么了?换个位置就生疏了?” 以前他呱呱的,恨不得把跟同事跟小茹的八卦都说给自己听,怎么这回还欲言又止了。 陈斌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几经犹豫还是讲:“晓野,你跟许总,真……没关系吧?” 林晓野点头。“有啊。” 陈斌听到这话,心凉了半截。 林晓野瞧他反应,笑着讲:“他不是我们老板吗?” 是这关系啊! 陈斌小心脏又缓过来。“就只是老板的关系吗?” 林晓野看他小心翼翼的样,不逗他了,直接讲:“你别听那些人瞎说,心思不纯的人,看什么都是病态的。” 陈斌深以为然的点头。“那你跟白堕酒业的总裁,也是假的了?” 呃……这是假的,也是真的。 林晓野皱眉,转身看他。“这是谁说的?” 陈斌看她反应,有些紧张的讲:“前台说的。” “从梦盈?” “对。” 林晓野得到答案,没承认也没反驳,只讲:“她跟黄冠军是一伙的,不用管她,你们专心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陈斌担心的问:“所以,你跟顾总,也、也没关系的吧?” 林晓野沉默阵,便讲:“我发小认识他的关系。” 自己要不说,他估计会一直惦记着这事。 而且这事没什么好隐瞒的。 等到一楼。 林晓野对陈斌讲:“你们只要记住一件事,那就是谁也别想把白堕酒业从我们手上抢走!” “呃……是!”陈斌说完,想对有些生气的林晓野说什么,但对方已经气冲冲的走了。 陈斌摸头,给女友打电话,唉声叹气的说自己又把事情搞砸了。 对方听完,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陈斌便不停的低头道歉。 第126章 让他天天给我打工赚钱 要说林晓野生气,倒不是气陈斌说错话,是气那黄毛竟然还没有死心,还敢打她项目的主意。 这真的是,泥人都有脾气了。 林晓野回到家就去找李萍萍,让她给自己想点法子。 李萍萍没什么特长,也没什么特别的爱好,还有点不务正业,但她跟陆松林一样,脑子灵光,什么损人利已的事,找她就对了。 李萍萍听完她的话,无情的嘲笑她。“晓野啊,你还真是读书读傻了,黄毛这种级别的你都收拾不了啊?” 林晓野皱眉。“他表姐是董事长的前夫人,之一。” “这有什么关系?是你董事长的现夫人都不怕,更何况还是前夫人。”李萍萍说完就讲:“以我对那个黄毛的了解,他一定挺自大的吧?” 林晓野点头。“自恋、自大、贪财、好色,还好为人师、居功自傲。” 李萍萍听完咂舌。“哟,能从你嘴里听到这么多骂人的词可真难得。” 林晓野毫不避讳的讲:“他现在是我最讨厌的人。” 应该说,她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实在是刷新她的认知。 李萍萍纤纤两指,揪下颗红宝石罗马葡萄,不胜在意的讲:“不怕缺点多,就怕他没缺点。” 李萍萍剥着葡萄皮问她:“你来问我,一定是想给他点颜色瞧瞧吧?” 林晓野点点头。 “这容易。”李萍萍咬了半口葡萄。“我让人跟帝诚合作单生意,点名让他负责好了。” 一个有这么多缺点的人,合作中稍微给他挖点坑,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林晓野听到这话,眉梢微挑。“这……玩得是不是有点大了?” 李萍萍哼了声。“不大怎么算是教训?” 林晓野有些犹豫,也拿颗葡萄,边剥边想。“我不是很想牵扯到公事上。黄毛的工作没做好,损害的是帝诚的形象。” 李萍萍反问:“他的哪件事不是有损帝诚形象的?” “那狗咬我一口,我不能咬狗一口吧?”林晓野皱着眉讲:“这是我们两个的恩怨,最好是工作之外的。” “你们是同事,除了工作,还有什么交集?”李萍萍斜眼瞧她。“你总不能给他车胎扎钉子吧?” 林晓野一口吃下葡萄。“这损人又不利已的事,我才不干。” 李萍萍想了想。“你不说他好色吗?这样,我多找几个美女装做潜在客户,时不时给那黄毛搞点绯闻。” 绯闻…… 这不就是她现在经历的么? 对啊,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这身啊! 林晓野眼睛一亮,瞧着李萍萍笑眯眯道:“不用找,有现成的。” 李萍萍一看她这坏笑,便忍不住好奇:“有什么计划?说来听听?” “此计天机不可泄漏……噢~”林晓野头顶挨了拳,便乖乖把计策跟她说了。 李萍萍听完,一脸欣慰的点头。“不错不错,此计要成,定叫那黄毛身败名裂。” 林晓野解决完心头大患,一扫阴霾,又吃了颗葡萄,抽纸巾擦手讲:“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收拾了。” 李萍萍问要走的人。“明天不是周六吗?你收拾什么?” “收拾一下收藏室,把颜料和画板找出来。”林晓野边走边说:“好久没画了,我得提前找找手感。” 李萍萍顿时拉下脸,追上去故意埋汰她:“怎么,知道苏锦山和姚微白要订婚了,准备给他们画幅结婚照?” 林晓野不喜,却还是平静讲:“不是。接了个私活,画得好有十万呢。” “哟,不错啊。”李萍萍脸色顿即好转的问:“是画景还是画人?谁啊,一出手就是十万,不会是你的追求者吧?” “是我老板的疯狂追求者。”林晓野想到任夏安,忍不住笑。“她追许归暮追不到,画他又画不好,气得把画板都摔了。” 林晓野感叹。“其实她画功还可以的,就是可能太喜欢许归暮了,画的时候总是游离不定,便显得有些小家子气。” 她在感叹痴情者的骄纵与任性。 李萍萍眼珠一转,得到了一个重要的信息。“也就是说,你明天要画的人是许归暮,然后要把这画以十万的价格卖给他的脑残追求者?” 林晓野听到这话眉头一皱,看兴致勃勃的李萍萍。“她是白富美,双商在线,只是喜欢许归暮而已,不是脑残。” 恋爱脑的人都是脑残。 当然这话李萍萍不敢明说。 林晓野在自家院门口停下,对还跟在身后的李萍萍讲:“你还不回去?” “回,等下就回。”李萍萍笑着好奇的问:“那你把许归暮卖了的事,他本人知道吗?” “知道啊,我求了他几次,才答应明天来给我当模特。”林晓野说完纠正她。“还有,我只是卖他的画像,不是把他卖了。” 李萍萍讲:“差不多,一个意思。” 林晓野讲:“差得可多了,以许归暮的身价,十万是低价、清仓大甩卖。” “要真十万,你买不买啊?” “买,怎么不买?”林晓野瞧着她,挑眉坏笑。“买回来让他天天给我打工赚钱,不出一个月我就能回本。” 李萍萍也笑。“一个月才回本?看来你老板在你这也不怎么值钱。” 林晓野想到他住的大平层。“那就半个月吧。” “美得你,你还真想上了?” “这种又不要成本的快乐,想想又不犯法。” 林晓野跟李萍萍斗完嘴,便讲:“你回去吧,别影响我干活,我明天还得早起去医院呢。” 李萍萍挥手。“拜拜,祝你美梦成真。” 美梦成真? 什么美梦? 林晓野疑惑了下,便把这无关紧事的话扔一边,去收藏室翻以前吃饭的家伙。 - 林父的手术很成功,加上后期用的也是最好的药,现恢复的很不错,偶尔可以下地走动了。 林晓野在他爸按耐不住,下地走了两圈后,立即跟妈妈一起他按回床上。 “爸,你要听医生的话,不要自己乱动。”林晓野把切开的指橙和一个小勺子给他。“等到可以下床的时候,我给你找个专业的康复护工,这样安全些。” 林朝荣脸色红润,笑着讲:“好好好,都听你的。” 听到爸爸的话,林晓野心里也很高兴,感觉自己终于有点一家之主的样子了。 林朝荣把手里的指橙给夫人,便仔细打量着稳重不少的女儿。“晓野,听你妈妈说,你升职了?” 林晓野点头。“升职加薪。爸,我厉害吧?” “厉害,我女儿做什么都厉害。”林朝荣本来因为女儿来看望自己就开心,现在听她快来夸我的语气,被逗得更高兴了。“岚岚,你看吧,我就说我们的女儿一定行。” 李倩岚用勺子把指橙的果肉挖出来,看着骄傲自得的女儿,无奈的笑着讲:“她啊,有你当年的风范。” 林朝荣哈哈大笑的讲:“有点风范就行了,千万别学你爸我啊,这害人之心不能起,防人之心还是要有的。” 林家会破产,主要还是林朝荣太相信人了。 他对这事一直很自责,毕竟因为他自己的失误,让老婆孩子跟着他受苦,所以在查出身体有问题后,才不想拖累她们。 李倩岚听到林朝荣的话,便把勺子塞他嘴里,堵住他后边的话。 林晓野也知道爸爸后半句是什么意思,面上仍笑嘻嘻的讲:“我知道爸,现公司里没人能欺负我。即便有,我都是有仇当场就报的。” “哈哈哈,这可以,这点跟你爷爷挺像的。”林朝荣回忆的讲:“你爷爷当年在那样的环境下白手起家……” “行了,别当年当年了。”李倩岚打断林朝荣的话,对床边的女儿讲:“晓野,你也老大不小了,萍萍都带男朋友回来了,你什么时候也给爸妈带一个回来?” 怎么一下从温馨的家庭故事,变成了催婚啊? 林晓野的笑僵在脸上,一时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 林朝荣看女儿的样子,便讲:“岚岚,孩子还小,又懂事,她有她自己的规划,你别急。” 李倩岚讲:“我哪能不急?对门的小李都快要当爷爷了……” 什么? 李叔要当爷爷了? 上次李萍萍不是说没怀吗?! 林晓野听到这话如遭雷劈,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接受这件事。 她不能接受光屁股长大的发小要当妈妈了,也不能接受李萍萍居然给唐宁生孩子! 比起前者,她更讨厌后者。 现在她最讨厌的人要重新排序了,唐宁要排在黄毛前……一万倍! 天杀的,劝人堕胎不违法吧? 违法她也想这么干! 林晓野此时完全听不进妈妈的羡慕和爸爸的开解,她只想冲回去按着李萍萍捧一顿。 “晓野,晓野?”林朝荣连叫两声。 林晓野惊疑的回神,看叫自己的爸爸。 林朝荣安慰她。“你也不用太上心。结婚生子最讲究一个缘分,你现在缘分没到,也还小,再晚个几年也不迟。” 不,她上心,她可太上心了! 林晓野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迅速冷静下来。“爸、妈,你们聊着。我去问下主治医生你后面康复的事。” 她说完就走,仿佛凳子咬人一样。 林朝荣看她匆匆忙忙的背影,拉着夫人的手讲:“岚岚,晓野情路不顺,你也别逼她。再说了,她要找的男人不好,还不如不嫁。” 李倩岚眉头微蹙。“也不是我逼她,实在是要万一哪天我们两个走了,她一个人可怎么办。” “呸呸呸,还早着呢,别想这些不吉利的事……” 第127章 顶奢级礼物 林晓野跟主治医生确定了康复方案,跟爸妈招呼了声,就直接杀去李萍萍家。 