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恶女求生游戏苟分日常》 第一章 刘金凤 1920年,蓝星民国,北省大旱,赤地千里。 逃荒路上,破庙里,顾老爷一家人坐在干净的草席上,周围一群下人忙着伺候他们。 “……这一路拖拖拉拉,再多几张去金陵的票,多浪费?”顾夫人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说着还斜了刘金凤一眼,说的是谁,那就不言而喻:“成天妖妖乔乔的。” 顾老爷没接话,他慢悠悠地吐了口烟: “急什么?到了省城……咱们家的银钱,还愁打点不开?” “我就是嫌累赘。”顾夫人哼了一声:“一个个笨手笨脚的,留着碍眼。倒不如……换点实在的。” 顾为德抬了抬眼皮看了眼顾夫人,又看了眼在一边给他铺铺盖的刘金凤,半晌才说:“瞎说什么……” 顾夫人嗤笑一声,她知道老东西动心了。 这老东西这些年的姨娘通房,全都被她灌了药,连个蛋都下不出来,老东西腻了就换,没留一点情分都卖窑子里了。 这刘金凤在顾夫人眼中是个蠢的,但是在府里也快十年了,不知道这老东西还留着做什么? 刘金凤垂着眸挡住眼中一闪而过的凶光,当作没听懂他们说什么。 除了长相过于出挑,她整个人的气质看着就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 但能在顾家这么个虎狼窝活这么多年,靠的可不能是本分和老实。 铺好床她含羞带怯的看向顾老爷:“老爷,床铺好了,累一天了,我给您解解乏?” “呵呵,好,给老爷我捏捏肩膀。”顾为德让刘金凤伺候他,但是心里已经在盘算怎么把刘金凤卖个高价了。 看着她丰腴的身子和桃花一样娇嫩的脸,还有点舍不得,但更多的是高兴。 刘金凤是十二年前买进府的丫头,当时花了2两银,如今被他玩了这么多年,风情的很,也能卖个一两百个大洋吧。 他倒是不缺这几百的大洋,但是日后要去金陵了,这钱得省着点,养女人确实比较费钱,还是舍了吧。 刘金凤在破庙里面伺候着顾老爷休息,顾夫人翻了个白眼,也没理他们,自己招呼着几个孩子去睡觉。 等看到顾家人都躺下了,刘金凤坐到火堆旁从包袱里拿出个麦饼。 借着遮掩她又拿出一个小布包的药粉。 用树枝串过麦饼,放在火上烤。 破庙里面守夜婆子是顾夫人的人,一直看她不顺眼,白了她一眼,冷哼一声:“姨娘不吃那山珍海味,也吃这东西啊?” 刘金凤还是假装没听懂,一副知足常乐的老实样子冲婆子笑了笑:“白面矜贵,能吃这个我就知足了。” 这婆子直接被气的噎住了:“你,你……” “刘婆子,老爷夫人要休息了,别扰了。”刘金凤状似憨憨的说,顾夫人斜了一眼,没说什么。 烤了一会麦饼儿,她拿了根柴往里扔,趁着没人注意,顺手把手里的药包扔了进去,又用柴往里怼了怼。 然后拿着烤好的饼,坐到门边上,撕了一小半叫了伺候自己的小丫头:“春桃,来。” 等她们两个吃完之后,刘金凤跟春桃说:“走,跟我去茅房。” “哎!”春桃小声的应着,跟着刘金凤走了出去。 刘婆子在后面翻了个大白眼嘟囔:“吃了就拉,留不住半点福气。” 要不是老爷夫人在,她真想吐口水。 这刘姨娘是个面憨心奸的,偏除了她没人看得出来,跟夫人说她都不信。 刘金凤从被爹娘卖了起就发誓日后只为自己活,天王老子来了想摆布她,也得当心被她咬一口。 逃荒之前,她就已经在心中罗列计划了,万一遇到什么事,要卖谁,怎么卖,实在不行就杀人放火,总之她要好好活着。 叫了春桃跟她出去上野地里蹲茅坑,回来后在破庙的阴影里。 她看着守夜的马夫,低头对春桃说:“我先回去,你看着点,他换下来你就去叫我。” “哎。”春桃郑重的点头应下了,老老实实的蹲在这盯着钱有粮。 这边马夫钱有粮,刚换了守夜的班想去撒泡尿,裤子刚解开,身后就传来娇滴滴的一声。 “有粮哥……” 钱有粮虽然确实是来尿尿的,但是这样一下子,也差点给他吓尿。 谁没事这么叫他,还是个女人? 别是这个荒郊野岭的女鬼! 这刘金凤也顾不得那么多,走上前来。 钱有粮这才发现,叫他的是老爷的姨娘,平日里跟他并没有联系。 心里的心思转了好几圈,面上他只是把松开的腰带又系了回去。 “姨娘,您找我什么事?”钱有粮左右看看,见这没人才松了口气:“要是让老爷看见可怎么好?” 刘金凤没管他怎么反应,顾为德身边的几个人她都有了解过,只有这小子看着不是那么老实,胆子也不小。 于是面上期期艾艾的说:“有粮哥,我顾不得这些了,那老爷想把我卖了!” “啊?怎么会!你可是他房里人。”钱有粮心知肚明顾老爷干的出这种事,但还装作惊讶。 “怎么不会?老爷要坐火车去金陵,咱们这行人都是累赘,给咱们买火车票的钱都够再买一个人了,不仅是我,回头你们也得被老东西扔了。” 刘金凤说的是大实话,一张火车票十几二十块大洋,顾老爷才不会给他们这些随从出钱呢。 只不过这些随从长工都是乡下人,没见识,根本没想过车票的事,他们觉得自己是下人,就跟那老爷夫人的物件一样…… “那……那咋办?”钱有粮在黑暗中眼睛一眯,眼珠又转了转。 想到的却是被顾为德和顾夫人扔在老家的二少爷和老管家李根。 二少爷是府里唯一不是夫人生的少爷,瘸了条腿,顾老爷这亲儿子都能舍弃的人,把他们这群下人当垃圾一样撇了不是更轻易。 他只是没见识,不代表他没脑子,刘金凤这个时候来找他,怕是有些别的想法,他试探着说:“那……咱们跑?” “跑?往哪跑?”刘金凤感觉到了钱有粮的动摇,但还得加把火,继续说:“这一路上全是灾民,跑出去也是饿死。” “金凤妹子,我没见识,你要是有主意你跟哥说说……”钱有粮已经猜到了刘金凤有想法了。 第二章 谋划 月光下梳着简单发髻的刘金凤泪眼盈盈,一双嫩白的手突然抓住了钱有粮粗糙的手说:“有粮哥,我能信你吗?” 钱有粮咽了咽口水,他今年27了,平日里别说是姨娘了,就是个小丫头都碰不到,突然来这一下是真的让他觉得很刺激了。 软,真软啊! 钱有粮连忙拍胸脯保证:“放心吧,金凤妹子,有事你就说,我肯定做到。” 刘金凤心里翻了个白眼,半点不信他的保证,但是做坏事就是这样的,你不一定需要队友有多可靠,只需要对方足够的贪婪。 贪财好色,多数男人都过不了这关。 刘金凤压低声音,往老爷和夫人歇脚的破庙方向瞥了一眼: “老东西藏钱的地方我都知道,咱们拿了就跑,找个地方藏起来。” 刘金凤给钱有粮画大饼,她也不想带着个男人。 可是她一不会赶车,二不会认路,三这个世道一个漂亮女人要是到处乱跑,那和金子在大街上自己走有什么区别? 钱有粮心动,但却在面上推拒:“可那、那是偷啊!被抓住要打断腿的!” 但是把刘金凤的手攥的紧紧的,还摩挲了两下。 这给刘金凤恶心够呛,心中暗骂:钱有粮这个当表字立牌坊的贱人。 “有粮哥,再有几天就到省城了,你可有钱安置自己?”刘金凤,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这……”钱有粮想说自己还有二两半的碎银,但也知道这钱不多,就没有说出口。 刘金凤从怀里拿出一个手帕,打开:“这有5个大洋,是我这些年攒的贴己,老爷要是把我卖到那些脏地方,我也活不了多久,这就当……” 话说到一半,她就开始哭,眼睛还悄悄瞥钱有粮。 她深知这穷鬼一辈子没摸过几回钱,真想让他做事,得勾起他的贪婪,摸到钱了,才知道钱是好的。 钱有粮心颤,一半为了钱,一半为了人,别的不说刘金凤是真的漂亮,要不然以顾为德那薄情寡性的德行早就被卖了:“金凤妹子,我……你说咋办?” “有粮哥,你会赶马车,还认路,你把马车套上,后半夜的时候,你跟我去偷了那老东西。 然后把别的马放走,咱们赶马车走,他们跟不上的。” “那守夜的……”钱有粮心怦怦直跳,又激动又害怕,他这辈子除了陷害二少爷的时候,就没干过这种豪气的事。 “你看那后面的灾民……咱们也做回好事?”刘金凤见钱有粮一脸懵逼的样子,补充说:“你到时候喊一声,就说有土匪来抢粮食了、杀人了,快跑啊!” “好!”钱有粮把手里的大洋依依不舍的推回来:“金凤妹子,这钱你自己拿着吧……” 刘金凤心里翻白眼,面上不显:“有粮哥,这是给你的,要是咱们行事不周被抓了。你就别管我,拿着钱赶紧跑吧。” “金凤妹子!”钱有粮感动了。 这世上的男人都这么奇怪,总觉得女人会无缘无故的喜欢上他,倒贴他。 话本子里的穷书生这样,肥腻的顾为德觉得刘金凤对他情根深种。 顾为德的傻儿子也这样,钱有粮这个穷马夫还是这样。 刘金凤心中暗啐:都是贱男人。 她选择性的忽略了,这些男人都对她有用,她当年图顾为德能给她安稳日子,后来图顾进责的傻大方和年轻力壮,这钱有粮也是个认路会赶马的。 再说了她年轻漂亮的一个大美人,不图点什么能便宜他们这群烂糟货? 而此刻的钱有粮他觉得刘金凤对他一定是早就对他有意了,对他用情颇深,这要被卖了都把自己的贴己给他了。 不过也对,他年轻力壮,长的也不错,总比那肥腻的老头子要强。 两人如此这般的商量了一会,结束后刘金凤说: “有粮哥,那我先走了,后半夜我叫春桃去找你。” “哎。”钱有粮看着刘金凤离去的背影,暗自压抑着心中的激动,老爷的家底啊,他岂不是也能当个地主? 感觉到尿意,赶紧继续刚刚要做的事,太激动了,差点忘了解决生理问题。 “姨娘,你回来了。”见刘金凤从林子里出来,春桃赶紧上前。 “嗯,没人来吧?” “没有。” “走吧,回去了。一会儿我推你,你就去找马夫,然后在车上别下来了。” “哎。”春桃不知道姨娘要干什么,但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就是了。 刘金凤出去找钱有粮的时候就在火堆里下了药。 这药本来是她争宠用的,没什么异味,就是点着安眠的。 顾为德不知道是不是亏心事做多了,总是睡不安稳,几年前她找了野郎中,那郎中给了她这个方子。 不过那药见效慢,但点燃了多吸一会儿,后半夜睡的跟死猪一样。 她经常陪着顾为德用这安眠的药,对这药的信心十足,更何况她可是翻倍用的药。 回到破庙的时候刘金凤就和春桃坐在门口,没有进去。 破庙里面所有人都已经睡了,那守夜的婆子都靠着墙张着嘴睡的正香,就算如此,她也等了好久。 让春桃守在外面,她进去先推了推顾为德:“老爷!老爷……醒醒。” 又去推夫人:“夫人,醒醒,您看看老爷这是怎么了?” “夫人……” 见他们的药性都上来了,刘金凤压住心中的激动,又回到了顾为德身边,解他的衣服、扒他的鞋子…… 房契、地契都在他身上,贴身放着,她就算用不着,也不给这老东西留。 顾为德的鞋很沉,哪有这么重的千层底? 搜刮完顾为德,她又去搜夫人的东西,她没见识,只认黄金,不过她也知道顾夫人有些东西比黄金还贵,越贴身的东西,她越要带走。 裹脚布和月事带就算了…… 最后的重点就是顾为德的钱箱子,还有脑袋下面的小包袱,从钱箱子里面抽了金条绑到了春桃腿上、肚子上,大金镯子给她戴小腿上。 10岁的孩子细条条的腿,还没有顾夫人那老娘们的手腕粗。 春桃实在是太瘦弱了,不然她能再让她多带一些。 “走两步,走的动吗?” “可以,姨娘。”春桃知道刘姨娘在做坏事,但是她觉得无所谓。 这府里能跟着一起走的小丫头只有她一个,口粮都是姨娘从自己嘴里省下的,姨娘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反正这府里姨娘要是没了,她也得死。 刘金凤做这些事,就没想让姓顾的这家人活着。 但凡他们活着,她就没有一天能安心了。 第三章 夜奔 至于为什么不自己打包好,跑出去跟着钱有粮跑? 因为她要让钱有粮觉得她是个柔弱的女人,反抗不了他,也要给他一种刘金凤不会藏私的印象。 她这些年里明白一件事,做人让人看着越无害,看着越蠢,做坏事的时候越不会被怀疑,对自己越有利。 这样他才能放下戒心,日后若是想算计她,那也不会太过遮掩,她就有时间为自己绸缪。 就像是今天顾老爷和顾夫人那三言两语的机锋一样,她要是真蠢,等到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钱有粮没尝过女人味道,等跑出去,短时间内她是不担心的,不过也怕这家伙不老实,往自己身上摸。 所以她才把金条绑春桃身上,这小丫头可比男人靠谱的多,到时候这就是自己的退路。 丑时,刘金凤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推了推身边的春桃:“去吧,别让人碰到你身上的东西。” “嗯。”接过刘金凤给她的手帕悄悄走了出去。 春桃刚跨出破庙门槛,外面围着破庙躺了一地的人,都是顾家的长工和家小。 再往后就是跟着佃户们,更后面是别的灾民们。 黑夜里到处是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和磨牙声。 守夜的栓子靠在粮车边,脑袋一点一点的,手里的木棍滑到地上也没醒,许是累极了。 他们这路走了9天了,一路上除了老爷夫人小姐少爷们,下人们几乎就没怎么休息。 春桃屏住气绕过去,马车就在跟前,往日这时候早该松开的车架却架着,车轱辘底下本该垫着石头也没有,显然是有人提前备妥了。 她正发愣,钱有粮靠在树干上,直勾勾地盯着她,一双眼睛在黑夜里亮得吓人。 春桃差点低呼出声,赶紧捂着嘴,随即,她又想起自己是传话来:“姨娘找你。” 钱有粮让春桃自己爬进马车:“你别出声,老实待着。” 春桃还捂着嘴,点头。 钱有粮转头看着打瞌睡的栓子眼中闪过凶光,但见他睡的香,就警惕的往破庙里面走。 还没进破庙就见刘金凤在门口等他,跟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对他招手示意他过来。 进了破庙见里面的人都睡着,他轻手轻脚的走了过来,刘金凤背上一个不大的包裹,指着一个箱子让钱有粮搬。 这箱子他熟悉顾老爷的家当,只有老爷和现在的管家能碰,只一上手他就知道为什么刘金凤找他了,沉。 刘金凤还顺走了老妈子装大饼的包裹,走在钱有粮前面。 钱有粮眼里闪过一丝不屑,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不过他也放下心来,刘金凤是个没心眼的女人。 怕是这辈子最大的心思就是不想被卖了,也是顾为德不做人,便宜了他。 破庙里面没人醒过来,可是破庙外面守夜的栓子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弄醒的。 他本就没睡沉,那发的窝窝头填不饱肚子,夜里的风又凉,裹着破棉袄缩在粮车边,耳朵却支棱着听动静。 这年头,逃荒的人都把自己身上的家当放在身上,没人在乎热不热,栓子就这两身衣服,全都在身上了。 刚才好像有脚步声从庙门那边过去,他眯着眼往那边瞅,就见刘金凤背着个大包在前面,钱有粮抱着个箱子,跟在后面,两人已经到了马车边上。 “站住!” 这声喊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里,刘金凤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猛地转头看向栓子,眼里的狠劲一下子冒了出来。 那眼神淬了冰似的,竟让栓子下意识顿了半步,举着木棍的手都僵在半空。 刘金凤顾不上坏事的栓子,快跑两步,手在车板上一撑,掀帘就往里钻,嘴里还不忘小声提醒:“有粮哥,快!别让他们拦着!” 钱有粮知道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断不能松手,他也跟上刘金凤,怀里的箱子“咚”地磕在车辕上。 破庙外本就浅眠的几个长工被这动静惊醒,揉着眼睛坐起来,昏暗中瞧不清楚,不知道发什么了,栓子喊了一声怎么就没动静了? “都愣着干啥?他们要偷老爷的东西跑路!”栓子见两人都上车了回过神来,扯着嗓子喊,举着木棍就往马车这边冲。 顿时起了疑心,有人已经摸起身边的农具往这边凑:“咋回事?深更半夜的折腾啥?” 这边钱有粮抽跑了其他能代步的牲畜,一边扯着嗓子嘶吼:“有土匪抢粮食杀人了!快跑啊!顾缺德家的粮食漏了,抢一包再走……” 这嗓子喊得又急又响,在夜里穿透力极强。 破庙外那些灾民虽然没有到饿疯了的程度,但是他们也吃不饱,缺粮食。 此刻听见“粮食”二字,黑暗里“呼啦啦”站起来一片人影,有的随便找了个方向,带着家里人就跑。 有的则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顾家的粮车扑,谁管是不是土匪,先抢着吃的再说! 刘金凤在车厢里把钱有粮放在车辕上的箱子和春桃一起挪进车厢。 她一只手抱住春桃,春桃抱着装大饼的包。另一只手死死按住颠簸的箱子。 钱有粮狠狠一扬鞭,马吃痛,长嘶一声,拉着马车就往前冲。 车轮碾过碎石子,发出“咕噜噜”的声响,刘金凤听见外面灾民的喧哗和长工的惊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刚醒的长工们被这阵仗吓懵了,有人想拦,却被涌上来的灾民推得东倒西歪。 栓子举着木棍的手僵在半空,看着灾民像潮水似的漫过粮车,哪里还顾得上追马车? 只能急得跳脚:“别抢!那是老爷的粮!” 可他的喊声早被灾民的哄抢声淹没了。几个长工对视一眼,干脆也不阻拦了,跟着一起去抢了粮食就跑。 栓子被两个抢粮的灾民撞得一个趔趄,手里的木棍也差点飞了。 他望着马车消失在黑暗里的背影,又看看被掀翻的粮车和疯抢的人群,见破庙里面一直没有动静,怕是老爷和夫人们都遭了毒手。 他看见自己弟弟栓住也在抢粮食,眼睛一转,钻进破庙里面去了,不管拿到什么,顾老爷的东西都是好东西! 而此时和他们一个想法的也不止一个人…… 第四章 钱有粮 车轮碾过平整的路面,发出规律的“咕噜”声,钱有粮攥着缰绳的手心全是汗。 黑夜里只能借着朦胧的月光辨认前路,两旁的树影像张牙舞爪的鬼。 他不敢有丝毫松懈,眼睛瞪得发酸,只知道一个劲地催马往前赶。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敢慢慢松了缰绳。 天光大亮时,马车已跑出几十里地。 钱有粮勒住马,吁了口气,转头往车厢里喊:“天亮了,歇会儿吧。” 车帘被掀开,刘金凤探出头来,眼圈有点黑,精神头却足得很。 她往四周望了望,远处是连绵的土坡,路边稀稀拉拉长着几丛枯草,连个人影都没有。 刘金凤提着的心一点都没放下来,攥紧了袖子里磨尖的铜簪子。 万一这钱有粮是个爱财不爱色的,她可就危险了。 她现在不会下车,就算他不想害命,这钱箱子和她的包袱,还有春桃都在车上呢,万一把她扔了怎么办? 她坐到车门口温热的身体靠过去,哭的梨花带雨:“有粮哥,吓死我了,多亏有你在,不然那样的场景,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钱有粮浑身一僵,手里的缰绳差点没攥住。 刘金凤的肩膀轻轻蹭着他的胳膊,混着她头发上淡淡的桂花发油味,往他鼻子里钻。 他这辈子从没跟女人这么近过,更别说还是刘金凤这样的大美人,她可比之前蹲在县城门口,看顾老爷包的楼子里的姐儿漂亮多了。 如今刘金凤靠在他身上哭,肩膀一抽一抽的,极大的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不、不怕了。”他结结巴巴地说,脸憋得通红,手不知道该往哪放:“有我在。” 刘金凤哭得更凶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滴在他粗布褂子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钱有粮看着刘金凤,他是真心痒,这么一哭,让他有一种刘金凤要什么他都想给的冲动。 有点搞不懂,顾老爷什么想法,家里头的姨娘那么漂亮他不喜欢,他就喜欢楼子里的金莲那双小脚,难道就因为刘金凤是天足? 刘金凤也看出来了钱有粮吃这套,但是她也知道适可而止,好像是被他一哄就哄好了,羞涩的擦着眼泪,眼睛跟会说话似的瞟向钱有粮:“有粮哥,幸好有你。” 她感觉男人好像都吃这套,她小时候村里有个寡妇,长的一般,但身上那股劲儿,就把村里的老爷们迷的五迷三道的。 她娘总说这女人不正经,可是这不正经的女人养了三个儿女,逃荒路上她爹娘把她卖了,那寡妇还带着那三个累赘呢…… 那几个崽子哪个比她好? 偏没人疼她,进了顾家,16岁的时候她长开了,她也有人疼了,可是她怎么就没有那个寡妇那样的爹娘呢? 她17岁的时候,看到顾老爷卖了曾经风光的柳姨娘。 她就知道,顾老爷也不是她的依靠,她还是得自己心疼自己。 老东西比她爹妈狠多了,她爹妈卖她也挑了个他们觉得干净的地方,这老东西不知道什么癖好,卖女人专挑那腌臜地方。 春桃抬眼看了看两人,垂头扣手指,心里想着:姨娘怎么挑了这么个糙人,又黑又糙,真是配不上姨娘。 …… 休息一会,钱有粮啃完饼子,就等刘金凤和春桃吃,他在一边也不催促。 他看着刘金凤抬头对他笑了笑,耳根子一红,等两人吃完,他又给马套上缰绳: “走了,争取天黑前再赶一段,明天再走一天就到省城了。” 刘金凤点点头,拉着春桃钻进车厢,然后掀开车帘,靠着车门,陪着钱有粮坐着聊天。 她不说顾家的龌龊,也不提往后的难处,只捡些轻松的话说,偶尔还问钱有粮几句家里的事。 “我爹是给顾老爷赶车的,我从小就学,我娘是我爹租的,生了我,拿着钱就回家去了。 16那年二少爷非要骑马,差点被马踢着,我爹挡了一下。 他腰断了,老爷只给了二两的碎银,我和爹花光了积蓄也没救回来……” 钱有粮的话干巴巴的,没半点意思,刘金凤却听的时而皱眉,时而心疼…… 没有真情全是技巧。 刘金凤原来以为二少爷的腿是夫人弄瘸的,但现在看来也不一定,心中对钱有粮的提防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于是赶紧转移话题:“有粮哥,以后咱们日子会好的,你说省城那边,是不是跟咱们乡下不一样?” 她往他身边凑了凑,声音温温软软的,“听说城里有大工厂,还有好几层的楼,真的假的?” 钱有粮被问得挠挠头,他只去过一次省城,就是送大少爷坐车去读书,对省城也不熟悉,却还是硬着头皮答: “是,城里的路都是石板铺的,下雨天都不沾泥。” “那真好,”刘金凤笑了:“到了省城,咱们先找个地方住下,我给你做身新衣服。 然后咱们去沪市,那里天高地远,不怕被顾家抓到。 咱们有钱了,日后再开个铺子,怎么也比以前好过。” 她说得像模像样,仿佛那安稳日子就在眼前。 钱有粮听着,面上一脸憧憬,心里怎么想的谁也看不出来:“听你的。” 刘金凤见他应了,悄悄松了口气,但却在心中皱眉,她和春桃对顾老爷的长工都不是特别了解,她知道的也是只言片语,现在看来这人也不简单。 但钱有粮是里面唯一一个长的还有点姿色,又没什么明面上坏习惯,还会赶马车的了。 她又往钱有粮身边靠了靠,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襟,指尖不经意般擦过他的胳膊: “我这么多年门都没出过,到时候还得你来当家做主。” 刘金凤前半句是真的,后半句纯哄钱有粮的。 她前半辈子让别人当家做主,先被家里卖了,后面姓顾的也要卖她,她以后要自己当家做主,谁做她的主,她要谁的命! 钱有粮的脸“腾”地红了,嘴里讷讷着说不出话。 他觉得刘金凤真是哪哪都好,但却不知道这女人暗地里想着要怎么对他动手了。 第五章 认亲 马慢悠悠地跑着,路两旁的土坡渐渐被稀疏的树木取代。 刘金凤靠着车门,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钱有粮聊着,偶尔替他擦擦额头的汗,或是递上一口水。 等到后面,他是个真老实的那就好好过日子。 刘金凤垂眸掩住眼中的凶戾,女人在这个世道难以独自生活,她需要一个听话的男人,也需要孩子给自己养老,根本靠的,还是钱。 可是这个世道没有男人,别说钱了,连人都守不住,至少她在的农村是这样的,不知道城里是怎么样的? 但他们谁要是敢算计她,她就让他的下场比顾为德还惨。 至于顾为德是什么下场? 他现在已经排队去喝孟婆汤了吧? 刘金凤搜刮他的时候并没有全都搜刮走,在他身上藏了大洋。 这就是给昏睡的他藏祸端,也确实如刘金凤所想。 破庙里面灾民在争抢时,时不时会踢踩到他,顾为德的眼皮终于掀开了条缝。 药劲还没全过,他脑子昏沉得像灌了铅,只觉得浑身疼,耳边是乱糟糟的喊叫和撕扯声。 他想骂“哪个不长眼的”,费力地转头,看见几个衣衫褴褛的灾民正拽着他枕头底下的蓝布包。 那是他特意留着应急的金条和大洋(只有十几个大洋和破布,金条被刘金凤抽走了)。 “放手!那是我的!”他吼着坐起来。 一个瘦得只剩皮包骨的灾民吓了一跳,先是慌了一下,转头想跑,另一个已经跑了。 前一个只是跑了一步他又转了回来,瞪着顾为德,眼里全是红血丝:“你的?这荒年里,谁抢到是谁的!” 说着就往他脸上啐了口唾沫,另一只手给了跟他抢的人脑袋一板砖,那人直接倒地不起。 这个灾民死死攥着布包就要跑。 顾为德急了,拼尽全力去抢,指甲抠在对方胳膊上。 那灾民吃痛,抬脚就往他胸口踹:“老东西,找死!” 这一脚踹得他闷哼一声,一口气没上来,眼前发黑。 从袖口掉出来两个大洋! 周围的灾民,顿时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全围了上来。 “他身上还有钱!” “搜!搜他的衣裳!” 有人扯他的衣领,有人拽他的裤腰带,粗糙的手在他身上乱摸。 顾为德想反抗,却被人按住脑袋往地上磕。 “咚咚咚”的几声,额角接连撞在石头上,他连呼救的力气都没了。 等天蒙蒙亮,灾民抢光了粮车散去后,破庙里只剩下几具没气的尸体。 顾为德眼睛还圆睁着,风从庙门灌进来,卷起地上的尘土,盖在他渐渐冷透的身上。 这世上,再没人记得冀北有个顾老爷,更没人知道他到死都没明白。 他钻营算计了一辈子,最后竟栽在了一个他当物件的女人手里。 钱有粮把马车停在一片背风的土坡下,解了马缰绳,让它在旁边啃地上的枯草。 夜色慢慢沉下来,他们就三个人,不敢停在有人的地方,倒比前几夜安静些。 春桃捧着水囊走过来,小步挪到刘金凤跟前:“姨娘喝水。” 刘金凤接过水囊,没立刻喝,只看着春桃那张沾了点灰却依旧清亮的脸。 这小丫头跟着她一年多,胆小却心细,她带着她可不仅仅是让她伺候自己。 她沉默了片刻,轻声说:“春桃,以后别叫我姨娘了。” 春桃猛地抬起头,身子僵在那儿,眼睛里都是茫然和无措。 她怕刘金凤把她扔了。 刘金凤心思细腻的很,又想起她身上藏着的金条和金镯子,那些东西是她后半辈子的依仗,可不能有半点闪失。 她赶紧伸手把春桃拉进怀里,手臂圈住那瘦得硌人的小身板,指尖隔着粗布衣裳,摸到里面一块块、一圈圈沉甸甸的硬物,那坚硬的触感让她心里踏实得很。 她低头看着春桃发顶柔软的头发,眼里(对黄金)的喜爱几乎要漫出来:“你以后啊,就叫我娘。” 这丫头就是刘金凤的另一条后路,钱有粮要是靠不住,她就弄了他当个逃荒的寡妇。 春桃愣住了,不可置信的抬起头。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着点什么,半天才小声叫了一句:“娘……” 这一声刚出口,眼泪就掉了下来。她娘死的早,最初她跟着爷奶也能活。 可亲爹为了娶后娘就把她卖了,其实被卖的日子也没那么不好过,都是干活,还少了些无端的打骂,就是吃不饱,天天都饿的抓心挠肝的。 后来被刘金凤看中了进去伺候,她日子更好过了,刘金凤是个会做表面功夫的人。 可春桃看不出来,她只知道姨娘是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了。 现在姨娘是她的娘了。 刘金凤拍了拍她的背,心里更定了。她可不怕笼络不了一个小丫头。 至于钱有粮……眼下是个好用的,往后的事,往后再说。 不远处,钱有粮正给马喂水,听见这边的动静,抬头望了一眼,见刘金凤抱着春桃说话。 便又低下头,带上春桃是他们两个商量好的,他们要伪装成一家三口,日后若是事发也不会立刻被找到。 心里盘算着明天一早就进省城,该先找个客栈落脚才是。 “有粮哥,你来。” “哎,来了。” 钱有粮刚把马缰绳在树桩上系好,几步就凑了过来问:“啥事?” 春桃不好意思的从刘金凤怀里出来,靠着刘金凤坐着。 刘金凤抬眼瞧他,嘴角带着笑:“有粮哥,我刚认了春桃做闺女,往后就当亲生的疼。你说,她该叫你啥?” 钱有粮愣了愣,眼睛在刘金凤和春桃之间打了个转。 他忽然红了脸,直搓手:“这……这我哪知道啊。” 春桃往刘金凤身后躲了躲,抬眼瞧着钱有粮。 刘金凤环着春桃的肩膀:“有粮哥要是不嫌弃,往后咱们仨就搭个伴过日子。你说呢,有粮哥?” 钱有粮的脸更红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嘴里“嗯嗯”着,半天憋出句:“不嫌弃,不嫌弃……春桃叫、叫我叔就行。” “叔?”刘金凤挑眉,她往春桃耳边凑了凑,低声教她,“叫爹。” 春桃看了看刘金凤,听话的小声叫道:“爹?” “哎!哎!”钱有粮还是很高兴的,这一天老婆孩子都有了,咋能不高兴呢,更何况这是个丫头,又不是个小子。 第六章 进城 “有粮哥,我给春桃换个名字吧,我说了以后把她当亲闺女养,你觉得叫凤娇怎么样?” “凤娇好,凤娇好!”钱有粮想都没想就应了:“听着就有文化,比春桃好听多了!” 刘金凤眼波一转,故意拖长了语调:“那……叫钱凤娇?” 实则在心里翻白眼,有个屁的文化,三个人凑一起不认识三个字。 “好!好!”钱有粮连拍了两下手,嗓门更亮了,“钱凤娇,钱凤娇!这名儿,好啊 以后就叫钱凤娇了,不叫春桃了,记住了吗?” 凤娇抬眼看着刘金凤,乖乖应声:“娘,我记住了,我叫钱凤娇。” “好孩子,以后娘疼你。”刘金凤摸了摸她的头。 抬头看向钱有粮时,眼里的笑意更柔和了,“有粮哥,明天进城,咱们先去给你和凤娇买两身衣服,再买些料子。” “好。”钱有粮现在激动,非常激动,不仅仅是因为他有了老婆孩子,还有那种潜意识里面的社会阶层跨越的感觉。 在这个年代,一个27了还没有结婚生子的男人,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而刘金凤对此心知肚明,带着凤娇,用处可多了。 越靠近城门,路上的人越多,大多是衣衫褴褛的灾民,背着破包袱,带着孩子,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却直勾勾的。 离城门还有一里多地时,就见几个挎着枪的兵丁拦着路。 灾民们排着歪歪扭扭的长队,被翻来覆去地查问,稍有不顺从就被推搡着往后赶。 钱有粮赶着马车慢慢往前挪,心里有点发紧。 刘金凤却镇定得很,让凤娇缩在车厢角落,又把自己那件半旧的蓝布褂子理了理,对钱有粮道:“别慌,咱们有马车,看着不像灾民。” 果然,到了跟前,兵丁收了六十个铜元,只掀开车帘瞅了一眼,见里面坐着个还算体面的女人和孩子,钱有粮又是赶车的打扮,挥了挥手就放行了,连包袱都没查。 车进了城,钱有粮回头望了眼被拦在外面的灾民,松了口气。 刘金凤掀帘看着城里的景象,路边有铺子开了门,幌子在风里摇晃,偶尔有穿长衫或者西装的男人走过。 “呀,有粮哥,他们怎么没辫子?” 钱有粮正赶着车,听见这话往路边看,他上一次来省城,还是6年前,那会是1914年民国政府刚成立没两年,这满大街上还是大清的样子。 他愣了愣:“这……” 他挠了挠头,想起六年前送顾大少爷来来省城的光景,那会儿刚换了民国没两年。 街上男人还多半拖着油亮的辫子,像条尾巴似的甩来甩去。 “许是城里的新规矩?”他含糊道:“前几年就听说要剪辫子,乡下管得松,没人当真,城里怕是早改了。” 刘金凤没说话,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些没辫子的男人,又转头看了看钱有粮。 他后脑勺还有条辫子,为了方便干活盘了一圈在脑袋上,头发枯黄,像团乱草,衬得脖子又粗又短。 她觉得,没辫子的男人确实清爽些。 钱有粮赶着车拐过一个街角,见路边有个卖茶水的摊子,对刘金凤道,“要不下来歇会儿?我去打听打听租房子的地方。” 刘金凤点头:“不歇了,先找个牙人租个房子,再说我不放心……” 钱有粮明白她担心那个钱箱子说:“行,咱们直接去牙行。” “有粮哥,你说你要是把头发剪了会不会更俊?” 钱有粮摸了摸自己盘在头顶的辫子,看了看街上的人,只有那些苦力才像他这样,那些体面人多数都是短发了:“回头我也把头发剪了。” 他一个文盲对头发没有任何执念。 一路打听着过来,马车在牙行门口停下,黑漆门板上挂着“诚信牙行”的木牌,看着倒还算体面。 钱有粮先跳下车,伸手扶刘金凤,又要把凤娇从车厢里抱出来。 “有粮哥,让凤娇在车上,咱们不好一个人都不在。”刘金凤对凤娇说:“有事就大声叫爹娘,知道吗。” “嗯。”凤娇乖巧应着。 刘金凤摸了摸她的头:“等咱们安置了,娘去给你买糕点吃。” 牙行里的老牙人抬眼瞧见这两人进来。 刘金凤穿着半旧的蓝布褂子,却掩不住身段和眉眼的俏。 钱有粮一身粗布短打,盘着辫子,手上全是老茧,这模样黑是黑了点,但也还算俊俏。 听两人以“夫妻”相称,老牙人眼皮几不可察地跳了跳,心里嘀咕: 这娇俏娘们配个糙汉,莫不是哪个楼子里赎身的粉头,找个老实人搭伙过日子?还是哪家的娘们跟长工私奔了? 不过脸上却堆着笑,拱手道:“鄙人姓许,不知二位是想寻个铺面,还是要找处宅院落脚?” 刘金凤没说话,看着钱有粮,他硬着头皮说:“我们要租赁个院子” 牙人继续追问:“要什么样的院子?偏僻点的便宜,靠近街市的贵些,不过方便。” “要个带小院的,干净就行,不用太大。”钱有粮想着路上两人商议的房子要求跟牙人说,他也是越说越顺。 许牙人点头,拿出一个簿子上面写着房屋信息,他一一给两人念出来。 “这些都是合适的房子。不过得登记户口,你们……” 钱有粮和刘金凤对视一眼,都犯了难。他们哪来的户口? 从顾家跑出来时,啥凭证都没带。 “这……”钱有粮急了,“没户口就不能租?” “城里规矩严。”许牙人笑了笑,倒是没怎么意外,乡下地方没户籍的人多了,这段时间外地逃难的人也多:“要不我带你们去趟民政处?托人通融通融,办个身份,就是得多花点钱。” 刘金凤跟钱有粮对视一眼点头。 钱有粮才说:“成,麻烦您带路。” 许牙人通过两人的小动作也看明白了,这家里女人说的算。 民政处人不多,老牙人收了两人两块银元,熟门熟路找了个办事员,塞了一块银元,不多时就办好了。 两个人看在眼里,却没有说什么。 钱有粮是怕说多了漏怯。 刘金凤则是觉得这理所当然,身份若是他们自己来办,或许5块大洋,10块大洋都不一定能办下来。 第七章 钱 拿着崭新的身份凭证出门,刘金凤忽然停住脚,对钱有粮道:“既然来了,索性把结婚证领了吧。” 钱有粮懵了:“结婚证?” 刘金凤瞥了眼民政处的牌子,她不认字,但是来来往往都是年轻男女,有身上还带着红花,这有什么看不出来的? “有了这个,才算是真夫妻,往后办事也方便。” 钱有粮脸一红,摸了摸辫子,讷讷道:“听你的。” 等红色的纸揣进怀里时,钱有粮还有些发飘。 刘金凤捏着那纸证,心里却稳了。 这后路有了,以后要是当寡妇也是名正言顺的。 许牙人在一旁笑着说:“走,咱去看院子,满意了签合同。” 最后两人挑了巷子里的小院子,一正两偏三间房,院里有棵老槐树。 正房里空荡荡的,墙皮有些斑驳,只有一张旧方桌靠墙放着,里面位置是一个炕,看着倒还结实。 两间偏房更简单,每间里只有两个炕,连个像样的柜子都没有。 刘金凤扫了一圈,倒也不嫌弃,本就是临时落脚,能遮风挡雨就够了。 等牙人走了,刘金凤转身从带来的大箱子里摸出两块银元,塞进钱有粮手里: “有粮哥,你先去剃头,顺便瞧瞧附近有没有杂货铺,买两床轻薄的被子和席子回来,晚上好歇着,我和凤娇在家里等你。” 钱有粮听到刘金凤的话,心头火热,对于他们这个时代的底层男人来说,老婆孩子热炕头就是最大的追求。 他攥着银元点头应下,走到院子里又停住脚,回头瞅了眼墙角那口光秃秃的土灶:“那锅碗瓢盆要不要买?” 刘金凤闻言,脸上露出点为难的神色,看着他道:“有粮哥,你会做饭吗?” 钱有粮挠了挠头,实诚地摇头:“我,不会。以前在顾家,都是伙房送饭。” “我也没下过厨。”刘金凤叹了口气说谎。 钱有粮见刘金凤这样就说:“那我就买三个碗和一个烧水壶吧,平时咱们出去吃,省得麻烦。” “是不是太破费了?”刘金凤故作纠结。 “不妨碍的。”钱有粮面上说的豪横,但心里其实有点心疼钱。 刘金凤其实看出来了,也假装没看懂:“有粮哥,你真好。” 然后拉着他走到那口沉甸甸的箱子前,掀开盖子:“那老东西守着这么多钱,连饭都不让我们吃饱,如今都是咱们的,也无需节省了。” 箱子里铺着层红绸,底下露出的全是银元、金条,还有一些翡翠玉石。 钱有粮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嘶……这,这得有多少啊!” 之前在城外,他不敢开这箱子怕漏了财,租院子和办户口的钱都是刘金凤之前给他的那几个大洋,他也忘了要看一眼这个箱子。 “咱们数数就知道了。”刘金凤坐到指尖划过那些金银。 钱有粮急得直搓手:“可,可我不识数啊!” “我识数。”刘金凤笑了笑:“以前在顾家,为了算清自己的月钱,特地跟账房先生学过数数。” 她拿起一块银元,开始慢慢数起来。 钱有粮在一旁看着,这么多钱,往后的日子,是真的不用愁了。 就算天天下馆子,也能吃好几辈子。 “300个银元,20根十两的大黄鱼,20根5两的小黄鱼,20根2两的小黄鱼……还有这些顾老爷的宝贝,有粮哥,我们发财了!” 刘金凤面上一副非常激动的样子,但实际上她把真的值钱的玩意儿和珠宝都截下来做私房了,顾为德的宝贝金怀表还有夫人的珍珠项链和其他的玉石玛瑙…… 凤娇身上被她绑了20根大黄鱼,自己包袱里也有一堆金页子。 刘金凤自从离开破庙一直在给钱有粮洗脑,他们是一起的,给他画大饼。 以至于钱有粮一直没觉得被刘金凤绑死了有什么问题,一直被刘金凤牵着鼻子走。 “是啊,未来不用愁了。”钱有粮感叹:“那我先出去买铺盖,一会儿我顺便带些吃的回来,你和凤娇在家等我。” 说着,他手里拿着两个大洋就向外走。 “好。”刘金凤笑的更柔和了,因为钱有粮没有跟她要钱,那说明至少现在他还是和自己一条心的。 只是没走出去两步,他又翻了回来,刘金凤心里咯噔一下,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把他埋哪了,好赖带自己出了狼窝,给个落土的地方也合适。 “怎么了有粮哥?” “这个给你。”钱有粮把剩下的两个大洋还有自己攒的二两半银子都拿了出来:“你现在是我……” 说到这他脸一红:“是我媳妇了,钱该你管。” “哎。”刘金凤应的脆生,然后假装扭捏的接过钱:“有粮哥,你……你也是我……我男人了,我以后都向着你……” “嗯,我先出去了。”钱有粮红着脸低头牵着马车往外走。 刘金凤看着钱有粮的消失在门口,颠了颠手里的碎银和银元,哼笑一声,随手给扔到钱箱子里。 过了一会又找了个丝绸帕子过来把那2两半的碎银还有几个大洋包起来,装进一个漂亮的荷包里,甭管心里怎么想,面子还是要做的。 把这荷包放进怀里,刘金凤去了偏屋,凤娇正靠墙坐着,看起来累的很。 刘金凤让凤娇躺下,小心地解开她小褂子上的布绳:“娘给你解开松快松快,勒了一路,累坏了吧?” 她叹了口气,一点点把布条松开,金条“当啷”一声落在炕上。 那些金条被厚布裹着,一圈圈缠在孩子瘦细的腰上和腿上,勒出了淡淡的红痕:“苦了你这丫头了,累坏了吧?” 凤娇摇摇头,小脸上带着点疲惫,声音却很脆:“娘,我不累。” 她对着那些金条没敢多看,也懂事地没伸手去碰,在顾家时她就知道,这些亮闪闪的东西金贵,不是能随便摸的。 当时府里有三个小丫头,刘金凤就选了春桃,就是因为她老实本分,从来都不碰她的家当,摸都不敢摸一下。 刘金凤把金条拢到一起,用布盖住,又摸了摸凤娇的头:“这些东西,以后是咱娘俩的保障,记住了,别跟别人说,听见没?” 凤娇用力点头:“嗯。” “就是你爹,也不能说。”刘金凤又强调了一句,声音压得低了些,“这是咱娘俩的秘密。” 凤娇凑近刘金凤,小声说:“嗯,只让娘知道。” “好孩子。”刘金凤笑了,从带来的包袱里摸出个水囊,拧开盖子递到她嘴边:“先喝口水,歇一歇。等你爹回来,咱就去街上吃点好的。” 凤娇乖乖喝完水,眼睛也不乱看,头枕着包袱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她太累了。 第八章 求生游戏 刘金凤等凤娇睡熟了,轻手轻脚地把金条裹进油布,又在外头缠了几层旧棉絮,沉甸甸的一包揣在怀里。 她在院子里转了两圈,正房的墙角、偏房的床底都瞧了,总觉得不踏实。 眼角忽然瞥见院角那个半塌的鸡窝,用黄泥和碎砖垒的,顶上盖着破草席,里面空空荡荡,只积着些干稻草。 她心里一动,走过去扒开草,鸡窝深处还算干燥,她挖了个坑。 把包裹往缺口里塞了塞,又盖上土,用稻草盖严实,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地方又脏又破,谁会特意往鸡窝里掏? 就算真有人进来,瞧见这破败样子,也绝不会往里伸手。 做完这一切,她又站在院门口望了望,确认没人经过,才松了口气。 刘金凤刚走到屋门口,后脑勺忽然一阵发麻,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敲了一下。 她脚步踉跄着扶住门框,眼前的土坯墙、旧木床突然开始扭曲,像被水泡过的画纸。 “绑定成功,欢迎来到求生游戏, 任务:百日存活,游戏将在三天后正式开始,请参赛者积极做好准备。 本场游戏参与者100。”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钻进耳朵,不男不女。 她浑身汗毛倒竖,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天旋地转,再睁眼时,她正站在一条人挤人的街上。 周围的人穿得怪诞离奇: 有裹着黑色皮衣、脸上画着红纹的男人,有套着白大褂、手里举着大针筒的姑娘,还有几个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脸上贴着“血污”,正对着她笑。 头顶飘着巨大的布幡,上面画着张牙舞爪的怪物,写着她不认识的字。 “这……这是哪儿?” 刘金凤腿肚子发软,她看着那些“妖怪”似的人,想起乡下老人说过的精怪勾魂,吓得“噗通”一声跪了下去,连连磕头:“大仙饶命!小女子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求大仙放我回去吧!” 周围的人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笑声。 一个穿红裙、戴猫耳的姑娘蹲下来,好奇地问:“小姐姐cos的是哪个角色啊?还挺入戏。” 刘金凤听不懂“cos”是什么,但是联系上下文“角色”?唱戏的? 她立刻冷静下来,控制了表情,看着面前人的耳朵是戴上去的,心思百转。 嘴上也不停:“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我还有个闺女要养,求大仙开恩……” 这人问自己演的什么,那就是没有怀疑自己,可这戏要怎么往下演? 她哭着,眼角余光瞥见远处有个穿官服的,突然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尖叫: “官爷!救命啊!有妖怪!” 她想看看这官老爷要怎么演,然后她就看到了一场非常拙劣的表演…… 穿官服的青年coser非常激动的快走两步,有人互动唉! “呔,本官在此,何方妖孽在此作祟,还不快快退去!” 刘金凤诧异的抬头看向那“官爷”,也是个姑娘。 那猫耳娘也跟着演了起来:“啊哈哈哈,本大仙今天就是来开荤的,既然你要救这小娘子,本大仙看你也细皮嫩肉的,不如与我回去做个压寨郎君如何。” “官爷”应该说官娘闹了个大红脸:“你你你……休要多言,看招。” 两个人打打闹闹,倒是没有再注意刘金凤。 她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褂子上的灰,眼神在猫耳姑娘和官娘之间转了圈。 猫耳是假的,官服是套的,这些人嘴里的话她能听懂一半,不是她们那的官话,但也有相似的地方。 可那股子热闹劲儿,倒像是乡下庙会时的光景,只是扮相怪了些。 看了看自己这身行头,她们说自己也是什么“考色”,那自己也是穿的怪异。 打量了周围的人,男的几乎都是短发,倒像是民国的新派人士,女子……女子头发除了那盛装打扮的像是神仙妃子一般的人物,多数头发也算不得长。 而穿的衣服都是簇新的,她走近了那个穿的邋遢的“考色”,没有异味,还是清香的。 摸了摸自己盘的头发,看着身上虽然没有补丁但是很旧的褂子,她……确实是异类,但在这里,她又算不得异类。 抬头看了眼天,这是早晨。 度过了刚穿越的慌乱,确定了,这里没有危险,她找个角落坐下,开始思考求生游戏是什么? 游戏她知道,求生她知道,她更知道一旦到了求生的地步,那么必然会经历生死绝境, 任务是:百日存活,也就是说,要在这里活一百天。 “求生游戏?”她喃喃的念着。 这时,他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蓝色的光屏,悬空在她眼前,吓了她一跳。 左右望望,没有人注意这里,要么就是这些人已经习以为常,要么就是这些人看不到。 可是她也看不懂这个光屏,因为她是个文盲,她不识字。 这时,刚刚出现过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考虑到宿主文化水平过低,现开启语音辅助模式。” “你是什么东西。”刘金凤小声问。 “宿主可在脑海中与我沟通,本系统为求生游戏系统,负责发布任务、结算奖励、提示生存信息。” 那不男不女的声音毫无起伏:“当前任务:百日存活(新手福利局) 请宿主在一百天内保证自身存活,期间可通过完成随机任务获取生存物资或技能。 请注意:本游戏为真人游戏,游戏人物死亡,现实人物死亡。” 刘金凤抿紧了嘴,心里暗恨,她日子刚要好过一些,怎么就遇到这个劳什子东西? “我要回去。”她咬着牙说,“我不玩什么游戏。” “游戏已启动,不可主动退出。” 那就是说可以被动退出?不过刘金凤一点儿都不想知道怎么被动退出,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情。 蓝色光屏闪了闪,伴随着语音播报:“当前所处区域:临时安全区,倒计时:71时43分11秒。 危险等级:低。 生存提示:玩家均为竞争关系,请注意保护自身玩家信息。 玩家拥有一个新人大礼包是否打开?” 刘金凤眼中诧异一闪而过,她没有轻举妄动。 看着自己这身行头,她怀里有从顾为德那搜刮的金页子和他的金戒指,胳膊上也套了两根金镯子没有收起来。 她不懂这里的规矩,也不认识字。 但是她现在所处的地点是“庙会”,她可以当个“考色”,在这里表现的奇奇怪怪并没有人觉得不对,跟人说话符合身份,反而会说入戏。 她眼珠一转,已经想好了,她这一身在这里显得灰扑扑的,甚至身上还有在鸡窝沾的灰土,她要有一个身份,然后参与进去,套话。 她四处张望,终于看到个穿长衫的短发男子,特别像她们那个时代的……进步青年。 她走过去:“这位……先生?” 第九章 卖金 “大姐,您有事?” “先生,我是从乡下逃荒来的,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见先生面善,才敢过来搭话……” 那穿长衫的青年停下脚步,打量了她两眼。 见她虽衣着朴素,脸上化的妆就像是一个真正逃难的人,不过就算如此,也难掩她的姿色,一时间愣了一下。 不过只是愣了一瞬间,很快这人就回过神,他温和地笑了笑:“大姐客气了,有什么事尽管说,能帮的我尽量帮。” 刘金凤心里松了口气,这“进步青年”看着果然好说话。 她故意低下头,露出几分怯懦,声音放得更柔:“是这样,我刚到这地界,瞧着街上……瞧着街上的人都穿得这般新奇,心里慌得很。不知这里是什么地方?大伙儿这是在做什么呢?” 青年闻言笑了,因为她就是在立人设,指了指周围:“这里是漫展,就是大家穿上喜欢的角色服装,聚在一起玩的地方。 您看他们穿的,有的是书上的英雄,有的是戏里的人物,都是图个乐子。” “漫展?”刘金凤重复了一遍,装作茫然的样子,“原来是这样……我还当是遇到了什么精怪呢,吓了我一大跳。” 她说着,抬手拍了拍胸口,没有半点演的成分。 青年被她逗笑了:“大姐别怕,都是假的,衣裳是做的,道具也是假的。您是从哪个乡下过来的?怎么一个人?” “从北省逃荒来的,”刘金凤垂着眼,声音低了些,“家里遭了灾,就剩我一个人了,想着来省城寻条活路,没成想一进城就走到了这儿,瞧着什么都新鲜,又怕冲撞了贵人。” 她说着,悄悄抬眼观察青年的神色。 青年果然露出同情的神色:“北省倒是没有听过,想来是很远了,能逃到这里很是不容易。 不过现在人人平等了,可没有贵人一说。” “人人平等?”刘金凤愣了一下,这词儿她她可从没听过,在顾家,主子就是主子,下人就是下人,而她是主子里的下人,下人里的主子,哪有什么平等? 她赶紧低下头,装作似懂非懂的样子,声音带着点怯意:“先生说的是……是我见识浅了。在乡下,地主老爷就是天,咱们庄稼人哪敢想这些。” 那长衫青年见刘金凤“演”的认真,也配合着:“乡下日子苦,您能跑出来不容易。到了城里就好了,只要肯动弹,总能有口饭吃。不像以前,地主老爷一句话,就能把人逼死。” “话虽这么说,可是我这大字不识一个,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只是身上还剩下个祖上留下的金戒指,该怎么办呢?”刘金凤是诚心诚意的发问。 这倒难住了这长衫男子,他是个大学生,也不懂这些,只能按照常识来编了,希望这个大姐不要觉得自己ooc了,不跟自己玩: “您要是有金戒指,就随便找个金店卖了,现在金价也贵,一克要500块呢,你看那就有家金店,有了钱,您租个房子,或者找个管吃管住的店铺,这日子也就过下去了。” “那可太谢谢您了!”刘金凤赶紧道谢,顺势往他身边凑了凑:“先生看着就是读过书的体面人,敢问这省城……近来安稳吗? 我听人说城里规矩多,像我这样的乡下妇人,真能找到活计吗?” 她一边问,一边把话题往生存上引,想从这人口中套出些实在话来。 但是刘金凤没注意到她凑的有些近了,虽然这是漫展但是coser之间就算是靠的近也只有拍照的时候, 青年被她凑得近了些,鼻尖似乎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桂花香气。 他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寸,耳根悄悄红了,手在长衫下摆上捏了捏,才稳住语气:“云城还算安稳,就是人多眼杂,您初来乍到,夜里别往僻静巷子走。” 他清了清嗓子,避开她的目光,看向远处的摊贩:“找活计不难的,您要是会针线,去布庄问问; 要是能吃苦,帮人照看孩子、打扫屋子,不少人家缺这样的帮手。 工钱或许不多,但管饭的不少,先落脚总是容易的。” 刘金凤没察觉他的局促,只牢牢记住“僻静巷子不能去”,又追问:“那……要是遇到难处,找谁帮忙呢?就像乡下有保长那样的?” “有巡警,穿灰制服、戴帽子的那种,街上常见。”青年说着,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正在维持秩序的保安,“瞧见没?类似那样的,有麻烦找他们就行。” 他说完,见刘金凤还望着自己,脸颊更热了,赶紧补充:“我……我还有事,先过去了。您要是找不到地方,就按我说的去服务站问问,错不了。” 说完,他快步走开了,背影看着竟有些仓促。 刘金凤看着他走远,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这先生莫不是嫌自己唐突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又摸了摸盘在头顶的发髻,暗自咋舌:城里的读书人,脸皮倒比乡下姑娘还薄。 不过,该问的也问得差不多了。 她定了定神,朝着那金店去,便民服务站她是不回去的,说的越多暴露的越多。 进了这金店她才算真的长了见识,进了门,一股香风扑面而来,比顾夫人房里的熏香还清雅。 柜台是雪白的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上面都是琉璃,擦得能照见人影,里面铺着红绒布,摆着的金镯子、金戒指比她藏在鸡窝的那些更精巧。 一个穿这黑色职业套装的姑娘迎上来,脸上堆着笑:“这位美女,想看点什么?” 今天对面的广场上有漫展,所以她对刘金凤的服饰没有一点的不适应。 刘金凤没敢碰柜台,只隔着玻璃打量,心里暗暗咋舌:这城里的金店也太阔气了吧。 “姑娘我不买东西,我带了个金戒指,想卖了。” 店员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减,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没关系,您请这边坐。” 她引着刘金凤到柜台内侧的小桌旁,又倒了杯温水,“您把戒指给我看看,我们这儿收旧金,按克称重,价格公道。” 刘金凤从怀里摸出金戒指,姑娘接过戒指,先用软布擦了擦,又拿出个小巧的天平称了称,再用个放大镜仔细瞧了瞧内侧的印记。 “您这个不纯,要卖的话,得用火烧。” “成,你烧吧。” 随即店员拿起火枪,蓝色的火苗稳稳地舔过戒指表面。 “您这戒指是老物件吧?”她一边说着,一边将烧完的金块放在电子秤上,“32克整。” 刘金凤盯着那数字,心里没底,她不认识这阿拉伯数字,只含糊点头:“是家里传下来的。” 第十章 清澈愚蠢 店员拿出计算器按了按:“今天国际金价是500一克,咱们回收得打个折,给您算460一克。32克的话,总共是元。” “您说一下银行卡号,我转给您。” “我没有银行卡。” 这店员了然,但是烧都烧了:“那您这个只能按照430一克收,给您现金。” 刘金凤点点头没有异议。 店员闻言也不意外,毕竟来店里卖旧金的什么人都有,他们这不问来处,一会找店长删监控。 她重新拿起计算器按了按,语气平静:“430一克的话,32克就是元。您稍等,我去给您取现金。” 刘金凤点了点头。 不多时,店员拿着一沓现金出来,当着她的面数了两遍,又递过来一张单据:“您点点,这是元。在这儿签个名就行,不用写别的。” 刘金凤接过钱,指尖划过那些印着人头的红色纸片,一张一张数得仔细。 数完了,她又把钱重新叠好,塞进贴身的布袋里,勒得紧紧的才放心。 至于签名,她只摇摇头:“我不认字,画个十字行不?” 店员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行。”心想这人还怪谨慎的。 刘金凤揣着钱袋走出金店,眼睛忍不住往街上瞟。 来往的人几乎人手一个小方块,有的举着贴在耳边说话,有的低头用手指在上面划来划去,她刚才隐约听见有人说这叫“手鸡”。 这物件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看着倒不是个稀罕物件,要融入这里,她也该有一个。 手里有了钱,心里踏实多了。 她琢磨着,百日存活可不是件容易事,总不能一直在街上晃荡,得先租个房子落脚。 只是这城里的房租不知道贵不贵,手里的钱能撑多少天? 实在不行,就把金镯子拿出来卖掉一个,总能再换些钱。 可眼下还有太多事没弄明白,那“手鸡”怎么用,“银行卡”是个什么东西,还有这“求生游戏”到底藏着多少规矩。 她想了想,还是得回刚才那漫展去,那些穿得奇奇怪怪的“考色”看着虽怪,却不像坏人,或许能从他们嘴里套出些门道。 而另一边,刚从刘金凤身边“逃”开的长衫青年正懊恼地蹲在漫展角落的台阶上,手里攥着自己的“手鸡”。 他狠狠抓了抓头发,心里把自己骂了千百遍:刚才跑什么啊?!!那么漂亮的美女姐姐啊,他躲什么? 万一……万一刚才能加个好友,慢慢聊起来,说不定能有什么发展呢? 他叹了口气,低头看着自己的布鞋,认命似的想:活该自己到现在还是牡丹。 “先生?”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青年猛地抬头,撞进刘金凤带着笑意的眼睛里。 她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是包子,还冒着热气。 “哎?你怎么来这了?”他慌忙站起来,耳根又开始发烫,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刘金凤晃了晃手里的包子:“我刚才出去转了转,见街边有个早餐店,就买了几个。先生吃早饭了吗,不嫌弃的话,尝尝?” 青年看着她递过来的包子,咽了口唾沫,接过来,声音都有些发紧:“谢……谢谢姐姐,我还真没吃。” 刘金凤立刻抓住了他对自己称呼的变化。 刘金凤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故意问:“姐姐?刚才不还叫我大姐么?” 青年嘴里还塞着半口包子,闻言差点噎着,慌忙喝了口随身带的水,脸涨得通红:“我……我瞧着您比我大不了几岁,叫姐姐更合适。” “瞧你,急什么,慢慢吃。”说着刘金凤自然的拉着男生坐在台阶上。 男生一下从脖子红到脑门,他本身就是一个民国迷,不然也不会穿成这样来漫展。 刘金凤真的是满足了他一切对民国女人的幻想,眼里的清亮混着点懵懂,偏偏又带着股历经世事的沉稳。 最主要的是:漂亮,眼角眉梢那点不经意的风情,都像是从旧时光里走出来的,勾得他心头发痒。 他攥紧了手里的手机,鼓足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声音都带着点抖:“姐姐,我叫楚晋州……能加个绿泡泡吗?” 刘金凤眨了眨眼:“什么是绿泡泡?” 楚晋州赶紧举起手机,点开那个绿色的图标:“就是这个,能发消息、说话的,加了之后就能常联系。” “哦。”刘金凤摇摇头,“可我没有手机。” 楚晋州脸上的热乎劲一下凉了半截,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原来是婉拒啊。 也是,像她这么漂亮肯定不缺追求者。 正失落着,却听见刘金凤说:“那你陪我去买一个手机吧。” 楚晋州猛地抬头,眼里的光刚亮起来,又倏地暗了下去。 心里咯噔一下:刚见面就要手机?那些纯朴、端庄的滤镜瞬间碎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摇摇欲坠。 他咬了咬唇,有点难堪地挠挠头:“姐姐,我还是学生,生活费不多……怕是买不起什么好手机。” 刘金凤看他那紧张样,反倒笑了:“那普通的手机要多少钱?” “一两千……也有更便宜的。”楚晋州声音越来越小,底气不足,“但这个我也……” “想什么呢?”刘金凤拍了下他的胳膊,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点嗔怪:“手机肯定是我自己买,你只带我去地方就行。 我一个乡下妇人,哪懂这些新物件,有你在,还能帮我看看别被人坑了。” 楚晋州愣住了,看着她坦然的眼神,脸颊“腾”地又红了。 原来是自己想歪了,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赶紧点头:“哦哦!好!我带你去!前面不远就有卖手机的店,我帮您挑个实用的!” 刘金凤见他应了,也松了口气。有个懂行的陪着,总比自己瞎闯强。 她往街那头瞥了眼,迈开步子:“走了,早买早用。” 楚晋州赶紧跟上,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看着她心里的欢喜像刚发的芽,悄悄冒了出来。 而刘金凤之所以又找到这个楚晋州,是因为她在这个男人的身上看到了一种类似于孩子的气质,看着就很好骗。 第十一章 感受新世界 两人一起去了手机店,在楚晋州的推荐下,她买了一部1688元的智能手机。 拿着手机,她一直问楚晋州问题,店员看的嘴角直抽,看着两个人的打扮,以为情侣来他们店里玩情趣呢。 好在这里的手机不需要实名认证,打开就能用手机卡,也是随便办的,或许这是游戏给的便利吧。 这的确是游戏给的便利,但是只有新手这局有。 而楚晋州则是以为刘金凤在维持大字不识的农妇人设,加上他那点不可说的小心思,陪着刘金凤玩,被刘金凤套了不少信息。 她的手机在楚晋州的帮助下打开了残疾人辅助模式,下载了几个常用App,和楚晋州加了好友。 等中午的时候刘金凤请楚晋州吃饭,她发现这里的物价真的很便宜。 两个人吃饭用了一百多元,她不会换算物价,但是她很偷懒的,把1元当做1文来看待,这么丰盛的一餐,一百多文,是真的便宜。 吃完饭刘金凤,心里更踏实了,这求生游戏的“百日存活”,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不过为了防患于未然,她还是得多做准备,吃完饭就和楚晋州告别了。 “漫展还有半天,姐姐你不玩了吗?”楚晋州依依不舍。 “我下午还有点事,可以在绿泡泡上联系。”刘金凤暂时不想放弃楚晋州这个“包打听”。 两人告别之后,刘金凤先去买了一身衣服,把旧衣服装起来。 接着去了刚刚路过楚晋州给她指的中介公司,就在云城大学对面的早餐店旁边。 一个很小的门店,如果不是楚晋州说,她都想象不到现在的牙行居然这么没牌面。 傍晚之前,刘金凤租下了一个大学城单身的公寓,依旧没要身份证明,她以为这里的人并不需要这些。 等到房间里没有人之后,她把窗帘都拉上,小声呼叫:“求生游戏?” “宿主,请问需要什么帮助?”那熟悉又冰冷的机械音瞬间在脑海中响起。 刘金凤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我的新手大礼包还在吗?” “在的。宿主是否需要打开新手大礼包?” “打开。”刘金凤毫不犹豫地说。 刹那间,一连串系统播报涌入刘金凤的脑海。 “恭喜宿主获得万界身份卡一张(金)*1:此物品与宿主绑定不可交易,游戏开始生效; 储物格子一立方米(白)*5:储物格子,每个格子最多容纳一立方米的物品,可升级,十个格子,可合成一个十立方米储物格子; 变身戒指(蓝)1:你可以变成见过的任何一个人一个时辰,冷却时间12个时辰; 抽奖机会*1 请问宿主是否抽奖?” “是。” 话音刚落,只见眼前一个大转盘光影闪烁: “恭喜宿主抽到10立方米储物格子(金)*1:时间空间静止,此物品为绑定物品,不可交易,不可升级。” 刘金凤盯着脑海里那串奖励,眨了半天眼,除了“变身戒指”隐约能猜到用处,其他的都像听天书。 尤其是“储物格子”,这有什么用? 可眼前空空荡荡,连个木箱子的影子都没有。 她皱着眉,只好又问系统:“这储物格子……在哪里?” “宿主只需集中意念,选择物品,默念‘空间’即可。” 刘金凤半信半疑,默念空间,感觉自己脑子里面好像有东西。 在系统傻瓜式一对一指引下,她拿起桌上刚买的手机,盯着它在心里默念“存入”。 下一秒,手里的手机“嗖”地一下没了! 她吓了一跳,慌忙翻口袋、摸桌子,哪儿都没有。 她才发现在自己的脑海里有6个空间,1大5小,而手机就在那个大空间里面。 “这可真是……神了。” 她喃喃道,心里终于明白这东西的好。 不过她也注意到了,空间和空间是不一样的,10立方米的那个是绑定的且时间空间静止,是不是就意味着东西不会坏。 1立方米的虽然是可升级,但是它不是绑定的,而东西放在里面会坏? 她这运气可真好啊! 她要在这里存活100天,得为三天后的游戏准备些物资,而且这个游戏里面有100个参赛者,这个变身戒指就很有用。 这么一个繁华盛世,要用存活这两个字,那么肯定会发生什么大事,就是不知道三天后会是什么场景了。 心动不如行动,立刻出门采购,到了超市。 她先去了厕所,然后变成了白天见过的一个女人,没想到居然连衣服都变了。 学着其他人拿了一个购物车,进去超市。 逛了一圈,她什么都想买,可是她的钱是有限的。 作为一个向来没有什么道德的人,她看到琳琅满目的商品动起了歪主意。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监控这个东西,但是她知道做坏事要遮遮掩掩。 所以她到了每个感兴趣的货架前面就停留一会,伸手到里面去摸一两个商品到空间里面。 逛了一个多小时,她才拎着一床被褥还有打折的熟食走出超市,在一个公共厕所隔间收起了被子变身回自己的样子。 从超市出来,往公寓走的路上要经过大学城的小吃街。 刚拐过街角,一股混合着油炸、麻辣、甜香的热气就扑面而来,把刘金凤的脚步勾得挪不动了。 街两旁摆满了小摊,红的灯笼、黄的灯箱一路排开,映得人脸庞都暖融融的。 刘金凤本想直接回去,可那香味像长了钩子似的,挠得她心头发痒。 她站在一个卖烤串的摊子前,看着老板把肉串架在炭火上,刷上油,撒上芝麻,滋滋的油花溅起来,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姑娘,来几串?刚烤好的,香得很!”老板吆喝着。 刘金凤咽了口唾沫,摸出钱包:“来两串……不,四串!” 肉串咬在嘴里,外焦里嫩,辣中带鲜。 “老板,再来10串,都放辣。” 她一边哈着气,一边往里走。 那个摊前摆着圆滚滚的章鱼小丸子;旁边的冰粉亮晶晶的;还有裹着糖霜的糖葫芦,还夹着豆沙、糯米,咬一口又酸又甜。 她一路走一路买,手里拎着的袋子越来越多。 这些吃食,除了糖葫芦,她听都没听过,更别说吃了。 顾为德偶尔从城里酒楼带回来的点心,跟这些比起来,简直像是猪食。 等走到公寓楼下,刘金凤手里已经有了20多个小袋子。 打了个满足的饱嗝,心里头第一次对这个陌生的世界生出点好感来。 进了屋,她把没吃完的小吃一股脑存进储物格子。 要在这里都是这样的日子,她还真不想回去了。 第十二章 栽赃 回到公寓,刘金凤摆弄着新手机,跟着楚晋州教的法子点开了那个能看“小电影”的软件。 五颜六色的画面在屏幕上闪过,唱歌的、跳舞的、说笑话的,看得她眼睛都直了。 刷着刷着,竟跳出个穿红衣服的女人,拿着卡片教“1、2、3”和“天、地、人”,原来是幼儿早教视频。 她想起自己连名字都不会写的窘况,心里那点不服输的劲涌了上来。 反正夜里也没事,她索性跟着学,对着屏幕小声念:“一、二、三……日、月、水……”学的格外认真。 后半夜,肚子突然一阵绞痛。 刘金凤捂着肚子冲进厕所,才想起晚上吃了太多油腻生冷的东西。 这段日子清苦,没见过这么多油水,肠胃一时没扛住。 好在拉了两次就缓过来了,她躺回床上,暗自庆幸不算严重。 第二天一早,她刚打开微信,就收到楚晋州的消息,辅助模式的手机念给她听:“姐姐,早上好,昨天睡得好吗?” 刘金凤回了句:“不太好,昨晚拉肚子了。” 没过几秒,楚晋州又发来一条:“不舒服记得吃药。” 刘金凤看着“吃药”两个字,愣了愣。 在乡下,生病要么靠扛,要么喝郎中开的苦药汤子,黑乎乎的一碗,苦得能让人龇牙咧嘴。 她回语音:“我才不喝那苦药汤子,不知道是啥做的。” 楚晋州很快回复,还配了个无奈的表情包,他以为刘金凤还在跟他玩角色扮演: “姐姐,现在的药不一样啦,大多是片剂或者胶囊,外面有层壳,吞下去不苦的,效果还快。要是我还在学校的话,我可以帮你买。” 刘金凤盯着屏幕上的“片剂”“胶囊”,心里有些稀奇。 这城里不仅东西新奇,连药都变得不苦了? 她想了想,回了句:“知道了,我一会去买。” 回复完了之后,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这里是“大学城”,但是楚晋州说他不在学校? “你昨天不还是在上课吗?今天就不在学校了?” “哦,我们放暑假了,昨天是假期前的导员训话。” 刘金凤陷入沉默,放暑假了? 如果学校里没有学生,那么这些店还会开吗? 想着她也就问了。 “多数会关门,只有少部分老板家住在那里的还会开门。” “超市呢?” “超市应该会一直开门,但是补货一般是等开学之后。” …… 结束了聊天,她想着今天再卖个金镯子吧,多换些钱,多买些东西。 走出公寓楼,她也发现了,这里的人陆陆续续拿着行李箱在向外走。 下楼在早餐店吃包子,她没忍住多买了15屉小笼包,15笼蒸饺,大包子也买了30个。 “这是学校有社团活动吗?”老板见她买的多边打包,边问她。 刘金凤虽然不知道什么叫做社团,但是顾名思义,应该是一个什么团体,她本来不想回答的,毕竟多说多错。 但是这时他注意到店里有两个男人在,有意无意的看她。 她立刻警觉,意识到自己大意了,又想起玩家都是竞争关系,于是回复:“对啊,要放假了,总是要聚一聚的。” “怎么就让你一个小姑娘出来买早餐,现在的男生啊。” “老板你误会了,我们是全女子社团,没有男生啊,我每天都要早起背书,索性就我来了。” “哎呀,是我误会了。妹妹要不要装一点辣椒油和醋?” “麻烦您了。” 这段对话结束后她注意到,那两个男人不再看她了。 等到她拿着这堆吃食出去的时候,听到后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老板,剩下的包子我们都包圆了……” 刘金凤离开店铺之后立刻去了云城大学,这时候时间还早,教学楼空教室一大堆。 随便找了一间,她把这些早餐看似一个个塞进桌斗,实际上收进了空间。 看样子,她不能大量的购买了,还是得用非常手段——偷。 她怀疑刚刚那两个男人就是玩家,他们也在囤货。 她收完了物资躲在女厕所隔间,神经质似的啃着手指甲,竞争,竞争……她得想办法把他们除了,她不能有一点危险! 扒拉着空间里面的东西,最后看向那个变身钥匙。她有了主意。 从厕所出来之后,她在云城大学转了一圈, 刘金凤并没有探索这座城市,小农思想的她,对各种便利的交通工具有一种恐惧心理。 也并不知道他们这些玩家的活动范围被限制在了这个镇子里面。 而她通过楚晋州知道这个镇子里面的经济繁荣主要是依靠这个大学城。 当学生放假,这里90%以上的店铺都会关门。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的话,百人的百日存活并不难的,她只需要在今明两天内存够100天的生存物资。 她逃过荒,非常明白人在灾难下需要什么,盐、水、粮、衣服、现在再加一个卫生纸,其他都是次要的。 竞争,为什么会竞争,那必然是因为能让他们吃的用的变少。 什么会造成这样的结果? 无外乎洪水、大火,就算是地震也不会完全把吃的用的喝的毁掉。 她现在住在16楼,若是洪灾,她安全,若是火灾……她可能跑不了。 她得留个后路,不过现在紧要的是先存物资。 来到超市她找到员工问食盐和糖在哪里,在购物车里放了十来袋盐、糖,买了卫生纸等日用品,还有内衣内裤,被子褥子还有床上四件套,甚至还买了好几个窗帘。 她最喜欢的就是散装食品区,零散的东西好做手脚,但是她现在什么都没有做,她现在是来踩点和规划路线的,她要等到晚上的时候用变身戒指来这里做案。 大学城这里有两个大一些的超市,或许是因为要放假了超市里的人和员工都不多,管理也都不怎么严格。 晚上刘金凤用变身戒指,变成了早上早餐店里见到的两个男人之一,去了大学城其中一家大超市。 在散装食品区域,每样散装食品都尽可能多的往空间装,不过她装的多数都是可以直接进嘴的。 最后在要走之前,她直接在米面粮油区域装了一大堆东西。 甚至为了闹大,在快离开之前在超市门口众目睽睽之下,快速收了三个附近的货架,然后快速从无购物通道离开。 她不知道,当时在超市里的人其实并不是她一个玩家,有人见她这么嚣张,也趁乱浑水摸鱼。 到了外面她没有停,一直跑,到了一个她提前看好的墙角,见没人直接解除伪装,从另一边施施然的离开,回到了自己最早租的那个小公寓。 第十三章 淘汰 刘金凤就是故意用那个男人的样貌去偷东西的。 她的计划非常粗糙,但运气确实很好,选的地方都是监控盲区。 而她从死角回公寓这段路上因为走的是停工的工程地,所以没拍到她的身影。 夜里,刘金凤蹲在公寓里收拾空间里面的东西。 她最后从超市跑的时候顺手带走了3个货架,还有门口两个促销的矮货架和一堆不知道装什么的箱子。 三个货架上面分别是学生续命三巨头:辣条、泡面、面包。 还有一货架酸奶、一货架促销卫生巾还有不到30箱的临期牛奶。 装促销品的这两个货架拿出来之后,她发现货架下面也有装东西,不过都是一些超市用的成箱的小票和塑料袋。 对于现代人来说这些可能都没什么用,但是对于她来说,这可是好东西。 或者说这个时代的任何东西对于她来说都格外的珍贵。 收拾好之后,她打算去洗个澡,就听见了求生游戏系统播报: “恭喜099号玩家提前淘汰021号玩家,获得玩家掉落: 10立方米储物格子(绿)*1。 暗杀匕首(紫)*1:从背后捅向你的敌人,只要没被发现50%暗杀成功,哪怕是擦破了皮。 如果被发现,这就是一把普通的匕首。 恭喜099号玩家提前淘汰038号玩家,获得玩家掉落: 1立方米储物格子(白)*8 随身医生(蓝)*1:每三十天为您诊断并开药,该医生水平有限仅能治疗常见疾病,治愈率95%,疑难杂症有概率判断失误,治愈率50%,致死率30%,祝你好运! 货币卡(蓝)*1:每个世界提供随机货币。” 刘金凤一脸懵的抬头,这什么和什么? 099是谁? 怎么还有人能提前淘汰人? 但是看到了自己多出来的储物格子,以及储物格子里面的各种物资。 她就知道了099是她,可她怎么淘汰的这两个人呢? 难道说盗窃被官府抓了就算淘汰吗? 那她明天要更加小心了。 而在另一边,超市报警后监控显示的超自然现象,让上面的人非常重视。 连夜从外地调派人手去捉捕这个刘金凤伪装的男人。 这两个玩家可不会束手就擒,他们反抗了。 警方在用麻醉枪制服了他们后,连夜就要把他们运走。 这两个人在车上被动穿过游戏隐形壁垒,直接就被淘汰了。 今晚其实还有好几个人被抓淘汰,虽然也是在超市盗窃,只不过这些人被抓是因为自己作死。 而这两个人是刘金凤栽赃嫁祸引起的淘汰,所以算在了刘金凤头上。 此刻,刘金凤对着他们空间里面已经凉掉的各种美食正在惋惜。 这两个家伙,根本没有考虑过食物放在空间是否会变质的问题。 刘金凤把货架清空放进了自己绑定的10立方米的空间。 所有吃的喝的还有系统给的那些个道具,都放在了这个空间里。 而其他不能吃,不能喝,她又不知道做什么用的,就塞在了别的空间。 她现在有2个十立方米的储物格子,一个绑定的,一个非绑定的,3个1立方米储物格子。 这两个家伙空间里面有整整20沓红票票。 刘金凤开心的在床上蹦了蹦,太高兴了。 不过盘算了一下生活物资,吃的喝的用的基本上已经够她用100天还绰绰有余,明天还有一天她可以去查漏补缺,也要为后面做打算。 等到游戏开始她就不再外出了。 至于为什么不加固房子? 因为她不打算在这个公寓窝着,她要去云城大学的教学楼。 根据她在楚晋州那里得到的消息,明天晚上学校就要闭校了。 学校除了留校考研的学生,几乎没有其他人。 她体力不占优势,如果想好好活下去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所有人都不会去的地方。 昨天她看过了,云城大学教学楼除了书本和教具,根本没有其他东西,如果资源紧缺,应该不会有人会想去那里。 今天的收获已经够多了,明天晚上她就去教学楼守着。 脑海里盘算着这些东西,她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刘金凤拉开窗帘,见天光大亮,便揣上钱包下了楼。 刚走到街口,就发现不对劲,穿反光背心的“交警”比昨天多了好多。 她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想起昨晚系统播报的“淘汰”,脚步下意识放慢了些。 那些人并没特意盯着自己,又稍稍松了口气,她低头往手机店的方向走。 路过早餐摊,她买了两个肉包揣在包里,边走边吃。 手里有钱,心里就有底,她惦记着昨晚在手机上刷到的广告,那种叫“学习机”的东西。 屏幕老大,能教认字、算数,甚至还能讲课,比单看早教视频方便多了。 “得多买几个。”她咬着包子琢磨,“一个自己用,剩下的存起来,万一坏了还有替换的。” 到了楚晋州带她来过的那家手机店,老板正忙着收拾柜台。 刘金凤直接问:“有没有学习机和点读笔?” 老板热情地介绍:“有的这款是最新款,带护眼屏,从早教到高中的课程都有,还有些课外读物和视频,现在搞活动,两千三一台。” “两千三?”刘金凤点点头:“我要五个,能不能多送点东西?” 老板愣了一下:“五个?” “对,五个。”刘金凤说得干脆。 “行,送您两个充电宝、5个耳机、5个保护壳,10个膜,这个点读笔就直接送您了。” “充电宝?” “对,在外面没带充电器给手机充电的,学习机也能用。” “能充多少次?” “这种容量大,你把这个充满电,能给手机充8次电,可以重复用。” “那多送我几个呗?” “这可不行,再多您得自己买。” “那你给我,拿10个……不50个。” “美女,你买这么多做什么?” 刘金凤知道自己太贪心了,眼珠一转想到了昨天看到的野外求生视频:“我要去野外,得多带点。” 老板点点头想了想说:“您要是用得多,不如看看这个。” 他这虽然卖手机,其实主业是修手机。 大学外面的淘宝城,也就刘金凤会觉得高级。 为了创收他还在网上经营网店,还有些其他东西。 他转身从货架底下掏出来一个箱子:“户外蓄电池,容量大,还能太阳能充电,能同时充好几个设备,还能接小台灯、电风扇,只要有太阳,没电的地方也能用,这个小台灯、电风扇、我都送给你。” 刘金凤一听“停电也能用”,眼睛顿时亮了。 第十四章 购物 她仔细打听性能,老板说顶配款能存一百度电。 虽然她并不知道一百度电是多少,但她能听明白充一次可以用很久,当即拍板:“就这个,有几个我都要了!” 老板眼睛一亮,他可以清库存了,这玩意儿是真不好卖:“店里有5个,不过一个可要8500,沉得很,您带得动吗?” 刘金凤看着五个沉甸甸的蓄电池果然犯了难。 正琢磨着怎么弄走,老板找来了个类似超市里那种购物推车,只不过要稍微小一点:“美女,你都要的话,这推车送你,能省点劲。” 刘金凤喜出望外:“好,我都要了!” 老板把蓄电池一个个搬上小推车,她试了试,虽然推着费劲,但总比扛着强。 然后老板拿了一大捆充电线、几个插头转换器、一堆小台灯、一堆小风扇、一箱蜡烛、一箱急救毯…… “这都是赠品” “这么多?” “对。”这些蓄电池是他的存货,进货价5000多一点,根本存不了100度电,最多存80度。 网上他卖六千多,但是一直没卖出去。 现在来了个啥都不懂的冤大头,他打算清清库存。 他店里之前搞野外生存的设备存货挺多的,都给她,也不算完全坑她,所以乱七八糟的东西整整塞了一个推车。 “这些是什么?” “睡袋,老抗风了,都是赠品,放心不要钱。” 刘金凤噎住,她现在已经十分确定,被坑了! 这个小推车上面被老板堆的高高的,用绳子绑的严严实实的。 最后老板把一大箱果木炭塞进了推车下面…… 刘金凤已经麻木了,这到底是坑了她多少钱呀?!!! 她的心在滴血,这个老板送她的东西越多,她觉得被坑的越狠…… 不过看着老板一边解说,一边往小购物车里塞的那些新奇东西,她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唯一能和求生粘上点关系的设备。 老板看东西越堆越多,他干脆拍拍手说: “美女,这东西太多了,我车就在楼下,我给你送货上门。” 刘金凤叹口气:“那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 等到这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被送到楼上后,刘金凤连口水都没有让这人喝,就送客了。 这对于生活在人情社会里的刘金凤来说,这是她难得不做表面功夫的时候。 她还是很在意自己被坑了这件事。 老板也不在意,下楼之后开车就离开了镇里。 他本来寻思着附近的学校今天大部分学生都离校了,他晚上再回家。 这一大早上就挣到了这么多钱,那他还开啥店啊? 关上门刘金凤把这堆东西都收到了空间里,推着空的小推车又出去了,东西以后慢慢收拾,可她还有很多需要买的东西。 刚刚从手机店出来她就瞥见街角的书店了,她这次出来的目的就是买书。 而且认字得有课本才像样,在老板推荐下买了字典、词典、算数…… 到门口结账的时候老板说:“美女,店里的《史记》、《资治通鉴》、《诗经》…… 这些书都在打折,给孩子当课文拓展也是不错的” 刘金凤不懂这些,但是她知道书都是好东西。 而且打折,她以后识字了也要看,然后在老板推荐什么她就买什么。 她没注意的是,这里面有几本明显不是课外读物的东西:《菜根谭》、《厚黑学》…… 出了书店,发现路边一排服装店挂着“暑期清仓”“学生价”还有“反季清仓”的牌子,可能是要放假了,店家也要清一下库存。 不认字,但能看的出来这是做什么的? 店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t恤、牛仔裤、连衣裙堆得像小山。 她来这之后只是第一天买了一条裙子和一双鞋,她还有那么多钱,可以多买一些。 她一直是个贪图享乐的性子,那些堆在一起的衣服,她没有看。 她就要看那些挂在架子上面,看着就贵的衣服。 但是她心里也没有底,进去店里,他指着一件自己觉得很不错的衣服问:“这件多少钱?” “230”老板回答。 刘金凤听过之后,就心中有数了。 刘金凤推着小推车,在大学城的服装店里转得兴起。 “这件,包起来。”她指着一件雪纺长裙,领口绣着细碎的珍珠,在灯光下闪闪烁烁。 换在以前她想都不敢想,可现在才280,她现在却眼皮都不眨,直接丢给老板。 转进另一家店,她又盯上了件短款皮衣,摸着皮质光滑,拉链拉起来“唰”地一声,太神奇了! “这个也要。” 从这家店出来,又进那家店。 她专挑挂在c位的款式,蕾丝的、缎面的、带刺绣的,只要看着顺眼、摸着舒服,不管是连衣裙还是小外套,通通买下来。 她的小推车渐渐堆成了小山,里面堆着书,外面全是服装购物袋子。 “交警们”看着她买的那堆东西没一个实用的,理都懒得理她。 因为刘金凤第一次购物是老板给送货上门的,没有引起怀疑。 第二次从她拿个推车出来,只一个“交警”跟了她一阵,发现她那浮夸的购物风格,也不跟了。 当一个人离谱到一定程度,是真的会打消人的怀疑的。 而这也有新手局福利的原因在,在这局游戏里面,他们只要不是特别离谱就像当众收物资这种事,受到游戏影响,土着略微降低一些对他们的印象。 奈何这局游戏出了刘金凤这么个搅屎棍。 不过,刘金凤再有心机,也只是个农村妇女,也无法察觉到真的专业人士。 就算被跟踪了一会儿,她一点都没有察觉,还沉浸在购物的快乐中的。 这群“交警”是昨天晚上连夜来的一支军队,由5个特种小队组成的。 昨天审玩家,知道这群有异空间的人,都是来求生的。 他们重点排查的是那些大量买吃的、用的、药物这些物资的人,所以买书和衣服的刘金凤是不在他们的排查范围的。 刘金凤刚想回公寓,转身就瞥见街角一家精品店,玻璃柜台里摆着的项链手链……在阳光下闪得晃眼。 她脚像被钉住似的,心里那点的贪念又冒了出来。 想要,好想要这些漂亮的饰品。 想了想她现在空间里面的她吃喝用都已经够她用少说两年有余的了,可以稍微放纵一下。 这又没有什么人需要她演戏,装什么贤惠、善解人意? 她本就是贪慕虚荣的人,要是在民国,她还得考虑一下以后的日子。 但在这里,百日求生这个事就像侩子手的屠刀一样,悬在头顶上,她更信奉有钱不花,死了白瞎。 第十五章 躲藏 进店一瞧,她更惊喜了。 柜台里各种漂亮精致的首饰,看的她心痒难耐。 刘金凤的心砰砰跳着,那是她克制不住的贪婪。 以前她要温顺来遮掩,可在这里,她不用遮掩了…… 她拿起一条银链子,坠子是只展翅的蝴蝶,翅膀上的碎钻在灯光下闪闪烁烁,就像她升腾的野心和欲望。 “这个多少钱?”她捏着链子问店员。 “这款打折,一百八十块。” 刘金凤眼睛都亮了,这么好看的东西,居然比一件好点的衣裳还便宜? 她原以为这些珠光宝气的物件少说要上千,没想到几十块、几百块就能拿下,顶天了也才几百块。 这下更收不住手了。 她想如果能在这个地方一直过这种美日子多好,她才不回民国呢,拉屎都怕掉粪坑去! 结账时,一大堆饰品还有一个大的可以推动的饰品箱子,才花了不到五万块。 刘金凤推着推车和首饰箱子走出店,心里美得冒泡,她在民国的时候做梦都没有想过能有这样的日子。 她现在想开了,民国那破地方,和这里其实也差不了多少。 这里有百日求生的任务,但在民国一样的,也不知道哪天就死了。 她在游戏里有了这些道具,可是除了空间和那把匕首有点用,其他的都很鸡肋。 民国那个环境,无论男女老少,是否强壮,是否有权有势,死个把人太正常了。 刘金凤叹气,到了这里,无论做什么,她都想要和民国对比一下。 得出的结论,让她觉得民国才是真正的游戏,而这里才是她的梦幻家园……她不会是疯了吧。 狠狠的掐了大腿一下,“嘶~真疼……”是真的,没疯,也不是做梦。 等到刘金凤买完这些东西,再次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 空间里面还有位置,她把房子里的家具能带走的都带走了。 提前吃过晚饭,她背着装了学习机的背包,施施然的走进了云城大学。 她去了教学楼上上下下又仔细的看了一遍,然后蹙起了眉。 她昨天晚上刷到过一个短视频,是说的校园霸凌,里面播放了一段监控视频,她记下来了监控摄像头的样子。 她发现教学楼到处都是监控,她打听了,云城大学保安会一直在岗。 如果她在这里活动一定会被发现的,又想到了早上街道上新增的“交警”们,还有被淘汰的两个人,她打了个寒颤。 她也是运气好得到了一个变身戒指,否则以她自己的身份行事,怕是也被淘汰了。 这破游戏说在这死了就真死了,没说被淘汰会怎么样啊! 看样子她只能去第二个落脚点了,就是楚晋州的宿舍。 楚晋州住六栋656,没有人留校,他们钥匙就在门框上面。 刘金凤本来想在学校等到晚上躲在厕所,等所有人都走了,她就住在教学楼。 既然不行她就只能等变身戒指的冷却时间到了,变成楚晋州的样子又回到学校。 直奔6栋宿舍楼而去。 宿舍楼门口摆着张长条桌,一个学生正趴在桌上填离校登记表。 宿管大叔坐在值班室里,眼睛盯着手机屏幕,偶尔抬头瞥一眼,也没细看。 9点楚晋州模样的刘金凤进来,宿管大叔抬眼扫了她一下,又低下头去刷视频,连问都没问。 顺利进了楼道,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和脚臭味…… 这真是人走味还在。 刘金凤加快上楼的脚步,她数着门牌号,很快找到了656。 门框上面果然有一个钥匙,门是那种蓝色的防盗门,看着倒是结实。 但是缺点是贴着封条……刘金凤小心翼翼的把封条掀开一边,又在门上涂了点水。 刘金凤取下钥匙,开了门进去,把钥匙放进空间,然后小心翼翼的把门关上,看着封条虚虚的贴在门上,她才松了口气。 她锁死这扇大门如果没有意外,接下来一百天她绝对不会离开这间屋子。 寝室里很安静,四张上床下桌的柜子整齐地靠着墙,靠窗的位置有个小阳台,晾衣绳上还挂着几件没来得及收的t恤。 最里头隔着道玻璃门,是独立卫浴,阳台上还有洗手池。 她走到靠门的那张床前,见床垫上铺着干净的床单,还挂着遮光帘,而其他的……不说也罢。 刘金凤手脚并用地爬上床,收起鞋子把这张床上的东西都换了,然后拉上遮光帘,取下变身戒指。 她蜷在被子里,拿出手机手指一下下划着屏幕,嘴角不知不觉就翘了起来。 这玩意儿太让人上瘾了。 “啧啧,”她小声嘀咕,“这世界咋啥都有啊。” 要是没有那该死的生存游戏,她能抱着手机从睁眼看到眼皮睁不开。 不用想下一顿吃啥,不用怕被人卖,被人害,就这么躺着看这些稀奇玩意儿,日子能美得冒泡。 窗外的天早就黑了,寝室里没开灯,只有手机屏幕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好在有遮光帘严严实实的挡着,外面的人也看不到。 但在这个时候屋子里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 “各位老师同学们,因为特殊原因,请大家收拾好随身物品,到操场集合,校外人员正在有序转移,请大家配合。” “转移?”刘金凤皱着眉坐直身子,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扔,耳朵支棱着听外面的动静。 楼道很快传来稀稀拉拉的脚步声,夹杂着学生的抱怨。 她掀掉被子下床,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动静,没有任何收获,然后走到阳台向外看。 楼下的灯都亮了,学生老师们人并不算多都在往操场方向走。 “搞什么名堂。”她嘀咕了一句,心里有点发紧,好好的怎么突然要转移?跟这次求生任务有关吗? 她走到里面坐在椅子上,这时才发现,楚晋州给她发消息了。 “姐姐,我刚刚看到学校的公告,说要在校学生要紧急撤离,你还在学校那边吗?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刘金凤眼珠一转,躲到离门最远的厕所,小声的语音转文字回复:“我不在学校这边了,我都到家了,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我打听一下。” “那你打听到了,跟我说一下。” “好的,等我消息。” 刘金凤靠在厕所冰冷的瓷砖墙上,脑子在疯狂的转,思考这件事,和她有没有关系?她有没有可能会暴露? 小心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很快,外面就安静下来,再没有一点声音。 她看了一下时间22:12。 第十六章 转移 楚晋州这小子消息来得正好。 她撇了撇嘴,这学生娃子,能问出点什么? 她从网上知道现在的大学生和他们那个年代的大学生可不是一回事。 外面楼道里有学生扯着嗓子喊:“还有人没出来吗?快点啊,宿管说十分钟后锁楼门。” 她屏住呼吸,还好,没人停下来敲门。 回到寝室中央,她没再上床,坐到了椅子上。 她忽然想起早上街上的“交警”,还有被淘汰的那两个玩家,眉头又拧了起来。 这转移,八成跟那些被抓的蠢货脱不了干系。 刘金凤猜的差不多,和被他陷害的那两个人关系不大,但也确实是因为被抓的玩家才有了这场撤离。 正琢磨着,耳机“叮咚”响了一声,楚晋州的消息进来了:“姐姐,我问了我舅舅,说是镇里抓了几个罪犯,好像挺严重的,怕出乱子才紧急转移。” 刘金凤挑眉没想到真的是因为那群蠢货。 嗤笑一声,果然是这群成事不行……坏事……的东西。 刘金凤内心叹息,还是吃了没文化的亏,那话是怎么说的? 她飞快地回:“这么吓人?这群人干什么了?” “我也不知道,传出来的消息都语焉不详的。也许是谁在那里埋了炸弹什么的吧?” “原来是这样。”她回完,直接把聊天框往上一划。 这小子没有价值了,就不用再搭理了。 这里的人都转移了,那么剩下来的都是玩家喽? 楼道里的声音越来越稀,最后只剩下宿管大叔拖喊:“最后一遍,没人锁门了啊”。 整栋楼彻底静了下来。 她这时才感觉到饿,拿出来一个水煮鸡蛋和奶茶吃了起来。 水煮鸡蛋是前两天她自己买的鸡蛋煮的,奶茶是那两个被淘汰的男人的。 刘金凤更喜欢这两个男人储备的物资,香的很。 吃着鸡蛋刘金凤想起了小时候,那会她的梦想就是一天能够吃一个煮鸡蛋。 可除了弟弟刘宝根,家里哪个丫头都吃不到鸡蛋。 她打小争强好胜,就偷鸡蛋吃生的,不过年龄小不知道遮掩。 被发现了一次就被严防死守,连鸡窝都接近不了了。 她也是因为从小“劣迹斑斑”被家里防着,逃荒的时候她都12、3的大姑娘了。 大姐嫁人了换了半袋小米。 轮到她,她自己都看好了,猎户的儿子虽然长的不行,但真有能耐。 她爹娘估计也是看出来了,在她闹起来之前把她卖了,她那会那点心眼子,在她爹娘那里是真的不够看。 这两个人想着这盼弟是个心有反骨的,不好拿捏,要是嫁出去,家里不一定能得到助力,还可能被反噬,索性换点实惠的好了。 刘老娘一路上安抚着刘金凤,到了顾家庄两人找到了门路,立刻变脸…… 这也是后来刘金凤在顾府一直装蠢的原因,有时候精明外露,那就是蠢。 对着她自己爹娘她没太防备,以至于好好的良民当不成,成了个贱民。 好在没多久大清就亡了,民国讲究人人平等,可时机不对。 她1911年成了顾老爷的妾,1912年民国成立了,传到他们这里都1913年了。 她恨的牙痒也没办法,要是早一点,她也敢逃出去奔个前程,何至于守着顾为德这么个烂人。 黑暗中,她坐着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鸡蛋,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习惯了忍,心里有再多想法都不会显露出来。 吃完鸡蛋,用湿纸巾擦了擦手。 突然,她轻轻笑了一下,她要好好的。 有像刘金凤这样储备充足的,躲起来没有出门的,就有准备不充足的需要外出“采购”物资的。 更有那一开始就计划着邻居屯粮,我屯枪的人,也准备外出了。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转移的只是普通民众。 而从外界来了一队100人的军队,目前都埋伏在各个超市和便利店,守株待兔。 这个镇子的所有民众在11点半左右全部上车离开了。 而与此同时,外出“采购”物资的玩家又被捕了好几个。 在游戏开始之后,他们就会对整个镇子进行搜查。 刘金凤在宿舍内对此一无所知,她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她就上床上继续躺着想事了。 时间来到午夜,系统提示音突然在刘金凤耳边响起: 【系统公告】 各位玩家: 游戏正式开始。 监测到部分玩家行为引起游戏难度系数上调。 现对任务规则进行如下调整: 1.?基础任务“百日求生”时限不变,自此刻起倒计时99天23小时59分。 2.?新增核心任务“逃离追捕”:游戏参与区域已纳入官方管控范围,任何玩家被官方执法力量捕获,3日内未逃脱将直接判定为“淘汰”。 实时玩家数据同步:当前剩余玩家58人。 请各位玩家珍爱生命,谨慎行动。 刘金凤猛的从床上坐起来,逃离追捕!被发现了? 怎么还剩58人,另外的…… 刘金凤扒拉着手指算了一下,另外的42人呢? 不,如果她被发现了,这里这么多监控,肯定已经被抓了,肯定那群被抓的蠢货做了什么。 这时她注意到,阳台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这次的求生是和雨有关系吗? 是不是就像她之前想的那样,是洪水?那看样子,她躲在这里还是对的。 耳机里的声音突然没了,一看手机,连不到网了。 留在大学城的军队长官当机立断,暂停捕捉可疑人员,转移超市低层的物资。 “转移到哪去呢?” “去云城大学的教学楼,或者学府云顶的高层,这两是这个镇里地势最高的地方了。” 然而没过多久,他们就发现离开的大巴又回来了几辆。 荀震听着手下的汇报。 “队长,一共5辆大巴被挡回来了!车上连司机算上,有三百多人!” 荀震听到这话眉头拧了起来。 没等他开口,5辆大巴的司机就一起跑了过来,领头的司机脸上满是惊慌:“领导,我们开到镇子边界的石桥那,车就像撞上硬东西似的,怎么踩油门都往前挪不了。 乘客里有人试着下车走,脚刚迈过石桥中线,就被一股劲推了回来,根本出不去! 这可怎么办?” 其他几个司机也跟着点头,你一言我一语地补充:“就是!那股劲看不见但摸的着,推得人胳膊都麻了!” “有乘客想再试试,被推回来后就不敢动了,都围着问怎么回事。” 第十七章 身份 荀震听完,沉默了两秒才开口,语气很稳:“这里出现了一些意外情况,我也无法解释,既然离不开,那就先跟着一起转移物资吧。 超市底层的水和吃的用你们大巴转移到高层,咱们得确保接下来这段时间,所有人都有生活物资能供应。” 说完,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两名士兵:“去仓库把雨衣拿出来,给这三百多人都分一件,虽然雨不大,但一直淋着也容易着凉。 分完后带他们到超市仓库,按每组二十人分好,跟着咱们的人一起搬东西,量力而行。” “是!”士兵立刻应声跑向仓库。 领头的司机见状,心里的慌劲消了些,连忙应道:“好,我这就回车队跟大家说安排!” 说完就带着其他司机往大巴车的方向跑。 荀震他们暂时把回来的人都安排在了学府云顶这个小区的高层。 这一晚上外面的人忙忙碌碌。 而刘金凤一直在想这些事。 以她过往的人生经历来判断,她觉得暂时没有人找来,那么,就代表着没有人发现她在这里。 这个时候,做的越多,错的越多,她来到这里不到三天的时间,对这个世界的了解非常片面。 她不确定自己现在的行为是否会暴露自己,但她直觉如果多做点什么,一定会有破绽。 到了凌晨三、四点的时候她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因为心里装着事,第二天早上七点多又醒了。 她摸出手机按亮,依旧没信号,系统公告也没更新,心里松了口气。 没消息,至少意味着昨晚没出危及她的事。 外面的小雨还在下着,淅淅沥沥的,并不吵人。 她从空间里拿出牛奶和面包,坐在床上慢慢吃,吃完又靠回床头,继续盘算着接下来怎么做。 她不可能真的做砧板上的肉任人摆布,可要怎么办呢? 她晚上一直想到睡着,也没有想出来办法。 断网之前她还能从网上接收点外界的消息。 现在就是两眼一抹黑,一个时代的鸿沟是很难跨越的。 最后刘金凤,在翻空间的时候发现了那个万界身份卡在空间发光。 她拿出来之后,从那张身份卡里慢吞吞的吐出了一张身份证。 接着慢吞吞的吐出来出生证明、户口本、学生证、租房合同(有身份证号)、银行卡、钥匙…… 刘金凤,经过几天的学习,她已经认识了自己的名字,拿出点读笔,连上蓝牙耳机。 看着这堆证件,她抓紧背个人信息,想出了如果被官方发现的一套说辞,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在背包里装上身份证、学生证、银行卡,心一狠把手机摔了,确定打不开了也装到了包里。 然后把房间弄乱,在这个寝室里发现了一张水卡,她也装起来,吃完的包装袋随手扔在一边。 这时,她再点击万界身份卡的时候,系统介绍:“万界身份卡一张(金)*1:此物品与宿主绑定不可交易,游戏开始生效,本场游戏已生效。” 刘金凤去厕所点燃了自己随身带着的安眠的药包,强撑着眼皮一直等它燃尽,用空间里面的水冲干净,确定没有一丝痕迹。 这才踉踉跄跄的爬上床,安心的闭上了眼睛睡觉。 而大学城外,军队的人和回来的那群人忙了整整大半夜。 这支队伍由五个特种作战部队组成,队员们轮班值守,没敢有半分松懈,但是之前抓到的5个玩家,还是跑了两个。 他们也确定了,这群人确实有些特殊的手段,而且每个人都不太一样。 而且游戏开始之后,这些人根本没有办法审讯,就算他们说有关游戏的消息,无论是说还是写,他们听到看到的都是不一样的信息。 不过就算这样,他们也是有自己的办法的,游戏并不限制玩家行为。 他们就问是或否,玩家点头或者摇头,不能确定这些玩家的回复真假。 但是,多抓几个分开审讯不就知道了。 荀震召集五个小队的队长重新分配搜捕任务: “一队负责镇子东侧的居民楼;二队专攻南侧的学校;三队搜西侧的商铺;四队去排查镇子边缘的老旧房屋;我带五队随时支援各组,发现可疑人员立刻排查身份,进行抓捕。” 被拦回的民众则按要求暂时待在小区,由于物资都被安排在了这栋楼的楼顶,所以这群人,并没有什么异议。 尽管镇子里的信号连不到外界,但军队携带的先进设备也可以用。 十几架装有热感功能的无人机早已升空,在镇子上空低低盘旋。 雨丝打在无人机机身上,让镜头画面偶尔闪过细微的干扰波纹。 但操作设备的队员很快调整了参数,热感成像图立刻恢复清晰,屏幕上能清楚捕捉到建筑物内的热源轮廓。 很快,正在睡觉的刘金凤就被找到了。 三个训练有素的军人,闯进了刘金凤所在的656宿舍。 刘金凤毫无反应,继续睡觉。 他们对视一眼,其中一个队员拿着枪指着刘金凤脑袋,另一个队友爬了上去,发现她真的在睡觉。 “醒醒。”蹲在床边的军人压低声音喊了一句,刘金凤没动,连眼睫都没颤一下。 他又伸手轻轻推了推刘金凤的肩膀,对方依旧毫无反应。 然后他们检查了这个室内的东西,找到了刘金凤装在包里的学生证和身份证,还有摔坏的手机。 证件上的照片正是床上的人,信息显示她是这所大学幼师专业的在读学生。 “不是玩家,可这是男生宿舍,她怎么会在这?”拿着证件的军人疑惑。 之前抓到的玩家,身上都没有任何身份证明,更别说正规的学生证和身份证了。 “刘金凤!醒醒!”一人走到床边,稍微提高了音量喊她的名字,用力推了推她的肩膀,连喊了三四声,刘金凤还是没醒。 “不会是被下药了吧?” “有可能,叫人过来看一下吧。” 三人没再贸然动手,毕竟证件显示她是普通学生,而且可能是受害人,不能像对待玩家那样强硬。 最后,守在门口的军人拿出通讯器,按下通话键:“小队长,656宿舍发现一名女性,持有学生证和身份证,疑似普通学生,但多次呼喊无反应,请求指示。” 第十八章 试探 荀震收到通讯器里的消息,闻言立刻皱紧了眉。 漂亮女性被带到男生宿舍,还陷入深度昏迷,常年执行危险任务的本能,让他第一时间往恶性事件上联想。 他没怀疑队友的判断,当下只担心刘金凤的安全,立刻按下通讯器联系医疗兵,让他们携带急救设备去656宿舍支援。 并作出指示:“你们在原地守着,等医疗兵到了确认情况,再继续搜捕任务,别擅自移动她。” 通讯器那头传来“收到”的应答声,荀震却没放下心。 这已经不是搜捕中遇到的第一起意外了。 三队在镇子西侧的居民楼排查时,就发现过两个死状离奇的居民尸体。 暂时还没有找到杀人的凶手,但是看手段应该不是普通人所为,应该是玩家的手笔。 刚刚四队又在商铺里,救下被玩家绑架的一家三口。 “这群玩家根本没把普通人的命当回事。”荀震脸色沉得吓人。 他再次拿起通讯器,给所有小队发去通知:“搜捕时注意排查房屋内的原住户,一旦发现被控制、伤害的普通人,优先解救,玩家若反抗过激可直接击毙。” 没过十分钟,医疗兵就传来消息:经过初步检查,刘金凤的瞳孔对光反射正常,脉搏平稳,初步判断,应该是吸入或服用了安眠类药物,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刘金凤睡到了中午,意识回笼时,只觉得脑袋还有点沉。 她听到了外面有声音,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又回到了懵懵懂懂的状态。 撑着胳膊坐起身,随手拉开身边的遮光帘,视线往下一扫,突然顿住。 宿舍的椅子上坐着一名穿迷彩服的军人。 她盯着对方看了几秒,眼神发懵,脑袋里像卡了壳,完全没反应过来。 这时,那名军人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刘金凤醒了,立刻站起身,语气平稳地做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医疗兵秋智,之前你因吸入安眠类药物陷入深度睡眠,我们接到通知后过来对你进行检查,现在感觉怎么样?” 刘金凤张了张嘴,像是脑子里的疑惑还没理清,只下意识地发出一声“啊?” 她的眼神依旧茫然,既没回答秋智的问题,也没问对方为什么会在这里,显然还没完全从刚睡醒的状态里缓过来。 医疗兵见状,以为她的药物还未代谢完全,没再追问,只是放缓了语速:“你先缓一缓,别急着下床,等会儿我再给你测下血压和心率,确认身体没问题。” 医疗兵一边说,一边从医疗包里拿出血压计,没立刻往前,怕靠得太近让刚醒的刘金凤紧张。 刘金凤歪着头看了他几秒,过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应了声:“哦。” 话毕,她径直躺回床上。 秋智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心里无奈:你就“哦”一声? 但也没多说什么,只能拎着血压计走过去,踩着宿舍的梯子慢慢爬到床边,俯身伸手,轻声说:“把胳膊伸出来一下,很快就好。” 刘金凤没拒绝,乖乖把胳膊从被子里伸出来,眼睛却一直盯着秋智的动作,眼神里满是好奇。 没一会儿,血压计发出“嘀”的一声,医疗兵取下袖带,看了眼数据:“血压已经正常了,没什么问题。” 秋智收起血压计,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面包和盒装牛奶,递向刘金凤: “你要不要吃点东西?我带了面包和牛奶,吃完跟我回驻点,有些话需要问你。” 刘金凤眨了眨眼,目光在秋智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什么,又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显然是真的饿了。 沉默几秒后,她才小声应道:“要吃。” 说完,她慢慢撑着身子坐起身,接过面包和牛奶后,先撕开面包的包装纸。 咬了两口,才抬起头茫然的问:“你是谁?这是哪?” 秋智愣了一下,随即耐心回答:“……我叫秋智,是军队的医疗兵。这是云城大学男寝6栋,656房间,你有什么印象吗?” 刘金凤眉头轻轻皱了皱,眼神放空了几秒,像是在努力回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摇摇头,语气平淡地回复:“哦,不知道。” 说完,她低头继续吃东西。 她捏着面包每一口都咬得很小,咀嚼时动作缓慢又规整,连喝牛奶时都尽量不发出声响。 那姿态明显是经过刻意练习的,透着一股精致优雅的感觉。 秋智看在眼里,心里悄悄猜测:这姑娘的家境一定很好,他没再打扰,就站在床边等着,偶尔看一眼刘金凤的状态。 但他也不敢多看,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刘金凤吃的太慢了,他看着难受,真想上去帮她吃两口。 终于等刘金凤吃完,她擦了擦嘴角,眼神还是懵懵的,没主动说话。 秋智见状,轻声指挥:“能自己下床吗?拿上你的背包,再把这件雨衣穿上,我们要去驻点。” 刘金凤没反驳,慢慢掀开被子,踩着梯子爬下床,弯腰拿起放在桌子上的背包,又接过秋智递来的雨衣,机械的往身上套,但动作依旧慢吞吞的。 两人走出男寝,一路往学府云顶的据点走。 路上遇到好几队军人,正押着被枪顶着后背的玩家往前走,三支枪顶着一个人,敢乱来肯定会被扫成筛子。 刘金凤看在眼里,面上没露出半点情绪,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秋智缓慢的问:“你为什么不用枪顶着我走?” 秋智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因为你不是犯人,不用这样对待你。” “那他们干什么了?”刘金凤又问,目光往被押着的玩家方向扫了扫。 “保密。”秋智没多解释。 刘金凤顿时停下脚步,盯着秋智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眼神里带着点委屈:“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懂事?什么都不告诉我?” 秋智嘴角抽了抽,心里暗忖:药劲没过去的人,跟喝醉酒胡搅蛮缠的样子也没多大区别。 他没接话,只等着刘金凤继续走。 没想到刘金凤突然赌气似的转过身,快步往前面走,脚步比之前快了不少,像是在跟谁置气。 秋智没辙,只能默默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没走几步,刘金凤又猛地停下,转头看着秋智,语气带着点不满:“你为什么不哄我?” 秋智愣住了,下意识在心里反问:我……该哄吗? 刘金凤心里也有点发虚,刚才那些话和动作,都是她之前刷短视频学的。 她想立人设,就像顾府二小姐那样的娇蛮小姐的形象。 但她不敢真做那种讨人厌的大小姐,所以才挑着可爱的部分学的,难道她学的不像吗? 第十九章 问询 刘金凤之所以想起这么个人设,是因为她想到了自己购物的时候,在街上的那群“交警”。 或许那会儿她就已经引人注意了,满大街的大学生没有一个像她那么买东西的。 而能做出这种事的人,她觉得应该就是二小姐那样的蠢蛋才行。 秋智这边,心里虽有点不耐烦,却实在摸不透女生的心思。 他常年跟着队伍在各种环境执行任务,没怎么跟普通女生打过交道。 更别说面对这种药劲没退、还带着点小脾气的姑娘。 巧合的是,刘金凤也不了解这个时代的女性,两人对“女性反应”的认知,全是从互联网上看来的碎片化信息。 所以刘金凤的表演,在秋智眼里没半点问题: 赌气快走、委屈追问“为什么不哄”,跟他刷到过的“女生闹小情绪”的视频片段不说一模一样吧,也是有异曲同工之妙的。 他只当是药物影响下的正常反应,或者说刘金凤的本性就是这样的,没往别的地方想。 可眼下刘金凤突然说“算了,不哄就不哄吧,我果然还是要靠自己”,秋智的脑子一下就宕机了。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奇怪? 他盯着刘金凤的背影,心里冒出一种很不妙的感觉: 这学生说话做事完全没章法,该不会是之前中的安眠药物有问题,影响到神经了吧? 可以现在这简陋的环境,根本检查不了这么细致啊。 他越想越担心,快步跟上去两步,忍不住问:“你一直都这么……抽象吗?” 刘金凤,虽然不知道抽象是什么意思,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反应了几秒反驳:“你才抽象,你全家都抽象。” 秋智:……得,他不问了,套话这种事还是让专业人士来吧。 不过至少骂人的时候语速是正常的。 秋智实在想不出别的回应方式,只能选择敷衍式沟通:“我错了,走吧走吧。” 刘金凤见他服软,没敢再得寸进尺,虽然网上说这个时代的军人很亲民。 但她脑子里对“军人”的印象,还停留在民国时期“丘八”的蛮横形象。 刻板印象一时半会儿扭不过来,怕闹得太过分会挨揍。 她乖乖应了声,跟在秋智身后,没再说话。 秋智见她不作妖,悄悄松了口气,脚下的步子加快了几分。 到了15楼他敲了敲门,进去后简明扼要地汇报: “长官,刘金凤带到了,但药劲儿好像还没完全过,刚才路上有点情绪化,没发现其他异常。” 荀震点点头,示意他知道了。 秋智见状,没多停留,转身就往外走。 荀震看着刘金凤,见她眼神还有些涣散,知道药物代谢需要时间,没立刻安排问询,而是叫了名士兵: “带她去隔壁的空房间,多放几瓶矿泉水,让她单独待着,等药劲儿过了再说。” 他顿了顿,又补充:“房间里装了有线监控,注意盯着她的状态。” 士兵应下,领着刘金凤往房间走。 刘金凤没反抗,乖乖跟着进了房间。 看着士兵放下几瓶矿泉水离开,才走到床边坐下。 她从背包里拿出学习机,认真地看着视频里的教学演示。 偶尔拿起矿泉水喝两口,遇到重点内容还会暂停或者重复播放。 期间她起身去了两趟厕所,每次都轻手轻脚,没在房间里留下多余痕迹。 监控另一边,士兵看着屏幕里的画面,想起之前查到刘金凤是幼师专业,对她看幼教课程的举动没觉得意外。 只偶尔记录下她的活动轨迹,确认她没有异常行为。 两个小时过去,房间门被轻轻敲响,门外传来士兵的声音:“刘小姐,现在方便进去吗?” 刘金凤立刻收起学习机,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时,眼神已经清明了许多,但脸上还是掠过慌乱,轻声问:“怎么了?” “现在方便的话,我们想向你问一些问题。”士兵语气平和地说。 “请进,你们问吧。”刘金凤侧身让开位置,看着两名士兵走进房间,自己则在床边坐下,双手轻轻放在膝盖上,姿态显得有些拘谨。 “姓名?”其中一名士兵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 “刘金凤。” “性别?” “女。” …… 简单的基础信息问完后,士兵话锋一转,问到了关键问题:“请问你知道自己是怎么到656这间宿舍的吗?” 刘金凤垂眸想了想,慢慢说:“我记得是自己走进去的。” “为什么要去男生宿舍?”士兵追问。 刘金凤眼里闪过一丝茫然,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指:“我不知道。” “到了宿舍后,你都做了些什么?” “上床,然后就睡着了。” “在这期间有见过其他人吗?比如除了之前的医疗兵秋智之外的人。” 刘金凤摇摇头:“除了秋智,我没有见过其他人。” “一直都在睡觉吗?有没有醒过?” “不是,中途好像醒过一次,听到外面有声音,不过没一会儿又睡着了。” “听到的是什么声音?大概说了些什么?” “好像有喊‘老师’‘同学’的,还有人说‘转移’什么的,具体内容记不太清楚了,当时很困,没仔细听。”刘金凤皱着眉,一副努力回忆的样子。 接下来,士兵又围绕“是否接触过陌生人”“有没有闻到异常气味”“对宿舍环境的印象”等问题反复确认了好几遍。 刘金凤的回答始终一致,没有出现矛盾,但也没提供更多有效信息。 “好,谢谢你的配合,刘小姐。” 问询结束,士兵合上笔记本。 刘金凤立刻抬头,眼神里带着期待:“我能回家吗?我在对面的小区租了房子,想回去。” “抱歉,暂时不能回去。”士兵摇摇头:“现在情况特殊,我们得进一步确认你的个人安全,等后续安排下来,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送走刘金凤后,负责问询的士兵脸色难看地找到荀震,递上记录:“长官,情况不太对。 根据她的描述,很像被催眠了一样,我猜测可能有人对她使用了什么特殊的控制手段。” 荀震知道他的言外之意,不过他注意到刘金凤在学校外面租了房子这件事。 第二十章 蒙混过关 荀震看着问询记录,结合玩家抢劫、占房的前科,他猜测:有概率是有玩家盯上了刘金凤租住的公寓,想霸占住处。 只是相比那些直接杀人的玩家,这个或许手段更温和,用药物让刘金凤昏迷后把人转移。 “说不通啊……”他不觉得玩家会这么好心,这群人真的很……穷凶极恶。 还有概率就是刘金凤就是玩家,那都是她的障眼法。 可是她确实身份齐全,甚至在学校档案里面也找到了她的个人信息。 他立刻拿起通讯器:“一组,派人立刻根据刘金凤提供的地址,去搜查她租住的公寓,重点看有没有玩家活动的痕迹。 另外,5组后勤,给刘金凤换间房,安排到22楼,那间小屋子。” 荀震没完全排除她的嫌疑,要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 刘金凤跟着士兵走到22楼的房间,推开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甲醛味。 虽然闻不出这是什么味道,但直觉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是故意的? 刘金凤手指悄悄蜷了蜷,没有用力,看着就像一个日常的小动作,没有任何含义。 扫视一圈,家具确实齐全,沙发、床、家电一应俱全,但刺鼻气味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她站在门口,看着士兵准备离开。 “这位……大哥,等一下!”刘金凤赶紧叫住对方问:“我要在这住多久啊?” 士兵摇摇头:“这得看长官的安排,我不清楚。” “那……那我能回家拿些换洗衣物吗?还有洗漱用品,身上的衣服穿久了不太舒服。”刘金凤低下头,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你先进屋稍等,我去请示一下长官。”士兵说完,转身往外走。 这时荀震的对讲机就响了,里面传来搜查队员的声音:“报告!刘金凤租住的公寓被搬空了!里面的家具、个人物品全没了,只留下一些灰尘,没发现其他痕迹。” 荀震听完,眉头皱得更紧,这不正常,除非这个玩家提前就得到了消息…… 也不是完全不可能,这群人确实是有一些特殊能力的。 荀震得知刘金凤没有换洗衣物后,没多犹豫,直接吩咐:“让送她去22楼的那个士兵,带她去超市挑几件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记上账,后续统一报销。” 负责执行的正是刚送刘金凤到房间的张伏。 接到命令后,他立刻返回22楼敲门:“刘同学,跟我去超市选点换洗衣物吧,长官批准了。” 刘金凤听到能去超市,眼神亮了亮,连忙点头:“好,麻烦你了。” 两人往超市走的路上,张伏格外殷勤。 见刘金凤背着背包,他立马凑上前:“刘同学,背包沉不沉?我帮你拎,你别累着。” “不用,谢谢。”她没说这是空包,让人难堪,张伏也意识到了这问题有点蠢。 走了没两步,又指着前方路面提醒:“小心水洼,别踩进去弄湿鞋子。” “嗯嗯。” 没聊几句,张伏就绕到私人话题上,语气带着试探:“刘同学,你这么漂亮,身边应该有不少人追求吧?有没有男朋友啊?” 刘金凤抬眼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这人突然问感情事,让她心思百转,面上却装出羞涩的模样,轻轻摇头:“没有,现在主要心思都在学业上,没空想这些。” 心里却在琢磨:他突然这么问,是对我有想法,还是想套话? 张伏眼里闪过丝笑意,又接着追问:“那你家里是做什么的?看你的气质,家境应该挺好吧?” 刘金凤早把身份卡吐出来的的身份信息背熟,不想多透露细节,只含糊道: “就普通家庭,爸妈都是上班族,没什么特别的。” 说完,她故意露出不耐烦,皱着眉问:“之前你们不是已经问过这些了吗?怎么还问?” 张伏赶紧摆手解释:“没没没,你别误会!你是普通居民,隐私受保护,之前同事问你的信息,除了长官,对外都保密,我没看过,才多嘴问了句。” 这话其实是瞎扯,队伍内部的基础信息内部是共享的,他只是没时间看。 他主动搭话的,是因为他常年待在部队,接触的女性不是硬朗的女兵就是敌人。 那是一个比一个硬气,一个比一个心狠手辣。 很少能够见到刘金凤这样漂亮又带点柔弱感的普通女孩。 之前荀震怀疑刘金凤时,张伏哪怕心里有点好感,也没敢多琢磨。 毕竟可能是他们的任务目标,他不能因私人情绪影响任务。 可现在见刘金凤没被审讯,还能自由跟着去超市,明显是有了相对自由,他觉得队长的怀疑该是淡了,那点藏着的好感就忍不住冒了出来。 再说,云城大学是国家数一数二的名牌大学,能在这上学的学生,将来前程差不了。 更别说刘金凤长得还这么漂亮,既有学历又有样貌,这么好的姑娘,当然得先下手为强,不然等别人反应过来就没机会了。 当然,他也知道这一切的前提是他们能活着出去,求生游戏到底是什么存在? “你别问了。”刘金凤突然停下脚步,语气带着点烦躁:“你这么追着问家里事、感情事,我感觉像在被审犯人,心里不舒服。” “嗯,好,我不问了。”张伏立刻住嘴,心里有点懊恼。 他还想着先下手为强,可刚多说两句就惹对方不高兴了,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尴尬地跟在旁边,没再开口。 刘金凤见他沉默下来,心里有了计较:看来这小子确实对自己有点意思,正好能借机会套点话。 她放缓语气,故作羞涩地抬头,小声问:“那个……能跟我说说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张伏愣了一下:“什么事?” “我从醒了之后,就一直被你们带着走,一会儿换房间,一会儿问话,一会儿来超市,完全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 刘金凤皱着眉,一副茫然又害怕的样子:“学校里的老师同学呢?还有路上那些被枪顶着的人,他们是犯了什么错吗?我现在的情况和这些人有关系吗?” 第二十一章 监视 刘金凤连着问出三个问题,看似是在打听情况,实则句句都在强调“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张伏心里转了转,他就算对刘金凤有好感,也没忘了任务规矩,知道哪些信息能说、哪些不能说。 他放缓语气:“这些问题我没办法直接回答你,不过我可以回去后向长官请示。要是长官允许透露,到时候我再跟你详细说。” “这样啊……”刘金凤轻轻叹了口气,没再追问。 只是往前走了两步,又转头补充:“那你向长官询问的时候,能不能顺便帮我问一下,我大概要在这里待多久?不在自己家里,实在不太方便。” “没问题,回去我就跟长官提。”张伏一口应下,心里的尴尬散了点,还好对方没再揪着敏感问题不放。 接下来的路上,刘金凤没再提那些涉及任务的事,反而主动找起了话题。 她清楚张伏对自己有点意思,正好能借着这点好感,多刷点存在感、谋点便利,顺便洗清嫌疑。 “对了,聊了这么久,我好像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刘金凤侧过头,眼神里带着点好奇。 “叫我夜刃就行。”张伏回答。 “你姓夜吗?这姓氏还挺少见的。”刘金凤顺势接话。 “不是本名,是队里的代号。”张伏解释道。 “哇,代号!好酷炫啊!”刘金凤眼睛微微睁大,这几天刷短视频是真没白刷啊。 张伏被她这么一夸,莫名有点羞耻。 平时在队里执行任务的时候,大家都叫代号,没觉得有什么特别。 可从刘金凤嘴里说出来,再配上那副有点崇拜的表情,他突然觉得这代号好像有点“显眼包”,耳朵悄悄热了点,没接话,只是加快脚步指了指前方:“前面就是超市了,进去看看需要什么。” 刘金凤挑了挑眉,还不好意思了? 她没适可而止,反而故意凑近两步,语气带着点楚晋州特有的那种清澈的愚蠢:“你耳朵红了,是不是不好意思了?” 张伏脚步顿了一下,感觉耳朵根子更烫了:“哪有,你看错了。” 刘金凤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倒是有些痒,她这才注意到张伏是真的有几分姿色。 在一众黑蛋之中,黑的不是那么突出。 刘金凤目光闪了闪,像是突然注意到自己行为有些超出社交距离了一样,脸也有些红(憋气憋的),她向旁边挪了一步说:“哦,那就没有吧,我们快走吧。” 张伏敏锐的察觉到了刘金凤的不一样,她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意思,不是吗? 接下来这段路两个人都有些沉默,张伏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刘金凤则是故意吊着他。 超市这里还有几个人守着,他们没有从暗处出来,张伏来之前已经通知他们了。 用的对讲机,正常情况对讲机的信号传播不算广,但是他们有自己搭建中继站,在这个镇子里面使用足够了。 刘金凤拿了一个购物车,张伏寸步不离的跟着她,不仅是保护,也是监视。 他们转移物资的时候主要转移的是地下仓库的物资,这两个超市都在一楼二楼,没有动。 刘金凤先挑选了一些洗漱用品,然后是卫生纸和卫生巾。 卫生巾这个还是她看了广告之后问手机才知道是什么,不过她想不明白那些广告为什么用蓝色水。 空间里面有不少,但是她现在只有背包里面放了两片。 刘金凤,把他能想到所有需要的东西都拿上了,整整弄了一大车,还不够。 “还,还要拿啊?”张伏说话都有些结巴了,怎么需要这么多东西。 “我总不好之后再麻烦你们,一次多拿点,对了我拿钱了,这些都是我常用的东西,5000块应该够的。” “不用付钱,这个之后我们部队会报销。” 刘金凤顿了顿,又露出几分不好意思:“那个……我还想拿些零食,待在房间里也没什么事做……” 张伏无奈地叹了口气:“……拿吧。” 最后,刘金凤足足装了两个购物车的东西,堆得满满当当。 “这要怎么结账啊?”刘金凤故作茫然地问。 “不用结,跟我走就行,回头超市报损,上头会补款。”张伏说着,上前想帮忙,却又想起自己手里拿着枪——背包能背在身后,推车却会影响行动和视野,只能作罢。 两个购物车都是刘金凤自己推的,张伏只在旁边跟着。他看着满满两车东西,忍不住说:“拿不了的话,我们可以一会再来一次。” “哦,好,谢谢。”刘金凤低下头,声音里带着点羞涩,完美演出了“被照顾到的小女生”模样。 她故意拿这么多东西,一是为了贴合“家境不错、有点小娇气”的人设,二是为了创造更多和张伏接触的机会。她清楚,自己现在还没完全摆脱嫌疑,尤其是公寓被清空的事,很容易引人怀疑;要是能让张伏这种“自己人”愿意为自己说话,说不定就能彻底洗脱嫌疑。 当然,她也没敢表现得太过主动,只维持着“有点好感但害羞”的尺度。 回了22楼,她对张伏的态度就能很明显的看出有一些像是情窦初开的羞涩。 反正刘金凤也是一回生二回熟,又不是第一次表演情窦初开了,很像那么回事。 看着刘金凤进了房间,张伏转身下楼,径直去找荀震: “报告长官,全程无异常,刘金凤采购的都是日常用品,言行举止符合普通学生状态,未发现可疑举动。”张伏站得笔直,语气严肃地汇报,尽量掩饰着心里的那点异样。 荀震刚从审讯室出来,手里还拿着刚整理好的玩家审讯记录,难得有片刻松快。 张伏是他的直属队员,彼此熟悉,他便带着点调侃的语气说:“听超市那边的山鹰说,你刚才在超市里,跟人姑娘说话时,搁那小鹿乱撞呢?” 张伏的耳根瞬间红了,下意识挺直了背脊,语气却依旧绷得很紧:“长官,我只是为了更好地观察她的状态,一切为了任务。” 荀震收起玩笑的神色,眼神沉了沉,语气变得严肃:“张伏,我知道你有分寸,但你得清楚,现在咱们在执行紧急任务,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出问题。 别让儿女情长影响了你的判断,她的嫌疑还没完全排除,盯着她的时候,把注意力放在任务上。” 第二十二章 恋爱 “是,长官!”张伏立刻应声,心里泛起的那点悸动瞬间压下去,语气重新变得严肃: “我明白,后续会继续按要求观察,绝不因私人情绪影响任务。” 荀震点点头,想起之前的线索,又追问:“之前你说在街上见过她采购,当时她都买了些什么?” “书、衣服、皮鞋、首饰、包。”张伏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买了很多,有点像购物狂,衣服主要是各种小裙子……” 荀震听着,心里更无语了,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的判断,谁在求生游戏会买这些不能吃不能嚼的? 他没再多纠结,继续问:“那这次去超市,她都拿了些什么?” 张伏的耳根瞬间红了,才慢慢报出来:“洗漱用品、女性日常用品、化妆品、换洗衣服、鞋、四件套、四床被子、零食、泡面、香肠、饮料、水杯、餐具、锅、鸡蛋、各种果酱……” “得得得,你搁这报菜名呢?”荀震没等他说完就打断,重点抓得很准:“她拿四床被子做什么?还有,你脸红个什么劲儿?” “她说不知道要住多久,怕天气变,所以得备着薄被、中厚被、厚被,还有一床用来垫着,说硬床睡着会不舒服。” 张伏解释完被子的事,却没提脸红的原因,头微微低了些。 荀震盯着他:“你还没说,脸红什么?” 张伏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攥了攥枪带。 荀震皱起眉,语气沉了点:“说。” 张伏抿了抿嘴,干脆松手让枪挂在肩膀上,抬手在自己胸前到后背画了个圈,声音略微压低了些说: “你让我不错眼的盯着她,她拿内衣的时候,就在我面前比着试的大小……你一问我就想起来了,所以……我有点不好意思。” 荀震:…… 空气静了几秒,他揉了揉眉心,挥了挥手:“去忙吧。这几天你的任务就是盯着她,观察她。 什么时候她的嫌疑彻底排除了,你要是还有意思,抽空谈个恋爱也没人拦着你。” “是!”张伏立刻站直,拿起枪,转身快步走了出去,耳根还带着未消的红。 另一边,刘金凤正在22楼的房间里收拾东西。 她把刚买回来的洗漱用品、衣服、零食一一拆开包装,将包装袋都塞进垃圾袋。 收拾到一半,她走到窗边往外看,发现外面的毛毛雨好像比之前大了些。 细密的雨丝飘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浅痕。 刘金凤的日子过得岁月静好,外面的玩家过得鸡飞狗跳。 除了刘金凤之外,这些玩家多数身体素质都非常的强悍,远超普通人,但缺乏专业素养。 所以在面对这些训练有素的军人的时候,1v1玩家赢的概率高,但1vn确实有些力不从心。 除了一些有特殊道具和危险武器的人逃掉了,多数人都被捕了。 到了晚上,张伏提着餐盒给刘金凤送饭。 打开盖子,里面装着两荤一素,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汤,卖相十分诱人。 刘金凤眼睛亮了亮,语气带着几分欣喜:“这是谁做的呀?看着就特别好吃,比我平时在学校食堂吃的好多了。” “队里的厨子做的,他以前在炊事班待过,手艺确实好。”张伏说完,就端着自己的饭,准备转身离开,按规定他只需送达,不用留下陪同。 刘金凤见他要走,赶紧放下手里的筷子,声音带着点羞涩:“夜,夜刃?” “怎么了?”张伏正惦记着自己的饭,脚步顿住,回头看向任务目标,还算耐心。 刘金凤垂下眼睫,不敢看他:“这个屋里有餐厅,也有多余的椅子……你要是不着急的话,要不要一起在这里吃饭?” 张伏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拒绝,可看着刘金凤那副有点期待又有点紧张的样子,而且她还是任务目标,话到嘴边又改了口:“啊?那个……好啊。” 他把自己的盒饭放在桌上,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心里悄悄泛起一丝异样。 可这份异样没持续多久,他就开始后悔了。 刘金凤吃饭实在太有仪式感,夹菜要小口,咀嚼要慢,一口饭能细嚼半天,效率低得让他着急。 刘金凤真的很喜欢大米饭,精米白面其实对于她这个抠搜地主的姨娘也是稀罕物。 吃饭是她来到这个世界最期待的事情,没有之一。 以军人的角度看,他只觉得耽误时间,甚至惦记着回去晚了队里的饭可能被抢光。 可以男人的角度看,刘金凤垂着眼慢慢吃饭的样子,睫毛轻轻颤动,嘴角沾着点汤汁时会下意识抿一下,又确实赏心悦目。 刘金凤早就注意到张伏的盒饭空了,却没出声,依旧慢条斯理地用勺子舀着汤,一小口一小口喝着。 张伏就这么在“耽误时间”的纠结和“看着顺眼”的欣赏里,眼睁睁看着她吃了小半份饭。 “不吃了?”见刘金凤放下筷子,张伏赶紧问。 刘金凤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轻轻点头:“吃不下了,份量太大了。” 张伏盯着她碗里剩下的半份饭,咽了咽口水,试探着说:“……你不介意的话,我帮你吃了吧?别浪费了。” “啊,不、不介意。”刘金凤有点意外,她以为这个时代的人不会吃剩饭,随即笑着把碗推过去。 她却不知道张伏他们有时候任务环境恶劣,饿狠了能补充能量的什么东西都能进嘴。 张伏没有对剩菜剩饭的嫌弃,满是吃饱饭的欣喜,队里的队友全是饭桶,他现在回去估计只剩点汤,本来以为回去得吃两块压缩饼干垫垫,眼下能多吃半份,他确实高兴。 而且他知道这里的环境只会越来越差,到时候能不能吃到还是个问题呢。 而且刘金凤吃得干净,碗里没什么剩饭剩菜,他直接端过碗,三两口就把剩下的饭菜吃完了。 吃完后,他还主动收拾了碗筷,转身去厨房洗了起来,动作麻利得很。 看着他在厨房洗碗,刘金凤站在门口看着他说:“你真厉害!” 这是刘金凤来到这个世界说的第一句真诚话,在她眼里,不管男女,能吃、还愿意动手做事的人都很厉害。 当然,她自己可不想做这种人,只想舒舒服服地好吃懒做。 第二十三章 诱人 张伏被夸得愣了一下,随即耳朵有点热:“这没什么,顺手的事。” 刘金凤没接话,目光落在张伏身上,他穿着迷彩服,身姿挺拔。 刚才被夸时眼神闪躲了一下,嘴角往上扬,却硬要往下压。 那点羞涩混着军人的硬朗,竟让她莫名察觉到几分样貌之外的男性魅力。 她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 原来那些男人盯着她看、觉得她好看时,是这种心情吗? 就像现在,她看着张伏这副样子,竟也觉得……十分诱人。 张伏说完“顺手的事”,见刘金凤没接话,还以为自己谦虚得太过了,正想再说点什么。 回头就对上了刘金凤火热的眼神,不仅仅是欣赏,还带着一丝男女之间说不清道不明情愫,直勾勾地落在他身上。 张伏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脖子根都泛着热,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 刘金凤也反应过来自己眼神太直白,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赶紧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看起来好像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是真的没想到啊,心如止水这么多年了,居然被个毛头小子勾起了心思。 一时间,房间里十分安静,只能听到窗外细密的雨声,淅淅沥沥的,反而衬得空气里的尴尬更明显了。 张伏的脸还烧着,眼神无处安放,盯着地面的瓷砖看了两秒,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猛地站起身,声音都带着点发紧:“那,那个……我还有训练任务没完成,先走了!” 刘金凤抬头看他羞涩的“嗯”了一声。 张伏就好像得了特赦令,几乎是逃也似的往门口走,手忙脚乱地拉开门,又回头含糊说了句“明天再给你送饭”,就快步关上门离开了,连关门声都比平时重了些。 刘金凤看着紧闭的房门,眯起了眼,指尖轻轻蹭过还发烫的脸颊,忍不住轻轻笑了,心里却打起了坏主意。 只是这时外面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怎么回来了?”刘金凤整理表情,去打开门这回看向张伏的眼神就不遮掩了。 “没,没拿餐具。” 张伏被她看得心跳漏了一拍,赶紧移开视线,耳根又红了,但是他还记得自己回来的目的:“餐具刚才洗好的碗还放在厨房台面上。” “进来拿吧。”刘金凤侧身让开位置,故意往旁边只挪了半步,给了他足够的进门空间,却很挤。 眼神也一直落在他身上,没挪开。 张伏硬着头皮往里走,只觉得这屋子像个“盘丝洞”,而自己就是那送上门的唐僧,每走一步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刘金凤的目光像带着温度,落在他的背上、手臂上,甚至是攥着枪的手指上,每一处停留都让他心里发慌。 脚步不自觉地放得更快,直奔厨房方向,他现在满脑子就一个念头:拿了餐具赶紧走,逃离这让他心神不宁的地方,全程没敢回头再多看刘金凤一眼。 可他刚侧着身迈进门,身后的房门就“咔嗒”一声关上了,那轻微的声响像根弦,瞬间绷紧了他的神经。 刘金凤倚在门板上,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勾着点戏谑的笑:“你怕我啊?” 张伏心里那点“等她排除嫌疑就试着追求”的小九九,被这句话撞得烟消云散。 他原本还想着循序渐进,可现在看来,情况完全反过来了,不是他牵着节奏,反倒被刘金凤牢牢带着走,这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他硬着头皮反驳:“怎么会,我还有训练任务,得赶紧回去,不能耽误时间……” “夜刃。”刘金凤突然喊了他的代号,声音清亮。 “到!”张伏下意识立正应声,脊背绷得笔直。 话音刚落就后悔了,这条件反射般的反应,把他的紧张暴露得一览无余。 刘金凤忍不住笑出了声,清脆的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明显。 她走上前两步,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张伏,语气直白又认真:“我觉得我好像喜欢上你了,你要不要做我男朋友?” 刘金凤觉得这个时候的人怪有意思的,还什么男女朋友。 张伏彻底僵住了,眼神里满是纠结,一边是任务期间不能因私人情绪分心,一边是心里早已萌生的好感,两种念头在脑子里打架,让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周遭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秒。 刘金凤轻笑一声,不疾不徐地再迈上前,抬眼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那目光像无形的手,轻轻抚过他的脖颈、胸膛,最终落定在他的衣领上。 她抬手,指尖先是轻轻搭上他的肩膀,她能清晰感觉到,张伏衣服下的肌肉瞬间绷紧,是紧张,也是军人的本能警惕。 然后手指缓缓移向领口,冰凉的指甲若有似无地擦过他颈间温热的皮肤,激起他一阵细微的战栗。 她缓缓收拢落在衣领上的手指,攥住布料,不轻不重地向下一带。 张伏甚至来不及反应,就像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顺从地低下头,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的极近。 她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洗发水香气。 张伏屏住呼吸,像被下了定身咒般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她靠近,鼻尖几乎要贴上他的鼻尖。 “你可以……慢慢考虑。”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蛊惑的意味。 他感觉她的唇几乎要贴上自己的唇,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可她只是停顿了半秒,又接着说:“但……我只接受肯定的答案。” 说完,她松开攥着衣领的手,反而认真地帮他抚平领口的褶皱,食指极轻地、几乎像错觉般,沿着衣领的锁边蹭了一下他的皮肤,留下一丝温热的触感。 然后她放下手,退后一步,侧身拉开房门,语气又恢复了:“拿了餐具就去忙吧,别耽误了训练,我等你的答案。” 张伏去拿了餐具,然后像个没了提线的木偶,被她半推半“扔”出了门外。 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屋内的气息。 他仍僵在原地,被她触碰过的皮肤灼热未退,衣领上似乎还残留着她指尖的微凉触感。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找回了呼吸和心跳,深吸一口气,胸口的起伏格外明显。 这短短几十秒,竟让他感觉比跑一次三十里拉练还要累。 不行,他得去找队长! 第二十四章 有人 “你说你不想监视刘金凤了?”荀震手里的笔顿在审讯记录上。 他抬头皱眉看向张伏,语气意外:“为什么?之前不是还好好的?” 张伏站得笔直,语气里满是挫败:“队长,我真不行了,我招架不住她!她……她跟我表白了!” “哦?只是表白吗?”荀震挑了挑眉,来了点兴趣,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说说,怎么回事?从头讲。” 张伏没敢隐瞒,从晚上送饭被留着一起吃饭,到回去拿餐具时被刘金凤堵在屋里,一五一十全说了。 说着说着,他还抬手模仿起来,先是轻轻搭了下自己的衣领,又作势往下一拽,他不敢揪队长的领子。 压低声音学刘金凤的语气:“‘你可以慢慢考虑,但我只接受肯定的答案’……队长,当时她离我特别近,我脑子全乱了!” 荀震看着他的样子,觉得有点辣眼睛,赶紧抬手打断:“行了行了,别学了,我知道了。” 他摸着下巴思考,看了眼还一脸纠结的张伏,突然笑了:“你小子可以啊,这才多久,就被人姑娘主动表白了。 至少没有真小头控制大头,先别急,让我想想怎么安排。” 张伏面上不动声色,心里默默吐槽:队长,您这夸人的话还是这么不好听…… “你先回去吧,好好调整下状态,别影响晚上的值守。”荀震收起笑意,摆了摆手,“明天早上再来找我,到时候给你准话。” 张伏应声“是”,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他一走,荀震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他暂时还没想出办法,决定一会儿去找副队聊聊。 荀震刚拿起对讲机准备联系副队长方屿,紧急对讲机就响了,里面传来队员急促的声音: “报告长官!审讯区出状况了!有一名玩家趁看守换班间隙逃跑了,携带的道具暂未查明,目前正在全力搜捕!” 荀震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起身抓起外套:“知道了!立刻封锁。” 此时,刘金凤22楼的房间里,那名逃跑的玩家正蜷缩在床底,他刚用冷却结束的隐身戒指和万能钥匙进来的,戒指又进入3天冷却期。 他的新人大礼包里,除了这枚绿装隐身戒指,还有另一件绿装道具“战力眼镜”。 这眼镜不仅能看出战力不高于自己1倍的人具体数值,还有个特殊作用: 扫描一定区域并进行战斗分析,快速定位出其中战力最弱的目标,无视空间遮挡。 不过这眼镜限制不小,冷却时间虽然是3天,每用一次还会降低耐久,最多只能用三次。 安全期里,他阴死了一个玩家,缴获的战利品却很鸡肋:白装加速鞋、绿装万能钥匙,还有个只能调节±10c的绿装随身空调,根本派不上太大用场。 新人大礼包开出来的道具,99%都是辅助类,想靠初始装备碾压几乎不可能。 后来他隐身戒指冷却,在军队地毯式搜捕下,很快就被军方抓获。 和刘金凤这种意外卷入游戏的“局外人”不同,他跟其他玩家一样,都是在原生世界犯了罪、走投无路的逃亡者。 参与这场高维求生游戏,沦为高维人类的“电子宠物”,不过是为了逃避法律制裁,顺便赌一把赢取游戏奖金,如果可以,他们甚至可以成为明星,移民离开原本的世界。 没错,除了刘金凤,所有玩家的行动全程都在直播。 因为刘金凤从未与游戏公司签订任何协议,她会被卷进来,纯粹是个意外: 游戏099号系统投放时,遭遇时空风暴,部分功能损坏,失控的砸中了她,把她强行拉进了这场游戏。 白天,他和刘金凤几乎是同一时间被带到这栋楼的。 不同的是,他和另外几个玩家是被枪顶着、狼狈不堪地进来的; 而刘金凤是自己施施然走进来的。 当时他就用战力眼镜扫过刘金凤,看到那只有7的战力数值,瞬间把她排除在“玩家”之外。 玩家战力最低也得有10以上,毕竟体力差的根本没法应对原生世界的追捕,早就进监狱了。 当然他们最高也超不过20,这些特种兵的个人战力在12~15之间。 但刘金凤能被军方特殊对待,他又猜测她可能有特殊身份,说不定是高官家的子女,或许能留着当筹码利用。 所以这人逃跑后,发现16楼往下的通道全被锁住,他立刻用战力眼镜扫描整栋楼。 战力最低的刘金凤就在22楼,而且房间外没有守卫 正好适合躲进去暂避,甚至能趁机抓个人质。 他躲在床底,正琢磨着怎么动手,从浴室里出来的刘金凤皱了皱眉。 屋里多了一股淡淡的臭味,像是汗液和人的体味,有人进来了? 她不动声色的继续擦头发。 她在客厅扫了一眼,这里没有能够藏人的地方,靠近厨房臭味变淡了。 那人在卧室……不会是这群军人,那就是玩家咯? 逃出来的?还是故意来的? 她扫了眼玄关地板上的糖纸,这是她这几天发现的,硬糖中间的白色包装纸特别的轻。 她特地放在门口的,就像随手扔的垃圾,只要开门,细小的风,就会让这个糖纸变位置。 看来这人不是从门进来的。 她去厨房冰箱拿了一个苹果,这是今天在超市里拿的,还有些其他的新鲜水果蔬菜。 借着冰箱的遮掩,拿出来了那把暗杀匕首。 刘金凤打开窗子坐在沙发上拿学习机,一边削苹果一边看起了早教课程。 但是心里在想怎么才能把卧室里的人弄出来,从背后刺杀呢? 不过…… “咚咚咚。”门被敲响了。 刘金凤去开门:“夜刃!你想好了?”她的语气惊喜。 “是被抓的罪犯逃了一个,我过来保护你。” 刘金凤看起来情绪低落了一瞬间,然后又调整表情说:“谢谢你啊。” “没事,应该的。”张伏对着刘金凤虽然还有些不自在。 但他有任务在身上的时候,一切都是任务优先,他的情感和他的身体都要给他的任务让步。 第二十五章 味道 刘金凤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 她只见过两个玩家,都是身材高大的男性,虽然没和他们正面接触过,但也能猜到不好对付,自然担心这逃跑的玩家也是同样的类型。 刚才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不敢轻举妄动,怕刺激到这个人对她做什么? 现在张伏来了,手里还拿着枪,情况总算不一样了。 刘金凤转身去给张伏倒了杯水,把水递给他的时候说:“时间不早了,我要去休息了,你要不要一起?” 这个时候他的姿势是背对着卧室的,她飞快地朝张伏递了个眼色,眼神里没有半分调笑。 张伏刚听到那句“一起”,脸“唰”地就红了,心跳都漏了半拍。 可瞥见她的眼色,那点慌乱瞬间被压下去,立刻警觉起来。 刘金凤这动作,绝不是真的想跟他发生点什么。 紧接着,他就看见刘金凤抬起手,在自己鼻子前轻轻扇了扇,动作细微,却目的性极强。 张伏下意识吸了吸鼻子,很快捕捉到一股很淡的异味,像是人长期没清洁的体味。 他天天待在男人堆里,训练、住宿都跟队友凑一块儿,早对汗味这类气息有些习惯,甚至称得上迟钝。 刚进门时其实隐约闻到过一点异味,还下意识以为是自己身上的汗味,没往心里去。 而刘金凤的个人卫生情况很好,接触下来,他只在她身上闻到了香味。 那么她本人对不好的味道比较敏感,也是很正常的。 他握着枪的手瞬间绷紧,不动声色借着刘金凤的遮挡,目光快速地扫向卧室方向,心里有了数。 这栋楼的房子都是开发商统一修建、统一装修的,没有什么好的家具,窗帘也不是那种落地窗帘。 卧室里能藏人的地方,无非就是床底和衣柜。 而今天下午,他还帮着刘金凤把行李箱里的东西归置好,衣柜被塞得满满当当。 余下的那点空间根本藏不了人,那能藏人的地方,就只剩床底了。 他没有接水杯,反而伸手抓住了刘金凤的手腕,指腹不经意间在她手背上轻轻按了下。 脸上却故意装出几分“色迷心窍”的模样,声音带着点刻意的沙哑:“好啊。” 刘金凤立刻顺着他的话往下递,眼神里满是惊喜的追问:“你答应了?答应留下了?” “嗯,我答应了。”张伏握着她的手没松,指尖悄悄用了点力,暗示她继续配合,嘴上却顺着她的节奏说。 刘金凤眼睛一亮,情绪非常饱满,任谁都能感觉到她的高兴:“那你是我男朋友了?” 张伏喉结滚了滚,硬着头皮,语气放得更“软”:“对,我是你男朋友了。” 刘金凤立刻表现得格外开心,抬手轻轻晃了晃他的胳膊撒娇:“太好了!既然让你来保护我,那你今天晚上就别走了,守在我身边才最安全,对吧?” “对。”张伏顺着她的话应着,握着枪的手始终保持着隐蔽的戒备姿势。 “走,跟我进屋。”刘金凤放下手里的水杯,拉着张伏就往卧室里走。 床底下的玩家听得牙痒痒,在心里把这对“狗男女”骂了个遍。 他攥紧了手上的短刀,本来就等着刘金凤靠近床边动手,怎么半路杀出个带枪的? 他赶紧用战力眼镜扫了眼张伏,屏幕上跳出的“14.5”战力值让他心一沉。 自己才13的战力,1v1对付刘金凤能完胜,可对上张伏根本没胜算。 他只能咬着牙忍了,把身子往床底更深处缩了缩,心里暗暗盘算: 等这男的走了,看我怎么收拾这个战力只有7的女人! 果然进了卧室之后,那股异味就更浓了些,味道在密闭的空间里,比在客厅时清晰了不少。 张伏脚步没停,顺着刘金凤拉扯的力道往前走,眼神却飞快扫过床底的方向。 床沿垂着的裙摆挡住了大半视线,只能看到一片昏暗的阴影,根本看不清下面藏着什么。 刘金凤走到卧室门口,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脚步顿住,转头笑着对张伏说: “你先进去坐会儿,我前段时间在网上学了用苹果削小兔子,你等我给你削一个,就当庆祝你答应做我男朋友。” “好啊,你去吧。”张伏应声,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他本来还担心刘金凤跟着进来会有危险,现在她主动离开,正好方便自己行动。 刘金凤没进卧室,转身往厨房走,脚步声渐渐远去。 床底下的玩家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提高了警惕,可已经太迟了。 张伏离床边本就极近,趁这间隙,他手指飞快拨开枪的保险,“咔嗒”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下一秒,张伏俯身,猛地掀开垂在床沿的床单下摆。 黑洞洞的冲锋枪枪口瞬间对准了床底那人的脑壳,声音冷硬如冰:“不许动!双手抱头,慢慢爬出来!” 床底的玩家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那冰冷的枪口就抵在他额前,连扳机的细微金属凉意都仿佛能感觉到,他哪敢有半分动作。 “动、动不了……腿麻了。”他声音发颤,故意装出慌乱的样子,手却悄悄把刀收了起来。 张伏眼尖,立刻识破他的小动作,枪口又往前递了一下语气更沉:“我劝你别耍花样,手举起来,让我看见。再敢用一下空间,现在就崩了你。” 玩家指尖顿住,只能不甘心地把双手举过头顶,掌心朝上露出空无一物的样子。 他慢慢从床底往外挪,膝盖在地板上磨出细碎的声响,眼神却死死盯着张伏持枪的手,试图找机会反扑。 张伏的枪口紧贴着玩家的额头。 这是他们经过战斗之后才发现的,这些玩家没有办法收和活物牵扯在一起手的东西。 这也是他们束缚玩家的一个方法,用绳子栓住玩家和士兵,他们就没办法收起绳子自己跑。 他冲玩家抬了抬下巴,“继续爬,动作快点,别让我再重复一遍。” 玩家咬着牙,只能继续往外挪,心里把刘金凤和张伏都恨死了。 他这次被抓,隐身戒指冷却后,下一次还有一次机会逃跑…… 但他不能赌那个可能,他得想办法脱身。 第二十六章 玩家被枪口顶着脑袋,身体老老实实往外爬,脑子却在疯狂盘算脱身的法子。 爬出来一半,他突然想起脚上的白装加速鞋,冷却早就结束了。 虽只能提升30%速度、持续30秒,可眼下这情况,足够他搏一把。 他用眼角余光扫过没关的卧室门,又飞快瞥了眼客厅最远处探着脑袋的刘金凤。 刚才他进来时,刘金凤在浴室洗澡没察觉动静,他早摸清了房间布局: 厨房里有个小阳台,若借加速鞋冲去阳台翻窗,说不定能逃;可转念又怕22楼太高,不慎跳下去大概率活不成。 只有挟持刘金凤,让她挡在身前,才有可能出去,一旦没了人质,这群当兵的真会开枪。 刘金凤刚对上他的目光,立刻警觉起来,也不看热闹了,转身就躲进旁边的厕所,还轻轻带上了门。 “我、我爬,我爬还不行吗?”玩家故意放缓动作,悄悄把重心往脚后移,手指攥得发白。 趁张伏注意力集中在他举着的双手上,他突然猛一低头,避开枪口的同时,双脚狠狠蹬向地面。 加速鞋瞬间启动,身体直往卧室外冲,目标本是刘金凤的方向…… 可冲到门口才发现人没了。 张伏反应极快,立刻扣动扳机,却还是慢了半拍,子弹擦着玩家的胳膊打在墙上,溅起一片墙灰。 玩家见状,没再找刘金凤,立刻转向厨房的小阳台,冲进去后迅速锁死了门。 楼里其他队员听到枪声,已经在往这边赶。 “我投降,别开枪!”玩家在阳台里喊,声音透着刻意的慌乱。 可实际上,他已经打开阳台窗户,往窗外爬去,手指紧紧扣住外墙凸起,想顺着往下踩到21层的阳台凸起…… 可是玩家感觉手感不对…… 张伏举着枪对准厨房门,没有贸然行动,他根本不信这人会轻易妥协。 手指始终扣在扳机上,耳朵仔细听着阳台里的动静。 果然隔着门听到了外面的雨声,这人应该是开窗了 同时用对讲机低声汇报:“22楼阳台,逃犯正试图攀爬厨房阳台外墙,请求支援封锁楼下区域!” 张伏刚对着对讲机说完,还没等队友那边传来回应,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啊——”,声音刺破空气,转瞬就消失。 他立刻冲厨房拉开阳台门,探头往下看,只见那玩家倒在楼下,一动不动。 显然是刚才攀爬时没抓稳,从22楼直直摔了下去。 这时,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荀震带着队员冲了进来。 见张伏站在阳台边,立刻问:“人呢?” “掉下去了。”张伏收回目光,语气沉了沉。 荀震皱紧眉,快步走到阳台查看:“刘金凤呢?” 厕所门打开,刘金凤探出头,脸色看着有些白,语气却还算平静:“没事,刚才见他看我就先躲进去了。他……摔下去了?” “嗯,没事,你去休息吧。”荀震应着,一边让队员下楼确认情况,一边看向张伏,“你没事吧?刚才没受伤?” 张伏摇摇头:“没事,就是没料到他会突然掉下去。” “好,你安抚一下刘金凤,我们下去看看情况。” 荀震跟张伏交代完,又扫了眼厕所门口的刘金凤,目光在她身上顿了一下。 确认她没明显异样,带着队员快步往电梯口走,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里。 张伏收回对着阳台的枪口,保险栓“咔嗒”一声归位,转身看向还站在厕所门口的刘金凤。 刘金凤此刻倚在厕所门框上,客厅的灯光落在她身上,把影子拉得细细长长。 水红色丝绸睡衣裹着饱满的曲线,她长发半干,发尾还带着点湿意,松松地披散在后背,几缕碎发贴在脸颊和锁骨处。 没完全干透的发丝不似湿发那般沉,厨房阳台的窗进来的风一吹,就轻轻摇晃。 只有几缕发丝却又因为残留的潮气始终顽固的黏在皮肤上。 灯光落在刘金凤脸上,她眉骨锋利,眼型偏长,眼尾微微上挑,本该是带着疏离感的明艳长相。 平日里却被她的温婉恭顺给强压下来,失了几分颜色,就算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觉得自己足够的放飞自我了,也依旧压抑着本性。 她微微抿着褪了些血色的红唇,抬眸看向张伏,虹膜颜色极深,眼眶带着点惊悸后的薄红,眼里像蒙着层水雾,明艳又脆弱。 她就那样站着,像株被夜风拂乱了花瓣的海棠。 张伏仿佛又听见了自己的心跳的声音,过了好一会才说:“没事了,不用怕。”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些,“人已经……没威胁了,你要是觉得不舒服,或者想换个房间,我可以跟队长说。” 刘金凤轻轻摇了摇头,走到客厅坐下,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不用换房间,就是……刚才那声喊,有点吓人。” 她说着,拿起桌上没削完的苹果,指尖却还有点发颤。