李婶看到她笑着讲:“晓野啊,萍萍跟小唐出去了,你要有事打她电话吧。” 林晓野听到这话,攥紧了拳,咬碎了牙,面上却帮她递修花的剪刀,尽可能装做平常的问:“李婶,你觉得唐宁怎么样?” “小唐啊……”李婶拉长着音,说到一半,看她睁着圆遛遛的眼睛,便讲:“看着挺阳光帅气的,萍萍喜欢就行。” 林晓野这孩子她看着长大的,跟李萍萍又熟,自己要说不喜欢这个女婿的话,就算她不转头告诉萍萍,也可能因为她的话影响她自己找对象的标准。 所以,捡着能夸的夸。 但林晓野听到她那句意味沉长的小唐两字,就知道李婶是不喜欢唐宁的,即便不是不喜欢,那也是不满意的。 李萍萍被养得多好啊?转头就被一个穷乡僻壤出来的小子给拐走了,哪个做父母的都不乐意的。 不是林晓野嫌唐宁穷,是他明明穷还不承认。 即没有文人的风骨,又没有被包养的自觉,这使得他整个人很割裂。 林晓野得到李婶的回答,接着打探:“那李叔呢?也跟婶您一样想法吗?” 李婶听到这话,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你李叔已经两天没回家了。” 这么看来,李叔比李婶还要不同意这门亲事。 也是,李婶是女人,要感性些。 李叔是什么人?他看过的人见过的事,比她们吃过的盐还多。 而且…… 好像只有她们去买盆栽那次,李萍萍带唐宁回过家,另外就没怎么见他来过了。 林晓野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拍拍手起身讲:“李婶你也别操心,也让李叔放宽心,我会看着点萍萍的。” 李婶听她这话,欣慰的点头。“晓野,还是你最让人省心。” 话可不是这么说,刚她妈妈还催她呢。 果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林晓野胡乱的点点头。 在她要走的时候。 李婶叹息了声。“要实在不行,孩子我们也能养。” 她这话更像是自言自语。 林晓野听到了,也听明白了什么意思。 是啊,不要太悲观,大不了孩子李家养。 但这是最坏最坏的结果了。 林晓野回到家,坐到院子里的石榴树下,思索再三,给李萍萍发了条信息。 信息就一句:想吃烤鸭了。 李萍萍很快回:想吃自己买。 林晓野已读,但不回。 她放下手机,望着窗户下那一盆盆绿植,思索与反思。 思索怎么让对唐宁上头的李萍萍恢复理智。 反思是不是自己把人想得太坏了。 至少目前为止,唐宁除了有点爱慕虚荣之外,听李萍萍所讲,他还是个挺合格的男朋友。 李萍萍不缺钱,要是唐宁心里也如他表现的这样爱李萍萍,倒也没什么。 那毕竟也是条生命。 可是…… 连李叔都觉得这人不行,说明还是有点问题的。 正当林晓野纠结的时候,门外传来汽车声。 听引擎声,不像是李萍萍的车。 林晓野起身走出院子,就看到从车上下来的男人,不禁眉梢微挑。 男人穿着白色衬衫和浅灰色亚麻西裤,而橄榄绿亚麻西装外套趟着,衬衫扣也没完全系死,整一个典型的意式轻奢风,美完的把正式与休闲、精致与随性融合一体。 许归暮这套衣服与他以前的精英风全然不同,他现在像是特别为这个深秋装备的。 林晓野靠在院门上,看提着东西过来,似要年轻不少的许归暮,都有点想冲他吹口哨了。 小时候她跟李萍萍蹲门口无聊时,没少干这事。 当然那是以前,年少不懂事。 现在即便不懂事,也没人敢调戏老板的。 林晓野将许归暮从头到脚扫视遍,最后在他手上提的东西上转了圈,视线便落在他过于立体的俊脸上。“许总,你都来多少回了,怎么这回这么客气,还知道带礼物了?” 言下之意是,你之前不请自来,还没脸没皮的在这里蹭饭。 许归暮把手提袋给她。“问了林夫人,她说你应该还没吃饭,顺手给你带了份。” 得,冤枉好人了。 林晓野立即收起调侃的心思,双手接过袋子,恭恭敬敬的把人请进去。 许归暮瞧了眼老实的人,没同她计较。 他进去院子,看到新添的绿植,黄的黄,萎的萎。“看来帝都的冬天,不适合养这些东西。” 林晓野心虚,不说话。 不是不合适养,是她养不好,她妈妈也不会养,唯一会的爸爸还住院了。 许归暮转身看睁着漂亮的眼睛,突然不吭声的林晓野。“行了,你快进去吃饭吧,不用管我。” 早吃完,早开始,早结束。 林晓野想了想,让他随意,就去里面吃饭。 外边还是有点冷的,刚她坐了那么久,人都麻了。 许归暮看她乖乖进去,挽起袖子,找来工具,把绿植上的枯叶和黄叶清理掉,又把抽条的树枝剪掉。 林晓野回到温暖的房间,搓搓手,拆袋子吃饭,就看到饭盒上一个明显不属于用餐范畴的木盒子。 木盒长度约40厘米长,宽度15厘米。 木盒上面没有任何装修,只是缅甸三百年黄花梨木的原始纹路,一看就价值不菲。 果然好的东西,不用任何装饰都足够吸睛。 这东西,应该是许归暮忘记拿走了吧? 既然忘记拿走,那她看一眼不过份吧? 林晓野瞄了眼门外,拿起沉甸甸的木盒仔细研究怎么开,以免把人家的弄坏了。 林晓野看了五圈,发现它没有塑封,也没有卡扣,是直接可以打开的。 研究半天的林晓野:…… 一脸无语的林晓野,手指轻轻一抬,掀开盒盖后,在看到里面的东西时又震惊的张大嘴。 盒子外面是什么没有的毛坯,盒子里面是精装……不,是顶级豪装! 盒子内胆是大漆反复裱布刮灰打磨出的镜面质感,盒盖内侧是螺钿镶嵌的七星图样,以及手工压制的水印和浮着的「执笔如剑」四字。 仔细看,这四个字的下方还有一个极不明显的m刻痕。 这个m,是许归暮的落款吧? 然而,让林晓野吃惊的不是盒子,而是盒子里的东西。 盒子是一套定制画笔刷。 为什么知道它是定制的? 因为笔杆全部采用的西伯利亚冻土猛犸象牙化石,这化石在经万年矿化后,性质极为稳定,触感更是如玉一般湿润。 就更别说采用不同顶级材质的笔毛了。 主峰刷采用的是东北黑貂尾尖毛混入雪貂腹毛,细节刷是俄罗斯红貂冬毛,扇形刷是欧洲牛耳原毛,平头刷是德国的猪鬃……另还有榛形笔、短平头笔等等,一共九支。 这九支笔,市面哪里有得卖? 做笔的商家没这么多专业知识,懂行的人找不全这么多材料,找全材料的人没这技术。 这套笔刷,对他们这种绘画人来说,简直是顶奢! 还好还好,她刚才没有摔着碰着磕着,不然她家又得一天返贫了。 林晓野看着木盒里的笔,很想拿起来试试手感,但怕被它讹上,最终还是按耐住爪子。 林晓野眼睛一闭,心一横,盒上盖子,拿着它往外跑。 跑得飞快,生怕慢一秒它就砸自己手里。 “许总……”林晓野冲出院子,伸着手,正要把盒子给他,就看到他在打理自己的绿植。 看着焕然一新,精神不少的绿植,林晓野整个无语。 所以,他是明知道自己快把花草养死了吗? 还说什么冬天不适合种植物,显得他情商好高啊! 许归暮转身看风风火火跑来又瞬间没声的女孩。“怎么了?” 林晓野把绿植的事扔一边,把木盒给他,脸上尽可能平静,带着一种毫不在乎的语气讲:“你东西忘记拿了。” 木盒只是平平无奇,她要是显得很郑重,不就代表她擅自打开看过吗? 许归暮看她伸长手递来的盒子,抬帘看她苦无其事的小脸。“送你的。” 啊? 许归暮讲:“来你这里这么多回,一直是空着手,确实不太礼貌。” 其实倒也不必较真,她刚才纯属嘴欠。 林晓野一时不知道怎么回。 许归暮唇角不着痕迹的上扬。“打开看看,看喜不喜欢。” 她看了,刚才看了! 她很喜欢,也很昴贵,她肯定不能要。 但刚才都装没看过了,要再给他表演一次震惊吗? 林晓野看许归暮,再看手里的盒子。 妈的,这人果然不能做亏心事,报应了吧。 林晓野几经挣扎,还是准备硬着头皮演下去。 “哇,居然是笔刷?这950铂金锻造的箍环,这古老的八字形捆扎……” 许归暮看她即便是努力编造还是生动的脸,在她说完后讲:“猛犸象牙的永恒,铂金的稳定,顶级毛料的敏锐。林晓野,愿它成为你创作生涯中最可靠的伙伴。” 他也愿意用他所能企及的全部力量,守护她的每一笔锋芒,让她尽可能畅通的走到她想要的舞台。 林晓野听到许归暮的话一怔,意识到什么的,脸上的情绪渐收。 林晓野沉默片刻,坚定的送了送手。“许总,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许归暮垂帘看着她递来的手,没有动作。“物得其主,方显其珍。你看到它的价值,才会觉得它贵重,因为贵重,你才会爱护好它,不是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这除了贵重之外的东西,她更不敢要啊。 林晓野皱着眉,搜刮着脑袋。 在她想应对之策的时候。 许归暮语气微扬,反问:“林主管,难道你要用你那些破笔来画我吗?” 嗯? 话题跳转的太快,林晓野愣了下。 接着她反应过来辩解。“我的笔都是之前买的,才不破!” 笔破不破不知道,但那些笔画过苏锦山,还不止一次。 许归暮冷然道:“对我来讲,它就是破的。”他说着往里走。“吃完赶紧开始,我等会还有事。” 林晓野看仿佛只有新笔才能配得上他许归暮的倨傲背影,又重沉又有些爱不释手的看手里的笔刷盒。 行吧,高贵冷傲的霸总,用这顶奢的新笔来给他作画,没毛病。 林晓野想了想,摸了摸盒子,一把将它揣进大衣口袋。 - 吃完饭,林晓野把许归暮带去书房。 书房是她和爸爸比较喜欢呆的地,林晓野原是不想让他进来的,但西厢卖了,东厢自己住,总不能让他坐大厅吹风吧? 画人像这东西,说不定一画就几小时,别等会老板友情出演,还给人冻感冒了。 林晓野进到书房,让许归暮坐到早就布置好的位置。 许归暮没有过去,他打量着满书屋子的书画讲:“你父亲喜欢看史学方面?” 林晓野在测光,头也没抬的讲:“那是我爷爷喜欢的。我爸喜欢看武侠小说。” 这两父子风格差得有点远啊。 许归暮收回视线,看忙碌的女孩。“你喜欢看什么?” “我有什么看什么。”林晓野说着抬头看他,指一处位置。“许总,麻烦你去那坐好,我找下角度。” 林晓野指着的地方,是在窗户边。 木质的窗户旁边摆了张复古的圈椅,圈椅旁边的柜子上摆了盆鹤望兰。 鹤望兰的花语是吉祥如意,林晓野是用来送给新邻居的,但现在新邻居没入住,便先把这盆还活着并且开得正好的花摆过来当背景。 许归暮看她指着的地方,移步过去,按照林晓野的要求坐到椅上。“想好怎么画了吗?” 林晓野在许归暮坐下后,来回移动了会,等找好角度,再移动画板位置。“想是想过,不过具体还要看模特的实际表现。” 林晓野快速弄好后,拿着画笔看比例的时候,一下对上许归暮深邃俊逸带着一定压迫感的眸子。 不知道是书房略为暗沉的光线,还是圈椅给人的权威感,即便是姿态放松,随性坐着许归暮,都让人觉得他充满侵略性。 这让林晓野大脑瞬间闪过一个词。 虎视眈眈。 可能还是身份差别带来的影响吧。 林晓野压下这种如芒刺背的感觉,把注意力放到画笔上。 对,画笔刷,这可是顶奢级的画笔啊。 她都舍不得用。 但人正主觉得只有这笔才配得上他。 林晓野画完大概的素描小稿,确定整体的结构走向后,摩拳擦掌的打开盒子,挑选铺色用的笔刷。 许归暮在她找笔的时候问:“确定这个姿势吗?需不需要再调整?” 第128章 我错了,我不改 许归暮在她找笔的时候问:“确定这个姿势吗?需不需要再调整?” “这样就行了。”林晓野不想被他打乱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秩序,让他闭嘴的讲:“你在任小姐心里怎么都是好看的。” 许归暮问:“是吗?” 是吗? 是不是你还不清楚? 林晓野抬头正想说他心里没点数吗?就又对上他这次似乎有些玩味的视线,便不满的讲:“你能不能安静点?” 许归暮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的瞧着她。“你的课堂纪律这么严的吗?还不让说话。” 完了,他这么一靠,更有王权至上那味了。 顿时感觉自己沦为小画师的林晓野,面无表情讲:“我没见过哪个专业模特张嘴说话的。” 许归暮讲:“专业模特也没有免费的吧?” 对哦,他是免费的。 免费的能有什么好东西,将就着用吧。 林晓野改变不了他,只能改变……他的姿势。 林晓野重新拿起铅笔,装模作样的比划了下,就讲:“许总,你这样坐久了也挺不舒服的。” “你把外套脱了,姿势也怎么舒服怎么来。”林晓野说着走去书架。“人类简史你看过……” 你看过吗的吗字没说完。 转身看到脱衣现场的林晓野:…… 没有西装外套压着,宽松的敞开两颗扣子质感柔软的白色衬衫贴在腹部,那底下隐约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真是养眼的很呐。 果然,漂亮就是原罪。 不管他做什么都像是在勾引自己。 林晓野在许归暮把外套搭椅子扶手,抬头看自己时,慌忙抽出那本人类简史扔给他。“你坐那看会书。” 看什么都行,就是别看她。 许归暮精准的接住书。“这本我看过。” “看过了就再看一遍!”林晓野不容拒绝的说着,坐回画板前,严肃的讲:“你侧向窗户点,假装看书或是再看遍一也行,随便你。” 林晓野说完,这次也不素描打形了,直接撸起袖子就是大面积的铺色 许归暮看莫名生气的林晓野,配合的不再说话。 书房顿时恢复安静,只剩下微弱的翻书和刷刷的画笔刷声。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房间的松节油和亚麻仁油的逐渐变得清晰。 林晓野也在一层层叠加的颜色中,沉淀下心来。 她心无旁骛,眼里没再有模特的美色,只有纯粹的职业专注,和如何更精准的捕捉到眼前这个人最具神韵的一面。 林晓野不知道任夏安想要的是什么。 她没有参与那场小考的夕阳,也不曾见过大学时期的许归暮,就更不可能知道任夏安是哪一个瞬间喜欢上的许归暮。 林晓野唯一知道的信息便是,爱是一种感觉,它不具象,也不具体。 但应该是浪漫而美好的。 林晓野画的很快,大约三四十分钟便有了雏形。 准确的讲,她这幅画已经完了百分之七十了。 林晓野一笔将许归暮身后的鹤望兰极具风骨的花形画完,动了动僵硬的脖子,对十分配合的模特讲:“休息一下吧。” 林晓野放下画笔,边倒水边讲:“许总,任小姐有见过你看书的样子吗?” 许归暮合上书,望着她背影。“不清楚。” “那你知道她喜欢你什么吗?” “不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林晓野倒好水,转身过去,把水递他。“那你总该知道她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吧?” 许归暮接了她递来的水,看着她半会,反问:“苏锦山知道你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吗?” 这关苏锦山什么事? 她问这些,是想看后面要不要根据客户的喜好来调整画面。 林晓野皱眉,但瞧免费出演的老板,本着平等的讲:“他知道。” 许归暮反问:“那他知道你喜欢他什么吗?” 林晓野想了想。“也应该知道吧。” 许归暮再次问:“他看过你绘画时的样子吗?” 林晓野当即点头。“这个当然。我们是同班同学。” “所以你还认为,苏锦山在你们这场三人的故事里是无辜的吗?” 许归暮一句看似平静的反话,如惊天乍雷,让书房瞬间恢复宁静。 诡异的宁静。 气氛十分微妙。 林晓野沉下目光,冷冷的望着他。 许归暮却平静的喝了口她倒的茶,举杯示意:“雨前龙井。谢谢你特意为我准备的茶。” 为什么是特意准备? 因为林晓野不喝茶,而她爸爸又住院许久,家中不可能有这种新茶。 林晓野被许归暮这句话,又弄得没脾气了。 是啊,大家都是聪明人,何必自欺欺人呢。 但即使苏锦山不无辜,林晓野也不想别人提起他,更不想议论他的是非。 感情本就是个复杂的东西,哪有那么多是非对错。 林晓野收起情绪,回到作画上。 许归暮看被她不太客气拿走的杯子,也不生气,拿起书接着看。 林晓野不知是故意为难许归暮,还是真有其事的讲:“坐直一点。” 许归暮依言端正了坐姿。 林晓野又讲:“往左一点。” “头侧一点。” “下颌抬一下。” 很明显,这是在找茬了。 许归暮靠着椅背,问挑刺的女孩。“现在的我,与刚才我的有这么不同吗?” 林晓野抬帘,对上他沉静带着审视又有些灼热的目光,平静的讲:“我要画细节了。” 这解释倒也合理。 却又不怎么合理。 画已经完成大半,真人又在眼前,补充细节对她来讲不是什么难事。 更何况,许归暮虽然不是专业模特,但还是知道当人体模特的三要素,不可能出现与之前动作差这么多的情况。 所以,她是故意的。 许归暮看挽着头发,脸上沾了点绿色油彩的林晓野,好奇的问:“你画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想什么? 当然是想着怎么画好,好让客户爽快的买单。 总不能说在想他堪比阿波罗神般的肉体吧? 后面细节笔刷换得勤,林晓野忙碌得头也没抬。“当然是想着怎么画好。” 许归暮反问:“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林晓野有几分不耐烦的讲:“不知道。” 许归暮似不知道她的不悦,仍然讲:“我在想,能静静的坐在这里,看你为我工作个几小时,也挺值得的。” 林晓野听到这话,笔刷微不可查的顿了一下。 很快,也还是被人发现了。 许归暮望着她细微的变化,唇角微扬。 林晓野继续调和着颜料,面上平静无波的讲:“许总,我不是在为你工作,反倒是你在给我免费当模特。” 这是她接的私活,跟工作没关系,还以老板不差的钱帽子,让许归暮友情出演。 但理是这么个理,意思却不是这么个意思。 许归暮听她干巴巴的话,极淡的笑了下,连深邃的眼神都染上几分温和。“林晓野,你费了番功夫让我调整坐姿,却怎么看都不看我一眼?” 林晓野闻言感到耳朵有些发热,手上机械的调着色版上的颜料,接着像是掩饰慌乱,又或者像是证明什么的,抬头对上他无法忽视的目光讲:“许总,我在调色。” 许归暮唇边笑意加大。“只是普通的油彩。调色对拥有绝对色感的你来讲,应该很简单吧?” 林晓野面不改色的讲:“给许总作画,我当然要仔细些的。” 这马屁拍的有点明显,尤其是对她来讲,过于突兀了。 但管它是不是突兀,有用就行。 许归暮满意的讲:“原来林主管这么重视我。” 是重视甲方——给的Rmb! 林晓野一心只想快点画完结束,不想跟他吵嘴。 吵赢了又能怎么样? 惹老板不开,他一生气跑了,那她前面这些时间不是全白费了? 吵输了更是一肚子气。 于是林晓野打定主意不再跟许归暮废话,她奋笔疾书,颇有临近开学赶作业的架势。 许归暮也不再打扰她,把时间简史又看了遍。 等林晓野完成最后一笔,笔刷还没丢进笔桶里就讲:“可以了许总。” 终于画完收工! 林晓野丢完笔刷,想起什么的讲:“许总你可以去忙自己的事了!” 她说完抱起乱七八糟的笔桶就去洗笔。 差点以为是她的旧笔。 这可是顶奢的新笔,哪能这么糟蹋? 实在是刚才画得太投入,一时没顾得上这些。 林晓野对这笔很上心,洗得有点久,完了之后甩干水分,将它们一一挂在阴凉处,才回去书房。 时间过去这么久了,林晓野原以为许归暮早已经走了。 谁想她一进书房,就看到许归暮站在画板前,看她画的画。 林晓野看到这暮,像是在接受检阅般,莫名有些紧张。 许归暮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讲:“画得很好。” 来自专业人士和画像本人的双重肯定,林晓野暗松了口气。 林晓野过去,故作轻松讲:“甲方满意就行。” “我不满意。” “哈?” 许归暮垂帘瞧她诧异的模样。“你特意布了场景,功底很棒,配色极佳,却没有很好的运用这个场地及场景。” 林晓野听他这么专业的点评,没有被说的不悦,也没有反驳,而是看自己的画。 有这么大毛病吗? 没有吧? 林晓野看了半会画,又抬头看他。“许总,还请你明示。” 许归暮望向椅子旁边的窗户。“现在是下午四点半,阳光正好能透过那个窗户照进来。” 可现在那窗户是紧闭的,没有一点跟外界交流的窗口,使得这张书房的画过于正式,和松弛的人物姿态不相符。 其实现在这画也没毛病,艺术创作本就是不合逻辑与常规的。 另外这不是天冷么,她没开窗,是怕他被风吹到。 另外她一开始是想画正向视角的。 当然,这些解释都是借口,没有想到借助光来表达就是没有想到。 林晓野没有辩解,也没有急于认可许归暮的话。 她过去,直接打开窗户。 林晓野仰着头,微眯着眼睛,看正如许归暮所说的落进房间的阳光。 深秋这么好的阳光,很难得,也很温柔,风中虽有丝丝寒意,但也确实适合惬意的午后阅读。 林晓野想了想,转头看许归暮。“许总,你说的没错,我应该更好的利用环境。” 但是…… “可我认为,每幅作品都有它自己的解读。并且……”林晓野回到画板前,看着厚重而沉稳的画讲:“并且正是因为不完美,才赋予了作品更多的故事与意义。” 简而言之,我错了,我不改。 许归暮在对上她视线时,便料到了这个结果。 他一点也不意外,毕竟她在自己的专业领域里,从来没有认输过。 许归暮颔首。“画笔在你手上,你有权决定它该以一种怎么样的方式呈现。” 本就是这样。 林晓野用完他,正欲赶人,便忽然看到张放大的俊脸,差点被吓一跳。 许归暮略微弯腰,望着她明亮、慌张又警惕的漂亮眸子。“林晓野,我这算不算帮了你一个大忙?” 叫她就叫她,怎么还连名带姓的叫,总感觉没什么好事。 