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那个玩家不是失足掉下去的,是她在阳台窗户外面做了手脚。 就在刚刚那个玩家掉下去之后2、3秒,她听到了系统播报:“恭喜099号玩家淘汰013号玩家,获得1立方米储物格子*5,隐身戒指、战斗眼镜、万能钥匙……” 当时她离开了卧室说给张伏去削小兔子,她就先跑到了厨房阳台,她在窗台上抹了洗洁精,然后才出来看热闹。 今天张伏在厨房洗餐具的时候她就特别好奇,等张伏走了之后,她在厨房玩了好一会儿。 她知道,洗洁精在水里很滑,很滑…… 她住的这个房子的布局很简单,是一个标准的长方形,入户门左边是厨房,右方是厕所,但厕所门,中间隔着客厅,对着的是卧室的门。 而如果这个人要反抗或者是逃跑,肯定就剩下卧室窗户、入户门、客厅和厨房。 卧室里面有张伏,他不太可能直接从那里跑。 入户门外面都是张伏的队友,他不可能自投罗网,客厅的位置太直了,张伏出来就能用枪扫他。 厕所只有小窗,干湿分离有三道门,对着卧室的是浴室门,入户门右侧是厕所门,厕所和浴室之间又有一道隔离门。 这个人首选就是厕所门,但是被刘金凤给锁上了,在张伏枪的威胁下他没有时间开门。 就只剩下厨房的阳台能跑了…… 刘金凤不想让他活的理由很简单,她觉得这人威胁到她了。 这是个求生游戏,一切威胁到她生命的东西,她都要消灭掉。 至于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第二十七章 当然是死不承认,拖延时间,外面在下雨,而且雨是有越来越大的趋势,阳台外面她涂的那点洗洁精很快就会被冲干净。 就算有人能细心的发现死掉的人手上有洗洁精残留,那和她有什么关系? 谁知道这个人进她房间都干过什么? 这种事不需要说服所有人,只需要说的过去就行。 人类在面对外来者的时候,只要你能被归类为自己人,就能被包容。 就像顾府的新管家害死了人,顾老爷也当个笑话来听一样。 所以她刚刚才要让张伏承认是她男朋友。 男人最喜欢幻想的就是女人倒贴他,只要她单方面“深情”,就算不是张伏本人,他们也会共情他。 然后认为这个“深情”的女人是个“好”女人。 就像她在顾府的时候,顾老爷眼里的“好”,是她唯一立足的筹码。 而且通过互联网还有真的接触她确定,这里的军人和民国的兵是完全不一样的。 但就算如此,他们也是男人,有着男人的劣根性。 她只要在这群人里面有一个突破口,她就能成为“自己人”。 她在厕所里面的镜子调整自己的表情和姿态。 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她最完美的状态了。 张伏对活泼娇蛮的女人没兴趣,那……性感脆弱的呢? 如果这都不行,她也得拖延时间,暂时不能被抓,然后等隐身戒指生效想办法跑路。 客厅的灯光落在她身上,把睡衣的红照得更艳,却没盖过她脸上的苍白,反而让那份白多了几分剔透的质感。 她坐在沙发上,手上拿着的已经是她白天在超市拿的水果刀了。 “有点冷,能帮我把窗户关一下吗?” 刘金凤的声音轻轻的,她抬手拢了拢半干的长发,在一侧胸前,水红色睡衣的领口随着动作往下滑了些,露出小片莹白的肌肤。 “哦,好的。”张伏应声,快步走向厨房的阳台窗户。 窗外的夜风还在往里灌,他握住窗框的手突然顿了顿,慢慢将窗户推拢,直到缝隙完全合上。 在厨房水池冲了一下手指,他回到客厅问:“这样还冷吗?要不要把空调打开?” 刘金凤摇摇头,把手里切成兔子的苹果递给张伏:“给你。” 刘金凤摇摇头,指尖捏着那只“苹果兔子”递过去。 苹果皮没削干净,兔耳朵一边高一边低,看着格外简陋。 刘金凤水红色睡衣的袖口随着她抬手的动作往下缩了点,露出小段白皙的手腕,看着他的眼中仿佛带着光。 张伏盯着那只苹果兔子看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接过来,指尖碰到她的指腹,他低声道:“谢谢。” 刘金凤看着他接过,忽然弯起嘴角笑了笑,眼尾的红还没完全褪去:“那你刚才说过什么可别忘了。” 张伏指尖一顿,自然知道她指的是“男朋友”的事。 他捏着苹果兔子,眉头轻轻皱了一下,抿了抿唇,沉默了几秒,才轻轻“嗯”了一声。 客厅的灯光落在两人之间,浮动着一股子说不出道不明的氛围。 刘金凤心里暗喜计谋得逞,身子往张伏那边挪了挪,沙发坐垫跟着陷下去一小块。 等肩膀贴上他胳膊的瞬间,她清晰感觉到,张伏的身体“唰”地一下就紧绷了,胳膊硬得像块铁板。 这反应,是发现了啊……之前他可没有这么警惕自己。 刘金凤笑意不减,不动声色的的抱住了张伏的手臂:“你怎么这么紧张?” 以这群当兵的行事作风,没有立刻对她动手,就是最好的答案了,这个男人差不多已经被她拿下了。 张伏低头看向刘金凤,两人对视了许久。 刘金凤感觉自己的脸都要笑僵了,她才感觉到对方慢慢的放松:“抱歉,我不习惯跟人靠这么近。” 但是他没有推开刘金凤,刘金凤松了口气,她虽然对自己的美貌和魅力自信,但她也不觉得自己是金子,必须人人都喜欢她。 但是在她接触过的这群军人里面,张伏是最好攻略的。 荀震一副老奸巨猾的样子,感觉比顾缺德还难搞,而且长的丑。 她刚醒过来的时候那个医疗兵秋智也不好搞,他看起来感觉就不喜欢女人,或者说,比起女人来说,他更喜欢其他的东西。 只有张伏有些小聪明,但和楚晋州的愚蠢气质最像,身上都浮动着青春的荷尔蒙气息。 刘金凤抬眼,故意把脸往他胳膊上贴了贴,:“那我松开点?可是刚才你都答应做我男朋友了,靠近点不是很正常吗?” 刘金凤一边说,一边用余光紧盯着张伏的脸,他的眼神、嘴角的弧度,甚至指尖的细微动作,都没放过。 只想从他神情里多抓点信息。 可张伏只是垂着眼,没接话,也没多余反应,脸色平静得看不出半点情绪。 刘金凤心里叹口气,知道张伏在纠结,他得推他一把,让他彻底偏向自己。 只能祭出她最不喜欢的一招了,哭。 她慢慢低下头,沉默着不说话。 张伏奇怪刘金凤怎么不出声了,他一边保持着警惕,一边试探着问:“你怎么了?” “没,没事,”刘金凤这才慢慢抬头,眼眶已经红透了,泪珠挂在睫毛上,没掉下来,却把那双眼睛衬得雾蒙蒙的。 她用手擦掉眼泪:“就是……有点后怕……” 张伏看着她这副样子,喉结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只剩沉默。 对于美人来说,眼泪可以是武器。 而人就是这么奇怪,心一旦偏了点,那心软是一定的,哪怕隐约知道对方是在演戏,也会下意识配合着演下去。 张伏抬手,犹豫了几秒,还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别怕,都过去了。” 见刘金凤还在落泪,他叹口气说:“没事的,你之后只要老实的躲在这里,什么危险都有我呢……” 张伏这才真正明白,什么叫“英雄难过美人关”,只是一天不到的时间,他感觉自己就沦陷了。 之前他跟荀震说了他顶不住了,还要他来……他真的顶不住! 第二十八章 这个逃跑的玩家因为气味暴露了,张伏在之后的这段时间里很重视气味。 所以他在关窗的时候闻到洗洁精的味道,才去摸了一下阳台的外墙,很明显有人在这里做了手脚。 而刘金凤在玩家从床底下往外爬的时候去过厨房…… 相比于刘金凤,这个业余的选手。 他和他的队友们是常年执行暴力作战任务的,对于分析地形和制定作战路线几乎是本能的。 他是立刻就得知了刘金凤在这件事里充当了什么角色。 他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关上窗之后,他想刘金凤或许也是一个玩家…… 然后他又劝自己说,或也许是其他的玩家有什么道具可以做到这些呢? 而且就算是刘金凤是一个玩家,但她也非常的无害,游戏开始之前到处买一堆没有用的东西。 游戏之后(被动)寻求官方的帮助,求生游戏,她也只是想活着而已,她有错吗? 他最后在想,有他在呢,看着刘金凤,只要她不危害自己的国家和民众,那他也会保护好她的。 至于说危害玩家…… 这个玩家要是不跑到她的房间里,她也不会害人。 总而言之,就是这个玩家的错。 如果他这个心理活动被其他玩家知道了,非得用唾沫星子把他淹死,这心偏到天边去了,他们就有错吗? 张伏也并没有表现的那么轻松,虽然他劝说了自己,也认同了自己的劝说。 但他其实纠结的很难受,他本应该理智的、坚决的拒绝刘金凤,然后把他发现的异常上报给荀震。 但是他却理智的、坚决的接受了刘金凤,然后把他发现的异常隐瞒了下来。 他非常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可他依旧做了。 脑子里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冷静地问: 才认识一天,至于做到这份上吗? 万一她真是玩家,到时候游戏结束什么都没有,你图什么? 另一个声音却在找补劝自己: 没事的,她就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女人,胆子也小,能有什么危害? 能图什么,你心动了,你喜欢她。 两种念头缠得他头疼,最后他只能在心底狠狠骂了自己一句“死恋爱脑”,顺便骂荀震害人精。 至于刘金凤……还是那句话,她想好好活着,能有什么错? 此刻的刘金凤不知道张伏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张伏是个清醒的恋爱脑。 但他的话意思,她听明白了,只要她不干一些违背他任务和原则的事,他就保她。 刘金凤听懂了,知道这个时候得表态,但是她又不能戳破窗户纸,于是她说:“我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才怪,小心思一堆的刘金凤,现在已经在打自己的小九九了。 通过系统的播报,刘金凤已经知道她得到了什么东西。 隐身戒指、战力眼镜暗杀匕首,简直是绝配。 她有点跃跃欲试,她对杀人、对死人,半分没有心理负担。 在她生活的民国年代,年幼时那还是清末,在村子里见惯了饿殍,整个村子里见不到60岁以上的人。 她虽然对自己爹娘有诸多怨怼,可在同一个村子她父母真的能算仁善了,姐妹三人都活着就是证明。 她们家可没有溺死的婴儿,要是大哥没病死,她就是家里的幺妹儿,日子过得也顺心的很。 否则也不会养成从小争强好胜又不知遮掩的性子。 最后成长为父母的心腹大患,说什么也要把她卖了。 她想她自己的冷漠无情,表里不一就是遗传的这对父母,当然,她不知道这么多成语。 她见多了比草还轻贱的人命,可以被顾老爷这群有权有势的人肆意的玩弄、折磨。 是那个时代,一点点磨掉了她对生命的敬畏,只剩下漠视和算计,她早早就明白: 想活下去,想活得好,就不能对人有任何心软。 清末民初是个真正人吃人的时代。 贵人们吃人,当兵的吃人,穷人也吃人…… 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想都不敢想,居然有天能被当兵的保护。 不过能够跟着这群官方的人混,或许她能安安稳稳的结束游戏。 但这个前提条件是张伏是真的想保她,而不是在骗她。 还有就是他想要那些玩家的神奇道具。 心里虽然想着这些,她也没忘了要干正事,边说话边顺着张伏拍她后背的手靠进他怀里。 对于漂亮又有心机的女人来说,男人是最好用的工具。 但男人也是最容易反水的,今天的承诺,说不定明天就不算数了。 她得再加点筹码,把这层“保护”攥得更紧些。 张伏的身体先是僵了一下。 但很快他又慢慢放松下来,甚至微微调整了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 他没说话,鼻间萦绕着她长发上未散的洗发水香气,让他原本清明的理智,又模糊了几分。 他就说他顶不住……荀震真的是害人不浅。 刘金凤靠在他怀里,能清晰感觉到他胸腔的起伏,也听到他剧烈的心跳声,用余光观察他的反应,见张伏表情没那么紧绷了,她也放下心来。 张伏只是让刘金凤靠了一会儿,他就轻轻推开刘金凤,轻声说:“你去休息吧,我在外面守着,有动静会叫你。” 刘金凤抬眼看向他:“你不陪我一起吗?” 张伏的脸“唰”地一下红了,目光有点飘忽,手都感觉无处安放:“刚刚那是为了抓那个歹徒,故意演给他看的,我、我不是那种人。你快去睡觉吧,熬夜对皮肤不好。” 刘金凤没立刻起身,就那样抬着头看他,一双眼睛像水洗过一样,明明没说话,却像有千言万语藏在里面把张伏看得越发不自在。 过了几秒,她才慢慢站起身,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声音放得又柔又轻:“夜刃,你是我见过最好的男人。” 张伏愣愣的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口,才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想起她刚才的眼神,心跳又快了半拍,只能在心里又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 张伏重新挺直脊背,双手抱在胸前守在客厅,目光却像有自己的主意,总不自觉往卧室门的方向飘。 他心里还在想:刚才那句“最好的男人”,听着像夸人,可怎么越想越不对劲? 应该……不是被发好人卡了吧? 第二十九章 张伏又觉得刚刚那场景绝对是夸他的,赶紧把注意力拉回周围环境,却还是忍不住留意着卧室里的动静。 卧室里,刘金凤躺在床上,没把门关严,故意留了道缝。 既能隐约看到客厅的张伏,也能听清外面的声音。 她在想是张伏稳住自己,还是自己稳住了张伏? 忽然就听见客厅里传来对讲机的“滋滋”声。 “夜刃,到20楼集合,汇报下刚才22楼的详细情况。” 由于张伏是在驻地内,没有佩戴耳机,荀震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清晰地飘进卧室。 刘金凤的动作顿了顿,张伏会不会把对自己的怀疑说出去? 她没敢轻举妄动,内心已经在想如果被举报了要怎么脱身了。 张伏拿起对讲机,应了声“收到,马上到”,又下意识往卧室门看了眼,犹豫了几秒,还是没进去打招呼。 只轻轻把客厅的灯调暗了些,才转身快步往门口走。 刘金凤不知道这个游戏的规则。 玩家的尸体不会长久留存,死亡三分钟后,就会像从未存在过一样彻底消失,连点痕迹都留不下。 楼下荀震那边,就算想做尸检,三分钟时间也根本查不出任何异常,最后能依赖的,只有张伏这个最后见到玩家的人的口述。 张伏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眼虚掩的卧室门,心里的纠结又冒了上来。 汇报情况时,要不要提刘金凤的异常? 提了,怕真冤枉她;不提,又对不起任务。 他攥紧对讲机,深吸口气,还是抬腿走了出去,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组织语言。 卧室里,刘金凤听见关门声,心里更沉了几分,她还是得多做考虑。 她不相信任何人,她在做坏事的时候如果不做绝,她连自己都不信。 她暂时不敢对张伏起杀心,怕情绪不对被看出来,在这里失去倚仗,到时候她就难了。 这时候已经0点了,系统播报声响起: 实时玩家数据同步:当前剩余玩家45人。 请各位玩家珍爱生命,谨慎行动。 刘金凤的动作猛地顿住,瞳孔微微收缩,剩余45人? 又扒拉着手指算了一下,游戏第一天除了她害死的那个玩家,还死了……算了加上她害死的那个,死了……7个人! 少了这么多人! 她心里的警惕瞬间拉满,这个游戏比她想的还要凶险。 但实际上,这个游戏变得这么凶险,有很大原因在刘金凤。 她重新躺回床上,却没了半点睡意,思索着各种对策。 张伏到20楼见到荀震,汇报时特意避重就轻,只说刘金凤发现异常后及时提醒他,还在玩家反扑时躲进厕所避险,把她说得无害又老实。 荀震他们本就因时间仓促没注意到这些细节,听着也没起疑。 等张伏说完,荀震盯着他看了两秒,问:“你还想继续执行监视刘金凤的任务吗?” 张伏攥了攥拳:“报告长官,我……没忍住答应做她男朋友了。” 荀震噎了一下,咬牙切齿的说:“你小子,真是……不是让你等我消息吗?” 不过他没接着批评,他也见到了今晚的刘金凤。 不仅漂亮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劲儿,张伏就范也能理解…… 理解个锤子:“回去给我写检讨!” “是!”张伏应下,没走。 “还杵着干什么?” “队长,那……刘金凤的任务……” 荀震叹口气,“你继续留在她身边,多留意着点,有异常随时汇报,不许犯原则错误。” 张伏心里松了口气,又有点莫名的愧疚,沉声应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这天晚上刘金凤几乎没睡,她翻来覆去,把所有可能的风险和对策都琢磨了一遍,直到天快亮,才勉强眯了会儿。 张伏也几乎没睡,写了一晚上的检讨,也被同一个屋的战友嘲笑了半天,直到他们都去睡觉的睡觉,值勤的值勤,他才消停了。 第二天早上,张伏把写好的检讨交给荀震,没敢多耽搁,拎着早餐就往22楼跑。 一晚上没睡好,他眼下挂着明显的黑眼圈。 门一打开,张伏愣住了。 她长发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脸色看着还有点苍白,显然也没睡好。 两人对视了两秒,主要在看彼此的黑眼圈,都没说话,然后都没忍住笑了起来。 还是张伏先反应过来,把早餐递过去:“早餐,还热着,你吃点。” 刘金凤接过早餐:“你也没睡好?” 张伏有点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昨晚……处理了点事。你呢?是不是还在想昨天的事?” 刘金凤没直接回答,只是侧身让他进屋,嘴角勾了勾,眼神里藏着点说不清的意味:“进来再说吧。” “哦,好。”张伏应了声,跟着刘金凤走进屋,跟个柱子似的杵那没动。 刘金凤把早餐放在餐桌上,看着这份量十足的早餐,她抬头看向还站在那的张伏,挑眉问:“这是我一个人的,还是咱们两个人的?” 张伏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忘了说,耳尖有点发烫:“啊,是咱们俩的……就多打了点。” “那还不过来吃。”刘金凤拉了把椅子坐下,顺手把其中一份粥推到对面,又拆开筷子递过去。 张伏走过去坐下,拿起筷子,目光落在她眼下的乌青上,犹豫了几秒还是问:“你昨晚没睡好?是不是还怕?” “嗯,我一直在想他是怎么进来的,我门窗都锁紧了的。” 张伏一本正经胡说八道:“这人是个惯偷,会开锁。没事的。” “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刘金凤心里翻白眼,她看起来很像傻子吗? 什么惯偷需要这么全副武装的人去抓。 算了,当傻子比当玩家被抓强,她认了。 不过刘金凤觉得张伏这人挺有意思。 明明刚见面的时候那么殷勤,看着就像好几年没见过女人似的。 真的到她主动了就跟缩到壳里的王八一样,送上门的便宜都不占,她没见过这种男人。 她真想把张伏这层壳撬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第三十章 其实抛去身份光环,张伏是一个有点恋爱脑、长的还行的现代社会普通男人。 甚至因为常年在部队也没有经历过互联网洗礼,还显得更加单纯。 只不过生活在民国的刘金凤所处的环境,是没有什么机会接触到这种男人的。 她能接触的就是顾家的男人和下人,没一个好东西。 毕竟能跟着顾缺德的,全是丧良心的,包括她跟着跑的钱有粮在内。 但楚晋州、张伏这些她接触到的现代社会的男人和民国这群人都不一样。 他们虽然有自己的小心思,可也是受着良好教育长大的。 对着漂亮姑娘本能的追求,但也没有像畜牲一样随地发情。 更何况张伏今年也才22岁,也是个纯情男大的年纪。 这时,张伏突然听见窗外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抬头一看,雨珠正密集地砸在玻璃上:“雨下大了。” 刘金凤顺着他的目光转头看向窗外,玻璃上早已爬满水痕。 她状似随意地问:“我们住在这么高的楼层,是因为外面的雨吗?” “怎么这么想?”张伏看向她,眼神疑惑。 “昨天去超市的时候,我看见有人一直在搬便利店和药店的东西,急急忙忙的。” 刘金凤微微蹙起眉:“他们是镇里的人吗?不是说早就转移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张伏盯着她的表情看了几秒,见她眼底只有纯粹的困惑,才放下心来,缓缓解释: “是不是因为雨,我也不清楚具体原因。不过那群人是因为山下发生了山体滑坡,把出去的路挡住了,走不了,才又折回来的。” 张伏又在骗人,但这回把刘金凤骗到了,因为她没见过什么屏障,可真的见过山体滑坡。 “有多少人啊?”刘金担忧的问:“这么多人突然回来,吃的喝的够用吗?别到时候不够了……” “放心吧,”张伏笑了笑说“人不算多,加上我们只有四百多人。我们之前就做好了物资储备,这里的粮食、水和药品足够,甚至很多都做了真空防护。” 不知道什么是真空的刘金凤不懂装懂的点点头没说什么。 而在得知镇里面还有普通人的刘金凤,找到了自己的退路。 此刻刘金凤心里想的是:要是自己的玩家身份暴露了,就用变身戒指变成本地人,顶别人的身份活下去。 当然这是实在没办法的下下策,毕竟变身戒指有冷却时间,不能一天24小时都维持伪装,万一冷却的时候被人识破,就全完了。 她手里慢慢搅着粥,心里又琢磨了一遍:还是得先稳住张伏,能不走到这一步最好。 张伏:……这粥是有什么问题吗? 他拿了4碗粥,6根油条,6个包子,4个鸡蛋,现在已经吃一半了。 说是两个人的份量,自然是一人一半,他就坐在那里等着。 刘金凤抬头看他说:“这么多我吃不完的,你多吃点。” 张伏:“这怎么好意思?”就等这句话呢。 “我哪有那么大饭量。”刘金凤是真吃不了那么多,一碗粥再加上鸡蛋、包子、油条各一个就是她极限了。 她没有小鸟胃,她只是在民国常年的吃不到太多,顾缺德是真的不做人。 张伏倒也没有过分,拿过刘金凤推过来的粥,就着油条包子吃了起来。 但是这次吃的慢,一直等到刘金凤吃饱了,他才加快速度把剩余的都吃光。 刘金凤又发现了张伏的一个优点,体贴。 没见过世面的刘金凤再一次感叹,自己怎么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呢。 这里的人随便抓一个都比她那时候的好,过得好,人也好。 她这几天接触到的男男女女每一个都很善良,吃的用的哪哪都比民国好,她好羡慕嫉妒恨啊。 这要是在民国她掉到了当兵的圈子里,荀震长的再丑,她都要想办法爬他床上去,不然下场可能比被顾缺德卖窑子里还惨。 吃完饭张伏把一次性餐具收拾好问刘金凤:“你要不要去超市?” “昨天不才去过?” “队长说雨可能会越来越大,能转移的都转移了,还剩些东西,你可以去挑点喜欢的。” “好啊!”刘金凤惊喜:“对你不会有影响吧?” “不会,那些东西我们不要……”怕是也会被淹了,这话他没说完:“走吧。” 张伏找来雨衣雨鞋给刘金凤,这次再去超市,她发现很多吃的和日用品已经不剩什么了,多数都是些装饰品什么的。 她拿了很多回去装饰房子,又拿了衣服、被子、枕头、四件套,还有一些架子上的调料。 他跟着跑了几趟,队里的人对此没有反应,反正这雨下了一天一夜,积水已经没过鞋面了,这个小镇的排水系统出问题了。 荀震派人探查了,水流和人一样出不去,这里被淹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唯一能庆幸的就是空气能流通,否则的话,这里的人可能会先窒息而死。 他们已经开始在造简易船了,这个地方和外界的联系完全被封锁了,从游戏开始就有一层雾笼罩了整个镇子。 虽然荀震还有点怀疑刘金凤,但是刘金凤被张伏承认是女朋友,那么在生活上就会给她很大的便利。 尤其是张伏他们这栋楼都是荀震和张伏的原始队友,更不会有人说什么。 晚上又有玩家逃了,而且不止一个。 只不过这回,没人来打扰刘金凤了,他们都是往楼外跑的。 确认22楼没有外人后,张伏也被叫去追捕玩家了。 晚上12点,系统播报准时响起:“实时玩家数据同步:当前剩余玩家43人。请各位玩家珍爱生命,谨慎行动。” 当晚逃了5个,被抓回来的玩家有两个。 第三天逃跑的玩家更多了,他们第一天被抓,如果今天逃不出去,时间一到就会被淘汰。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第三天晚上的时候雨水已经没过脚踝。 而在追捕过程中,部队里面有人受伤了,接下来对玩家的追捕更严了。 第四天陆续有玩家在军队审讯室或者关押室,被淘汰,凭空消失,军队里面的人都很忙。 刘金凤经过几天的打探也知道了这些玩家关押在他们这个单元的16楼~17楼,她也动了小心思。 第三十一章 而在楼内闲逛的时候她在各楼层都发现了监控器。 她自己算过以她现在的体力,没有办法在隐身戒指生效的三分钟之内,杀死玩家,再回到自己的房间。 所以她只能暂时放弃这个偷人头的想法。 荀震他们日常是在15楼办公。 她其实也是被变相的软禁,但是她拥有相对的自由,没有被判定为被抓捕。 18楼到22楼,她可以随意逛,想要下楼,就找张伏,他跟荀震申请。 但因为张伏他们越来越忙,这群玩家逃的也快。 逃不掉的很快就被淘汰了,所以审讯室很快就没有人了。 自此刘金凤在这栋楼就开始被放养。 日常除了去18楼打饭她不会出去的,这里有军人保护,日子又安稳。 她每天就是在房间里面看学习机和锻炼身体,她还跟张伏学习了军体拳。 悠闲的日子过的就是快,但张伏第二十五天回来的时候,给刘金凤带了一堆压缩饼干、泡面、巧克力、牛肉干、挂面……还有矿泉水、气炉、酒精炉。 “这是怎么了?”刘金凤惊讶的看着张伏一趟趟的把物资搬进屋子。 “给你拿点吃的用的在房间,最近别出去了,出现了一个危险分子,有居民被害了。” “今天上午的枪声……” “对。”张伏叹口气说:“我教你怎么用这些炉子烧水煮饭。” “楼里不是有电炉吗?” “雨越来越大了,水电供应随时可能会停。” 刘金凤看着张伏的黑眼圈:“快休息一下吧,你这黑眼圈都要掉地上了。” 张伏无奈的笑了笑说:“我教完你,这就回去休息,接下来这段时间,你记住,不要出去。” 刘金凤一下就警觉了起来,什么意思? 张伏已经第二次说不要出去了,在暗示她什么? 张伏回去休息之后,刘金凤又开始焦虑,不出去就安全吗? 游戏正式开始第三十天,外面的积水已经过二楼了。 荀震收缩队伍活动范围,打算守株待兔。 而且玩家里面还出来了个老六,这个家伙不知道是没什么储备,还是单纯想在队伍里面蹭吃蹭喝。 他的道具是传送,这人也没有什么攻击性,隔一天就会被抓住两天,然后继续跑。 荀震也发现了规律,玩家被捕后3天必然会消失,也就是被淘汰了。 他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把所有玩家都淘汰了,那么游戏会不会提前停止? 不过他还记得自己的任务是,探清玩家的来历和目的,暂时不会用这么极端的方法。 只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 第三十五天外面的玩家算上刘金凤还有13个。 其中有一大半都是曾经被抓过,然后又跑了的,只有几个人他们始终没有碰到过。 而此时刘金凤都已经学到小学语文二年级下册了,数学进度快一些,到了小学三年级上了。 第三十六天晚上11点58分,她刚给学习机充上电,突然停电了。 这段时间也没怎么见到张伏,她已经好长时间没有下楼了。 楼里的电梯因为担心停电,从下雨的第八天就停止使用。 楼下的水已经涨到三楼。 而没过多久12点系统播报准再一次准时响起:“实时玩家数据同步:当前剩余玩家3人。请各位玩家珍爱生命,谨慎行动。” 刘金凤眼睛一下就瞪大了,怎么就剩下3个人了? 这段时间每天都会有一个或两个玩家被淘汰,她已经习以为常。 但今天一下子就没了十个玩家! 她猛地想起前些天张伏特地叮嘱她不要外出时,提过一句“有居民遇害了”。 结合刚才系统播报的玩家数量,她瞬间反应过来: 有玩家在捕杀其他玩家!外面非常的不安全。 她在这里生活这么久了,也了解这群军人的作风,他们一般情况下是不会下死手的。 多数都是活捉,然后带回来审问。 只有玩家才会为了道具杀人。 如果她不是在军方驻扎的大楼里,而是在外面。 她也会想办法杀死其他的玩家,获得更多的道具,增加自己存活的筹码。 游戏开始的时候就说过,他们是竞争关系。 昨天还有13人,今天就只剩下三人,除了她自己之外,还有两个人。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呢? 也许是另外两个玩家可能在昨天或者今天得到了什么强力的道具,或者是他们合作了开始追杀玩家。 只剩她自己了…… 危机感立刻遍布全身,她刚摸出暗杀匕首,卧室窗边的风铃突然“叮铃铃”响了起来! 有人在开窗! 刘金凤的汗毛一下就竖了起来,根本来不及多想,立刻使用隐身戒指,翻身钻进床底。 窗外的人显然也听到了风铃的声音,知道自己暴露了。 动作猛地加快,“哐当”一声推开窗户,翻身跃进房间。 他手里还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短刀,直冲着刘金凤刚才站着的方向扑了过来,扑了个空。 刘金凤躲在床底下,心脏狂跳,手里紧紧握着暗杀匕首,她能看到对方,对方却看不到她。 这人大概也猜到了刘金凤有隐身类道具。 他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站在原地想要引蛇出洞。 他对自己的防御道具十分的自信,所以姿态看起来也很悠闲。 还在不紧不慢的说垃圾话给暗中的刘金凤,施加精神压力: “你还是乖乖的出来吧,现在出来,我给你个全尸,如果你被我抓到,我不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 说着这人跟个变态似的,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不,应该说,他就是一个变态。 隐身戒指时间确实很短,她也不知道这个玩家是怎么找到她的,战力眼镜显示这人的战力是:?? 远高于她的战力,而且很可能他这一天淘汰了10个玩家…… 她只能赌一把,暗杀匕首从背后捅向他,有50%的机会能够一击毙命。 可没等她动手,房间里突然凭空出现一个身影。 地上突然出现一双脚,给刘金凤吓得一个激灵。 这人来得突然,攻击的也很突然,他手里的刀直接划向先进来的那个玩家的脖颈…… 第三十二章 一刀封喉,干脆利落。 先进来的玩家的防护甚至没有对这个人产生任何影响。 刘金凤惊呆了,她原以为这两个家伙至少要打一场给她点逃命的机会,没想到这家伙上来就没了! 她控制着自己的呼吸,生怕被发现。 她现在有点后悔之前担心暴露自己没有去杀几个玩家,这个时候能用到的道具,实在是太少了。 她如果能活下去,以后再也不贪图这种安逸了。 只有自己实力带来的安稳,才是真的。 那人却出声了:“奇怪,跟了他一路了,没有落空过啊,人呢?”他一边说,一边摸出个巴掌大的黑色仪器看了看: “可惜追踪器已经冷却了,搜搜看好了,小可爱,你可要藏深一点哦。”这也是个变态。 这人正好背对着床,刘金凤知道这人也不打算放过自己,同样是??的战力。 她不敢有大动作,隐身戒指的时间已经快到了,以这人刚刚的行事作风,根本没有求饶的机会,被找到必死无疑。 被找到是死,反击一下,如果不成功也会死,但她不会等死。 赌了,心一狠,暗杀匕首向外一捅,正中这人落露在外的脚踝上。 她死死盯着那只脚,心脏狂跳,在心里疯狂祈祷:50%的必死概率,一定要中!一定要中! 匕首尖刚没入脚踝,对方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黑色仪器“啪嗒”掉在地上。 他踉跄着转过身,眼里还带着惊愕,张着嘴却连半句话都没说出来,身体就重重倒在地板上,没了动静。 刘金凤趴在床底,看着他渐渐失去血色的脸,手里的匕首还在微微发抖。 中了,真的中了!那50%的必死概率,她赌赢了! 隐身戒指的时效刚好在这时结束,她的身影瞬间显现。 刘金凤没敢耽搁,手脚并用地从床底爬出来,先飞快捡起地上的黑色仪器,又踹了踹地上的尸体。 确认彻底没了气息,才松了口气,后背重重靠在床腿上,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没有去听长长的系统播报她都得到了什么,看到多出来的储物格子有空余,赶紧把两具尸体收了起来。 在床头柜里找到了手电筒一照,心凉了半截,也不装模作样了,这个狗娘养的他割喉弄的血到处都是! 她要怎么解释?来葵水了?谁的葵水能喷房顶上去! 她要跑路了,不过第一次亲手杀人,腿有点软,她得缓一缓。 人真奇怪,她见过那么多死人,没有害怕过,间接害死了人,也不怕。 但第一次杀人,哪怕并不血腥,她甚至连死者的样貌都没看清,就是有点怕。 很快她就不怕了,心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这两个玩家死了,没有其他玩家了,这场游戏里只有他一个玩家了! 突然刘金凤无声的笑了起来:她再也不用担心来自玩家的未知危险了。 她也不用在这里提心吊胆的生活了,这些玩家都死了…… 她现在只需要保证自己不暴露在军方就行了。 这时她想到了张伏,她收敛笑容咬了咬唇,攥紧了手中的暗杀匕首。 本来只要除掉他,就没有人知道她是玩家了…… 可是这两个杂碎死在这屋了,她说不清啊! 坐了一会儿,她发现眼前的玩家血迹变淡了,很快就都消失不见了,她看空间里面的尸体,也没有了! 游戏主办方的会议室里,气氛紧张到了极点,高层们围着会议桌,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网络上因为刚刚的场景几乎要炸开锅了。 这场求生游戏本是他们公司的游戏内测,而且开通了直播。 参与游戏的玩家全是低维将要升高维世界里面的穷凶极恶的逃犯。 他们公司所在的高维世界的法律非常严苛,但同时又充满了漏洞。 高维世界每一个智慧生命,都被高维主脑严密保护,任何侵害他们生命健康的行为,都会付出巨大的代价,而且对低维智慧生物也有相关的保护法。 但漏洞在于,这群玩家的原生世界已经摸到了高维的边缘,对即将升维世界智慧生物的引渡条例中,遭遇到原生世界‘迫害’,并机缘巧合下与高维世界产生联系的人。 如果有公司愿意接受是可以申请庇护的,而高维主脑没有对这群人的相应保护条例,他们一旦和公司签订合约,那么就要遵循公司的安排,哪怕是这种真人秀求生游戏。 这些玩家有人是为了逃离原本世界的追捕,有人想通过游戏跨越纬度成为高维生物,也有人单纯为了寻找死亡边缘的刺激,才自愿参与这场会真实死亡的游戏,并且每一个玩家都签过风险协议,即便死了也不会有后续麻烦。 可现在一切全乱了,根源都在于意外被099号游戏系统绑定的刘金凤。 首先,她完全不懂游戏规则。 其次,因未与游戏公司签订任何合约,行为不受监管。 最后,高维主脑虽能监控到她,却会对其所有所作所为进行隐私保密。 即便她给游戏公司制造了天大麻烦,也无需承担任何责任。 甚至游戏主办方还得依照法律对刘金凤进行赔偿。 而他们至今都不知道,这个低维世界官方之所以注意到这些游戏玩家,正是刘金凤栽赃陷害的结果。 刘金凤过往二十多年始终处于弱势,最擅长“借势”,行事风格也因此偷偷摸摸。 让主办方根本无法通过蛛丝马迹推断她的行为,只能将一切归结为她运气好。 但运气仅占一部分,另一部分原因是099系统链接高维主脑后,主脑依据《低维智慧生物保护法》,对意外绑定的她启动了保护机制: 先判定刘金凤为“跨维度受害人”,使其身份在高维世界合法化。 再加上她本身属于低维智慧生物,天然受该法律保护,如此一来,她身上便相当于有了“双重规则保护”。 刘金凤以为自己用暗杀匕首是赌赢了,实际上是触发了防卫保护机制,主脑给她的攻击调了概率。 游戏公司沾上刘金凤,那是惹上大麻烦了。 第三十三章 话说回游戏公司的直播,游戏公司圈定了游戏场。 玩家的活动范围受限,被特种兵地毯式搜捕,玩家和官方的究极对抗也吸引了一波流量。 为了逃离军队,他们各显其能,无论是否被淘汰,这都是噱头,公司吃着人血馒头,赚的盆满钵满。 后来直播里出现两个极具噱头的玩家,很吸引流量。 33号玩家擅长躲藏,新手大礼包开出来了三个传送宝石,还有一个反追踪装置。 靠着这几个道具和他的个人身体素质,在军队的追捕下三进三出,还能被抓在“牢里”蹭吃蹭喝。 逃出来之后还跟,普通民众谈情说爱,简直是爽文模板,观众就爱看他这种戏码。 65号玩家战斗力惊人,从游戏开始就一直在主动猎杀其他玩家。 今天更是获得了猎杀追踪器道具,一口气杀死了10个玩家,人气极高。 这个猎杀追踪器的介绍是:追踪一个玩家杀死ta,追踪器免除冷却,续追踪下一个玩家,冷却时间30天。 33号一直都在猎杀玩家,但是他的追踪技巧非常的差,直播之所以受欢迎,是因为他的杀人方法非常的残忍。 直到他得到了这个追踪器,把他的直播间推向了一个高潮。 更让观众激动的是,33号玩家一直在暗中跟踪65号,了。 明显是想等65号消耗殆尽后“螳螂捕蝉”,这段追踪戏码更是让直播热度涨到了顶峰。 这两个人都吸引了很多的粉丝。 可就在33号追踪到刘金凤所在的22楼位置时,他确实螳螂捕蝉了,但后面还有刘金凤这个“黄雀”。 网上最大的争议就是“黄雀”是谁? 最开始65号玩家追到了刘金凤的位置,主办方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刘要是死在游戏里,高维主脑那边绝对会追究责任,公司都可能被取缔。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直播画面,游戏系统受高维主脑直接管控,一旦开始,主办方没有任何权限联系或干预玩家。 万幸的是,刘金凤暂时躲过去了65的追杀,33号出现杀死了65。 主办方高层全都在祈祷33号杀完65号赶紧走,生怕刘金凤有个好歹。 可紧接着意料之外的情况出现了,33号和65号竟然都死了。 主办方虽然紧急暂停直播,但也松了口气。 刘金凤没事就行,她死了那公司生死存亡,其他玩家死了公司不痛不痒。 可高维网络上现在已经彻底闹开了。 刘金凤杀死33号时,隐身戒指的效果还没结束。 直播画面里只看到33号突然倒地,根本没拍到她。 而刘金凤游戏公司没有权限给她开直播。 观众们疯狂在评论区刷屏,追问“是谁杀了33号”“被65号追踪的神秘玩家到底是谁为什么不直播”,各种猜测和质疑铺天盖地。 游戏公司会议室里,上首的人说:“必须尽快给出解释,不然监管要找上门了!” 另一个人皱着眉接话:“关键是这个玩家,到底要怎么处理?” 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时候一个高层提议:“要不等这局游戏结束,我们把她签下来吧?到时候搞点噱头,从现在开始造势……” 这话一出,其他人都看了过来。 他接着说:“她现在已经引发了这么大的讨论度‘神秘隐身玩家’‘秒杀33号的黑马’,这些标签本身就有噱头。 从现在开始,我们在网络上悄悄造势。 虽然没有协议不可以放她的直播,但是可以放没有她的片段。 之前那个坠楼的有看到过刘金凤的腿和脚……因为隐私保护,玩家在看像刘金凤的时候系统避过了她的脸,没露脸也不算侵犯隐私。 再引导舆论猜她的身份和能力,等游戏结束后正式签她,直接推出个人直播企划,说不定能把这次的危机转成机会。” 旁边一个高层皱了皱眉:“万一她不愿意签怎么办?” “不愿意就谈条件。”提议的高层冷冷一笑:“她是低维来的,我们已经知道她的社会背景了。 那个时代比起我们的游戏也好不到哪去。 而游戏能提供跨越纬度的资源,甚至帮她解决原本世界的麻烦,这些都是筹码。 至于其他的并不重要,现在关键是抓住这个热度,你看现在网络上,一半的话题都围着她转,这种天然的流量,比我们花资源捧起来的玩家管用多了。” 另一个人附和道:“而且我查到她的个人信息了,虽然现在不能查看她到底得到了什么,但是从底层数据看,至少有两个金,她运气很好。 签下来既能解决‘未签协议’的麻烦,又能借她的热度挽回直播损失,说不定还能开辟新的运营方向。” 这话让不少人动了心,有人点头:“可以试试,先安排人在高维网络上悄悄引导舆论,别太明显,就放些‘神秘玩家剪影’的片段,吊足观众胃口。 至于签不签成,等游戏结束后再跟她谈,现在先把眼前的舆论压下去。 实在不行,反正也没有观众看到过她的真实样貌,直接操作找人顶替她的‘神秘玩家’的身份就好了。” 之前反对的高层犹豫了一下,也松了口:“行,但造势的时候要把握好度,别让监管部门抓住把柄。” 刘金凤刚靠着床缓过神,她关上窗户,然后找到抹布开始清理33号冲进来的时候带进来的雨水。 就在这时,“咚咚咚”的敲门声突然响起,和张伏平时的时候敲门声不一样。 刘金凤瞬间警觉,迅速起身收起抹布,又理了理头发,拍拍身上的灰尘,才走到门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谁啊?” 门外传来荀震沉稳的声音:“是我,荀震。” 刘金凤心里一沉,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过来,但还是拉开了门。 门口站着荀震,身后跟着两个队员,手里都拿着手电筒。 荀震目光扫过客厅,开口时语气听不出喜怒:“刘小姐在这住了一段时间,感觉怎么样?” 刘金凤没有侧身让他们进来,自然地笑了笑: “多亏了长官你们和夜刃的照顾,一切都好。就是不知道怎么突然停电了,屋里一下黑下来,还吓了我一跳。” 她特意提了张伏,想借“女朋友”的身份拉近距离,也探探荀震的态度。 “雨太大了,底下的线路可能被淹了。”荀震说着,手里的手电筒光束已经扫向了茶几、沙发…… 甚至往卧室门口晃,脚步也跟着动起来,刘金凤不得不侧开身让他们进去。 第三十四章 荀震像是在随意逛,却把屋里的角落都看了个遍。 刘金凤想,他肯定不是来闲聊的,他是来查东西或者是查人的…… 她是不是暴露了? 刘金凤现在倒是不怎么慌了,33号的传送宝石还有一个能用,她可以随时离开,所以看起来还算镇定。 等荀震的手电筒光束扫过阳台,又转回来时,刘金凤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不满: “不知道长官带着人来我这屋子有什么事吗?进来连句招呼都没打就四处看,这不太礼貌吧?” 她说着,微微蹙起眉,既保持了“普通女孩”的娇气,又暗含质问。 荀震的脚步顿住,停留了两秒,才缓缓开口: “刚才有其他楼的战友说这边22楼外墙有异常动静,夜刃出任务了,我过来看看你这边有没有事。毕竟雨大,又是停电,怕你一个小姑娘不安全。” 他没说谎,但眼神却没离开刘金凤的脸,观察她的反应。但是刘金凤越镇定,他心里就越沉。 刘金凤心里了然应该,说的是065号玩家杀死的那个爬她卧室窗户进来的玩家。 她面上半点没露,反而猛地往后退了半步,声音颤抖:“又,又有人来我这边了?”她刻意把“又”字说得很重,像是在呼应上次玩家闯入的事,脸上的惊恐不是装的。 一半是演给荀震看,一半是真的后怕,毕竟刚才她也差点被033发现。 她身体好像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我……我刚才在屋里待着,想给学习机充电,结果刚插上插头就突然停电了。 这可是22楼啊……那么高,怎么会有人爬外墙?”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眼神里满是惶恐,像是真的被吓破了胆,颤巍巍地补充:“是,是之前闯进我房间的那个人吗?还是……还是……”她顿了顿,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怯意,“……鬼啊?” 荀震听到“鬼”字时,有一瞬间很是无语。 但他转念一想,之前那个玩家从22楼掉下,刘金凤又赶上停电、他来说外墙有动静,会往“鬼”上联想,倒也能理解。 不过……如果刘金凤是玩家还愿意演戏,那证明刘金凤还不想撕破脸。 如果是假的,这个反应也是正常的。 刚刚停电,加上外面雨势不小,队友看错也不是没可能…… 他怀疑的看向刘金凤,真的是巧合吗? “长官这么看我做什么?”刘金凤装作有些尴尬和害怕的看着荀震。 “没有,我在思考,如果你害怕的话,那给你换间房间吧。” 荀震虽然没有打消对刘金凤的怀疑,但这段时间刘金凤确实非常老实,暂时没有必要在她身上花太多的精力。 刘金凤眼睛一亮,连忙点头:“谢谢长官!太谢谢您了!换个房间……我心里能踏实点。” 刘金凤内心一点都不想换,毕竟这个房子有她太多的东西了。 收集物资和生活中真正需要用到的东西,其实不太一样,只有真正体会过,才知道生活里自己真正的需要什么。 但她真的有点舍不得这边安逸的生活,出去了,还得自己布置房子,还得防着被抓,实在是太麻烦。 反正他现在有底气了,也有任性的资本,那就顺着自己心意来了。 “那我的东西也得带走。” 荀震点点头转头对身后的队员吩咐:“带她去20楼的空房间” 然后他转头对刘金凤说:“先把用的到的东西搬过去,明天白天让夜刃来给你搬。” 队员应声上前,刘金凤乖乖跟着。 而此时,队伍里的大部分人都在外执行任务,根本没精力管这些“琐事”。 事情的起因是65号玩家今天得到了追踪器,游戏这么多天的过去了,之前就有很多玩家都遭了他的毒手,他现在手上的道具有很多。 得到了追踪器简直如鱼得水,他追杀隐藏在居民中的087号玩家,他也非常的猖狂。 087号的道具是“催眠怀表”,游戏开始的当晚,居民和队伍下车转移物资时,他就趁机催眠了一个司机,混在人群里一直没被发现。 可他没想到,65号的追踪器精准锁定了他的位置。 而65号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追杀087号时完全没顾及周围的居民。 在楼道里追逐时,顺手杀了三个普通居民。 荀震接到消息后,立刻派了大半队伍出去追捕65号,而87号已经遇害了。 这边还得安抚受惊的居民,整个队伍都忙得脚不沾地。 收到22楼北侧外墙有异动的时候,他已经尽快的向22楼赶了,也花了将近8分钟的时间。 他甚至都想到了刘金凤已经遇害,或者说看到刘金凤和65搏斗,但是没想到什么都没有。 整个房间干干净净的,连打斗的痕迹都没有。 他不太相信是那个汇报的队友看错了。 3队的鹰眼听外号就知道他是什么特长的了。 等刘金凤走了之后他又联系了鹰眼:“详细说一下当时的情况。” “报告大队长,当时我出任务回来,突然停电,适应了环境后,看到一单元22楼北侧外墙有一个模糊的身影。 当时我随身只有冲锋枪上的2倍镜,但确实看到了人影,最开始是小心翼翼的,但后来他应该是被发现了,突然冲进入了房间。 后面就看不清了,不过大概三分钟分钟之后,房间有光亮,有人过来关上了窗户。” 荀震听到这立刻冲进卧室,手电筒照在窗子附近,65号带进来的雨水已经被刘金凤擦干净了,但是…… 荀震打开左边的窗户,摸向窗框……干的。 而随着窗户打开窗边的风铃声响起,非常清脆悦耳,但荀震没有心思欣赏。 他又打开右侧窗户摸向窗框,湿的。 已经可以确定刘金凤就是玩家,而且是一个非常危险的玩家。 65号和87号玩家之前在楼道里追逐,对战,他们都看在眼里,因为他们的个人素质加上道具加成,打起来破坏性极强,远超他们这群人的身体极限。 说实话这两个人都很棘手,尤其是65号,子弹根本破不了他的防御…… 第三十五章 要是65号从外墙爬进来,就算被发现,也不可能半点打斗痕迹都留不下,除非刘金凤实力能够碾压65号。 荀震被自己的想法惊出一身冷汗。 现在脑海里还有一个词——引狼入室。 当然很快,他又镇静了一下,也许是什么可以复原的道具呢? 这些玩家千奇百怪的道具还真是不少,也不是没有可能。 还好刘金凤对他们没有什么恶意,而且貌似被张伏那个小子给迷住了…… 要不都用一下美?男……计? 好像有点难度,这个暂议。 荀震质疑张伏的美貌,并撤回了一个美男计。 荀震关上卧室窗户,思绪快速运转。 这段时间追玩家,他早发现外面的玩家越来越少。 除了队伍亲眼看到被淘汰的27人,剩下的数量他心里也没底。 玩家之间本就存在竞争,互相追杀再正常不过。 今天之前,他估摸着镇子里至少还有20个玩家,可经历了65号的疯狂和22楼的异动后,他也开始不确定了。 65号实在太猖狂了,不仅冲进人群里追杀087号,甚至还闯进审讯室,屠杀了里面被捕的玩家,已经成了必须优先处理的危险分子。 可刚才鹰眼说有人爬进了刘金凤的房间,现在据他所知疯狂追杀玩家的只有65号,如果65号已经被刘金凤杀掉了呢? 之前那个从22楼摔死的玩家,当时以为是意外,现在想来,或许也和她脱不了干系,只是她藏得太好,没留下破绽。 若是这样,或许可以考虑跟刘金凤合作。 这段时间观察下来,刘金凤只要没被威胁到,就表现得格外无害,每天待在房间里看学习机,从不主动惹事。 眼下的情况若是能拉拢刘金凤这个“隐藏玩家”,说不定能省不少事。 她既然能快速解决掉爬窗的人,说明能力很强。 玩家能够通过猎杀其他玩家,获得道具变得更强这件事情,他也是知道的。 与此刻的刘金凤为敌,实在是不明智。 荀震,被自己的脑补震住了,打算稳住刘金凤,希望她不要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当然,他没打算立刻挑明,先让张伏盯着她,看看她接下来的动静。 他们拥有与强者为敌的勇气,但是没必要给自己找一个太过强大的敌人。 不过也得早做打算,万一敌对的话要怎么办? 荀震最后看了一眼卧室的窗户,转身走出房间。 荀震快步走到15楼监察室,推开门,里面的方屿正盯着面前的屏幕,旁边还有几个空无一物的物证袋,他眉头拧成一团。 “怎么样?”荀震上前一步,目光落在物证袋上。 方屿停下动作,转头看向他,语气凝重:“没有任何踪迹。之前疯子(65号)的血迹,突然就消失了,结合之前淘汰玩家3分钟消失的规律,他应该已经遇害了。” 方屿顿了顿,又指着一个物证袋:“还有那个一直被捕又逃跑来蹭饭的家伙,我们之前采集到的他的头发样本,也在同一时间段消失了。 更关键的是,两人消失的时间非常接近,前后只差了十几秒。” 荀震的瞳孔微缩,心里的猜测瞬间被印证了大半:“这小子能传送,都跑不了吗?十几秒?也就是说,这两个人很可能是在同一时间被淘汰的?” “大概率是,”方屿点头,指着屏幕上的时间戳,“你看,血迹消失的时间是0点05分17秒,头发样本消失是0点05分21秒,间隔正好4秒。这个时间点,和鹰眼汇报‘22楼外墙有异动’的时间完全对上。” 荀震沉默了,4秒,两个玩家先后被淘汰。 秒杀! 刘金凤远比他想象的更不简单…… 这样的人,若是能拉拢合作,固然是助力。 可若是成了敌人,恐怕会是比白天那个疯子更危险的存在。 方屿抬头看向荀震:“你打算怎么做?” “暂时当做不知道吧,看看她想做什么。”荀震靠在椅背上,语气无奈。 他们虽是经过特训的特种兵,但玩家那些道具展现出来的手段,早已超出人类认知范畴 之前面对的玩家虽然有道具,但是都各自为战,手里的道具并不多,但是随着玩家之间的斗争,强者越强,弱者都死了。 到最后65号所展现的手段,已经超出他们能够对抗的范畴了。 除非车轮战,人海战,可能把这个家伙耗死,之前他们已经做好跟65号玩家死战的准备了。 这个家伙太危险了,队伍里面的人对他进行心理评估,一旦在这个小镇子上让他一人独大,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这么个令他们忌惮的存在,就那么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刘金凤的房间…… 荀震突然感叹:张伏……是个人才啊! 还有33号,这个家伙他们也想过合作,但是他也不是个正常人。 虽然没有主动动手杀人,但他狂妄自大,根本不把他们这些“土着”当人,一直在戏耍他们。 如果只是这样也没什么,陪他玩就是了,可是这家伙已经逐渐不满足于戏耍他们了。 在被追捕的期间甚至偷摸的跟转移失败的那些居民谈恋爱了? 还特么男女不忌的要开后宫…… 这群玩家对比起来真的只有刘金凤看起来最像个正常人,实力也最深不可测。 “虽然不清楚她用什么手段杀了人,但我觉得她可能没你想的那么强。”方屿摸着下巴说。 “怎么这么说?”荀震挑眉。 “……直觉。”方屿抿了抿嘴。 “下次请用能写到报告上的理由劝我。”荀震翻了个白眼,虽信方屿的判断,但这理由实在站不住脚。 “好吧,其实要我说,稳住刘金凤,这事差不多就能到此为止了。” 方屿转了转椅子,指着桌上的物证袋:“游戏开始前我们抓了23个玩家,后来车队没及时停,不小心淘汰了20个,只剩3个。 正式开始后,又抓过46个,哪怕很多人跑了,我们也收集了他们的头发、指甲、血液这些生物信息,你看,现在全空了,他们都死了。” 第三十六章 荀震看着空空的物证袋,沉默片刻:“那我们的任务怎么办?” “让张伏跟她套话,能探多少算多少。”方屿耸耸肩:“她确实可以算我们的任务目标,但既然你判断对付不了她,能沟通就沟通。” “要是沟通不了呢?” “那就当她是普通民众呗,难道你想跟这种猛人硬刚?” 方屿拍了拍他的肩膀:“之前从其他玩家那能问的都问了,我们的任务其实已经完成了,她肯不肯说不重要。 而且按这雨势,六十多天后积水少说淹到六、七楼,要是她有特殊能力还能跟我们站一边,没准能帮大家活下来。” 荀震沉默着点头,一个友好的玩家,确实比九十九个敌对玩家有价值。 况且玩家死后道具会消失,他们除了些真假难辨的消息,根本得不到实质好处。 而此时在20楼新房间的刘金凤,正戴着个类似蓝牙耳机的道具,清晰地听着二人对话。 这是她杀死33号后得到的窃听道具,只要目标在100米内且无反窃听设备,就能自由选择窃听对象。 确认二人打算“稳住她”,且不再谈论自己后,她才松了口气,把道具收进兜里。 没过多久出任务回来的张伏,他刚放下装备,就被荀震叫到了办公室。 “队长,找我什么事?”张伏有点紧张,最近玩家内斗太激烈,他一直担心刘金凤会不会被盯上。 荀震盯着他,突然开口:“你知道刘金凤是玩家吗?” 张伏猛地愣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荀震心里瞬间冒火:md这小子真知道!还敢瞒着老子,检讨必须写!一万字!不,三万字! 他拍了下桌子:“说话!” “我……我猜测过,不能百分百确定。”张伏挠了挠头,心里补了句“也就百分之九十九确定”。 “你他娘的,跟老子耍心眼是吧?”荀震气得瞪眼睛,连素质都顾不上了。 “队长,她跟那些玩家不一样!”张伏急忙辩解。 “哪不一样?” “她……她有居民身份,还特别胆小,一点都不凶……最主要的是,她像个正常人。”张伏声音越来越小。 荀震深吸一口气,指着他无奈道:“张伏啊张伏,我怎么不知道你小子还是个恋爱脑呢?” 张伏知道自己有错,但还是想给刘金凤说话,他们队伍内部其实并没有那么死板。 这种事说大了是犯了原则错误,说小了,不痛不痒。 “队长,我保证她不会做任何侵害我们民众和队伍的事的,你看她这段时间都很老实的,而且队长你怎么确定她是玩家的?” 荀震噎住,真是要被这小子气死了:“你眼里就只剩刘金凤了?” 张伏站直敬礼:“报告队长,没有,我时时刻刻记挂着国家、人民和任务!” “少跟我打官腔。”荀震压了压火气,没提刘金凤可能杀了两个难缠玩家的事,而是说: “今天鹰眼看见有人影爬她22楼的窗户,那高度,除了玩家,不会是别人。” “啊?那她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张伏瞬间慌了,满眼都是担心。 荀震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道:“没事,玩家的人影都没见到,就是被吓到了,我已经让人给她换了20楼的房间。” 他顿了顿,指了指门口,“你现在去打包行李,从今天开始不用出任务了,就在20楼守着她,有任何异常立刻联系我。” 张伏眼睛一亮,这和公费谈恋爱有什么区别?赶紧回答:“是保证完成任务!” 他知道队长,已经不计较他之前瞒报的事了。 “滚!”荀震骂着踹了他一脚:“守着她也别闲着,每天一千字检讨,早上交上来!要是敢敷衍,等回去就给我去操场跑五十圈!” “啊?”张伏瞳孔地震。 “啊什么啊?再啊,每天三千字。” 张伏转身:“一千就一千!”他往外跑,到门口又转回头问:“队长,20零几号房啊?” “05。” “收到!” 荀震看着张伏离开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却松了口气,不让这小子知道刘金凤可能很恐怖,他才能一心一意的照顾刘金凤。 荀震看着张伏跑远的背影,心里暗忖:是你先瞒着我的,也别怪我暂时利用你的感情稳住她,等游戏结束再跟你说,到时候非吓死你不可! 他现在只盼着,刘金凤真像张伏说的那样,只是个想安稳活下去的玩家,之后别再闹出什么乱子,不然这摊烂事真要压不住了。 另一边,张伏拎着简单的行李,快步走到2005号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很快,门就开了,刘金凤探出头来,看到是他,眼睛瞬间亮了,此刻看张伏是格外顺眼。 没等张伏说话,她直接扑进了他怀里,手臂还轻轻环住了他的腰,荀震都打算把张伏“推”到她这边了,她占这点小便宜应该不算过分吧? 张伏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身体瞬间僵住,耳朵都红了,手里的行李差点掉在地上。 刘金凤却没在意,埋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 周围传来起哄声,然后是其他几个单元门里面探出来的脑袋。 张伏:……又羞耻又爽唉! 刘金凤觉得这小子虽然没能完全替她隐瞒,但在荀震的逼问下,还敢替她说话,没把她当“投名状”卖出去,已经让她很欣慰了。 换做是她在张伏的位置,恐怕早就把对方卖了几百遍了。 虽然她现在的实力还没有真正增长,但已经隐约体会到“实力”带来的福利。 荀震不敢轻易动她,为了稳住她,把张伏都“卖”了。 想到这里,她悄悄点开自己的道具空间,看着里面从33号玩家身上爆出来的窃听耳机、追踪器……道具,心情简直美好得要飞起来。 她松开张伏,仰着头笑盈盈地说:“你终于回来了。” 张伏瞪了其他人一眼挠了挠头,脸颊还泛着红,不好意思地说:“队长让我……让我来这边保护你的安全,以后不用出任务了,就待在这陪你。” 刘金凤侧身让他进来,顺手接过他手里的行李:“那太好了!我一个人在这还挺害怕的,有你在我就放心多了。” 她说着,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有张伏这个“人质”在,她接下来的日子肯定能更安稳。 第三十七章 荀震安排的2005房是个两室一厅,家具齐全,显然他从决定让刘金凤换房间开始,就已经计划好了。 之前跟方屿沟通,不过是想确认自己的思路没跑偏。 刘金凤看着张伏把行李拎进次卧,又看着他铺好床。 张伏收拾完后她却没走,反而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单手撑着下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张伏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手都不知道往哪放,过了好一会儿才硬着头皮开口: “那个……时间不早了,你……该回你房间休息了。” 刘金凤闻言,挑了挑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现在倒催着她走? 她没说话,起身转身就往主卧走,走到门口时还特意回头,又瞪了张伏一下,才“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张伏看着关上的主卧门,松了口气,却又有点莫名的失落。 他叹口气,拿出纸笔开始写检讨,他已经犯了错误了,不能一错再错,至少得等他写完检讨。 不然的话,他感觉他可能要猝死了。 而主卧里的刘金凤,靠在门后忍不住笑了,张伏看着不老实,倒还挺规矩。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往下看,积水还在涨。 她之所以走的这么干脆,因为她就是逗张伏玩的,她可是知道张伏今天晚上要写检讨的。 现在已经12:40了,等他写完1000字检讨,怎么也得两三点了。 如果再跟她玩点什么小游戏,那他今天晚上就不用睡了。 接下来的日子,刘金凤确实格外安分,每天待在20楼的房间里,几乎不踏出房门半步。 她的生活很规律: 早上张伏下楼去领早餐,吃完饭打开窗子用雨水洗碗。 酒精块是给居民区的居民用的。 他们内部用的都是商家的燃气灶,所以还能开火,吃大锅饭。 不过居民也是能吃到热饭的,柴油发电机供应电饭锅煮饭,够所有人吃的。 上午刘金凤拿着学习机刷题,从小学语文的拼音字词,到小学数学的加减乘除,学得格外认真。 中午她跟着张伏一起去领饭,顺便把她的学习机拿到16楼那边充电。 因为中午的时候会有几个菜,她要跟张伏一起去拿。 下午张伏会在客厅里教她练格斗。 让刘金凤意外的是,张伏教的全是实打实的杀人技。 出拳直奔咽喉,踢腿瞄准裆下,擒拿动作专锁关节,每一招每一式都奔着对方的命门去,没有半点花架子。 他还找了个几个模特绑上海绵,让刘金凤对着打。 “你怎么教的都是这些?”一次对练时,刘金凤避开张伏直戳她肋骨的手,忍不住问。 张伏收回动作,认真解释:“现在外面不安全,教这些能让你在危险时保住命。” 他心里其实挺复杂的,自从荀震点破刘金凤可能是玩家后,他就没有再自欺欺人了。 他看过不少求生类小说,知道这种游戏里随时都可能死人。 他和刘金凤根本走不长远,游戏结束,他们的缘分也就到头了。 理论上说,他应该及时行乐,刘金凤对他有过好几次暗示,但是他都拒绝了。 他不希望刘金凤是因为求稳才想跟他一起的,他希望刘金凤也是因为喜欢他才跟他在一起,哪怕只是很短的一段时间。 他自己也说不清这种状态是什么。 是爱吗?或许吧。 他忍不住想护着她,想把自己会的、能保命的东西都教给她,哪怕以后真的分开,也能让她多一分活下去的底气。 纯爱的让他都觉得自己很陌生。 刘金凤没注意到他眼底的复杂,只听清了“保住命”三个字,用力点了点头,揉了揉酸痛的肩膀,重新摆好格斗姿势:“那我们继续练吧,刚才那招锁喉,我还没练熟。” 张伏回过神,压下心里的思绪,上前一步,伸手调整她的姿势:“记住,锁喉时要快、准、狠,手指扣住对方气管,发力要集中在指根……” 他一边讲解,一边放慢动作演示。 张伏看着刘金凤摔倒了又立刻爬起来,揉了揉泛青的膝盖就继续练动作。 那股不管不顾的狠劲,让他心里既欣慰又有点心疼,这一刻,他不是之前99%的猜测,而是100%确定刘金凤就是玩家。 这种确定,好像和之前没什么差别,可心里却莫名涌上一股失落,闷闷的。 他知道这是早晚的事,可真真切切确认时,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怎么了?”刘金凤练着练着,发现张伏站在原地没动,眼神发怔,便停下动作,走过去抬头问他。 张伏回过神,连忙摇头,扯出个笑来:“没事,就是看你学得这么快,感觉要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了。” 刘金凤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怎,怎么了?”张伏被她看得发毛,往后退了半步,耳朵又开始发烫。 没等他退远,刘金凤突然上前一步,抬手抱住他的脖子,微微踮起脚,用力把他往下拉,然后凑近,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她没有松开手,看着张伏瞬间红透的脸,一字一句地说:“夜刃,我真的很喜欢你。” 刘金凤没有说谎,她真的很喜欢张伏。 作为一个清末民初的女人,她见过的男人加在一起没有一个像张伏一样会把她当做一个完整的人来看待的。 喜欢是真的,但也仅仅只是喜欢了,她不会为此付出言语之外的东西。 至于她现在在做什么? 当然是吃豆腐了,她刘金凤不仅贪财,也好色。 虽然张伏算不得什么绝色,但是她目前对他有很深的时代滤镜,亲到就是赚到。 张伏彻底僵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记得刚才唇上的触感,还有刘金凤认真的眼神。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站在原地,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过了好一会他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也喜欢你。” 刘金凤看着张伏僵在原地、耳朵红得能滴出血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故意凑近了些,鼻尖蹭过他的鼻尖。 戏谑的问:“那你要跟我睡觉吗?” 张伏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猛地瞪大眼,声音都变调了:“啊?!” 他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不,不是……这,这太早了吧……” 刘金凤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逗你玩的,瞧你吓得。” 张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尴尬的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她:“你,你别开这种玩笑啊……” “好,我不开玩笑。”刘金凤松开手,张伏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刘金凤继续说:“下午确实太早了,晚上吧。” 说完刘金凤像没事人一样拍了拍张伏肩膀:“好了,不要走神,继续训练。” 张伏:……他转过身,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砰砰乱跳的心,怎么可能不走神? 第三十八章 游戏第三十八天早上,窗外的雨没有丝毫要停的意思。 刘金凤睁开眼睛,入耳的就是这已经听了几十天的雨声。 她从床上坐起身,简单伸了个懒腰,胳膊和腿上传来明显的酸痛感。 这是近两天跟着张伏练体能,乳酸堆积造成。 在荀震跟张伏确定她是玩家之前,张伏教她的只是些样子货,从第三十七天开始张伏才开始对她进行系统性的训练。 体能训练结束尽管张伏有帮她按摩放松,但依旧疼。 好处是她感觉到自己的实力有在进步,现在晚上她是沾到床就能睡着,一点都不受这些雨声的影响。 而张伏默默的把刘金凤跟他学习的事情隐瞒了,每天都在给刘金凤加训练量。 刘金凤缓了缓酸痛,起身走向卫生间,拿了一个小盆。 停水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现在在镇子里的人都靠着之前储备的各种物资过日子。 尽管说资源有富裕,但对未来不确定的人们都会适当的节约。 拿了张湿巾,仔细擦了擦脸,接着拧开漱口水的盖子,仰着头漱了漱口吐在盆里。 她从柜子里拿出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倒出一点在手心,再把脸洗一下,然后涂宝宝霜。 最后打开厕所的小窗,把盆放在雨里涮一涮,拿回来再关上窗。 收拾完个人卫生,刘金凤走到床边坐下,手悄悄摸向空间,掏出一个巴掌大的东西。 这是她前几天在33号玩家那里获得的“天气预报仪”。 道具是彩色品质,也是她得到的唯一一个彩色品质的道具,系统介绍,彩色道具是特殊道具。 银色金属外壳,正面嵌着块小显示屏,按一下侧面的按钮,就能跳出未来十天的雨势、温度、风力…… 甚至能跟窃听耳机连接语音播报。 她指尖按在按钮上,显示屏亮了起来,点一点屏幕还有详细的解答。 逐条扫过未来十天的预报:未来十天日均降水量稳定在80毫米至99毫米,属于暴雨级别,且单日降水量波动不超过5毫米。 刘金凤逐条扫过,确认每天的数据都相差不大,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总比历史记录上的大暴雨要强很多。 她现在会用学习机的计算器了,这么算一下,未来时间十天才涨80~100cm。 确认完,她立刻把道具塞回空间。 刚收好道具,就听见外面的入户门打开又关闭的声音。 刘金凤一听就知道是张伏,这个时间点,他准是出门去楼下领早餐了。 自从荀震不再安排出任务,楼里又恢复了规律做饭,每天她都能跟蹭上口好饭,不用再吃泡面、挂面之类的东西了。 虽然她觉得也挺好吃的,但是到底比不上厨子做的。 至于他们出任务的时候刘金凤为什么不去蹭饭。 因为张伏他们出任务的时候饭是他们轮流做的,吃饭跟开盲盒似的。 而且她是不会浪费粮食的,但每次吃到方屿做的饭,她感觉自己都要折寿了。 头两次她都吃光了,后来她的保鲜空间里面就多了几个小桶,全是方屿做的饭菜,等什么时候弹尽粮绝再考虑吃这玩意儿吧,反正也不会坏,就是越看越像泔水。 还不如吃泡面,至少不会让她觉得这些米粮都浪费了。 厨子是个代号,不是个职位,可想而知这个人在这个队伍里面有多重要。 刘金凤走到窗边,伸手拉开窗帘往外看。 雨和预报里一样,强度没变化,但下面积水隐约看着比昨天又涨了些。 昨天听张伏说,下面的水已经淹到了3楼顶部,今天应该已经到了4楼吧? 天空是深灰色的,整个镇子都泡在雨幕里,连远处的楼都看不太清。 她轻轻叹口气,转身走到客厅茶几旁,拿起昨天没刷完的数学题。 刚解了两道应用,门就被推开了,今天张伏取饭时间有点长了。 窃听耳机在冷却,只能当一个不用充电的蓝牙耳机用,戴着也舒服。 张伏拎着个冒热气的大塑料袋走进来:“快过来吃饭。” 他把袋子放桌上,打开里面的保温饭盒,“今天是黑米粥、肉包和油条,我多拿了些,你训练量大,多吃点才扛饿。” “好。”刘金凤放下笔,走到餐桌旁坐下。 温热的米粥喝进肚子,身上的酸痛似乎轻了点。 可吃着吃着,她发现张伏没怎么动筷子,就拿着勺子在粥碗里搅来搅去,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刘金凤:……表演痕迹太重了,但她还是配合的停下筷子问:“你怎么了?” 张伏抬头看了眼窗外,声音低沉:“没什么,就是担心外面的雨势。” “担心雨势?”刘金凤愣了下,想起天气预报,只顺着话说:“我们住20楼呢,这么高,应该淹不到吧?” 张伏摇摇头:“按之前的涨速,最多淹到十楼,暂时安全。但要是雨势变大了,或者有别的情况,积水可能会涨到十六、七楼。” 刘金凤不知道张伏是什么意思,没接话,只是低头咬了口肉包。 “要是事情只有这么简单就好了。”张伏放下勺子,语气沉重。 刘金凤心里咯噔一下,隐约觉得不对劲:“还有别的危险?” “你知道镇子里现在是什么情况吗?”张伏为后面的话做铺垫,心里骂方屿,这种事情直接跟金凤说就好了,干嘛拐弯抹角的还让他演戏? 方屿:因为不敢。 “我没出去过,怎么会知道?”刘金凤摇头。 “那是我之前没说实话。”张伏沉默几秒,像是下定了决心:“其实我们被困在镇子里一个多月了。居民回来不是因为滑坡,是这镇子被个无形的屏障罩住了。 人出不去,车开不走,连里面的水都流不出去,楼下积水这么深,就是因为水排不出去。” 刘金凤手里的肉包差点掉在桌上。 她张了张嘴,愣了半天没说出话。 张伏接着说:“我们得到消息,这个屏障至少还要存在六十二天。 这六十多天如果雨一直下,积水只会越来越多。 楼体泡在水里这么久,下面的墙会被水腐蚀。” “楼会塌吗?”刘金凤下意识问。 张伏摇头,“有水的时候不会塌,但如果屏障突然消失……我们不知道会怎么样?” 刘金凤被震住了。 但张伏还在继续说:“还有楼里的垃圾,我们每天都在清理,把这些垃圾送到远处的楼上,但潮积水里全是细菌。之前有队友和居民沾了积水,回来就发烧,被细菌感染了,好在我们药很充足。” 刘金凤捏着筷子的手开始发抖。 她咽了咽口水,突然意识到,这游戏里最可怕的从不是其他玩家。 那些玩家间的争斗抢夺,顶多是开胃小菜。 而眼前这些躲不开的天灾,带来的连锁效应才是最可怕的。 不停的雨、涨不完的积水、困人的屏障、可能会塌的楼、看不见的细菌,这些才是真正的“大餐”,每一个都是能把人逼到绝路的危机。 窗外的雨声还在响,淅淅沥沥的,不再是单纯的背景音,倒像倒计时的钟,敲在她的心上。 第三十九章 张伏看刘金凤沉默,觉得队长和副队真不做人,吓唬一个小姑娘做什么? 他们知道这些危机,自然是已经开始想办法解决了。 而荀震和方屿让张伏来刘金凤这里透露这些消息,其实就怕刘金凤啥也不知道,到时候给他们的工作添乱子。 刘金凤道具冷却,虽然没有窃听张伏和方屿的对话,但是她是一个很通透的人,隐约的明白荀震他们的意思了。 也就张伏这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小子觉得方屿是让他吓唬刘金凤。 刘金凤也好奇这群当兵的要怎么解决这么棘手的问题,就问张伏:“这样的情况,要怎么解决啊?” 张伏组织了一下语言,刚刚队长和副队已经授权,他可以对刘金凤说关于这个游戏的内容了,于是跟她说:“我们现在面对的问题有这几个: 1、楼房地基受到积水渗透,导致地基土壤含水量饱和、承载力下降,可能会引发楼房轻微沉降,出现墙体开裂、地面不平。 但是目前为止高层还没有出现这些问题,底层的承重墙经过探查也还是完好的,那么暂时不用担心。” “2、外墙存在裂缝、空鼓或防水涂层老化,雨水会持续渗入,导致内墙受潮发霉、墙皮脱落。 咱们所在的楼墙体为砖墙,长期潮湿还可能腐蚀内部钢筋,降低墙体承重能力。 3、门窗密封条长期浸泡在雨水中会老化、变形,导致密封失效 4、室内潮湿与霉菌……” 刘金凤这个连小学文凭都没拿到手的,这些字分开她都不一定认识,更何况组合在一起了。 她根本听不懂,于是打断了张伏问:“能直接说结果吗?” 张伏思考了好一会说:“以我们现在的情况,这是人解决不了的事。” 刘金凤:(●—●)? 两人对视一会儿,张伏低头轻轻笑了起来,虽然队长和副队吓唬人不太好…… 但话又说回来了,他觉得刘金凤现在的样子,呆呆的有点可爱。 然后他说:“但是有应对方法。” 刘金凤白了张伏一眼,没计较张伏戏弄她,但提起来的心也放下一点点,:“是什么应对方法?” “如果是正常情况,国家会想办法把所有人都转移……” “那现在这种情况?” 张伏叹口气:“只能自救了。” 刘金凤感觉自己胸口好像有一口气喘不上来一样,第一次觉得张伏竟如此面目可憎:“夜刃!你又戏弄我!” 刘金凤放下手里的食物,拿纸巾擦了擦手,然后站起来作势要锤张伏肩膀。 都说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刘金凤长这么大,对着其他人也是第一次这么放肆。 虽然她这也是学习的之前短视频里的情侣相处模式。 但是当张伏抓住她的手腕笑着说:“哎呀,逗你玩的,这些都不是真的大问题。” 刘金凤的动作猛地顿住,眼里却不知何时盛满了泪水,顺着脸颊轻轻往下掉。 她在想这个时代的人怎么就能活的这么自在呢? 她再一次在心里问: 为什么她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呢? 这个世界怎么可以这么不公平? 可这些问题她该问谁? 她费尽心思需要杀人放火得到的安稳日子,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都,不过是日常生活罢了。 而她就像凿壁偷光里面的匡衡,看着其他人家里的富裕生活…… 怎么能不羡慕? 怎么能不嫉妒? 甚至要怎么能不恨?!她恨她生长的时代,她恨都是活着,她是任人践踏的草,而这里的人是活在温室里面的花朵…… 匡衡通过学习,可以提升阶级,走到里面的富裕生活。 但她要怎么努力才能够到这样的世界生活? 几天前她点开学习机,不小心点错了,点到了高中历史。 这个世界也有一个民国,或许不是同一个民国,但相似的进程让她格外的痛苦。 100年的时间跨度啊,她在1920年,而这个世界在2020年。 她已经25岁了,她活不了那么久的。 对其他人来说,这场百日求生是艰难的考验; 可对她来说,这更像误入的桃花源,短暂、美好,却注定不属于她。 张伏见她突然哭了,瞬间慌了,连忙松开手,站起来笨拙地帮她擦眼泪:“别哭,别哭,你打,想打哪就打哪,我错了,我不该逗你……” 刘金凤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抬手抹掉眼泪,她知道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主要是再哭她就要不知道怎么演了,铺垫那么久的情绪才挤出这么点眼泪。 她顺势靠进张伏怀里,搂着他的腰,声音闷闷的问:“你说不是大问题,那你倒是继续说呀。” 张伏回抱着刘金凤,松了口气,轻轻拍着她的背,也没有再说废话: “好好好,我说,咱们在的这栋楼是新楼,队长他们检测过了,质量过硬,暂时应对下雨和积水没有问题。 霉菌的问题最开始就考虑到了,我们对绝大多数物资做了真空处理和隔离保存。 真正的问题是如果屏障突然消失,下面的积水必然会向外泄。 水压变化可能会导致楼房结构发生变化,严重的话会直接坍塌。 但我们也无法确定屏障是不是一定是在62天之后消失,会不会提前消失? 积水泄出去的时候可能会引起倒灌,如果淹到最高层就惨了。 还有一个担忧就是如果雨停的话是好事也是坏事,楼下的积水因为无法流动现在又臭又脏,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沼气池。” 张伏说到这也忧心忡忡的看着外面。 刘金凤一瞬间毛骨悚然,这才是荀震想要通过张伏传达的消息吧。 这边张伏还在说:“幸亏雨一直没有停,净化了一些下面的环境。 这个屏障也没有丧心病狂的连空气都跟外界隔绝开。 有风能吹进来,气味也能散出去。 隔了十几层楼,咱们才能够安稳生活,否则就连呼吸都会成问题,到时候我们就要想办法造氧气了。 现在为了保障生活,为了安全,现在几个单元之间已经不互相接触了,好在各单元都有足够的物资储备。 咱们所在的这个单元楼是人最少的,只有21个人其他几个单元都有转移失败的居民。 物资储备虽然没有其他单元的多,但生存压力也小。” 刘金凤默默的听着,见张伏不再说话,她抬头问张伏:“你只说这安稳话,那……这到底要怎么应对?” 第四十章 张伏跟刘金凤讲他们的应对措施:“其他单元人多18层以下,我们这个单元20层以下把电梯和楼梯用水泥封死,防止屏障突然消失积水外泄造成倒灌。 然后找到楼里高层没有窗子或者远离门窗的承重墙,清空屋子,靠着墙把床固定住。 人固定在床上,避免泄洪的时候楼体压力变化造成晃动或者坍塌把人甩出去。 这么高层甩出去必死无疑。 就算不死,受伤了外面那些脏水,可能沾上就会感染,不及时医治会死人的。 我们的信号发射器会持续不断的发信号。 屏障消失的第一时间,求救信号就会被发出去,后面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张伏叹口气,就算他们进来的时候准备的还相对充分。 但面对大自然,无论是个人还是国家,其实都很无力。 就像地震演习一样,只能想办法应对,避免出现更大的伤亡,而灾难真的到来的时候,没有办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刘金凤眼里的光灭了……这算哪门子的应对方法。 不过她也理解,在她的思想里,这些自然灾害都是天怒天罚,怎么可能会是那么好应对的? 她真正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如果屏障在游戏结束前消失,她的处境会变得格外危险。 现在她能在这里自由活动、和这群人和平相处,全靠两点: 一是荀震他们对她的忌惮,高估了她的实力; 二是这里有普通民众,他们投鼠忌器。 可一旦屏障消失,外面的救援进来,荀震他们没了“民众”的掣肘。 对她的态度说不定会立刻改变,到时候她就太被动了。 她甚至怀疑,张伏刚才说这些,都是荀震授意的。 张伏或许被她撩的或许有点感情。 但是他们才认识多久,心机手段还没有完全施展开,哪来那么多的真情实意。 骗自己都费劲,骗别人就更难了。真真假假的,互相糊弄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罢了。 刘金凤觉得只要荀震态度强硬一点,张伏肯定会把她绑了。 这边张伏还在继续说:“要是屏障消失了,但雨还没停,外界也很难进来,救援至少要等雨小些才能展开……” “那如果雨停了呢?”刘金凤打断他。 “雨停了也需要时间,”张伏皱了皱眉:“泄洪的时候下面全是积水和杂物,最多只有无人机和直升机能进来。 而且为了安全,不会轻易降落,想把所有人转移出去,至少得等积水退一部分,楼体稳定后从天台救援。” 刘金凤没说话,安静的听着,不管雨停不停,屏障消失的那一刻,就是她的“安全缓冲期”结束的时候。 她必须在那之前,找到一个新的落脚点,不然以她“玩家”的身份,在更多的兵力之下,很难再像现在这样安稳下去。 张伏见她又沉默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担心,队长他们肯定有办法,我们只要按安排做就行,会没事的。” 刘金凤抬头看了看张伏,扯出个浅浅的笑:“嗯。” 张伏:嗯……?他说了这么多到底听没听进去啊? 大家有没有事,刘金凤不在乎。 可这份“没事”,或许并不包括她这个“外来者”,所以她很有事。 之前是她见识太短浅了,受到固有的民国思维局限了。 哪怕亲眼看到了无人机、监控这些神奇的科技,还是下意识觉得“天灾来了只能听天由命,官府根本不会管”。 可现在她才明白,这个时代的人,哪怕面对大自然,也会用各种手段拼尽全力“应对”,而不是坐以待毙,至少是会有人来救援的。 这里是夏国,不是她所在的民国…… 这里的人命很“贵”,并不贱。 张伏看着她这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忍不住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把刚才的话挑重点又跟刘金凤说了一遍: “你不用担心,队长他们都安排好了,咱们只要把楼梯封好、把床固定住,等屏障一消失就发求救信号,肯定能等到救援的。” 刘金凤这才回过神,眼神里的恍惚散去,点点头说:“我知道了,谢谢你夜刃。” 两人对视一会儿,张伏确定刘金凤是真的理解了,他点点头:“吃饭吧。” “好。”刘金凤坐回去吃饭,她其实有点看不懂张伏这个男人。 他简直颠覆了她对男人的认知。 不过这不重要,等她在这场游戏活下去,以后她有的是时间琢磨男人。 现在要琢磨的是游戏,她想如果不是因为在游戏开始之前意外引起了官方的注意。 那些杀人不眨眼的玩家,再加上什么都不知道的幸存者居民,没有提前储备的物资…… 这里,可能会变成真正的人间炼狱。 然后,突然有一天,屏障突然消失。 苟延残喘的人们可能会绝望的死在泄洪造成的一系列连锁效应之中。 而同样什么都不知道的她自己,或许会因为武力值不足,早早的死在前期的玩家猎杀里。 她已经意识到了这个游戏隐藏的险恶,危机不会只摆在明面上,那些隐患才是真正致命的。 不断的学习才是她真正的出路。 不然有一天她的运气用光,还不能脱离这个游戏,她迟早会死在无知上面。 快速吃完早餐,刘金凤跟张伏打了招呼就回房间了。 她要盘点自己的道具,为之后的事做准备,也要在这之后制定学习计划。 不仅仅是学习语文数学的知识,还有更重要的生存经验。 得到这些道具已经2天了,她现在除了绑定空间,储物格子有一个100m3的、5个10m3的,还有3个1m3的。 杀死33号获得了107件道具,50白,30绿,18蓝,8紫,1彩。 还有45块宝石。 假设一个没杀过其他玩家的玩家会爆出来2~5件道具,有30~70个人是死在玩家彼此的猎杀中的。 系统一直提示她同等级道具可以进行合成升级。 宝石可以做单独的道具使用,或者镶嵌在其他道具上,也可以用作消耗材料。 据系统介绍,这些道具合成升级方式是: 一个主道具加四个消耗道具,可以对主道具升级。 白、绿、蓝、紫、金升级概率概率为:100%、80%、50%、30% 彩色品质的是特殊道具,而且多数都是宝石。 因为其他玩家都被淘汰了,她没有压力。 就想慢慢挑选一下,如今看来她要早点做决定了。 说实话这些道具她看哪个都觉得舍不得,可是到了这种时候,什么东西都比不过自己的命重要。 第四十一章 接下来的日子,刘金凤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训练和学习上,格外珍惜眼下的机会。 张伏对她“表忠心”有多少心不知道,但他是真的“忠”,可惜了,不是对着她的,但得利的是她,那就没关系。 每天早起看学习机,学习机没电就跟着张伏练体能,跑步、俯卧撑、蛙跳。 哪怕累得汗湿衣背、胳膊腿酸痛,也只是歇口气就继续。 下午练格斗时更拼,张伏教的每一招锁喉、擒拿…… 她都反复练到动作形成肌肉记忆。 以前在民国,她从没觉得学习有多重要。 不当吃不当喝,还得花钱,男人读书能当官,女人学再多,也不过是困在后院洗衣做饭。 可自从张伏给她解说了楼房坍塌的原理,讲了积水怎么渗透地基、钢筋怎么被腐蚀、承重墙为什么不能碰,她彻底改了态度。 而且张伏有丰富的野外求生经验,各种窍门,她都一一记了下来。 她不懂什么“知识改变命运”,只知道多学一点生存知识,多明白一点原理,遇到各种情况,就能多一分活下去的可能。 在游戏第50天的时候,他们这单元楼20楼以下的通道,全部用水泥封死了,每个人睡觉的房间门窗都被加固过,床也固定好。 室内已经被清空,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他们都是把自己绑在床上的。 刘金凤趁着没有封死之前在楼下的积水里接了好几瓶脏水。 别的不说,这东西绝对是杀人利器,比什么毒药都可怕,尤其是在民国那种地方。 其实在这种地方生存有很多的不便利,比如说衣服会发霉,没有办法洗澡…… 但是刘金凤杀了33号玩家之后得到了一个她觉得非常神奇的道具。 随身厕所(紫),这是一个装修豪华的厕所,包含休息室、浴室、桑拿房、厕所、盥洗室及洗衣区,配套设施齐全。 无限量供应热水,甚至备注了这水可以饮用,不过供应水的前提条件是,空气湿度不低于20%,还能无限量供氧。 但缺点也很明显,这个道具最少需要一个90立方米的储物格子才能用,而且使用时间有限制,每天最多在里面5小时,冷却时间20小时。 如果不在储物格子里面,用这个随身厕所防御力和普通的混凝土房子是一样的。 而且人进入这个随身厕所之后,并不是隐身的,它会在原地出现一个门,防御力和好一点的防盗门是一样的。 如果这个门被从外面破坏,玩家会在时间到了之后被弹出来,然后冷却时间一年。 这是一个能够极大的提高刘金凤生活质量的道具,也是一个能够在她实在没办法的时候给她一点缓冲时间的道具。 暂时不需要用它保命,但是每天晚上,用它来洗澡和上厕所,对刘金凤来说真的很有用。 现在她每天会快速地洗一个战斗澡,然后把自己的衣服被子褥子都扔进洗衣机洗完再烘干。 外面的环境实在是太潮湿了,除了刘金凤每个人身上都起了湿疹。 好在他们的药也是够用的,多多少少能够缓解一些。 不过在这个环境之中,这些因为潮湿引起的疾病根本不可能根治。 或许有些包袱在身上,张伏一直努力维持他完美男人的人设,就一直没让刘金凤得手…… 害得刘金凤都照着镜子,有点怀疑自己的魅力了。 但是张伏那个样子,看起来又不是个喜欢男人的。 人真的是越得不到什么,越想要什么,刘金凤这段时间撩拨张伏已经没有什么太多其他的想法了,她就是不服。 游戏第89天,训练刚结束。 张伏擦了把汗就想往次卧躲,刚到门口,手腕猝不及防的被刘金凤攥住。 刘金凤眼疾手快地对他用了一个小擒拿手,给他压在了门边的墙上。 张伏:我教你的东西,这么用啊? “跑什么?”刘金凤的声音还带着点练后的喘,气息轻轻扫过张伏的脖颈和耳后,激起了他一阵鸡皮疙瘩。 “这么着急回房间做什么?里面都是潮的,坐下聊会啊。” 张伏喉结滚了滚,想抽回手,却被她拽得更牢:“时间不早了,该休息了……聊什么明天……” “明天有明天的事呢,我跟你聊聊休息的事?嗯?”刘金凤往前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得很近。 她刚练完功的体温透过加绒卫衣传过来,带着点热意也夹杂着空气里的潮湿感:“就聊十分钟,聊完你再走。” 还有一阵香风传来,让张伏有一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 他的耳朵瞬间红了:聊完了,他怕他走不了。 他就说刘金凤肯定有天天洗澡,就他们这个环境都是嗖的,只有她是香的。 说实话他自认自己是一个没什么定力的男人。 但是在得知刘金凤是玩家之后,他在某些方面格外坚持,就像一个贞洁烈男。 当然他想的并不是什么跟她睡了以后她不好嫁人什么的。 看刘金凤的架势就不像没跟男人有过牵扯的。 他想的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相处越久,他越喜欢刘金凤那股…… 嗯……张伏咽下绵里藏针、笑里藏刀两个形容词。 他就是喜欢刘金凤那又软又狠的劲儿。 他觉得自己挺贱的,刘金凤这个样子,他背对着刘金凤的时候都怕她捅自己刀子,但是吧,越刺激他越喜欢……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个变态。 刘金凤是玩家迟早要离开,他得不到人,那他就要心。 他就想让刘金凤忘不了他,哪怕换了多少世界,他张伏,永远是她心里的白月光,朱砂痣。 他并不是一个特别好的男人 相反,他非常明白,他只能算是一个拥有特殊身份的普通男人。 维持一个形象,一辈子很难,但是维持一个形象,100天并不算很难。 就像刘金凤一直在想办法撩拨他一样,他也在想办法撩拨刘金凤。 他在这段时间的努力下,已经能够看到刘金凤有时候看向他的眼神中有那种藏不住的欣赏和爱慕了。 当然,爱慕有多少他不确定,但绝对很欣赏。 张伏没有强硬的拒绝刘金凤,他知道刘金凤热衷学习各种生存知识,于是他转移话题说: “我最近写了些野外生存的方法,之前跟你说的都太过笼统,这些我都详细的梳理过,我去拿给你。” 刘金凤被拿捏了七寸,但她还是不死心,最后只是愤愤的在张伏脖子上咬了一口。 咬完她就后悔了,一个刚锻炼完的男人能是什么味道? 再加上这空气潮湿,刘金凤只能说:又酸又咸。 “呸呸呸……你去拿。”她松开手,捂着嘴钻进卫生间漱口去了。 张伏无语了一瞬间,然后就开始嘲笑她:“哈哈哈……” 被刘金凤瞪了一眼,才赶紧收声。 第四十二章 张伏觉得自己跟精神分裂似的,一个有病的死恋爱脑,还有一个理智的自己。 刘金凤满嘴漱口水、脸颊鼓鼓,对着张伏翻白眼。 还从鼻子里挤出一声非常嫌弃的“哼”。 在他看来是又娇又俏…… 张伏觉得自己有点情人眼里出西施,要不怎么说人都是在跟自己的幻想谈恋爱呢。 他觉得自己心软得一塌糊涂……然后抖了抖鸡皮疙瘩。 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想出这么多的肉麻油腻到让人反胃的形容词的。 理智回归他轻咳一声:“咳,我去给你拿。” 刘金凤莫名其妙的看着发癫的张伏,想不通他刚刚那个眼神是怎么回事。 张伏转身回次卧,从固定好的床头柜里拿出两个厚厚的手写笔记本。 柜子里还放着应急的食物、水和药品,以防救援来迟或者其他意外情况。 等刘金凤看到张伏的笔记本的时候,她是真的很感动了,甚至有一瞬间觉得张伏是真的对她情根深种了…… 下一秒就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大耳光,信男人没有好下场。 不过她也决定暂时放过张伏,拿着笔记本转身就回屋了。 张伏站在原地松了口气,心里却有点莫名的失落。 可下一秒,刘金凤在房间把笔记本收进绑定空间,又冲了出来,激动地一把抱住他转了好几圈,喊得又响又亮:“夜刃,你真好!啊啊啊啊啊!” 张伏开始没反应过来,被刘金凤抱了个满怀,双脚离地的时候惊恐万分:“你别叫啊!”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2005的入户门被几个持枪的队员撞开。 为首的队员看到客厅里“张伏被抱着打转”的画面,瞬间爆发出一阵狂笑:“哈哈哈!张伏你可以啊!被‘俘虏’了?” 张伏的脸瞬间红到脖子根: 完了,这事儿要被嘲笑一辈子了。 刘金凤慌忙松开张伏,没敢看门口那群人,转身就往主卧冲。 “砰”地一声关上了门,把外面的动静全挡在门外。 刘金凤切实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社死。 客厅里的嘲笑声瞬间静了,几个队员你怼怼我、我戳戳你,清了清嗓子打圆场:“咳,没事就行,我们就是听见动静过来看看,走了走了!”说着就要溜。 “别走!”张伏赶紧喊住他们,指了指被撞坏的门锁:“门锁坏了,帮忙修一下再走。” “修什么修,反正现在也没人……”一个队员话还没说完,突然顿住,侧耳听了听,“哎?外面的雨好像小了?” 另一个人也凑到窗边看了看,点头附和:“对哦,刚才还哗啦啦的,现在好像真的小了,雨线都稀了!” 张伏本来以为他们在转移话题,他快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密集的雨幕确实变薄了,远处的天空甚至透出一点微弱的亮,不再是之前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阴沉。 主卧里的刘金凤也听见了,走到窗边。 “嘀——嘀——嘀——”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在楼里炸开,是荀震的紧急信号,显然他也发现雨势变小了。 对讲机里立刻传来荀震急促的声音响起来:“注意!快回房间!检查床体固定情况,保持通讯畅通!所有人立刻把自己绑在床上!” 张伏脸色一变,也顾不上修门锁了,转身就往主卧门口跑,抬手敲了敲门 门“咔嗒”一声打开,刘金凤问:“是不是屏障要消失了?” “不确定,但必须做好准备!我给你绑安全带。” 张伏把安全带穿过床架上的铁环,又帮刘金凤系紧,确保绑得牢固又不会勒得难受。 客厅里,刚才没走的队员手脚麻利地用铁丝把坏门锁缠了几圈,冲张伏喊了句“有事呼我们”,才匆匆离开。 一切收拾妥当,张伏攥了攥刘金凤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去,低声说:“别怕,我回隔壁房间了。” 刘金凤点了点头,看着他转身要走,突然开口:“夜刃,你叫什么?” 张伏脚步顿住,回头笑了笑:“我叫张伏,弓长张,人犬伏。我真回房间了。” “嗯。” 看着张伏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房门轻轻关上,刘金凤轻轻叹口气。 她知道,如果外面的屏障消失,这或许是他们在这个世界见的最后一面。 她的道具“天气预报”早在9天前就显示,今天暴雨转小雨,明天就是晴天。 雨停了,不代表危机结束,或许是更大的危机即将到来。 刘金凤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现在是晚上8点,她在脑海中反复复盘之后的计划。 在玩家只剩自己的情况下,不到迫不得已,她并不想对这里的人下死手,反正能躲就躲。 躲不过的话……也别怪她了,她也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就这么静躺着想着这些事情,外面的暴雨变成了大雨然后是中雨,最后只剩下小雨,如果不是偶尔有雨滴打在窗上,已经听不到外面的雨声了。 午夜12点准时到了,熟悉的系统播报立刻响起: “实时玩家数据同步:当前剩余玩家1人。 请099号玩家珍爱生命,谨慎行动。 游戏倒计时239:59:50”。 播报声刚落,外面的雨彻底停了 不过三秒,楼下猛地传来一道沉闷的“嗡”声,像是厚重的云层突然压下来。 紧接着,这声音瞬间膨胀成震耳欲聋的轰鸣。 刘金凤张着嘴避免内外压过大伤到耳朵,耳膜却像被重锤砸中,嗡嗡的轰鸣瞬间盖过一切,眼前都跟着发黑,紧接着,世界就安静了。 床架剧烈晃动起来,绑在身上的安全带死死勒住腰腹,她手指本能地攥紧固定的铁环。 她能清晰感觉到整栋楼都在声浪和水压下微微震颤。 但天空的乌云没有散去,她看不见,窗外的夜色里,浑浊的水幕像墙一样从平常消失的地方砸了下去,那股毁天灭地的势头让人胆寒。 刘金凤只知道,预测成真了,外面的屏障提前消失了,她的安稳日子也结束了。 十几层楼高的积水失去屏障支撑后,以万钧之力向外倾泻的咆哮,混着水流撕裂空气、裹挟杂物(水泥块、家具、断裂的管道) 积水在水压变化下撞击的楼体“砰砰”闷响。 有些偷工减料的楼已经被冲倒。 眼下的情况,是比玩家争斗更可怕的危机。 是人力无法抵挡的天灾之力。 第一章 刘金凤 1920年,蓝星民国,北省大旱,赤地千里。 逃荒路上,破庙里,顾老爷一家人坐在干净的草席上,周围一群下人忙着伺候他们。 “……这一路拖拖拉拉,再多几张去金陵的票,多浪费?”顾夫人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说着还斜了刘金凤一眼,说的是谁,那就不言而喻:“成天妖妖乔乔的。” 顾老爷没接话,他慢悠悠地吐了口烟: “急什么?到了省城……咱们家的银钱,还愁打点不开?” “我就是嫌累赘。”顾夫人哼了一声:“一个个笨手笨脚的,留着碍眼。倒不如……换点实在的。” 顾为德抬了抬眼皮看了眼顾夫人,又看了眼在一边给他铺铺盖的刘金凤,半晌才说:“瞎说什么……” 顾夫人嗤笑一声,她知道老东西动心了。 这老东西这些年的姨娘通房,全都被她灌了药,连个蛋都下不出来,老东西腻了就换,没留一点情分都卖窑子里了。 这刘金凤在顾夫人眼中是个蠢的,但是在府里也快十年了,不知道这老东西还留着做什么? 刘金凤垂着眸挡住眼中一闪而过的凶光,当作没听懂他们说什么。 除了长相过于出挑,她整个人的气质看着就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 但能在顾家这么个虎狼窝活这么多年,靠的可不能是本分和老实。 铺好床她含羞带怯的看向顾老爷:“老爷,床铺好了,累一天了,我给您解解乏?” “呵呵,好,给老爷我捏捏肩膀。”顾为德让刘金凤伺候他,但是心里已经在盘算怎么把刘金凤卖个高价了。 看着她丰腴的身子和桃花一样娇嫩的脸,还有点舍不得,但更多的是高兴。 刘金凤是十二年前买进府的丫头,当时花了2两银,如今被他玩了这么多年,风情的很,也能卖个一两百个大洋吧。 他倒是不缺这几百的大洋,但是日后要去金陵了,这钱得省着点,养女人确实比较费钱,还是舍了吧。 刘金凤在破庙里面伺候着顾老爷休息,顾夫人翻了个白眼,也没理他们,自己招呼着几个孩子去睡觉。 等看到顾家人都躺下了,刘金凤坐到火堆旁从包袱里拿出个麦饼。 借着遮掩她又拿出一个小布包的药粉。 用树枝串过麦饼,放在火上烤。 破庙里面守夜婆子是顾夫人的人,一直看她不顺眼,白了她一眼,冷哼一声:“姨娘不吃那山珍海味,也吃这东西啊?” 刘金凤还是假装没听懂,一副知足常乐的老实样子冲婆子笑了笑:“白面矜贵,能吃这个我就知足了。” 这婆子直接被气的噎住了:“你,你……” “刘婆子,老爷夫人要休息了,别扰了。”刘金凤状似憨憨的说,顾夫人斜了一眼,没说什么。 烤了一会麦饼儿,她拿了根柴往里扔,趁着没人注意,顺手把手里的药包扔了进去,又用柴往里怼了怼。 然后拿着烤好的饼,坐到门边上,撕了一小半叫了伺候自己的小丫头:“春桃,来。” 等她们两个吃完之后,刘金凤跟春桃说:“走,跟我去茅房。” “哎!”春桃小声的应着,跟着刘金凤走了出去。 刘婆子在后面翻了个大白眼嘟囔:“吃了就拉,留不住半点福气。” 要不是老爷夫人在,她真想吐口水。 这刘姨娘是个面憨心奸的,偏除了她没人看得出来,跟夫人说她都不信。 刘金凤从被爹娘卖了起就发誓日后只为自己活,天王老子来了想摆布她,也得当心被她咬一口。 逃荒之前,她就已经在心中罗列计划了,万一遇到什么事,要卖谁,怎么卖,实在不行就杀人放火,总之她要好好活着。 叫了春桃跟她出去上野地里蹲茅坑,回来后在破庙的阴影里。 她看着守夜的马夫,低头对春桃说:“我先回去,你看着点,他换下来你就去叫我。” “哎。”春桃郑重的点头应下了,老老实实的蹲在这盯着钱有粮。 这边马夫钱有粮,刚换了守夜的班想去撒泡尿,裤子刚解开,身后就传来娇滴滴的一声。 “有粮哥……” 钱有粮虽然确实是来尿尿的,但是这样一下子,也差点给他吓尿。 谁没事这么叫他,还是个女人? 别是这个荒郊野岭的女鬼! 这刘金凤也顾不得那么多,走上前来。 钱有粮这才发现,叫他的是老爷的姨娘,平日里跟他并没有联系。 心里的心思转了好几圈,面上他只是把松开的腰带又系了回去。 “姨娘,您找我什么事?”钱有粮左右看看,见这没人才松了口气:“要是让老爷看见可怎么好?” 刘金凤没管他怎么反应,顾为德身边的几个人她都有了解过,只有这小子看着不是那么老实,胆子也不小。 于是面上期期艾艾的说:“有粮哥,我顾不得这些了,那老爷想把我卖了!” “啊?怎么会!你可是他房里人。”钱有粮心知肚明顾老爷干的出这种事,但还装作惊讶。 “怎么不会?老爷要坐火车去金陵,咱们这行人都是累赘,给咱们买火车票的钱都够再买一个人了,不仅是我,回头你们也得被老东西扔了。” 刘金凤说的是大实话,一张火车票十几二十块大洋,顾老爷才不会给他们这些随从出钱呢。 只不过这些随从长工都是乡下人,没见识,根本没想过车票的事,他们觉得自己是下人,就跟那老爷夫人的物件一样…… “那……那咋办?”钱有粮在黑暗中眼睛一眯,眼珠又转了转。 想到的却是被顾为德和顾夫人扔在老家的二少爷和老管家李根。 二少爷是府里唯一不是夫人生的少爷,瘸了条腿,顾老爷这亲儿子都能舍弃的人,把他们这群下人当垃圾一样撇了不是更轻易。 他只是没见识,不代表他没脑子,刘金凤这个时候来找他,怕是有些别的想法,他试探着说:“那……咱们跑?” “跑?往哪跑?”刘金凤感觉到了钱有粮的动摇,但还得加把火,继续说:“这一路上全是灾民,跑出去也是饿死。” “金凤妹子,我没见识,你要是有主意你跟哥说说……”钱有粮已经猜到了刘金凤有想法了。 第二章 谋划 月光下梳着简单发髻的刘金凤泪眼盈盈,一双嫩白的手突然抓住了钱有粮粗糙的手说:“有粮哥,我能信你吗?” 钱有粮咽了咽口水,他今年27了,平日里别说是姨娘了,就是个小丫头都碰不到,突然来这一下是真的让他觉得很刺激了。 软,真软啊! 钱有粮连忙拍胸脯保证:“放心吧,金凤妹子,有事你就说,我肯定做到。” 刘金凤心里翻了个白眼,半点不信他的保证,但是做坏事就是这样的,你不一定需要队友有多可靠,只需要对方足够的贪婪。 贪财好色,多数男人都过不了这关。 刘金凤压低声音,往老爷和夫人歇脚的破庙方向瞥了一眼: “老东西藏钱的地方我都知道,咱们拿了就跑,找个地方藏起来。” 刘金凤给钱有粮画大饼,她也不想带着个男人。 可是她一不会赶车,二不会认路,三这个世道一个漂亮女人要是到处乱跑,那和金子在大街上自己走有什么区别? 钱有粮心动,但却在面上推拒:“可那、那是偷啊!被抓住要打断腿的!” 但是把刘金凤的手攥的紧紧的,还摩挲了两下。 这给刘金凤恶心够呛,心中暗骂:钱有粮这个当表字立牌坊的贱人。 “有粮哥,再有几天就到省城了,你可有钱安置自己?”刘金凤,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这……”钱有粮想说自己还有二两半的碎银,但也知道这钱不多,就没有说出口。 刘金凤从怀里拿出一个手帕,打开:“这有5个大洋,是我这些年攒的贴己,老爷要是把我卖到那些脏地方,我也活不了多久,这就当……” 话说到一半,她就开始哭,眼睛还悄悄瞥钱有粮。 她深知这穷鬼一辈子没摸过几回钱,真想让他做事,得勾起他的贪婪,摸到钱了,才知道钱是好的。 钱有粮心颤,一半为了钱,一半为了人,别的不说刘金凤是真的漂亮,要不然以顾为德那薄情寡性的德行早就被卖了:“金凤妹子,我……你说咋办?” “有粮哥,你会赶马车,还认路,你把马车套上,后半夜的时候,你跟我去偷了那老东西。 然后把别的马放走,咱们赶马车走,他们跟不上的。” “那守夜的……”钱有粮心怦怦直跳,又激动又害怕,他这辈子除了陷害二少爷的时候,就没干过这种豪气的事。 “你看那后面的灾民……咱们也做回好事?”刘金凤见钱有粮一脸懵逼的样子,补充说:“你到时候喊一声,就说有土匪来抢粮食了、杀人了,快跑啊!” “好!”钱有粮把手里的大洋依依不舍的推回来:“金凤妹子,这钱你自己拿着吧……” 刘金凤心里翻白眼,面上不显:“有粮哥,这是给你的,要是咱们行事不周被抓了。你就别管我,拿着钱赶紧跑吧。” “金凤妹子!”钱有粮感动了。 这世上的男人都这么奇怪,总觉得女人会无缘无故的喜欢上他,倒贴他。 话本子里的穷书生这样,肥腻的顾为德觉得刘金凤对他情根深种。 顾为德的傻儿子也这样,钱有粮这个穷马夫还是这样。 刘金凤心中暗啐:都是贱男人。 她选择性的忽略了,这些男人都对她有用,她当年图顾为德能给她安稳日子,后来图顾进责的傻大方和年轻力壮,这钱有粮也是个认路会赶马的。 再说了她年轻漂亮的一个大美人,不图点什么能便宜他们这群烂糟货? 而此刻的钱有粮他觉得刘金凤对他一定是早就对他有意了,对他用情颇深,这要被卖了都把自己的贴己给他了。 不过也对,他年轻力壮,长的也不错,总比那肥腻的老头子要强。 两人如此这般的商量了一会,结束后刘金凤说: “有粮哥,那我先走了,后半夜我叫春桃去找你。” “哎。”钱有粮看着刘金凤离去的背影,暗自压抑着心中的激动,老爷的家底啊,他岂不是也能当个地主? 感觉到尿意,赶紧继续刚刚要做的事,太激动了,差点忘了解决生理问题。 “姨娘,你回来了。”见刘金凤从林子里出来,春桃赶紧上前。 “嗯,没人来吧?” “没有。” “走吧,回去了。一会儿我推你,你就去找马夫,然后在车上别下来了。” “哎。”春桃不知道姨娘要干什么,但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就是了。 刘金凤出去找钱有粮的时候就在火堆里下了药。 这药本来是她争宠用的,没什么异味,就是点着安眠的。 顾为德不知道是不是亏心事做多了,总是睡不安稳,几年前她找了野郎中,那郎中给了她这个方子。 不过那药见效慢,但点燃了多吸一会儿,后半夜睡的跟死猪一样。 她经常陪着顾为德用这安眠的药,对这药的信心十足,更何况她可是翻倍用的药。 回到破庙的时候刘金凤就和春桃坐在门口,没有进去。 破庙里面所有人都已经睡了,那守夜的婆子都靠着墙张着嘴睡的正香,就算如此,她也等了好久。 让春桃守在外面,她进去先推了推顾为德:“老爷!老爷……醒醒。” 又去推夫人:“夫人,醒醒,您看看老爷这是怎么了?” “夫人……” 见他们的药性都上来了,刘金凤压住心中的激动,又回到了顾为德身边,解他的衣服、扒他的鞋子…… 房契、地契都在他身上,贴身放着,她就算用不着,也不给这老东西留。 顾为德的鞋很沉,哪有这么重的千层底? 搜刮完顾为德,她又去搜夫人的东西,她没见识,只认黄金,不过她也知道顾夫人有些东西比黄金还贵,越贴身的东西,她越要带走。 裹脚布和月事带就算了…… 最后的重点就是顾为德的钱箱子,还有脑袋下面的小包袱,从钱箱子里面抽了金条绑到了春桃腿上、肚子上,大金镯子给她戴小腿上。 10岁的孩子细条条的腿,还没有顾夫人那老娘们的手腕粗。 春桃实在是太瘦弱了,不然她能再让她多带一些。 “走两步,走的动吗?” “可以,姨娘。”春桃知道刘姨娘在做坏事,但是她觉得无所谓。 这府里能跟着一起走的小丫头只有她一个,口粮都是姨娘从自己嘴里省下的,姨娘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反正这府里姨娘要是没了,她也得死。 刘金凤做这些事,就没想让姓顾的这家人活着。 但凡他们活着,她就没有一天能安心了。 第三章 夜奔 至于为什么不自己打包好,跑出去跟着钱有粮跑? 因为她要让钱有粮觉得她是个柔弱的女人,反抗不了他,也要给他一种刘金凤不会藏私的印象。 她这些年里明白一件事,做人让人看着越无害,看着越蠢,做坏事的时候越不会被怀疑,对自己越有利。 这样他才能放下戒心,日后若是想算计她,那也不会太过遮掩,她就有时间为自己绸缪。 就像是今天顾老爷和顾夫人那三言两语的机锋一样,她要是真蠢,等到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钱有粮没尝过女人味道,等跑出去,短时间内她是不担心的,不过也怕这家伙不老实,往自己身上摸。 所以她才把金条绑春桃身上,这小丫头可比男人靠谱的多,到时候这就是自己的退路。 丑时,刘金凤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推了推身边的春桃:“去吧,别让人碰到你身上的东西。” “嗯。”接过刘金凤给她的手帕悄悄走了出去。 春桃刚跨出破庙门槛,外面围着破庙躺了一地的人,都是顾家的长工和家小。 再往后就是跟着佃户们,更后面是别的灾民们。 黑夜里到处是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和磨牙声。 守夜的栓子靠在粮车边,脑袋一点一点的,手里的木棍滑到地上也没醒,许是累极了。 他们这路走了9天了,一路上除了老爷夫人小姐少爷们,下人们几乎就没怎么休息。 春桃屏住气绕过去,马车就在跟前,往日这时候早该松开的车架却架着,车轱辘底下本该垫着石头也没有,显然是有人提前备妥了。 她正发愣,钱有粮靠在树干上,直勾勾地盯着她,一双眼睛在黑夜里亮得吓人。 春桃差点低呼出声,赶紧捂着嘴,随即,她又想起自己是传话来:“姨娘找你。” 钱有粮让春桃自己爬进马车:“你别出声,老实待着。” 春桃还捂着嘴,点头。 钱有粮转头看着打瞌睡的栓子眼中闪过凶光,但见他睡的香,就警惕的往破庙里面走。 还没进破庙就见刘金凤在门口等他,跟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对他招手示意他过来。 进了破庙见里面的人都睡着,他轻手轻脚的走了过来,刘金凤背上一个不大的包裹,指着一个箱子让钱有粮搬。 这箱子他熟悉顾老爷的家当,只有老爷和现在的管家能碰,只一上手他就知道为什么刘金凤找他了,沉。 刘金凤还顺走了老妈子装大饼的包裹,走在钱有粮前面。 钱有粮眼里闪过一丝不屑,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不过他也放下心来,刘金凤是个没心眼的女人。 怕是这辈子最大的心思就是不想被卖了,也是顾为德不做人,便宜了他。 破庙里面没人醒过来,可是破庙外面守夜的栓子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弄醒的。 他本就没睡沉,那发的窝窝头填不饱肚子,夜里的风又凉,裹着破棉袄缩在粮车边,耳朵却支棱着听动静。 这年头,逃荒的人都把自己身上的家当放在身上,没人在乎热不热,栓子就这两身衣服,全都在身上了。 刚才好像有脚步声从庙门那边过去,他眯着眼往那边瞅,就见刘金凤背着个大包在前面,钱有粮抱着个箱子,跟在后面,两人已经到了马车边上。 “站住!” 这声喊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里,刘金凤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猛地转头看向栓子,眼里的狠劲一下子冒了出来。 那眼神淬了冰似的,竟让栓子下意识顿了半步,举着木棍的手都僵在半空。 刘金凤顾不上坏事的栓子,快跑两步,手在车板上一撑,掀帘就往里钻,嘴里还不忘小声提醒:“有粮哥,快!别让他们拦着!” 钱有粮知道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断不能松手,他也跟上刘金凤,怀里的箱子“咚”地磕在车辕上。 破庙外本就浅眠的几个长工被这动静惊醒,揉着眼睛坐起来,昏暗中瞧不清楚,不知道发什么了,栓子喊了一声怎么就没动静了? “都愣着干啥?他们要偷老爷的东西跑路!”栓子见两人都上车了回过神来,扯着嗓子喊,举着木棍就往马车这边冲。 顿时起了疑心,有人已经摸起身边的农具往这边凑:“咋回事?深更半夜的折腾啥?” 这边钱有粮抽跑了其他能代步的牲畜,一边扯着嗓子嘶吼:“有土匪抢粮食杀人了!快跑啊!顾缺德家的粮食漏了,抢一包再走……” 这嗓子喊得又急又响,在夜里穿透力极强。 破庙外那些灾民虽然没有到饿疯了的程度,但是他们也吃不饱,缺粮食。 此刻听见“粮食”二字,黑暗里“呼啦啦”站起来一片人影,有的随便找了个方向,带着家里人就跑。 有的则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顾家的粮车扑,谁管是不是土匪,先抢着吃的再说! 刘金凤在车厢里把钱有粮放在车辕上的箱子和春桃一起挪进车厢。 她一只手抱住春桃,春桃抱着装大饼的包。另一只手死死按住颠簸的箱子。 钱有粮狠狠一扬鞭,马吃痛,长嘶一声,拉着马车就往前冲。 车轮碾过碎石子,发出“咕噜噜”的声响,刘金凤听见外面灾民的喧哗和长工的惊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刚醒的长工们被这阵仗吓懵了,有人想拦,却被涌上来的灾民推得东倒西歪。 栓子举着木棍的手僵在半空,看着灾民像潮水似的漫过粮车,哪里还顾得上追马车? 只能急得跳脚:“别抢!那是老爷的粮!” 可他的喊声早被灾民的哄抢声淹没了。几个长工对视一眼,干脆也不阻拦了,跟着一起去抢了粮食就跑。 栓子被两个抢粮的灾民撞得一个趔趄,手里的木棍也差点飞了。 他望着马车消失在黑暗里的背影,又看看被掀翻的粮车和疯抢的人群,见破庙里面一直没有动静,怕是老爷和夫人们都遭了毒手。 他看见自己弟弟栓住也在抢粮食,眼睛一转,钻进破庙里面去了,不管拿到什么,顾老爷的东西都是好东西! 而此时和他们一个想法的也不止一个人…… 第四章 钱有粮 车轮碾过平整的路面,发出规律的“咕噜”声,钱有粮攥着缰绳的手心全是汗。 黑夜里只能借着朦胧的月光辨认前路,两旁的树影像张牙舞爪的鬼。 他不敢有丝毫松懈,眼睛瞪得发酸,只知道一个劲地催马往前赶。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敢慢慢松了缰绳。 天光大亮时,马车已跑出几十里地。 钱有粮勒住马,吁了口气,转头往车厢里喊:“天亮了,歇会儿吧。” 车帘被掀开,刘金凤探出头来,眼圈有点黑,精神头却足得很。 她往四周望了望,远处是连绵的土坡,路边稀稀拉拉长着几丛枯草,连个人影都没有。 刘金凤提着的心一点都没放下来,攥紧了袖子里磨尖的铜簪子。 万一这钱有粮是个爱财不爱色的,她可就危险了。 她现在不会下车,就算他不想害命,这钱箱子和她的包袱,还有春桃都在车上呢,万一把她扔了怎么办? 她坐到车门口温热的身体靠过去,哭的梨花带雨:“有粮哥,吓死我了,多亏有你在,不然那样的场景,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钱有粮浑身一僵,手里的缰绳差点没攥住。 刘金凤的肩膀轻轻蹭着他的胳膊,混着她头发上淡淡的桂花发油味,往他鼻子里钻。 他这辈子从没跟女人这么近过,更别说还是刘金凤这样的大美人,她可比之前蹲在县城门口,看顾老爷包的楼子里的姐儿漂亮多了。 如今刘金凤靠在他身上哭,肩膀一抽一抽的,极大的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不、不怕了。”他结结巴巴地说,脸憋得通红,手不知道该往哪放:“有我在。” 刘金凤哭得更凶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滴在他粗布褂子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钱有粮看着刘金凤,他是真心痒,这么一哭,让他有一种刘金凤要什么他都想给的冲动。 有点搞不懂,顾老爷什么想法,家里头的姨娘那么漂亮他不喜欢,他就喜欢楼子里的金莲那双小脚,难道就因为刘金凤是天足? 刘金凤也看出来了钱有粮吃这套,但是她也知道适可而止,好像是被他一哄就哄好了,羞涩的擦着眼泪,眼睛跟会说话似的瞟向钱有粮:“有粮哥,幸好有你。” 她感觉男人好像都吃这套,她小时候村里有个寡妇,长的一般,但身上那股劲儿,就把村里的老爷们迷的五迷三道的。 她娘总说这女人不正经,可是这不正经的女人养了三个儿女,逃荒路上她爹娘把她卖了,那寡妇还带着那三个累赘呢…… 那几个崽子哪个比她好? 偏没人疼她,进了顾家,16岁的时候她长开了,她也有人疼了,可是她怎么就没有那个寡妇那样的爹娘呢? 她17岁的时候,看到顾老爷卖了曾经风光的柳姨娘。 她就知道,顾老爷也不是她的依靠,她还是得自己心疼自己。 老东西比她爹妈狠多了,她爹妈卖她也挑了个他们觉得干净的地方,这老东西不知道什么癖好,卖女人专挑那腌臜地方。 春桃抬眼看了看两人,垂头扣手指,心里想着:姨娘怎么挑了这么个糙人,又黑又糙,真是配不上姨娘。 …… 休息一会,钱有粮啃完饼子,就等刘金凤和春桃吃,他在一边也不催促。 他看着刘金凤抬头对他笑了笑,耳根子一红,等两人吃完,他又给马套上缰绳: “走了,争取天黑前再赶一段,明天再走一天就到省城了。” 刘金凤点点头,拉着春桃钻进车厢,然后掀开车帘,靠着车门,陪着钱有粮坐着聊天。 她不说顾家的龌龊,也不提往后的难处,只捡些轻松的话说,偶尔还问钱有粮几句家里的事。 “我爹是给顾老爷赶车的,我从小就学,我娘是我爹租的,生了我,拿着钱就回家去了。 16那年二少爷非要骑马,差点被马踢着,我爹挡了一下。 他腰断了,老爷只给了二两的碎银,我和爹花光了积蓄也没救回来……” 钱有粮的话干巴巴的,没半点意思,刘金凤却听的时而皱眉,时而心疼…… 没有真情全是技巧。 刘金凤原来以为二少爷的腿是夫人弄瘸的,但现在看来也不一定,心中对钱有粮的提防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于是赶紧转移话题:“有粮哥,以后咱们日子会好的,你说省城那边,是不是跟咱们乡下不一样?” 她往他身边凑了凑,声音温温软软的,“听说城里有大工厂,还有好几层的楼,真的假的?” 钱有粮被问得挠挠头,他只去过一次省城,就是送大少爷坐车去读书,对省城也不熟悉,却还是硬着头皮答: “是,城里的路都是石板铺的,下雨天都不沾泥。” “那真好,”刘金凤笑了:“到了省城,咱们先找个地方住下,我给你做身新衣服。 然后咱们去沪市,那里天高地远,不怕被顾家抓到。 咱们有钱了,日后再开个铺子,怎么也比以前好过。” 她说得像模像样,仿佛那安稳日子就在眼前。 钱有粮听着,面上一脸憧憬,心里怎么想的谁也看不出来:“听你的。” 刘金凤见他应了,悄悄松了口气,但却在心中皱眉,她和春桃对顾老爷的长工都不是特别了解,她知道的也是只言片语,现在看来这人也不简单。 但钱有粮是里面唯一一个长的还有点姿色,又没什么明面上坏习惯,还会赶马车的了。 她又往钱有粮身边靠了靠,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襟,指尖不经意般擦过他的胳膊: “我这么多年门都没出过,到时候还得你来当家做主。” 刘金凤前半句是真的,后半句纯哄钱有粮的。 她前半辈子让别人当家做主,先被家里卖了,后面姓顾的也要卖她,她以后要自己当家做主,谁做她的主,她要谁的命! 钱有粮的脸“腾”地红了,嘴里讷讷着说不出话。 他觉得刘金凤真是哪哪都好,但却不知道这女人暗地里想着要怎么对他动手了。 第五章 认亲 马慢悠悠地跑着,路两旁的土坡渐渐被稀疏的树木取代。 刘金凤靠着车门,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钱有粮聊着,偶尔替他擦擦额头的汗,或是递上一口水。 等到后面,他是个真老实的那就好好过日子。 刘金凤垂眸掩住眼中的凶戾,女人在这个世道难以独自生活,她需要一个听话的男人,也需要孩子给自己养老,根本靠的,还是钱。 可是这个世道没有男人,别说钱了,连人都守不住,至少她在的农村是这样的,不知道城里是怎么样的? 但他们谁要是敢算计她,她就让他的下场比顾为德还惨。 至于顾为德是什么下场? 他现在已经排队去喝孟婆汤了吧? 刘金凤搜刮他的时候并没有全都搜刮走,在他身上藏了大洋。 这就是给昏睡的他藏祸端,也确实如刘金凤所想。 破庙里面灾民在争抢时,时不时会踢踩到他,顾为德的眼皮终于掀开了条缝。 药劲还没全过,他脑子昏沉得像灌了铅,只觉得浑身疼,耳边是乱糟糟的喊叫和撕扯声。 他想骂“哪个不长眼的”,费力地转头,看见几个衣衫褴褛的灾民正拽着他枕头底下的蓝布包。 那是他特意留着应急的金条和大洋(只有十几个大洋和破布,金条被刘金凤抽走了)。 “放手!那是我的!”他吼着坐起来。 一个瘦得只剩皮包骨的灾民吓了一跳,先是慌了一下,转头想跑,另一个已经跑了。 前一个只是跑了一步他又转了回来,瞪着顾为德,眼里全是红血丝:“你的?这荒年里,谁抢到是谁的!” 说着就往他脸上啐了口唾沫,另一只手给了跟他抢的人脑袋一板砖,那人直接倒地不起。 这个灾民死死攥着布包就要跑。 顾为德急了,拼尽全力去抢,指甲抠在对方胳膊上。 那灾民吃痛,抬脚就往他胸口踹:“老东西,找死!” 这一脚踹得他闷哼一声,一口气没上来,眼前发黑。 从袖口掉出来两个大洋! 周围的灾民,顿时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全围了上来。 “他身上还有钱!” “搜!搜他的衣裳!” 有人扯他的衣领,有人拽他的裤腰带,粗糙的手在他身上乱摸。 顾为德想反抗,却被人按住脑袋往地上磕。 “咚咚咚”的几声,额角接连撞在石头上,他连呼救的力气都没了。 等天蒙蒙亮,灾民抢光了粮车散去后,破庙里只剩下几具没气的尸体。 顾为德眼睛还圆睁着,风从庙门灌进来,卷起地上的尘土,盖在他渐渐冷透的身上。 这世上,再没人记得冀北有个顾老爷,更没人知道他到死都没明白。 他钻营算计了一辈子,最后竟栽在了一个他当物件的女人手里。 钱有粮把马车停在一片背风的土坡下,解了马缰绳,让它在旁边啃地上的枯草。 夜色慢慢沉下来,他们就三个人,不敢停在有人的地方,倒比前几夜安静些。 春桃捧着水囊走过来,小步挪到刘金凤跟前:“姨娘喝水。” 刘金凤接过水囊,没立刻喝,只看着春桃那张沾了点灰却依旧清亮的脸。 这小丫头跟着她一年多,胆小却心细,她带着她可不仅仅是让她伺候自己。 她沉默了片刻,轻声说:“春桃,以后别叫我姨娘了。” 春桃猛地抬起头,身子僵在那儿,眼睛里都是茫然和无措。 她怕刘金凤把她扔了。 刘金凤心思细腻的很,又想起她身上藏着的金条和金镯子,那些东西是她后半辈子的依仗,可不能有半点闪失。 她赶紧伸手把春桃拉进怀里,手臂圈住那瘦得硌人的小身板,指尖隔着粗布衣裳,摸到里面一块块、一圈圈沉甸甸的硬物,那坚硬的触感让她心里踏实得很。 她低头看着春桃发顶柔软的头发,眼里(对黄金)的喜爱几乎要漫出来:“你以后啊,就叫我娘。” 这丫头就是刘金凤的另一条后路,钱有粮要是靠不住,她就弄了他当个逃荒的寡妇。 春桃愣住了,不可置信的抬起头。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着点什么,半天才小声叫了一句:“娘……” 这一声刚出口,眼泪就掉了下来。她娘死的早,最初她跟着爷奶也能活。 可亲爹为了娶后娘就把她卖了,其实被卖的日子也没那么不好过,都是干活,还少了些无端的打骂,就是吃不饱,天天都饿的抓心挠肝的。 后来被刘金凤看中了进去伺候,她日子更好过了,刘金凤是个会做表面功夫的人。 可春桃看不出来,她只知道姨娘是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了。 现在姨娘是她的娘了。 刘金凤拍了拍她的背,心里更定了。她可不怕笼络不了一个小丫头。 至于钱有粮……眼下是个好用的,往后的事,往后再说。 不远处,钱有粮正给马喂水,听见这边的动静,抬头望了一眼,见刘金凤抱着春桃说话。 便又低下头,带上春桃是他们两个商量好的,他们要伪装成一家三口,日后若是事发也不会立刻被找到。 心里盘算着明天一早就进省城,该先找个客栈落脚才是。 “有粮哥,你来。” “哎,来了。” 钱有粮刚把马缰绳在树桩上系好,几步就凑了过来问:“啥事?” 春桃不好意思的从刘金凤怀里出来,靠着刘金凤坐着。 刘金凤抬眼瞧他,嘴角带着笑:“有粮哥,我刚认了春桃做闺女,往后就当亲生的疼。你说,她该叫你啥?” 钱有粮愣了愣,眼睛在刘金凤和春桃之间打了个转。 他忽然红了脸,直搓手:“这……这我哪知道啊。” 春桃往刘金凤身后躲了躲,抬眼瞧着钱有粮。 刘金凤环着春桃的肩膀:“有粮哥要是不嫌弃,往后咱们仨就搭个伴过日子。你说呢,有粮哥?” 钱有粮的脸更红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嘴里“嗯嗯”着,半天憋出句:“不嫌弃,不嫌弃……春桃叫、叫我叔就行。” “叔?”刘金凤挑眉,她往春桃耳边凑了凑,低声教她,“叫爹。” 春桃看了看刘金凤,听话的小声叫道:“爹?” “哎!哎!”钱有粮还是很高兴的,这一天老婆孩子都有了,咋能不高兴呢,更何况这是个丫头,又不是个小子。 第六章 进城 “有粮哥,我给春桃换个名字吧,我说了以后把她当亲闺女养,你觉得叫凤娇怎么样?” “凤娇好,凤娇好!”钱有粮想都没想就应了:“听着就有文化,比春桃好听多了!” 刘金凤眼波一转,故意拖长了语调:“那……叫钱凤娇?” 实则在心里翻白眼,有个屁的文化,三个人凑一起不认识三个字。 “好!好!”钱有粮连拍了两下手,嗓门更亮了,“钱凤娇,钱凤娇!这名儿,好啊 以后就叫钱凤娇了,不叫春桃了,记住了吗?” 凤娇抬眼看着刘金凤,乖乖应声:“娘,我记住了,我叫钱凤娇。” “好孩子,以后娘疼你。”刘金凤摸了摸她的头。 抬头看向钱有粮时,眼里的笑意更柔和了,“有粮哥,明天进城,咱们先去给你和凤娇买两身衣服,再买些料子。” “好。”钱有粮现在激动,非常激动,不仅仅是因为他有了老婆孩子,还有那种潜意识里面的社会阶层跨越的感觉。 在这个年代,一个27了还没有结婚生子的男人,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而刘金凤对此心知肚明,带着凤娇,用处可多了。 越靠近城门,路上的人越多,大多是衣衫褴褛的灾民,背着破包袱,带着孩子,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却直勾勾的。 离城门还有一里多地时,就见几个挎着枪的兵丁拦着路。 灾民们排着歪歪扭扭的长队,被翻来覆去地查问,稍有不顺从就被推搡着往后赶。 钱有粮赶着马车慢慢往前挪,心里有点发紧。 刘金凤却镇定得很,让凤娇缩在车厢角落,又把自己那件半旧的蓝布褂子理了理,对钱有粮道:“别慌,咱们有马车,看着不像灾民。” 果然,到了跟前,兵丁收了六十个铜元,只掀开车帘瞅了一眼,见里面坐着个还算体面的女人和孩子,钱有粮又是赶车的打扮,挥了挥手就放行了,连包袱都没查。 车进了城,钱有粮回头望了眼被拦在外面的灾民,松了口气。 刘金凤掀帘看着城里的景象,路边有铺子开了门,幌子在风里摇晃,偶尔有穿长衫或者西装的男人走过。 “呀,有粮哥,他们怎么没辫子?” 钱有粮正赶着车,听见这话往路边看,他上一次来省城,还是6年前,那会是1914年民国政府刚成立没两年,这满大街上还是大清的样子。 他愣了愣:“这……” 他挠了挠头,想起六年前送顾大少爷来来省城的光景,那会儿刚换了民国没两年。 街上男人还多半拖着油亮的辫子,像条尾巴似的甩来甩去。 “许是城里的新规矩?”他含糊道:“前几年就听说要剪辫子,乡下管得松,没人当真,城里怕是早改了。” 刘金凤没说话,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些没辫子的男人,又转头看了看钱有粮。 他后脑勺还有条辫子,为了方便干活盘了一圈在脑袋上,头发枯黄,像团乱草,衬得脖子又粗又短。 她觉得,没辫子的男人确实清爽些。 钱有粮赶着车拐过一个街角,见路边有个卖茶水的摊子,对刘金凤道,“要不下来歇会儿?我去打听打听租房子的地方。” 刘金凤点头:“不歇了,先找个牙人租个房子,再说我不放心……” 钱有粮明白她担心那个钱箱子说:“行,咱们直接去牙行。” “有粮哥,你说你要是把头发剪了会不会更俊?” 钱有粮摸了摸自己盘在头顶的辫子,看了看街上的人,只有那些苦力才像他这样,那些体面人多数都是短发了:“回头我也把头发剪了。” 他一个文盲对头发没有任何执念。 一路打听着过来,马车在牙行门口停下,黑漆门板上挂着“诚信牙行”的木牌,看着倒还算体面。 钱有粮先跳下车,伸手扶刘金凤,又要把凤娇从车厢里抱出来。 “有粮哥,让凤娇在车上,咱们不好一个人都不在。”刘金凤对凤娇说:“有事就大声叫爹娘,知道吗。” “嗯。”凤娇乖巧应着。 刘金凤摸了摸她的头:“等咱们安置了,娘去给你买糕点吃。” 牙行里的老牙人抬眼瞧见这两人进来。 刘金凤穿着半旧的蓝布褂子,却掩不住身段和眉眼的俏。 钱有粮一身粗布短打,盘着辫子,手上全是老茧,这模样黑是黑了点,但也还算俊俏。 听两人以“夫妻”相称,老牙人眼皮几不可察地跳了跳,心里嘀咕: 这娇俏娘们配个糙汉,莫不是哪个楼子里赎身的粉头,找个老实人搭伙过日子?还是哪家的娘们跟长工私奔了? 不过脸上却堆着笑,拱手道:“鄙人姓许,不知二位是想寻个铺面,还是要找处宅院落脚?” 刘金凤没说话,看着钱有粮,他硬着头皮说:“我们要租赁个院子” 牙人继续追问:“要什么样的院子?偏僻点的便宜,靠近街市的贵些,不过方便。” “要个带小院的,干净就行,不用太大。”钱有粮想着路上两人商议的房子要求跟牙人说,他也是越说越顺。 许牙人点头,拿出一个簿子上面写着房屋信息,他一一给两人念出来。 “这些都是合适的房子。不过得登记户口,你们……” 钱有粮和刘金凤对视一眼,都犯了难。他们哪来的户口? 从顾家跑出来时,啥凭证都没带。 “这……”钱有粮急了,“没户口就不能租?” “城里规矩严。”许牙人笑了笑,倒是没怎么意外,乡下地方没户籍的人多了,这段时间外地逃难的人也多:“要不我带你们去趟民政处?托人通融通融,办个身份,就是得多花点钱。” 刘金凤跟钱有粮对视一眼点头。 钱有粮才说:“成,麻烦您带路。” 许牙人通过两人的小动作也看明白了,这家里女人说的算。 民政处人不多,老牙人收了两人两块银元,熟门熟路找了个办事员,塞了一块银元,不多时就办好了。 两个人看在眼里,却没有说什么。 钱有粮是怕说多了漏怯。 刘金凤则是觉得这理所当然,身份若是他们自己来办,或许5块大洋,10块大洋都不一定能办下来。 第七章 钱 拿着崭新的身份凭证出门,刘金凤忽然停住脚,对钱有粮道:“既然来了,索性把结婚证领了吧。” 钱有粮懵了:“结婚证?” 刘金凤瞥了眼民政处的牌子,她不认字,但是来来往往都是年轻男女,有身上还带着红花,这有什么看不出来的? “有了这个,才算是真夫妻,往后办事也方便。” 钱有粮脸一红,摸了摸辫子,讷讷道:“听你的。” 等红色的纸揣进怀里时,钱有粮还有些发飘。 刘金凤捏着那纸证,心里却稳了。 这后路有了,以后要是当寡妇也是名正言顺的。 许牙人在一旁笑着说:“走,咱去看院子,满意了签合同。” 最后两人挑了巷子里的小院子,一正两偏三间房,院里有棵老槐树。 正房里空荡荡的,墙皮有些斑驳,只有一张旧方桌靠墙放着,里面位置是一个炕,看着倒还结实。 两间偏房更简单,每间里只有两个炕,连个像样的柜子都没有。 刘金凤扫了一圈,倒也不嫌弃,本就是临时落脚,能遮风挡雨就够了。 等牙人走了,刘金凤转身从带来的大箱子里摸出两块银元,塞进钱有粮手里: “有粮哥,你先去剃头,顺便瞧瞧附近有没有杂货铺,买两床轻薄的被子和席子回来,晚上好歇着,我和凤娇在家里等你。” 钱有粮听到刘金凤的话,心头火热,对于他们这个时代的底层男人来说,老婆孩子热炕头就是最大的追求。 他攥着银元点头应下,走到院子里又停住脚,回头瞅了眼墙角那口光秃秃的土灶:“那锅碗瓢盆要不要买?” 刘金凤闻言,脸上露出点为难的神色,看着他道:“有粮哥,你会做饭吗?” 钱有粮挠了挠头,实诚地摇头:“我,不会。以前在顾家,都是伙房送饭。” “我也没下过厨。”刘金凤叹了口气说谎。 钱有粮见刘金凤这样就说:“那我就买三个碗和一个烧水壶吧,平时咱们出去吃,省得麻烦。” “是不是太破费了?”刘金凤故作纠结。 “不妨碍的。”钱有粮面上说的豪横,但心里其实有点心疼钱。 刘金凤其实看出来了,也假装没看懂:“有粮哥,你真好。” 然后拉着他走到那口沉甸甸的箱子前,掀开盖子:“那老东西守着这么多钱,连饭都不让我们吃饱,如今都是咱们的,也无需节省了。” 箱子里铺着层红绸,底下露出的全是银元、金条,还有一些翡翠玉石。 钱有粮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嘶……这,这得有多少啊!” 之前在城外,他不敢开这箱子怕漏了财,租院子和办户口的钱都是刘金凤之前给他的那几个大洋,他也忘了要看一眼这个箱子。 “咱们数数就知道了。”刘金凤坐到指尖划过那些金银。 钱有粮急得直搓手:“可,可我不识数啊!” “我识数。”刘金凤笑了笑:“以前在顾家,为了算清自己的月钱,特地跟账房先生学过数数。” 她拿起一块银元,开始慢慢数起来。 钱有粮在一旁看着,这么多钱,往后的日子,是真的不用愁了。 就算天天下馆子,也能吃好几辈子。 “300个银元,20根十两的大黄鱼,20根5两的小黄鱼,20根2两的小黄鱼……还有这些顾老爷的宝贝,有粮哥,我们发财了!” 刘金凤面上一副非常激动的样子,但实际上她把真的值钱的玩意儿和珠宝都截下来做私房了,顾为德的宝贝金怀表还有夫人的珍珠项链和其他的玉石玛瑙…… 凤娇身上被她绑了20根大黄鱼,自己包袱里也有一堆金页子。 刘金凤自从离开破庙一直在给钱有粮洗脑,他们是一起的,给他画大饼。 以至于钱有粮一直没觉得被刘金凤绑死了有什么问题,一直被刘金凤牵着鼻子走。 “是啊,未来不用愁了。”钱有粮感叹:“那我先出去买铺盖,一会儿我顺便带些吃的回来,你和凤娇在家等我。” 说着,他手里拿着两个大洋就向外走。 “好。”刘金凤笑的更柔和了,因为钱有粮没有跟她要钱,那说明至少现在他还是和自己一条心的。 只是没走出去两步,他又翻了回来,刘金凤心里咯噔一下,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把他埋哪了,好赖带自己出了狼窝,给个落土的地方也合适。 “怎么了有粮哥?” “这个给你。”钱有粮把剩下的两个大洋还有自己攒的二两半银子都拿了出来:“你现在是我……” 说到这他脸一红:“是我媳妇了,钱该你管。” “哎。”刘金凤应的脆生,然后假装扭捏的接过钱:“有粮哥,你……你也是我……我男人了,我以后都向着你……” “嗯,我先出去了。”钱有粮红着脸低头牵着马车往外走。 刘金凤看着钱有粮的消失在门口,颠了颠手里的碎银和银元,哼笑一声,随手给扔到钱箱子里。 过了一会又找了个丝绸帕子过来把那2两半的碎银还有几个大洋包起来,装进一个漂亮的荷包里,甭管心里怎么想,面子还是要做的。 把这荷包放进怀里,刘金凤去了偏屋,凤娇正靠墙坐着,看起来累的很。 刘金凤让凤娇躺下,小心地解开她小褂子上的布绳:“娘给你解开松快松快,勒了一路,累坏了吧?” 她叹了口气,一点点把布条松开,金条“当啷”一声落在炕上。 那些金条被厚布裹着,一圈圈缠在孩子瘦细的腰上和腿上,勒出了淡淡的红痕:“苦了你这丫头了,累坏了吧?” 凤娇摇摇头,小脸上带着点疲惫,声音却很脆:“娘,我不累。” 她对着那些金条没敢多看,也懂事地没伸手去碰,在顾家时她就知道,这些亮闪闪的东西金贵,不是能随便摸的。 当时府里有三个小丫头,刘金凤就选了春桃,就是因为她老实本分,从来都不碰她的家当,摸都不敢摸一下。 刘金凤把金条拢到一起,用布盖住,又摸了摸凤娇的头:“这些东西,以后是咱娘俩的保障,记住了,别跟别人说,听见没?” 凤娇用力点头:“嗯。” “就是你爹,也不能说。”刘金凤又强调了一句,声音压得低了些,“这是咱娘俩的秘密。” 凤娇凑近刘金凤,小声说:“嗯,只让娘知道。” “好孩子。”刘金凤笑了,从带来的包袱里摸出个水囊,拧开盖子递到她嘴边:“先喝口水,歇一歇。等你爹回来,咱就去街上吃点好的。” 凤娇乖乖喝完水,眼睛也不乱看,头枕着包袱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她太累了。 第八章 求生游戏 刘金凤等凤娇睡熟了,轻手轻脚地把金条裹进油布,又在外头缠了几层旧棉絮,沉甸甸的一包揣在怀里。 她在院子里转了两圈,正房的墙角、偏房的床底都瞧了,总觉得不踏实。 眼角忽然瞥见院角那个半塌的鸡窝,用黄泥和碎砖垒的,顶上盖着破草席,里面空空荡荡,只积着些干稻草。 她心里一动,走过去扒开草,鸡窝深处还算干燥,她挖了个坑。 把包裹往缺口里塞了塞,又盖上土,用稻草盖严实,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地方又脏又破,谁会特意往鸡窝里掏? 就算真有人进来,瞧见这破败样子,也绝不会往里伸手。 做完这一切,她又站在院门口望了望,确认没人经过,才松了口气。 刘金凤刚走到屋门口,后脑勺忽然一阵发麻,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敲了一下。 她脚步踉跄着扶住门框,眼前的土坯墙、旧木床突然开始扭曲,像被水泡过的画纸。 “绑定成功,欢迎来到求生游戏, 任务:百日存活,游戏将在三天后正式开始,请参赛者积极做好准备。 本场游戏参与者100。”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钻进耳朵,不男不女。 她浑身汗毛倒竖,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天旋地转,再睁眼时,她正站在一条人挤人的街上。 周围的人穿得怪诞离奇: 有裹着黑色皮衣、脸上画着红纹的男人,有套着白大褂、手里举着大针筒的姑娘,还有几个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脸上贴着“血污”,正对着她笑。 头顶飘着巨大的布幡,上面画着张牙舞爪的怪物,写着她不认识的字。 “这……这是哪儿?” 刘金凤腿肚子发软,她看着那些“妖怪”似的人,想起乡下老人说过的精怪勾魂,吓得“噗通”一声跪了下去,连连磕头:“大仙饶命!小女子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求大仙放我回去吧!” 周围的人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笑声。 一个穿红裙、戴猫耳的姑娘蹲下来,好奇地问:“小姐姐cos的是哪个角色啊?还挺入戏。” 刘金凤听不懂“cos”是什么,但是联系上下文“角色”?唱戏的? 她立刻冷静下来,控制了表情,看着面前人的耳朵是戴上去的,心思百转。 嘴上也不停:“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我还有个闺女要养,求大仙开恩……” 这人问自己演的什么,那就是没有怀疑自己,可这戏要怎么往下演? 她哭着,眼角余光瞥见远处有个穿官服的,突然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尖叫: “官爷!救命啊!有妖怪!” 她想看看这官老爷要怎么演,然后她就看到了一场非常拙劣的表演…… 穿官服的青年coser非常激动的快走两步,有人互动唉! “呔,本官在此,何方妖孽在此作祟,还不快快退去!” 刘金凤诧异的抬头看向那“官爷”,也是个姑娘。 那猫耳娘也跟着演了起来:“啊哈哈哈,本大仙今天就是来开荤的,既然你要救这小娘子,本大仙看你也细皮嫩肉的,不如与我回去做个压寨郎君如何。” “官爷”应该说官娘闹了个大红脸:“你你你……休要多言,看招。” 两个人打打闹闹,倒是没有再注意刘金凤。 她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褂子上的灰,眼神在猫耳姑娘和官娘之间转了圈。 猫耳是假的,官服是套的,这些人嘴里的话她能听懂一半,不是她们那的官话,但也有相似的地方。 可那股子热闹劲儿,倒像是乡下庙会时的光景,只是扮相怪了些。 看了看自己这身行头,她们说自己也是什么“考色”,那自己也是穿的怪异。 打量了周围的人,男的几乎都是短发,倒像是民国的新派人士,女子……女子头发除了那盛装打扮的像是神仙妃子一般的人物,多数头发也算不得长。 而穿的衣服都是簇新的,她走近了那个穿的邋遢的“考色”,没有异味,还是清香的。 摸了摸自己盘的头发,看着身上虽然没有补丁但是很旧的褂子,她……确实是异类,但在这里,她又算不得异类。 抬头看了眼天,这是早晨。 度过了刚穿越的慌乱,确定了,这里没有危险,她找个角落坐下,开始思考求生游戏是什么? 游戏她知道,求生她知道,她更知道一旦到了求生的地步,那么必然会经历生死绝境, 任务是:百日存活,也就是说,要在这里活一百天。 “求生游戏?”她喃喃的念着。 这时,他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蓝色的光屏,悬空在她眼前,吓了她一跳。 左右望望,没有人注意这里,要么就是这些人已经习以为常,要么就是这些人看不到。 可是她也看不懂这个光屏,因为她是个文盲,她不识字。 这时,刚刚出现过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考虑到宿主文化水平过低,现开启语音辅助模式。” “你是什么东西。”刘金凤小声问。 “宿主可在脑海中与我沟通,本系统为求生游戏系统,负责发布任务、结算奖励、提示生存信息。” 那不男不女的声音毫无起伏:“当前任务:百日存活(新手福利局) 请宿主在一百天内保证自身存活,期间可通过完成随机任务获取生存物资或技能。 请注意:本游戏为真人游戏,游戏人物死亡,现实人物死亡。” 刘金凤抿紧了嘴,心里暗恨,她日子刚要好过一些,怎么就遇到这个劳什子东西? “我要回去。”她咬着牙说,“我不玩什么游戏。” “游戏已启动,不可主动退出。” 那就是说可以被动退出?不过刘金凤一点儿都不想知道怎么被动退出,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情。 蓝色光屏闪了闪,伴随着语音播报:“当前所处区域:临时安全区,倒计时:71时43分11秒。 危险等级:低。 生存提示:玩家均为竞争关系,请注意保护自身玩家信息。 玩家拥有一个新人大礼包是否打开?” 刘金凤眼中诧异一闪而过,她没有轻举妄动。 看着自己这身行头,她怀里有从顾为德那搜刮的金页子和他的金戒指,胳膊上也套了两根金镯子没有收起来。 她不懂这里的规矩,也不认识字。 但是她现在所处的地点是“庙会”,她可以当个“考色”,在这里表现的奇奇怪怪并没有人觉得不对,跟人说话符合身份,反而会说入戏。 她眼珠一转,已经想好了,她这一身在这里显得灰扑扑的,甚至身上还有在鸡窝沾的灰土,她要有一个身份,然后参与进去,套话。 她四处张望,终于看到个穿长衫的短发男子,特别像她们那个时代的……进步青年。 她走过去:“这位……先生?” 第九章 卖金 “大姐,您有事?” “先生,我是从乡下逃荒来的,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见先生面善,才敢过来搭话……” 那穿长衫的青年停下脚步,打量了她两眼。 见她虽衣着朴素,脸上化的妆就像是一个真正逃难的人,不过就算如此,也难掩她的姿色,一时间愣了一下。 不过只是愣了一瞬间,很快这人就回过神,他温和地笑了笑:“大姐客气了,有什么事尽管说,能帮的我尽量帮。” 刘金凤心里松了口气,这“进步青年”看着果然好说话。 她故意低下头,露出几分怯懦,声音放得更柔:“是这样,我刚到这地界,瞧着街上……瞧着街上的人都穿得这般新奇,心里慌得很。不知这里是什么地方?大伙儿这是在做什么呢?” 青年闻言笑了,因为她就是在立人设,指了指周围:“这里是漫展,就是大家穿上喜欢的角色服装,聚在一起玩的地方。 您看他们穿的,有的是书上的英雄,有的是戏里的人物,都是图个乐子。” “漫展?”刘金凤重复了一遍,装作茫然的样子,“原来是这样……我还当是遇到了什么精怪呢,吓了我一大跳。” 她说着,抬手拍了拍胸口,没有半点演的成分。 青年被她逗笑了:“大姐别怕,都是假的,衣裳是做的,道具也是假的。您是从哪个乡下过来的?怎么一个人?” “从北省逃荒来的,”刘金凤垂着眼,声音低了些,“家里遭了灾,就剩我一个人了,想着来省城寻条活路,没成想一进城就走到了这儿,瞧着什么都新鲜,又怕冲撞了贵人。” 她说着,悄悄抬眼观察青年的神色。 青年果然露出同情的神色:“北省倒是没有听过,想来是很远了,能逃到这里很是不容易。 不过现在人人平等了,可没有贵人一说。” “人人平等?”刘金凤愣了一下,这词儿她她可从没听过,在顾家,主子就是主子,下人就是下人,而她是主子里的下人,下人里的主子,哪有什么平等? 她赶紧低下头,装作似懂非懂的样子,声音带着点怯意:“先生说的是……是我见识浅了。在乡下,地主老爷就是天,咱们庄稼人哪敢想这些。” 那长衫青年见刘金凤“演”的认真,也配合着:“乡下日子苦,您能跑出来不容易。到了城里就好了,只要肯动弹,总能有口饭吃。不像以前,地主老爷一句话,就能把人逼死。” “话虽这么说,可是我这大字不识一个,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只是身上还剩下个祖上留下的金戒指,该怎么办呢?”刘金凤是诚心诚意的发问。 这倒难住了这长衫男子,他是个大学生,也不懂这些,只能按照常识来编了,希望这个大姐不要觉得自己ooc了,不跟自己玩: “您要是有金戒指,就随便找个金店卖了,现在金价也贵,一克要500块呢,你看那就有家金店,有了钱,您租个房子,或者找个管吃管住的店铺,这日子也就过下去了。” “那可太谢谢您了!”刘金凤赶紧道谢,顺势往他身边凑了凑:“先生看着就是读过书的体面人,敢问这省城……近来安稳吗? 我听人说城里规矩多,像我这样的乡下妇人,真能找到活计吗?” 她一边问,一边把话题往生存上引,想从这人口中套出些实在话来。 但是刘金凤没注意到她凑的有些近了,虽然这是漫展但是coser之间就算是靠的近也只有拍照的时候, 青年被她凑得近了些,鼻尖似乎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桂花香气。 他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寸,耳根悄悄红了,手在长衫下摆上捏了捏,才稳住语气:“云城还算安稳,就是人多眼杂,您初来乍到,夜里别往僻静巷子走。” 他清了清嗓子,避开她的目光,看向远处的摊贩:“找活计不难的,您要是会针线,去布庄问问; 要是能吃苦,帮人照看孩子、打扫屋子,不少人家缺这样的帮手。 工钱或许不多,但管饭的不少,先落脚总是容易的。” 刘金凤没察觉他的局促,只牢牢记住“僻静巷子不能去”,又追问:“那……要是遇到难处,找谁帮忙呢?就像乡下有保长那样的?” “有巡警,穿灰制服、戴帽子的那种,街上常见。”青年说着,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正在维持秩序的保安,“瞧见没?类似那样的,有麻烦找他们就行。” 他说完,见刘金凤还望着自己,脸颊更热了,赶紧补充:“我……我还有事,先过去了。您要是找不到地方,就按我说的去服务站问问,错不了。” 说完,他快步走开了,背影看着竟有些仓促。 刘金凤看着他走远,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这先生莫不是嫌自己唐突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又摸了摸盘在头顶的发髻,暗自咋舌:城里的读书人,脸皮倒比乡下姑娘还薄。 不过,该问的也问得差不多了。 她定了定神,朝着那金店去,便民服务站她是不回去的,说的越多暴露的越多。 进了这金店她才算真的长了见识,进了门,一股香风扑面而来,比顾夫人房里的熏香还清雅。 柜台是雪白的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上面都是琉璃,擦得能照见人影,里面铺着红绒布,摆着的金镯子、金戒指比她藏在鸡窝的那些更精巧。 一个穿这黑色职业套装的姑娘迎上来,脸上堆着笑:“这位美女,想看点什么?” 今天对面的广场上有漫展,所以她对刘金凤的服饰没有一点的不适应。 刘金凤没敢碰柜台,只隔着玻璃打量,心里暗暗咋舌:这城里的金店也太阔气了吧。 “姑娘我不买东西,我带了个金戒指,想卖了。” 店员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减,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没关系,您请这边坐。” 她引着刘金凤到柜台内侧的小桌旁,又倒了杯温水,“您把戒指给我看看,我们这儿收旧金,按克称重,价格公道。” 刘金凤从怀里摸出金戒指,姑娘接过戒指,先用软布擦了擦,又拿出个小巧的天平称了称,再用个放大镜仔细瞧了瞧内侧的印记。 “您这个不纯,要卖的话,得用火烧。” “成,你烧吧。” 随即店员拿起火枪,蓝色的火苗稳稳地舔过戒指表面。 “您这戒指是老物件吧?”她一边说着,一边将烧完的金块放在电子秤上,“32克整。” 刘金凤盯着那数字,心里没底,她不认识这阿拉伯数字,只含糊点头:“是家里传下来的。” 第十章 清澈愚蠢 店员拿出计算器按了按:“今天国际金价是500一克,咱们回收得打个折,给您算460一克。32克的话,总共是元。” “您说一下银行卡号,我转给您。” “我没有银行卡。” 这店员了然,但是烧都烧了:“那您这个只能按照430一克收,给您现金。” 刘金凤点点头没有异议。 店员闻言也不意外,毕竟来店里卖旧金的什么人都有,他们这不问来处,一会找店长删监控。 她重新拿起计算器按了按,语气平静:“430一克的话,32克就是元。您稍等,我去给您取现金。” 刘金凤点了点头。 不多时,店员拿着一沓现金出来,当着她的面数了两遍,又递过来一张单据:“您点点,这是元。在这儿签个名就行,不用写别的。” 刘金凤接过钱,指尖划过那些印着人头的红色纸片,一张一张数得仔细。 数完了,她又把钱重新叠好,塞进贴身的布袋里,勒得紧紧的才放心。 至于签名,她只摇摇头:“我不认字,画个十字行不?” 店员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行。”心想这人还怪谨慎的。 刘金凤揣着钱袋走出金店,眼睛忍不住往街上瞟。 来往的人几乎人手一个小方块,有的举着贴在耳边说话,有的低头用手指在上面划来划去,她刚才隐约听见有人说这叫“手鸡”。 这物件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看着倒不是个稀罕物件,要融入这里,她也该有一个。 手里有了钱,心里踏实多了。 她琢磨着,百日存活可不是件容易事,总不能一直在街上晃荡,得先租个房子落脚。 只是这城里的房租不知道贵不贵,手里的钱能撑多少天? 实在不行,就把金镯子拿出来卖掉一个,总能再换些钱。 可眼下还有太多事没弄明白,那“手鸡”怎么用,“银行卡”是个什么东西,还有这“求生游戏”到底藏着多少规矩。 她想了想,还是得回刚才那漫展去,那些穿得奇奇怪怪的“考色”看着虽怪,却不像坏人,或许能从他们嘴里套出些门道。 而另一边,刚从刘金凤身边“逃”开的长衫青年正懊恼地蹲在漫展角落的台阶上,手里攥着自己的“手鸡”。 他狠狠抓了抓头发,心里把自己骂了千百遍:刚才跑什么啊?!!那么漂亮的美女姐姐啊,他躲什么? 万一……万一刚才能加个好友,慢慢聊起来,说不定能有什么发展呢? 他叹了口气,低头看着自己的布鞋,认命似的想:活该自己到现在还是牡丹。 “先生?”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青年猛地抬头,撞进刘金凤带着笑意的眼睛里。 她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是包子,还冒着热气。 “哎?你怎么来这了?”他慌忙站起来,耳根又开始发烫,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刘金凤晃了晃手里的包子:“我刚才出去转了转,见街边有个早餐店,就买了几个。先生吃早饭了吗,不嫌弃的话,尝尝?” 青年看着她递过来的包子,咽了口唾沫,接过来,声音都有些发紧:“谢……谢谢姐姐,我还真没吃。” 刘金凤立刻抓住了他对自己称呼的变化。 刘金凤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故意问:“姐姐?刚才不还叫我大姐么?” 青年嘴里还塞着半口包子,闻言差点噎着,慌忙喝了口随身带的水,脸涨得通红:“我……我瞧着您比我大不了几岁,叫姐姐更合适。” “瞧你,急什么,慢慢吃。”说着刘金凤自然的拉着男生坐在台阶上。 男生一下从脖子红到脑门,他本身就是一个民国迷,不然也不会穿成这样来漫展。 刘金凤真的是满足了他一切对民国女人的幻想,眼里的清亮混着点懵懂,偏偏又带着股历经世事的沉稳。 最主要的是:漂亮,眼角眉梢那点不经意的风情,都像是从旧时光里走出来的,勾得他心头发痒。 他攥紧了手里的手机,鼓足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声音都带着点抖:“姐姐,我叫楚晋州……能加个绿泡泡吗?” 刘金凤眨了眨眼:“什么是绿泡泡?” 楚晋州赶紧举起手机,点开那个绿色的图标:“就是这个,能发消息、说话的,加了之后就能常联系。” “哦。”刘金凤摇摇头,“可我没有手机。” 楚晋州脸上的热乎劲一下凉了半截,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原来是婉拒啊。 也是,像她这么漂亮肯定不缺追求者。 正失落着,却听见刘金凤说:“那你陪我去买一个手机吧。” 楚晋州猛地抬头,眼里的光刚亮起来,又倏地暗了下去。 心里咯噔一下:刚见面就要手机?那些纯朴、端庄的滤镜瞬间碎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摇摇欲坠。 他咬了咬唇,有点难堪地挠挠头:“姐姐,我还是学生,生活费不多……怕是买不起什么好手机。” 刘金凤看他那紧张样,反倒笑了:“那普通的手机要多少钱?” “一两千……也有更便宜的。”楚晋州声音越来越小,底气不足,“但这个我也……” “想什么呢?”刘金凤拍了下他的胳膊,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点嗔怪:“手机肯定是我自己买,你只带我去地方就行。 我一个乡下妇人,哪懂这些新物件,有你在,还能帮我看看别被人坑了。” 楚晋州愣住了,看着她坦然的眼神,脸颊“腾”地又红了。 原来是自己想歪了,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赶紧点头:“哦哦!好!我带你去!前面不远就有卖手机的店,我帮您挑个实用的!” 刘金凤见他应了,也松了口气。有个懂行的陪着,总比自己瞎闯强。 她往街那头瞥了眼,迈开步子:“走了,早买早用。” 楚晋州赶紧跟上,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看着她心里的欢喜像刚发的芽,悄悄冒了出来。 而刘金凤之所以又找到这个楚晋州,是因为她在这个男人的身上看到了一种类似于孩子的气质,看着就很好骗。 第十一章 感受新世界 两人一起去了手机店,在楚晋州的推荐下,她买了一部1688元的智能手机。 拿着手机,她一直问楚晋州问题,店员看的嘴角直抽,看着两个人的打扮,以为情侣来他们店里玩情趣呢。 好在这里的手机不需要实名认证,打开就能用手机卡,也是随便办的,或许这是游戏给的便利吧。 这的确是游戏给的便利,但是只有新手这局有。 而楚晋州则是以为刘金凤在维持大字不识的农妇人设,加上他那点不可说的小心思,陪着刘金凤玩,被刘金凤套了不少信息。 她的手机在楚晋州的帮助下打开了残疾人辅助模式,下载了几个常用App,和楚晋州加了好友。 等中午的时候刘金凤请楚晋州吃饭,她发现这里的物价真的很便宜。 两个人吃饭用了一百多元,她不会换算物价,但是她很偷懒的,把1元当做1文来看待,这么丰盛的一餐,一百多文,是真的便宜。 吃完饭刘金凤,心里更踏实了,这求生游戏的“百日存活”,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不过为了防患于未然,她还是得多做准备,吃完饭就和楚晋州告别了。 “漫展还有半天,姐姐你不玩了吗?”楚晋州依依不舍。 “我下午还有点事,可以在绿泡泡上联系。”刘金凤暂时不想放弃楚晋州这个“包打听”。 两人告别之后,刘金凤先去买了一身衣服,把旧衣服装起来。 接着去了刚刚路过楚晋州给她指的中介公司,就在云城大学对面的早餐店旁边。 一个很小的门店,如果不是楚晋州说,她都想象不到现在的牙行居然这么没牌面。 傍晚之前,刘金凤租下了一个大学城单身的公寓,依旧没要身份证明,她以为这里的人并不需要这些。 等到房间里没有人之后,她把窗帘都拉上,小声呼叫:“求生游戏?” “宿主,请问需要什么帮助?”那熟悉又冰冷的机械音瞬间在脑海中响起。 刘金凤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我的新手大礼包还在吗?” “在的。宿主是否需要打开新手大礼包?” “打开。”刘金凤毫不犹豫地说。 刹那间,一连串系统播报涌入刘金凤的脑海。 “恭喜宿主获得万界身份卡一张(金)*1:此物品与宿主绑定不可交易,游戏开始生效; 储物格子一立方米(白)*5:储物格子,每个格子最多容纳一立方米的物品,可升级,十个格子,可合成一个十立方米储物格子; 变身戒指(蓝)1:你可以变成见过的任何一个人一个时辰,冷却时间12个时辰; 抽奖机会*1 请问宿主是否抽奖?” “是。” 话音刚落,只见眼前一个大转盘光影闪烁: “恭喜宿主抽到10立方米储物格子(金)*1:时间空间静止,此物品为绑定物品,不可交易,不可升级。” 刘金凤盯着脑海里那串奖励,眨了半天眼,除了“变身戒指”隐约能猜到用处,其他的都像听天书。 尤其是“储物格子”,这有什么用? 可眼前空空荡荡,连个木箱子的影子都没有。 她皱着眉,只好又问系统:“这储物格子……在哪里?” “宿主只需集中意念,选择物品,默念‘空间’即可。” 刘金凤半信半疑,默念空间,感觉自己脑子里面好像有东西。 在系统傻瓜式一对一指引下,她拿起桌上刚买的手机,盯着它在心里默念“存入”。 下一秒,手里的手机“嗖”地一下没了! 她吓了一跳,慌忙翻口袋、摸桌子,哪儿都没有。 她才发现在自己的脑海里有6个空间,1大5小,而手机就在那个大空间里面。 “这可真是……神了。” 她喃喃道,心里终于明白这东西的好。 不过她也注意到了,空间和空间是不一样的,10立方米的那个是绑定的且时间空间静止,是不是就意味着东西不会坏。 1立方米的虽然是可升级,但是它不是绑定的,而东西放在里面会坏? 她这运气可真好啊! 她要在这里存活100天,得为三天后的游戏准备些物资,而且这个游戏里面有100个参赛者,这个变身戒指就很有用。 这么一个繁华盛世,要用存活这两个字,那么肯定会发生什么大事,就是不知道三天后会是什么场景了。 心动不如行动,立刻出门采购,到了超市。 她先去了厕所,然后变成了白天见过的一个女人,没想到居然连衣服都变了。 学着其他人拿了一个购物车,进去超市。 逛了一圈,她什么都想买,可是她的钱是有限的。 作为一个向来没有什么道德的人,她看到琳琅满目的商品动起了歪主意。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监控这个东西,但是她知道做坏事要遮遮掩掩。 所以她到了每个感兴趣的货架前面就停留一会,伸手到里面去摸一两个商品到空间里面。 逛了一个多小时,她才拎着一床被褥还有打折的熟食走出超市,在一个公共厕所隔间收起了被子变身回自己的样子。 从超市出来,往公寓走的路上要经过大学城的小吃街。 刚拐过街角,一股混合着油炸、麻辣、甜香的热气就扑面而来,把刘金凤的脚步勾得挪不动了。 街两旁摆满了小摊,红的灯笼、黄的灯箱一路排开,映得人脸庞都暖融融的。 刘金凤本想直接回去,可那香味像长了钩子似的,挠得她心头发痒。 她站在一个卖烤串的摊子前,看着老板把肉串架在炭火上,刷上油,撒上芝麻,滋滋的油花溅起来,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姑娘,来几串?刚烤好的,香得很!”老板吆喝着。 刘金凤咽了口唾沫,摸出钱包:“来两串……不,四串!” 肉串咬在嘴里,外焦里嫩,辣中带鲜。 “老板,再来10串,都放辣。” 她一边哈着气,一边往里走。 那个摊前摆着圆滚滚的章鱼小丸子;旁边的冰粉亮晶晶的;还有裹着糖霜的糖葫芦,还夹着豆沙、糯米,咬一口又酸又甜。 她一路走一路买,手里拎着的袋子越来越多。 这些吃食,除了糖葫芦,她听都没听过,更别说吃了。 顾为德偶尔从城里酒楼带回来的点心,跟这些比起来,简直像是猪食。 等走到公寓楼下,刘金凤手里已经有了20多个小袋子。 打了个满足的饱嗝,心里头第一次对这个陌生的世界生出点好感来。 进了屋,她把没吃完的小吃一股脑存进储物格子。 要在这里都是这样的日子,她还真不想回去了。 第十二章 栽赃 回到公寓,刘金凤摆弄着新手机,跟着楚晋州教的法子点开了那个能看“小电影”的软件。 五颜六色的画面在屏幕上闪过,唱歌的、跳舞的、说笑话的,看得她眼睛都直了。 刷着刷着,竟跳出个穿红衣服的女人,拿着卡片教“1、2、3”和“天、地、人”,原来是幼儿早教视频。 她想起自己连名字都不会写的窘况,心里那点不服输的劲涌了上来。 反正夜里也没事,她索性跟着学,对着屏幕小声念:“一、二、三……日、月、水……”学的格外认真。 后半夜,肚子突然一阵绞痛。 刘金凤捂着肚子冲进厕所,才想起晚上吃了太多油腻生冷的东西。 这段日子清苦,没见过这么多油水,肠胃一时没扛住。 好在拉了两次就缓过来了,她躺回床上,暗自庆幸不算严重。 第二天一早,她刚打开微信,就收到楚晋州的消息,辅助模式的手机念给她听:“姐姐,早上好,昨天睡得好吗?” 刘金凤回了句:“不太好,昨晚拉肚子了。” 没过几秒,楚晋州又发来一条:“不舒服记得吃药。” 刘金凤看着“吃药”两个字,愣了愣。 在乡下,生病要么靠扛,要么喝郎中开的苦药汤子,黑乎乎的一碗,苦得能让人龇牙咧嘴。 她回语音:“我才不喝那苦药汤子,不知道是啥做的。” 楚晋州很快回复,还配了个无奈的表情包,他以为刘金凤还在跟他玩角色扮演: “姐姐,现在的药不一样啦,大多是片剂或者胶囊,外面有层壳,吞下去不苦的,效果还快。要是我还在学校的话,我可以帮你买。” 刘金凤盯着屏幕上的“片剂”“胶囊”,心里有些稀奇。 这城里不仅东西新奇,连药都变得不苦了? 她想了想,回了句:“知道了,我一会去买。” 回复完了之后,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这里是“大学城”,但是楚晋州说他不在学校? “你昨天不还是在上课吗?今天就不在学校了?” “哦,我们放暑假了,昨天是假期前的导员训话。” 刘金凤陷入沉默,放暑假了? 如果学校里没有学生,那么这些店还会开吗? 想着她也就问了。 “多数会关门,只有少部分老板家住在那里的还会开门。” “超市呢?” “超市应该会一直开门,但是补货一般是等开学之后。” …… 结束了聊天,她想着今天再卖个金镯子吧,多换些钱,多买些东西。 走出公寓楼,她也发现了,这里的人陆陆续续拿着行李箱在向外走。 下楼在早餐店吃包子,她没忍住多买了15屉小笼包,15笼蒸饺,大包子也买了30个。 “这是学校有社团活动吗?”老板见她买的多边打包,边问她。 刘金凤虽然不知道什么叫做社团,但是顾名思义,应该是一个什么团体,她本来不想回答的,毕竟多说多错。 但是这时他注意到店里有两个男人在,有意无意的看她。 她立刻警觉,意识到自己大意了,又想起玩家都是竞争关系,于是回复:“对啊,要放假了,总是要聚一聚的。” “怎么就让你一个小姑娘出来买早餐,现在的男生啊。” “老板你误会了,我们是全女子社团,没有男生啊,我每天都要早起背书,索性就我来了。” “哎呀,是我误会了。妹妹要不要装一点辣椒油和醋?” “麻烦您了。” 这段对话结束后她注意到,那两个男人不再看她了。 等到她拿着这堆吃食出去的时候,听到后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老板,剩下的包子我们都包圆了……” 刘金凤离开店铺之后立刻去了云城大学,这时候时间还早,教学楼空教室一大堆。 随便找了一间,她把这些早餐看似一个个塞进桌斗,实际上收进了空间。 看样子,她不能大量的购买了,还是得用非常手段——偷。 她怀疑刚刚那两个男人就是玩家,他们也在囤货。 她收完了物资躲在女厕所隔间,神经质似的啃着手指甲,竞争,竞争……她得想办法把他们除了,她不能有一点危险! 扒拉着空间里面的东西,最后看向那个变身钥匙。她有了主意。 从厕所出来之后,她在云城大学转了一圈, 刘金凤并没有探索这座城市,小农思想的她,对各种便利的交通工具有一种恐惧心理。 也并不知道他们这些玩家的活动范围被限制在了这个镇子里面。 而她通过楚晋州知道这个镇子里面的经济繁荣主要是依靠这个大学城。 当学生放假,这里90%以上的店铺都会关门。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的话,百人的百日存活并不难的,她只需要在今明两天内存够100天的生存物资。 她逃过荒,非常明白人在灾难下需要什么,盐、水、粮、衣服、现在再加一个卫生纸,其他都是次要的。 竞争,为什么会竞争,那必然是因为能让他们吃的用的变少。 什么会造成这样的结果? 无外乎洪水、大火,就算是地震也不会完全把吃的用的喝的毁掉。 她现在住在16楼,若是洪灾,她安全,若是火灾……她可能跑不了。 她得留个后路,不过现在紧要的是先存物资。 来到超市她找到员工问食盐和糖在哪里,在购物车里放了十来袋盐、糖,买了卫生纸等日用品,还有内衣内裤,被子褥子还有床上四件套,甚至还买了好几个窗帘。 她最喜欢的就是散装食品区,零散的东西好做手脚,但是她现在什么都没有做,她现在是来踩点和规划路线的,她要等到晚上的时候用变身戒指来这里做案。 大学城这里有两个大一些的超市,或许是因为要放假了超市里的人和员工都不多,管理也都不怎么严格。 晚上刘金凤用变身戒指,变成了早上早餐店里见到的两个男人之一,去了大学城其中一家大超市。 在散装食品区域,每样散装食品都尽可能多的往空间装,不过她装的多数都是可以直接进嘴的。 最后在要走之前,她直接在米面粮油区域装了一大堆东西。 甚至为了闹大,在快离开之前在超市门口众目睽睽之下,快速收了三个附近的货架,然后快速从无购物通道离开。 她不知道,当时在超市里的人其实并不是她一个玩家,有人见她这么嚣张,也趁乱浑水摸鱼。 到了外面她没有停,一直跑,到了一个她提前看好的墙角,见没人直接解除伪装,从另一边施施然的离开,回到了自己最早租的那个小公寓。 第十三章 淘汰 刘金凤就是故意用那个男人的样貌去偷东西的。 她的计划非常粗糙,但运气确实很好,选的地方都是监控盲区。 而她从死角回公寓这段路上因为走的是停工的工程地,所以没拍到她的身影。 夜里,刘金凤蹲在公寓里收拾空间里面的东西。 她最后从超市跑的时候顺手带走了3个货架,还有门口两个促销的矮货架和一堆不知道装什么的箱子。 三个货架上面分别是学生续命三巨头:辣条、泡面、面包。 还有一货架酸奶、一货架促销卫生巾还有不到30箱的临期牛奶。 装促销品的这两个货架拿出来之后,她发现货架下面也有装东西,不过都是一些超市用的成箱的小票和塑料袋。 对于现代人来说这些可能都没什么用,但是对于她来说,这可是好东西。 或者说这个时代的任何东西对于她来说都格外的珍贵。 收拾好之后,她打算去洗个澡,就听见了求生游戏系统播报: “恭喜099号玩家提前淘汰021号玩家,获得玩家掉落: 10立方米储物格子(绿)*1。 暗杀匕首(紫)*1:从背后捅向你的敌人,只要没被发现50%暗杀成功,哪怕是擦破了皮。 如果被发现,这就是一把普通的匕首。 恭喜099号玩家提前淘汰038号玩家,获得玩家掉落: 1立方米储物格子(白)*8 随身医生(蓝)*1:每三十天为您诊断并开药,该医生水平有限仅能治疗常见疾病,治愈率95%,疑难杂症有概率判断失误,治愈率50%,致死率30%,祝你好运! 货币卡(蓝)*1:每个世界提供随机货币。” 刘金凤一脸懵的抬头,这什么和什么? 099是谁? 怎么还有人能提前淘汰人? 但是看到了自己多出来的储物格子,以及储物格子里面的各种物资。 她就知道了099是她,可她怎么淘汰的这两个人呢? 难道说盗窃被官府抓了就算淘汰吗? 那她明天要更加小心了。 而在另一边,超市报警后监控显示的超自然现象,让上面的人非常重视。 连夜从外地调派人手去捉捕这个刘金凤伪装的男人。 这两个玩家可不会束手就擒,他们反抗了。 警方在用麻醉枪制服了他们后,连夜就要把他们运走。 这两个人在车上被动穿过游戏隐形壁垒,直接就被淘汰了。 今晚其实还有好几个人被抓淘汰,虽然也是在超市盗窃,只不过这些人被抓是因为自己作死。 而这两个人是刘金凤栽赃嫁祸引起的淘汰,所以算在了刘金凤头上。 此刻,刘金凤对着他们空间里面已经凉掉的各种美食正在惋惜。 这两个家伙,根本没有考虑过食物放在空间是否会变质的问题。 刘金凤把货架清空放进了自己绑定的10立方米的空间。 所有吃的喝的还有系统给的那些个道具,都放在了这个空间里。 而其他不能吃,不能喝,她又不知道做什么用的,就塞在了别的空间。 她现在有2个十立方米的储物格子,一个绑定的,一个非绑定的,3个1立方米储物格子。 这两个家伙空间里面有整整20沓红票票。 刘金凤开心的在床上蹦了蹦,太高兴了。 不过盘算了一下生活物资,吃的喝的用的基本上已经够她用100天还绰绰有余,明天还有一天她可以去查漏补缺,也要为后面做打算。 等到游戏开始她就不再外出了。 至于为什么不加固房子? 因为她不打算在这个公寓窝着,她要去云城大学的教学楼。 根据她在楚晋州那里得到的消息,明天晚上学校就要闭校了。 学校除了留校考研的学生,几乎没有其他人。 她体力不占优势,如果想好好活下去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所有人都不会去的地方。 昨天她看过了,云城大学教学楼除了书本和教具,根本没有其他东西,如果资源紧缺,应该不会有人会想去那里。 今天的收获已经够多了,明天晚上她就去教学楼守着。 脑海里盘算着这些东西,她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刘金凤拉开窗帘,见天光大亮,便揣上钱包下了楼。 刚走到街口,就发现不对劲,穿反光背心的“交警”比昨天多了好多。 她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想起昨晚系统播报的“淘汰”,脚步下意识放慢了些。 那些人并没特意盯着自己,又稍稍松了口气,她低头往手机店的方向走。 路过早餐摊,她买了两个肉包揣在包里,边走边吃。 手里有钱,心里就有底,她惦记着昨晚在手机上刷到的广告,那种叫“学习机”的东西。 屏幕老大,能教认字、算数,甚至还能讲课,比单看早教视频方便多了。 “得多买几个。”她咬着包子琢磨,“一个自己用,剩下的存起来,万一坏了还有替换的。” 到了楚晋州带她来过的那家手机店,老板正忙着收拾柜台。 刘金凤直接问:“有没有学习机和点读笔?” 老板热情地介绍:“有的这款是最新款,带护眼屏,从早教到高中的课程都有,还有些课外读物和视频,现在搞活动,两千三一台。” “两千三?”刘金凤点点头:“我要五个,能不能多送点东西?” 老板愣了一下:“五个?” “对,五个。”刘金凤说得干脆。 “行,送您两个充电宝、5个耳机、5个保护壳,10个膜,这个点读笔就直接送您了。” “充电宝?” “对,在外面没带充电器给手机充电的,学习机也能用。” “能充多少次?” “这种容量大,你把这个充满电,能给手机充8次电,可以重复用。” “那多送我几个呗?” “这可不行,再多您得自己买。” “那你给我,拿10个……不50个。” “美女,你买这么多做什么?” 刘金凤知道自己太贪心了,眼珠一转想到了昨天看到的野外求生视频:“我要去野外,得多带点。” 老板点点头想了想说:“您要是用得多,不如看看这个。” 他这虽然卖手机,其实主业是修手机。 大学外面的淘宝城,也就刘金凤会觉得高级。 为了创收他还在网上经营网店,还有些其他东西。 他转身从货架底下掏出来一个箱子:“户外蓄电池,容量大,还能太阳能充电,能同时充好几个设备,还能接小台灯、电风扇,只要有太阳,没电的地方也能用,这个小台灯、电风扇、我都送给你。” 刘金凤一听“停电也能用”,眼睛顿时亮了。 第十四章 购物 她仔细打听性能,老板说顶配款能存一百度电。 虽然她并不知道一百度电是多少,但她能听明白充一次可以用很久,当即拍板:“就这个,有几个我都要了!” 老板眼睛一亮,他可以清库存了,这玩意儿是真不好卖:“店里有5个,不过一个可要8500,沉得很,您带得动吗?” 刘金凤看着五个沉甸甸的蓄电池果然犯了难。 正琢磨着怎么弄走,老板找来了个类似超市里那种购物推车,只不过要稍微小一点:“美女,你都要的话,这推车送你,能省点劲。” 刘金凤喜出望外:“好,我都要了!” 老板把蓄电池一个个搬上小推车,她试了试,虽然推着费劲,但总比扛着强。 然后老板拿了一大捆充电线、几个插头转换器、一堆小台灯、一堆小风扇、一箱蜡烛、一箱急救毯…… “这都是赠品” “这么多?” “对。”这些蓄电池是他的存货,进货价5000多一点,根本存不了100度电,最多存80度。 网上他卖六千多,但是一直没卖出去。 现在来了个啥都不懂的冤大头,他打算清清库存。 他店里之前搞野外生存的设备存货挺多的,都给她,也不算完全坑她,所以乱七八糟的东西整整塞了一个推车。 “这些是什么?” “睡袋,老抗风了,都是赠品,放心不要钱。” 刘金凤噎住,她现在已经十分确定,被坑了! 这个小推车上面被老板堆的高高的,用绳子绑的严严实实的。 最后老板把一大箱果木炭塞进了推车下面…… 刘金凤已经麻木了,这到底是坑了她多少钱呀?!!! 她的心在滴血,这个老板送她的东西越多,她觉得被坑的越狠…… 不过看着老板一边解说,一边往小购物车里塞的那些新奇东西,她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唯一能和求生粘上点关系的设备。 老板看东西越堆越多,他干脆拍拍手说: “美女,这东西太多了,我车就在楼下,我给你送货上门。” 刘金凤叹口气:“那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 等到这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被送到楼上后,刘金凤连口水都没有让这人喝,就送客了。 这对于生活在人情社会里的刘金凤来说,这是她难得不做表面功夫的时候。 她还是很在意自己被坑了这件事。 老板也不在意,下楼之后开车就离开了镇里。 他本来寻思着附近的学校今天大部分学生都离校了,他晚上再回家。 这一大早上就挣到了这么多钱,那他还开啥店啊? 关上门刘金凤把这堆东西都收到了空间里,推着空的小推车又出去了,东西以后慢慢收拾,可她还有很多需要买的东西。 刚刚从手机店出来她就瞥见街角的书店了,她这次出来的目的就是买书。 而且认字得有课本才像样,在老板推荐下买了字典、词典、算数…… 到门口结账的时候老板说:“美女,店里的《史记》、《资治通鉴》、《诗经》…… 这些书都在打折,给孩子当课文拓展也是不错的” 刘金凤不懂这些,但是她知道书都是好东西。 而且打折,她以后识字了也要看,然后在老板推荐什么她就买什么。 她没注意的是,这里面有几本明显不是课外读物的东西:《菜根谭》、《厚黑学》…… 出了书店,发现路边一排服装店挂着“暑期清仓”“学生价”还有“反季清仓”的牌子,可能是要放假了,店家也要清一下库存。 不认字,但能看的出来这是做什么的? 店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t恤、牛仔裤、连衣裙堆得像小山。 她来这之后只是第一天买了一条裙子和一双鞋,她还有那么多钱,可以多买一些。 她一直是个贪图享乐的性子,那些堆在一起的衣服,她没有看。 她就要看那些挂在架子上面,看着就贵的衣服。 但是她心里也没有底,进去店里,他指着一件自己觉得很不错的衣服问:“这件多少钱?” “230”老板回答。 刘金凤听过之后,就心中有数了。 刘金凤推着小推车,在大学城的服装店里转得兴起。 “这件,包起来。”她指着一件雪纺长裙,领口绣着细碎的珍珠,在灯光下闪闪烁烁。 换在以前她想都不敢想,可现在才280,她现在却眼皮都不眨,直接丢给老板。 转进另一家店,她又盯上了件短款皮衣,摸着皮质光滑,拉链拉起来“唰”地一声,太神奇了! “这个也要。” 从这家店出来,又进那家店。 她专挑挂在c位的款式,蕾丝的、缎面的、带刺绣的,只要看着顺眼、摸着舒服,不管是连衣裙还是小外套,通通买下来。 她的小推车渐渐堆成了小山,里面堆着书,外面全是服装购物袋子。 “交警们”看着她买的那堆东西没一个实用的,理都懒得理她。 因为刘金凤第一次购物是老板给送货上门的,没有引起怀疑。 第二次从她拿个推车出来,只一个“交警”跟了她一阵,发现她那浮夸的购物风格,也不跟了。 当一个人离谱到一定程度,是真的会打消人的怀疑的。 而这也有新手局福利的原因在,在这局游戏里面,他们只要不是特别离谱就像当众收物资这种事,受到游戏影响,土着略微降低一些对他们的印象。 奈何这局游戏出了刘金凤这么个搅屎棍。 不过,刘金凤再有心机,也只是个农村妇女,也无法察觉到真的专业人士。 就算被跟踪了一会儿,她一点都没有察觉,还沉浸在购物的快乐中的。 这群“交警”是昨天晚上连夜来的一支军队,由5个特种小队组成的。 昨天审玩家,知道这群有异空间的人,都是来求生的。 他们重点排查的是那些大量买吃的、用的、药物这些物资的人,所以买书和衣服的刘金凤是不在他们的排查范围的。 刘金凤刚想回公寓,转身就瞥见街角一家精品店,玻璃柜台里摆着的项链手链……在阳光下闪得晃眼。 她脚像被钉住似的,心里那点的贪念又冒了出来。 想要,好想要这些漂亮的饰品。 想了想她现在空间里面的她吃喝用都已经够她用少说两年有余的了,可以稍微放纵一下。 这又没有什么人需要她演戏,装什么贤惠、善解人意? 她本就是贪慕虚荣的人,要是在民国,她还得考虑一下以后的日子。 但在这里,百日求生这个事就像侩子手的屠刀一样,悬在头顶上,她更信奉有钱不花,死了白瞎。 第十五章 躲藏 进店一瞧,她更惊喜了。 柜台里各种漂亮精致的首饰,看的她心痒难耐。 刘金凤的心砰砰跳着,那是她克制不住的贪婪。 以前她要温顺来遮掩,可在这里,她不用遮掩了…… 她拿起一条银链子,坠子是只展翅的蝴蝶,翅膀上的碎钻在灯光下闪闪烁烁,就像她升腾的野心和欲望。 “这个多少钱?”她捏着链子问店员。 “这款打折,一百八十块。” 刘金凤眼睛都亮了,这么好看的东西,居然比一件好点的衣裳还便宜? 她原以为这些珠光宝气的物件少说要上千,没想到几十块、几百块就能拿下,顶天了也才几百块。 这下更收不住手了。 她想如果能在这个地方一直过这种美日子多好,她才不回民国呢,拉屎都怕掉粪坑去! 结账时,一大堆饰品还有一个大的可以推动的饰品箱子,才花了不到五万块。 刘金凤推着推车和首饰箱子走出店,心里美得冒泡,她在民国的时候做梦都没有想过能有这样的日子。 她现在想开了,民国那破地方,和这里其实也差不了多少。 这里有百日求生的任务,但在民国一样的,也不知道哪天就死了。 她在游戏里有了这些道具,可是除了空间和那把匕首有点用,其他的都很鸡肋。 民国那个环境,无论男女老少,是否强壮,是否有权有势,死个把人太正常了。 刘金凤叹气,到了这里,无论做什么,她都想要和民国对比一下。 得出的结论,让她觉得民国才是真正的游戏,而这里才是她的梦幻家园……她不会是疯了吧。 狠狠的掐了大腿一下,“嘶~真疼……”是真的,没疯,也不是做梦。 等到刘金凤买完这些东西,再次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 空间里面还有位置,她把房子里的家具能带走的都带走了。 提前吃过晚饭,她背着装了学习机的背包,施施然的走进了云城大学。 她去了教学楼上上下下又仔细的看了一遍,然后蹙起了眉。 她昨天晚上刷到过一个短视频,是说的校园霸凌,里面播放了一段监控视频,她记下来了监控摄像头的样子。 她发现教学楼到处都是监控,她打听了,云城大学保安会一直在岗。 如果她在这里活动一定会被发现的,又想到了早上街道上新增的“交警”们,还有被淘汰的两个人,她打了个寒颤。 她也是运气好得到了一个变身戒指,否则以她自己的身份行事,怕是也被淘汰了。 这破游戏说在这死了就真死了,没说被淘汰会怎么样啊! 看样子她只能去第二个落脚点了,就是楚晋州的宿舍。 楚晋州住六栋656,没有人留校,他们钥匙就在门框上面。 刘金凤本来想在学校等到晚上躲在厕所,等所有人都走了,她就住在教学楼。 既然不行她就只能等变身戒指的冷却时间到了,变成楚晋州的样子又回到学校。 直奔6栋宿舍楼而去。 宿舍楼门口摆着张长条桌,一个学生正趴在桌上填离校登记表。 宿管大叔坐在值班室里,眼睛盯着手机屏幕,偶尔抬头瞥一眼,也没细看。 9点楚晋州模样的刘金凤进来,宿管大叔抬眼扫了她一下,又低下头去刷视频,连问都没问。 顺利进了楼道,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和脚臭味…… 这真是人走味还在。 刘金凤加快上楼的脚步,她数着门牌号,很快找到了656。 门框上面果然有一个钥匙,门是那种蓝色的防盗门,看着倒是结实。 但是缺点是贴着封条……刘金凤小心翼翼的把封条掀开一边,又在门上涂了点水。 刘金凤取下钥匙,开了门进去,把钥匙放进空间,然后小心翼翼的把门关上,看着封条虚虚的贴在门上,她才松了口气。 她锁死这扇大门如果没有意外,接下来一百天她绝对不会离开这间屋子。 寝室里很安静,四张上床下桌的柜子整齐地靠着墙,靠窗的位置有个小阳台,晾衣绳上还挂着几件没来得及收的t恤。 最里头隔着道玻璃门,是独立卫浴,阳台上还有洗手池。 她走到靠门的那张床前,见床垫上铺着干净的床单,还挂着遮光帘,而其他的……不说也罢。 刘金凤手脚并用地爬上床,收起鞋子把这张床上的东西都换了,然后拉上遮光帘,取下变身戒指。 她蜷在被子里,拿出手机手指一下下划着屏幕,嘴角不知不觉就翘了起来。 这玩意儿太让人上瘾了。 “啧啧,”她小声嘀咕,“这世界咋啥都有啊。” 要是没有那该死的生存游戏,她能抱着手机从睁眼看到眼皮睁不开。 不用想下一顿吃啥,不用怕被人卖,被人害,就这么躺着看这些稀奇玩意儿,日子能美得冒泡。 窗外的天早就黑了,寝室里没开灯,只有手机屏幕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好在有遮光帘严严实实的挡着,外面的人也看不到。 但在这个时候屋子里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 “各位老师同学们,因为特殊原因,请大家收拾好随身物品,到操场集合,校外人员正在有序转移,请大家配合。” “转移?”刘金凤皱着眉坐直身子,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扔,耳朵支棱着听外面的动静。 楼道很快传来稀稀拉拉的脚步声,夹杂着学生的抱怨。 她掀掉被子下床,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动静,没有任何收获,然后走到阳台向外看。 楼下的灯都亮了,学生老师们人并不算多都在往操场方向走。 “搞什么名堂。”她嘀咕了一句,心里有点发紧,好好的怎么突然要转移?跟这次求生任务有关吗? 她走到里面坐在椅子上,这时才发现,楚晋州给她发消息了。 “姐姐,我刚刚看到学校的公告,说要在校学生要紧急撤离,你还在学校那边吗?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刘金凤眼珠一转,躲到离门最远的厕所,小声的语音转文字回复:“我不在学校这边了,我都到家了,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我打听一下。” “那你打听到了,跟我说一下。” “好的,等我消息。” 刘金凤靠在厕所冰冷的瓷砖墙上,脑子在疯狂的转,思考这件事,和她有没有关系?她有没有可能会暴露? 小心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很快,外面就安静下来,再没有一点声音。 她看了一下时间22:12。 第十六章 转移 楚晋州这小子消息来得正好。 她撇了撇嘴,这学生娃子,能问出点什么? 她从网上知道现在的大学生和他们那个年代的大学生可不是一回事。 外面楼道里有学生扯着嗓子喊:“还有人没出来吗?快点啊,宿管说十分钟后锁楼门。” 她屏住呼吸,还好,没人停下来敲门。 回到寝室中央,她没再上床,坐到了椅子上。 她忽然想起早上街上的“交警”,还有被淘汰的那两个玩家,眉头又拧了起来。 这转移,八成跟那些被抓的蠢货脱不了干系。 刘金凤猜的差不多,和被他陷害的那两个人关系不大,但也确实是因为被抓的玩家才有了这场撤离。 正琢磨着,耳机“叮咚”响了一声,楚晋州的消息进来了:“姐姐,我问了我舅舅,说是镇里抓了几个罪犯,好像挺严重的,怕出乱子才紧急转移。” 刘金凤挑眉没想到真的是因为那群蠢货。 嗤笑一声,果然是这群成事不行……坏事……的东西。 刘金凤内心叹息,还是吃了没文化的亏,那话是怎么说的? 她飞快地回:“这么吓人?这群人干什么了?” “我也不知道,传出来的消息都语焉不详的。也许是谁在那里埋了炸弹什么的吧?” “原来是这样。”她回完,直接把聊天框往上一划。 这小子没有价值了,就不用再搭理了。 这里的人都转移了,那么剩下来的都是玩家喽? 楼道里的声音越来越稀,最后只剩下宿管大叔拖喊:“最后一遍,没人锁门了啊”。 整栋楼彻底静了下来。 她这时才感觉到饿,拿出来一个水煮鸡蛋和奶茶吃了起来。 水煮鸡蛋是前两天她自己买的鸡蛋煮的,奶茶是那两个被淘汰的男人的。 刘金凤更喜欢这两个男人储备的物资,香的很。 吃着鸡蛋刘金凤想起了小时候,那会她的梦想就是一天能够吃一个煮鸡蛋。 可除了弟弟刘宝根,家里哪个丫头都吃不到鸡蛋。 她打小争强好胜,就偷鸡蛋吃生的,不过年龄小不知道遮掩。 被发现了一次就被严防死守,连鸡窝都接近不了了。 她也是因为从小“劣迹斑斑”被家里防着,逃荒的时候她都12、3的大姑娘了。 大姐嫁人了换了半袋小米。 轮到她,她自己都看好了,猎户的儿子虽然长的不行,但真有能耐。 她爹娘估计也是看出来了,在她闹起来之前把她卖了,她那会那点心眼子,在她爹娘那里是真的不够看。 这两个人想着这盼弟是个心有反骨的,不好拿捏,要是嫁出去,家里不一定能得到助力,还可能被反噬,索性换点实惠的好了。 刘老娘一路上安抚着刘金凤,到了顾家庄两人找到了门路,立刻变脸…… 这也是后来刘金凤在顾府一直装蠢的原因,有时候精明外露,那就是蠢。 对着她自己爹娘她没太防备,以至于好好的良民当不成,成了个贱民。 好在没多久大清就亡了,民国讲究人人平等,可时机不对。 她1911年成了顾老爷的妾,1912年民国成立了,传到他们这里都1913年了。 她恨的牙痒也没办法,要是早一点,她也敢逃出去奔个前程,何至于守着顾为德这么个烂人。 黑暗中,她坐着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鸡蛋,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习惯了忍,心里有再多想法都不会显露出来。 吃完鸡蛋,用湿纸巾擦了擦手。 突然,她轻轻笑了一下,她要好好的。 有像刘金凤这样储备充足的,躲起来没有出门的,就有准备不充足的需要外出“采购”物资的。 更有那一开始就计划着邻居屯粮,我屯枪的人,也准备外出了。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转移的只是普通民众。 而从外界来了一队100人的军队,目前都埋伏在各个超市和便利店,守株待兔。 这个镇子的所有民众在11点半左右全部上车离开了。 而与此同时,外出“采购”物资的玩家又被捕了好几个。 在游戏开始之后,他们就会对整个镇子进行搜查。 刘金凤在宿舍内对此一无所知,她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她就上床上继续躺着想事了。 时间来到午夜,系统提示音突然在刘金凤耳边响起: 【系统公告】 各位玩家: 游戏正式开始。 监测到部分玩家行为引起游戏难度系数上调。 现对任务规则进行如下调整: 1.?基础任务“百日求生”时限不变,自此刻起倒计时99天23小时59分。 2.?新增核心任务“逃离追捕”:游戏参与区域已纳入官方管控范围,任何玩家被官方执法力量捕获,3日内未逃脱将直接判定为“淘汰”。 实时玩家数据同步:当前剩余玩家58人。 请各位玩家珍爱生命,谨慎行动。 刘金凤猛的从床上坐起来,逃离追捕!被发现了? 怎么还剩58人,另外的…… 刘金凤扒拉着手指算了一下,另外的42人呢? 不,如果她被发现了,这里这么多监控,肯定已经被抓了,肯定那群被抓的蠢货做了什么。 这时她注意到,阳台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这次的求生是和雨有关系吗? 是不是就像她之前想的那样,是洪水?那看样子,她躲在这里还是对的。 耳机里的声音突然没了,一看手机,连不到网了。 留在大学城的军队长官当机立断,暂停捕捉可疑人员,转移超市低层的物资。 “转移到哪去呢?” “去云城大学的教学楼,或者学府云顶的高层,这两是这个镇里地势最高的地方了。” 然而没过多久,他们就发现离开的大巴又回来了几辆。 荀震听着手下的汇报。 “队长,一共5辆大巴被挡回来了!车上连司机算上,有三百多人!” 荀震听到这话眉头拧了起来。 没等他开口,5辆大巴的司机就一起跑了过来,领头的司机脸上满是惊慌:“领导,我们开到镇子边界的石桥那,车就像撞上硬东西似的,怎么踩油门都往前挪不了。 乘客里有人试着下车走,脚刚迈过石桥中线,就被一股劲推了回来,根本出不去! 这可怎么办?” 其他几个司机也跟着点头,你一言我一语地补充:“就是!那股劲看不见但摸的着,推得人胳膊都麻了!” “有乘客想再试试,被推回来后就不敢动了,都围着问怎么回事。” 第四十三章 这边系统播报音刚落,第二道机械音紧接着响起。 虽然刘金凤感觉这个时候她应该听不到任何声音,但这个声音是响在她脑海里面的: “099号玩家,你已被捕,请在三天内逃离。” 刘金凤躺在床上轻轻叹气,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清楚这“被捕”不是真被抓住,是屏障消失后,她和荀震他们的立场彻底变了。 至于张伏……他在关系转变种并不重要,只是两方在没有彻底捅破窗户纸的时候,互相稳住对方的一枚棋子罢了。 刘金凤想,张伏或许是知道自己在这里的身份,也或许不知道,不过他确实是帮了自己很多。 但如果真的到了抉择的时候刘金凤相信,张伏绝对不会选择她。 就像她也不会选择张伏,是一个道理。 很多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是一场心照不宣的立场游戏罢了。 他们两个看似沉溺于情爱,实际一直都很清醒。 只不过披了一张恋爱的皮,让彼此之间的算计看起来没有那么冷酷无情罢了。 感情是有一点的,要不然演不出来,只是不深罢了。 至于为什么现在就被系统判定成被捕,她猜测: 现在她还在荀震他们的势力范围。 再加上此刻绑在身上的安全带可是张伏亲自给她绑上的,张伏的立场也变了。 被判定被捕或者不被判定被捕都是很正常的。 而且这些事早就在她预料之中。 在荀震确定她是玩家之后的三十天里,她白天训练,晚上外出踩点,用传送宝石设了好几个高处的传送点和固定措施。 十天前天气预报里面显示雨小之后,她就开始等待5块传送宝石的冷却,没敢再用,就等现在这个时候了。 张伏之前说过,积水外泄时楼体要稳定差不多得一到两天。 等楼晃得不那么剧烈,就用传送宝石离开这里。 楼体仍在剧烈晃动,幅度大到楼内每个人都能清晰察觉,楼体似在轻微下沉。 所有人都揪紧了心,之前检测时以为牢固的地基,显然没扛住积水外泄的冲击力,正被水流裹挟的力量往下拽。 刘金凤感受着这晃动和下沉,心里“咯噔”一下,刚才的踏实感瞬间没了,只一阵阵发紧,计划是永远赶不上变化的。 原以为等楼稳了就行,现在看来,能不能撑到那时候都不好说。 刘金凤有后路,还算沉得住气,军人们状态也还好,他们都是久经考验的,抗压能力很强。 但是居民们困在这里这么久,精神状态已经很差了,有人直接在这种压力下疯了。 疯狂的尖叫但其实他们根本听不到自己和其他人的声音。 有人在突然撤掉身上的安全带,向外跑,然后在摇晃中摔倒,随着楼体一起晃动,被砸的鼻青脸肿的这算轻的,倒霉的撞在了玻璃上,直接掉了出去…… 此刻,一生中经历过两次逃荒的刘金凤,再一次体会到了人类面对天灾的时候的无力。 她除了在内心祈祷这栋楼不要塌,在这栋楼里好赖有专业的人固定好的地方。 在其他的地方她虽然做了准备,但到底不如这栋楼,如果这栋楼真的塌了,就只能用传送戒指离开,到时候那就真的听天由命了。 像她这样的普通人面对天灾,无论做了多少准备,都很难说能够100%的度过难关。 他们早被镇子的屏障圈死了,根本逃不出去,只能挤在这栋楼里硬挨。 楼体晃得越来越厉害,就算他们都提前把自己固定在了承重墙上又怎么样? 整栋楼都在颤抖,想逃逃不掉,想躲又躲不安稳,只能贴着墙等着命运的宣判。 听着外面水流撞墙的轰隆声,只剩一股没处使的无力感和绝望。 好在这下沉的趋势没持续多久,不过三、五分钟,下陷渐渐停止,沉坠感消失,楼体稳稳定在了原地。 承重墙、加固过的门窗,此刻都完好无损,只是其他的墙体和地面出现了裂纹。 可刚松的那口气还没吐匀,楼下的水就没歇着,浑浊的浪头一下下撞在楼基上,闷响顺着墙体往上传,连带着整栋楼都跟着发颤。 不是刚才那种天旋地转的晃,是身体可以明显感知到却没断过的震动,像根线牵着人的神经。 地面的裂纹没扩,可这持续的震颤总让人恐惧的盯着墙缝,只要水没停,这安稳就只是暂时的。 所有人的头顶上都像是悬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楼下洪水撞楼的冲击还在,可耳鸣让他们的耳朵里只剩嗡嗡的闷响,嗡响结束之后,空气像凝住了似的,死寂得吓人。 刘金凤尝试着张嘴说话,但什么都听不见。 她不敢大幅度动,只能僵着身子紧紧攥住固定的铁环,感受楼体持续的震颤,这样她才能感觉自己是活着的。 外面的雨虽然停了,但云还没有散,整个屋子里都是漆黑的。 她是看不到了,也听不到了吗? 恐慌在心里蔓延,但是她还记得张伏跟她说过,外面的声音过大,耳鸣是正常的,有耳鸣引起的耳聋可能会持续一段时间…… 这些她记得都很牢,可没用…… 漆黑里连点光都看不到,耳朵里又只剩单调的嗡鸣,但很快就点嗡鸣声都没有了,她像被整个世界隔在了外面。 绝对安静的黑暗里,会让人产生无数的联想。 她想起小时候大哥吓唬她和大姐讲的红衣女鬼。 她想起6岁的时候偷了家里的鸡蛋,躲到山上吃。 她看到面善的村长一家人,压着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女人活生生钉死在棺材里面的场景。 她隔着那么老远,都听到了她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恍惚间,她感觉那个女人好像看到她了……那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他,由漆黑变成惨白,然后流出鲜血,或许那是她的幻觉,也或许那是真实的。 当时的她怕极了,匆匆忙忙的跑回家,刚抱着她娘的大腿打算哭诉一下自己的恐惧,老刁婆一巴掌就糊在了她脸上。 第四十四章 老刁婆一巴掌把她扇翻在地说:“你个贱丫头,还偷吃家里的鸡蛋!” 她娘护着她跟老刁婆打了一架,后来她娘又被她爹打了,然后她娘又打了她。 那个时候她虽然挨打了,其实也没感觉有多疼,她还心疼她娘呢。 可当天晚上,她就发起了热,她感觉自己好像又见到了山上的女人。 她娘抱着她说不该打她,她错了,她爹去找了神婆给她叫魂,跟老刁婆吵架说孩子就算错了也不该这么打。 娘就这么连着守了她三天。 她听着她娘的哭声,她又活过来了。 可是就算是这样的父母,后来为了弟弟,把她卖了。 明明她跟猎户儿子说好了,给两只野鸡,半条猪腿。 可爹娘为了2两银子,把她卖了没再看她一眼……因为弟弟身体弱,以后要吃药,也因为她在父母心中是那个心生反骨的女娃,给不了家庭助力的那个。 她当时也才13,顾家的柴房也好黑啊,就像今天一样,她也好怕。 可是没人管她了,老管家半夜三更的钻进来,对着她摸来摸去,她不敢反抗,她讨好这老头。 最后老东西把她送到了顾老爷房里。 她把老东西送到了废人顾二少的跟前,他说刘金凤恩将仇报。 对她有生养之恩的父母她都恨,何况是这家伙,她要折磨死这老东西。 不过她后来改了主意,她要他生不如死。 她要让她爹娘看看,她刘盼弟离开了他们家,她就是天上的凤凰。 终究是意难平,如果没有得过父母半分疼爱,她纵使被舍弃也可以当做没有过他们。 可明明不是这样的,从被卖开始,她的恨意就一直在心底翻涌。 但那股恨意就像游戏开始的那场连绵的细雨,没有尽头,除了让她心里潮湿又难受,也没有其他的作用。 想起了爹娘,她又想起了顾为德,她对顾为德的恨意更深,有哪个青葱年华的少女,会想给一个变态老头子当妾? 害顾为德她一点不心虚,只觉得解恨。 可她又想起可能被她害死的顾家人…… 黑暗中会不会有他们的鬼魂正在盯着她? 她之前一直都在回避想这些,每一次都在说她害的是顾老爷。 但是她知道她害死的不只是顾老爷,裹小脚的顾夫人、二小姐、三小姐,还有三少爷、四少爷…… 那点害怕怎么都压不住,连手心都沁出了汗。 可是她又做错了什么呢? 她想活着,这些吃她肉喝她血的畜牲们,她凭什么不能杀了他们呢? 她没错,她没错,错的是他们,是那个吃人的世道! 这夜可真漫长啊…… 楼还是在震,刘金凤还是没有忍住,松开了一只抓住铁环的手,从空间里拿出了一个手电筒。 光束照亮了周围,让她有一些安心。 她又想到了张伏,她努力了那么久,就亲到一次,好像很亏。 在她的胡思乱想中,一夜过去了。 久违的阳光照亮了这满是裂痕的房间,刘金凤看着窗外,心里五味杂陈。 黑暗和寂静是一场永无止境的折磨,她这一夜想了很多东西,最后她不慌了,太阳也升起来了。 世界对她来说,总是那么的不合时宜……在她不需要什么的时候,什么都来了。 收起手电筒,她望着窗外伴随着楼体不断的震动,缓缓的闭上眼睛睡着了。 人可以在阳光下安稳的睡着,但在黑夜中却要保持绝对的清醒。 她也好想一直活着阳光下啊…… 刘金凤所在的这栋楼的地基虽比预计中脆弱,但楼体本身却足够坚固,硬是扛住了积水倾泻的第一轮冲击。 楼体稳住后,刚才被震得嗡嗡响的空气过了许久渐渐静下来,只剩积水外泄的轰鸣还在远处回荡,只是势头已弱了不少。 游戏的第90天,22点整,晃动明显的楼体终于趋于平稳。 有人试探着在房间里喊了声“有人吗”,他们终于可以听见自己的声音了。 之前被震得麻木的耳膜,终于慢慢恢复了听觉。 紧接着,各房间传来此起彼伏的回应。 刘金凤在感觉到楼的振动没有那么明显之后,立刻打开了窃听耳机,密切关注荀震的动向。 荀震解开安全带,扶着墙从房间走出来,脚下的地板虽然还能感觉到轻微的震动,但已经不再晃动。 他低头往楼下看,透过窗户能看到积水倾泻的势头越来越缓,浑浊的水幕正慢慢变矮。 队员们也陆续从房间出来。 楼体稳住了,就意味着暂时安全。 荀震站在走廊里,眉头没松,他很清楚,稳定只是因为第一轮冲击的结束。 等积水泄到只剩一部分,或是彻底排完,楼体还要迎接第二轮挑战: 那时水压变化会再次作用在地基上,说不定比刚才的下沉更危险。 口袋里的信号器亮着绿灯,求救信号早穿透消失的屏障传了出去。 救援团队已经准备好了,就等待他们的回应,按计划要在积水彻底倾泻完之前派直升机转移。 荀震,向外面发送了信号,救援的飞机开始行动。 刘金凤也是在听到了荀震的动静才行动的。 她前脚离开,后脚张伏和其他队员就收到了荀震的消息。 他起身后第一件事就是去主卧看刘金凤,可惜人已经走了。 “队长!”张伏的声音突然从楼梯口传来:“刘金凤不见了,我刚去她房间看,门没锁,里面空的,安全带被解开扔在床边!” 荀震没有转头看他,脸上没半点意外,只是抬手按了按眉心:“知道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用找,她走了反而少了些麻烦,等救援来了,重点是转移居民。” 张伏点头,他对此也有预料,但是该汇报的还是要汇报的。 而且以他对刘金凤的了解,她但凡有一点办法,肯定都不会选择受制于人的。 至于他心底那些隐秘的小心思,张伏也不好意思诉诸于口。 他其实挺想问他算什么?他也知道这个问题就是自取其辱,所以一直都没有问出口。 给彼此留点好印象吧,最后他还暗戳戳的装了个逼,不知道能不能被刘金凤永远的记住。 第四十五章 张伏对刘金凤来说算什么? 算前男友,除此之外刘金凤现在没功夫想这些,这种时候想男人,那真是嫌自己命长。 能让她琢磨的就只有荀震,因为她对眼前的危机并不了解,无法确定外面只是暂时的平稳还是彻底的安稳。 只有荀震他们行动了,她才会认为外面真的安全,这才用了传送宝石。 而此刻的刘金凤已经来到了云城大学的教学楼顶楼。 如果说,之前他们躲藏的那个小区是楼层高,那么云城大学就是地势最高的建筑。 也是刘金凤最开始选择的落脚地点,兜兜转转又回了这里。 看的出来云城大学的教学楼3~6楼并没有受到潮湿之外的影响。 就连屏障消失楼下的积水褪去,对其影响都很小,大半校园已经露在外面了。 她挑了一间办公室,用万能钥匙打开,破坏了里面的监控设备。 虽然这个东西早就因为停电已经没用了,但还是小心无大错。 最让刘金凤烦的就是,学校是不是都有爱贴封条的臭毛病? 宿舍楼要贴教学楼也要贴,她索性就撤下来,直接扔在地上,因为受潮很多封条都掉下来了,这个并不突兀。 刘金凤,选这间办公室的原因是,这个办公室有几个架子床,上面还有躺着的假人,她在这里cos尸体并不突兀。 看着发霉的书,这是护理学院的。 还有两个小时就到第91天了。 她把随身厕所的门依附在打开的器材室的门上,这也是随身厕所升级后的装备特性,伪装。 依附在另外一扇门上绑定者使用和非绑定者使用进入的空间不一样。 冷却规则也变成了每天有6小时的进入时间,隔日不累计,不叠加。 只不过为了升级这些道具,她的宝石和道具,几乎都消耗尽了,原来两百多的数目,现在只剩下十几件了。 刘金凤进入随身厕所,先用热水泡了一杯奶茶,弄了点吃的。 然后洗澡,换上新衣服。 恒温衣(蓝):外界温度在-10c到25c之间为你保持舒适的恒温,新型材料保暖衣,没有防御能力。 之所以穿这个是因为,她要出去cos尸体了。 接下来在空间外的时间,除了这身衣服,她身上会一直随身携带着两个道具。 一个黑色项圈,叫做僵尸模拟器(白):激活它,会在你的表面形成一层膜,让你看起来和摸起来跟僵尸一模一样。可以自己设定死法哟。 高维世界的儿童玩具,除了吓人,没有其他作用,可以一直开启。 系统友情提示:此道具无法欺骗综合体质50以上的人。 这个世界根本没有综合体质20以上的人,简直就是神器。 刘金凤带着它,就是看中了它完全包裹身体的膜,会让红外热成像设备无法显示她的存在。 弊端就是,激活之后,她不能吃不能喝,也不能上厕所。 但没关系她给自己准备了成人纸尿裤,每天她有6小时可以去升级后的随身厕所里面解决个人生理问题。 另一个道具,就是升级之后的隐身戒指(金):隐身10分钟,冷却时间:10小时。 因为在接下来的游戏时间里面,她将跟可能到来的军人们进行躲猫猫。 午夜12点,系统播报音再次响起来: “实时玩家数据同步:当前剩余玩家1人。 请099号玩家珍爱生命,谨慎行动。 游戏倒计时215:59:50。” 外面的救援来得比刘金凤预想中快得多。 仅用了一晚上,学府云顶小区里三百多个居民就全被转移走了。 荀震带着队员们也跟着上了直升机,尽管之前做足了防潮准备,每个人身上还是沾了毛病。 身上都起了湿疹又红又肿,膝盖因为长期潮湿隐隐作痛,天天睡觉绑着安全带,身上都是血痕,还有人因为卫生不佳感染肺炎咳嗽不停。 他们可以继续执行任务,但没有这个必要。 接下来这里会被其他人接手,荀震经过治疗之后会参与后续的远程辅助。 在这件事里张伏不会被问责,荀震和方屿在报告里用了春秋笔法,把他和刘金凤的接触都归为“观察玩家动向”。 但在队伍内部检讨还是逃不掉。 等身上的毛病好利索了,额外的体能加练,荀震也已经排上了日程。 直升机缓缓升空,张伏扒着舷窗回头看,下方的楼越来越小。 底层的积水还在向外泄,浑浊的水滩铺在楼脚,看这架势,要彻底排完还得好一阵子。 建筑立在原地,可那个总爱撩拨他的身影,再也找不见了。 “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荀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语气里满是嫌弃。 张伏抹了把脸:“我失恋了,以后都见不到了,哭一哭还不行?” “之前硬汉装得不是挺像回事?”荀震挑眉。 “人都不在这了,我还装给谁看?”张伏的声音闷了些。 “啧……”荀震赶紧别过脸,懒得看他这副样子。 真辣眼睛,刘金凤当初怎么就看上这么个玩意儿? 旁边的队友拍着张伏的肩膀笑:“能理解能理解,毕竟走之前还被人抱着转圈圈呢,这失恋哭两声不丢人。” “转圈圈?咋回事咋回事?”没赶上那天热闹的队友立刻追问,眼里全是八卦。 “就是屏障消失前那晚,我们听见喊声响,冲进去一看……”最先起哄的队友故意手舞足蹈地比划:“张伏被刘金凤抱在怀里转了好几圈……” “哈哈哈哈哈哈!”机舱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连之前别过脸的荀震都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张伏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只能白了起哄的队友一眼:“就酸吧你们,我看你们成年以后谁这么抱过你们?” 绝杀。 张伏把脸一转继续往窗外看下面。 身后的队友们面面相觑,然后最开始起哄的那个队友,转移话题:“我这湿疹都这样了,你们呢?” …… 刘金凤此刻正在跟空气斗智斗勇,并不知道自己的前男友,会因为她的行为会一直被嘲笑到退伍。 没有谁会为谁永远驻足,但嘲笑可以。 第四十六章 外面的专家对大学城区域的建筑完成评估后,为了安全军队没有贸然进入。 楼体虽稳固,但积水没有泄完,多数地方都在水下,危险过多。 楼体经一轮冲击后状态不明,随时有可能受到二轮的冲击,冒然进入可能有风险。 积水还在向外倾泻,虽然水势缓了一些,但如果人掉进去也很难救援。 接下来的几天,每天都有直升机盘旋在镇子上空,装载热感应设备的无人机低飞巡查。 地面还投放了防水电子狗,它们穿梭在未退尽的积水中。 实时传回建筑内部、街道角落的画面,却没捕捉到任何活人的热感应信号。 就这样刘金凤,在纯机械搜捕的时候,窝在这间屋子里安稳的躲了几天。 期间还偷偷摸摸的回到了原来的房间,找到了荀震他们储备物资的地方。 看到了荀震他们储备的物资,刘金凤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贫穷和没有见识。 整理了一下自己空间还有空,把那些真空包装没有任何问题的物资都带走了。 直到游戏第97天,底层积水终于倾泻得差不多,露出湿漉漉的地面。 而第97天的0点,刘金凤从空间出来,准备窝到外面的架子床上继续睡觉。 接到了新的系统播报: “实时玩家数据同步:当前剩余玩家1人。 请099号玩家珍爱生命,谨慎行动。 游戏倒计时71:59:50。 接下来时间请注意不要被官方捉捕。 禁止透露游戏相关内容,若游戏结束时间,玩家没有逃离,将被判定淘汰。” 与此同时一支全副武装的军队展开了行动。 他们从镇子入口开始,逐栋楼、逐房间进行地毯式搜查。 顺便确定房屋状况如果有风险,每个角落都用探测仪扫过然后把危房直接推倒或者爆破。 跟军队一同入驻的还有支科研团队,他们本应在游戏开始时就进入小镇,却被屏障拦在外面。 此刻队员们坐着大巴,开着设备车,进入了小镇。 对他们而言,玩家体质虽优于常人却未超出人类范畴,而且生物样本无法保留,没什么研究价值。 最主要的是生物信息,短时间内根本研究不出来东西。 他们真正的目标,是刘金凤身上那些能在游戏中生成、带有特殊属性的道具。 在军方高强度、高密度搜查开始后,刘金凤几乎每天都在转移驻点。 她躲过热感应的优势,在能捕捉人影的电子装备面前没了用。 好几次远处电子狗的探测镜头就扫了过来,屏幕上瞬间出现她的模糊轮廓。 该死的电子狗身上携带着麻醉枪! 好在她有65号的防御装备一级防护罩,麻醉没打在她身上,每次察觉镜头锁定,立刻使用隐身戒指。 后来她躲在一些柜子里,天杀的,这些电子狗居然还外置机械臂,直接给她一个开门杀…… 身影瞬间消失在电子屏上,趁设备还在原地扫描的间隙。 摸出传送宝石激活,下一秒她就出现在之前设定好的另一栋楼的空置房间里。 但是她的传送宝石是有数目,有冷却时间的,天天都要更换传送点,否则下次可能会被露头秒。 有人蹲复活点啊! 所以刘金凤后来在遇见电子狗之后,她凭借着优秀的防御能力直接选择一波带走。 这东西装空间里,它就停下了,短时间内她的空间就存了好几十个电子狗。 以至于后面的电子狗扫到他的身影,立刻转身就跑,根本不带一丝留恋。 开柜门都隔老远开…… 刘金凤根本不知道自己带走了多么大的财富,每损失一支军队的长官都要骂一声娘。 对抓捕她越势在必得,别的不说,至少他娘的把电子狗给他吐出来啊! 升级后的随身厕所成了她唯一的休息点。 再一次抓了一只电子狗之后刘金凤转移落脚点,然后看时间21点了,她就进了随身厕所。 刘金凤,看着这个所谓的厕所,装修豪华,还有各种齐全的设备,不由得咋舌: “这玩意儿比学府云顶最好的房间都好,咋叫厕所呢?有钱人的日子这么好吗?” 想不明白就不想,关掉僵尸模拟器,拿出绑定空间里面的炸鸡、汉堡薯条和可乐。 “吨吨吨……啊~”刘金凤体会到了现代人的快乐。 感谢开局就被淘汰的那两个男人对物资做出的贡献,她觉得很满意。 刘金凤这也算是苦中作乐了。 本来她以为的美美的躲在楼里没人发现,但是她太低估这群人的手段和科技了。 现在只要她的身影出现在某个露天的地方停留时间超过10分钟,很快就会有人来。 她不想杀人激怒这群家伙,因为她感觉这群人还有余力,而且他们可以随时从外面调人过来,到时候她就危险了。 后来她也发现规律了,不会在那些有窗户或者户外停留。 但这些地方都是电子狗重点排查的地方,自从她开始明抢电子狗,这些地方就是人来查了。 反正她是能躲就躲,躲不过就看轮到用哪个道具的时间了。 刘金凤找了个新的落脚点,刚把防潮垫捋平。 增幅器还没关把耳力被放大后,外面走廊里的脚步声听得格外清楚,这个频率的指定是发现她了。 “啧。”刘金凤收起防潮垫,站起来走到门口,摸向隐身戒指。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接着是钥匙插进门锁的轻响。 刘金凤屏住呼吸,听着门轴“吱呀”一声被推开,有人冲进来。 “刚才威风在这有反应,人呢?” 刘金凤看着闯进来的两个人一条军犬无语了,心里把这群人骂了八百遍:电子狗不行,就用真狗是吧? 追得这么紧,连口气都不让喘,真是烦透了! “她应该是用了隐身道具,可能现在已经传送走了。” “我们走吧。” “好。” 门轴“咔嗒”一声合上。军靴着地板的声音渐渐远了。 刘金凤站在原地,动都没动,增幅器还开着,她听得清两人的脚步声在走廊尽头拐了弯,脚步声又回来了,而且比刚才更轻。 “砰”门又被推开:“真走了?” 刘金凤顺着门缝到走廊里面等他们出来。 另一个人应着,他们在房间里转了圈,又搜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人才出来。 刘金凤翻了个白眼,两个人离开之,她又蹭着门缝回去了,铺好防潮垫,也没管开着的门,闭眼睡觉。 这群人套路可多了,如果还有再一次的回马枪,她就要用传送宝石了。 没人回来,她先睡一觉。 刘金凤偶尔得到一两小时空闲的时候也会想,这天上什么都没有,难道也藏着眼睛吗? 第四十七章 两天的时间里,刘金凤活得像条过街老鼠,最开始醒着时全在逃、逃、逃。 很多时候她因为对现代社会科技了解并不多,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暴露的。 第二天她也摸出来点规律了,人力毕竟是有限的,用道具跟着他们后边能有一些喘息的时间。 最后,她又玩起来了灯下黑这套,计算着时间先隐身传送到他们的科研驻点。 她钻到了科研团队的工作人员房间里面。 到了这里终于不用逃了,房间里面没有人,她也没敢在这乱来,还是铺了个防潮垫钻床底下。 她也怕有人通过味道找到她,0点之前还洗了个澡,又跟军方玩了一晚上躲猫猫才来的这里。 距离游戏结束,还有18个小时。 现在是早上6点,刘金凤很困,但是她不敢睡,她要随时准备着离开这里。 距离游戏结束还有不到10小时的时候,这间屋子的主人回来了,他已经开始打包行李准备离开。 其实这群人也知道三天的时间,根本研究不出来什么。 但是任务已经下达了,还是要好好执行的。 或许军方一开始搜查刘金凤是为了研究,但是到后来军方的目的早变了。 他们更像是在测试:测试她能躲多久、有多少逃生手段,测试她在天罗地网下的极限反应。 就像猫捉老鼠,明明能更快围堵,却故意留着间隙,看她怎么挣扎。 当然这只是刘金凤单方面的臆想,毕竟刘金凤跟个泥鳅似的,真难抓啊。 男人收拾完,打算带着行李离开。 刘金凤没犹豫,猛地从床底冲出去,捂住男人的嘴不让他出声。 另一只手上拿着她从军方那偷的手枪指着男人的太阳穴,她低声说:“别出声,不然崩了你我照样能跑。” 随手扯过一只袜子塞进他嘴里,又抓过旁边的绳子,像捆猪似的把他手脚牢牢捆住。 打结时特意拽紧,确保他挣不开。 刘金凤也不想冒险的,但是游戏结束前的最后几小时,这群人说不定会来真的,不会再给她留逃生的余地。 而且她觉得军方的人在长时间找不到她,或许已经开始怀疑她藏在了科研驻点。 要不怎么早不撤离晚不撤离,偏偏要现在撤离? 她把男人扔回床上,扯过被子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个后脑勺。 做完这些,她收起僵尸模拟器,摸出变身戒指戴上。 下一秒,身形、样貌就变成了男人的模样,连身上的衣服都同步换成了对方的外套。 拎起地上的行李箱,刘金凤模仿着男人的步态走出门,混在走廊里收拾行李准备离开的人群中,没人看出异常。 科研驻点就在云城大学的教学楼,之前刘金凤藏身的地方在c栋,他们在a栋。 跟着其他拿着行李的工作人员走到学校门口,顺利坐上了转移大巴。 她把行李箱放进大巴下方的储物舱,转头对旁边的人说了句“我去个厕所”,不等对方回应,转身就快步离开。 而在他身后的那个人,看着他的背影皱起了眉,怎么感觉刘浩看起来不太对劲? 回到刚才的房间,她掀开被子,男人正惊恐地瞪着她,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刘金凤拿出催眠怀表,轻轻晃动,她盯着男人的眼睛,声音平稳:“从现在开始,你要记住,你是玩家刘金凤,你杀死了这个男人,用道具顶替了他的身份。 一会要坐上大巴离开,你不知道这个人的任何信息,所以你只能凭借本能行事。 如果被人怀疑,一定要记得跑。” 刘金凤解开男人的束缚,距离催眠戒指生效还有10秒钟的时间。 她再一次钻进了床底,再一次打开僵尸模拟器,这回就没有防潮垫了。 10秒钟后,那个男人晃了晃脑袋,眼神从最初的惊恐变得茫然。 随即又染上一丝慌乱,他恢复了意识:“我要坐大巴离开……” 他起身看了眼床上的被子,没多想就往门外走。 男人走出A栋,坐上了大巴。 他找到一个空座位坐下,旁边的人随口问了句“厕所去挺久啊”,他愣了愣,含糊地“嗯”了一声。 那人看男人的神情和往日没有太大差别,感觉自己刚刚可能是多想了,也就没再说什么。 很快,大巴车发动,车轮碾过湿漉漉的路面,缓缓向镇子外面开去。 透过车窗,能看到外面的军队还在逐楼巡查,无人机依旧在低空盘旋。 但车已经驶离了搜查范围,朝着镇子外面驶去。 床底的刘金凤松了口气,这颗“烟雾弹”,成功送出去了。 她闭上眼睛,一动不动,她不担心自己的呼吸和眼珠转动暴露自己,模拟器会掩盖这些活人特征,但是cos尸体不能肢体动。 变身戒指是升过级的,现在变身时间能有四小时。 她来这的时候就已经算好,时间一到她就会用隐身戒指,然后再传送走。 随身厕所的门已经安置好了,教学楼c栋4楼一间打开的公共厕所门。 对官方来说,她现在已是“即将没有价值”的存在。 上面下了命令:要是抓不到,就直接击毙。 哪怕真被抓了,在今晚12点游戏结束前,她也逃不过被击毙的结局。 这不是针对她个人,是官方对外来“入侵者”的谨慎。 而荀震他们之所以会选择稳住刘金凤,是因为他们发现外面没有玩家了。 他们并不能确定,这些玩家有多少是刘金凤杀死的。 但是这些人死的无声无息,他们担心如果激怒她,可能会招致她的敌对。 他和队友们倒是不怕,可是那些普通居民呢? 一旦刘金凤觉得受到了他们的威胁,开始猎杀普通人怎么办? 所以才会想稳住她,在这个游戏设置的场景中,求生的可不仅仅是玩家,他们也一样要求生啊。 在生存面前,其他的都可以暂时放到后面,刘金凤对此也是知道的。 毕竟窃听耳机24小时的冷却时间结束她就要听一听,总能听到点有用的。 而屏障消失之后,本土的官方怕游戏结束,刘金凤离开这个世界时,会把这里的国家信息、世界情况带出去。 他们也知道这个想法有些多余,毕竟游戏已经在他们这个世界设立了这么一个屏障。 还有就是刘金凤的身份信息,在国家的系统里面是可以查到的。 怕可能引来不可控的入侵,击杀掉可能存在的最后一个玩家,也是一种威慑。 刘金凤是通过窃听耳机听到的。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想让她立刻死,总有人为了私欲想要更多的东西,哪怕只有几小时。 所以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刘金凤决定cos一个本地的死人。 之前他用僵尸模拟器制定的死亡方式都是失血过多死亡。 所以她当时看起来除了格外苍白没有体温之外,并没有什么外伤。 而这一次刘金凤设定的是被勒死的尸体,有一节仿真舌头就挂在她嘴巴外面。 刘金凤在生存面前只能考虑自己,至于刘浩只能自求多福了。 如果这里的人足够贪婪或许他能撑到四小时之后。 第四十八章 大巴离开后,军方随即对科研驻点展开了细致搜查。 床底的空间逼仄,刘金凤能清晰听见外面士兵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逐渐靠近。 很快就搜查到了他所在的这间屋子。 一个士兵掀开床单:“这里有情况!” 她甚至能感觉到有人蹲在床边,呼吸声离床底只有几十厘米远。 “尸体?”另一个声音响起,伴随着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又有人过来了。 “床单有挣扎痕迹,脖子上勒痕明显,很可能是死前的挣扎。尸体已经产生尸僵,大概是在五六个小时之前受害的。” 勘察士兵的声音清晰传进刘金凤耳朵里。 她心里悄悄松了口气,之前把人藏床上是对的,刘浩的挣扎自救,被当成了“死前痕迹”。 至于尸僵这个知识点,不是别人告诉她的,而是她自己看到的,所以她在来的时候就在计算时间。 她小时候见过很多尸体,逃荒最开始的时候,她奶奶那个老刁婆还活着。 那老刁婆是晚上太阳落山的时候死的,早上太阳出来之前一个多时辰差不多就僵了。 军方的人员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判断这很可能是刘金凤搞的鬼,她杀了这个工作人员刘浩。 用了某种道具冒充科研人员混上了大巴。 游戏开始之前,玩家不能离开这个小镇,不代表游戏开始之后也不能离开。 万一她已经解除了某些限制呢? 刘金凤在这里装死,而载着满车科研人员的大巴上,司机接了个军方电话。 挂掉后没露半点异样,只是到了岔路口,握着方向盘的手轻轻一打,车子不动声色地偏离了原本出镇的路线,三拐两绕朝着回镇的方向开去。 此时距离刘浩被催眠已过去一个多小时。 车开动后他起初坐在座位上没察觉不对,只是盯着窗外发呆。 可越看越觉得眼熟,路边那栋塌了半面墙的小楼,被冲断了一半的路,分明是之前进镇时见过的景象! 等等?他什么时候进过镇? 但是他眼神迷茫了一瞬间,就忽略了这个问题,恐惧开始占据上峰。 刘浩按捺不住,腾地站起来,声音带着点慌:“师傅,这路不对吧?这不是出镇的方向啊,怎么看着像往回走?” 司机握着方向盘没回头:“没错,就是出镇的路。这附近地貌建筑都差不多,路看着都像,其实是另一条道,你坐好就行。” 刘浩愣在原地,心里发虚,他张了张嘴想再问,可看满车人都没反应,只能皱着眉坐回去。 盯着窗外越来越熟悉的景象,手心渐渐冒了汗。 大巴刚拐过一个弯道,前方突然冲出几辆军用吉普,大巴被拦下来了。 司机立刻踩下刹车,回头对车厢喊:“都配合下,军方例行检查,一个个下车。” 刘浩跟着人群站起来,手不自觉摸了摸身上。 他安心了一些,他身上没带任何道具,伪装肯定天衣无缝,检查也查不出什么问题。 刘浩跟着前面的人慢慢下车,眼睛忍不住偷偷扫过旁边的士兵。 他们手里端着冲锋枪,枪口朝下,另一只手拿着仪器,正让每个人上前录入指纹、扫描虹膜,检测生物信息。 前面的人挨个通过,仪器没发出半点警报。 刘浩心里紧张,却还是硬着头皮走过去,指尖按在指纹识别区,虹膜对准扫描镜头。 “滴”的一声,仪器绿灯亮起,显示“匹配通过”。 他刚松了口气,以为能蒙混过关,突然有两个士兵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 紧接着,前后左右四把冲锋枪瞬间抬起来,枪口稳稳顶住他的胸口和太阳穴,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浑身一僵。 “不要反抗,不然我们真的会开枪。”左边士兵的语气冷得像冰,没半分商量余地。 刘浩浑身发抖,张嘴就喊:“我不是刘金凤!你们抓错人了!” 此时,距离游戏结束还有8小时。 他脑子里全是问号,物信息明明匹配通过了,指纹、虹膜都对得上,怎么还是被盯上了? 对面的士兵却冷笑一声,反问:“你不是刘金凤,你怎么知道我们正在找刘金凤?” 这句话像惊雷劈在刘浩头上,他瞬间愣住,是啊,他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呢? 架着他胳膊的士兵猛地收紧力道,他疼得龇牙。 自己刚才那声辩解,根本是不打自招。 刘浩脑子里“嗡”的一声,下意识就想挣开士兵的手逃跑。 可胸口和太阳穴的枪口抵得更紧,冰冷的金属压得他双腿直发软,刚动了一下就被死死按住,连半步都挪不开。 没等他再辩解,两个士兵,把他的五根手指都用限制器限制起来。 直接架着他往军用吉普走去,推搡着塞进后座。 车子一路颠簸着开回军队驻点,他被扔进了临时审问室。 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头顶的白炽灯晃得人眼晕。 审问从下午持续到傍晚,整整两个小时,可刘浩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句话也不说。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催眠的指令和现实的恐惧搅在一起,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死死咬着牙硬扛。 他不是不想说,而是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刘浩只是一个劲摇头,审问的军官脸色越来越沉。 他这么不配合,他要怎么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刘金凤,你的时间不多了,关于你们道具里是否有提升个人能力的消耗道具。”军官把桌上的时钟往前推了推,时针已经快要指向6点:“再不肯配合,我们只能对你进行直接制裁。” 他无论如何一定要得到一些关于延长寿命、提升体质、治疗疾病……相关的消息。 他这个关系户,可就指着家里的老人帮忙呢,眼看着老头子身体一天天差下去,他可是真的焦急的很。 被架到墙角上过几轮刑的“刘金凤”,此刻浑身是汗,意识早已经恍惚。 他靠在椅背上,头歪着,眼神涣散地看着面前的军官,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几句断断续续的话:“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再来一轮。”军官没丝毫犹豫,对着“刘金凤”身后的士兵抬了抬下巴。 时间不多了,如果不能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就只能直接处决了。 第四十九章 士兵刚要碰到刘浩,他突然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声音里满是崩溃:“别,别……我,我说!你问,你问什么我都说!” 他实在扛不住了,疼、意识的混乱、还有威胁…… 他受不了了。 此刻的他只想停下这一切,哪怕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麻,哪怕根本不知道自己能说出什么,也只想不要再受折磨了,他先保住这条命。 等他没事了,他一定要让这群人好看! 可……他要怎么做?他是玩家,他是玩家吗?为什么他什么道具都没有?我不是玩家?我是谁? 我是玩家? 不是! 我是! “好,那我问你……”军官刚要开口,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士兵快步走进来,俯身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耳语了几句。 军官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染上冷意。 他转头看向面前浑身发抖的“刘金凤”,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问出一个完全不同的问题:“你用的什么道具伪装成刘浩?为什么到现在都不解除伪装?” “道具?对我有道具!我要杀了你们!你们都得死!”被称作“刘金凤”的刘浩彻底崩溃了。 恐惧和混乱的思维与相驳的现实彻底压垮了他最后一点理智。 没人知道,刚才士兵在军官耳边说的是:“驻点那具刘浩的尸体不见了,我们可能中计抓错人了!” 审讯戛然而止,两名士兵架着瘫软的刘浩往外走,送去驻点的临时医疗室治疗。 被送走之前他还在疯疯癫癫的在口中喊:“我是玩家! 不,我不是玩家! 我是谁?谁啊! 我有道具!我要让你们全都去死!去死!啊哈哈哈哈,你们都死了!” 审问的军官独自留在空荡的审讯室里,双手撑着桌子深吸一口气。 抓错人和他没有关系、让真凶逃脱和他也没有关系。 但是审了这么久,还没有发现自己审错人了,那和他就有很大的关系了。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丢了一具尸体,再找个顶上不就行了? 反正玩家离开这个世界,什么生物信息都不会留下,所以只需要坐实了人是刘金凤杀的……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现在的刘浩身上全是刑讯留下的伤痕根本瞒不住,这种事只会错得更离谱。 他的长官不会包庇他,到时候他就该上法庭了。 他长叹一声,他的军旅生涯,大概就因为刘金凤到此结束了。 刘金凤一直在cos尸体,这群人也不是没人怀疑这具尸体是不是障眼法,但是车上确实有一个刘浩。 刘金凤一直在卡着点儿,时间一到她就隐身离开了。 她并不觉得让一个无辜的人代替自己受苦甚至失去生命的行为过分。 这群人如果不想对她做什么,他们的人也不会有事,等她离开之前自然会解除催眠效果。 如果他们对自己心怀不轨,受伤的也只是他们的人而已。 这群本来要研究者的立场,本来就是和她对立的,她的做法无可厚非。 变身戒指的时间到了,她就开启隐身戒指进到了空间里面。 终于可以放松了,她第一件事洗澡。 洗完澡之后穿着浴衣,出来吃东西,今天吃火锅。 因为把紫色品质的随身厕所升级到金色品质,又多了一个十立方米的空间,正好把一个100立方米的储物格子占满了。 但也多出了一些功能,比如说燃气灶和电炉子,还有空调。 休息室的沙发和一个带电炉的茶几,她现在就坐在这里吃火锅。 前面还有一个巨大的屏幕,可以看到外面的情况,不过外面是公厕,没什么好看的。 她找到了转换接头连上学习机,看里面的侏罗纪世界纪录片。 距离游戏结束还有半小时,她换上了自己刚来这个游戏世界的衣服。 “咦,好像有点挤了。”刘金凤照着镜子,看着里面的自己虽然有些疲惫但是面色非常红润有光泽。 和刚来这个世界全靠好底子撑起来的样子不一样了,现在美的生机勃勃。 午夜12点整,刘金凤耳边又响起熟悉的系统播报声,冰冷的机械音穿透空气: “恭喜099号玩家刘金凤,第一场求生游戏结束。 成功完成任务【百日求生】,奖励积分100 成功在【天罗地网】模式中存活72小时且未被捉捕,奖励积分50 完成隐藏任务【绝境求生】,奖励积分100 淘汰玩家*2,奖励积分2 结算积分:252 开启积分商城,开启道具交易系统,开启宝石兑换系统。” 系统播报还在继续:“即将脱离当前世界,倒计时10、9、8……” 而在游戏世界本地击毙玩家的任务,因为某些人的私心而失败了,自然会有人承担责任。 刘金凤感觉一阵眩晕,她并没有回到民国,而是来到了一个白色的空间。 面前有一个身着紫色长裙,身材火辣金发黑眸的美女。 “玩家你好,我是万维新星娱乐游戏公司主管,玛莎。”她对着刘金凤伸出了右手。 刘金凤静静的打量着玛莎,这是一个漂亮的令人惊艳的女人。 但是刘金凤总感觉她身上有一股非人的特质,看久了还会有点害怕。 就像是……用了僵尸模拟器的她自己,不过还是有一点区别。 玛莎的手纤细白皙,指甲上有漂亮的花纹和闪亮的装饰。 衣服材质很好,剪裁也极为合身,头发和妆容都经过精心的打理。 她对自己的态度很热情,但神情……很矜贵,总而言之只是一位看起来很平易近人的“贵人”。 如果这是在上一个游戏世界遇到这么个土着大美人主动示好,她肯定会很高兴,那里的人说话做事的态度真的很让人舒服。 她刚穿越过去的时候,那两个coser女孩给她的感觉就是,平等,喜爱……反正是很多正面的情感。 但现在刘金凤想,这么一个以人类性命为游戏的公司主管,会看得起她? 他们看自己是不是就像看顾老爷养的蛐蛐? 是什么能让一个“贵人”纡尊降贵的来对她展示善意呢? 以她和其他人性命为娱乐、游戏的公司,和顾为德这群人有什么区别? 不,他们比顾为德他们更加恶劣。 来的是玛莎,她是个女人,不会想睡她,也不会想戏耍她的感情。 那就是她身上有巨大的利益,或者她的背后有她所不知道的倚仗? 第五十章 玛莎见刘金凤迟迟不回应,有些尴尬的收回手,自我挽尊道:“忘记了你不是现代人,民国人要怎么打招呼?是打千还是万福?” “有什么目的,你直说吧。”刘金凤不想跟她打招呼,她这几天休息一直严重不足,全靠甜品维持情绪,实在是不想再装了。 “呃……”玛莎没想到刘金凤居然这么直接,她想了想刚刚刘金凤一直打量她,心中闪过一丝厌烦。 本来以为女性之间更好沟通,没想到居然遇到这种女人,那她现在换成男性身体还来得及吗? 如果刘金凤是一个现代社会的女孩,阶级观念弱一些,可能会被玛莎展现的活力所感染,被美貌所迷惑。 但刘金凤是一个生活在阶级观念很明强的时代,先敬罗裳后敬人,是她的本能,而且她对“等级”的嗅觉很灵敏。 玛莎表现的再友好给她的感觉也有那藏不住的“贵”气。 如果她表现的很冷淡,刘金凤或许会怀疑一下是不是她性格如此,很显然,玛莎装过了。 “是这样的因为你是违法使用我们的系统进入游戏的,并且杀死了我们的玩家,你要为此付出代价。”玛莎收起热情的,露出了冷漠的一面。 刘金凤静静的看着玛莎表演,对她说的每一句话都不信。 玛莎见刘金凤只是看着她,也不回应,开始意识到,这并不是她想象中那么好糊弄的人。 于是玛莎问了一个蠢问题:“你不怕吗?” 刘金凤意味不明的对着她笑了笑,她当然怕。 但她更知道如果真如玛莎所说,她现在不会跟自己对话。 而是像处理垃圾一样把她处理掉。 就像那些竞争的玩家,还有上个世界的被困的普通人,这些人的性命对于他们来说微不足道,游戏而已。 她又怎么会是特别的一个呢? 她在想她已经这么无理了,这个“贵人”还不恼火,那看起来对方比较怕。 玛莎无奈清清嗓子:“但由于你不是主观想绑定系统的,所以我们决定不对你追责。” 刘金凤还是没说话,看到旁边有桌椅,自顾自的坐过去。 空间还能用,她拿出来一盘瓜子磕了起来,对着玛莎轻慢的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说。 玛莎盯着她的动作,心里直犯嘀咕:她是不是早知道什么?不然怎么敢这么轻慢? 但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说:“我是代表公司过来的,既然你已经绑定系统了,也体会到了游戏道具的神奇,如果你想成为玩家,我们也是支持和你签订契约的。” 刘金凤指尖捏着瓜子壳,闻言只“嗤”地笑了一声。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慢悠悠把瓜子仁扔进嘴里。 玛莎盯着刘金凤嗑瓜子的手,看那盘瓜子都快下去半盘了,对方却连句正经话都不说。 只偶尔抬眼扫她一下,那眼神让她窝火。 她张了张嘴想追问,又怕太急切露了怯,但她也知道,在这场交锋之中,自己从一开始就落了下乘。 可毕竟现在是公司有求于人,只能耐着性子等。 是她低估了刘金凤,以为她就是个愚昧的旧时代的女人。 可刘金凤这副态度,实在让她摸不透底细,她也不敢随便报价。 刘金凤看出来了玛莎对着他已经是强压怒火了。 “你看你是什么想法?”玛莎又在试探。 刘金凤轻描淡写的看向玛莎,那眼神就像顾夫人在看她,鄙夷、不屑、轻蔑,仿佛玛莎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她吐掉瓜子皮说:“我的想法,应该不重要吧?或许法律的想法更重要?” 玛莎心一沉,刘金凤果然知道什么。 刘金凤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她知道玛莎威胁她的时候说的是:你违法了。 玛莎好重视法律哦。 或许智慧生物进化到一定程度,就会开始退化了,比如阴谋诡计这方面。 玛莎真的给刘金凤一种自己小时候那种精明蠢的感觉。 好像照镜子,她可真讨厌啊…… “呵呵,怎么这么说?”玛莎脸上的冷漠收敛,挤出一点笑容问。 “你说呢?”刘金凤又装了起来。 她感觉好像捏到七寸了于是嘲讽道:“想跟我私下调解,还吓唬我,呵。” 当我刘金凤是那个没上过网的民国土鳖吗? 玛莎:“……” 见刘金凤这样,她也不装了,不是刚才的热情,也不是之后的冷漠。 她站在那里看着刘金凤,就像刚刚刘金凤看着她一样的轻蔑,还有厌恶:“你想要什么?” 刘金凤从玛莎第一句话开始就在疯狂思考。 她确定了自己的倚仗应该是法律,肯定不是上个世界的那种法律。 而是监管更加严格,束缚和威慑力更加大的法律。 但她不知道怎么用,甚至不知道是什么法律在保护她。 可她又不能问,一旦问了,她必然会被动。 刘金凤觉得玛莎这个人嘴里没有一句真话,轻易答应她的任何要求,都会被坑。 她在心中盘算,无论玛莎说什么,她在信息足够多的情况前,她都不能轻易表态。 刚刚玛莎第一句话说的是法律和代价。 那这就可能是他们最不想付出的。 后来又说她不是主观想绑定系统的,所以不追究她…… 刘金凤得出初步结论:在这件事上,他们的法律责任更大一些,而需要被追究的也是他们。 刘金凤放下手里的瓜子,笑的浅淡,说的话却一点不客气:“那就看你们付出的代价,能不能让我满意了,我不满意的话……” 刘金凤的话没说完,但是威胁的意思很明显。 就算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牌,难道就不能上场了吗? 显然刘金凤觉得自己很有上场的资格。 游戏公司内的高层看着这里的情况,也都很不满,还想让玛莎对刘金凤施压,但是…… “各位,主脑检测到游戏结束了,我刚刚得到消息,监管者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 如果不在监管者到来之前解决问题,在座的各位就要去法庭上走一遭了。 我想诸位没有人想进电子监狱吧?” 会议室中一个长的像是拖鞋成精一样的男人开口,他目前是这个公司最高的管理者:凯文莱德。 第五十一章 行政总经理看着众人说:“拿出点诚意来吧,她可以等,我们等不起,还是说你们想跟监管者聊聊?” 会议室内一片沉默。 拖鞋精凯文莱德开口:“就这样吧,去联系玛莎,让她先用方案一试探一下刘金凤。” 这边玛莎虽然收到公司的新消息,但看向刘金凤的眼神没变。 她在刘金凤身上吃了憋,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态度,她就像是施舍一样说: “公司考虑到你也算是受害者,所以我们不追究你的责任,还要对你进行一定的人道关怀,毕竟你也是这场意外的受害者……” 刘金凤看着心口不一的玛莎,心想她看起来很像傻子吗? 不过,她是受害者吗? 刘金凤还是一言不发,说的越多错的越多,玛莎不就是摆在眼前的例子吗? 玛莎说了一堆不痛不痒的补偿:“我们可以跟你签订工作合同,给你发工资。 每场游戏还有员工提成以及直播分成。 这个游戏的内部大奖你应该也知道了,10万积分可以兑换我们公司的移民资格,但是名额有限,我们可以给你内定一个名额。 而且公司可以给你提供的积分,这样你就比别人能够更早的获得移民身份。 像你原生世界那种低维世界,没有个几万年的进化,根本不要想摸到高维世界的边,尤其是像你这种低维中都低维生物……” 刘金凤又拿了杯奶茶出来,小口小口的喝着,她在逐字分析玛莎的话。 虽然玛莎一副给你这么多东西,你快谢恩的样子。 但是看玛莎说完了之后,一直安静等她抉择的样子,她就知道,这些都是垃圾,还有的谈。 她放下奶茶杯,大拇指指尖在杯壁轻轻打着圈,许久之后她终于开口:“太少了。” 玛莎瞬间炸了,刚才的耐心全没了:“你不要太贪心!这可是高维移民名额,多少低维生物抢破头都得不到!” 刘金凤只扯了扯嘴角,玛莎又暴露了信息。 这里面最重要的赔偿是高维移民,其他的应该都是很敷衍的垃圾货色吧。 不过这个名额他们都不舍得直接给她,这是有多抠门? 她又是一声轻飘飘的“呵”,眼神里的嘲讽再明显不过,像是在说“就这点东西,也好意思拿出来”。 玛莎被这声“呵”气得脸都白了,想发作又不敢,行政部还在催她! 只能咬着牙压下火气,给刘金凤解释:“或许你不清楚高维移民的资格有多重要,像你这种低维生物,我一根手指就能捻死你,你有这个名额,我们会给你提供能量等级升级的一系列的指引……” 刘金凤捕捉到关键信息,指引? 玛莎这边很烦,行政的催促消息一条又一条,但刘金凤连个屁都不放。 她深吸一口气:“你到底想怎么样?” 刘金凤抬眼看向她,眼神和煦问:“你看起来好像很着急?可是我不急。 如果你想让我加快速度,那么拿出点诚意,来点实际的吧。 不要拿这些不痛不痒的东西来糊弄我。” 玛莎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所有世界都通用的脏话:“操。” 刘金凤没在意她的出言不逊,笑着看她,心则是想:这就是网上说的装逼的感觉吗? 真的……好爽啊! 玛莎,真的要气死了,这么一个低级的生物,她怎么敢的? 接下来玛莎,又给刘金凤提出来很多赔偿方法,刘金凤每一条都在认真的听,然后每一条都否了。 刘金凤一点都不怕玩脱了,她不想回民国。 人如果经过阳光再让它回到黑暗之中,那么将是一种无尽的折磨。 她现在就在赌,拿自己的命赌自己的未来。 如果真的玩脱了,那大不了就死,要么就回到民国,但她一定要换一种活法。 她不想一辈子都成为谁的的某某某,她是刘金凤,她要做自己。 她们那个年代的女人不得不依附别人,只是为了生存,她想要的不仅是生存,还要生活。 她既然有机会改变,那为什么不改变个彻底呢? 玛莎见刘金凤油盐不进,而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行政催促的越来越急,她不得不说:“你到底想要什么,你说吧,只要我们能做到,我们就能满足你。” 刘金凤想比起赌道具的概率,她还是更喜欢赌人心。 “这是你让我说的。” 玛莎咬牙:“对,你说吧” “第一。”刘金凤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不仅要指导,我要资源,一个人从低维升到高维的资源,我要双倍。” “你要那么多做什么,你又用不了。”玛莎觉得刘金凤有点太贪心了。 “那不关你的事,你就说能不能做到吧?” 玛莎听了上司的话答应下来:“可以。” 刘金凤心想,她好像摸到了玛莎的底线,那就不要怪他,接下来狮子大张口了。 “第二,积分不够,我要十万积分。 移民名额要白纸黑字写进合同,要永久有效、不受名额限制,别拿‘内定’这种空话糊弄我,我不接受兑换,我要直接的名额。” “不可能。” “那就不谈了。” 玛莎深呼吸:“10万积分没有问题,但你的能量维度太低了。 纬度移民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容易,就算现在把名额给你,你也没有办法直接升维移民,在游戏里面你可以慢慢变强,提升自己的能量等级。” 刘金凤眯眼打量了玛莎一会儿,接受了这个报价:“我还是不接受用积分兑换名额,名额必须给我,而且是一旦我的能量层级达到最低标准就会给我。” 玛莎的脸已经麻木了:“好” “第三,”刘金凤瞥了眼玛莎紧绷的脸,继续道:“关于工作合同还有直播,我不要这些死了的游戏玩家的合同,直播时间也要我自己来定。” “这点你放心,我们可以给你生命保证,就算被淘汰也不会有生命危险。” 玛莎对此没有异议,现在刘金凤已经在高维主脑那里挂名了,身份上她是属于双重保护,那些逃犯玩家的那种“救济”合同根本过不了高维主脑的审核。 第五十二章 对于高维的人来说,这只是一个游戏,后期也会有高维的人参与进去。 但高维的人参与这个游戏的话,多数都是看直播被玩家吸引的,粉丝想进去送装备,黑粉就想进去弄死玩家。 所以这才是直播的真相,他们要培养人气主播,然后吸引流量。 而目前刘金凤就是他们的流量中心。 “你只说了被淘汰不会有生命危险,也是有其他隐藏的条款吧,那如果在游戏里面死亡呢?”刘金凤真的是在心里反复抠字眼,她信不了一点玛莎。 玛莎跟个机械似的回复:“被淘汰后会提高下场游戏难度,随机扣除系统道具。 而在游戏中死亡,这属于游戏风险,是正常的。 就算是我们高维的人进入游戏死亡也是一样的。 不过我们可以给你发一张淘汰卷,如果遇到致命危险,你可以提前使用淘汰券。 这样的话,你就可以传送走,避免死亡结局,也可以免除惩罚。” “10张” “2张。” “10张” “最多三张,多了免谈。”玛莎,不想被刘金凤一直压着,所以想吓唬一下她。 “那就不谈。”刘金凤回答的很干脆。 玛莎真的要气炸了,她终于发现了刘金凤的心态非常的摆烂。 她只接受她要的,根本不接受谈条件。 她不能再浪费时间了,至少要在监管者到达之前跟刘金凤谈好条件,否则就会很难收场。 “好,十张就十张”玛莎妥协了,但是她在心里想,这种弱鸡就算给了二十张淘汰卷,她也未必能够活下来,可惜了她的奖金又少了。 刘金凤倒是觉得10张已经足够多了,如果十次被淘汰还没有成长起来,那她可能是真的不适合这个游戏。 “好的,那么我们谈一下员工合同的问题。”刘金凤满意了。 其实刘金凤一点都不懂什么叫做谈判的艺术。 她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对方提出的条件: 他们给自己的,那就要5倍十倍的要。 他们让自己做的,那一定要尽可能的少做。 至于担不担心他们给自己挖坑? 从第一局游戏的设置来看,她就知道这群人不给玩家挖坑,那是不可能的。 既然怎么都要挖坑,那就先从他们身上咬下块肉再说吧。 玛莎:“基础工资每月100积分,绩效工资,游戏内每存活一天,给你0.5积分,还有直播基础工资每月100,打赏分成你和公司5、5开,每天最少直播12个小时。” “才这么点……” “不少了,你玩一局游戏才多少积分?而且这些都是最基础的,内测有保底就不错了,游戏难度上去了,收益自然会上涨。” 玛莎又经过了一段心累的扯皮,最后刘金凤工资翻倍,直播打赏分成,公司2,刘金凤8,每天直播最少5小时。 而这个时候,监管已经到达了会议室,正在围观她们。 得知合同内容之后,她直接拉出来一张低维培养到高维的物资单子,对着游戏公司高层说:“加上去,按这个的双倍来。” 公司高层看着敢怒不敢言,他们本来想用垃圾货色打发刘金凤的。 升为资源可比刘金凤扯皮得到的东西总价值都要高出十倍不止,还是双倍…… 不过监管者给的单子也都是大众款,但明确到了型号和价格,他们根本不会多说什么。 在他们这个高维世界,监管者名义上或许没有多大的权利,但是他们代表了主脑和公平。 更重要的是,他们有超强的武力值,他们这一会议室的人,甚至加上整栋大楼的人,一群人打不过她一个。 而这位刚好是一个凭借自己从低维升到高维的监管者,还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 就在刘金凤一条条都看完了合同之后,她突发奇想的说:“我觉得我还需要一些道具……” 玛莎,捏紧了拳头,硬了,真的硬了。 她皮笑肉不笑地看向刘金凤,她已经知道,监管者正在围观这场合同的签订,她忍着暴打刘金凤的心思说: “给你三次抽奖机会,一次保底金装道具,如果你不接受的话,那咱们就到此为止,我们已经拿出最大的诚意了。” 刘金凤挑眉:“好啊,那你写在合同上。”其实她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还真有收获。 玛莎感觉要气死了,刘金凤现在这么好说话,比怼她还让她难受,她现在的想法就是:报高了! 修改好的合同,玛莎就看到刘金凤拿出来一只点读笔…… 玛莎她要疯了!!!刘金凤是个文盲啊! 其实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刘金凤已经能看懂很多字了,但是为了谨慎起见,她还是用点读笔,一句话一句话的读出来。 会议室的监管者金傲雪突然笑了一下。 这对于玛莎来说,简直就是折磨,会议室的人也觉得折磨。 金傲雪问凯文莱德:“你们不去准备东西吗?去弄吧,弄完了我检查一遍再给她送过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凯文陪着笑脸:“好的,这就去。” 他对这些倒是无所谓,只是采购物资的后勤少些油水罢了,他们只是一群不想进电子监狱的打工的而已,至于公司的利益也没那么重要。 刘金凤看合同用了28个小时,逐字逐句的问,到最后玛莎整个人都像灵魂出窍了一样。 “好了,要在这签字吗?” “对,没错!”玛莎一个激灵站了起来,终于结束了,她自由了!!! 她现在对着刘金凤,已经没有什么负面的情绪了,只剩下摆脱刘金凤的喜悦了。 刘金凤好像突然找回来了礼貌一样,笑意盈盈的看着玛莎说:“真是辛苦你了。” 玛莎:……你别这样,我有点怕。 合约签订好,玛莎立刻拿出终端,当着刘金凤的面将文件上传至高维主脑。 下一秒,系统播报准时响起:“宿主刘金凤您好,我是万维娱乐求生系统099号,很高兴为您服务。 您有合约变更,请注意查看。 您有新的邮件,请注意查收。 您有10万积分到账,请注意查收。” 刘金凤抬手调出系统面板,积分栏的数字瞬间从252跳成。 她点进新邮件,里面附带着完整的合约细则,关键内容都写得明明白白。 玛莎看到刘金凤又在看合约,脑袋就感觉一个头两个大:“合约是不会有问题的,你不用看了,刚刚你看过的。” 刘金凤瞥了玛莎一眼:“我不相信你,嘴里没有一句真话的玛莎女士。” 玛莎哽住,早知道刘金凤这么难搞,她就不为了那点奖金,这么折腾自己了。 刘金凤仔细看合同,也是因为她隐约觉得有些不对。 顾为德放贷的时候就是靠文字游戏给人搞的家破人亡的。 这种事情她不得不防啊。 第五十三章 这次刘金凤看合约比较快,她主要是看一些重点,所以大概两个小时之后,她才把视线从系统面板上移开。 “你收到公司发的资源包裹了吗?”玛莎松了一口气在一旁催促。 身体不是她的,她不觉得疲惫,但精神相当烦躁,可她还不得不让刘金凤当场查验:“可以当场打开看看。” 刘金凤点开包裹。 系统播报再次响起:“恭喜您获得升维资源空间:请按照使用说明有计划使用物资。” 刘金凤切换到资源空间面板,只见首行亮着1支“体质增强试剂”。 后面几页的资源图标全是灰色,不过倒是可以看到这些灰色图标上面的介绍。 她将目光落在亮着的试剂上,面板弹出说明: “根据玩家刘金凤量身定做的升维资源:体质增强试剂,每支提升1点体质,最高可提升至20点,每周发放1支,请按时服用。” 她又点了几下灰色图标,弹出的提示一致:“寿命增长液,未达到解锁条件,暂不可用。” 确认完资源信息,刘金凤才抬头看向玛莎,语气平淡:“资源收到了,细则也没问题。” 玛莎点点头,收起终端:“后续资源会按合约发放,有问题直接通过系统联系客服,升级指引你问系统,别再找我。” 说完,她转身就走,在这是多待一秒都觉得煎熬。 刘金凤看着玛莎的背影翻了个白眼,说的好像自己能联系到她一样。 玛莎的身影刚从这个空间消失,系统播报立刻响起:“宿主,合约已生效,即将为您传送回原世界,倒计时3分钟。” 刘金凤立刻调出系统面板,最后确认了一遍这些东西,没有问题。 倒计时跳到1分钟时,她顺手将桌上没磕完的瓜子收进空间,巧克力味的瓜子民国可没有。 “传送倒计时10、9、8……”系统读秒。 刘金凤站在原地没动,直到最后一秒,眼前的空间骤然扭曲消散,下一秒,她回到了民国。 她扶着主屋的门框站稳,闭着眼缓了几秒钟,直到眩晕感彻底褪去。 还是那个不怎么熟悉的小院,还有那个熟悉的鸡窝。 没有丝毫耽搁,她转身就往院角那塌了半边的鸡窝走。 她蹲下身,伸手扒开松动的泥土和茅草,很快摸到了硬邦邦的油纸包,她都没拿出来看一眼,直接把整包金条都装进了她的绑定空间。 做完这一切,她才松了口气。 系统提示音又在响:“系统友情提示,请勿在原世界过度使用游戏道具,宿主在原世界造成社会影响,会影响您的升阶哦。” “我只是自己偷偷用空间,没事吧?” “不让人知道就没事的。” 刘金凤懂了,虽然她现在有道具很厉害,但是用道具做什么都要偷偷摸摸的,不能让人知道。 不过自己都离开了3个多月了,这金条没丢就行,只是不知道钱有粮和凤娇会不会还在这。 这院子静悄悄的,她想着就进了主屋,发现那口装钱的箱子还在呢,打开数了一遍,还是那个数。 钱有粮这么有良心吗?她怎么那么不信呢。 她想了想这箱子放在这没动,转身去了偏屋,里面的凤娇睡的正香,就好像这三个多月只是刘金凤的一个梦,可是空间还在。 她掀开凤娇的裤腿,上面勒出来的红痕还没消。 原来在游戏里面的时间,这里是不动的吗? 她在心里默念:“系统” “请问宿主有什么需要帮助吗?” “我在游戏里,这里的时间是不流动的吗?” “从您的角度来看,是这样的。但从高维解释来说,我们只是在这里设立了一个锚点。” 刘金凤,没有听懂,但是他知道这个东西她应该暂时是无法理解的。 不过这种对她有利的事情,高兴还来不及呢,何必太纠结。 “系统……你是一个人吗?”刘金凤,发现回到民国之后,系统变得有人味了。 “宿主,我不是人,但是刚刚我加载了人性模块还有辅助指引系统。 在接下来您的升维之旅中我将成为您的专属导师,一对一对您进行解答,您升维过程中的问题。” 系统还是那个机械音,但确实措辞感觉更人性化了。 “那我现在是什么情况?”刘金凤,很好奇自己现在的实力,还有以后要走的路。 尽管玛莎也曾给她讲解过,但是她真的不相信玛莎,甚至到最后她已经开始怀疑玛莎的性别了…… “您现在连升维的门槛都没有摸到,处于基础练体阶段,宿主请不要好高骛远。”系统,用了一个刘金凤听不懂的词。 “什么是好高骛远?” 系统给刘金凤解答了这个成语的意思,继续跟她说升阶的事。 “当您的体质达到20就可以服用寿命增长液,延长自己的寿命,为之后的升阶之旅做准备。” “20就是门槛吗?” “不是,在科技侧低维世界,个人综合素质最高在15左右,很少有人能够突破这个界限。” “那上一个游戏世界上限是多高?其他的地位是借上限,是不一样的吗?” “上一个游戏世界和您的世界是一样的,都是科技侧低维世界。 其他的有武侠、玄幻、灵异等低维世界,个人素质上限最高的是1000。跨过1000,你就摸到了门槛。” 初始7的刘金凤沉默了,她真的好弱鸡啊! 刘金凤在上个世界经过锻炼已经达到了9,她还觉得自己进步神速。 “玛莎说上个世界那些玩家最多二十,是为什么? 他们的世界不是已经由低维要升高维了吗?” “他们的世界升级和他们本身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世界的上限被无限拉高,不代表下限也会随之升高。 游戏公司控制成本,签他们是最便宜的。 而且现在只是游戏第一轮内测。 接下来最少还有两轮,最多五轮内测,人数会一次比一次多,里面的人综合素质也会有相应的提高。 而游戏难度也会跟着增加,请您一定要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增加自己生存的保障。 否则再给您多少张淘汰卷,您也很难活到最后。” 刘金凤这回真的是有危机感了。 她确实是占了大便宜,但是这个便宜也没有那么好吃下去。 “对了系统,我不是开了积分商城吗?我能买什么东西?” “已为您打开积分商城。” 刘金凤看到第一页的。 高维移民身份:10万积分 高维住所:100万积分 高维载具:30万积分 其他:食物、饮品、衣物……栏目全部都是灰色的。 刘金凤:……这个坑原来是埋在这啊! 怪不得给积分那么痛快,又没有东西卖给她,肯定痛快。 她以为的一夜暴富,原来都是假的,她还要攒钱,不然到了高维世界就要露宿街头。 还好,这个坑可以接受。 第五十四章 刘金凤问:“内测是什么意思?” 系统答:“就是游戏正式发布前,小范围内部测试。主要是排查漏洞、优化体验、收集反馈。 而且内测版不是最终形态,不稳定,后续会根据测试改。” “那如果内测不成功?”刘金凤追问。 “游戏上架会无限延期,甚至直接搁置。”系统回应。 刘金凤带着担忧的问:“如果游戏搁置了,那我升阶怎么办?你会被回收吗?” 系统安抚道:“不会回收。在你成为高维移民,或者死亡之前,我都会一直提供服务。 如果在此期间公司倒闭,我就是你的统了。” 刘金凤:……这话怎么感觉怪怪的? 系统继续说:“你资源充足,就算离不开当前世界,最多只是延长升维时间,但你必须隐藏身份。 没升维前,你要是暴露了,很可能会成为这个世界的升维‘血包’。” “世界升维又是什么样的?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刘金凤再问。 系统解释:“世界升维是指这个世界的尖端科技达到一定规模,或者力量体系和突破维度的人超过万人后,自然而然会接触到高维世界。 至于宿主,你是低科技侧的低维人类,进阶方向会按你个人情况确定,而且你的个人情况,也适用于当前世界的任何人。” 顿了顿,系统又提醒:“别小看低科技世界,在原生世界一旦被发现,你无处可逃。 上个游戏世界您应该已经感觉到了逃脱困难了吧?那里的科技水平已经达到了500。 或许更高端的科技很难突破,但是宿主你的个人能力增长未必能有那么快。” 刘金凤知道了,这还有坑。 如果她没有详细问系统,回到自己世界凭借着道具飘起来,那等待她的绝对不是什么好结局。 现在的科技不行,但是她可知道100年后可不是这样的,难不成到时候她要藏棺材里面? 但是她现在的精神实在是太过疲惫了,她需要休息。 刘金凤最后问系统:“下场游戏是在什么时候?” “一个半月后。你要现在服用体质增强剂吗?” “好。” 从资源空间拿出一个小拇指大小的玻璃瓶:“直接喝吗?需要我做别的吗?” “不需要,这是很温和的试剂,需要您消化一周,根据您的具体情况,我会调整您的下一次服用时间。 如果在这期间您加强锻炼,或许能够提高您的吸收。 不过我建议您躺在床上服用。 您现在的身体,疲惫值很高,使用它之后能够快速的恢复您的体力和精力。” 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小院安全。 她从空间拿出试剂一饮而下,做完这一切,她再也撑不住,倒头就躺在铺好的毯子上睡了过去。 这些天先是被高强度追踪,后来又对着合同逐字逐句看了一天多,实在是心力憔悴。 不知睡了多久,刘金凤听到了脚步声。 钱有粮进屋就看着睡着的刘金凤,他先看了看箱子里的金银,一点没少。 他算数好的很,但是做人嘛,总得小心些。 尤其是他这种车把式,在这个年代出门在外,不小心点儿,保不齐上一秒跟你称兄道弟的人,下一秒就拿刀子捅了你杀人越货。 他虽然觉得刘金凤是个女人懂得不多,可能是被顾老爷逼急了,才想跑的。 可他也得防着点,这万一是个蛇蝎美人,他也不能手软。 数完钱钱有粮觉得刘金凤倒真是个老实人,没耍什么花样,防备心也下了不少。 刘金凤闭着眼睛偷偷的把破伤风之刃拿了出来,用毯子掩着。 这就是上个游戏里面的水果刀,只不过生了很严重的锈。 她还用污水泡过,总之是很毒的一把刀。 “金凤,金凤妹子,醒醒,吃点东西再睡吧。” 她假装迷迷糊糊睁开眼,顺手把刀收进空间,屋里光线有些差。 看清眼前人的模样,没有张伏黑、矮、瘦很多,没有张伏的精气神,但五官其实比张伏好。 从某种程度来说张伏的谋划成功了。 刘金凤看到钱有粮的第一瞬间就是拿他跟张伏对比。 而钱有粮除了脸真的哪哪都比不上张伏。 “有粮哥,你回来了?”刘金凤坐起身,注意到钱有粮脑袋。 他把所有头发都剃光了,头皮泛着青茬,脸上的胡茬也都刮干净了,倒是看着清爽帅气了不少。 “我买了肉包和面茶,起来吃点再休息吧。” “哎,好,辛苦你了有粮哥。” “没事,我一个大男人在这总不能叫你和凤娇去干这个活计,那我这个男人岂不成了摆设?” “若世上的男人都像有粮哥你这么担当,这世上哪还有那苦命的女人。”刘金凤看着钱有粮似是感叹似是哀怨。 实际上心里想的是若是这天下女子都能如后世那样工作赚钱,何必依靠着男子才能活下去? 钱有粮也不是个不通情理的人,上前拉着刘金凤的手安慰:“金凤妹子,那些都过去了,以后跟着我,肯定是有好日子过的。” 钱有粮心里则暗自盘算:之前就听说,后院的女人都被顾夫人用了手段坏了身子,以后怕是生不了孩子。 她之前提过想认个闺女,也正常。 这样也好,他以后对她好点,等安稳下来,虽然出身来历都不清白。 但她没见识没子嗣牵挂,日后也就依靠着他了,他自己行事也方便。 钱有粮越想越觉得这是件稳妥事,脸上的神情也更柔和了。 刘金凤被这一拉手恶心的够呛,但是面上没有什么表现,她低下头装羞涩。 钱有粮轻轻一笑说:“妹子,子大避父,你去叫凤娇来吃饭。” “唉。”刘金凤目光闪了闪,转身去了偏屋,她想的是:这钱有粮这话是他能说出来的?不太对头啊。 不过他还有用,虽然看了一些夏国的民国的历史纪录片,但讲的都是国家大事,对于她这种市井小民的生活帮助不大。 她想去沪市,这一路上还要用到钱有粮,但愿他只是个好学的,没有什么其他身份。 刘金凤走进偏屋,推了推凤娇:“醒醒,吃饭了。” “啊!姨娘,我……我没偷懒。”凤娇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第五十五章 刘金凤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凤娇老实是老实,但当丫鬟和当闺女终究不一样,这么小的胆子,可怎么行? 不过她也知道性格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倒也不急。 她轻轻按住要起身的凤娇,伸手点点她的脑袋,故意装出亲昵的模样:“你这丫头,都睡毛了,起来跟娘吃饭去。” “啊?嗯!”凤娇被刘金凤戳的一个后仰愣了愣。 这才反应过来刘金凤的话,咧了咧嘴又赶紧收敛,声音小小的试探着叫了声:“娘……” “唉,你这丫头叫我怎么跟做贼似的?”刘金凤无奈的白了她一眼。 “嘿嘿,娘!”凤娇悄悄的往刘金凤身边蹭,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清醒了?”刘金凤见她额头沁出一层薄汗,掏出手帕给她擦了擦,又叮嘱:“以后别叫姨娘了,记牢了。” “娘,我肯定忘不了!”凤娇连连点头,说着就要下地。 刘金凤又按住她:“急什么?这一头汗出去,再着凉了怎么办?” 凤娇乖乖坐下,她觉得自己犯了错,犹豫了一会儿,期期艾艾地又叫了声:“娘……” 刘金凤其实烦透了这磨磨唧唧的性子。 但转念一想,万一以后游戏公司出了岔子,她还得靠普通人的身份藏着。 凤娇这丫头日后说不定能派上用场,便压下不耐,放柔了语气:“怎么了凤娇?” “娘,你真好。”凤娇抬头看着她,说的非常真诚。 以前姨娘也待她好,可是终究隔了一层主仆的身份,不会完全把她当孩子待着。 刘金凤心里犯嘀咕:这丫头……是不是学了自己哄男人的手段,拿来哄自己呢? 不过看凤娇那亮晶晶的眼神,又不像是装出来的…… “哼,好也没用,搁这等着,汗收了再出门。” “哎!” 过了会,刘金凤伸手摸了摸凤娇的后颈,确认汗差不多收了,才拉起她的手:“走吧,咱们去吃饭,别让有粮哥等久了。” 她在称呼上特意用了心思,她没想给凤娇强化“钱有粮是你爹”的想法。 之前不过是哄钱有粮罢了。 凤娇和钱有粮本就不是亲父女,没必要多亲近。 更何况,她可不想养出个跟外人更亲、反过来倒打她一耙的叛徒,她要的是关键时刻能给她递刀的同盟。 凤娇重重点头,被刘金凤拉着的手瘦瘦小小的。 她还忍不住偷偷瞄刘金凤,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傻乐个不停,亦步亦趋地跟着往主屋走。 短短十几步路,凤娇走的非常陶醉: 啊,娘的手可真白真软啊!娘身上还有淡淡的香味,真好闻! 娘好像比白天看着胖了一点点…… 不对不对,肯定是自己记错了 娘气色一直这么好,我有这么漂亮这么香的娘,可真好! 凤娇这多少有点妈宝眼里出美人了。 刘金凤因为那个掉下楼的倒霉蛋,对自己身上的气味特别的重视。 回来前洗澡用的都是无味的洗漱用品,头上又重新抹的桂花头油。 如今只庆幸自己的谨慎,她也是看走眼了,现在看来这钱有粮可不是个好相与的。 她得多注意点,这民国一点都没有游戏里面舒服。 她在那边的时候除了最后那段时间比较狼狈,从开始到第90天就像掉进了福窝一样,真不想回来。 到了屋里,三人围着靠墙的小方桌坐下,桌上摆着几个热乎的肉包,还有一壶冒着热气的面茶。 钱有粮咬了口肉包,边嚼边说:“过两日我想把马车卖了,再去津口打听打听你说的沪市,咱们出远门坐轮船或许比火车舒服,我去看看有没有从这儿去沪市的船或者火车。” 刘金凤没有吃饭说话的习惯,本来端起面茶喝了一口,就放下抬眼看向钱有粮:“都听你的。” 她话头一转问:“有粮哥,这剃头匠怎么把你头发都剃了?” “我叫他剃的,留一半不好看,等过几天这头发就长出来了,到时候也做个体面人。” 刘金凤违心的夸赞:“还是有粮哥你想的长远,明个儿你带我去布庄买几身衣裳,然后去澡堂洗澡,这些旧衣裳旧鞋子,都不要了,等你头发长一些咱们就离开这。” “成。”钱有粮知道刘金凤的意思,以后几人都做体面人。 凤娇坐在一旁,小口啃着肉包,没敢插话,只悄悄看了眼刘金凤。 吃完饭,凤娇主动收拾起桌上的碗筷,端着去了院角的灶台边。 刘金凤看着炕上铺着的新被褥却都是单人的,心里有几分计较,就见钱有粮转身往另一个偏屋走。 “有粮哥,你这是干啥去?”她连忙开口叫住他。 “我下午顺带买了三床被褥,我去偏屋睡。”钱有粮回头不好意思的说着。 刘金凤垂眸故意装出几分委屈:“你嫌弃我?” “不是。”钱有粮连忙摆手,“我睡觉打呼声大,怕吵到你,再说今儿个跑了一天,太累了,想单独歇着。 等过几天,我置办好香烛纸钱,搁我爹牌位前,咱们磕两个头,再做真夫妻也不迟。” 刘金凤装出感动的模样,泪水似在眼眶打转轻声说:“有粮哥想的真周到,是我想多了。那你快去歇着吧,别累着了。” 钱有粮松了口气,刘金凤好糊弄,他点点头转身进了偏屋。 刘金凤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转身回了主屋,脸上的笑意才淡了下去。 刘金凤正琢磨着钱有粮,就听见院子里传来柴火噼啪的轻响。 她站起来走出屋,就见凤娇蹲在小炉子旁,正往里面添柴。 炉上坐着把锡壶,壶口已经冒起了白汽。 “哪来的水和柴?”刘金凤走过去问。 凤娇抬头,手里还攥着半根柴火,连忙回话:“娘,水是我拿着锡壶去巷口的井里打的,柴应该是……是爹买回来的,等下您好洗脸。” 刘金凤瞥了眼院角的柴堆,看不出什么。 但看了锡壶一眼,刘金凤就感觉到了钱有粮的消费观念转变的太快了。 走之前连每日吃个饭的钱都心疼。 回来却买了这种带字号还有花纹的锡壶。 少说也要1元,再加上其他零碎,怕是两个大洋花光了。 这是穷人乍富,开始追求生活品质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第五十六章 刘金凤对着凤娇没再多说,只道:“别烧太满,水开了就先端进屋,当心烫着。” “哎,知道了娘!”凤娇笑着应下,有娘真好,娘会关心她,然后她又往炉子里添了点柴。 刘金凤转身要回屋,走到门口又停住脚,回头看向蹲在炉子旁的凤娇说: “最近几天你晚上跟我一起睡,你那床被褥我已经铺在我炕上了,正好不用来回搬了。” 凤娇手里的柴火顿了一下,猛地抬头看向刘金凤,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用力点头应道:“哎!谢谢娘!” “谢什么,注意些,别烫着。”刘金凤说完,便回了主屋。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钱有粮就从外面买回了煎饼菓子和热豆腐脑。 三人吃完,刘金凤从里面拿出几十个大洋,让钱有粮把装着金银的木箱子仔细捆好,搬到马车上。 确认门窗都锁牢,才招呼:“走吧,咱们先去布庄。” 没多久停在“瑞祥布庄”前。 刘金凤刚要下车,钱有粮就说:“你们娘俩去挑,我在车里看着东西。” 刘金凤点头:“我们很快就出来。”拉着凤娇进了铺子。 她知道钱有粮不仅仅是因为要看马车,更是因为他那一身寒酸的衣裳。 她这身是今天特地换过的外衫,之前她一直穿在那个蓝外衫里面,是她最体面的衣服了。 至于凤娇还是那身粗布衣裳 进了店门伙计立刻迎上来:“夫人要点什么?新到的细棉布软和,要换季了做件袄子正好。” 刘金凤笑着说:“伙计,我要买成衣,店里可有?” 伙计听着口音和问话就知道这是小地方来的,小地方布庄也卖成衣的。 但他也不是个刻薄人,至少l看着刘金凤衣料虽有些旧但质量很不错,还带着个小丫鬟,他不会刻薄,笑着摆手:“客官,咱们这地方的布庄,只卖布不卖成衣,若是想买棉被皮裘我们这还有。 您往南走两条街,商业街的‘裕昌成衣铺’专卖成衣。 都是我们东家的店,从短褂到夹袍还有洋装都有。” 谢过布庄伙计,两人回车。 “怎么这么快?”钱有粮坐在车辕上看着两人出来了就问。 “伙计说这不卖成衣,南走两条街,商业街的‘裕昌成衣铺’专卖成衣,咱们去那。” “这城里门道还真多,上车吧,我带你们去。”钱有粮哼笑一声,似是嘲讽又像感叹的说。 刘金凤笑笑没言语,带着凤娇上了车。 过了一会钱有粮就把车停下来了:“到了。” 刘金凤掀开车帘看了一眼,正对着的就是‘裕昌成衣铺’不动声色的问: “有粮哥,这几家都是成衣店,去哪家啊?” “去……”钱有粮刚要指这对着的店,突然打磕绊了一下继续说: “我瞧着都是一样的成衣铺,去哪家都成。你要是还想去那个什么昌我去问问。”他差点忘了自己不识字。 “那我们再看看,这店铺若是档次不一样,我们进去了别再闹笑话。” “是这个道理。” 刘金凤转头看着店铺门口来往的人,心里暗自皱眉,这钱有粮怎么这么奇怪? 她原来以为是遇到了纪录片上说的间谍,可哪有这么蠢的间谍。 钱有粮见刘金凤只兴致勃勃的看着店铺,没有再注意他松了口气。 刘金凤哪知道钱有粮之前跟着顾为德在镇上哪里都熟悉,顾为德让去哪,他就去哪习惯了。 如今这猛一换了个环境,他一下没反应过来罢了。 昨个刚来城里问路是因为他真的不熟悉。 后来采买东西的时候他可没闲着,不然也不至于上午到的,天要黑了才回去。 “有粮哥,我瞧着左边这家店出入的人瞧着体面些,你觉得呢?” “我也觉得,就去那吧。” 刘金凤应了声,带着凤娇去了店里一人买了两身衣裳。 出来的时候就见着钱有粮望着远处刘金凤顺着钱有粮的目光望去。 远处街口,两个穿和服的女人正牵着个孩子从洋货店里出来。 那孩子手里攥着块的西洋棒棒糖,穿着小西装,蹦蹦跳跳的,很快就跟着女人坐上了一辆黄包车,往巷尾的方向去了。 刘金凤眼角的余光瞥到,钱有粮的手悄悄攥紧了车辕,指节绷得泛白。 她装作没看见,笑着走上前:“有粮哥,我们回来了,衣裳都买好了。” 钱有粮猛地回过神,手上的力道松了松,又恢复了平时的模样,接过她手里的衣包往车上放: “买好了就成。过来路上我见着澡堂子了,旁边还有杂货铺,一会儿你带凤娇先去洗澡,我在外面等着,你们出来我再进去。” “行。”刘金凤应得干脆,拉着凤娇上了车。 马车刚动起来,钱有粮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句:“我长这么大,还没坐过黄包车呢。” 刘金凤顺着他的话接:“我也没坐过,咱们那小地方哪有这个,连洋货店都少见。” “可不是嘛,地方小,啥新鲜东西都没有。” 钱有粮笑了笑,语气听着和平时没两样,只是握着缰绳的手,又悄悄紧了紧。 刘金凤望着钱有粮的背影,又缓缓垂下眼,心里已经拿定主意。 等到了沪市,安稳下来,都要把他解决掉,绝不能留个隐患在身边。 几人到澡堂洗了澡,换上新衣裳,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刘金凤和凤娇在车上等钱有粮,见他刚出澡堂门,就拎着自己那件打了补丁的旧夹袄,冲路边一抬胳膊就扔了过去:“接着。” 那衣服“啪”地砸在小乞丐怀里。 那乞丐是个双腿畸形的少年,瘦得只剩皮包骨,深秋里只裹着块破布,裸露的腿上还沾着粪便残留。 他本来蜷在墙根,听见动静猛地抬头,污黑的脸上只剩一双亮得吓人的眼睛。 他抱着衣服,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儿,污黑的脸上流下两道泥汤。 挣扎着想跪,却连膝盖都撑不起来,只能趴在地上,额头抵着泥地磕了两下。 “谢,谢大老爷!” 钱有粮哈哈,一笑转身去驾马车。 刘金凤看着那乞丐,又看了钱有粮,心里暗骂钱有粮真是个催命鬼。 第五十七章 刘金凤看那小乞丐,他应该是今年才开始当乞丐的。 或许还没当乞丐多久,毕竟这种情况没有父母,早就死了。 而且这样的乞丐,乞讨久了也不敢接这衣服。 若是个腿脚灵便常年乞讨的,根本不会谢钱有粮,而是拿着衣服就跑。 那少年连自保的力气都没有,怀里揣着件还算完整的夹棉的旧衣…… 今日他若舍得把衣服扔了,或许还能保住条命。 若是舍不得…… 刘金凤瞥了眼不远处几个眼露凶光的乞丐,怕是等不到他们走远,这少年就得被打死。 可这是深秋了,马上就要过冬,没这衣服是死,有这衣服也是死。 钱有粮架着马车没停,走远后回头瞥着后面乞丐争抢他旧衣的场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笑意。 刘金凤收回目光,把她和凤娇的旧衣仔细叠好,塞进车厢角落的布包里。 她没那么多同情心,在这个世界活久了,心早就麻木了。 这世道如此,心软的人会死的很快,这不是夸张,这是现实。 人就像那路边的野狗,就算是吃屎都得抢,不抢就得死。 那小乞丐可怜,抢他衣服的可恨,可那些可恨之人哪个又不是可怜人呢? 都是一样的衣不蔽体,是最低等的乞丐,多数都活不过冬天的。 他们也可以像候鸟一样向南方去,不过也会百不存一,比她参与的求生游戏难多了。 毕竟外面的流民越来越多,这个时候还没到吃人的时候。 等到了那种连树皮草根都没有的吃的时候,流民们也不会吃活人。 先是偷偷摸摸的吃死在路边无人收尸的,然后去挖埋下去的。 死人都不够分了,那就轮到这些独自行走的人了,等这些人都没了,这才到了易子而食的时候。 刘金凤是怎么知道的? 她幼时跟着逃荒的时候亲眼见过罢了,只是她所在的村算个富裕村罢了,能多些储备,还没到那个地步,但也多是卖儿卖女还卖不出去的,她不就被卖了吗? 刘金凤嗤笑一声想到这,突然反应过来,求生游戏到底是游戏。 她们这些参与者就像是戏台上的戏子,那些观众,总是喜欢那有趣的。 若是真如同这些小乞丐一般,无论好坏有特点会被注意到,这些看客就像钱有粮和她还有凤娇。 总要动人心弦一些,才能吸引注意力。 她后面还要参与直播,当个戏子…… 这天下的戏子那也是分三六九等的,要是能成角儿。 总是能让人多重视一分,也许某些时候某个看客的一句话就能救她的一条命…… 她要好好想一想,这直播要怎么吸引人? 光凭样貌,她虽然自诩是个美人,但比起玛莎还是逊色很多的。 那她能做什么去迎合看官的想法? 抬眼看了看钱有粮,他想看折磨? 不,不仅仅是折磨,是那种高高在上的俯视的优越感。 磨难是他制造的,而他要看的是那小乞丐,在这个磨难里的挣扎…… 那些看客看她在游戏里面求生也是这种想法吗? 这时坐在她旁边的凤娇突然出声:“娘……” 凤娇眼睛向马车车帘外瞟了一眼,没再说话,但是脸上满是纠结。 刘金凤摸了摸凤娇的脑袋算安抚,然后说:“饿了,这有点心,拿着吃点,等一会我们去饭馆买饭。” 凤娇看了看车窗外抿了抿嘴,低下头没说什么。 凤娇想要善良……但她不敢,她没有这个权力。 若是她这个时候回头制止了,这一场争斗,那或许会得到凤娇的青睐。 而她是不会救人的,但她可以杀人,这么个凶狠残忍的人在身边她可不放心。 这样也算她做好事了吧?她还是有善心的。 那她自己想要的是消除隐患……若是有人做事合了自己的心意,也会多加赞赏吧? 若是这些看客都是如此,她倒也有些想法了。 她也可以立一个人设,反正她后面在游戏里面直播的时间也不长。 私底下可以换个样貌再去做其他事,说到底还是要骗人。 从骗一个到骗一群,等会去和系统聊聊,不知道系统能不能骗? 刘金凤虽然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但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 从盒子里拿了两块枣花酥给了凤娇一块,又拉开帘子:“有粮哥,你也吃一块,先垫垫。” “唉,好。”钱有粮经过刚才那出现在心情很好,接过枣花酥,边赶车边吃了起来。 他只当刘金凤一个乡下女人不懂那些。 却不知他的种种行为成了别人的催命符,也是他自己的催命符。 刘金凤温柔的笑着放下帘子,心里盘算着杀他的时候要利索点还是慢慢来,若是有看客在看,他们会想看什么样的呢? 善良的觉得她在惩恶扬善,或许想看她动手利索一点。 恶毒的或许就只想看她折磨人。 若她杀的是恶人纵使手段过激一些,怕也是可以接受的吧? 不对,她可以不用怕过激,她可以也在游戏里制造逃杀。 就像公司制造了求生游戏,目的不就是看人挣扎,这些看直播的人,不就是追求那种玩弄掌控的刺激感吗? 这里会有什么真的善人吗?就算是善良,也是伪善吧,一群令人作呕的家伙。 刘金凤低头看着自己和凤娇的旧衣裳,叠了起来,放到一边。 思想还飘了一下,她刚刚是不是用了一个成语? 然后又把思绪拉回来,还有一个月13天,先拿钱有粮试一下手? 凤娇吃着枣花酥,悄悄瞄了一脸温婉的刘金凤,却生生打了个哆嗦。 她赶紧拢了拢领口,别是洗澡着凉了,万一生病了,治疗花钱多,要是被扔了,她下场不会比那个乞丐好。 娘不会扔她,可……外面那家伙可不一定。 心疼别人?她自己才过几天好日子?她还是顾自己吧。 远处的争斗已经转移,小乞丐舍了衣服,但他不仅丢了衣服,连自己身上的破麻片也都被人抢了去。 抢了他东西的乞丐,转身就跑,其他的乞丐也跟着追,很快,除了原地赤裸抱着胳膊痛哭的小乞丐,他们都跑远了。 没有什么人注意他,就算是注意到也会很快把视线挪开,救不了的…… 这些路人也只是普通人,甚至他们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悄无声息的死在哪里,这是这个世道的常态。 钱有粮撇撇嘴无趣的舔着手上的点心渣,只舔了两下,就抬起头嫌恶的拍了拍手,冲着路边唾了一口。 “呸呸呸!” 他现在是有钱的大老爷,吃着点心渣做甚? 他冲着马车里喊一声:“金凤,给我拿一个牛舌饼。” 第五十八章 刘金凤拿了一个牛舌饼给钱有粮:“有粮哥快到饭点了,今儿出来的时候我看家附近有个吉祥饭馆,咱们去那买点饭食,之后我就不想再出来了,让他们来送饭。” “哎,成。”钱有粮对此不置可否,他也有事要做。 刘金凤总跟着他也会给他造成困扰。 刘金凤看出来了钱有粮不是个正常人,精神不正常,行为不正常,怕是身份也不正常。 跟着钱有粮一起行动,这家伙的一些小动作,会让她有提前把这人给杀了的冲动。 她暂时没打算用那枚催眠怀表,这东西最多能用10次,如今还剩8次。 又是个不能升级的装备,如果钱有粮能安分点,她也就不用浪费机会了。 几天后,钱有粮跟刘金凤要了100块大洋去买船票。 “我跟码头的人问了,坐船去沪市要2天,坐火车去沪市要3天,价钱也差不多,咱们就坐船去。” “好。”刘金凤把凤娇支出去,从箱子里面数出来100个大洋给了钱有粮。 晚上,钱有粮把剩下的34块大洋和票据都递给刘金凤说: “买了去沪市的二等舱船票,倭国人开的‘富士丸’号,一个月后开船” 刘金凤看着票面上的倭文和汉字混排:“这字怪模怪样的。” “文化不一样罢了,算不上怪。”钱有粮不欲在这方面多说,转移话题道: “我在杂货铺买了两个牛皮手提箱,还有你让我找裁缝做的里衣都带回来了,你瞅瞅。” 刘金凤接过这三件里衣,是结实的粗布做的,上面都有着可以封口的布袋。 穿身上肯定是没那么舒服的,但若是想着里面有黄金,也就没有多不舒服了。 接下来这段时间钱有粮赶着马车早出晚归,也不在院里吃饭了,每到出门的时候,就会把自己的房间锁死。 几天后的晚上,熄灯躺下没多久,凤娇裹在被子里忽然小声开口:“娘,我今个倒洗脚水的时候,爹回来了,他拿着纸和笔。” 刘金凤脱衣的手顿了顿,借着窗外漏进来的微光,看向黑暗中凤娇小小的轮廓:“纸上有什么?” “我不知道,那纸折在一起看不到上面有什么。”凤娇的声音有点沮丧。 “嗯,娘知道了。”刘金凤伸手给她掖了掖被角:“这事你就当没看见,别跟旁人说,也别再提了。乖,睡吧。” “好~”凤娇美滋滋地应了声,闭眼蜷成一团。 她当小丫头伺候刘金凤两年,别的不懂,却最会看她的情绪。 她从那个小乞丐的事后,就察觉到刘金凤不喜欢钱有粮,便悄悄留意着。 她想娘这么善心的一个人肯定是见不得这种事的,刚从顾老狗的手下逃出来,又遇到个这么……的男人,怕是偷偷伤心了好久。 今儿总算抓着点“把柄”,哪怕不知道用处,只要娘觉得有用就好。 等凤娇的呼吸渐渐平稳,刘金凤却睁着眼没睡。 钱有粮拿纸笔做什么?他,的种种表现让刘金凤觉得他就是个倭国间谍。 可她只在纪录片里听过间谍会偷情报,可情报到底是啥? 是画的图,还是写的字? 她在现代就上了三天的网,学习机上的历史记录片,对这些一带而过。 她只觉得那藏在纸背后的东西,定不是什么好事。 可问题是钱有粮的确是在顾家庄长大的,他爹是给顾老爷赶车的马夫,他也是马夫…… 这样的身份,他怎么会是间谍呢?纪录片上的间谍至少都得是个官啊。 刘金凤想不通这些,她也不想为难自己,意识扫了一下空间的催眠怀表……看样子再舍不得也得舍得了。 她不是一个有家国情怀的人,但是她看了上个世界的纪录片,她得知国家的强弱,对于个人来说有多么重要。 放任这种可疑的人自由行动,那就是对自己利益的侵害。 她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在自己的身边,但她暂时还找不到能替代钱有粮的人手,那就只能牺牲一次催眠怀表的机会了。 第二天,刘金凤醒得格外早,外面天还蒙着层黑,身旁的凤娇睡得正沉。 院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她立刻辨出是钱有粮。 她穿上衣裳,轻手轻脚走出门:“有粮哥,这么早就起了?” 钱有粮回头有点诧异:“金凤?没吵着你吧?怎么不多睡会?” 刘金凤上前一步,摊开手心,手指勾着怀表的链子,怀表从手心滑下来轻轻晃动:“刚翻东西找着个物件,想给你看看。” “这是……怀表?”钱有粮的目光落在怀表上,眼神渐渐失焦。 刘金凤声音放轻:“屋里说吧,外面凉,我们去你房间聊。” “好。”他顺从地应着,脚步跟着刘金凤,往自己房间走去。 进了偏房关上门,刘金凤盯着钱有粮失焦的眼睛,一字一句追问:“你是谁?” “我是钱有粮。” “这几天你在做什么?” “我在画地图。” “为什么画地图?” “我爹让的。” 刘金凤心头一紧,追问下去:“你爹是谁?你不是说他早死了吗?” “我爹是钱大根,他是死了。” “他死了,为什么你还要画地图?” “为了天皇。” 这三个字一出,刘金凤的后背瞬间冒了冷汗,她压着声音确认:“你是间谍?” “我不是。” “那你爹是间谍?他是倭国人?” “不是间谍,他是特工,是倭国人。” 刘金凤翻了个白眼,这有什么区别吗,她继续追问:“你爹本名是什么?你有倭国名字吗?为什么你不是特工?” “我爹叫小川雄二,我叫小川一郎。我还没有联系到组织,所以还不算正式的特工。” …… 一轮追问下来,刘金凤终于拼凑出了全部真相。 钱有粮的爹小川雄二,早在1880年就以商人的名义潜入了花国大清。 真实任务是秘密测绘各地的地形、道路和城镇布局。 他们这是一个长期任务,离开倭国之后,他们就都失去了联系。 后来他做生意失败,欠了一屁股债。 为了躲债,还能继续做任务,他化名钱大根,成了顾家的马夫,一潜伏就是几十年。 期间,他租了个穷苦女人,生下了钱有粮。 第五十九章 从钱有粮记事起小川雄二就开始训练他。 教他认地图、记路线,灌输对倭国的忠诚,还偷偷教他倭国语言。 直到那年小川雄二脊椎断了,病死前把测绘工具、加密信件和未完成的地图都交给了钱有粮,让他发誓要完成自己的任务。 那时候的钱有粮,只是个16岁少年,每天干着最累的活,挣的够糊口,连人身自由都没有。 他根本没把父亲的嘱咐当回事,饭都吃不饱,哪有心思管什么“使命”? 对所谓的“倭国血脉”,他更是毫无感觉,日子过一天是一天。 所以之前也没人看出他有异常。 直到他和刘金凤偷了顾老爷的钱箱,一路逃到津市。 进城那天,刘金凤坐在马车上看的是高楼、商铺和街上的人流。 而钱有粮却盯着那些穿着洋装趾高气昂的外国人。 他们在街头随意呵斥商贩,甚至动手打人,而周围的花国人只能忍气吞声。 这是“洋大人”…… 那一刻,他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 “倭国比这些洋人更强,我们的人迟早会来这里,让你不再受欺负,到时候把顾家的人脑袋割下来给你当球踢。” 钱有粮盯着自己粗糙的手,又想起从前在顾家被顾老爷随意打骂、连一口热饭都没有的日子。 凭什么他要做个任人践踏的“花国人”? 如果他是倭国人,是不是就能像那些洋人一样,活得有尊严? 这时,他突然对“小川一郎”这个名字有了归属感,对父亲口中的“使命”动了心。 他想完成父亲的测绘任务,想联系上倭国的组织,想成为父亲说的“国家英雄” 那样,他就再也不用过从前那种卑贱的日子了。 刘金凤听完这些,无语的看着这个蠢货,他一个花国女人生下的倭国杂种,就算去了倭国也是当狗。 而且那个小川雄二根本没把钱有粮当回事。 一个会两国语言,还会地图测绘的高级知识分子,给自己儿子取名叫一郎,就像是大学教授给自己孩子取名叫老大一样。 刘金凤怀疑钱有粮就是小川雄二生出来的工具。 甚至他故意让钱有粮受尽磨难,让他憎恨花国的人和花国,甚至他的死都有可能是他自己故意引导的。 毕竟刚刚钱有粮说他爹死的时候都60了,他们这个年代底层人少有人能活过60岁。 他在死之前可能就已经要不行了,他是主动找死的,为了激起钱有粮对花国人的憎恨。 小川雄二死的时候是1909年死的,那他就是1849年生的,他来清的时候是1880年。 他都31了在倭国不可能没有家庭,那生钱有粮可能也就是为了培养个工具,和养条狗也没区别。 虽然狗没驯好,但也没忘了当狗的本分…… 刘金凤想他钱有粮既然喜欢当狗,给倭国人当狗,不如给她当狗,还省得他到处找主子了。 刘金凤了解完原委,声音放得平缓,开始往钱有粮混沌的意识里灌新的认知: “你听好,从现在起,忘了小川一郎,忘了小川雄二。你只有一个名字,叫钱有粮。” 她盯着他失焦的眼,继续说道:“你是顾为德的私生子,当年他怕正房太太发现,把你偷偷养在马夫钱大根身边。 钱大根不是你爹,只是顾家雇来照看你的人,他还虐待你。” “后来你长大了,发现钱大根总在夜里画奇怪的图,还偷偷说外邦话,你觉得他不对劲,一直暗中留意。 有次顾二少骑马,你把他推向了马下,害死了钱大根。” 她顿了顿,观察着钱有粮的反应,见他眉头微蹙却没反驳,又接着往下说:“我是刘金凤,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咱们俩是在顾家帮工时认识的。 钱凤娇是咱们大女儿。 现在我又怀了你的孩子,已经两个月了,身子不方便,所以咱们才一直分房睡。 我是你最重要的人,所以你什么都会听我刘金凤的。” “之前顾家遭了灾,咱们跟着顾老爷一起逃荒,半路上遇到了土匪,顾老爷给了你300个大洋,让你架马车先带着我往津市跑,你记住了吗?” 她说完,又重复了一遍关键的话。 钱有粮呆滞地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低声重复:“我是钱有粮……顾为德的私生子……妻子金凤怀了我的孩子……逃荒来的津市……我什么都听你刘金凤的。” 这编造的身份不过是权宜之计。 无论是清末还是民国整个社会对女人都不友好,尤其是貌美的女人,她带着凤娇,暂时不可能处理掉他。 等日后到了沪市安顿好,没了后顾之忧,再送钱有粮上路也不迟。 刘金凤看着他机械复述,满意的点点头,收回目光,轻声对钱有粮说:“记牢了就好,天色还早,你再歇会儿,我去看看凤娇醒了没。” 等钱有粮躺回炕上睡着之后,刘金凤把那些东西都是收进了空间单独放着,以后留着钓鱼。 刘金凤回屋时,凤娇还蜷在被子里睡,小脸蛋埋在枕头上,呼哧呼哧的。 她也不着急,脱了外套又躺下了,心里把往后的事又捋了一遍。 等天蒙蒙亮透,凤娇才揉着眼睛坐起来,见刘金凤已经醒了:“娘,我去烧水,等会儿给你洗脸。” 说着掀开被子从被窝里掏出来自己的衣裳,穿上衣服就一骨碌爬下床。 刘金凤看着凤娇的背影心想:早上起床都不用叫,外面这么冷一点不留恋被窝里的温暖。 对自己都能这么狠,好好教一下,以后肯定是个人物。 等凤娇关上门,刘金凤这才起身,把装黄金箱子打开,收进了空间。 剩下的大洋和那些首饰、摆件,她随手拢在一个木盒子里,这些玩意儿她留着没用,回头让钱有粮拿去当铺换钱,正好让他跑跑腿。 打这天起,钱有粮像变了个人似的,不再天天早出晚归不见人影,反而天天围着刘金凤转。 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刘金凤心情不爽了骂他两句,打他两下,他也不恼。 凤娇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人怎么突然就变了? 她也说不出哪儿怪,就是暗自盯着钱有粮的动静,要是他敢对娘不好,就算拼了命,也得让娘先跑。 第六十章 上船 更让凤娇憋火的是,钱有粮连她的活都抢了! 以前都是她给娘端洗脸水、倒洗脚水。 现在天刚亮,钱有粮就端着温水进了屋。 这天早上她起的更早了要去拿洗脸盆,转身就见钱有粮已经在烧水了。 又一次早起被抢了活的凤娇站在屋檐下,跟个受气包似的。 看着院里蹲在灶台边烧水的钱有粮,腮帮子鼓得老高,却不敢吭声。 他把活都干了,娘要是觉得她没用了,不疼她了可咋办? 这个名义上的爹为什么要抢她这个忠实的女儿身份! 凤娇越想越委屈,手指头使劲抠着指甲,眼睛却没离开钱有粮,她得想想办法把他踢出局。 钱有粮添柴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向屋檐下的凤娇,笑着问:“咋了凤娇,盯着我做什么?” 凤娇扯了扯嘴角,干笑两声:“爹,娘的洗脸水平时都是我烧的,我怕你烧不好,这水得温乎,不能太烫也不能凉。” “烧个水而已,哪那么多讲究。”钱有粮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难得露出点“慈父”的样子,朝她摆了摆手:“外头风大,你穿得薄,回屋等着吧,水开了我端进去。” 这话把凤娇堵得没话说,她心里憋得慌,却只能板着脸应了声:“哦。”转身噔噔噔回了主屋。 钱有粮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后脑勺,心里嘀咕:不让干活,这丫头咋还生气了? 凤娇一进屋,就见刘金凤已经坐起身,正对着镜子理着头发。 她立马凑过去,也不敢伸手去拿梳妆台上的梳子,而是问:“娘,我给你梳头?” “嗯。”刘金凤应着,把梳子递过去,院子里的动静刚才听得清楚,她轻声嘱咐,“慢点梳,别扯着头发。” “哎!”凤娇脆生生应下,手指捏着梳子,小心翼翼地给刘金凤梳理长发。 她低着头,一边梳一边小声给钱有粮上眼药:“娘,这洗脸水还是得我给您调,爹他只知道烧热水,刚我跟他说说,他也不当回事……” 刘金凤好笑的看了眼凤娇,这是突然开窍,无师自通的拉踩和挑拨离间了?就是手段有点粗糙了。 不过刘金凤也发现了漏洞,现在钱有粮是真把凤娇当闺女了。 凤娇对父亲这个身份没什么好印象,但是钱有粮要是对她好,她也未见准能顶住,没有孩子不想要好的父母。 但这可不成,培养出感情来,到时候她就有点麻烦了。 还是让钱有粮出去晃吧。 凤娇:耶,终于把他支走了! 出发前,刘金凤让钱有粮把除了衣物外的东西全拖去了当铺,杂七杂八的换回几十个20文的铜元。 而顾老爷那些小物件倒是换了五百大洋,马车也卖了80大洋。 刘金凤看着那五百大洋牙根直痒,老东西那么有钱,对他们这些姨娘可真抠,他死有余辜,活该! 半月后登船,早上九点的码头的日头干热。 刘金凤从黄包车上下来,就闻到风里的腥气,还有汗臭、煤烟和烂鱼的臭味,她忍不住皱眉。 “金凤,这里人多,你牵着凤娇跟紧我,别走丢了。 看到前面那条船了吗?护好船票,万一找不到我了,就直接上船。” 钱有粮现在被刘金凤调理的听话的跟二十四孝好老公一样。 “好。”刘金凤可惜的看着钱有粮,这要真有这么个男人,她估计也得迷了眼。 但可惜这是假的,天底下的男人少有这样的,在民国更是没有。 三个人在人群里向船的方向穿行。 光着黝黑脊梁的挑夫扛着木箱,大声喊着着“借过嘞!踩脚喽您!”从刘金凤旁边过去,刘金凤皱着眉向一边让路。 而钱有粮拎着牛皮箱走在前头,眉头皱得紧,遇见挡路的苦力,就大声喊:“让开!” 刘金凤挑眉,她原以为钱有粮被催眠后就换了个人一样,却不成想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想留着这条狗看家护院的心思也淡了,这种性子的人,就算是被催眠影响了,但是日头久了,保不齐就会起别的心思,留不得。 苦力们抬头看他穿的半旧棉袍还算整齐,手里的箱子也是半新的,不敢多言,赶紧往旁边让了让。 跳板边倭国船员吹哨,对二等舱客礼貌许多:“请出票”。 另一边对统舱客就皱眉催促:“快些,别挡路!” 统舱客点头哈腰的向船上去,不敢有半点怨言,有那年轻气盛的青年想争辩几句,被同行的拉走。 那矮子船员鼻孔朝天,嘴巴一撇小声骂了一句什么,刘金凤隔的远只看他嘴动了动。 富士丸号的二等舱在船的中层。 周围来往的都是一些身着体面的小富商和职员等中产阶级。 偶尔有人目光打量在她身上,但看到她旁边有男人和孩子,就把目光移开了。 刘金凤用了4支体质增强剂,现在不仅体质到了14.5,气色也更好了。 她和凤娇一间,钱有粮单独一间,在隔壁。 舱里摆着两张铁架床,靠窗有张木桌,墙角还安了个黄铜水龙头,厕所是独立的,但是洗浴却是在走廊尽头。 第一次坐船,新鲜劲正足,她看凤娇扒着圆形的舷窗,刘金凤也凑过去看。 “娘,这船可真大啊!” “嗯。”刘金凤想要是在上个世界有这么艘船,是不是就不用那么担惊受怕了? 转念一想,应该不会,那楼立在地上大水都差点冲走,这船肯定受不了那么大的水。 “娘,我们要几天到沪市啊?”凤娇这段时间和刘金凤相处,已经适应了身份的改变了。 虽然她每天还是抢着做小丫头的活,但已经没有那么患得患失了。 “两天就到了。”刘金凤看着外面恢宏的场景,比她在现代见过的高楼大厦更加震慑人心。 刘金凤立在舷窗前,可以望得见整片码头。 青石板上人群挤得密不透风,挑夫扛箱、独轮车运货,各色衣袍在其中涌动。 突然,悠长汽笛声响起,吓了俩个人一跳。 船身开始轻微晃动,接着渐快,刘金凤,这才反应过来,是开船了。 码头往后退,人群、栈桥、货堆慢慢缩小,岸边人影成了黑点。 船两侧泛出长串白浪,拍着船板哗哗响。 桅杆绳索绷紧,远处码头渐渐缩成小轮廓。 天蓝无云,海水从浅蓝变深蓝,一直铺到天边。 第六十一章 张仲文 或许人在宽阔环境里,心境真会跟着开阔些。 刘金凤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鸟,现在终于回到了天空一样。 但刘金凤的好心情却只维持了一个小时,就被凤娇不停的呕吐声掐断…… 这丫头晕船了。 她这才明白,二等舱没独立浴室,却偏要装个独立厕所的原因。 凤娇趴在床边,小脸煞白,眼眶泛红:“娘,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我之前备了药。”刘金凤从小牛皮箱里摸出个布包,里面是她在上个游戏世界带出来的晕车药,几个小白片。 这本来是她给自己准备的,却不成想自己体质太好了用不到。 给凤娇喂了药,她实在忍不了屋里的酸臭味,推开舷窗透气: “你好好躺着休息,我出去转转。” 她从不是委屈自己的性子,转身就敲响了隔壁钱有粮的房门:“跟我去转……” 门开了,对面却站着个穿西装、戴圆框眼镜的斯文男人,镜片后的眼睛一亮,看向她时满是惊艳:“这位女士,请问有事吗?” “钱有粮是住这间吧?”刘金凤笑了笑问。 “呃?啊?不好意思,你刚说什么?”男人显然还没从惊艳里回神,反应了一下才应道:“对、对,钱先生跟我同住,他刚去卫生间了。” 话音刚落,房内就传来一阵冲水声。 钱有粮脸色苍白的擦着手走了出来,看见刘金凤,立马迎上去:“金凤,你怎么来了?” “凤娇吐了,屋里味儿大,我想去甲板上转转,你跟我一起。” 钱有粮刚应了声“好”,脸色突然一白,捂着嘴猛地弯下腰,然后猛的又冲进了厕所。 刘金凤看着他这副模样,愣住了……他也晕船? 从厕所出来钱有粮直起身,脸色比凤娇还难看,扶着门框喘了口气:“刚、刚才在厕所就有点犯恶心……没想到这么厉害。” 刘金凤挑眉,原想找个伴儿在甲板上转转,这下倒好,也是累赘。 她瞥了眼屋里还在发愣的西装男人,又看向钱有粮苍白的脸,干脆道:“那你别去了,回屋躺着吧。凤娇那边我已经喂了药,刚好还有剩的,我去拿给你。” 有人在的时候刘金凤一向爱装个样子,这是她这么多年形成的本能反应,一时半会的也改不过来。 钱有粮点头,扶着墙慢吞吞挪回房间,连话都没力气多说。 她转身回自己舱房取了药,喂给了钱有粮。 出门特意对那西装男人点头示意:“方才叨扰了。” “不、不打扰!”男人连忙摆手,趁机说道:“你刚刚说要去甲板,我正好也要去透气,不如我陪你……” 刘金凤心里无语,当着人家“丈夫”的面说这话,也太没分寸了。 她却不知道,这个时代的某些知识分子,可不是现代社会里面楚晋州表现的那样清澈愚蠢。 他们有一部分是真的很会“勇敢追爱”呢。 她心里皱眉,脸上却没露出来,只笑着摇头:“不了,看他们父女俩都晕船,我也没心思逛了,还是守着他们放心些。” 说完不等男人再开口,她转身就回了自己房间,徒留那西装男人愣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出神。 没多会儿,凤娇和钱有粮都缓过了劲,外面也传来船上开饭的铃声。 钱有粮过来敲门,喊刘金凤和凤娇去餐厅。 他同屋的西装男人也跟在钱有粮后面,对着刘金凤笑了笑。 那个笑容让刘金凤感觉好像被芝麻酱糊了嗓子……真的好油腻。 “刘女士你好,我叫张仲文,字博远,是远洋出版社的经理。”他往前走了半步,语气热络。 “你怎么知道我姓刘?”刘金凤挑眉,对他对自己的称呼满意。 但是她也能感觉到这小子叫自己刘女士就是为了把她从和钱有粮的关系中剥离,这小子想撬墙角的心也太明显了。 张仲文笑着往钱有粮那边看了一眼:“是钱兄告诉我的。方才在屋里闲聊,他提了句家里夫人姓刘,我就记住了。” 钱有粮在旁边也意识到了张仲文图谋不轨,不动声色的站在了刘金凤面前:“我们去吃饭吧。” 刘金凤瞟了钱有粮一眼说:“知道了,走吧。” 船上的餐食多是西式的,刘金凤看着桌上的刀叉,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用。 张仲文眼尖,立马凑过来,拿起自己的刀叉在桌上比划:“刘女士,凤娇,我教你们。左手拿叉按住食物,右手拿刀慢慢切,像这样……” 刘金凤顺着他的动作学,心里清楚这家伙是在献殷勤。 是个有文化的人,但也是个真正无耻下流的男人。 这就让她想起来上个世界在大学城遇到的人了,不管男女,都不会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她。 包括那个看起来对她非常有意思的楚晋州在内,他们都很克制。 100年而已人的变化这么大吗? 接下来的一天半,张仲文就像块狗皮膏药。 他们去甲板吹风,他会拿着汽水凑过来,还跟刘金凤聊一些“自由”“爱情”“罗曼蒂克”等话题,刘金凤一概只听不回应。 第二天下午在甲版上刘金凤状似无意提起:“我们一家人初到沪市,还没找好住处,落户的事也没头绪。” 张仲文眼睛一亮,连忙说:“刘女士,我就是沪市本地人!我舅舅还在沪市政府里做事,熟得很。” 张仲文拍着胸脯自告奋勇:“这有什么!等明天早上下船了,我给你们当向导,沪市的租界、洋行街我都熟。 房子也包在我身上,我认识不少房东,无论是租赁还是买卖,我肯定给你们找个干净又安全的住处!” 刘金凤看向张仲文热情的脸,难得有了笑模样,轻轻点头:“那先谢过张先生了。” “不用客气,我和钱兄是朋友。” 她不再排斥张仲文,这人现在有用,而且这人不是钱有粮的朋友吗?和她有什么关系? 至于钱有粮的黑脸?能理解,也就只能理解了。 他但凡直截了当的拒绝了张仲文,也算个有担当的男人,她还高看他一眼。 这钱有粮一边想要便利,一边不想跪舔张仲文,把她推出来是个什么事? 果然催眠也只是催眠,改变不了一个人的本性,这两天钱有粮还暗戳戳的给她使脸色。 刘金凤嗤笑,一个欺软怕硬的窝囊废,只敢欺辱那些不如他的人,对着看起来比他强的张仲文就露怯了,真是令人作呕。 第二天早上九点,随着一阵悠长的汽笛声,“富士丸号”缓缓停靠在沪市码头。 甲板上瞬间热闹起来,拎着行李的乘客挤向出口。 刘金凤牵着凤娇,跟在钱有粮和张仲文身后,一步步踏上了这片陌生的土地。 码头上人声鼎沸,黄包车夫的吆喝声、轮船的鸣笛声、小贩的叫卖声混在一起,比津市更甚的繁华与喧嚣,扑面而来。 刘金凤皱着眉,这里的方言,听不懂啊。 第六十二章 买房 张仲文见刘金凤皱眉立刻笑着说:“沪市本地话是有点不一样,不过码头和租界里大多说官话,实在不行我帮你们翻译。” 他说着,还主动拦住一个凑上来的黄包车夫,用沪市本地话交谈起来,没两句就转头对刘金凤说,“我跟他谈好了,送咱们去法租界那边的客栈。” 张仲文刚要引刘金凤过去,钱有粮却突然上前一步,木着脸挡在前面,声音硬邦邦的:“不用了,我们自己找车。” 这话一出,张仲文愣了愣,随即笑道:“钱兄,我都谈好价了,比你们自己找便宜,而且这码头的车夫有时候会坐地起价……” “不用。”钱有粮打断他,眼神直直盯着刘金凤,语气没半分商量,“金凤,我去叫车,你和凤娇在这儿等着。” 刘金凤笑了笑没说话,她知道张仲文想干什么,但好处她要,骂名她可不要。 钱有粮立马转身,走向不远处另一个黄包车夫。 可他刚开口问“去法租界多少钱”,那车夫就叽里呱啦说了一串带着口音的官话。 这黄包车夫也不是本地人,钱有粮废了半天口舌才讲清楚。 等钱有粮跟车夫讲好,刘金凤带着凤娇坐上了车。 到了张仲文说的酒店后,才发现这是个外资酒店。 张仲文本想看钱有粮笑话,然后上前展示一番财力。 钱有粮却没半点犹豫,从怀里掏出钱袋,数了8块大洋拍在柜台上:“开两间房,住两天。” 刘金凤瞥了一眼大洋,又看了一眼钱有粮,钱有粮后背一僵,但还是稳住了。 张仲文要了一间他们同一层的房间。 钱有粮问:“张兄不是本地人吗,怎么不回家。” “不急,我既然说要给你们当导游,那可得让你们宾至如归。” 钱有粮咬牙,看了看刘金凤,见她没什么表示,也闭嘴了。 刘金凤没点破,只淡淡收回目光,跟着侍者往楼上走。 房间倒还算整洁,临窗的位置能看见街对面的洋行招牌。 等安置好行李,张仲文就凑了过来,热情地说:“刘女士,钱兄,我认识个相熟的中介,就在这边,手里的房子多,要不现在就去看看?早定下来也能早安心。” 钱有粮刚想开口,刘金凤就先应了:“也好,麻烦张先生了,难得见有粮哥能交到朋友。” 这话一出两个男人的脸都僵了,互相嫌弃的看了一眼,但没人反驳。 中介姓杨,是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人,一看见张仲文就立马堆起满脸笑,很是热络巴结。 “张先生,您今儿怎么有空过来?这几位是?” 张仲文指了指两人,开门见山:“杨先生,这是钱兄和他的夫人孩子,想在沪市买套房,你给好好看看。” 杨中介立马转向他们,笑容礼貌但并不像对着张仲文那般巴结:“二位想找什么样的?预算大概多少?地段有没有偏好?是要洋楼还是石库门?” 钱有粮清了清嗓子,有些炫耀的说:“预算八百大洋,最好是独门独院的,院子不用太大,但得清净,离租界近点最好。”说着还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张仲文。 张仲文:……这炫耀个什么劲儿? 杨中介点点头,八百大洋买独门独院,在法租界不现实,但周边的房子还不算少,够得着些中等的老宅子了。 “有有有!我手里刚好有两处合适的,一个在新区,一个在南市华界边缘。您看现在要不要去瞧瞧?” 张仲文在旁边补充:“杨先生,得选个安全的,邻里别太杂。” “放心!”杨中介拍着胸脯,“给张经理的朋友找房子,我还能糊弄?这两处都是靠谱人家的宅子,手续齐全,随时能过户。” 刘金凤没说话,独门独院清净,也方便她后续做事。 她抬眼看向钱有粮:“既然有合适的,那就去看看吧。” 看过房子钱有粮看向刘金凤:“金凤,你看哪个中意?” “南市华界的吧,安静还是个两层楼,院子里有井,还有个露台,地方也大些,只是这价钱……” 杨海丰接话:“刘女士好眼光!这处原要八百二,看在张经理的面子上,八百大洋整,一分都不多要!手续我给您办得妥妥帖帖,明天就能过户。” 钱有粮刚想点头,又顿住了,他被催眠过后忘记了那箱金银,只是怕手里的钱不够。 他看向刘金凤,眼神里带着点犹豫:“要不……再讲讲价?或者看看有没有更便宜的?” 刘金凤对他笑了笑说:“放心吧,咱们钱够,除了出来的时候你爹给的,还有之前攒下的。等安顿下来,你再找份营生,实在不行,再联系你爹那边也不迟。” 心想着甭管亲爹假爹,我都让你见着。 “哎,成。”钱有粮放心下来说:“杨先生,八百大洋可以,但我们要先验验房契,确认手续没问题。另外,院子里的井得淘干净,屋里的旧家具也得清走。” 杨海丰应下:“没问题!房契现在就能看,井我让人下午淘,这些家具确实老旧了些,您要是信得过我,我再带您去附近的家具行转转? 都是熟人,能给您算便宜些,桌椅床柜配齐,保准您明晚上就能拎包入住,不用多跑一趟!” 次日在杨海丰的张罗下,小院竟真的收拾妥当。 不用多住酒店,退回来4块大洋。 刘金凤让钱有粮拿1块去买了些云片糕、桃酥,挨家给左右邻居送了点,算是打了招呼。 又从街口的酒楼订了饭菜,留张仲文和杨海丰吃了晚饭,算是感谢,也是乔迁宴。 酒足饭饱,送走两人时,张仲文还热情地说:“刘女士,后续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别客气!” 等院门关上,钱有粮松了口气:“总算安顿下来了,这杨先生办事还挺利索,张仲文……倒也还算热心。” 刘金凤没接话,走进堂屋,她抬头看向钱有粮笑着说:“有粮哥,我想着得盘算下往后的生活了。” “你说,我听着。”钱有粮过去给刘金凤倒了杯热水。 第六十三章 营生 “今个儿我听杨先生说,这房子出租也是个营生。”刘金凤摩挲着手里的茶杯:“咱们手里钱还有富裕,我想着明天把他说的那处空房也买下来,隔成几个单间租出去。” 钱有粮思索:“那房子位置不差,离洋行街近,租客肯定多。 多了不说,一间月租六七块大洋,几间加起来,也够咱们日常开销了。” 可第二天一早,钱有粮去找杨海丰,却被泼了盆冷水。 杨海丰脸上满是歉意:“钱兄,实在对不住,那房子……已经有其他用处,不卖了。” 钱有粮愣了:“怎么回事?昨儿不还说能卖吗?” 杨海丰叹着气,压低声音解释:“实不相瞒,那房子本是我收回来准备自己出租的,前两日是看在张先生的面子,才临时拿出来给你们选。 您也知道,现在沪市人多房少,租客抢着要,我要是卖了,反倒亏了。 对不住对不住,您再看看别的?我手里还有些小些的房源……” 钱有粮气闷,却也没法子,总不能强买。 他悻悻地回了家,把这事跟刘金凤一说,满脸憋屈:“这杨中介,分明是看咱们没张仲文的面子硬,故意变卦!” 其实是两日下来,杨海丰看出来张仲文是对刘金凤有意思才下钱有粮的脸。 想起张先生的风流韵事,这钱有粮一个乡下来的土财主,又不是张先生的正经朋友,何必给面子。 刘金凤想明白了其中关窍,她本来想着弄个营生。也是找个借口说家里钱不凑手,让钱有粮回家拿钱去,直接解决了他。 还有几日下一局游戏就要开始了,她还是尽快解决这些事吧。 “房子小一点也不打紧,你再去找一家中介,总有合适的房子。” 