林晓野心里一紧,极小弧度的点点头,喉咙干涩的讲:“许总,我可以给你报酬。” 能用钱解决的事,那都不是事。 可是,这事显然用钱解决不了。 许归暮瞧着她不安的模样,唇角微扬。“你说过,我不差钱。” 林晓野真想抽自己一嘴巴。“那、那许总,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这可是你说的?” “嗯!” “那就再替我画一幅吧。” “啊?” 许归暮退开身,对错愕的女孩讲:“这画要甲方不满意,你给我。她要满意了,你再给我画,怎么样?” 甲方不要,把画给他也不浪费,还两清了。 甲方要收了,十万呢,给他再画一幅也没什么,当是买一赠一了。 并且她还能得一套那么好的笔刷,不亏。 林晓野望着许归暮,左右想了半秒,点头。“成交。” 许归暮听到她的回答,满意的笑了。 他拿起书桌上的茶壶,给自己沏了杯茶。“你这茶叶哪买的?挺不错。” 林晓野刚想说你暗示也没用,我是不会给你送茶叶的时候,就见他用的是自己的茶杯。 林晓野张口想提醒,但他已经喝了。 算了,两个杯子颜色一样,只是花纹有细微的不同,用错就用错了,说出来反倒尴尬。 本来不打算客套的林晓野,掩饰什么的讲:“许总你要喜欢,就把剩下的带走吧,反正我们也不喝。” “不用。”许归暮叫住要去拿茶叶的人。 他拿起椅上的衣服,经过林晓野的时候,深意的道:“以后会有机会喝的。” 许归暮离得极近,近到有些越界,却又仍有分寸的没有触碰到她。 林晓野嗅到他身上混合着松节油的清冷气息,正要开口,对方就潇洒的走了,仿佛刚才是她多想了。 林晓野转头望着许归暮的背影,眉头微蹙。 他说的以后有机会喝,是指下次帮他画像吧? 林晓野不解的收回视线,看到桌上的茶杯,脸上莫名一热。 林晓野像是毁灭证据似的,立即把茶具洗了收起来,然后才去收拾书房。 第129章 你老板是不是在追你? 在林晓野收拾颜料和调色板的时候。 李萍萍提着个袋子,大摇大摆的晃进书房,看着画板上的画讲:“哟,晓野,技术还是这么好,一点也没退步啊。” 林晓野擦被溅到颜料的地板,头也没抬的讲:“你还能看出进步和退步啊。” 对她的埋汰。 李萍萍笑着讲:“是看不出来,是这画上的人告诉我的。” 林晓野没当回事的讲:“我画的是画,不是聊斋,更不是画中仙,他怎么告诉你的?” 李萍萍双手抱胸,瞧着画讲:“你不觉得画上的许归暮,比平时的谦逊冷酷要柔和不少吗?” 林晓野见她认真的样,哧笑了下。“画上的他又不会张嘴骂人。” 这倒是。 可这画上的笔触间,多了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以及被凝视之后仍然十分松驰的许归暮。 李萍萍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 她没点破,看吭哧吭哧擦地板的好友。“别弄了,来吃烤鸭。” 林晓野忙活了一下午,又跟许归暮斗智斗勇,这会是真饿了。 而且烤鸭冷了不好吃。 林晓野想到这,立即扔下抹布,跟她出去了。 在林晓野洗手的时候。 李萍萍看到那套晾着笔刷,又“哟”了声。“晓野,你这套笔哪里来的?是去抢瑞士银行还是去博物馆偷的?” 林晓野头也没回的讲:“你也太夸张了。” “哪里夸张了?”李萍萍取下支笔刷,掂了掂,试了试手感。“以你现在的资产,把你卖了,刚好买这套笔刷。” 林晓野无语的瞧她。 李萍萍可不会因为她不开心就停止埋汰的。“快老实交待,这笔刷哪来的?我可记得你以前没买过这玩意。” 这套笔刷可遇不可求,她要能弄到,肯定兴冲冲跑去跟她炫耀了。 林晓野看在烤鸭的份,无所谓的讲:“许归暮送的。” 许归暮送的? 这着实让人有点意外。 李萍萍坐她旁边,看装不在意的好友,故意问:“晓野,许归暮怎么突然送你这么贵重的东西?” 为什么呢? 好难猜啊! 林晓野添油加醋的讲:“他说我那些破笔配不上他尊贵的身份。” 他这么说,她就信了? 李萍萍看专心的吃着烤鸭的好友,想要不要提醒她一下。 从目前来看,许归暮不是掠夺者,他更像是一个顶级猎手,在布一张你明知危险,却又忍不住踏入的网。 李萍萍与林晓野不同,她从小到大见过不少人,什么追人的花样没见过? 花钱花心思的,她见过不计其数。 但像这种又要很多钱又要很多心思的事,还是头一回见。 李萍萍看连吃烤鸭都凝着眉的好友,想了想还是讲:“晓野,你这老板是不是在追你啊?” “咳、咳咳!” “你说你真是的,吃慢一点。”李萍萍拿杯子给她倒水。 李萍萍用的杯子花纹,正好是刚才许归暮用过的,虽然洗过来了,但还是挺那啥的。 林晓野摆手拒绝。 李萍萍担心她呛出个好歹,不给她拒绝的,直接给她灌下去。 没被呛死差点被水灌死的林晓野:…… 李萍萍手上因为她的挣扎而洒了点水。 她极自然的把手在好友衣服上擦干。 林晓野:…… 这家伙,要不是因为她现在怀孕了,一定按着她揍一顿! 李萍萍见她不咳了,转而讲:“但也有可能是你才华过于出众,老板为了你更好的为公司卖命,故意送这么贵重的东西来笼络你也不一定。” 有些事,点一下就行了,她又不傻,说太明白可能还会适得其反。 林晓野听到李萍萍的话,没有被开解到,心反而更沉了。 李萍萍不在场,其中一些事只有她才知道。这不是单纯的送笔,更像是一场若有似无的沉默告白。 它很难抓住,又很难说明白,更无法说清楚。 如同林晓野此时的心情。 算了,想不通的就不想,先扔一边。 比起莫名其妙的许归暮,眼前李萍萍的事,才是真的刻不容缓。 林晓野吃完一块烤鸭,拿纸巾擦手时问:“你打算骗我到什么时候?” 李萍萍听到她郑重其事的话一顿,看严肃的好友,慌了下就笑嘻嘻的讲:“晓野,我没想过骗你,真的。” 林晓野皱眉。“上次测了,不是没有吗?还是你根本没测?!” 李萍萍立即讲:“测了测了。只是可能月份太小,没测出为。我也是后面去医院检查才知道的。” “那你现在怎么办?” “凉拌。” 林晓野瞧着她,牙痒。 李萍萍看她恨铁不成钢的样,笑着亮出手上的戒指。“唐宁今天跟我求婚了,我准备认真的考虑一下这个选项。” 结婚,生下孩子,是目前来看正常又正确的流程。 况且这孩子生或不生,除了李萍萍,没人能替她做决定。 林晓野看笑得幸福又甜蜜的李萍萍,虽然心里仍然不能接受唐宁,嘴上还是讲:“这是大事,你要想清楚。” 李萍萍无所谓的讲:“是大事,但也不是天大的事。”她说着,撑着下巴看好友。“晓野,人生在于体验,不要有那么多负担。” 人生是在于体验,她体验就好了,怎么还结婚生子了呢? 还是跟自己看不顺眼的人结。 林晓野不认同,却也不好说什么。 李萍萍双手捧住她脸,揉。“别愁眉苦脸的,都不好看了。” 林晓野无奈的讲:“你开心就好。” “不管开不开心,明天都会是新的一天。”李萍萍拍拍她肩膀。“晓野,我们已经拥了能解决这世界百分之八十问题的能力,有什么险是不能去冒的呢?” 百分之八十还是保守了。 以李家的能力,李萍萍这辈子吃的最大的苦,大概就是生孩子吧。 林晓野看热情明媚,似永远对未来充满信心的李萍萍,也释然了。“行吧,你爱跟谁结跟谁结。” 李萍萍抱住她,亲了口。“到时你给我当伴娘。” “不想。” “你想。” “要不是新郎不出席,我可以。” “哇靠,难不成你想跟我结?!” “滚……” - 林晓野说服自己接受李萍萍的事,便不再多想。 她周一一早进到公司,碰到市场调查部的李琳,想跟她碰下项目上的事。 李琳笑着讲:“林主管,真不好意思,我等会有个会议,我们晚点再约时间?” 被她拒绝的林晓野追着问:“李总什么时候有空?我到时好过去找你。” 李琳看时间讲:“下午吧。林主管,我等会让助理告诉你具体的时间。” 李琳似是真的很忙,说完就脚步匆匆的走了。 可李琳进到公司,跟从办公室里出来的黄冠军有说有聊的,又似乎没有什么要紧的事。 黄冠军跟李琳说了会,便邀请的示意了下。 紧接两人进了黄冠军的办公室。 黄冠军临进去之前,还似挑衅的看了眼林晓野,意思再明显不过。 李琳不愿意配合她的工作,这些是在意料之中的事。 林晓野没生气。 她看了眼羡慕又不甘,暗暗望着他们两的丛梦盈,回了自己位置。 每周一的早上,海外部都有一个比较重要的会议。 这会议除了白堕酒业的项目进展,还有其它项目的制作事宜。 林晓野听着他们汇报,以及一堆未完成和出了问题的事情,倒也没有着急。 她一件件给出解决方案,让他有问题随时来找自己,同时又把新的工作交待下去。 事情多,总有干完的时候。 现问题是…… 有人不想她把这些事干好。 林晓野望着下边的所有人,目光在的梁小华等几个老人身上停留了一瞬。 等胡杨讲完话。 林晓野坐起身讲:“在这里,我再强调一件事。我们这是海外部,已经不是设计部的从属小组,希望大家能搞清楚自己的定位,知道什么是自己能做的,什么是自己不能做的。” 这是海外部正式成立以来,林晓野第一次发表这么正式的讲话,还是带着这种指向性的。 一时间,会议室的气氛变得有些微秒,原海外组的一些老人个个低头,目光躲闪。 林晓野目光扫过沉默的团队。“我知道你们这里有人不服,认为我没资格坐在这里,没关系,想走的或想调去其它部门的,现在就可以出去了。” 林晓野这话一落音。 会议室的气氛一下降到冰点,静到极致。 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她为什么发这么大火。 最近没出什么乱子吧?怎么突然说这么重的话呢? 在大家猜疑的时候。 胡杨咳了声,出面缓和的讲:“海外部成立是有点突然。我也知道你们有人跟设计部的人关系不错,林主管特意跟我商量过,如果你们有人想调去设计部的,我们也完全理解并支持。” 胡杨之前一直是海外组组长,跟他们关系都很好,现把话说明白,想走的人也会少一点压力。 但现在设计部和海外部是两个部门,要不要调回设计部,和能不能调回去是两回事。 毕竟,每个部门都是要控制成本的,冒然说要调过去,万一对方不要,那不是很尴尬? 因此尽管胡杨缓和了局势,也没有人有动作。 梁小华左右看了看,见他们都没人走,心里有点没底。 可他在对上林晓野似是针对他的视线后,拍桌子起身。“我出去。” 说完就椅子一甩,潇洒的走了。 林晓野看走出会议室的梁小华,收回视线问他们:“还有吗?” 她语气淡漠平静,没有半点不悦和意外,仿佛刚才只是走了个无关紧要的人。 确实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梁小华的技术跟不上,还心气高傲,最重要的是不认可上级领导。像这种人,消耗的不仅是部门成本,更是对其他同事不公平。 林晓野等了会,见没有人走,便讲:“既然大家都决定留下来,那我也坦诚的再说两句。” 林晓野讲:“我没法承诺你们会有怎么样的回报。