钱有粮还在气闷,刘金凤却已经敛了心思:“偌大的沪市,总有合适的房子。” 果然,接下来两天,刘金凤陪着钱有粮跑了三四家中介,看了五六处房子。 房子倒是真不少,都还算周正。 可一问价钱,最便宜算起来比杨海丰之前报的贵了一成,位置也没有那么好。 “怎么都这么贵?”钱有粮拉着中介小声嘀咕,“前几天我们看那房子那儿才……” 中介摊手:“先生您是不知道,这沪市来的人越来越多,好地段的房子一天一个价。 杨老板那处是他自己收的老房,没那么多成本,才敢报低价,旁人手里的房源,哪能有这折扣?” 他话锋一转,凑近了些:“不过您现在看的这两栋,刚好是一个房主的,他急着变现去南方。您要是都要了,我再跟他磨磨。” 钱有粮眼睛一亮,转头看向刘金凤,见她没反对,便对中介说:“好!这两栋您要是能一千块大洋拿下来,我们就都要了。多了咱们也实在拿不出来,回头还得麻烦您帮忙租出去,租金的事也得您多费心。” 中介立马拍了胸脯:“一千块,应是没问题的,我现在就去跟房主谈,他那边八成能应! 卖下来您也放心,租出去的事包在我身上,保证给您找些体面租客,租金月月准时结!” 等中介去联系房主,钱有粮才松了口气,对刘金凤说: “这两栋房子少说都能隔出来4、5个单间,一起租,够咱们过日子了。” 过了一会儿,中介余小哥一路小跑回来,脸上笑开了花:“成了!周先生答应,明天上午十点过来签合同过户! 手续我都给提前备好,保准顺顺利利!” 敲定了时间,两人便离开了中介店。 回到小院,刘金凤没多余话,转身进了里屋,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个沉甸甸的布包,递给钱有粮:“这里面是五条大黄鱼,你现在去银行换成大洋。 过户要现钱,多备着点也稳妥。” 钱有粮压下心底的诧异,只点头应下:“好。” 钱有粮把金条装进了皮箱里,去了法租界的银行。 傍晚回来时,脸上带着几分兴奋:“金凤,今儿运气好!正好赶上国际银价跌了,一条大黄鱼能换45个大洋,五条换了整整2150个! 银行的人说,这两个月就属今天兑得最高! 还好我带了皮箱,不然这么多大洋根本拎不回来。” 刘金凤指了指皮箱:“把明天过户要用的一千块大洋数出来,剩下的我收起来。” 钱有粮刚数出一半,突然说:“咱们现在有两千多,买房只花一千,剩下的钱也够过日子了,我……我就不用回去找我爹了吧?” 钱有粮莫名的很抵触找“爹”这件事,但他没有深思。 刘金凤抬眼,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样子还是要做的,你想啊,咱们刚到沪市就买了三套房,难免有人眼红惦记。” 她凑近了些,声音压低:“等明天过完户,过几日你找个人多的时候出门,去外头客栈住几天。 就对外说,家里的钱全用来买房了,手头紧了,你要回家去要钱。” 他立马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到!成,我听你的。” 第二日过户后,两人要走,中介余小哥突然叫住两人:“钱夫人,钱先生,等一下!” 他凑到两人跟前,语气热络:“您这两栋刚买的房,不是要租出去吗? 不如直接整租给我! 我每月按时把房钱给您送到府上去,省得您再费心找租客,多省心呐。” 刘金凤挑眉:“你开多少租金?” “一共50个大洋如何?”余小哥搓着手笑。 “100个。”刘金凤没还价,直接报了双倍。 余小哥立马苦了脸:“哎呦钱夫人,您这价也太高了!我中间跑前跑后,怎么也得让我挣点辛苦费不是?” 一番掰扯下来,余小哥咬了咬牙:“这样成不?大的每月35个大洋,小的30个,加起来65个,我保证月月准时送钱,绝不拖欠! 就是……我得给房子改改,隔成几个小单间,不然这么大的房,我单租也不好出手。 咱们租金从三日后算,我也有点时间来收拾不是?” 刘金凤沉吟片刻,点头应下:“可以,但有两条规矩。第一,改房不能坏了房子结构。第二,租客得找正经人。” 余小哥立马拍胸脯:“您放心!我这就给您立个字据,咱们白纸黑字写清楚!” 等签好租约,余小哥乐颠颠地走了。 钱有粮看着手里的租约,忍不住笑:“没想到这么快就租出去了,往后每月65个大洋,够咱们花了。” 刘金凤淡淡“嗯”了一声,心里却在想,本来还能多留你几日的,这也用不到了。 第六十四章 第二局 “走,今个去川菜馆,好好吃一顿,也算庆祝。”刘金凤提议。 她有点馋了,今个儿中介余小哥说话口音让她想起来了在游戏里面的美食。 下一局游戏今天晚上就要开始了,看在钱有粮这几日“好用”也没给她惹麻烦的份上,给他顿送行饭。 也算没白给她当回狗。 酒楼里点了四菜一汤,钱有粮吃得尽兴,席间还絮絮叨叨说着以后要怎么怎么过。 “金凤,等你这胎生下来要是个男孩,我也算有后了。” 凤娇诧异的抬头看向钱有粮,她心想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娘突然要跑。 刘金凤没多搭话,这谎是她自己编的,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只是笑着给他夹菜。 晚上回了小院,夜深人静,刘金凤下楼去。 钱有粮住在一楼天井处的厢房房间。 她先从储物格里摸出一把从上个游戏世界电子狗身上拆下来的麻醉枪。 她背着手走进钱有粮房间:“有粮哥,你转过去,我给你看个东西。” “啊?好。”钱有粮没多想,乖乖转过身。 “嘭”的一声轻响,麻醉针悄无声息地扎在他后颈。 钱有粮猛地一僵,转头看向刘金凤时,眼神里满是茫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金……金凤?我这是……” “没事的,有粮哥,睡一觉就好了。”刘金凤的声音依旧温和。 军方的麻醉药见效极快,还打在了脖子上,见效就更快了。 钱有粮的话没说完,身体就软了下去,彻底昏迷了。 刘金凤没贸然上前,站在原地等了十分钟。 确认钱有粮是真的失去意识,她才拿出早就备好的麻绳,在室内动手,还是不要见血了。 她蹲下身,拔下麻醉针,先用黑色塑料袋包住钱有粮的头,她不想看到他的样子。 然后把麻绳套在钱有粮脖子上,动作轻柔,看起来不像是在做什么坏事,反倒是像在照顾病重的人。 她开始发力,钱有粮没有挣扎,只有喉间漏出一点极轻的气音,很快就没了生息。 她没有松手,维持着一个动作很久,她才放开。 等一切结束,她把麻绳收起来,又把钱有粮的尸体装进了一个1立方米的储物格子。 她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本来想着拿他试手的,这时间来不及了。 走出房间,穿过堂屋。 到厨房的炉灶上把热着的水倒进盆里,用凉水调到合适的温度,拿了一块肥皂细细的洗着自己的手指。 刘金凤站在院子中央,抬头看了眼月亮,月光落在她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她只是站了会儿,然后转身进了屋,关上了门。 不严格的说这算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杀人,上一次她其实根本没看清,这一次她也没怎么看清。 上次她的后怕更多的是因为差点死的就是她,而非是杀人。 钱有粮的身份有异,之前还想着画花国地图给倭国,这人就是个隐患,留不得。 之前用催眠怀表催眠了他,留着也还有用,如今到了卸磨杀驴的时候了。 也算拿他练手吧,毕竟以后的求生游戏她的处境只会越来越艰难。 真要是心慈手软,她不如找个横梁把自己吊死,也省的日后因为心软把自己害死在外面。 刘金凤对后面的游戏直播方向她也找好了定位。 她还是要保命优先,但是她不可能每一次都像第一个世界那么幸运,她还要攒积分。 在津市的时候,每天都带着凤娇去看戏,她想看看最受欢迎的戏码是什么。 无论什么戏码都没有那痴男怨女间的情爱更吸引人的目光。 现代社会也是,她在刷短视频的时候,不也总是被那短短十几秒的浪漫爱情或者爱恨情仇所吸引嘛。 或许她只需要找到一个还不错的男人,跟他玩一段感情,单情感纠葛也许就能收获不少打赏。 如果这个人敢背叛自己,那她就“断情绝爱”,做一个蛇蝎美人,这样的会不会得到很多打赏? 她不需要所有人都喜欢她,她只需要足够多的积分。 而系统说过,直播虽然不能互动,但每场游戏结束都会结算积分,系统可以帮她记录和复盘什么行为打赏多。 期间如果有玩家撞上来,她顺便还能收获一些道具。 她打算等下进入游戏世界,找个偏僻角落先把钱有粮抛尸,希望他下辈子好好做人,不要再当狗了。 做完这一切,她回到楼上卧室,把头发梳成高马尾,换了一身不打眼的黑色练功服和老布鞋。 这一身是她觉得无论在什么年代都是不怎么突兀的衣服。 刚收拾妥当,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的机械音:“宿主,半小时后您的休假结束,即将传送进入新的游戏世界。 请提前做好准备,避免携带无关物品。” “下个世界我穿成这样行吗?” 系统沉默了片刻,语气依旧毫无波澜:“宿主,你不要再试探我了。我已经说过很多遍,除了基础传送提示,我无法提前告知任何关于新游戏世界的信息,包括背景、任务及风险等级。” “好吧。” 随着倒计时结束刘金凤又感觉到了一阵熟悉的眩晕感,睁眼就发现自己在荒山野岭。 系统播报: “欢迎来到求生游戏 任务: 一、存活一年,游戏将在三天后正式开始,请参赛者积极做好准备。 二、狩猎(可不做),杀死对应号码牌的玩家就会获得对方100%的物资。 反杀追杀自己的玩家有机会120%获得对方物资。 每位玩家所拥有的号码牌不一样,杀死玩家可以获得新的号码牌。 杀死非对应号码牌的玩家会被扣除已有物资。 本场游戏参与者:1000人 注意:本场游戏不限制范围,请玩家对自身身份进行保密。 游戏难度:低” 刘金凤沉默了一瞬间,比起第一局毫无要求,游戏好像变严格了。 她按照张伏之前交给他的野外生存的技巧,先找棵树爬上去。 现在天太黑了,去哪都不合适。 然后问系统:“你们公司是不是不知道玩家都有什么道具?” “是的,为了防止暗箱操作,这些都是秘密。” “但我上个世界有可能得到猎杀追踪器这件事,你们游戏高层应该是知道吧?” “……”系统沉默了一瞬间说:“或许您得到了游戏的资源支持?” 刘金凤嗤笑一声,没再说什么。 “宿主,您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这些玩家每一个都是罪大恶极的,死100遍都不可惜。” 刘金凤:……你哪看出来我有心理负担的? 她只是在嘲讽这个游戏公司罢了。 通过系统这句安慰的话,她突然之间发现,系统在加载了人性模块之后,无论真假,看起来真的像一个人,或许也是可以哄骗的吧? 不过,现在她想这局游戏会是什么主题的? 第六十五章 异国 在树上确定是相对安全的地方,刘金凤用安全带把自己绑在树上。 这是上个世界固定在床上的安全带,带子绕过粗壮的树干,一端牢牢系在腰上确保即便在树上动作,也不会有坠落的风险。 然后打开窃听耳机,耳机里只有风穿树叶的沙沙声、远处偶尔传来的兽叫。 半径100米范围内,没有适合被窃听的对象,那至少近处没人。 恒温衣穿在里面,只能升温不能降温,她不会觉得冷。 但是现在环境温度29度,贴身的布料裹着身体,让她觉得有点点热。 一级防护罩是一直开着的,能隔挡各种攻击,对温度却没有任何影响。 她拿出随身空调,按下下调键,温度下调了3度,到达舒适温度。 机身侧面立刻溢出微凉的风,顺着衣领钻进去,身上的燥热很快消散,瞬间舒服了不少。 接着拿出天气预报器,巴掌大的屏幕亮起,上面清晰显示着天气信息: 今日晴,目前环境温度29度。 明天晴,温度28~38度。 后天晴,温度29~40度。 游戏开始第一天(第四天),阴,温度较前一日降低5c,既24~35度,后续监测到的时段,每天都是阴天。 虽然降温可能是阴天引起的,但刚好卡在游戏开始的时间节点,让刘金凤有点忧心。 她总觉得这里的温度或许会越来越冷。 这个时候,刘金凤想起了抽奖机会还没用。 之前系统说过只能在游戏场景内抽奖,所以一直搁置着。 反正现在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就先抽奖吧。 于是她问系统:“进入游戏场景了,我可以抽奖了吗?” “可以的,宿主,您还有三次抽奖机会,保底一次金色道具。” “开始抽奖。” 转盘飞速转动,停下时却没有任何金色道具的影子,只弹出三个道具信息: 1.?小裁缝(白):玩家提供材料可以快速制作合适的衣服,没有任何附加效果。 2.?隐形翻译耳机(紫):可以翻译90%非规则类语言。(提示有同类道具‘窃听耳机’和融合宝石*3,消耗一枚融合宝石可以融合。) 3.?高防护防毒面罩(蓝):无需替换过滤芯,可以一直保护您不受毒气和其他非超自然现象空气污染的侵害,使用时间:3~6万小时,不可升级。(备注:可配合营养膏使用。) 她挑眉:“不是说保底金吗?” “是的宿主,保底规则生效,您可以任选一件道具升级为金色道具作为补偿。” 刘金凤眼睛微亮:“我可以选择自己已有的道具吗?” 系统查阅规则:“抽奖细则未禁止该操作,您可以选择道具进行升级或复刻。” 刘金凤很想复刻一个随身厕所,但是她没有足够的空间安置它。犹豫片刻,她问:“系统,这次机会我可以保留吗?” “可以的,请在这局游戏结束之前用掉此次升金机会,过期作废。” “好的,先帮我融合隐形翻译耳机和窃听耳机吧。” 融合后,隐形窃听翻译耳机,可以窃听范围变成了300米,窃听冷却时间没有变还是24小时。 戴上一点感觉都没有,其实就是悬在耳朵里面的。 手指伸进去是可以摸到的,它有一个基座可以操控,可以自动巡回。 只是注意不要把它当耳屎挖出来就好了。 很快,五个小时过去,太阳升了起来。 刘金凤从空间拿出一个军用望远镜,调整好倍率后开始观察四周。 视线扫过西北方向的山坡下,那里有一个村子,土黄色的矮房错落排列,屋顶盖着茅草。 她没有贸然过去,毕竟自己现在没有任何身份,贸然出现容易引起怀疑。 万界身份卡只有游戏开始之后才能使用。 她拿着望远镜,静静观察村里的情况: 一堆矮土房围着中央的洋楼,洋楼只是用矮墙围着。 这布局有点杂乱,除了中间的洋楼,周围的房子都像随意搭建的,不过通往洋楼的主道却没有任何遮挡。 土房里出来的人皮肤黝黑,无论男女裹着破布片,勉强能够遮住关键部位,扛着农具往田间走。 洋楼门口的洋人穿得周正,男的腰间别着皮鞭和手枪,女的坐着喝茶,偶尔对旁边的女性仆从呵斥。 这画面她熟啊,这不就是异国他乡版的地主老爷和地主婆子的日常嘛。 不过她视线很快转向在廊下插花的少女身上。 少女皮肤白皙穿浅米色细棉布裙,领口缝着窄白边,素净整齐,简朴又干净。 刘金凤从储物格里拿出一块印花床单和一小捆针线,径直塞进了“小裁缝”道具里。 那道具看着像个深色的方形垃圾桶,侧面还悬着个玻璃珠似的眼球配件。 她伸手把那个“眼球”配件转了转,对准望远镜里少女的方向,让它“看”清了少女的身形和裙摆样式。 刚做完这个动作,布袋突然轻微震动了一下,几秒钟后,一件叠得整齐的裙子从另一侧的袋口掉了出来。 刘金凤捡起裙子,这道具的审美确实不错就是自己长的丑。 裙子上的花错落有致,裙摆处用边角料缝了圈细细的蕾丝花边,腰间还收了腰,比少女身上的简朴长裙华丽了不少。 袋口还跟着掉出一顶小帽子,帽檐上别着朵缝制的假花,和裙子刚好配套。 她把裙子和帽子收进储物格,又看向村子。 她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但很明显这里阶级分明,她是个俗人,从来没有想过脱离人群生活。 那么最大的问题就是,她该如何融入这样的社会。 看到有电,她觉得自己或许应该去城市里面,这里不能留。 这种有“地主”的乡村环境是非常恶劣的,可以说他们在那里就是皇帝一样的存在。 她不能轻易露面,就是不知道这回身份卡会给她一个什么身份? 想到上个世界的身份,或许这个身份卡就是根据她在安全期的行为和地点给制作身份的。 想到这她离开这里的心就紧迫起来,对比过乡下和津市还有沪市,乡下可不是个好地方。 在她的经验里,无论什么时代,大城市的女人都会比乡村的女人要过得好得多。 但没有见识的刘金凤,并不知道她所见到的这一切意味着什么。 这是可不是什么地主和长工佃户们,这是更加恶劣的奴隶主和他的奴隶们。 第六十六章 拦路 刘金凤握着望远镜盯着洋楼这边的马车。 两个“佃户”正弯腰往马车上搬东西: 藤筐里码得整齐的鸡蛋,沾着泥土的胡萝卜和卷心菜,还有几桶牛奶显然是要往别处送的。 这场景让她心头一动,小时候老家的村子离城里近,每隔几天就有村人赶着驴车,装着鸡蛋、蔬菜往镇里的铺子送,或是在集市上售卖。 就是这样的阵仗,也是靠着这份营生,村里人才比别处宽裕些。 那时她家还有辆旧驴车…… 刘金凤皱了皱眉,她最近怎么老想这些,真是闲的,净想这狗屁倒灶的事。 不过这群人应该是要进城的,看着他们带的东西都是一些生鲜食品,这里离城里应该不算太远。 这土路只有一条,马车肯定得顺着路走,这下面刚好有几块大石头,到时候放路中央截住车,用麻醉枪把运货的人放倒,刚好能把车和车上的物资一起带走。 心动她就开始行动。 收起望远镜,从树上解开安全带,顺着树干滑到地面。 摸出储物格里的麻醉枪检查了一下,保险打开,随时能用。 她绕着树林边缘,往土路延伸的方向走。 远处传来马蹄踏在土路上的“哒哒”声。 刘金凤在树杈上坐稳,麻醉枪举在手里,枪口顺着视线对准土路拐角。 两辆马车装得满当当,前一辆赶车的是“佃户”,后一辆马车除了货物还坐着个“地主”,腰里别着把燧发枪,明显是押送的。 她的计划很简单:先打带枪的“地主”,再解决两个“佃户”,一个都不能漏。 远处传来马蹄声和车轮碾地的“轱辘”声,两辆马车慢悠悠拐过弯。 刚走没几步,马车停下路中央横了块半人高的巨石,马车被迫停下。 “地主”立刻摸向腰间的枪,两个“佃户”也警惕地往四周张望。 就是现在。 刘金凤扣下扳机,“嘭”的一声,麻醉针扎在“地主”胳膊上。 “地主”身体一僵,手刚碰到枪柄就晃了晃,直挺挺倒在车辕上。 紧接着,她迅速调转枪口,两发麻醉针分别打向两个“佃户”,两人也很快就顺着车辕滑到地上。 她没立刻下去,握着枪在树上等了足足十分钟。 期间时不时拿民国买的弹弓,用小石子往几个人脑袋上砸,“地主”尤其受她照顾,白色的脑门上鼓起了几个红肿的大包。 刘金凤平等的憎恨和讨厌每一个奴役他人的人。 期间他们依旧没动静。 确认麻醉效果已经上来了,她才到地面。 走到近前,她蹲下身搜刮,“地主”腰间的钱袋鼓鼓囊囊,里面装着大小不一银币。 别在腰上的枪和一盒子弹也被她收进储物格。 翻到“地主”怀里时,摸出两个封皮证件,还有一张折着的纸。 她拿出点读笔碰了碰,屏幕却显示“无法识别”。 这些字写的太凌乱了。 “系统,帮我看看这几样东西是什么。”她在脑海里开口。 系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出声:“这不在我的工作范围。但作为您的升维指引系统,有义务提供基础信息支持。” 刘金凤挑了挑眉,系统倒是灵活,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系统都这样? 还是签约宿主和非签约的区别? “蓝色封皮是个人身份证明,持有者名叫莱恩·卡特;绿色封皮是农产品入城许可证,需与身份证明一同使用。 那张纸是货物清单,记录了车上鸡蛋、蔬菜的数量和目的地。” 系统顿了顿,补充道,“建议宿主在入城前弃置马车,以莱恩·卡特的身份步行进入。” “为什么?”刘金凤追问,直觉系统这话藏着信息。 但系统这次却闭了嘴,无论她再怎么问,都没再回应。 刘金凤拿着证件站起身,看向两辆装满物资的马车,系统给出弃车步行的建议,明显是额外提醒。 难道入城时马车会暴露问题? 刘金凤想着见招拆招吧,先跳上马车,把新鲜的肉、牛奶、鸡蛋和蔬菜全塞进绑定空间。 她用空间挪开拦路巨石,回头看了眼昏迷在路上的三人,没再多管。 能留他们活着已经算仁至义尽,虽然她是担心自己用枪声音太大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但没补刀也是一种善良。 这几个人后续醒不醒、会不会遇到危险,全看他们自己的命了,毕竟这条路是人类常活动的,野兽很少来这些地方。 她跳上车辕攥紧缰绳,学着那两个驾车的“佃户”一样轻喝一声“嗨呀!”(是“hya”) 马儿迈开蹄子,车顺着唯一的土路往前赶。 车轮碾过路面的轱辘声,在空旷的野外格外清晰。 大概走了两个小时,她遇到了岔路,但是也看到了远处的一座高墙城市,灰黑色的砖石城墙又高又厚,城门口挤着不少人。 刘金凤勒住马,赶紧摸出望远镜仔细观察。 这一看,她瞬间懂了系统为啥让她弃车。 城门口分了两队: 左边是赶马车的,基本都是一个“地主”带着几个“佃户”马夫,每个人都得停下,“地主”给穿制服的人递上几张纸,还得拿着笔在本子上写些什么,流程又长又麻烦。 右边是步行的,只需要把证件递给检查的人看一眼,很快就能进城。 她根本不认识这里的文字,自己也才刚摆脱母语文盲,更别说看懂、写懂这里的东西。 真赶马车去左边排队,别说填表单,光是穿制服的人问几句,她都答不上来,一准露馅。 而且这些队伍里面没有女人,看样子这个地方对女人非常不友好。 刘金凤立刻跳下车,解了马缰绳和车架,直接放生,马身上是有标记的,他根本不可能带进城。 车装进空间,走到旁边的林子里面扔在里面。 爬到树上用小裁缝做了一身莱恩同款的衣服,穿上之后下树,她揣上莱恩的证件,拍了拍身上的灰,朝着城门右边的队伍快步走去。 她的变身戒指只有4小时时间,所以她要省着点用,赶路的时候不会使用,只要不和人近距离接触,这身装扮也可以糊弄人了。 步行一个小时左右靠近了城门,她立刻用了变身戒指。 守卫接过她的证件根本没细看,随意扫了一眼她就放进去了。 刘金凤不知道的是,在这里皮肤颜色就是通行证,如果你是个白皮肤,且穿着体面,所有人默认你是自由民。 第六十七章 房子 刘金凤跟着人流进城,街边建筑的墙上刻满各种宗教浮雕。 看起来有点像津市看见过的基督教堂。 不过这种地方她没怎么靠近,远远的就绕开了。 她低头看了眼手上的变身戒指,有效时间还有3个半小时。 排队进城用了半小时,再找不到落脚处,等戒指失效,她在城里怕是寸步难行。 到时候只能想办法“租”民居了,但这样的话,风险太大,她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寻找目标。 可现实比她想的更棘手。 她在街头转了一个半小时,却连家旅店的影子都没辨出来,铺子招牌全是陌生符号,没有半个文字。 墙上挂的绿龙木牌、门面画的红狮蓝锚,看着有人进出,却没法确定是饭铺还是旅店。 想问路,这里的语言她一句不会怕露馅。 更让她觉得诡异的是这里的情况。 她刚刚转过街角时,她撞见个露天市场。 也有的一堆人蹲在一起,被白皮肤的人围着挑挑拣拣。 而有的则在高台上被人拍卖。 台上站着的,正是和之前村子里“佃户”一样的黑皮肤人,脖子上挂着木牌。 她这才后知后觉,这分明是奴隶市场! 这些黑皮肤的人是“非自由人”,和她清末时被卖给地主当奴婢的处境一样。 不,比她的处境更加恶劣。 一阵嘈杂声拽回她的注意力。 不远处的高台上,几个高大的黑人奴隶麻木的站在台上。 台主,让他们摆出各种姿势,展示自己身上的肌肉,张开嘴让人看他们的牙口。 台下几个穿华贵衣裳的白种男人指着他,对着台主喊着什么。 很快,台主上前扯下奴隶身上仅有的遮羞布,台下立刻响起哄笑和点评。 翻译耳机把那边的声音都,实时给她翻译了。 “各位先生,你们都看到了,这是几个都是非常强壮的奴隶,起拍价50嘤磅……他能为你们带来更多的有价值的奴隶,就像这个……” 说着台主从一旁扯过来一个看不出几岁的瘦小男孩,他举起来说:“他要30嘤磅。” 他指着台上的黑人男子说:“有了他……你们可以拥有更多,好了绅士们,现在开始竞价!” 刘金凤攥紧拳头,一阵恶寒从脊背窜上来,这是她很久没尝过的恶心与惊悚。 就算在民国建立前的旧时代,主子对奴婢再苛刻,也不会这般把人当牲畜折辱。 至少表面上还保有做人的体面,可这里的奴隶,连最基本做人的资格都没有。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她一直觉得自己足够的麻木,但是看到那个奴隶市场的规模,她还是感觉喉咙有点干涩。 她垂眸不再看,她在求生,她不是救世主,更何况这个世界的人跟她有什么关系? 人各有命,曾经没有人来救她,想活下来,还是得靠自己。 她现在首要任务是找个落脚点,如果她暴露在人群中,那么下场不一定会好。 这街道上是有巡逻的人的。 刘金凤离开了这条街道,向城市更里面走去。 正犯愁时,眼角余光瞥见个男人从斜对面的三层楼里出来。 那楼看着挺气派,墙面上刻着繁复的花纹,门口还站着一个穿制服的人。 这个男人长得高挑,皮肤白皙,眉眼清俊,甚至可以说有些艳丽,但面露菜色,人也消瘦。 穿的深色外套料子看着很讲究,领口袖口却磨出了细毛边,明显是穿了有些年头的旧衣,而且看起来还有点不太合身。 他刚走下台阶,路边一个马车夫就凑过去,搓着手揽客,语气殷勤。 “先生,坐马车吗?只需要2便士。” 男人紧抿着唇,脸色淡淡的,只抬手摆了摆。 马车夫讨了个没趣,讪讪地笑了笑,转身拉着空马车走开了。 刘金凤躲在街角的柱子后,眯着眼打量他。 这是个在维持体面的落魄“贵人”吧? 看年纪二十多岁,连一趟马车都舍不得坐,想来是手头紧,怕是连仆从也用不起了,肯定是没有一个能够照顾他的家人的。 他身上的衣服虽旧,料子却比街上绝大多数人都好,只是不太体面了。 说不定家里还留着栋房子,只是暂时落了难。 她猜这可能是个独居的男人。 她或许能“租”一个还不错的房子吧? 于是刘金凤跟在这个男人身后,看着他买了一个并不符合“贵人”身份的黑麦面包…… 看起来是真的很落魄了。 又过半个小时,这个男人终于在一栋有围墙的小院子前停下来了,他到家了。 刘金凤看到他拿出钥匙进了门,看样子是独居。 她没着急立刻进去,而是在外面隔着铁门扫了眼里面的情况,这个院子看起来已经很旧没人打理,草已经长的很高了。 又找了个角落听了一会儿,里面没有狗,而男人应该已经进了屋内。 绕了一圈,找到一个矮一点的围墙,她一个助跑翻过了围墙…… 然后刘金凤在落地之前紧急撤回自己,她又回到了墙上。 她差点呕出来,这墙边是满地的粪便,她又翻出去了。 算了,走正门吧她看着正门的那条到房子门口的那几米路是干净的。 她已经百分百确定,这家伙是个无法自理的落魄贵人了,而且他没有仆人。 没有人处理马桶,这个蠢货连屎都不知道怎么拉。 本来她觉得自己或许可以进去找个房间躲着,这个家伙不一定会打开他自己房间之外的门。 但是现在她要正面进去了……唉!她还是喜欢偷偷摸摸的做事,走正门也是被逼的。 回到正门,她发现这家伙根本没有锁门,她轻轻一推,就直接走进去了。 如果是这么简单,那她刚才受到的精神暴击算什么? 算什么?! 进去之后刘金凤反手锁了大门,然后这家伙的入户门也是一样的没有锁上。 她轻轻一推就进去了,但是门轴或许很久没有润滑了,它的声音很大。 进门后,她给门上了锁,她现在14.5的体质,会怕这个只有7的弱鸡? 完全忘记自己曾经也是个7点的弱鸡。 这个时候的房屋主人正在一楼的厨房用小锯子切面包。 听见开门声,他以为是许久没归的仆人,眼睛一亮,放下锯子就往外走,语气里带着难得的轻快:“约翰,你回来了!太好了,我正愁面包……” 话没说完,他就停住了脚步。 门口站着的不是约翰,是个陌生女人,她刚摘下遮发的帽子,一头黑发垂落肩头,脸上没有变身戒指的伪装。 埃德蒙的眉头瞬间皱紧,这是个亚裔女性。 在这个城市里面,多数情况就是劳工的妻子或者被贩卖的奴隶,还有那些被控制的妓女。 他不想给自己惹麻烦,于是语气冷了下来:“女士,不管你是谁,请立刻离开,这是我的房子。” 刘金凤不会说这里的话,但是她有真理,从莱恩身上搜来的燧发枪,她微笑着把枪口对准了面前的男人。 埃德蒙恐惧的举起双手…… 第六十八章 懒鬼 埃德蒙·索恩(Edmund thorne)他是索恩家族的幼子,没有家族继承权。 16岁他父亲去世之前把这栋位于殖民地城市的房子给了他。 他17岁的时候父亲去世,他就带着仆人约翰来到这个城市,如今已经过去5年了。 他父亲给他这个房子的本意是想让他自己做些生意。 毕竟这个年头殖民地是出了名的好赚钱。 尤其他是贵族出身,不用额外再找贵族背书,做生意还是有优势的。 但他放不下贵族之子的脸面,来到这里之后并没有做任何事情。 最初他还有些积蓄,没有改掉大手大脚的习惯,等到钱花光了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不过还好,每年还能收到大哥给未成年弟弟的赡养费,虽然还是有些入不敷出,但勉强能生活。 但是去年他已经成年了,失去了那笔固定的赡养费,他的经济状况急速下降。 很快连仆人的薪水都发不出来了,两个月前约翰另谋去处了。 在没有仆人照顾之后,他的生活一切都糟透了,他不会做饭,不知道怎么去打水,也不知道怎么处理那些垃圾。 而他为了吃饭,最后也放下脸面去谋生。 因为饥饿实在是太难挨了,当他吃光了约翰给他留下的所有食物。 没有食物之后,他就躺在床上,他想就这么死去算了,至少他还算是一个体面的贵族。 可到了那一天的时候,他吃掉了自己的牛皮皮带。 然后去殖民政府,谋了一个抄写文书的临时工作,但是他很廉价。 总督只是需要一个会写花体字的贵族来撑一下场面,实际上对他并不尊重。 今天上午他又在殖民政府大楼替总督抄写了一份文书,赚了3便士,可以买3个黑面包。 而一个真正的政府文员,一天是可以拿到一先令的,也就是12便士,他在那里做了半天,至少也应该拿到6便士,可恶的剥削者! 不过他手里有钱了,不用出去出卖尊严。 接下来几天,他只需要每天睡醒去一趟面包房,就不用再去别的地方了。 他幻想着曾经优渥的生活,但并不愿意做出任何改变。 时间回到刘金凤进入埃德蒙房子的那一刻。 “女士,冷静,你想要什么?”埃德蒙,举着手慢慢后退,在疯狂的想如何应对。 刘金凤单手解下自己腰间的皮带。 埃德蒙瞳孔地震:“不不不,女士,我付不起这个钱。” 他居然把刘金凤当做了一个强买强卖的妓女。 刘金凤脸一下就黑了,她走近燧发枪顶着埃德蒙的胸口,啪的,跳起来给了他一耳光。 这懒鬼还挺高。 埃德蒙被打得偏过头,嘴角瞬间泛起红印,眼里的惊恐更甚。 刘金凤没有说话,抬抬下巴示意埃德蒙转过去。 肢体语言才是世界上最通用的语言,很明显埃德蒙理解了刘金凤的意思。 “女士……”埃德蒙还想辩解,却对上刘金凤冰冷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僵硬地转过身。 刘金凤用皮带把他的手背过来绑好。 随手把自己的软帽子团吧团吧,塞进了埃德蒙的嘴里。 这家伙身上可真臭……其实这城里的人都挺臭的。 绑上埃德蒙的手,她把人按倒,从后面把他手脚绑到了一起。 打量了一下一楼,她看到沙发和茶几还是完好的,应该也是撑面子的东西。 但这地板可够脏的,显然埃德蒙也觉得地板很脏,他眼圈都红了。 他的衣服,他不会清洗! 刘金凤:除了臭、懒……只看脸,确实有几分姿色,不知道直播间的看客们喜不喜欢这样的? 她有点下不去嘴啊,算了先不想这个,反正直播开始还有两天半,她慢慢来。 房子里面装饰非常简单,但是有些残留的痕迹,可以看出来值钱的东西都被卖掉了。 她拿着燧发枪把楼上楼下都搜查了一遍,确实没有其他人。 这栋房子,也几乎被搬空了,楼上有一间采光最好的房间里面有床、衣柜、书桌,家具还算齐全。 还是那个问题,很臭、很乱。 嗯?这是报纸? 看着书桌上面报纸的时间刘金凤沉默了。 1690年1月8号。 虽然一看就知道不是最新的报纸,但是偏差也不会太远。 她拿出学习机在历史里面搜索1690。 夏国历史上1690年清糠稀皇帝在跟噶尔丹打仗。 夏国的国际历史是航海和殖民…… 刘金凤把学习机揣进口袋里,耳机里面听着男主播的声音介绍着这段:残忍、血腥、充满罪恶的历史。 她明白了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看到的到底是什么情景了。 但是这只能做一个参考,因为不同世界它们的历史是不一样的。 因为夏国历史的1690年是没有电的,这里她在那个农场看到了电灯…… 这里不是夏国的历史上的某个时期,这是另一个世界。 刘金凤陷入了沉思,要不要离开这片土地,回到东方还是去其他西方国家? 但是现在的东方还是清吗,如果是,那也不是个好地方。 清末出生的她还不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吗? 她眼中的好地方只有夏国的2020年。 离开这得坐船,两天也不可能到,至少得一两个月。 游戏开始之后,谁知道海上会不会有危险,这不好。 那留在这里的话,这个城市太压抑了,当然,这是对于她这个黄皮肤的女人来说的压抑。 她在城内街上有见到女人,多数是白人主妇,还有坐在马车里面的夫人小姐们…… 她们的生活不说多姿多彩,也算得上是安稳。 在这里她没有见到几个东方面孔,仅有的几个看起来像是东方面孔的男人看着也面黄肌瘦。 更何况是女人了,在街上除了奴隶市场,也几乎看不到黑人女性。 刘金凤心里腹诽:这次怎么不是现代社会那样的地方了,感觉连大清都不如…… 呃……半斤八两吧。 那她接下来要怎么办?她戏子生涯还没开始,这种环境,她要怎么编后面的戏码? 要不还是先看看环境再调整,后面的直播内容吧。 但这些都不重要,现在刘金凤面对了一个非常令她作呕的情况…… 楼下那个家伙不仅仅是在外面拉屎!!! 他在房间内也拉屎! 二楼有一个小房间,刘金凤搜查的时候因为里面透出来的味道,她是放到最后去搜查的。 当她靠近的时候就隐隐预感到了什么…… 第六十九章 废物 打开门,房间里摆着一把中间带洞的椅子,下面的陶盆和旁边的木桶全装满了粪便。 虽然早有预感,但真的看见还是非常的恶心。 “操!”刘金凤第一次爆了粗口,猛地关上门,攥着枪快步冲回一楼,她把燧发枪别到腰间。 埃德蒙还在原地挣扎,恐惧又无助的看向怒气冲冲的刘金凤,他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刘金凤,想要干什么? 她不想干别的,她想打死埃德蒙,一天之内给了她两次震撼!两次! 噼里啪啦的对埃德蒙进行了一顿“爱的教育”。 她从来都没有见过比顾夫人还懒的人。 顾夫人她裹了小脚,还胖,在室内拉也就算了。 他一个青壮年的小伙子,就不能出去拉野屎吗?!!!为什么要拉在房子里面,这让她怎么安心住? “呜呜……”埃德蒙被打得缩成一团。 他从出生就是贵族少爷,别说挨打,连句重话都没听过,此刻只觉得尊严被踩在地上碾。 眼泪又在眼眶打转,这回他终于哭出来了,哭声里满是绝望和委屈,眼泪糊得满脸都是。 刘金凤:…… 不解气的又踢了他屁股一脚,停下了。 话说,这小子他拉屎擦屁股吗? 想到这打完了埃德蒙刘金凤,嫌恶的退开了好几步,她莫名感觉自己的脚脏了。 埃德蒙觉得自己见到了传说中的女巫。 这个女人的力气很大,他根本没有办法反抗,现在他还动不了,他要去见上帝了吗? 刘金凤,无语的看着地上的埃德蒙哭的一脸绝望,仿佛她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一样! 刘金凤叹口气,把埃德蒙,嘴上的帽子拿了下来,这小子鼻子堵了,脸都要紫了,别再憋死。 帽子被刘金凤扔到了一边,埃德蒙只是躺在地上默默的流泪。 她解开了埃德蒙的脚,用枪指着埃德蒙,推着他上了二楼那间“茅房”。 埃德蒙在这被解开了手,他连忙摆手:“不不不,女士我现在不需要响应自然的号召。” 刘金凤一脸问号,悄悄在心里问系统:“他什么意思?” “他说他现在不想拉屎。” 刘金凤没忍住在这个地方又揍了他一顿,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人? “宿主,你或许可以用文字和他交流。” “可我不会啊……” 系统:“你不会写,难倒不会抄吗?点读笔可以翻译。” 刘金凤被自己蠢到了,她把蜷缩在地上的埃德蒙又捆了起来,扔在这个“茅房”外面,自己下楼了。 过了一会儿她拿着一张写着“把这里清理干净”的纸回来了。 埃德蒙一副见鬼的样子:“哦,女士,不,不不不,我不能,我是个贵族,我是不会做这种污秽的事情的,这些事都该那些低贱的奴隶来做……” 刘金凤又揍了他一顿……她不是个暴力的人,但是在无法用言语沟通的时候,还是最原始的语言有用。 埃德蒙让她想起来顾为德,这群所谓的“上等人”,凭什么觉得自己天生金贵? 凭什么高人一等把他人的尊严踩在脚下? 都该死! 作威作福的顾为德该死! 得志便猖狂的钱有粮该死! 这个一无所有却也瞧不起奴仆的人该死! 那群奴隶主也都该死! 刘金凤被这个世界的状况刺激到了。 她也才摆脱没有自由身份的状况没有多久,最憎恨的就是这群“贵人” 哪有什么天生的,哪有什么理所当然,凭什么他们就金贵,自己就下贱? 她清朝的时候从有户籍农家女,变成了没有户籍的贱人,这就是她恨父母的原因,当草民也比当贱人强啊! 刘金凤越打越用力,直到埃德蒙哭着求饶,声音都变调了,她才停下手。 她看着地上蜷缩的人,胸口剧烈起伏,总是有“人吃人”,然后还觉得理所当然,他们才是真正的贱人。 她蹲下身,把那张“清理干净”的纸扔到埃德蒙面前,用枪指了指纸,又指了指“茅房”的门,眼神冷得像冰。 埃德蒙看着她的眼神,瑟缩了一下,他感觉自己差点被打死。 又看了看那扇散发着恶臭的门,终于没再敢说“贵族”两个字。 只是抽抽搭搭地点了点头,再没了半分体面。 刘金凤踢了踢埃德蒙的小腿。 他哆哆嗦嗦撑着墙起身,走到茅房门口时,脚步顿了顿,回头可怜巴巴地看了她一眼。 眼眶泛红,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忽略味道的话这是一个很赏心悦目的画面。 可这眼神刚撞上刘金凤冰冷的目光,他立刻怂着肩缩了缩脖子,慌忙推开那扇散发着恶臭的门。 “女、女士,我没有工具……这、这实在没法弄啊……”他转过身,试图为自己辩解,目光怯怯地落在刘金凤身上,还带着一丝侥幸。 刘金凤没说话,只是抬眼,视线直直落在他空着的双手上,意思再明显不过:没工具,就用手。 埃德蒙的脸瞬间涨红,又变得惨白,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可对上她那副“你敢说不就再揍一顿”的神情。 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屈辱地低下头,转身钻进了茅房。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刘金凤就靠在走廊墙上盯着。 埃德蒙咬着牙,端着装满的陶盆出来,脸憋得通红,脚步虚浮;接着又拎着那只桶,飞快地把东西放到院墙角,跟他制造的其他自然之物做伴。 他全程没敢往大门方向跑,也没喊救命。 埃德蒙把他那点可怜的尊严看得比命重,宁愿被揍、被使唤,也怕被外人看见这副狼狈样。 等埃德蒙喘着气跑回来,刘金凤已经从杂物间拎了把铲子,“哐当”一声扔到他脚边。 还有一张写着“埋了。”的纸。 埃德蒙看着那把沾着泥土的铲子,又瞥了眼墙角散发着恶臭的东西,脸色比刚才挨揍时还难看。 他攥紧了拳头,却还是没敢说半个“不”字。 他弯腰捡起铲子,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墙角,每走一步都像在受刑。 刘金凤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看着他笨拙地挖坑,铲子没用几下就气喘吁吁,汗湿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曾经的贵族少爷模样,此刻只剩下狼狈和屈辱。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 这世上哪有什么天生的“贵人”? 剥掉那层体面的壳,不过是群连屎尿都处理不了的废物。 第七十章 戏搭子 埃德蒙进“茅厕”之前,早把那件旧外套脱了小心的放在了一旁的地板上。 出房门前找了块破布蒙住口鼻,连头都不敢抬。 虽说邻居离得远,可他总怕有人路过看见。 那点仅存的贵族体面,让他无法接受被人看到他做这些“低贱”的事情。 等他终于把秽物埋好,浑身汗湿、沾满泥土地挪回屋里时。 站在客厅中央,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只敢畏畏缩缩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刘金凤。 刘金凤嫌恶地抬手指了指他的手。 埃德蒙的脸“唰”地红了,飞快低下头:“我……我没有清洁用品了。” 他刚来殖民地时,还能用从国内带来的硬皂,后来是仆人约翰用动物油脂给他做软皂。 约翰走后,他喝水都成了问题,更何况是清洁。 倒不是没有水源,后院里面有一口他父亲年轻的时候在这里住时打的水井,可是他觉得作为贵族是不该自己做这些事的。 只敢晚上偷偷摸摸的去打一壶水,然后用几天。 卫生状况,除了手和脸已经糟糕到了极点。 刘金凤看着他这副样子,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她憎恶这些“贵人”。 但是她也预感到了这个“大少爷”是个真正的没有自理能力的废人。 从面前刚刚抄好的纸条里找到了“去洗手”还有一块超市里面的那种黄色肥皂,扔给他。 刘金凤在看到这个男人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盘算后续了,不仅仅是因为房子。 更是因为她在这个城市里面没有见到另外一个像他这么好看的男人。 埃德蒙屈辱的捡起纸条,但是看到那块大块“硬皂”,他眼前一亮,这是一个富有的女巫。 好看的人是永远知道自己好看的,他其实也想给某个贵妇当情夫,或者娶一个有钱的寡妇。 但是这里是殖民地,他根本接触不到那些贵妇。 而来到这里的女人都是有丈夫的,如果在这里失去丈夫,聪明且有资产的女人会尽快离开这里,或者马上找个人再嫁了。 否则无论她曾经的丈夫是否是个体面的绅士,她都可能很快在那群道貌岸然的“绅士”算计下,失去自己的财产,变成见不得光的情人或者妓女。 这个地方是一个非常明显的男性作为社会主力的地方,女性处于依附地位,她们不被允许参与社会劳动。 社会地位根据她们的丈夫地位而变动。 刘金凤在这样的社会里很难再找一个像这样孤立无援(好摆弄),又长的还不错的男人给自己搭戏了。 不过她得看一下这是不是个好搭档,如果不行到时候再换,身份嘛……那就这个倒霉蛋的遗孀吧。 也不知道这群观众们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埃德蒙现在的处境其实和那些失去庇护的贵妇差不多。 但他是贵族之子,他大哥也还是贵族,那些商人不敢因为这么一栋房子来算计他。 而其他财富众多的贵族也看不上他的这点东西,所以他还能在这里苟延残喘。 但可能过不了多久,他也许也要卖房求生了。 他是个男人,到了这种地步,他连卖都卖不出去。 这里的神父不喜欢小男孩,因为他们是清教徒,他们以教义严格、道德自律着称,而他也不是小男孩。 尽管他确实长的非常不错,但在这里他的相貌只是在一个笑料上再加上一个笑料罢了。 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女巫,虽然不知道她是什么目的,但他可以尝试勾引一下她,或许能过上好日子。 至于说什么把灵魂卖给魔鬼? 天呐,说出这种蠢话的人一定没有饿过肚子。 他最纯饿的时候,如果魔鬼来了他都想啃两口,何况是讨好一个女巫了。 没等多久,埃德蒙就洗漱完回来了。 他大概是用冷水好好冲了脸,露出清俊的眉眼,头发也拢了拢。 虽还沾着水汽,却比之前的狼狈模样清爽太多。 连带着整个人的气质都提了几分,倒有了点忧郁的清隽模样。 他走到客厅中央,挺直了背,脸上带着刻意的温和笑意。 对着刘金凤行了一个绅士礼,他想去亲吻刘金凤的手,但是不敢。 于是站起来故作优雅的自我介绍:“女士,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埃德蒙?索恩,索恩家族的幼子。 很抱歉之前的失礼感谢您的慷慨。” 他说着,双手拿着那块肥皂要还给刘金凤,目光悄悄打量着刘金凤。 刘金凤坐在沙发上没动,只是抬眼瞥了他一眼,没接话。 她有点走神,这是……权力的感觉? 源自于自身的武力,还有手枪? 她其实很早就意识到了,在强权之下道理是最讲不通的东西。 而她现在才明白,和权力并行的是武力。 她在过去这段时间看过很多遍学习机里面的历史课。 她现在才算彻底理解什么叫做落后就要挨打。 没有武力就会失权,无论他曾经是否是一个“贵人”。 就像她和埃德蒙的身份转变。 她一定要尽快变得更强,至于变强之后做什么? 那不重要,她要的是想不做什么就不做什么的自由。 她突然又想起来了,上个世界看到的一个搞笑视频:礼仪之邦,邦!邦!邦! 当时她看不懂,现在她懂了。 最开始一脸鄙夷看着她的埃德蒙,现在要跟她谈谈。 这就是先把你打服了,然后再坐下讲讲我的道理? 她以后可以延续这个优良传统。 埃德蒙僵在原地,脸上那副刻意维持的温和笑意都快挂不住了。 却不敢有半点催促,只能眼巴巴地瞅着刘金凤在那里思考。 直到看见刘金凤终于缓缓点头轻轻“嗯”了一声,示意他可以说,他才猛地松了口气。 他后背的汗浸得衬衫发潮,却立刻又打起精神,往前走了半步。 刘金凤举起枪,埃德蒙高举双手后退一步,她放下枪。 埃德蒙咽了咽口水,意识到了刘金凤不是一个好说话的女巫。 “女士,您来到这里是需要什么帮助吗?”他飞快地扫了眼刘金凤的神色。 见她没反感,又讨好的试探:“您如果是需要住所的话,我这里的房间可以任您选择。” 埃德蒙并不是个蠢货,刘金凤如果说有其他需要是不会让他打扫房子的,既然让他打扫。 那么目的应该就是这栋房子,没有直接杀死他霸占这个房子。 可能是她担心杀死他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或者也看上他了。 现在回想刚刚刘金凤的目光,确是有多次在他脸上打转,或许这个女人已经被自己迷晕了。 他率先放低姿态,期望自己的魅力能够感化面前的女巫。 第七十一章 脆弱又美丽 刘金凤看着埃德蒙,她过去十多年以讨好他人为生,埃德蒙这点小心思,她一眼就看穿了。 选好的戏搭子,自己搭戏是好事,但这不够,一个漂亮的毫无内涵的男人是不吸引人的。 不会吸引她,也不会吸引观众。 刘金凤看着埃德蒙的脸,把玩着这个接近50cm的燧发枪,脑海里疯狂思考对策,他适合什么样的戏路呢? 书生、公子?不,太局限了,再想一想……小姐、丫鬟……不行,都不行。 就在这个时候埃德蒙恐惧的看了一眼她,但又努力挂上讨好的笑……这个表情脆弱但又美丽。 刘金凤低头,发现自己手上的枪口正对着埃德蒙,她好像想到了。 她索性顺着这势头,压下枪口,对着埃德蒙勾了勾手指。 埃德蒙眼前一喜,以为她被自己魅力吸引。 连忙快步上前,微微俯身,想跟刘金凤亲近一些,他对此一点都不抵触。 刘金凤现在美的很客观,就算是种族不一样,埃德蒙也能欣赏到她的美丽。 他刚低下头,一股油腻的酸臭味就对着刘金凤扑面而来。 刘金凤却像没闻见,伸手一把揪住他油腻的头发,迫使他抬头。 燧发枪的枪口直接抵在了他的下巴上,冰凉的金属触感瞬间让他僵住。 “唔……”埃德蒙瞳孔骤缩,恐惧直接把他冻在原地。 他本来是单膝跪地想给刘金凤来个绅士的吻手礼,吓的他直接双膝跪地,腿软了。 他被吓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又开始在里面打转,却不敢掉下来,只能死死咬着唇,脸色白得像纸。 还企图扯出一个笑脸,来讨好刘金凤,但是感觉到枪管抵在下巴上的感觉,他不敢动了,只能绝望又希冀的看着刘金凤。 刘金凤看着他这副模样,却笑了起来,就是这个表情! 脆弱又艳丽,绝望中带着讨好,就像一朵开到极致的艳丽花朵,带着即将衰败凋谢的荼靡感。 埃德蒙见刘金凤笑了却更加恐惧了。 这女巫好像脑子不正常…… 他后悔了,他怎么会觉得自己能够吸引到一个女巫? 而且女巫哪有正常人? 刘金凤不知道埃德蒙的内心想法,她收起来燧发枪。 就算如此埃德蒙也不敢动,他怕刺激到这个精神不正常的女巫,直接被杀死。 刘金凤从口袋里掏出钱袋,里面的银币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上个游戏开局那两个被刘金凤栽赃陷害的倒霉蛋贡献的货币卡。 这局给刘金凤爆了一堆金币(基尼)和银币(嘤磅、先令、便士,没有铜锡铸的法新)。 在来城里的路上那个被她弄晕的莱恩钱袋里都是银币,在街上的小贩也多用银币。 她觉得这里的金币和银币就像是金条和大洋,日常还得用银币。 埃德蒙的眼神瞬间变了。 恐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渴望,他死死盯着那钱袋,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 他已经快半年没见过这么多银币了,口袋里最宽裕的时候也没超过5先令,现在连块黑面包都得算计着买。 刘金凤看在眼里,松开抓着他头发的手,随手从钱袋里抓了一把银币,摊开在掌心。 银币泛着冷光,在她手心里堆成一小堆,晃得埃德蒙眼睛都直了,连刚才被枪口抵着的恐惧都淡了些。 她没把钱给他,只是晃了晃掌心的银币,又指了指他。 她无师自通了钱是给男人看的道理。 埃德蒙不明白什么意思。 他看的出来,刘金凤对他并不满意,那指他是什么意思? 刘金凤从一旁的纸条里面找到了写好的“弄干净”给埃德蒙。 他脸又红了,这次是因为羞耻。 “女士,我,我……半年前才洗过澡,并不需要……” 刘金凤抬枪。 “好的,我这就去打水,现在时间刚好,阳光正足……”埃德蒙滑跪的非常快速。 刘金凤抬抬下巴示意他拿着肥皂去洗澡。 确定了埃德蒙的戏路,她开始思考自己的戏路还有游戏。 关于她的戏路,应该强硬一些,她想问问埃德蒙刚刚都在想些什么? 或许能得到一些启示,文化差异带来的思想差异,需要通过沟通来弥补。 而关于游戏,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这次的游戏没有范围。 那也就意味着,这场灾难无论在哪都躲不过的。 世界范围内的求生? 如果这是一个现代社会那样的城市,或许会好一些,但是这里是殖民地。 而基本上所有灾难都会伴随着,饥饿恐慌,饥饿和恐慌会引起战争,而战争代表着混乱。 灾难具体是什么她也无法预知,但她需要多少做一些物资储备。 刚想到这,系统突然提示:“积分商城已更新,请宿主及时查看。” 她点开商城,却愣了愣,更新的物资竟只有两样: 1、营养膏:一支可提供成年人一天所需营养,1积分\/箱(含30支),限购100箱。 2、清雅花香口香糖:1积分\/1000个,无购买限制? “系统,这口香糖是用来做什么的?”刘金凤皱眉,实在想不通求生游戏里卖口香糖的意义。 下一秒,脑海里突然响起一段甜腻的广告音:“清雅花香口香糖,嚼出香气,拉近人际距离~早起嚼一嚼,自信迷人一整天~” 刘金凤:“……?” 系统回复:“游戏公司收钱了,需强制播放广告。 口香糖无实际求生功能,仅为普通食品。” 刘金凤彻底无语,这都要插播广告赚外快? “不过宿主可以在直播的时候吃一下,会有活动积分,赞助商可能会给打赏,如果有观众喜欢的话,上架商品还可以收广告费。” “当真?” “是的。” “好吧,先来一箱口香糖。” 她目光落在营养膏上,没犹豫,直接买下100箱营养膏,管它用不用得到呢,东西总是不嫌多的。 至于那口香糖,让刘金凤发现了积分的购买力很强。 “系统积分能买这么多东西吗?” “实际上正常情况下这种基础营养膏1积分能买100支,口香糖能买更多。” “系统,高维世界都是用积分做钱的吗?” “不是的,这个积分是万维通用积分,只要有万维网络覆盖的世界都是可以使用。 各个世界是有本地货币的,比如游戏公司的所在地用的就是星币,1积分可以兑换100星币,而当地一个月的平均工资是1万星币。” “那岂不是说?我现在收入也是达到平均工资水准了?” “是的宿主。” “所以玛莎在工资方面又想坑我?” “宿主在所有主播里面只有你有工资,甚至打赏都是和你反过来的,这样想会不会好受一些?” 刘金凤突然就没怎么生气了:……果然人最怕对比。 第七十二章 朋友 “咳。”刘金凤转移话题:“那边房子那么贵吗?100万积分。” “普通的房子不贵,政府还有救济房,但24小时可进入的带防护的可隐身随身空间100万积分也不算贵。” 刘金凤想起自己的随身厕所,点点头:“你说的对,那我的随身厕所值多少积分?” “1万。” “这么便宜?” “这就是个高维有钱人给孩子准备的临时厕所,不会很贵的。” 刘金凤的关注点有点不一样:“高维人还上厕所?” “瞧您说的,高维人不仅上厕所,还睡觉、放屁、打瞌睡呢。” 刘金凤没再说话,她感觉系统刚刚说话的调调,特别像民国那个中介的余小哥。 听说他是蜀地灾荒跟着家人逃出来的,不知道系统是不是喜欢这个调调? 营养膏是巴掌大的盒子,里面装着30个跟茶包一样大小的果冻状物体,但…… 刘金凤指着手上营养膏背面的红色标签问:“系统这营养液包装上的红标写的是临期吧?” 系统卡顿了一下:……破公司,真没牌面,干脆早点倒闭算了,正好给它换一个归属权。 “是的宿主。” 刘金凤把营养膏放到绑定空间。 有比没有强吧,谁知道什么时候就用上了呢,而且这个东西还能和防毒面具搭配使用。 “系统,我抽到的防毒面具可以搭配营养膏使用,和这个世界的游戏内容有关吗?” 系统也有些无奈:“请宿主不要再试探我了。” 经过刘金凤对系统的反复试探,她得出结论,没直接否定,那不就是变相的肯定? 看来这场全球性灾难,十有八九跟“毒气”或“污染”有关。 防毒面具和配套的营养膏,是提示也是给玩家中强者的后路。 她想到上个游戏世界,是这个求生游戏的第一局内测。 除了她之外的玩家,都签了直播协议。 而且她还找系统看过那些玩家的协议模板,24小时直播。 除了上厕所会被系统直接屏蔽,就连某些运动都会直接播出去,只要是年龄到了的都能看。 没有半点隐私可言。而这些玩家在游戏内测不到一半的时候都出局了,那么直播就中断了。 那些淘汰的不知道是不是死了,是否会继续的参加游戏。 游戏公司吸取教训,可能会在道具上面提高玩家的生存概率。 这1000人里,绝大部分都是新人,那么都会有新人大礼包。 开出来的道具应该多少会和游戏内容有点关系…… 但他们的积分从哪里来呢? 任务2:猎杀 这个破游戏公司是真的阴间啊,如果她不是有积分,忙着编导自己的直播内容。 她通过线索想到这些,这局游戏她肯定会疯狂猎杀其他玩家,嗯……也算一个看点吧。 或许她真的得到游戏公司的扶持了,但是她凭什么要顺着他们的路线走? 等到她习惯依赖游戏公司制定的路径,她会不会有一天再一次失去自由? 她现在争取到的自由虽然有限,也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但是人生是由自己掌控的,就算是死,她刘金凤也是个完整的人。 刘金凤觉得,第一个游戏世界真的害人,从那里出来的她,好像曾经把为生存退步的尊严捡了回来。 天知道她在那里天天吃吃喝喝的,也没有做什么事,为什么会这样呢? 刘金凤没有想过可能是她学的小学生语文课的原因。 文字传递的思想,远比行为来的快捷。 叹口气,不想这些过去的事了,还是看眼前吧,她早就说过:谁想做她的主,她就要谁的命。 对人是这样的,对公司也这样,这游戏公司从一开始就想算计掌控她,是瞧不起她这个民国的女人? 她的确是不懂许多道理,可也不想受人摆布。 突然刘金凤呼唤系统:“系统。” “什么?” “你有万维世界的法律吗?关于低维世界和高维世界的……” 系统沉默了好一会儿,它才说:“有的宿主,作为您的升维私人指导,认为您作为一个未来的升维移民,的确是需要知道一些相关法律来保证自己的权益。 我可以为您用您学习的夏国简体字打印一份相关法律。 如果在升维过程中受到迫害,或者看到高维世界的智慧生物做出什么干扰低维世界的事情,可以保留证据。 等到您正式升维成功后,可以向高维主脑申请政治庇护并起诉相关高维人员,一直到您维权结束之后百年。” 刘金凤:……她怎么感觉,系统很不对劲儿。 于是她试探:“你不是游戏公司的吗?” “是的我是万维主脑监管之下,目前归属于万维新星娱乐游戏公司的求生系统099号。” 刘金凤敏锐的察觉到了这句话里面的潜台词。 于是她试探着问:“系统,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宿主,如果你想的话是可以的。” 刘金凤笑了,她没想到第一个交到的朋友居然是一个她见都没有见过的……网友? 她对于系统是不是人,和它的存在形式并不了解。 她在第一局游戏里面感觉系统就像手机的智能助手,现在感觉它就像一个人,有自己的想法和喜恶。 很明显它和自己一样讨厌这个游戏公司。 “宿主,以朋友和指导的身份,我建议你多攒积分。” “还有其他说法?” “您的升阶物资虽然是足够的,但如果您想变得更强,你需要更多的东西,等你综合到100的时候,就会知道有什么用了。” “多谢。”她没再追问更多,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好。 虽然没有打探到更多的有用信息,但是已经足够了。 这局游戏她也不急,现在手里道具不算少,还有一个升金的机会。 还有两天时间,她可以多做些准备。 她要充分利用游戏里面的时间,提升自己的实力。 在民国束手束脚的,万一暴露了,就会给自己的未来留下巨大的隐患。 所以她在民国不会做什么太出格的事,就算做,也会用变身戒指去做。 高维是她现在了解但又接触不到的层次,至于游戏公司三番两次的算计她……走着瞧吧。 她可不是那种会对三瓜两枣感恩戴德的性格。 相反她贪婪又“不知感恩”,被她盯上,不死也要扒层皮。 她要站着拿走她应有的赔偿,而不是跪着感谢对方的施舍。 如果这都不行,那她也可以退而求其次的,跪着送他们上路,顺便还能给他们哭丧。 她最讨厌的就是这些高高在上的家伙,以玩弄她性命取乐的行为了。 “女士!我……我洗好了!”埃德蒙站在门口,身上的脏衣服换了件旧衬衫,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第七十三章 直播计划 看着眼前潦草的男人,刘金凤觉得,她应该好好打扮一下这个人,这个颜值或许真的可以给她带来很多收益。。 不过眼前这样的埃德蒙略微缺乏了些魅力,怎么能吸引到观众呢? 他可是自己未来的摇钱树,虽然不一定能摇到,但是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刘金凤太清楚,人都是喜新厌旧的。 如果直播间里只有她自己的话,她需要不断的去做一些事情来吸引观众的注意力。 就像上局游戏里面的其他玩家们。 他们或是本性如此或是为了直播效果,一直在人为制造的刺激和竞争,追求胜利。 但这样做除了死的快,没有其他的意义。 而真正经历过各种天灾人祸的刘金凤,就像自然界的动物。 她会规避一切不必要的争斗,但每一次的搏斗都是拼尽全力的生死之争。 所以刘金凤遭遇的几个玩家,没有正面冲突的那两个她只是下套坑人。 有正面冲突的那两个都被她阴死了。 这才是生存,不择手段,消除一切隐患,不计后果的先活下来再说其他。 在实力不能碾压的时候,她只玩阴的,用争斗来获取打赏是最蠢的方法。 有句话说的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刀口舔血的人就不要想有善终。 她要走也得走一条稳妥的路,如果这样的收益够多,她以后在直播的时候,只需要找那些有特色的男男女女,或威逼或利诱,让他们配合自己表演就行了。 走到埃德蒙面前,抬手,向下挥了挥,示意他低头。 埃德蒙僵了僵,直冒冷汗却还是乖乖弯下腰,这女巫又要做什么? 刘金凤伸手把他额前黏着的湿发往后拢,露出他的眉眼: 皮肤白皙,高眉骨,眼窝深邃,眼眶微红,睫毛又长又密。 此刻眼里满是小心翼翼的恐惧和讨好,倒真有几分诱人。 刘金凤心里暗忖:再好好打理下,直播间观众肯定喜欢。 就是毛孔有点明显,回头找些化妆品给他遮遮。 正琢磨着,她忽然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狐臭味,眉头瞬间皱起。 怎么刚洗干净又臭了? 埃德蒙见她皱眉、鼻子还动了动,连忙解释:“女士!我们出汗都会有味道的!不像你们东方人身上没有异味,我要是有钱,肯定会用香水遮…… 现在已经很好了,您给的硬皂有香味,我身上味道真不大了!” 他越说声音越小,突然瞳孔一缩,一个恐怖的念头窜进脑子里: 女巫让他反复清洁,难道是想把他洗干净……吃了? 前段时间听说有女巫给一个孩子下了诅咒,已经找了很久会不会就是面前这个人? 他如果抓到女巫……社会地位和经济状况都会有所改善…… 埃德蒙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那是他对名利的渴望。 刘金凤手里的燧发枪突然又抵住了他的眼睛,眼神危险的看着他。 这个人并没有看起来那么乖巧听话。 虽然她不知道这个人在想什么,但是她可以确定这人想的东西,对她绝对是不利的。 他瞬间脸色惨白,抖着声音哀求:“女、女士!我不好吃!我又瘦又柴,身上还有汗味,真的不好吃啊!” 刘金凤被他这离谱的脑补气笑了。 埃德蒙被吓得一激灵,他以为自己猜对了。 这蠢货的脑回路,还真是够清奇的。 刘金凤随手扔给埃德蒙一块抹布,指了指一楼的一个房间。 埃德蒙愣了一下,被刘金凤踹了一脚,反应过来这个女巫又在让他干活。 干活好啊,虽然低贱,但总比被吃了强,出一身臭汗,她就没食欲了吧? 他攥着抹布,低头快步钻进那间房。 一进门就认出这是约翰以前住的地方,毕竟这座房子里只有两张床,一张是他的,一张就是约翰的。 约翰走了之后,他也没有把这张床卖掉,当时他想着这个不怎么忠诚的仆人在外面吃过苦之后,迟早会回来找他这个仁慈的主人的。 可现在他觉得都是这个该死的约翰引来了女巫,他就是无能的在迁怒。 擦着有浮灰的床板,他心里的念头突然变了: 看样子这个女巫想要在这里常住,等这女巫放松警惕,他就找机会把她捉住! 刚才真是傻了,居然还想当女巫的情夫,又危险又低贱! 他甚至开始懊恼,,刚才怎么没趁机逃走? 转念又摇摇头,刚才那副哭哭啼啼、满身泥污的样子,要是被人看见,也太不体面了。 他拿起抹布擦桌子,动作却慢了下来,眼神里多了几分算计。 这女巫虽然力气大、有枪,但总归是个女人。 等他摸清她的习惯,找个机会偷袭,肯定能得手。 到时候,他就是“降服女巫的英雄”,金钱、财富、权力还不是手到擒来? 想到这儿,埃德蒙嘴角偷偷勾起一抹笑,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穿着华丽的外套,被市民们围着欢呼“英雄”的场景了。 刘金凤站在房间门口,看着埃德蒙笨手笨脚的打扫这个房间。 从口袋摸出块口香糖塞进嘴里,清甜的花香驱散了那点异味。 但是这也太香了吧…… 埃德蒙被这香味吸引,百忙之中还抬头看了一眼刘金凤,心想这个女巫可真奢侈…… 怕女巫发现他偷懒,他又背对着刘金凤,埃德蒙心中又计较起来: 貌似这个女巫比他想象中要富有的多,到底是当情夫收益高还是抓了她收益高? 据说女巫都有自己的宝藏,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而刘金凤嚼了两下脸色沉了下来,她感觉自己好像不仅是嘴里变香了,身上也香了。 抬起胳膊嗅了嗅,确实是有一股若隐若无的香气,不是在嘴里。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刘金凤问系统。 “宿主,这个效果就是这样的,5小时就代谢了,不会有影响的。” 刘金凤把口香糖吐了出来,她以后绝对不会再吃这个了。 抬头看着撅着屁股擦桌子的埃德蒙,给这个臭东西用好了,也许能压住汗味。 “喂。” 埃德蒙正琢磨着“先当情夫找到女巫宝藏,再抓女巫当英雄”的绝妙主意。 冷不丁听见刘金凤喊他,吓得手一抖,抹布“啪”地掉在地上。 他腿肚子直打颤,脑子里疯狂冒冷汗,女巫该不会能读心吧? 他的算计,难道被她听着了? 没等他想出答案,膝盖后面突然传来一股力道,他“哎哟”一声被踹翻在地。 刘金凤看着他那副心虚的模样,心里冷笑,看这狗东西的反应,一看就没憋好屁,先打一顿再说。 埃德蒙抱着头蜷缩在地上,身上火辣辣地疼,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愤恨和恐惧,却不敢表现出来。 这个女巫果然会读心! 第七十四章 条件 刘金凤下手很有分寸,冲着肉厚的地方打,没碰他的脸,踹了两脚就停下,弯腰捏住埃德蒙的下巴。 另一只手摸出块新的口香糖,直接往他嘴里塞。 埃德蒙瞳孔骤缩,看着那块方方正正、还泛着甜味的糖果,吓得拼命摇头。 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抗拒声,这肯定是女巫的剧毒! 不然她为什么非要塞给自己? 他刚才还看见她吐掉一块绿色的,现在这个是红色的,绝对是想毒死他! 刘金凤没管他的挣扎,手指微微用力,迫使他张开嘴,把口香糖塞了进去,然后捏住了他的嘴。 埃德蒙含着口香糖,浑身都在抖,被捏着的嘴像鸭子一样撅着,根本张不开就没办法吐出来。 他能尝到嘴里的玫瑰花香,可这香味越浓,他心里越慌,总觉得下一秒就要腹痛难忍、七窍流血。 他偷偷抬眼瞅刘金凤,见她正盯着自己的脸看,眼神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 审视货物似的冷淡,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应该死不了……吧? 他任由口香糖在嘴里慢慢变软。 刘金凤看着他这副“视糖如毒”的蠢样,没兴趣多说,又踹了他一脚,松开了手。 埃德蒙刚想张嘴吐掉口香糖,却因为张嘴呼吸太急,口香糖被直接咽了下去。 他着急的弯腰猛咳,想吐出来,但是胃里没有东西,脸都憋红了,也没吐出来。 刘金凤扶了扶额,怎么会有人这么蠢? 她赶紧问系统:“这玩意儿咽下去会死吗?” “宿主,口香糖不可吞咽,属危险行为。但这款若未黏住食道或器官,可随排泄排出,只是香味需48小时或者更长才能代谢完。”系统也觉得埃德蒙蠢。 刘金凤踢了踢埃德蒙的小腿,指了指地上的抹布:“继续擦。” 埃德蒙眼泪都快出来了,却不敢耽误,连忙点头爬起来,抓起抹布飞快地擦桌子。 嘴里虽没了口香糖,呼吸间却渐渐漫开甜香,连带着身上都开始散发玫瑰味。 刘金凤靠在门框上,闻着埃德蒙身上散出的淡淡玫瑰香,看着他清瘦却还算挺拔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家伙顺眼了些。 人长得好看,就算是个蠢货,只要香香的,也不至于讨人厌。 当人最主要的是,他这么香,如果有玩家来找099号玩家,那么多少能给自己争取点时间。 她盘算着:接下来先弄身漂亮衣服给他换上,再修修头发,好好“包装”一番,最好是脱离这个时代的装扮。 直播间的观众肯定会喜欢,玩家也会更关注衣着不一样的埃德蒙。 想到这她对着埃德蒙笑了笑,思绪又转向直播,她忽然想起戏班子,那些人,一颦一笑都勾人的紧。 要是当初能问问班主怎么教的就好了,也不至于现在对着埃德蒙,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可转念又想开了,那是人家吃饭的本事,哪是花点钱就能问来的? 刘金凤盯着埃德蒙的背影,老师和徒弟? 这身份倒是可以做点文章。 她不会这里的语言,正好能让埃德蒙教,后面伪装也能更好一些。 埃德蒙那副敢怒不敢言、崩溃又不敢反抗的样子,要是当老师…… 肯定能戳中直播间观众的点,比单纯的美人有戏多了。 还得把房子好好布置下,尤其是书房,现在这空荡荡的样子太寒酸。 埃德蒙正拿着抹布小心翼翼地擦窗台。 刘金凤走过去,没等他反应,就用皮带,三两下把他的手捆在了身后。 埃德蒙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无法反抗,只能红着眼眶,眼泪无声地往下掉,顺着脸颊滑到下巴,看着又可怜又委屈。 刘金凤绕着他走了一圈,满意地看着。 没有了体臭,再配上这副含泪隐忍的模样,比刚才顺眼多了。 她伸手,用指轻轻蹭了蹭他脸上的眼泪,温柔的问:“哭什么?又没打你。” 埃德蒙吓得浑身一缩,眼泪掉得更凶了,却还是不敢说话,只敢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他心里满是恐慌:这女巫又要干什么? 刘金凤翻了个白眼,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东西。 没管他的恐惧,环顾一周,这屋子只有一个板床,她指了指:“坐那儿去。从今天起,你教我说话,我教你……怎么‘听话’。” 埃德蒙愣愣地看着她,没明白她说什么,但看明白了刘金凤让他上床上去。 他双手被捆着,眼泪还在掉,窝窝囊囊中带着点期待的,侧躺在了床上,然后一脸希冀的看着刘金凤说: “我不会反抗的,你可以把束缚给我解开,我能更好的配合你。” 说着埃德蒙还扭捏的红了脸:“而且我是第一次……所以能不能有个美好的体验?” 刘金凤看着埃德蒙那副刻意“妖娆”的躺姿,有点槽多无口。 她强压下动手的冲动,转身去了客厅,她需要写纸条来跟埃德蒙沟通,用点读笔逐字翻译,把要和埃德蒙达成的共识一条条写在纸上。 埃德蒙如果不配合,那他再美貌,对自己也没有价值了,希望他能识时务一点吧。 等她拿着纸条回到房间,埃德蒙见她进来,慌忙从坐姿又扭回侧躺,假装自己没有起来过。 刘金凤没理他的小动作,直接把第一张纸条递到他眼前,上面写着:“我要租你的房子,可以支付租金。” 埃德蒙立刻坐直身子,语气夸张又谄媚:“这是我的荣幸!您想住多久就住多久,租金……不用也行!” 刘金凤没接他的话,又递过第二张:“我要学习这里的语言,你来教我,我会给你支付教师费用。” 埃德蒙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了些:“可以的!我教得很好!” 刘金凤依旧面无表情,最后递上第三张纸条:“你要听我的话,配合我演戏,不要想着对外求救,你的自由仅限于这栋房子的室内,不要给我添麻烦。 以上你违背任何一条,后果都是你无法承受的。” 埃德蒙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慢慢收敛了神色,他意识到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他乖乖点头:“我……我记住了,绝不会违背。” 刘金凤点点头,拿出最后一张纸到埃德蒙面前:“请一直这么听话,我的事情结束会给你一笔钱,并放了你,如果你不乖,我就送你去地狱。” 刘金凤这话有点水分,她不会在埃德蒙违反规定的时候杀了他,她会在埃德蒙有这个苗头的时候就解决他。 第七十五章 玩家 刘金凤把埃德蒙关到了屋子里,她没打算给埃德蒙太多自由。 安排好埃德蒙,她回到客厅,面前的窗户楼上就是埃德蒙房间的窗子。 心中梳理后续计划:明天得再去街上看看情况,看是否能通过正规途径买些耐放的粮食。 积分商城每天看一眼,万一上新了呢,不过她也意识到了,她还是个土鳖。 看到商城上的新奇东西就想买,有用没用都想要。 还有直播间的内容,如果埃德蒙识相,游戏正式开始之前就演练一下,不识相就做掉, 她的学习机有录像功能,可以先看看,随时调整自己和埃德蒙的状态。 一边想,她一边盯着窗户外面,她之前已经在外面看过了,如果埃德蒙想逃跑只能通过这边窗户,后面的地方那个废物下不去。 此刻的埃德蒙躺在床上拿着面包磨牙,刘金凤警惕了个寂寞。 房间内没有水,他又饿又累身上还疼,小锯子被刘金凤没收了,他只能用口水化开面包吃进去。 面对一个女巫,他是真的不敢逃跑,他承受不起逃跑的后果。 他只是一个不能生活自理的废物,不代表他是一个完全看不懂局势的人…… 其实他就是怂,作为一个从小受到父母溺爱的幼子,他受到的贵族教育没有教给他半点担当和勇气。 只不过他13岁的时候母亲去世,17岁父亲去世,然后他就被放养了。 来到殖民地约翰对他言听计从,他就一直得过且过。 他所谓的谋划,其实就是被打之后激起来的,但是他有很多摆烂贵族的通病,执行力极差。 如果他有个仆人,会有仆人为他代劳,但他没有,他在情绪平复之后,也就没有执行力了。 刘金凤在楼下等了许久,外面的天黑了,通过窗子她可以看到埃德蒙邻居的房子窗中透出一点点昏暗的烛光。 不对劲啊,为什么城里人用不起电灯,这里周围的人穿着可还算体面,但是她在农场见到了电灯? 难道是……玩家? 刘金凤一下就站直了,难道说有玩家占领了那个农场? 但是那个农场的人没有任何异样,这个人是有什么可以直接融入当地人的道具吗? 刘金凤快速回想那个农场是否有什么异常。 一无所获,她当时并没有怀疑这些人是不是这个世界的土着,所以重点都在他们的衣服款式上面。 等等……衣服?衣服款式都是差不多的,她在街上看到的男女衣服款式都差不多。 但是那个女孩是穿的棉布衣服!当时她刚来到这个世界,对这个世界并不了解,所以也没有觉得异常。 而直到她来到城里其他人,包括被她弄晕的莱恩,他们多数人的衣服是麻布还有粗糙的羊毛衫。 她在街上并没有多少人穿棉布衣服,仔细回想一下,他来到城里之后,见到的仅有的几个穿着棉布衣服的人看起来都很富有。 而那个农场,其实并不大,里面的男主人和女主人穿着的衣服也并不是棉布。 很明显,那女孩是一个玩家,当然那女孩或许就像埃德蒙一样也是一个障眼法。 那她有被发现吗? 刘金凤危机感又上来了。虽然她没有靠近那个农场,但是她还记得系统跟她说过的话。 这些人基本都是穷凶极恶的罪犯,并且属于全球通缉的那种。 这些玩家虽然都来自于低维世界,身体的综合不超过20。 但系统也说过,这群人原生世界拥有不同的能量体系,万一其中有人有什么原生世界的神奇道具或者功法呢? 她从第一个游戏世界可是见了点世面的,比如说无人机、电子狗、麻醉枪。 还有她偷的各种军备物资……有些东西到现在她都不知道是干嘛的。 她得为自己早做准备,那件床单做的裙子不能穿了。 明天去买些布料回来,再做今天在街上见到的白人主妇的款式。 至于埃德蒙,那就从款式到材料都不用这个时代的。 既然要立靶子,那就立个最明显的,怎么也能让看到他的人多思考一秒。 刘金凤收回思绪,走上楼推开埃德蒙的房门。 房间里没了之前的臭味,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玫瑰香。 埃德蒙见她开门,立刻从床上弹起来,语气小心翼翼:“女士,怎么了?” 刘金凤没说话,先上下打量他。 烛光暖黄,把他高眉骨的阴影衬得柔和了些,倒真有几分“灯下美人”的意思。 而埃德蒙看着烛光里的刘金凤,也愣了愣,昏黄的光落在她脸上,冲淡了冷意,竟让他一时有些失神。 刘金凤没在意他的反应,递过去一张纸,上面写着:“你们不用电灯吗?” 埃德蒙盯着“电灯”两个字皱起眉,疑惑地抬头:“女士,恕我孤陋寡闻,什么是电灯?” 刘金凤轻笑,果然如此。 她要的就是这个答案,正好印证了她的猜测。 她没多解释,过了一会她拿来一壶水递给埃德蒙,算是奖励。 埃德蒙接过水壶,还没来得及道谢,刘金凤就转身关了门。 刘金凤刚走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敲门声,还有埃德蒙带着慌意的喊声:“女士,等一下……” 她脚步一顿,没出声,想看看这蠢货又要耍什么花样。 门内的埃德蒙听见脚步声停了,赶紧解释,语气里满是窘迫:“我需要响应自然的号召……” 刘金凤:“……” 她瞬间反应过来,这小子是想上厕所。 没等她开口,里面又传来埃德蒙快要哭出来的声音:“我快忍不住了,我不想弄湿裤子……” 刘金凤扶了扶额,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转身走回去打开门,没给埃德蒙好脸色,带着他去了院子。 刘金凤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慌慌张张的背影,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净给她添这种鸡毛蒜皮的麻烦,要不还是杀了吧? 当然现在只是随便想一想,她还不够强,暂时还需要这个障眼法。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刘金凤的杀意,埃德蒙完事就往楼上跑,然后把门关上了。 刘金凤觉得她今天无语的次数尤其的多。 第七十六章 衣服 刘金凤清楚游戏前期的危机还是玩家。 不过以她现在14.5的综合实力,对战15~20的其他玩家,暂时还不占优势,她还是得玩阴的。 这个破公司尤其爱弄人类自相残杀的戏码。 游戏开始之后的猎杀到底是什么样的? 是不是每一个号码就代表着一个猎杀追踪器? 那样的话,她也能更好的应对。 猎杀追踪器会给一个可以找到人,但不那么精准的位置。 接近目标5米范围内,猎杀追踪器进入冷却。 埃德蒙,就是现成的诱饵和替死鬼。 她到时候打扮成土着的样子,当玩家注意力被埃德蒙吸引,她先背刺再割喉…… 看样子她应该对他好一点,明天自己喝热水的时候分他一点好了。 万一这家伙死了,她良心也过的去,虽然她良心也不多就是了。 至于为什么要先背刺后割喉? 因为她现在有两个攻击道具,一个是她自己的暗杀匕首,另一个是被她杀死的033那个玩家的。 割喉(紫):只要你的刀割向敌方的喉咙,50%的机率无视敌方50以下防御。 多来几次肯定能弄死人。 但是通过这个综合分限制,刘金凤也意识到了,这些道具可能越到后期可能越没有价值。 一个紫色道具,上限只有50? 还是说他们这个阶段只配用这些? 刘金凤在心里问:“系统,这些道具难道也是有等级的吗?” 系统没有直接回答,反问:“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之前跟我说过进阶高维的门槛是1000点,而这两把武器割喉明确了50点,如果没有等级划分,这些东西越到后面越是鸡肋。” “宿主你暂时没有权限知道这些,我无法为你解答。” 刘金凤不置可否,然后她继续问:“我的综合到100以上,需要用到积分,不是用在我身上的吧,这些道具需要积分升级?” “宿主你暂时没有权限,我无法回答。” 刘金凤笑了,她都猜对了。 “系统,你真的是我的好朋友。” “我会一直是你的好朋友。” 得到这些信息,刘金凤对直播的热情大涨。 她去了埃德蒙隔壁的一间空房间,从空间里翻出小裁缝,她照着之前在漫展上见过的coser服装样式,选了亮银色的缎面和酒红色的,做出两身格外繁复华丽的衣裳。 等第二天早上埃德蒙,被刘金凤叫出来,看着那两身华丽的衣服,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是给我的?”他指着衣服,激动的声音都在发颤。 刘金凤点点头,把其中一身往他怀里塞,还有一张纸:“换上。” 埃德蒙美滋滋的抱着衣服进屋,果然这个女巫是看上了他的美貌,否则的话怎么会给他这么华丽的衣服。 等他穿戴好出来,刘金凤眼前一亮:亮银色缎面衬得他肤色更白,露出好看的脖颈线条,收腰设计显出清瘦腰肢,像上个世界见过的乙女游戏广告男主。 这小裁缝真的很牛逼了,但为什么是白色品质? 这东西要是在民国做个裁缝,她都不敢想自己能赚多少。 刘金凤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暗自唾弃自己没出息,她以后要移民去高维的人,怎么还惦记这点东西。 埃德蒙在刘金凤面前炫耀一样转了个圈。 她又拿起另一身更华丽的扔给他。 埃德蒙现在恨不得穿着这一身衣服去外面给这群殖民地的高层炫耀,准能让那些瞧不起他的高层眼红。 他们一辈子都可能穿不起这么豪华的衣服。 可惜他知道刘金凤不会让他出去的。 而这会儿他也打消了那些当什么英雄的想法,抓一个女巫,这些人能给自己多少钱? 但是跟着这个富有的女巫,他或许能够得到更多。 刘金凤看着换上华服,又亮眼了几分的埃德蒙,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她把自己在街上看到过的图案大致画了下来,用纸条问埃德蒙:“这是什么?” 等埃德蒙一一给她解释什么图案是什么店铺之后,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提前写好的纸条,递到埃德蒙面前。 “我要出门了,你不要离开这间屋子。否则昨天给你吃下的毒药,就会发作,你会从头烂到脚。” 埃德蒙看清内容,脸色“唰”地白了,他瞬间想起昨天被强行塞进嘴里的“糖果”,吓得连连点头。 他闻了闻身上的玫瑰香,心里满是后怕,还好没乱跑,这女巫的心肠,比他想象中还要狠。 刘金凤见他吓破了胆的模样,没再多说,推门走了出去,到楼下顺手还把大门从外面锁了。 埃德蒙贴在窗边,死死盯着楼下的身影,瞳孔骤缩。 走出门的根本不是刘金凤,而是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那人身上穿的黑色外套,更是和他床边那件沾满灰尘的外套一模一样。 恐惧从心底涌了上来,手指死死抠着窗框。 怎么会有和自己长得一样的人?是女巫的魔法吗?她太可怕了。 刘金凤揣着钱和提前画好图案的纸条出了门,就近拦了个马车夫,把画着面包的纸条递过去。 她暂时还不会说当地话,只能靠这种方式指路,也幸好这里的店铺没有名字,都是符号,马车夫看一眼就知道去哪,否则就麻烦了。 一上午,她坐着马车在各个店铺间穿梭,却没买多少东西。 只挑了一张结实的木床,床是她自己要睡的,约翰那张床太简陋了,她看不上,之后又要扮演土着,还是买点吧。 还有些好看却不实用的摆件,这些是给直播间“布景”用的,得把屋子装点得像模像样。 除此之外,她没忘了正事,在一些实用的店铺安置了传送坐标,打算晚上用传送宝石过来“扫荡”。 到时候只挑有用的粮食、布料和工具拿,毕竟她的空间不算大,已经堆了不少东西,现在不过是有备无患。 这些今晚“拿”来的东西,一部分得先存进埃德蒙家的地下室,等以后空间升级了再挪进去。 至于空间升级,那也只有一个途径了,就是猎杀玩家,她虽然决定不主动冒险,但是不代表别人也不想冒险。 第七十七章 碰面 回到房子,刘金凤盯着埃德蒙做了一个彻底的清洁,她自己去隔壁换了一身这里女性普遍的服饰。 然后带埃德蒙去书房,拿出一本今天买来的书给他。 “这是《初级读本》?”埃德蒙接过书:“您是一位虔诚的清教徒吗?” 见刘金凤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他大概明白了刘金凤不是清教徒,只是学着这里人的穿着而已。 他松了口气,清教徒的教义和他喜好华丽的性格背道而驰。 刘金凤把学习机立起来录像,又给他一张纸条:“开始上课。” 埃德蒙不敢怠慢,清了清嗓子,翻开书的第一页,开始教学。 刘金凤打开学习机的录像功能,然后才跟着他学习,眼神专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综合评分上涨,她感觉自己的记忆力更好了一些。 等到天色渐暗,刘金凤满意的让埃德蒙停下,难得的给了他一个笑脸,然后说:“出去,回你自己的房间去。” 埃德蒙对于刘金凤用完就丢的行为不敢说什么,立刻放下书往外走:“是,女士。” 心里美滋滋的,女巫没有收走他身上这身新衣服。 刘金凤拿起学习机点击暂停,快进着看两人的教学过程。 她发现埃德蒙专注度很高,而且这个懒鬼居然站了半天没跟她抱怨。 埃德蒙:我敢吗? 整体看下来,她个人感觉还不错,埃德蒙的颜值确实是有点扛打。 她很享受这种学习的过程,想问什么就有人给解答,一点点进步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但她觉得如果这是直播,效果可能会很差……除了来看脸的人,没人会喜欢吧? 环顾了一圈书房,她废了这么多功夫,白忙活了吗? “宿主。”这时系统突然出声。 “什么?”刘金凤,以为出什么事了,毕竟系统没有事从来都不跟她说什么。 “你不用太焦虑,万维娱乐直播受众很多,再小众的爱好在基数大了的时候,也是一个很大的人群。”没想到居然是安慰她。 刘金凤长叹一声:“是我太心急了,谢谢你。” “不用客气,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刘金凤抿嘴笑了笑,看起来居然有些腼腆,这是她少有的真实笑容。 她其实也不懂什么是朋友,因为她从来都没有过。 系统让她第一次觉得有朋友很好:“嗯,我们是朋友。” 经过系统几句话的疏导,她也想开了。 确实戏班子也不是所有戏都吸引人的,有人爱看文的,有人爱看武的,还有人爱看低俗的…… 虽然在他看来,这样的直播有些差强人意,但万一有品味独特的人喜欢呢? 至于埃德蒙,人先留着教学吧,直播风格等这局结束复盘看看吧。 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心里其实一直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危机感。 催促着她做事快一些,她确实太着急了。 放松了一下心情,下楼拿出来一个今天买的白面包,撕下一小块,味道一般。 她不太喜欢,还是夏国的吐司好吃,不过也撕了一半吃光。 她今天去了面包房才知道,埃德蒙买不是黑麦面包,而是叫做棕面包,真正的黑麦面包一点都不便宜。 这里的面包店只要原材料里有麦子做的面粉的都不算便宜,因为需要进口,而这里主要种植玉米土豆。 把剩下的一半面包给了埃德蒙,她要出发做正事了。 刘金凤戴着隐身戒指,决定10分钟之内速战速决,这里的店铺晚上都有守夜人,只能靠隐身避开。 她不是不想正常买,而是实在不方便: 作为东方面孔,她白天多次看到巡逻队盘问非白人的证件,自己没身份,一旦被抓,大概率要进奴隶市场,虽然这个可能性低,但也不能不考虑。 而她白天用的是埃德蒙的身份,少量花钱没问题,他是个贵族难保就有别人不知道的来钱去到。 但大批量采购物资就太反常,上局游戏玩家引官方注意的教训,她可没忘。 所以她只敢偷偷来,选了粮食、布匹、蔬果、调料四家店铺。 前三家都很顺利,可到粮食店时,她刚往空间里装面粉。 战力眼镜突然跳一个出让她心惊的数字25。 这战力她根本打不过啊。 隐身戒指还剩3分钟,刘金凤没犹豫,能装多少装多少。 几秒钟而已,就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冷喝:“谁?”对方显然发现了物品在减少。 武力值差了这么多,刘金凤没敢碰面,直接用传送宝石。 下一秒,她原本站着的地方就挨了一鞭子,她已经传送回了埃德蒙家。 躲在暗处的女玩家看着少了至少5个立方的粮食,皱了皱眉,也提高警惕迅速收了东西离开。 没见到人,也没有碰到,她的追踪手段根本用不了,为防这人一直跟踪自己,她绕了大半夜,才敢回到自己的落脚点。 回到家,刘金凤去地下室整理物资,心里却沉甸甸的。 这是她第一次碰到女玩家,但25的战力更是让她清醒: 自己还是太弱,而且这场游戏,根本不限于20以内的玩家。 她在地下室,看着堆得半满的物资,对于游戏正式开始后的猎杀,她得再多做些准备。 不过这场意外,也让刘金凤更确定自己的直播思路没错,虽然可能并不受欢迎。 但是低调囤货、靠埃德蒙当诱饵,比硬碰硬安全多了。 第三天白天,刘金凤没出门,待在房间里抓紧时间锻炼身体。 她的下一支强化药剂,要等游戏开始后的第二天才能用,现在多练一点,自保能力就能强一点。 熬到当天夜里0点,游戏正式开始的提示准时弹出。 猎杀号码刷新,刘金凤的号码还是99号,猎杀对象是178号。 她立刻摸出号码牌查看,结果却和预想的不一样。 号码牌根本不是全方位追踪器,只有一行提示:“当您的猎杀对象在3000米范围内,号码牌将会给您指引,还请您仔细辨别。” 刘金凤皱了皱眉,心里盘算起来:3000米范围才给指引,也就是说,得先靠自己缩小范围才能找到目标,而且还要自己辨别。 这对她来说是一件好事,有战力眼镜在她不怕发现不了玩家,毕竟,在玩家中像她这么弱鸡的还是少数。 她低头看了眼战力眼镜,自己14.5的综合值,对上未知的178号,还是得谨慎。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街道,又想起昨晚碰到的25战力女玩家,深吸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游戏公司不会给她安排一个实力弱小的敌人。 她转身去了埃德蒙房间门口,如果遇到强敌,这家伙的生命至少能给自己争取到一点逃命的时间,也算她没有白忙活。 睡梦中的埃德蒙猛的打了个冷颤,又把自己往被子里面缩了缩。 第七十八章 开始 游戏开始了,刘金凤听到低沉的“隆隆声”,看到东方地平线泛出微弱红光。 这是什么情况?什么样的灾难会引起这样的情况? 大地震吗?不管是不是刘金凤都跑到了外面的空地上。 但是这样的振动是否太弱了,还是说她离振源太远了? 而且为什么会有红光? 这时她的个人身份已经刷新了,只不过她暂时没有心情看。 一直到凌晨2点,轻微的振动结束,刘金凤又等了一会儿,回到了房内,这时她才拿出身份卡。 这张小卡片还是慢吞吞的向外面吐东西:一个徽章,一把剑,一张纸。 “系统这些是什么意思?还有这剑和牌牌?” “菲尼克斯·刘·布朗,布鲁克子爵。你成了一个贵族,那是国王赐予的佩剑和家徽。 phoenix是长生鸟,凤凰的意思。 Liu是你的自己的姓刘 brown是身份卡给你的姓 Viscount of brook是指你的封底和爵位布鲁克子爵。” 刘金凤有些激动的问:“就像戏文里面的公主吗?” 系统用了一个刘金凤可以理解的方式回答:“不,就像戏文里面的王爷。” “女人也可以当王爷?”这对于刘金凤这个清末民初的女人的冲击很大。 “为什么不呢?这只是一个国家的政策而已,在封建时代,如果你是国王,你的权力足够大,你可以制定许多这样的政策。” 刘金凤大概听明白系统的意思了,政策只是当权者的“什么是封建时代?” 系统:“……或许你应该尽快完成小学教育,开始您的初中课程。” 刘金凤:……自己还是那么没文化。 系统补充道:“宿主并不是我不愿意为您解答,而是以您现在的文化水平,未必能够深刻的理解。 学习人类创造的概念性东西,也是需要循序渐进的。” “好的,谢谢你系统。” “不用客气。” 早上五点,太阳照常从东方地平线升起。 刘金凤看着天空皱眉,不是说今天是阴天吗? 到了六点,天空开始变暗,原本晴朗的晨空逐渐被浅灰色云团覆盖。 阳光变得柔和且泛白,气温较昨日同期下降2c。 刘金凤在室内时,就隐约闻到空气里有硫磺味。 她下楼走到室外,确认空气中确实弥漫着硫磺味。 她开始思考:什么东西会有硫磺味? 不会是埃德蒙又偷偷出来拉屎没埋吧?她摇摇头,把这个选项排除。 她想到了温泉,可这里是城区,没有温泉。 接着想到火山,火山活动时会释放含硫磺的气体,这是她在学习机小学自然科学课上学到的内容。 这个猜测让她立刻紧张起来,匆忙回到室内,从书房拿出学习机。 手指快速操作,在搜索栏输入“火山”,想尽快确认当前异常现象是否与火山活动相关。 同时查看火山喷发的情况、应对方法等信息,避免因信息不足错过应对时机。 但看完这些信息后,刘金凤感觉自己头皮发麻。 火山爆发有很多种类型,可应对火山爆发的手段只有一种:远离爆发地点。 她又调出天气预报,盯着上面未来10天的预报内容。 她没有其他手段预测火山爆发的具体地点,唯一的办法就是通过未来温度变化,判断附近是否会发生火山爆发。 而且这阴天是火山灰造成的。 天气预报这个道具怪不得这么独特。 如果按照上局游戏那种单一性的灾难来看,或许在这个游戏世界,后续还会有更多的火山爆发 这里临近海洋,万一海底火山爆发引发海啸或其他灾难,她连逃跑的地方都没有。 她已经感受过了水的威力,不想体验更强劲的海啸的力量。 根据学习机上的内容,这次火山爆发地点应该离这座城市不远,只有几百公里。 所以她才能感知到硫磺味和气温变化。 她猜测,或许所有玩家进入这个世界的坐标,离灾难中心都不会太远。 就像她见过的农场女孩,还有那天夜里在粮店遇到的女人。 这两人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只是农场女孩当时超出了战术眼镜的探测范围,战力至今不明。 现在她有了合法身份,不用再像之前那样躲躲藏藏。 或许离开这座沿海殖民地城市、前往内陆的计划可以能提上日程。 但在出发前,她必须先打探清楚周围的火山分布情况,绝不能一头扎进危险区,白白送死。 眼下她能做的,只有两件事:一是继续增强个人体质,二是按原计划推进直播。 只是昨晚几乎没休息,她得先回去补觉,接下来要随时应对可能到来的猎杀,必须保持饱满的精神状态。 早上9点,刘金凤简单洗漱后,走到埃德蒙房门口敲了敲门,把他叫了出来。 “女士,需要我做些什么吗?”埃德蒙立刻站好,态度比之前更恭敬。 刘金凤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上面写着她的新身份“菲尼克斯·刘·布朗,布鲁克子爵”,让他以后按这个称呼自己,方便扮演本地角色。 “哦,天呐!您居然是一位拥有爵位的女士!”埃德蒙看完纸上的字,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几乎要控制不住失态。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刘金凤有些意外他的反应,不过是个爵位,至于这么高兴? 她不懂这个时代的阶级观念,但埃德蒙清楚。 之前他还悄悄盘算过,要不要找机会揭发刘金凤“女巫”的身份,说不定能换个英雄头衔。 可现在看到刘金凤是子爵,所有盘算全被他抛到了脑后。 恐惧?不存在的。 揭发换头衔?有什么用?总督根本不可能给他世袭爵位。 但眼前的女人可以。 这是他唯一能重新回到贵族行列的机会。 他瞬间心里已经有了更明确的念头,要成为布朗女士的丈夫。 只有这样,他的孩子未来能继承爵位,他自己也能凭着“子爵丈夫”的身份,真正拥有贵族地位。 至于他为什么不怀疑?因为对于他现在的状况,他没有别的选择。 刘金凤皱眉踹了埃德蒙一脚,这个奇怪的家伙又在想什么,笑的那么……荡漾。 第七十九章 女巫 下午1点按照系统引导,她点开了直播间,疑惑地问:“我什么都看不到,已经打开了吗?” “是的,已经打开了。但您无法跟直播间的人交互,请忽视直播,专注您的生活。”系统的机械音响起。 刘金凤点点头:“好的。”她没再多想,从桌上拿起《初级读本》,示意埃德蒙开始上课。 而她不知道的是,之前1000人场的直播间只剩一个黑屏,早就吊足了大家的胃口,直播间刚亮起,就涌进了一大批观众。 埃德蒙坐在一旁,之前他已经教了刘金凤音标和字母,现在在教她一些简单的单词和句子。 指尖轻轻点在印着墨字的纸页上,缓缓念出:“the sun rises in the east...”目光自然落向身旁的刘金凤,眼里满是(对爵位的)喜爱。 刘金凤跟着重复,发音不对,埃德蒙便停下,微微倾身靠近,让她看着自己的嘴,逐音节教她纠正:“‘east’,舌尖轻抵下齿背,再试一次?” 刘金凤抬眼看了一下埃德蒙,假装有些羞涩的低头。游戏开始她又捡回了被丢失三天的假面。 演戏还是演熟练的这种吧,其他的性格,她怕自己把握不住。 不过,她怎么感觉埃德蒙好像在勾引她?之前试课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啊。 埃德蒙指着句子:“‘the wind blows softly’,就像现在窗外的风,你听?” 刘金凤抬头看向窗外,风带着纷纷扬扬的“灰粒”飘着,这就是被吹来的火山灰吗? 据说含有大量的pm2.5会引起呼吸道问题,为了自己健康着想,她不打算在这个东西浓度深的时候外出。 于是悄悄的看了一眼积极献殷勤的埃德蒙。 埃德蒙发现刘金凤偷看他,整个人就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两个小时后,刘金凤示意埃德蒙停下休息。 两人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埃德蒙赶紧拿桌上的小炉子烧水泡茶,殷勤又周到,嘴里还不停念着情话,听得刘金凤格外不自在。 她忍不住在茶几下面又踹了他小腿一脚,埃德蒙才终于消停。 殊不知直播间的观众们,在没有被他到处拉屎震撼过,肤浅的被这个说着花哨情话的俊美青年吸引了。 他们觉得埃德蒙就像一只讨主人欢心的小奶狗,还被主人嫌弃。 甚至因为刘金凤踹了埃德蒙一脚,被扔臭鸡蛋……一个臭鸡蛋1积分,她得0.8分。 在这场直播中,她即将收获一批“养宠”爱好者黑粉。 半小时后,两人继续教学,直到系统提示直播结束才停下。 “我,想,离开。”刘金凤只会简单的词汇,说话只能一个词一个词地蹦。 “哦,布朗女士,您的风姿已全然摄住我的心神,从今往后,无论您踏向何方,还请允我伴您左右,哪怕只是作为您身边最恭顺的追随者,于我而言亦是莫大的荣幸。” 刘金凤太阳穴突突的跳,又来了,从今天早上开始,这个家伙就不停的放这种她听着费劲的屁话。 “闭嘴!” 埃德蒙立刻露出受伤的神情。 “你,想,要什么?”刘金凤直接问。 “我只是想追随您……”埃德蒙还在装。 “说实话!”刘金凤翻了个白眼。 “我爱上你了,想做您的情人,如果可以,我想成为您的丈夫,您会是我这一生唯一的女人。”埃德蒙终于说出真实想法。 刘金凤前面的话一个字都不信,但埃德蒙看上了她的子爵身份应该是真的。 于是她顺势画饼:“可以,但要在,离开,这里,后。” “哦,当然!”埃德蒙眼睛瞬间亮了。 “有事,你做。”刘金凤补充道。 “您吩咐,我一定做到!”埃德蒙应下。 “马车,消息,内陆。”刘金凤看着埃德蒙,一字一顿地说。 “您是说,需要准备去内陆的马车,还让我先去打听相关的消息?”埃德蒙立刻问。 刘金凤点点头,抬手从腰间解下系着的钱袋,轻轻递过去,袋子里面装着200个英镑,碰撞时发出细碎的声响。“明天,上午。”她补充。 埃德蒙双手接过钱袋,心里早已激动得飘了起来:他埃德蒙终于要扬眉吐气了! 不再是落魄贵族,现在他是子爵的未婚夫,是即将重新踏入上流社会的人。 他立刻单膝跪地表忠心,拉过刘金凤的一只手:“您放心,明天中午之前,我一定把马车的事和内陆的消息都办好!” 刘金凤抽了抽嘴角点点头,收回手:“好了,你出去。” 现在是六点十几分,气温较昨日同时期降温5c,她看着外面的太阳落下天空呈诡异的橙褐色。 这是火山灰散射阳光造成的。 刘金凤昨天在房间各个出入口放了不同音色的风铃。 前门挂的是铜铃,窗户边是瓷铃,后门是铁铃,只要有人进出,不同的铃声就能及时提醒她。 但第一天,并没有人找到这里。 所以今天算是安稳的度过了,夜晚12点整系统播报: “实时玩家数据同步:当前剩余玩家987人。 请各位玩家珍爱生命,谨慎行动。” 算上安全期,一共四天,死了13人? 看样子范围给玩家们寻找猎杀对象增加了难度。 但对她来说是一个好消息。 第二天埃德蒙早早的就收拾妥当出发了,他穿着一身新衣服。 不过这回是刘金凤按照当地人款式做的,毕竟要给她做事。 临走之前刘金凤叫住他说:“打听火山的消息,隐晦点。”这句话她练习了好一会了。 埃德蒙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的答应下来。 等到中午,埃德蒙回来了,刘金凤在楼上摸着传送宝石,随时准备离开,她还是在防备着埃德蒙。 敢背叛她,她就先传送走,然后找时间回来暗杀他。 埃德蒙不仅带了一辆马车,还领回三个奴隶,两个大人和一个孩子。 他让奴隶在楼下等着,自己则快步上楼,到房门口时特意停下,轻轻敲了敲门。 刘金凤一开门,就看见埃德蒙用布蒙着口鼻。 “布朗女士!我们进去说!”他声音急促。 刘金凤侧身让他进屋:“说吧。” “城里追捕女巫的力度变大了!”埃德蒙先压低声音说:“前天晚上有店铺失窃,今天早上就有人传,说空气里的灰尘、还有之前的异常天气,都是因为有女巫下了诅咒,他们说这些全是魔鬼散布的瘟疫!” “女巫?”刘金凤不知道女巫是什么,但是想来就像老家说的灾星之类的吧? 埃德蒙在屋内踱步:“是的,您是对的,我们应该离开这里,这太可怕了。” 刘金凤莫名其妙的看着埃德蒙:“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您不害怕吗?您可是一个真正的……”埃德蒙看着刘金凤蹙起的眉头,渐渐消音,难道布朗女士不是女巫?是仙女? 怎么可能,哪有这么凶残的仙女。 第八十章 权力 刘金凤心里了然,埃德蒙或许早就在心里把她当成女巫了。 但她现在子爵的身份能给他带来的利益远大于风险,所以他才刻意无视了这份危险,一门心思跟着她。 她没接埃德蒙关于“女巫诅咒”的话头,只淡淡吐出两个字:“继续。” 埃德蒙张了张嘴,原本还想再说些表忠心、诉惶恐的话,可看着刘金凤的样子,只好把话咽回去,接着汇报: “城里有个商人破产了,我趁机买下了他的马车,连车夫一家三口也一起买了下来,就是楼下那三个奴隶,我一会儿带他们来见您,如果您嫌他们脏的话,可以下楼去见他们。” “嗯。”刘金凤应了一声,示意他接着说内陆城市的情况。 “我打听了三个合适的内陆城市。”埃德蒙立刻道:“第一个是新阿尼克镇,地势高,周围多山地,防御工事和基础设施都很完备,适合居住; 第二个是沃尔西之域,经济繁荣,周边是平原,农业发达,要是去那,能买地和奴隶维持生计; 第三个是埃莉诺拉港,虽然濒临大西洋,但算是内陆重要港口,贸易发达,物资很充裕。” “还有,其他的吗?”刘金凤问。 “有是有,但剩下的要么是其他国家的殖民地,咱们去了容易受欺负。 要么是两国共治的,治安乱还总内斗,我觉得都不适合您。 您要是想了解,我再跟您细说。” 埃德蒙把消息打探得很细致,连风险都筛了出来,毕竟他也是要跟着一起去的。 刘金凤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话锋一转:“我,考虑。你,说,女巫。” “我听教堂的马修牧师说,昨晚有地方出了灾难,但具体是什么还没确定。” 埃德蒙压低声音:“几个月前有个村子的牧师上报,说村里有女孩遭了女巫诅咒。 最近城里本来就一直在抓女巫,这次出了灾难,之前抓的人倒被放了,他们觉得抓错了,真正的女巫还在施法。 可我看,用不了多久,又得有一群无辜人被抓进去,说到底,就是些卖酒的女人和寡妇,或者是独居的老人,她们哪有什么魔法?” “卖酒?”刘金凤捕捉到关键词。 “哦,是的!您还记得我之前跟您说的吗?门口挂扫把的房子,就是卖酒的。”埃德蒙解释道。 刘金凤点点头。她在这儿住了几天,早就发现本地水质极差,基本上地上的水都被粪便或者其他的东西污染了。 人们大多靠喝牛奶、啤酒、果酒来补充水分,干净无异味的水甚至能直接卖钱。 就像埃德蒙院子里那口深水井,以前埃德蒙没了抚养费,约翰还靠卖水维持过生计。 可卖水又辛苦又赚不了多少,还要回来伺候埃德蒙这个“大少爷”。 时间久了约翰也受不了,最后一次卖水赚了钱,买了些耐储存的食物留给埃德蒙,就自己走了。 但他并没有完全放弃埃德蒙,偶尔还会回来看看他。 毕竟约翰以前是埃德蒙的贴身男仆,几乎是从小到大都在伺候他。 “她们只是群卖酒的,现在不知道从哪传出来的风声说,女巫会骑着扫把飞,戴着尖帽子,这样下去这群人要怎么生活?” 刘金凤狐疑的看着埃德蒙,这家伙不像这么忧国忧民的人呐。 而那边埃德蒙还在絮絮叨叨抱怨,偶尔他还会觑一眼刘金凤的神情,见她并不反感,才继续往下说: “他们真是荒谬!这群教徒都疯了,非要造出个‘魔鬼’来,好彰显自己多正义……” 埃德蒙冷嗤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不过是遮掩自己的无能,还有‘主’在人世间并不是那么无所不能罢了。” 刘金凤诧异的看向他问:“你不信教?” 在这个满是宗教氛围的城市里,居然有人不信教。 埃德蒙仿佛这才惊觉自己失言,可转念一想,面前的人本就是女巫,倒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刘金凤心里抽了抽嘴角,这表演痕迹太重了。 埃德蒙面上一副坦诚道:“虽然我是新教成员,但我才是真正虔诚的信徒,我不信这些人嘴里说的话,我还是相信主的。” 话一出口,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他眼里满是积压许久的牢骚,显然是想好好宣泄一番。 刘金凤没插话,她想多了解这个世界的情况,此刻安静倾听再好不过。 埃德蒙见她愿意听,便接着说下去,声音里带着几分愤懑:“这群人总说‘上帝面前人人平等’,可你看看这城里,到处都是奴隶! 我是看不起下等人,可我至少承认他们是人! 但在那些教徒、那些贵族和商人眼里,奴隶根本不算人,连远道而来的东亚劳工也不算,只有他们这些白人才配叫‘人’这就是他们口中的‘平等’?简直是笑话!他们还创造出来了女巫,他们不是教徒,他们是活着的魔鬼。” 埃德蒙越说越激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那个受到压迫的奴隶呢? 但他的语气确实是不甘:“如果他们没把这世界造得这么阶级分明,人一辈子都困在出身里,我又何必拼了命也要抓住贵族身份不放?” 他眼神暗了暗,像是在说给刘金凤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若不是生来就被划在‘贵族’里面,那我又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埃德蒙说到最后,语气里已经没有愤怒了,全是沮丧。 话落,他还重重攥了攥拳,看起来像是憋了太久。 埃德蒙的话,半真半假,这里面很多想法是真的。 但是他并没有那么激昂饱满的情绪,他只是在表演。 今天他并不仅仅是外出打听消息,购买物品。 还思考了很多,比如说:如何吸引布朗女士? 从昨天晚上他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而在街上看到了奴隶之后,他想到了答案。 之前他说低贱的奴仆的时候,布朗女士情绪很激动,还打了他一顿,而且她的面部特征来看,她或许是个混血。 所以可能在这些方面受到过其他贵族的欺凌,尤其是她还不会本国的语言。 这样的话,他只需要展现自己平等博爱的一面,或许就能震撼她的灵魂,这样的说法或许能够讨来刘金凤的欢心。 他也是这个国家的既得利益者之一,哪来的那么多的同情心,给这些受害者呢? 第八十一章 什么是人 虽然埃德蒙的国家是一个到处殖民的国家,但是在国内是不承认有奴隶的。 所以他从来没有用过一个奴隶,对这些奴隶的境遇也没有什么感触。 他是贵族之子,生下来就是上等人,他并不关心这些下等人的命运。 就像这些教徒们认为,上级面前人人平等,而这些人里是不包含这些个其他肤色的人的。 而在他们这些贵族的眼里,贵族之外也都不是人,来到殖民地的新教,教徒们很少是贵族后代,多是一些乡绅或者大商人。 在他看来,上帝面前人人平等,是这群人想要和贵族平起平坐的碰瓷行为。 在阶级分明的社会,平民的生活都不会被贵族们放在眼里,更何况是奴隶了。 他的批判,都是功利性的。 果然,在他说完之后看到了刘金凤沉思的表情。 刘金凤垂眸不语,不是被震撼到了,而是在想上帝面前人人平等。 但是不是人,不是由上帝规定的,而是由人规定的。 她又想起来系统跟她说那句话:只要你有权利,你可以制定无数个这样的政策。 仅仅只是追求力量是不够的,她还需要权力,可权力要从哪里来呢? 她有实力,就可以升到高维。 她有权力,就可以做到很多事情,哪怕这些事情很离谱。 那就先定一个小目标:击垮游戏公司。 第一个世界张伏给她讲的游戏屏障,那就不可能是什么自然产物。 玩弄他人性命她管不了,但是加上她刘金凤,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见埃德蒙还想继续表演,刘金凤赶紧叫停:“好了。为什么,买,奴隶?” 埃德蒙一脸懵:“当然是因为我不会赶马车。要我说我们应该多买一些奴隶,保护我们路上的安全。 等到了内陆地区再把他们卖掉,这样我们还能赚上一笔,据说内陆的奴隶要更贵一些。” 刘金凤:…… 她真的好想打开埃德蒙的脑子看看,里面的脑仁有核桃大吗? 刚刚那段慷慨激昂的话,他刚说完就忘了? 转头就想买卖奴隶了? 不过她也接受了埃德蒙的理由,她会赶车,但不会去做,她要做符合她身份的事情。 就像她现在的服装也不再是之前的普通妇女服饰,而是更华丽的贵妇普通装扮。 至于神态她学习的是埃德蒙,这家伙真的很“贵族”。 “多少钱?”这句话刘金凤说的很流利。 “马车花了65嘤磅,四匹马是60嘤磅,奴隶三口是60嘤磅,但是我是一起买的,所以只花了180嘤磅,只是打听消息又募捐了1嘤磅。 我去打听了最近要去各地的商队,到时候可能会分摊10到20嘤磅联合雇佣护卫的钱,一起行动会更加安全。” 他拿出来剩下的钱,依依不舍的递给刘金凤。 刘金凤直接收下,开玩笑,以为她会大方的给他花钱吗?她才不相信埃德蒙没有在这里昧钱呢。 不追究已经是她善良了。 “火山?” “这个我没有打听到具体的消息,但想来马修牧师说的昨晚发生的灾难,就是远处的火山爆发了。”埃德蒙一脸做作的羞愧样子。 “你,很好。”刘金凤在这件事上对埃德蒙真的刮目相看。 这家伙除了生活不能自理之外,在打探消息和花钱这两件事上做的真的很优秀了。 “下楼吧。” 到了楼下,埃德蒙立刻换了副嘴脸,对着站在角落的三个奴隶抬高声音: “这是你们真正的主人,布朗女士!她是位仁慈、善良又高贵的女士,能成为女子爵的奴隶,是你们的荣幸!” 刘金凤无语地瞥了埃德蒙一眼,刚刚还在为阶级歧视义愤填膺。 转头就对奴隶摆出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他就不能多装一会儿吗? 可她眼下词汇量不够,没法用言语表达自己的想法,只能暗自翻了个白眼,没说话。 面前的三个奴隶里,男仆诺尔始终沉默着,脸色木讷。 女仆阿雅是个聪明人,擅长察言观色,立刻上前对着刘金凤小声奉承,语气和神情满是讨好。 刘金凤坐在沙发上,没多余反应,只是淡淡点头。 这时,她注意到躲在阿雅身后的孩子,年纪很小,看不出男女,正偷偷看茶几上的苹果。 阿雅顺着刘金凤的目光很快发现了孩子的小动作,赶紧慌张地低头道歉。 诺尔依旧站在原地,没什么表情。 刘金凤看着这一幕,只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不计较,其实她只是好奇,她感觉这些人长的都一样一样的。 “埃德蒙,你安排。”她转头对埃德蒙说。 “遵命。”埃德蒙立刻应下,眼里带着几分得色,仿佛能安排奴隶的事,也是他贵族未婚夫身份的一种体现。 刘金凤看着奴隶,会不由自主的想起自己的过往,但她不会干涉其他人的命运。 他们活在这个世界上,不需要她这个外来者自以为是的为他们好。 因为她迟早会离开,而他们还需要活在这个世界。 无法摆脱的命运,最好的解答方式就是,让生命循着原有的轨迹走下去。 有心的人自然会找到自己的出路。 有了阿雅,刘金凤总算不用再偷偷开小灶。 每天都能吃到热乎饭,不用消耗自己的库存了,下一次能到现代社会还不一定是多久之后呢。 下午直播一结束,埃德蒙就察觉到了刘金凤的放松,立刻凑过来:“亲爱的菲尼克斯。” 一张带着香气的大脸凑过来,吓得刘金凤差点直接拔刀。 “有事说事,离我远点。”刘金凤伸手推开埃德蒙的脸,等着他往下说。 埃德蒙见状,立刻切入正题:“咱们要是打算出远门,现在就得开始准备了。这些琐事您都交给我就行,毕竟我是您的未婚夫嘛。” 刘金凤一听就明白,这是变相要花钱了,直接问:“多少钱?” “100英镑。”埃德蒙报出数字。 “这么多?”刘金凤皱了皱眉。 “确实需要这么多。”埃德蒙赶紧解释,“咱们得准备路上的粮食和换洗衣物。 商队的人跟我说,路上可能会有土着拦路,得买些香料、玻璃珠之类的小礼品,送给当地首领才能顺利通行。 还得换几十英镑的零钱,方便路上用。 最重要的是,我得花钱给总督府开通行证。 当然,要是您出面,说不定会更方便,就是您的语言可能会有点问题。” 第八十二章 勾引 不想出面的刘金凤,看着空间里面剩余的5000金基尼和一万多嘤磅,果断掏钱。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是小问题。 埃德蒙接过钱袋,突然想到了约翰:“亲爱的,我能不能把约翰找回来? 他是一个极其贴心的男仆,能够解决主人绝大多数的问题。” 刘金凤知道埃德蒙这是想偷懒,她靠在沙发上问:“凭什么?” 埃德蒙顺着沙发边缘半跪下来,离刘金凤更近。 他今天穿的外套是收腰款式,此刻微微俯身,腰线收得利落,衬得宽肩窄腰愈发分明。 他抬起手,指节修长,掌心轻轻裹住刘金凤的手,将她的指尖贴在自己温热的脸颊上:“这样我就能省下时间,来讨您欢心了……” 说话时,他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您看,这样不是更好?” 脸颊轻轻蹭了蹭她的掌心,像一只讨巧的猫咪。 刘金凤感觉被埃德蒙脸蹭过的手上带着点细碎的痒意,顺着指尖往胳膊肘窜。 他的呼吸都轻轻拂在她的手腕上,带着玫瑰花香,像有根细绒线,轻轻挠在她心尖上。 她下意识想抽手,却被他微微攥住,力道不紧,偏偏让她没法轻易挣开,只觉得那处皮肤都要烫起来。 刘金凤垂眸,视线落在仰头望她的埃德蒙身上。 他半跪在地,姿态放得极低,却因身形挺拔,显出几分张力。 额前碎发垂落,一双蓝色的眼睛着看她,显得异常乖顺。 刘金凤微微感觉到了什么叫做色令智昏。 但她没立刻回答,反而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落在埃德蒙的眼睫上。 他的睫毛很长,被触碰时微微颤动,但却不敢躲开。 埃德蒙真的好怕菲尼克斯把他的眼睛抠出来,他可没忘记她是个女巫。 刘金凤的指尖轻抬划过他的眉骨,再顺着脸颊的轮廓下移,能触到他皮肤下隐约的骨骼线条,带着温热的触感。 最后,指尖停在他的唇上,轻轻碾过下唇的薄肉,轻轻摩挲。 埃德蒙的呼吸变深,仰头望着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炽热,连握着她的手都微微收紧。 他没说话,只喉结轻轻滚动,任由她的指尖在唇上停留,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 明明是带着目的的讨好,可此刻仰头望她的模样,真的很诱人。 埃德蒙知道她被诱惑了,趁热打铁的撒娇:“您就答应我吧,菲尼克斯。” 刘金凤指尖微顿:“好啊。” 话落,她微微俯身,脸缓缓凑近埃德蒙,两人距离骤然拉近,他能清晰看到她眼底的光影。 空气里漫开的,是从埃德蒙身上散出的浅浅玫瑰香,混着她呼吸的温度,轻轻拂在他脸上,让埃德蒙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埃德蒙的呼吸瞬间乱了,仰头望着近在咫尺的脸,连眨眼都忘了。 玫瑰香裹着她的气息,像一张软网,轻轻罩住他,让他连之前盘算好的话都忘得一干二净。 刘金凤的指尖还停在他唇上,没再动,只看着他眼底的怔忡,语法生疏但声音依旧不疾不徐:“不过,你最好,不要,有别的想法。” 她说话时,呼吸扫过他的唇瓣,带着点微凉的触感。 埃德蒙猛地回神,赶紧点头,连声音都比平时哑了些:“我知道!我一定……一定忠诚于您!” “真乖。” 她轻笑着收回手,直起身靠回沙发里,仿佛刚才那片刻的靠近就是一场虚幻。 可埃德蒙还半跪在地上,掌心残留着她的温度,唇上似还留着她指尖的触感,心跳半天没平复下来。 只觉得刚才那短短几秒,比被刘金凤用燧发枪指着脑袋的时候还要让他心慌,又让他隐隐带着点说不清的期待。 “菲尼克斯……我……”埃德蒙还陷在刚才的拉扯里,目光黏在刘金凤身上,连声音都在发飘,指尖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 没等他把话说完,刘金凤说:“让阿雅晚饭煎个牛排。” 一句话瞬间拉回埃德蒙的思绪。 他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半跪在地上,赶紧撑着沙发站起身。 刚才那点暧昧的怔忡立刻被掩饰过去,只恭敬地应道:“好,我这就去吩咐。” 他耳尖泛红,出去的脚步都比平时快了些。 刚刚那一瞬间,埃德蒙感觉自己好像陷入了爱情中。 刘金凤看着埃德蒙匆匆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想勾引她?仅靠脸是不行的。 她不是什么恪守礼教的贞洁烈女,但也不是什么东西都要的。 埃德蒙的确生得一副好皮囊,眉眼身段都很好,可一个到处拉屎的男人,就算长得再好看,也很难提得起她的兴致。 等什么时候她看到埃德蒙,不会联想起他的屎的时候,再说吧。 她现在是强势的一个,何必委屈自己呢? 次日,埃德蒙把约翰找了回来,他是一个二十七岁的精壮小伙。 约翰对于埃德蒙凭借着脸找到了新的靠山感到非常高兴。 他的家族历代都为索恩家族服务,他就比较倒霉主人是个不争气的,但好在脸好。 在国内的时候他就劝说过埃德蒙,直接找个富有的寡妇结婚算了,来殖民地做什么? 偏偏埃德蒙看不清自己的斤两,一心想要来这里出人头地。 好在埃德蒙终于开窍知道抱大腿了。 约翰在听说未来的女主人要去内陆,立刻从埃德蒙那里领了钱,风风火火地忙活起来。 他不仅主动包揽了收拾行李、联络商队的杂事,连之前埃德蒙负责的打听消息的活儿,也一并接了过去。 没几天,他就拿着一张手绘地图找上了刘金凤,神色恭敬:“布朗女士,这是我托商队朋友画的地图。 上面标注了目前已经发现的几处火山位置,还有沿途城镇的补给点。” 他一边说,一边指着地图上的红点解释:“这几处火山最近都没有喷发的迹象,但商队说路过时最好绕远些,怕有地热导致的路面塌陷。 另外,从埃莉诺拉港往内陆走,会经过一处火山遗迹,据说那里的石头能卖些钱,不过没什么实用价值。” 刘金凤仔细看完地图,手指停在一处没有火山标注的城市:“这是哪里?” 第八十三章 募捐 埃德蒙看着上面的标注回答:“是沃尔西之域,我之前跟你说过的,一个繁华的平原城市。” 她抬眼对约翰和埃德蒙说:“那就去沃尔西之域。” 约翰凭借他良好的记忆说:“您的眼光真好,这里经济繁荣,沿途补给方便;周边都是平原,农业发达,是一个非常适宜居住生活的城市。” 刘金凤点头:“约翰你去跟商队确认路线,保证沿途顺畅,埃德蒙你去开通行证。” 次日,埃德蒙拿着准备好的材料,去找这里的总督霍华德爵士开通行证。 霍华德爵士先是皱着眉疑惑:“我怎么没听说,咱们城里还有位女子爵?” 埃德蒙其实也无法完全确定菲利克斯是子爵,毕竟那只是她的一面之词。 但他觉得菲利克斯应该不会说谎,毕竟冒充贵族可是死罪。 他只能恭敬地站在一旁:“总督大人您还是仔细查看一下吧。” 霍华德有些不悦,但是事关贵族,还是一个子爵,他也不敢怠慢,他吩咐秘书去查档案。 秘书去翻找文件,但依旧没有找到相关的信件。 保管室的文员说:“会不会是分发文件的时候分到了废弃里面?” 最后在一堆废弃的旧文件里,翻出了前段时间从国内寄来的相关函件。 秘书拿到未拆封的函件,打开看了一眼,然后匆匆回到了总督办公室,对着霍华德耳语。 看到文件时,霍华德爵士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下面的人工作不认真,差点怠慢了贵族。 如果只是一个男爵或者爵士那都没什么,偏偏是个子爵…… 他没再多问,立刻痛快地提笔签了通行证,递给埃德蒙时还特意说: “是下面的人工作疏忽了,替我向布朗女士问安。 既然你们近期要出行,我就不特意上门叨扰了,祝你们一路顺利。” 接下来几天,玩家依旧没找上门,约翰上午带着诺尔去采购,阿雅带着小孩在厨房忙着制作肉干和压缩饼干。 游戏开始第8天,刘金凤已经先按计划服用了第二支体质增强剂。 如今她的个人数值已经涨到了15.6,明显能感觉到身体的力气和耐力都比之前强了不少。 天气预报上的温度还在降,只是幅度慢了下来,每天也就跌个0.1到0.2度,可空气里的凉意已经越来越重。 或许也有快要换季的原因吧。 但麻烦的是,最近下了一场雨,雨水带着淡淡的腐蚀性,落在屋檐下的木板上,都能留下浅浅的印子。 她觉得在未来,也许这样的情况会越来越严重。 约翰找人在马车上面加了一层铁皮,又刷上防腐蚀的油漆。 同时,城里抓女巫的动静则越来越大。 白天总能看到穿教袍的人带着卫兵在街上搜查,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哭喊声。 甚至连埃德蒙居住的这片的商人,都有被供述出来的。 就像人是不是人由他们定义一样,女巫是不是女人也由他们定义。 虽然绝大多数都是女人,但也有少数的男人被定义成女巫,“女巫们”被抓进监牢,全部的财产被没收充公。 街上行人的脸色都比之前更紧绷,家家户户早早关了门,城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这天上午,刘金凤刚结束锻炼,洗漱干净后下楼,就见客厅里坐着两个穿深色教袍的神职人员,吓了她一跳,差点就直接传送走。 然后听到了埃德蒙正跟他们交谈,语气炫耀:“……没错,布朗女士就是我的未婚妻,她可是一位女子爵,我们近期就要动身去内陆,那边的庄园已经安排妥当了。” 稳住心神刘金凤一步步下楼。 那两个神职人员一听见脚步声,转头见是刘金凤,立刻齐齐躬身,声音恭敬:“见过布朗女士,愿上帝保佑您。” 刘金凤点点头,回了一句:“感谢二位的神圣祝福,愿主也以恩典引领二位的传教之路,护佑你们为教会所做的一切。” 这就是这段时间学习的成果。 埃德蒙教她的时候,着重说的社交贯口。 她走到沙发边坐到了埃德蒙旁边,轻轻挽住了埃德蒙的胳膊,抬眼看向他们。 埃德蒙赶紧笑着解释:“亲爱的,他们是教堂的人,来是为了募捐。外面那些‘魔鬼的使者’(火山灰),让不少贫穷的信徒生了病。 偏偏缺医少药,所以教会的人来咱们这些有余力的人家募捐。” 埃德蒙是教会的信徒,本来他不在被募捐的名单里面的,因为在过去几个月,这个家伙在上流圈子穷困潦倒的人尽皆知。 但是最近这半个月他发达了,所以他们也就来了。 其中一个神职人员附和:“您是仁慈的贵族,若是能捐些钱或药材,不仅能救那些信徒的命,上帝也会感念您的善举。” 埃德蒙在一旁适时开口,语气讨好:“亲爱的,您看……” “亲爱的,你做决定吧。”刘金凤微微一笑,看起来很温婉腼腆,甚至有些害羞。 这种能明着上门抢钱还合理合法的人,她知道是万万不能得罪的,所以就让埃德蒙自己看着给。 她也是最近才知道,关于称呼上的一些门道。 比如说和埃德蒙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称呼刘金凤为madam,这是这个时候对平民女性的一种称呼。 而当埃德蒙,知道他是贵族之后对他的称呼变成了Lady brown。 虽然在翻译器上都是女士,可在社会地位上天差地别。 在知道这些之后,她决定如非必要,要减少跟外面的人沟通,这里不是夏国,社会环境并不宽松。 如果不谨言慎行的话,随时都可能被人扣上女巫的帽子。 而她要藏进人群之中,让其他玩家无法第一时间就辨别她,所以她要做一个害羞的Lady。 用5嘤磅打发走神职人员,刘金凤立刻松开挽着埃德蒙的手,直奔正题:“商队说什么时候出发了吗?”因为她的语速很慢,显得依旧很温柔,但表情却很冷淡。 “七天后。”埃德蒙立刻回答,目光却还落在她方才挽过自己的胳膊上。 他心里悄悄有些遗憾,要是神职人员再多待一会儿就好了,他还没享受够菲利克斯依赖他的模样,那种被菲利克斯需要的感觉,让他着迷。 刘金凤没察觉他的心思。当然,就算察觉到也不会在意,只点点头说:“行,我知道了,让约翰多准备一些食物之类的东西,放在地下室,我有用。” “好的,我会安排的。”埃德蒙应下,他最近一直想给菲利克斯一种成熟又靠谱的感觉。 刘金凤没有注意到埃德蒙的孔雀开屏行为。 她最近把一部分物资慢慢放进了随身厕所里面,腾出一部分空间,能够装更多的东西了,自然就想囤积更多的食品。 这些物资无论是在这个世界,还是在民国或是以后的游戏世界都用的到。 第八十四章 玩家005 当天下午7点,刘金凤刚结束直播,正和埃德蒙坐在餐桌前吃晚饭。 外面这个时间正是商贩打烊的时间,街道上的人比较稀疏。 切下一小块牛排,刘金凤刚要吃进去。 突然,系统的提示音在她脑海里响起:“您已经进入被追踪范围,请注意警戒。” 刘金凤握着刀叉的手骤然一顿,抬眼看向窗外,自然除了被收拾好的花园,其他什么都看不见。 此刻,在她所在位置三千米内,一个身材健壮的西方面孔男人正拼了命地快速奔跑。 他也收到了系统的提示:“您已进入追踪目标范围,正在为您指引。” 他心中一喜,没想到他找了这么久的玩家,居然在这边,但是目前的情况他也不太敢往这边继续前进。 以他的实力其实摆脱这些人并不难,但他今天非得把这些追捕他的人都弄死不可。 他觉得自己明明已经很老实了,没有对这些弱者动手,但他们敢触犯自己这个强者,那么就要为此付出代价。 就像刘金凤不知道他的水平,他也不知道099号的实力。 猎杀规则可是允许反杀的,他也怕被099阴了。 换了个方向继续跑,他身后,几名骑着马的巡逻队队员和穿教袍的教会人员紧追不舍。 他们手里握着长刀和燧发枪,嘴里不停大喊:“抓住那个女巫!别让他跑了!” 显然,他们口中的“女巫”,正是前面这个壮汉。 偶尔有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打在路边的石墙上,溅起细碎的石渣。 这个玩家,游戏投放时他就落在了城里,当天夜里就杀了一户人家,占了他们的房子。 平时他都是从墙上外出,可最近抓女巫的风声太紧。 被他杀害的那户人家的邻居(一位主妇)被牵连入狱,为了自保,竟把他供述了出来。 那位主妇原本和遇害的女主人关系不错,常一起去买食物。 可自从男人住进来后,那栋房子就房门紧闭,反常的情况早被她记在了心里。 毕竟她和安妮还约定第二天天一起去买布料给孩子做衣服。 而她的丈夫在发现她的忧心之后,就不允许她再去那边找安妮了。 因为担心这家人出了什么意外,她丈夫还去找了治安官。 治安官带人进去搜查一番,带走了值钱的财物,就说这家人失踪了。 但是她并没有真的完全放下,经常会偷偷观察这个房子。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发现了这栋房子里面有陌生人的生活的痕迹。 还不等她跟人说,就被抓了,然后她就把这个线索当做救命稻草一样供述出来。 听到外面的枪声,刘金凤自然地放下餐具:“我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埃德蒙闻言抬头看了看她,又低头瞥了眼盘中的食物,最终还是把刀叉一放:“我和你一起。” 刘金凤淡淡瞥了他一眼:“你吃你的。”潜台词是说别碍事。 埃德蒙心里咯噔一下,刚才那一眼莫名让他觉得有些发怵,赶紧收敛神色,笑着应道:“好的亲爱的。” 等刘金凤转身上楼,他才悄悄松了口气,只觉得刚才菲利克斯的表情实在吓人。 刘金凤刚踏上楼梯,脑海里就传来系统的第二次提示:“您已离开被追踪范围。”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提示音反复响了好2次。 她瞬间明白过来这个玩家在试探她的位置。 她快步走到阁楼,从空间里翻出望远镜,对准枪声传来的方向: 一个男人正疯了似的奔跑,速度竟比身后追来的马匹还快,子弹擦着他的衣角飞过。 刘金凤知道这人如果逃了,最迟今天晚上他就会找过来。 她不能坐以待毙,她匆匆下楼对着埃德蒙说:“我今天要早点休息,你们谁都不许打扰我。” 埃德蒙知道菲利克斯是有事要做,于是回复:“好的,亲爱的,好好休息。” 刘金凤对着他笑了笑,然后回到了楼上,她要去浑水摸鱼。 三千米正好是三个传送,她之前这段时间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出门,因为担心玩家的猎杀,她几乎是到处设置传送坐标。 先用了隐身戒指,然后是接连三个传送,到了一个楼顶上,她拿出来一把步枪。 那个玩家从刘金凤第一个传送就被系统通知了,3km范围内,2km范围内。 最后是:“您的追捕目标已经进入300m范围内,该范围内无提示,请您自行辨别。” “fuck!”就算是在逃跑,他都忍不住爆粗口,这个速度最起码是5级斗士的水平,他一个2级斗士,根本打不过,他已经心生退意,打算摆脱这群人,自己逃命去了。 他道具已经冷却了,没冷却的都是鸡肋,现在就算全靠体力在逃跑,也是占优势的。 如果追他的这群人都是冷兵器,他肯定照面用不了多久就都杀了。 但是这群人就是疯子,他只要停下去杀人,他们根本不在乎同伴的死活,直接开枪。 他们在房子里面围堵他的时候他杀了几个拿着圣水的神职人员。 第一次他反杀被集火,用了伤害转移,杀死一人,反死了一人。 有经验后,第二次反杀尝试他杀完了就用了闪现,又杀了5个,然后他能用的道具就都冷却了。 而追杀他的人有人退却了,但冲在前面的更加疯狂了。 “这群宗教疯子!” 不过就算是这样,后面这群人也在他的强武力下死伤了许多人。 眼看身后的追兵被他杀得开始退缩,他斜前方屋顶上距离他只有20米的刘金凤却没给他任何机会。 “突突突”的枪声骤然响起,她打完步枪里的子弹,秒换冲锋枪,枪口对准那玩家的方向,完全是不计后果的密集射击。 她刚刚看到了这个人的数值:29 该死的破游戏绝对有内幕,这家伙战斗力是她来到这的两倍。 绝对不能给他喘息的机会,否则已经发现彼此之后,死的一定是她自己。 20米的距离刚刚好,这是她刚才调整的最佳位置,完全不用担心里程偏差。 刘金凤的枪声一响,玩家身后原本还在追的人瞬间停住脚步,显然是被杀怕了。 再狂热的宗教信徒,面对生死也会本能退缩,何况她没装消音器,加了扩容的步枪连射起来,声音极大。 子弹直接把那玩家的身体打成了筛子,血腥气隔着老远都能飘过来。 整整扫射了半分钟这人才死,也是生命力顽强了,刘金凤明明看到有打到他的脑袋和心脏。 后面追捕他的人嘴里喊着神罚,掉头就跑,谁知道真有神啊! 直到脑海里响起系统提示:“恭喜您反杀005号玩家,获得……” 刘金凤根本没心思听后续奖励,立刻收枪翻身下楼。 第八十五章 新收获 刘金凤刚才为了找最佳射击点,一共用了四次传送宝石,现在隐身戒指还剩8分钟,必须抓紧时间往回赶。 因为街上的骚乱,所有人都回到了家里,她在空无一人的小巷里狂奔。 快得几乎要飞起来,跑的嗓子都要冒烟了,直线距离3000米啊,她也不绕弯,一路跑酷回去。 也幸亏现在她体质提高了,直到隐身戒指效果还剩3秒时,才终于到了两千米范围内,用了最后一次传送机会。 与此同时,枪声停了好一会儿,剩余的巡逻队民兵和神职人员才攥着武器,小心翼翼地朝玩家倒下的方向去。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后怕,连腿都在发颤,马匹闻到浓烈的血腥味儿,也不愿意上前。 可等他们鼓起勇气凑到近前,却齐齐愣住。 原本该躺在地上的玩家尸体,竟在他们眼前凭空消失了,连四周喷溅的血迹也没留下半点痕迹,只余下一片被打的千疮百孔的石板路。 “是……是女巫被神罚净化了!”一个神职人员率先反应过来,声音激动,当场跪倒在地,对着天空祷告。 其他人立刻跟着附和,看向天空的眼神满是敬畏。 这场追捕彻底刷新了他们对“女巫”的认知:女巫不一定是女人,他不仅力大无穷、无视子弹、跑得比马还快,只有神罚能让他们死去,甚至不会留下一点痕迹。 “难怪死了这么多弟兄……”一个民兵喃喃自语,脸上满是后怕: “这种怪物哪是人能捉的?多亏了主的庇佑,才终于除了这祸害!” 原本因死伤惨重而压抑的气氛,竟因“神罚净化”的猜测,渐渐变成了对“神明显灵”的敬畏。 他们相信,这是神明对女巫的惩戒。 然后他们把原地留下的子弹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他们相信这就是神器。 之后用这些子弹对着所有被抓的“女巫”都砸了一遍。 如果他们被砸之后被净化了,那么他们就是女巫,如果没有就无罪释放。 刘金凤回到她自己的卧室后,她下一秒就闪身进了随身厕所。 只有躲进这里,她才能彻底放下心,平复那狂跳不止的心脏。 这时她才看收获,反杀玩家会有120%的爆率。 空间12个1立方,有两个是额外爆出来的。 而005自己的10个1立方米空间里,其中两个里面装了两大四小6具尸体…… 空间藏尸是什么玩家特色吗? 这都放了多少天了? 她去抛尸的话,会不会爆? 怪不得10个小空间,这家伙为不合成大空间,多隔应啊。 “系统能不能帮我把这几个空间单独放一边,以后不要合成?” “可以的宿主,包括您放钱有粮的那个空间,这三个空间已经锁定。” 她现在空间有6个非绑定的10立方和5个1立方。 不过这个玩家的道具都很厉害。 伤害转移(紫):冷却时间30天,可转移一次50以下的致命伤害给你的敌人。 刘金凤看着那个(冷却:29天23:41:30),惊出来一身冷汗,差点就被反死了。 闪现手环(紫):5米内闪现,每3天累计一个闪现,最多可叠加5个。(0\/5) 这个叠加隐身戒指和暗杀匕首用一定很好用吧?不行再补一个割喉,极大的填补了刘金凤的战力缺陷。 每日甜品(蓝):每天刷新1个500g以下的甜品,保证健康美味哦,无附加属性。 这个也太棒了吧! 她空间里面的本来有3个8寸的奶油蛋糕。 就是开局那两个倒霉蛋囤的,放在她自己的绑定空间里面。 在过去的这段时间,她其实每天都有挖一口,现在只剩下1\/4大小的一块了。 蛋糕太好吃了就是不能叠放,太占地方,她终于可以实现甜品自由了吗? 开心了一会儿,她在这个人的空间里面扒拉了一下,发现了一个卷泛黄的卷轴、一把刻着花纹的匕首,还有一块巴掌大的木牌。 上面的文字她一个都不认识,只好转头问系统:“这个卷轴上写的是什么?” “是一份斗气修炼法门,不建议您完整修炼。” 刘金凤立刻追问:“为什么?” “该法门上限极低,且修炼过程中会损伤经脉。 这种身体损伤是不可逆转的,会影响您日后更换更优功法,整体得不偿失。” 系统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卷轴最开头斗气入门之前的1\/3内容可以学习,能起到养气血的作用,搭配您的体质增强剂使用,能让体质提升事半功倍。 稍后我会将这部分内容翻译给您。” 刘金凤忍不住笑了:“好的,系统你真好!”她真的觉得系统很好很好。 “我也觉得自己很好。”系统的声音依旧是那个一板一眼的机械音,却让刘金凤觉得很可爱。 “哈哈哈!”刘金凤笑出声,她的紧张感,这才真的消散了。 她没朋友的时候觉得自己一个人很好。 但是有了朋友,觉得有朋友也很好。 虽然她并没有100%的信任系统,但是能够三言两语就让她放松的只有它了。 系统翻译完功法后,先指导刘金凤吃了1\/4块用水泡发的营养膏。 草莓味的膏体入口q弹,跟果冻没什么区别,甜丝丝的。 接着,她跟着系统做起了“健体操”这名字是系统翻译后起的。 系统放起了动感音乐,刘金凤边跟着节拍抬手,边疑惑地问:“我还以为养气血得坐下打坐呢?” “您没有外在能量循环,打坐没用。养气血就两点,一是吃,二是动,吃完必须动起来才能吸收!” 系统用机械音打拍子:“第二个动作开始,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刘金凤不敢怠慢,跟着节拍伸展、弯腰,一套动作下来,浑身肌肉都开始发酸。 等做完三遍,她直接瘫坐在休息室的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这感觉,跟当初刚跟着张伏锻炼时一模一样。 歇了会儿,她突然没头没脑地问系统:“你说张伏是不是故意的?” “宿主指哪方面?” “故意吊着我啊。”刘金凤说起这个她就有点愤愤。 “从你们第一次见面的表现看,他不是矜持的人,确实像故意的。我还以为您早就把他忘了。”系统的机械音里竟透出点八卦的感觉。 “本来是忘了,这浑身一疼就想起来了。”刘金凤揉着酸痛的胳膊嘟囔。 系统沉默两秒,突然提议:“您可以用随身医生。” 刘金凤有些诧异:“啊?这肌肉疼也算病?” “我说的不是肌肉疼,是……”系统搜索了相关词汇后说:“相思病。” 刘金凤:“什么?” 第八十六章 调节 “它能治内分泌失调,您这种轻度的,百分百治愈。” 刘金凤愣住了:“这怎么治?” 系统怂恿她:“调节激素的,可以试试,你应该会喜欢。” 刘金凤半信半疑地从空间里摸出随身医生。 这是个鞋盒大小的白色机器,平时用的时候,只需让它对着身体扫一道光,再确认症状开药就行。 可这次系统却提醒她:“先别扫描,在症状输入栏里写‘相思病张伏’,再启动扫描。” 她依言照做,指尖在机器的虚拟屏上敲下那几个字,按下确认键。 机器瞬间亮起一道淡蓝色的光,扫过她全身后,屏幕上跳出两行字:症状:内分泌失调(张伏)、身体疲劳,下方还弹出一个“是否开药”的确认按钮。 刘金凤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忍不住吐槽:“这机器还真能识别?连‘张伏’俩字都得写上才行吗?” 嘴上吐槽着,刘金凤的手指却在确认键上犹豫了一下。 最后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她倒要看看这治相思病的药到底是什么模样。 指尖按下确认的瞬间,随身医生的出药口突然亮起一阵暖光,紧接着,一个身影竟从光里缓缓走了出来…… “握草!”刘金凤猛地站起身,惊得只剩这句脏话。 眼前的人,眉眼、身形,都跟张伏一模一样! “系统这是什么啊?!”她赶紧追问。 “一次性仿真人,存在时间4小时,可缓解身体疲劳与心理依赖。 代餐也是餐,情趣用品分类也在医疗里面,祝您有个愉快的夜晚,我去挂机了。” 系统你还真的是我的好朋友啊! 刘金凤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对面的仿真人已经先开了口,声音也和张伏分毫不差:“怎么了,很惊讶吗?” 她盯着对方看了半天才缓缓点头。 对面的“张伏”又说话了:“想看看我有什么不一样吗?” 刘金凤沉默了一会,他是那个意思吗?是不是她想歪了?不过还是诚实的点头。 他笑了笑说:“你可以靠近一点看,不要离我那么远,你看起来很累,需要我过去给你按摩一下吗?” 刘金凤感觉仿真人比真人性感唉:“……好。” 仿真人走近她说:“我先给你按摩肩膀,如果不舒服的话你可以随时叫停,我很听话的……” …… 刘金凤证明仿生机器人是真的很听话。 因为到最后,她是卡着零点的系统播报才洗完澡的,然后从空间里出来。 “今天是游戏第11天 实时玩家数据同步:当前剩余玩家854人。 请各位玩家珍爱生命,谨慎行动。” 身上的疲惫散了大半,连带着之前对张伏那点莫名的惦念,也淡了。 “我谢谢你啊,系统。”刘金凤躺在床上,感觉身心都很满足了。 “不用客气,举嘴之劳。 不过这种操作只建议宿主在需要放松的时候用,如果受伤或者中毒不要用,每次道具能量是有限的。” “好的,我知道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反正她得到了就不会再想了,系统说的对,代餐也是餐。 不过…… “系统,仿真人的样子可以设定吗?” “……你的想法很好,下次可以自己试试。” 刘金凤只是口嗨一下,一个月才能用一次的随身医生,这么珍贵,怎么可能每次都用来做这种事。 “对了宿主您有新的邮件,请查收。” “什么邮件?” “关于您昨日反杀005号玩家获得120%的奖励,以道具卡方式给您发放。 邮件包含1件紫色道具卡,2件蓝色道具卡和一件绿色道具卡。” “这个有什么用?” “作为道具升级的耗材,或者在玩家道具商城交易。” “为什么会有一件紫色道具卡?” “这证明005号玩家有一件金色的绑定道具。” 刘金凤:……还不如不知道呢,心好痛啊。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她的收获这么大,吃块蛋糕庆祝一下。 第二天早上,刘金凤在空间又做了三套健体操,冲了个澡出来。 刚拧开门把手,就听见“咚”的一声一个人影从门外滚了进来,她本能想踹开……她低头一看,竟是埃德蒙。 开门前他就坐在门口的小矮凳上。 身上还穿着昨天吃晚饭时的那身衣服,眼下挂着淡淡的黑眼圈,头发也乱糟糟的,显然是在门口守了一整晚。 埃德蒙揉胳膊,抬头看见刘金凤,赶紧撑着地板站起来,语气讨好: “亲爱的,你醒了?昨晚外面乱得很,我怕有人来打扰你,就守在这儿了。” 刘金凤挑眉低头看着埃德蒙,真像只等着主人夸奖的大狗。 她笑着说:“辛苦了,先去洗漱换身衣服吧,吃完饭,下午还要上课呢。” 埃德蒙最近这段时间听话已经成习惯了,反正无论刘菲利克斯说什么,答应就行了。 但他也依旧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菲利克斯。 他守了一晚上不说不感动一下,立刻爱上他,怎么也该体恤一下他吧? 刘金凤还在笑,不过笑意不达眼底,埃德蒙自我感动罢了,关她什么事? 她没有计较这家伙一晚没睡损害了颜值,间接影响她的直播,已经很善良了。 埃德蒙看到菲利克斯的眼睛,猛的打了一个激灵,他真是一晚没睡昏了头,这可是真正的女巫! 他怎么能用对普通女人的眼光看她,虽然他也没怎么接触过什么普通女人。 “好的亲爱的!我马上就去收拾!” 说着一溜烟往楼下跑去,到了楼梯口他又整理了一下自己,高傲的去找约翰了。 刘金凤轻笑一声,也跟着下楼了,虽然她并不会为此感动,但对于埃德蒙主动提供的情绪价值,也是有正面收获的。 但她绝对不会给埃德蒙正面反馈,他们又不是什么真的情侣,这个家伙得寸进尺的很。 稍微给一点好脸色就会飘起来。 只有随时敲打他,他才会认清自己的处境,从而好好做事。 走到餐厅可以看到阿雅忙碌的身影,她的孩子拉蒙蹲在灶台边上烧火:“阿雅,今天吃什么?” “女士,我们今早准备了牡蛎、熏鲑鱼、果酱面包和热牛奶,您还需要加点其他的吗?”阿雅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不用了,就这些吧。”刘金凤应道,目光落在餐桌的熏鲑鱼上。 她忽然想前几天吃的新鲜鲑鱼的口感和鲜甜,等去了内陆,怕是很难再吃到这种海产了。 在有条件的情况下,她还是希望能够拥有更高品质的生活。 这时,约翰跟着埃德蒙走进屋,刘金凤立刻转头吩咐:“约翰,一会儿你去港口看看,有新鲜的整条鲑鱼就多买一些。 你盯着要在室内处理、切割好后装在密封容器里面送去地下室。” “遵命,女士。”约翰不会为逆任何刘金凤说的话,他分得清到底谁才是做主的人。 他一定会好好盯着他们,注意卫生的,等拿回来之后再让阿雅用干净的清水把鱼肉清洗一遍。 火山爆发的消息已经传到了他们这个城市。 在十天前距离300嘤里(480公里)左右的地方有一座火山喷发了。 空气中的灰尘都是来自那里,最近杂货铺里面的各种密闭容器都很热销。 他们后院的井也用盖子盖好了。 毕竟现在干净的水源很少,就算是这样,每次打出来的水都要沉淀过滤煮沸后使用。 刘金凤明显感觉到开支变大了,因为木柴木炭这些资源也是需要支出的。 还有买卖蔬菜水果,价格也是翻倍增长,生活成本剧增。 她尚且如此,不知道那些底层人会怎么样,未来的局势变化是否对她有利? 第八十七章 消息 比起埃德蒙,刘金凤确实更满意约翰。 做事利索,交代的事做的很完美。 最主要的是,面对地下室里面无缘无故失踪的东西,除了第一次他以为失窃了,后面他再也没有任何疑问,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属于天选打工人了。 早餐吃完,她回到房间,从空间里数出100英镑递给约翰:“多的钱你看着买点耐放的干货,一并送地下室。” 约翰接过钱,点头行礼后就离开了。 转头看向埃德蒙,刘金凤皱了皱眉,他整个人蔫蔫的,看起来很憔悴。 “走吧,跟我去楼上化妆。” 埃德蒙乖乖跟着她进了梳妆室,坐在梳妆台的座椅上。 他平时其实很喜欢化妆,觉得这些化妆品能够让他更加的完美,但从小到大第一次熬夜,让他感觉是真的累。 可他不敢有任何微词,菲利克斯只是看起来好说话了,不代表她真的好说话。 他犹如小动物般敏锐的直觉对着“上位者”非常灵敏。 刘金凤看着埃德蒙这憔悴模样,感觉倒也有一种独特的韵味。 拿着粉扑的手顿了顿说:“就这样吧,刮一下胡子,稍微遮遮泛青的下颌和粗大的毛孔。” 他乖顺的自己对着镜子刮胡子。 看着刘金凤拿出粉饼、眉笔,他还想甜言蜜语两句:“亲爱的,有你在真好……” “你只要乖乖的,我会对你一直好的。”刘金凤哄人就是本能。 只要是能用语言沟通,她其实也是一个甜言蜜语张嘴就来的人。 而且,自从她学会说话再也没揍过埃德蒙。 从某种角度来说埃德蒙,能够让喜欢做表面功夫的刘金凤破功,也是一个人才。 他抿了抿嘴,头脑虽然懵懵的,但是看着刘金凤的眼神格外的期待和向往,问:“真的吗?” “嗯。”刘金凤垂眸看向抬头看她的埃德蒙…… 她感觉这个眼神好像在哪里见过? “那我会一直乖的。”埃德蒙顺势把头歪向刘金凤,轻轻在她的胳膊上蹭了蹭。 刘金凤捋了捋他的头发,她想起来这个眼神是怎么回事了。 是凤娇啊! 那种看妈的眼神……这可真是离谱啊。 不过转念一想,她不就是埃德蒙的衣食父母嘛。 离了她埃德蒙用不了多久就要喝西北风了吧? 不过这可不关她的事,她不干涉这个世界奴隶的命运。 在不涉及直播的情况下,她也不会干涉埃德蒙未来的命运。 下午直播的时候埃德蒙眼神有些迷离,休息的时候,他靠着沙发睡着了。 刘金凤想了想没有叫醒埃德蒙,而是自己坐在那里看书,多一些展示方向也好。 而直播间现在在疯狂热议: “099的老师也太好看了,怎么突然来这么多人? 你们这群战斗疯子平时不是不看099的直播间嘛!” “我去!这就是099号?她15.8的战力昨天偷偷把005号杀了?!” “不,昨天还是15.4” “拿步枪和冲锋枪直接扫射的,那能叫偷偷吗?” “数值涨这么快,是不是开挂了?” “上个游戏世界她到底都干了什么?连枪都能弄到?是不是也搞到什么上古修炼法门了?这修炼速度一日千里?” “谁知道呢,游戏公司死活不公开她的游戏视频。” “对哦,别人都是24小时直播,只有她是5小时,有什么原因吗?” “听说这些玩家里面只有她不是罪犯,签的合约是不一样的。” “之前看她在直播间装乖巧学生,还以为是个活不过三天的废物,没想到私底下杀人放火都来的……” 有部分颜值粉,在看到弹幕之后,去搜了005死亡回放…… “确定是099吗?都打成筛子了,我的智能助手跟我说打了176枪,除了换枪间隙,一直连发。” “扫射见过,没见过这种,多大仇多大恨呐?” “嘶~此子恐怖如斯” “嘶~此子恐怖如斯” “嘶~此子恐怖如斯” …… 弹幕里一半在热议昨晚005的死,一半在讨论埃德蒙的颜值,最后变成了刷屏。 果然无论在什么地方,人类的本质永远都是复读机。 刘金凤依旧专注地看着书,画面安静又闲适,和弹幕的热闹形成了奇妙的反差。 现在外面的温度还在小幅度往下掉。 清晨推窗时,小片的玻璃上都凝着层薄薄的灰色的霜。 街面上的灰,风一吹就卷着细沙似的颗粒往人鼻子里钻,出门必须裹紧头巾、捂住口鼻,不然呛得人直咳嗽。 但就算如此,一些身体健康不是很好的人,也生病了。 刘金凤每天都非常关注天气预报。 从外面传来的消息说,距离他们所在的城市500里之外,有座大火山前段时间突然爆发了。 刚开始大家还没当回事,只觉得天比往常暗了些,直到这几天,火山灰越飘越多,连晒衣服都没法晒。 刚晾出去的布料,半天就蒙了层灰,拍都拍不干净。 市集上的菜价也跟着涨了,原本常见的绿叶菜也变少了。 摊主说郊外的菜地被火山灰盖了一层,菜苗都蔫了,能运进城的都是从地窖里存的。 连平时便宜的土豆、萝卜,都比之前贵了两成。 街上的人都在囤粮,面粉店一开门就排起长队。 晚上听着买鱼回来的约翰说着外面的情况,刘金凤在思考去那个平原中的城市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她之前只考虑了火山爆发的情况。 可她忘了,火山爆发对天气影响之外,对农业的影响是最大的。 她坐在沙发上沉思,埃德蒙已经睡醒了,知道自己错过了一半的课,正在一边装鹌鹑。 约翰恭敬的站在一边等刘金凤吩咐。 刘金凤权衡片刻,没更改目的地。 她只在这里一年,火山灰对农业的影响和她这种有钱人没有太大的关系。 农业地区粮食储备足,一年内的灾难,饿不死太多人,城市能安稳更久。 反而比待在当前这些非农业城市更稳妥,而且她担忧海底火山喷发。 她认为游戏开始的灾难一定是关键。 而且现在这里外面的情况很差,她可以先离开再想其他的事情。 第八十八章 日常 距离那座火山爆发已经过去两周。 刘金凤所在城市的火山灰层厚1到3厘米,灰层半点没见薄,风一吹就扬起细密的灰末。 有从火山外围100多公里处来的人说,那边的火山灰堆得更高,赶路时连牲口都累垮了,到这座城只是临时落脚。 他们也是内陆城市过来的,只不过运气不太好,距离火山爆发的地点有点近,受到的影响非常严重。 对于这群非常注重生活质量的人来说,根本没有办法继续在那边生活。 来这里是为了坐船离开,把带来的马匹、奴隶、牲畜和锅灶这些物资全抛售了。 约翰因为最近的变化,跟刘金凤禀报的时候,提议多买两头驴,雇佣一个小护卫队。 但是刘金凤并不怎么相信这里的护卫队,虽然有联合护卫队还有商人。 但是最近在埃德蒙讲课的时候,讲过很多骇人听闻的事情。 这不仅让她知道了埃德蒙是个猎奇故事爱好者,也让她觉得这里和民国比起来确实要更差劲一些。 刘金凤叹口气说:“还是买奴隶吧,请一支也想离开这里的小队,最好带着家人……” 果然,只要人有私心,总会有这种奴役他人的想法。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刘金凤囧了一下。 她一个清末民初出身的人,已经习以为常了,居然觉得这不对。 可能是因为去到夏国的时候,她觉得自己还是一个受压迫的人,所以非常共情认同夏国的那套人人平等的想法,并且非常向往。 然而在这里她被安排的身份是一个贵族。 从被压迫的人,转变成压迫他人的人,她很快就适应了新的身份。 看了一眼旁边一点点给她削苹果的埃德蒙。 “约翰,你去安排吧。” “是。” 等约翰出去之后,房间里变得安静下来。 专心致志削苹果的埃德蒙,一抬头就看见菲尼克斯正看着他。 他快速回想了自己这几天有么有做什么错事,确定没有之后他一脸讨好的看向刘金凤:“怎么了亲爱的,这么看着我。” 刘金凤笑了笑说:“没事,我只是在思考一些事情,你也出去吧。” 埃德蒙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削一半的苹果,犹豫了一下,拿着苹果和小刀乖乖的出去了。 “宿主,如果你有问题的话,可以问我的。” “不,我没有问题,我只是突然之间想明白了。” “是什么?” “美梦可以做,不能把梦当现实,我没有做梦的条件。” 刘金凤起身看着灰蒙蒙的窗外,现实是很残酷的,在夏国经历的一切就像一个梦。 谁能想到刘金凤一个求生游戏玩家的白月光,居然会是她经历过的第一场求生游戏的场所呢? 人或多或少都有点雏鸟情节吧,可惜那里终究不是她的世界。 如今白天的能见度只有1到2公里,远处的房屋都裹在灰蒙蒙的雾气里。 刘金凤看着戴着麻布口罩人在外面路过,这里不戴口罩吸一口灰就呛得直咳嗽。 停止思考这些对她生存没有任何帮助的东西,该吃晚饭了。 她得先保证自己活着,然后变强,最后才能够有时间和心思去想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打开门发现埃德蒙又在门口守着…… 看着门开了,他拿着削好的苹果递给刘金凤:“吃个水果吧。” “不吃,你自己吃。”刘金凤才不会吃这种离开自己视线的东西呢,她绕开埃德蒙下楼。 “哦。”埃德蒙看着菲尼克斯下楼的背影,烦躁的咬了口苹果,菲尼克斯到底喜不喜欢自己? 难道真的只喜欢自己的知识吗? 次日下午,约翰采购回来,身上披着厚实的蜡帆布做的雨衣,领口、袖口都扎得紧紧的,脸上也罩着三层叠在一起的麻布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身后跟着诺尔,还有两个新买回来的奴隶,三人打扮一模一样,每人都扛着或提着用蜡帆布包好的东西。 他们把裹得严严实实的食物搬进屋子,摘了口罩,脱掉身上的雨衣,拍掉身上的灰,又去洗了手,这才小心拆开外层的蜡帆布。 帆布外侧沾着一层薄灰,一抖动就飘得满地都是。 拆完后,几人又洗了手,才把面粉、土豆、干肉这些耐存的食物搬去地下室,动作麻利地码放整齐。 约翰安排好诺尔三人接下来砍柴、打水,准备牲口的草料的活,自己则径直上楼找刘金凤汇报。 等他们离开,拉蒙拿着小扫帚和簸箕,蹲在地上一点点扫起散落的火山灰。 他没敢开窗倒灰,只把灰扫进墙角的陶罐里,打算攒够满满一罐再趁傍晚人少的时候出去倒。 不然刚扫干净,出去一趟带回来的灰又得重扫。 “布朗女士,路上要用的帐篷、容器、急救药这些都备齐了。 路上需要用到的东西也都装在车上了,清点过数量,这是清单。 另外您之前让做的压缩饼干和盐也都封装好了放进地下室了。”约翰站在桌前,语气恭敬。 “嗯。”刘金凤正翻着一张地图,头都没抬。 “为了防备路上遇到劫匪,我又联系了一支护卫队,一共五个人,算上他们的家人有20人,这5个人都自带武器。 定金已经付了,约定出发时在城门口汇合。 埃德蒙少爷名下闲置的房子,我找了个做木材生意的商人当租客,按年收租,租金先收了一年的,换成了嘤磅。” 坐在一旁的埃德蒙本来正装模作样的看书。 听见这话猛地抬头,一脸幽怨地看着约翰。 找租客这种事,约翰怎么不先跟自己汇报? 上下打量了一下约翰,长的忒一般,没有竞争力,就是身材健壮,一点都不绅士…… 他偷偷瞄了一眼菲尼克斯,看她并没有很在意约翰,悄悄松了口气。 约翰离开前抽空看了一眼埃德蒙,心想就那点钱,藏着掖着做什么?还不如说出来表表衷心。 约翰觉得这位女子爵虽然看起来很难打动,但是并不是一个会贪图别人零花钱的性格。 希望埃德蒙少爷真的能和这位布朗女士结婚,就算不能结婚,也多捞点吧,否则他真的很担心这个家伙一年拿20嘤磅的租金,也会被饿死。 刘金凤不知道两人的小官司,反正约翰就算拿到租金也不会给她,只是说一声而已,这屋里没人是真的傻子,除了埃德蒙。 第八十九章 辨别 刘金凤一直没打算去找178号目标玩家,一旦系统提示响起,对于她来说必然是你死我活。 她不会允许有一个可能惦记自己生命的人存在,推己及人,别人难道就会吗? 她积极反杀005号,不就是担心被杀吗? 她觉得178号或许自己会找上门来。 游戏第17天,也就是她们准备动身离开的前一天,她正和埃德蒙学交际舞。 她的舞步刚跟上埃德蒙的节奏,系统播报突然在耳边响起:“您已进入追踪目标范围,正在为您指引。” 刘金凤瞬间警惕起来,但她的动作却没停,脸上也没露半点异常,依旧跟着埃德蒙的脚步,看似专心地学习舞步。 此刻在街上的178号,听见系统提示音的瞬间,心里咯噔一下。 本能地想往后退,可他坐在马车里面,如果突然叫车夫掉头实在是太明显了。 他迅速扫了一圈四周,强压下逃跑的念头,继续若无其事的坐着。 现在街上的人都捂的严实,没人能看清他的小动作,而且他坐在雇佣的马车里面,行为更加不引人注目。 178号玩家已经杀过自己的猎杀对象,清楚这个指引有多坑。 上次他按指引追过去,刚靠近就被对方识破玩家身份,差点被反杀。 最后是靠“第三只手”偷袭,才勉强保住命。 他的道具都很实用。 冒名顶替(金):能让你冒充一个人,前提是对方不会和你同时出现。 第三只手(紫):是只看不见的手,和自己的手一样灵活,就是偷东西如果被抓会被打断,然后修养100天才能再用,如果打掉了那就没了。 现在的身份也是靠“冒名顶替”来的,他冒充了一个殖民政府公务员。 是总督安排他来给一个即将离开这座城市的女子爵送礼物。 没料到马车刚走进这个区域,就触发了提示,直接进入了对家的追踪范围。 不过没关系他有耐心,等那个追杀他的玩家现身就是了。 然而随着马车离埃德蒙家的房子越来越近,而系统提示也提示他离猎杀目标越来越近了。 “您已进入追踪目标范围2km,正在为您指引。” “您已进入追踪目标范围1km,正在为您指引。” …… “您的追捕目标已经进入300m范围内,该范围内无提示,请您自行辨别。” 178:……开始有点慌了,要不先跑吧? 刘金凤:……这家伙冲自己来了? 刘金凤跟着埃德蒙继续跳着舞,片刻后,眼角余光扫过窗外,一辆黑色马车正缓缓朝宅子这边驶来。 “再快一点,跟上节拍。”埃德蒙全神贯注纠正她的舞步,没留意到她的异样。 他正高兴于能通过跳舞跟菲利克斯拉近距离呢。 马车上的178号下车后走进宅子,刚进门就遇上了约翰。 已将综合数值提升到16.3的刘金凤,清晰听见楼下约翰的问话:“你找谁?” “我是殖民政府的公务员科勒·汤姆普森,奉总督霍华德·克拉克爵士之命,给布朗女士送一份离城赠礼。”178号边说边递上拜帖:“还请通报一声。” “您请进。”约翰不敢怠慢总督府的人,将他领进玄关,让阿雅帮他整理仪容,随后上楼去敲门。 “咚咚。” 刘金凤顺势停下舞步:“进来。” 约翰躬身禀报:“布朗女士,有一位来自总督府的科勒·汤姆普森先生来拜访。” “知道了,让他上来。”刘金凤语气平静。 埃德蒙撇撇嘴嘟囔:“这时候来什么人,真扫兴。” 刘金凤瞥他一眼,笑道:“让你偷懒还不开心?” “哦,亲爱的菲尼克斯和你在一起我做什么都会感到有趣,怎么会觉得累呢?”埃德蒙趁机拍马屁。 刘金凤嘴角抽了抽,这家伙又来了。 很快,178号扮作的汤姆普森被领进书房。 他进门就闻到了一股茉莉花的香气在房内,这和臭烘烘的本地人形成一定的反差。 他虽然对这个世界并不了解,但是他是来自一个历史背景类似的国家。 但是他们这个人种吧,因为汗腺问题,很难做到真正的香气飘飘,他自己也这样。 所以在杀死目标之后获得的10积分,有一积分用来买了口香糖。 这个屋子里面的人看起来都像玩家…… 他进门就看到了黑发黑眸东洲面孔的刘金凤。 他下意识的觉得这可能是外来者,像他一样冒充了谁。 可是她姓布朗……来的时候他有看过这位女子爵的相关信息,她是个混血,她的异常倒也很合理。 刘金凤端坐在沙发上,神情高傲,等着他行礼。 汤姆普森的目光还不自觉瞟向一旁的香气来源,看清对方穿着打扮时,瞳孔猛地一缩。 那根本不是这个时代该有的样式,而且看他的眼神很嫌弃,还扇了扇鼻子…… 这家伙这么嚣张吗? 压下心头的惊疑,为了不暴露自己,他不敢轻举妄动,但也不敢真的行礼,于是就简单的点了点头,随时都在警惕埃德蒙,怕他动手。 汤姆普森开口:“总督听闻女士明日要前往沃尔西之域,特备了一份礼物,聊表心意。” 埃德蒙眉头紧皱,他想呵斥这人的无礼,就听见菲利克斯冷淡的开口了:“嗯……汤姆普森先生,我知道你。” 178号心里一紧,怎么回事? “你的姑妈珍妮曾经给我做过家庭教师。”刘金凤试探汤姆普森。 她想确定一下到底车夫和这个汤姆普森到底谁是玩家,或者玩家另有其人。 埃德蒙腹诽,所以教的你只会听,不会讲是吧?怪不得她的侄子这么没礼貌。 178号脑袋一大,这个身份的姑妈是谁他都不知道。 “能够教导一位贵族淑女是姑妈的荣幸,只是自从来了这边,我已经很久没有跟她联系了。”汤姆普森感觉到了埃德蒙的凝视,他已经准备好要出手了。 刘金凤笑了笑:“她知道我来这里,托我给你带信,如果你不来我都忘了。” 178号,这位布朗女士真的很符合他对贵族的刻板印象,傲慢、假矜持…… 实际上是目中无人,就连不遵守约定也理直气壮。 不过也没什么,杀了旁边这个男的,这个房子里面的人谁也别想离开了。 第九十章 交锋 刘金凤笑脸对着汤姆普森,嘴里指使埃德蒙:“亲爱的,你去我房间,把抽屉里的信拿过来。” “好的,亲爱的。”埃德蒙斜睨了汤姆普森一眼,哼笑一声站起身。 他心里还隐隐有些激动,这还是他第一次进菲尼克斯的房间。 178号的注意力全落在埃德蒙身上。 在他眼里,刘金凤不过是个被玩家迷惑的无用贵族,真正需要警惕的只有埃德蒙。 眼看埃德蒙离自己越来越近,他正准备动手。 危险预警突然察觉到前后两方同时传来危险! 他心里一惊:这家伙居然这么强? 没等他反应,刘金凤已趁着他被埃德蒙吸引注意力的间隙,闪现到他身后。 左手持暗杀匕首直捅后心,右手用割喉划向他的喉咙。 可暗杀匕首刚碰到衣服,就被178号的“第三只手”召唤出的战士护盾挡住。 割喉的道具擦过脖子,又被他的初级魔法护盾拦下,50%无视防御的效果没触发。 178号本就是脆皮魔法学徒,见状立刻转身,对着身后发了个瞬发火球术,同时给自己补了层护盾。 火球术打空了,护盾却套在身上。 刘金凤一击没中,立刻用隐身戒指传送到178号正前方,再次挥道具割喉,依旧没触发无视防御。 她毫不停歇,又一次闪现到侧面。 178号彻底慌了,他根本预判不到,也看不到刘金凤的位置,而且刚放完三个法术,蓝条已经清空,只剩逃跑的念头。 可没等他迈开腿,刘金凤的道具第三次划向他的喉咙。 这次他没有护盾了,锋利的刃口直接切开了他的颈动脉。 178号捂着脖子,四处扫视周围,他已经反应过来了,埃德蒙是个障眼法,那个才是玩家。 他本来就精神力耗尽,但是现在他也不想别的了,他要那个女人死! 他喝下一只精神药剂,拿出一根非常华丽的沉重魔杖,无视飞速流动的血液,嘴里快速的念着咒语。 刘金凤见他没死,知道割喉的效果又没有触发,这家伙还真是幸运的可怕。 而且看他的动作绝对对她不利,不能让他活着。 178号玩家只用盾牌防御,一心要同归于尽,刘金凤又接连挥了几刀,被挡下了。 然后她转身又用暗杀匕首和割喉,他放弃了防御后背。 但是这回刘金凤可不是为了杀人,刀锋一转,下一秒178的两只手和魔杖一起飞了出去,施法被打断了。 暗杀匕首也斜着刺进了他的脊柱上段,他一下就僵住,发不出声,然后身体软软的扑倒在地上。 第三只手突然失去控制,盾牌也掉到了地上,刘金凤又用割喉补了一刀,这回触发了破防效果,跟切豆腐一样。 刘金凤蹲下捡起了魔杖。 “宿主,戒指,这家伙的戒指!好东西!不拿一会儿就跟手一起没了。” 刘金凤把手踢向远离尸体的墙角,把戒指取了下来。 两人的交锋其实只过了不到两秒。 埃德蒙还维持着向外走的姿势,就被喷溅出的鲜血糊了一脸,然后是一身。 他瞳孔骤缩,惊恐地睁大双眼。 刚想叫出声,就听见刘金凤冷冷的声音:“敢叫出声,送你和他做伴。” 埃德蒙就像一只被攥住脖子的鸡,喉咙里面发出怪异的声音。 他赶紧捂住嘴,双腿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刘金凤看着他那副样子,走过来抬手擦了擦溅在他眼角的血。 脸上还挂着安抚的笑:“别害怕,亲爱的,你只要听话,就不会像他一样。” 埃德蒙僵在原地,他更怕了好嘛! 恐惧的泪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 他睫毛剧烈颤抖,沾着的血点随动作轻晃,嘴唇抿成紧绷的线,泛着无血色的白。 他不敢说话,怕自己叫出声,只能胡乱的点头,那双原本明亮的眼睛蒙着一层易碎的水光。 刘金凤觉得埃德蒙现在像一只小鹿。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埃德蒙哭起来的的时候,她就感觉他特别顺眼,难道她真是个变态,还是他哭的太好看了? 她说着,目光扫过地上178号的尸体,又落回埃德蒙惨白的脸上,确实,还是那么好看。 直播间瞬间被弹幕刷屏,评论区直接炸开。 “099号这也太绝了!前一秒还在温声说话,下一秒就动手了,我还以为得跟看剧一样得拉扯一段时间呢!” “得了吧,她是求生,不是演戏,拉扯个什么劲?不过这心态也太稳了吧?之前还以为她是混日子的,就这心态以后必成大佬!” “我感觉她美又病娇,好喜欢啊啊啊啊啊!” “之前反杀005号还觉得是运气,现在看根本不是运气!她是真狠!” “从优雅贵族到冷酷玩家切换无缝,099号到底还有多少没露的底牌?新目标什么时候刷新出来?蹲一个她继续杀穿全场!” 这条弹幕刚飘出,瞬间被大量附和刷屏。 “099号杀起人来根本不拖泥带水,出手就是杀招,看着太爽了!” “全程两秒解决战斗,这才是高玩该有的样子!” “之前还好奇她怎么能成为上个世界幸存者,现在懂了,这种狠劲和决断力,她不赢才有内幕!” “178直播间来的,这种反差感真的太带感了,我还以为她旁边那个男的是玩家呢,粉了粉了!” “说实话我之前以为她是个恋爱脑来着,毕竟谁求生游戏玩的跟换装游戏似的,大型人形手办?” “099审美还是在线的,他哭起来的感觉真好看,好想狠狠的欺负他……” …… 而这边刘金凤听见系统播报,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 “恭喜您击杀狩猎目标178号玩家,完成狩猎任务,新的狩猎目标将在16天后刷新。” 刚解决掉一个威胁,转眼又要来一个新的。 她了眼地上还在渗血的尸体,别开脸。 这该死的游戏,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埃德蒙平复了好一会儿才声音发颤的说:“亲爱的,他……他是总督的人,这要是被发现了,该怎么办?” 他的手从脸上拿下来,不知所措的扣着自己的衣角,企图让自己更镇静些。 湿漉漉的触感让他动作一顿tAt,好可怕! “没事的。”刘金凤身上也被溅到了血。 她坐回沙发,淡定等着178号的尸体按游戏规则消失。 同时点开对方的空间,扫过里面的物品,里面的大件,又是一具尸体…… 刘金凤叹气,他们这些玩家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一会儿出去找个地方抛尸去吧。 “我们,不需要处理一下……他吗?” 刘金凤看了一眼埃德蒙,感觉他……心理素质也还是挺好的 第九十一章 善后 刘金凤笑着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沙发说:“过来坐。” 埃德蒙哆哆嗦嗦,明明害怕的不行,但是不敢反抗。 他乖乖在刘金凤旁边的沙发边缘坐下,不敢坐实。 然后屁股坐空,差点滑到地上,慌忙撑住扶手稳住身形。 埃德蒙惊恐的抬头看向刘金凤,生怕她一个不顺心,拿出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刀,把他也解决了。 这副又怕又怂的模样,让刘金凤脸上的笑意真切了许多。 她心里那点不适也缓解了些许。 她真的不是个变态,178的惨样她看了一眼就忘不了,而这还是她自己造成的…… 可是她也是破游戏逼的,不是他178号玩家死,就是她刘金凤死。 她不想死,就只能想尽办法让178号玩家去死了。 刘金凤是一个非常有“同理心”的人。 她眼中没有和有猎杀任务的玩家和平相处这件事。 涉及利益的时候可信之人都少,更何况是生命了。 今天埃德蒙吸引了178号玩家的注意力,让她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的钱没有白花。 从空间数了100……50…… 嗯,多了,还是10嘤磅吧。 她也是最近才发现她手里的嘤磅都是银包金。 询问过埃德蒙才知道,这是属于这个殖民地特有的区域货币。 和纯金货币不一样,这些货币是合金货币,里面只有75%的黄金,本质上是一种代币,只在殖民地流行,而他们用的先令、便士…… 也是一样的由殖民地这边发行的代币。 离开这里可以去官方银行兑换成纯金货币,只不过兑换比例是1:0.74。 “给你。” 恐惧的埃德蒙……这钱拿了不会被剁手吧? 物理意义上的那种? “怎么,不要吗?”刘金凤把10个嘤磅从小布袋子里面倒在茶几上,哗啦啦的10个硬币在实木的茶几上跳跃。 沉闷的声响冲淡了埃德蒙的恐惧。 “要要要,我亲爱的菲尼克斯,这是要做什么用的?” 埃德蒙有点期待的问,想确认这钱是不是给他的。 “给你没叫出声的奖励(给你的买命钱)。”刘金凤敷衍。 但埃德蒙已经沉浸在得到金钱的喜悦中了。 “你可以去摸一下他的钱袋和其他贵重物品。” 埃德蒙纠结了一瞬间,最终还是贪婪占据了上峰。 从178号尸体上他搜到了20枚嘤磅和其他小额货币,他见刘金凤没有表示,就自己收起来了。 这可比他在采购或者其他方面扣扣搜搜的赚的差价多的多了。 而且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有钱了,现在他有点期待再多死几个富有的家伙了。 埃德蒙又坐到了沙发上,讨好的看着她。 刘金凤对此毫无反应,她还是要安抚住埃德蒙,这家伙多少是有点用的。 就像今天这样,解决数值20的178号玩家并不怎么费力气。 片刻后,埃德蒙看见地上的尸体和血迹都消失了,没留下丝毫痕迹。 只剩墙壁上那个被火球烧出的黑色印记,证明刚刚发生的一切,并不是他的臆想,而是真实发生且存在过的现实。 埃德蒙盯着那瞬间清空的地面,还有自己身上的血迹,瞳孔收缩,又惊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 他咽了咽口水,菲尼克斯施展的巫术可真可怕,除了打斗痕迹,其他的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刚才的人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看向刘金凤的眼神里,惧意更深,往后一定要更老实听话。 他不想死的这么惨,还一点痕迹都没有,他已经不想雄竞了,他现在跟菲尼克斯待在一起就害怕。 见178号玩家彻底消失,刘金凤知道自己该开始善后工作了。 距离直播结束还有两小时,她也不能再等了。 刘金凤转头对埃德蒙吩咐:“我出去一趟,你老实待着,等我回来。” 话音刚落,她当着埃德蒙的面,身形骤然变得模糊。 片刻后竟直接化作了“汤姆普森”的模样,连衣着神态都分毫不差。 埃德蒙惊得嘴巴微张,却立刻死死捂住,没敢发出半点声响。 只瞪圆了眼睛,眼睁睁看着“汤姆普森”走出房门,登上了门外那辆原本送对方来的马车。 “回去吧。”刘金凤开口,声音模仿得和178号扮作的汤姆普森一模一样。 “好的先生。”马车夫应声扬鞭,驾车朝殖民政府方向驶去。 抵达殖民政府门口,刚下车就有同事凑上来幸灾乐祸的说话:“科勒,你回来了?总督已经回去了。 怎么样,那个女子爵是不是又肥又丑?埃德蒙那家伙以后可有得受咯。” 刘金凤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又臭又丑的家伙,一秒就看出来这家伙就是嫉妒埃德蒙。 随意的点点头,然后随口编了句:“礼物已送达,我去府上复命” 没多纠缠,她顺利从殖民政府脱身,让马车夫带她去银行把2000个殖民地货币换成了1500个通用金币。 随后摆脱了跟踪她的人,走进一个死胡同,她从空间里取出传送宝石。 下一秒,人已出现在一处城里的垃圾堆放点。 这个时候这里并没有什么人,因为传送宝石距离有限,且她还要返回宅子,便特意选了这处偏僻之地抛尸。 仔细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任何人影或异常动静后。 她打开玩家空间,将里面那些尸体扔在地上,再次启动两次传送宝石,才返回了书房里面。 埃德蒙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双手背在身前不停交握,然后在胸前比着十字念念有词。 他时不时望向门口,又看向窗外,胸口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看得出来他很焦虑。 毕竟这里刚发生过命案,只剩他一人,难免心神不宁。 当“汤姆普森”突然传送进来,埃德蒙吓得浑身一僵,还以为自己见鬼了,双手猛地捂住嘴才把声音憋回去。 然后默默蹲下,他今天真的是要吓死了。 他反应过来了,眼前这个人应该是菲尼克斯假扮的。 刘金凤撤掉了变身戒指的效果,埃德蒙这才强装镇定站起来,强颜欢笑的迎上去。 “亲爱的,你终于回来了,离开你的每1分每一秒我都非常的焦灼” 刘金凤看出来了,他确实非常的焦灼。 但是绝对不是因为离开自己而焦灼,他们之间可没有那么深厚的感情,而是因为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害怕吧? 刘金凤抬眼看向墙壁上的黑色痕迹,对埃德蒙说:“你去叫约翰找人把墙壁弄一下,别留下痕迹,再去买些木炭回来。” “好的亲爱的。”埃德蒙忙不迭应下,转身就往门口走。 刘金凤空间有空了,就想囤货,囤的越多越有安全感。 装过尸体的空间装食物隔应,那就装燃料吧。 第九十二章 离开 晚上21点进入随身厕所,她每天固定在起床后进来锻炼3小时,还会预留3小时作为应急空间。 至于为什么这么安排时间,因为这里的贵族一般都是10点左右才会起床,一天只有早餐和晚餐,中间吃个下午茶。 她起的太早的话会很不贵族,但她习惯了早上早起,干脆就起来锻炼身体了。 直到此刻,她才终于可以放心的查看今日的收获。 1个10立方空间,3个1立方空间。 里面杂七杂八的东西不少,有9组营养膏,还有999块口香糖。 看样子是吃了一块,没再动过了。 刘金凤理解178,这玩意儿味香是香,但是太明显了,拿来当诱饵可以,日常用就是找死。 道具有第三只手(紫),她装备上试了一下,感觉没有不适应。 最主要的是这个手它没有胳膊,就是一只手漂浮在身边1米范围内,反应异常迅速。 她对着系统疑惑发问:“系统,他怎么只有一个紫色道具?” “可能是他运气极好,其他道具全是金色品质;也有可能,剩余道具藏在他的戒指里。”系统回复道。 刘金凤拿着那个黑色的素圈戒指立刻追问:“这戒指是什么?也是储物空间吗?” “是的,这肯定是空间道具,他之前的魔杖就是从戒指里拿出来的。” “那我要怎么查看里面的东西?” “得等你的综合数值达到20、觉醒精神力后才能打开。 这是个好东西,宿主,在你能力达到标准前,建议把它防到绑定空间,不要将它拿出去使用,以免暴露。” “好的。” “魔杖有什么用。”刘金凤看着那个华丽的魔杖蠢蠢欲动,但没有动,怕这玩意儿有危险。 “这个魔杖里面有一个高级攻击魔法阵,暂时你也用不了,放那当装饰吧。” “好吧” 刘金凤又吃了1\/4的营养膏做了3组健体操。 系统播报: “第18天0点整,实时玩家数据同步:当前剩余玩家755人。请各位玩家珍爱生命,谨慎行动。”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刘金凤带着埃德蒙和约翰,随商队正式踏上前往沃尔西之域的路。 赶路本就艰辛,眼下的环境更让行程难上加难。 白天始终裹着一层灰蒙蒙的雾,能见度不足,商队所有人都全程戴着好几层的麻布口罩。 刘金凤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一角,透过车窗上小块拼接的玻璃望向外面看。 在刘金凤看来这古代中外的底层人穿的都差不多,就是没得穿。 她在民国是北方人,她小时候跟着父母去赶集,要是秋收在路上见到一个衣不蔽体的人,那大概就是最后一面了。 没有人帮衬,没有意外,这人熬不过冬去。 听她爹说,有些人是春天把厚实的衣服被子当了换钱买粮食种子。 这一年要是收成好一些就秋收的时候交了粮税,剩下些卖了换钱,把衣服被子赎回来。 若是收成不好,那就卖儿卖女,若是再差一些,那就要卖地卖房了,若是这些都没有,就只能去山里或者等死了。 进山的那就是黑户了,子女日后婚姻嫁娶也艰难。 而且他们选择进山,那多半也不会清白的进,或偷或抢,或是杀人放火,逃远一些,毕竟进山里也得有东西活命不是。 而且这种情况不会是一个人或是一家人,而是一族人,若是太平盛世发生不了这种事。 但她生在清末,这种事虽不频繁,但也是经常有骇人听闻的消息传来。 收回思绪他们已经到了城外,因为队伍里面有她这个子爵,出示了通行证,很快就被放行了。 她看着城外泥地上的灰层,这对于赶路的人来说有利有弊。 有利的是厚厚的灰层让道路更平整,坐在车里没有那么颠簸。 但弊端就是火山灰泥黏在车轮上,让牲口拉车每走一步都格外吃力,行路的进程就被拖慢了。 细小的火山灰还会渗入车轮轴、轴承等转动部件,加剧磨损,可能导致部件卡顿甚至卡死,很不安全。 赶车人每隔一段路就得停车,用工具清理轮上积灰,否则车轮上的泥灰会越来越厚,容易打滑。 车厢里,刘金凤觉得有点闷之外倒没觉得多难受,她在口罩里面还叠戴了一个夏国的一次性口罩。 埃德蒙嫌闷得慌,几次偷偷扯下口罩透气,可没一会儿又戴上了。 虽然马车是有门的,但是并非密封的,空气质量并不好。 他有看到菲尼克斯在自己的细棉布口罩里面加了一个蓝色的小布片。 他觉得那一定是用了女巫魔法做的,他也想要,但他不敢说。 刘金凤看到了他渴望的眼神,装作没看见。 这口罩数量不多,只有两大包,她数过只有400个。 她担心以后还会有用到的时候,所以并没有都当做一次性口罩使用。 每次用完都会小心收好,然后用随身厕所一个消毒后反复使用。 走的时候两辆驴车上面挂了很多水囊,因为预测沿途的水源大多被火山灰污染。 果然野外接来的水泛着浅灰色,必须先用麻布过滤两次,再架起篝火煮沸十分钟才能喝。 单是烧水这一项,每天就要耗去不少柴火,现在这种情况在野外干柴也不好找,商队的人都很节省用水。 路过农田时,地里的作物很多都已经被提前收了,剩下的那些全蔫头耷脑的。 叶子上蒙着一层薄灰,显然是被打理过,但是又被风一吹又蒙上了灰尘。 连扎根深的野菜都稀稀拉拉,休息时间采野菜的人跑老远,也采不到多少。 路上更是难见动物身影,它们不像人类要带行李,早就轻装简行离开了这片灰雾笼罩的区域,吃喝全靠路上寻。 鸟影都极少出现,商队想补充点新鲜肉食,几乎成了奢望。 出发后的前面这段路,商队几乎都是天刚亮就起身。 趁着上午天气相对稳定抓紧赶路,一到中午就忙着找避风处扎营休息。 因为午后总会下一阵雨,且雨水里混着火山灰,有轻微的腐蚀性。 这天临近中午还没找好扎营地点,一阵强风突然裹挟着灰雨袭来,细密的灰粒混着雨水打在车身上噼啪作响。 幸好随行的马匹和驴都披着防雨的蜡帆布或油麻布,毛发被护得严严实实。 风里裹着细密的火山灰,打在脸上裸露的皮肤上有点烧得慌。 “稳住!”领队扬声提醒。 赶车人立刻拉紧缰绳,放缓车速,同时伸手按住车斗边缘的货物。 几包轻便的布料被风吹得微微鼓起,好在绳索绑得结实,没出乱子。 马匹低嘶两声,脚步停下,随即在赶车人的安抚下继续向看好的扎营地点前行。 第九十三章 回忆 刘金凤的马车轻轻晃了晃,停下了。 她把窗边的布帘放下固定好,避免灰粒顺着玻璃窗缝隙钻进来。 她在路上总喜欢看着外面,想看看这不一样的世界有什么不同。 车外,约翰正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灰,风势不算特别猛,却也持续了小半刻钟。 等风渐渐弱下去,众人拍了拍身上的灰,车夫检查了下车轮上的积灰。 “布朗女士还有少爷,您们还好吗?”约翰敲了敲马车的门。 埃德蒙看了眼菲尼克斯,看她点了点头,对外面说:“我们没事,继续前进吧。” 领队先来马车这边问候,跟约翰说了两句,约翰侧身,领队对着马车方向摘帽鞠躬。 然后回去清点了下货物,见没丢东西、没人受伤,便挥了挥手:“没事了,继续走!赶紧去找个地方扎营。” 队伍重新动起来,只是每个人的口罩上都沾了层薄灰,马车上也糊着一层灰泥。 等到找到驻扎的营地之后,诺尔几个人开始扎帐篷。 四个帐篷,一个是刘金凤自己住的,阿雅做饭用一个帐篷,晚上她和拉蒙也住在这里,埃德蒙和约翰住一个帐篷。 诺尔和另外两个奴隶住一个帐篷里面,算上约翰,他们晚上轮流守夜。 “女士给您煮了水果甜汤,还有小饼干。”阿雅端着一个金属盖子盖着的餐盘进来了。 她小心翼翼的先用湿抹布把圆盖子上的灰轻轻擦掉,才打开盖子。 这是她和埃德蒙的下午茶,因为早起所以提前了。 “还有什么事吗?”刘金凤见阿雅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就问。 阿雅紧张的说:“布朗女士,我们的新鲜蔬菜和水果可能用不了多久了。” 刘金凤还没开口,埃德蒙就浮夸的接了话:“哦,天呐,你居然犯了这么大的一个错误!” 刘金凤瞥了埃德蒙一眼,他立刻收声。 她没有为难阿雅:“好了埃德蒙,等到了下一个城市约翰会补充的,暂时就这样吧。” “好的,非常感谢您的仁慈女士。”阿雅松了口气离开了帐篷。 等阿雅走了之后埃德蒙对着刘金凤讨好的笑着说:“菲尼克斯,您真的是我见过最善良的淑女了,这世界上不会有比您更仁慈的主人了。” 刘金凤嘴角抽了抽,自从见过她杀人的场面,埃德蒙就在想尽办法赞美她、凸显她,以此来讨好她…… 不知道是给他自己洗脑,还是给她洗脑。 这段时间她已经听腻了,于是她问了一个问题:“你还见过其他的淑女?” 埃德蒙刷的一下冷汗都冒出来了:“不不不,我没有,菲尼克斯,我的意思是说……” 刘金凤这才真的有了点笑意:“哦。” 她其实对于唱红脸这件事并不抵触,这是在人情社会培养的一种生活态度。 做一个明面上的好人,虽然有些时候会有点麻烦,但是更多时候会更方便她做事。 有时候她也觉得人很奇怪,像顾缺德,只要利益不要名声。 而曾经的差点被卖掉的赵姨娘,她只要名声不要其他。 在得知自己要被卖了的时候直接吊死在了顾缺德的床头了。 当时所有人都夸她是个贞洁烈女,这也是那老东西多年来失眠的原因。 而顾夫人……要名声没名声,要利益没利益。 别看顾缺德不缺钱,但从来不给顾夫人家用,这么多年嫁妆都要掏空了。 听顾夫人和顾缺德吵架的时候透露的只言片语,据说她以前是个盐商的女儿,嫁妆抵的上顾缺德的两倍家产。 到后来也被顾缺德掏空了,就剩下些珠宝首饰撑门面了……估计早就被顾缺德给折磨疯了。 赵姨娘死的时候,她才18,之前她当时只知道要装傻,但也掐尖要强,争男人,争宠爱,争的顾夫人各种看她不顺眼。 但是比起赵姨娘这个“贤惠人”,刘金凤这副上不得台面的做派显得也没那么招人眼了。 赵姨娘死了之后她突然就明白了一件事,什么都没有她的命重要,她找了乡野大夫开药,让顾为德在她那能睡着。 平时则学着赵姨娘活着时的派头,让顾为德觉得要是卖了她床头可能就要多挂一具女尸了。 为了他自己的睡眠质量,顾缺德也没打过卖了刘金凤那些主意。 但他本就是个变态,时间一长,他也就忘了赵姨娘的事了,顾夫人一挑拨,那心思自然就起来了。 到时候若是刘金凤死了,他就怪到顾夫人头上。 在顾为德看来顾夫人这娘们儿早就被他折磨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平日对着他跟条狗一样,多加一个罪名又怎么样呢? 只不过这些想法除了他自己,也没有人知道罢了。 刘金凤平日里琢磨他,多少了解一些,但也不知道这玩意儿这么恶心。 而刘金凤因着学习赵姨娘做派,平日里再给身边的小丫头一点小恩小惠,就得了个好名声。 暗地里使劲在老东西身上抠钱,可惜了她的家当都埋在顾家庄东面的山脚下呢。 120个大洋她可攒了九年呢,其中包括她趁着顾缺德睡着的时候偷的。 埃德蒙见菲尼克斯笑过之后有些出神,明显注意力没在他身上,悄悄松了口气。 不敢再提什么淑女不淑女的事了,他要被吓死了。 他现在有点体会到自己父亲说的君心难测是什么意思了。 怪不得老头从他有记忆以来一直都是秃顶,都是愁的。 埃德蒙的父亲曾经是国王的近臣主管礼仪的,因为经常在什么会议或者宴会之后,纠正国王的举止,有点不太受国王待见。 提前吃过下午茶,刘金凤让埃德蒙用麻布沾了刚刚托克从野外接来的过滤水,再次擦干净他自己,换上她准备的直播衣服。 直播开始、中间休息还有结束的时候,让埃德蒙拿出事先准备的口香糖嚼一嚼。 然后埃德蒙吃到熟悉口味的口香糖,就会情绪饱满的一顿赞美。 吃到不熟悉口味的口香糖,就会先赞美菲尼克斯是多么的博学,然后再赞美这新口味的口香糖有多么的美味、香气袭人。 而且每次用词都不一样,角度也非常出人意料。 系统对埃德蒙的评价就是:“他简直是天生的带货主播。” 为此刘金凤对赞助费有很高的期待,系统说这种活动的赞助费应该会不少。 现在的埃德蒙都是复合花香型的男人,层次非常丰富。 因为这家伙不舍得吐,每次都是嚼嚼嚼,然后背对着她假装吐了,实际上是咽下去了…… “系统,他这样吃真的不会出事吗?”刘金凤结束直播后悄悄问系统。 系统精准吐槽:“你真担心他出事,就不应该给他吃了。” 第九十四章 贵族 刘金凤下意识反驳:“那不行,我要赚积分,我是怕他出问题,不能给我讲课,还不能直播,我在他身上花了这么多钱,不能亏本。” 说完她一直在等系统的回应,在不知道系统是什么存在的情况下,她一直在试探系统的态度。 她还是很难相信其他人或者东西。 系统沉默了好久说:“我查了这个口香糖有做过安全措施,长时间接触人体它的表面会形成一种光滑的膜,不会黏连肠胃,不影响他正常饮食,就是消化的有点慢。 吃到你离开这个世界都不成问题,应该不用很担心出问题……” 刘金凤叹口气问:“那他要是一直吃,会做多久花香男人?” “15年吧。” 刘金凤莫名其妙的心虚了一瞬间。 “埃德蒙……” 旁边的跟御前大总管一样的埃德蒙随叫随到:“哦亲爱的菲尼克斯,你有什么吩咐?” 刘金凤难得的一次良心发现说:“那个口香糖你还是不要咽下去了。” 埃德蒙狡辩:“哦,天呐,亲爱的,您误会了,我只是吐在了手帕上,不想污了您的眼睛罢了” 刘金凤:……她要良心做什么? 这家伙有没有污过自己的眼睛,他心里没数吗? 埃德蒙看见菲尼克斯脸色变了,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让她联想到一些不美妙的东西了。 “您放心菲尼克斯,我会遵守您的命令的,我将成为您最忠诚的守护者!”埃德蒙眼神坚定的像是要做什么伟大的事业一样。 刘金凤:…… 下一次直播的时候,埃德蒙真的把口香糖吐到了一个罐子里面,没有再咽下去。 等到直播结束后他拿着罐子离开了。 等再次见到埃德蒙的时候花香少了一点,刘金凤这才放心下来。 但是当罐子里面的口香糖越积越多的时候,她意识到了一点点不对劲…… 但她已经不想去想这些事了,埃德蒙真的是时时刻刻能刷新她的下限,干脆眼不见为净。 埃德蒙,好看,但恶心。 刘金凤现在的学习进度,日常生活中基本的正常的对话没什么问题。 但是写字和各种常识还是非常欠缺的。 由于出身经历,她对现在的学习机会很珍惜。 但随着埃德蒙对贵族生活的各种讲解变得深入的时候,她突然悟了。 不是埃德蒙恶心,而是这个时期的贵族们生活习惯真的堪忧。 他们的常识和一些流行都是非常奇怪,牺牲健康彰显身份。 卫生方面,数年不洗澡,靠香水、香粉盖体臭。 不刷牙,用共享漱口水清新口气,甚至故意让牙齿腐烂,这种痕迹彰显他们常吃甜食…… 吃活蛆奶酪、腐臭发酵肉,狩猎后喝猎物血混葡萄酒,宴会上比拼吃未洗净的动物内脏。 会靠放血、灌肠治病。 用含铅面霜、砷粉涂脸追求苍白,眉毛用煤烟混动物油脂描画,致皮肤溃烂…… 对比起来埃德蒙真的是一个清流一样的存在,至少他牙齿洁白,皮肤也还好。(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他穷) 而埃德蒙在说这些的时候还一脸向往…… 这群贵族的生活观念和埃德蒙的态度真的狠狠的冲击了观念朴素的刘金凤。 想不到她有一天也能对别人说:“没文化,真可怕!!!” 这个世界太!抽!象!了!夏国的网络用词终于在某一天被她深刻的理解了。 游戏第二十六天队伍走的道路上的灰变少了。 刚播完系统播报,刘金凤拿出天气预报。 最新的天气预报出来了,温度还在持续下降,只不过这第三十三天开始温度下降的幅度比之前要大一些。 和那个新的猎杀目标刷新的时间是一致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去往的内陆城市位置偏北的原因? 刘金凤在脑海中问:“系统,这是天灾吗?” “宿主,我没有这个权限查阅相关信息,觉得有什么异常我可以帮你记录下来。” 刘金凤垂眸,想着那个把水都拦住的透明罩,她在拥有传送宝石之后有尝试过去镇子边缘。 那里的灾难肯定是人为的。 那这里的灾难换了一种形式,游戏公司又参与了多少呢? 黑夜里她伸出手向空中无意义的抓握了一下,她还是太弱了。 这一路走的辛苦,第二十七天的时候,他们到达了第一个补给城市。 在这里,他们终于可以把口罩都摘下来了。 也不用担心午后的酸雨侵袭,开始全天赶路。 而在前一天傍晚,刘金凤靠着体质增强剂、每日坚持的健体操,再加上营养剂补充的额外能量,综合数值终于攒满了20点。 “宿主,或许你该找地方停留两天,方便觉醒精神力。”系统在检测到数值达标时立刻提醒。 “我会的。”刘金凤点头应下,随即转头对身边的埃德蒙吩咐:“去叫约翰把商队领队请过来,我有事情要跟他说。” “尊敬的布朗女士,洛哈德·卡特向您问安。”洛哈德来前特意整理过衣容,头发梳得齐整,衣角的灰也拍得干净。他上前一步,恭敬地脱帽行礼,语气谦和:“不知您唤我前来,有何吩咐?” “我要在此处停留两天。” 洛哈德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立刻应道:“布朗女士,正要向您汇报,明日我们就能抵达哈依巴城,那里补给充足,休整条件也更好,您尽可在那里歇息。” 他顿了顿,眼神里透出几分为难,攥着帽子的手紧了紧,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补充:“我绝无冒犯之意,只是商队里不少人家境贫苦……” 他觑着刘金凤的表情淡淡的,于是继续说:“在城市停留过久,超过2天的话,他们实在负担不起住宿费用和额外消耗的物资。” 洛哈德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想要得到来自一个贵族的便利,那就要相应的忍受他们的坏脾气和无理取闹。 和埃德蒙这种只是面上光的贵族之子不一样,平民冒犯真正的贵族是死罪。 刘金凤颔首,思考了一下说:“那就等明日抵达哈依巴城后,第二日起的住宿费由我来承担,我要在那里停留三天。” 洛哈德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开真切的笑意,连忙躬身行礼。 语气里满是感激:“哦,布朗女士,您真是一位美丽、心善又睿智的贵族! 有您这句话,商队的人定会感念您的恩情……”后面省略一大堆赞美的话 我这就去告知大家,让他们一起赞美您的仁慈和智慧!” 刘金凤无语:原来这里的人都这样吗? 不过扫了一眼旁边的约翰,想了一下那些奴隶,他们没有这种毛病。 她隐约明白了,这里的贵族就是喜欢这种浮夸的风格。 这个世界除了抽象,还有种未开化的美…… 第九十五章 突破 第二天下午,马车驶入哈依巴城。 这座城市的城墙是用灰褐色的石块砌成的,不算高大却很结实,是一个他国的殖民地。 城门处的守卫斜挎着长刀和枪,对于他们这群人,没有多为难,但也没少要进城的钱。 刘金凤从马车的窗子向外看,城内道路很宽阔,但两旁的屋子低矮紧凑,也没有浓厚的宗教气息。 不少居民牵着牛羊从街边走过,空气中混杂着泥土、牲畜粪便和谷物的气息。 这里周边遍布农场,农业、牲畜养殖和奴隶贸易是支撑城镇运转的三大支柱。 偶尔能看到被绳子串成一串的奴隶被贩子驱赶着经过,他们眼神麻木地望着地面。 这群外人的到来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乱。 埃德蒙曾在讲社会关系时跟她提过:“这个殖民地的奴隶90%都是进口的,而奴隶主100%是来自世界各国。 绝大多数奴隶会被阉割,只有少部分能以完整的状态被偷渡过来,所以那些被拍卖的都是偷渡的和在这里长大的。” 他当时神色有些复杂,看着漠然又带有几分悲悯,难得的让刘金凤在感觉到埃德蒙还是有几分通人性的。 “那些奴隶贩子或是从遥远的海外直接掳掠,或是从胜利者收购战败方的俘虏。 再通过货船长途贩运过来。 一路上死伤能达到三分之二,他们热衷于此,挑起战争,从中牟取暴利。” 刘金凤好奇的问:“你怎么知道这些?”这就不像埃德蒙这个头脑空空的人能想的事。 他给刘金凤的印象就是浅薄又贪慕虚荣、油嘴滑舌的花瓶。 “我父亲还活着的时候跟我说的,那时候他很看不惯这些,不过他同样在这些殖民地的公司有着不少的股份,但是他没有分给我一点股份。” 埃德蒙叹口气,如果有一些股份或许他能活的更好,当然也可能已经被算计死了。 贵族之子怎么了? 如果利益够大,那些眼里只有利益的商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正常情况下,他很少思考这些比较有深度的东西,如果可以,他能一直肤浅下去。 但是每天高强度的给菲尼克斯上课,不好好思考,他很怕自己失去价值,被菲尼克斯给咔嚓掉…… 生存压力过大,谁都要成长的。 刘金凤并不知道她给带来的隐形压力,促使埃德蒙这个巨婴二次发育了。 马车停在城中心最大的酒店门口。 刘金凤扶着埃德蒙的手走下马车,她穿着繁复华丽的裙装,被众人围在中间。 宽大的帽沿还有帽沿下黑色的面纱遮挡了她的半张脸, 老板就快步迎了上来,他脸上堆着热情的笑: “欢迎各位贵客!这位女士,还有先生,房间早就收拾好了,干净又暖和。” 对于旅馆老板来说虽然是他国的贵族,但该给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他一边招呼伙计帮忙卸行李、牵马匹,一边引着刘金凤等人往店里走。 刘金凤微微颔首,抬头挺胸的走进了旅馆。 顶楼的房间陈设简单却还算整洁,一张木床、一张书桌,窗边放着把藤椅。 让阿雅把店里准备的“高档”二手寝具还给老板,这些寝具都是老板本人的,也是他能够拿出来最好的东西了…… 但是刘金凤接受不了一点,阿雅清理一下房间,给她换上她自己的铺盖,她才算松了口气。 埃德蒙负责站在一旁指手画脚,给阿雅添乱。 这和民国的张仲文推荐的酒店比起来,差距简直是太大了。 刘金凤打断埃德蒙的捣乱行为:“埃德蒙,我今天要好好休息,谁都不要来打扰我,晚餐也不需要。” “好的,亲爱的,我保证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您。” “阿雅,你快点收拾,菲尼克斯已经很累了。” “好的,埃德蒙少爷。”阿雅应声。 埃德蒙跟阿雅说完话,看到菲尼克斯给了他一个眼神,抬起双手,他就去伺候她换外面的裙子。 从菲尼克斯开始讲究排场之后,这活一直是他和阿雅干的。 阿雅在忙着收拾床铺,那就只能他来干了。 虽然刘金凤的裙子是道具小裁缝做的,精简了很多,比较方便穿戴了,但是有人伺候,干嘛自己费劲? 埃德蒙手每次碰到菲尼克斯的身体的时候,会很直观的在她身上感觉到力量感…… 明明看着并不粗壮,但薄薄的脂肪层下面那肌肉的质感非常真实。 他直觉自己如果被菲尼克斯打一拳,可能会直接见上帝。 晚上六点,刘金凤反锁房门,进入随身厕所。 今天她的时间都攒着,她给了自己今天到明天一共11个小时的安全时间,总要留一个小时给自己应急。 从空间里取出寿命增长液,透明水晶瓶里的液体呈淡金色,微微泛着光泽。 拧开瓶塞,一股草木的香气飘出。 系统提示她:“宿主,这个药喝起来有点疼,建议清空障碍物躺地上,方便你一会打滚不挨撞。” “躺着就行吗?”刘金凤问系统。 “嗯,然后把这根木头绑在嘴里,避免咬舌头。毕竟这是你第一次提高生命等级,没有经验,需要谨慎一点。” 刘金凤抓住了系统话里的一个关键点问:“第一次?那以后……” 系统沉默一秒:“会习惯的。” 刘金凤嘴角抽了一下,但也依言照做,躺在那个一直没有用过的桑拿房的地板上。 将液体一饮而尽,然后赶紧咬住木头,把嘴绑上。 刚开始,一股温润的暖流从喉咙滑入,顺着经脉扩散到四肢百骸,很舒服。 连日赶路积累的疲惫如同被驱散的雾气般渐渐消退,身体里像是注入了新的活力。 然后是细细密密的痒,就像有千万只蚂蚁在骨头上爬来爬去。 渐渐的变成刺痛,蚂蚁开始啃噬她的骨头血肉。 最后是剧痛,感觉身体已经被掏空,成了蚂蚁的巢穴,然后它们又开始从新建设她的身体。 全身细胞都在疼,然后又痒,接下来还是疼…… 如此反复了多次,她在地板上疼的一直在打滚,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一直到最后,她有一瞬间感觉自己好像脱离了肉体一样,灵魂浮在空中看着自己。 终于结束了,她整个人浑身湿透的躺在地上。 “宿主,结束了,可以喝3只体质增强剂,补充一下气血。” 她失神的看着天花板亮着的吊灯许久,才用第三只手解开自己绑着嘴的带子。 咬在嘴里的木头上有两个深深的牙印。 又从资源空间,拿出了三只体质增强剂给自己喝下去。 第三只手可以意念操控不用自己的身体可太棒了。 她感受着突破后的变化:听力变得异常敏锐,触觉也更细腻。 不过,不知道是太疼了没缓过劲来,她感觉很是乏力。 打开系统面板看本地时间:18:33:17 才过去半小时吗? 第九十六章 规则 刘金凤虽然感觉自己现在很虚弱,但盯着面板上的数字也感到惊讶:“系统,我的综合数值怎么只有13了!” “别着急,药效还没完全发挥,等吸收完毕就会恢复,而且看你的样子应该是效果很好。” “要等多久?”她揉了揉发僵的太阳穴,乏力感还没褪去。 “3小时足够了,你可以趁这功夫睡一觉,醒来数值就正常了。” 刘金凤在这方面还是比较信系统的,但是她睡不着,于是又问:“为什么会这么疼?” “因为生命增长液在众多世界里面还有一个名字。” “什么?” “洗经伐髓液。” 刘金凤:……一听就感觉很疼的样子。 “宿主你要是睡不着的话,我跟你说说你突破的收获?” “好啊。”刘金凤身体和精神都很疲惫,但是因为数值掉落让她睡不着。 “突破生命层次,不仅仅是寿命延长,还有激活身体的潜能,你还顺便觉醒了精神力,不用再单独觉醒了。” “有点抽象,听不懂,具体点。”自从刘金凤理解了抽象的意思,就像一个刚接触网络热梗的小学生一样。 超想用这个词,终于用上了,有点点隐秘的开心。 系统停顿了好一会儿说:“用宿主你能听懂的话来说,这些低维小世界20数值以下的人,就像生活在清朝的女人和太监。” “啊?” “清朝女人和太监没有当官的最基本的资格。 而低于20数值的人类,就相当于没有**的清朝人。 当然这是人类制定的规则,而在世界规则下突破20是资格,不分男女或不男不女,只看数值。 而突破20之后,你就可以选择修炼各种功法了。 就相当于清朝被推翻了,民国建立了,理论上来说是人人平等,但是这不代表你真的能够升官发财,只是有这个机会了,所以修炼情况还是得看个人。 不过宿主你不用担心,你现在就像一个无父无母继承巨额遗产(双倍修炼资源),被内定官位的二代,还有一个贴心的朋友兼老师也就是我。”系统的声音一直都是那个死板的机械音,但是内容一点都不死板。 “咳咳咳……”刘金凤听懂了,也被口水呛到了。 没想到系统会用这个举例子,但对于她这个清末民初社会背景下成长的女人来说确实好理解。 “总体来说,优势在你,如果这都起不来,要么太倒霉,要么就太废物。” 刘金凤跟系统熟悉了之后,发现他真的这张嘴,真的特别刻薄,但也很贴心。 刚刚他除了明面上的东西,他还暗戳戳的诅咒了给她资源的游戏公司去死。 而刘金凤觉得自己也挺贱的,如果系统对她一直是很礼貌且很贴心,她一定会100%怀疑他居心不良。 但他这么刻薄,她反而放下了一些心,也就80%怀疑他别有居心,而且他100%对游戏公司居心不良。 “系统,你绑定我真的只是意外吗?” 系统又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到那里是意外,绑定宿主是意外。” 刘金凤闭眼,通过这段时间的试探,她大概明白了系统是一个非常会搞文字游戏的存在。 如果系统是个人,那他肯定是那种很缺德又很刻薄的人,有些话不用说的太透彻。 躺了一会儿,她突然问:“系统,你刚刚说民国女人可以当官?” “是的,宿主,人类制定的社会规则是可以打破的,这也是规则。” 刘金凤继续追问:“那世界规则可以打破吗?” “理论上来说,世界没有规则,只是事物运行的时候,形成了普遍现象和罕见现象,很多人叫这些现象为规则。 事实上有些事情只要你想做,想尽办法总是有可能做到的。” 系统怕刘金凤听不懂又说:“举个例子,你每天都要吃牛肉,对于你来说这是一种喜好,但对于照顾你饮食的人如采购的约翰还有做饭的阿雅来说,这是规则。 而天气变化,这是一种现象,比如下雨,对于你来说这是自然的规则。 满足20数值才能够跨入新的生命层次,这是总结了众多世界的普遍现象后,进行的数据量化。 与其说是规则,不如说是你暂时无力改变的现状。” “我好像大概能够明白了,我是下位者,那就是规则,我是上位者那什么都不是……”刘金凤,不再问问题,这些信息已经够她消化一段时间了。 她感觉到了,系统一直在引导她,去理解这些事,让她跳出那些固有的思维和现实框架里面。 这固然有利于她,但同时她也感觉到了,系统希望她能够和游戏公司的立场对立。 她不知道系统和游戏公司的恩怨,但是她从两个人的对话中已经感觉到了系统比她还讨厌游戏公司。 不过系统的想法和她并不算冲突,因为她厌恶游戏公司的傲慢,她想对游戏公司敲骨吸髓,踩在游戏公司头上,系统就是想脱离游戏公司。 刘金凤脑海里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渐渐的就睡着了。 刘金凤再次醒来时,第一时间点开系统面板,综合数值居然到达了26,不仅回到了突破前的水平,还足足涨了6点。 她撑着坐起身,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和腿,却愣了愣: 之前锻炼练出的紧实的肌肉感消失了,皮肤下的触感变得柔软,像是完全没有过锻炼痕迹。 可抬手时却能清晰感觉到力量,她一下从地上弹起来了,是真的弹起来了! 她感觉到了自己有了一个非常明显的提升,她更加灵活了。 而时间已经过去了五个小时,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了第二天了。 “系统你之前说我觉醒了精神力,那我是不是可以用那枚戒指了?” “是的,我教你怎么用。” 刘金凤取出那枚从178号身上缴获的神秘戒指。 戒指通体黝黑,表面细看才能看到一点纹路。 按照系统的指引,她又一次感觉到那种灵魂好像飘在空中的感觉。 “这叫精神感知,你集中精神去感知那枚戒指。” 她运转刚觉醒的精神力,集中戒指内部。“嗡”的一声轻响,精神力触碰到一层柔软的屏障,稍一用力便穿透过去。 第九十七章 魔法 戒指表面的纹路亮了一下,她感觉到了一块小小的石头中间有一个漩涡,里面浮动着陌生的精神力印记。 “把这团精神力驱散,在这里放下你的精神印记。” 精神力进入戒指内部,这是个约25*25*5的储物空间。 里面放着一排排高大的架子,上面有很多箱子,从一些未合拢的箱子口,能看到里面金光灿灿的…… 还有很多盾牌、盔甲、大剑……堆放在另一个角落。 看得出来,这个空间的主人对这些东西有点不屑一顾。 刘金凤眼睛被晃了一下,她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做暴富! 怪不得货币卡这么厉害的东西是蓝色道具,这才是其他玩家的实力吗? 不过很快她的目光转移到了一个黄金打造的架子上面,上面只有几本书。 架子剩下的空间堆满的卷轴书架最下面放着一瓶瓶的墨水和一箱子竖着放的鹅毛笔…… 不过看颜色好像不太像鹅毛。 她把这几本书拿出来,从里面拿起其中一本书打开,果不其然又是不认识的文字,文盲泪目。 再一次求助系统:“系统,这些书都是什么?” “这是魔法侧位面的魔法书,分别是《冥想法》《生活魔法大全》《战斗魔法大全》和《禁咒》。” “我能学习吗?”刘金凤眼睛亮了,系统认识,那她就有学习的可能。 “可以,宿主你的天赋很好,学习魔法有天然优势。”系统又补充道: “而且你的运气很好,这些书大概率是某个低维家族或强者的传承。你可以看看空间里有没有比较初级的法杖,方便入门使用。” “你看不到戒指里面的东西吗?”刘金凤有些意外。 “宿主,这是您的隐私。您的绑定空间和私人空间,我都没有权限查看。您忘了吗?就连这个随身厕所,也是您授权后,我才能在这里跟您沟通。” 刘金凤点点头,随即集中意念沉入空间。 一番翻找后,她挑出一堆魔杖,经过系统扫描,找出来几根初级魔杖。 最后刘金凤在里面挑了两根适合入门的魔杖: 一根设计巧妙,既能握着剑鞘当魔杖用,翻转过来抓着杖头就能当短剑。 另一根则像支精致的大簪子,长度刚好适合单手握持,顶端还嵌着很多颗漂亮的宝石,但只有顶端那颗是真正的魔法石。 统一的特点就是漂亮又实用。 “我们出去学习魔法吧,魔法要用精神力沟通自然,我们先学习冥想法。 你把魔杖抓在手里,感知魔法石,通过魔法石去感受自然的元素之力。” 回到现实,按照系统说的基础冥想方法盘膝坐在床上,抓着魔杖,闭眼调整呼吸。 精神力在感知范围内缓缓流转,通过魔杖上的魔法石感知着这个世界,渐渐的形成一个细小的循环。 每一次吐纳都让那股精神力变得更凝练几分,窗外的嘈杂声渐渐远去,整个人沉浸在一种清明的状态里。 刘金凤打坐了整整一个小时,脑袋里的思绪就开始不受控制地飘远,再也没法集中精神进入冥想状态。 “到达极限了,别硬撑。”系统及时提醒,“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以后每天早晚各冥想一小时,再配合做健体操2.0版本,循序渐进效果更好。” 听着系统细致的安排,刘金凤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意,但也只是一瞬间罢了,她始终是无法真的对谁完全放下戒心。 接下来的三天,刘金凤一直在房间内,除了吃饭几乎不跟人交流。 每天埃德蒙都要跟着阿雅一起去给菲尼克斯送饭。 害怕归害怕,可他很清楚自己真正的衣食父母是谁。 他现在就盼着菲尼克斯长命百岁。 虽然哈依巴城远离火山爆发的地方,空气中也没有什么火山灰,但也并非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明明是晴天,可太阳就像是被隔了一层磨砂玻璃一样,有些朦胧,不够温暖。 她知道这是因为火山喷出的二氧化硫等气体在高空转化为微小颗粒,会像滤镜一样散射阳光。 所以温度会一直很难上来,而这种影响将持续数年、数十年或者数百年。 第三天午后,刘金凤决定明天离开。 冥想让精神力稳步提升,戒指里的物资也已清点完毕,没必要再耽误行程。 她让约翰结清了他们以及商队额外停留的酒店费用。 顺便让他们买了一些食物,按照商队里面的人的数目分发下去,数量不多,刚好是每个人能够吃3、4天的量。 次日一行人出了哈依巴城的西门。 刚走出去约莫两里地,前方的土路突然被一群人拦住。 为首的是个身材高大的土着汉子。 他皮肤黝黑,脸上画着红褐相间的纹路,身披鞣制过的兽皮,手里握着一根磨得光滑的长矛,身后跟着十几个同样打扮的同伴,个个手持长矛武器,眼神兴奋地盯着商队。 见他们走近,为首的土着上前一步,用生硬且带着口音的通用语沟通,向导即时对商队领队转译:“我是黑岩部落的隆,这里是我们的猎场和水源地,你们路过,得守我们的规矩。” 他身后的人纷纷举起长矛,摆出进攻的姿态,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这是他们在示威,不然抢劫的吓不住过路的,那还抢个屁。 洛哈德迅速让商队停下,示意队员们留在原位看好货物,自己则带着懂土着语言的向导迎了上去。 两人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携带武器,也没有攻击意图,保持着不具攻击性的状态靠近。 走到离土着首领几步远的地方,洛哈德停下,由向导先开口:“我们是从哈依巴城路过这里的商队,要去下一座城镇交易,无意冒犯贵部的领地。” 首领并不怀疑他的话,他们劫的就是这群人,土着也是能进城的,从他们来到哈依巴他们就盯上这群人了。 见对方点头洛哈德继续说:“我是枫叶商队的领队洛哈德·卡特,我们带了些你们用得上的东西,希望您能够让我们从这里通行。” 他朝身后示意,一名队员捧着个木盒上前,里面是几串玻璃珠、两把小铁刀和一袋盐:“我们知道规矩,不会让贵部吃亏。” 首领盯着木盒里的玻璃珠和盐看了看,又瞥了眼商队的规模,他摇了摇头:“不够” 第九十八章 处理货 洛哈德脸色微变,他这是第一次跟这个部落打交道。 以前在这里的是另外一个部落,想来是被这个部落打败了。 不过土着间的斗争不关他的事,他只是路过这里而已。 他笑着说:“是我不够周到,这初次见面应该带些见面礼的。” 于是对那个队员说:“去给隆首领准备一份见面礼。” 不一会儿队员带来了一袋玉米和一小袋盐。 隆沉思一会儿,没有再贪心多要什么,让手下接过来了见面礼。 他给了洛哈德一个木牌,挥了挥手,身后的人往两侧让开通路,只丢下一句:“下次再过,带些烟草来。” “好说。”洛哈德点头应下,随后示意商队缓缓前进。 隆没再回应,却站在原地看着商队远去,直到身影消失在路尽头才带着部落的人转身离开。 等走出一段距离,他才低声跟向导说:“还好是熟规矩的部落,要是遇上刚和殖民者起过冲突的,今天就麻烦了。” 向导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洛哈德又跟向导抱怨:“你说这些部落,明明都靠着这片土地讨生活,却总为了猎场、水源争得头破血流。 这些年这条路咱们走了那么久,都换了多少个部落拦路了?” 向导叹了口气,摇头道:“他们祖辈就这么争过来的,土地是根,谁也不让谁。 再说,殖民者这边也不安生,有时候故意挑唆两个部落冲突,好趁机低价收他们的毛皮和药材,两边都被当枪使 而且接下来几年估计这条路更难走,火山那附近的土着都迁徙了,争斗会更加激烈。。” 洛哈德听闻向导的话脸色又难看了许多,他是靠着从沿海到内陆这条道来回倒卖盐、海货和内陆的皮毛、柴火等物品的。 如果这条路因为土着的斗争不安全的话,他可能会几年都没有收入,得为自己早做打算了。 他面上没什么表现,只是揉了揉眉心,还用得到向导,得稳住他,于是岔开话题:“咱们往后走这条路,还得小心点,要是赶上他们刚打完仗,看谁都像敌人,到时候别说给过路费,能不能顺利走过去都两说。” …… 现在的刘金凤,耳力非常的强,他们之间的对话都听在耳中。 她知道游戏的第一道考验应该就是本地人生存资源的争夺对玩家的影响。 现在已经初见端倪,那些被投放在野外的玩家受影响应该是最大的。 果不其然,接下来几天在因为火山灰一直风平浪静的道路,从这一天开始之后,遇到的土着变多了。 那些还没有找到栖息地且手里还有些资源的土着,并不会和他们起冲突,都是远远的绕开。 好在现在是秋季,虽然受到了火山灰的影响,气温在下降。 但目前为止食物还可以简单的从野外获取,并不会引起太大的冲突。 就算如此洛哈德为求平安也没少往外送盐和其他东西。 游戏第32天的夜晚,他们在野外扎营。 12点整系统播报: “第三十三天 实时玩家数据同步:当前剩余玩家608人。请各位玩家珍爱生命,谨慎行动。” “您的狩猎任务二刷新: 任务目标986。” “您已进入追踪目标范围,正在为您指引。” 刘金凤闭着眼,眼珠在眼皮下面转动了一下,连呼吸都没有什么变化,但又戒备起来。 他们现在已经来到了沃尔森之域的荒野平原,就在野外驻扎。 那么这个玩家就在队伍里面吗? 还是在荒野里面? 而986号也在夜色中睁开眼睛,然后又闭上了,不想起床一会儿再说吧。 刘金凤第一时间打开窃听耳机,想听听有没有什么动静。 或者依着窃听器选择目标的这个漏洞,看看有没有人有异常行动。 窃听耳机300范围内可窃听目标都是绿点。 然后最可疑的是,有一个绿点在地下…… 不用想了,埋这么深都没死,这个肯定是玩家。 确定窃听目标,这个“人”的所在地方非常的安静,连呼吸声都没有,过了好一会儿这个家伙连动都没动。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系统,你说什么人能在地底活着,但没呼吸,也不动?” “根据您的描述,在我收录的各种智慧生物习性中,有很多可以做到这样的:吸血鬼、巫妖、尸人、……” “那他们都是什么特性呢?怎么杀死他们?” 系统顿了顿,才说:“吸血鬼有的可以变成一群蝙蝠,以吸血为生,畏惧阳光与银器,用银器刺穿心脏可致命,您那把短剑魔杖是秘银的,可以捅死。 或者把他们放在阳光下暴晒。 巫妖以魂器存命,需先摧毁魂器再攻击本体才能杀死他们。 巫妖一般是干枯的骨架或腐肉形态,无需进食、呼吸,对物理攻击抵抗力极强,但可能惧怕神圣魔法。 但当前目标具体属于哪类,需进一步确认特征才能判断。” “那圣光魔法可以伤害巫妖吗?”圣光是她学会的生活魔法,其作用是照明。 “可以,但是非常弱,就像挠痒痒。 你可以用治愈术,这个肯定有用,相当于你给了它一拳。 如果你把它限制住,一拳一拳的打,把他打死的可能也不为零。”系统开了一个并不怎么好笑的玩笑。 “那如果他把魂器放到了空间里面,它岂不是无敌了?” 系统立刻否认了刘金凤的猜测:“不可能,除非是绑定空间,否则无法接纳魂器。” “绑定空间很难得吗?”在新手抽奖里面得到了绑定储物格子的刘金凤对此感到疑惑。 “据我所知,所有新手大礼包和抽奖之中,只有两个绑定空间。” “一个在我这里,那另一个……” 系统:“另一个也在你这里。” “什么?” “您绑定的十立方米储物格子和随身厕所都是绑定空间。 随身厕所因为它的限制性所以最开始被判定为紫色装备。 但是这个装备是一旦被人使用,就算绑定了,这是厂家为了避免顾客用过之后退货退款的一种措施。” 刘金凤很会抓重点的问:“系统,游戏里这些道具是不是游戏公司收的尾货?” “新手大礼包很多是这样的,一部分道具是购买其他倒闭的公司或者垃圾箱里淘来的二手道具。 新手大礼包里面的储物格子全部都是游戏公司很多很多年前从一家倒闭的随身空间公司买的低档商品。 这些没有价值的空间,本来应该由中央主脑集中销毁的。 但是这样那家空间公司就没有任何利益,所以他们以低于成本价卖给了游戏公司。 毕竟在万维世界市面上已经没有什么不带时间静止的储物空间了,游戏里面到处都是这种卖不出去的道具。 而那个10立方米的绑定储物格子,是他们从一个大厂家低价订购的样品。” 系统悄悄叹气,这个游戏公司就是这么没牌面。 第九十九章 等 得知真相的刘金凤,心里有些复杂,原来自己当宝贝的东西都是些处理货吗? 所以积分才重要,因为再有用的垃圾,等到了一定程度之后可能无法为她提供助力了。 “那合成高级道具?” “准确来说这个全称是回收解码,多数道具升级跟其他道具没关系,就是破公司搞的噱头。 把多余的道具回收,避免玩家手里面道具太多,升级是这些道具本来就有这些属性,被投放的时候限制了而已。 只有同类型道具的合成是真的,不过……” 系统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不过这些是道具生产下来就有的搭载属性罢了,多数都是同一个公司生产的。” “那升级概率?” “骗玩家玩的把戏罢了。” “系统,你跟我说这么多真的好吗?” “没什么不好的,反正你也不会跟别人说,如果你把我出卖了。 那我也不怪你,也许这就是作为系统的我难以抗拒被销毁的命运吧。” 刘金凤听到前面还有一点感动于系统对她的信任,听到后面感觉这个统真的茶香四溢。 系统知道这些,是因为他就是那个被从垃圾堆里面捡回来的统,被改造了一番又重新服役的。 他之所以跟刘金凤说这些,是他已经发现了刘金凤对游戏公司的反骨,还有她那堪称变态的疑心病。 宿主表面上说他是自己的朋友,看起来很相信他,实际上一直防备着他,他只能自己递上一些把柄了,就当投名状吧。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得出来的结论,他很难再找到这么一个反骨的宿主了。 这边刘金凤跟系统一边闲聊一边窃听了整整15分钟,地底下那位还的是一动不动啊…… “算了不说这个公司了,为什么不说尸人?” “尸人西方产的叫丧尸,东方叫僵尸,都是死后复活的尸体,只有尸人王以上的等级才有智慧。 而且能够传播制造无数尸人,数值至少100点起步,这局游戏中不可能有尸人的,如果有高级尸人,这个世界应该已经成了尸人乐园了。” 刘金凤心中一惊,那就是说以后可能会遇到尸人的世界? “那尸人要怎么杀死?” “僵尸要太阳晒阳火烧,或者道家法术,丧尸断头然后搅烂脑花是最保险的,世界不一样情况也会有差别的。” 刘金凤思考,既然排除了尸人的选项,那这个986是什么呢?它是吸血鬼还是巫妖? 这个家伙是有什么特殊能力自己在地下,还是被埋了? 她是否应该主动出击呢? 因为内心烦躁,第三只手在她周围转着圈圈,手上拿着的是那把秘银做的短剑魔杖。 而986则是在赖床,作为一个吸血鬼她不是很喜欢早起。 往往都是后半夜才去觅食。 本来她才进食过三天,要休息一段时间,没想到今天有玩家送上门来了。 一直到刘金凤的窃听时间还有十几秒的时候她动了。 刘金凤听到了类似于鸟类煽动翅膀的微小声音。 是吸血鬼! 这个声音远去又靠近,986用自己的左手小拇指变出了一只小蝙蝠,从兔子洞往外飞。 她要好好观察一下,猎杀她的玩家是哪一个? 刘金凤有点紧张,她可没杀过“鬼”,这吸血鬼又是什么样的? 窃听耳机的时限到了,但对综合数值26的刘金凤来说,这点限制无关紧要。 她凝神细听,营地的动静清晰地传入耳中: 帐篷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守夜人低声闲聊的话语,甚至有队员按捺不住寂寞,在帐篷里弄出暧昧的声响。 她再沉下心,凝神静气更细微的动静都听得一清二楚: 虫子爬过地面的窸窣声,不同人睡着后呼吸频率的差异。 还有那道与方才耳机里一致的、翅膀煽动的轻响。 那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埃德蒙和约翰同住的帐篷外。 地底下,986号与小蝙蝠的感知实时同步,当那股沁入骨髓的花香飘来,她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是她来这个世界后闻到的最诱人的气息!他的血一定是甜的吧,一定要把这人抓来当血仆! 她受够了这群臭烘烘的家伙了! 刘金凤不知道986在想什么,但在她什么都没有做的情况下,她也不好打草惊蛇,只默默等待。 帐篷外,小蝙蝠扑棱着翅膀在营地转了一圈,挨个感知过队员的气息,却再也没找到比埃德蒙更特别的人。 它悬在帐篷顶上仔细听了听,里面埃德蒙睡得像头死猪,半点警惕性都没有。 这模样,实在不像是经历过玩家厮杀的人啊。 吸血鬼986不是人类,对于游戏商城里面放的营养膏和口香糖不屑一顾。 她先买了一积分的营养膏,又尝不出味道,还给她恶心够呛,买了也白搭,所以不知道这口香糖的威力,不然她也不会这么受折磨了。 她现在看着埃德蒙就像一个饿了一个月的狼,碰到了一块不会反抗的肉,馋! 恨不得立刻冲进去把人拖出来。 要不是还存着一丝理智,她早忍不住先咬上一口解馋了。 就这样小蝙蝠在帐篷外面守了一晚上,而刘金凤也装睡了一晚上……谁都没有动作。 直到天快亮了,小蝙蝠飞回了兔子洞。 这是一个有耐心的对手。 刘金凤不敢去地底下抓人,万一她所在的地方太过狭小,可能会出意外,她不会冒险。 太阳升起,吃过早餐,他们又上路了。 地底的986号只能听着系统提示追踪她的目标越来越远。 她也不急,晚上她再跟过去看看,她有点怀疑埃德蒙就是玩家,那么放松就是为了让她放松警惕。 包括花香都是诱饵,实在是太香也太可耻了,怎么能用食物考验吸血鬼呢? 另一边,刘金凤给自己施了个初级精神魔法“危险感知”,感知范围比较小,但是也能给自己一点反应时间。 她靠在颠簸的马车车厢上闭眼休息,车身晃来晃去的,睡得并不安稳。 但她得抓紧时间养足精神,今晚肯定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中午休息过后,又继续上路,时间到了下午直播时间。 刘金凤靠在马车车厢上对埃德蒙说:“讲些有趣的故事吧,今天不讲知识了。” 埃德蒙没有任何异议,从早上开始菲尼克斯就在睡觉。 那么昨天晚上肯定是做了什么,显然她今天晚上还有事要做。 埃德蒙非常上道的讲起来了他知道的一些陈年八卦,如:“某伯爵为攀附王室,强迫女儿嫁给负债的侯爵之子”,“某男爵偷偷和商人之女私会,想靠女方家产填补庄园亏空”。 刘金凤:哦豁,她真爱听这些故事,尤其是埃德蒙讲的还是绘声绘色的……她好像越听越精神了。 ? ?鲸鱼,又来求票啦,推荐票、月票我全都要!拜托了!最近书架增长陷入瓶颈期了,涨涨掉掉的,所以真的很需要大大们的票票! ? 今天是双倍月票的最后一天了,我之前的计算方法太复杂了,目标是500月票加更三章。 ? 拆分一下目标吧,分阶段来加更吧: ? 第一次加更是166张月票, ? 第二次加更是332张月票, ? 第三次加更就是500张月票。 第一百章 农场 听完了商人带着全家搬走,让男爵的算盘落空的结局,刘金凤依依不舍的打断了埃德蒙。 “埃德蒙,你还是给我讲艺术吧,不要再讲这个了,讲难懂的。” 埃德蒙收起了八卦的笑脸,抿了抿嘴转而讲起了不会得到半点回应孤独的“艺术”。 刘金凤在充满艺术的氛围下睡了一个好觉。 而直播间的986号玩家的观众过来串门: “这个主播在路上睡啊,还是986助眠,她睡起来就跟死了一样。” “986是个吸血鬼,她本来就死的透透的了。” “昨天她的小蝙蝠盯着099养的这个埃德蒙看了那么久,是不是也和178一样被误导了?” “我感觉986就是馋了,不是说他很香吗?986最近不是总说她吃不好吗? 我在099货架上买了口香糖,吃过了确实很香。” “我也买了,而且我看到货架上有猎奇款的,有古早臭豆腐味的、螺蛳粉味的、榴莲味的……都可好吃了,不过太难闻了,把我相亲对象熏跑了,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 今天商队没走太久,傍晚时分便抵达了一处农场。 马车车速降下来,刘金凤就睁开了眼。掀开帘子向外看,看到了远处的房屋。 她让埃德蒙帮自己整理好衣饰,裙摆的褶皱、袖口的丝带都打理得一丝不苟。 他们如今已进入沃尔森之域的殖民地范围,只是这片区域极大,要抵达最终目的地还得再走一个多月。 刘金凤不喜欢到农场落脚,感觉不舒服,但路线是洛哈德他们走惯了的,贸然提出要求和更改路线可能会带来危险。 她不是真正的贵族,不会傲慢又愚蠢的为了自己的喜好而在安全方面任性。 洛哈德与这条路上的几乎所有的农场主都相识,尤其是同一个国家的农场主,他们都保持着友好的往来。 早在快到农场时,他就已让自己的儿子骑马提前送信,特意说明有贵族会在此落脚。 农场主艾萨克收到消息转身就冲屋里大喊:“莎娜,把孩子们抱进里屋,乔治你把奴隶们都赶到后院棚子去,谁也不准出来!” 他看着妻子让女奴抱走懵逼的孩子,又踹了一脚路过的奴隶。 “都把嘴闭紧了,谁要是弄出动静冲撞了贵族,到时候可不要怪我!”农场主又对妻子补充:“莎娜,检查好门窗,除了贵族,这还有商队的人,不要丢了东西。” 他一边说,一边回到房间穿上自己最体面的衣服,心疼的用了大量的香水。 “管好他们,不要出去碍眼!”走之前他还特地强调。 看着外面商队近了,他赶紧理了理外套,快步走出去,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口。 这不是他个人的决定,而是这个社会的潜规则: 平民不得随意出现在贵族面前,稍有不慎便会被视作“冲撞贵人”,轻则受罚,重则可能连累整个农场。 在贵族和平民之间,只要贵族不满意,平民做什么都是错的。 尽管在法律上贵族不能无故欺压平民,但在这个没有监控的时代,真相只是贵族嘴里的鬼话罢了。 所以绝大多数没有靠山和背景的平民对贵族都畏之如虎。 就连那些没有身份的小商人,对于跟贵族打交道也非常的谨慎。 虽然他们都以跟贵族攀上关系味荣,但真实情况是,他们在贵族眼里还不如家里养的狗。 而在场所有平民里,只有他作为农场的主人,才有资格出面接待贵族,其他人连露面的资格都没有。 包括商队的人除了洛哈德拜见过刘金凤,其他人都只远远看过她的身影,连接近都是不被允许的。 大约半小时后,马车到了农场。 此刻,农场主独自站在农场门口等候,洛哈德率先上前打招呼。 他一边热情寒暄,语气里难掩炫耀,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自己能与贵族搭上关系。 另一个也是悄悄提醒对方千万别失了礼数,同时安抚道:“布朗女士是位仁慈的贵族,很好相处”。 农场主心里这才稍稍有了底,在洛哈德的引领下,快步走向刘金凤的马车,恭敬地准备拜见这位子爵大人。 洛哈德侧身让出位置,农场主艾萨克·罗恩立刻走到车门边,摘了帽子弓下腰:“布朗女士,艾萨克·罗恩恭迎您的到来。” 他的视线始终落在马车车门下方的木阶上,不敢抬头。 未得贵族允许,平民不可直视贵族的脸。这样的姿势让他方才被洛哈德安抚下去的紧张又冒了上来,怕自己的声音太响,或是行礼的角度不够谦卑。 马车里静了片刻,才传来刘金凤的声音:“免礼吧,罗恩先生。叨扰贵地一晚,还望多担待。” 艾萨克连忙应道:“不敢不敢!能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 说罢,他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势。 直到车门被埃德蒙从里面拉开,他才稍稍侧过身。 埃德蒙先一步下车,转身面向车厢,稳稳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手指微屈。 刘金凤探头出来,一股浓烈的香水味直往鼻腔里钻,混着体臭,熏得她都想翻白眼了。 落地,她没多说话,而是悄悄远离了这位“喷香”的农场主,对于她这个耳聪目明鼻子尖的人来说太味了,离得近点还想打喷嚏。 艾萨克邀请:“您先进屋歇息。” 刘金凤轻轻摆手:“不必了。”转头对约翰说:“去支帐篷。” 艾萨克没有多劝,只是虚伪的客套罢了,他才不相信那些生活奢靡的贵族能看得上他的破房子呢。 又转身端来农场自酿的葡萄酒,小心翼翼地递到埃德蒙面前。 接下来,约翰几人在院子空地上搭帐篷,艾萨克就站在不远处随侍,既不敢走远,又不敢凑太近。 直到刘金凤的帐篷搭好,她弯腰走进去,帐篷门帘落下。 院子里的人,无论是艾萨克还是商队队员,才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艾萨克今晚他要直接睡在院子里,以此表示对贵族的尊敬。 刘金凤坐在帐篷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暗自叹气:果然还是不喜欢在农场落脚,实在太麻烦了。 而且今天晚上986还会过来,她叫住埃德蒙:“今晚你跟我睡。” 埃德蒙激动了一下,然后又想到了白天睡了一天的菲尼克斯,他觉得菲尼克斯想做的事和他想的应该不一样……有点怕,难道说这个农场主有问题?还是说……今天下午没听的课要他给补回来? 埃德蒙摸了摸自己每天高强度工作的喉咙,有点心疼自己。 而刘金凤真正的目的还是拿埃德蒙钓玩家。 “系统你能再详细跟我说说吸血鬼的特性吗?” “吸血鬼是黑暗生物,能变成能变成很多个小蝙蝠,如果我没有一下全部都杀死它,或者找到它的心脏变成的小蝙蝠,那么它就还能复活。” “有什么办法能追踪她吗?” “初级战斗魔法里面的精神魔法有一个精神标记,你如果速度够快或许能都标记上,但是宿主你只是初级魔法学徒,你的精神力不够。” “你之前说圣光对巫妖有用,那对吸血鬼有用吗?” “效果差不多,挠痒痒一样。” 刘金凤若有所思。 第一百零一章 吃过晚饭没多久,天边的霞光就彻底褪尽,暮色漫开,院子里的篝火刚燃起,一只小蝙蝠就扑棱着翅膀,悄无声息地倒挂在了农场的屋檐上。 它黑豆似的眼睛滴溜溜转,先扫过院子里搭好的几顶帐篷,最后精准锁定了刘金凤所在的那顶。 帐篷里透出的烛光很暗,小蝙蝠没贸然飞近。 地底下的986号通过蝙蝠的感知,贪婪地捕捉着埃德蒙的气息,心里直发痒:美食!美食!改善生活的美食! 帐篷里的烛光微晃,刘金凤抬眼看向埃德蒙,忽然勾起唇角笑了笑。 笑意浅淡,却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看得埃德蒙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菲尼克斯,我怎么了嘛?”他下意识在想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事让菲尼克斯不高兴,心里一直在打鼓。 “埃德蒙,你可真好看。”刘金凤感叹。 埃德蒙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原来菲尼克斯是在跟自己调情! 刚才的紧张散了大半,他立刻说:“您才是,菲尼克斯。您眼睛比帐篷外的星星还亮,连烛光都在追逐您的光辉……” 刘金凤:……差点忘了埃德蒙这个浮夸的性格。 小蝙蝠在外面却悄悄点了点头,这么会讨人开心的血仆,找到能把人变得这么香的秘诀之后,也让他多活几天好了,她才不会带着一个累赘呢。 帐篷里的对话没持续多久,刘金凤的注意力大部分放在外面的动静上。 直到夜里九点左右,脑海里才响起系统接连不断的提示音,986来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院外的树上传来一阵翅膀扑棱的声响,一对翅膀煽动的声音变成了一群翅膀煽动,最后它们停在了枝头。 她默默算了一下这个大蝙蝠的速度,3km的距离飞了6分钟左右,1分钟飞500米,看来外面那只小蝙蝠应该是一直都藏在商队里面。 她的听力也不是没有限制的,超出一定范围,那翅膀煽动的微小声音就难以捕捉了。 看来只有玩家的全部或者大部分身体抵达,才会触发系统提示,若是只来一部分,根本不会有动静,以后得小心一点这种玩家了。 而小蝙蝠一直在观察这个商队,到底谁是玩家,最后还是指向了埃德蒙。 下午的时候埃德蒙有穿着直播服装下来上厕所,被它看在眼里了。 当然她也怀疑过刘金凤,但是刘金凤除了样貌之外,表现的确实很普通。 这边埃德蒙还在各种展现自己的魅力,甚至伸手摸到了刘金凤的手。 刘金凤没有拒绝,而是分别在他的后颈、前胸衣襟,还有头顶发间,飞快设置了传送坐标。 这样埃德蒙被抓走的话也能很快找到了。希望在她找到之前,还活着。 埃德蒙见刘金凤没打断自己,甚至还抬手抚摸他,觉得这气氛再好不过,心头一热,忍不住往前,想亲吻菲尼克斯的唇。 他的动作不算快,睫毛在微微颤动,慢慢的向前试探,呼吸都放得轻轻的。 刘金凤静静的看着他,任由他靠近,毕竟养了这么久,万一被吸血鬼抓走死掉了,亲一下她也不算亏。 直到埃德蒙的唇轻轻碰到她的唇。 埃德蒙猛地僵住,眼睛都睁大了些,他以为自己会被拍开。 他一直以为菲尼克斯是那种非常保守的淑女,虽然暴力了一些…… 但他没料到自己真能亲到,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然后他因为过于惊讶和自己的姿势没有坐实,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脸颊瞬间涨红。 刘金凤歪头疑惑的看着埃德蒙犯蠢:我请问你是在搞笑吗? 她翻了个白眼撵人:“出去。” 埃德蒙回神:“不,亲爱的,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这次一定做好。” 刘金凤没应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埃德蒙被这目光看得发怵,最终还是垂头丧气地转过身,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帐篷。 埃德蒙现在就是后悔,当初被那个伯爵夫人堵在休息室的时候为什么没有从了? 这样他就不会是一个毫无经验而被嫌弃的男人了…… 想到这他又打了个寒噤,他还是接受不了。 菲尼克斯年轻漂亮,那个伯爵夫人…… 想当年他父亲还在的时候,在帝都他也是经常出入贵族的社交场所。 他接触的都是那些贵妇和小姐们,这群人有一个特点,要么就是非常的矜持,非常的体面。 要么就是非常的蛮横,非常的淫乱,他十四岁的时候有一个三十多岁的伯爵夫人就曾经想让他当情人。 没错他十四岁,而那个伯爵夫人已经三十六岁了! 当他被稀里糊涂的堵在休息室的时候,他都以为自己要完了。 好在当时有个地位比较高的侯爵小姐也被他的颜值迷惑了,在宴会上到处找他,他才逃过一劫。 而这种事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一次两次。 22岁的埃德蒙能让刘金凤在对其他人种的脸盲情况下一眼就辨别出来。 12岁到17岁的埃德蒙是真正的美少年,遭受到的骚扰无数。 这也是在他父亲去世之后,他没有听约翰建议直接找个有钱寡妇结婚,要来这边的殖民地的原因。 他有点心理阴影,而殖民地这边的风气虽然封闭,但由清教徒主导的宗教气息浓重的城市里,没有同性恋。 而异性恋的贵妇们都有所收敛,确实没什么人关注他了。 但他的生计也因为他的无所事事越发的困难了。 还没等他感慨完,他突然看到面前出现了一位八九岁的少女,她只是对着他笑了笑。 埃德蒙感觉有些头晕,眼前的一切渐渐模糊,下一秒就双腿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 帐篷里的刘金凤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不关注外面了,完全没发现外面的变故。 另一边,986号用了道具。 忽视(绿):降低存在感,效果由被影响的人精神力决定。 随地大小睡(蓝):失眠患者的福音,效果由被影响的人精神力决定。 看着倒在地上的埃德蒙,她不放心地先踢了一脚,确认人没反抗能力,才弯腰扛起他,展开翅膀飞了起来。 埃德蒙不算轻,压得她飞行速度明显慢了些。 “天呐,你是猪吗?这么重!”986不满的嘟囔。 不过没关系,想到自己扛着的不是人,而是一块巨大的蛋糕,一下就有劲了。 第一百零二章 对战 986带着人往外飞,但飞不高,飞了没多远,就感觉有点不对劲! 她突然心里一紧,立刻扔下埃德蒙,但是来不及了…… 刘金凤在她道具的影响下忽略了她,但是却没有忽略埃德蒙。 埃德蒙倒地的那一瞬间,她就用了隐身戒指和闪现,986扛着埃德蒙的时候,她又一个闪现到了埃德蒙身上。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986绝对不会发现不了一个人类接近她了,但是埃德蒙太香了,严重干扰了她的判断。 而刘金凤从一开始就非常注重自己身上的气味,以至于她没有发现。 刘金凤没有立刻动手,因为道具的效果,让她无法直接锁定986。 她之前用圣光魔法给蚊帐附魔,还在持续时间。 三把武器她已经抓在手里了,也同样用圣光在暗杀匕首、割喉、短剑法杖的刃上附魔之后,她立刻从空间里面翻出来了一个蚊帐 在986向下丢埃德蒙的时候,一个巨大的白色蚊帐,闪耀着光,给整个罩住了。 986在察觉危险立刻化身成一群小蝙蝠但已经被罩住了。 无法快速脱身,她就打算变回大蝙蝠撕碎这个破东西。 与次同时,三把武器一起攻向986。 986见状赶紧又散开,作为黑暗生物,她感觉到了光明的力量。 这是……吸血鬼猎人?往银制武器上面摸圣水!太卑鄙了。 暗杀匕首判定失败,但圣光生效,作为普通匕首捅进小蝙蝠身体捅死一只小蝙蝠。 割喉判定成功,死掉3~5只的小蝙蝠,蝙蝠群变得有些骚乱。 秘银法杖短剑捅死一只小蝙蝠,然后斜着切下来,弄死一片小蝙蝠。 同时蚊帐也被她划坏,986想要趁机逃走,就又被一个圣光蚊帐笼罩,986简直是崩溃了。 变大有可能被一锅端,变小了爪子不够利飞不出去。 而刘金凤则是嘴里含着开口的精神药剂。 快速的一边捅一边在剩下的这些蝙蝠身上用初级精神魔法标记还设置了传送坐标。 她要趁着自己的风魔法结束之前标记完。 作为一个跟178一样的初级魔法学徒,她也是纯靠精神药剂撑,只不过她用的魔法都是些简单不耗蓝的小魔法。 风魔法是最耗蓝的了,她撑不了多久。 在刘金凤杀死大半蝙蝠之后,986挣脱了圣光蚊帐,四散分开。 刘金凤用尽所有储存的闪现,又补杀了好几只。 剩下的小蝙蝠在不远处又聚集,变成大蝙蝠全力飞向远处。 986看出来了追杀她的玩家应该是没有手段了,如果一直能闪现,她剩下的躯体跑不了的。 但是她也不敢上前,这家伙她看都看不见,而且他有圣器。 或许圣光和刀对她没有什么伤害,但覆盖圣光的刀不是1+1大于2。 986内心抓狂的跑了,刘金凤喘着气,用风魔法让自己缓慢落地,她在脑海里问:“系统,你刚刚有计算逃走了几只吗?” “15只” 刘金凤皱眉心中暗道可惜。 但她也知道,能在这次交锋中重创986号,在她身上打下坐标和精神标记才是最大的收获。 因为她数了一下自己的精神标记,正好是15个。 她收起武器,只留下第三只手上的法杖,她脑袋有点刺痛,是用精神力过度造成的。 走到昏迷的埃德蒙树下,爬上去把他弄下来。 这家伙命挺好的,986飞的不高,他还掉树上了,身上只有一点擦伤。 刘金凤摸出传送宝石,光芒闪过,她已带着埃德蒙回到农场,随手将人扔在农场门口。 隐身戒指的效果还没结束,她抬眼扫向夜空,恰好看见那只一直躲在商队附近的小蝙蝠正要飞走。 她没犹豫,秉持着“宁杀错不放过”的原则,冲刺三步后猛地起跳,圣秘银魔杖直直刺向蝙蝠。 只听一声细微的惨叫,小蝙蝠当场被诛杀。 远在别处正召回分身的986,突然像是身体被生生剜去一块,疼得她哀嚎不已,忙不迭飞远些,再次钻进地下洞穴。 过了好一会,四散的蝙蝠群汇聚起来,化作一个三四岁的小孩模样。 那只小蝙蝠是她的1\/2心脏!只有心脏才能让她实现远程共感,虽然她1\/2在小拇指上这种事情人类可能无法理解。 但对于她来说,这是在过去几百年逃离吸血鬼猎人的一种手段,屡试不爽。 来到游戏里面也是,1\/2心脏也就是小拇指变成的小蝙蝠,不会被系统判定为本人靠近。 借着信息差,她杀死了自己的第一个目标,还用自己的杀不死的特性反杀狩猎玩家 只有这次失败了!看来是早就被发现了。 她有吊坠能把心脏分成两半,现在却不行了,只剩下一半的心脏不能离自己本体太远。 就算是变成蝙蝠,也只能成群活动了。 而她把胸腔的另外1\/2放着的大宝石吊坠,拿出来啃了两口,咬不动,消化不了!生气! 她甚至连那个玩家的脸都没看到,就遭受了这样的屈辱,更生气了! 在洞里抓过原住民兔子,疯狂吸干血液,以此发泄怒火。 不敢再靠近刘金凤所在的农场,只能凭着黑暗生物的本能追逐血食,一路向另一个农场。 体内的力量亏空太大,今夜必须补足,这个农场里的人,包括猪牛羊等牲畜,都会是她的血包。 刘金凤回到帐篷,隐身戒指还有8分钟的时间,她不能按停,否则会立刻进入冷却,但她可以摘下来。 太阳穴突突的跳着疼,还是要出去演戏。 她走出帐篷,扫视了一圈,对着外面的约翰说:“埃德蒙呢?我让他去找阿雅做宵夜怎么还没回来?” “什么!”约翰比刘金凤紧张多了:“布朗女士,我这就去找阿雅。” 刘金凤点头。 约翰匆匆去找到阿雅,见到她赶紧追问:“埃德蒙少爷呢?” “管家先生,我今晚没有见过埃德蒙少爷。” 约翰又急匆匆带着阿雅来汇报,然后请求寻找埃德蒙,刘金凤没有异议。 最后动员了好多人,被一个商队护卫的小孩在农场门口发现了。 农场主当时最怕的就是他们要求去搜查自己的房子,他都已经开始怀疑洛哈德是不是不想做生意了,找来了一群强盗。 好在人很快就找到了,商队的“医生”过来看埃德蒙,检查后说他没事。 听到埃德蒙没事约翰才松了口气,转头就向刘金凤告状:“布朗女士少爷不是那种随意的人,他一定是遭遇了谁的陷害……” 刘金凤没在他被陷害这件事上多说什么:“嗯,等埃德蒙醒了再问问吧,今晚你照顾他,去跟农场主说,明天我们要多逗留一天,今晚就不要再打扰我了。” “是。”约翰恭敬应下。 刘金凤转身回了帐篷,刚放下帘子就滑坐在地,她又从空间袋里摸出一支蓝色的精神力补充剂,扯开瓶塞仰头灌下,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才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宿主,第三只了,你不休息一下吗?” “不,我要斩草除根!”刘金凤感应到了,她的精神标记都在同一个方位。 她一定要把那只吸血鬼杀死,这么难杀留下来就是隐患。 她不相信损失了那么多小蝙蝠的吸血鬼,会一点事都没有,趁它病要它命,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第一百零三章 倒霉的986 986受伤之后的速度大降,3km距离本来只需要飞6分钟,现在6分钟了还没飞出去1500米。 她着急补充自己的能量,这些亏空的感觉还有失去一半心脏,让她非常痛苦。 986朝着目标农场飞去,翅膀每一次发力都让体内的伤口阵阵抽痛。 另一边,刘金凤安顿好农场的事只用了几分钟,而系统提示到现在986还没飞出去2千米。 感应到精神标记的方位仍在移动,当即决定追上去。 回到帐篷她接连用了两枚传送宝石就追上了986号。 隐身戒指虽然还有两分钟的效果,这个戒指不用的话就摘下来放在一个固定的地方,用的时候再戴上,就不用提前关闭效果进入冷却了。 最后一次传送落地时,手中早已备好的蚊帐瞬间展开,圣光将蚊帐镀上一层刺眼的白光,而且这回是加强版,刘金凤用施加了治愈术的水给泡了3秒。 圣光蚊帐精准罩住了措手不及的986。 她瞳孔骤缩,不顾伤口撕裂的剧痛,利爪疯狂撕扯蚊帐,布料破裂声刺耳。 蚊帐被撕开一道口子,刘金凤听见了蝙蝠在说话:“f**k,s**t,****……” 总之骂的非常脏,因为这次蚊帐不仅加强了,还是双层的! 第二层是现代特别结实的渔网,在第一个世界到处逃跑,在某个住户家里发现的,超级结实。 刘金凤两把附魔圣光的短刀和一把匕首同时刺出,刀刃带着灼热的光芒,直逼标记。 暗杀匕首判定成功,死了一个小蝙蝠,割喉再次带走2只小蝙蝠。 秘银短剑带走2只,然后第三只手在刘金凤的指导下,飞快的动作,比她本身速度快很多的捅向没有飞走的小蝙蝠。 又一张圣光蚊帐笼罩在渔网外面,这破东西杀伤力极低,但是能减慢986逃跑的速度。 刘金凤发现了圣光对吸血鬼效果弱不是因为它本身没用,而是它的侧重的是照明,光明系魔法附魔普通物品对弱鸡黑暗系生物有奇效。 在刘金凤捅死第9只小蝙蝠的时候,她听见了一阵哀嚎,这是986另外1\/2心脏。 然后其他的蝙蝠都变成了黑灰。 986到死都没有见到是谁杀了她,当然刘金凤也没有见过蝙蝠样子之外的986。 只知道她骂人的是个娃娃音,这吸血鬼是男是女她都不知道。 系统播报也响了起来: “恭喜您击杀狩猎目标986号玩家,完成狩猎任务二,新的狩猎目标将在100天后刷新。” 从她消失的地方掉下来一个大的宝石吊坠,刘金凤收起渔网顺手捞走吊坠。 距离隐身戒指效果结束还有1分36秒。 刘金凤只要下手必然狠辣不留余地,她对这些玩家没有其他想法,他们站到对立面是游戏公司推动的。 他们都是弱者都无法反抗,所以你死我活的事情知道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没有半分价值,只有杀死对方才有价值。 她每杀一个人,对游戏公司的憎恨便多一分,乱世中活下来的人,对生命漠然,但也珍惜。 头疼欲裂的刘金凤撤掉风魔法,任由自己自由下落的同时,连续用了两次传送宝石回到帐篷。 强撑着扫了一眼帐篷,没有任何异常,躺在铺好的床上无声尖叫,疯狂抱头打滚。 系统:“……冥想,宿主,冥想。” 刘金凤跟条咸鱼似的翻了个身,撑着胳膊坐了起来,冥想了一会,头疼缓解一点点。 然后钻进了随身厕所,在休息室然后闭眼睡觉。 夜晚12点整系统播报: “实时玩家数据同步:当前剩余玩家599人。 请各位玩家珍爱生命,谨慎行动。” 刘金凤迷迷糊糊睁眼,头晕沉沉的这是过度精神劳累造成的,只能靠休息和冥想慢慢恢复。 刘金凤躺着打开系统,看自己的收获。 储物空间居然有3个10的,一个里面只有一盒少了一个的营养膏,还有两个道具忽视还有随地大小睡都在冷却。 另外两个10的分别放着些人类的食物和5个道具。 分别是: 聚光灯(蓝):让你成为人群的焦点,影响效果由被影响人精神力决定。是明星还是小丑,还是看使用者基础配置。 美颜滤镜(紫):让你看起来更符合对方审美。美丽令人倾慕,也会招致窥视,请谨慎使用。 其他三个都是白色道具,分别是: 美甲大师:做你喜欢的美甲 安抚布偶:孩子最好的伙伴,可以安抚孩子躁动的情绪。 滑翔翼:可以带你在空中滑翔,避免被摔死。 看完了986号的道具,她觉得986真的好倒霉啊,这些东西对于战斗没有任何用处。 系统也看到了这些东西:“我就说宿主你运气好吧。你可以把那个布偶拿出来,对你现在的状况有缓解。” 把安抚布偶抱在怀里,刘金凤确实感觉到了一阵放松,她出了空间躺在床上又睡了过去,一直到天亮。 她抱着安抚布偶冥想结束后问系统:“这个效果这么好,怎么也被判定是白色道具。” “你仔细看看这个布偶。” 刘金凤低头打量,这布偶做工精致,眼睛是两颗圆润的黑玛瑙,看起来温顺又可爱。 可当她掀开布偶的裙子的时候,发现里面全是各种各样的缝补痕迹。 各色针线纵横交错,密密麻麻的缝补痕迹布满了内里,有的针脚歪歪扭扭,有的地方甚至能看出被暴力撕扯后强行缝补的破损。 “理论上来说,能直接安抚精神的道具是高级货。” 系统解释:“这布偶应该是垃圾回收来的,设限到这种程度效果还这么好,宿主你之后可以给它升级一下,或许以后能用的到。” 上午10点太阳升起来了,埃德蒙在早上八点多就醒了,怎么都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昏睡过去的了。 他只记得自己从菲尼克斯的帐篷里面出来……该不会是菲尼克斯嫌弃他连接吻都不会就给他下了诅咒吧?! 埃德蒙越想越怕,10点的时候他等在刘金凤帐篷外面。 刘金凤今天早上用了第一支2级体质增强剂,刚从随身厕所锻炼出来,就感觉到了外面的埃德蒙。 她扬声道:“进来,你在外面做什么?” 埃德蒙连忙掀开帘子进去,眼神满是忐忑“菲尼克斯……我……我昨天怎么了?” “你不记得了?” “我只记得从您的帐篷里面出来,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刘金凤点点头,应该是忽视的效果让埃德蒙忘记了986,于是她说:“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我让你忘记了,如果你想……” “不不不,我不想。”埃德蒙心想,女巫不让看的东西能是什么好东西? 至于说在农场门口被找到……不重要。 第一百零四章 抵达 刘金凤,看了一眼埃德蒙,嗤笑一声没理他。 埃德蒙他们这群“贵人”对上位者普遍逆来顺受。 他们对强权心存敬畏,只要你够强,他们就是最忠诚的狗,反之他就把别人当狗。 所以这个社会的人普遍攀比心就非常的强,会因与贵族攀上关系而感到荣耀,因为这也是强大的一种象征。 “你出去。” 埃德蒙没多说什么,被菲尼克斯撵出去反而安心了。 他还有用菲尼克斯,还愿意在他身上花时间。 刘金凤在帐篷内拿出了986消失的时候掉下来的那个宝石项链:“系统,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这应该是986所在本世界特有的物品,是吸血鬼亲王的血核。” “吸血鬼亲王的血核?”刘金凤听不懂:“具体是什么?” “就是高等级吸血鬼的能量核心。”系统解释道:“这可是亲王级别的血核,也难怪986那么弱小也会被她原生世界通缉。 在多数有吸血鬼设定的世界里,亲王就是顶级战力,她一个低级吸血鬼持有这种血核,完全是怀璧其罪。” 刘金凤瞬间联想到之前的178的戒指:“那178之前被追杀,是不是也是因为戒指?” “很大概率是这样的。”系统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刘金凤,突然理解了,在民国的时候系统为什么提醒她要隐藏自己。 而她也要尽快的强大自己,如果说这场游戏里面的玩家都各有自己的奇遇,并且这些奇遇都是他们原世界的,那么时间拉得越长,自己在变强的同时,他们也会变得越强。 再次遭遇的话,那就是更加激烈的战斗。 她心中盘算着自己变强的计划,而系统突然说:“宿主这个东西你虽然用不了,但是你可以留着。 等什么时候得到真的合成道具,把它用到僵尸模拟器中,如果哪天要是到了尸人的世界,能极大地提高你的存活概率。” “还可以这样?不是说就是一个儿童玩具吗?” “宿主,你觉得正常儿童会玩僵尸模拟器这种玩具吗?” 刘金凤:……无话可说 因为有了安抚布偶,她精神状态好很多了,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她还是在这多休息了一晚。 商队的人因为她之前叫约翰给分了食物,并没有什么微词。 真正难受的是农场主艾萨克和农场的其他人和牲畜。 这些农场里的人不能出门,怕冲撞了贵族。 农场主妻子和孩子们还有吃的,方便也可以找器皿接着,奴隶们和牲畜就只能饿着、渴着。 艾萨克也一样他睡在自家门口的廊道上,不敢随便挪动,怕贵族有吩咐的时候他不在,让布朗女士觉得他怠慢,也只敢在原地等待。 洛哈德他们并不会给艾萨克提供食物,这是给艾萨克的表现恭敬的机会,他不能破坏。 第二天刘金凤收拾好在埃德蒙和艾萨克的搀扶下上了马车,在进马车之前对艾萨克说:“感谢招待。” 本来饿的前胸贴后背的艾萨克就像打了鸡血一样脸色涨红:“哦,布朗女士,这是我的荣幸!是我三生有幸能招待您!” 刘金凤点点头钻进马车。 车外的约翰上前一步,从随身的布袋里取出个精致的小木盒,递到艾萨克面前:“这是布朗女士给你的赏赐。” 艾萨克的眼睛瞬间亮了,他的鼻子很尖,这里面装的绝对说香料,而且是本地很难得的进口香料。 虽然这个盒子不大装的,应该并不算多,但是这种香料是他们这些小农场主不会花钱去买的。 他双手接过木盒,对着马车方向躬身,声音比刚才更激动:“多谢布朗女士!多谢您的恩典!……” 后面又是一大串肉麻的赞美之词,那模样,仿佛手里捧着的不是香料,而是价值连城的珍宝。 刘金凤习惯了,她这一路走来,因为这些小盒子装的香料风评极佳。 虽然什么用都没有,但是刘金凤就是喜欢这种小恩小惠被感恩戴德的感觉。 而这些农场主也以接待过贵族为荣。 虽然双方的精神状态都堪忧,但刘金凤觉得自己还是更正常一些。 反正如果有人让她遭罪之后,给点小恩小惠打发她,她肯定觉得不行。 现在外面的温度已经降到了26c,算是一个比较舒适的温度。 但是天气预报上面的降温幅度却在变大。 之前平均每天是降温0.1度,在游戏的第33天那一天她所在的地方又突然下降了2c,之后平均每天降温在0.2度。 看着天上被火山气溶胶遮挡而显得朦胧的太阳,如果持续这样下去的话,她不敢想象,一年之后,这个世界的温度。 她现在的路程是在向北走的,而也正处于夏秋交际之间。 温度下降也许是双重叠加的效果,或许暂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严重,但未来呢? 这种事情她不得不防,不过这边的情况或许会好一些,南方温度比较高,北方这边温度虽然低,但是就算是平原也有充足的燃料。 她记得,埃德蒙曾提及,在沃尔森之域的西南方向有一座矿,矿主最初以为是铜矿才进行开发,结果发现是煤炭后便弃之不管。 矿主在离开前试图抛售该矿,却无人接手,致使其已闲置多年。 这座被弃置的煤矿或许能在未来派上用场,尤其是在气温持续下降、对燃料需求增大的情况下。 而且她现在空间还是蛮充足的,178号的大空间也是时间静止的。 还可以放在绑定空间内,系统说绑定空间结构稳定,不会产生空间挤压的风险,可以放心使用。 她整理了空间之后把食物和饮用水进行了分装,非绑定空间几乎腾空了,正好可以装一些燃料。 接下来的日子里,除了气温一天比一天低,没再发生任何不寻常的事。 就连那个可能存在、以她为目标的猎杀玩家,也始终没露面。 刘金凤暗自猜测,要么对方放弃了猎杀任务,要么早就成了其他玩家的猎物,已经被淘汰出局。 一路向北抵达沃尔森之域的城市时,众人都已换上了厚实的秋装。 刘金凤让约翰给商队和护卫队结算了尾款,随后住进了城里最大的酒店。 可这所谓的“最大”,也不过比路上歇脚的客栈豪华了一点点。 第一百零五章 安置 住进酒店的当天,刘金凤就把埃德蒙叫到跟前:“让约翰尽快去找房子,租或者买都可以,位置越靠近核心区域越好。 另外,你去把沃尔森之域西南边那座闲置的煤矿买下来,手续尽快办,别拖太久。” 埃德蒙不敢耽搁,当即去找了约翰,让他去打听市中心房源,还有了解煤矿的产权归属和交易流程。 第三天午后,距离直播时间还有半小时,刘金凤正闭着眼,用精神力在空间对着天气预报查看近期降温数据。 今天是游戏的第67天,未来几天的降温幅度仍维持在每天0.2c,她想着得尽快把房子和煤矿的事定下来,也好提前准备过冬的燃料。 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她睁开眼看向埃德蒙:“去开门。” 酒店侍从带着一个陌生的捧着个烫金信封的男人躬身进来:“布朗女士,这是总督府派来的人。” 埃德蒙皱眉不悦的看向侍从,觉得他非常不懂礼数,怎么能直接把人带来。 侍从有些无措,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帕奎奥是一个获得自由身份的黑人,他虽然能力出众,但并没有怎么跟贵族接触过,尤其是本土来的贵族,对于礼仪也不可能无中生有。 他一眼就看出来了埃德蒙的不悦,意识到了问题所在,立刻上前一步:“很抱歉贸然上门打扰您,布朗女士。 我是卡尔·史密斯总督的管家,帕奎奥·皮特,总督大人得知您的到来,特地设宴邀请您。” 刘金凤挑眉,没说什么,抬抬下巴示意埃德蒙把信接过来。 拆开信封,里面的卡片印着精致的暗纹,字迹工整,全是花体字,幸好她是跟着埃德蒙学写字的,不然这眼花缭乱的不一定能认全。 在一堆废话之后写着宴会时间定在两天后傍晚,地点在总督府正厅,落款是总督卡尔·史密斯。 刘金凤在埃德蒙的教导下,对这种宴会也比较好奇,毕竟在他嘴里,贵族的宴会是华丽、高贵……反正各种好词堆叠的地方。 在之前的城市,她话都说不利索,所以离开前一个宴会都没有去过。 而且在这里的宴会打开知名度,之后如果有玩家来到这里,也不会第一时间怀疑她这个有本土爵位的人。 于是便对侍从说:“替我谢过总督大人,我会准时赴约。” 两人走了,马上也到了直播时间,干脆取消原有课程,她叫埃德蒙示范和模拟宴会场景。 让他挑一盒包装精致的上等香料作为伴手礼。 两天后的下午,约翰备好马车等候在酒店门口。 刘金凤身着一身深紫色暗纹礼服,领口和袖口缀着珍珠宝石装饰,很华丽。 马车抵达总督府时,门口已有侍从等候,管家态度恭敬,将两人引至宴会厅门口。 刚到门口,总督卡尔就亲自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布朗女士,欢迎你的到来,一路还顺利吗?” “多谢总督大人费心,一切都好。”刘金凤微微欠身,将香料递过去:“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望您不要嫌弃。” 卡尔客气收下,交给身旁的侍从,随即引着她往宴会厅内走:“快请进,里面已经来了不少朋友,我给你介绍几位。” 宴会厅内烛火璀璨,水晶吊灯折射出暖黄的光,长桌上摆放着精致的甜点、水果和各式酒水,男女们穿着华丽的服饰,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谈,空气中弥漫着香水体臭和葡萄酒和糕点的味道。 刘金凤:……这种宴会以后还是不要来了,太可怕了。 卡尔先是面向其他本地宾客,抬高声音介绍:“诸位,容我向大家介绍,布朗子爵阁下,此次来旅居沃尔森,让我们欢迎她的到来。” 介绍完刘金凤后,再按本地宾客的身份高低,从政务官到庄园主,逐一向她介绍:“阁下,这位是沃尔森的政务官托马斯先生,这位是城西的布莱克伍德庄园主……” 刘金凤仅仅是点头微笑示意,这里没有比她身份更高贵的,除了总督的面子要给,其他人她不必屈尊降贵。 直到宴会接近尾声,宾客们开始自由交谈,卡尔与她道别:“布朗女士,今日能请到你,我很荣幸,希望你在沃尔森之域住得舒心。” 刘金凤起身回礼,语气诚恳:“多谢总督大人的盛情款待,今晚的宴会非常愉快,也让我对这里多了些了解。” 随后在埃德蒙的陪同下,与其他宾客礼貌道别乘坐马车返回酒店。 刘金凤对此次宴会评价:味大,快吐了!太恶心了! 白期待了,她还以为多有意思呢。 宴会结束后刘金凤匆匆回了酒店,除非搬迁进新房子,否则她绝对不会再出去了。 但约翰找房子的过程并不顺利,刘金凤直到在酒店住了小半个月,约翰才终于靠总督的管家找到一处合适的。 房子是一栋两层的小楼,带一个小花园,位置就在总督府旁边的街道,步行过去不过五分钟,面积不小。 谈妥价格后,整栋买下来花了265嘤磅,这是一个对比当地房价略高的价格。 相比之下,埃德蒙办煤矿的事要顺利得多。 他直接去见卡尔,因宴会上已经打过照面,两人交谈起来也更显自然。 埃德蒙说明来意后,卡尔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那座煤矿啊,你要买的话,手续很简单。” 当天就让下属办理了所有手续,购买煤矿的费用带各种手续费,加起来只花了1先令。 埃德蒙回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这矿也太便宜了,我之前还以为至少要几十几百嘤磅,没想到才花了1先令。” 约翰笑着解释:“少爷,外面大片的无主森林,木柴根本用不完,没人用煤炭的。” 埃德蒙这才反应过来,想起在本土时,每到秋冬季节,平民去指定的树林砍枯树,护林官就站在旁边盯着,稍微越界一点就要被罚款,甚至被抓起来。 “确实,离开国内久了,倒把这些规矩忘了。”他轻声感叹。 第一百零六章 互动 埃德蒙坐在总督办公室跟总督闲聊,拿到文件道谢后,他得意洋洋的走出殖民政府。 坐到马车上无聊的一页页翻看手续,等等……为什么文件上写的是他自己的名字!?完啦! 埃德蒙急忙叫住赶车的托克:“停车!” “先生,怎么了?”托克停下车疑惑的问。 他想回去找总督,或者找个文员把名字改回来,但是仅仅是1先令的事……偏偏是这么少的钱。 如果他现在回去找了,那么布朗女士是个斤斤计较的人很快就会传开。 当然也可能会传布朗女士的未婚夫是个软弱无能的男人,这不利于他嫁给菲尼克斯,这样也不行。 菲尼克斯不能有污点,想和她结婚的自己也不能有。 这时候的贵族把莫须有的面子看的比生命重要。 埃德蒙真心实意的认为自己作为菲尼克斯的依附者维护她的名誉是最重要的,没有之一。 他现在有点理解菲尼克斯对社交的厌恶了。 看着文件上的名字,他头皮一阵发麻,再怕,也得回去复命。 埃德蒙深吸一口气,那就只能认下了,他这么好看,应该不会因为一先令没了命吧??? 平复了心情,埃德蒙对托克说:“没事,回去吧。” 回到家里,埃德蒙硬着头皮递上矿场手续单据,刘金凤随手接过,扫了一眼,只淡淡一句:“下不为例,去找人开采吧。这段时间你就不要回来了,在矿场那边吃住吧。” 她不在乎这个矿场的是谁名下的,她迟早离开,这矿场又带不走,她要的是产出的煤炭。 埃德蒙小心思不少,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也都得敲打敲打。 “菲尼克斯……”埃德蒙张了张嘴,他想说矿场那里什么都没有。 刘金凤眉头微蹙,看向埃德蒙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埃德蒙到嘴边的话立刻转弯:“这里根本没人用煤炭,我们只花了一先令,要是就放在那儿不管,至少不会亏太多……” 埃德蒙脸上满是忧心,一副老奴都是为了您好的模样。 刘金凤嗤笑一声,看向他没说话。 埃德蒙心里一凛,再不敢多言,立刻躬身应道:“是,我这就去办,您心之所向,我自会为您披荆斩棘,达成心愿。”说完转身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出去了。 刘金凤嘴角抽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对着埃德蒙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埃德蒙出去之后就找到约翰让他去干活,他除了当个摆件和传声筒,根本没有拖后腿之外的作用。 约翰是知道埃德蒙的,他不是做不了事,只是如果有依靠,他就不会去做事。 约翰习惯了,于是他找了些无事可做的平民,又雇了两个懂挖掘的老矿工,在矿外围简单搭了工棚。 埃德蒙让托克单独给他搭了个棚子,自己每天无所事事的盯着他们干活,还挑三拣四的,让托克去工棚那边伺候他。 而他唯一的工作就是,每日按筐给工人结算工钱。 刘金凤让埃德蒙去看着矿场,一个是敲打他,另一个也是因为她没有什么可用之人,身份给她带来了便利,也给了她一些一定的限制。 一年的求生时间,她也没什么心思去培养下属,没有那个必要,她还是想着随时能够跑路。 约翰是一个真正的实干者,她留着他有用,而约翰这个人很灵活,跟埃德蒙有多年培养的感情,他会主动照看在矿场的埃德蒙。 而直播内容就变成了她自习,对于她来说,煤炭是重要的生存资源,重要性远超直播。 她拒绝对人展示自己的隐私生活,那就展示学习生活吧。 直播间里面的人见不到埃德蒙,都想钻进来问一问他们的电子宠物让她弄哪去了? 当然有人这么想,就有人这么做,某天在刘金凤看张伏手写笔记的时候,她收到了第一个大额打赏。 系统提示刘金凤:“您收到一个空降互动:主播,埃德蒙哪里去了?什么时候出镜?” 刘金凤面上没有动作,好像没有看见一样在心里问系统:“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价值一万积分,你拿八千。”系统的回复直击要害。 刘金凤立刻没有了疑问,刚要抬头回答,又收到了系统提示:“您收到一个空降互动:主播,有看到我发的消息吗?” 刘金凤虽然还想再抻一下,看看观众会不会继续打赏,但她知道为了受欢迎,她不能这么做。 她之前在津市的时候,跟旁边看戏的太太聊过,问她最喜欢哪个角。 “我呀,最喜欢十年前庆祥班演祝英台的英秀仙,戏里戏外都是那般灵动,可惜了那年一场风寒就去了……” 后面那太太还跟她说了许多,她也在这些对话里琢磨明白了,若是戏里的人设太孤寡,那戏里戏外一定要分开,戏里可以是任何人,但戏外对待喜欢自己的戏的看客一定要尊重。 若是戏里人设讨喜,可以多借鉴几分,可也要注意分寸,毕竟看戏的人对她这个演戏的人有几分喜爱,也不过是对戏里角色喜爱的移情罢了。 看客可以忘了她是谁,但她不能忘,必须记住自己的身份。 而且还有一点很重要,她要升维,她要去高维世界,如果她成功了,在未来会和这群人接触到的。 她不能把自己的一切都暴露给这些高维的观众们,包括真实性格。 战斗无法避免会暴露她自己狠辣的作风,但是在生活直播里面,她还是要塑造一个不一样的自己,至少表面上要看起来无害一些。 之前没有思考过如果跟直播间的观众互动要怎么办,但因为有完整的计划,现在想也并不为难。 刘金凤脑子里闪过这许多东西,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她抬头清了清嗓子,恬淡的笑着对着空气说: “抱歉这位观众朋友,第一次收到空降信息,没反应过来。埃德蒙这几天有事去了矿场,我明天去矿场看他,还是固定的直播时间,如果有变动我会在直播里面通知,这位观众朋友还有其他的问题吗?” 系统提示:“您收到一个空降互动:没了,不要食言啊。” “放心吧,我保证明天你来到直播间就能看见他。”刘金凤点点头,然后继续学习。 而直播间被三个一万积分的打赏吸引来的乐子人,却因为刘金凤一本正经的回复热闹起来了。 “哈哈哈哈哈,这个主播好有趣啊,观众朋友,哈哈哈,这个词现在只有新闻还在用了吧?” “我们这新闻都不这么说了,看的出来主播有很努力在跟上时代的潮流了,但这个潮流有点落伍了。” “乖乖一本正经的回答问题还是乖巧又可爱。” “楼上你们这群非人种族到底是觉得人类哪里可爱,我们改还不行吗?” “楼上,连生气都这么可爱。” “……” “……” “省略号也可爱( ̄▽ ̄)” 第一百零七章 骑马 刘金凤收到这个问答,以为她最初的策略成功了,这群观众就喜欢看埃德蒙的脸。 但是实际上她直播间的观众和其他主播的观众比起来成分复杂多了: 一部分是喜欢研究民俗脱离了低级趣味的智慧生物,占比3% 一部分是人形智慧生物颜控,有喜欢刘金凤的,也有喜欢埃德蒙的,还有都喜欢顺便磕cp的,占比35% 一部分是非人型智慧生物养宠爱好者,在这群非人形智慧生物眼里刘金凤也好,埃德蒙也好,就像是人类在看猫猫狗狗。 包括看刘金凤在跟其他玩家战斗,也感觉像是人在看狸花猫捉老鼠。 尤其是看似杀伐果断的的刘金凤,在学习的时候什么都不会,看起来有点笨笨的(他们眼中)。 但实际上很多东西刘金凤都是初学者,已经学的很快了。 埃德蒙明明是老师,上课的时候会被学生一个眼神吓住,这些反差感,让这些非人型的智慧生物格外喜欢。占比36% 当然还有一种比较奇怪的养宠爱好者,这个主要是被刘金凤和埃德蒙的相处方式吸引的,他们敏锐的发现了两人关系由谁主导,然后关注点都在埃德蒙身上,占比5% 剩下的都是一群学生,他们格外羡慕刘金凤,一个眼神就能反制老师,他们也好想这样……占比10% 最后就是偶尔来看看099有没有在杀人的观众和路人,占比1% 第二天刘金凤依言去了矿场,到达的时候十点多,埃德蒙还在临时搭的棚子里面睡觉。 他也不想住工棚,但是他不敢违逆菲尼克斯的话。 刘金凤看着这个简陋的环境心情舒畅,有时候真的很想把这些上等人都扔到这种棚子里面生活。 让约翰叫醒埃德蒙,把准备好的衣服扔给他,今天户外直播。 她带了马具,让诺尔把马从车上解下来,一会儿埃德蒙教她骑马。 埃德蒙换好衣服随手往嘴里塞了一块蜜糖当早餐,他可不敢让菲尼克斯等。 出来就见到菲尼克斯盯着马具,便主动上前说:“我来教你怎么用这些东西?” 他先跟马熟悉了一下,转头对刘金凤说:“拉车的马性子更加温顺,骑起来不容易受惊,就是爆发力差一些,但作为教学的马还是可以的。” 刘金凤抬头看向埃德蒙头上的帽子遮住了他的头发,点点头,还好她准备充分,这个家伙一旦脱离她的视线就开始了他的“贵族养生法”。 埃德蒙不知道刘金凤在想什么,他只是习惯了刘金凤让他在固定时间换衣服这件事了。 “我们要先检查马具,将皮质的马鞍搭在马背上,调整好衬垫位置。” 刘金凤再一次感叹埃德蒙是一个好老师,他说的很细致,而且说一步做一遍。 “你来试一下。”埃德蒙拉过刘金凤的手让她先摸一下马脸又给它顺了顺毛,然后让她自己试。 这匹马其实也很喜欢面前这两个人,马也是有嗅觉的,在一群臭烘烘的人类里面,这两个简直清新的不行。 “接下来要把肚带从马腹下穿过,双手拽着两端慢慢收紧,边拽边拍马背,让马适应束缚。”他见菲尼克斯重新放了马鞍在上面之后,就自己先去示范了怎么绑马鞍。 “别收太急,它要是踢腿就停,拉车的马没受过骑乘训练,对肚带的勒紧感会敏感些。”他蹲在地上慢慢的动作。 等让刘金凤自己去的时候,他摸着马头安抚着它,一个是担心刘金凤动作生疏吓到马,另一个也是担心马受惊再伤到菲尼克斯。 等刘金凤把马鞍绑好,他才松了口气,接着是教上马的动作。 “上马前,我们先讨好一下这个大家伙,关系好一点,它会更加温柔,等我一下。” 埃德蒙回到工棚从拿出来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他刚刚吃的蜜糖块。 示意刘金凤拿一块出来给马,他也拿了一块送到马嘴边。 第一次吃到这种甜食的马,明显变得高兴起来,还用脑袋蹭了蹭刘金凤的手。 埃德蒙也是自己先做了一遍上马的动作,糖的贿赂很到位,马虽然不适应的动了动马脚前后晃了晃,但也没有什么过激的行为。 下马后他扶着马镫让刘金凤踩稳,自己站在马侧,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抓住马鞍,提醒:“重心要往前倾,右腿跨过马背时慢些,别碰到马屁股,它要是动了,你就喊‘吁’,它听得懂。” 刘金凤按他说的跨上去,刚坐稳,马就轻轻晃了晃,她下意识抓紧了马鞍前的扶手,埃德蒙立刻按住她的手:“别紧张,这是正常的,放松身体跟着马的动作晃,越僵越容易摔。” 埃德蒙牵着马绳走在前面:“别用脚尖踹,用脚跟轻轻磕马腹。” 马慢慢走起来,刘金凤跟着调整身体,偶尔马偏离方向,埃德蒙就喊“左”“右”,让她对应拽动一侧的缰绳。 他拉着缰绳走在一边,抬头对刘金凤说:“这马一直都是在拉车很少被骑,要多适应一段时间,你要适应,它也要适应,不要着急跑起来,它也是初学者。” 练了一个小时,埃德蒙回头说:“你先下来休息一下,我骑它走一圈,一会儿你再上马它就懂得配合你了。” 刘金凤看着埃德蒙跟这匹马磨合,马很温顺,但确实没有什么被骑的经验,需要埃德蒙一点点引导,等马习惯了各种指令,埃德蒙才下来,也让马休息一阵。 埃德蒙对马的耐心程度让刘金凤感到惊讶。 “怎么这么看着我?” “你让我有些刮目相看了。” “我8岁的时候父亲送了我一匹小马,比起跟人相处我更喜欢马。” 刘金凤顿时觉得埃德蒙面目可憎了,她这个人就是很容易嫉妒。 她六岁的时候大哥没了,七岁的时候三妹出生,八岁的时候娘流产两次,她和三妞改名盼弟和念弟。 九岁的时候小弟出生,没一件好事,接下来就是各种天灾人祸,然后她就被卖了。 人比人气死人,烦死了! 等平复好心情她再次上马,埃德蒙带着她熟悉口令才松了马绳,让她骑着马马慢慢绕着空地走,自己跟在旁边盯着:“蜜糖是一匹好马,它很乖,你慢慢找感觉就行。” “蜜糖?” “我刚给它起的名字,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听?” 刘金凤低头看了一眼笑得开朗的埃德蒙:“嗯。” 她骑着蜜糖往前走了几步,她又说:“马车里有点心,你去吃一些吧。” “哦,天呐,菲尼克斯,你简直就是天使……” “闭嘴。” “好的。”埃德蒙转头跑到马车车厢里面翻吃的了,天知道他要饿死了。 刘金凤看着埃德蒙的背影笑了笑,脚跟轻踢马腹又在这里转了起来。 今天直播的时间结束,她也学会了跑马。 “菲尼克斯,我今天可以跟你一起回去吗?”埃德蒙期待的看着她。 刘金凤拿了一颗蜜糖给这匹叫蜜糖的马吃:“不行。” 埃德蒙眼里的光灭了。 “等我下次来,带你回去。”她补充。 “那你下次什么时候来?”埃德蒙立刻追问,这个地方对他来说实在是太恶劣了,他已经深刻认识到了错误,以后再做事一定细心认真。 刘金凤瞥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保密。” 埃德蒙:被耍了,但感觉并不是很意外。 第一百零八章 壁垒 约翰从小就跟埃德蒙一起长大,比埃德蒙大了几岁。 说奴性重也好,说有些感情也好,反正他是有些见不得埃德蒙受苦的。 于是回去的路上他请示刘金凤:“布朗女士,矿场那边您是否需要一所巡查时落脚的地方呢?” 刘金凤没有先回复,而是问:“最近让你做的事都做完了吗?” “是的,女士都按您的吩咐做了。” 她沉思了一会儿,觉得在那边建个房子是可行的,而且可以建两个地下室。 这是从986号那里得来的灵感,这样封闭的环境能给她带来一些安全感。 地下环境复杂,正常人也不会去地底下找人。 她也不担心地下室被人发现,之前得到道具忽视的时候,她觉得这个东西很实用。 加上道具卡还有第一个游戏给道具升级之后剩下的3个一直闲置的绿色道具凑了5个绿,她就升级了一下。 忽视(蓝):降低存在感,效果由被影响的人精神力决定,持续时间3分钟,冷却24小时。 如果用在特定物品上,除使用者,接下来24小时内无人提起此物品,知道此物品存在且数值20以下的人会永久遗忘此物品。 也是因为这个,她才想着要建立一个地下室的,如果环境急剧恶化,这以后会是仅有她自己知道的退路。 “嗯,那明天你去矿场那边吧,建房子的事也交给你了,具体要求,我明天给你。”心疼别人,那就你来受罪好了。 她想让人在地下四米建两间3*3*3的地下室,各有六个不同位置的通风口。 出入口之后再填埋一半,大小让只有幼童能通过,进出在房屋卧室的衣柜下面。 里面装了铜炉子,管道连着房子壁炉的烟囱。 这样的话正常情况下她也只能通过传送和闪现进出,特殊情况下她可以用变身戒指变成小孩通过。 次日刘金凤又来到了矿场,埃德蒙看到她的时候就像见到了救世主:“菲尼克斯,你是来接我的吗?” 刘金凤笑:“当然。”不是。 她今天带了约翰和一个工匠,在这片地方逛了很久,目的是为了选择建房子的地点。 其实这件事不该她出面,但是涉及自身安全,她总要看着才放心。 工匠紧跟在众人身后,不时弯腰查看土层,片刻后停在东侧一片缓坡前,躬身道:“布朗女士,这片东侧坡地是最优选择,比其他地方更适合建房。” 见刘金凤望过来,他急忙解释:“这边的气候得顺着风向来,这片坡地刚好是南低北高,夏天南风多,屋子能顺着风,通透凉爽。 冬天北边有高坡挡着,北风刮不进来,屋里能暖和不少。” 他抓起一把土搓碎,土粒松散却不扬尘:“这是砂质土壤,在这建房土质结实不塌陷,挖地下室时不容易塌方,而且渗水快,沃尔森这里冬天雪多、春天融雪也勤,这土能及时排掉水分,地下室和地基都不会受潮。” 说完他又指了指远处:“南边是开阔的平地,离矿场的取水点近,建屋时运材料、日常取水都方便。 北边的坡上长着矮灌木,能挡些野生动物,也不会像密林那样招虫蛇,住着安全又清静,完全避开了容易积水的洼地和土质松软的河滩。” 刘金凤不懂,但是都记在了心里,决定回去看看初中地理里面有没有讲这些。 不过她目前比较担心时间:“工期要多久?” 工匠掰着手指算了算,才恭敬回话:“布朗女士,按您要的地上一栋主屋和地下两间地下室的规模,再加上通风口、铜炉管道这些细活,人多一些,工期得20到25天。” 他顿了顿,又补充细节:“现在入秋,白天变短,得抢着白天干活,主屋的木料要选干透的硬木,砍、刨、拼得5天; 地基和地下室最费功夫,挖7米深的坑、夯土、做防潮层,最少得20天; 剩下的时间搭屋顶、装门窗、接铜炉管道,再把院落简单平整下,30天是紧赶慢赶,45天能做得更细致,不耽误后续住人。” 最后又道:“要是能多派些人帮忙运材料、挖土方,工期还能再缩个3到5天,天冷前肯定能完工,不影响冬天用。” 刘金凤对约翰说:“那就先这样,你去多找些人来干活。入冬之前把房子建起来。” “是。”约翰行礼应下。 “好了,埃德蒙我们走吧,让他们留下来干活好了。” “约翰,好好干!”埃德蒙给约翰打气。 约翰:“……多谢少爷。”他是为了谁啊!? 刘金凤嗤笑,心疼这种人,活该。 离开矿场后,刘金凤并未让马车直接返程,而是对车夫吩咐:“去城中最繁华的街道。” 她带上埃德蒙,是为了遮掩对这个时代的生疏,避免因言行失当暴露破绽。 马车行至街道入口,刘金凤先让车夫停在街角,由埃德蒙扶着下车。 下车之后她才发现这是一件很有失贵族体面的事情,但是没有人会对她的行为做出质疑。 她也是来了沃尔森才感觉到那种贵族和平民之间的壁垒,感觉到了什么叫做贵族,也明白了为什么埃德蒙一心想要再次回归贵族行列了。 在之前的城市里面,她一直藏在埃德蒙的房子里面,没有参与过任何社交,她并没有觉得很特殊。 可在这里不一样,经过几次的社交宴会,她意识到了这座城里唯一的贵族的含金量。 虽然没有实质的权力,但除了总督在这座城市里面,她是最尊贵的,没有人会选择得罪她。 曾经她在壁垒之外,仰视这群人,她以为他们得到的东西是理所当然,她嫉妒但从未想过他们凭什么? 如今她想通了,这就是身份和权力带给她的自由,她现在的权力依附于这个国家的王权。 而她希望在以后,她站在那里就是权力的象征。 果然她最初变强的想法是正确的选择,只有变强,才能够打破所有的壁垒,再也不会有人能够限制她。 以她的情况,到了高维也是底层,依旧要继续变强,如今的她只能通过积攒积分,先为自己未来的路铺上些基石。 不过在那之前还是得好好活着。 这条街道两旁的砖石路比起其他街道平整许多,有不少往来行人,那些有钱人与平民还有奴隶的界限非常清晰。 平民多是衣着朴素步履匆匆,而贵族们则多是缓步慢行,或乘马车缓缓驶过。 而在这条繁华的街道上可以看到的奴隶,他们的待遇不会太差,有些奴隶活的比那些平民还要舒心,只不过这是极少数。 刘金凤挽着埃德蒙的手臂,缓慢前行,这是她第一次亲身参与到这样的环境当中。 ? ?各位读者大大,求月票、推荐票|???w??)??? 第一百零九章 狂蜂浪蝶 这条街道上有这座城市最齐全的店铺和设施,同样的这里面是没有真正的贫民的。 街道两端是守卫的士兵,进入这里的人最起码要保证自己衣着整齐。 两人没走多远,便见教堂门口的梧桐树下,有四个人正在交谈。 埃德蒙低声提醒:“是洛克伍德夫妇和怀特夫妇。” 话落,对方已注意到他们,刘金凤停下脚步。 两位男士对刘金凤脱帽行礼,两位女士微微屈膝行礼,刘金凤只是轻轻点头,他们是富商,但也只是平民。 “布朗女士,您今日的帽子真雅致,是新到的款式吧?” 洛克伍德夫人笑着开口,目光落在她头上的宽檐帽上。 刘金凤颔首浅笑:“是国内的款式,可能在这里并不常见。” 几人见布朗子爵谈性不高,几句寒暄点到即止便分开了。 往前走便是一排商铺,刘金凤的目标是街口那家挂着布料图案的店铺。 刚到门口,店主已亲自迎了出来,躬身行礼:“布朗女士,埃德蒙先生,里面请。” 显然她和埃德蒙已经被这城里多数有钱的人知晓了。 店内陈列着各色丝绸、布料,刘金凤只缓步浏览,偶尔指向布料询问,店主跟在后面殷勤介绍。 最后她买了几匹丝绸,让老板给送到家里去,没想到自己第一次买丝绸居然是在国外,这种感觉还是很奇妙的。 行至街道中段,恰逢殖民当局在这里为新到的军官举办小型欢迎仪式,行人纷纷围拢观看。 两人一同去了旁边的银器店站在二楼阳台。 她靠着栏杆,听埃德蒙低声讲解这个仪式流程:“这是新军官的入城欢迎礼,就几个步骤。领头骑马路过红制服是驻军副官,会吹号开场。 新军官先接委任函认职,再由神父祝祷,最后站台阶喊句‘保境安民’的口号,副官再吹号收尾。 就是走个过场,让他跟官员、平民见个面,方便日后办事。” 刘金凤随意的点头,表面上漫不经心,实际上兴致勃勃的看热闹,土包子表示好看爱看,可以多看。 没成想下方仪式结束,那新军官带着人竟径直拨开人群,朝着银器店二楼阳台走了过来。 他在楼下站定,抬手对着阳台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清晰传到她耳中:“布朗子爵阁下,我是新调任的驻军营长威廉·怀特,特来向您致以敬意。” 刘金凤微怔,没料到一个驻军军官会在公开仪式后,特意过来拜见她,身旁的埃德蒙则是一脸严肃,楼下那小子绝对不安好心。 他这是想勾引菲尼克斯?该死的! 威廉立在楼下,身形高大挺拔,深红色军装配上锃亮的铜扣,衬得他肩宽腰窄。 不同于埃德蒙那份带着精致的艳丽感觉。 他眉眼深邃锐利,下颌线绷得紧实,周身散着股军人特有的硬朗气场,抬手行礼的动作干脆利索,满是蓬勃的男性荷尔蒙气息…… 刘金凤突然想到了张伏,张伏没那么高,但也没楼下这个那么……油腻。 就算是在潮湿的环境中那么久,身上除了有点馊,也没有那么大的味…… 这可是二楼啊!!!来到这个世界,她的鼻子真的很受折磨!!! 她也是脑子有病,干嘛想要出来逛街? 真的很难以理解之前埃德蒙跟她讲那些被诬陷是女巫的妇女,只是因为她们爱干净,真的很离谱啊。 埃德蒙表示一点都不离谱,女巫确实很爱干净啊,这是事实啊。 刘金凤看向楼下的威廉,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只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他的拜见,连多余的话都没说。 威廉心里有些恼怒,在国内作为一个英俊的军官,他很受那些乡绅家的姑娘们欢迎。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个贵族,于是他说:“那么就不打扰您的雅兴了。” 见刘金凤点头,他才带人离开。一旁的埃德蒙见状,悄悄松了口气,他就说嘛,菲尼克斯怎么可能看得上这些臭东西。 一个未婚的女子爵无论是在这里还是在国内,都是一个金饽饽,面对这种来自非常想进步的青年献殷勤是一个很正常的事。 之前总督的儿子也通过总督夫人各种邀请菲尼克斯赴宴,目的很明显就是想给她换个未婚夫。 只不过刘金凤不喜欢味道大的地方,所以都推辞掉了。但埃德蒙这个社交老手一下子就看出来了他们的目的。太可耻了! 那个总督儿子甚至给刘金凤写过情书,但因为字迹太潦草,还是埃德蒙读给她听的…… 而在埃德蒙的国家无论是商人还是贵族在面对利益的时候都是非常的直白的,平日里刘金凤不怎么爱出门,所以他们都没有机会。 今天她出来逛街,消息传开,这只是一个开始,很快刘金凤就感觉到了什么叫做狂蜂浪蝶前赴后继。 直播间的观众闻不到味道,因为游戏公司暂时没有开放这项功能,他们对着这群假装偶遇自荐枕席的青年们评头论足。 “我看那个军官长的不错,为什么主播不喜欢啊?” 刘金凤:因为臭 “看埃德蒙就知道了,乖乖喜欢这种长相华丽的。” “以我同时看100个直播间的效率可以告诉你们,埃德蒙在这群自然人类直播间里面是top1级别的长相。” “前面的,不是说这里有修仙的吗?不好看?” “这两个修仙的时候都三十多了,数值才48,刚突破练气中期,还是凡人。” “刚刚来这个还是个孩子吧?他有18岁吗?” “以我专业相面的职业操守可以告诉大家,这个刚满16岁,很刑的。” “在这个世界不违法的,这么好看这么嫩为什么主播还不喜欢,她是不是不行?” “主播不是a,是b,她没有不行,可能是因为有道德吧。” “那真可惜……” …… 在各种香水和臭味的混合艳遇下,刘金凤也没什么逛街的兴致,匆匆返回了住宅。 接下来这段时间刘金凤一直担心的猎杀者没有来,房子却先建好了。 入住这个房子的第一天,刘金凤对约翰提了一个要求:“所有参与建房的人可以每人多发一先令,但有一个要求,明天你看着他们,都不许说话,也不许跟其他人交流,包括你在内。” 第一百一十章 恐怖 约翰虽然满心疑惑,但并没有说出来还是将要求传达给了工人。 工人们有人暗自担忧,怕因建房遭灭口,毕竟正常人不会建造那么奇怪的地下室。 但家人都在本地,矿场又归子爵所有,加上一先令对他们来说也是是笔不小的收入,终究没人敢违抗。 当天,刘金凤住在了矿场的新房子里。 第二天一早,等约翰集结了所有工人后,她便对着地下室用了“忽视”道具。 约翰和工人们都在屋外空地上,他们大多无聊地躺着睡觉,沉默的拿着手里的小玩意儿做事。 因为不确定道具效果,第三天刘金凤特意多等了些时间,要到直播时间了她才问: “埃德蒙,你说我在这里建个地下室怎么样?” 埃德蒙随口应道:“这真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工匠们还在,让他们继续干就是了。” 刘金凤无语,埃德蒙是她说什么都会上来一阵赞美,他的话一点用都没有:“你去叫约翰上来。” 约翰上楼后,记着不许说话的要求,只躬身行礼,没敢开口。 刘金凤看着他:“这房子建得不错,就是地下室建得不好,你觉得呢?” 约翰脑子瞬间空白,地下室?这房子根本没建地下室啊! 他连忙躬身:“布朗女士,如果您需要建地下室,我这就安排工人。” 刘金凤故作诧异:“建房时没建地下室吗?” “是我的疏忽……”约翰慌忙认错。 “那就算了。”刘金凤淡淡摆手,心里却已确认,“忽视”道具起效了。 这样她就没有什么太多的顾虑。 工人们得到了额外的钱,一同离开了矿场,这次遭遇确实有些奇怪,离开矿场的路上,他们也难免会猜测这位子爵的用意。 而他们之中也有聪明人:“各位,布朗子爵是一位仁慈的贵族,她这次让咱们在这里不要说话一天就给了一先令,一定是不想自己的隐私被人说出去,借此警告大家要闭上嘴,大家以后还是不要说这些了。” 众人面面相觑,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所以当他们回到家里,无论是谁问他们对这次建房的事情也没有多说什么。 这段时间煤矿开采步入正轨,每日能出近百筐煤炭,煤块在临时仓库里堆积得越来越高。 矿工们也知道这个地方没有燃烧煤炭的习惯,所以干活也都很卖力,毕竟装一筐拿一筐的钱,多攒一点就算子爵反应过来这东西没人要,他们也好拿着钱过冬。 刘金凤之前让约翰找了铜匠打造了几个记忆里的那种炉子和烟管,一套装进了地下室,剩下的也都在这临时仓库里。 刘金凤让人把铜炉子拿出来安装好,找了一小块煤炭试着烧了一下。 味道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刺鼻,可能这个煤矿的煤杂质没有特别多,燃烧时间确实挺长。 她看着堆放的煤炭数量差不多了,就让约翰给所有的工人都放一天带薪假,让他们回家去探望亲人。 那天夜里所有的煤炭库存和铜炉子都被她收走了,这些煤炭不仅填满了她空出来的100立方空间,还有剩余。 日子一天天过去,寒意越来越重,煤炭也堆的越来越多。 而这段时间埃德蒙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上次外出的刺激。 明着暗着催促她之前答应的结婚,这件事让刘金凤感到头疼。 刘金凤当时答应的时候,不知道这个社会对真正的贵族女性是这么的宽松。 以为封闭的底层人生活多少反映了上层的思想状态,没想到上层和底层之间居然这么割裂,简直就是在两个世界。 或许是因为她没有接触过民国的高层女性吧。毕竟系统不是说了吗?民国女人也能当官,她还是吃了见识少的亏。 其实事实并不是刘金凤想的那样,这个时代对女性确实是严格的。 但对拥有爵位的女性和富有的寡妇会宽松一些,为了维护贵族的权利,贵族女性的待遇要高于平民男性。 不过同样的在贵族的自由之下是糜烂的性生活。 在来到了沃尔森之后刘金凤发誓,她绝对绝对不会跟任何人有亲密接触,包括埃德蒙。 原因不仅仅是因为她见过埃德蒙最恶心的场景,还有一个很大原因,她意识到了这群人的可怕之处。 之前出去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军官为什么会隔着一层楼她都能闻到那股浓烈的臭味? 因为梅毒,这个叫威廉的家伙虽然脸还能看,身体也看着还算健壮,但估计已经因为梅毒树胶肿,身体都要烂到骨子里面了(物理意义上的烂到骨子里)。 他身上的香粉香水已经完全没有办法遮掩他身上的气味,就算隔着几米也是臭的。 殖民地这边刘金凤见过的人里面,这样的人不算太多,其中多数都是大商人还有贵族,他们滥交成性,会把这些病毒传播给与他们有过关系的人。 而且他们的不检点使得梅毒的扩散范围变广,而这群人对身患梅毒并不以为耻,对于他们来说梅毒是富贵病。 这种无知又愚蠢的观念,让人觉得荒谬。 埃德蒙的“贵族养生法”里面包含不洗澡,是因为他们认为洗澡会打开毛孔让病毒趁虚而入。 也因为得梅毒的人,身上梅毒树胶肿的地方在接触清洁用品的时候会钻心的疼,所以他们讨厌洗澡。 那些掩盖臭味的香粉里面掺杂了消炎和止疼、止血的药材,用来缓解他们的情况。 而绝大多数得了梅毒比较严重的人都是秃头,所以他们都要戴假发。 长期不洗澡这群人身上毛发旺盛的地方跳蚤丛生,真的恶心。 这些都是刘金凤参加宴会之后发现的异常,询问埃德蒙他只会说这是尊贵的象征,最后还是系统解释的。 埃德蒙知道梅毒很恐怖,他13岁的时候母亲就是因为梅毒去世的。 但他只知道梅毒会传染、会死人,可他不知道很多所谓的“尊贵行为”不过是一块遮羞布罢了。 有很多上流圈子的人都有梅毒,洁身自好的人少之又少。 恐惧让他离开了熟悉的地方,来到殖民地后,他尽管无数次想出卖自己的身体换取优渥的生活,最后还是退缩了,哪怕是饿死,也比烂死要强。 所以相对于其他“尊贵的人”他其实只是生活习惯不好导致的体味重罢了。 而刘金凤之前逼着埃德蒙洗澡,也是知道埃德蒙身上没有梅毒的。 但是她为了以防万一,干脆一刀切了,甚至对于在来沃尔森的路上被埃德蒙亲了一下的事耿耿于怀。 还用了一次随身医生检查身体,确认没事之后才放心。 第一百一十一章 姜丽娘、无涯 刘金凤收回飘飞的思绪,此刻埃德蒙单膝跪地身姿优雅,手中托着一枚镶嵌着钻石的戒指:“亲爱的菲尼克斯,自您闯入我的生活,我才明白何为命中注定。您的智慧如深藏的珍宝,您的从容似恒定的暖阳,唯有您,能让我这颗无处安放的心找到归处。” 他执起她的手,想轻吻她的手背,被刘金凤眼疾手快的抽了回去,他也不尴尬而是继续说事先准备好的台词:“请允我以索恩家族的荣誉起誓,埃德蒙会成为您最忠诚的爱人,陪你看每一个日出日落,直到我们的头发都像冬雪般白,在时光里淬炼出不朽的联结。” 这是埃德蒙第不知道多少次求婚了,每次说的词还不一样,也是真的词汇量丰富。 她看着埃德蒙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突然想起来了小时候的一些妄想。 她成长的时代所有人都早熟,毕竟十二三岁就结婚的人比比皆是。 她九岁的时候,小弟出生,隔壁桃子姐嫁给了一个月最多能赚600个铜板的货郎。 桃子姐婚礼那天,她吃着宴席上的白菜炒肉就在想:我以后要嫁给一个天底下最俊俏,每个月能挣一两、不,要挣十两银子的男人,然后生好几个孩子,让他们都当大地主,大地主婆…… 小孩子的想法真是稀奇古怪,她当时或许是因为父母一心只有弟弟,她在家中感觉越发压抑。 与其说想嫁人,不如说想逃离,想要更好的生活和更好的待遇,只能将对未来的期盼放在嫁人上。 对于他们那个年代的人来说,底层的女性只有嫁人是众所周知能改变自己命运的渠道。 她有点好奇这里结婚都是什么样的,所以她有了一点耐心,问:“你说的结婚都需要什么” 而她在听过埃德蒙讲述婚礼流程和它的准备工作之后,她答应了埃德蒙的求婚。 因为这个婚礼在剩下的200多天里可能很难筹备完成。 太复杂了!复杂到她听着就开始烦躁,他们首先要出具家族证明以确认身份血统。 这就得寄信回国联系纹章院,咨询官员,提供父系信息及查询费用。 然后还是寄信提交证据,遗嘱、出生证明、家族圣经记录等,这是用来佐证贵族血统的。 纹章院官员起草家族谱系,再由两名官员审查核实,审核通过后的信件,谱系登记存档,颁发合法证明文件,然后从国内再把信寄回来,再拿着这个区总督府签署财产契约明确嫁妆等,在证人见证下交换订婚允诺。 这还不算结束,他们还要去教堂连续三周宣读结婚公告。 最后才能举办仪式:由国教牧师主持交换誓词、接受祝福,新郎赠新娘戒指,行手交换礼。 等仪式后才能签署文件,算是正式成婚。 而且这还是最精简的方式了,省略了很多东西。 想到上个游戏结束的时候,那可怕的场景,刘金凤觉得这个婚礼其实很没必要。 她甚至怀疑埃德蒙可能根本活不到那个时候,所以她最终还是点了头,让他把戒指戴到自己手上。“你去筹备吧。”话里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赶紧忙活你的,别来烦我。 她想着还用的到埃德蒙主仆,那就给吊个胡萝卜在前面吧。 以她现在的武力值别说一个埃德蒙,十个埃德蒙凑一起也别想碰着她。 埃德蒙心愿得偿,满脸志得意满:“亲爱的,你放心,我一定给你一场终身难忘的婚礼,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说着就想上前拥抱她。 刘金凤侧身避开,语气敷衍地撵人:“嗯,我知道了,你出去吧,让我安静待一会儿。” 埃德蒙早就习惯了她的不耐烦,虽然内心有些失落,但只要能结婚,能重返贵族行列,这点冷淡根本不算什么,笑着应了声就转身退了出去。 接下来这段时间,埃德蒙忙着写信寄信,为他期待的婚礼做准备。 刘金凤在家里锻炼身体和冥想,没有玩家打扰的时间过得很快,这天到了任务刷新的时间夜晚12点整系统播报: “第135天,实时玩家数据同步: 当前剩余玩家317人。请各位玩家珍爱生命,谨慎行动。 狩猎任务三: 目标玩家:无 狩猎任务不再更新,除反杀玩家,杀死其他玩家降会扣除物资,请谨慎行动。” 虽然有点出乎意料,但是看着仅剩的三百多个玩家,她好像找到了原因。 时间过了1\/3,玩家损失2\/3,还接着杀来杀去的那就没得播了。 不过还能反杀,证明并不是所有玩家的猎杀任务都是无。 同样的刘金凤觉得游戏公司又在憋坏水呢,只是不知道会应验在哪? 第二天下午,正在上课她听到了系统提示音:“您已经进入被追踪范围,请注意警戒。” 刘金凤:……破游戏见不得她安逸。 在距离这里3km的地方,一男一女和总督府管家帕奎奥坐在马车上,这两人穿着并不厚实,但却并不觉得寒冷。 两人都是黑发黑眸,女子梳着云鬓头上有两根简单的银簪,男子也是长发,将头发全部束起,用一根发簪固定。 刘金凤在漫展上看过类似的打扮,只不过漫展上的人装扮更加华丽,这两人略显朴素。 不过如果她真的见到两人,绝对会立刻转身就跑,这两人综合数值都是50。 在这场游戏里,应该算是天花板的存在了。 车上三人没有说话,因为语言不怎么通。 443号玩家也就是其中的女人也听到了系统提示,叹息一声。 男人察觉到女人的异样,便问:“丽娘,怎么了?” “是零玖玖。” 男人点点头没说什么,他知道零玖玖,这是丽娘的狩猎对象,也是他上一轮的狩猎对象。 帕奎奥听不懂两人对话,见他们没有什么需要,就装没听到。 很快,车子停在了总督家门口,女人眼里闪过一丝无奈,她在300米的时候听到了通知,零玖玖就在附近,希望这个零玖玖不要惹出事端。 第一百一十二章 进退两难 刘金凤从系统提示响起来的时候看起来若无其事的做自己的事情,暗地里已经随时准备隐身传送跑路或者隐身捅刀。 但是一直到课程结束,风平浪静,什么都没有发生。 系统始终没有说通知她离开被追踪范围,猎杀她的人还在这附近,或许就在暗中悄悄观察仔细辨别谁是玩家。 她不敢轻举妄动,系统的提示音她是知道的,3km、2km、1km还有300米都有提示。 “埃德蒙,去准备车子,你去矿场一趟。” “亲爱的,天快黑了……”因为入冬天短了,刘金凤的直播时间调整到了11点到下午四点,距离关闭城门还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 刘金凤对埃德蒙笑的温柔:“很为难吗?” 埃德蒙打了个激灵:“不,我这就让人套车。” 刘金凤送埃德蒙到门口,看着他上了马车离开。 埃德蒙抱着一盒阿雅做的饼干在马车上边吃边叹气,到底为什么突然让他去矿场啊? 刘金凤没有回到房子里面,而是在门口看着马车远去,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到房间,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 回到室内,先在客厅喝了一杯茶,她叫来约翰: “我从今晚到明天要禁食,不要上去打扰我,如果有事就自行解决。” “好的,布朗女士。” 回到房间,锁好门,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一连用了3次传送,到了马车里面。 埃德蒙差点惊叫出声,一回生二回熟的一手捂住自己的嘴避免出声,另一只手放在胸口不停的顺着。 他算是知道为什么菲尼克斯突然叫他去矿场了,原来是她想去。但之前都是光明正大的去,这次为什么偷偷摸摸的呢? 此刻的443号玩家姜丽娘和464号玩家无涯在总督一家吃饭。 姜丽娘一连收到两个系统提示: “您已进入追踪目标范围1km,正在为您指引。” “2km……” “3km……”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无涯然后低头继续吃饭,她实在是太惊讶了,这零玖玖的速度简直太快了。 大概过了3分钟: “您已离开追踪目标范围。” 餐桌上,虽然总督一家人十分热情,但气氛还是略显尴尬。 语言不通倒在其次,主要是饮食习惯的差异还有生活习惯的差异让两人浑身不自在。 尽管知道不该这么想,他们还是忍不住觉得,这群异乡人身上的味道实在影响食欲。 样貌也有点……吓人。 总督夫人为了体现自家对儿子的救命恩人的感谢和重视,特地让仆人把餐厅烧的热热的,他们全家都喷了香水,所以味道也就格外的大。 被邀请的两人笑的脸都僵了,暗自后悔:早知道就窝在山上不出来了。 他们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前几日总督的儿子莱蒙上山打猎,遇上了冬天在冬眠中醒来的熊,是姜丽娘和无涯出手救了他。 后来莱蒙热情邀请二人来总督府做客,虽说语言不通,但人类沟通不全靠说话,盛情难却之下,他们还是来了。 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触发系统提示,得知零玖玖就在附近。 两人瞬间提高了警惕,却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默默继续这场感谢宴。 吃完饭,跟着仆人去了总督府安排的客房。 刚安顿好,无涯便开口问道:“我见你吃饭时神色不对,像是很惊讶,可是有什么不对?” 姜丽娘坐下对无涯说:“这零玖玖绝非常人,居然能瞬息千里。” 无涯一愣,随即皱眉:“这……比咱们得到的传承还强?想必是位前辈高人,咱们明天还是尽早离开吧。” “好。”姜丽娘点头:“这位前辈想来也是仁义之辈,许是见咱们没存非分之想,才没现身。 如今咱们身份尴尬,确实不该跟前辈碰面,万一生出误会便不好了。” 刘金凤不知道自己传送走给了两人这么大的一个误会。 她只是不敢跟300米内有猎杀自己的人在一起太久,她是真的很担心自己睡着的时候被杀掉。 又怕被人发现,才用埃德蒙做障眼法,然后离开宅子。 而443这两人本是夫妻,原本世界是一个武侠位面,十年前在一次探险中,二人居然得到了仙缘。 他们出身名门正派,当时年轻也没有什么防备心理,透露给了朋友。 而这朋友参悟传承不得入门之法,便觉得是二人有所隐瞒。 最后朋友决裂,也招致正邪两道还有朝廷通缉。 不过纵使有仙缘,这无师父引导,二人又被追杀通缉,隐姓埋名多年,始终也只是参透皮毛。 也是来到游戏之后,思路打开,不拘泥于武术功法,两人才有了较大的长进。 姜丽娘和无涯在江湖实在是无立锥之地,也为了追求更高的武道,在遇到了游戏系统后便一起签订了合同。 只是进来后发现这游戏并非他们想象中那么正义。 也不知这游戏到底为何要让他们这些无冤无仇甚至无利益纠葛之人互相残杀。 若真到了必要之时,他们或许做不到舍生取义,怎么也要争一争那活命的机会,但他们也不会妄造杀孽。 更何况得了仙缘,他们更相信因果报应,既然狩猎任务可以不做,自然不会乱来。 所以进入游戏了解了这里的情况后,他们一直在沃尔森之域南面的山里落脚。 除了用野兽皮毛跟商队换过一些日用品,就一直没有出来。 三轮狩猎任务,一次都没做。 就连追杀他们的玩家来到山里,他们也只是避开。 这边,刘金凤坐车在距离矿场一千米范围内的时候天已经黑透。 “这个给你。”刘金凤给了埃德蒙一个纸盒子,然后说:“你下车,明天我会来找你上课,之后再回去。在那之前你老实在这里待着。” 天已经黑了,车厢里虽然点着蜡烛,埃德蒙也不知道刘金凤给了他什么东西,只是下意识接了过来。 是一个纸盒子? 等刘金凤就用传送到了地下室。 埃德蒙坐车到了矿场,进到房间里面打开盒子,这里面是软面包? 第一百一十三章 心里有鬼 埃德蒙沉默的咬了一口这个软面包,顿时惊为天人。 看了看手里阿雅做的饼干,虽然放了蜂蜜和牛奶,但怎么能比得上每日甜品道具产出的味道呢,他果断的选择了里面有炼乳和肉松的小面包。 “托克,给我拿瓶葡萄酒。”他要好好的品尝这个美味,这一定是菲尼克斯对自己听话的奖励。 另一边,刘金凤已抵达地下室,警惕了好一会她才终于松了口气,但也没敢完全放心,密闭的空间虽然带给了她安全感。 可推己及人她担心对方有什么追踪道具,对方在放松她的警惕。 一直过了两个多小时她才真的放松下来。 给埃德蒙的面包也是个饵,虽然不一定有用,但她企图用一切手段迷惑敌人。 有些时候人们喜欢在细节方面去制造伪装,可刘金凤喜欢用这种最粗俗浅显的方法,因为她觉得人会被熟悉的事物分走注意力。 她的作战风格就是速战速决,一瞬间的分神足够了,一击不中她就会撤退,为了避免自己受伤,她除非把握比较大,否则一定不会交手时间太长。 也就是她不知道443夫妻两个来自更古老的时代,这种程度的障眼法根本看不懂。 她急着从家里离开,是因为危险预警这个简单的精神魔法,会随精神力增强而变得更敏锐。 这段时间有修炼资源和系统指导,她的进步飞快。 如今她的综合数值已达38,就在443号玩家进入总督府后,危险预警突然开始疯狂跳动,她当时不敢轻举妄动,怕打草惊蛇。 结束之后她真的是一刻也忍不了,就让埃德蒙做障眼法离开。 她还是不够强,当时选择市中心作为落脚点,她想的是藏在人群中不会被发现。 虽然确实没有被发现,可是她自己疑心病太重,如果跟猎杀她的人离得太近,她连睡都睡不着。她怀疑那个猎杀她的玩家也是这么想的,消耗她的精神,所以才一直没有走。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刘金凤闭着眼睛思考,忽然想到了道具忽视,如果再升一级或两级的话…… 不行,不能把升金的机会放在这里,得留着应对后面的情况。 那就只能躲着变强了,明天让埃德蒙回去查一下今天下午谁家来客人了。 也不行,现在还没有人注意到她的行踪,这种行为一旦被发现,到时候被顺藤摸瓜了就完了。 危险预警引起强烈的危机感让刘金凤又焦虑的啃起了指甲。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要怎么办?怎么办呢?! 要不,直接跑吧,等实力提上来再回来把这个隐患解决掉? 那万一这个人比自己提升的还要快呢?回来岂不是送死?那就一直跑? 而且不能乱跑,如果真的像她猜测的那样,这次的生存危机是火山爆发引起的,火山随时都有可能喷发,未知的地点危险更大。 以她现在的能力,遇到爆发的火山,那就是九死一生的局面,当然十死无生也是有极大可能的。 而且沃尔森之域在这片大陆上的南北交界的地方,来到这里之后,她就叫约翰去找她在学习机上面看到的关于火山地貌的地方,在沃尔森这里方圆几百公里的地方是没有火山相应的地貌和其他特征的,算是一个安全区域。她现在担忧的也只是沃尔森的温度变化。 往年沃尔森冬天最冷的时候外面也很少结冰,大概就是零度左右,但今年格外的寒冷,现在地下室的温度在十五度,现在是11月,外面的温度今天是0c。 这不仅仅是因为火山灰的原因。还有现在正处于这个世界的小冰期,本来就比正常情况下要寒冷,火山灰的存在属于雪上加霜。 而且她看天气预报外面是一天比一天冷,降温幅度越来越大,十天内没有停歇。 十天后的这个时间温度会降低到零下十度。而据约翰打听到的消息,沃尔森最冷的时候是在十二月到一月。 如果一直以这个温度下降的话,这里可能会到达零下六十度,很难让人存活。 当然按照正常情况一般到了12月降温幅度就会变小,也许会降温到零下三四十度吧。 可是这破游戏根本就不正常,谁知道后面会怎么样呢?她本来想去南方,但是想到往南都是海。 海底火山要是爆发,一场海啸过来那种场景真的是不敢想。 人祸和天灾比起来,还是前者求生机会大一些。 面对人偷袭不过就玩阴的,她还有上个世界军队爆破危房的炸药。 真到了那种地步,她也不会顾忌周围是否有无辜之人了,但愿事情不要到那种地步吧。 如果真到了这种程度,她回到民国,一定多买一些纸钱和纸扎烧给他们,至于外国鬼花不花纸钱,那就不关她的事了,她主打一个心意到了,安慰自己。 想到这里,她拿出来了安抚布偶抱在怀里,精神受到安抚,她又冷静了一些。 对了,埃德蒙不是跟自己求婚了吗?她可以借这个由头举办宴会,宴会上各种信息是传播最快的。 最近城里外来人员流动较大,但对这个富人区其实没有什么影响,到时候有什么举止异常的人也能挖出来。 有时候刘金凤也觉得这宴会话题也挺让人无语的,就是一堆人凑一起说小话,但端着架子,把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拿出来说的跟国家大事一样…… 可想到宴会刘金凤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对不起了鼻子。 其实对于现在的这些人展现的素质来说,随意打听他人家事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奈何刘金凤心里有鬼,她不敢这个时候做任何跟往常不一样的事,就连逃矿山都是偷偷摸摸的。 看来只有等找到玩家是谁之后,她再计划后续是跑还是留。现在的情况是进退两难,她需要一些谋划的时间,唯一的应对措施就是按兵不动。 打定主意,收起安抚布偶,拿出那个黑心老板送的小夜灯,打开后整个地下室变得明亮起来。 第一百一十四章 百态 看着亮起的灯光刘金凤突然有点感动,好久没在晚上这么光明了。 因为火山灰形成的气凝胶,外面白天的阳光也感觉像隔着一层雾蒙蒙的,晚上点的都是蜡烛,亮度有限。 看着灯光下自己被啃的参差不齐的指甲,她又拿出美甲师给自己磨了磨指甲,她就说986的那些东西对她来说很有用吧。 出来时身上穿的是家居服,里面还有恒温衣,她把家居服换成了方便运动的衣服。 从空间拿出床垫和铺盖铺到了床上,坐上去开始冥想,然后吃了1\/2营养膏和一只体质增强剂2再运动。 现在的体质增强剂2是半个月一只,保底还是一点,寿命增长液2要数值50才能用。 按照系统的话来讲,健体操和冥想打好基础,肉搏的时候用隐身和她的道具,实在没办法再加上跟张伏学的那些阴损招数,暂时够用了。 在系统的指导下,她学习魔法并没有把元素之力存在身体里面,而是用精神力沟通自然属性施法。 “这些小世界里面的能量太过驳杂,后面处理起来很麻烦,还是专注自身吧,而且精神力引导自然之力效果会更好。 对待远高于你能力的人,最好用现代科技,这些东西可能再过一两个游戏就没有用了。 实在不行就用《禁咒》里面的魔法,不过这些都伤身体,后面可能要用很多东西才能够补回来,如果这都不行就用淘汰卷先保命吧。” 她现在也不用担心营养膏不够用,虽然营养膏限购,可是营养膏购买名额是可以继承的。 反杀猎杀者能得12积分,杀死狩猎的玩家可以得10积分,积分能也能继承,但是怎么样也不会有正常玩家能买到所有营养膏。 除非有人能够杀死她,或者,还有其他的隐藏内容。也不知道游戏公司搞什么鬼。 冥想结束刘金凤看了一眼时间,她决定去空间里面吃个自热火锅,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这些味道大的东西了。 有点可惜在第一个游戏世界没有多弄些火锅丸子火锅底料之类的东西。 吃完自热火锅,把垃圾扔进厕所的垃圾桶会被分解掉。 洗完澡,从烘干机里面拿出洗干净的恒温衣抱着安抚布偶躺在地下室床上,看了一会儿学习机里面的纪录片放松心情。 不知道是安抚布偶的效果,还是这个封闭的地下室给她带来了一定的安全感,难得的在这里睡了一个好觉。 而另一边姜丽娘和无涯却一夜未睡,一个是因为这里的跳蚤比他们在家里多得多,修为提升让他们真的很难在这种卫生环境下睡得着。 至于为什么刘金凤能安稳休息,因为随身厕所不允许除绑定的主人之外的活物进入,每次进去就能除一次虫。 姜丽娘两人其实是坐在自己的蒲团上的,他们在商量要不要想办法见一见那位前辈,但又担心引起误会,到时候被击杀。 他们在一个月之前突破到练气中期,之后的修炼内容他们就看不懂了,若是能够得到几分指点,也许会有所进展。 虽然之前有过被朋友背叛的情况,但是他们并不是那种敝扫自珍的人,当初在原世界那些人若是说想看秘籍,他们也会大方与之分享。 可是偏偏一群人以己度人,非要杀人越货。 觉得他们不是真心想分享,拿出的真货,他们看不懂,质疑是假货,她和无涯给他们解释,他们还是听不懂,非要抓住他们审问。 可他们对这个秘籍也只是参透皮毛,无法讲得透彻。有人来犯,他们也不可能束手就擒,最后造成了举世皆敌的情况。 “无涯,要不明日我回去,你在城里蹲守去找一找那个前辈?毕竟你对前辈没有威胁。” “这样也好,可是我要怎么找到前辈呢?” 两个笨比陷入了沉默,他们两人但凡有一个伶俐的也不会在原本世界混的那么惨了。 第二天两人一早就起床了,收拾好行装便去找帕奎奥想要告辞。 帕奎奥没有立刻答应,只让他们先等一等。虽然言语不通,但是肢体动作还是可以理解的。 在主人没有起床的时候就走也确实不礼貌,于是就回到房间等待。 帕奎奥让仆人给他们送上来水果和糕点自己则是等着总督和总督夫人的门外。 而这一等,就等到巳正一刻(上午十点一刻)左右,总督一家人才起床。 其实这已经是他们早起了,天冷之后,他们几乎都是中午才起床的,也是考虑到来了客人才提前起床的。 两人吃过早餐,已经过了中午,正式向总督和家人提出告辞。 总督和夫人一再挽留,但姜丽娘和无涯去意已决。 见他们态度坚决,总督不再强留,命人取来十嘤镑和沃尔森的进城许可还有身份,送给二人作为谢礼。 姜丽娘和无涯也没有推辞,想到无涯后面要在城里逗留寻找前辈,确实需要钱。 收下谢礼后,两人向总督一家行礼致谢,婉拒了马车相送,随后离开了总督府。 虽然是冬日,这城里并没有像他们想象中那么荒凉,出来这片富人区域,就变得喧闹起来了。 而有些人看向他们的目光非常不善,这一路上没少被巡逻盘查身份。 他们却不知道,这热闹是因为最近有从北方来的商队。 