我能承诺的是,你们每一个冲锋的人都有海外部兜底。每一个提出问题的声音,都会被正视。每一个大胆的想法,都会受到尊重。我会让你们辛苦流下的汗水,变成我们海外部共同的勋章。” 林晓野的声音仍旧平静从容,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信念,让人毫不犹豫便相信她所说的一切。 林晓野望着他们,坚定道:“因为我们所在的,是国内最具想像力的公司!我们要做的,是让国内品牌走向世界,让世界品牌更好的扎根国内。这是一份工作,更是海外部的使命!” “好。”胡杨带头鼓掌。 陈斌和徐琴琴等人也纷纷鼓掌,眼里燃起憧憬与激情的火焰。 这是一个新的部门,他们是一群有才华的青年,又有一个这样的领导,此时不干更待何时? 别说是把海外部做大做强,放在几百年前都能跟她揭杆起义。 林晓野压了压手,等掌声停止讲:“海外部的市场很大,水也很深,风险无处不在。部门的大小事物,我要不在公司的,你们可以直接找胡组长。” 林晓野说着,转头对身边的胡杨讲:“胡哥,你最熟悉这个部门的业务,还事还得你多费心了。” 林晓野这话的意思很明显。 强调胡杨的重要性,尊重他,也是给自己找个得力的帮手。 胡杨早与她私下聊过这事,对她成为海外部的负责人这事,他是一点也不介意的。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林晓野竟然会在会议特意说明,这实在是有点意外。 以为她只会想着怎么把事做好呢。 竟一时分不清她是真不懂职场社交,还是她根本就不想社交。 胡杨看望着自己的林晓野,点头。“好的林主管,我会把好这道关的。” 林晓野得到他的回答,便让大家散会。 在陈斌等人出去的时候。 林晓野对胡杨讲:“胡哥,梁小华的事,你去跟吴总说一声,我就不管了。” 胡杨应下,说他会处理好,让她去忙她自己的事。 林晓野确实得忙自己的事了。 她把刚才准备要跟市场调查部过的东西交给张浩去对接,就去跟许归暮汇报白堕酒业和暮山止舍这两个项目的进展。 当然,同时还是有海外部的其它工作。 等林晓野做完这些事,一个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第130章 你急起来别骂甲方 “林主管,去吃饭吗?” “你们先去,我处理点事情。” “晓野你想吃什么,要我们帮你带吗?” “谢谢,我点了外卖。” “晓野,去吃饭吗?”赵沐沐说着,示意手里的饭盒。“我妈做了酱牛肉,尝尝?” 已经拒绝好几个人的林晓野,看单纯可爱的赵沐沐,想了半秒讲:“好。” 林晓野保存文件,同她一起去餐厅。 她们去得稍微有点晚,餐厅坐满了人,只剩下零散几个位置。 赵沐沐看了圈,拉着林晓野调转方向。“这里人太多了,我们去其它地方吃。” 一个是人多,一个是公司流言蜚语还没停歇,怎么都是不舒服的。 林晓野看拉着自己去小花园的赵沐沐,疑惑的问:“这里不是不允许用餐吗?” “原则上是不允许的。”赵沐沐边开饭盒边冲她笑。“但这里我就是原则。” 工位是给她休息的,这才是她工作的地方。 林晓野坐下来,打量被修剪得整齐漂亮的花花草草,心情好也不少。“沐沐,你真厉害,能把它们打理的这么好。” 赵沐沐摆摆手。“嗐,这有什么,这些花草又不娇贵,对我们种花家来说,小意思啦。” 花草不娇贵,也不好养活。 林晓野想到家里奄奄一息的植物们,没敢接话。 “呐,晓野,你尝尝,看喜不喜欢。”赵沐沐给她挖了小勺酱牛肉,便眨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她。 林晓野见她期待的样,吃了小口,还没仔细品尝,就不由眼睛一亮,忍不住讲:“沐沐,阿姨手艺也太好了吧?” 对比自己和妈妈做的,这简直是人间美味! 赵沐沐不谦虚的讲:“嘿嘿,是吧?我也觉得很好吃。”说着,便继续把酱牛肉倒她饭盒里。“你喜欢就多吃点,不够我回头让妈妈再做。” 林晓野见她快要把牛肉酱都倒给自己了,连忙拦住。“够了够了,用不了这么多。” 赵沐沐也爽快。“那行,我放这,你要吃自己拿。” “好。”林晓野应下,也给了她一个盒子。“沐沐,我看你挺喜欢吃水果的,这个给你。” “哇,是车厘子耶?还是进口的!”赵沐沐两眼放光,拿着盒子确认的问:“真是给我的吗?” 林晓野瞧她欢喜的样,忍不住笑着讲:“朋友送的,想着你喜欢吃,就顺手拿了点过来。” 李萍萍说是唐宁买的,这话鬼才信。 但木已成舟,李萍萍花心思哄她,她也不好再说什么,便收下了。 林晓野说得随意。 赵沐沐听了,抱着她手哇哇叫。“晓野,你太细心了,居然记得我的喜好!” 这算细心吗? 林晓野不懂,她喜欢就好。 赵沐沐很开心,她越喜欢林晓野,越觉得黄冠军不是东西。 她咬着筷子,无法理解的讲:“晓野,你这么好,我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还有人会不喜欢你。” 赵沐沐说着,掰手指头。“你又好看,又聪明,能力强,还这么体贴,得是怎么样心里扭曲的人才会讨厌你呀?” 没有人会不喜欢林晓野。 这句话她在所谓的天赋展露后,听到过无次数。 可被赵沐沐这么认真夸赞,还是忍不住有些脸红。 林晓野无奈的讲:“每个人的喜好是不同的,尤其是进入社会之后,很多东西都不再那么纯粹。” 赵沐沐皱着眉头。“可是你一开始,也没惹黄主管吧?” 自认为是没有惹他的,但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针对自己。 林晓野不想去想这些没用且不愉快的事情。 她给赵沐沐夹了块酱牛肉,笑着讲:“别想了,我又不是毛毛爷爷,能做到每个人都喜欢我。” 林晓野自侃完,便讲:“黄主管可能就是工作上跟我的意见理念不同,生活中他还是个挺不错的人的。” 她居然替黄冠军说话? 赵沐沐诧异又好奇。“黄主管生活中很好吗?怎么说?” 林晓野装做不在意,边吃边随口讲:“我看他对他老婆挺不错的,舍得给她买那么昂贵的礼物。” “老婆?”赵沐沐拔高声。“黄主管哪里来的老婆?!” 林晓野见她震惊的样,有些迟疑。“黄主管还没结婚吗?” 赵沐沐看林晓野忽闪的漂亮眸子,看了看左右,尽管小花园没人,还是凑近她小声讲:“听说,我听说哈,黄主管离婚了,还有个八岁的儿子。” 黄冠军离过婚? 林晓野听到这个消息,一下想到之前做益智玩具时,他让自己改设计风格的事。 怪不得当时黄冠军脸色不太对劲,原来是真有个孩子。 也不算太意外,毕竟他都一把年纪了。 林晓野消化完这个信息,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转而讲:“那可能是送给女朋友的吧。” 赵沐沐点头,接着问:“晓野,你跟黄主管不是死对头吗?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林晓野面不改色的讲:“早上在停车场看到的。他下车时特意把礼盒装在了茶叶袋里。” 现李萍萍为了那个唐宁,可是千方百计的讨好她。早上她要去公司,说顺路送她一程,然后又说外边冷,直接送到楼下停车场。 林晓野早上要开会,到了就想下车走,毕竟她跟李萍萍也用不着客套,但李萍萍拉着她,说了一堆唐宁的好话,这才让她看到对面车里鬼鬼崇崇藏东西的黄冠军。 赵沐沐闻言,好奇的凑向她,八卦的问:“你确定看清楚了?” 林晓野点头。“我5.2的视力。” “你牛,做设计视力还这么好。”赵沐沐冲她竖完大拇指,又接着问:“那你看到礼盒里装的是什么吗?” 林晓野摇头。“没看到。不过看LoGo是个珠宝品牌,而且还不便宜。” 那个品牌的价格,多则几百万,最少也要几万。 黄冠军薪水不低,但在帝都这种大城市来说,也算不上很高,何况还有个儿子要养。 所以接收这份礼物的人,一定是黄冠军很重要很喜欢的人。 后面这些话林晓野没明说。 但有些事,不明说,反而给人留下无限遐想的空间。 沐沐若有所思的讲:“这么看来,黄主管对女朋友还是挺大方的嘛。”她说着讲:“我以为他会是个抠男。” 林晓野讲:“所以说,人是有很多面的,不能因为一件事否定一个人。你就别为我愤愤不平,对黄主管那么大成见了。” 赵沐沐点头。“行行行,听你的。你都不计较,我还能说什么。” 赵沐沐应下,还没三秒针,转而问:“话说晓野,你有对象没啊?” 林晓野:…… 林晓野听到这话,含糊的说了两句,加快吃饭速度。 林晓野囫囵的吃完,接个闹钟就走了。 赵沐沐看跑得飞快的林晓野,撑着脑袋瓜,想她肯定不缺对象。 - 林晓野是接了个闹钟不假,但她确实是有重要的事。 今天是去跟甲方,也就是任夏安第一次提案的时间。 本来是要上午去的,但任夏安上午有局,便约了下午三点。 现距离三点还有些时间,可她还有一些事情要收尾。 别说跟赵沐沐唠嗑,就是午休时间都没有,所以她一开始才会拒绝其他人的用餐邀请。 林晓野回到座位,埋头苦干,紧赶慢赶,终于在两点之前把事情做完。 胡杨他们知道林晓野这次要去提案的人,是连他们老板都敢骂的甲方,一个个不放心的叮嘱她。 胡杨讲:“晓野,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 陈斌讲:“对,你的方案许总看过的,保证没问题。” 徐琴琴讲:“晓野,要是甲方再跟老板吵,你要在中间调和,别闹得太难看。” 宋灵芝讲:“对,甲方面前无老板。你别因帮着许总,得罪了甲方。” 周榕却讲:“许总应该不会吵。晓野,你急起来别骂甲方啊。” 周榕这话一出,大家想起什么,纷纷让她收着点,说这项目是许总的,她别太着急上火。 林晓野看一行叮嘱的人,有些哭笑不得。 她是去跟甲方提案,不是上山打老虎,怎么一个个弄得跟送行似的。 林晓野挥别担心的同事,快步走向在等自己的许归暮。 许归暮看小跑过来的林晓野,再看她部门的人。“是白堕项目碰到什么事了吗?” 要不是出了重要的事,怎么都一脸担心的围着她? 林晓野讪笑。“没什么,他们能搞定。”大概是心虚吧,说完找补的讲:“有张秘书和小于盯着,出不了什么事的。” 白堕酒业这个项目,许归暮说是让张浩协助她对接各部门,实际是让张浩详细掌握每个关键节点和整体进度的。 这个千万级的大项目,对黄冠军来讲是打压林晓野的工具,对林晓野来讲是证明自己和争权的机会,但对公司来讲,它不仅是白酒领域里程碑式的项目,更能在年底向董事会交出份漂亮的成绩单。 像这种重要的项目,许归暮不可能真交给一个新人做,但黄冠军更不合适。 所以,与其交给一个心术不正的人,不如让有能力的新人练练手。 因此白堕酒业这个项目,要真出了什么大的问题,张浩会第一时间向他汇报。 许归暮听了林晓野话,目光在她微有些紧张的脸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走吧。” 平静低冷两字,说完迈开长腿走了。 林晓野看他挺拔的背影,暗自松口气,快步跟上。 许归暮听着身后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放慢些脚步,看拿着电脑提着大袋小袋的林晓野。 他按了电梯讲:“任小姐改了见面地点。地址发你了,你来导航。” 林晓野想拿手机,发现腾不出手。 许归暮顺势接过她手上的东西。 林晓连忙道谢:“谢谢许总。” 第131章 天塌下来有老板顶着 林晓连忙道谢:“谢谢许总。” 她空出手,迅速解锁手机,点开许归暮发来的新地址。 新地址是一家私密会所,名叫云顶。 这地方是在新开发区那边,近几年才建起来的,是上面大力发展的新cbd中心。 想是任小姐的局没那么快结束,才临时改了地址,让他们过去。 林晓野看着导航讲:“有点远。就算不堵车,也要五十分钟左右。” 比去暮山止舍画廊,多出了差不多二十分钟。 许归暮扫了眼她手里的导航,简短道:“来得及。” 脸色和语气一样平静,毫无波澜,不知是他不在意是否迟到,还是早算过了时间。 他要算过时间,说明不是刚收到改地址的信息,为什么还要自己查导航? 林晓野瞅着许归暮刚毅的下颌,想这是怎么回事时,电梯到了。 许归暮率先走了出去。 林晓野怕迟到,没再多想,紧跟他步伐的上了车。 许归暮车上还是那种淡淡的,带木调的香氛。 林晓野设定好导航,系上安全带。 在车子缓缓开出地下停车场的时候。 林晓野看旁边开着车,姿态依旧沉稳的许归暮,心也逐渐静下来。 白堕酒业的项目,让她的提案生涯开了个好头。 可归根结底,这才是她的第二次提案,而且甲方还有点特殊。 对她老板有点特殊的感情。 自己这个职员夹在中间,压力还是挺大的。 林晓野转头看后边的东西,确认文件、电脑,以及甲方定制的老板画像都在,才转回身,开始盘算着等会提案的事。 车里一时很安静,只有导航提示和窗外模糊的城市喧嚣。 林晓野在脑子过了遍流程后,拿出手机,打开一份ppt。 ppt上的东西是她写给自己看的,很简短,却都是专业数据和重点摘要,这能助于她等会更流利的讲述自己的方案。 林晓野看得认真,阳光透过车窗,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下扇形的阴影。 许归暮在等红绿灯的时候,偏头看努力记演讲稿的女孩。“紧张吗?” 平稳的,听不出情绪的低沉嗓音蓦然响起,打破了车内的沉默。 林晓野头也没抬的“嗯”了声。 许归暮长指轻击着方向盘,想了想讲:“不用紧张,你的方案我看过。” “方案是我做的,但项目是你的。”林晓野说着,抬头对上许归暮似是洞察一切的深邃目光。“许总,任小姐这个甲方情况有点特别,我只是不想被她逮着小尾巴。” 许归暮看她漂亮的眸子,笑了笑。“想挑你毛病的人,你就是天鹅也会被嫌声音不好听。” 林晓野挑眉。“所以我更紧张了。” 说完,视线又落回手机屏幕上。 许归暮没再干扰她,在绿灯亮起时,开车前行。 过了会儿。 大概是已经被他干扰到的林晓野,好奇的抬头,看他线条分明的极帅侧脸。“许总,你是多久才不紧张的?” 许归暮沉默半秒。“没紧张过。” 林晓野听到这话,一脸的面无表情。 许归暮见她不信,喉结微动,专注着直视前方的道路。“当你对自己的方案足够自信的时候,你脑子有的只有怎么把它推进落实,不会有甲方否定的想法。” 那要怎样的方案,才能让他如此自信? 还是,是他自己的头脑一热,盲目自信? 这个答案,在他年纪轻轻就成为猎狮的设计总监,后又拯救帝诚于水火,有了明确的答案。 林晓野不信,可现实告诉她,他刚才波澜不惊和理所当然的话,不是他在吹牛,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这当中,就没一点艺术加工的成份吗? 面对甲方,他真一点也不紧张,只有让对方心甘情愿买单的坦然吗? 林晓野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屏幕,想自己是不是对方案不够自信。 这时沉默的车内,响起导航突兀又甜美的声音:“前方左转。距离目的地还有两百米,航程即将结束……” 听到这句提示,许归暮长指微顿,接着依言在最后一刻变道至左转车道。 许归暮的动作自然流畅,看不出一点问题。 林晓野却看到他微不可查的凝滞。 林晓野看着许归暮方向盘上骨节分明的长指,脑袋忽然冒出个念头来。 人对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事,怎么可能不紧张? 这许归暮,该不会是想在她这种小年轻面前装把大的吧? 林晓野想起之前因为自己多次栽他手里,一气之下回去把他查个底朝天,然后看到行业对他的一致评价是: 许归暮看着谦虚低调,实际是个性格冷情的反叛者,是圈内没人敢得罪的竞争对手,也是圈外人人敬仰的鬼才设计师,虽然能力超群、长相顶尖,但却让无数少女少妇望而却步。 甚至有人打赌,说他这种人肯定找讨不着老婆。 虽然讨不着老婆是个形容词,但他确实挺表里不一的。 林晓野望着许归暮冷硬的下颌,没有戳破他。 行吧,他是老板,天塌下来得他顶着,甲方骂起来还得他罩着,自己还是给点面子吧。 林晓野想是这么想,面上却忍不住笑。 许归暮停好车,蹙着眉看瞥笑的林晓野。“林主管,再不下车,真要迟到了。” 声音仍旧沉稳平静,停车的动作也利落,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凝滞并不存在。 林晓野看许归暮毫无情绪波动的帅脸,立即收敛心神。 她解安全带下车,再去拿后边的电脑、资料和装着老板画像的画筒。 这一堆东西看着不少,实际还挺重的。 许归暮瞧她吃力的样,自然接过装资料和电脑的包。 怎么能让老板提东西? 林晓野现是升职加薪了,还是个小管理,可同老板出来就是个小跟班,这点职场社交她还是懂的。 林晓野下意识的讲:“许总你先走,我能行的。” 以前出去写生,扛着画板和颜料到处跑,还是有点力气的。 许归暮讲:“拿着你的画跟上。” 他说完便走,没有给她商量的余地。 林晓野背着画筒,看前边后背挺拔如松,步伐坚毅,把电脑包拧出时尚单品的许归暮,稍一想,没跟他争。 自己是能提得动,但大概没有他提的好看和气势。 毕竟现在他们两是代表帝诚的。 林晓野抬头,打量着任夏安定的地方。 这里极具设计先锋的建筑与装潢,无一不在诉说着它的昂贵和奢华,尤其是阳光下折射着光芒的云顶二字,像是在告诉方圆众人,它虽不是这里最高楼,却一定是众多高楼大厦里最高不可攀的。 林晓野看着那厚重又光洁的旋转玻璃门,有些兴奋的快步跟上。 这里她还没有来过呢。 外边看着就不简单,不知道里面会是什么样子。 林晓野现没了提案的紧张,更没有到陌生环境的拘谨。 她高跟鞋踩着光可鉴人的大硬石地板,发出哒哒哒的声音,与会所现场演凑的钢琴声竟有些相得益彰。 林晓野因为家里破产,回国后一心想着怎么赚钱,还真没来这些地方玩过。 想想她以前也是宅不住,经常跟李萍萍这里吃那里玩的。 林晓野打量着室内新潮的设计,对这里充满好奇。 许归暮看东张西望,像是来逛街的林晓野,没有提醒她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等到了顶楼。 音乐与喧嚣都消失了。 随之而来的是淡淡的,昂贵的,混和着温度适宜的香氛气息。 林晓野和许归暮出了观光电梯。 一个穿着裁剪合体制服的服务生,看到他们二位,微笑的躬身讲:“许先生,林小姐,这边请。” 许归暮微微颔首,跟他过去。 而林晓野听到服务生这句恭敬礼貌的话,想到她即将要面对的特殊甲方,再看前边不受外界因素干扰,仍旧从容、矜贵又带着几分绅士的许归暮,深吸口气,收起心来。 现在不是玩的时候。 虽然方案得到许归暮的认可,但她还是需要集中精力,让甲方满意,并为它买单。 林晓野敛下心神,单肩背着画筒,目光掠过低调奢侈光影交错的走廊,一路往前走。 这一路,怎么那么长? 林晓野走了会,看两边不时出现的现代艺术品摆件,想等会他们走的时候有没有服务生带。 她刚一心想着提案,没注意看路,别等会在这迷路了。 在林晓野想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时,服务生终于停下了。 服务生伸手示意旁边的门,同时朝他们恭敬的讲:“二位里面请,任小姐已在茶室等候了。” 许归暮抬步进去。 林晓野说了声谢谢,紧随其后。 等他们两个进去,服务生体贴的把门关上。 轻微“啪”的声,门在身后关合。 穿着灰蓝色真丝套裙的女人,听到声音缓缓转过身来。 巨大的落地窗在她身后,阳光洒在她身上,将她高挑优雅的身姿衬得愈加曼妙。 仿佛连空气中的微尘都偏爱她,在她周身形成一圈碎石般的微光。 林晓野在这间雅致的茶室里,一眼就看到窗前的任夏安,便瞬间被她吸引。 任夏安的目光则在第一时间落在许归暮身上,没有分得一丝余光给林晓野。 林晓野看痴情的任夏安,脸色冷冽从容的许归暮,顿时觉得自己好多余。 她这会应该在外面看那些稀奇古怪的美学设计,而不是在这里当一千瓦的电灯泡。 在林晓野尴尬的想自己要不要找借口回避的时候。 许归暮出声道:“任小姐,时间刚刚好,可以开始提案了吗?” 声音一如往常的平静低沉,甚至仔细听,还多了分商务的疏离。 任夏安大学便认识他、喜欢他,对他自然是熟悉的。 她看似是有些不悦的许归暮,目光一转,打量他身边抱着画筒,视线无处安放的林晓野,唇边勾起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不着急。”任夏安摇曳生姿的走向茶桌,款款落坐。“许总、林主管,路上辛苦了,先坐下来喝口茶吧。” 任夏安说着,十指纤纤,已经优雅的泡起茶来。 林晓野刚被任夏安那么一看,心底的不安越发强烈,很想说她只是打工的,不是你的情敌,你不要那样阴森森的对我笑。 但对方没挑明,她说是不能说的。 林晓野内心忐忑,没有动作。 许归暮却已经坦然落座,动作从容,肩线平直,姿态无可挑剔。 他对任夏安递来的茶,礼貌道:“任小姐客气了。” 林晓紧见他们两个都能相安无事的坐着喝茶,自己也不甘示弱,放下画筒,一屁股坐下。 她只是来提案的酱油户,天塌下来有许归暮顶着。 有点儿破罐破摔的林晓野,想着任小姐好不容易见到许归暮,应该还会再找话题聊会天,就不紧不慢,有条不紊的把资料和电脑拿出来。 