从他们那里传来消息,北方的城市更加的寒冷,现在那边几乎已经跟往年最冷的时候一致了,有不少人和牲畜都被冻死了。 这也导致了最近城里的粮食价格一涨再涨,沃尔森的普通居民苦不堪言。 而奴隶们也同样因为粮食价格上涨,为了追求利润,反正冬天他们也不用干农活,少吃点饿不死就行了,部分农场主就开始克扣仆人和奴隶的口粮,在饥饿和寒冷之下他们开始生病甚至死亡,这个时候农场主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毕竟每一个奴隶都是他们的一笔财富。 北方商队人员有些人是殖民地的自由人担忧冬天太过寒冷,已经开始向南迁了。 他们背着简单的行囊,带着老人和孩子,赶着为数不多的牲畜,踏上了向南的道路。 但更多的人,却选择留在原地。他们舍不得自己打拼下来的土地和家园,觉得只要熬过这段时间,春天总会到来。 有人相信冬天不会比往年更糟,他们守着自己的房子和积蓄,日复一日地在寒冷中挣扎,祈祷着奇迹出现。 还有一些大商人,他们的生活条件比普通人好得多,宽敞的宅邸里生着温暖的炉火,仓库里堆满了粮食和物资,还有奴隶伺候他们。 他们不必担心温饱,也不必担心寒冷。对他们来说,这场严寒只是生意上的一次小波动,甚至可能是一个赚钱的机会。 他们盘算着如何在这个冬天用囤积的货物售出高价,甚至有人在后面给那些小农场主放起了高利贷。 第一百一十五章 功法 由于这个时代的交通并不便利,还有风雪阻隔,北方殖民地的情况暂时对沃尔森的影响有限。 姜丽娘和无涯在城里逛了一圈,买了很多食物放在空间作为补充,然后分开行动。 姜丽娘回到了山上继续参悟功法,而无涯留下寻找“前辈”的踪迹。 无涯有一个道具叫同心结,只要在同一位面,他们每天可以远距离沟通3次。 姜丽娘有一个道具叫有问必答,把问题写上去就能得到答案,但冷却时间足有100天。 两个人觉得指望外人不如直接问要怎么领悟后面的功法,于是在上面写: 我们要怎么做才能领悟《长生诀》后面的内容? 过了好一会在问题下面才浮现出一句话: 找到零玖玖号玩家把《长生诀》给她参悟,约定好时间,她会指点你们。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惊喜,他们其实也有怀疑零玖玖不是什么前辈。两个四十多岁的人了,吃一堑又吃一堑的,多少也该有些成长了,只不过人的性格定了真的很难改变。 而刘金凤在矿场这里过了一天,晚上跟埃德蒙坐车回到了距离家里3km的地方并没有触发任何系统提示,2km、1km也没有。 看样子这个狩猎她的玩家已经离开了,当然也可能是发现她跑太快了放弃追杀她了,不过她还是谨慎的传送回了房间。 而在姜丽娘回到山上,无涯在这片富人区左挑右选选择了一家房子最干净的房顶躲在上面,他注意着这附近的人来人往,觉得那个前辈应该就是住在这附近的。 他突然愣住了,楼下怎么突然多了一道呼吸?难道这就是那位前辈。 而刘金凤也在传送回来之后感觉怪怪的,危险预警没有触发,但是她感觉好像有人在窥视她。 而无涯也是个憨的,他内心认定零玖玖是个德高望重的前辈,直接对着刘金凤传音了:“这位前辈,晚辈无涯,可否出来一叙?” 这倒不是他有毛病,而是刘金凤的房子离总督府实在很近,而她又是突然出现的,很符合丽娘对她一瞬千里的描述。 还有一点就是他就在人家房子顶上,他觉得对方比自己强,应该已经发现自己了,那就没有必要遮遮掩掩的了。 刘金凤汗毛都竖起来了!她立刻就想跑,但是她没有动作,翻译耳机让她可以听懂对方的话,同时在脑海中快速分析对方的身份和意图。 她在心里默默问:“系统,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有人给你传音,用的内力,在楼上。” “你还能检测玩家方位?” “不能,我只能检测你周围10厘米内的能量波动,他的波动是从右上方来的。” 她快速检查了一下隐身戒指、传送宝石、闪现,确认都在可用状态,第三只手上拿着法杖,戴上战力眼镜,做好了应对准备。 然后,她发动闪现,瞬间到了楼上。 刘金凤见对方头发束在头顶,用一根简单的发簪固定着,露出光洁的额头,胡子有点长。 这造型倒是跟她在漫展上见过的古装角色装束很像,只是这人看起来有点沧桑。 无涯见到来人是一副东方面孔,眉眼中带着几分熟悉的气息,眼中闪过一丝亲切,但是也在暗中警惕,他没有坏心思,可不敢保证对面的也没有。 对于刘金凤的年轻也没有多怀疑,毕竟这可是能瞬息千里的人,返老还童也是可能的。 他抱拳行礼:“这位前辈,晚辈无涯,初到此地,对这里的情况还不熟悉,方才在屋顶偶然察觉到您的气息,冒昧打扰,若有冒犯之处,还望前辈海涵。” 刘金凤见他神情平和,姿态谦逊,没有表现出任何敌意,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开口。 最主要的是,战力眼镜上显示这个人的数值是50,这让她心里顿时打起了退堂鼓,甚至已经在盘算要不要直接用传送跑路。 不过既然对方认为她是前辈,能糊弄就先糊弄走吧,她不能养成见人就杀,见人就跑的习惯,不利于她的成长。 无涯见她沉默不语,便继续说道:“晚辈此次贸然前来,是有事相求。” 刘金凤也不是不想说话,她能听出来无涯说的语言和她说的语言应该是同一个体系的,但是发音差距很大,她完全不会说,只能依靠翻译耳机理解对方的意思。 她点头示意他说话。 “晚辈与妻子曾得到一个修仙机缘,如今虽然有所收获,但后面的内容却无法参悟,所以……” 无涯面露难色继而躬身行礼:“这万般修行,都是殊途同归的,我二人想请前辈指点一二。我们已经研究了许久,始终不得要领,若是能得前辈点拨,晚辈感激不尽。” 刘金凤无语了一瞬间,这是真傻还是装傻引她上套? 无涯感到了对面的人的沉默,她保持行礼姿势不变,瞟了一眼刘金凤,见她没有什么表情,于是继续说:“晚辈知道自己冒昧,只是……实在是别无他法,才出此下策。” 这夫妻二人在武道之外的确是有些不聪明,不过这种“不聪明”是世界观造成的。 但是他们也知道在竞争激烈的地方最好还是尽快提高自己的实力,他们没有害人之心,还是有一点防人之心的。 系统突然出声:“答应他,哄他把功法交出来,修仙功法你也能用,错过了下一次遇到这种机缘不一定会是什么时候了。” 刘金凤听到了系统的话,没有立刻答应,她在观察无涯,见他态度的确恭敬,并没有怀疑自己,过了好一会才点头:“嗯。” 无涯面露喜色,从空间拿出一个他自己抄的手抄本,他保持恭敬姿态双手将功法放在房顶:“这是晚辈与妻子所修炼功法,请前辈过目。” 系统说:“跟我学‘功法放在这里,我看看,一月后你再来,我与你答复。’” 刘金凤照系统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多谢前辈!晚辈告辞”无涯也不磨叽,放下东西他后退几步,转身几个纵越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第一百一十六章 天上掉馅饼 刘金凤望着无涯的背影陷入了沉默,系统也沉默了,这世界上真有天上掉馅饼的事啊? 等确定人真的走了,刘金凤第一次用上防毒面具。 确认一级防护罩也正常装备着,又给自己套了个魔法盾,治愈术随时准备着,防护的万无一失,她才用夹子夹起那个手抄本,闪现回了房间,她怕这东西里面有坑,不敢碰。 系统指导刘金凤翻书页:“你离远点把它一页页翻开,我看看内容,小心点别着了道。” 很显然阴谋论的不仅仅是刘金凤,系统也是个中翘楚。 她把手抄本固定好,用夹子尖轻轻掀开第一页,一直翻到最后一页确实没有问题。 “他没骗你,这是一本修炼功法,而且是等级不低的《长生诀》,它不需要灵根,全靠悟性,很贴近道。 练气初期内容很简单,照着练就能有气感,越往后面越难,也难怪这个无涯会卡在这里,悟性不够,确实需要有前辈指点。” “系统,你能看懂这些功法,那你肯定知道很多,为什么不直接教给我呢?”刘金凤这也是熟悉了系统,所以才直接问的。 “除非游戏公司现在就倒闭,否则我只有指导宿主已有内容的权限。” 刘金凤听懂了,系统的意思是他资料足够多,但是不能给她用,全怪游戏公司没有开放权限,她又给游戏公司记上了一笔。 虽然觉得系统有挑拨她跟游戏公司关系的嫌疑,但是她跟游戏公司关系本来就不好,也没什么好挑拨的。 她和系统现在的状态就是心照不宣的狼狈为奸,对游戏公司的态度已经都不遮掩了。 至于系统的话是真是假,这不太重要,在弱小的时候,弱就是罪,很多强势的存在如游戏公司,对她的鄙夷和不屑是装都懒得装。 系统对她的态度无论是装的也好,还是真心实意的也好,至少他们现在还愿意忽悠彼此。 她的遭遇让她无法信任任何人包括对这个看起来像是一个真正长辈的系统,她都不会完全相信。 尤其是她觉得自己对系统隐隐约约产生了一点点依赖的情绪。 这让她心中警惕,第一次产生这种感情的是对她父母,她被卖掉了,上一次虽然不想承认,但是确实是对着顾为德,虽然他又丑又老,但是对于十年前的她来说,几乎是唯一的救命稻草了,然后她又几次差点被卖掉了。 她曾经把嫁人当做改变命运的唯一渠道,对于实现她这个不切实际幻想的顾为德,也是有雏鸟情节的。 哪怕是当个妾,心中再恨自己的身份,她曾经也想过跟着顾老爷顾夫人生个孩子好好过日子。 生活在那个年代的她是懂尊卑的,知道谁是真的主子,可惜这一公一母太能作了。 她的纯真烂漫,她的天真幻想,全都被他们一一敲碎,既然不让她好过,那就都别想好,不就是作吗?谁不会似的? 将思绪收回,功法放在书桌上,打开窗子,这里是客房,她才不会在自己房间看这种不明来历的东西呢。 万一有什么脏东西在上面,那岂不是连睡觉的地方都被污染了? 功法扔在这她也不怕丢,内容系统已经记下来了,连简体字版和原版pdf都给她传到学习机上面了,而她自己从未跟系统说过她从小就记忆力极好。 不说过目不忘,但是看过两三遍的东西,短时间内是不会忘记的,只需要回去反复记忆就行,今天晚上怕是难眠了。 回到房间,她才问系统自己刚刚很好奇的问题:“系统,你之前教我魔法的时候不是说过高等级的可以看出低等级的修为吗?他怎么看不出来?” 系统反问:“那你现在可以不通过战力眼镜看到比你弱的人的战力吗?” “不能。” “他也不能。修仙的没筑基就是凡人,想看别人修为最起码得筑基,综合数值得100点,现在最多就只能感受到对方气血充盈。” “系统,你这么厉害为什么要给游戏公司做事,怎么不另寻明主?” “宿主,系统是没有人权的,我都24小时上班了。” “你那么恨……不会是因为他们不让你休息吧?” “有一定这个的原因,但还有其他的问题,这个情况比较复杂,以后空闲了讲给你听,现在你可以开始修炼了。” “那一个月后?” “没事,有我的指导还有资源辅助,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你追赶上并超越无涯了,到时候我说你写,我看此人人品不错,为长远计,以后要是有团战,还是要找人品好的组队。” 系统可能觉得自己说的不够,又补充说:“你最好在他们眼中也是个人品好的,不然这种人都是不屑与之为伍的。” 刘金凤感觉系统在内涵她,她刚刚就在想如果一个月之后超过了无涯,要不要对他灭口。 因为她怀疑这个无涯口中的妻子就是那个猎杀她的玩家,而他们被自己的传送速度惊到了,以为她是什么前辈,不然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毕竟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除了狩猎她的玩家,以玩家正常的心态是不会对一个本地人花费心思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无涯接近她的目的就值得怀疑了。 她还想顺藤摸瓜看看他妻子是不是猎杀她的人,如果是一起干掉,如果不是也要干掉,一个有能力的敌人她可不敢留,除非他的妻子不是玩家。 她还是不放心的问:“你怎么看得出来他的人品好?” 系统说了一句特别倚老卖老的话:“我见过的人比你吃过的饭都多,虽然不能100%确定,但是90%以上这是个好人。” 刘金凤轻轻叹了口气:“好吧,暂时信你。”打不了做点阴险的准备。 “不过我建议你在房顶设置爆破点,50点的综合数值被炸也会死翘翘的。” 刘金凤有点一言难尽,一边跟自己说对方人品好,一边又撺掇她搞这种事,虽然她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她没说出来,那就是没想。 将这些思绪暂时压在心底。无论如何,修炼是当前最重要的事情。 刘金凤小时候没少听乡野故事,对于寻仙问道这件事表面上没什么,但内心十分激动。 “你心态稳一点,先冥想一小时吧。” 刘金凤:……这系统不能留了,她明明什么都没做,怎么让系统看出来了? 她垂眸问:“我觉得自己应该没有暴露,你怎么知道我内心不平静。” “以我对不同位面各个人种的了解,和你们花国背景相同的人,无论男女老少,身份高低贵贱,听到修仙装的再像样,内心早就开始放烟花了,别装了。” 居然是其他人把她暴露的吗?这些家伙也太不矜持了,不过她也知道了系统是个真的老东西,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她现在也有点明白了。 不过她也是第一次觉得这系统这么烦人,被戳破了也确实懒得装了,没忍住在床上滚了两圈。 这可是修仙啊!那么多皇帝都求而不得,她却可以,那岂不是说她比皇帝还要厉害。 系统:“……”这群东洲的花国、华国、兔国、龙国……的宿主怎么都一个德行? 第一百一十七章 修炼 系统等刘金凤冥想结束给她解释不同修仙功法的区别说:“修仙也分很多种,长生诀是属于内修,前期是激发身体的能量,学会运用自己的身体。 你之前打下了良好的基础,在这个功法的辅助之下,前期会进境很快的,后面就看悟性了,如果你悟性不好,还得换功法。 不过在这个游戏里修炼这个功法是有优势的,日后未必能再遇到这么好的了。” “我知道了,但愿我是个悟性高的吧,那我们开始吧。” “不急先吃点东西,来只体质增强剂2和营养膏,我怕一会能量供应不足。” 吃饱喝足,她按照系统的指导,开始尝试运转《长生诀》。 第一缕真气在体内缓缓流动,像一条细小的溪流,沿着经脉蜿蜒前行。 刘金凤集中精神,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股力量,生怕出现任何差错。 随着时间的推移,真气逐渐壮大,原本空荡荡的经脉被一点点滋润。 刘金凤能感觉到自己的感官变得更加敏锐,呼吸也变得悠长而平稳。 不知过了多久,她缓缓睁开双眼,第一次修炼就有如此明显的进步,让她对未来充满了期待,但……饿,饿的手脚发软,浑身冒冷汗。 她收功赶紧拿了一个营养膏出来,狼吞虎咽的吃,都没有泡开,直接一连吃了5个才停下。 然后她感觉到了营养膏快速被消化掉补充了身体的能量。 等吃完她才怀疑人生的问系统:“修仙不是能餐风饮露吗?怎么这么饿?” “激活身体的能量,自然需要能量补充,只是没想到你居然修炼效果这么好,等你什么时候学到高中物理的能量守恒就明白了。” 刘金凤满脑袋问号:“那不是科学吗?” “无论是科技侧还是神秘侧,最终都是殊途同归的,很多东西只是从不同的角度,以不同的方式来解答罢了。 科技侧的升阶其实是最难的,因为科技侧的那些特殊能量是最少的,他们是要先找为什么,是什么,怎么做,解析了原理才能慢慢修炼。 而神秘侧则是因为那些特殊能量过多,能够直接显现且感受到,是先运用再总结,最后才是解析原理,咱们去过的世界都是科技侧世界,向外求能量很难,还是得向内求。 你还是个半文盲,等你什么时候脱离文盲行列,你就知道了。” 刘金凤觉得自己今天无语的次数尤其的多,但还是对系统说:“那谢谢你对我的信心噢。” “不用客气,你要相信,我的宿主就没有废物。” 刘金凤诧异的问罢了:“我要是废物就不是你的宿主吗?” “是,但你大概很快就会变成前任宿主。” “系统,你有过几任宿主?” “很多。” “我之前久想问了,你跟我绑定是怎么回事?” 系统不再出声。 “啧。”鄙视了系统这个逃避的行为,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过了好一会儿,系统才说:“我当时被时空乱流冲击到了你们那里,小能量波把你们租的那个房子的鸡窝撞塌了。我就顺势就藏在了那里,打算过一段时间游戏公司给我除名再出来,但你藏东西的时候把我翻出来了。” 虽然系统的声音还是那个机械音,但刘金凤切实的感觉到了一股怨念。 “那我为什么到门口才晕?” “哦,我本来在时空乱流里面就有损伤,被你翻出来之后直接被你的生物信息激活绑定了,一生气敲了你后脑勺……” 刘金凤:“……” 系统也有点心虚,于是转移话题:“好了,不要问了,这都过去了,我发誓当时有控制力道的,单纯的懵逼不伤脑,你快点修炼吧。” 刘金凤修炼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看了一下自己现在的综合数值:42!这涨的也太快了吧! “系统,这有点离谱了吧?” 系统其实也有点惊讶于宿主的进步,这资质有点太好了。它在后台快速比对了历史数据,发现就算是她之前打下的底子很好,这种速度也远超一般修行者,或许宿主的悟性很好吧。 “对于你来说这个速度很正常,我说过你的基础打的很好,而且你天赋好,这个功法前期进展就是很快,从明天开始体质增强剂2一天一只。” 刘金凤暂时放下了心,她在修炼方面还是非常相信系统的,对于系统的安排没有异议。 接下来几天刘金凤沉浸于修炼,甚至连直播都有些心焦,不过为了积分,她还是按时完成直播。 只不过为了节省时间,直播内容从仅仅是上课,变成了包括早餐、上课、休息、晚餐。 这样她其他时间就可以去完成系统安排的训练任务,还能再加练健体操,既然100之前都是凡人,那么更良好的体魄也是一种优势。 毕竟周围出现了个数值到50的人,而且可能是两个,她觉得自己没到100是真的没安全感。这种紧迫感让她更加专注于修炼。 埃德蒙则有些担心,自从菲尼克斯从矿场回来之后,让他举办宴会宣布他们即将在这里结婚的消息,除了上课时间,她就天天都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知道在做什么。 他也不敢问,心里又在担心,和女巫结婚是不是会对自己有什么不好的影响?他对女巫的了解大多来自传说和故事,心中不免有些恐惧。 菲尼克斯好像一直在躲避什么?是真正的猎巫者吗?他会不会有危险?其实做情夫也没什么不好的,对吧?这些念头在他脑海中反复出现。 可菲尼克斯能带来的利益实在是太大了,他真的无法放弃。贵族身份的诱惑让他无法忽视。 贵族身份!那可是有属地的子爵贵族身份!只要生下一个孩子,无论男女,以后也会是贵族,他这辈子就不用担心了。 这个想法让他更加坚定了与菲尼克斯结婚的决心。 在这座城市里面,如果菲尼克斯想,她只需要拉拢一些政客,许诺一些利益,甚至可以从事实上取代总督,成为这里的无冕之王。 埃德蒙深知这一点,等到结婚之后,他可能会因此获得巨大的权力。 埃德蒙的思考藏的很深,作为从小受到良好教育的人,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的目标也非常明确,他一直在权衡利弊,寻找对自己最有利的位置。 他暂时没有比菲尼克斯更好的选择了,而且他心中对她还有一些旖旎心思。这种感情与利益交织在一起,让他更加难以割舍。 他或许不够聪明,但不代表他不会为自己谋划,在他目的达成之前,如果有人要针对菲尼克斯那么就是在与他为敌。 虽然他什么都做不了,但是他可以为她祈祷,不过向祈祷上帝保佑恶魔的使者(女巫)这件事有点抽象就是了。 刘金凤在了解这个社会的结构之后,对于埃德蒙的心思有一些猜测,而且她在埃德蒙身上看到过很多曾经自己的影子。 愚昧、贪婪、自私、无知……还有依赖…… 她知道如何利用这些人性弱点来达成自己的目的,所以对他的态度是以安抚为主,至于说抛弃? 她比她爹妈和顾缺德要善良多了,她只抛弃不会把埃德蒙卖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募捐 刘金凤留着这群人不仅是为了融入社会,还要提高自己生活质量。 她需要他们的帮助来处理一些世俗事务,这样自己才能专心修炼。 但相应的带来一点不影响她修炼的小麻烦,她会帮忙解决,比如说:钱。 在刘金凤努力修炼中,外面的天气也一天比一天冷,路面上也结了冰。 她每天除了修炼,都要看天气预报,发现临近12月,降温幅度的确是变小了。 这让她稍微放心,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她能够在这里过完这个冬天。 得到功法的第18天早上8点半,刘金凤终于突破了练气初期,步入了练气中期,综合数值到达了50点。 与此同时,最近因为天气变冷,北方殖民地来的人渐渐变多了,城里的物价飞涨。 各种生活必需品的价格都在攀升,尤其是粮食、肉类和燃料,每天都在刷新纪录。 好在刘金凤给的日常花销足够多,埃德蒙默默的筹备宴会需要的东西。他亲自挑选食材、酒水和装饰品。 也好在现在是冬天,很多东西都很好保存,埃德蒙觉得这是布朗家族来到这个地方第一场宴会,他一定要办的漂漂亮亮的。 他希望通过这场宴会来提升自己的社会地位,还要宣示他才是子爵未来的丈夫,让那群男人都走远点,尤其是那些身上带梅毒的男人。他已经开始想象宴会当天自己挽着菲尼克斯的手,接受众人羡慕的目光。 只是还没到刘金凤和无涯的一月之期,埃德蒙期待的宴会也没有筹备完,外面就乱了起来。局势的变化让沃尔森的人有些措手不及。 持续的寒冷让北方的殖民地的商人损失惨重,小农场主们陷入沉重的高利贷,最后不得不弃地逃跑,越来越多的人失去了生活来源。街道上随处可见衣衫褴褛的流民。 寒冷、饥饿、死亡……使得北方的局势开始动荡混乱,殖民地总督担心人口流失影响殖民地的劳动力供应和经济发展,限制底层人出逃,制定严格政策,禁止移民未经公司允许回国、私自与土着交易或逃亡等,以维护殖民地的秩序和利益。 但是在这一路上注定不会安稳,冬季资源本来就短缺,寒冷之下需要大量的能量补充。 大量北方殖民地没有通行证的人向南方迁徙,而这群人在城外集结,途中因为资源问题跟土着产生了不少摩擦。 双方的冲突不断升级,已经有好几起流血事件发生。 也有一些人凭借自己的能力加入到土着中,跟随一起南迁。 外面的混乱以大家难以想象的速度随着人口的流动正在向沃尔森而来,他们给当地治安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在经历过几次城外面的农场主被抢劫,甚至有一个小农场的人被全部杀死的情况后,整个城市陷入了恐慌。 沃尔森城内开始戒严,城内房价上涨,部分农场主留下代理人自己上城里居住,城门增设了守卫,出入都需要出示通行证。任何可疑人员都会被拦下仔细盘问。 街道上的巡逻队明显增多,夜间宵禁时间提前。家家户户都早早关门,生怕遇到危险。 集市被限制在白天的固定时段开放,且所有商品都必须接受严格检查。商贩们怨声载道,但为了安全也只能遵守规定。 所有商队在进入城市前都要接受全面的盘查,包括货物和随行人员。有些商队为了避免麻烦,干脆选择绕路而行。 任何陌生人的聚集都被视为可疑行为,会被立即驱散甚至逮捕。警方的行动迅速而果断,不给任何潜在的危险留下机会。 贵族的宅邸加强了安保措施,普通市民则被要求减少不必要的外出。整个城市笼罩在紧张的气氛中。 这天11点她修炼结束换上一身衣服,打开直播下楼吃饭。客厅里埃德蒙已经在等她了,他看到刘金凤下来,立刻起身迎接。 而这时外面来了五个人,三个教堂的牧师,两个政府的政务官。 很明显他们是来募捐的,牧师为了城里的贫困信徒们,政务官为了城里治安。 跟随约翰进来的几人在客厅中等待刘金凤和埃德蒙用餐。 埃德蒙知道来人了他就放缓了吃东西的速度,刘金凤瞥了一眼埃德蒙,收到一个讨好的笑脸。 她收回目光也放慢了速度,想在她手里拿钱,等着去吧。 他们都很悠闲,直播间的人比外面的人要急: “今天阿雅做的很好吃吗?来人了怎么不带咱们出去看看,吃的越来越慢了。” “这应该叫拿乔吧?牧师和政务官来这干什么?” “每天直播就这么点时间,现在天天都在看吃播,快让我们出去看看!” “乖乖使坏心眼都那么可爱。” “楼上你每次发言都这样,除了可爱你没别的形容词了吗?” …… 歪楼了之后都去讨论某个非人种族贫乏的形容词去了。 这顿饭两人吃了一个多小时,到最后已经是出于光切不吃的程度了,毕竟凉了,牛排死的有点冤。 阿雅收拾的时候眼中闪过喜色,今天剩了肉,可以给拉蒙多吃一点肉了。 来到客厅坐下,接受了几个人行礼。 牧师们神色严肃且悲悯,其中一位说:“布朗女士,最近的寒冬和流民潮让许多虔诚的信徒陷入困境,教堂的救济物资已经捉襟见肘,希望您和索恩先生这样有能力的贵族能够慷慨解囊,帮助那些在饥寒交迫中挣扎的灵魂。” 刘金凤微微颔首:“我理解你们的难处。”然后没再说什么。 “布朗女士”另一位年轻的牧师不知道是急于表现还是单纯的想表示教堂的公正无私立刻接话:“主的子民正在受苦,您的慷慨将成为他们的福音。资金将统一管理,主要用于救济安置,确保每一分钱都用在信徒身上。” 刘金凤看了一眼埃德蒙,埃德蒙秒懂,但是他这次却没有立刻答应。 现在这外面的情况菲尼克斯可能不知道,他现在每天上午都要早起出去跟着采买宴会需要的东西,可是明白外面有多恶劣,这必然不是要的小数目,不能轻易给出去:“那请准备好详细的计划和账目再来吧,那么请回吧。” 年轻的牧师还想说什么争取一下要到钱,年长的牧师却很爽快的答应下来。 这三位牧师走后政务官才开始阐述:随着大量外来人口涌入,城市治安压力剧增,需要额外资金雇佣更多的巡逻队、加强城防设施、改善监狱条件,以及对那些因饥饿而犯罪的人进行安置和感化。 总而言之,双方都希望刘金凤能为城市的稳定和民生贡献力量,这不仅是慈善,更是维护贵族形象和社会秩序的责任。 埃德蒙这回没有直接拒绝,而是问:“那你们需要多少钱呢?” 政务官谄媚的笑着:“对于您二位来说只是很小的一笔开销,只需要50嘤磅。” 埃德蒙看了一眼菲尼克斯,见她点头也答应下来,让约翰去取钱。 刘金凤决定如果她的住所能一直安稳,这就当安保费了,如果不行,她就去总督府把钱连本带利拿回来,虽然有钱,但她也不想当怨种,她的一毛钱便宜也别想多占。 第一百一十九章 谢礼 过了几日,牧师带着清单再次来访。 这次刘金凤连面都没有露,埃德蒙随意看了一眼,便将事先准备好的钱交给了他们。 “这些是布朗子爵的心意,”埃德蒙淡淡说:“希望能真正帮到那些需要的人。” 牧师接过钱袋,感激不已:“主会保佑您和子爵大人的慷慨,这些钱将立即用于救济信徒。” “我们会定期向您汇报使用情况,”随行的政务官补充道,“确保每一笔支出都有记录。” 埃德蒙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送走他们后,他若有所思地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寒冷的街道,今年冷的不正常啊…… 与此同时,刘金凤正在房间里专心修炼。 对她来说,现在真正重要的是不断提升自己的实力,在修炼到练气中期之后,她也感觉出来了一些问题。 她的综合数值却还在缓慢的提升,只不过对比起50之前的突飞猛进,这简直就像龟爬。 虽然并没有像姜丽娘和无涯两人那样止步不前,但也差不多,于是就询问系统这是什么情况。 “这本长生诀之所以难以领悟有两个原因: 一是因为知识储备不足。 二是因为能量供给不足。 但你现在所面对的情况不是上面两个原因任何之一。” “请你一次把话说完。”刘金凤一噎吐槽。 “好吧,初期你进阶快,是因为你之前基础打得好,到了中期你的基础已经用光了,你现在才刚开始真正的修炼。” “无涯他们遇到的问题也是这样的吗?” “是的,你们都属于储备比较充足的那种人,所以初期进阶就会很快。” “那你刚才说的知识储备,是什么知识?”刘金凤睁大文盲的双眼看着虚空询问系统。 “是物理、化学、生物和医学知识,我总结为人与自然的知识。” 刚刚小学毕业的刘金凤,感觉自己这个刚脱离文盲行列的人,又被系统扔回了文盲堆里了。 “咳,那个我要怎么学习?” “我正在给你提炼一些相关知识,之后指导你进行系统性的学习,就是还得等几天。我现在配置的运行内存很小,需要慢慢梳理。不过给无涯的那本已经准备好了,你打印出来给他就好了。” 说完系统向刘金凤的学习机传输了一个pdF。 刘金凤拿出蓄电池和打印机开始打印,打印了正反面10多页,感觉和无涯给她的那份字数差不多,这哪里有什么知识的样子? 不过明天就到一月之期了她要先准备好给无涯的东西,还有埋炸药,等一切都结束了,再问系统也来得及。 次日晚上,还是那个时间,无涯准时来了,这次他穿的就很厚了,身上还披着熊皮,修仙了虽然耐冻,但也不是真的无惧严寒的。 而刘金凤身上穿着恒温衣,还用了随身空调体外温度在15度左右穿个厚实点的长裙就行了。 这也让到来的无涯更加确定刘金凤是一位前辈:“晚辈来迟,让前辈久等了。” “嗯。”刘金凤点点头,用了风魔法把系统新编版功法给了无涯。 无涯看着悬停在面前的功法却没有感觉到任何内力感到十分惊异。 虽然修仙但是不会法术的无涯也是吃了没见识的亏。 他双手恭敬的接过这本功法,又说:“晚辈冒昧了。”然后当着刘金凤的面就翻看起来。 刘金凤:“……”这到底哪来的憨憨? 看的刘金凤浑身刺挠,难得的面前有人就在心理跟系统说话:“我真想上前捅一刀给他涨涨记性。” “宿主,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刘金凤被戳中心思恼羞成怒:“你闭嘴……” “刀下留人啊宿主,这么憨的人在这个游戏里面真的很难找的,万一有团队赛,你总不想找那种背后捅刀子的队友吧。” 刘金凤在心里磨牙,系统又在内涵她:“他这个样子,但这些心狠手辣的家伙里面,看起来真的不像是长命的。” 系统闭麦了,刘金凤一拳打在棉花上…… 无涯没有看太久,在看到功法内容被改动后,研读一番豁然开朗。 将功法小心的放进怀里,这才又开口:“多谢前辈指点。晚辈无以为报,唯有以此物相送,若日后前辈有事需要我与妻子,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话毕,他在空间里面拿出一个长方形的木盒子,打开后双手奉上。 刘金凤本来等的很不耐烦,但是有礼物那就不一样了。 她也没靠近,虽然天黑,但她也看得清楚,里面是一副眼镜…… 用风魔法把盒子和眼镜卷过来,直接扔进了一个空的1立方储物格子。 无涯见刘金凤收下,便提出告辞,又是几个纵越,人又离开了。 他用轻功快速的穿梭在夜空里,直到3千米开外见到了等在树上的姜丽娘。 “丽娘,我回来了。” “一切顺利?”姜丽娘打量着无涯,见他跟离去时一样,并无不妥便放心了。 “嗯,我看过了应该没有问题,功法给你,我们回去再看吧。”无涯把功法拿给姜丽娘。 她接过系统改过的功法跟无涯一同运轻功离开。 刘金凤在屋顶吹了一会儿冷风之后见真的没有针对她的人和物才拆了炸药回到房间。 这次的道具她是直接隔着空间看的。 破妄眼镜(金):能够看穿各种幻术、错觉和虚假的表象,让佩戴者看到事物的真实面貌,可隐藏。冷却时间:三天 “系统,金色道具可以赠送?” “可以,除了绑定道具,其他所有道具都可以赠送。” 刘金凤一瞬间觉得自己很亏,但是转念一想也知道自己就算是知道道具可以赠送,她之前下手的时候也不会为了几个道具手软,什么都没有自己的命重要。 无论是最初的005还是178或者是后面的986,错过了当时的机会,那么死的就可能是她了。 005是一个极其残忍且手段狠辣的人,从他的那些道具,还有他溜着那些神职人员和治安官只为了杀死他们就能看出来。 而且在空间发现005杀死的那家人的尸体才是令刘金凤决得胆寒的,005不残忍,甚至下手干脆利落,尸体上没有什么伤口,都是折颈而亡。 给刘金凤的感觉就是他杀人就像杀鸡一样。 178身上有魔法传承,如果不是刚好撞到她,只要多一点时间就会变强。 986是一个吸血鬼,杀死她之后,刘金凤在下一座城市落脚,到处都在讨论三天两头就出现的干尸是怎么回事? 她让约翰打听情况,得到的回答是:有十多个人在过去这段时间遇害变成了干尸,脖颈间有两个獠牙的印记。 还有上个世界遇到的两个玩家,哪一个都不是善茬,以至于,她遇到无涯的时候她真的很想动手。 她真的觉得这个游戏里面没有什么好东西,包括她在内。 不过系统说的对,无涯如果不是装的,那这种人在游戏玩家里面太少见了,为长远考虑,她做好准备,可以赌一把。 “宿主,你在想什么?”系统难得见到刘金凤发呆,好奇的问她。 “我在想,这东西不会有诈吧?” “难说,谨慎起见还是暂时别用了,等你什么时候有探查道具了再看看吧。” 把这个无涯给的谢礼搁置在一旁,继续今日的修炼。 第一百二十章 寒冷 和无涯交易完,接下来这段时间刘金凤警惕了几天,发现确实没有人来找她麻烦,略微放下了一些心,才开始关注沃尔森现在的局面。 沃尔森并不是从北方殖民地逃出来的这群人最终目的地,今年的寒冷把他们吓到了。他们想去的是南方,甚至有些人就是想要离开这里回祖国。 沃尔森物资丰富,燃料充足,野外能获取的食物也相对较多,所以除了农场遭遇了袭击和抢劫,刘金凤的矿场也被抢走了一些煤炭,城市内治安依旧紧张外,并没有发生什么流亡者冲击城市或者对农场的人进行大肆屠杀的事情。 偶尔还有小股流民试图潜入城市,但大部分情况下都能被及时发现并驱离。 渐渐的城市里面的一切除了温度还在持续下降,物价还在上涨,人们的生活开始慢慢恢复秩序。 商店重新按规定时间开门,街头的巡逻依旧频繁,但不再像初期那样草木皆兵。 市集上虽然价格依旧高,但供应相对稳定,市民们也逐渐适应了这种新的生活节奏。 不过这只是针对中产以上的家庭而已,曾经的中产家庭勉力维持生计,活不好,死不了,也有一些在寒冷之前勉力维持体面的“富商”暴露了真实的处境。 而那些底层的自由民,有的已经因为入不敷出跟随北方殖民地的人一同出逃。 还有很多已经死于饥寒交迫,在什么年代底层的百姓都是最苦的,他们承受不了任何超出预期的灾难。 他们就算是有教会和政府的补贴也很难度过这个寒冷的冬天。 而这样一来,真正的压力就给了那些殖民地南方的城市和农场,在南方聚集的人越来越多,物资也就越来越紧张,而且还有火山爆发带来的负面影响还未完全消除。 更大的隐患正在悄然酝酿,而在沃尔森这里的人还没有感觉到寒冷之外的危险。 在刘金凤的矿场里面,矿工们自己就加强了守卫,还自觉的增加了夜间巡逻,并在关键通道设置了一些简易陷阱。 因为丢失了煤炭约翰会扣他们的工钱,如今局势困难他们就指望着这些工钱来养家呢,所以就格外的上心。 寒冷对于上层而言没有太多的影响,而矿场的煤炭开始畅销,虽然没有经过处理,但是这种高效燃料极受中下层人欢迎,还有很多商人指使家仆偷偷摸摸的来购买。 拥有一些物理化学知识的刘金凤,还提醒过下面的人,用煤炭的时候一定要给房间内留一个缝隙,用来通风透气。 但就算如此,也有人不听劝告,将门窗封闭的死死的用来御寒,最后造成了一氧化碳中毒的悲剧。 她的这个煤矿的范围并不小,产量也很大,相对于此,矿工的人数就有点少了,于是约翰又招聘了一些矿工。 新矿工被分配到不同的作业区域,在老矿工的指导下学习开采流程和安全规范,当然,这些流程和规范都是这些老矿工自己制定的,刘金凤不在乎这些。 她在空间里已经储存了很多煤炭,她还让人挖了一个地窖专门储存一部分煤炭,然后用了道具忽视,以便应对突发情况。 对于那些她用不到的资源,她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占有欲,换成金币和银币也可以。 将部分煤炭对外出售,换取资金用于矿场维护和日常开支。 矿场的生产逐渐稳定,煤炭的供应不仅满足了本地需求,还吸引了周边地区的商人前来采购。 随着交易的增加,矿场的收入也稳步增长。 埃德蒙的宴会筹备也重新提上日程。 他先把场地、菜单、宾客名单、服务人员等事项列成清单,希望确保在天气进一步恶化之前完成所有布置。 但事与愿违,刨除给牧师和政府的钱,他手里的剩余并不足够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了,他又不想动自己的私房钱。 于是他反复核算预算,发现即便削减部分项目,资金缺口依旧明显,只能如实向刘金凤汇报。 这天两人在吃晚餐埃德蒙突然说:“菲尼克斯,我手里的花销不够举办宴会了。” 他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刘金凤这才想起来之前为了打探玩家消息让埃德蒙举办宴会,但现在用不到了,她擦擦嘴角:“那就不办了,现在天越来越冷了,等到天气暖和了再说吧。” 她这只是敷衍,她有预感,天气可能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难以提升了。 最近看天气预报外面的温度会在接下来这段时间固定在32度左右,不知道会不会后续继续降温。 埃德蒙欲言又止,最后悻悻的接受了这个决定,他明白菲尼克斯说的话99%是通知,他没有反驳的权力。 不过好在刘金凤又给了他一些钱用来做日常生活的支出:“把你准备的那些食材这段时间都让阿雅这段时间用来做饭吧。” 埃德蒙拿着刘金凤给的钱让人在矿场外面增加了一道又高又厚的冰墙,虽然城里很安全,但是北方殖民地的情况太恶劣了。 而在矿场带来利益之后,他还是没有忍住偷偷的贪污了些许,但是也不敢动作太大。 刘金凤虽然不知道水至清则无鱼这句话,但是她懂这个道理,她现在手里的钱都换成了纯金的金币而非是代币,比刚来到这里的时候货币卡爆出的货币要多很多,收益还在持续的增长着,她也就没有太过计较。 1月份的时候,沃尔森的温度降到历史最低:零下四十度。 这天之后,几乎就没有再见到从北面殖民地来的人了,他们这个南北交界都冷成这个样子,那北方的温度已经不可想象了。 零星几个幸运儿穿过风雪来到沃尔森,他们也没有再继续南下的勇气了,只想找到一个糊口都活计度过这个冬天。 而就在这一天白天,牧师和政府的工作人员,冒着严寒又再一次的来到了她的家里募捐。 也就是就在这一天晚上埃德蒙犹豫了许久,终于敲响了刘金凤的房门。 正要开始冥想的刘金凤一听门外的脚步声和叩门的节奏,就知道是埃德蒙。 这么晚了来打扰她做什么?她缓缓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 埃德蒙站在门外,神情十分严肃:“这么晚打扰您,我很抱歉,但是菲尼克斯,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您商量。” 刘金凤挑了挑眉,侧身让他进来:“进来说吧。” 埃德蒙走进房间,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抬眼看着刘金凤:“菲尼克斯,您不能再这样无欲无求下去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权力 刘金凤不明所以的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埃德蒙深吸一口气问:“您是否打算离开这里,去南方更温暖的城市生活呢?” “暂时没这个打算。” 埃德蒙立刻接道:“是的,您不打算离开这里,肯定有您的顾虑,可是您是这里唯一的贵族,怎么能被这群下贱的人随意勒索呢?” 刘金凤缓缓走到沙发边坐下,身体微微后仰,双手交叉放在膝上:“那你说要怎么办呢?” 她好像隐隐约约有点知道埃德蒙想说什么,但是这是她陌生的领域。 埃德蒙快步走到刘金凤面前,在她身前蹲下:“您应该拥有权力!天气是无法预料的,但是您可以不是吗?这里的局势会随着天气的变化而变化,我们拥有煤炭,拥有爵位,您可以做这里的无冕之王!”他终于把放在心里许久的话说了出来,他郑重地单膝跪地:“而我愿意做您最忠诚的骑士!” 刘金凤静静地看着烛火下的埃德蒙,烛光映在他的侧脸上,这是这个漂亮的花瓶男人第一次露出锋芒。 果然埃德蒙说的是她最陌生的领域:争权。 生长在权贵阶层的人,仿佛天生就会追逐权力,无论这个人曾经表现得多么无害和愚蠢。 他们从小耳濡目染,知道权力的味道,也知道如何获取和运用它。 而生活在底层的人,一直被剥夺权力,连追求权力都要后天去学。 就像她自己,小时候想要好生活,选择依附父母、依附男人,到最后都是一场空。 曾经她不懂什么叫做权力,盲目的想抓住自己能抓住的一切。 就算后来她明白实力能带来自由和权力,但依旧还是被局限在从小的认知里面。 一个清末民初没有文化的女人认知是什么样的呢? 是把找个能依靠的男人当作一生的归宿? 是把听话当作安身立命的本事? 是把忍一忍就过去了当作处世的智慧? 这些她都做过,她得到了什么呢? 她失去了她认为重要的一切。 埃德蒙耳濡目染的学会了追求权力,而她耳濡目染的学会了什么呢? 看别人脸色,在夹缝中求生存,把自己的想法藏起来,用沉默换取安宁…… 那些被生活逼出来的卑微、算计、妥协和自我保护,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想到这些的刘金凤脸上的表情就像戴上了一个陶瓷面具,诡异又冰冷。 烛光打在她细腻的脸上微微泛着寒意,让人看不出她真实的情绪,嘴角的弧度依旧,却没有一丝温度。 她的目光落在埃德蒙身上,让埃德蒙本能地感到不安。 他眨了眨眼,目光从菲尼克斯的脸上移开,不敢与她对视,也不敢做多余的动作,刚刚的勇气一下子就散了一大半,他真是被利益冲昏了头脑。 烛火摇晃,在两人之间投下的影子像是鬼魅在无声地游走。 刘金凤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她在嫉妒埃德蒙,也在恨那个她出生的世界。 她心中有太多的恨和不甘,这些情绪平时都被压的很深,而现在被埃德蒙几句话和她的联想勾了出来,随着她的心跳撞击着她的胸口。 埃德蒙感觉到气氛不对,掌心微微出汗,背脊也泛起一丝凉意,菲尼克斯怎么了,他应该没有触碰到她的底线吧? 过了好一会,刘金凤平复心情才缓缓开口:“既然你有这样的想法,那就说说你的具体计划吧。” 埃德蒙觑着菲尼克斯的表情,斟酌了一下说:“我们拥有煤炭,能带来许多中层底层的拥护,可以从中挑选一群人作为您的护卫。 还可以利用您的爵位和财富,培养一批追随者,让他们成为您的耳目和臂膀。 这样我们的安全和权力都有了保障。” 刘金凤点点头:“听起来不错,那你去做吧。”实际上她觉得有点儿戏。 没有摸过权力的人,总是对着权力有着崇高的滤镜和不切实际的幻想。 埃德蒙立刻回应:“遵命,布朗女士!” 刘金凤站起身:“你出去吧。” 埃德蒙恭敬地行礼后转身离开,刘金凤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发愣。 她想看看,世俗的权力到底是什么样的,既然幻想不能给她任何参考,那就亲身体会一下吧。 没有什么实际意义,她就是想感受一下真正的人上人是什么样的,和现在的感觉有什么区别。 每一个世界如果都不一样,她总要在求生之外让生活变得多姿多彩一些。 毕竟她那么努力就是为了过好日子,她继续修炼,让埃德蒙去做事,然后自己享受一下这个成果,也没什么不好的。 至于万一失败了怎么办?那是埃德蒙自己该考虑的事情,而不是她该考虑的,反正她已经准备好了随时抽身了。 过了几天没看到埃德蒙的成果,她却先等到到了系统整理出来的,她需要学习的图文并茂的内容,刘金凤不可置信:“这么多!!!” 系统很光棍的说:“对啊,科技侧没有灵根嘛,修炼这种功法肯定是费劲一些咯。” 刘金凤好奇的问:“那你给无涯的那本只有那点内容他能看明白吗?” “可以的,我直接把他的练气到筑基的功法改了,让他用自己的武道筑基就好了。” “武道筑基又是什么?” 系统解释道:“不同世界有不同的世界规则,而这个规则就是这个世界给本地人的一个‘道基’。 修炼时最好选择与自己道基相匹配的方式,这样才能事半功倍。无涯武功很高强的,资质应该很好,武道筑基会很快。 而你来自科技侧,99.99%的概率没有灵根,所以这套功法非常适合你。” “万一他超过我要杀我怎么办?” “不怕,我做了补丁,改后的功法第一句就是:修炼此功法者在没有受到零玖玖号玩家伤害时,不可主动攻击零玖玖号玩家,否则日后必然道途断绝,暴毙而亡。” 刘金凤佩服:“这也可以啊?”然后若有所思地追问:“那如果这本功法原本是需要灵根的,怎么办?” 系统无语:“我能给他们改功法,难道就不能给你改成合适的版本吗?” 系统光明正大的在擦边,重点不在于功法写的是什么,而是在于得有一个归类在修仙方面的功法,剩下的就由系统自由发挥了。 问就是进阶指导系统的分内事,毕竟系统连魔法书上的禁咒有几个都让系统改成通俗版的了。 系统说完无涯还没忘了叮嘱刘金凤:“你除了学习知识,按部就班的增长能量激活自己的身体每一个细胞。 现在你每天修炼的时候用一支体质增强剂3和3个营养膏为后期做准备,进步不会太快,但是你这样修炼后期十个八个同阶层的都打不过你一个,而且按照你的库存来说,够你用到综合80的了。 不过这样也好,现在游戏还在内测期间,如果你进阶太快,可能会拔高难度,现在刚刚好。 让无涯当第一,给你吸引火力,到时候游戏公司看你泯然众人,就不会那么针对你了。” 刘金凤表示理解,然后默默算了一下:“中期突破到后期需要1000多天?” “保守估计是这样的,这叫厚积薄发,但你一定要在这段时间好好学习,多吃多运动,激活身体每一个细胞,否则到练气后期理解不足也会进步困难。 没有灵根你练气后期到筑基不是以灵根筑基,而是以血肉筑基,但我保证效果极佳” 刘金凤是分的清轻重的,重新安排了一下自己的修炼计划,冥想和健体操继续练,健体操系统都给弄到了3.0版本,还真是与时俱进,再加上她修炼长生诀,每天她感觉自己两眼一睁就是饿。 在这个世界最直接获取能量的途径就是食物,现在刘金凤如果不是有游戏公司赔付的升维资源,并继承了其他玩家购买营养膏的权限,她觉得自己很可能养不起自己。 第一百二十二章 去矿场 从系统给刘金凤整理了学习资料之后,每天的直播时间她就用埃德蒙上课了。 本来跟着埃德蒙学习的就是语言和一些礼仪民俗之类的东西,有时候他还可以给自己辅导一下小学数学。 随着游戏时间过半,这些也没有什么学习的价值了,接下来就把直播的时间都用来学习系统整理的资料。 至于直播效果,她也不考虑了,甚至她更希望没有人看她现在的学习。 她一直都有在避免直播的时候修炼,这样就没人知道她的真实情况,她也只是以防万一罢了。 毕竟她还记得之前的空降互动,虽然系统后来跟她说一场直播最多3次空降互动消息,而且会越来越贵,第一次1万积分,第二次2万积分,第三次3万积分……以此类推。 就算是这样她还是担心有人看她不顺眼,会闲的没事花大比积分在战斗的时候搞她,所以她必须有底牌。 所以三个问答6万积分,她分8也有4.8万积分的分成,够她现在的一半身家了。 而埃德蒙也从教学中脱身,除了每天跟菲尼克斯一起吃饭,他开始在下午1点到3点之间,这个一天中最暖和的时间外出活动,联络人脉、暗中布局、架空总督。 最近偶尔也会有几波人在埃德蒙的带领下来拜见刘金凤,言辞恭敬,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表忠心。 刘金凤明显感觉到了那种微妙的变化,实权的变更,使得这些人从浮于表面的礼貌和羡慕,变成了谨慎小心的敬畏。 从11月下旬开始沃尔森就下起了大雪,12月中旬一直到2月下旬,这里几乎和外界断联。 大雪把野外的路封住了,没人敢冒险走不熟悉的路线,就算是熟悉的路线在一片茫茫的大雪之下,也让人不敢轻易涉足。 外面只有零星几个从北方殖民地来的人,凭着好运和经验才侥幸进入沃尔森。 从矿场往返的道路需要频繁清理,为此矿场的支出多了一些。 今年的雪不是纯净的白色,而是带着浅浅的灰色,那是被风吹来的火山灰与雪混合的颜色。 雪花落地后,也是灰蒙蒙的脏兮兮的颜色,踩上去发出咯吱声。 现在煤炭几乎是每家的必需品,那些大商人也不再矜持的要求必须用木材取暖。 埃德蒙并没有趁机涨价,而是让人在宣扬布朗子爵的仁慈和善良,然后用煤炭的利益打动了几个政客和大商人。 埃德蒙真的如他所说,凭借着她的身份和煤炭资源,用刘金凤觉得儿戏的手段,在春天到来之前掌控了沃尔森大半的权力。 这场权力的变更并不血腥,在众人沉默中完成了。 总督被埃德蒙架空,这位总督先生是一个非常圆滑的人,在意识到布朗子爵的实际权力已经远超他之后,他选择了投诚。 而这也打碎了刘金凤对权力和掌权者的滤镜,她心里顽固的尊卑观念“啪”的一下碎了。 这群人和市井小民区别并不大,甚至更加贪婪和无耻。 “系统,你说这是因为文化差异造成的吗?” “智慧生物都是这样的,”系统回答,“你之所以有这种感觉,是因为贵族们不会限制自己的权力和欲望,他们是放纵的、随心所欲的。” 刘金凤听后,想到在这个世界的所见所闻,又想到在民国时的经历,若有所思。 她意识到,自己是对的,保持贪婪和野性,才能更好地竞争和活下去。 她或许不该全盘接受学习机课程中传达的某些观念。 文明仅属于文明社会,而野蛮属于所有社会。 在1月结束了之后,天气并没有暖和很多,眼看要开春了,天气依旧寒冷。 屋檐下的冰凌结得又粗又长,尖端偶尔会夹杂着细小的黑色颗粒。 当然这些冰对于很多平民来说是个好东西,只需要敲碎之后装进锅里煮开过滤再倒进缸里,等它再次结冰就是可以饮用的水了,比处理雪水要简单的多。 3月初,温度依旧在零下十多度,人们呼出的白雾在寒冷的空气中清晰可见。 “掌权”之后,她感觉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那些政策、政务,没有人讲解,她根本看不懂。 会议室里,官员们用熟练的术语和数字讨论着各种方案。 刘金凤坐在那里,看着一张张文件,上面的专业词汇和表格像天书一样。 她努力捕捉关键词,却只能靠猜测去理解他们真正的意图,当询问她的意见的时候她也只是在最后点点头。 原来,人与人之间最大的差异,并不是能力或智商,而是信息差。 那些非客观的知识,那些看似高深、难以理解的概念,很多时候只是人为制造出来的壁垒。 它们让掌握信息的人拥有话语权,让不了解的人只能被动接受。 这种差距,比单纯的能力差距更难跨越,因为它不只是技术问题。 接下来她不再参与任何会议,所有事情都推给了埃德蒙。 因为在2月23日这一天,她看天气预报的时候,十天后的气温下降了一点,空气质量发生了显着变化,下一波灾难可能要来了。 第二天中午吃早饭的时候刘金凤对埃德蒙说:“我要去矿场那边的房子住一段时间,你一会儿去叫阿雅打包行李。” 自从那次会议结束之后,他本来已经腾出时间打算教菲尼克斯各种公务,还有这群政客之间的机锋了。 其实他对这些懂的也有限,毕竟他爹死的也挺早的,最后的时候一直在发疯,他大哥不会教他这些东西。 但是没想到菲尼克斯居然要离开城里。 想到他之前猜测的女巫的预知能力,他决定紧紧追随她的脚步。 他眸光微动,放下手里的刀叉:“哦,亲爱的,我陪你一起。” 刘金凤抬眼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嗯。” 当天刘金凤就先自己带着阿雅和拉蒙去了矿场的住宅,埃德蒙在后面打包东西,他恨不得把餐具都带上,颇有些像搬家。 第一百二十三章 变化 许久没有出城的刘金凤发现矿场冰墙之内住着很多人,有女人有孩子,明显孩子们不是矿工。 埃德蒙扶着她往室内走解释说:“城里的生活花费太大,入冬之前我们建房的时候,约翰就多找了些人,在外围多盖了些房子,这样还能少付些工钱。” 刘金凤斜了他一眼,埃德蒙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那些心思呢? 回想一下可能是来到这个城市之后吧,他频繁的参与各种宴会去认识本地的政府官员还有商人以及农场主。 只不过她没有放太多心思在他身上,同时这人在她面前表现的太过乖顺了,她当然知道原因。 身份卡给她的爵位就像驴子面前的胡萝卜一样诱人,让他无视风险。 她也早就想过,如果她是埃德蒙也会有一样的选择,但这么危险的人必然不能长久留在身边,目的是爵位的传承,那么埃德蒙给她设置的死期大概就是在生了孩子之后吧,只可惜他的算盘要落空了,她很快就要离开了,真的很好奇他之后的表情。 事实上,着纯属刘金凤阴谋论了。 埃德蒙真的只是贪慕虚荣喜欢享受,他要是真有那么大的野心和行动力也不至于在最开始那座城市差点饿死,怎么样也能搞个正经的政府文员干。 约翰他问过布朗女士,这个矿场是要一直开工的,他让人建房子是因为觉得花钱了,不想让人休息。 正好那些矿工也有家人,随着工人越发熟练,每天开采煤炭的框数也越多。 他怕被布朗女士责问花钱多,索性就让他们把家人接来,房子让他们免费住,改成每周拿薪水。 又低价买了许多陈粮,然后用低于市场一成的价格卖给矿工的家人们。 这样既省钱又能给布朗女士弄一个好名声,矿工们干活也卖力。 而后面埃德蒙想夺权也是因为他在宴会上遇到了投机商人,就是之前刘金凤在跟埃德蒙逛街的时候遇到的洛克伍德先生和怀特先生。 这两人巧舌如簧,最开始的时候埃德蒙有点动心,但是他不敢对菲尼克斯指手画脚,挨打他不怕,反正他觉得菲尼克斯下手不重,但是她会下死手啊,可变态了! 可是后来牧师和政务官来了两次拿走了300嘤磅,那可是300嘤磅啊!可以买这座城市中心的房子了! 哪有这么要钱的,想钱想疯了吧!最重要的是,他都不敢这么跟菲尼克斯要钱!!!他们凭什么!!! 这时他又想起来了洛克伍德和怀特挑拨他的话,于是就进去试试。 后面之所以成功,有之前两次募捐的原因,也有煤炭的原因,而且贵族来到殖民地本身就是拥有参与政治的权力,总督卡尔·史密斯太过贪婪且没有什么强力的靠山。 背靠贵族这种事是他们所有商人都期盼的事情,虽然需要向贵族提供一些财富支持,但是贵族附属的身份能给他们减少很多麻烦,带来更多的收益。 所以洛克伍德和怀特先生才会选择让埃德蒙吹枕头风,他们也没有想到长相如此出挑的埃德蒙会在布朗女士那里这么没地位。 埃德蒙到底有没有对菲尼克斯动过杀心这件事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了。 刘金凤反正是推己及人的认为他有,且不接受辩驳。 来到矿场后她只有一个要求,让所有人囤水,刘金凤知道未来会下酸性雪,可能会影响水源,她是不会让自己的生存环境恶化的。 旷工和他们的家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也不敢有质疑。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囤水可能会比较麻烦,平民们没有那么多的储水容器,但现在天气还在零下,保存水就比较方便,冻起来之后摞在一起就行了。 每家都有自己用冰雪搭建的储物仓库。 来到矿场的第十天,3月5日,游戏第233天夜晚0点整,系统播报: “实时玩家数据同步:当前剩余玩家217人。 请各位玩家珍爱生命,谨慎行动。” 刘金凤听完播,报后心中隐隐的有些不安,危险预警这个魔法有点要发不发的感觉,让她有点难受。 再次拿出天气预报来看。 空气质量指数:155(中度污染) 风向:西北风 5级 预计扩散方向:东南偏南 今日气温-11°c~-5c,降酸性雪 建议:减少外出,戴口罩,关闭门窗。 3月6日到3月16日这十天并没有因为冬天的结束而变暖,反而又开始降温了。 空气污染指数还在继续上升到了200,酸雨开始变得频繁,这是又有火山爆发了吗? 但是太过遥远的地方,她无法检测到,只能默默的等消息传过来的那一天。 矿场每天都要拉很多煤炭去城里售卖,回来的时候也不会空车,会带回来一些肉蛋或者其他耐存储的蔬菜水果或者布料之类的东西,这些是要售卖给矿工家人的,多的就存起来,异常的天气让约翰觉得他们需要充足的物资来保证地位。 一味的追求金钱是愚蠢的,商人才会干的真正有底蕴的贵族和他的附庸,会知道资源才是根本。 好吧,实际上这是他跟着埃德蒙差点被饿死的经验之谈。 但是生活在这样的社会里,就算是一个非常可靠的仆人,也难免会沾染上一些浮夸的毛病。 在一个月之后,约翰一个人提前急匆匆的回来了,甚至没有手完今天的煤炭钱。 他摘下麻布口罩脱下外面的蜡帆布衣裳,最近外面又被吹来了很多火山灰,经常会下酸性雪,而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臭鸡蛋的味道。 所以他们外出不得不戴上这种自制口罩和雨衣,用来保护自己的健康。 他先找到了埃德蒙,然后两人一起去找正在跟着系统学习的刘金凤。 听到门外两个人的脚步声和敲门声,她有点意外,跟系统告假后,这堂课暂时停下了。 “进来。” 埃德蒙一进门就用非常夸张的口气说:“亲爱的菲尼克斯,外面出大事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南方 刘金凤看向两人问:“怎么了?” 埃德蒙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开口,他没有细问啊,只能尴尬地咳了一声:“额,这得让约翰说。” 约翰的脸上带着赶路后的潮红,他的气息很不稳,不仅仅是因为赶路的劳累,还因为频繁外出接触外面的空气,对肺部造成了负担。 他努力平复呼吸着说:“布朗女士,今天城里来了一群从哈依巴城市过来的商人。 听他们说南方突然发生了海啸,很多人涌入了哈依巴,同时还有台风登陆,而其他地方的陆地火山也相继喷发。” 他顿了顿,喘息了一下,继续道:“沃尔森身处腹地,离这些地方都很远,所以没什么直接感觉。 但是……那些幸存者们可能很快就要从南方向北面来了。 其他地方火山频繁爆发,相对安全的地方就是沃尔森周围这片没有火山的地区,后面恐怕……” 约翰的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焦虑。 窗外的风拍打着玻璃,夹杂着雪花的细碎声响,壁炉里的煤炭因为含水量大也在噼啪作响,显得室内格外的安静。 埃德蒙站在一旁,眉头紧锁,他没听懂约翰的意思啊,这种事关他们什么事啊,人越多他们不就能卖出更多的煤炭,得到越多的金钱吗? 他还是不要问了,这样就不会显得他很蠢了。 刘金凤静静地听着,心里在想海啸是不是海底火山爆发引起的呢? 同时她的脑海中已经开始盘算灾难的后续影响,海啸让沿海盐田被毁,运输线中断,盐价必将暴涨,人口增加,那么粮食也会短缺。 还有武器,大量难民涌入哈依巴等城市,超过负荷之后就会向沃尔森分流,到时候必然带来治安压力,必须对此做出准备。 其他的…… “布朗女士,我们该怎么办?”约翰见刘金凤久久不开口他有些焦急,其实他心里有些数了,但是不能越俎代庖,只能等着。 他不会去问埃德蒙,讲真的他家的少爷有时候跟白痴的区别并不大。就算一起挨过饿,他知道了物资重要,而埃德蒙却是知道了钱更重要,悟性太差,带不动。 斟酌了一会儿刘金凤开口:“那就多囤些物资吧,你去多买一些盐和粮食回来,找铁匠打造一些工具。 如果后面有南方来的人,我们可以接纳那些有家庭的人,还有一些有人担保的独身青年。” 约翰放心了,恭敬应下:“是。” 刘金凤又说:“钱,就用矿场的收入吧,埃德蒙你支给约翰。” 埃德蒙点头:“好,我马上安排。” 两人离开后,刘金凤拿起笔,翻到刚刚的学习笔记,刚想继续,却停住了。 她望向窗外的灰色雪,鼻尖闻到一丝淡淡的臭鸡蛋味,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她放下笔,靠在椅背上,低声说:“系统,你说这个社会能够维持多久呢?” 系统:“别的地方不知道,至少矿场有你在能安稳很久。” 刘金凤挑了挑眉:“系统,你对我是否有点盲目自信了?” 系统:“不要妄自菲薄,你有天气预报这个道具,能提前十天知道天气,可以做好应对各种风险的准备,人类的生存能力,远超你的想象。” 刘金凤沉默了几秒,点点头,重新拿起笔,又开口:“系统……” 系统打断了刘金凤:“宿主,不要拖延时间,现在少学的,一会都要补上的。” 刘金凤:“……” 她没有!她只是突然长出来了一颗忧国忧民的心而已,毕竟是那么多生命…… 虽然心里借口多多,但还是老老实实的闭上嘴了。 这段时间她一直沉浸在学习的海洋中,她真的感觉自己要溺水了……可她还是在努力狗刨跟上系统的节奏。 刚刚埃德蒙和约翰两人打断了她的学习,让她感觉到了一丝丝的放松。 系统给整理的这些知识除了最开始的内容毕竟简单易懂,越往后学习就越难,怪不得系统保守估计是三年多才能够进阶…… 她现在一点都不觉得系统保守了,她甚至觉得系统很激进,系统对自己是不是太有信心了?难道在系统眼里,她是个天才? “不要走神,这个原理你学的太慢了!”虽然系统并不觉得宿主是个天才,但是他觉得宿主的还是很有潜力,可以多多压榨,看看极限。 刘金凤:“……”继续埋头学习。 对于这些来自南方的难民她之所以会有一些措施,主要原因就是她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非常能够忍受寂寞的人,。 一个人生活的话,十天八天或许还能忍受,但时间一久,她觉得自己一定会疯掉。 这又不是2020年的夏国有互联网她抱着手机都不想闭眼睛,谁还顾得上有没有人,最好是谁都别打扰她上网才好。 所以她的地下室有两间,她试过带小型的动物传送闪现,只要不超过她自身体重是没有问题的,超过她自身体重,携带的生物随机缺少部件。 如果哪天这里环境十分恶劣了,她打算到时候去弄点小动物养着。 在这里人畜还能生存的情况下,她会一直在人类社会生活,不会脱离人群。 那么做出一些保障生活的措施是有必要的,反正不用她出钱出力,动动嘴皮子的事。 购买物资的事情,出奇的顺利,或许是因为权利的原因,也或许因为煤炭和他们手底下的矿工足够多。 这些商人和大农场主很给面子的交付了他们订购的粮食和其他东西。 而商人们他们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的,虽然目前外面发生了灾难,但是他们这里还很安稳,他们并没有很严重的危机感,所以对于他们来说,讨好贵族是一个对他们有利的事。 当然这是在不影响他们自己的情况下出售的,矿场中算是上矿工的家人们也就两百多人,囤积这群人需要的东西,数量并不会太多。 约翰是按照几年的量来囤积的,他也不担心消耗不了,大不了到时候低价卖给那些贫民,目前应对危机要多做准 第一百二十五章 城外乱象 从游戏第233天起,初始3天,天空从雾蒙蒙的渐变为淡灰蓝色,臭鸡蛋味仅在风向突变时短暂出现。 刘金凤现在调整了一下直播时间,又回到了每天下午13点到晚上18点。 17点吃晚饭的时候就会叫约翰来讲沃尔森平原当前混乱、恶劣的生存环境和社会局势的最新动态和事件。 这个时期殖民地城市人口数量并不多,之前她所在的沿海城市也就六七千人,沃尔森也是个大城市,但比不上沿海的城市,总人口三千左右,一个冬天过去,锐减到2000多人,矿场能够有几百人,规模已经很可观了。 游戏第236天,空气中漂浮着极细的火山尘粒。 刘金凤的危险预警又开始在警戒线边缘金鸡独立、大鹏展翅,直到她拿出来了道具防毒面具戴在脸上,危险预警才安分下来。 刘金凤:……这魔法真的有点东西。 “系统,你有文化,能给我参谋一下吗?” “宿主,你有问题可以直接问的,不要这么拐弯抹角的给我戴高帽,我不习惯。” 刘金凤在面具下的脸笑的温柔:“怎么会是戴高帽呢,你是我见过最博学的人。”她做戏一向做全套,但说的也极为真诚。 系统沉默了一瞬间:“你才见过几个识字的人?” 刘金凤也不尴尬,她又没说谎:“可是系统我觉得再见到更多的人也很难见到像你一样的了。” 系统也不是没有遇到过喜欢口花花的宿主,他也知道宿主的德行,但还是刘金凤的话格外的顺耳:“你想问什么?” “我有随身医生和防毒面具,防毒面具的时间是有限制的,我是否应该节省一些呢?一个月后用随身医生来治疗?” “没有必要,这个防毒面具只防常规的东西,等你修炼到筑基,平常的毒气也是伤不到你的,前期保护好自己才是重要的。” “好的,谢谢你系统。”刘金凤认真道谢。 “不客气。”系统则是有些纠结,要不要给宿主找一些网络小说看看,开阔一下眼界?但又担心宿主沉迷于网络小说荒废学习,他可真是操碎了心。 没两天哈依巴的商人从沃尔森返程。自从那天之后渐渐的四面八方的人来到沃尔森城市,这些是还有些底子的富商或者农场主。 而不同于冬天时的北方殖民地的人向南迁徙只是路过沃尔森。 从南方过来的人们目的非常明确要留在这里,至少要等灾难平复之前留在这里。 为了活下去,这些从各个国家移民到殖民地现在又变成了难民的人们,他们没有进城的资格,最后在平原上也加入跟土着的地盘和资源的争夺,各方的的冲突愈演愈烈。 沃尔森这里本是宜居的地方,地域广阔、承载力强,正常情况下,就算再多几千人几万人也能容纳。 可是在火山爆发的影响下,所有生物的生存环境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恶化。 游戏第240天,天空被厚重且带着硫磺味的火山灰染成一片灰黄,让人感觉十分压抑。 空气污浊令人窒息,在室外如果没有东西遮挡口鼻直接呼吸,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沙砾一样。 肉眼可见的火山灰混着酸性雪落下在地面上开始累积,踩上去有细碎的沙沙声。 酸性雪不仅脏,更会污染水源,水井水位下降,井水因火山灰渗入变得浑浊,需沉淀数小时并反复过滤才能饮用,部分浅水井直接报废。 不过好在之前火山爆发的时候,对周围的人都有影响,所以应对这样的情况,除了沃尔森本地的人,很多都是有经验的。 酸性雪落到地面还会腐蚀地面和建筑,让建筑变得很容易出问题。 今天已经到了三月中旬,刘金凤拿着天气预报看接下来的天气情况,空气污染会越来越严重,而还有越来越冷的架势。 野外也变得更加危险,而且因为受火山爆发的影响,空气中弥漫着有毒的气体。 她有防毒面具,可以抵挡那些空气污染对自己的侵害,可是这里的普通人就没有这样的条件了。 不过他们也有自己的办法,有人烧制木炭,把木炭打碎,放进一个能够贴合面部的打孔的盒子里面。 盒子的盖子中间是空的,再用麻布或棉布罩住装满木炭的盒子,然后盖上盖子,用棉布把这个可以贴合面部的盒子绑在脸上,这样外出就能够减少伤害了。 河流被火山泥堵塞,野生动物迁徙,植物还没有复苏。 外出寻找食物或物资的人,不仅要对抗恶劣的自然,更要提防无处不在的危险,来自人,也来自绝望本身。 生存空间压缩导致他们与邻近部落或殖民者的冲突增加,环境污染使得感染、营养不良、呼吸道疾病和冻伤的发病率上升,老人和儿童死亡率增加…… 额,虽然他们经过一个冬天已经没有什么老人小孩了。 就算没有迁徙的土着过得也很艰难,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灾难发生在冬季之后,他们靠着去年夏秋的储备勉强支撑,也不用到处寻找新的栖息地,能够相对安稳的生活,尽量避免外出带来的污染伤害。 但储备总有耗尽的一天,而春天却遥遥无期,外面涌向沃尔森的人越来越多,摩擦也就越来越大。 在这里人祸比灾难更早一步,夺去了更多人的生命。 恶劣的环境、无处不在的污染、疾病、频繁的争斗让沃尔森这片土地上的人们焦虑万分。 游戏第248天,城外一个经常派人来矿场,自己拉煤的农场遭遇小规模的袭击和抢劫。 而现如今在路上被抢劫,实在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运送粮食、肉蛋的车队胆战心惊,连矿场运煤的车辆都未能幸免的遭遇过洗劫。 农场储存的谷物因吸潮和落灰开始霉变,商人将完好的面粉价格抬高至原价的两倍。 家禽出现轻微躁动,鸡群产蛋量较往常下降约两成,价格更是高了三倍不止。 第一百二十六章 恶化 游戏第253天,城市内各种生活物资开始大幅涨价,市场上的面包明显比以前更小,但价格却比上个月翻了近一倍,而且有继续涨价的趋势。 可面包味道却带着一股浓重且难以掩盖的土腥味,这是空气污染引起的面粉发酵变化。 城内生活成本变高,盗窃抢劫等恶性案件变多了。 街道上,陌生人之间互相防备,随身携带着棍棒等武器,彼此都弓着腰,他们的距离拉的很远。 他们并不是驼背,而是空气污染让他们的肺受到了损伤,总是在不停的咳嗽,咳的久了反而是弯着腰更加舒服。 商贩们都是拿着刀和斧子做生意,贵重的珠宝首饰店,甚至是有两个拿着燧发枪的壮汉守着门口的里面。 就连曾经繁华的富人街道也有些萧条,除了在此工作的员工,只允许那些有马车的人进出,而门窗都紧闭着,只有熟悉的客人到了才打开门迎接。 他们收摊的时间也比以往早了许多,但实际上一天下来也卖不出去什么东西。 除了三球店也就是这里的当铺,收的东西越来越多,给的钱也越来越少。 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人能够维持之前的生活状况。 外面什么都在涨价,矿场的煤炭还维持着之前的价格。但就算如此,也有人渐渐的用不起煤炭了。 游戏第260天,有人尝试找到矿场想用做工来换取一些煤炭,这些多数是一些曾经的中产妇女带着家里面大一些的男孩子。 因为她们的丈夫也在努力的赚钱维持家里的生计,但薪酬渐渐的无法覆盖一家人的支出。 这群女人和孩子们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有条件的会在衣服外面穿一件蜡帆布衣裳,紧紧的跟在矿场的车队后面的,因为一旦距离过远,他们就无法看清了,现在的能见度很低。 等到了矿场就去开采煤炭,晚上的时候这一群人挤在一个冰屋里面,各自出一点煤炭取暖,第二天一早再背着一筐满满的煤炭,跟着矿场的车队回到城里。 这些煤炭能支撑家里几天。然后她们又会相约,带着斧头和锯子去砍伐树枝补充燃料。 家中的琐事则落在了更小的孩子肩上。在这片灰暗的天空下,每一个人都在用尽全力,只为活下去。 矿场最近也接纳了一批新人,这群人里有在城里活不下去的原沃尔森的移民,也有少量失去部落的土着。 还有在南方灾难中失去了财富和地位的富商、政客、工匠、农民以及被奴隶主抛弃无处可去奴隶。 如今这个时候,奴隶并不受欢迎,免费的都没人要,因为从身份上他们是有主人的,但是被抛弃了。 他们还是奴隶身份,没有主人带领进不去城市,城外的农场主们也不会接纳他们,给别人养奴隶那是一件非常亏本的事情,他们就算粮食多也不是这么浪费的。 投机商人们的海上的贸易因为海啸泡汤了,所以他们也必须收紧开支,每一分钱都要用在刀刃上,就算眼馋那么一大笔会奔跑的财富,他们也无能为力。 一部分幸存的奴隶被野外缺少人口的土着部落接纳,矿场接纳了一些无家可归且有家庭的奴隶,给他们提供了基本的食物和住处,但不是为了做慈善,而是训练他们成为护卫,每天跟随着运煤车去城里,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第273天,空气中的更多的无处可去的奴隶在躲过又一场酸性雪过后凑在一起也形成了一股新的势力。 沃尔森之域的局势变得非常混乱,治安恶化,抢劫和冲突时有发生。 与此同时,当地的健康成年人开始出现普遍不适,头痛、胸闷、乏力成为常态,约三成人伴有持续性咳嗽,咳出的痰液中夹杂灰黑色颗粒。 殖民地的草药储备因大量用于缓解呼吸道症状快速减少,部分家庭开始用蜂蜜泡水缓解咽痛,但效果甚微。 游戏第275天,体弱的人中出现首例因呼吸衰竭死亡的案例。 而接收了一波外来者的矿场,现在也有足够的人手安排人进行防御和观察外界,在高处设置了了望塔,白天黑夜都有人值守,避免有土着或者其他成群的难民进攻这里。 井口的守卫增加了,巡逻的频率也提高了。 到处都用寒冰建造起防御墙和房屋,灰白的冰墙在灰蓝的天空下给人的感觉格外的冰冷。 人们用冰块砌成厚实的屏障,将营地和矿场团团围住。 房屋的门窗也用双层冰板加固,既能抵御寒风,又能提供一定的安全保障。 这个时候,圈养的牲畜开始大批量的死亡,人类在这种情况下也无能为力,只能尽量减少外出的时间,死亡的阴影笼罩了这片大陆。 游戏第283天,刘金凤正在吃饭,外面传来一阵喧闹,门口守卫的奴隶们正在抓捕两个孩子。 “怎么回事?”埃德蒙放下刀叉问,而刘金凤依旧低头切着肉。 她听到了,外面的两个孩子大叫着他们要见子爵大人,为什么事情,民找官能有什么事,受委屈了呗,想找个青天大老爷做主。 毕竟是小孩子,他们很快就被守卫抓了,经过问询,过了一会儿约翰进来说:“布朗女士,少爷,是我的失职,这几天矿场营地里面有几个人死去了,还有一些矿工因为生病已经失去了劳动能力,刚刚那两个孩子刚失去了父母,他们之前居住的那间的房子位置很好,昨天晚上有人把他们的东西都偷走了,后来的矿工看上了他们的房子,把他们强行撵了出去,所以他们偷偷跑到这里了。” 埃德蒙皱眉:“把他们撵出去?那两个孩子能去哪?” 约翰沉默了这个时候失去父母庇护的孩子们除了被好心人收留,就是等死了:“少爷,这个我们没法管,那是他们父母的责任。 现在的粮食很珍贵,白养着这两个孩子很麻烦,而且营地里这样的孩子接下来或许会有很多……我们管不过来的。” 第一百二十七章 恶化二 “那也不能把这两个孩子撵出来,这外面这么冷……” 埃德蒙是有几分善良的,但也只有几分罢了,他能说出两句通人性的话已经不错了,让他干人事那就不太容易。 他瞥了眼菲尼克斯,没再多说什么,如果不是想在菲尼克斯面前立一个善良的绅士人设,他连过问都懒得过问。 不是说品德败坏,而是他打心底里没有把自她以下的阶级当人看,所以感情就比较流于表面。 而刘金凤对这种事见怪不怪了,她逃荒的时候,见过失去父母庇护的孩子也是这样的。 就算宗族还在又怎么样,族长族老们更在乎的是全族和自家的利益,对于那些孤儿们怜惜有一点,但就像埃德蒙顿同情心一样不值钱。 若是遇到没良心的叔伯,吃的最狠的就是那父亲的兄弟或者堂兄弟,不仅要了家产,还要命呢。 而他们母亲的父母兄弟姐妹们有自己的宗族,不一定会在一起走,哪怕就算是一起走,也不一定会为他们伸张正义。 清末民初的底层百姓日子过得太苦了,苦到为了活着都是一样的麻木、冷血。 她小时候也是有小伙伴,额……小跟班的。 刘荷花家就是村里最穷的,她就是爹娘没了之后跟弟弟都被叔伯卖了。 她的叔伯也不是那真丧尽天良的人,荷花给人当了童养媳,她弟弟给人当了童养夫,也算是费了心思都嫁出去了。 走之前还跟她去告别,骗了她一颗松子糖,那可是她从逃荒之前的过年攒下来的…… 也是因此,她在路上的时候就在为自己寻找能结婚的对象,她怕她父母没了,自己也没了倚仗,最后任人摆布。 荷花的父母在世时,她叔伯也是对他们多加照顾,因为是村里最穷的一家,也格外团结些,可最后还是尸骨未寒,茶先凉。 一瞬间想了许多的刘金凤收回思绪,现在的情况不一样,她需要在这里的这群人稳定,也不能完全坐视不管,毕竟这里面的矿工很多都是有家庭的。 就是文化背景不同,但兔死狐悲,物伤其类是很正常的一种通用的人类情感。 “约翰,你去叫人做个小房子,让那两个孩子住,找些御寒的东西给他们,之后让他们去矿场上做些杂事,根据他们做的事多少,每天给他们一些食物和煤炭。” “遵命,布朗女士。”约翰最大的优点就是,他从不质疑主人的决定:“您是否还有其他安排?咳……咳……” 约翰尽管一直在压制着这种本能,但还是没忍住咳了两声。 “告诉矿场的人,现在的环境很恶劣,如果谁出了意外,只要不是因为犯罪,那么剩下的家人,除了5岁以下的孩子,他们只要勤劳一点,我都不会让他们饿死。 让人看着点他们不要被成年人欺负了,如果以后还有这样的孤儿,让他们自己拿好父母的遗物,自己去跟这两个孩子做伴。” “哦,天呐,菲尼克斯,你简直就是天使……” “闭嘴,埃德蒙。” 刘金凤打断了埃德蒙的彩虹屁施法前摇。 埃德蒙故作乖巧的闭上了嘴,但刘金凤只看了一眼,他也受到了空气中毒气的影响,最近颜值不行,不爱看。 等约翰走后,她继续吃饭,系统突然出声:“你听说过一句话吗?” 刘金凤不动声色的问:“什么?” 系统回答:“乱世先杀圣母。” “什么意思?” “局势混乱的情况下,要先杀总是想拯救他人最后拖累自己人的人。” 刘金凤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她垂眸思考,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有道理,我记住了。” 系统本来想调侃刘金凤的,没想到她没get到他的意图,莫名有些心虚的闭麦了。 直到刘金凤吃完饭上楼又戴上了防毒面具,她突然对系统说:“系统,其实善良也是一把刀。” “什么意思?” “伪善。” 局势越发的混乱,总督在这种情况下并没有趁机将权力夺回来,反而努力维持现状,集中精力应对危机,确保城市的基本运转。 他要求下属每天都亲自巡视粮仓和供水点,检查物资的储备情况。 对于那些试图囤积物资的商贩,他下令严惩,以儆效尤,顺便再丰富一下私库。 在没有确定天气变暖,可以和外界取得联系之前,他暂时不会跟布朗子爵的势力产生摩擦,毕竟现如今的矿场至少有500人,在这里这些人已经可以开展一场小规模战役了。都是靠着矿场吃饭的家伙们,就算是为了自己也会跟矿场站到一起的。 而城里虽然人更多,但是鱼龙混杂,跟他一条心的人几乎没有多少,新来的军官现在已经完全偏向了布朗子爵。 总督也不知道这小子发什么疯,明明布朗子爵已经有了即将要结婚的未婚夫,他还巴巴的贴上去? 被他猜对了一半,威廉因为梅毒太严重了,他现在梅毒入脑的确疯疯癫癫的,再加上现在的整体环境不好,已经命不久矣了,而且像他这样的人并不少。 一直跟总督交涉的其实是他的副官,也被埃德蒙用“真爱”打动了,谁能不爱钱呢,至少贪婪又抠门的总督不让他们爱。 随着四月过去到了5月,外面的温度几乎就没有怎么涨过。 总督更是不敢轻举妄动,一旦他与矿场发生冲突,整个城市的煤炭供应可能会中断,寒冷还未过去,这将是致命的打击。 因此,他宁愿暂时搁置权力之争,也要确保能源和粮食的稳定供应。 当然其他人无所谓,他自己的物资保障一定要跟上,还有要确保自己的安全。 矿场这段时间已经停止向外送货了,收缩活动范围,确保自身的安全。 各方势力只能自己来这里换取煤炭,金钱交易取消,想换东西就得用粮食、布匹、盐、糖、制作武器的金属或者有技术的人……来换。 而刘金凤则是在九天之前就发出了消息,今天之后每月进行一次交易,交易时间为三天。 因为天气预报的极限是十天,游戏第284天: 空气质量指数:302(严重污染) 风向:西南风 3级 预计扩散方向:东南偏南 今日气温-19°c~-10c,降酸性雪 建议:注意防寒保暖,不要外出。 第一百二十八章 月票加更 刘金凤的房间有用湿毯子堵住门缝,空气潮湿寒冷,带一股奇怪的味道。 她戴着防毒面具躺在床上,黑暗中她觉得有些孤独。 距离游戏结束还有八十天,如果情况继续像这样恶化下去的话,这里很快就会出大问题,安稳可能很快就会因为死亡的威胁而消失。 她也许用不了多久就要去地下室生活了,还好她当初在地下室通风口做了准备,可以随时自己清理。 她不会直接和这些本地人对上,没什么必要,她与人战斗也只是为了能够活下去,这些本地人现阶段几乎不会对她有任何威胁。 她非常明确自己在这个游戏里面的身份和应该做什么。 每日交易取消了,但是煤炭开采每天都在继续,开采的时间也减少了,每天的物资供应除了刘金凤和埃德蒙其他人的供应也都在减少。 营地屋外刮着冷风,屋里的人围在壁炉旁,炭块烧得通红,就算在室内每个人都带着用碳盒和布做的过滤口罩。 但没人敢把火拨大,担心烟味和外面的酸味混在一起,让人呼吸更加困难。 各个房子里面都是压抑的咳嗽声,他们很痛苦,有毒的空气在侵蚀他们的鼻腔、呼吸道、肺部…… 他们只能一遍遍的对着虚空向着自己的信仰祈祷,然而信仰并没有回应他们。 接下来这段时间频繁有人去世,那两个曾经勇闯刘金凤房子的孩子在失去父母后独自坚持了18天相继离去。 不是因为寒冷和饥饿,而是因为他们太小了,劳作和恶劣的环境又缺少药物,病死了。 而这样的人也不仅仅是他们,还有很多大人也在这种情况下离开了,也有承受不住精神压力去世的人。 埃德蒙最近有些不对劲,看向她的眼神闪躲。 游戏第305天,这天夜里她听到了埃德蒙从隔壁房间开门下楼的声音。 “系统,你说他去做什么了?” “总之不会是好事。” “我去看看吧。” 埃德蒙很小心,他怕发出声音没有穿鞋,穿着羊皮袜子一步三回头的走到了一楼。 他来到了约翰的房间,里面的人站起来向他行礼。 刘金凤开门准备下楼,就听见小孩子的咳嗽声,原来是拉蒙这个小孩守在楼梯口。 拉蒙看到她了,在他还没有喊出声的时候被刘金凤掐晕了,她嗤笑一声,把他扔到一边。 无声的走到了约翰的房间,听着里面的动静,里面的人在压低声音说话。 “索恩先生,咳咳,真的要这样做吗?咳咳咳……布朗女士并没有任何不妥……”阿雅压低声音犹豫的说。 “咳咳咳”埃德蒙还没有说话就咳了起来:“不,我亲眼看见了,她就是女巫,一定是她诅咒了这片大陆,咳咳咳,是她!” 他的声音有些激动:“杀死她我们才能活!” “少爷,小点声!”约翰吓得一激灵,他真不知道要怎么评价自己的少爷,都那么蠢了,就不能一直蠢下去吗? 上了贼船,还想往下跳,这不是找死吗? 这几天埃德蒙有空就让他把阿雅约到房间,他原本以为是布朗女士太矜持了,埃德蒙耐不住寂寞想偷情,还劝说了一下,可埃德蒙实在坚持 虽然阿雅在他看来实在是……不理想,但是她是个女人,这个房子内唯一能够合理出现的女人。 所以尽管不情愿,担心埃德蒙做出其他蠢事,他还是把阿雅约到了自己的房间,顺便警告了纳尔不要生事。 谁能想到埃德蒙是约阿雅毒杀布朗女士,哦,女巫。 他有时候真的想掀开埃德蒙的脑子,看看里面都是什么?但事已至此他也没别的办法了,要么劝埃德蒙回心转意去讨好布朗女士求活命的机会,但看他现在的样子可能性极低。 另一个办法就是让阿雅杀死布朗女士,然后处死他们一家人。 “不不不,索恩先生,您疯了吗?那是可是子爵阁下,我,我不能……”阿雅的声音很惊慌。 约翰打断她:“阿雅,你大半夜不睡觉在勾引少爷,要是让布朗女士知道你会有好下场吗?” “不,我没有,是,是你,你……”阿雅想辩驳,但是她嘴笨不知道该怎么说,更何况她一直都是个奴隶,比起约翰先生,她什么都不是。 约翰继续逼迫阿雅,既然已经背叛了,那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想想莫娜和科克他们失去了父母,就在前天,他们也失去了生命,你想让拉蒙也变成这样吗?” 他的威胁起了效果,阿雅瞪大眼睛,嘴巴长着,开合几次像一条离了水的鱼一样,过了许久她蹲下捂着嘴哭了起来:“我会听你们的,请不要让拉蒙变成那样……咳咳咳咳咳” 接下来几人密谋,刘金凤无语的听着他们商量毒杀她的行动,然后抬起手。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惊得里面三人冷汗直冒。 阿雅下意识抬头看向门口,眼神慌乱,不住的咳嗽。 埃德蒙比她还夸张,脸上的恐惧藏都藏不住,咳嗽被硬生生憋回喉咙,脸色涨得通红。约翰反应最快,压低声线道:“谁?” 门外传来刘金凤平静的声音:“是我。” “这么晚了,布朗女士有什么事吗?”约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他心想:完了,既然事已至此,他也只能一不做二不休了,从一旁拿出燧发枪。 “开门。”刘金凤的语气依旧平静。 约翰深吸一口气,拿着枪缓缓拉开门闩……他都准备好开枪了,但是外面居然没有人! 然后他就看到自己的身体向后倒下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眨了两下很快意识就陷入混沌了。 原来是刘金凤已经传送进了室内,她眼疾手快的把埃德蒙拉到自己前面遮挡喷射出的鲜血,一个风刃而已,怎么威力这么大? 阿雅瞪大眼睛,喉咙里面恐惧的发出咯咯声。 埃德蒙被鲜血喷了一身,不住的咳嗽同时双腿发软,他又想起来了那个死状凄惨的178号玩家…… 第一百二十九章 遗言 刘金凤松开被她拉来挡血的埃德蒙,任由他瘫坐在地上,双手和脸被温热的血染红。 她缓缓摘下防毒面具,露出一双平静却带着寒意的眼睛。 “你的计划很有趣。”她的声音不高,却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阿雅吓得连哭都忘了。 刘金凤走到埃德蒙面前,蹲下身:“害怕了?” 埃德蒙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急促的喘息和咳嗽。 “看在你是我未婚夫的份上,有什么遗言要交代吗?” “荷……荷荷。”埃德蒙拍打着刘金凤并不粗壮但十分有力的手臂。 “没有那就算了。” 很快埃德蒙也失去了意识,瞳孔放大,随后便倒在地上,失去了声息。 “宿主,你都是掐着人脖子让他们说遗言的吗?” “我怕自己心软,所以还是不要听了。” 系统:你哪里看着像心软的人? 刘金凤说的是真话,她和埃德蒙相处这么久了,多少有点感情的,主要是她其实很喜欢埃德蒙的脸,不然她过去那段时间也不会这么纵容埃德蒙。 埃德蒙的背叛并非毫无缘由。空气被严重污染后,他也深受其害。那天,他找到刘金凤,请求她给他一些药物或者施展魔法。 刘金凤拒绝了。毒气的侵蚀是时时刻刻存在的,就算躲在屋里也无法幸免。她没有对症的药,至于魔法——她确实对埃德蒙使用了治愈术,但这里是科技侧位面,空气中没有特殊能量,治愈术的效果只能说是聊胜于无。 他确实得到了一些缓解,甚至睡了一个好觉。可第二天,他又开始频繁咳嗽。于是,他再次找到刘金凤,请求她施展魔法。 一次又一次的请求,可魔法对他的效果越来越差,因为他的呼吸系统被毒气侵蚀得越来越严重。 埃德蒙看着面色红润、一声都没有咳的菲尼克斯,心中的疑惑与嫉妒渐渐交织成一股莫名的愤怒。 为什么菲尼克斯安然无恙,而自己却日渐虚弱? 这种不平衡感,让他开始想起那些关于“女巫诅咒”的传言。 也许,菲尼克斯真的在用某种邪恶力量维持自己的健康,而代价,就是牺牲其他人的生命。 要不然他一个身上带有爵位的漂亮女人,不留在国都嫁人,跑来殖民地做什么?自从遇到她之后,这个地方各种灾难都没有停息过。 一定是她做了什么,他可真傻被利益冲昏了头脑,他觉得自己被欺骗了。 他已经想好了,要杀死菲尼克斯解决这里的诅咒,然后再找一个黑发女孩冒充她,等生下孩子,他就杀死这个女人。 这种想法在他脑海中不断膨胀,最终促使他走上了背叛的道路,不应该说是背叛,他除了口头上一直在表忠心实际上内心只忠于自己,这怎么能算作是背叛呢? 愤怒冲昏了他的头脑,在武力方面,他觉得一个拥有魔法的女巫是很难战胜的,所以才开始盘算着让阿雅毒杀她。 只是计划才刚开头就被捉住了。 刘金凤站起身,擦着手上的血迹,她的目光转向阿雅,。 “把这里收拾干净。” 阿雅连忙点头,连滚带爬地开始处理现场。 她先是用毛毯把约翰和埃德蒙的尸体裹紧,又用湿布一点点擦拭地板上的血迹。 刘金凤站在一旁看着阿雅处理现场,她确实说过不会和本地人对上,但是如果本地人非要对上她,那她也不会手软,他们自己找死,那也就怪不得她了。 “要怎么处理阿雅呢?”她在心里暗暗思索。 阿雅能感觉到布朗女士在她身上游移的目光,那目光就像一把无形的刀,让她不寒而栗。 她不敢停下手中的动作,只能拼命地擦拭、搬运,仿佛只要做得足够快,就能躲过这一切。 刘金凤叹口气到底是个慈爱的母亲,她还是心软了缓缓开口:“拉蒙就在外面地板上躺着,时间久了会着凉。” 阿雅一直悬着的心立刻就放下了,拉蒙还活着! 她泪流满面的说:“感谢您的仁慈!” 刘金凤嘴角微扬,像是在笑:“他们两个起了争执,约翰误杀了埃德蒙,我杀了约翰,你见到这个场景夜不能寐,最终服毒自杀。” 阿雅不敢抬头,浑身颤抖。 刘金凤知道她是个被无辜牵连的人,但是从她站到自己对立面和埃德蒙他们一起商量着如何害死她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可能让她活着。 “阿雅,拉蒙失去了母亲,但是还有父亲扶养他,对吗?” 阿雅匍匐在地上:“布朗女士,您说的对,他还有父亲,感谢您的仁慈。” “我给你三天的时间,处理这一切,如果传出一点不利于我的风声,拉蒙和纳尔就会一起去陪你。” 阿雅捂着嘴不住的哭着,但却也一直点点头:“咳咳咳,布朗女士,我咳咳……一定会听话的。” 刘金凤笑了笑:“出去吧,别让孩子冻坏了。一会儿叫托克和纳尔过来处理他们的尸体。”她刚刚让阿雅打扫,主要给自己一点思考的时间罢了。 阿雅回到客厅,抱起孩子走出了这栋房子。 刘金凤掀开地毯用湿巾擦了擦埃德蒙脸上的血迹,她是个没什么见识的人,在她过往的人生中是真的没有见过像埃德蒙这么好看的人。 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真的是很惊艳,可现在,这张曾经让她心动的脸已经失去了生气。 她低声呢喃:“可惜了……” 不是惋惜他的死,而是惋惜这样一副好皮囊,最终只能化为尘土。 “宿主,你好像个变态啊。” 刘金凤不接受变态的指控,辩解道:“我给我的前未婚夫整理下遗容,让他走的体面一点而已,不要瞎想。” 系统:好样的,不愧是我的宿主,思维就是敏捷。 门外脚步声响起,托克和纳尔推开大门进来,看到刘金凤站在门口,便拘谨的打招呼。 纳尔低着头,看着身首分离的约翰,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快意。 第一百三十章 善良 “你明明对阿雅很同情,为什么不放过她呢?”系统有点不理解刘金凤在想什么,她的行为有点超出常规人类的行为逻辑了。 “系统,她的确是被逼迫的,我同情她。但是她为了自己的孩子选择牺牲我是真的。 站在我的对立面,无论是谁,那就是我的敌人,我不会考虑她的苦衷,就像她也不会在乎我是否真的是一个女巫一样,她只在乎他的孩子,而我也只在乎我的性命。 埃德蒙得死,约翰得死,她也要死,我甚至给了她处理后事的机会,系统我已经很善良了,那个望风的小孩,我不是放过了吗?”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说:“这孩子但凡再大几岁,今天晚上你就要处理四具尸体吧?不,应该是5具。” “已经很晚了,我要睡了。”刘金凤对此避而不答,她其实不是同情,而是羡慕,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任何一个人会像阿雅对待拉蒙一样对待她。 翻来复去,她又睡不着,闲的没事就想跟系统聊天,随便找了个话题开头:“系统,我真的很过分吗?” “没有,我只是没见过所以才问问。”系统有过很多宿主,总有几个会遇到相似的情况,但是像刘金凤,这么处理的还真的只有她一个。 “那你见过的是什么样的?” “有的会因为感动而放过对方,甚至有的会给她一些东西。有的会直接将对方杀死,放过孩子或者把他们全家都杀了。很少会有第三种选择。” “他们都还活着吗?” “都死了。” “我懂了。” 系统:?我是错过了几集剧情啊,就这么几句话,你懂什么了呀?人类这种生物真的是到什么时候都很难理解。 他没忍住问了出来:“懂什么?” 刘金凤微微一笑说:“不告诉你。” 系统:“……” 她看着眼前突然投屏的六个点,好了这回可以睡了。 其实她懂的是,这个世界没有正确答案,唯一的正确答案就是先保命,有命才有未来。 在这件事上,她做的不一定对,也不一定错,每个人心中的衡量标准是不一样的。 她只知道她无法接受想要杀死她的人,就因为没有来得及做,或者因为她的苦衷,什么惩罚都没有受到。 凭什么她有苦衷的想要害自己,自己就要理解她呢?她无法原谅任何想要伤害她的人,如果她什么都能原谅,那她曾经所遭受到的一切,又算什么呢? 所以她不会原谅任何人,她只会平等的憎恨、报复那些想要伤害她的人。 她生在清末民初的底层农村家庭,一路坎坷成长,看惯了死亡和不公,看惯了命如草芥。 阿雅的处境让她想到了大哥活着的时候有一个好朋友的遭遇。 那人是隔壁村的,她叫他狗蛋哥,他会给她和大姐编特大个的草蚂蚱,也特别会抓鱼,只是狗蛋哥比大哥还短命。 那年狗蛋哥他爹病了,他娘卖了家里两只半大的羊,去给他爹请了郎中买药。 他娘在忙地里的活,让他去抓药,他拿着药走在路上,刚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就被一个男人抢走了,他去追被打了个半死,在地上爬不起来。 最后被路过的村里人抬了回来,熬了两天人没了,紧接着狗蛋哥的爹也病死了,他们家里就剩下狗蛋哥的娘和弟弟妹妹。 狗蛋哥他娘报官后,那男人也很快就被抓住了,判了死刑。 而这个抢药的男人也才17,早年父母带着他们逃荒到的县城,可以说在这里是无依无靠,但是他的父母也在这落脚之后也去了,家里剩下他和弟弟。 这些年他就靠着打零工和小偷小摸养着自己和弟弟,可开春弟弟病了,他又没钱给他看病。他求了好几家,才跟一个邻居借了一副药渣,熬了也不管用。 他见弟弟病的实在严重,去偷了只鸡,但那孩子吃了就吐,于是他就动了弄一副新药的想法。 这个时候的人,尤其是看不起病的人,他们其实不在乎吃的是什么药,到底对不对症,他们想的是有药吃就行,万一好了呢。 到了药铺外面,他守了两天,那些穿着体面的他不敢动,年轻力壮的他也不敢动,唯独狗蛋哥是个半大小子,他仗着年长几分想着抢便抢了,又能耐他何? 却不想这狗蛋紧追不舍,他眼见着摆脱不了,便想着给他打趴下就能走了。 而他弟弟病了许久,这药也不知道对不对,反正没救回来。 等他知道自己打死了人,又害死了个人,这时他弟弟也死了,想着弟弟是因为他打死了人才没的,这两条命偿了一条,怕弟弟在下面那父子俩欺负,他干脆就去衙门自首了。 事情结束之后,狗蛋娘带着小儿子改嫁了,狗蛋的妹妹被留在了他大伯家里。 狗蛋娘再嫁的那家已经有了两个儿子,怕是不会再跟她生了,所以她才带上了小儿子。 这儿子养大了能给自己养老,至于女儿,她承诺每年给狗蛋大伯一年100个铜板,一直到她嫁人,所以她也能留下了。 可狗蛋大伯家里6个孩子,养她也吃力,狗蛋妹妹就少吃少喝多干活。 她大哥有空的时候就会拿着东西往邻村跑,有时候是个地瓜,有时候是山上抓的老鼠蛤蟆被他烤熟了,带给她。 可在她大哥没那年冬天那个姐姐也在冬天洗衣服的时候掉冰窟窿里面没了。 至于她怎么知道的这些?那姐姐死了之后,她娘从那户买来给她大哥配了冥婚,有些事情,她是不想多想的,想多了她就会想到山上那个红衣女人。 这清末天底下的底层人谁没苦衷呢?谁又不可怜呢?但谁也救不了谁。 单一个穷,一个情义就拖累了他们的一生,可在一个成熟的封建社会活着没钱没东西就很难,而这时的人或许对外都是冷血无情的,但对着自己的至亲,又怎么能真的无情? 对这一切她早就麻木了,去了一趟2020的夏国见识了许多,柔软了些许的心肠,又因为回到民国而硬了起来。 社会环境越差,想好好的活下去,就要越心狠,她也不能可怜任何人,因为她的处境并不会比别人更好,只是自己没有看到罢了,她最多能做的是有了能力也不毫无原由的杀人。 就像系统说的那样,乱世先杀圣母,但每个人杀死的第一个圣母,就是内心中自己的善良和同情心,她的能力承担不起她的善良和同情心。 她也不是没善良过,但是善良的代价是自己饿肚子,自己要挨打,善良只会让她死的更快罢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钥匙 埃德蒙和约翰死亡的消息在矿场和营地中传播,却并没有激起什么浪花。 在这个被火山灰和毒气笼罩的地方,这段时间死亡已经成为了日常。 人们对生命的消逝渐渐麻木,只要不是自己至亲好友遭难,便很少有人真正在意。 更何况,在他们眼里,这里的主人始终是布朗子爵。埃德蒙和约翰不过是管理人而已,换个人来负责日常事务,并不会改变他们的生活方式。 矿工们依旧每天下井挖煤,护卫们依旧每天在巡逻。 唯一的变化是新管家托克,不过这影响也并不大,矿场的管理除了约翰还有洛克伍德先生和怀特先生。 这两个家伙,在环境发生变化的时候,就带着一家老小来矿场投靠了,也在这矿场里谋了个职位。 约翰真的是一个很能干的人,换了个管家,又在外面招了一个厨娘,托克开始几天有很多问题来找她,察觉到布朗女士有些不耐烦,之后他开始尝试自己解决问题。 刘金凤的安稳日子一直到了游戏第336天终于结束了。 “实时玩家数据同步:当前剩余玩家107人。请各位玩家珍爱生命,谨慎行动。” “为增加游戏趣味性,在游戏最后三十天内,将放开狩猎限制,开始逃杀模式: 每杀死其他任何一个玩家都将获得双倍爆率。 每3小时刷新一次玩家位置,玩家可通过系统查看。 每个区域都会每天随机刷新一个通关钥匙,找到通关钥匙,可以随时选择直接通关。 通关钥匙已发放,玩家可在地图上查看。” 刘金凤听到后面的话立刻用了两个闪现进地下室,然后打开系统中的地图,先查看了一下附近的玩家位置,很好并没有多少玩家,然后又查看了一下通关钥匙位置,同样的距离她很远。 刘金凤,关上地图之后,突然之间她觉得地图上的红点有点太多了,又打开了地图:“1,2,3……106,107……” “系统,不是说这场游戏不限制范围吗?为什么剩余玩家都在这片大陆上?” “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这个世界只有这片大陆,但很显然,在大航海时期,这不可能。 另外一种是游戏公司确定你们无法离开,所以不限制范围。” 刘金凤的思绪在脑海中翻涌,她盯着系统地图,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她再次打开地图,仔细观察着剩余玩家的分布情况,绝大多数人都在沃尔森之域,这片平原上只有少数的几个在平原边缘地区。 她眉头紧锁,游戏不限制范围,原先以为是这些玩家都会投放在这个世界的各个地方,但现在所有玩家都集中在这片大陆上,这显然不符合常理。 她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上个世界的屏障,那层无形的壁垒将玩家和居民都限制在特定的区域内,难道这个世界也存在类似的机制? 这个所谓的不限制范围,是不是在欺骗这些新玩家? 她又想到了火山爆发,虽然这段时间忙着跟系统学习,没有在看学习机,但她清楚地记得,夏国教材中提到的火山大爆发,虽然对全球有影响,但绝不像游戏中这样恶劣和迅速。 这些火山爆发真的是纯粹的自然灾害吗? 还是说,上个世界的暴雨,还有这个世界的火山爆发都是他们人为的? “系统,如果这些火山爆发是游戏公司故意设置的?” 系统沉默了片刻,然后回答道:“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这些游戏世界本身就面临着巨大的灾难,而游戏公司只是借了个场地而已。 另外一种可能就是这个游戏世界是他们圈定的游戏场。” “这有什么区别吗?” “最大的区别就是前者不犯法,后者犯法。” 刘金凤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但心中已经有了一些计划。 她决定先去寻找通关钥匙,拿到钥匙之后再调查火山爆发的真相,如果到时候有问题就可以随时用通关钥匙离开。 想到就去做:“系统,离我最近的那个通关钥匙,距离我有多远?” “24千米。但距离它最近的玩家离通关钥匙只有8千米远,你已经在这里耽误了一些时间了。” 刘金凤不敢耽搁,直接先用了两个传送宝石,拉近了2千米的距离,然后运起风魔法助跑,灵力灌注在脚上飞速前进。 虽然动作没有无涯轻功那么轻盈,也缺乏技巧,但速度丝毫不慢。如果她能掌握一些轻功技巧,或许还能更快。 沿途的火山灰被她高速卷起,在空中形成一道灰色的尾迹,只是能见度极低,远处也看不到。 缺点就是有几次蹿太快了差点栽坑里。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气味,还好她有防毒面具,这些都不会影响她。 本来以为这一路上可能会出现什么波折,但没想到距离通关钥匙大概100米左右时,面前突然出现一道红色箭头投影,一路指引着她往钥匙的方向走。 刘金凤瞬间放慢了脚步,警惕地打量着这片寂静的树林,太顺利了,不会有诈吧? 她迅速爬到一棵大树的最高处,左看右看,黑夜中到处都是雾蒙蒙的,也看不到太远的地方。 它像只猴子一样,在这棵树上荡到另外一棵树上,在树林间快速穿梭,离钥匙越来越近,确认视野范围内没有其他人影,才从储物空间里取出隐身戒指戴上。 距离钥匙还有15米时,她不再犹豫,连续用了三次闪现,同时用第三只手,精准地抓住了悬浮在半空中的通关钥匙。 拿到钥匙的瞬间,她没有丝毫停留,直接启动传送宝石,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便出现在一千米之外的空地上。 这一切都是她提前在脑海计划好了的路线和行动,但唯一的意外就是在她握住钥匙的同一时刻,脑海中系统的播报声突然响起: “通报,已有玩家获得通关钥匙,该玩家位置即将实时更新,所有玩家可通过系统地图查看!” “艹!” 第一百三十二章 这游戏还是那个阴间的味道,虽然有点愤怒,但刘金凤倒没有那么意外。 这个播报并没有结束: “您的新任务刷新:钥匙保卫战 持有钥匙期间在接下来24小时之内反杀所有抢夺钥匙的玩家,享受20倍爆率。 但在接下来24小时之内,必须贴身携带钥匙,且全程进行直播,不允许使用通关钥匙。 「接受」「拒绝」” 刘金凤又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确保所有的武器和道具都处于最佳状态。 点击了“接受”按钮。 “您接受了钥匙保卫战的任务,直播已为您打开,为保证游戏的公平性,出现在您300米范围内的玩家将会对您做出提示并显示实时位置,请在系统地图中查看。” 看了一眼系统地图,并没有显示有任何玩家在300米范围内。 她拿出曾经约翰给她的地图,对照了系统地图,她要去离沃尔森之域唯一的一个超级小的小火山看看。 根据地图的标识,离她最近的小火山位于沃尔森之域的西面的中腹地,只有3米高。 之前约翰说过这个火山活动频繁,当地人常利用它喷出来的岩浆做些简单的加热或锻造,火山喷发范围实在是太小了,不会影响人们正常的生活。 她现在时速系统测算是60km\/小时,因为周围能见度很低,速度减半。 为了能够保留实力应对突发状况,她则是用15km\/h的速度向小火山那里奔跑。 “宿主,你下个世界搞个代步工具吧,这么跑也挺累的……” “如果有机会我一定弄。”刘金凤叹气。 与此同时,分散在沃尔森各处的十几个玩家在向她聚集,不过他们实力不一样,距离也不太一样。 因为他们也收到了系统的播报,虽然没有20倍收益那么夸张,但是2倍收益,对于那些对自己实力有信心的玩家已经有足够的吸引力了。 刘金凤疾奔了十几分钟,系统的提示音就响起:“您已经进入被追踪范围,请注意警戒。” 她脚步猛地顿住,第一个追杀她的玩家要来了。 没有丝毫犹豫,她翻身跃向旁边一棵粗壮的古木,手脚并用攀上最高的枝桠,同时抬第三只手拿着法杖施法。 三个风魔法盾,将自己护在中间,在这个没有什么特殊能量的世界,最好用的魔法就是风魔法,精神魔法,其他的都事倍功半,就像之前用的治愈术一样效果不好。 风魔法是借助咒语和自然的力量引动气流,本质上是精神魔法再加上一些物理知识的衍生魔法。 打开系统地图,东南方向300米处,一个鲜红的圆点正以极快的速度朝她逼近。 右手摸出割喉短刀,把法杖换到左手,按了下左手手腕上的护腕机关,一枚10cm盾牌护住了左手和手腕。 这个盾牌是在空间戒指里面翻出来的,她觉得有用就一直带着。 而悬浮在身侧隐身的第三只手,则紧紧攥着淬了毒素的暗杀匕首。 树影摇晃间,远处的人越来越近,但这声音……不像是常人奔跑的声音,反倒像滑行? 是什么特殊的道具效果吗? 人还没出现在视野里,一道银亮的弧光已先划破空气,带着尖锐的破风声朝她的面门飞射而来! 圆形的飞镖? 刘金凤瞳孔微缩,左手法杖横挥,第一道魔法盾瞬间撞上环刃,“嘭”的一声脆响消散了,环刃却只是顿了顿,依旧旋转着朝她袭来。 她猛地向后翻跃,同时右手短刀斜斩,精准挑中环刃的中间,“叮”的一声将其打偏,环刃被切成两半,擦着她的发梢钉进身后的树干。 “有点东西。我叫卡隆,是即将要杀死你的人。”一个沙哑的男声从树下传来。 他用的是埃德蒙他们这里的本地话,就是口音很怪,如果没有翻译耳机辅助,她根本听不懂这人在说什么,这话咬舌头吗? 刘金凤低头看去,只见一个戴着防毒面具的深色皮肤的男人正站在树底。 身形高大,穿着绣着暗纹的丝绸长袍,领口袖口还缀着细碎的宝石,身上不是宝石就是黄金,一看就很贵。 但是打架之前先装b,绝对脑子有问题。 他左手把玩着另一枚环刃,右手则握着一把奇异的鞭剑,不同于寻常鞭剑的钢制刀片,这柄武器的“剑刃”竟是由数十片薄如蝉翼的银色不知名材质组成,软刃末端还带着倒钩,垂在地上时像条蛰伏的银蛇,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扭动,泛着危险的光泽。 战力眼镜瞬间弹出对方信息:【战力43】 刘金凤没有回复,而是直接进攻,精神魔法【震慑】让对方愣了一秒,闪现割喉。 鞭剑就像活了一样缠上割喉,阻挡了攻势。 从他前面攻来的【风刃】也被他躲过去了。 卡隆抬起头,眼神锐利,右手轻轻一扬,蛇形鞭剑突然“唰”地绷直,朝着刘金凤所在的树枝直刺而来! 刘金凤不敢硬接,脚下灵力爆发,踩着树枝朝侧面疾退,同时左手法杖指向地面,低喝一声:“地刺!”三道尖锐的迷你石刺突然从卡隆脚边破土而出,直指他的脚底。 卡隆反应极快,脚尖点地向后跃开,看到地面上那几个最多扎破鞋底的地刺,他嘴角抽了一下,这和诈骗有什么区别? 蛇形鞭剑瞬间恢复柔软,像条银蛇般缠住旁边的树干,借着拉力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落在另一根树枝上,与刘金凤隔树对峙。 卡隆嗤笑手腕猛地一抖,蛇形鞭剑突然分裂成数十片软刃,每一片都带着倒钩,朝着刘金凤全方位飞射而来。 同时左手的环刃也被他掷出,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直取她握法杖的手腕,显然是想先废掉她的魔法能力。 刘金凤眼神一冷,身前两道魔法盾同时展开,挡住飞射的软刃,右手短刀则再次迎上环刃,这一次她没有硬挑,而是借着环刃旋转的力道,用刀背轻轻一磕,将其引向旁边的树干,环刃“笃”地钉入树身,还在嗡嗡作响。 与此同时,她突然闪现到对方身后,身侧的第三只手突然动了,暗杀匕首带着残影朝卡隆的后心刺去。 两道风刃朝他面门射去。 卡隆脸色骤变,反应极快的应对,但显然没料到她还有“第三只手”,仓促间只能侧身躲避,却还是被匕首划开了长袍,在肩头留下一道血痕。 “该死!”他低骂一声,肩头的伤口瞬间泛起黑紫,是箭毒蛙的麻痹毒素起效了,他手臂的动作顿时慢了半拍。 刘金凤抓住机会,左手法杖高举,“风刃!”三道青色风刃凭空出现,朝着卡隆的要害斩去。 卡隆被迫后退,脚下却突然一滑,刚才她闪现时,早已悄悄在周围地面布下了一层薄冰。 他身体失衡的瞬间,刘金凤灵力灌注在脚底,猛冲向他,右手短刀攻向他的颈部,同时“第三只手”握着暗杀匕首,也刺向他的眼睛。 割喉触发,鲜血喷溅,系统提示音响起:“玩家098号已被您击杀,奖励已发送。” 刘金凤看了眼系统地图,东南方向又有两个红点正在逼近,距离她已不足200米。 不打了,先歇一歇,转身跃下树干,朝着沃尔森之域西面的小火山方向疾奔而去。 第一百三十三章 好东西 途中系统突然开口:“宿主,有个好东西。” “什么?” 系统念给她听:“滑行板(紫):装备后能在任何崎岖的地形快速移动,提高你奔跑的速度,最高能达到5倍,无冷却时间可以一直用。缺点是不安全,容易撞死。” 刘金凤:“容易撞死……这也叫好东西?” 嘴上吐槽,手却很诚实地从系统空间里调出滑行板。 两片薄得像塑料薄膜的透明材质,贴在鞋底时几乎隐形,正常走路完全不受影响。 控制板在系统界面,她试着将倍率调到2倍,脚尖轻轻一蹬,身体瞬间向前滑出好几米,像是踩在没有摩擦力的冰面上。 再叠加风魔法,速度直接翻了倍,连脚下的火山灰都被卷成了一道灰白色的线,只要微调灵力就能改变方向,“撞死”的概率倒比想象中低了不少。 “要是用在战斗里,倒是能打个出其不意。”她心里盘算着,又给自己套了层风盾,脚下猛地提速,滑行板带着她像道影子般掠过树林,把身后正往这边赶的两个红点远远甩在地图之外。 确实是好东西,节省了很多体力消耗,但也确实不好掌控方向,几次差点撞树上。 又跑了两个小时熟练掌握了滑行板的使用方法,她找了个树干休息,又吃了两个营养膏补充能量。 “是不是好东西?” “嗯。” “这个可以装备到载具上面。不过你现在的速度我算了不考虑生命安全,你的极限速度能达到600km\/h” 闻言闭目养神的刘金凤诧异的睁开了眼睛,这么快?一秒钟就能有166米,这是人类能达到的速度吗? “这太夸张了吧!没限制吗?” “有负重限制,负重超过3000kg就会开始减速了,超过kg就会报废。 滑行板并不仅仅是作用在你脚底的,它能形成一个隐形的v型前脚,表面没有摩擦力,就能降低风的阻力,你可以把自己当做在真空环境中……哦,没讲到这里呢,你听不懂。等这局游戏结束,就好好学习吧,我会监督你的。” 刘金凤:“……”如果有一天你的朋友变成了你的辅导老师,你就会发现他又可爱又可恨。 其实刘金凤可以找个地方蹲守玩家,她现在战力55,如果单挑的话她胜率很大。 完全可以等人来到了300米逐个杀死,但她着急去那个小火山,赶路更加重要。 因为总觉得游戏刷出来的通关钥匙不怀好意,就像上个游戏世界那样,就算是玩家早早的都死光了,直播都没办法继续了,也没有说让她提前通关。 而这局突然有一个通关钥匙,她不得不怀疑这局后面的情况根本是人力无法抗衡的。 她回想起这局游戏的规则变化:一开始明显在避免玩家无差别猎杀,可到了最后30天,玩家所剩不多时,不仅放开了狩猎限制,还抛出20倍反杀爆率的诱饵。 结合上个世界的经历,刘金凤确定前期限制猎杀,不过是怕能力差距太大导致玩家死得太快,让直播没法正常进行。 现在放出通关钥匙和高爆率,分明是在“清理”玩家,玩的还是赢者通吃的把戏。 她在脑海里问:“系统,你觉得这局游戏能活下来几个人?” “你只要不作死,反正你能活。” 她休息够了继续赶路,有滑行板接下来轻松多了,又避开了两波追杀她的人。 然后她发现滑行板借着冲力她再从后面来阵风可以飞起来! 不过她只是试了两次就不玩了,这其实也是一种作死行为,不安全。 等到天亮的时候她终于到了地方,她关掉滑行板效果,绕着火山外围走了一圈。 很热,这里的温度很不对劲。 火山只有3米高,像个被埋在地里的巨大陶罐,火山口冒着淡淡的白烟,周围的地面还残留着未完全冷却的暗红色岩浆痕迹。 刘金凤蹲下身,用夏国的水果刀尖戳了戳那些暗红色痕迹,匕首碰到的瞬间,表面竟微微融化了一点。 她眉头皱得更紧,这温度太不正常了,普通火山喷发后的余温绝不会这么高,更不会持续这么久。 拿出温度计,这里的外围的环境温度就有40c了…… 就在这个时候又有玩家来了,刘金凤远离了这座小火山,刚站定,就听见身侧传来破风的锐响。 300米的距离,对方只用了15秒就冲了过来,并且顺着这个冲击力攻击向她。 她下意识侧身躲避攻击,却突然感觉周身像裹了层粘稠的空气,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对方有减速道具! 好在她的个人数值早已超过50,这种低阶减速道具对她的影响已经降低。 只见她左脚轻点地面,滑行板瞬间激活,身体像离弦的箭般向后滑出五米,同时左手法杖凝聚出一道风刃,直劈对方的枪杆。 一杆银亮的长枪枪尖撞到岩石,迸出一串火星。 来人握着长枪的手一拧,朝着刘金凤的方向横扫过来。刘金凤迅速放出一记“震慑”魔法,无形的冲击波让对方的动作顿了半秒,她趁机后退几步。 刘金凤抬头看向来人,战力眼镜面板瞬间弹出:战力47 对方穿着黑色劲装,脸上蒙着面罩,只露出一双冷冽的眼睛,不言不语,手里的长枪再次刺来,枪尖还裹着淡淡的黑色雾气,看着就不像好东西。 “叮!”风刃撞上枪杆,竟被打散了。 刘金凤眼神一凝,这枪杆是特殊材质做的,也是个个道具。 对方抓住机会,手腕一转再次向她刺来。 刘金凤早有准备,右手短刀一挥,拨开枪头,拉进两人的距离,短刀割喉,“第三只手”握着暗杀匕首,悄无声息地绕到对方身后,直刺他的后心。 对方像是早有预判,猛地转身在地上打了个滚,长枪横挡短刀砍在枪杆上,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不断开合,而刘金凤则借着滑行板的速度,在对方周围灵活游走,她趁机磨合新的道具。 打着打着,刘金凤觉得差不多了,距离24小时结束还有16个小时,她不能浪费太多的体力。 她脚下猛地提速,滑行板带着她绕到对方侧面,右手短刀直冲对方的咽喉,她的速度极快对方根本来不及反应。 第一百三十四章 伪人 但刘金凤这刀砍了个空,感受了一下精神标记,这人大概也有传送宝石,刘金凤没有犹豫选定精神标记的方向一个传送直接跟上。 落地后就看见103号玩家正埋头向前狂奔,她加速,震慑、风刃、割喉、暗杀匕首齐上阵。 “噗!”短刀刺进他的咽喉。 对方的身体一僵,握着长枪的手无力地垂下,眼中满是不甘。系统提示音随之响起:“玩家103已被您击杀。” 而比这更早的是,她刚落地的时候一连四个系统提示: “您已经进入被追踪范围,请注意警戒。” “您已……” “您已……” “您已……” “您已经进入被追踪范围,请注意警戒。” 一个是103号玩家,那另外三个就是其他玩家了。 随着103号倒地,一声沉闷的“砰”突然从侧后方传来,是子弹破空的声音! 刘金凤猛的向后退去,但这子弹居然带追踪,砰一下打碎了三个叠加的风盾,攻势变缓,但还是打在了一级防护罩上,然后被她用短刀劈开。 这攻击力好高啊! 她这是追杀103,直接传送到其他玩家的攻击范围内了。 把滑行板的倍率调到最大,抽空看了眼地图,只有两个红点,另一个玩家的方位,她用第三只手拿出战利品环刃扔向对方。 风魔法提速,冲向子弹射过来的方向,她要速战速决。 刘金凤的速度显然吓到了对方。 那玩家是个远程脆皮,却没选择跑路,她知道跑不过,干脆架起狙击枪连射:“砰砰砰……”子弹密集得封死了刘金凤所有前进和躲避的路线。 刘金凤见状,直接激活风魔法纵身高跳,整个人腾空而起,借着低阻力的滑行板跟飞起来了一样。 地面上的玩家愣了一下:“握草!” 下一秒她眼中却闪过狠厉,机会来了,在空中看她怎么躲!她迅速掏出一枚单兵导弹,瞄准空中的刘金凤,毫不犹豫地按下发射键。 “握草!”轮到刘金凤瞳孔骤缩。还好她还剩下一枚传送宝石没用,来不及多想,直接传送到那玩家身后。 刘金凤的暗杀匕首直接捅进了她的脊椎,无论暗杀判定是否成功都会失去行动能力,除非对方不是人…… 但对方还真不是人! 倒地之后,她没有收到系统击杀的播报,而玩家的脑袋直接180c旋转,还拿出了其他武器打算继续作战超级诡异! 原本数值只有30的玩家,直接变成了78,这正常吗?! 刘金凤趁着对方手脚还没协调跟见鬼了一样闪现拉开距离。 不怪她怂,她不怕活人、不怕尸体,但是真怕鬼,而且还是一个她杀死的,数值78的鬼! “宿主,接收邮件20倍爆率有19个全新传送宝石。” 用了六个传送宝石,回头一看,那个玩家脑袋转到后面四肢并用的追着她跑!!! 她不敢停留,一边全速奔跑,一边问:“系统,这什么鬼东西啊!” “宿主,你遇到寄生伪人了,它盯上你了!你毁了它的临时身体,现在想抢你的身体当新宿主,必须找到它的寄生本体,才能杀死真正的它!” 刘金凤心里一沉,虽第一次听说“寄生伪人”,但听到“物理攻击有效”,悬着的心稍定。 她反手从空间戒指里摸出手雷,拇指勾住拉环,跑一步扔一个,炸得身后尘土飞扬、火山灰漫天。 真女人绝不回头看爆炸! 脚下的滑行板已开到最大倍率,刘金凤几乎是贴着地面飞掠,若不是有一级防护罩挡着,防毒面具估计早被掀飞了。 可身后的伪人速度更离谱,四肢着地像疯狗般狂奔,脑袋还扭着180度,两人的距离始终卡在300米左右,不远不近地跟着。 “这玩意是在溜我?”刘金凤咬牙,突然想起空间里还有个没用过的道具。 滑翔翼(白):可在空中滑翔,避免高空坠落。 她当机立断,猛地跃起,展开折叠的滑翔翼,借着风魔法的推力,瞬间拔高十几米,速度又快了一截。 空中视野开阔,就算是能见度比较低,她也能够看到,伪人竟也停下脚步,仰着头盯着她,扭曲的脑袋转了个诡异的角度,盯着她。 刘金凤心头一紧:总不能一直这样,她是人体力有限,这玩意儿这么古怪,谁知道它会不会累? 因为这玩意儿是寄生的她也不敢离太近,远程攻击她只有现代科技,环刃虽然能够自动回收,但是攻击力太小。 她盯着下方快速掠过的地形,突然想起那座异常高温的小火山,突然问:“系统,伪人能承受火山岩浆的温度吗?” “不能,那个小火山的温度不太正常,你也受不了外面的温度。” “如果是在空中呢?” “我算一下。根据火山当前的热辐射数据,10米高度温度约85c,20米高度降至62c,30米以上可维持在45c左右,但是你要考虑一件事,热流对你飞行的影响……” 刘金凤低头看了眼身后,那只伪人果然还跟在后面,四肢着地的速度丝毫没减,扭曲的脑袋始终锁定着她。 她跟系统说:“我不是还有一个装备升金的机会嘛,给我把随身空调升金。” “好的宿主。” 随身空调(绿升金):调节±100c,调节不超过周身3米范围。 够用了!只要能把伪人引到火山口附近,借环境杀了它,总比一直被这么追着好。 因为他们现在的速度都非常的快,所以返回火山只用了5分钟不到。 伪人还在地面跟着,她还是决定赌一把,她不敢接近这个伪人,一旦两者距离变小危险预警就会疯狂提醒她离开。 离火山口很近了,以他们的速度最多只需要10秒就能到。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滑翔翼角度, 先是向下滑落了一段距离,在她向下的时候,伪人盯着她开始加速。 等到了危险预警的临界点,她立刻借着风势猛的向高空攀升。 她刚升到25米左右,一股灼热的气流突然从火山口喷涌而出,滑翔翼瞬间被掀得剧烈晃动,刘金凤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火山口方向偏去。 伪人一个原地起跳冲向刘金凤…… 第一百三十五章 闯祸 伪人的手被叠在一起的3个风盾阻了一下,刘金凤连忙死死拽住操控杆,用风魔法强行稳住机身,继续向上,她现在离火山口已经很近了。 “这气流也太有劲了!”她低声咒骂,也借着这股热流的推力,反而飞得更快了些。 伪人虽然是伪人但是也不是傻子,它没有往火山口跑,只在火山口边上死死的盯着刘金凤,它显然是知道刘金凤想做什么的。 而刘金凤用了那个让她速度变慢的道具: 恍惚(紫):通过影响敌人思维,让对方速度变慢。 她有爆出来的紫色装备卡,升级两次消耗八张升金了。 恍惚(金):最少硬控敌人0.1秒,通过影响敌人思维,让对方速度变慢,敌人精神力越低效果越好。冷却时间3小时。 直接激活道具,下方的伪人突然浑身一僵,是“恍惚”生效了! 刘金凤抓住机会,接连对着伪人甩出三个震慑魔法,对陷入思维干扰的敌人用震慑,效果直接翻好几倍! 伪人瞬间在原地僵硬了1秒。 刘金凤一边从空间里摸出几捆炸药,朝着火山口内部扔去,然后用风魔法狠狠推了伪人一把,一边用传送宝石,可忙死她了,还好她有三只手。 炸药落入火山口的瞬间,她的身影已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便传送到了火山外围500米外的空地上。 几乎是她落地的同时,火山口传来“轰隆”一声巨响,炸药引爆了内部积聚的岩浆,暗红夹杂着蓝色的岩浆混合着碎石喷涌而出,滚烫的热浪瞬间席卷了整个火山区域! 伪人来不及躲闪,被岩浆直接吞没,只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就彻底没了动静。 系统播报: “您已击杀玩家264” “您已击杀玩家632” 刘金凤有些诧异:“怎么是两个玩家?” “其中有一个是你见到的那个玩家,另一个是伪人玩家。” “你是说她被伪人寄生了,都那个样子了还没死?” “都说了是寄生,宿主死了,寄生虫也很快会死的,把它宿主搞成那个样子,它快恨死你了。 它宿主的生命体征全靠它来维持,最开始追不上你是因为它能量大量流失,不然以它的实力,你分分钟被它弄死。” “到底什么是寄生伪人?鬼附身吗?” “差不多吧,有的社会寄生伪人很恐怖,它们没有感情会杀死并替代宿主,但因为它们是取代宿主的,宿主的身体很快就会腐烂,他们就要换新宿主。 但有的社会寄生伪人和人类已经共生了,它们寿命极长,会跟某个家族一起共生,每当有新生儿出生的时候就换一个宿主。 它就像某个家族里面的老人一样,每一代都有一个孩子是它看着长大的,而这个孩子往往都是下一代的族长。” “那它恨我是因为我杀死了它的‘孩子’吗?” “可能性不高,寄生伪人都是一样的,都没有什么感情。 只不过和人类相处久了知道人类都是唯利是图的,能够寄生在每一代年轻的身体里,比偷偷摸摸的杀一个再找要方便的多。 而且后面它们变成了一种权力象征更是没有必要杀人。 说远了,这个伪人有独立的玩家编号,那就说明它进入游戏的时候时候宿主不是这个,那个玩家是它进到这个游戏的新找到宿主。” 刘金凤,其实还是似懂非懂,她对于伪人这个东西没有任何具体概念,她就当前者是黄皮子穿尸体装人,后者是供奉的出马仙上身了。 不过她总感觉系统跟这个寄生伪人好像呢,长寿,寄生和宿主,不过她没有不识相的去问系统这些问题。 当下这也并不重要,她注意力被远处的岩浆吸引了目光,火山口周围的岩浆为什么会是蓝色的? “系统这种情况正常吗?” “蓝色岩浆也不是没有可能,当岩浆1000c以上接触到大量硫,会瞬间生成高温的蓝色硫化物气体如二硫化亚铁,看起来像岩浆泛蓝。 但这并非岩浆本身含蓝色物质,且持续时间极短,在低级科技侧非常罕见。可是你面前这个蓝明显不是气体也不是因为硫引起的。 或许宿主你可以等岩浆冷却之后保留一些样品,就用之前装体质增强剂的空瓶子,你可以用那个装过寿命增长液的瓶子装一点未冷却的岩浆。” 刘金凤知道系统这是让她做什么?这叫固定证据。所以要等到直播结束,避免游戏公司察觉她和系统的异常。 “好的,我知道了。” 因为刘金凤和伪人的战斗移速实在是太夸张了,实时位置的变化让绝大多数的玩家都选择了退缩,这钥匙明天还能刷新,他们也不是嫌命长。 而直播间的观众对于蓝色岩浆没有什么反应,彩虹色岩浆他们都见过,这有什么稀奇的,高维世界的包容性还是很强的。 刘金凤刚松了口气,脚下的地面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翻滚。 她踉跄着扶住旁边的枯树,危险预警疯狂在撩拨她的神经,比刚才面对伪人时还要急促! 她抬头看向小火山,心脏瞬间沉到谷底:火山口,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边缘的岩石不断崩裂,滚进下方翻腾的岩浆里,溅起一串串橘红色和蓝色的火花。 “怎么会突然扩大?”刘金凤急忙转身撤离,这可危险。 脚下的滑行板再次激活,架着滑翔翼,她跳的极高,用自己最快速度离开这里:“系统,这火山怎么回事?” 她的速度太快了,再加上火山灰的阻挡,以至于她没有看到后面的小火山口还在持续的扩大…… 系统只能看见她看见的动,再远就没有能力感知了:“你快跑吧,有多快跑多快!我觉得咱们可能闯祸了。” 刘金凤也不敢耽搁,危险预警在她飞出去1分钟了还是那么大的反应。 一直跑了一个多小时后,刘金凤才感觉危险预警有减缓的趋势,她只能一直跑,跑到她觉得安全的地方去。 第一百三十六章 爆发 最开始是火山口外扩,但是到了后面火山就开始向下塌陷,突然整座山就“噗”地掉了下去。 然后地面以火山为中心,裂开蛛网状的深缝,缝里翻涌着蓝红色的岩浆,5000米范围内的土地像被地底抽走了骨架,一起向下塌陷成直径超8公里的巨型漏斗。 下一秒,漏斗底部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暗红色岩浆裹着蓝黑色碎屑,像被高压水枪强行喷出。 粗壮的火柱到半空突然炸开,细碎的熔浆弹带着蓝色火尾四散飞溅。 更恐怖的是塌陷的漏斗边缘不断有新的土地被“吸”进去,再被岩浆裹挟着喷出,地面在高频震颤,裂缝里时不时窜出蓝色火舌。 最后暗红色和蓝色交织的岩浆夹杂着蓝黑色的碎屑直冲天际。 一场远酝酿了一个多小时超预期且不符合常理的大规模火山爆发,正在刘金凤身后远处上演。 而这时刘金凤已经在滑行板和滑翔翼的辅助下极限跑了差不多700公里了。 600公里\/小时的速度让她耳边只剩下尖锐的风啸,每一次从滑翔翼上落地脚下的地面都会被踩出一个串浅坑。 还好有一级防护罩给她减少冲击力,她还灵活运用了风魔法给自己分散反作用力,然后她再次高高的向空中冲去。 她的前进轨迹就是一个又一个的抛物线,风盾和一级防护罩保护了她的身体,随身空调在给她降温,就算是这样她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就像煮熟的螃蟹一样泛着极不健康的红色。 远处传来的火山轰鸣,那声音像重锤敲在心上,让她的精神紧绷,防毒面具过滤着被风吹来的火山灰,给她提供氧气,透明面罩上很快蒙了层薄灰,她用风魔法吹散,又会聚集,于是她在自己眼前放了两个小小的风盾。 虽然能看清了,但其实没有什么太大的价值,速度太快,一切都是模糊的,有些时候会撞在树上,然后就直接平推过去,极高的速度让这些树木都变成了碎屑。 如果没有一级防护罩和风盾,再这样高速的情况下她或许也跟那些树木一样变成碎屑了。 刘金凤的体力在道具的辅助下还好,但精神力已濒临极限,可她还在咬牙持续奔跑。 就在这时,游戏的广播声突然响起:“您已击杀玩家320号玩家,您已击杀玩家200号玩家,您已击杀玩家17号玩家……” 一连十几条击杀提示接连响起,刘金凤的后背瞬间沁满冷汗。 她不敢回头看,也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喜悦,只觉得恐怖,这些玩家显然是被身后的火山爆发波及,死于高温和岩浆。 停下喝了空间戒指里面的最后一只精神药剂,缓了一分钟之后继续跑,两个小时后,当她终于可以停下,惯性让她踉跄着冲出十几米才站稳。 她倒不是不想跑了,而是滑翔翼废了,滑行板只是减少绝大多数阻力,它并不能完全的消除阻力。 同时她浑身的肌肉因为持续的高速奔跑而持续颤抖,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她扶着随身厕所的门,刚摘下防毒面具就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用第三只手喝了好几只体质增强剂1用来滋养身体,然后躺休息室里面睡了6个小时。 在她睡着的时候直播间已经炸开了,他们并不关心火山爆发,他们关心的是滑行板和滑翔翼这两个道具。 “是什么东西这么厉害?我怎么没有见过?”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099用的是运货的滑行板吧?你当然不会见过了,日常出行都有更好更安全的载具,谁会用这种东西呀?不过这个好小啊,第一次见这么小的滑行板。” “肯定小,那是生产厂家给运输公司的的样品,用来给运输那些无法用空间物品装的货物的,不过这个性能很差的,我算了一下,最多也就五倍速度。” “主播这一身加起来多少钱啊?” “居然上链接了!二级防护罩200积分,迷你滑行板5倍速100积分,随身空调100积分,防风呼吸套装10积分,滑翔翼1积分,整套买只需要399积分!” “楼上是托吧?” “对,我是,买不买?” “买!” “已拍……” …… 在万维网络上,并不全都是大佬,也有很多数值并不高的万维世界的中低层人,他们用的都是低级的载具,或者公用传送装置。 但也也有一些偏远的地区也是比较荒凉,得用私人载具才能够来回,低级载具速度一般都在200km\/h~300km\/h,价格一般在5000积分以上,对于一些人来说,也需要几年才能买一个。 而且不太方便携带,刘金凤这身丐版装备真的很让人心动。 等刘金凤被随身厕所弹出来的前一分钟,她被系统叫醒,体面的自己从里面出来。 但她实在太累了,忘记刚刚就算她抖的跟发病了一样,她还是强撑着爬到树上去了。 赶紧勾住旁边的树枝,避免自己从5米高空中掉下去,然后拿出防毒面具给自己扣上。 回头望向远方时,只能看到一条隐约的红色柱体立在天地间,连天空都被染成了淡红色。 她现在已经在火山1000公里之外了,幸亏她跑的快,不然死的里面就有她了。 从树上一点点往下挪,3米的时候她挪不动了,下面都是火山灰……无奈她又往上爬回去。 她靠着树把自己用安全带绑起来,在心里问系统:“系统,这和我学到的不一样啊。” “肯定不一样,你现在空瓶子那么多,一会儿多收集一点东西,这里的空气、火山灰、冷却的岩浆、未冷却的岩浆。” 至于要做什么,他们两个心照不宣。 刘金凤给自己加上危险预警buff和风盾,靠在树上发呆,外面的温度因为这里的火山爆发又降低了很多。 她以为这边经历过这样的情况,就不会有人来找死了,却没想到还是有大聪明想来捡漏。 危险预警被触发的时候她立刻割断了安全带,风盾挡住了攻击,刘金凤向箭射来的方向看,又是一个远程? 第一百三十七章 收集 系统没弹出警戒提示,这人肯定在300米开外。 这么远的距离箭矢还能冲破风盾,大概率是带了特效的道具箭。 以后不能太依赖系统的300米提示了,远程攻击根本不受限。 之前一直忙着逃亡,没来得及整理战利品,她扫了眼空间戒指,直接摸出从寄生伪人那里爆来的单兵导弹。 瞄准箭矢射来的方向,“轰”地一声发射出去。 打不打得中无所谓,她要的只是这几秒缓冲时间。 对付远程玩家绝不能逃,哪怕没完全恢复,但有滑行板和风魔法的她速度依旧是优势。 导弹放射出去,刘金凤身影也如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 10秒,不过是转瞬之间,她就拉近了500米距离,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您已经进入被追踪范围,请注意警戒。” 这人居然是在八百米开外射的箭。 而这短短10秒里,射向她的箭足有十几根,但她的速度也足够快,没伤到分毫。 地图上也实时标出了对方的位置,他手里还握着一把雕花长弓,正对着她射击。 见到她的时候明显很惊讶,但是他反应极快的说:“别杀我,我有游戏的消息……” 刘金凤理都不理,脚步也没停半分。借着惯性猛地突进,侧身躲过迎面而来的一支箭。 同时第三只手上的暗杀匕首悄无声息地绕到男人身后,想拿消息当筹码,也得看她给不给机会。 “您淘汰了玩家900号,奖励已通过邮件发送。” 系统提示音刚落,眼前的男人突然“噗”地一声化作一团烟雾,掉在地上的只有一个身首分离的稻草人,稻草里还裹着几张破碎的符纸,竟然是替身道具! “怪不得30点数值还敢来。他没死那他的东西还会给我吗?” “道具没有,19倍的道具卡有。” 确认了自己的收益,知道没白跑一趟,刘金凤觉得对方这个大石头还是位置挺好的,于是就拿这里当落脚点了。 看了下时间,现在是下午7点,她现在其实很累,可她不能休息。 又在周围放了三个风盾,就开始查看收获,20倍收获啊,从拿到通关钥匙之后,算她击杀的玩家一共14个。 光道具卡她就收获了2124张,道具一共112个,8紫,16蓝,24绿,64白,还有20个传送宝石。 “这些道具怎么都这么……难以形容?”刘金凤看着这一堆基本上对战力没有什么太大用处的道具陷入了沉默。 “因为好的道具都在第一次内测的时候拿出来了。而且因为直播提前结束,游戏公司根本没有拉到赞助。1000个新手呢,肯定只能用垃圾来应付没有什么见识低维人咯。”系统机械声怎么听都感觉有点游戏公司不好,他就好了的感觉。 但是“把垃圾当宝贝”“没有见识”“低维人”三枪全中的刘金凤:…… 系统打开时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话有歧义,于是解释:“虽然这些人包含你,但是我没有针对你。” 刘金凤感觉有点扎心,但也还好她很务实,无论对于高维世界这些东西是不是垃圾,但是对于她来说,能用到的垃圾就是好东西。 废掉了一个滑翔翼,又收获了十几个滑翔翼感觉还是蛮好的,这是这群玩家都有的,不是倍率出来的,可见这次的游戏公司有多寒颤。 她都有点担心,如果真像系统说的那样,这个游戏起不来倒闭的话,她的工资这个游戏公司还发得起吗? 整理完道具,她看了下空间,加上倍率她增加了2000多立方的空间,真的相当不错了,但最大只能合成100立方的储物格子。 “系统这些金色装备卡有什么用?”刘金凤现在有114张金色装备卡,但系统没有任何介绍。 “估计策划还在想,等着吧,万一游戏进行不下去,这玩意儿就没用了。” “这个可能性高吗?” “万一呢,到时候我就是你的统了,你不高兴吗?” ……我要你个反骨统做什么? “当然高兴。”假笑。 “啧,口是心非的人类。” 一人一统开起了玩笑,系统也不知道刘金凤到底是怎么从机械音里面分辨情绪的,但她确实可以,真厉害呀! 刘金凤不知道系统的想法,这次收获的东西数量虽然多,但是有用的并没有多少。 她现在在收拾玩家遗物,打算给每个人挑一件衣服立个衣冠冢。 毕竟直播还在继续,她也没事干,立立人设吧。 “这是什么?”她把一本书单独放进了一个1立方的空间问系统。 “这是道术。” “就是捉鬼降妖的法术吗?” “和法术有点区别,但是也差不多吧,倒数是借用天地之力或者神力施展的术,凡人也可以施展,法术就必须得有特殊能量。” 系统也知道刘金凤现在的情况,就给她讲一些不用太费脑子的东西用来打发一下时间。 刘金凤,一边挖坑一边听系统讲道术,挖了好久才挖到地面,这边的火山灰实在是有点厚了。 又向下挖了半米,把这些人的东西一起埋了起来,这个时候时间已经到了后半夜,任务时间还没有结束,也不能休息,她又开始收集跟火山爆发有关的东西。 因为这座火山还在持续的爆发,刘金凤也不敢靠近,一直到了次日新的钥匙刷新,也没有人再来找过她。 这时,她除了冷却的岩浆和未冷却的岩浆之外都已经收集好了,只需要静静的等待。 第二把钥匙的位置和其他玩家的位置显示,都离她很远。 可能离得近的都死了,毕竟,这片平原上面总共也就100来个玩家,现在还剩下81人。 刘金凤一直在等待边缘位置的岩浆冷却,一直等到了10天后,她终于收集到了一点不是那么热的岩浆。 甚至在边缘位置找到了一些温度极高的蓝色碎屑,一并装了起来。 这段时间一直都没有人来打扰她。 因为在游戏倒数第29天凌晨播报结束,并刷新所有人的新位置后,其他玩家看到沃尔森西部中腹地那一片区域只有一个红点,是有多么的庆幸自己没有去抢夺这把钥匙。 距离刘金凤稍近一些的,比较苟的玩家在看到她在地图上乱窜的速度之后,就已经在连夜跑路了。 他们跑远了也就没有人知道这边大火山爆发了,在他们眼里,099号玩家是一个真正的狠人。 直到收集完所有需要的东西刘金凤才返回地下室,在地下室向下挖了两捧土,也装到试剂瓶子里面,然后清理了一下通风口,她这才安心的躺下去了,在外面已经好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是被地面震动震醒的。 第一百三十八章 比惨 地面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地下室床头的小夜灯跟着高频跳动。 刘金凤立刻睁眼,她心头一沉,这震动感和那座小火山大爆发前的预兆很像,只是此刻的幅度和频率都比小火山爆发前恐怖数倍。 她不知道这是火山爆发引发的地震,还是另一处更大的灾难正在酝酿。她不敢迟疑从地下室闪现到矿场地面,同时抬手撑起三层风盾,挡住被震起的火山灰。 矿场内没有人,早在刘金凤返回之前,这里的人就已全部离开,因为火山爆发对这边的影响非常严重,人们已经无法在这里正常生活了,更准确的说是无法呼吸,这里的环境已经不是恶劣能够形容的了。 危险预警提醒她危险,但感觉有点如隐若现的,刘金凤拿出一个装了助推器的滑翔翼。 助推器(蓝):火箭升空模型助推器,某个巨人族儿童玩具,能安全送你上天,但不管你降落,不可升级,她有7个。 试了几个方向之后,找到一个危险预警会减弱的东南方向开始前进,这次速度没有到最高,偶尔还会停下来歇歇,她跑出去了1000km,还是一样能感觉到地面的震颤,而且后面危险预警居然变强了! 又调整了一下方向,就这样边跑边调整方向,用3天,她来到了这片大陆最南方的海边,大海给她的感觉也非常的不好。 海边冻着很多鱼类的尸体,海面上结着厚厚的冰,她扔了一颗手雷过去……没炸开。 这里和北极谁分的清呢。 这一路过来她发现所有强烈的危机感都来自于那些或是已经爆发,或是正在爆发,或是沉寂的火山。 而那若隐若现的危机感来自于脚下的这片土地,只有离开地面足够高的时候才能平复下来。 防毒面具下刘金凤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系统……”她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系统等了一会,才听到她问:“你觉得这片大陆会沉到大海里面去吗?” “我不知道。我也没有经历过这些,在资料库中这种信息很少。” 刘金凤茫然的环顾周围,她经历过天灾人祸,上个游戏最后虽然惊险,但是其实还好,只要做好措施就能够躲过去。 但这次给她的感觉就是无论逃到哪哪里都是危险的,好像哪里都没有活路。可这里虽然环境恶劣,其实还是有很多玩家之外的人还活着。 负面情绪在她内心之中翻涌,那种被玩弄于鼓掌之中的感觉让她愤怒,她迫切的想要毁掉些什么东西来平复自己的心情,但她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憋屈的感觉,每一笔她都记在了游戏公司的头上。 “系统,你说这样的情况……会不会跟我炸的火山有关系?”再没有良心的人在面对引起一个大陆的人口死亡内心也是有触动的。 “呃……宿主你太高看你自己了,这才多少炸药,能引爆那个小火山就不错了,还想引爆大陆?”系统的机械音传递出来了相当无奈的感觉。 “那为什么我扔下炸药之后,那个小火山会变成那个样子呢?而且后面的击杀也是算我头上的……” “巧合罢了,而且,肯定是垃圾公司做手脚了,那些蓝色的东西肯定有点古怪。你就是文化水平太低了才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所以你要好好学习!” 系统的主旨就是:无论是谁的错,都是游戏公司的错,宿主为什么不知道,因为文化水平低,而且这本来就是游戏公司的锅。 刘金凤心里放松了些,这段时间的学习,她已经对系统的打击免疫了,然后理直气壮的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的家乡封闭落后,我又是小学文凭,现在勉强算个初中一年级生……” 系统打断刘金凤:“宿主,你又看什么了?你整理遗物的时候为什么不把他们的手机和其他电子设备一起扔了?” “咳,我舍不得……”刘金凤反思,自己是不是有点太经受不住诱惑了?她最近抽空在看比谁更惨歌唱比赛,当然,这个名字是她取的。 她在这个节目里学到了很多,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很善良,但是他们的善良仅针对于比他们过得惨很多倍的人。 而如果你过得比他们好,他们就会开始审视你,你的好或者不好,都会变成让你退让的理由。 这群裁判不会承认自己在欺负人,他们只是太“善良”了,受不得伤害,一个如此悲惨的人,那么就要舍得伤害另外一个不那么悲惨的人。 如果是其他人看到了,或许会觉得没什么。但是对于她这种喜欢问凭什么的人,这个结论让她非常不爽的同时也觉得有利可图。 对于她这种没有什么道德负担的人来说,利己是本能。 无论是过去,现在,未来……社会的潜规则从来都没有改变过,因为人性都是一样的。 面对那些自诩文明但其实没有是非观念和公平观念的人,这一套就很好用,她也要学起来。 但很显然,系统是get不到这种人类的小心思的。 “多学习,少看娱乐视频。”此刻的系统,就像一个恨铁不成钢的家长。 “哦,好的。”刘金凤答应了,决定以后每天再少看15分钟,30分钟的娱乐时间应该不过分吧? 系统悄咪咪的心虚了一下,宿主其实挺自律的,娱乐都是有限的,基本上只是睡前和洗漱的时间抽空玩一下,只是底子太差了,他也反思自己是不是太严厉了? 不过看看外面的情况,他觉得自己一点都不严厉,可每天精神这么紧绷的地方,她在空间里面放松一下,也不过分的……吧? 刘金凤,不知道系统在左右脑互搏,她觉得系统说的话一点问题都没有,对于求生之中的人来说,娱乐是一种奢侈的活动,虽然她也在学习,但是这些小伎俩并不是什么必要的东西,可以放在一边。 她感受着地面频繁的震动,在思考下一步的行动。 第一百三十九章 崩坏 推进器是一次性道具,用过了之后就没了如果之后真的有大陆下陷的风险她就涌这几个推进器和滑翔翼在空中看一看这游戏后面会怎么样。 她在系统的指导之下开始挑选并改造滑翔翼,虽是同叫“滑翔翼”的白色道具,外观却五花八门,性能更是参差不齐。 她挨个测试风速适配度与承重极限,最终选了机翼最宽、骨架最扎实的一款。 也不知道游戏公司从哪弄来的这堆……其中有一个控制器还是坏的,也不知道是玩家搞的,还是本来就这样。 她考虑到后续可能需要在高空中长时间逗留,所以要在上面加一个板子,能让她整个人趴在上面,节省体力。 等改造完,十天又过去了,游戏已近尾声,不少拿到通关钥匙的玩家早已撤离。 她迟迟没有离开,就是想坚持到这个游戏的最后一刻,通过自己的眼睛让系统把这一切都记录下来。 当然如果情况不对,她就直接跑路,真相跟命比起来,还是命重要。 游戏第365天,0点整系统播报: “实时玩家数据同步: 当前剩余玩家27人。 请各位玩家珍爱生命,谨慎行动。” 一个弹窗出现在所以人面前:“游戏倒计时开始,接下来,游戏难度将直线上升,请问您是否愿意舍弃八成资源用来换取本场直接通关的机会? 【同意】【拒绝】” 游戏给了玩家三分钟的思考时间。 与此同时,地面突然剧烈震颤,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地面上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甚至波及到了海面那厚厚的坚冰,都“咔嚓”一声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这仿佛是对玩家无声的催促,这些能够活一年的玩家,已经吸引了一部分粉丝,对于游戏公司来说,这都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而能活到现在的玩家没有一个是真正的蠢货,面对舍弃八成身家换通关的选项,大多数人几乎没犹豫就点了【同意】。 比起命来,身外之物终究是次要的。 刘金凤直接点了【拒绝】,她手里握着通关钥匙,随时能走,有毛病才会舍弃八成身家换这种逃生通道? 自从过了0点,危险预警疯狂跳动,刘金凤没有到处乱跑,而是她第一时间进入随身厕所去喝水吃营养膏上厕所,还给自己换上了成人纸尿裤。 她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一个相对稳定的地方,暂时没有塌陷的风险,而且现在的能见度很低,除了远处通红一片什么都看不到,随便到处跑也是有未知风险的。 这一切只用了2分钟,出来后先用魔法加固了一下脚下的土地,然后拿出滑翔翼,打开滑行板用风魔法吹开前面的灰雾开始奔跑、跳跃、腾空,到达一定高度之后她用推进器向高空冲去。 在她的操控之下,被改装过的,滑翔翼在空中盘旋,她现在所在的位置非常的高,甚至再往上一点可以接触到海面天空上积压的云层。 她立刻意识到这里的危险,改变方向加速冲往陆地上空。 三分钟倒计时一结束,选择【同意】的玩家瞬间消失,选择拒绝的玩家则是埋头冲向通关钥匙的所在位置,还有2个不选择的玩家,021精神有问题,至今为止,只觉得自己在做梦,111是个疯子,他没有任何逻辑可言。 而游戏公司挑人打着解救、关怀的旗号,只要符合基本条件,他们就会接受。 至于这些人正常与否,正义与否,对于一个充满杀戮与死亡的游戏,这是最无关紧要的东西。 玩家消失的瞬间,地面的震颤骤然升级,仿佛整个大陆都在错位崩塌。 远处沉寂的火山接连喷发,暗红色岩浆裹挟着蓝色岩浆争先恐后的涌出。 海面的坚冰彻底崩裂,海面上巨大的冰棱随着海浪翻滚,连沙滩都开始缓缓下陷,沙粒顺着裂缝像水流一样不断滑落。 也在刘金凤离开海边不久之后,远处的海面下,突然亮起一团刺目的橙红,海底火山正冲破海床喷发,浑浊的海水被染成暗红,气泡像沸腾的开水般密集上浮,炸开在冰面之上。 冰层瞬间产生剧烈反应,火山喷发的热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坚冰表面先是出现蛛网状的白霜裂痕 随即“滋滋”作响地消融,原本连片的冰盖迅速瓦解成无数棱角锋利的浮冰,在海面上碰撞翻滚,形成一片直径数公里的破碎浮冰带。 更骇人的是,高温岩浆与冰冷海水相遇的瞬间,骤然产生的蒸汽爆炸如惊雷般炸响,巨大的冲击力掀起几十余米高的水幕,狠狠砸向残余冰面,整块冰层应声崩裂,数吨重的冰块像炮弹般射向空中,又重重砸落,溅起漫天水花与冰碴。 紧接着,海底火山喷发激起的海啸波席卷而来。 数米高的浪墙裹挟着破碎浮冰,在海面上形成一道暗白色的移动城墙,这是海啸与浮冰交织而成的冰海啸,它以摧枯拉朽之势冲向海岸,浮冰在浪涛中不断加速,狠狠撞击在礁石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碎裂声。 浪头拍击岸边时,更是将半融化的冰块推向沙滩,与下陷的沙层搅成一片泥泞的冰浆,破坏力较单纯的海啸翻了数倍。 就算离得很远刘金凤也能听到那巨大的咆哮声,只是隔着厚重的雾霾和火山灰看不清那边的场景。 而在她的下方这片陆地,也并不是一片安稳,土地开裂、塌陷、从裂缝中漫出岩浆或者火焰,幸存的不多的动物和人类也只能在绝望中等待死亡。 不是不想跑,而是跑不动了,能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下面坚持这么久,已经是他们拼尽全力了,如今已经无法抗争。 刘金凤也冲向了通关钥匙的位置,她想或许这个钥匙的位置就是这个游戏的安全区域。 她的速度远超其他玩家,幸存的还有神智的玩家,看了系统面板就知道这是第一个拿到通关钥匙的玩家,不由得骂骂咧咧。 有钥匙你还抢,贱不贱呐,但是已经拒绝了退出,无论多么忌惮他们也要搏一搏了。 等到了有钥匙的地方,相对于其他地方这里要平稳许多。 因为刘金凤在天空看不到这里的情况,而她能看到的无一不是喷发的火山与冲天的火山羽。 数道粗壮的火山羽直冲天际,暗红色的岩浆碎粒与灰黑色火山灰搅成巨型“烟柱”,顶端炸开如蘑菇伞盖,在高空铺展成厚达数百米的灰云。 一团团的火山灰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边缘像浓稠的墨汁晕染天际,所过之处天色骤暗,而灰暗下面确是像红蓝灯带一样的火山岩浆。 第一百四十章 空战 毁灭是大自然的画作,但人类的直视是对生存本能的凌迟。 她趴在改装的滑翔翼上,风盾外的火山灰沙沙作响,却盖不住下方大陆崩裂的轰鸣,曾经的矿场、森林、海岸,全在岩浆与塌陷中化作齑粉,那些挣扎的生命连呼救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吞没。 荒诞和悲凉的情感涌上刘金凤的心头。 这求生游戏,未免做的有些太过了。游戏公司策划这一切真的只是为了游戏和直播吗? 她攥紧通关钥匙,既想立刻逃离这里,又忍不住盯着那片吞噬一切的火山,系统还在忠实记录着画面。 突然系统提示她:“宿主,直播时间到了。” “哦,好,开启直播。”刘金凤麻木的说。 她无法和直播间的观众交流,开直播或者是不开直播,也没有什么区别。但每一次到了直播时间,系统都会提醒她一下,避免播出一些她不想播的内容。 下方的毁灭还在继续,她的视线被厚重火山灰阻隔得模糊一片,但系统的直播设备远比肉眼优越。 一旦开启直播权限,镜头便不再局限于她的身周与视野,整个大陆的末日景象都被如实投射到直播间。 与地面玩家局限的视角不同,刘金凤的高空镜头将下面的全景铺展开来,数道火山羽如墨柱冲天,灰云在高空铺展成遮天蔽日的幕布,冰海啸撞击海岸、岩浆灼烧土地,甚至地面裂缝中涌出的蓝色火舌,都非常清晰。 直播间瞬间炸开,有观众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这根本不是生存游戏,是在直播星球毁灭吧?” “好像确实不太对劲。” “刚从019直播间过来,他拿到通关钥匙直接通关了,只是在高空看起来比较恢宏一些,下面玩家还能生存,应该没什么问题,那个疯子不还活着呢吗。” “这种程度的灾难,在低维科技侧属于毁灭性的打击了吧?疯子虽然疯,但求生能力是真的强啊。” “这里看起来还不错哦,比我家环境好多了,我都想过去定居,居然有这么多火山。” “你……刚想骂人,但楼上熔岩族的啊,那没事了。” “确实这里真的很适合熔岩族这类火系种族生存。” …… 弹幕飞速滚动,质疑声很快就被讨论和打赏压过去了,说到底这对于他们来说也只是一种娱乐罢了。 而且喜欢看这种危险的娱乐直播的家伙,就算是那些把主播当电子宠物养的异族,也并不会有多少真的在意她的死活。 不过也有犟种,非要把直播间里面的异常拿出来讨论,还跟人吵了起来,越吵越上头。 在这批游戏直播间只剩下两个人的情况下,刘金凤的直播间人数真的已经达到一种比较恐怖的数字了,哪怕再小的群体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游戏公司监管发现不对立刻上报,最后拥有3个大脑的公关经理说:“去找个战力高的保安,让他去挑衅那个非要说这里不对劲的,约出来打一架,把这件事的重点转在约架上面,然后查查背景,不重要弄死就好了。” 如此严重的公关危机,就此消弭,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呗。 直播还在继续,可观众对高空俯瞰的恢宏末日早已审美疲劳。 他们更爱看成主播在绝境里挣扎求生的狼狈,而非刘金凤像得了脑炎的狗似的在高空盘旋转圈。 弹幕里的抱怨越来越多: “没意思,还不如去看疯子跑酷。” “高空镜头再震撼,也不如真实求生刺激,主播有点太苟了”。 很快,大量观众涌进了疯子111的直播间。 镜头里,他正踩着开裂的地面疯狂跳跃,脚下是奔涌的岩浆,身后是塌陷的土地,却总能精准落在转瞬即逝的安全点上。 疯子才是这局游戏里真正的战力天花板,100点满额数值,身体素质强悍,动作敏捷。 直播间瞬间被“疯子牛逼”的弹幕刷屏,打赏特效滚得停不下来,反观刘金凤这边,喜欢看的就是有翼种族。 毕竟没有比他们这些有翼种族更了解天空的了,刘金凤现在的处境比没翅膀的猴子也没安全许多。 是的刘金凤也并不轻松,她趴在改装的滑翔翼上,精神时刻绷。 紊乱的气流像无形的巨手,时不时猛推滑翔翼一把,让机身剧烈颠簸,夹杂着火山灰的热气流往上冲,带着冰碴的冷气流往下压,两种力量在半空碰撞撕扯,她必须死死攥住操控绳,根据震动及时调整方向,稍有松懈就可能被气流掀翻,摔进下方沸腾的岩浆或开裂的大地。 下午3点左右,地面上已经全黑了,而天空也雾蒙蒙的,刘金凤感觉到了一阵心悸,下面有什么东西上来了。 她来不及多想,猛地侧身翻滚,改装滑翔翼瞬间失去平衡,在半空打着旋儿往下坠。 她死死攥住操控绳,借着风魔法强行稳住机身,刚喘匀气,就看清了袭击者的模样。 竟是个踩着长剑的男人,衣衫破破烂烂如乞丐的补丁,头发纠结着粘在脸上,唯有眼神锐利如刀,正盯着她再次俯冲而来。 男人踩着长剑手里拿着一把断剑,剑刃带起的气流刮得风盾嗡嗡作响。 刘金凤看到对方数值瞳孔骤缩,感受着攻击来的威势,连忙用第二个推进器再次上升,手上猛拉操控绳让滑翔翼稳定,避开劈来的剑气,第三只手同时摸出空间戒指里的单兵导弹,对准他扣下发射键。 被躲过了,也就是趁着他躲导弹的时候,她也完成了升空,紧接着男人紧随其后的追击,他指尖结印,数道冰刺从云层中凝结,直刺滑翔翼。 她立刻激活风魔法,掀起旋风卷飞冰刺,同时用了隐身戒指,和闪现。 可对方反应快得惊人,竟踩着长剑猛然跟上,断剑横扫,他根本不需视物,单靠滑翔翼搅动的独特气流,就精准锁定了她的位置。 刘金凤向上闪现5米躲过了他的攻击,这人再次跟上。 刘金凤立刻用了道具忽视(绿→金):降低存在感,效果由被影响的人精神力决定,持续时间3分钟,如果用在物品上,数值20以下的人立刻会永久遗忘,数值50以下的人10天内无人提起会永久遗忘。 疯子突然御剑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的确是战力高,但是他是个疯子,精神数值很低。 用过忽视后刘金凤就闪现到他身后,再次用了恍惚,这次效果出奇的好,他被硬控了0.3秒,先用魔法震慑加强控制,再用暗杀匕首、割喉…… 第一百四十一章 遗物 “铛铛!”两声响脆的碰撞炸开,暗杀匕首与割喉短刀竟被男人下意识抬剑挡住,断剑的钝刃擦出火星。 刘金凤还没收回手,对方已借着格挡的惯性猛然转身,断剑带着凌厉的劲风横扫而来,剑风瞬间撕裂她的3个风盾风盾。 她没有迟疑,立刻激活传送宝石,瞬间出现在百米外的云层后。 刚稳住滑翔翼,就用第三只手摸出狙击枪,瞄准镜对准男人的方位,先前偷袭时埋下的精神标记。 “砰!砰!砰!”三发子弹接连射出,带着破空声穿过来,男人踩着长剑急速闪避,前两发擦着他的衣角掠过,第三发却擦中了他的左肩,血珠瞬间溅在破布衣衫上。 他吃痛怒吼,眼神虽仍有涣散,却循着枪声方向,踩着长剑疯冲过来。 刘金凤深知自己不是他对手,而且在空中她也没有对方灵活,根本没有办法应对,只能保持距离,远程攻击他。 拉扯了许久,111碰不到刘金凤的边,还一直被消耗,加上在地面环境越发恶化,其实他已经受过伤了。刚刚也不知道哪根筋搭对了,就拿出一把剑做飞剑上天了,没想到天空还有人。 而他是个疯子,攻击刘金凤也没有任何理由,他就是要消灭出现在眼前的所有活物。 “杀!杀!杀!”力竭的111突然仰头嘶吼,脸色涨得通红,他的数值竟猛地飙升,断剑上甚至泛起一层诡异的红光,速度与力量瞬间翻了倍,踩着长剑冲破云层,直扑刘金凤而来。 111像头失控的野牛,御剑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破开火山灰雾,断剑带着红光劈出,空气都被灼烧得发出“滋滋”声响。 刘金凤瞳孔骤缩,慌忙传送走,剑风擦着翼身掠过,硬生生削掉一半的滑翔翼,刘金凤猛的向下坠落,收起这个滑翔翼,立刻换了新的,才堪堪稳住身形。 然而身后111还紧追不舍,刘金凤咬牙,这家伙真的是阴魂不散,快速查看已有的道具。 这人已经冲过来了,她收起滑翔翼,拿出已经升金的安抚布偶,直接传送到了那人身后,安抚布偶直接贴到他身上,男人动作猛地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清明,可惯性驱使下,断剑已向后挥出,击碎风盾后,结结实实砸在一级防护罩上。 “咔嚓”一声,攻击超过防护罩防御阈值,力道直直撞向刘金凤。但她整个人死死扒着111的后背,第三只手握着短刀接连割喉,都被他回手挡下。 下一秒,刘金凤毫发无损,男人却突然口吐鲜血,回头一脸茫然地看向她,眼中很快失去光彩。 “您已击杀玩家111。” 飞剑失去了灵力供给,他们一起向下坠落。 伤害转移(紫→金):冷却时间30天,可转移一次100以下的致命伤害给你的敌人。 一级防护罩(紫→金):360c无死角防护,抵挡100以下的冷兵器攻击,防御热武器仅限于200以下的子弹攻击。 第三只手收回短刀,抓住下坠的飞剑,刘金凤顺手捞过男人的尸体装进空间,拿出滑翔翼,助推器让她极速升空。 直播时间到此也就结束了,黑了的屏幕上一片哀嚎,谴责游戏公司乱签合同,后面看不到了。 刘金凤控制好了滑翔翼,把男人尸体从随身厕所里面拿出来,不是她不想扔到普通空间里面,而是这家伙身上有空间道具,普通空间装不了他。 “这家伙是个修仙的,都疯成这样,还这么有手段肯定有好货,扒干净!”系统出声。 本来还想给人留下身里衣的刘金凤沉默了0.001秒狠狠点头:“嗯!” 系统看着刘金凤的动作欲言又止:其实不必把头发也给剃光的…… 但最后系统还是什么都没说,算了宿主高兴就好,反正一会儿头发也会被游戏公司回收掉。 刘金凤用了一分钟捡装备,然后把尸体随手塞进1立方的储物格子。 又连续吃了两个营养膏补充能量,顺便压惊。 刚做完这些,刘金凤下方传来惊天动地的崩裂声,整片大陆边缘开始加速下陷,火山喷发的热浪裹挟着岩浆碎块冲上高空。 就算开着随身空调,她也能感觉到那种灼热的气息,危险预警疯狂跳动,刘金凤的心脏几乎停止,最后看了一眼下方,果断用了通关钥匙离开。 而就在她离开的下一秒,冲天的岩浆冲过了她刚刚所在的地方。 “恭喜099号玩家刘金凤,第二场求生游戏结束。 成功完成任务【一年求生】,奖励积分500 成功在【绝境】模式中存活17小时且未被捉捕,奖励积分50 淘汰玩家*18,奖励积分18 工资结算:1460 打赏分成:.6 剩余积分:.6” 刘金凤猛地砸在民国房间的木地板上,还维持着趴在滑翔翼上的姿势,终于放松了。 万幸这间房是整栋宅子最大的一间,改装过的滑翔翼堪堪铺开,机翼边缘擦着雕花衣柜。 她收起滑翔翼和防毒面具,撑着坐起身。 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凤娇担忧的问话紧接着飘进来:“娘你没事吧?我听着屋里像有东西倒了。” 刘金凤揉了揉发僵的肩颈:“没事,不小心碰倒了东西,你睡觉去吧。” 门外的凤娇显然还有些不放心,却没敢推门进来,只小声叮嘱:“唉,那娘你早点歇着,有事一定叫我。” “嗯,去吧,你还怕我不使唤你啊。” 得到回应,凤娇放下了心,有些欢喜的回了房间。 刘金凤确定凤娇回了房间,她也就钻进了随身厕所,先看了看111的遗物: 一个巴掌大小的香囊一样的储物袋,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从里到外都有,一双还算完好的鞋,共同点就是都脏的不行。 储物袋不大只有5个立方,把里面的东西都倒出来,3个5厘米大小的玉牌,一堆圆滚滚的小石头,一些银两和铜板,一个不大的包袱,断剑的剑尖那半截,一根染血的玉簪子和一个染血的虎头帽,一封打开了的信…… 第一百四十二章 回归 刘金凤沉默了一下,打开那个包袱,一股臭味传来出来,一盒子臭了的精致糕点,一个拨浪鼓,一个金锁,还有一个玉镯子。 她指着这堆东西问:“系统,这些东西有用吗?” “那个金锁和玉镯都是防御型法器,111最外面那件破烂的法衣也能用,洗干净用断剑划开也能防护一下关键部位,玉简是功法,石头是灵石,其他的都是普通的东西也没什么用。” “哦。”刘金凤对这些东西失去了兴趣。 至于那封信,她还是打开了,可惜不认识,系统看完总结了一下内容:“妻子素兰给丈夫伯宁寄信说她快生了,问他什么时候能从剑宗回来。” 刘金凤顿了顿,瞥了眼旁边染血的虎头帽和玉簪,没说话,默默把有用的法器、灵石一起塞进了储物袋,这些她要留着,剩下的打算下个游戏世界把这些东西都埋了。 她见过的苦命人多了,也不必刨根究底,想来也不过是那些爱恨情仇的事。 其他的事都可以稍后再说,她现在要去洗个澡睡一觉。 不过洗澡的时候,她发现了一个非常可怕的事情,她现在全身都跟关公的脸一样红。 她拿出来了随身医生(金),不过看到随身医生她想到了一些比较不一样的东西,她有些蠢蠢欲动。 “系统……” “宿主,我支持你的选择,你只是轻微的烫伤而已,金色道具能量充足,反正你也需要人帮你上药。” “其实上药我自己没问题,但是系统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系统回复:“因为平时你不会露出那么……的表情。” 刘金凤囧了一下,让系统看出来了:“那我下次注意,但是系统,这种仿真人比真人感觉要好很多,你不知道他……” 系统在听了一大堆宿主的虎狼之词,终于发出灵魂拷问:“你们这个年代的女人不是都很封闭吗?为什么你说起来一点都不害羞?” 刘金凤也是放松下来了,她索性坐在地上,就打开了话匣子:“瞧你说的,这有什么好害羞的,男女之事防着的都是那未经人事的小子们,怕他们过早接触伤了肾气。” 系统也不是全知全能的,对于这乡土之事也不怎么懂,就问:“不防丫头们啊?” “防了也没用。”她嗤笑一声,“清末时候,民间八九岁嫁人的都有,童养媳更是常见。只有真疼孩子的人家,不想孩子早早嫁人吃苦,才会想着防一防,也怕家里孩子太早接触这些移了性情……” 话说到这,她想起把自己卖了的父母,轻叹了声才继续道:“那些丫头们早点知事日后也能少受点罪,真藏着掖着,怕是要受罪。前几年民国政府不让早婚了,说至少得十四五岁,可除了那些体面人家,谁真当回事?” “你一直在乡下,怎么知道这些?” “顾为德大儿子跟我说的。”至于对方为什么跟她讲这些,刘金凤没提。 “当初你是不是早就想跑了?” “嗯。”她点头,继续在随身医生上面写字:“给个变态老头子当妾,我又没个孩子能有什么未来?我总得为自己考虑。你没见过顾夫人,她这些年被那老东西折磨得越发尖酸孤拐。” “听着倒像同情她。” “系统你疯了?”刘金凤翻个白眼:“我是什么身份?哪有奴才心疼主子的道理?我的意思是她看着正常其实已经疯了,老东西前脚死,她后脚就得把我埋了,而且我恨不得骑在她和顾缺德头顶上拉屎。” 系统:“……” 刘金凤又跟系统聊了一会儿有的没的,发现系统有不知道的事情,她也很有分享欲。 清末民初的世道本就如此怪诞荒唐。刘金凤见过许多底层人的疾苦,早已经习惯了,如今能把这常见的东西当新鲜事分享,她也找到了几分乐趣,仿佛找到了小时候跟荷花在后山一起蛐蛐人的感觉。 但她知道这只是一种错觉,人一旦长大就再也无法变回原来的样子了。 尤其是她这种在颠沛流离种成长的人,前半生都在向往平淡安稳的生活,但过往的经历注定了她无法完全适应那种安稳,除非有互联网…… 聊了一会她开始埋头在随身医生上面写写画画,为了尊重宿主隐私,系统也不再说话,等随身医生开好药从里面出来一个一次性仿生人。 系统看了一眼,不是张伏,也不是埃德蒙,长的虽然不错,但就在他眼里也感觉怪怪的,就问:“这谁啊?” “不知道,我听小说的时候那个作者是这么描写男主角,我想知道被女主惊为天人的男主长什么样……” 系统沉默了,他都替宿主心疼这次机会,这跟那个科技不发达时期的整容成功但没完全成功的人类感觉很像,充满了科技的力量。 刘金凤也看到了,她深深的闭上眼,不去看自己的“杰作”,至少身材是好的,擦了随身医生出品的药,关上灯只要不想那张脸…… 怎么可能不想啊!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见长的这么有“特色”的人,有点太不像人了。 系统没忍住偷偷看了一眼随身医生上面的诊断: 男人脸部轮廓如上帝精雕的冷玉,眉骨锋利似刀刻,眼窝深邃藏着寒星,鼻梁高挺成完美直线,下颌线利落分明,薄唇抿起时自带疏离感。 到这里还算正常,后面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浓眉入鬓,眼眸漆黑锐利如鹰隼,鼻梁高直带点驼峰…… 怪不得长得这么抽象,他提醒:“宿主,你下次少用几个形容词就好了,这次假期3个月,我去挂机了,别忘了关灯。” 刘金凤挥了挥手表示知道了,自从这个仿真人出现她就不想说什么了。 涂完药她也很累了,干脆趴休息室闭眼让这个仿真人给她按摩放松紧绷的肌肉,别的就算了,她怕做噩梦。 等躺在空间外面的大床上,她头一次感觉到了民国居然也是个安稳地方。 只不过这种安稳是对比那些天灾还有她的个人实力而言,对于真的普通人来说这里还是动荡的。 第一百四十三章 问学 就算很累,第二天一早刘金凤的生物钟还是早早的叫醒了她。 拿出小镜子看了看脸上身上颜色虽然还有点泛红,但是已经没有那么明显了。 在身上又涂一层药膏,打开门下楼,就见凤娇在招呼送早餐的伙计。 “娘,这是昨个订餐的饭店伙计……”凤娇听见动静就抬头向一旁楼梯上看去,突然想起自己没问这伙计叫什么。 她以前没少给刘金凤跑腿,一开始做不好事,刘金凤就教她嘴甜一点,这两年下来跟人说话倒是不怵,已经习惯了那些一听就腻腻歪歪的称呼了,她转头问那个伙计:“这位哥哥,你叫什么?” 这伙计倒没什么反应,一个看着不大的小丫头叫他哥哥也是正常,只以为是地方不同称呼不一样罢了。 他见凤娇叫楼上下来那个穿着体面的女人凤娇还叫她娘,他赶忙笑着上前打招呼:“钱太太早安!我是如意饭馆的,甄如意,您叫我小如意就行,日后都是我来给贵府送餐食。” 这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人,长得白白净净,穿着也并不破旧,看着不像是个跑堂的,说的话圆滑讨巧但也不谄媚。 刘金凤边下楼边笑着问“我记得那饭店老板也姓甄,他是你什么人?” 甄如意也笑着回应:“他是我爹。” 刘金凤疑惑的问:“那少东家你怎么来送餐呢?” “我们学校停课了,勿晓得什么时候学校才能复课,我在家闲着,店里厢只有我搭爷会讲官话,爷就叫我来送餐了。” “好好的怎么停课了?”刘金凤这下是真诧异了。 她有了见识还有钱,回来其实也想着让凤娇去念书的。 虽然身体被随身医生给调理好了,但是她却没有什么生子的念头,倒也不是她想法多超前,而是她见过繁华盛世,总觉得把孩子生在民国这个动荡的时代是一种亏欠。 从前在顾家到现在凤娇一直也是一心向着她,现在怎么也是叫了她一声娘的,合该为她考虑一二。 小如意没有太当回事的说:“太太您不知道,我们学校这都停课半年了,一直没个准信……” “这是为了什么?”刘金凤不明白一个学校为什么好端端的要停课,这不是送上门的钱往外推? 甄如意脸上少了几分圆滑,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愤懑:“是……”他刚要说原因,就意识到自己多言了:“钱太太,这饭送到了,餐具等我午时来收。” “也辛苦你了,喝口水再走吧。” “不了不了,这店里还有活计?我就先走了。” 刘金凤看着甄如意的离开,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这念书的事还是得跟大人打听。 然后她对凤娇说:“我去洗漱,你要是洗漱过了,就去把碗筷摆好。” “哎,娘壶里有热水,你别用凉的。”凤娇连忙叮嘱。 “知道了。”刘金凤摆摆手穿过堂屋去了后院天井,打水的时候看着那辘轳寻思着这钱有粮没了,还得再找个大人来干这些重活,靠个小丫头肯定不行。 刘金凤洗漱完走到餐厅坐下。 “娘,不叫爹一起吃饭吗”凤娇把碗筷递给刘金凤又问,她倒没有多关心钱有粮,但是她担心刘金凤跟钱有粮关系不好。 “不用,他今天一大早上出去了,你不用管他。” “哦。”得到答案,凤娇就也坐下吃饭了。 饭后刘金凤换了身衣服,把头发也盘了起来:“走,凤娇我们出去。”她一向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的性格。 出了大门走出弄堂,本来右拐走个3、5分钟就能到如意饭馆,但她还是先绕到了一家文具店,买了支钢笔,让伙计包好,又去隔壁买了盒子茶叶和糕点。 有钱了付钱的时候她也不心疼,这才拎着东西往饭馆走。 如意饭馆早上有早餐卖的,是甄老板妻子曲映红早起经营收钱,这会儿刚过九点,早餐时段刚过,正餐还没开始,老板娘曲映红正指挥伙计往店里搬桌椅,准备打扫门口的空地。 见两人走来,曲映红抬头变问,一口沪市口音浓重:“太太小姐,要吃点啥物事啊?” 凤娇听得一头雾水,刘金凤则靠着翻译耳机听清了,笑着开口:“这位太太,我们吃过了。早上是你家少东家去送的餐。” 曲映红勉强听懂了“少东家”“送餐”几个词,一下就猜到了对方身份:“吾是搿搭个(这里)老板娘,侬是勿是吃了勿开心啊?” “没有。我来是有别的事,今早听少东家说他也在读书,我家孩子也到了年纪,想来问问,你们这孩子上学该怎么弄?” 曲映红(○Д○)信息密度有点大,听不懂了:“吾听勿懂呀……侬坐下来,坐下来等一歇!”她连忙招呼刘金凤和凤娇进店坐,又对旁边的伙计喊:“侬到后院子去,把老甄叫得来!”转头又嘱咐:“小虾米,去给沏壶茶。” 甄老板听伙计说是曲映红找他,就从后院匆匆忙忙的来了,人未至声先至:“搿搭是出啥个事体了啦?” 等他人到了,一眼就看见坐在那的母女二人和在一旁作陪的妻子,曲映红见到他只说了一句:“吾听勿懂搿位太太讲啥,勿是因为吃个物事个问题呀。” 这就是夫妻两个的默契,一句话他就知道不是找茬的,他点点头便笑着过来,说着带着口音的官话:“原是钱太太钱小姐,贵客登门,不知所为何事啊?” 刘金凤送上礼品说自己想打听一下孩子上学的事。 甄老板扫了眼凤娇问:“是钱小姐要上学了?” 刘金凤笑了笑问:“是,今天早上见少东家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才贸然上门来求教。” 甄老板听是上学的事也不推辞说:“咱们这附近就一所初等小学,是官家办的,只是学校因为一些原因暂时还没复课,不过我与安南初等学校的校长认识,明个儿我去打听打听,这都闹了大半年了,也该消停了。” 说完他把礼品往回推了推:“我家如意也在这学校读书,总是要去问问的,这都是些小事情,不值当这些礼品。” 刘金凤又给推了回去说:“这一码归一码,您问如意的事是本分,我们凤娇这日后念书需要什么我们也不懂,少不了要麻烦甄老板甄太太,您可千万别推辞,不然我怎么好再开口呢?” 两人客套几句,最后甄老板说有了消息就上门告诉她们,之后刘金凤就着孩子上学都需要什么又聊了一会。 待两人走了,甄老板跟曲映红说了刚刚的事,拆了礼品包装心下对这事更上心了些。 “娘……” “扭扭捏捏的做什么怪呢?”刘金凤在民国一向装的一副好脾气,不过她对着凤娇也没什么负面情绪,她打眼一过就知道这丫头在那美呢。 又一声黏黏糊糊的叫她“娘~我也要去学堂吗?” “嗯,等回头甄老板打听好了,你就去上学。” 凤娇有点纠结,她对于上学堂没什么概念:“那,那娘,我去上学了,谁伺候你啊?” 刘金凤愣了一下,摸了摸她的脑袋说:“我们去雇个老妈子吧。” 第一百四十四章 外出 刘金凤是不想做家务的,以前是因为她懒,现在是因为她还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哪有功夫耗在杂务上。 她招呼凤娇跟上自己:“走吧,先去买些文具,再找个老妈子来打理家事,你也不用总惦记着这些。” 她说着便迈步往前走,这回要去的不是刚刚去的那个杂货铺,而是要去百货大楼。 凤娇乖乖跟在后面,瞥见街上有对母子手牵着手,眼神动了动,悄悄抬起自己的小手,试探着往刘金凤的手边凑。 刘金凤察觉到了,也没躲开,任由她轻轻攥住自己的衣角,后来干脆反手牵住了她,这孩子也不小了,牵着走不用弯腰,倒也省事。 凤娇被牵着的时候,垫脚跳了着走了两下,觉得自己太不稳重了才又老老实实的走路。 刘金凤没说什么,指尖触到凤娇手上粗糙的茧子,她心里默默想着:得在上学前给她好好养养,总不能带着一手茧去念书。 虽是官家学校,但这年头能念书的,家境大多不算差,凤娇的形象也得好好拾掇一番。 刘金凤低头看了一眼喜滋滋的凤娇,好像穿过时空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她第一次跟着自己爹进城的时候,是她自己死乞白赖非要跟着的。 她爹在前面走,她扒着他裤子往上爬,差点给他裤子扯掉了,被打了,反正也不疼,她就不撒手,最后他爹无奈的左手牵着驴,后面背着她,一路上骂骂咧咧的进了城。 “娘,你不高兴吗?”凤娇是一个非常,小声问道。 “没有,”刘金凤回神,握紧了她的手,“我在想,老妈子必须得找,你这一手老茧,得好好养过来。” 凤娇羞赧地想缩手,却被刘金凤攥得更紧:“跟我还害羞什么?走吧。” “嗯!”凤娇的应答声格外响亮,满是雀跃。 喜悦是会传染的,刘金凤确实被感染到了,她笑了笑收起思绪,人总要往前看的…… 然后她就看到了刚下黄包车的张仲文,啧,早知道就往后看了。 “刘女士!”张仲文是很高兴的,他今天不是来找刘金凤的,而是跟着赵编辑一起去找拖稿的作者的。 这位作家写的武侠小说深受读者喜爱,可惜就是三天两头的拖延,刚巧这人也是住在这边 “是张先生啊,可真巧。”刘金凤停下脚步,客气地问道,“你这是来办事?” “是啊,过来找个人。”张仲文点头,又反问,“你这是要出去?” “嗯,带凤娇去百货大楼。”刘金凤说着就朝旁边的黄包车夫招手,“刚要叫车就碰到你了,不打扰你办事,我们先走了。” 张仲文忙摆手:“不打扰,你去忙吧。”他忽然想起什么,往前凑了两步,压低声音补充:“对了刘女士,最近沪市街上不太平,你们母女俩尽量早些回,别在外头耽搁。” 刘金凤心头微动,能让张仲文特意提醒,想必不是小事,她点头应下:“多谢张先生提醒,我们晓得了。”说罢便吩咐车夫出发,黄包车轱辘转动,很快将张仲文的身影甩在身后。 张仲文还怔在原地望着她们离去的方向,只觉得今日的刘金凤似乎比上次见时更显明艳。 一旁的赵编辑见状,忍不住皱起眉,他是个正直的人,最是看不惯那些不道德的事:“张经理,我们还是早点去找苏先生吧,这样你也能早点下班回去见嫂夫人和孩子们。” 这话里的提醒再明显不过,张仲文自然听出来了,脸色瞬间沉了沉,随即又压下情绪,扯出一抹笑:“是该走了,我们去吧。” 无耻的人并非不知道自己无耻,只是不希望被人戳穿这无耻的一面罢了。 刘金凤问前面拉车的黄包车夫:“这位师傅,这几日街上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太太,您这可是问对人了!”黄包车夫脚下没停,嘴上却打开了话匣子:“今年城里涌进来不少流民,还有军阀的逃兵。这都十月下旬了,沪市冬天虽不算冷,但换季的时候,总有人自己或家人生病……人嘛,到了绝境,总得想办法活下去……” 话没说透,但意思再明白不过:走投无路的人,难免会做些偷抢的勾当。 说到这他又忍不住想起自家的事,他家八口人,他爹、他自己、他儿子都是拉黄包车的,房子是他爹祖上传的,家里还有辆自己的车,就算这样,年景好时一年也就能攒二三十个大洋。 要是家里谁生场病,别说盈余,老本都得搭进去!再过几年爹干不动了,就剩他和儿子,妹妹和外甥女还在家里,儿子还到了要成家的年纪…… 自己难,那些外来的人,又没个营生,只能更难。 说着话,车已到了百货大楼门口。 车夫收了刘金凤三角钱,又多叮嘱一句:“太太,您买完东西就就近叫车回去,可别在街上乱逛,就算逛也别往外去。” “多谢师傅提醒。”刘金凤点头,想着这黄包车夫消息灵通又问:“不过我还得找个帮佣,该去哪里找?” 车夫眼睛一亮,连忙说:“太太要找帮佣,去荐头店就行,就是得花点荐头费。” 刘金凤点点头再次道谢带着凤娇准备离开。 这黄包车夫突然出声:“太太您找帮佣,我家妹妹今年二十八,她男人年前没了,带着个闺女被婆家赶出来了,手脚麻利得很,人也老实安静。 您要是不嫌弃,我带她来见您,给您干三天工,您要觉得合适就留下可好?也省了您再多花那一笔荐头费用。” 刘金凤停下回头看,打量起眼前的车夫:他身上的短褂虽然颜色发黄,却浆洗得干净。虽是拉车的,但手上的指甲修剪的齐整没有怎么藏污纳垢,她还悄悄的瞅了眼凤娇的小凤爪……有泥。 “若是如此也好。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我这的工钱可不高,三餐不用她做,平日里就是做些琐事杂事,要是能接受就来。” “唉唉,您说的不多,是多少?”这车夫也摸不准帮佣的工钱。 刘金凤估摸着物价和之前顾府的规矩说:“我这包三餐住宿,四季衣裳各一套,每月只给一元5角钱,要是愿意的话就来,不愿意那就算了。” 陆大成心中估摸不用做饭这活计就轻松许多,但这要是一家七八口子人,哪怕是杂事也够她受的。 他也只是想给妹子找个工作,不是想推她入火坑,于是又问:“那不知道太太家里几口人?” “我男人、我还有我闺女,活不重,等日后这丫头念书去,她再去接送就好。” 陆大成一听觉得很是不错:“太太我这就回去带我妹妹来,您去逛,一会儿我再来给您送回去。” 刘金凤点点头算是应下了,她也不担心这人起歹心,一个是她实力在这,另一个,这人虽是个黄包车夫,但也算是有家有业的,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一般没人会乱来。 再者就是,他对被婆家赶回家还带着孩子的妹妹能有几分包容和爱护的人,就算找工作也不是一心想甩包袱样的,还知道打听一下状况。 他品性不一定很好,但绝对不会太差。 第一百四十五章 陆大娟求月票、推荐票? 这是刘金凤第一次来民国最繁华的百货大楼,这里从外面看建筑很有特色,看起来比较奢华,和夏国云城的商场比,这里更符合她对高端场所的幻想。 但进到里面就感觉差了不止一个档次,让她先前的期待瞬间淡了大半。 她一个土生土长的民国土着对于这里可没有什么“民国滤镜”。 天知道她在第一个游戏世界的时候遇到的楚晋州问她是不是也是个民国迷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大脑和小脑都缠在一起了(虽然她当时还没有大小脑这个概念),她想不通居然有人喜欢民国?要不跟她换换?她可乐意换了! 她对这个百货商场的失望就是单纯觉得这里不够好,或者说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好。 可看着眼前的场景转念一想,这里何尝不是早一百年过上了现代生活呢?楚晋州要是喜欢这里的民国,那她倒是可以理解一点点了。 从百货商场门外走进门内,就像是脱离了底层,有一种成为了“人上人”的错觉。 这是一种很隐秘的感觉,要不是刘金凤有上个世界当贵族的经验,可能也不会察觉到那一点心态的转变。 而这边凤娇却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眼睛都不够用了,一楼是日用百货区,设有多个独立部门,销售香皂、牙膏、火柴、手电筒等日常用品,这些商品以玻璃柜台陈列,方便顾客自由参观与选购,她什么都想看看。 凤娇倒是没有什么人上人和人下人的感觉,就算换了身份,她也一直觉得自己是下人来着。 对于身份的改变,也没有什么太大感觉,毕竟她以前干啥,现在还是干啥,换了个称呼而已。 也不对,以前干活为了那几十个铜板的月钱,现在……纯白干,但待遇也是直线上升,感觉自己好像从小丫鬟变成大丫鬟了。 刘金凤问;“喜欢什么?” 凤娇连忙摇头:“没没没,娘,我就是看看。” 刘金凤察觉到她的拘谨,也没再说什么,她也不是什么都知道的,小孩子的心思比大人难猜的多,她在民国用什么就给她用什么好了,游戏道具还有其他世界的东西她只会在随身厕所里面用。 等她们大包小包的买了一堆东西出门的时候,陆大成就眼尖的看到了她们。 他赶紧招呼旁边的陆大娟:“阿娟,走,我帮侬寻个主家出来了呀。” 旁边穿着褐布衣裳的女子赶紧站起来跟上他:“阿哥,勒啥地方啊?” “太太!”陆大成叫刘金凤。 刘金凤扫了眼陆大成旁边的女人说:“你们久等了。” “没有,我们这也才到,太太和小姐这就是我妹妹,她官话说不好,但听得懂,您指使她没有问题。” “是呀太太、小姐,吾叫陆大娟,吾阿哥之前也跟侬两家头讲过吾个情况了,太太侬放心,吾做事体老麻利个。” 刘金凤点点头看着这女人口齿伶俐,倒不像个会被婆家赶出来的,就问:“你别怪我打听你私事,我看你也不像个吃亏的性子,怎么会被婆家赶出来?” “太太,我也不瞒侬讲,我男人屋里厢排行老二,活着辰光就不受宠,死了还连累伊个老婆小人,搿家人家老阴险额。虽然民国政府勿让买卖人口了,但伊拉真要动啥脑筋,我一个人带仔个囡囡住一个院子,根本挡勿牢,只好卖脱那个死鬼个遗物,自家带仔小人回来额。” 陆大娟说的坦率,旁边陆大成有些抓耳挠腮,这年头强硬的女人是真的不受待见,尤其是涉及到男人和婆家。 这时候女人有错没错世人都喜欢用放大镜挑女人的错,只盼着刘金凤听不懂妹妹说什么,他再给找补找补。 偏偏这位太太还一副我听懂了的样子,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帮妹妹只能说:“太太小姐逛这么久也累了,您二位上车,我送二位回去,咱们有什么话路上说。” 刘金凤对陆大娟的为人心里有了底,也没推辞,上了车后陆大娟抱着个小包袱就跟在车边上。 刘金凤,从上了车之后,一直到回到家门口,一直都在跟两人闲聊,把这一家人的底细都摸了个清楚。 陆大娟这一家人不是土生土长的沪市人,他们的祖上是六十年前逃荒来的沪市定居的,但他们家一直人丁单薄,所以在这边也没什么亲戚,陆大娟的婆家才敢这么欺负人。 而陆家人又是珍惜孩子的,所以陆大娟回家后日子过的也还不错,但毕竟不是什么富裕的家庭,陆大娟爷娘都在,父母愿意养着,可是她还有个姓周的孩子呢,她娘让她给玉霞改了姓名给她大哥大嫂当亲闺女养着,她再嫁个人。 她念着丈夫的好没有同意,她也知道这养孩子可不是一日两餐的事,她也得考虑孩子以后婚嫁。 本就没了爹,嫁娶方面有些艰难,她这个当娘的就得给她多攒些钱财傍身。 而且人和人之间住在一起就会有矛盾,到底是脱离不了这个时代的思想局限,有些话就算知道是气话,时间久了也伤人心,她一个大活人有手有脚,也不能真的就带着个娃在娘家白吃白喝。 她之前找到了一个帮佣的工作,只是干了小半年,主家却耍赖不想给她工钱,还诬陷她偷东西,把前几个月的工钱又赔了回去,还搭上了荐头费用。 这次是陆大成见刘金凤和那体面的报社经理和主编都认得,觉得这怎么也该是个体面人,想着一心想去挣钱的妹妹才跟刘金凤搭话的。 到了门口,刘金凤从钱袋里摸出五角钱递给陆大成。 “太太,不用不用,我这次送你不要钱……”陆大成连忙摆手,他其实主要是来看看妹妹工作的地点,到时候好找。 “拿着吧,一码归一码,你帮我寻了人,省了我跑荐头店的功夫,这钱该花。。” 陆大成接过着钱脸上满是感激:“多谢太太!那我妹妹往后就拜托您多照看了!” 刘金凤淡淡点头,转头对陆大娟说:“跟我进来吧,我带你看看家里的情况,交代些活计。” 话是这么说的,最后真的交代的是凤娇,因为刘金凤进门之后她根本不知道要做什么……人不可能凭空想象出自己不知道的事。 三天试用期一过,刘金凤对陆大娟彻底放了心。这女人是真的眼里有活,手脚麻利不说,最难得的是懂分寸。 不好奇家里的私事,从没问过男主人的去向,也不打探刘金凤整日关在屋里忙些什么。 她待凤娇也尽心,从不会仗着年纪拿捏孩子,反而会慢慢教凤娇沪市的生活习惯。 虽说官话说得生硬,但耐着性子放慢语速,凤娇也渐渐能听懂了,这样省心的帮佣,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第一百四十六章 地图 刘金凤心里对陆大娟的识趣满意,当即就“豪爽”地给她涨了五毛钱工钱。 而且为了往后日子更安逸,她还打算再拉拢拉拢:“娟姐,你那丫头今年才五岁,正是离不开娘的时候。 我不是刻薄人,明儿你把孩子抱过来吧,只要不耽误做工,你住的那间房不算小,容得下你们母女俩。” 陆大娟愣了愣,眼里瞬间泛起水光,语气难掩激动:“太太,侬……侬搿闲话是真个啊?” 得到刘金凤肯定的点头:“我还是丑话说在前头,带孩子可以,但你不能耽误手上的工作,也不能太闹腾。” 陆大娟并不觉得这要求过分,连忙弯腰道谢:“多谢太太体恤!侬放心,以后屋里向个生活我一定更加尽心。” 刘金凤不需要委屈自己,帮佣不顺心就换一个就是,又不是不给工钱,但是用着顺手那就要好好对待。 “宿主,你只是用个帮佣,还要照顾的这么全面吗?” “孩子又不用我带,烦人的话她们两个一起走,她是个寡妇,多半是孩子在哪里,她心就在哪里的,而且这人是个有分寸的,倒是不怕出什么问题。” 过了几天甄如意送饭的时候跟刘金凤讲:“钱太太,我爹说学校复课的时间定了,在明年三月,今年反正已经停课许久了,也不差这些时候,校长要把校舍修葺一下。” 送走甄如意后,刘金凤跟陆大娟说:“我今天还要午睡,你们不要打扰我,下午我先生要回来,也不必叫我。 娟姐你看到人不要大惊小怪,凤娇你记着等有粮哥回来后你让他去找甄老板道谢。” 陆大娟和凤娇都应下,她转身便上楼了。 在房内待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她用变身戒指变成钱有粮,又换了一身衣服,然后用传送宝石传送到五百米外,这才往回走。 然后她又遇到了张仲文和赵编辑,这两人显然是受的挫折,看着都垂头丧气的。 依着钱有粮的性子,她直接转身躲过去了,两人注意力也不在这路人身上。 她听到了他们的对话,那位独居的作者因为参与私人集会被抓,邻居虽然知道他被抓了,但是并不清楚他的社交,而且现在的民众很忌讳跟巡捕打交道,对他们的事都是避而不谈的。 还是这作者隔壁一个好心的大姨见这两人在这等了半天,也不走,才提醒了他们一声。 还劝他们:“年轻人要走‘正道’,勿要跟伊拉搿帮人瞎七搭八,现在民国多少好啊,哪能总想着搿些勿着边际额事体啦?” 赵编辑不赞同,他今年30多岁,也是清末出生的自然对比起来,民国比清末要好很多,但是接触过国外的先进文化又看到这到处都是灾民之后,他也觉得没那么好,还有很多进步的空间。 他也没有什么心思跟这个阿姨掰扯这些事情,两个人道谢之后离开了这里。 别看他们报社名字取的大,什么远洋报,实际上就是一个三流小报社,没有什么台柱子,这一下子可就铲到他们腰上。 “张经理,侬看看搿桩事体哪能办啊?” 张中文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好办法,只能说:“侬先回报社去呀,我呢去找我娘舅问问看,要是勿是啥组织者,应该好放出来。” 刘金凤看了一眼两人,也继续往回走,这一路上边走边到家门口的时候,手上已经提了一大堆东西。 现在是做生意的都是认客的,周边的人口变动也是心里门清。 虽然只是之前见过几面,但也都记住了钱有粮,毕竟他有个那么漂亮的老婆,这在他们看来也是一个茶余饭后的谈资。 一路上刘金凤丰富着自己的人设和钱有粮的人设。她只说自己出去打听有没有什么营生可做,但绕了一圈回来,还是不知道做什么。手里也没什么钱了,打算过两日回老家找自己父亲支持一下。 回到家刘金凤敲门是陆大娟给开的门。 “你是谁?”刘金凤变身的钱有粮装作不认识,皱眉看着眼前的陆大娟,又问:“金凤呢?” “太太勒了楼上歇中觉呀!”陆大娟被叮嘱过,虽然一开门就觉得这人可能是男主人,但她还是再确认了一下:“侬是钱有粮先生伐?” “对,是我,你是……” 陆大娟,连忙把门打开说:“钱先生,侬勿曾见过我呀,我是钱太太招来额帮佣陆大娟,侬快进来呀!”说着她去接刘金凤手里的东西。 “哦。” 这时候凤娇也出来了,她跟陆大娟的女儿玩的挺好的,那天在百货商场刘金凤给她买了一堆小玩具,她们两个就在楼下堂屋玩。 “爹,你回来了。”凤娇站门口打招呼,她也不走近,后面还跟着个小丫头,见到钱有粮先看了眼陆大娟,得到示意赶紧跟着叫了一声:“先生。” “嗯。”刘金凤瞅了两人一眼:“我买了些东西给你和金凤,她既然在休息,我就不吵她了,我定了去金陵的票,一会儿我还得出去。”说着她从口袋拿出来一个鼓囊囊的钱袋:“把这个给你娘。” “唉,爹,我一定保管好,等娘醒了都给她。”凤娇见到钱有粮掏钱眼睛一亮。 刘金凤嘴角一抽,之前这丫头身上绑满了金条也没见她这么开心啊。 这在凤娇心里那可不一样,当初身上的金条是刘金凤的,她不贪图。现在这钱是钱有粮的给刘金凤的,当然是给的越多越好,里外她分的很清楚的。 而且她是养女,不是亲女,本就不能对养父有多亲近,自然是盼着刘金凤好,越来越好。 她小时候爷奶养她,她天天跟着她奶,那村里什么乱了伦理纲常的消息她都听过,什么该避讳她清楚的很。 这边陆大娟开口了:“先生,太太之前拜托甄老板去打听小姐上学的事情,今天给了消息,说让您去道谢呢。” 她装作诧异的看了一眼凤娇:“哦,行,我一会去买些礼品。” 凤娇松了一口气,这是她求着娟姨让她替自己说的,陆大娟以为他们是亲父女,她自己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让他替自己跟甄老板道谢,她难开口啊。 “我去屋里拿收拾行李,你们忙自己的去吧,走之前我会去道谢的。” 刘金凤时间也挺紧的,4小时她也得弄点动静出来不是。 进了钱有粮的屋子,在里面一通搜查,在他床底下居然还翻出来了两张地图,画的很详细的北省原市的地图。 看年头一张应该是钱有粮的爹画的,另一张应该是钱有粮临摹的。 “啧,这狗东西。” 第一百四十七章 试探 刘金凤看不懂地图,但是也知道这东西不能流出去,把这地图卷起来收到了空间里面。 起身打理了一下自己出门买了礼品去跟甄老板道谢,回家之后拿上小行李箱,坐上黄包车去电车站,然后坐上通往码头的那一辆车。 到了下一站她用了忽视下车,再坐车回来,用了三个传送宝石回到自己房间,解除变身和忽视效果,这时间已经过去了四个多小时。 下楼的时候陆大娟也没觉得奇怪,太太天天都在房里窝着,许是醒了有一会儿了,就是不想出来罢了。 “太太,刚刚先生回来过了,又走脱了。” 刘金凤懒懒的靠到沙发上:“嗯,他说什么了吗?” “先生讲伊要到金陵去,侬勒海休息,就勿曾去吵侬。”陆大娟没提钱的事,她等着凤娇自己把钱给刘金凤,有些话她没有必要说。 凤娇自打拿了钱就窝到了楼上卧室没下来,她抱着钱袋捂在被子里,就怕自己弄丢了。 听到外面有动静,赶紧把自己用被子罩住,她好怕有人踹开她的大门来偷、来抢,这可是好大一笔钱! 真实年龄已经十岁了,还是个小孩子的凤娇,这些奇思妙想她不说,谁又能耐知道呢? 直到听到刘金凤下楼了,她鬼鬼祟祟的大量着外面的情况,确认这个房子里面没有外人,一切安全,她就紧抱着钱袋,贴着墙警惕的跟下来了。 玉霞本来在一旁安静的玩七巧板,这时候看到凤娇,她也过去抱着块三角板肩膀一耸脑袋一缩,贴着墙跟着一起溜缝走。 “你们这怪模怪样的,做什么呢?”刘金凤和陆大娟好笑的看着两个小孩。 凤娇左右看看,呲溜一下跑到刘金凤面前,把钱袋塞到她怀里:“娘,钱!” 玉霞也跟着蹿到陆大娟腿边,把三角板递给她:“娘,板!” 刘金凤:…… 陆大娟:…… “哈哈哈……”刘金凤拿着钱袋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这俩小玩意儿咋那么逗呢。 她从钱袋里面拿出来了一个银元:“给你零花钱。” “这么多啊!”凤娇惊了,她以前当小丫鬟,一年攒个一两百文就算多了。 她们都不知道,顾夫人嫁到顾家之前,这家的下人都不知道什么是工钱,她们能有工钱还是因为顾夫人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就连妾室的月钱也是她在出的,也亏得她陪嫁多。 在那之前这下人想要弄几个铜板花花,还得自己做些手工去换,所以顾家但凡有一点权力的小管事贪腐特别严重,甚至做饭的厨子都会在每顿饭上多动手脚。 说起这顾夫人,她也不是一开始就尖酸刻薄不做人的,她初嫁过去不过二八年华,特别受顾家人的欢迎。 顾缺德就有通房丫头,她心里虽然酸涩,但她也没有那么狠毒的心思,也就眼不见为净罢了。 她只当男人好色,她在家中时她父亲也好色,但对她母亲也还算敬重,可是她是万万没有想到这顾为德他不是个正常男人啊。 她进门三个月月的时候,一个通房怀了三个月,她奶妈子劝她把那个通房怀的打了,要么就给抬个妾。 她还在那里纠结的时候,那通房丫头都怀了5个月了,眼瞅着孩子都成型了,她都想着留下这母子了。 然后有一天早上她的大丫头慌慌忙忙闯进来说那通房死了,死于床笫之间小产,找人去看了,那通房前半夜就了,值夜的婆子却说后半夜那顾为德才从里面出来…… 她想不到那顾为德居然如此狠毒。她是又惊又怕,怀第一个孩子的时候,她胆战心惊,让下人严防死守,连顾为德的面都不敢见。 不知道,是不是他这个行为激怒了顾为德,他居然在这个时候抬了个妾回来,正好是她孕期5个月的时候,那妾也怀上了。 等到她怀了八个月的时候,那妾也没了……她早产了,那顾为德居然在她生了儿子之后说:“那没福气的女人是替你死的。” 她确定这顾为德是真的不正常。后来这些个跟顾为德有染的女人,只要她知道,谁都少不了她一碗虎狼药。 可人心易变,跟这种豺狼虎豹做一家人,时间久了她不变态也要疯了。 从她生下第四胎,她的奶妈子病死了之后,也无人能再为她开解,她渐渐的就疯了…… 她是不会再给顾为德生孩子了,也不会给自己喝那虎狼药,她就是吃的越来越多,越来越肥腻臃肿,遭了顾为德嫌弃,却也没有停下对她的精神折磨。 这世界上哪有专门给人绝育的药,都是些药不死人的毒药罢了,喝了那药的,都短命,早死晚死的区别罢了。 从一开始的可怜、同情到后来的冷漠蔑视,又到最后的疯狂也不过用了十年。 她依旧负担着这顾府里的开支,包括姨娘通房们的月钱,可她也分不清自己是为了什么了? 她既没有一个好名声,又没有得到真的实惠,嫁妆银子掏了又掏,她像做了好事,又像做了数不尽的坏事,到最后面目全非,就连死的时候都是稀里糊涂的…… 这边凤娇拿着大洋美滋滋的,而刘金凤又在钱袋里面翻了翻,从里面拿了一个一角的银元给旁边的玉霞:“呐,小丫头,给你的零花钱。” 玉霞见自己也有高兴的去伸手接钱。 “太太,勿来三额,哪能好拨玉霞银钱啦?”陆大娟赶紧来拦。 凤娇则是看着那一角钱一脸肉疼。 刘金凤抬了下手示意陆大娟闭嘴,还是把钱递给玉霞的姿势。 玉霞本来是伸手去接的,她娘一拦倒不敢接了她抱着陆大娟的推对刘金凤说:“太太,我勿要,拨娇姐。” “拿着吧。”她看了凤娇一眼,凤娇也顾不上心疼了,立刻接过钱塞进了玉霞攥紧的小手里。 她早就习惯了,娘给她眼神就是让她做事,做错做对都要动一动,事后娘会跟她讲怎么做,不过这会她也知道,娘这是在收买人心。 刘金凤对着凤娇笑了下,转头对陆大娟说:“娟姐,这都民国了,人人平等。你日后若是不嫁人也是要常年在这里生活的,但你是给我做工,玉霞可没有,都是孩子,我也不好太过厚此薄彼。” 这潜台词就是,厚此薄彼肯定是有的,因为这是你的孩子,不是我的。但是我不低看你,也不低看你孩子。不过你要在这做工有个要求就是不能嫁人。 倒不是刘金凤歧视嫁人的女人,而是她不喜欢牵扯多的人,这种人很多时候会在不经意间给放大招。 “多谢太太。”陆大娟心里是真安定了,主家这么好日后她只要好好干,想一直在这家里做下去了。 而玉霞则是看看手里的一角钱,又看看她妈妈也说了句:“多谢太太。” “你们去把自己零花钱收起来,然后自己玩去。” 两人应了撒欢一样跑了。 这两个孩子走了,刘金凤嘱咐陆大娟:“你忙吧,我也回屋了。” 回了房间她就开始数钱,里面她放了一块金子,坠手的很,还有一些面额不大的银角。 她给凤娇钱是想看看陆大娟对钱的时候的秉性。她疑心病一直都重,不反复试探过,她不放心啊。 第一百四十八章 先生 刘金凤算了算日子,下一场游戏应该是赶不上今年过年了,凤娇上学也差不多要半年。 她想着甄老板之前说的小学入学也要进行测试,凤娇也是个文盲来着,到时候连名字都不会写就丢人了。 对于刘金凤来说在非必要时刻,什么都可以丢就是不能丢人。在必要时刻,什么都可以丢,就是不能丢命。 而她会的是简体字,繁体字勉强看懂,要不给请个先生? “娟姐,你有认识的读书人吗?人品好些的。” 陆大娟放下手里的针线抬头:“我呒没认得额,不过我阿爹可能认得,太太,侬是想寻个先生教凤娇启蒙伐?” “对,这还有个入学测试,也不知道考些什么,先学一些吧,总比到时候教白卷强。这天还早,我给你拿钱,你午饭后带着玉霞去买些东西回你家看看。然后问问你爹和你哥哥有没有认识的先生?只是启蒙,倒也不需要多大学问,主要是人品得好。”刘金凤问的就是这个。 “好额。” “对了,你回去说你因为带来了玉霞,现在一个月是一元钱。” 陆大娟诧异的看了一眼刘金凤,虽然不知道太太的用意,但她也爽快应下了。 这段时间她已经发现了钱太太是个独断专行、说一不二的性子。说什么听着就是,让做什么就做什么,绝对不会亏待自己和玉霞。 就像是吃饭,她们四个人,她在之前那个主家吃的是剩饭,等到他们都吃完了,也就剩一点刷锅水了,偶尔能剩一点米汤,就这还嫌她吃的多。 而在这里她要做的事少,不用做饭,就连吃饭也是用海碗把饭菜分出来。都是饭馆的碗碟,她只用洗几人的筷子还有她和玉霞的碗就行了。 这样好的主家她当然要珍惜了,反着做事,自己被讨厌是小事,怕是要连工作都丢了,等午饭后她带着玉霞跟刘金凤打了个招呼就出去了。 凤娇倒是有些恹恹的,刘金凤好笑的看着她:“怎么你也想去?” “没有,我就是觉得咱们这可真清净。” 刘金凤对此非常有发言权:“清净不了几天了,等你上学去就会怀念这清净的日子了。” 她现在每天都在高强度学习、修炼,每天空闲的功夫就是在吃饭、睡觉、上厕所。 凤娇其实是觉得有点寂寞了,以前在顾家人多,那是吃不完的瓜,总是有着很多事情做,可现在她连活都干不了了。 她娘说她手太糙了,得好好养养,可她娘找了个修脚师傅来给她弄手上的茧子…… 最近天天把手用那油脂膏涂着,她觉得自己有点不识好歹了,这么美的日子,她以前想都不敢想,咋还觉得无趣呢,这可太不应该了。 刘金凤看出来了,也没说什么,她要是不跟着系统学习,每天都得去百货商场逛,凤娇的难受她是知道的,所以她想着要不要给凤娇找个严厉的老师?这样她闲下来的时候抠手就会觉得好玩。 凤娇这时还不知道自己无心的一句感叹,要为此付出怎样惨痛的代价。 那边陆大娟穿着之前的破旧衣裳带着玉霞回了娘家。摸了摸肚子,还好这衣服以前是她男人的,要大上不少,不然就让人看出来她和玉霞都胖了。 她也没真的去买什么大包小包的,面上就空着手回了家。 “大娟,侬哪能回来哉啦?”陆大娟的娘看见她回来一脸担忧,毕竟之前那个主家太不做人了。 “钱太太屋里厢额小姐明年开春要去学堂哉,叫我回来问问阿爹有勿有认得额先生,帮伊启蒙一下。” 她大嫂打她进门就发现了这小姑子胖了些:“姆妈,侬让大娟坐下来讲呀,看看伊现在面孔也有肉哉,想来过得勿错额。” 徐巧转头招呼自己女儿:“雪梨,去拨侬阿姑搭妹妹倒点水。” 一个十四五的丫头从厨房出来,拿着两杯热水:“我老早就准备好勒呀。” 几人坐下来随意地聊着天,一直等到陆大娟的爹回了家。她爹已经五十多岁,体力渐渐跟不上了,平日里经常觉得腰酸背痛。所以,陆大娟之前拿着刘金凤让她买礼品的钱,自己又另外添了些,特意买了膏药。 “阿爹,您回来啦。”陆大娟见父亲进门,连忙起身打招呼。 “大娟,你怎么回来了呀?”难怪说夫妻之间有默契,连问出的问题都和陆大娟她娘一样。 陆大娟简单把事情的缘由解释了一遍,随后拿出那膏药,对她爹说道:“钱太太晓得侬身体勿大好,叫我去买了搿膏药带回来拨侬,托侬打听下啥地方有人品好额先生,介绍拨伊。” “这点小事哪能要搿能贵重额物事啦?”陆大娟的爹看着那膏药,有些为难,觉得占了人家的便宜。 “买也买了,搿也退勿掉了,您老就费费心,太太讲勿用多大额学问,就是要人品好,会得教小姐识字就好。”陆大娟连忙说道。 陆老爹在凳子上坐下,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道:“还真有搿能个人,为人正直,之前是个国文老师,就是之前伊参加过前头搿些事体,被免职了,钱太太要是觉得可以,我去寻伊。” “阿爹,太太勿欢喜麻烦额人。”陆大娟有些担心地提醒道。 “勿麻烦,勿麻烦,”陆老爹连忙摆手说道:“伊改了,改了。” “真额啊?千万勿好牵累到阿拉太太啊。”陆大娟还是有些不放心,又追问了一句。 “真额。”陆老爹肯定地说:“伊参加搿些活动辰光,正好碰着伊太太在家摔倒难产。当时没人知道,人根本去勿了医院,最后生了个男孩,伊太太倒没挺过来。从搿以后,伊就再也勿参加搿些活动了。” “伊屋里厢有孕妇,哪能还勿留个人啦?”陆大娟真的不理解这人怎么就心大成这样。 “才七个月,本来呒没啥事体,伊拉屋里有个老太婆,平常最喜欢跟人嚼舌根,心眼也勿好。听讲之前有人对游行队伍开枪,勿晓得啥心思就跟伊太太讲了,伊太太一急就早产了,搿老太婆晓得闯祸了,竟然卷了主家额铜钿自家跑脱了。”陆老爹叹息一声。 “格……阿爹,侬讲额勿会是搿个马先生伐?”陆大娟说的这人是她婆家的邻居,人品是公认的好,脾气也好,他太太齐女士更是善良到有点软弱了。 就他们家那个帮佣的老太婆,据说一开始还装的像样,后来她感觉怎么跟请了个二婆婆一样,她离开那边一年了,也没怎么关注,却不想发生了这样让人唏嘘的事情。 “是额,就是伊。” “还有别人伐,我回去跟太太讲,让伊挑一挑。” “东面弄堂里有位胡先生,伊也是个端正额,就是太过迂腐,我怕教钱小姐变了性情。” 之后陆老爹又说了几个人选,陆大娟一一记下,但其实都不太满意,对比起来居然真的是马先生最佳。 过了一阵她大哥和侄子也回来了,她也询问了一遍没有什么结果,天也黑了,众人吃过晚饭,就歇下了,第二天陆大成送妹妹和外甥女回去了。 而此刻的刘金凤却遇到了点难题。 第一百四十九章 歹徒 许是之前她伪装成钱有粮外出时,动静闹得周围人都知道了,这片地方的人便都清楚,这家里暂时没有男人在。 而今天陆大娟回了娘家,她家就被歹人给盯上了。 这是一个三人的团伙。他们在外面徘徊的时候,刘金凤的危险预警突然触发,让她的精神一下子变得有些紧绷。 “咚咚咚”,刘金凤敲响了凤娇的房门。 只听见屋里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随后“刷”的一下,门被打开了。凤娇一脸兴奋地看着她,说道:“娘,有什么事您吩咐!” 刘金凤嘴角一抽:这丫头疯了。当然这只是她在内心开的小玩笑。 “没什么事,我来看看你屋里有什么缺的东西吗?”刘金凤平静地说道。 “没……娘,您进来吧。”凤娇连忙侧身让开。 刘金凤走进屋里后,打开电灯。 “怎么不穿鞋就下地?快上床上躺着。” “嘿嘿,着急给你开门。”凤娇嘴上说着,也老实的钻回了被窝。 刘金凤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确实有缺的东西,她心中有数了,走到床边把被子给凤娇盖到脖颈,然后说:“睡吧” 凤娇还没幸福两秒,就被刘金凤用了随地大小睡这个失眠者的福音,直接睡死过去了。 用被子把她裹住,放到了衣柜顶上,如果有漏网之鱼来到她房间,床底、衣柜、窗子外面都是首要躲藏逃跑的地点,希望凤娇睡熟了别打呼、说梦话、磨牙、翻身…… 睡觉居然有这么多需要担心的吗? 做完这一切,她把门关上,回到房间里等着瓮中捉鳖。 石库门的正门外面其实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藏人,主要是后门这里堆着些平日里不用的杂物,破木箱、旧竹筐、柴火、干草,倒方便了,他们翻墙进来。 已经是后半夜了,刘金凤站在自己房间的窗边,借着月光能隐约看到后门那片昏黑的角落有几个人影。 刘金凤内心中毫无波澜,他们已经开始撬后门的门栓,本来以为需要花费一些时间,却发现这个门极其好开。 或许是觉得,这房子里只有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他们有恃无恐,所以开门之后,他们仨个大摇大摆的进了后天井。 进来之后,他们关上后院的门并没有去翻找贵重物品,而是先去找人,他们先是在堂屋转了圈,很快就朝着楼上的东西厢房摸索过来。 刘金凤杀心立刻就起来了,她屏住呼吸,听着他们的脚步离自己房间越来越近,门插被从外面拨动,很快门板被轻轻推了一下,发出“吱呀”一声细响。 刘金凤迅速从暗处闪身而出,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她精准地对着三人的要害处分别出手,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不过片刻功夫,那三个刚摸到房门口的歹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相继软倒在地,彻底晕了过去。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只有三人倒地时轻微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短暂回荡。 再多一个人都不好这么解决,毕竟被叫“三只手”的盗贼比起来,她真有“第三只手”。 刘金凤上前,用绳子将三人的手脚牢牢捆住,打开电灯。 她又找来破布,塞进每个人嘴里,防止他们醒来后喊叫。做完这些,她又等了一会儿,去后巷,巷子里面静悄悄的的,但在巷口也守着一个男人,在对方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如法炮制把他打晕,抗进去。 确定没有其他人,她便去了西厢房,衣柜顶上,凤娇还裹在被子里睡得沉,她把人抱回床上,悄无声息地退出来,将门掩好,然后回到房间。 这几人若是只求财,她不会下死手,这个年代盗亦有道这种事虽然听着很扯淡,但是真实存在的。 三教九流之中,盗窃就属下九流里面的第八位,比卖福寿膏的层次要高上那么一点。 这个时候窃贼也是一个行业,他们有自己的行规,尽管这些行规只是为了他们自己规避风险,可也是有管束的。 在这个年头,不管从事的行业有多腌臜,除了少部分的天生坏种,多数都不过是为了生存罢了,做事也不会做绝,基本上不会跟屋主起冲突。 但这几人的行为可不仅仅是想偷东西了,这明显是奔着抄家来的啊。 刘金凤在泼水和扇醒对方之间选择了后者,毕竟泼水还要收拾。 随便挑了个倒霉蛋,被扇的那人脑袋猛地一歪,脸上瞬间浮起几道红痕,眼神渐渐清明,带着几分懵怔和恼怒看向刘金凤。 当看清眼前的情形,他的恼怒瞬间僵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恐。 他挣扎着想要动弹,却发现手脚被捆得紧实,嘴里的破布又让他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刘金凤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昏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映出她柔和的面部轮廓,但却让这个人感到不寒而栗。 被扇醒的歹人眼珠乱转,目光扫过被捆的同伴,又落在刘金凤身上,喉咙里发出哀求般的声音,身体也开始不自主地颤抖。 “嘘——不要吵,如果你不配合我的话,那我就换下一个人来问话。”刘金凤比了个禁声的手势,随后,她又从一旁拿起一根结实的麻绳,不紧不慢地套在了这人的脖子上,绳子的两端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那人左右蠕动着想躲开,但被捆的太结实了,根本没有挣扎的余地,眼神里满是恐惧,死死盯着刘金凤,嘴里却老实的没有再发出什么声音。 刘金凤缓缓收紧麻绳,只勒得他脖颈一阵发紧,呼吸顿时变得困难。 她看着对方涨红的脸,声音依旧平静:“我问什么,你答什么,懂吗?” 这人连连点头。 刘金凤稍稍松了松绳结,伸手扯掉了对方嘴里的破布。 那人立刻剧烈地咳嗽起来,咳了好一会儿才顺过气,大口喘着气,脸上扯出一个难看的笑,谄媚的说:“太太,您想晓得么子我就讲么子。” 他一开口刘金凤就知道这几人也是外地来的,他们身上还有枪,很可能就是那些军阀的逃兵。 第一百五十章 坏 “来做什么?”刘金凤盯着被麻绳勒着脖子的人,开口问。 “太太,我们几兄弟就是手头有点紧,所以咯……”那人眼神闪烁,试图蒙混过关。 刘金凤皮笑肉不笑的盯着他说:“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实话。” 那人感受到脖子上的麻绳瞬间收紧,呼吸顿时变得困难起来,他慌忙挣扎着说道:“太太,太太,我讲实话咯!是八爷喊我们来的,他港看上您哒,让我们把您带回去。 还港等您男人回来哒,就把他做掉。您屋里的值钱东西都归我们,事完之后他还会收我们几兄弟做手下。” “你们是什么身份?”刘金凤继续追问,手上的力道稍稍松了些,但依旧保持着压迫感。 那人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犹豫了片刻,可看到刘金凤握着麻绳的手又要用力,连忙说道:“我们几兄弟都是从湘省来的。那些老总打仗,拉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去填战壕,我们也是冇得办法才逃出来的。 到了这地方,我们也冇得正经身份,总要点营生过日子。太太,我们也是实在冇得办法,才做这种事的咯。” 刘金凤根本不信他们这套鬼话。陆大娟平日里消息灵通,之前就跟她说过,那些从各地逃来的军阀兵卒,到了这里之后,多数人都会找些苦力活干,踏踏实实地糊口。 只有极少数人,才会仗着自己手里有枪,干些作奸犯科的勾当。 眼前这几人,看他们的言行举止,可不像是老实做苦力的样子,显然是在撒谎。 这对于她来说并不重要,毕竟她没打算让几人活着离开,她问这些只是想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罢了。 不过她找到那个什么八爷,因为好色就作奸犯科的人,比张仲文这个在丈夫面前勾引他妻子的还可恶。 “谁是八爷?” 那人眼神又是一阵闪烁,似乎在权衡着什么。刘金凤手上的麻绳再次微微收紧,他急忙开口:“八爷是这一片的地头蛇,以前在码头混过,手下有好多弟兄,也有不小的产业。他就住在北边巷子的第三个院子里,平常很少出门,都是让手下去各处收些孝敬。” 他见刘金凤没有再勒紧绳子,又补充道:“我们也是碰巧认得他手下的人,才被他招过来干这趟活的,其实跟他不算熟……” “他长什么样?” “光头顶,厚嘴唇,从左边鼻子到颈根有一大块青色的胎记。” “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冇哒,冇哒,太太。” 刘金凤点点头,这人没什么用了,她这个人就是善良,她先把人打晕,然后手上的力道却没再放松。 然后一样的流程,又做了三遍,确定得到的消息都是一样的,她也不耽搁,把四具尸体收起来,用变身戒指变成其中一人的样子,打算去找那个八爷的晦气。 这几人说的地方她知道,就在铁锚浜,听陆大娟说那个弄堂尽头有条窄河浜,以前停过运货的小铁锚船,如今浜填了一半,后来被黑帮占了做些上不得台面的生意,那也没什么正经人去那里了。 她自从把钱有粮抛尸异界再回来之后,每天晚上都要出去踩点儿,毕竟自己住的地方当然要以安全为重。 “大大大!” “小小小!” …… 刘金凤还没走到地方,就远远听到了这阵吵吵嚷嚷的动静。 她趴到房顶上,仔细观察着里面的情景。只见院子里面点着电灯。 站着、坐着不少人,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并没有什么穿着太过富贵的人,大多是些寻常百姓模样的打扮,衣着都比较朴素。 角落里面有几个穿着旗袍的年轻女人,模样各异,最前面坐着个长相刻薄的老妇,正跟那刚赢了钱的赌徒讨价还价。 “粉杏!去给这大爷拿只好货去,今个儿让他尽兴。”明明离得不远,那老妇偏要扬着嗓子喊。 只见那赌徒脸上神情越发得意,刘金凤才知道这老鸨子的用意。 “哎!”被叫做粉杏的女人赶忙应声,不敢怠慢,走之前还跟那赌徒抛了个媚眼。 这女人进到旁边的屋子里面,很快端出来一个烟盘,袅袅婷婷的走到院里,对着那赌徒夹着嗓子招呼道:“爷,您跟我来,咱们上二楼去快活。” “哎、哎!来了来了!”那赌徒脸上带着兴奋的神情,连忙跟了上去。 两人上了楼,随着他们打开二楼的门,一股怪异的、混合着多种气息的味道传了出来。 刘金凤赶紧用了个风魔法,将这股难闻的气味吹向别的地方,免得自己受影响。 这院子前面的区域显然都是在营业的地方,人来人往,嘈杂不已,而后院则相对安静一些。 她仔细听着动静,能感觉到后院也有不少人,不过后院没有二楼,都是整齐排列的平房。 她用了隐身戒指,悄无声息地从房顶上下来,之后一间一间房地查看。 有一间房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也没有什么特别的防护,她本来都想直接略过去,但是走过去的时候随意扫了一眼,脚步就顿住了。 房间里面是两男两女的尸体,景象十分骇人。两具男尸手脚的姿势很奇特,能看得出来都是被折磨过后才打死的,她估摸着这两人应该是欠了高利贷还不上的赌徒,才落得如此下场。 另外两具女尸,一具死状惨不忍睹,生前怕是受了不少罪,另一个看起来面容憔悴,像是得了脏病去世的。 看到这里,她忽然想起了顾为德那个贱人,心里一阵后怕,差一点自己也要落入那样的境地,还好当初她及时跑了。 她在院子里前后跑了一圈,整个过程用了2分钟,却始终没找到那个所谓的八爷。 这人呢?难道不在这里? 她回头看了看那充满了福寿膏味道的二楼,拿出防毒面具戴了起来,杀气腾腾地就上了二楼。 是她想差了,她之前推己及人,觉得自己要是干这缺德事,一定不会沾这些害人的东西,没想到这什么八爷竟也抽这福寿膏。 第一百五十一章 新游戏 二楼门口是有人守着的,两个汉子一直在吸鼻子,他们在嗅从里面传出来的那股子大烟味。 这回刘金凤一点没有手软,直接下了死手,快速掐断了他们的脖子,然后将尸体收到空间里面,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进来后,她左右看了看,辨别了一下方向,直奔那个看起来最像主屋的房间。 打开门一看,里面烟雾缭绕。房间里坐着个枯瘦的老东西,约莫四十几岁,面色泛着不健康的潮红,精神亢奋,旁边还有两个女……人\/孩?在伺候着他,两人眼神迷离表情讨好,一看就是还沉浸在药物的作用中。 三个人根本不管突然打开的房门,自顾自的在那享受着。 刘金凤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推开那老东西旁边的两个女孩,紧接着抬手就对着他的脸上邦邦两拳,力道十足,那老东西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她迅速扛起人往外走,这时那两个女孩才反应过来,却只是痴痴地哈哈哈笑着:“八爷……飞了,哈哈哈……” “啊?飞了,真的飞了……哈哈哈……”另一个女孩也跟着傻笑起来,眼神空洞,完全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刘金凤无语了一瞬间,这两个人但凡正常点,她就叫她们跑了,她做好事不留名,就留给鬼吧,这种情况的她救不了,一看就有瘾了。 就算给弄出去了,用不了多久她们自己也会回来,因为上瘾了,她们除非死,怕是逃不脱了。 把这老东西带走,是她想仔细审问一番,看看他背后还有没有其他牵扯。 但愿这家伙跟钱有粮没什么关系,不然的话,她恐怕就要一路追查下去,用暗杀的方式解决所有关联的人了。 她在这民国,只想做个手里有点小钱的普通家庭妇女,安稳度日,等年纪大了就换个地方生活,最好任何形式的斗争都不要牵扯到她。否则的话,空有一身蛮力的她,解决问题的办法只有一个:杀。 杀到所有怀疑她、影响她安稳生活的人都消失为止,而对此她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她已经活得够小心谨慎了,那些还非要找她麻烦的人,自己找死,就根本不值得可怜,如果她真的只是个普通的女人,那可怜的就是她自己了。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这句话还真不是凭空说说的。 她扛着人径直回了家,把晕过去的老东西扔在一楼钱有粮房间的地上。先扇了他两巴掌,对方却没醒,伸手摸了摸他的鼻息,呼吸还算平稳,看来是没死。 她转身去打了一盆冷水,回来直接把他的脸按进水里。 没过一会儿,这人就猛地从水里挣脱出来,呛得连连咳嗽,手脚开始胡乱扑腾起来。 刘金凤也不想在他身上浪费时间,直接从空间里摸出一把枪,稳稳地抵在这人的脑袋上。 可他刚从福寿膏的迷醉中挣脱出来,脑子还昏沉得很,眼神涣散,根本没意识到死亡的威胁,他连一点该有的反应都没有。 刘金凤叹口气拿出来了催眠怀表:“你叫什么?” “我叫王八。” 一番询问下来,得知这人就是纯粹的见色起意,没跟钱有粮有牵扯,顺便问了他藏钱的地方,把人弄死装空间里面,她又出去了一趟,浪费这么多休息时间,不收点利息她难受。 出来的时候遇见了老鸨子,隐身戒指的时效早就过去了,她也就顺手解决了这老东西装走,回去数着钱看着一箱箱的黑疙瘩,虽然没想好怎么处理,但时间不早了,先睡觉吧。 第二天陆大娟回来后,仔细讲了这位马先生的情况。 刘金凤听完后思考一番,觉得让凤娇接触一点新思想是件好事,启蒙教育是很重要的。 就像她自己,启蒙时用的是夏国的教材,即便只是小学文凭,她的内心也产生了很多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想法,。 而这种在进步过程中受过挫折的人,或许更能教凤娇在还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之前,更谨慎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她带着凤娇上门拜访,此刻马先生正在家里带着孩子,有些忙碌,得知两人来意,他很是心动,失去了学校的工作,虽然还有些积蓄,可养孩子是非常费钱和精力的。 他已经联系了老家的爹娘,让他们派人来帮忙,可人来了,就代表要花更多的钱,他想着自己写些什么投稿去吧,但又担心全是白投入,到时候更加拮据,这么一份工作,他可以过渡一下,可…… “钱太太,我确实很需要这么一份工作,可是这孩子实在离不得人,我……唉!”马先生不过二十三四的年纪,头发却有些花白,他看着怀里的孩子,脸上满是为难,无奈地叹了口气。 “马先生这一点不用担心,”刘金凤温和地说道:“我让娟姐带着凤娇和玉霞过来,您负责教凤娇,她就帮您带孩子。不过这费用方面……” 马先生眼里顿时露出些光亮,连忙追问:“费用好说,好说!钱太太您看怎么算合适?只要能让我兼顾着孩子,多少都行。” 刘金凤看着他怀里瘦弱的的孩子,那些活动过去这么长时间了胎毛还没退干净,应该4、5个月的孩子,看着跟刚满月似的,她缓声道:“每月给您五块银元,管一顿午饭。娟姐带着玉霞过来,也不用您额外费心,她俩在一旁就成,您看这样可行?” 马先生几乎没犹豫,连连点头:“可行,太可行了!钱太太您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他怀里的孩子似乎被大人说话的动静惊扰,小嘴一瘪,眼看要哭,马先生赶紧轻轻拍着哄起来。 两人又仔细商议了一下读书的具体时间,确定好相关事宜后,放下带来的礼品便回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渐渐步上正轨,刘金凤没什么琐事需要操心了,便天天闷在家里,一心扑在学习和修炼上,日子过得简单而充实。 等到系统提示她求生游戏马上要开始的时候,她还因为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有些不知今夕何夕的恍惚感。 夜晚12点,刘金凤提前把该准备的装备都穿戴好。当身体感觉到那种熟悉的传送时的波动时,她立刻启用了隐身戒指。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体质有所增强,这次传送她倒没觉得有往常那种晕眩感。 系统的播报声准时响起: “欢迎来到求生游戏 任务: 1.存活三年,游戏正式开始。 2.杀死变异者*10 提示:请勿随意击杀玩家,否则将随机扣除您一件金色品质道具,若有金色道具卡可抵扣,击杀玩家将不再有奖励。” “实时玩家数据同步: 当前剩余玩家人。 请各位玩家珍爱生命,谨慎行动。” 刘金凤暗自庆幸自己提前用了隐身戒指。 她的落脚点是在一个寺庙内,刚站稳脚跟,就看到有个数值显示为66点的像人的东西人正在吃?人…… 这应该就是游戏说的那个变异者了吧?人变异的? 而在这里,她第一次感觉到空气中淡淡的灵气,但是这灵力给她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第一百五十二章 变异者 变异者是一个和尚装扮的人,他从口一根又细又长的口器正牢牢地插在躺在地上的人的身上,看起来就像婴儿的脐带一样。 在刘金凤双来到这里,他突然停了下来,然后微微仰起头,细细地嗅着周围空气中的气味。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有生人的存在,于是彻底停下了原本的动作,开始转动着头,四处张望着。 刘金凤迅速拿出上个游戏最后那个玩家的断剑,将灵力注入断剑,向他攻去。 那变异者猛地侧过身,避开了刘金凤的攻击,同时那根细长的口器从地上的人身上拔了出来,带着一丝粘稠的液体,如鞭子般朝着刘金凤抽甩过来。 口器划过空气,发出轻微的破空声,尖端有像是吸血虫一样的四根牙齿还泛着青紫的光泽。 刘金凤脚下一错,身形快速后退,躲开了口器的攻击范围。 她目光盯着变异者,那根口器伸缩不定,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也异常的恶心。 刘金凤立刻用了忽视,这怪物伸出枯槁的手摸了摸他光溜溜的脑袋,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在忽视的作用下,他本就因为变异而混沌的脑子,更加不好用了。 刘金凤立刻换手,用第三只手握着断剑从他背后砍向他,而她自己则是绕到了他的正前方。 那怪物虽然把刘金凤忽视了,但是他还是异常敏锐,动作也快得吓人,断剑带从后头砍过来的时候,带动了气流,他好像后背长了眼似的,压根没犹豫,整个身子“噌”地往旁边一转。 跟着,他枯瘦的胳膊上的突然就绷紧了,肌肉凸起,青筋都鼓起来,拳头带着劲风,朝着断剑来的方向“呼”地就是一拳。 最后打了个空,但一看就是常年习武之人,刚猛得很。 刘金凤庆幸自己的谨慎,没有自己去偷袭,她对着和尚用了一个震慑魔法和一个幻视魔法转移他的注意力,然后第三只手再次挥剑。 或许是因为他本身状态不佳,也或许是因为这个世界是拥有特殊能量的,他真的在原地一动不动还含糊的念起了经文。 最后被刘金凤一剑看下了头颅,变异者的头落地的时候刘金凤在他眼里面仿佛看到了解脱。 “恭喜您击杀变异者*1,请拿走变异者的心脏。” 她过去剖开变异者的胸腔,心脏是一个圆形布满血管的石头。 而这时她也发现了地上的那个人被“吃”的人没死,他眼珠子乱转,但身体一动不动,明显也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刘金凤的忽视和隐身戒指的效果还在,拿走心脏,走之前顺便拿出个火钳夹着那和尚的口器用环刃把尖端给割了下来,这玩意儿一看就很毒,弄下来琢磨琢磨怎么用。 没理会地上的那个男人,快速的翻上房顶,打算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到了房顶上她又不想离开了,这是一个自建房,而且是建在山巅的,一般人如果不借助工具的话,根本上不来,放眼望去,周围连炊烟都没有,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翻身又回了室内,看着地上那个伤口流血不止的人,她皱了皱眉,这东西的口器应该是有抗凝血的效果,而且伤口处颜色不正常,应该是中毒了,不处理的话,估计也活不了多久。 于是她戴上隔离手套,出去解除隐身效果,从空间里面翻出来了一个干净的布巾,还有一小瓶用来止血的药膏。 她快步走到那个男人身边,蹲下身,先把人用鱼线绑起来,然后用布巾小心翼翼地按住他身上还在流血的伤口,试图先止住不断涌出的血液。 那男人的伤口处,血液依旧在缓缓渗出,颜色显得有些暗沉。她按了一会儿,见血液流出的速度稍稍变慢,便挤出一些药膏,涂抹在伤口周围。 这药膏是随身医生产出的,自从她知道可以自己写症状,在男人和药物之间多数情况下选择了后者,基本上每个月都是卡着时间足额开药的。 药膏接触到皮肤立刻起了些作用,原本还在渗血的伤口,渗出的血液明显减少了。 刘金凤看着这情形,又给男人打了一针解毒针。做完她站起身,坐到一边的蒲团上盯着他的伤口观察。 她倒不是有多好心,只是她还有9个变异者要杀,万一战斗的时候受伤了怎么办?这有一个现成的受害者,她急救试试。 这人战力值也在45,年纪也得有40左右,一头短发,穿的衣服倒像是民国时期的装扮,打了针之后他缓过来了不少。 “多谢这位妹子相救。”他虽然也觉得这女人出现的蹊跷,但是至少是救了他。而且他觉得自己现在这种状况,就算止血也怕是活不下去了。 刘金凤瞥了他一眼点点头没说话,她不会说。以后不会要到一个地方学一门语言吧?要不装哑巴? 左辉喘了几口气,还是自顾自地往下说:“在下是金远镇左家刀的第八代传人,迁域镇府督察,名叫左辉。 刚才被你斩杀的那个变异者,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至交好友,他叫梁清,原本是梁家虎威拳的传人。 十年前,梁家遭了大难,一夜之间满门被灭,梁清也在那时候没了踪迹,官府断案说是梁清杀人潜逃,我一直不相信。” 他苦笑一声,看刘金凤无动于衷,又开口:“第二年我武考进了缉捕司,这些年来,我一直追查当年灭了梁家满门的凶手,也在寻找梁清的下落,想还他个清白。” 说到这里,他又忍不住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胸口的起伏变得格外明显,缓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道:“去年,我被调到了迁域,升迁为镇府督察。上任后没多久,我就发现卷宗里记录着不少武林人士在这一带失踪的案子,而且频率越来越高。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就展开了调查。 循着一些零碎的线索追查下来,我才找到了这个地方,我手下他们武功不够高上不来,我带着绳索提前上来,也就在这里,见到了梁清。 初见时他还是正常的,我还以为他是遭逢变故遁入空门,只是没说几句他突然就开始攻击我,被那个东西咬住的时候我很快就没办法再动了,没想到,他会变成那个样子……” 刘金凤又点点头,知道了这变异者的口器能麻痹敌人,她很认可左辉这种主动送消息的行为。 “得到妹子救治,左某无以为报,我也感觉到自己气血流失太多,怕是无力回天了。只求妹子能够帮我把这里的事情上报朝廷,让此事公布天下。”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三流武者 刘金凤真的是服了,怎么有人都要死了还要说谎。 她从这人身上拿下道具谎话连篇(蓝):把感应片贴到检测的人身上,记录100数值以下的人,说的每一句谎话,无冷却,不可升级。 上面标注着他说的谎话:“至交好友”、“一直追查当年灭了梁家满门的凶手”、“想还他个清白。”、“没说几句他突然就开始攻击我”、“只求妹子能够帮我把这里的事情上报朝廷,让此事公布天下。” 前面那些谎话,刘金凤猜测大概是这个人杀了梁清全家,一直在追查梁清下落,可能是他先攻击的梁清。 真相和刘金凤猜测的差不多,左辉和梁清两家是世交,但在同龄人中也能算天之骄子的左辉却在习武天赋上频频被梁清比下去,一直被父母严苛对待。 表面上两人是好友,但实际上他早就恨上了梁清,在十年前梁清突破武道后天境,在那之后,梁清仿佛变了个人,跟他疏远,也频繁离家不归。 左辉觉得所有人都在看他笑话,那天下午他心中苦闷喝了不少酒,心中积攒的怨恨和不甘让他去了梁家想找梁清比试。 可梁清不在家里,他与梁清父亲说了几句话,起了冲突,梁清父亲虽然也是武者,但身上暗伤颇多,一时不防备居然被他两拳打死,梁清妻子和母亲听到动静出来,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他整理了现场,备好毒药,等着梁清归家,却不想天都要亮了,也不见他回来,之后他一直在追查梁清下落,就为了斩草除根。 对于左辉前面美化自己的谎言刘金凤觉得无所谓,但是最后一句肯定是有大坑。 虽然暂时信息不足,不能够判断是什么坑,但也让刘金凤起了杀心。 那左辉还想说些什么却见刘金凤从怀里拿出一个银色的方块点了点,他就感受到了杀意。 可他现在真的是没有任何招架的能力,只能成为剑下亡魂。 拿下感应片和鱼线,把左辉和梁清的尸体收起来。 她随便找了一个方向,接连三次传送,然后用滑翔翼缓缓下降,在离地面3米左右和一只老虎对上眼了…… 老虎:? 刘金凤直接收起滑翔翼,借势冲向老虎…… 老虎看到刘金凤一个翻身嗷嗷叫着转身就跑,这是武侠世界,人类单杀老虎这种事又不是很稀奇,只有傻老虎才跟人类打架呢,它这种聪明蛋老虎都是直接跑的。 聪明蛋跑了,刘金凤一个人在那里风中凌乱,翻译耳机刚刚居然翻译了这老虎的那几声嚎叫:“救命啊!啊啊啊啊啊!” 刘金凤找了棵树爬到高处问:“系统,这老虎是妖怪吗?” “刚开智的虎没修炼过,不算妖怪。” “哦。”刘金凤一听不是妖怪,就没有兴趣了。她看着系统面板上的播报在想这局游戏的不一样,游戏时间更长了,没有安全期,玩家也不能随便杀,还有10个猎杀变异者的任务,这局的最终危险来自变异者吗? 刘金凤打开万界身份卡,吐出来了一个户籍证明:刘金凤,女,苍鸣国南郡迁域清风山武户,还有一个牌子:三流武者。还有一个苍鸣国路引。 这个世界好像不太一般啊。 她知道军户,还没听过武户,这是什么意思呢? 而且她要上哪去找变异者呢?这次游戏是直接开局的,她落地就见到了变异者,而玩家有一万人,如果每个玩家都会遇到变异者的话,那么在这个世界变异者应该并不少。 左辉透露的信息中,迁域有武者频繁失踪,她来这的时候看到变异者梁清正在吸左辉的血,那么失踪的武者可能是因为梁清。 左辉没有提到普通人失踪,是因为不受普通人失踪不受重视吗? 他让自己将这件事上报公之于众是在说谎,透露了两个信息,变异者并不是一个秘密,他不是别无他求,那他的目的或许是……想杀了她? 所以说这个地方的朝廷是知道有变异者存在的,但是信息对下层封锁了。 结合她来到这里觉得空气中的灵气给她的感觉十分不舒服,她推测变异者或许就是那些武功高强的武者。 在这个能够修炼的世界里面,拥有强大力量的人几乎都是高层权贵,也就是说这个苍鸣国已经被一群变异者占领了。 她之前修炼一直在没有特殊能量的科技侧位面,都是靠从食物中获取能量转换成灵力的。 这一次游戏的玩家这么多,那么选拔玩家的范围应该又会变宽,数值高的玩家除了部分天生强悍的种族,多数人类种族都是通过沟通大自然中的特殊能量来修炼的,所以这个世界真正的危机是食物吗? 不,不应该是食物,她不能用空气中的灵气修炼,也不能吃这里的东西,否则时间久了她也会变成变异者,食物最多让她变异,而真正的危险是这可能变异的时候一万名玩家。 一万个可能会“吃”人的危险家伙。 这也就解释的通,为什么游戏这次不允许随意杀死其他玩家了。 刘金凤,想要验证一下自己的想法,于是跟系统说:“我要开一个新手大礼包。” 上个世界111号玩家是个疯子,从进入游戏到结束都没有打开过新手大礼包。 他之前踩的那把剑,是他从其他玩家那里得到的一级灵剑(紫):这是一把低级灵器,修仙者使用事半功倍。 新手大礼包打开之后,刘金凤得到了:营养膏*100盒,每盒是100个。 “哇哦,居然是正装,不是试用装也不是小样唉?游戏公司不过了吗?”系统的机械音响起,刘金凤感觉到了系统对游戏公司的嘲讽。 “怎么没有道具?” “宿主,你又不是真的新手,开大礼包能出东西就不错了,这个应该是保底吧。” 不过也正是这些营养膏让刘金凤,确认这局游戏的坑应该就是在这里了。 她又看向了那个写着三流武者的牌子,头两个世纪万界身份卡给她的身份都是非常有利于她的,那这一次呢? 把左辉的尸体拿出来,在他怀里找到了两个牌子,一个是镇府督察的牌子,还有左辉的名字,另一个是一流武者的牌子。 而这个人的数值其实是比她低的,三流武者比一流武者要安全吗? 或许她应该去城市里面看看,这周围也没什么人,干脆就在这抛尸了,唯一带走的就是梁清的尸体,她还得研究一下。 等刘金凤走后,逃走的老虎又悄悄回来了,看到一地的尸体:天塌了! 该虎连夜翻了两个山头,跑路了,一边跑一边忍不住嗷嗷叫,骂的可脏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棕熊 因为这里是丛林深处,四周都是茂密的树木和丛生的杂草,根本看不到哪边离人烟更近,刘金凤没多想,就随便选了个方向往前走。系统之前说过,多数低维世界都是星球,只要一直走,总能到达想去的地方。 一路上,她见到了许多曾经在民国时期吃过的野菜,这些野菜比她记忆中见过的都要粗壮不少。虽然她并不打算吃,但还是忍不住用手撕开一片叶子,看着里面鲜嫩多汁的样子,能感觉到它们长得很旺盛。 她心里想着,这样好的自然条件,要是这地方真闹了灾荒,靠着这些野菜,一定能让不少人活下来。 赶了一整天的路,到了晚上,刘金凤想找一个干燥的山洞休息。刚看到一个看起来条件不错的山洞,观察了周围看着不像有什么动物活动过的痕迹,她走进去查看一下里面的情况,可没过多大会儿一只棕熊就从洞口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刘金凤心里冒出一个问号:这熊走路怎么没一点声音啊? 这只棕熊综合数值只有18,体型却十分庞大,浑身覆盖着厚实的棕毛。它刚进洞,就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那双圆睁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刘金凤,充满了敌意。 刘金凤迅速站起身,手中紧紧握着那把被111踩过的一级灵剑,做好了战斗准备。 棕熊抬起前掌在地上刨了刨,带着一股浓重的腥风,猛地朝她扑了过来。 刘金凤脚步十分灵动,在狭小的山洞空间里围着棕熊快速游走,始终没有主动发起攻击。 她现在使用的是一套武术步法,这套步法是从左辉身上找到的。系统翻译完之后,在她赶路的时候,专门给她详细讲解过步法的要领和用法,她也是试一下学习成果。 几番周旋下来,棕熊被惹恼了,嚎叫一声,身体竟然也开始异化。只是这异化的效果不太理想,它仅仅是多长出了一只爪子…… 见此异常情景,刘金凤不再留手,手中的灵剑直接刺向棕熊的咽喉,他们等级差距太大了,它并没有什么抵抗能力。 棕熊庞大的身躯晃了晃,重重地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洞内只剩下浓郁的血腥味在干燥的空气里慢慢弥漫开来。 原本相对干净的山洞,经过刚才的打斗,此刻也变得一片狼藉……刘金凤打开手电筒,仔细查看棕熊的尸体,发现这熊不仅仅是胸口多了一只新生的爪子,其他部位也有些不正常,四只爪子上面,还有很明显的、像触须一样的软肉,怪不得它走路没声音呢,周围看着也没有什么大型动物活动的痕迹。 天色已经黑了,在这个有变异熊的地方不太适合休息,她将棕熊的尸体收好,决定换一个地方休息。 走出山洞后,她在附近走了一圈,最后找到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上上下下仔细清理了一遍树干和枝叶间的蛇虫鼠蚁,才在树上安顿下来休息。 杀死这只棕熊后,系统并没有将其计算进变异者的行列。 看样子,变异者或许特指的是人类变异而来的怪物,熊这种动物就算变异了也不算在内?也或许是熊还没有变异彻底?她心里很疑惑,这只熊又是怎么发生变异的呢。 到了夜晚12点整,系统准时播报: “实时玩家数据同步:当前剩余玩家7977人。 请各位玩家珍爱生命,谨慎行动。” 刘金凤皱起了眉头,仅仅一天时间,玩家的折损率就这么夸张?不过想到自己刚落地时遇到的惊险场景,也就释然了,若是真对上那些厉害的怪物,生存难度确实很高。 听到系统播报之后,她再也睡不着了,心里盘算着,明天白天或许应该去那只棕熊的活动范围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天边才泛起一点微光,刘金凤就已经回到了熊洞附近。 她特意带上了一个瓦数比较大的小夜灯,打开开关,让光亮驱散洞内的昏暗,这才小心翼翼地迈步走了进去。 这次她比昨天谨慎了许多,每走一步都放慢了速度,眼睛不住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连地上的碎石、洞壁的凹陷都没放过,生怕再遇到什么意想不到的危险。 昨天光顾着和棕熊打斗,只觉得这里草木繁盛,没太留意其他细节。 今天一细看,才发现昨天棕熊流出血液的地方,仅仅过了一个晚上,就冒出了一堆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植物,颜色暗沉,叶片蜷缩,看着有些怪异。除此之外,洞内倒是没什么其他异常的地方。 这么看来,异常或许藏在熊的体内。 刘金凤退出山洞,从空间里取出防毒面具戴上,又套好了隔离手套,做好防护后,才把棕熊的尸体从空间里取了出来,放在洞外的空地上。 她拿起一级灵剑,顺着棕熊胸口新长出来的那只爪子,小心翼翼地向下剖开。 仔细查看后,她发现这只额外长出来的爪子是有骨骼的,那些骨骼清晰地连接着胸前的胸椎,但它的血管却很奇特,并没有连接到心脏,而是一路通向了胃部。 刘金凤接着把熊的胃剖开,只见胃里卧着一块布满细密血管的石头,大小和形状,都和之前变异者梁清体内的心脏一模一样。 她猜测,这只熊或许是之前吃过某个变异者的尸体,才会引发这样的变异,而胃里这块布满血管的石头,正一点点地改造着它的身体结构,让它朝着更怪异的方向变化。 一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暗自庆幸,还好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敢用手直接碰过这种石头,无论是之前变异者梁清的心脏,还是现在这只熊胃里的石头,给她的感觉都非常不舒服,谁知道直接接触会引发什么不好的后果。 将熊尸彻底研究一遍后,刘金凤找了处偏僻的地方把它就地掩埋好,然后继续自己的行程。这次游戏时间比较长,她也并不怎么着急赶路,心里想着在野外或许能看到更多没有被刻意掩饰的真相。 然而,她虽然早就知道一个人在林子里待着会觉得有些寂寞,却没想到这种寂寞会这么难挨。她唯一能称得上是业余活动的事情,就是解剖变异者的尸体。 技术指导由系统担任,实际操作的人是刘金凤,而“大体老师”则是之前被她斩杀的梁清。 开始前,刘金凤对着梁清的尸体郑重地鞠了三个躬。她是真的不想做这种事,但为了弄清楚变异的真相,也只能硬着头皮动手了。 等她解剖完,只觉得自己都快成了变态。就拿梁清的那根口器来说……它并不是额外长出来的,而是他的食道发生了变异。 和那只熊不一样的是,梁清的异变口器可以收回去,平时他或许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那块石头心脏会影响人的神志,梁清的大脑已经发生了严重的异变。这一点在那只熊的身上体现得更明显,或许是因为熊的自身能力太弱,更容易被石头影响。 另外,刘金凤还发现梁清的袈裟上面绣着字,仔细一看,竟然是梁清的日记,大概是他意识还清醒的时候亲手绣上去的。 上面写的不是他的名字和生平,而是他多次自杀却失败的过程。 大致意思是,这种变异是不可逆的,异变的部位会由本能支配,自杀的话会被异变部位救下,而且这种本能也会慢慢侵蚀、支配变异者的意识。 袈裟上还绣着一句警告:“修炼乃逆天之举,异变由此开始,不要突破后天!” 这字迹难以辨认,和前面的虽然不好看,但也横平竖直的规整行成对比,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绣上去的。也许这就是梁清在意识彻底被吞噬前,留下的最后警示。 第一百五十五章 悬赏 结合着空气中那股让她隐隐感到不适的灵气,刘金凤心里渐渐有了些头绪。 她自己也是从普通凡人一步步开始修炼的,对其中的门道很清楚。 数值在20之前的修炼阶段,根本用不到灵气,单靠日常的锻炼和饮食就能稳步提升。 她也简单感应过这里的动植物,普通的植物虽然长得茂密些,但里面的灵气含量极低,对人有影响,却不算太大。 到了20到50之间,需要的能量变多了,但通过摄取食物中蕴含的能量也完全能够补足,并不会受到太大影响。 可一旦修炼到数值50之后,食物能提供的能量,尤其是普通科技侧世界里的食物,就再也不足以支撑修炼所需了,这也是无涯和他妻子一直卡在瓶颈难以精进的原因。 梁清在袈裟上警告不要突破后天,但刘金凤根据自己的经历猜测,异变或许在数值达到20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她拿出之前得到的那块三流武者的牌子,琢磨着,说不定真正的问题是从二流武者阶段开始的,只是这种变化比较隐蔽,一直到突破后天境界,才会以明显的异变形式暴露出来? 只是这一切都只是她的猜测,不过她也知道了,如果到了城市里面,自己最好是保持三流武者的人设。 打定主意后,她开始加速赶路。一天,她从树上休息一晚后,正向下一层层地跳树枝,到了离地面5米左右的时候,低头一看,正好和一只眼熟的老虎对上了眼。 刘金凤第一次在老虎的脸上看到了如此明显的震惊表情。她刚把剑拿出来,那老虎就“嗖”地一下又跑了……看着它屁滚尿流的样子,刘金凤若有所思。 之所以说眼熟,是因为她在这段路上只见过一只黑鼻头的老虎,系统说这是老虎岁数大了的表现,在自然环境下这样的老虎并不多。 而接下来这段时间,这一路上多亏有这只老虎时不时“作伴”,她才没有那么寂寞。 不知道这老虎是不是在找新的栖息地,反正一路上总能“遇见”它,然后刘金凤就能看到它连滚带爬地跑走。 而老虎心里是真苦啊。它原来的领地被刘金凤抛了尸,怕被人类清算,所以才赶紧跑路。好不容易找了块新领地,刚吃饱喝足,就和从树上休息一晚、打算下来继续赶路的刘金凤撞见了……老虎在心里哀嚎:这人类怎么阴魂不散啊!还有这人的速度怎么跟虎一样快? 历经了一个多月,当刘金凤远远地看到炊烟的时候,她都快忍不住泪目了,这片林子怎么这么大啊! 而老虎之后几天没再见到刘金凤,简直开心坏了,心里直呼:终于安全了!天知道这一个月里,它连个安稳觉都睡不了,生怕一睁眼就看到这个阴魂不散的人类。 恐吓老虎这件事,刘金凤确实要负主要责任。最开始遇到的确是巧合,但后面她实在是太闲了,而且这老虎的表情实在太丰富,她还能听懂老虎在嘀咕什么,没忍住“偶遇”了几次。毕竟她会爬树,站得高看得远,想遇到总是能遇到的。 到了林子外围时,已经是早上八九点了。刘金凤拿出望远镜观察附近村子里的情况。 现在天气有些炎热,应该是夏季。村子中央,一群穿着马甲短裤的少男少女正在练功,周围树荫下坐着一圈老头老太太,一边做着手里的活计,一边看着这群最小五六岁、最大不过十二三岁的小孩习武。 今年路过几个村子,都是这种情形,看得出来这里全民尚武,而且农村的民众活的都还不错,不然是没有人会允许孩子习武的,这浪费粮食。 每个村子里面少年们的衣着打扮比较统一,老人们的衣着则是灰扑扑的,居然跟民国时期农村人的穿着差不多。 看样子,她不用拿小裁缝做的当地服装了,自己身上穿的这身几乎完全能融入人群。这才找了一条大路往前走。 她顺着土路继续前行,不多时,路边出现了一间简陋的茶棚。棚下几张木桌旁,坐着几个挑着担子的货郎和穿着短打的武者,正捧着粗瓷碗喝水歇脚。 茶棚老板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见刘金凤走来,扬声招呼:“这位娘子,歇歇脚不?喝碗凉茶解解渴?” 刘金凤停下脚步,目光扫过茶棚里的人,感觉他们身上江湖气很重。 他们对老板的称呼没什么反应,刘金凤便知道,这只是一个通俗叫法,并非什么轻佻的称呼。 这群人也只瞟了她一眼,就继续忙各自的事。毕竟,敢独自上路的漂亮女人,招惹她那就是嫌命长了,他们又不是这卖茶的老板,需要招揽客人。 “嗯。”刘金凤应了一声。 老板动作麻利地端来一碗黄绿色的茶水,碗沿上有些明显的磕碰缺口,看着用了有些年头了。刘金凤伸手端起碗,没有立刻喝,只是放在鼻尖轻轻闻了闻。这茶水闻起来带着些微的苦涩味,不太对她的胃口,她只喜欢甜甜的奶茶。 当然,无论对不对胃口,这里的东西她都不会吃喝的。 她不动声色地侧耳听着周围人们的闲聊,大多是些家长里短,说的无非是各地的物价涨了跌了,还有赶路途中遇到的各种江湖见闻。不过,聊着聊着,也有人提起了最近镇上张贴的悬赏。 “哎,你们听说了吗?那悬赏告示,说是要找什么‘外来者’,给的银子可不少呢,足足五百两啊。”邻桌一个穿着短褂的汉子喝了口茶自顾自的对茶棚里的人说。 旁边一人放下手里的粗瓷碗,皱着眉问:“外来者?是指他国的商人?还是江湖人?可有什么特征?” “谁知道呢,”短褂汉子摇摇头,“听说都是些武艺高强之辈,官府那边查得紧,说是只要能提供确切线索,就能领赏10两,要是能直接抓到活的,赏银能再翻一倍。” 第一百五十六章 盛世 另一桌的一个老者慢悠悠地接话:“这事儿蹊跷得很,我劝各位还是不要掺和进去,这钱小心有命赚没命花。不过你们说,这些外来者犯了啥事儿,能让朝廷这么大动干戈?” “谁晓得朝廷的心思,”有人撇撇嘴,“咱们小老百姓管这些干啥,我们都是些不入流的武者,和咱们也没甚关系。” 刘金凤把这些话默默记在心里。 喝完茶,实际上是倒进了空间里,她学着刚刚离开的人的发音说:“老板,结账。” 她拿出碎银子付了钱,老板找了她铜板后,她继续沿着土路往城镇的方向走。 太阳渐渐升高,晒得地面发烫,远处的城镇轮廓越来越清晰,能看到高大的城墙和城门口进出的人流了。 城门口的盘查确实严格,幸好她身上有身份、路引还有三流武者的牌子,顺利地进去了。 进城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南郡迁域了,穿过那片林子,她到了东郡合悦坊地区,也才知道苍鸣国是不限制入流的武者出行的,甚至鼓励入流的武者外出,她猜测这可能和频繁失踪的武者相关。 进城之后,她看到这里的人着装真的和民国很像,什么样式的都有,但又有一些区别,她暂时还没看出来差异在哪。 平民百姓穿款式简单的粗布麻衣,而那些武者和富贵人家的穿着则很自由,有些人身上还有很多奇怪的装饰。 她想起上个世界那群人为了遮掩梅毒痕迹做的一系列夸张装饰品,心里想这些人会不会已经发生了异变呢? 还是说,他们就像那些没有病的普通商人一样,单纯地学习贵族式穿搭? 那是不是就代表着这个世界的高层多数都已经异变了?她如果想要猎杀变异者的话,是不是应该去更大的城市? 她一边想着这些,一边找到一间客栈。 “这位娘子,您是打尖还是住店?”店小二见到刘金凤,主动迎了上来。他见这客人衣着款式虽然普通,但料子很好,自然殷勤了许多。 “住店。”刘金凤言简意赅。 “有三等客房,一等……” “一等。”刘金凤说着,往柜台上放了一块5两重的银子。 在知道朝廷已经知道玩家这群外来者的存在,并且正在悬赏追捕后,她决定要更加小心,以后要做一个高冷的复读机,这样才不会暴露。 装哑巴容易引起注意,而一个有点武功在身、长得又漂亮的女人,高冷一些反而是很正常的事。 坐在客栈房间里之后,她开始琢磨后续该做什么。 以她过往的经验来看,想要了解一个陌生的地方,或许先找个老师是最好的办法。 可这合适的人要去哪里找呢?雇佣肯定是不行的,她不能暴露自己还不会说这里话的情况。之前她听说一个线索就要10两银子,以她过来这一路上的见闻和对物价的了解,10两银子虽然算不上多,但足够一家五口在这个小城市里安稳生活一年了。 算了,还是先休息一天,明天出去四处看看再说,要是这里实在不合适,就换个地方再打听。 但在那之前,得先完成今天的课业。在野外的时候,系统最多只能给她讲一些实战技巧,那些她需要学习的理论知识太过复杂,要是在赶路时认真听,很可能会让她分神,遇到危险反应会不及时。 所以系统多数时候都保持着沉默,只有在她处于安全状态时,才会跟她好好讲解那些理论内容。 次日早晨,她早早地就出了门,在镇上随意晃悠。这局游戏开始之后,她的直播时间就变得非常随意,没什么固定的安排。 今天她打算直播一下这个小镇的情况。 走在街上,看着周围的景象,她才意识到这里和民国到底有什么差别。 清末民初的时候,其实已经能看到不少工业产品了,像洋布、火柴之类的并不少见。 而这里给人的感觉时代更加古老一些,放眼望去,根本看不到任何工业产品的影子,连最基础的机械制品都没有,处处透着一股纯粹的旧式生活气息。 但这里的人看起来并不封闭,思想观念甚至比民国时期的人都要开放些,从穿着上就能看出来。 她刚走到主街,就看到一对父母在追着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打。 不过这场景和普通世界不太一样,这对夫妻一人手里攥着一根竹制的鸡毛掸子,配合着围堵包抄。 被追的儿子则施展着轻功,左突右闪地躲避,动作灵活得很。 后面还有一对年纪差不多大的男孩女孩,也跟着爹妈身后跑,时不时还出声提醒。 当爹的一边追一边吼:“臭小子!还敢逃课!看我今天不打断你的腿!” 当娘的紧跟着喊道:“孩他爹,你去另一条街绕过去堵他,别让这小兔崽子跑了!” 跑在后面的小男孩突然喊:“娘,大哥要从肉铺那边跑了!” 旁边的小女孩也赶紧补充:“娘,大哥换位置了,往西边巷子去了!” 被追的男孩回头瞪了他们一眼,气呼呼地说:“你们两个小东西,等我回来再收拾你们!” 娘见状,猛地转头一把揪住两个小家伙的领子,训斥道:“你们两个不去上课,跟着凑什么热闹?赶紧回学堂去!” “娘,我们是帮你抓大哥呢!”其中一个急忙辩解。 另一个也跟着点头:“对!我们是来帮忙的!” 旁边的路人对这场景早就见怪不怪,甚至还有人笑着朝那男孩喊:“小子,别往房顶上跑啊!上了房顶,巡捕看到可是要抓人的!到时候罚了钱,你要挨顿好揍咯。” 这时,那妻子一手一个拎着两个小孩,左右看了看,很快就看到了一个眼熟的姑娘,连忙喊道:“春妮,正好碰到你,快帮婶子把这两个小家伙一起带学堂去,婶子还有事要忙,抓不住他们大哥,回头非得被先生找上门不可!” 被喊作春妮的姑娘爽快地应了一声:“哎,婶子放心,我这就带他们过去!”说着,便上前接过那两个还在挣扎着想去看热闹的小孩,拉着他们往学堂的方向走。 那妻子转身又急忙朝着丈夫和大儿子追去的方向赶了过去。 春妮低头看着手里拉着的两个小家伙:“小龙、小凤,别闹了,咱们该走了。” 小龙仰着小脸恳求说:“春妮姐,再看看再走嘛,就看一小会儿。” 小凤也连忙跟着点头说:“对呀春妮姐,看看再走,我还想看爹娘打大哥屁股呢。” 春妮听了,忍不住笑问:“你们两个是不是在家也被你们大哥打屁股了,这才想看他被打呀?” “没有!”小龙立刻大声否认。 小凤也急忙接话:“胡说!” 春妮看着两个小孩欲盖弥彰的样子:“哈哈哈,行,没有就没有,快走吧,我可不想迟到” 两个小孩见实在拗不过春妮,只好耷拉着脑袋,乖乖地跟着春妮往学堂的方向走去了, 刘金凤还真没见过人厌学,在她那个年代,底层人家的孩子能进学堂读书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只要有机会,谁都只会拼命珍惜,哪会想着逃课。 正出神的时候,街角突然传来一阵喧哗。那逃学的男孩慌不择路,竟一头撞向了巷口的豆腐摊。 卖豆腐的娘子反应极快,眼疾手快地在豆腐块落地之前用板子接住了,即便如此,还是有几块碎了。 一旁系着蓝布围裙的小伙子见状,已经快步上前,一把揪住了男孩的胳膊,扬声朝远处喊道:“三叔三婶,你们家远哥我抓住了,正好过来买几块撞碎的豆腐回去!” 这小伙子也是个促狭的,一边告状一边揽客,谁也不得罪。 男孩不甘心,跟小伙子交手过了几招,奈何力气和技巧都差了些,没打过,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脸涨得通红。 刘金凤看着眼前这热闹又平和的情景,突然轻轻叹出一口气,这却是个盛世。 第一百五十七章 脏 刘金凤觉得这里的人很有意思。这里的民风看起来颇为剽悍,几乎每个人身上都带着点功夫,寻常时候或许不显,但动起手来都有模有样。 她心里想着,要是没有那些变异者带来的隐忧,这里倒也算得上是个不错的地方。 这大概就是身处乱世的人,独独会有的对盛世太平的深切向往吧。 整个城镇其实并不算很大,街道纵横交错却不算繁复,刘金凤步行着慢慢逛下来,一圈走下来也只用了半天时间。 这里给刘金凤的感觉很不一样。没有因生存压力而紧绷的氛围,也没有邻里间因资源匮乏而产生的隔阂,反而处处透着一种松弛的烟火气。 人们见面时会自然地打招呼,聚在一起闲聊,孩子们追逐打闹。 但这种平和安稳的日常,让刘金凤心里莫名地觉得不真实。是因为这里的底层民众大多都有武力在身,所以苍鸣国的高层才不敢过度压榨他们吗? 不,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这一条街上,武力值最高的要数巡逻的衙役们,他们的数值基本都在20以上30以下,腰间除了牙医的牌子,还有一个三流武者的牌子。 可这在一个人人都能练武,而且空气中还蕴含着灵力的地方,是很不正常的。 就算修炼资源再差,那些年纪大了、修炼时间更长的人,武力值也该能达到30以上,甚至更高才对。 但实际情况并非如此,她观察下来,一个这样的人都没有。 她忽然想起了梁清的那个口器……那东西是会吸食人血的…… 左辉当时明明已经解了毒、止住了血,可被她杀的时候,却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仅仅是因为失血过多吗? 会不会是他身上所有的能量都被那口器吸走了,所以才只能任人宰割呢? 想到这里,刘金凤转身又往回走,没多久就在菜市场找到了一个卖兔子的猎人。 不过这个猎人看起来并不擅长说话,刘金凤在他面前站着看了许久,他才硬着头皮先开了口:“这位娘子,可是想买只小兔子做宠物?” “嗯。”刘金凤应了一声。 猎人明显松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一只小兔子要十文钱,要是买三只的话,我再送你一个篮子。” “三只。”刘金凤说道。 等她带着兔子回到客栈时,店小二只是扫了一眼,就上前问道:“客观,需要一些新鲜的菜蔬吗?” “嗯。”刘金凤应道。 回到房间后,她先给这些小兔子喂了顿饱饭,然后从空间里拿出那个被她砍下来的口器,用火钳夹着其中一根“牙”,猛地扎向其中一只兔子的屁股。那兔子被吓了一跳,一直在那里挣扎。 她注意到,那“牙”上面有吸管和凹槽,拔出来之后,兔子的伤口一直血流不止,但兔子还能活动,并没有出现被麻痹的迹象。 为了避免这只是个例,她又拿另外两只小兔子做了同样的试验,结果还是一样的。 刘金凤垂下眼眸,眉头微蹙,心里的猜测愈发清晰。如果不是这里的人一旦武力数值达到某个程度就去往大城市,那么结合她之前想到的,这个世界的高层多数都已经变异了的结果,事情就变得有些可怕了。 这个国家的普通民众,或许就像是苍鸣国高层圈养的牲畜。所以他们才被允许好好活着,也被允许好好习武。 那些武力值始终不达标的人,可能就被留在底层继续“饲养”;而那些达标的人,恐怕就成了高层变异者们的食物……这个念头让她心里泛起一阵寒意,眼前这片看似平和的景象,似乎也蒙上了一层残酷的阴影。 不过还有两种猜测,一种是牙和毒囊的链接被斩断了,另一种是牙上面所带的是活性毒素,一旦被斩断或者失活,就没有了麻痹效果。 最后一种可能,就是以上两个结论加在一起的情况。 刘金凤用手指轻轻摩挲着自己那张三流武者的牌子,心里默默想着,她或许要更重视这个万界身份卡了。 “系统,游戏里面的道具通常都是通过售卖得来的,那么,万界身份卡是什么公司卖的?”她开口问道。 “宿主,万界身份卡这样的东西,应该是哪个已经倒闭的魂穿公司留下的。有可能是哪一任员工自己制作的东西,里面蕴含着规则之力。公司高价回收之后,发现这东西比较鸡肋,后来公司倒闭,就把这些东西一起处理掉了。”系统回答道。 “他们的员工能做出这么厉害的东西,那公司为什么会倒闭呢?”刘金凤接着追问。 “魂穿业务都是要接委托的,但有很多委托,委托者其实是被哄骗的。有些少男少女气运比较强,那些公司为了能够获得他们的气运,或者说是其他的东西,会用预知未来的神器和织梦的机器或者其他类似的东西,捏造一个悲惨的未来,让这些少男少女心生绝望。 之后,再告诉他们可以送他们去投胎,还能让他们支付一些报酬,甚至承诺可以帮他们复仇。 很多员工一开始都是觉得这是正义的事才加入公司的,后来却发现公司其实是在两头欺骗,这样做很容易出现纰漏,最终导致翻车倒闭。”系统解释道。 “还能这样?”刘金凤有些惊讶地问道。 “当然可以,这里面的利益很高。他们对待那些心智不太坚定、又有气运的人,就哄骗他们重新投胎,让他们成为委托者。 而对那些心智坚定的灵魂,就说让他们做任务可以实现重生,让他们成为受委托者。”系统解释:“” “还能真的重生?”刘金凤又追问道。 “不能。他们只是在那里放了一个时间锚点而已。逆转时空这种事,就算是神也无法做到。”系统回应道。 “听不懂。” 系统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想怎么解释更清楚,随后说道:“假设你用碳素笔写字,那些人的命运就像是那些写下的字,时间就像是那只正在写字的笔。 那些公司能做的,只是按住笔不让它继续往下写,却没办法拿着笔去改变已经写过的过去,也改变不了还没写的未来。” “所以我听过的那些小说里写的,都是假的?”刘金凤问道。 “小说大多是编造出来的,但现实里也能实现一些类似的效果。”系统回答。 “怎么做才能实现?”刘金凤紧接着问。 “用幻境。也就是根据人的记忆搭建出来的幻境。”系统解释道:“你不用太担心的,你不是有破妄眼镜吗?” “破妄……眼镜?”刘金凤努力回忆了一下,她确实记得自己有破妄眼镜,可不知怎么的,她的记忆力好像突然变得很差,很多事都记不太清了。 “系统,你说在什么情况下,我的记忆力会变差呢?”她有些不安地问道。 “有东西在暗中影响你的精神。”系统的机械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却让刘金凤心里一紧。 刘金凤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很久没有用到危险预警这个魔法了。 包括遇到熊的那一次,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从拿到梁清的心脏! 这游戏手段怎么这么脏啊? 第一百五十八章 危险 刘金凤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就施展了一个危险预警。 她就感觉脑子里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同时扎刺,一阵尖锐的疼痛袭来,一个清晰的念头涌了上来:危险,无处不在的危险。 她猛地想起刚刚系统提起的破妄眼镜,赶紧从身上摸索出来戴在眼睛上。下一秒,眼镜就立刻隐去了身形,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而刘金凤也在这一瞬间,看清了眼前真实的场景。原来,她其实还呆呆地站在梁清那间自建的小屋子里,根本没有离开过。 第三只手里正紧紧攥着那个石头心脏,地上的左辉早就已经死了。 原来她陷入了由她和梁清、左辉,还有其他死在梁清手里的人的记忆一同编织而成的幻境里。 当然,其中主要的部分,还是来自她和梁清的记忆,走向是根据刘金凤的情感倾向来变化的。 她想要这个世界的信息,那么,左辉就活着给她传递这个世界的信息,她本性多疑,那么幻境里的左辉就不会说完全的真话,让她自己猜。 之后刘金凤离开这里,在幻境的野外待了那么长时间的所见所闻,其实都是梁清亲自在林间的经历,只是在具体的时间和地点上,会有一些细微的区别。 在他发生异变之前,他虽然比身边的其他人要优秀一些,但也并非是那种断层式的、远超众人的优秀。 他是在刚突破到一流武者的时候,在合悦坊外面的林子里打猎,偶然遇到了一头奇怪的熊。 猎杀这头熊的时候,他就发现它的行为十分不正常。之后,他在原地把这头熊解剖,意外发现了一块奇怪的石头,而这就是他产生异变的源头。 在得到这块石头之后,他的修炼进度突飞猛进,很快就突破了后天境界。 可在那之后,他身上的异变就开始变得不受自己控制了。 在某一次周围无人的时候,他袭击了一个一流高手。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把那个人吸成了干尸。 无法承受这个打击的他,选择离开了自己的家乡,找了一家寺庙出家,想借此平复内心的挣扎。 后来,他又在寺庙里失手杀了人,只能再次逃了出来。 后来,他自杀多次未果,在野外几经辗转来到了迁域,找了一个地势极高且少有人至的地方,自己搭建了一个小屋子,打算就此了却一生,不再与外界过多接触。 只是,独居的生活太过寂寞,他曾在林子中遇到过一头颇为有趣的老虎,时常会去看看它。 这也是刘金凤在幻境中会感觉到寂寞,进而去骚扰老虎的原因,她和梁清的记忆在不知不觉中产生了共鸣。 而出了林子后的东郡和合悦坊,是梁清的老家,梁清一直都在迁域的野外活动,从来没有真正进去过迁域的城镇,所以他根本不知道迁域内部是什么样子的,幻境就拼凑了一下。 梁清对和悦坊的一切都很熟悉,那个被父母追着打的男孩就是他自己,他的小名叫远哥,春妮是他未来的妻子,所以幻境中对这些地方的刻画都非常真实,细节丰富,让刘金凤完全看不出半点违和感。 而那盛世的景象其实是结合了刘金凤在夏国和民国的经历营造出来的感觉。 回到现实,她低头看了看手上的隐身戒指,显示效果还剩3分钟。 也就是说,除去杀死梁清所花费的时间,她在那个幻境里竟然待了一个多月,可现实里,才不过过去了4分多钟。 她急忙想把石头心脏收起来,却发现自己的第三只手上已经长出了细密的血管,这些血管牢牢地跟这颗石头心脏连接在了一起,根本无法分离。 “呃,系统……这第三只手还有血管?” “……” 她试图用另一只手去割断那些血管,把石头心脏剥下来,可尝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这时,她忽然想起了梁清袈裟上记载的字,变异会支配本能。 她的身体还在原地没有动,第三只手,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一般,会下意识地自动躲避她另一只手的动作。 刘金凤庆幸自己没有用自己的手去拿这个心脏,她咬着牙压抑着心中的愤恨问:“系统,随身医生可以做到断肢重生吗?” “不能,”系统的声音快速传来,“但可以安装假肢,之后修炼到筑基有一次重塑断肢的机会。” 刘金凤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第三只手暂时不受她控制了,若是连在她的手上,那她估计就要手起刀落,果断斩断了与石头心脏相连的那部分手臂了。 该死的游戏! “抱歉宿主,我只能感应到你感应到的东西,最多可以多感应到一些能量波动,对于幻境,我没有办法。” “没关系,不怪你,是我大意了,如果这些变异者真那么好杀的话,也不至于三年只需要杀十个了。”刘金凤很清楚人生到底是谁的,她虽然很多事都会问系统,那是她觉得有资源就应该用,但她从来都没有依赖过系统。 她把第三只手取下来,装进了空间。 之前因为装备卡比较充足,她把自己喜欢的道具升金了,其中就包括这个第三只手,使用范围向外扩了一米。 第三只手太好用了,她有点舍不得这个道具就这么废了,于是她问;“系统,这玩意儿跟第三只手连在一起了,我怎么才能把它弄下来呢?” “其实,宿主你可以等它们融合” “这要怎么说?” “这是天魔之心的高仿,原版极其罕见,是高阶修士或者仙人斩杀心魔留下的东西,当然,这个可能是某些人用特殊方法人工培育的。 它的确能让人异变,但它激发欲望制造幻境才是真正的本事。 和你的绑定道具融合后,它就属于你了,绑定道具的归属权有最低级的天道合约见证。” “可是我觉得它很危险。”刘金凤,还是有些犹豫。 “一亿积分。”系统是了解她的,一开口就直击她的要害。 “什么!”刘金凤先是震惊,随后就是恼怒 “如果你想通过正规途径得到它的话,最起码一亿积分,有价无市。当然我说的是正版,这种估计八百万积分吧,同样的,有价无市,最多用到你化神期。” “你是说我要送给游戏公司8000万积分?!”刘金凤的心好痛啊,游戏公司从她手里赚积分,她感觉比自己丢积分还难受。 “不一定,仿品也有大有小,你挑小的交上去就行了,大的自己留着。”系统说道。 “那小的能值多少积分?”刘金凤追问。 “少说也有几十万吧。” “……”刘金凤听到这个数字,感觉像是受到了暴击,一时说不出话来。 第一百五十九章 失踪 刘金凤心里清楚,此刻不是纠结这些事情的时候。她和那游戏公司之间的账,远不止眼前这些,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算。 她现在最该做的,是先在这屋子里仔细搜寻一下有用的东西,然后尽快离开这里。 山巅下面还有左辉的属下在等着,左辉若是离开的久了,说不定已经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再拖下去或许会有不好的影响。 这个地方远离人群,周围环境又十分隐蔽,要是没被人发现,其实是个很不错的躲藏地点。 刘金凤目光微微一动,伸手打开了随身携带的窃听耳机,想通过它确认一下那些人的具体位置。 接着,她又拿出变身戒指,启动之后,身形便变成了左辉的样子,连神态都有几分相似。 她打算先以左辉的身份,把那些属下忽悠回去,然后再独自回到这里来。 想到就做,她出了房门见外面天光大亮,抬头看了一下天上的太阳,才意识到这次来到游戏世界是正午。 从山巅之上向下望去,仔细观察后确定了几个可供落脚的地点,随后深吸一口气,猛地一跃而下。在空中几个轻盈的纵跃之间,借助着突出的岩石和低矮的树丛,她就已经落到了这群人的面前。 一个穿着黑色官服的汉子率先迎了上来,那官服的款式看着有点像幻境里衙役的穿戴,只是颜色更深一些,身上并没有什么奇怪的配饰。 他见到“左辉”这么快就下来,脸上露出几分明显的惊讶,开口问道:“头儿,上面情况怎么样?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刘金凤的脑海中,系统正快速给她同步着该说的话,她便照着念了出来:“上面什么都没有,就是一个光秃秃的山顶。我仔细搜查了一番,看来这次怕是白用功了。你们也都辛苦了,大家都回去吧。” 众人听了,不由得面面相觑。来的时候,左辉还信誓旦旦地说这里一定有线索,如今上去一趟,却说上面什么都没有。但他们也不是那种死犟着不肯变通的人,毕竟这说到底只是一份工作,犯不着太过较真。 之前一流、二流的武者都相继失踪了,更何况他们这些不过三流的人呢?既然头儿让回去,那就回去吧。 “头儿,真就这么回去了?”另一个穿着同样官服的年轻人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点明显的不甘:“咱们这趟折腾下来,连点像样的发现都没有,回去怕是不好交差吧?” 这明显就是一个非常有上进心的人,只是被“左辉”冷冷扫了一眼,便识趣地禁声了。 “交差的事我担着。上面确实空无一物,再耗下去也是白费力气。”刘金凤模仿着左辉平日的语气说道。 先前问话的汉子见状,忙打圆场:“既然头儿都这么说了,那咱们就听头儿的。赶紧下山,晚了山路可不好走,天黑了容易出事。” 众人不再多言,纷纷拿起靠在一旁的兵器和包裹,跟着往山下走。 就在这时,刘金凤突然大喊一声“谁?”,随即猛地朝着旁边的树林冲了过去。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了一下,纷纷停下脚步,顺着“左辉”冲出去的方向望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没人啊?”有人疑惑地问了一声,刚想追上去,却见“左辉”的身影已经钻进了路边的树林,几个起落就没了踪迹。 “这……”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没了主意。有人想追,却被身边的人拉住:“头儿身手比咱们好得多,真有情况他自己能应付。咱们还是在这里等等吧,别添乱。” 这是一群老油条,除了那个年轻人还想说什么,其他人都没有意见,在原地悠哉地等着,有的甚至还找了块石头坐下休息。 等了许久,天渐渐黑了下来,也不见左辉回来,他们这才意识到可能出了问题。 “驰哥,我们不去找找吗?”还是那个年轻人先开口问道,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那被称作驰哥的汉子抬了抬眼皮,嗤笑一声:“小成,你傻啊,你有几条命啊?左辉都搞不定的事,我们能搞定?走了吧,反正咱们这儿也不是第一次有高手失踪了,回去如实交差就是。” 其他人听着也觉得有道理,便不再犹豫,结伴朝着山路尽头走去,很快就消失在拐角处。 他们这些人的职位都是世袭的,彼此之间孰根孰底,对于这个外地来的长官,其实也没有多放在心上,反正过个几年就又要换新的长官了,实在不重要。 他们这一行人站起身,收拾好东西,慢悠悠地向山下走去。 “这次的悬赏金额,怕是又要涨了吧?”走在中间的一个汉子随口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本来已经准备转身离开的刘金凤,一听到“悬赏”这两个字,脚步顿了顿,幻境里面也有提到过悬赏,她当时猜测是玩家,但也许是真的有悬赏,结合了她的记忆就改了。 悄悄收敛了气息,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仔细听着他们的对话。 “以前失踪的那些高手,都不是什么世家子弟,顶多算是平民百姓里冒出来的凤凰蛋罢了。可这次不一样,这左大人的妻子,可是京城孟家的幼女,身份金贵着呢。估计啊,咱们这地方要乱上一阵子了。”另一个人接话道,语气中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担忧。 “你们说,这些高手到底是为什么会失踪啊?总不能平白无故就没了吧?”有人忍不住提出了疑问。 “那谁知道呢。反正我爹早就跟我说过,想好好活着,就别想着去当什么一流、二流的武者,安安分分做个三流的,守着自己的日子过,比啥都强。”先前打圆场的驰哥开口说道,语气显得颇为老成。 “可之前不是说,武功高了就能升职吗?职位高了,日子也能过得好点啊。”那个叫小成的青年皱着眉问道,脸上还带着几分不解和对升官发财的憧憬。 “升职?升了职就要去面对那些更加恶劣、更加棘手的案件了,风险大得很。咱们现在这样安安稳稳的,有份差事糊口,有什么不好?非要去凑那个热闹,万一哪天把自己搭进去了,得不偿失。”旁边的人拍了拍小成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劝道。 这叫小成的青年还有些不服气,但没有再说什么。 刘金凤后面没有再听到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看着他们走远,收了刀,启动了传送宝石,几个传送就回到了山巅。 这里也不能久留,先把这里翻找一遍再说吧,也不知道那高仿天魔之心和第三只手要融合多久才行。 第一百六十章 摇人 刘金凤拿着手电筒,在梁清的自建房里仔细翻找着他留下的东西。 屋子里陈设简单,一张木板搭的床,上面铺的是稻草,连被子都没有。 角落里堆放着少量的食物,看起来还能吃些时日,另外还有几本泛黄的秘籍随意的扔在一边。 在这些功法里面,其中一本,正是她一直想要的轻功秘籍。 系统翻译过后,她心里一阵欣喜,终于不用再单纯依靠肉体力量和速度奔跑了,她可以借助技巧提升身法了,这样的话她的最高速度又有所提升。 而之前在幻境里学的那套身法,她之前在左辉身上并没有找到对应的秘籍。 她推测,或许是因为自己在赶路时太过渴望拥有一套像无涯他们那样的技巧,所以幻境才会根据她的意念生成了那本步法秘籍。 而这本由天魔之心编出来的身法在现实中使用时出现了一些问题,不是因为功法内容不行,而是刘金凤太弱了。 好在系统正在帮她加急修改,也许用不了多久就能调整好。 在这一点上面,刘金凤觉得系统特别神奇的,就是他像一个火箭发射器,不管什么东西到了他手里,似乎都能发挥出超乎想象的作用,而它只需要一个合适的“发射”理由就行。 搜寻完这间房子,刘金凤决定在这里休息几天。 通过左辉手下那几个人的对话,她知道之后肯定会有其他高手来这里探查,所以这里不能久留。 但暂时休息一两天,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毕竟传递消息也需要一些时间。 而且刘金凤之前跟系统讨论过,第三只手和天魔之心的融合时间大概在一到三天。 因为这个天魔之心并非真正的正版,可能存在一些瑕疵,系统提示她融合过程需要格外留意。 所以现在暂时也不敢冒冒失失地外出,至少要等到破妄眼镜的冷却时间结束才行。 眼下她能做的,就是拿出移动电源,连接上好几个小夜灯,让光线照亮房间。 刘金凤对着真实的大体老师梁清,再次郑重地鞠了三个躬。 这一次,她想弄清楚,变异者到底还算不算是人,以及他们具体的变异情况。 在幻境当中,她杀死那头熊后,也得到了一块一模一样的石头,当时她还以为,但是那头熊并不算是变异者…… 想到这里,她随意地扫了一眼自己的空间,这才发现,之前拆开的那个新人大礼包不见了,而空间里却放着两颗一模一样的石头心脏。 “系统,你看空间,这是……幻境里面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刘金凤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惊讶。 “以虚化实了?”系统在空间看到那两颗石头心脏时,也感到十分诧异。过了好一会儿,它才缓缓说道:“宿主,我感觉要出大事了。” “什么意思?”刘金凤追问。 “我之前跟你说过,天魔之心是高阶修士或者仙人的心魔被杀死之后留下的东西,而这些仿品天魔之心,都是用特殊手段制作的。 现在我知道它用的是什么手段了,也知道为什么这些动物和人会产生变异了。” “是什么?” “不可名状的存在。”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 “什么是不可名状的存在?”这触及到了刘金凤的知识盲区。 “就是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难以用常规认知去理解的存在。它们的形态、特性、运作方式,都超出了寻常世界的规则和逻辑,一旦被强行探究或定义,很可能会对接触者的精神造成难以预估的影响,甚至引发不可控的异变。” 系统的声音罕见的谨慎:“那些仿品天魔之心,恐怕就是用这种不可名状之物做引子炼制的,甚至可能不是炼制的,而是污染出来的。 所以才会导致接触它的生物,无论是人还是动物,都出现了违背常理的变异。 你之前说这里的灵气,让你觉得很不舒服,或许就是因为它已经被污染。” “那我该怎么处理这些东西呢?”刘金凤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有事就问系统,而且她一点也没有求知羞耻症,有强大的人愿意帮她,那她就是最忠诚的小……妹。 “我对这个也不是很了解,非逻辑问题很难回答,我帮你摇人吧。” “摇人?”刘金凤没听懂这个词。 “就是搬救兵,给你找个懂的人来帮你,你在今天晚上12点的时候用一下随身医生,准备好贡品,按照我说的描述,到时候我要挂机,如果她要是问你谁让你这么干的,你就说:a28号。” 见刘金凤点头系统又叮嘱:“记住了不要抬头看她,就算抬头,也不要睁眼。你最多只有10分钟时间,超过10分钟一次性仿生人就会因为能量过载而崩解。” “她是谁?”刘金凤有些好奇。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你也不用太担心,她还是喜欢人的。” “那我色诱……” “打住,她性别女爱好男。” “哦……”刘金凤叹口气。 “你在遗憾什么?你又不喜欢女人。”系统吐槽。 “系统,你不懂,只要能帮到我,是男是女又怎么样呢?我连顾缺德都能忍……” “好了,我们不说这个。”系统打住刘金凤的虎狼之词,他又发现了刘金凤的一个特点,她对过往的一切都很坦然,也对自己的各种阴暗且负面情绪接受良好,内心强大的跟装了防导弹系统一样,除了对待生死威胁会应激,其他的一切都是小事。 趁着时间还有几个小时,刘金凤暂时不打算解剖大体老师了,把室内都打扫干净,她按照系统要求,打开小夜灯,准备好贡品,分别是:各种零食、榴莲、她现煮的螺蛳粉、还有她珍藏的蛋糕、奶茶 “系统……这能行吗?我不弄点三牲?”刘金凤看着这堆现代小零食,尤其是那个螺蛳粉,作为贡品是不是太不庄重了? “你想要弄也可以,她不一定喜欢。”系统对此无所谓。 “我听你的。” 第一百六十一章 来人 刘金凤先去洗了个澡,仔细清洁了身体,接着敷上一张保湿面膜,又拿出美甲工具,安安静静地给自己做了个简单素雅的美甲。 之后,她从空间里翻出道具美颜滤镜和聚光灯,调试好角度,打算一会儿全都用在自己身上,最后还动用小裁缝道具,做了一套款式简洁却很显气质的新衣服换上。 系统原本以为她折腾这么久,会把自己弄得明艳动人、光彩夺目,可事实并非如此,她最后呈现出的样子,反而是一副温婉柔和、宜室宜家的模样。 “宿主,你这是做什么?”系统有些不解地问道。 “我在打扮自己啊。”刘金凤轻声解释道。 “那你为什么不打扮得更艳丽一些?”系统还是不理解,她既然已经花了心思打扮,为什么不把自己全部的优势都展现出来?毕竟刘金凤本身的长相其实是带有几分攻击性的,艳丽起来应该会很夺目。 刘金凤对着镜子,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说:“系统,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最有魅力的女人是什么样的吗?” “不知道。”系统诚实地回答。 刘金凤收敛了眼里原本藏着的锋芒,再抬眼时,眸子里带着一种柔和的光:“这世界上最有魅力的女人,是带有母性光辉的年轻女人。” “为什么?”系统自认见识过无数人,却从没听过这种说法,忍不住追问:“人类不是慕强的吗?” 刘金凤一边慢慢梳着头发,一边说道:“生物确实都慕强,但我连看对方一眼都不行,又怎么可能在短短几分钟的相处里,让对方感觉到我身上有强者的特质呢?” “嘶……”梳理中,刘金凤不小心扯掉了几根自己的头发。她看着手心那几根发丝,微微皱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事情太多、压力太大,她的头发掉得有点多,心里真的很心疼这几根头发。 小心地收起掉落的头发,她又继续说道:“一个人身上不可能拥有所有令人喜欢的特质。慕强是天性,向往母亲也是天性,绝大多数人在年幼的时候,对母亲都是无条件依赖的。这种刻在骨子里的情感,很难完全磨灭。” “你怎么知道母性是什么样的?”系统又问。 刘金凤拿起一支发簪,轻轻别在头发上,语气平静地说:“母性其实只是一种幻想罢了,我现在做的,不过是塑造一个能让人产生好感的形象而已。” 系统一时无话可说,甚至觉得她这番话很有道理。 时间慢慢走到11点50分,刘金凤按照系统的要求,在随身医生的症状输入栏里写道:相思病,sss封禁位面,Id:不吃橡皮的小熊糖,收件人:额滴神来收。 看着这一连串抽象的名词,刘金凤第二次忍不住问:“这真的能行吗?” “没问题的,她的名字不能随便说了,不仅她会知道,那些监管者也会知道。”不知道为什么,刘金凤感觉系统的机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都写上,记得在11点59分的时候添上一个句号。你先把要问的问题准备好,到时间我就进入挂机状态,到时候你自己跟她沟通吧。” “好的,”刘金凤点点头,又好奇地问,“她以前也是你的宿主吗?” “嗯,”系统应了一声:“后来发生了一些事,她留在了那个世界,我们就解绑了,她也是我从新手阶段一点点带过来的,看在我的面子上,她不会为难你的。” 刘金凤点点头,目光落在面前的纸张上,时间一分一秒接近23:59,她在末尾稳稳画上句号。 随后指尖悬在确认键上方,静静数着秒——5、4、3、2、1,12点整的瞬间,指尖落下,完成了确认。 此刻的她并未如传统祭拜般跪地,而是盘腿坐在堆满贡品的桌子边,腰背挺直,垂着头,双眼轻闭,神情平静,嘴里一直念着系统教给她的请神咒。 室内的一切仿佛随着她按下确定的动作凝固了,周遭的声响似乎都被隔绝在外,只有她自己的声音在室内。 很快,一阵凉意悄然弥漫开来,起初只是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像冬日里没关紧的窗缝透进的风,渐渐变得清晰,拂过皮肤时带着点细密的刺痛,让她想下意识缩起脖子,随身空调成了摆设,但是为了维持形象给留下个好印象,她还是强撑着没动。 一个身着鲜红色凤冠霞帔的女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屋内,繁复的裙摆曳地,绣着的金丝凤凰在光线下闪着微光,但在她周身的空间好像已经扭曲了…… 刘金凤清晰地听见自己胸腔里面的心跳声,砰、砰、砰……每一下都沉重而有力,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危险预警她在这人出来的那一刻就疯狂提醒她,无奈只能解除这个魔法,避免自己做出什么应激举动。 那女人先是缓缓扫视了一圈房间的陈设,目光从墙角的杂物移到桌上的小夜灯,又淡淡打量了一下刘金凤,随后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居然长了个人样,顺眼。 刘金凤一点都不知道,面前的人?或者已经不是系统认知中的那个了,过去这么多年,面前出现在她面前的,哪怕是个有一个鼻子两只眼一张嘴且四肢健全的猴,她也觉得顺眼。 她的视线没有在刘金凤身上停留,而是在薯片、榴莲、螺蛳粉等各色供品间慢慢流连,随着她的动作桌上的贡品渐渐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奶茶杯壁上原本晶莹的水珠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冰。那碗刚煮好不久的螺蛳粉,上面原本氤氲的热气也在慢慢消散…… 女人:“!!!” 下一秒,房间里的阴冷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嗦粉的吐噜声…… “你找我什么事?”女人吃了一大口螺蛳粉,满足的叹息一声,大概是觉得吃人嘴短,于是主动询问刘金凤。 她没有问是谁让刘金凤找自己的,在这个世界上,能够跨越这么多位面,通过这些过往信息找到自己的,除了a28那个系统以外,再没有任何人还能记住她了。 但这声音传到刘金凤耳朵里,却像是恶魔的低语,混乱、破碎,还夹杂着各种各样莫名的声响和低喃,像是无数细碎的玻璃在摩擦,又像是风穿过空旷石窟的呜咽,让她只觉得头晕目眩,胃里也跟着一阵翻涌。 她的脑海里面瞬间闪过很多东西:阴暗的柴房、面目模糊的人影、刺耳的尖叫、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画面,无一例外全是极其负面的东西。 恍惚间,她好像变成了一只小小的飞鸟,在自己零碎的记忆片段里漫无目的地游走,身体和思想仿佛被剥离开来,意识轻飘飘的,完全不受控制。 她是谁?这是在哪里?脑海里反复盘旋着这两个问题,让她更加茫然。 好想睁开眼睛看看周围的情况……不行,不能睁开眼睛,系统之前特意叮嘱过不可以直视对方……可系统又是谁? 刘金凤的思绪像一团被揉乱的线,缠缠绕绕,乱成了一团麻,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就在这时,对面的女人也察觉到了刘金凤的状况不对,她停下了吃东西的动作,轻轻叹了口气。 太久没跟活人打交道,她都快忘了人类是多么脆弱。 随着她这声叹息落下,刘金凤只觉得脑海中那些混乱的声响和负面的画面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散了,原本飘散开的思绪开始一点点收拢,意识重新聚焦在自己的身体上,那种脱离掌控的感觉渐渐消退。 她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些,呼吸也慢慢平稳下来。而与此同时,挂机状态下,系统设置的安全信号也渐渐平复下来。 对面的女人挑了挑眉,破系统还防着自己。 第一百六十二章 系统 足足过了半分钟,刘金凤才勉强稳住心神,一点点压下脑海里那股莫名的不适感。 她定了定神,把自己遇到“伪天魔之心”的来龙去脉言简意赅地说了出来。 说完后,又从随身的空间里拿出了自己的第三只手,摸索着放在桌面上。 对面的女人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桌上的第三只手和那块石头,抬手用指尖在自己手心上的石头上轻轻点了一下,那石头表面似乎极快地泛起一丝极淡的红色光晕,转瞬就消失了。 接着,她又伸出手,在刘金凤的眉心处轻轻一点。做完这两个简单的动作,她便收回手,继续低头专注地嗦着碗里的螺蛳粉,还拿起旁边的薯片往嘴里塞,吃得十分自在,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刘金凤只感觉眉心先是传来一阵沁骨的冰凉,那凉意顺着皮肤一点点往里渗,像是有无数细小的冰粒钻进了皮肉里,让她忍不住皱了下眉。 片刻之后,冰凉感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微的麻木感,从眉心处缓缓扩散开来,让她一时有些发怔,愣愣地坐在那里,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到底意味着什么。 “前辈……”她犹豫了一下,学着无涯对这女人的称呼开口。 “别叫前辈,叫师姐就行,”女人头也没抬,一边吃一边说:“这东西以后对你没影响了,你只需要用它就好,在你足够强大之前别去探究,不然就会变成我这个样子,然后被关起来。其他的事去问a28,我忙着吃呢。” 刘金凤听了,便不再多问,安静地坐在一旁。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对方态度随和,便试着顺杆爬:“师姐,要可乐吗?” “要,再拿几包辣条,我一会儿带走。要是有炸鸡就好了,我已经很久很久没吃过这些东西了。” “师姐,没有炸鸡,但有烤鸡。” “行,师妹啊,我看你条件也挺艰苦的,师姐也不贪,以后有这种有关恐怖的问题就找我,还是这个规格就行。”她又补充了一句。 “谢谢师姐。”刘金凤应着,心思百转,恐怖问题?这是名词还是形容词? “嗯,这个送你了,当见面礼,替我向老师问好。”她说着这些的时候,身上的一次性仿生皮肤已经开始出现细微的崩解纹路。 “好的,师姐。”刘金凤应道,她知道对方说的老师指的是系统。 刘金凤原本以为这十分钟会很难熬,毕竟系统之前对这位“师姐”的描述实在有点太可怕了。 但对于师姐来说,这十分钟显然过得太快了,她趁着仿生人还没彻底崩解,飞快地把桌子上剩下的零食都打包收了起来。 又过了许久,系统的声音才在刘金凤脑海里响起:“可以睁眼了。” 刘金凤缓缓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自己的状况。 然后看自己的第三只手,原本只是一只普通的手形道具,现在却变成了一只手心长着眼睛的手…… 那眼睛就像活的一样,看见刘金凤在看它,还俏皮地对她wink~ 刘金凤:“……”这东西活泼的不像是她的手,试着感应了一下,确认这东西确实还是属于她的,而且她还发现,这眼睛下面其实还有一张小小的嘴呢。 “系统,这怎么回事?还有她刚才是叫你老师?”刘金凤迫不及待地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两个问题。 “听她鬼扯呢,知道什么叫鬼话连篇吗?她就是,”系统回复:“之后咱们不找她了,我可以满足一下你的好奇心。” “你之前不是说不能说吗?”刘金凤疑惑地问。 “不能说她的名字,其他的可以说。”系统解释道:“而且要找她帮忙之前,不好背后偷偷议论她,她能感应到这些的。以后我们可以摇别人。” “额……”刘金凤一时语塞:“系统叫人帮忙用的都是你的人情吧……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系统沉默了许久才说话:“我现在一穷二白,你是我带过所有的宿主里面待遇最差的,既然资源跟不上,那就人脉拉起来。” “啊?这也叫待遇差吗?”刘金凤有点好奇以前系统到底是干什么的,于是她也就问了:“系统,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我以前是教育系统,致力于培养各种高端人材,后来……这不能说了,等你再强一点,我跟你讲。” 刘金凤莫名想到了第一个世界的一个短视频说只要跟对了老师,就像投了第二次胎。 “不说这些了,我们去你空间里聊。”系统提议。 刘金凤站起身,这时才看到那个“师姐”给她留下的东西,一根细细的红线,就放在桌子上。 “这是什么东西?”她拿起红线问道。 “拿着吧,一会儿再跟你讲。”系统说道。 进入空间后,刘金凤先拿出那个熟悉的安抚布偶抱在怀里,慢慢平复了一下心情。 大概是布偶的效果太好,她放松的拿出瓜子和果盘,摆好后就安安静静地坐着,等着系统讲那些八卦。 “我遇到她的时候,刚和上一个宿主解绑。”系统缓缓开口:“那时候她就一个魂魄在人间徘徊。当时我还是一个完整的系统,观察了她几天之后,就和她绑定了。从那之后,她才正式成为了一个鬼修。” 系统顿了顿,继续说道:“有一次,我们去了一个诡异降临的世界,她在那里遇到了一个男的。” “爱上了?”刘金凤一边嗑着瓜子,一边顺口问道。 “嗯。”系统应了一声。 “啧,真俗套。”刘金凤撇了撇嘴。 “的确挺俗套的,”系统也跟着吐槽:“在那之后的各种任务世界里,那男的和她频繁相遇,一来二去就相爱了。 后来,那个男的失踪了,她找了很久很久,最后在神明禁区找到了他,可那时候他已经变成怪物了。” 说到这里,系统停顿了一下:“这男的正常的时候,好赖还有一副好皮囊,变成怪物之后,他们俩型号都不匹配了,记忆也不全,你不知道她图什么。” 刘金凤嘴里的可乐差点喷出来:型号不匹配……系统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虎狼之词? 她猛地咳嗽了两声,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角:“系统,你这形容……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她倒不是惊讶于这话的信息,而是惊讶于这话是由系统说出来的。 在她印象之中,系统就是很文明的,而且他一般都用中性的词,“那个男的”这个词透露出来的情绪可是很大的。 系统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是的,她找到那个男的时,对方已经完全异化,形态和人类相差甚远,连基本的交流都做不到。她从那之后就无心做任务,我们也就解绑了,现在也不知道她对象有没有恢复人形……” 刘金凤理解的点点头,她要是费劲巴拉的把凤娇养大,她却找了个只有脸还总给她惹麻烦的对象,那她也得绷不住。 到时候她肯定也得跟系统一样跑路,太傻了带不动。 “没了?”刘金凤还在等后续故事呢,没想到系统不说话了。 “没了,都解绑了,我就换下一个宿主了,之后就没再联系过了。” 刘金凤感觉在系统的机械音中听出来了一股“吾儿叛逆,伤透吾心”的味道,她是不是太敏感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无中生有 刘金凤把嘴里的瓜子壳吐到碟子里:“所以你才躲着她?放心吧系统,我不会这样的,换我可能就……后来呢?” 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毕竟没亲身经历过,也不好随意评判。 “解绑前她为了让那怪物恢复,尝试了很多方法,最后不惜触犯禁忌,才落到如今被限制在封禁之地的地步。” 刘金凤:哦~从“那个男的”变成“那怪物”了,啧啧啧。 刘金凤心里一瞬间想了很多东西,弯弯绕绕一大堆,但是面上一点都没有显现出来,她转移话题的拿起那根红线,它看起来却虚虚实实的,好奇地问:“那这红线到底是干嘛用的?” “这个东西叫做千里姻缘一线牵。”系统解释道:“虽然名字听起来挺好听的,但实际上它是一个追杀道具。它的使用方法有两种:一种是知道对方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如果隔了位面的话,顺便把位面的编号写在纸上,把这张纸系在红线上;另外一种是得到带有对方dNA的东西,同样系在红线上。 当你和目标同时睡着的时候,你就可以顺着这根红线进入对方的梦中,在梦里把目标杀死,现实中的目标也会跟着死去。因为你杀死的是对方的灵魂。 而且这个东西对于那些鬼怪之类的各种灵异存在有着很明显的奇效,能够直接有效地攻击到他们的本体。” “你说的是鬼……?!”刘金凤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她怕鬼! 系统差点忘了,对鬼神敬畏与惧怕是除了修仙之外东方背景下的宿主的另一个通病。 不过或许是因为抱着安抚布偶,她的情绪很快就平静下来了。 得知红线的用处刘金凤和系统又聊了一小会儿,她的精神已经很是疲惫,打了个招呼就躺到床上休息了。 第二天上午,她醒来之后便把第三只手装备上了,只觉得一下就变得不一样了,手上那只眼睛所及的视野,她居然能够清晰地共享到。 就是暂时不太适应,她还往手上那个小嘴里面喂了块营养膏,尝不到味道,但是营养膏被消化吸收了,能量储存在眼睛里面,她也可以制造幻境了,第三只手被从游戏道具中除名了。 她拿出幻境里产生的天魔之心,如果说她手上的这颗是高仿,那么幻境里产出的这两颗就是低仿,如果想让它变成高仿的话,最起码得在人世间培育个几百上千年。 但系统说这个可以用来给游戏公司。 毕竟游戏任务里面只说了杀死变异者,那么游戏公司大概率会用极低的价格收购这些变异者的心脏,而不是直接收走他们,也是要做一做表面功夫的,到时候她可以弄几个小的真的来卖,真真假假的,一起卖,不会亏的。 其实,经过前面两场游戏,刘金凤心里深刻地怀疑,这个所谓的仿品天魔之心,就是游戏公司在暗地里捣的鬼,但她依旧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而且游戏公司敢把这些内容直播出来,那么肯定不会什么准备都不做,必然也是提前做好了对应的各种措施。 她又一次仔细搜查了一遍梁清的房子,确认里面没有任何异常之后,便把大体老师拿出来进行解剖,在系统的详细指导下,她发现梁清的体内其实藏着很多很小很小的仿天魔之心,小的像细小的米粒一样大,大的也不过拇指肚那么大。 而且这东西对她有着极其强烈的吸引力,第三只手主动转到了她面前,手上的眼睛不停地、疯狂地对她眨着,还张着嘴,明显是在示意她赶紧投喂。 刘金凤有些无语地问:“系统,这东西真的没有自己的想法吗?” “宿主,理论上来说,这只手连接的是你的意识,其实是你自己馋了,你对自己都要耍这种手段……”系统的话没说完,但是言下之意很明显,太可耻了。 系统继续说:“同根同源的东西,能作为储备能量,让它吃吧,这些东西流落在哪都不是好东西,你也算做好事了。” 刘金凤拿出左辉的尸体,然后三鞠躬。等她解剖完发现,左辉的伤口处也有这种小石头,那么就是说,就算他侥幸逃脱了,日后也逃不脱变异的下场。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世界的人和动物还正常吗? 而如果是玩家的话,他们携带着仿天魔之心,回到自己的世界,或者去到其他的游戏世界,这个下场她不敢想。 系统看刘金凤愣着不动,略微一思考,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宿主,其实你不用太担心,反正你也管不了。” “系统,你还真的是很会安慰人啊。”刘金凤只是一个不太善良的人,她虽然冷漠但也不是什么反人类的家伙,对于她猜测的这种下场,她会觉得有些不适,但她也确实管不了。 无奈的叹了口气,她拿出万界身份卡,吐出的身份居然和幻境里面一样,所以到底是谁在抄袭谁? 装好身份卡,这回真的打开了一个新手大礼包,里面装着的也是营养膏,不过额外有一个空气净化器。 空气净化器(蓝):净化空气中100以下数值影响人类正常生存的物质,请保持能量充足。 刘金凤学习了一下轻功,或许是因为有上个世界上蹿下跳的那些经验,她学轻功非常快。 没有了后顾之忧,为避免遇到其他麻烦,她立刻就离开这里。 顺着昨天那群巡察们的路线走,她仅用了一个小时就来到了山脚。 现在天热,附近的村子村民,衣不蔽体的多,有不少不大的孩子们,穿着个短裤或者直接不穿到处跑着玩,看样子这里的气候偏暖。 至于她为什么这么猜测,因为夏季的时候,她们北方还好,这活着的人多多少少都能有件衣服遮羞,毕竟没有衣服的冬天都过不去,没有夏天和春天。 到了沪市之后,听陆大娟讲前些年有很多乡下地方一家里面只有一身衣裳的,甚至没有衣裳。 冬天的时候除了外出的人,都躲在屋子里面,有木柴就用木柴取暖,没有就挤在一起冻着,反正冻不死,那就活着呗,日头足的时候就打开窗透透气晒晒太阳。 如果没有衣裳,有事想要外出的话,就要拿着礼品去邻居家借衣裳。 这一路上,她走走停停,路过好几个村子,终于在一个离城镇很近的富裕村子看到了如同幻境里面的景象,村人身上的衣服都少有补丁,孩童们统一穿着在村子中央练武,周围围着一群老人对他们评头论足。 不过里面的人穿着打扮都是古装,并没有什么奇怪的装饰。她虽然然不认得,用小裁缝仿着一个妇人的装扮做了一身衣服,又用一个褐色头巾做装饰把头发盘起来,手上拿着一把刀,看着确实有几分英姿飒爽的江湖气。 这刀是她用仿天魔之心捏造的实验品,看起来与寻常刀剑的样式和硬度也差不了太多,这简直是太神奇了。 系统也告诫她,这东西只能幻化出一些凡人用的东西,质量一般般,但幻化出来的食物是不能吃的,最后还是补充了一句,不要探究。 第一百六十四章 齐琳 刘金凤施展着刚学会不久的轻功,身影轻快地沿着前方的土路,快速向城市的方向掠去。 阳光透过路边茂密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轻轻落在她身上,随着她的移动微微晃动,这种自在的感觉可真是爽! 她在一个Y字路口意外遇到了人,对方是一个背着背篓的女孩儿,看模样约莫十三四岁,穿着一身朴素的褐色衣裙。 那少女的轻功也极为快,当她看到从岔路突然出来的刘金凤时,不由得惊呼一声。但此时两人已经离得非常近了,几乎就要迎面撞在一起。 刘金凤的反应能力很快,而那女孩猛地一拐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背上的背篓太重,还是学艺不够精湛,整个人都像是要飞出去一样。 刘金凤这时还不忘抽空快速观察那少女和周围环境,见她眼神里只有惊慌,没有恶意,周围也静悄悄的没什么异常,才立刻改变自己的方向和速度,伸手想去帮少女稳住身形。 她心里清楚,按照这种速度摔出去,这姑娘就算不死也得受重伤。 至于她是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因为上个世界,她最开始也并不是零失误,又是撞树,又是挨摔的,只不过她练过骨头硬,没摔断而已,鼻青脸肿是免不了的。 女孩此刻显得十分慌乱,双手不停地乱挥着想要保持平衡,身体却一个劲地往一侧倾。 刘金凤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她的一只胳膊,紧接着一伸胳膊将她拦腰抱了起来。 “啊……!”女孩的惊呼声在安静的林间响亮地响起,身体还在因为强烈的害怕微微颤抖着。 刘金凤抱着她慢慢减速停下,然后直接把她扔到了地上。 这叫声太吵了! 女孩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蹲,疼得她龇牙咧嘴,但总算是停止了尖叫。 她这才慢慢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像是劫后余生一般,就那样呆呆地坐在地上,半天没缓过神。 “多,多谢……女侠。”女孩齐琳声音还有些发颤,带着明显的后怕,抬头看向刘金凤。 刘金凤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打算理会她。这姑娘明显是没有练过体的,全靠着内功和轻功在移动,还敢跑得那么快,那简直就是在玩命。 见刘金凤转身想走,齐琳赶紧着急地叫住:“女女女……女侠!请留步!” 刘金凤停下脚步,疑惑地转头看向她,等着她的下文。 “腿腿腿腿腿……腿软了!您您也也,去城里吗?能能不……不能,带上我?”齐琳说完,脸颊闹了个大红,头也低了下去,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手还在地上撑着,想站却站不起来。 刘金凤心里暗自想着,这还是个结巴?她看了看齐琳那副站不起来的样子,又瞥了眼她背上的药篓,思考了一下,点点头答应了。 热心是没有的,她看着这女孩背篓里的药,品种不少,而且打理得很整齐。再看女孩身上的衣服,料子虽朴素但没有补丁,气色看着也不错,手上皮肤不粗糙,不像干过重活的样子,便判断她家境应该不错。 带上她,自己也能更方便地融入这里。虽然那些巡察说悬赏是在抓让那些高手失踪的人,但身处这幻境之中,“悬赏”和“外来者”这两个词,还是给了她一个提醒——到了哪里都得入乡随俗。 三年的时间不算短,她得先在这里待着,看看情况,再决定要不要换个地方去找变异者。 毕竟,她首先得学会这里的简单的语言,而且还不能引起当地人的怀疑。 虽然她在这里有正经身份,但这里可不是现代社会,有身份证和照片能进行一对一验证。这明显是个古代社会,要得到一个人的身份,办法有很多。比如买通户籍管理员,或者干脆杀人后冒名顶替,这些都能做到。 这次有一万个玩家来到同一个地方,这么多人就算是分布不均匀,也是一个不小的数目,为了保证玩家和观众眼中的游戏公平性,玩家都能力势必不会太弱。难免会被当权者注意到,所以她必须小心行事。 玩家里面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难免就不会有那做事不计后果的,万一到时候被他们波及,可就麻烦了。 刘金凤不想耽误时间,弯下腰一把将地上的女孩抱了起来,转身就朝着城里的方向快速飞掠过去。 怀里的女孩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僵了一下,随后才慢慢放松。 其实齐琳特别想说:“女侠,我已经十三岁了,能不能不要像抱小孩一样抱着我。” 但她能感觉到,这位女侠不爱说话,而且自己这会儿还太慌张,一开口肯定又要结巴。 再说了人家女侠热心帮她,她还那么多要求实在讨人厌。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乖乖地被抱着,不敢作声。 一路疾驰到了城门口,这时候已经没什么人进出了。守门的官兵远远看见刘金凤抱着个孩子快速冲过来,心里清楚这是个武者,没打算多问,只想着等她出示过路引和户籍就放进去。 刘金凤快到城门附近时,怀里的齐琳轻轻动了动,小声说:“女侠,放我下来吧。”刘金凤依言停下,把她放到地上。 等走近了,守门的官兵才看清齐琳的样子,认出是城里齐家医馆的孩子,便开口问道:“三丫头,你怎么在这?你爹娘满城找你。” “于叔,我出去收药了!这位女侠送我回来的。”齐琳也是好面,没说自己学艺不精差点跟刘金凤撞上,最后太害怕被送回来的。 于根一听这话,嘴角一抽,一时不知道该同情急得团团转的齐家夫妻,还是该同情这个即将迎来男女混合双打的齐琳…… “呵呵,这样啊,那你快回去吧,你爹娘姊妹找了你好久了。” 齐琳一听这话感到了不妙,也意识到这么回家怕是没好果子吃,她伸手去拉刘金凤,被她躲过去了。 “女侠!多谢你今天帮了我,一定要来我家做客,我让我爹给你炖老母鸡,他弄的可好吃了!”齐琳一脸期待的看着刘金凤。 刘金凤:……天底下的熊孩子好像都是一样的。原来这丫头不结巴啊。 第一百六十五章 闹剧 刘金凤看了看齐琳那满眼期待的样子,又想了想自己还需要尽快熟悉这里的情况,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齐琳见状,脸上立刻绽开笑容,眼睛都亮了几分,连忙说道:“太好了!女侠,我家就在前面那条街,不远的,我们快走吧!” 说着,她就想上前拉刘金凤的胳膊,又想起刚才被躲开的事,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只是快步在前面带路,她心里想着:学到了,女侠是不能随便被碰到的,她以后也要这样,谁也碰不着她…… 唉?那女侠抱她了,她是不是已经很成功了,话说这个女侠可真好看,她没见过比刘金凤还好看的女侠了。 城门口这边,有几个跟齐家夫妻相熟的街坊,刚才远远瞧见齐琳跟着个女子过来,认出是齐家那三丫头,赶紧招呼家里的半大孩子:“快,往齐家医馆跑一趟,跟你齐叔齐婶说,三丫头回来了,让他们别再到处找了。” 那小子听了,拔腿就往城里跑,边跑还边喊着:“齐叔!齐婶!三丫头回来了!” 齐琳:完辣!!! 她把最后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刘金凤身上,期望父母看在有外人的份上不要打或者打轻一点。 然后刘金凤跟齐琳往城里走还没走出去百米,就见远处烟尘翻滚,男女老少一大家子人正快速的向这里赶来,因为城内禁止使用轻功超过一米高空。 齐琳瞳孔地震:“女侠,我们快跑!!!” 说着她扔下背篓转身就找了条巷子跑,刘金凤无语的同时也跟着跑。 也没别的,就是……这场景她没见过,这可比幻境里面夫妻两个追逃学的大儿子刺激多了,想看。 但姜还是老的辣,很快,齐琳的爹娘就追了上来。 “啊!”齐琳尖叫一声,像是突然被按了加速键,脚下猛地发力,又飞快地往前冲去,专捡窄小的岔路钻。刘金凤看的一脸惊奇,这丫头真不怕撞死啊! 很显然,在这个小丫头眼里,她父母比撞到墙上要恐怖得多。 不过也看得出来,齐琳的天赋很好,只是速度快了容易出事。她穿过一条巷子时,忍不住回头看身后追赶的爹娘,没留意主路上正有人推着装满木材的车走过,眼看就要撞上去。齐家夫妻在后面看得真切,急得尖叫:“小心!” 刘金凤离得近,反应极快,伸手一把将齐琳捞了回来,从生死簿上撤回一个齐琳。 齐琳被拉回来后还懵了一下,看清眼前的木材车,又后知后觉地冒出一身冷汗。 这时她父母也赶到了,两人脸上满是后怕,齐母一把将齐琳抱了过去,又气又急地说:“你个死丫头,我和你爹还能真打死你不成?你这是不要命了?!”说着,手没忍住,在她屁股蛋子上啪啪拍了两巴掌,力道不算轻,响亮的很。 齐琳这一天接连受了两次惊吓,刚才又差点撞上车,被这么一拍,到底没忍住,“嗷”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咧着嘴嚎啕大哭,眼泪鼻涕一起流:“你还打我!我刚才差点撞死,你还打我!”都说孩子见了娘,无事哭一场,更何况她有事,非常有事! “哎呀,你打孩子做甚?”齐父齐峥赶紧上前,想把女儿从妻子怀里接过来。 安云本来又气又后怕又心疼,正不知道怎么哄齐琳,见齐峥撞了上来,立刻转移矛头:“你个老东西,你现在做好人来了?谁来之前说要把她屁股打开花的?啊?” 齐琳本来哭声都小了点,要收声了,听到这话,眼神一闪,脑袋往她娘怀里一缩,哭声又拔高了八度,比刚才哭得更凶了。 “哎呀,打什么打,我那不是在气头上嘛?”齐峥被怼得有些心虚,他确实想打孩子来着:“再说了谁家孩子跟她似的,一跑就跑一天……”说到这儿,他突闭了嘴,随即语气变得有些危险,盯着齐琳:“你个臭丫头,你这一天跑哪去了?” 安云立刻护着女儿:“你吼她做什么?她刚受了惊!” 夫妻两个吵了起来,倒是没人再说齐琳了。 过了一会齐琳声音小了,悄悄拱了拱脑袋,露出一只眼睛对着刘金凤眨了眨,然后闭眼想睡觉了…… 齐家的几个儿女站在两人身后,你看我我看你,偷偷打着眉眼官司,看样子三妹这回没事了。 刘金凤站在一旁看着这乱糟糟的场景,心里五味杂陈,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齐峥的父亲,也就是齐琳爷爷在一旁看着,眉头紧锁,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对着刘金凤拱了拱手,语气里满是感激:“这位女侠,今日多亏了你,不然这丫头……真是多谢了。” “没事。”