谁想林晓野刚打开电脑。 任夏安一边沏着茶,一边探究的审视着林晓野。“林主管,这次的方案,是你做的吗?” 林晓野闻言抬帘,看对面笑得让人心底发寒的任夏安,沉默半秒便讲:“任小姐,方案是我在许总全程指导下做的。” 语气清晰坚定,没有半分怯场,有的皆是对方案的自信,以及对老板认可和甲方的尊重。 暮山止舍画廊,是任夏安以许归暮之名创建的,又花了巨额费用特意指名让他来设计,自己一个职场新人哪里够格给她做设计啊? 因此尽管这个方案许归案只提了些建设性意见,创意与实际设计都是她自己做的,她也得说成是他做的。 许归暮是创意总裁,他出想法,自己这个小职员动手做,也是合情合理的。 果然。 任夏安听到林晓野回答,脸上的笑容柔和了几分。 她兰花指捏着紫砂茶杯,慢条斯理的抿了口茶,望着许归暮若有似无的笑道:“既然是许总指导的,那还是看看吧。” 任夏安说得轻巧随意,像微风拂过,不带任何恶意。 可她这句看似平静无意的话下,却藏着另一个不亚于天塌了的恶耗。 那就是,这个方案要不是许归暮做的,那么任夏安看都不会看。 林晓野听明白任夏安的话,心里倒抽了口凉气。 还好刚才她没有过于自信,以为凭自己的能力,可以让任小姐这个情敌为自己折服,不然她辛辛苦苦熬夜做的方案,连打开的机会都没有。 林晓野手心冒汗,面上镇定自若的连接投屏。 第132章 甲方是来谈恋爱的 第132章 林晓野手心冒汗,面上镇定自若的连接投屏。 因为是第一次接触会所这种投影设备,又没有个专业的人在旁边帮忙,林晓野不会弄。 但不会弄也不着急,正好借着研究线路的时间,来平复一下心情,顺便调整等会的演讲内容。 林晓野把网线接上,看到投屏成功后,拿着翻页笔,抬头看许归暮。 任夏安是个懂艺术的好甲方,可有个极大的弊端,那就是她眼里只有许归暮。 林晓野刚才反复思考,觉得还是由许归暮来演讲,成功的概率会大一点。 许归暮对上林晓野充满求助的漂亮眸子,没有动作。 不仅没有帮忙的意思,还往椅背上靠了靠,仿佛他也是来听方案的甲方。 林晓野的目光从示意、商量、求助,逐渐变得冷漠、憎恨,最后是骂骂咧咧。 老板不帮忙,只能自己顶上。 林晓野深吸口气,迅速调整心态。 林晓野挺直脊背,转向任夏安,从容的笑着讲:“任小姐,现在由我来为您讲述暮山止舍画廊品牌的重塑和开幕季的策划方案。” 任夏安大概以为这是许归暮给她做的策划,她端着茶杯,一边品,一边饶有兴致的看着投影屏。 甲方感兴趣并且愿意听,这就是好事。 林晓野把许归暮扔一边,开始专业讲解。 暮山止舍这个方案与白堕酒业不同。 白堕酒业是由一群人做的,而暮山止舍整个方案是林晓野一手做的,她非常清楚自己做的是什么,并且对要做的东西有百分之七八十的把握。 可以这么说,白堕酒业提案她的信心,是源自对自己想法和同事们工作成果的自信,实际她当时心里并不知道也无法保证它最终的落地效果有多完美。 暮山止舍就不同了。 林晓野脑子里已经有了清晰的概念,并且也有了能掌控它的能力,只要甲方认同她的方案,她就能毫无阻碍的往下推进并落实。 因此尽管开头有些顾虑,但等讲开了,林晓野越讲越顺畅,语调也越来越激昂,仿佛这是她的个人演讲会。 “暮山,不是终点,是精神沉潜的起点,是艺术在喧嚣时代中的沉静力量,是一种向内探索的深度。” “止舍,不是停滞,是心神的锚点,是一个让观者与自我与作品深度对话的空间。” 林晓野调出一张暮山止舍的实景意境照。“时间的容器,精神的栖居。” “将暮山止舍从一座物理空间,升华为一个具有高度精神性与当代语境的东方美学品牌,让它不止于艺术,更是让每一位踏入者,都能在暮山的沉静中,找到止舍的安宁。” 林晓野说完,看向任夏安。“任小姐,以上就是我为暮山止舍画廊做的全套策划方案。” 林晓野话音一落,高端轻奢的茶室便恢复平静。 陷于寂静。 沉默就此蔓延。 任夏安没有说话,也没有发表意见。 她没有情绪的泡茶、沏茶,以及茶水缓缓注入杯中的潺潺流水声。 空气仿佛凝固般的另人窒息。 刚激情澎湃,踌躇满志的林晓野,在这诡异的沉默中,心一点点往下沉。 是……哪里出了问题吗? 林晓野不安的看向许归暮。 许归暮看她眉飞色舞的小脸染上慌张,收回视线,转身看对面的任夏安。“一座探索东方美学的非典型性艺术空间。任小姐,这就是我们对暮山止舍的定位,也符合你一开始的诉求。” 许归暮这句话,是承认并肯定了这份提案,同时也强调它是按照甲方意见去做的。 搞艺术的多多少少有点偏执,所以方向是对的,内容又有许归暮这种级别的人把关,它再错也错不到哪里去。 林晓野听到许归暮的话,心里暗松了口气。 任夏安却慢品着茶水,抬帘看了会许归暮,接着视线一转,望着屏幕边的林晓野。“林主管,这份提案是你做的吧?” 林晓野闻言心里一惊。 这么明显吗? 差距这么大吗?! 任夏安冷笑了声。“大到品牌塑造,小到窗外的风景树,你做的很用心也很好,但……”她目光微冷,话锋一转。“但我不喜欢。” 我不喜欢。 简单四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正如这个策划,没有半分挽回的余地。 林晓野看脸色不善的任夏安,想解释,想问她是哪里不满,想…… 她太多想说想问的,可她看着任夏安笃定决绝的视线,最终什么也没有问。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林晓野压下诸多疑问,吞咽了下,有些干涩的问:“任小姐,我能知道,你是怎么看出来,这不是许总做的吗?” 任夏安喝了口茶,眼尾上挑,下颌微扬,望着许归暮讲:“感觉。你和许总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 风格? 林晓野暗自皱眉。 这只是提案,上面出现的设计少之又少,另她为了避免个性化太强,草稿没有放,手稿都用软件做了遍,她是从哪里看出不同的? 任夏安见林晓野一脸不解,扬唇笑道:“你是清冷的粉红,而许总是温和的中性色。” 很奇怪的形容。 却又莫名有点理解。 大概每个艺术家,都有一套自己的识人系统。 林晓野没再纠结这问题。 任夏安放下茶杯,瞧着许归暮叹息道:“方案你们是得重做了。” 说得轻飘飘,仿佛这不是件什么大事,只是改一两个字那么简单。 可这话对林晓野来讲,虽然早有预感,可真听到重做的话,心情还是很沉重的。 这是林晓野第二次提案,失败不足为奇 林晓野看着任夏安含笑的眼睛,没愤怒和不悦,坦然接受这个结局。 不接受又能怎么的? 这又不是她的项目! 可不是她的项目,她也好难过。 林晓野心情不好,不想再说什么。 茶室陷入一片死寂,只有任夏安指尖摩挲茶杯的细微响声,在揭示者这场会面中,谁才是真正的掌握者。 任夏安看了他们一会,优雅的给许归暮沏了杯热茶。“许总,不管你让谁做这个方案都可以,我唯一的要求,是要让我满意。” 满意的标准在哪里? 没有标准,就是她一句话的事。 又或者,她这句话的意思是,除了许归暮亲自动手,否则不管谁做她都是不满意的? 林晓野来回看着任夏安和许归暮,想到苏锦山说的话。 苏锦山说,艺术是有钱人的游戏。这工作又何尝不是一样? 不过是从一群人的游戏,变成了甲方一个人的游戏。 还好这项目不是她的。 林晓野想到这,瞅了眼许归暮,也不怎么难过了。 对甲方充满深意的话。 许归暮神色未变,坐姿仍旧闲适沉稳,当然也没有碰任夏安递来的热茶。 “任小姐,不喜欢是你的主观感受,我完全理解和尊重。”许归暮望着她讲:“但为了后续更好的合作,我们需要更具体一点的反馈。” 许归暮声音平静,平静得像投入死水的石子,打破甲方的压制,将对话抬到对等的局面。 “是方案的方向不符合暮山止舍画廊的定位?是设计理念与你设想的不同?还是视觉策划和活动策划思路让你感到不满意?” 许归暮一连几个问题,既没有替林晓野说话,也没有质问甲方的不悦,只有波澜不惊,不带一点情绪的专业询问。 工作这块,还是得要两个人搭档才行。 要是换林晓野来问这些问题,她语气肯定没有这么好,从而让甲方认为他们态度有问题。 而对许归暮的直接追问。 任夏安没生气,倒是意味不明的笑了下。“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不是喜欢,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林晓野:…… 她总算是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他们是来工作的,可甲方是来谈恋爱的啊! 林晓野想到出来时同事们对她的叮嘱,此时已经顾不得方案落选的难过。 她仔细观察许归暮的脸色,想他应该不会站起来骂甲方吧? 许归暮脸色微愠,眼神沉静的望着笑盈盈的任夏安。 大约两秒后。 许归暮讲:“任小姐,没有具体的指向,我们的工作会很难推进。” 任夏安对许归暮似是威胁的话,无所谓的讲:“没关系许总,我有的是时间,你可以慢慢想,慢慢做。” 只要这个项目没结束,她就有理由找他,以及…… 任夏安玩味的看向林晓野。 林晓野被她不怀好意的目光瞧着,心底一寒。 这疯批美人想干什么?! 林晓野紧张得不行。 许归暮倒没在意。 他知道这任夏安是什么样人,也料到她不会那么爽快同意方案,好在有林晓野,不至于让这个项目太无聊和无法忍受。 许归暮对望着林晓野的任夏安讲:“任小姐,你的需求我们了解了。” 嗯? 了解了? 了解什么了?! 林晓野“唰”的转头看许归暮,想刚才自己是太紧张游神了吗?所以才导致错过了一些事? 许归暮对上林晓野充满疑惑的漂亮眸子,忍俊不禁道:“林主管,收拾下,走了。” 林晓野不明白,但还是照做。 任夏安看收拾资料和电脑的林晓野,再看英俊又沉着的许归暮。“许总,别着急嘛。” 任夏安说着,瞧着林晓野带来的画筒。“林主管,上次找你买的画,画好了吗?” 对哦,还有画! 她把许归暮的画像卖给这个甲方了! 第133章 我给你二十万 林晓野想起这事,连忙讲:“画……” “什么画?”许归暮打断林晓野的话,对任夏安讲:“任小姐,你有业务需求可以找相关对接人。林主管是帝诚的设计师,不参与业务对接。” 林晓野闻言一愣,看挡在面前的许归暮。 把他的画像卖给任夏安,这件事他不是知道吗?怎么突然说这些? 是因为提案被任夏安故意刁难,他不爽,所以不愿意把画给她吗? 林晓野不知道许归暮什么意思,却还是停下打开画筒的手。 任夏安看摆明阻止林晓野把东西给自己的许归暮,也有些恼。“许总,非要这么不近人情吗?” 许归暮漠然道:“任小姐,这是我跟你的第一次合作,也将是最后一次合作,哪来的人情?” “你!”任夏安气得声音发颤,直接将茶杯摔桌上。“许归暮,不过就一幅画而已,林晓野都答应卖给我了,你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 任夏安这一摔,把价值不菲的茶杯摔得稀碎,里面的茶水也四散飞溅,甚至有几滴溅到林晓野和许归暮的裤腿上。 林晓野被这一幕吓得后退了步,望着突然变脸,破口大骂的任夏安,不禁有点恍惚。 这……转变的是不是有点太突然了啊? 林晓野一直以为任夏安是个矜娇贵气的大小姐,顶多是喜欢许归暮喜欢到有点疯批,没想到她这么骄纵蛮横。 许归暮倒是一点也不意外。 他身形未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对任夏安这举动已经见怪不怪了。 对许归暮的冷漠。 任夏安胸膛剧烈起伏,漂亮的柳叶眉也因愤怒变得扭曲。 任夏安恶恨恨看向林晓野,低冷尖锐的讲:“我知道你画好了。拿出来,我给你二十万!” 任夏安现是彻底撕下面具,连装都懒得装了。 好在她只是砸钱买,不是叫保安进来抢。 林晓野也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 小心脏突突直跳的她,看看任夏安,又看看许归暮,没有动作。 他们一个金主,一个甲方,哪方也不敢得罪啊! 任夏安瞧林晓野畏畏缩缩的样,拔高声嫌弃的讲:“林主管,你在怕什么?你的东西,你愿意卖,我愿意买,没人能阻止我们的交易!” 此时的任夏安,像极了因为没有得到自己喜欢的东西,而歇斯底里大吵大闹的小孩。 喜欢的东西? 可她刚说这是场交易。 她到底是喜欢,还是固执的占有? 林晓野答应任夏安,替她画张许归暮的画像,不是真因为那高昂的报酬,是想满足她一个爱而不得的心愿。 但她说,这是一场交易。 好似只要许归暮有价,她就能花钱买回去一样。 林晓野被任夏安吼得有些耳鸣,却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林晓野刚才还纠结要不要违抗老板,把画给她,现看来没必要纠结了。 林晓野收起画筒讲:“任小姐,你要的画,我还没有完成。” 任夏安指着她手上的东西问:“那你拿的是什么?” “这个啊?”林晓野对咄咄逼人的任夏安讲:“方案的设计图。介于你刚才全盘否定了我的提案,这个就不给你看了。” 任夏安不死心,还想说什么。 许归暮眉头微蹙,没给任夏安开口机会的讲:“任小姐,既然工作谈完,我们就不打扰了。” 他不容置喙的说完,还朝任夏安微微点了下头,转身看了眼林晓野,便抬腿走了。 林晓野看还是那么沉着又谦逊的许归暮,无比赞同的,拿着东西快步跟上。 他们两个走得利落。 任夏安望着许归暮挺拔而决绝,没有一丝留恋的背影,没有阻拦。 只是等他们走后,把桌上的东西全摔了。 门外的林晓野,听到里面乒乒乓乓碎裂的响声,一阵惋惜。 多好的茶具,太可惜了。 真败家。 进到电梯里。 林晓野看旁边的许归暮,几次欲言又止。 许归暮垂帘,瞧她张了又合合了又张的小嘴。“吓着了?” “有一点。”林晓野皱着眉,好奇的问:“任小姐她……一直都这样的吗?” 不是因为喜欢他太久,从而导致性格扭曲了? 许归暮想到什么的冷笑了声。“这才是她。” 林晓野看许归暮这笑,心底有些泛毛,弱弱的找补。“可能……还是因为太喜欢你了吧。” “喜欢我,不是她逼人跳楼的理由。” 许归暮平静无波的一句话,让林晓野大脑短暂的宕机了。 跳楼?什么跳楼? 是任夏安把别人逼得跳楼吗? 对啊,许归暮长这样,大学里又怎么可能只有任夏安一个人喜欢他? 所以任夏安是把另一个喜欢许归暮的人逼得跳楼,才让许归暮如此讨厌她,甚至离开有她的圈子吗? 许归暮微微倾身,望着林晓野从茫然变成惊恐的漂亮眸子。“林主管,她不是今天才这样,她是一直都这样。答应我,以后别跟她走太近。” 他离得太近。 近到林晓野能嗅到他衣服上沾染着的茶室香气。 林晓野瞧着突然在眼前大的俊脸,心里微慌,下意识到的点头。 许归暮看她乖巧听话的样,指尖微动,想干点什么。 这时,电梯到了。 许归暮摩挲着指腹,最后还是抽身,抬腿走了。 林晓野脑袋懵懵的。 她跟着出了电梯,被外边的冷风一吹,忽然想到一件事。 不是。 他装什么好人啊? 这个项目明明是他拉自己来做的! 林晓野压着眉头,暗瞪着许归暮背影。 许归暮停在车边,转身看咬牙切齿的女孩,不着痕迹的笑道:“走吧林主管,我们还得回去改方案。” 改改改,改你大爷的! 林晓野看时间讲:“许总,现在下班了。” 许归暮讲:“今天加班。” “不加。”林晓野直接了当的讲:“许总,来跟客户提案还差点工伤,你要再让我加班,这项目就你自己做吧。” 许归暮佯装犹豫,思考半秒讲:“不加班也行。” 林晓野立即讲:“那我先回去了。” 许归暮在她要跑的时候,抬手抓住她衣领。“林主管,都工伤了,还乱跑什么?上车,送你回去。” 林晓野:…… 怎么感觉他成自己的专属司机了? 错觉,一定是错觉! 肯定是他亏心事干太多,心里过意不去的原因。 林晓野看着许归暮,在回去加班和他送自己回去的事上,果断选择后者。 暮山止舍的方案全盘被否,她完全不知道要怎么搞,回去加班也是坐在那里干想。 再者,这甲方说翻脸就翻脸,加上刚才许归暮说她逼得人跳楼的事,她是真的心有余悸。 林晓野妥协的,把东西放他车后边。 许归暮看了眼后边的画筒,开车出发的时候,对副驾沉默的女孩讲:“生气了?” 他问得随意,余光却一直观察着她的反应。 林晓野疑惑,看他俊朗的侧脸半会,明白什么的讲:“是有一点。” 她说完,车里陷入沉默。 “我知道这跟你没关系……” “等下次你再给她……” 短暂的沉默后两人同时开口,然后双双怔住,才发现他们说的不是同一件事。 林晓野以为许归暮说的是甲方一言不合否定她的方案。 工作不顺利是常态,老板哪有这功夫来安慰她啊?真是自作多情! 许归暮瞧她涨红的脸,压着唇边的笑讲:“以任夏安的性格,她还会找你的,到时你可以自由处理那张画。” 想找条缝钻进去的林晓野,低着头点了点。 许归暮讲:“任夏安不找你,你把画卖我,不耽误你赚钱。” 林晓野想到车后边的画,抬头望着许归暮讲:“我要说,我是自己不想把画卖给她的,你信吗?” 许归暮闻言,转头看了她半秒。“信。” 他说完,过会儿问:“能说说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她发现,任夏安要的不是一幅艺术作品,更不是一种相思寄托。 她要的是一个可以花钱买到,属于许归暮这个人的周边,或是象征着他的物件。 以世俗的说法,林晓野是那一届的天才,她的导师非常喜欢她,她家也有钱,李萍萍家有权,她根本不缺资源与成名的机会。 可以说,那时的林晓野成功,是唾手可得且毫不费力的。 但林晓野却在寻找到新的人生意义后,义无反顾的出国留学,转战设计行业。 这其中的最大原因,便是不想让自己引以为傲的作品,成为橱窗里的奢侈品,只要价格合适任何人都能把它带回家,这会让她觉得自己所做之事毫无意义。 当然,她可以不出售它们,寻找真正懂得它的人,可无论如何,它们最终不知会在谁的手上打上标价,成为一种行业内流通的无形货币。 林晓野知道自己在这事上过于理想主义,思想也有点毛病,但她既然改变不了游戏规则,那就换个赛道,去做她认为值得的事。 所以当任夏安盛气凌人的说出那句“我给你二十万”,那种理所当然,仿佛钱能买到一切的态度,直接踩中她的底线,让她收起了同样对一个人求而不得的那点同理之心。 “为什么……”林晓野念叨着许归暮的问题,思索片刻讲:“大概是我觉得,这幅画不止二十万吧。” 她付出的情感,不是单凭钱能买到的。 许归暮听到她的话,眉梢微挑,疑惑道:“你一开始的报价,是一万吧?” 那天在暮山止舍画廊,她一句话,骂甲方画功不行,还把他这老板低价卖了。 现在由一万变成二十万,怎么还嫌少了? 林晓野吱唔的讲:“她说我方案不行,我生气了,行了吧?” 总不能说,这画对她意义非凡吧? 要是普通的画还好,偏偏画的是他,虽然自己坐的正,但会有人想得歪啊。 许归暮看她别扭的劲儿,忍不住笑道:“林主管,你该不会是舍不得把我卖掉了吧?” 林晓野:…… 她什么都没说,人就已经想歪了! 林晓野瞧着许归暮,恶狠狠讲:“我明天就把画送给夏小姐!” 许归暮讲:“逗你玩的,怎么还生气了。” 才不兴跟你玩! 林晓野转头看窗外。 许归暮看气乎乎的林晓野,莫名的心情极好。 两人都不说话。 车里一下安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 许晓野想到什么,生冷的问:“许总,你明天什么时候去公司?” 许归暮听到这话,笑着问:“林主管是在关心我吗?” 林晓野面无表情道:“你要回去的早,后面这些东西我就不拿了。” 电脑加上资料,提着它挤地铁,挺累人的。 许归暮瞥了眼后视镜里的东西,也不再逗她。“放我这吧,我明天尽量早点回去。” 林晓野点头,看着路边倒退的风景发呆。 许归暮的调侃固然让人脸红心跳,但任夏安的所作所为也让她明白了一些事情。 任夏安对许归暮的喜欢伤害到别人。 那她喜欢苏锦山,是不是也是一种偏执,也给别人造成了困扰? 如果不是因为苏锦山,姚微白不用大度,自己出国时也不会跟李萍萍闹矛盾。 林晓野想到任夏安,有些恍惚,一时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苏锦山。 这么久了,喜不喜欢,重要吗? 苏锦山跟姚微白马上就要订婚了,而李萍萍也要当妈妈了。 林晓野想到总是迁就自己的李萍萍,在看到前边的商场时,对许归暮讲:“许总,你前边放我下去吧,我要办点事。” 许归暮依言,往右边变道。“是要买东西吗?” 林晓野点头。“锦山和微白要订婚了,去给他们挑件礼物。” 给苏锦山挑订婚礼物? 许归暮闻言,转头看身边神色如常的林晓野。 她很平静,仿佛这只是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许归暮唇角抑制不住的上微。“好。” 听他这声音。 林晓野奇怪的打量他。“许总,怎么突然这么高兴?” 许归暮停好车,瞧着她警觉的眸子讲:“想到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林晓野也没问什么事,开门下车的时候,见许归暮也下车,连忙讲:“许总,这里离我家近,等会我直接打车回去就行。” 许归暮讲:“我正好也要买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