刘金凤言简意赅地应了一句。毕竟这里的语言,她也就会说几个简单的词而已,多了也说不出来。 “额……”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回应得这么简洁,但很快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对着刘金凤再次拱手:“女侠救命之恩,我们实在无以为报。前面不远就是寒舍,还请女侠务必赏光,让我们略备薄宴,表达一番谢意。” “不用。” 齐琳的姐姐也在一旁帮腔:“是啊是啊,女侠就别推辞了,到家里喝杯热茶也好。” 刘金凤抿了抿嘴,装出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齐家人看她这模样,只当是这位女侠性子内向、不善言辞,反倒更热情了。 齐峥父亲笑着说:“女侠别客气,就当是去家里坐坐,我们也好尽心谢谢你。” 而这边安云跟齐峥吵完,抱着差点睡着又被她摇醒的齐琳:“刚受了惊吓,不许睡,敢睡觉屁股给你打开花。” 齐峥点点头伸手摸齐琳的脉象,然后他眼睛一眯,瞥了眼还窝在她娘怀里装可怜的齐琳,他笑了说:“爹回去给你弄副安神汤,喝了再睡,你也不想一觉醒来变傻子吧?”加双倍黄莲,叫你还装。 最后刘金凤看似盛情难却,半推半就的跟着齐家人往齐家医馆走去。 第一百六十六章 对话 “恩人,让你见笑了,昨儿孩子跟我们吵架了,今天早上就不知所踪。家里找了一天,还以为她丢了呢,我都准备去报官了。”安云走在她旁边,齐琳已经不哭了,被她牵着,一副乖巧的模样。 “没事。”此时的刘金凤,虽然在回答问题,但眼睛并没有看看安云,而是飘忽的看向前方。 系统看着想,就宿主这演技合该给她颁个奖的,瞧瞧多么善良且内向的一个女侠啊。 安云大概是看出她“不善言辞”于是便主动挑起话题:“我听来送信的小子说,这丫头是你给抱回来的,可是路上发生了什么?” 刘金凤没说话,而是低头跟齐琳对视,四目相对的一瞬间,齐琳立刻想起来了她和女侠是怎么相遇的,这要让爹娘知道了她不得再挨一顿揍啊,这事好不容易才过去。 “娘!我背了一背篓的药,这不是累的走不动路了吗?眼见着天色不早了,正好遇到了女侠,女侠见我一人孤零零的,就好心把我送回来了。” 安云将信将疑,她这个丫头最是滑头不过,总感觉这里面有事,于是她抬头看向刘金凤,目光询问:是这样吗? 刘金凤干咳一声,把脸扭正看向前方,然后点了点头。 安云虽然还有所怀疑,只警告的看了一眼齐琳,正要开口说些别的。 这边刚松了口气的齐琳,突然一拍脑门:“坏了!我采的那些药!”说着,她一把松开安云的手,就要转身往回跑,想去找回自己的背篓。 齐峥走在旁边,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慌什么?我已经让你大哥拿回家了。跑这么快,还是不长记性。” “真的?”齐琳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点得意,“那可是我千挑万选的好药,保证比药店里的都强。” “嘿,你这臭丫头,还不信你老子的话?”齐峥对她吹胡子瞪眼,拍了下她的后背。 齐琳噔噔噔往前走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他回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齐峥:“爹!我可是你亲生的!” “齐峥!”这边的老爷子看见了,立刻呵斥儿子:“孩子刚受了惊吓,你怎么能推她。” 齐峥怀疑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他没有很用力啊,平日里打闹这都没事,但看齐琳也不是装的,他尴尬一笑:“我下次注意,呵呵……” 齐琳见老爹挨训,赶紧说:“爷,我没事,就是吓一跳。” 齐峥的父亲叹口气,走过去牵起齐琳的手往前走:“你爹这老小子没轻没重的。人受了惊吓刚放松下来,身子正虚着呢,哪能像平时那样打闹。你以后也别再乱跑了。” “哎,爷,我以后不乱跑了。”齐琳答应得干脆利落。齐琳爷爷笑着点了点她的脑袋,那神情明显是不信。 这边安云没理会他们爷孙父子的小插曲,只是随意看了几眼,就开口道:“说了这么久,还没好好介绍一下。我叫安云,是齐琳的母亲。这个留着黑胡子的是她爹齐峥,白胡子的是孩子爷爷。那边几个娃娃叫齐珏、齐玥、齐瑶……还没请教女侠贵姓大名。” “刘金凤。”刘金凤答得简洁。 “金辉凝瑞,凤舞韶华,既有金玉之贵重,又含神鸟之灵秀,真是个好名字。”安云说话间透着书卷气,显然是个有学识的人。 刘金凤抿着嘴点了点头,依旧是那副略显拘谨的样子,心里却在跟系统嘀咕:“有文化的人就是不一样,夸人都说得这么绕,听不懂。” 其实她当初起这个名字时,想的是飞上枝头变凤凰,还要比凤凰更金贵,所以才叫金凤。 一路上,刘金凤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应两声。但齐家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话就没断过,既说了不少家常,也没冷落了刘金凤。 从他们的谈话里能知道,齐家医馆是祖传的,到齐老爷子这一辈,已经是第八代了。第九代是齐峥和他兄弟齐嵘,而第十代里,数齐琳最有学医的天赋。 刘金凤也从这些对话里,顺带了解了些当地的风土人情。 在这个世界,武学发展得很好。不管男女老少,只要想学,家里又能提供资源,就能修习武学。 因为能练武,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可能变得极大,所以武者的地位很高。 与之相对的,医者的地位也不低。毕竟练武的人难免受伤,学成的人又容易好勇斗狠,自然少不了医者。而且这里的医者通常都有内功,能治的病范围很广。 医者家族的资源往往很丰富,传承家业也不拘泥于男女,主要看天赋。 不过在这个世界,医者的地位还是比武者稍低一些,所以继承家族医馆这个担子,并不算特别抢手。 家里的孩子很小就要被挑选,选中的就跟着长辈学药材、学治病,会荒废武艺,专心修习内功。 没被选中的同辈,就要从小学文练武,长大以后要是有别的出路就出去闯,没有的话就在医馆做护卫,毕竟哪个时代都少不了医闹。 说着,一行人就到了齐家医馆。 说是医馆,占地面积也不小。前面是接诊看病的地方,后面连着的就是齐家自己住的院子。 齐家的金疮药,在整个南郡都很受欢迎,不少人专门来买。 一路走过来,刘金凤还留意到,这城镇规模很大,看着挺繁荣,这里常驻的人怕是得有上万人了。 到了晚上,齐家人特意准备了晚饭招待刘金凤,感谢她把齐琳送回来,还救了她一命。饭桌上,大家边吃边聊,安云看向刘金凤,笑着问:“看女侠年纪轻轻就独自一人四处走,这次进城是有什么事吗?” 刘金凤放下筷子回答:“我是出来历练,各处走走看看,以后打算去都城那边瞧瞧。”这话都是她提前准备好的,一是为了应对齐家人,另外一个也是想侧面打听一下消息。 她话音刚落,齐峥就接了话:“巧了!我弟弟齐嵘就在都城当差,也有大半年没有归家了。你要是真去了,能不能帮我捎封信给他?” 第一百六十七章 齐嵘 刘金凤愣了一下,脑子里瞬间闪过好些念头。她琢磨着,难道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让人看出她是外来的?又或者,这家人是想打什么主意,把她怎么样? 不过转念一想,今天才第一次见齐家人,他们看着也不像是要害自己的样子。她索性抬起头,疑惑地看向齐峥,眼神其实挺平静的。 但齐峥却敏锐地感觉到了一股江湖气,那种感觉只有那些常年打打杀杀、在刀口上讨生活的人才有的,一般人根本分辨不出来。 齐峥在医馆平时常跟江湖人打交道,但刘金凤这眼神给他的感觉,相似又有些不同,可他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来。 他这才想起,在这种全民尚武的地方敢一个人走江湖的,哪会真的一点锋芒都没有,怕是自己刚才的话让对方多心了。 刘金凤看他这反应,心里犯嘀咕,悄悄在心里问系统:“我是不是有什么不妥,暴露了?” “没有,宿主。”系统回答,“你知道吗,食草动物被食肉动物盯着的时候,会有感应的。” “这么夸张吗?可我不吃人啊。”刘金凤反驳。 “可你杀人啊。”系统直白地说。 “我也没想杀他啊。” “你保证一点点都没想过?” 刘金凤被问得没话说了,她确实想着要是不对劲就动手的,可这不还在试探嘛没到要动手的地步呢。 安云在旁边听见齐峥的话,立刻瞪了他一眼,又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然后转头对刘金凤说:“哪用劳烦妹子你呢。这家伙喝了二两酒就说胡话,我们跟他弟弟每年都有邮差送信,不缺这一趟的。” “对对对,是我糊涂了,自罚三杯。”齐峥赶紧应和着,拿起酒杯就往嘴里倒。 他确实没什么坏心思,就是弟弟齐嵘是个武痴,天赋不错,如今已是三流高手,可快三十了还是光棍,婚姻大事总让家里操心。 刚才安云和刘金凤聊天时,他听见刘金凤是单身,就想着让两人有个见面的机会。有缘就最好,没缘的话,齐嵘在都城人脉不少,也能照应一下女儿的恩人。只是现在看来,怕是不成。 刘金凤对着安云笑了笑,摇了摇头,表示没关系。 饭后,刘金凤去客房休息。安云和齐峥也回了房,刚坐下,安云就问:“你这是做什么?我知道你操心二弟的婚事,可这女侠刚帮了咱家三丫头,你怎么能这么唐突。” 齐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就是想着这两人都是正当年的好年纪,她又正好要去京城,认识一下也好,真没别的心思。” “就这?”安云真是服了,“都这么大岁数了,做事还这么不过脑子。” “我这不是想着,这女侠也是一表人才,咱二弟武功不错,长相也说得过去,万一两人就看对眼了呢……”齐峥搓着手,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 “行了,我一会儿去跟她说说,别让她心里存着误会。”安云叹了口气,“你呀,下次有什么想法先跟我商量商量,别总这么一拍脑门就乱来。” “唉唉唉,那就麻烦夫人了。”齐峥赶紧应着,脸上露出点讨好的笑。 安云过来,把齐峥想让刘金凤带信的缘由一五一十解释了清楚。 刘金凤听完,想了想,开口说:“要是真有信,我帮忙带过去也可以。” 她心里盘算着,齐嵘长得好不好看先不说,既然是在衙门当差,不管是哪个衙门,总能接触到些消息。 都说猫有猫道,鼠有鼠道,若是那小事自然是那鼠道来的快速,但游戏每次的阵仗都不小,这种大势的事还就得官道消息灵通。这样一来,或许能更方便自己找变异者。 她现在的数值才61,远远没到能在某些地方随心所欲的程度,做事还是得稳妥些好。 而且她总觉得,不管在什么地方,融入本地都很重要。齐峥这想法,说白了不就是变相的相亲嘛,似乎也不是不行。 只是计划总赶不上变化。在她跟着齐家那几个孩子满大街闲逛了十几天,差不多把这里的情况摸清楚之后,京城那边派人来了。这次来是为了调查左辉以及其他几位高手失踪的事,而带队的人里,就有齐峥的弟弟齐嵘。 这日,刘金凤和齐玥从外面回来,一进医馆前堂就觉得气氛不太一样。平时这个时候,本该坐馆问诊的齐家人都没在,只有齐琳和几个叔爷家的堂兄堂姐坐在那里聊天。 “金凤姐、大姐,你们回来啦!”齐琳最先看到她们,笑着站起身打招呼,“今天你们去哪儿逛了呀?” 齐玥笑着走上前,把手里的油纸包往桌上一放:“还能去哪儿,昨天你不就知道了嘛,去东城的武馆了。金凤姐跟馆主切磋,赢了。回来的时候去街口那家新开的点心铺转了转,给你们带了些桂花糕。” 刘金凤跟着点点头,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掌柜柜台,随口问道:“怎么就你们在这儿?” 齐琳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边嚼边说:“二叔回来了。今天没什么重病人,爹娘和爷爷他们就回后院了,这会儿正在里面跟他说话呢。” 齐玥有些纳闷:“二叔怎么突然回来了?他不是在京城当差吗?” “不知道啊,”齐琳摇摇头,“不过他穿得可气派了,看那样子不像是回家探亲的,说不定是有公干呢。” 刘金凤倒也没有探听这些,而是跟着他们坐在了大堂,听齐琳他们闲聊。 这全民尚武的好处就是普遍抵抗力都不错,没有大病几乎没什么人来医馆,最多来买点药丸、药膏、膏药之类的。 她也是学了点医术皮毛的,最开始以为能在这看看,也算实践了,没想到用不到。 等晚上的时候众人一起吃饭,刘金凤见到了那齐嵘,她偷偷看看齐嵘又看看齐峥,再看看齐老爷子……这一家都是黄黑皮,怎么小儿子是白皮? 但是系统很一针见血的说:“这小子白癜风有点严重啊……” 刘金凤:啊? 第一百六十八章 异兽 “刘姑娘,这就是我二儿子齐嵘,今年二十九了,年龄大你几岁,你叫他齐二哥就行。” 刘金凤看眼前这人身高目测190左右,猿背蜂腰,身形健硕。 “齐二哥。”刘金凤点点头,又不动声色的在他脸上手上扫了扫,只见他脖颈处的皮肤也是一片白皙,和露在外面的手腕肤色一致,不像是系统说的局部的斑块看不出有什么病态,挺自然的啊。 “见过刘姑娘。”齐嵘对着刘金凤拱拱手,这就比刘金凤有礼貌一点点,但是不多。 “哈哈,妹子是不是也好奇这一群黑蛋里面怎么出了个白蛋?”安云倒是没有什么避讳,直接问刘金凤。 刘金凤见众人深色如常,便点点头。 “我这是白驳。”齐嵘也不介意,他小时候也是个黑蛋,只额头、身上有一点点白斑,后来随着他长大这白斑越来越大,也是前两年才彻底变白了,所以这坊间才没有什么闲话出来。 都说这齐老二病的比别人漂亮。 刘金凤只是对新鲜事物的好奇,齐嵘长的不错,但不在她的审美点上,她更喜欢埃德蒙那种漂亮的跟个娃娃似的长相。 想起埃德蒙,刘金凤有点遗憾,她还有好几件新衣服没给他试过呢。怎么就那么爱作死呢。 “哦。”刘金凤还记得自己内向的人设,干巴巴的回应。 气氛一下子就沉默了,齐峥悄悄对着齐嵘翻了个白眼,对着刘金凤说:“吃菜吃菜,今天这可是老赵的拿手好菜,来家里几日了,你还没有尝过。” 安云感到一阵窒息,她这相公怎么就这么不会说话呢?她连忙找补:“这刚到夏夜花成熟的日子,今早上老赵媳妇去市场见的,只有晚上才开花,也是二弟赶上了,再过几天,他也吃不到了,快来尝尝。” 言下之意就是:前几日没这东西是没到日子,不是慢待你。 刘金凤笑了笑低头吃菜,安云也不知道她是听懂没听懂,只是桌子底下偷偷的撞了一下齐峥的膝盖。 齐峥莫名其妙的看了安云一眼,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什么了? 齐嵘和他父亲都注意到了他们的小官司,纷纷低头吃饭,大哥\/儿子怎么光长年龄不长脑子? 就连齐家几个小的,也都悄悄摇头,齐峥虽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但是老爹、老弟和老婆他不能怎么样,这群小崽子有一个算一个,他都记住了,以后吃药都要加双倍黄莲。 刘金凤对于这种日常生活的问题所有回答方式都是模棱两可的,她的户籍可是就是这附近的,想来有些事是常识,无论是不懂装懂,还是直接装无知,都可能暴露自己。 所以她才要做一个内向且不懂礼数的人,这样很多时候不说话,就比较合理。 而不懂礼数这种人也有个现成的模板,就是齐峥,虽然性格不同,但由于她有时候的某些做法实在是和齐峥太过相似,齐家人对她的包容性非常高。 而同时她想跟齐嵘打好关系方便探听一些消息,但不想成为男女关系,这样很影响她行动,那就不能跟对张伏一样上赶着,那就只能稳住,重点不是人,而是消息。 这一顿饭吃的还算宾主尽欢,刘金凤虽然想打好关系但也没怎么和齐嵘说话。 在这种社会背景下,一个家庭环境不错,自身实力也不错的男人,一直不结婚,要么他不喜欢女人,要么他身体有缺陷,要么就是他有自我追求。 无论是哪一个原因,都不能跟用求偶的方式接近,这样只会起到反效果,还是得先探探情况下,再制定计划,不行就拿他当跳板。 饭后齐峥还想再努力一下:“对了刘姑娘,你不是说之后想去都城吗,我这弟弟一直都在都城,嵘弟反正你在家也没事,你去给刘姑娘讲讲。” 齐嵘嘴角一抽:他哥哥这简直司马昭之心。 刘金凤假意推据:“不必了,齐二哥这赶路回来也累了,还是不打扰了。” 齐峥心里一咯噔,还没开始的相亲局结束了。 齐嵘见刘金凤的态度倒没有那么抗拒了,人多多少少都有点犯贱的心理,刚才还觉得哥哥的安排太刻意,心里不太情愿,这会儿对方客客气气地推辞,他反倒觉得没必要这么失礼,毕竟这也是侄女的救命恩人。 他内心这么劝说自己,实际上就是被隐晦拒绝的挽尊,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挽尊的。 他便开口道:“也不算累,都城那边的情况,你要是想知道,我说说也无妨。” “那就麻烦了。”刘金凤应道。 安云立刻接话安排:“你们去院里说吧,这屋子里头闷热得很。”转头又对着几个凑在旁边看热闹的半大孩子说:“你们都去把自己的功课拿出来,我跟你们爹等下要检查。” 孩子们压根没料到看个热闹还会被牵连,一个个哀嚎着,不情不愿地跑开了。 两人走到庭院里。院子不算小,四处摆着晾晒药物的架子,上面摊着各种草药,看天色,过一会儿就得收起来了。 齐嵘找了处树荫下的石凳坐下,刘金凤也在对面的石凳上坐定。 齐嵘先开了口:“不知道刘姑娘想了解些什么?” 刘金凤自从被系统提醒过自己的眼神容易泄露情绪,之后为了贴合内向的人设,就不怎么与人对视了。 她看向院子里的药架,轻声说:“我也从没去过都城,实在不知道该问些什么,齐二哥就随便讲讲吧。” 齐嵘点点头,只当她是性子腼腆,便顺着话头说:“既然要去,那先跟你讲讲路途吧。这里距离覃京不算远,走陆路的话,正常走只需半个多月,若是快马加鞭,三五天就能到。 路上要经过三个城镇,这边的路比其他地方太平些,只是你一个人走山路还是要多注意安全。山林里有不少异兽,要是遇上了,别想着硬碰硬,尽快远离,然后到就近的城镇上报就行。” “异兽?”刘金凤抬了下眼,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嗯,它们看着像寻常的猛兽,但其实已经不是正常野兽了,性子更凶,力气也大得多。”齐嵘点点头,解释道。 刘金凤认真听着,心里想起了梁清记忆里的那只熊。那只变异的熊,确实比一般的熊战斗力强上不少,想来就是齐嵘说的异兽了。 齐嵘又讲了许多路上的见闻和注意事项,见她听得专注,便继续说下去,讲起覃京的布局:哪里是权贵住的地方,哪里的市集最热闹,还有几个有名的武馆在哪儿,各个衙门大致在什么位置。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没了屋里其他人的目光,倒比刚才自在了些。 第一百六十九章 奇闻 刘金凤在齐嵘这里得到了很多有用的消息,但不过都是些寻常消息,人文地理、风土人情罢了。 齐嵘也仅是提醒她要注意那些奇怪的异兽,关于变异者没有提及。 她还是想确认一下那些变异的动物是否能够算作变异者。打定主意,之后在野外若是遇见必然要杀一只来看看。 不过她还是想打听变异者的事,所以她问:“齐二哥这覃京可有什么奇闻异事?” 提起奇闻异事齐嵘沉默了一下,镇玄司主要工作就是处理“奇闻”“异事”的。 只不过奇闻很多事都是被当民间故事流传的,这“异事”就不能说了。 于是他想了想说了两个故事,一个是关于一个面部天生畸形的人,他从小备受外貌上面的侮辱,但在习武之上颇有天赋,所以他就一直在寻找变得好看的方法,有一个游方道士见他之后说某地有一条龙鱼,这龙鱼内丹食之可解他之困。 这人信以为真,去了道士说的地方,他蹲守许久,才见这龙鱼,它身长丈二许,碗口粗,鳞片如玉,为了能够完成心中夙愿,他最开始设计钓它上来,只是这鱼像是有了神志,钓不上来,于是他学习泅水,练憋 最后,跳进水里与这龙鱼缠斗,最终,张龙龙与斩杀把他拖上岸之后剖开,寻找到了一颗金光灿灿的内丹。 服用内丹之后不过三个多月,他脸上崎岖的地方都变得平整,与常人无异,不过这人就算消了脸上的畸形,他却面貌普通,并没有其他的变化,不过也成了一个笑谈。 另外一个故事讲的是一个纨绔子弟,这人是家中独子,极其好色,若是仅仅豢养奴婢便也就罢了。 齐嵘说到这里的时候,刘金凤内心非常不平静,什么叫做也就罢了?奴婢便不是人吗? 可在这个世界,奴婢还真不算人,全民尚武,但有一种人不可习武,就是奴籍的奴仆。 除非是权贵家养来保护自己安全的,这种奴仆需要在官府登记造册,而且必然会在脸上刺满刺青,上面写着主人是谁,武学等级等信息。 而且这里的奴仆多数都是世代为奴仆的。 当然某些人私下养的死士是不用的,毕竟这是偷偷养的,但这种一般没有舌头,也不允许学习文字。 刘金凤是无论到了哪个世界她都非常讨厌这群上位者,好想都杀掉! 话题扯远了,这纨绔他强抢民女,这被抢的女子与他家丁缠斗不敌被擒,誓死不从,断了他子孙根,一下惹恼了这纨绔的父亲,竟然活活将这女子打死。 这女子有父母亲人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呢?一天夜里这纨绔一家被下了迷药,惨遭灭门,纨绔父亲被枭首埋在了门槛下面,纨绔也不知所踪。 原来是那女子死之前诅咒那纨绔日后也会如她一般,也确实是如这女子所说,那纨绔一天天的长的越发像那死去的女子,最后彻底变成了女子的样貌,就连身体都变成了女子,时间一长,他竟忘了自己是谁,只当自己是那被打死的女子。 这女子父母为她报仇的时候,见到他与女儿一般无二,也下不去手,就把人带走了,自那以后那纨绔就成了这对夫妻的“女儿”。 可这“女儿”毕竟曾是害死亲女的凶手,夫妻二人纵使下不了杀手,折磨起来却半分不手软。等官府最终将他们擒获时,那纨绔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这对夫妻性子刚烈,亲手杀了这个“仇人”后,便双双自绝心脉,随女儿去了。 “这,这人如何能够变了一个性别?”刘金凤觉得刚刚齐嵘的沉默怕是有些门道,说的这两个故事应该也不是空穴来风,怕都是真事。 齐嵘摇了摇头,语气意味不明:“谁也说不准。民间传得玄乎,说这是那女子怨气太重,魂魄附在了他身上。他后来那副模样,不是被夫妻二人折磨的,是厉鬼索命的缘故。” 齐嵘叹息一声又说:“不过到底是真是假,那对夫妻一死,就再无人能证实了,全是旁人的猜测罢了。这种事少见得很,也就当个故事听听。” 刘金凤点点头没再追问,心里却早已记下了这件事。样貌、性别都能彻底改变,这可是常规手段做不到的,那么这些人算变异者吗? 前者的内丹或许就跟梁清的心脏一样,都是仿天魔之心,可是后者又是什么媒介呢? 眼见天色渐暗,齐家的孩子们已经开始收拾药摊,她想打听的消息也差不多了,便起身去帮忙。她打算回去好好琢磨琢磨这两个故事。 齐嵘也上前帮忙收拾药材,这些活计他从小干到大,动作远比孩子们熟练利落。 到了夜里,刘金凤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满脑子都是那两个离奇的故事。变异,也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吗?就像那个少年,靠龙鱼内丹修复了容貌。可变异的规律到底是什么?为何有人能改头换面,有人却能雌雄逆转?那梁清为何变成了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与齐嵘的一番交谈,也彻底推翻了她之前在幻境中的推测,这个世界的高层未必都是变异者。 但覃京坐拥二三十万人口,如此庞大的基数,出现变异者的概率定然更高,这座城,终究是值得一去的。 第二日天刚亮,齐嵘便起身赶往府衙当值。 刘金凤则按原计划,跟着齐家的孩子出门逛街,今日作陪的是安云的大儿子齐珏。 她偏爱带着孩子同行,只因孩童心思单纯,往往比她更“无知”,反倒很难察觉出什么异常,还有一些疑问能够补充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能让她更安心地观察周遭。 可今日的街头却有些不同,府衙外的告示栏前,密密麻麻围满了人,议论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凑近一看,原来是刚贴出的两张悬赏告示。一张是悬赏失踪人口的线索,另一张则是通缉“逃跑的异国奴仆”告示上写明,这群人无户籍可查,或外貌异于常人,或不通本国言语。 刘金凤心中一动,瞬间猜到了七八分:这哪里是抓什么异国奴仆,分明是在搜捕玩家!只是不知,这里的朝廷到底摸清了多少关于玩家的底细。 第一百七十章 变异方向 刘金凤混在围观的人群里,听着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这成群的逃奴让人们人心惶惶,都猜是要起战乱了。 苍鸣国只是一个小国,隔壁的大乾才是真正的强国,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们不安。 她心里猛地一沉,一股熟悉的寒意涌了上来。这感觉,和之前那两场游戏何其相似? 无论是大学城的沦陷,还是殖民地的覆灭,不都是先被划作“游戏场”,然后整片土地就陷入了绝境吗? 虽然她早就知道这些事情,但是一直在刻意的回避,毕竟眼前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或许就会因为外来者而陷入求生无门都境地,只要稍微正常点的人都会觉得不适。 刘金凤跟着齐珏离开人群,脑海里不断的思索着,之前两个世界游戏公司并没有让他们这些玩家拿任何这些世界的东西。 第一个世界的洪水,只划下了一小片地方,第二个世界是一整片大陆的沦陷,这是第三个世界,系统说过这个游戏会进行1~5次的内测。 而以她两局游戏活到最后的表现,怎么也得是名列前茅的主播,而且她签的合同是非常偏向自己的,就算这样,系统也评价她属于主播中的低收入群体。 也就是说这个游戏直播,在万维世界并不是全网热议的,它只是一个非常小众的游戏。 但如果这些游戏场都是游戏公司布置的,那么他们所图一定是其他的什么东西,就像高仿天魔之心,那前两个世界呢?他们能得到什么呢? 与其自己猜测,不如直接跟系统讨论。 系统听完她的想法说:“前面两个游戏世界,或许真的只是测试,让观众适应这些极端恶劣的情况,对于后面的事情接受度要高很多,先入为主嘛。” “所以之前的游戏,无论是否有幸存者,游戏公司的收益如何,他们都会把内测继续进行下去?” “是的,商人逐利,这个游戏主题被确定的时候,一定是有他们的用意的。”系统沉默了一小会说:“宿主,我一直没有跟你说的事情是,万维世界包含很多次生世界,这些次生世界是不完整的,他们本身就是衍生世界。 很多求生、末日、恋爱、攻略等游戏公司都会把游戏场定在这些次生世界,从而避免伦理道德问题,美其名曰投入未知变量,促进新世界的形成。但我们现在所在的游戏公司是以真实为噱头的求生游戏…… 吸引的多数都是猎奇的观众,网上对这个游戏的评价都是比较负面的。公司不是什么正常公司,观众也不是什么正常观众,所以玩家的选拔条件就极其宽泛。” 刘金凤沉默了一会儿,说:“所以游戏最初的设定才那么随意又粗糙,游戏道具也没什么像样的。系统,如果游戏公司的最终目的是这个高仿天魔之心,那这局游戏结束后,会不会就停止内测了?” “应该不会,投入和产出差距太大,他们肯定还有别的图谋在后面。”系统顿了顿,又说,“宿主,我们现在还很弱小,别想太多。等我们重回高维,夺回属于我的一切,到时候就能干翻他们……” “我一个人不行吗?”刘金凤问。 “宿主有梦想是好事,继续保持!”系统难得调侃她,却也有几分认真,如果宿主到时候强到可以一个人干翻游戏公司,那就不谋划了,直接平推,想想就快乐。 刘金凤收回思绪,看天色不早,决定带齐珏去吃午饭。这里的人一日两餐,而她跟每个孩子出来都会带他们去酒楼吃好吃的,等菜的时候她问:“珏哥儿,你对悬赏有什么看法?” “我觉得这些人可能是哪个人贩子聪别国掳掠了良民来苍鸣国了。” “怎么这么说?” “你看啊,”齐珏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小口,认真地说,“那些逃奴里,有老有少,武艺高强,而且看着就不是干粗活的样子。 还有刚刚在那里听人说,他们说话的口音杂得很,不像是咱们苍鸣国这边的。” 他放下杯子,又补充道:“我爹说过,隔壁大乾那边管得严,人贩子不好下手,可有些小国就管的不严,苍鸣国虽然治安还不错,但每年都有良民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怕也是这拐子干的。 说不定就是有人贩子从其他地方把人拐来,卖到咱们这儿。” 齐珏想了想,又接着补充道:“这群人在苍鸣国没有正经身份,想找个活计估计很难,怕是为了活下去,难免会做些违法乱纪的事,说不定已经闹出什么乱子了。 不过,金凤姐,你要是真遇上这种人,可得离远点。被拐到这儿来受苦,他们心里怕是恨死苍鸣国的人了,保不齐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来,还是小心为好。” 刘金凤听着,点了点头,这孩子挺聪明,确实是为了求生,但不是他想的那个求生。这孩子年纪不大,想得倒挺周全。 这时菜也上来了,她夹了个鸡腿放到齐珏碗里:“知道了,你也一样,别到处乱跑去凑这种热闹。” “嗯,放心吧金凤姐,我娘说了,什么都能掺和,打架斗殴的事见着就得跑,万一被波及到死掉,那才冤呢。”齐珏觉得自己是个可机灵的小伙,绝对不会去干那种降智的事情。 刘金凤挑挑眉,她发现这个世界的小孩跟她在民国见到的也不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民风太过彪悍了,民间打架斗殴打死对方也是很普遍的事情。所以做父母的都会早早教孩子打不过就跑,而不会逼迫孩子必须逞强,同时也造成了,走在街上三不五时的总能看见父母追打孩子。 而在民国很多孩子,是害怕被父母家长说不行的,在某方面的否定仿佛就是在否定他们的存在,当年顾二少的腿,就是因为要让人看看他“行”才瘸的,或许其中有钱有粮的参与,但还是他自己要逞强造成的。 时间刚好到了正午12点系统播报: “游戏第20天,实时玩家数据同步: 当前剩余玩家9001人。 请各位玩家珍爱生命,谨慎行动。” 她之前在环境之中一直觉得这场游戏会死很多玩家,所以环境里面的玩家数很少,之后她走出幻境,她一直疑惑为什么遇到变异者他们并没有死那么多人。 但是在听过齐嵘的奇闻讲说,她倒是有了猜测,或许这些变异者也并非全是向那恐怖方向变异的,就如同那由畸形变正常的男子,还有那变女子的纨绔,变异的方向或许许多都是无害的。 与其担心玩家,不如担心一下那些良性变异的本地人遇到突然出现的玩家,会不会被杀人灭口。 第一百七十一章 野风 接下来的几天,齐嵘一直忙得不见人影,刘金凤自然没机会从他那里打探到什么消息。她在这儿已经待了一个月,便买了一匹马,决定按原计划离开。 刘金凤跟齐家人辞行时,他们再三挽留。见她去意已决,齐家人也不再强留,给她准备了不少干粮,又叮嘱了些路上要注意的事项。 刘金凤谢过他们的好意,把东西捆在马背上,翻身上马,跟众人挥了挥手,便沿着大路往覃京的方向去了。 刘金凤走后,安云去收拾客房,在桌子上倒扣的水杯里,发现了个十两的银锭。 她心里一惊,赶紧往门口跑,想还回去,可门刚走到庭院她就停下来了,这都过去许久了,怕是来不及了。 她转头说:“玥儿来收拾一下。” “哎?”正在院子里扎马步的齐玥左看右看,昂头挺胸的走了,哈哈哈今天不用做早课了。 “娘,我也能干!”齐珏为自己争取。 “等你二叔回京了,那屋活你干。”安云翻了个白眼,这群孩子怎么都这么懒? “好嘞。”齐珏答应的痛快。 齐家孩子虽然天天练基本功,但谁不想有个假呢? 安云没再转身去找齐峥,把银锭的事说了。齐峥拿着银锭,嘴里念叨着:“这刘姑娘也太任性了,这去覃京山高路远的,多一两银钱也是多一条路不是。” 过了几日,齐嵘总算盼来了休沐的日子。他刚坐下喝口茶,就听见安云说起刘金凤已经走了的事,顿时松了口气,后背往椅背上一靠,整个人都舒展了些。 “走了就好。”齐嵘爷不装沉默寡言了,跟大嫂吐槽:“我看这刘姑娘明显没看上我。我对她也没什么特别的想法。” 他脸上又露出些愁容:“就是我哥,天天催着我成亲,那压力是真不小,压得人喘不过气。” 安云笑了笑没说啥,齐峥从外面进来在一旁眉头皱得紧紧的,长吁短叹没个停:“我这都是为了谁?你自己看看,都多大岁数了?能遇上刘姑娘这般品貌都好的人,那是过年时我跟你嫂子给列祖列宗烧香才求来的福分,结果你呢,对着人家不冷不热的,难怪人家看不上你……” 齐嵘听得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刚想找个由头躲开,就听见齐峥又开口:“这银子你拿着。” “哥,这我可不能要……”齐嵘连忙摆手。 “少在那儿自作多情,谁说这是给你的了?”齐峥瞪了他一眼,“你回头回了覃京,要是能碰到刘姑娘,就把这钱还给她。她救了咱三丫头,咱招待她是应当的,哪能收她的钱?到时候你也得多照看照看她,她一个姑娘家,在外面人生地不熟的,凡事多帮衬着点……”齐峥絮絮叨叨地说着,没个完。 齐嵘这才老实的听着,他大哥的唠叨他习惯了,他爹虽然健在,但从小他就是大哥带大的。 因为他娘生他之后没多久就去世了,他父亲对他有些心结,虽没有说冷待,但也没有太过亲密。 再加上他自小有白驳病,齐老头对他是又愧疚又有些迁怒,愧疚是因为他觉得孩子得这病是因为他的疏忽所致。 迁怒是因为他和妻子自小青梅竹马感情颇深,本来生了齐峥便不想再要,却不想年过三十又有了这二子。 面对这难以排解的复杂情感,这老头索性就开始逃避,而齐嵘不想成亲也和这有些关系,这些事除了当事人自己,谁也解不开。 另一边,离开迁域的刘金凤颇有一种天高海阔的感觉,这就是自由啊!天天演戏也是很累的。 第二天晚上她找地方安营扎寨,准备出去骚扰这里的野生动物,看看有没有变异的。 有了变异后的第三只手,不惧幻境,也有了几分底气。她还给第三只手起了一个牛轰轰的新名字“手眼通天”。 把马放在路边,没拴绳子。独自赶路的她没与人结伴,在这荒郊野岭,马要是遇上猛兽,总能自己跑掉。 这马有名字,前主人叫它“野风”,说它极通人性。 相处几天,刘金凤看着它,心里肯定:这马确实通人性。 第一天骑它出城门,它突然撒开蹄子瞎跑。刘金凤以为遭了算计,被做了局,随时准备动手砍人杀马。 没想到,它竟跑到城外乡村一户人家门口,尾巴一翘,噗噗两下,两泡屎全拉在了门板上! 拉完,它扬起头,“咴咴”叫了两声,像是在宣告“我来过了”,接着又“哒哒哒”撒欢似的顺着原路往回跑…… 刘金凤回头,正看见门里钻出个眼熟的男人,正是把马卖给她的前主人。 她忍不住笑出声:“你这马儿,果然通人性,这报复心可真强。” 这马着实让刘金凤惊喜。当年被爹娘卖掉时,她也曾天真地想,只要有机会找到爹娘的新家,定要把那里砸个稀巴烂!还有那个弟弟,非要打得他屁股开花,谁让他们只疼他,不疼自己。 可离开父母家人后,她才尝到这世上真正的苦。后来想起他们,心里又怨又恨,却也掺杂着一丝思念,时间长了竟也只剩下怨了。 人这一生总有遗憾,她却觉得自己还不如这匹马有执行力。等回了民国,一定要找找那对父母。至于找到后要做什么?先找到再说,反正绝不会是亲人相认、泪眼婆娑的场面。 “野风!你个混蛋!老子伺候你这么多年,你还这么记恨我?”前主人也是个性情中人,养了它这么久,早摸透了它的性子。 他施展轻功在后面追,边跑边骂,骂着骂着,声音里竟带上了哭腔,眼眶也红了…… 野风却像是没听见,只顾着往前跑,跑几步还回头“咴咴!咴咴!”叫两声,那声调里满是得意,像是在嘲笑前主人追不上它。 最后,前主人停了下来,气喘吁吁地看着它。野风也放慢脚步,回头望了望,见他不追了,便也站在原地,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在打量着哭丧着脸的前主人。 它在原地转了两圈,蹄子在地上刨了刨,像是犹豫了一下,随后还是掉转方向,又朝着城门的方向跑去。 野风停在城门口,刘金凤翻身下马,伸手摸着它的马头说:“你既然都回去过了,日后就好好跟着我吧。要是哪天我用不上你了,就把你身上的鞍具都撤了,让你自己回来。” 野风不知道听没听懂,只是对着她打了个响鼻,热气喷在她手上。 它把头往她身上蹭了蹭,一下又一下,像条讨喜的小狗。许是见她脾气好,没责怪它刚才的胡闹,便乖乖地站在那儿,没再乱动。 第一百七十二章 蜂后 “我去打猎,你在这自己吃草,遇到危险自己跑。”说完,刘金凤拍了拍野风的背,也不管它能不能听懂,反正她心里就默认它懂。 她在山林里慢慢晃悠,没什么特别的目的。她出来打猎是为了找那些变异的动物。这里的食物,她从来都是过嘴不进胃的,都装进了空间里,想着回头遇到流浪猫狗或者乞丐,就分些给他们。 虽然这些东西过了她的嘴,会有人觉得有点恶心,但那些在生死边缘挣扎的生物,是不会在乎这些,她小的时候也是见过那不讲究从别人嘴里抠食物的事的。 物质富足的人会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但是在资源短缺的时候,也没什么。 当然她更愿意投喂给动物,毕竟她的目的是不浪费粮食,不是要折辱谁。可在这种地方,很少有遇到流浪猫狗的机会,更多的是野猫和狼。说到底,人的生存能力是远高于这些野生动物的。 刘金凤张伏写在笔记上的那些野外生存技巧,在这里也能用。只不过张伏写的是怎么躲避猛兽,她却是顺着那些痕迹去追踪猛兽。 她循着一串杂乱的脚印往密林深处走。不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吼。刘金凤侧耳听了听,辨出那声音像是熊瞎子发出的,这个地方熊还挺多。 她放慢动作,拨开身前的灌木丛,果然看到一头黑熊正在扒着一棵老树,树上有一个蜂窝,熊掌拍在树干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蜂巢小小的一个挂在粗壮的树杈上,半隐在浓密的叶片里,如果不仔细看根本见不到,洞口处来来往往的蜂群中,大多数是黄黑相间的蜜蜂,但数量也不多。 它专注于眼前的树,完全没察觉到不远处有人。刘金凤拔出腰间的在上个城市打造的大刀,她站在原地观察,这头熊体型比起之前幻境里面的棕熊要小不少,皮毛沾满了泥土和枯枝。 没有变异的迹象,没什么用,刘金凤转身想离开,就见那蜂巢里面飞出来几十只红色的蜂子,鲜红似血,身上有黑色的奇怪纹路,个头也比正常的蜜蜂大很多。 那熊见了这蜂子突然停下不动了,任由那些蜂子趴在它身上,毛发太厚重了,看不到这些红蜂在做什么。 黑熊原本厚实的皮毛下,渐渐渗出深色的液体,顺着毛发往下滴,落在枯叶上洇出一个个小深色圆点。 它依旧一动不动,只有偶尔轻微的颤抖,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看着那只黑熊的身体渐渐失去力气,瘫软在地上。 周围的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腥甜气。刘金凤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她拿出一个玻璃瓶子用了隐身戒指凑近,用第三只手把这些红蜂一个个装了进去,顺便看了一下这头黑熊的状况,它是被这些红蜂啃咬过,伤口血流不止,但还活着,应该是被麻痹了,或者陷入幻觉了。 她给了黑熊一个痛快,上去把蜂巢拿了下来,第三只手疯狂对自己wink,手上的小嘴巴一张一合的,很馋这个蜂巢里面的东西。 她一下就知道这些红蜂的变异源头在蜂巢里面。把蜂巢装进了1立方米的空储物格子,如果正常情况下进到这些空间的生物会立刻死去,但是空间里面蜂巢突然颤抖起来了,然后裂开一个缝隙,一个蜂后爬了出来,这个东西长的像是一只被拉长的肥硕蠕虫,通体暗红,表面布满细密的黑色短毛,随着蠕动微微颤动。 它的头部没有明显的眼睛和口器,只有一圈圈褶皱的环,张开时能看到里面淡粉色的内壁,边缘还沾着些许金色的蜂蜡碎屑。 这蜂后爬出缝隙后,看起来很慌乱,抬起头部,那些褶皱环一张一合,像是在感知周围的环境。 它的身体比普通蜂后大了近三倍,但是它到底还是虫子,在空间里面存活了1分钟左右就死掉了,但在此期间它产下来了10个颜色不同的卵。 就在蜂后死亡的那一瞬间,刘金凤听到了游戏的系统播报:“恭喜您击杀变异者*1,请拿走变异者的心脏。” “它也是变异者?”刘金凤诧异:“那么变异者的评判标准应该是以仿天魔之心在生物身上产生了变异为标准的。” “你的推测应该没有问题,不过真是不可思议。”系统感叹。 “怎么了?” 系统回复:“这种储物格子的条件并不适合生物生存,一般生物进入这种感觉空间,除非数值超过100否则3秒内必死,这个蜂后的数值只有10,但它活了1分钟。” 刘金凤点开储物格子的界面,看向那10个颜色不同的卵。它们比普通蜂卵大上很多,表面光滑,泛着淡淡的光泽,安静地躺在蜂巢裂开的缝隙旁,没有丝毫动静。 “这些卵……”她顿了顿,“在空间里能存活吗?” “目前来看,暂时没有生命体征消失的迹象。”系统说,“或许和蜂后一样,能在空间里多撑一段时间,但最终还是逃不过死亡。” “它们也会是变异者吗?” “杀一只红蜂看看就知道了。” 刘金凤依言杀死了一只红蜂,并没有系统提示,用小刀解剖开它的身体里面并没有仿天魔之心。 从空间拿出蜂后的尸体,用小刀解剖开,里面有一颗黄豆大小的仿天魔之心,刘金凤从心底产生了一丝渴望。 这东西,远比梁清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小石头要诱人的多。 她还想克制一下自己的欲望的,但由意识控制的第三只手已经直接把它吃掉了,然后疯狂在自己身边转圈圈。 “系统,我是不是疯了?” “没有,只是能量太充足了,需要运动一下。” “还怪科学的……”刘金凤吐槽。 没过多久,第三只手不再疯狂转动,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她可以感应到空间里面的那几颗卵了。 但她什么都没有说,就算是再信任系统,她也会有所保留,总要给自己留些底牌,就算是做无用功,也会让自己心安。 耽误这会功夫天已经黑了,她转身回自己扎营的地方。 野风还在帐篷附近悠哉的吃草,刘金凤检查了附近的情况,确定每月外人,然后点燃篝火。 以前她觉得自己无法忍受孤独,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从上个世界回来之后,她觉得孤独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生命的存在。 哪怕是一颗草一朵花,对于她来说也是一种陪伴。 刘金凤往火堆里添了些干柴,火星随着气流窜起,照亮了她手边的玻璃瓶子。 里面的红蜂已经不再撞击瓶子,静静地趴在瓶底。 野风抬起头,朝火堆这边看了看,默默的离远了点,大夏天的烧火那么旺做什么?真是愚蠢的人类。 第一百七十三章 欲望 刘金凤难得的做梦了,梦里面她居然在生孩子!!!系统长了一个方块脑袋,卡通五官,嘴角还沾了一颗黄豆大小的长毛的黑痣,正在给她接生。 “宿主,你用力啊!”梦里系统的机械音显得很尖锐。 刘金凤猛的睁开眼睛,吓的她赶紧摸肚子,还好还好,什么都没有。 或许是今天见那蜂后产卵才做了这么个梦。不过,好像哪里有点不对劲?怎么好像多了点什么呢? 警惕的扫视了一圈周围的情况和睡前一样,她做的一些小机关,并没有被触动。 “系统,你看我有什么不一样吗?” “有。”系统的回复非常笃定 “哪里?” “你的第三只手,哦不,现在应该叫手眼通天,它下崽子了!!!”系统还是那个机械音,但是刘金凤感觉到了他的震惊,她也很震惊有没有。 刘金凤把“手眼通天”召唤到面前,这一感应,她就发现了,面前出现了两只漂浮的手,长的一模一样,就算用起来也感觉像自己的手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刘金凤有点恍惚的问系统,原来不是她在生,是她的手在生啊…… 可这真的好诡异啊! “可能仿天魔之心的变异方向不一样,你拿到了之后,这东西会继承变异特性。之前这个蜂后的变异特性应该就是超强生命力和繁殖能力,所以才会这样的。” 刘金凤在心里默默补充一句,还有控制能力,她可以明确的感知到空间里面的那些卵如果孵化,她是可以控制被孵化的蜂的,当然前提条件是它们能活下来。 盯着眼前两只一模一样的手,它们的操控感毫无差别。但也并不是完全一样,第一个的眼睛是黑的像一个漩涡,作用是制作幻境和吞噬。 而新的这只,眼睛是金色的,像野兽一样的竖瞳,作用是繁育和治愈,可以操控繁育的后代,金色眼睛还可以扩大一下视野。 这回她还真的是无死角了呢,就是适应新视野也有点晕。 这仿天魔之心真的好厉害啊。 刘金凤在思考这些变异方向不同的原因。 此刻天已经亮了,她索性起床又去了那棵树下,树底下的熊尸已经不见了,应该是被别的猎食者带走了。 爬到树上面在蜂巢原本的地方看着,这里有一块漆黑的印记,就像是血液常年沉积的感觉。 她又以这里为中心向外绕,走远了,她才发现,这里虽然草木繁盛,但是没有多少是会开花的植物,如果蜜蜂想要采蜜就必须去更远的地方。 刘金凤想着蜂后没有足够的食物就无法产卵,没有卵就没有后代,食物来源也会越来越少,又想起来龙鱼内丹让长相畸形的人变正常,那么驱动力是欲望吗? 人类的欲望不够纯粹,还有各种邪念,梁清变异的恐怖,那个畸形男子的变异就很正常,区别在哪里呢? 梁清的变异是因为他得到的那个石头过程太过惊悚,以至于他对这东西的恐惧? 当时梁清已经突破后天了,依照她的猜测后天就是数值50以上。 而得到龙鱼内丹的人,齐嵘说他武功高强,但是还是会受到侮辱,那就说明他的强大并没有超过世俗范围。 以她过去这段时间对这个世界的了解,普通百姓普遍是不入流的,三流武者在一些小地方已经算是高手了。 以迁域为例,大概八万人口,登记在册的三流武者据说只有五百人,二流不过百人,一流只有18人,并没有所谓的后天武者。 而且听说越往上越难修炼,如果没有人指导,极其容易走火入魔,想起了梁清身上密密麻麻的小石头,所谓的指导是这些东西吗? 一个相对温和的得到仿天魔之心的过程,让这些武者们不要产生奇怪恐怖的联想,让这东西辅助自己修炼。 比起人类,蜜蜂没有很复杂的欲望,就是生存,它想要更多的食物,但是不能凭空产生食物,所以蜂后的变异方向是繁育,它的后代能够更好的生存并带回食物,所以新生的红蜂食物从花蜜,变成了血肉,但依旧能产出蜜来为蜂后提供能量。 刘金凤把自己的猜测跟系统说了。系统沉默许久说:“你说的很有道理,我刚刚推算了一下可能性极高。但是如果像你说的那样,那么这个东西的危险程度又上了一个等级。” 刘金凤也觉得很棘手,她是一个欲望很强的人,她好逸恶劳,贪财好色,只是在求生的时候,这些欲望都要为她的生存退步。 这个仿天魔之心就像个许愿石,所以她很清楚,如果像她这种人不节制的人,得到这种东西会有多可怕的后果,或许这次游戏的灾难也衍生于此,但是她不能确定灾难的方式。 而幸运的是或许是师姐为了屏蔽影响,这个仿天魔之心无法影响她,她也无法让这东西产生变异。 轻叹一口气,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徒增烦恼罢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先做自己的事吧。 她看着昨天拿回来的玻璃罐子,里面的红蜂又在想办法出来,此刻这几十只她也可以操控了。 金色的竖瞳对准了罐子,很快这群红蜂就安分了下来。 打开罐子,她伸出手,然后里面的红蜂飞了出来,安安静静的落在她的手上。 从空间里面拿出来一块生肉这群饥饿的红蜂就飞上去撕咬,吃饱了它们又回到了罐子里面。 刘金凤觉得这样不行,她翻了翻空间,在空间戒指里面找到了一个镂空的金球,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拿在金色眼球的手上让这群红蜂钻进去,然后它们就一起隐身了。 这些小东西以后睡觉的时候可以弄出去放风了。至于空间里面的那几个卵,虽然还没孵化,但还活着。 忙活了半天,到了中午时分,刘金凤往自己没收拾的营地走去。 还没靠近,就发现营地那边不对劲,营地竟然来了一群不速之客,野风不见踪影,想来是察觉到危险跑掉了。 刘金凤悄悄爬到旁边一棵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是一群狼,约莫有五十只左右。 为首的那只狼体型格外大,面目狰狞,若不是混在狼群里,单看它那模样,几乎认不出是狼,像个怪物。 刘金凤趴在树杈上,眉头微微皱起。这狼群跑到她的营地来做什么? 她往下看了看,营地中央的火堆早已熄灭,只剩下一堆灰烬。她自从来到这里每天都是去空间吃饭的,在外面也就吃营养膏,按理说不该有能吸引狼群的食物气味才对。 再看那为首的大狼,正低头嗅着地上的痕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像是在确认什么。 周围的狼也分散开来,在营地周围来回踱步,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不像是单纯来觅食的样子。 就在这时,那狼首领突然猛地抬起头,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直直望向刘金凤所在的树冠方向。 它显然是感应到了她的存在,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周围的狼群瞬间安静下来,纷纷停下动作,顺着首领的目光抬头张望,原本分散的队形也迅速向首领靠拢,摆出了戒备的姿态。 刘金凤知道自己被发现了,那狼首领已经动了,直接朝着她所在的这棵树奔来。距离拉近后,刘金凤看清了,这是一匹数值78的狼,比她的数值要高,而且它会爬树。 第一百七十四章 朝廷 那狼首领顺着树干往上爬,爪子深深抠进树皮里,发出“咯吱”的声响,眼睛死死盯着树上的刘金凤,恶意毫不掩饰。 刘金凤可不会坐以待毙。眼看狼首领离自己还有5米远,她立刻用“手眼通天”的黑色眼睛锁定这匹狼,对着它使用了幻境。 狼首领的动作突然僵了一下,接着就像被定住了似的。因为爪子还扎在树上,它整个狼就那么挂着,活像一块刚腌制好的腊肉。 刘金凤也没想到这幻境效果这么好,但她没敢轻敌,迅速拿出断剑,一下斩向狼首领的脖子。 或许是动物分辨真实和幻境的能力不强,尽管感觉到了危机,这狼到死都没能从幻境里挣脱出来。 “恭喜您击杀变异者*1,请拿走变异者的心脏。”系统提示音响起。 树下的狼群看到首领没了气息,立刻就撤了,看来这首领也不怎么得狼心,刚刚这狼冲上来的时候,它们就跑的磨磨唧唧的。 刚吃饱的红蜂们又嗡嗡嗡地飞了出来,在狼尸的断口处和新的蜂巢之间来回飞着。 刘金凤看了一眼手上的金球,发现里面有它们今天分泌的红色蜂蜡,原来这些红蜂还会筑巢。 只是她有点疑惑,蜜蜂筑巢应该没这么快吧?毕竟总共也就二十几只而已。 这时,刘金凤感觉到一阵饥饿感,她看了眼黑瞳的手,知道给一个高数值的生物制造幻境用了大量的储备能量,该给它充能了。 她把狼尸取下来,下了树,用刀剖开狼的胸腔,一颗拳头大的仿天魔之心就躺在里面。 黑瞳手立刻飞冲过去,那张小嘴突然张得特别大,接着整只手都鼓了起来,像是在用力吞咽…… 刘金凤看着这场景,忍不住嘀咕:“……我没有那么贪吧?” “宿主,面对现实吧,这两只手就像是猫的尾巴,虽然不太听话,但绝对都是你的本能反应。”系统说道。 刘金凤沉默了。她确实是想把所有东西都据为己有,尤其是知道这东西价值极高之后。 “机不可失嘛,与其便宜游戏公司,不如便宜我自己。” 系统很会提供情绪价值:“你说的对,便宜谁也不能便宜游戏公司。” 回到营地,刘金凤开始收拾东西。时间不早了,这地方毕竟来过狼群,虽说她并不怕,但也不想平白惹麻烦。 背着帐篷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她找了处地势平缓、视野开阔的地方,打算在这里扎营。至于那匹马野风,她也懒得特意去找。 可就在她停下脚步,刚要动手搭帐篷时,林子里面突然跑出来一匹马,正是野风。 它围着刘金凤转了两圈,脑袋还时不时往她身上蹭一下,鼻孔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响,那模样看着有点生气,像是在埋怨她没等自己。 “哟,你没跑远啊。”刘金凤摸了摸马头,从空间里摸出颗水果糖,剥开糖纸塞进马嘴里。 野风嚼着糖,脑袋在她胳膊上轻轻蹭了蹭,尾巴还欢快地甩了两下。 刘金凤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到了晚上休息时,她打开装着红蜂的镂空金球,把它们放了出去。 这些红蜂在帐篷周围飞了几圈,分散开来落在附近的树枝上,成了一层新的警戒。 做完这些,她才钻进帐篷,靠着背包闭上眼,今天感觉格外的疲惫。 她又做了梦。 梦里,她成了一只幼狼,刚出生就比其他兄弟姐妹弱小。母狼这一胎生了6只崽子,每次喂食,她总是最后一个才能吃到。 饥饿感无时无刻不缠着她,“好饿,好饿……”她走不动路,因为这无尽的饥饿,被整个狼群抛弃了。 她在原地不停地嚎叫、呼唤,却没人回应。没办法,她只能吃掉周围能看到的一切东西——草、花、泥土、石子…… 她没死,渐渐地,她能在一群生物里精准找到最有能量的那个,吃掉它们后,身体变得越来越强壮,也活了很久,换过好多狼群。 直到后来,她找到了那个藏在树上的女人,也就是她自己。 画面一转,她又回到了幼崽时期,只是这一次,她不再是弱小的那一个,而是兄弟姐妹中最强壮的。 她趴在母狼温暖的怀里,沉沉睡去。有那么一瞬间,她隐约感觉到了危险,可趴在母狼的怀里太安心了,她也实在太困了,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刘金凤猛地睁开眼睛,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心跳得有些快。 她定了定神,才反应过来,刚刚那是那匹狼首领的一生,混杂着幻境。 梦里那种被饥饿和抛弃包裹的窒息感太过真实,这幻境以后还是少用为妙,强行在梦里度过别人的一生,这后遗症有点严重。 天还没亮,刘金凤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实在没了睡意。她起身掀开帐篷帘子,外面还是一片漆黑。 她进了自己的空间,简单洗了个澡,退出空间,重新回到帐篷里坐着,静静等着天亮。 刘金凤坐在帐篷里,脑子里还在回想梦里的内容,看样子这狼活了起码有七八十年了。 那匹狼的记忆里,变异动物其实并不常见。这地方的动物变异,大多是良性的,都朝着更利于生存的方向发展。而且往往环境越恶劣,动物越容易变异,变异方向也很直接——要么体型更大、力量更强,要么毒性更烈、更擅长隐蔽。 而它自身的变异特性,让它所在的地方很少有小型变异生物能存活。它会杀死自己领地范围内所有的变异生物,吃掉其他变异者,以此让自己变得更强。刘金凤扎营的地方恰好在它的领地内,所以它察觉到她的存在后,立刻就找了过来。 “吃掉变异者会变得更强!”刘金凤猛地站起身,嘴里喃喃着,眼神里闪过一丝震惊。 “宿主,怎么了?”系统问道。 “系统,你说如果有一个人或者动物,在这种低灵世界里想要长生,他们会做什么?” “想办法提高修为。”系统结合她刚才的话,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刻意制造恶劣的环境,诱发变异……”刘金凤眉头紧锁,又问,“系统,你说要是这样的人有权有势,他们会做什么?” 系统沉默片刻说:“养殖诱导变异者。” “那再加上外来者搅局呢?” “这个世界情况不明,玩家正常情况下,不会吃掉其他动物或者昆虫变异者,他们只会拿走变异者的心脏,而本土变异者的能量来源就是这些变异者的心脏。” 系统顿了顿,继续说道:“游戏公司这是在让玩家抢夺那群‘权势’者圈养的变异者,一万玩家,就可能意味着十万的仿天魔之心。” “所以这局游戏的危机是来自于本土权势者对玩家的绞杀?”刘金凤说出了结论。 “大概是这样的。”系统表示肯定。 刘金凤在想,这些变异者的方向都是不一样的,那么她是否真的没有暴露呢? 她闭上眼睛回想过去这段时间做的事情,从落地进入幻境、杀死梁清、融入本地、学习语言…… 许久她才长呼出口气,应该是没有暴露的,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拿出来了道具“忽视”,对着“手眼通天”使用了,目的是让人忽略梁清的仿天魔之心。 第一百七十五章 小三 而在大乾朝的太玄殿内,一个脸上长着二十只眼睛的人突然神情恍惚了一瞬,像是忘了点什么。他摇了摇头,没再多想,重新沉下心神,继续监视自己负责的任务目标。 这殿内像他这样的人足有上百个,他脸上二十只眼睛还算少的,最前面那人身上,能看到的地方几乎布满了眼睛,看着十分骇人。 刘金凤并不知道,她接触过的梁清只是比较低端的受监视者,不会有人实时查看他的情况。而那狼首领根本不在监视范围内。 大乾是在武者身份认证时做了手脚,其他各个国家的武者认证机构都有他们的间谍。 没到先天或后天境界的,很少有人关注,最多留意一下那些一流高手。 刚突破后天的会被重点关注,要是没培养价值,就会派人提前收割。 梁清突破后天多年却没什么进展,之后估计很快也会被追杀,然后被一波波变异者“喂”饱,成为这一带的大患。 毕竟他的能力太逆天,一般人见了他,根本没反抗的余地。 师姐之前已经帮她抹除了对梁清那颗仿天魔之心的监视,只是还有监视者记得梁清,暂时没提起罢了。 毕竟摸鱼这种事谁都难免,一个十年没什么长进的人,实在不值得多费心思,何况他们人手本就紧张。 而梁清多年没有长进一个是因为他的变异方向太过诡异,吓到了他,他不再继续修炼,另一个就是他有意识的情况下,一直在刻意回避和人接触。 遇到左辉的时候他其实是有意识的,刘金凤在梦里看到狼王记忆,而他是实时可看的,得知左辉在他离开之后杀了他全家,他是又悔又恨。 若是没有刘金凤出现他大概率也是会出去的,这么多年让他坚持下来的原因就是他想有朝一日能回家看看,却不想十年坚守一场空。 刘金凤忙完手上的事,突然觉得身上有种若有似无的轻松,她也说不清是不是心理作用。 她收拾好东西,翻身上马,轻轻一夹马腹:“驾!”野风会意,迈开步子往前走去。 接下来几天,刘金凤没再碰到其他变异者。随着离覃京越来越近,路上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这天,刘金凤在天黑之前遇到了一个客栈。 刚走到门口,店小二就赶紧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笑:“客官里面请!您是打尖还是住店?小店有刚收拾好的上房,要不要给您留一间?” “那便开一间上房,再送两荤两素去房里吃。”刘金凤说道。 “哼,一个纤弱女子哪吃的了这么多,这天底下那么多人都吃不起饭,居然如此浪费。”旁边桌突然传来一声冷哼,说话的是个中年男子。 店小二脸皮一抽,柜台里的掌柜也抬起头瞥了那人一眼,脸上带了点不耐。这客人从进门就没安生过,一会儿嫌菜慢,一会儿挑别人毛病,还骚扰过其他住客。 刘金凤权当没听见,表面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实际上用金瞳扫了那人一眼。这人身高大概一米七,身形看着挺壮实,穿了件广袖长袍,料子不算差,可桌上就摆着四个馒头加一碟咸菜,吃用未免太简单了些。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刘金凤心里有数,这就是个爱挑刺找存在感的“酸鸡”假善人。对付这种人,无视就是最好的办法。 她转头对店小二说:“小二哥,不带路吗?” “唉唉唉,您请!”店小二赶紧应着,引着刘金凤往楼上走。 刘金凤原以为这只是个小插曲,没放在心上。把店里的饭菜打包放进空间,她便早早歇下了。 没想到,半夜时分,她正睡得沉,忽然惊醒,听到窗外有轻微的响动。 窗子被轻轻推开一条缝,紧接着一阵迷烟被吹了进来,外面的人又把窗子关上了。 刘金凤屏住呼吸,戴上防毒面具,起床悄无声息的来到了窗边。过了一会儿,窗子再次被打开,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 他才刚落地,就感觉后颈一阵疼痛,便没了意识。 金瞳有夜视的能力,她看的清楚,这就是傍晚找茬的那个男人。 想来这人从她进客栈就盯上她了,担心她是个什么高手才出言试探,遇到那脾气不好的人会被打一顿,不至于被打死,或许还能讹一笔医药费。 而那些不吱声的要么是脾气好,要么就是实力差,他行动起来就没了顾忌。 遇到前者就算被抓,白天他立了一个迂腐的形象,哭诉一番,善良的人多数都好糊弄,遇到后者……人也值钱啊。 刘金凤不知道这人的底细,等了一会儿,不见有他的同伙,回想傍晚这人亦是独自一人,那还有什么顾虑? 她果断把这人脖子折了。 “恭喜您击杀变异者*1,请拿走变异者的心脏。” 刘金凤满脑袋问号,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人综合素质也才21,也没看出来哪变异了。 不过她也是有道德的,毕竟是别人的地方,不好弄的血呼啦的,于是拎着这人的尸体传送到了千米之外。 这人的身体里也不像梁清一样有很多小石头。只有鹌鹑蛋大小,堪堪有了一个心脏的雏形,长在他的血肉心脏中间。 可能黑瞳在吃了狼王的心脏之后没有消化完,对这个小东西也没什么想法,刘金凤想把它收到普通储物格子里面,被排斥了。 “这里面有一个空间,无法装进普通储物格子里面。”系统适时提醒。 刘金凤感应了一下,里面有一个差不多得有20立方米的空间,而且可以保鲜,里面有很多还热的熟食。 刘金凤只是粗粗看了一眼,没有在意里面的东西,就把金瞳的手召唤过来,干脆的把这个有空间的仿天魔之心塞进了手上的嘴里。 而地上的人她先装进空间,然后等去到别的地方再抛尸。 次日一早,她用变身戒指变成昨日男子的样子,走出了客栈,到了没人的地方又传送回去,下楼找小二续房,加钱让小二给准备热水洗澡,还跟他打听了许多覃京的情况。 中午,刘金凤在客房里看到了金瞳这只手的“分娩”过程,它从哪里把东西吃进去,就从哪里吐出来。 吐出来的先是一个不小的圆球,接着慢慢缩成拳头大小,然后缓缓张开,眼睛也跟着睁开了,是灰色的,能感应到里面的空间。 “系统,为了好区分,我觉得得给它们取名字了。”刘金凤看着这新出现的“手”说。 “叫什么?”系统问道。 “按顺序来,就叫小一、小二、小三,这个就是小三。”刘金凤想了想有点担忧的说:“照这样下去,我得有多少只手啊?” “往好处想,都说双拳难敌四手,你要和人打架,你那么多手,一只手扇人一巴掌,也够他们受的了。”系统说道。 “你还真幽默啊,系统。”刘金凤没忍住幻想了一下这样的场景,更喜感了。 “没开玩笑,千手观音打人确实疼。”系统的语气认真。 刘金凤愣了一下,看着旁边几只各忙各的“手”说:“用这么多只手,哪怕是菩萨,恐怕也得耗费不少心神吧?” 她顿了顿,又问:“这个世界真的有菩萨吗?” “有类似的存在和相应的体系,”系统回答:“但并不是你们人类幻想中那种依托信仰存在的神佛,他们的力量和人类毫无关系。” 刘金凤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追问,这显然已经是超越了她现在能够理解的范畴了。 在客栈多逗留了一晚,次日一早,刘金凤退了房便离开了。 她走后没多久,客栈里就进来一行人。 为首的是个面色严肃的中年男子,他直接走到柜台前,掏出一张画像递给店家:“你们有见过这个人吗?” 第一百七十六章 内卫司 店家接过画像看了看,迟疑着点了点头:“前天下午,这位客人来店里住了一晚,昨天刚退的房。” 旁边的小二也凑过来看,一瞧画像上正是那个爱找茬的男人,连忙附和:“确实跟掌柜说的一样。” 这行人看着就不好惹,身上穿着的都是统一的制服,其中最差的,腰间也挂着代表二流武者的牌子。 为首的男子仔细追问这人在店里做过什么,掌柜和小二你一言我一语,把那男人进店后挑刺、找茬、还跟几位客人拌嘴的事都说了个清楚。 见两人再没别的信息,为首的男子看向身旁的少女。少女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两人说的是实话。他眼神沉了沉,又问:“这人离开时,可有什么异常?” 掌柜和店小二对视一眼,小二想了想说:“这位爷,真没什么特别的。要说异常,就是那天早上他特别安分,没再找别人麻烦。” 为首的男子收起画像,又问两人画像上的人与谁起过冲突。两人回忆了一番,说了几个曾跟那男人有过口角的人,却漏了刘金凤,毕竟当时她压根没理那人。 “除了这些人,可还有其他人跟他起过冲突?” 掌柜的和小二都摇了摇头。 少女对着领头的男人说:“二叔,没有别人了。” 为首的人让他们把那几个与画像中人起过冲突的人的信息交出来,掌柜的老老实实照做了。 最后这一行人冷冷警告二人别多嘴,随后离开了客栈。店里只剩下掌柜和小二,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掌柜的,你说他这到底是犯了多大的事啊,竟让内卫司这么多高手来查?” “谁知道呢,那来住宿的人看着就不是好东西,而且未见得是犯了事儿,这种人没准是得罪了谁,就要丢了命呢,咱们还是少打听为妙。” 刘金凤骑着野风,不紧不慢地往前晃悠。这里离覃京已经不远了,路边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忽然,身后远远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还夹杂着马的嘶鸣,听着像是有一群马在奔跑。 刘金凤赶紧勒了勒缰绳,驾着野风往路边靠了靠,给后面的人腾出通路。 她回头瞥了一眼,只见尘土飞扬中,一群人正策马飞奔而来,看方向也是往覃京去的,而这群人就是刚刚在客栈里面找人的内卫司。 这群人就这么和杀死他们追查之人的罪魁祸首错过了。 而刘金凤的小一、小二、小三,在这群人路过之后就齐齐对着他们摆出来了挽留的姿势,很是不舍这群能量充足的人。 刘金凤:……幸好这三个尾巴,哦不,三只手没人看得见,这太暴露情绪了。 刘金凤听着周围路人的讨论。 “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皇宫内卫司?”一个在商队里面的路人探头张望。 “看行头像,也就他们敢在官道上这么跑。”另一个人接话道。 刘金凤之前在迁域和客栈也没有听人讲过这个内卫司,于是顺着声音看向那个说“皇城内卫司”的路人,开口问道:“这位大哥,小妹初来乍到,不太清楚,这皇城内卫司是什么地方?” 那路人其实早就注意到刘金凤了,只是他只是个不入流的武者,见这么漂亮的姑娘独自赶路,一身气势虽然收敛,但怎么也不像个弱者。他也只敢不经意地扫几眼。 听到问话,他这才敢光明正大的抬眼看,只一眼他就愣住了,然后被旁边的人撞了一下,赶紧解释道: “皇城内卫司就是给皇上办事的衙门,里头搜罗了全国的能人异士,据说有的人能控水,有的人能喷火呢,厉害得很。” “原来是这样啊。我以前在小地方倒是没听说过这些。”刘金凤点点头,轻声说道。 “嗐,这内卫司可不是个……(什么好地方)”那人看着刘金凤脑子已经不会思考了,他刚想往下说,旁边一个二十四五岁的男人赶紧打断他:“大哥!” 然后转向刘金凤,陪着笑说:“这位女侠,我大哥这人就喜欢胡言乱语,说的话做不得数的,您别往心里去。” “啊,对对对,是我瞎说,当不得真。”刚才说话的路人也连忙改口,脸上神色也不太自然。心中暗骂自己是个骨头轻的,这跟美人说两句话就飘起来了,差点惹了大祸。 刘金凤看他们这副模样,心里大概有了数,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继续骑着马往前走。 见刘金凤骑马走远了,那个二十四五岁的男人才转向刚才说话的路人,压低声音道:“大哥,你这好色的毛病可得改改了,怎么什么话都敢往外说?那种地方的人,是咱们能随意编排的吗?那可没有一个好脾气的人,万一被人听了去,有你好果子吃!” “哎,我这不是一时没忍住嘛……”这男人挠了挠头,脸上带着点懊恼:“下次,下次肯定不敢了。” 旁边几人也跟着劝了几句,提醒他以后说话注意分寸,这才又继续赶路,只是气氛明显压抑了些。 看这群人对“内卫司”讳莫如深的样子,想来这衙门确实不是好相与的。但是连提都不敢提,里面怕是有几分门道,千里眼顺风耳吗? 刘金凤听这几人不再说这些,便关上了窃听耳机,这内卫司应该就是由变异者组成的一个专门为皇家服务的部门。 只是不知道为何会让人如此忌惮,不过倒是也给她提了醒,进了覃京怕是不能再如之前那样使用空间了。 这些变异者的能力五花八门,万一被发现了,估计就麻烦了。 想到这刘金凤突然想到了前天杀死的那个男人,他有个空间来着,这群人的目标不会就是他吧?不会这么巧吧? 看了一眼空间里面的尸体,今天先不进城了,晚上先给他扔了去,再做些准备进京。 当天夜里,她刚准备扎帐篷,危险预警就被触发了。刘金凤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闪现到后面的树上。 野风:人呐!那么大一个人呐!?算了,溜了溜了,保命要紧,回头再回来看看,人要没了,它就回老家,它可是认路的。 第一百七十七章 追杀 树影在夜色里交错,风一吹,叶片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 刘金凤闪现到树上的瞬间,立刻启动了隐身戒指。 “嗖嗖嗖”的破空声接连响起,却都落在了空地上,对方显然失去了目标。 再看地面,她刚才站着的地方,一根根羽箭深深插在泥土里,箭身都没入了小半。 她屏住呼吸伏在粗壮的树杈上,借着枝叶掩护四处打量,没看到半个人影。 不过刘金凤已经看清了箭射来的方向,她没在原地多待。以她现在的极限速度,这种冷兵器想真的伤到她,并不容易。 她借着夜色和隐身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在树与树之间移动,往箭矢来的方向摸去。越往深处,树木越发密集,枝叶交错着几乎遮断了月光。 只见七八个人影分散在林间的树上,手里都握着弓箭,正警惕地扫视四周,箭头不时变换方向,显然还在搜寻她的踪迹。 “那女人不是个三流武者,行动小心些。”树上一个弓箭手射完箭后没找到人,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压低声音提醒道。 “就算是个一流高手,又怎么样?咱们这么多人,也能让她逃不出去。”另一个人接话,这却是个熟面孔。 树下还有十几个人,都穿着统一的灰色短打,站在中间的汉子压着声音下令:“把她揪出来。” 其他人立刻握紧手里的大刀,开始呈扇形往前推进,动作利落,显然是惯于夜间行动的老手。 刘金凤看着这群人,心里满是疑惑,这不是白天她问路的那个商队里的人吗? 她自问没得罪过他们,可他们一出手就是杀招,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刘金凤不知道,问题就出在白天的问话上。 皇城内卫司本就不是普通百姓该随意谈论的,这群人本就另有身份,来覃京的目的也不单纯。 白天谈论内卫司时被她听到,他们担心后续行动会受影响,便起了杀人灭口的心思。 若是今日刘金凤直接进了覃京,他们就算担心,也不会轻易动手。 可偏偏她因为抛尸的事,在外多逗留了一晚,而他们之中恰好有一只善于追踪的鹰,这便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刘金凤虽然不明所以,但他们已经动了杀心,那就没有什么回旋的余地了。 她这人对待惦记她小命的人,一向是斩草不留根的。 深吸一口气,调整姿势,准备先解决掉树上的弓箭手。 她瞅准斜前方树上那个刚搭箭的弓箭手,身形悄无声息地跳过去,脚尖在横枝上一点,借着反作用力猛地扑出。 那弓箭手正凝神搜寻人影,忽觉颈后一阵风动,刚要转头,拔出匕首的手腕已被死死扣住,想呼救却被刘金凤另一只手捂住嘴,紧接着脖颈传来一阵剧痛,身子软塌塌地从树上栽了下去之前,被刘金凤收进了空间。 到死他都算不明白,抓自己一只手、捂嘴一只手,那么捅自己刀子的手是哪儿来的? 刘金凤:别的没有,就手多( ̄v ̄) 就在她做掉第二个人的时候天上一阵鹰啼。 旁边树上的人听到动静,刚探头查看,一道寒光已破空而来,精准地刺穿了他的喉咙,他捂住自己的脖子,刘金凤已欺近身侧,手肘重重磕在他太阳穴上,人瞬间没了声息。 树上的弓箭手接二连三地被解决,鹰啼越来越急促,终于引起了地面众人的注意。 站在中间的汉子脸色一变,厉声喝道:“树上的人出事了,戒备!” 众人立刻收紧阵型,大刀横在胸前,警惕地望向头顶的树冠。天上的鹰盘旋的圈子越来越小。它看不到隐身的刘金凤,但是自己人是一个接一个的没了。 刘金凤隐在浓密的枝叶间,看着地面上紧绷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下一个目标,就是那只鹰。 这畜牲认人,若是被它逃了,纵使杀了这所有人,怕是后续还是有麻烦。 刘金凤目光锁定空中盘旋的鹰,那畜生一只翅膀展开足有半米宽,羽毛在月光下泛着灰褐的光泽,锐利的眼睛正紧盯着林间动静。 那鹰也知道不能靠近下面,位置一直离树冠远远的。 刘金凤猛蹬了一下树,向天上去,拉进跟老鹰的距离。鹰似乎察觉到危险,猛地振翅想躲,却还是慢了一步,刘金凤一个闪现直接跳到了它的背上,一声惊恐的鸣叫划破夜空,刘金凤一刀斩断它的脖颈,鹰直直地往下坠。 “恭喜您击杀变异者*1,请拿走变异者的心脏。” 地面上的人听到鹰的惨叫,脸色更沉。站在中间的汉子脸色一变:“糟了!这是后天,分开跑!” 众人应声散开,而他们却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上都趴着一只红蜂。 刘金凤将鹰的尸体收进空间,拿出滑翔翼来平稳落地。 她操控着那些趴在人身上的红蜂,让它们轻轻叮咬了一下就飞走。 那些人本就绷紧神经,只觉皮肤上一阵微痒,下意识地伸手去拍,却什么也没拍到。有的则完全不管,只当是林间蚊虫,并未在意,依旧埋头往前冲。 刘金凤缓步走到那首领面前,对方拄着大刀勉强站稳,脸色发白,额头上渗着冷汗。 他死死盯着刘金凤,眼神里满是惊怒和不解:“你到底是谁?” 刘金凤没回答,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们来杀我,却问我是谁?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下死手,这又是为何?” 首领咬着牙,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毒素正在扩散,他的手臂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大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刘金凤心里的疑惑更甚,这群人显然不是普通商队,他们的反应、身手,还有那只追踪的鹰,都透着一股非同寻常的气息。 “说吧,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杀我?” 首领费力地抬起眼皮,他在努力的排毒,拖延时间道:“你……你白天打听内卫司,又在城外逗留不去,我们疑心你是……是敌国派来的探子。这趟差事关系重大,容不得半点差错,只能……只能先下手为强。” 他喘了口气,仿佛毒素让他说话都断断续续:“我们是……是替朝廷押送一批密件的,沿途不能出任何岔子。你一个女子独身在外本就扎眼,还偏要打听那些不该问的,我们也是……也是没办法……” 刘金凤金瞳盯着他的眼睛,见他眼神闪烁,显然一实话都没有。 “你是不是把我当傻子?还是说实话吧,我给你个痛快。” “这,这就是……实话!”随着这句话落下,那首领突然暴起。 第一百七十八章 孩子 那首领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短匕,直刺刘金凤心口。 他脸上青筋暴起,显然强行逼出毒素耗费了极大心力,但动作依旧迅猛,带着搏命的狠劲。 刘金凤早有防备,侧身避开的同时,手腕一翻,大刀已横在身前。 刀刃与短匕相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 首领借力后退半步,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强行咽下,眼神凶狠如狼:“既然你不肯罢休,那就同归于尽!” 说着,他扬了一把土,转身就跑。 刘金凤下意识抬胳膊遮挡眼睛后退,避开尘土,再抬眼时,那首领已窜出数十米远。 刘金凤心里嘀咕:这就是江湖吗?一点都不讲武德。 她脚尖一点,追了上去。这回她没打算问话,直接一刀从他背后劈了过去,或许是过于尊重对手,手上使的力气有些大了。 “握草!”刘金凤劈完连连后退,这场景也太血腥了! 那人歪着头,用和脑袋连着的那半截身体,拼尽最后力气对着刘金凤比了个中指,无声地咒骂。不说实话真不给好死啊? “宿主,你这么害怕,刚才怎么不直接砍脖子?”系统问道。 “我这是第一次用大刀,就想试试刀劈斧砍的感觉……”刘金凤有些尴尬地解释。 “现在知道了?” “不会有下次了。”她目光下意识避开那惨烈的场面。 虽然觉得刚才那场景有些变态,但刘金凤心里清楚,以后下手绝不能再手软。 不过……这么多尸体,她要怎么处理啊!刘金凤一阵头大,看来今晚是别想睡了,得先去趟深山,把这些家伙都运过去处理掉。 但在那之前,她得先搜一下这些人的尸体和遗物。顺着他们留下的痕迹找过去,发现居然还有两个人留守在营地。 刘金凤先观察了一下营地,里面有一些用来掩人耳目的商品,看着像是布匹之类的东西,那两人就守在一辆马车前。 她放出红蜂进去探查,发现马车里没人。很显然,两个人不可能守着一辆空马车,里面肯定藏了东西。 之前那首领骗她说是来送东西,看来这话倒是真的,毕竟那么短的时间编谎话,多半也只会往类似的情况上说。 刘金凤用变身戒指变成了那首领的模样,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营地。 “老大,你回来了?”那两人见“首领”回来,虽然疑惑怎么只有他一个人,但还是先开口招呼。 “兄弟们都出事了,快收拾东西,我们得赶紧走!东西还在吗?”刘金凤模仿着首领的语气说道。 “出事了!”两人对视一眼,脸色骤变,“老大您先上车,东西没问题!” 刘金凤立刻察觉到这两人神情不对劲,果然,下一秒那两人直接拔刀冲向了她。 她横刀挡下攻击,刀锋相撞的瞬间,火星在营火的映照下四溅。 刘金凤手腕翻转间将两人的刀势卸开,脚步往后撤了半步,避开他们的合围。 那两人显然没料到这假首领竟有这般身手,愣了一瞬,随即眼神变得狠厉。 左边那人挥刀直劈她脖子,右边那人则矮身扫腿,专攻下盘,配合得极为默契。 刘金凤不慌不忙侧身,大刀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既挡住了劈来的刀,小一用灵剑挡下了攻向下盘的刀。 她瞅准空隙,刀柄猛地往前一顶,正撞在左边那人的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后退数步,胸口凹陷下去,吐出一口鲜血,倒地不起。 右边那人见状,攻势更猛。刘金凤侧身避开刀锋,左手抓住对方的手腕,右手刀顺势架在他脖颈上,只听“哐当”一声,那人的刀掉在地上,也没了动静。 解决掉两人,刘金凤叹了口气,走到那辆马车旁。 掀开厚重的车帘,里面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马车,但是她仔细搜索过之后,找到了机关,从马车底下,找到一个上了锁的金属箱。 她伸手敲了敲,箱身发出沉闷的响声,然后箱子里面竟然发出了一点细微的动静。 密封的这么严实的金属箱子里面有活物?她抬手按住箱盖,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轻微地蠕动,带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震动感。 她试着晃动箱子,里面的动静停了片刻,随即又响起,这次更急促些,还夹杂着一丝极微弱的呜咽,不似野兽,反倒像人的声音。 “密封成这样,就算是虫子也难活吧……?”她喃喃自语。 刘金凤戴上防毒面具,从空间里拿出之前从那些人身上翻出的钥匙,打算一个个试。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让自己平白惹来这场杀身之祸。 只听“咔哒”一声,锁开了。可里面还有一个上锁的金属箱子。 她把箱子拿出来,继续用钥匙试。接连开了3个箱子,掀开最后一层箱盖的瞬间,一股淡淡的霉味混着血腥味飘了出来。 刘金凤立刻闪现远离,这时,她却感觉到一阵强烈的渴望,她跟小一、小二、小三正渴望的看着5米外是箱子,这箱子里的东西多半是个变异者。 箱子缓缓打开,刘金凤看见箱子里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浑身被特制的铁链捆着,脑袋也被一个圆形的枷锁锁住。 看清那人的模样,刘金凤愣了一下。 那是个约莫五六岁的孩子,穿着一身破烂衣服,脸上沾着泥污,唯有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惊恐和警惕。 然而她扫了一眼数值,竟足有98! 但这不对劲。刚才那种强烈的震动感,绝对不是这样一个小孩能发出来的,更像是带着鳞甲的软体动物发出的…… 刘金凤不敢放松,就见“嗖”的一声,一条尾巴猛地甩了过来! 这小孩四肢被捆得很紧,动弹不得,却有一条极其灵活的尾巴,上面布满鳞甲,尾巴尖上还有一根毒刺。 刘金凤瞳孔一缩,直接又闪现到5米开外,那条尾巴尾尖的毒刺在营火映照下泛着幽蓝的光,其实不闪现也扎不到她,尾巴才一米多长。 孩子依旧蜷缩着,脸上的惊恐未减,可那条布满暗绿色鳞甲的尾巴却不安分地摆动着。 孩子喉咙里发出一阵类似呜咽的低吼,尾巴甩得更急了,铁链被扯得哗哗作响,却没能挣脱束缚。 他用尾巴从箱子里面把自己弹出来了,紧紧的盯着刘金凤。 血腥味似乎更浓了些,刘金凤注意到,孩子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还有血不断聪铁链和肌肤接触的磨损渗出。 而他的尾巴也仿佛有自己的思想一样,尖端微微抬起,对准了刘金凤的方向,只是被本体拖累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断尾 刘金凤看着眼前格外诡异的场景,感觉自己可能需要找个先生仔细看看,这两天是不是真的跟什么不寻常的东西犯冲了? 这个孩子现在行动明显受限,只有一条长长的尾巴能够灵活地攻击,她倒也不是完全没有一战之力,但是那尾巴尖上带着的毒,光用肉眼看就知道明显不好相与。 正面硬打显然有难度,那就只能让小一出手了,她黑色的瞳孔紧紧盯着这个孩子,很快,那在空中胡乱挥舞的尾巴也停了下来。 她也不能把这个孩子就这么放在这儿不管,万一他成功脱困了,这个数值转头要找她的麻烦,那可是要命的事情。 刘金凤不敢有丝毫大意,她让小三拿着断剑,先把这孩子的尾巴斩下来,一击准确命中后,立刻闪现着离开了原地。 对于这条被斩下的尾巴,她心里十分忌惮,远远地扔了一具尸体压在尾巴上,只见那已经离体的尾巴猛地一个弹射,尾尖狠狠扎进了那具尸体里面。 这尾巴长得像蛇,连特性也和蛇很像。而那个失去尾巴的孩子,居然还沉浸在幻境当中,没有一点多余的反应。 刘金凤心里第一次产生了一点淡淡的愧疚感,可是她不能给自己留下任何隐患,这孩子但凡危险数值低一些,在她能够轻松处理的范围之内,她都会选择留他一命…… “唉?”没了尾巴的小孩,危险数值一下掉到了3,这真的合理吗? 除非这个孩子只是一个载体,而那条被斩下的尾巴才是真正的本体。刘金凤立刻警惕地看向那个断尾…… 那根断尾已经悄悄钻进了那具尸体里面,本来已经彻底死去的人,又开始微微动弹起来,不知道这尾巴在人的尸体里面究竟在搞什么名堂,但是它的危险数值已经减半了。 刘金凤当机立断,闪现到那个孩子身边一把抓住人,迅速跃到了树上。 地上的断尾也已经完全控制住了那具尸体,让尸体缓缓站了起来,然后它操控着尸体在地面不停地转圈圈。 刘金凤稍一思索就明白了,这尾巴没有眼睛和耳朵,它只有简单的触觉,尸体虽然还算是新鲜,但奈何她随手掏出来的这具尸体是没有头的啊。 怪不得这孩子陷入幻境里面后,这东西就没了什么威慑力,它还是要依靠宿主的基础感官配置来看世界。 还好她足够机灵,担心动手杀人的时候对方反应过来偷袭她,所以先果断斩断了尾巴。 而且在她开箱子之前,就已经把商队的马解开放跑了,货物也都收了起来。所以她见此情景倒也不急着动手了,先看看这玩意到底能活多久。 手里的小崽子还在幻境里面,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景象,但是看他的样子倒是挺高兴的。 刘金凤找了找钥匙,把束缚在孩子身上的东西给解开了,她主要是看中了这束缚物的材质,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方法打造的,异常坚硬,那把断剑已经够锋利的了,但在上面根本留不下任何划痕。 这东西戴在这小朋友身上多累赘啊,给她用多好啊。 解开这孩子身上的束缚后,她给这小孩嘴里塞了一小块糖,尾巴根上给涂了止血消炎的药膏,又拿了个布兜子把这小崽子兜住,挂在了树上。 幻境的效果先不解除,让他自己在里面好好待着,别出来给自己惹麻烦。 眼见着地上那被尾巴操控的尸体越来越焦躁,正一圈圈地扩大范围向外走,刘金凤找了条结实的麻绳,快速绑了一个套马圈。 她握着麻绳一端,瞄准那具无头尸体,猛地将套马圈甩了过去。 绳圈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套住目标的腰,她手腕一收,麻绳瞬间绷紧。 那尸体被拽得一个趔趄,随即更加疯狂地扭动起来,双臂胡乱挥舞,试图挣脱束缚。 藏在尸体里的断尾察觉到拖拽的力道,操控着尸体往绳索的方向冲来。 刘金凤立刻下树,这东西速度受到尸体的限制,快不起来,刘金凤就在这时前面跑一段停一停,这断尾估计是没招了,他找不到人,只能顺着这个力的方向找人。 而且它的本能是找新的寄居体,尸体它也用不了多久。 而刘金凤用绳子溜着它,到处跑,也是这个原因。她担心这东西到处跑,遇到个什么动物。 到时候这东西换一个活着的宿主,那刘金凤可就不好再抓它了,她也不能保证这东西有没有记忆。 接下来十几个小时刘金凤都在溜着它玩,抽空还能上树吃点东西,看看那个倒霉的小崽子,给他也补充点能量。 而且这个断尾和尸体的数值一直在掉,一直到了第二天下午,这个尾巴终于无法操控尸体再动了,但依旧还有20的数值。 这玩意儿是不是想骗人? 没敢靠近,又扔了一个尸体过去,这尾巴飞快弹射,扎进了新的尸体,但是可能感觉到了这并不是一个活物,它又沉寂了。 现在的天气很热,尸体应该腐烂的很快,这时已经有臭味隐隐传出来了。 也幸好这个队伍为了伏击要抛尸的刘金凤,还要保守他们自己的秘密,选了一个很偏僻的地方驻扎,所以没有人过来。 但这时间不能再耽误了,当尸体彻底臭了之后,就算不吸引人过来,也会吸引食腐动物,地面上的还好说,它可以驱赶或者杀死,但是天空上的就很难说了。 刘金凤真的不想看见一个鸟身上长个尾巴到处追杀她。可要怎么杀死一条尾巴呢? 然而,这个问题很快就不需要她再想了,在尾巴不动之后,没有价值的尸体,很快就被吸成了干尸,尾巴的数值涨了3点,实现了它们的营养价值。 不会变臭了,也不会吸引人过来,刘金凤叹口气,这是个要打持久战啊。 看来她搭话的这群人来覃京是为了送这种能行走的大杀器,也怪不得他们会如此怕走漏风声。 给自己那几十只红蜂排了班儿,让它们轮流守着周围,一旦有动物靠近就麻痹它们。 而在这条尾巴失去活性和战力之前,她也不会去靠近它。至于这个小孩儿嘛,先让他在幻境里面快乐的待着吧,这几天就给他吃营养膏续命。 刘金凤以为只需要,等个一两天,这个东西就会失去活性,没想到却是一等就是一个月。 也算她运气比较好,这一个月都没有下雨,期间这条尾巴还逃跑过,它自己断开跟尸体的链接,用尾勾使力将自己弹出去。 但是很可惜没成功,刘金凤用土魔法和风魔法把它围起来了,它往外弹,刘金凤就把它往里吹。 在一个月之后刘金凤终于收到了游戏的通知: “恭喜您击杀变异者*1,请拿走变异者的核心。” 第一百八十章 高飞扬 刘金凤很快就注意到了游戏播报的不同,之前播报总是清楚地提醒她取走心脏,这次说的却是核心。仔细想想也是,一条尾巴哪里会有心脏呢。 出于一贯的谨慎,刘金凤还是找了些东西先试探了一下这尾巴的情况。 这次没有用尸体,是因为存放在她空间里的那些尸体,表面看着还好,实际上早就已经变质了,真拿出来确实有些太恶心人。 在确定这东西不会再动了之后,她才慢慢走过去,心里仍存着些忌惮,没敢用自己的手直接去抓,而是让小二和小三分别上前,一个抓着尾巴的头部,一个抓着尾巴的尾部。 这根尾巴大约有一米五长,断口的地方十分平滑,看着不像是她之前砍出来的断面,反倒像是它原本就长成这个样子。 小一和小二站在离她三米远的地方,刘金凤正想仔细研究一下这东西的核心究竟是什么,就见小二一张嘴,飞快地把这玩意儿给吞了下去…… “系统……我的潜意识真的这么馋吗?”她有些无奈地问道。 “没那么馋,你又尝不到什么味道,你就是单纯的贪而已。”系统平静地回答。 刘金凤看着小二吞完尾巴后,身体鼓起的样子比小一吞了狼首领的那颗心脏时还要夸张,它悬在半空轻轻晃了晃,像是吃得有些撑,甚至还长出来了个类似胳膊肘一样的延伸,看得她一阵无语。 她伸手戳了戳小二的手下的延伸,她其实是能感觉到这些东西吃了是有好处的,但是她总想克制一下,不想表现得那么急切。 系统沉默了片刻说:“这个世界的变异的能量核心,与你的能量的波动存在共鸣。 吸收后,增殖速度可能会加快,且对能量的感知范围会扩大。贪婪是所有智慧生物都有的共性,有的人多一点,有的人少一点。 以你之前跟我说的个人经历,你的贪婪是因为长期资源匮乏造成的,没关系的,这个不会对你有影响的,你也不必自责。” 刘金凤虽然很感动系统的安慰,但是她并没有一点自责。她很了解自己,她想要很多很多东西,目前她最渴望的就是力量,潜意识会有这种选择其实并不是很令她意外,她只是不想被人看到藏起来的自己,下意识的用尴尬来伪装而已 毕竟树立一个良好的社会形象是她在民国多年养成的本能,这有助于她私底下做任何事。 她表面功夫一向做得好,有时候她自己都会迷惑自己是不是个大善人,是不是个软包子……当然,这得忽略她背后捅刀子、算计人的环节才能成立。 思绪飘忽了一瞬,她摆了摆手说:“谢谢你,系统,吞都吞了,那就这样吧。” 接着她目光转向树上的布兜:“我先看看这小崽子什么时候醒吧。” 系统:宿主的转折太过生硬,感觉哪里怪怪的,但又没有什么头绪。 刘金凤靠在树干上,旁边挂着的布兜子里面还有个篮子,装着那个小孩,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心里盘算着天亮一会要做些什么。 算上这个尾巴,她击杀的变异者已经有6个了,还有4个就能完成击杀任务,至于游戏公司要的东西,时间还长,慢慢来吧,她总要挑最不值钱的给他们。 先去深山抛尸,对于她来说这仅仅只是几个传送而已,比较简单。 等抛尸回来,她打算把这个小孩送走。布兜子里面的小孩经过一个月的营养膏喂养,还有刘金凤偶尔给他上药,他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甚至还长出来了一些肉。 刘金凤解开了幻境,但他依旧闭着眼睛不愿意醒过来。不过除非死去,现实是始终要面对的。 她也没打算跟这小孩说什么话,留他一命都已经很善良了,总不能带着他养吧?她又不是一个会给人养孩子的冤大头。 而在这个营地外围,野风正探头探脑地看着刘金凤,这附近的草都快要让它啃秃了,她怎么还不走啊? 刘金凤也看到它了,野风着实有些聪明过头了,每天跟打卡似的过来找刘金凤,给野风一颗糖,它就对着自己“咴咴”叫两声,然后自己跑出去玩。 “系统,野风真的不是变异者吗?”刘金凤再次确认道。 “不是,它只是单纯的智商高,情商也高。”系统给出了明确的答复。 刘金凤过去这段时间也看了些杂七杂八的书籍和资料,知道系统说的情商高是指野风懂人情世故,说起来这匹马真的有时候感觉比一些人还要机灵不少。 三只手对野风也没有任何特殊反应,刘金凤带着些遗憾轻轻点了点头。 “宿主,如果野风是变异者,你会杀了它吗?”系统突然问道。 “不会,我之前承诺过,用不到它就放它自己回去原来的主人那里。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我会践行每一个诺言。”刘金凤一边说着,一边小心地把小孩放到了马背上,然后示意野风往前前进。 “你之前还掐着埃德蒙的脖子让他说遗言呢”系统忍不住吐槽起来。 “我许诺是我的事,做不做得到是他的事。”刘金凤回应。 “你好像那个拥有最终解释权的卖家。”系统调侃道。 “嗯,最终解释权当然归我。”刘金凤脸上带着一丝轻松的笑容回复。 最后简单进行了一下扫尾工作,刘金凤牵着马缓缓走在了宽阔的官道上。 半路上,那个小孩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周围高大的树木,又低头瞅了瞅自己趴在马背上的姿势,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他有些茫然,这是在哪里?前面这个牵着马的女人……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的爹娘呢?刚刚那些和爹娘在一起的场景,难道只是一场梦吗? 他动了动胳膊,发现身上的束缚已经没了,便慢慢爬起来骑在马背上,再伸手摸向身后,尾巴原本在的位置空荡荡的,他眼睛猛地一亮,没有了! 刘金凤牵着缰绳走在旁边,用余光瞥见他这副又惊又喜的模样,心里没什么波澜。她从怀里摸出块干硬的麦饼,递了过去。 小孩接过来,怔怔地看着刘金凤,又看了看手上的麦饼,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他的爹娘早就不在人世了。 这里才是真实的,而刚刚那些和爹娘相处的画面,只是做了一个漫长而美好的梦罢了。 他随手擦了擦眼泪,努力收敛住情绪。 “谢谢,我叫高飞扬,今年10岁,是洛水国琦原郡人,请问这是哪里?”这孩子的声音还带着稚嫩,但语气却显得很成熟。 刘金凤只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同样是10岁,她原来以为凤娇发育不良已经够小的了,这个孩子居然看起来还要更小,但他口齿十分伶俐,说话条理清晰,想来也是受过良好教育的。 “苍鸣国。”没想到这孩子居然是另一个国家的人,而且他的发音虽然和自己有点不同,但勉强可以沟通,她又问道:“那些关着你的人,是什么人?” “我不知道,我在被这个尾巴缠上之后记忆就时有时无,后来被抓就一直被关着。”高飞扬一脸茫然。 “你还有父母亲人吗?”刘金凤只是随口问的,今天晚上她估计要做一个和高飞扬有关的梦了。 “没有了。”高飞扬沮丧的垂下头。 “那你有什么打算吗?” “我……” 第一百八十一章 警报器 “不必客气,之前经历的那些不好的事情,就都忘了吧。”刘金凤看着他说。 她悄悄对高飞扬的记忆做了点小手脚,让他忘记了自己打开箱子之后的事情,倒也不担心他之后会乱说出什么来。 一个月的时间里,刘金凤给高飞扬搞了好几套幻境,他其实早就分不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了,只能把那些模糊的片段都当做是梦。 “嗯。”高飞扬轻轻应了一声,低垂下了眼睑,没再多说什么。 然而,这段时间没有出山,外面的情况已经悄悄发生了变化。在即将抵达覃京的时候,高飞扬的脸色突然一变,急忙说道:“女侠,不能往前走了……” 刘金凤顿时停下脚步,虽然还不知道高飞扬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是她心里清楚,这个孩子确实是有几分不同寻常的。 被关在密闭的箱子里没有死,可以说是那条尾巴的原因,毕竟那个尾巴连无头尸体都能让它起来活动那么久。 可是尾巴离体之后,他浑身都是中毒的迹象却还活着,整整一个月只靠着刘金凤三不五时的投喂,竟然还好好地活着…… 刘金凤停下脚步,转头就往回走,一边走一边问道:“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高飞扬一脸明显的诧异,没想到刘金凤居然会先听从他这么个小孩子的提议,然后才问他原因。 “前面……感觉很危险,往前走一定会出事……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离得还有点远,只是一种模糊的感觉……”他有些迟疑地说道。 “你一直都有这种感觉吗?”刘金凤继续问道。 高飞扬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刘金凤压下心底的一瞬间异动,也点点头,牵着马加速往之前所在的营地走,这位置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选的,反正正常人很难找到。 本来他们就是在覃京的郊外,往回走也用不了很久,路上刘金凤的3只外置的手轮流盯着高飞扬看。 高飞扬僵硬的坐在马背上,他感觉有好多人盯着他看啊……可是周围没有人,女侠也是背对着她的……女侠的蜜蜂也都收起来了,是谁在看他? “女侠……”表现的太成熟,他到底也是一个年龄不大的孩子,精神压力太大,他也有点受不住了。 “怎么了?” 高飞扬压低声音:“我感觉好像有人盯着咱们……” 刘金凤挑挑眉,这个孩子这么敏感,怪不得能够在醒过来之后那么快的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并选择信任自己,大概是察觉到了自己对他没有恶意吧。 她刚刚问系统了,自己也反复确认过,他不是变异者。 系统的回答是:“天赋或者返祖。” 天赋她可以理解,那返祖呢?这个世界看样子比她想象中更复杂。 刘金凤把红蜂放出来进行警戒,高飞扬的动作顿了一下,安静地任由几只红蜂落在他的脑袋上。 “野风,带他去我们之前待的地方。”说着,刘金凤还拿出来一块糖塞进了野风嘴里,转头对高飞扬叮嘱道:“抓紧了。” 野风吃了糖,轻轻点了点头,带着高飞扬快步跑了起来。 刘金凤见一人一马跑远了之后,找了棵高大的树木,纵身向上跳去,在半空中拿出滑翔翼,熟练地操控着方向,慢慢向覃京靠近。 在空中,她拿出望远镜观察,发现他们刚刚走过的官道,再往前大约三千米的地方,有一支军队驻守着,周围没有任何行人经过。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再往前就是覃京,那里同样有重兵把守,而且守城士兵穿的衣服和外围驻守的那群人不一样,他们身上的气息,就算远远看去,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强悍彪炳的感觉。 直到她的视线扫到覃京城里,只见各处门户都紧紧关闭着,除了穿着镇玄司衣服的人在来回巡逻,没有任何闲杂人等在外面走动,而那些镇玄司的官差们,神情也都十分严肃。 刘金凤还看到了皇宫,那里的守卫更加严密,她赶紧迅速转开视线,因为仅仅是看了一眼,强烈的危险预警就被触动了。 刘金凤迅速收起望远镜,毫不犹豫地连用三个传送宝石。 而就在她离开一分钟之后,她刚刚所在的那片空中出现了一个人,这人脚下踩着一个不大的圆盘,只是当他到达这里时,却彻底失去了追踪的方向,心里满是疑惑:人……怎么就凭空消失了呢? 刘金凤不清楚覃京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看那紧张的气氛,她是肯定去不了了,而且覃京如今的情况,会不会跟当初送高飞扬去覃京的那批人有关系呢? 原本她打算给高飞扬找一户人家送养,但想到他的感应范围那么广,心里又有些舍不得了,能提前感知到危险和方向,这样的能力真的很有用。 她盘算着之后好好养着这小孩,把他当警报器来使用,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为了谨慎起见,她没有立刻回到那个营地,而是又七拐八拐地绕了一大圈远路。 在山里的时候,她还遇见了一匹之前被放走的马,便又给这匹马套上缰绳,往它身上堆放了一些吃的和用的东西,然后骑上马朝着那个营地赶去。 此刻天已经大黑了,高飞扬蹲在树上听到远处传来的马蹄声,虽然没有感觉到危险和恶意,心里还是一阵紧张。 刘金凤翻身下马,直接朝着树上的高飞扬招呼道:“下来吧。” 高飞扬明显松了口气,手脚并用地从树上快速滑下来,看着刘金凤说:“女侠,你回来了。” “嗯,我刚刚去看了下前面的情况,不太乐观,我要换个方向走了。你暂时先跟着我,等什么时候安稳下来,我再好好安置你。”刘金凤语气平和地说道。 高飞扬连忙点头,脸上带着些歉意:“多谢女侠,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刘金凤笑了笑,原本想伸手摸一把他的脑袋以示亲近,但看到他那乱糟糟又脏兮兮的头发,便改了动作,轻轻拍了拍高飞扬的肩膀。 “我给你买了新的衣服和鞋子,明天找个地方让你好好洗洗,然后换上。至于头发……我给你剃了吧。”刘金凤这话语气听着像在商量,实际上就是在通知。 高飞扬没有任何异议,还是乖巧地点头应是。他心里清楚,如今要依靠谁,自然要听谁的话。 现在还是盛夏,天气炎热,这小孩穿着破布条也不觉得冷,等明天弄干净了穿上新衣裳,肯定会好很多。刘金凤虽然手头不算拮据,但向来不想糟践东西,她还是那种小民思想,一时间很难彻底转变。 “嗯,你之后也别叫我女侠了,我叫刘金凤,你就叫我姨吧。” “凤姨。”高飞扬立刻改口叫道。 刘金凤挑了挑眉,没太在意他这声称呼里的小心思。 生上篝火,刘金凤教高飞扬自己动手扎小帐篷。 高飞扬是一个很伶俐的孩子,他能敏感的感觉到其他人的情绪,他发现这位女侠,凤姨是一个很不喜欢做杂事的人,便心中决定,以后这都是他的活了。 求生是每个人的本能,他觉得跟着刘金凤才能好好活下去,那他就要让刘金凤觉得自己有用,否则之前他也不会暴露自己能够感应危险的本领。 他记得之前被尾巴寄生,那些人说过:“有用的人才能活下去。”他要做一个有用的人,先活下去,他高家满门76口的仇,他一定会报,他也一定会回到洛水。 扎好帐篷,刘金凤让高飞扬去睡觉,自己在外面守夜,倒不是她突然之间有了尊老爱幼的心理,只是她想着后半夜让高飞扬来守。 无聊的四处看,就看到旁边的野风正在偷偷摸摸给另外那匹马解绳子…… 这是想把这马放归,然后自己成为独一无二的那一个吗? 第一百八十二章 原委 “你在干什么?”刘金凤脚步很轻,悄无声息地来到野风旁边,突然问道。 野风明显吓了一大跳,是真的整个身体都跳起来的那种,刘金凤还是第一次见到马炸毛呢,样子有点滑稽,让她忍不住想笑。 野风看清来人是刘金凤,立刻显得有些心虚,用头轻轻蹭着她的胳膊撒娇。 刘金凤翻了个白眼,伸手推开马头:“一边去,不许把它放走,否则那堆行李外加两个大活人都要你来驮,自己选。” “咴咴!”野风叫了两声,听声音像是有些委屈。 刘金凤拍了拍马脖子又坐回火堆旁了,接下来要去哪呢?覃京的戒严是否跟她猜测的一样和送高飞扬来的那个队伍有关系,还是因为玩家呢? 脑海里一个又一个的问题跳了出来,如果是本地的势力斗争原因,那她是一点都不想沾染的,如果是一名玩家,那她更要藏好自己的身份。 这个世界和之前她去过的那两个世界是不一样的,存在着超凡的力量,本地人的危险程度就直线上升。 对未知的猜测让她难以安心,或许她应该完成击杀变异者的任务,然后找个地方好好的修炼。 只是经过洛水国往苍鸣国国都送那危险的断尾的事,她总觉得这事情变得复杂起来,如果时局动荡,哪里都不会安稳的。 若是普通的科技世界,可以去深山老林躲藏,但是这是一个有灵力的武侠世界,甚至还有仿天魔之心的变异影响,这深山老林也未必安全。 要怎么办呢? 刘金凤边想边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柴,火堆噼啪作响,火星随着夜风往上窜,映得刘金凤的脸忽明忽暗。 她又捡起一根细枝,拨了拨火堆里的木炭,让火苗烧得更旺些。 她佩戴的随身空调使她周身的温度一直保持在一个很舒适的温度,火焰对她没有任何影响。 旁边的野风本来已经安分下来,耷拉着脑袋站在那匹马旁边,时不时用尾巴扫一下对方的腿,倒像是在示好。 那匹马性子温顺,只是低头啃着地上的枯草,对野风的小动作没什么反应。 然而在火旺起来之后,两匹马都齐齐的看了过来,新来的这匹黑色花斑马对着野风喷了喷气,野风同样回了一下,然后一起都离火堆远了一些:人类居然这么傻。 刘金凤的目光落在跳动的火焰上,思绪却一刻也没停。她觉得现在最稳妥的选择,是先找个不起眼的小镇落脚,一边打探各处的消息,一边留意变异者的踪迹,毕竟还差四个变异者,任务完成的目标不算太远。 但是她总觉得低级武者会更安全一些,所以有必要隐藏一下自身的实力,这时她又想起来齐琳一家,要不就带着这小子去迁域定居一段时间? 她抬头望了望夜空,天上的星星很稀疏,月亮也被厚重的云层遮了大半。帐篷里传来高飞扬均匀的呼吸声,看来他是已经睡熟了。 刘金凤把一根细枝扔进火堆,站起身轻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后半夜换高飞扬守夜,她检查了自己的各种道具,还有防护魔法也都准备就绪,才安心闭上眼睛。 不管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保持最佳的状态总是没错的。还有,她要去梦里看看高飞扬的情况了。 果然躺下没多久,她就开始做梦,但她的梦并不是从高飞扬开始的,而是从一只壁虎开始的。 这只壁虎名字叫翡翠,它的主人是一个养了蟾蜍、蜈蚣、壁虎、蝎子、毒蛇的少女,没别的特殊原因,就是家里有钱,闲着没事养着玩。 本来一切都很正常,但是有一天天空降下陨石,正好砸在了后院里面,一个细小的陨石碎片扎进了翡翠的尾巴。 作为一只无忧无虑的宠物壁虎,它平时没有什么烦恼,这点小意外对它也没有任何影响,可是后来蛇突然变异了,养它们的仆人也跟着变异了,它们这些宠物都要被杀死。 壁虎求生的本能就是断尾,翡翠的尾巴掉下来了,但是它的本体还是死了,有小鸟飞过来,把它掉落的尾巴当虫子叼走了。 那截尾巴上带着壁虎极强的求生欲,它寄生在了那只鸟身上,然后又转移到其他鸟、猫、狗身上…… 求生是所有生物共有的本能,随着一个个宿主的死亡以及它们自身强烈的求生欲,最终成就了这截断尾。 在它寄生的野猪被人类杀死之后,它开始了在人类身上的寄生。 它变得很强,寄生的猎人从最开始的恐慌,慢慢变成后面的肆无忌惮,欲望越发膨胀之后,冲突就产生了。 无数人杀死它的宿主,想占有它,次数多了之后,它的人类宿主在死亡的时候开始发出诅咒,而且诅咒变得越发恐怖。它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东西,只能主动去寻找宿主,渐渐为祸一方。 场景一转,到了高飞扬的记忆里。他出身于洛水国琦原郡的高家,6岁的时候,那天他从起床就内心不安,央求父母带他外出,父母便带着他去了郊外,而城内高家突然被人包围,他们躲过一劫,但最终还是因为背叛被抓住了。 他凭借着自己天生的敏锐躲了起来,后来在流浪中见到了这根被水流冲下来的尾巴,他们开始共生。 但是这根尾巴已经存在太久了,它已经开始拥有自己的思想。一个孩子面对一个不知道存在了多久的尾巴,根本无法操控它,反而是被操控的那一个。 后面就是高飞扬被洛水国的玄都卫围追堵截,最后被打包送到了苍鸣国。 在此期间,刘金凤也知道了洛水国和苍鸣国的一些情况。两国本来是一个国家,后来因为皇权斗争,被一分为二。 洛水国的新君虽然是个草包,但是他自认为有雄韬伟略,一心想统一两国,所以用了这种阴损的手段,高飞扬和那截断尾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之后就是她给高飞扬制造的那些幻境了。 刘金凤睁开眼睛,心里想着,变异的源头是天降陨石?那这陨石是什么? 苍鸣国和洛水国要是真的起了战事,第一件事就是征兵。在这里,男女都有能力习武,自然男女都能被征上战场。 她又不是这里的人,傻了才要去上战场,要不去大乾吧?她好像除了这也不知道别的地方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佛像 天已大亮,刘金凤带着守了后半夜昏昏欲睡的高飞扬动身离开,她得先打听去大乾的路线。 她顺着来时的路,回到了上一次投宿的客栈。 上次来这时,客栈里人声鼎沸,此番却冷清得很,仅有寥寥几桌客人,且都身着镇玄司的官服。 刘金凤带着高飞扬刚一进门,那些人的目光便齐刷刷落在了他们身上。 高飞扬往刘金凤身后瑟缩了一下,这般审视的目光让他浑身不自在。 刘金凤却坦然自若。此时小二正往后厨端菜,掌柜的抬头瞧见他们,诧异挑眉。 “客官瞧着眼熟,是打尖还是住店?”掌柜的显然还记得刘金凤,这般出众的女子,在这地界本就少见。 “住店,开两间房。”刘金凤指了指身旁的高飞扬,他头发依旧乱糟糟的,身上裹着破旧的布条一样的衣服。 “您这是打哪儿来?这孩子是……”掌柜的故作刚注意到高飞扬的模样,语气里带着探问。 “别提了。之前我要去覃京,从您这儿住下离开后,路上遇上一头白狼,我追着它进了山,一迷路就是许久才走出来。这孩子,是我在山里捡的,本来想直接去覃京的,但我远远看着这路被拦了,不知道其中深浅,便没有过去,您也知道我们这种江湖人想活的久,最忌讳的就是好奇心重。” 刘金凤这话也并非全都是瞎说,当初遭遇狼群的时候,她确实有见到一只纯白无杂色的狼,看着很是漂亮。 她心里清楚,这客栈本就是官驿,掌柜的和小二,其实都是在编的公职人员。 掌柜的闻言,眼神在高飞扬身上多停留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扒拉着算盘,语气还是一样的温和:“山里捡的?这荒山野岭的,能遇上你,这孩子也是有造化。” 他话音刚落,邻桌一名身着藏青官服的中年男子便放下茶碗,缓步走了过来。 此人腰间挂着一块鎏金腰牌,面容严肃,目光扫过刘金凤和高飞扬时,带着明显的审视:“这位姑娘,方才听闻你追着白狼进了山?你既然知道谨慎,为何还如此行事?” 刘金凤心头一动,知道这些官差定是在排查可疑人员,面上有些唏嘘的说:“实不相瞒,我虽然没有太高深的武艺,但也是入了流的,在老家便常年与山野为伴,这点胆子还是有的。最主要的是那白狼值钱,我想着那去覃京花销应是不小才去的。只是没想到会迷路这么久,还捡到了这个孩子,更没想到带孩子会这么麻烦。” 高飞扬本来紧紧攥着刘金凤的衣角,听到刘金凤说他麻烦,他赶紧松开手低着头不敢吭声。 那官差盯着刘金凤看了半晌,又转向高飞扬:“孩子,你在山里待了多久?还记得家在何处吗?” 高飞扬身子一僵,声音细若蚊蚋:“我……我不记得了,醒过来就在山里,是这位女侠救了我。” 官差眉头微蹙,似是有些疑虑,正要再问,客栈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几名挎刀的兵卒快步闯入,为首一人对着那中年官差拱手道:“李大人,出事了。”他看了一眼刘金凤和高飞扬止住了话头。 中年官差闻言,暂时收回了目光,对刘金凤道:“今日暂且作罢,若是后续有需要,还会再来叨扰。” 说罢,便带着手下匆匆离去。 掌柜的见状,松了口气似的笑了笑:“姑娘莫怪,近来上头查得紧。两间房已经备好,在后院西厢房,我这就让小二带你们过去。” “我在山里许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掌柜的,可能透露一二。” 掌柜的面露难色,但看着空荡荡的餐厅,他踌躇片刻说:“听说是有异物作祟。”他看似为难,但实际上紧紧盯着刘金凤的神情。 “异物?”刘金凤还未曾听说过这种,便问:“请问掌柜的异物是什么?” 掌柜的见她神情惊讶,不似作伪,便有些兴致缺缺,原以为是个什么特殊人物,原来真是个迷路的傻子,于是神神秘秘的解释道:“所谓异物就是非同寻常之物。” 刘金凤腹诽:这解释了,跟没解释有什么区别? 但他再问掌柜的,便不再多说,而是说道:“客官,这不是我有意瞒你,而是这件事官府已经封了口,这屋里没了官差吗?我才跟你透露一二的,再多的确实不能说了。” 刘金凤瞥见旁边端菜回来的小二,心里清楚这掌柜的是个老滑头,心思深沉,想从他嘴里套话不易,便顺着掌柜的话头说道:“多谢掌柜的费心,那就劳烦小二哥带路吧。” 小二应了声“好嘞”,放下手里的菜盘在前引路,穿过大堂往后院走去。 西厢房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张方桌,倒也算干净。 到了房门口,小二刚要转身离开,刘金凤忽然叫住他:“小二哥留步,麻烦你让后厨烧些热水送来,再劳烦你帮着给这孩子洗个澡。” 说着,她从袖口掏出一块二两重的银子,指尖捏着银子递了过去。 小二眼睛一亮,连忙伸手去接,可刘金凤的手却没松开,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小二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眉头微微皱起,还以为是刘金凤故意耍他。 刘金凤见状,轻轻笑了笑,这才松开手把银子放到他掌心,语气平和地问道:“小二哥,我刚从山里出来,与世隔绝了好些日子,对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心里实在没底。想跟你打听打听,最近这附近可是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 小二掂量着手里沉甸甸的银子,冰凉的触感和实打实的分量让他心里一喜,犹豫了0.01秒,便把银子揣进怀里,拍了拍衣襟说:“姑娘您可真是找对人了!咱这客栈离京城就隔了几十里地,骑马大半天就到,什么消息都传得快,我每天迎来送往的,知道的可比旁人多得多。” 刘金凤没打断他,只是找了把椅子坐下,示意他接着说。她清楚,小二话越多,能透露出的信息就越全,耐心听着才是最稳妥的。 小二左右看了看,又去打开了外面的窗子,才说道:“要说最近的怪事,还得从三个多月前说起。那天大清早的,有人去菜市口买菜,一抬头就瞧见那儿立着一座二尺高的泥佛像,不知道是谁连夜立在那儿的。” “您也知道,菜市口那地方,是犯人行刑斩首的地界,阴气重得很,平时除了行刑的时候,晚上压根没人敢去。官府一开始也没当回事,只当是哪个老百姓闲得无聊,或者是想求个平安才立的,便没派人管。” “可谁知道,两个多月前,有个贪官在那儿被斩首之后,怪事就来了。住在菜市口附近的居民,每天晚上都开始做噩梦,梦里全是自己被拉去斩首的场景,吓得好些人都不敢睡觉。后来有个人实在熬不住,就去拜了拜那座泥佛像,没想到当天晚上就没做噩梦。” “这事儿一传十、十传百,周围的人都开始去跪拜那尊佛像,后来就连远一点的百姓都专程赶来,香火倒是越来越旺。本来大家都觉得这佛像挺灵验的,可前些日子,开始有百姓莫名其妙失踪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美人珠 “官府一查才发现,失踪的全是最早跪拜泥佛像的人,都说那佛像会‘吃’人呢!” 小二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这事儿闹大了,官府才真正重视起来,赶紧让镇玄司接手调查。 镇玄司的人把佛像挪走了好几次,甚至浇了油烧过一回,可邪门得很,只要还有人心里惦记着要拜它,第二天一早,那泥佛像准会原封不动地立在菜市口。 不过这么一烧倒是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了,三百年前有一个高僧圆寂,百姓纷纷前去祭拜,说这高僧应该能成佛,而他的尸体真的一夜之间便成了尊佛像,被尊称泥佛。 当时的王爷收藏了,后来苍水国内乱一分为二,这佛像也就不知所踪,不成想再出现在世人眼中已经成了这样” 他又往门口飞快瞥了眼,确认没人过来,才把声音压得几乎贴耳:“然后最吓人的事发生了,宫里的娘娘、王爷们最近也开始做同样的噩梦,个个吓得魂不守舍,连皇上都被惊动了。镇玄司急着找人解决,前些日子来了个男人,说自己定能把这泥佛像彻底除了。 姑娘您还记得不?就是上次在客栈里,平白无故找您茬的那个,听说是什么修道的,本事不小。可后来他失踪了,皇城内卫司的人还来查过他,听说那人本就是个惯偷,指不定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早就被人弄死抛尸了。” 刘金凤心头一动,想起那人确实有个空间。她当初得了那空间,只因自己本就有空间,便没多研究,难不成那空间还有什么禁锢的门道? 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眼下更关心石佛像的事,便追问小二:“这佛像是怎么突然出现的,可有谁知道缘由?如今这事儿解决了吗?” “解决没解决,小的也说不清。至于佛像的来历,听路过的客商说,八成是洛水国弄来的。听说早些年这泥佛在他们那边就闹出过大动静,最后还是出动了三位大宗师才镇压下去。咱们苍鸣国也有大宗师坐镇,想来总能解决的。” “那为何边境查得这般严格?”刘金凤刚问出口,小二便接了话。 “姑娘是想问这个?”他搓了搓手,眼神闪烁,“因为出现的异物可不止这一尊泥佛啊!过去三个月里,我听说的就不下三起,这泥佛是影响最大、闹得最凶的。” “另外两起是什么情况,能说说吗?”刘金凤追问。 “咳,这个……”小二搓着手,脸上露出为难神色,目光不住往刘金凤的袖口瞟。 刘金凤会意,当即又从袖中摸出一块二两重的银子,递到他面前。 小二盯着银子,手指动了动,却还是有些踌躇。刘金凤见状,柳眉一竖,伸手就要把银子收回:“既然不便说,那便罢了。” “唉唉唉,姑娘别急!”小二连忙伸手拦住,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小的这不是在想要怎么说才清楚嘛,您容我捋捋!” 小二连忙把银子揣进怀里,又往门口望了望,才压低声音说道:“另两起怪事,一桩跟赌有关,一桩跟兽皮有关。” “先说那骨骰子的事。三个月前,城南有个叫李四的赌徒,不知从哪儿捡了一对人骨骰子。” “可用这骰子赌钱,无论他是输还是赢,第二天一早都能在枕边发现钱,输了就会给他本金,赢了就会给他双倍的赢钱。” “那他岂不是只赢不输了?” “就是如此,可这天底下哪有那免费的事?有人发现了李四这个秘密,就偷走了他的骰子,然后李四就死了,接下来这段时间覃京的赌徒差点都死光了,这人死的多了,就引起了镇玄司的注意,也不知道这骰子最后有没有毁了。” 小二有些可惜这骰子,都说这玩意儿要命,这天底下刀口舔血的人多了,给他们这玩意儿,能少多少杀戮,反正都是用命换钱,这个还简单又轻松。 刘金凤没有理会小二的唏嘘,毕竟她有更简单的来钱路子:“那另一件事呢?” “另一桩是虎皮毯子。城西有家富户,半年前花大价钱买了张完整的虎皮,做了条毯子铺在屋里。 可自打铺了这毯子,家里就开始死人,那痕迹都是被老虎咬死的。 富户吓坏了,请了好几个道士来做法,都没用。最后还是镇玄司查出问题,那虎皮的原主是一头孕期的老虎,被猎人追杀,怨气极大,自然是不想用它皮子的人能好过。 镇玄司的人把虎皮毯子烧了,这事儿就了了,这么多年了几十年不一定出一件的事,一年之间出来这么多,可见是出了大事。” 刘金凤听得仔细,也知道了什么叫做异物,就是寻常物件在人类欲望催化下产生了特殊的变异。 这些变异往往都是人或者动物的尸体衍生的,这些尸体的原主人或者其他人对它有着强烈的欲望,但也并非是人人都能死后成为异物,世人也不知道这规律是什么。 而要解决这些异物其实也简单,一般情况就是彻底毁掉,可是这泥佛不一样,它毁不掉。 而刘金凤猜测这规律就是她在幻境中看到的天外陨石,而所有仿天魔之心都是这些陨石在生物体内被欲望催化的。 刘金凤凝神思索时,脑海中似有什么关键念头一闪而过,刚要触及,便已消散无踪,任凭她怎么回想,都抓不住半分痕迹。 小二见她眉头微蹙、陷入沉思,便轻手轻脚地开口:“客官,要是没别的吩咐,我就先下去给小娃娃准备洗澡水了,顺带拿套干净的衣裳来。” “劳烦了。”刘金凤笑着颔首。 “您客气。”小二躬了躬身,转身轻手带上门退了出去。 方才聊天时,高飞扬一直乖乖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听着,没插一句话。直到房门关上,屋里只剩他们两人,他才慢慢抬起头说:“凤姨,你说的那尊泥佛像,我见过。” “你见过?” “嗯。”高飞扬点点头,脑袋又低了下去,手无意识地抠着自己的破布条:“他们在佛像前面杀人,还跟那些人说,是把他们‘喂’给佛像的。虎皮毯子我没见过,但……但还有一颗美人珠。” “美人珠?”刘金凤诧异的看高飞扬。 “我被关的地方,就有那尊佛像,还有那颗珠子。”高飞扬的声音发颤,像是回忆起了可怕的场景,“我清醒的时候记得,那间屋子去过很多人,男男女女都有,他们都长得丑,想变漂亮。有人说,戴着那颗美人珠满一周,就能变得好看。可要是到了时间,还不够漂亮的,就会被……被杀死,喂给佛像。” “是尾巴杀的人?” 高飞扬肩膀猛地一颤点了点头:“嗯。” 刘金凤拍了拍高飞扬肩膀说:“这些跟你没关系,都怪那群坏人。”她把多责怪他人,少责怪自己的思想贯彻,但也不想给他做心理辅导,这小子鬼精鬼精的,哪有那么脆弱,不过是试探她罢了。 但是她对于这种行为并不反感,又不会影响她什么。底层出身的她很明白处于弱势的处境,努力的人或许不一定能得到青睐,但是不努力的时候,一定会受到苛责,小人物的市侩与卑微都是这样严苛的环境中形成的。 第一百八十五章 推测 小二关上门,脸上那副油滑讨好的神色瞬间敛去,脚步轻快地冲下楼,凑到掌柜身边,压低声音回话: “掌柜的,没看出啥异常。那姑娘听我讲这些怪事时,眼神挺茫然的,倒像是真在山里待久了,对外头的事一无所知。上次有人故意挑衅,她也没还嘴,看着就是个不爱惹事的性子。” 掌柜的眉头微蹙:“你说,上次那个找她茬的人,会不会是她杀的?” “应该不是!”小二地摇摇头:“那人退房走的时候,这姑娘还在咱们客栈住着呢,一整天都没怎么出过房门,哪来的机会动手?” 掌柜的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却依旧带着几分审视,望向后院西厢房的方向,慢悠悠地吐出一句:“杀人,也不一定要走门啊……” 小二背对着掌柜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又来了,天天装模作样故弄玄虚。要不是这工作是祖传的铁饭碗,还能捞着外快,谁乐意伺候这破领导,天天给自己找事干,本来跑堂就烦。 正腹诽着,就听见掌柜的慢悠悠问道:“对了,芳芳啊,那客人给了你多少赏钱?” 小二猛地转过身,破防道:“掌柜的!说了多少次了,别叫我小名!!!” 小二想起来了,这破领导的官驿差事也是祖传的,跟自己一样甩不掉。 他无奈叹口气,从怀里摸出一小块银子,没好气地说:“二两。” 掌柜的瞥了眼银子,咂了下嘴:“啧,交出来吧。” 小二不情不愿地把银子递过去,看着掌柜的掂量片刻,递回一小块碎银,顿时急了:“掌柜的,这怎么才给我四钱?” “要不要?不要就给我。”掌柜的斜睨他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会藏私。” 小二脸一僵,被戳穿心思也不脸红,只是嘟囔着:“抠门到家了……”一边飞快地把四钱碎银揣进怀里,转身就往后厨去了,再不赶紧走,指不定还得被讹走多少。 掌柜的看着小二急匆匆往后厨跑的背影,低声嗤笑一声:“切,越大越滑头,跟他老爹一个样,就想着藏私。” 掌柜的收回目光,重新拿起账本下压着的闲书,却久久没有翻动书页。 他抬头望向后院西厢房的方向:这么多巧合凑到一起,真的只是巧合吗?要不要往上报? 良久,他缓缓摇了摇头,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女子若真能为一句口角就神不知鬼不觉杀人,必然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也是个能人,他犯不着平白招惹这种人,他还有一家子要养呢。 掌柜的定了定神,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挪回书页上,嘴里低声念叨:“看书,看书……”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轻叩声,小二提着铜壶和一套干净的粗布衣裳走了进来:“姑娘,热水备好了,耳房就在隔壁,我带小娃娃过去洗澡。” 刘金凤点头,两人走出房门,屋里彻底安静下来。她静坐片刻,先前那一闪而过的灵光终于清晰:或许,陨石和仿天魔之心,根本不是一回事。 她忽然想起蜥蜴的记忆:当时是蛇先发生的变异,而蛇的脑袋恰好被陨石碎片砸中过。 可那时仆人正在屋里拿喂养宠物的虫和鼠,根本没去过后院,从未接触过陨石,为何也会突然变异? 还有,当初耗死那个尾巴时,系统只让她拿走“核心”,却从没说过核心就是人类或动物的心脏。 难道……仿天魔之心是陨石催化出的产物,那所谓的“核心”,也是陨石碎片在生物体内凝结出的全新物质?陨石本身,才是所有变异的真正源头?其他的都是媒介? 游戏公司真的是花费巨资,只是为了仿天魔之心吗?虽然它很昂贵,可在系统的口中,天魔之心从来都没有量产过,可仿天魔之心是有价格标准的,那么就说明这个东西其实是有替代品的。 “系统,仿天魔之心的同种类和价值的东西存在吗?多吗?” “存在的,数量并不算太多,但在整个万维世界也并不少,只不过价格相对高一些。” “为什么仿天魔之心在你预估之中比较便宜?” “因为它有缺陷,它会因为各种变量改变自己的性质,有非常强的不确定性。 虽然能够搭载复杂的幻境,但是它属于污染源的一种,必须经过强大的存在处理过,才能够正常使用,而这种处理也只能保证他不对使用者产生危害,但是不能遏制它的变异。” 刘金凤看了看小一小二和小三,这种变异是,一直都存在的,但是经过处理之后,只是让使用者不受影响。 系统明确提及过核心的存在,游戏公司是知道这些东西会引发不同方向变异的。 本土之人只说要毁掉异物再焚烧,说明他们要么没发现核心,要么知道异物有弱点,却不清楚弱点究竟是什么。 或许核心是肉眼不可见的,甚至可能弥散在异物的每一处角落? 所以当初小二才会直接把“尾巴”吞掉,毕竟核心无形,他根本无法准确的找到。 而“尾巴”、拥有仿天魔之心的人及动物,为何都被称作变异者?是不是因为变异的源头完全相同,只是存在形式不同? 找到源头,或许就能解开所有谜团。刘金凤闭上眼,开始仔细回溯蜥蜴的记忆,试图从那些零碎的片段里,找出与陨石相关的更多线索。 有了,是环境变化,那里的环境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不仅仅是动物,还有植物和土壤,都发生了变化,但实在是太不显眼了,在经过反复对比之后,才发现的。 或许她要在游戏结束之前去找到那个地方,那个地方才是一切的源头。也是游戏公司这局游戏的阴谋中心。 “三年……”刘金凤猛地睁开眼,小二那句“几十年都不一定出一次异物”突然在耳边回响。高飞扬提到的尾巴、泥佛、美人珠,明显是人为操控的结果,可小二说的虎皮毯子,却是自行出现的异物。 过去两个多月,她连那“尾巴”在内,已经杀死了六个变异者。之前她一直以为变异者并不常见,可事实真的如此吗? 皇城内卫司的人几乎人人都有特殊能力,可以说是皇权刻意搜罗而来。 民间的变异者恐怕也不算少,至少自然界里就有不少,覃京城外山里的蜜蜂和野狼,都是存活了许久的变异生物。 这些变异者、异物,看似毫无关联,却在短时间内密集出现,还有游戏公司的投放时间,总不会是巧合的吧? 刘金凤坐在桌边,久久没有回神。各种线索在脑海里交织,却始终串不成完整的逻辑,那隐藏在背后的真相,仿佛就隔了一层薄纸,可她怎么也捅不破。 第一百八十六章 计划 刘金凤将心中的疑惑逐条告知系统。系统沉默片刻,机械的电子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根据现有线索交叉分析,建议宿主警惕高维来人介入。” “高维来人?”刘金凤猛地站起身,所有零散的线索瞬间在脑海中串联。 玩家身份是幌子?那些任务,是他们编造掩盖更深层的图谋的? 想到这里,心头涌上一阵烦躁,却又强行按捺下来。如今她对可能已经到来的高维生物一无所知,只能被动应对。 “宿主无需过度担忧。”系统的机械音适时响起:“即便有高维来人介入,这里是真实世界,不是次生世界,受低维世界规则限制,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行事。最多派遣低级特派员混在玩家中,能量层级大致是宿主的2~3倍。” 听到这话,刘金凤眼前一亮,一个念头骤然成型,她可以祸水东引。 如果玩家们只是一个障眼法那他们所图谋的,有很大概率就是那陨石,就是不知道这陨石是只有那一块,还是到处都有? 仅仅是被陨石碰到的蛇和蜥蜴都会发生异变,那么作为中心的陨石或许会发生更大的异变。 想通之后,她认为自己接下来要做三件事: 第一件事情,努力修炼,提高自己的修为和生存能力,完成剩下四个击杀任务。 第二件事情,打听特殊地区,或许这些地方存在着当年落下的陨石。 第三件事情,前往大乾,这是这片土地上最强盛的国家,传闻境内有天人境界的高手坐镇。 按照她现在了解到的这里的力量体系,后天是练气中后期数值在50~100,先天是筑基期101~200,天人境界可能就是金丹期,也就是201~300。 虽然猜测不一定准确,但据说天人境界的高手可以翻云覆雨,她现在的两三倍也超不过200。 最初她猜测,或许有人在利用变异者修炼,就像她体内的能量核心渴望吞噬变异能量一样,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唯有靠近权力与力量的中心,才能借力打力。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她也是有自知之明的,事不可为就不为,实在不行就用淘汰卷,她总是不能折在这里的。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横跨无数维度的万维网络上,某个共享讨论平台正有一群吃瓜乐子人,正热议着相关的生存游戏。 〔火烧屁屁啦〕:听说那个搞求生直播的游戏公司,被智慧生物权力组织打上门了? 〔我不说〕:哈哈哈哈哈真的!从一楼打到顶楼,桌椅板凳飞满天,我就在现场【图片】【图片】【图片】 〔乱码@12mn〕:你在现场居然没被波及?运气这么好? 〔我不说〕:谢邀,我是打上门的那个【视频】 〔空间里面的莴苣〕:这公司没听过啊,有没有完整瓜?求细说! 〔火烧屁屁啦〕:就是个靠直播求生游戏圈钱的公司,从低维小世界挑普通人当玩家,扔到其他低维小世界的恶劣环境里求生,全天无死角直播,连隐私都没有。有大佬推测,那些世界的灾难都是他们故意制造的,不过没实质证据。之前两场内测玩家几乎全灭,才引起智慧生物权力组织的关注。不过结果也就是给了这些玩家12小时的私人时间,顺便罚了一大笔钱,很大一笔(画重点)! 〔暴扣元素人〕:居然敢直接动原生低维世界?这公司这么勇,倒闭只是时间问题吧。@我不说很好奇,罚了多少? 〔我不说〕:不知道啊,我就是一小喽啰。 〔火烧屁屁啦〕:我们元素人招你惹你了?上来就暴扣? 〔暴扣元素人〕:一个Id而已,暴扣是我的爱,你急什么? ……后面的讨论彻底歪楼,从游戏公司罚款扯到了元素人与其他智慧生物的族群恩怨。 也是因为智慧生物权力组织打上门这个视频在网上疯传,新招的游戏公司的年轻代理者,抓住机会开始发力宣发,生存游戏真正的进入了万维世界大众视野。 直播间的观众也开始暴涨,无论是多么小众的爱好,在庞大的基础之下,也会是一个非常恐怖的数字。 游戏公司持续亏损状态的求生游戏直播项目转亏为盈,至少明面上是盈利状态。 网络世界,不怕人骂,就怕无人关注,能有个好名声当然好,但有个恶名也是好的。 本来打算这波游戏结束就以游戏亏损为由关闭游戏的,甚至他们已经找好了替罪羊,也就是目前这个新代理人。 一个无权无势的年轻人,以为自己有点能力,就能被贵人赏识青云直上? 比起天上掉馅饼,掉陷阱的概率会更大。只是没想到只是这么短的时间就让他破局了。 与此同时,客栈后院耳房。 洗澡前高飞扬让小二给他剃了个干净的光头,换上了小二送来的粗布衣裳。他没提刘金凤也给准备了衣服,如今他很清楚,自己依附刘金凤生存,绝不能做任何不利于她的事。 从踏入客栈的那一刻起,他就敏锐察觉到掌柜、小二,还有大堂里那些镇玄司官差的怀疑视线。他不敢有任何多余动作,也不敢说任何多余的话。就连洗澡时小二旁敲侧击打探消息,他都装作懵懂无知的样子,只傻愣愣地嗯嗯啊啊应着,让小二私下嘀咕:那位客官怕不是捡了个傻子? 在客栈休整了一晚,次日天刚蒙蒙亮,刘金凤便起身收拾妥当。她去前堂买了些耐放的干粮和清水,塞进行囊,期间没再见到那些身着官服的镇玄司人员,想来是未曾回来过,客栈里面也没有其他投宿的人。 高飞扬跟在她身后,光头配着粗布衣裳,瘦巴巴的,看着愈发显小。 掌柜的坐在柜台后装模作样的看闲书,抬眼瞥了他们一眼,便放下书,笑着问:“客官住的可还好?” “很好,多谢掌柜挂怀,今天该上路了,想问问您这去南郡的路可有什么不妥?” “这倒是没听说过,想来是没有吧。” 结了帐刘金凤带着高飞扬离开,小二站在门边,也只是象征性地说了句:“客官慢走。” 第一百八十七章 再见安云 刘金凤带着高飞扬往来时的迁域城走去,打探消息终究还是城里方便,那种官驿,多问一句都可能引人猜忌。 去大乾必须要有通关文牒和正当理由,这事得找齐家人帮忙。 刘金凤觉得齐家在迁域城开了几代药铺,生意红火,人脉积累得不少,说是小世家也不为过,只是平日里行事朴素,不事张扬。 更关键的是,安云的娘是县丞,办起这类官府手续来,比旁人要便捷得多。 至于理由,她瞥了一眼身旁的高飞扬,心里已有了主意:就说从山里捡了这孩子,孩子自称是大乾人,她身为仗义武者,自然要送他回家,这理由合情合理,至于能不能挑出错?那就要看她的钞能力了。 这里不同于她在民国时见到的只喊平等口号,什么人人平等?老爷太太一堆的地方,哪来的平等? 这里也没有平等,但也有另类的平等,参军的最低标准:必须过14周岁且并不影响跑动至少有一只手的都能参军。 而参政的最低标准是:得有一只能写字的手且满14周岁,对腿脚都没有太多要求。 在这片土地上,评判人的标准从来不是性别、年龄或身体是否健全,而是武功高低。 刘金凤来的路上曾见过有一人失了两条胳膊,两条腿还一长一短,但他仅凭一双腿的功力,就险些将身体健全的壮汉踢死…… “凤姨,怎么了?”高飞扬骑着马跟在一旁,见刘金凤突然朝自己看来,忍不住开口问道。 “没事。”刘金凤目光落在战力眼镜显示的“8”点数值上:“只觉得你最近进步挺快。” 这数值虽不算高,但对一个刚脱离险境、身体差点被尾巴吸干,常年营养不良的孩子来说,已是难得的进展。 她心里暗自思忖,不知是这孩子本身资质不俗,还是之前给的营养膏补足了他亏空的身体。 高飞扬满脸惊讶。自从摆脱那“尾巴”的控制,他醒来后便一直在默默修炼高家祖传的功法。修炼时他没特意避着刘金凤,却也从没主动说起过进度,没想到竟被她看穿了。 愣了片刻,他憋出一句干巴巴的夸赞:“凤姨,好眼力。” “哈哈哈。”刘金凤被他的模样逗笑了。 “?”高飞扬摸了摸后脑勺,没明白刘金凤在笑什么,却知道刘金凤没有恶意,也跟着咧开嘴,露出一抹腼腆的笑。 来的时候走得慢,回迁域城的路同样没快起来,整条官道都在严查,往来行人需逐一核验身份。 高飞扬没有任何户籍凭证,身份成了最大的难题。到了第一个关卡,两人果然被官差拦下。 “这孩子的身份户籍呢?” 刘金凤早有准备,将事先编好的说辞娓娓道来:“大哥,这孩子是我在覃京郊外的山里捡到的,之前跟镇玄司的大人们禀报过。” 那官差一听镇玄司脸上虽然还很警惕,但也略略放松,脸上带了些笑说:“就算是跟镇玄司的大人们汇报过,这没身份可不行啊。” “他醒来后说自己是大乾国人,记不清家在哪里了。我想着先回迁域城的老家一趟,收拾妥当后,便送他回大乾寻亲。”刘金凤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递过去一锭银子。 官差掂量着银子,又上下打量了高飞扬一番,见孩子低着头,并无怯懦模样,还对他笑了笑,低头询问一番,与刘金凤的说辞并无出入,只一个孩子罢了便不再多问。 “行了,登记一下,给你办个临时身份凭证,沿途关卡凭这个能通行。”官差挥挥手,让人取来竹简和笔墨,登记好信息后,递给刘金凤一张写有高飞扬临时身份的木牌。 当然他这么好说话也是因为刘金凤是个三流武者,但凡不入流,让他遇见了怎么也要剥层皮下来,毕竟他们虽然是官差但待遇着实不算好,平日里全靠“孝敬” 刘金凤收好木牌,谢过官差,带着高飞扬继续赶路。后续的关卡虽依旧严查,但有了这临时身份,再加上适当打点,除了耽搁点时间,没再遇到阻碍。 再次踏入迁域城,刘金凤明显感觉到气氛比她离开时凝重了许多。 街道上往来行人脚步匆匆,巡逻的官差比往日多了不少。 她没直接去齐家,而是先带着高飞扬在城西找了家干净的客栈住下,将行李安置妥当。 随后,她寻了家纸笔铺,花钱雇人写了张拜帖,说明此次前来的缘由:一是登门道谢,二是有要事相求。 齐家药铺依旧守在城中心的主街上,往来抓药、问诊的人络绎不绝,门庭若市。 今日在前堂招待客人的是齐玥,她抬眼瞥见门口的身影,当即眼前一亮,放下手里的药秤就迎了上来:“金凤姐!许久不见,你可算回来了!我娘这些日子总念叨你,说你走了之后就没了音讯,正担心呢。她就在后院,我这就去叫她!” 刘金凤连忙抬手拦住她:“玥儿,不必急。我今日是专程来递拜帖的,明日再正式登门拜访。”她一边说,一边让高飞扬上前半步,补充道,“此番回来还带了个孩子,有些事情想当面请教你娘,我也需得好好准备一番。” 齐玥愣了愣,目光落在高飞扬身上,虽有好奇,却也没多问,只笑着点头:“好嘞!拜帖我替你交给我娘,明日定做好吃的招待你。你放心,有我娘在,不管什么事都能帮你想办法!” “那就多谢玥儿了。”刘金凤颔首致谢,目光扫过前堂等候的客人,轻声道,“你先忙,我就不打扰了,别让客人们久等。” 高飞扬紧紧跟在她身后,出门时还下意识回头望了眼齐玥,又飞快低下头。 回到客栈房间,刘金凤关上门:“明日见了人,我让你叫人便叫,乖一点。你只需说自己是大乾人,记不清家在哪,其他的不用多言。” 高飞扬点点头:“我记住了,凤姨。” 次日一早,刘金凤换上一身素净的劲装,又给高飞扬换了身衣裳,确保两人衣着得体,随后拿着自己买的纸墨笔砚和糕点作为礼物,提着礼盒,准时带着高飞扬往齐家药铺走去。 齐家早已收到拜帖,将刘金凤的来意摸得清楚。她带着高飞扬刚走到药铺门口,齐玥就领着安云快步迎了出来,两人脸上满是真切的笑意,齐玥率先开口:“金凤姐,可算把你盼来了!快进屋坐,一路赶路肯定累坏了。” 进屋后分宾主落座,齐玥手脚麻利地奉上热茶,氤氲的热气驱散了些许寒气。安云拉着刘金凤寒暄了几句,问了些沿途的见闻,目光自然地落在一旁静坐的高飞扬身上,顺势把话题引到拜帖上的事:“这便是你信中提到的孩子吧?” “正是。”刘金凤点头,语气平和地解释,“我在覃京郊外的山里捡到他,他记不清自己的身份和年龄,只知道自己是大乾人,想寻回亲人。” 安云看着高飞扬瘦小的模样,脸上露出怜惜之色,轻轻叹了口气:“金凤妹子,这孩子什么都不记得,你带着他去大乾寻亲,无异于大海捞针。不如就把他留在身边,若是你日后游历不便,托付给我们齐家也成,我们定会好好照看他。” 刘金凤当即起身,微微颔首致谢:“多谢安云姐的好意。我也知晓寻亲不易,但父母尚在却不能团圆,让他忍受骨肉分离之痛,我实在于心不忍。我本就打算四处游历,此番顺路带他去大乾寻亲,也算是一桩好事。” 她在心里暗暗为自己点赞,谁能想到,她刘金凤有朝一日,也能说出这般有文化的话来。 第一百八十八章 文碟 安云面露动容,望着刘金凤的眼神里满是敬佩。 刘金凤不知道安云脑补了些什么,只觉得她看着自己的眼神格外的火热……她想不通一个女人看另一个女人的眼神这么火热是因为什么,她不会想睡自己吧? 那可不行,一个通关文牒而已,她才不会牺牲这么多呢。 而安云此刻想的是初见时,这姑娘便救下了自家三丫头,那时她就认定金凤妹子是个有侠义心的人,如今这般不顾麻烦,执意要送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寻亲,更让这份敬佩多了几分。 她年少时也曾有过仗剑天涯、行侠仗义的念头,可惜学艺不精,当年偷偷收拾行囊,连城门都没迈出去,就被亲爹抓了回去,锁在家里好生被父母教训了一顿。 后来成了亲、有了孩子,便彻底断了远游的心思,每日守着家、看着药铺,日子过得安稳却也平淡。 而现在的刘金凤,活得正是她当年向往的模样,自在洒脱,敢作敢为,凭着一身本事行走四方,还能守住心底的善意。 她看的不是刘金凤,而是她曾经的梦。 “罢了,你既有这份心,姐姐便不拦你。”安云抬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压下心头的感慨:“通关文牒的事你放心,你又是个三流武者,走动起来还是不怎么受限的,我娘是县丞,办这些手续方便。 若是普通不入流的武者还得经过郡里的批核,这边也就几日就能办下来。 只是近期大乾边境查得格外严,除了文牒,还得备一份详细的路引,我让我娘一并给你办妥。” “多谢安云姐费心。”刘金凤说着,从行囊里取出一包银子递过去:“这是打点官府的费用,若是不够,你且与我说,我再补上。” 安云抬手将银子推了回去,摆了摆手,语气恳切:“你这就见外了。之前你救了三丫头琳儿,这份情我们齐家一直记着,还没来得及报答,这点小事算什么?再说我娘是县丞,办通关文牒本就是分内职责,哪里用得上这些打点?” 刘金凤却坚持将银子递上前,神色认真:“当初我救琳儿,本就是出于道义,从没想过要图什么回报。 但通关文牒是我自己的事,该我出的费用,自是不能少,也不能让伯母在官府那边为难。” 两人推让了几句,安云见刘金凤态度坚决,知道她性子执拗,便不再勉强,只得收下银子:“那我便收下了。” 话虽这么说,安云脸上的笑意却愈发真切。她心里清楚,此去大乾路途遥远,那片土地地域广阔,远非苍鸣国这样的小国能比拟,这一别,日后未必再有相见之日。 方才她虽是热血上头想无偿帮忙,但也明白,找人托关系办手续,终究要欠人情、花银钱。如今见刘金凤这般明事理、不贪占便宜。她是越看越觉得刘金凤简直就是在她梦想上面长出来的,哪哪都好。 说完正事,两人闲聊,房门被推开,齐峥快步走了进来。 他其实是和安云一起等刘金凤来的,但是半个时辰前突然到访的急症病人,齐峥这人虽然情商不太高,但也是一个很有礼数家教的人。 他这刚给病人处理完伤势,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先朝着刘金凤拱手道歉:“金凤妹子,实在对不住,方才临时来了急症病人,没能及时出来招待,还望你莫要见怪。” “齐大哥说的哪里话。”刘金凤连忙起身回应:“治病救人本就是头等大事,行医之人以救死扶伤为己任,你这般尽责,才是真君子,我怎么会见怪。” 齐峥闻言松了口气,笑着说:“多谢金凤妹子的理解。昨个几个小的听说你要来就张罗着让后厨准备饭菜,现下已是好了,还请移步。” 刘金凤颔首应下,带着高飞扬跟上。穿过药铺后院的月亮门,一股饭菜香扑面而来,厅堂里八仙桌上已摆好七八道热菜,荤素搭配得当,还有两碗冒着热气的汤品。 高飞扬跟在刘金凤身后,规规矩矩地坐下,目光悄悄扫过满桌菜肴眼里闪过一丝渴望,倒不是刘金凤苛待他,他就是馋。 之前被寄生关在箱子里面,他是什么都吃不到的,全靠尾巴的反哺活着。 他对那尾巴其实并不是全然的讨厌,它至少让自己活下来了,能够有报仇的机会,可是它是真的想掠夺他的身体杀死他的意识。 他不怕死,就怕死的毫无价值,他死了世上无一人还记得高家的仇恨,他父母亲人枉死真相也无人在意,他真的不甘心! 或许是这样的执念才让他跟尾巴的博弈之中一直能够保留自己的意识。 刘金凤要带他去大乾,他毫无异议。他的目标早已注定了日后的漂泊,仇恨要亲手去报,而刘金凤的恩情,他暂时不知该如何偿还。所以,刘金凤让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总不会错。她说他是大乾人,那他就是大乾人。 在迁域城逗留了几日,安云亲自把办好的通关文牒和路引送了过来。刘金凤当即取出一包银子递过去,这回安云却坚定地推了回来。 “金凤妹子,此去一别,山高路远,路上所需颇多,姐姐我帮不上太多忙,也不能拖你的后腿。”她将一个沉甸甸的包袱塞进刘金凤手里:“这包药是我让你齐大哥准备的,跌打损伤、防蚊驱虫、伤寒热症……的药都有,用法用量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还有这张地图,只盼你一路顺风,平安抵达大乾。” 这时刘金凤心中才泛起真切的动容。过去二十几年,她孤身辗转,见惯了人情冷暖,自从大哥去世又离了父母,再未有人这般真心实意地为她着想。 不求回报地帮她办手续,还细心备好一路所需的药品,这份纯粹的善意,让她居然生出了几分离愁。 只是她知道自己到底无法在这个世界多留,要是她真是这个世界的土着,为了安云给她的这份暖意,她估计歪脑筋就要打到齐嵘身上了。 她攥紧手里的药包,指尖传来布料的粗糙质感,眼眶微热,却只是道:“安云姐,谢谢。” 安云见她如此,心里微暖,知道自己的心意没有白费,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说这些就远了,一路保重便是。” ? ?非常抱歉189章发到了188章上面,我已经调整过来了,痛哭流涕ing 第一百八十九章 插曲 在迁域城逗留的这几日,刘金凤并未闲着。先找了一个去大乾的商队,然后她去车马行购置了一辆轻便马车,又让高飞扬跟着车行的人教习驾车。 几日下来,高飞扬已能熟练驾驭,动作虽还有些生涩,却足够应对长途赶路。 这天,野风的前主人突然找上门来,手里拎着一大捆新鲜草料,看着神色不似上次见到那般憔悴。 看他对野风的牵挂模样,当初把马卖掉,显然是迫不得已,如今想来是度过难关了。 刘金凤瞥了眼身旁的野风。自从见到前主人,它便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若不是被栓在客栈马厩的柱子上,怕是早就要转过屁股,一尾巴掀过去,给他脸上糊满大粪。 野风的前主人自然也看穿了它的意图,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瞬间,这臭东西。 这马是他一手养大的,聪明得很,脾气也烈,他比谁都清楚。可再舍不得,他也别无选择,孩子和马,终究只能选孩子。 他主动说起了自己的情况:“姑娘,我本是个镖师,前阵子走镖遭了劫,亏了不少本钱。回来没多久,家中幼子又得了急病,四处求医花光了积蓄,实在没办法,才把野风卖了……”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几枚碎银子:“我现在正在攒钱,听说姑娘要出远门,想问问姑娘要往哪里去。等我攒够了钱,就去找你,到时候愿意出双倍价钱,把野风赎回来。” 他看了眼野风油光水滑的皮毛,知道它在这里待遇不差,那句“只求你好好待它”到了嘴边,@没说出来膈应人:“这些钱便算作定钱。” 刘金凤看着他眼底的恳切,又看了眼依旧别别扭扭、却没再做出挑衅动作的野风,接过银子淡淡点头:“我要去大乾,沿官道一路向西,短期内不会折返。你若三年后还没有攒够钱,我便让人把它送回来给你。” 她顿了顿,补充道:“野风在我这,不会受委屈。” 野风的前主人闻言,脸上露出感激之色,连连作揖:“多谢姑娘!多谢姑娘!只是你相信我曲江,说会把这钱攒够给你,就一定会的。” 他把草料放到马厩边,又深深看了野风一眼,才转身离去。 野风望着他的背影,长长打了个响鼻,“咴咴咴”的叫了几声。 刘金凤走过去拍了拍它,它才委屈的垂下头把脑袋扎进了刘金凤怀里,尾巴也耷拉了下来。 刘金凤望着曲江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向蔫蔫的野风,心中有了些许触动。 以前在她眼里,其他活物只分两种,能吃的,或是不能吃的。生存是唯一的准则,她不会思考工具和食物的想法。 可此刻野风看着前主人眼底未散的不舍,她忽然真切感觉到了什么叫做“万物皆有灵”。 哪怕是一匹马,也记着养育之情,哪怕是为生活所迫的凡人,也守着心底的牵挂。 刘金凤想不到在过往为了生存丢弃的那些柔软细腻的情感居然在这个世界里面看到了。是江湖人性情感染了她,还是因为自身强大的力量让她能够更从容的感应这个世界了呢?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这又不能当饭吃。 “可以了,你要装到什么时候?” 刘金凤起初还真觉得野风有情有义,直到后面看见它的马嘴悄悄凑向自己腰上装糖的荷包,尾巴还偷偷翘起来晃了晃,才瞬间反应过来,伤心是真的,但后面这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咴咴!”野风见被戳穿,也不装了,脑袋往她胳膊上讨好地拱了拱。 刘金凤翻了个白眼,无奈地打开荷包,捏出一颗糖递到它嘴边。野风立马叼住,津津有味的吃着。 就在这时,旁边拉马车的那匹花斑马突然也“咴咴”叫了两声,脑袋凑过来,那模样……竟带着几分明显的谄媚。 刘金凤眨了眨眼睛,马?谄媚? 她盯着黑马看了半晌,见它还在执着地往自己手边凑,笨拙地学着野风讨好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又从荷包里摸出一颗糖递了过去。 黑马立刻欢欢喜喜地叼住,嚼得比野风还起劲。 野风见状立马不干了,脖颈一扬,鼻息重重喷出,蹄子在地上刨了两下,刚要对着黑马发作,就被刘金凤一个冷冽的眼神制止了。 它悻悻地收回动作,转头瞥了眼黑马,马嘴啪嗒啪嗒的,表情很是不屑:学马精,讨厌鬼! 高飞扬站在一旁,看着两匹马为了一颗糖争风吃醋的模样,忍不住抿着嘴笑。 刘金凤低头对他招招手,高飞扬立刻快步走过来,乖巧地站在原地等着吩咐,却见一颗裹着米纸的糖递到了面前。 他愣了愣,伸手接过,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味蕾被甜味包裹的瞬间,心里却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娘——小时候,家中是不缺这些的,但娘也不让他多吃,怕坏了牙。 自从家破人亡开始流浪,最初的思念很快被仇恨覆盖,他心里便只剩复仇这一个念头,许久没想起这些了。 “凤姨,你不吃吗?”他见刘金凤把荷包收起来了就问。 “哦,我不爱吃。”刘金凤随口应着。她不是不爱吃甜食,只是这糖是这个世界的产物,她自始至终打定主意不碰这里的食物。 等回房间,她就去空间里拿块小蛋糕,好好犒劳一下自己,她刘金凤亏待谁也不会亏待自己。 高飞扬没有怀疑,平日里刘金凤确实不是个重口腹之欲的人,这荷包她天天挂着,也没见她吃过一个。 刘金凤抬手摸了摸高飞扬头顶冒出的硬硬的毛茬,语气温和:“今天没别的事了,你去休息吧,今天就别练功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已经跟城南的商队谈好,明天一早咱们就跟着他们出发去郡城,到了郡城再转道,直接往大乾边境去,之后便不好休息了。” 高飞扬用力点头,把嘴里的甜味咽下去,攥紧拳头:“好,凤姨。” ? ?我的老天啊啊啊啊啊啊,我设置定时发布,本来有一章是18点半,不知道怎么就搞成了3点半189章就跑到188章前面去了,刚刚才发现,我炸了。 第一百九十章 消息 出发前夜色未散尽,清晨的市场已聚起一群即将启程的人。 齐家夫妻带着几个孩子赶来,与她送行。刘金凤颔首喝了杯送行酒,带着高飞扬与众人道别后,便跟着商队的队伍启程了。 出城后路上远远的见曲江在远处的树下,对她抱拳行了个礼,她亦是回礼。至此在迁域便没有其他牵挂,只剩一个承诺了。 苍鸣国疆域狭小,从迁域城到郡城的路算不上艰险,不过两日功夫,商队便抵达了目的地。 休整半日,商队领头便领着刘金凤去见了商行的大掌柜,说明她要随商队一同前往大乾的来意。 大掌柜是个面容和善的中年女子,听完来意后,得知她是个三流武者,摆了摆手说:“姑娘肯屈尊随队同行,是给我们商队添了层保障,哪能收你的钱?”她转头吩咐账房,“去取五十两银子来,给姑娘路上用。” 刘金凤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三流武者虽不算顶尖,却也不是随便能雇到的,此番同行本就是互利共赢,商行给这笔银子,既是诚意,也是对她护队的期许。 “大掌柜客气了。”她不再推辞,接过银钱收好,语气干脆,“路上若有变故,能力范围内我自会出手,护商队周全。” 大掌柜闻言笑得真切:“那就劳烦姑娘了。” 在郡城休整的三日里,刘金凤没闲着,每日都带着高飞扬去集市采购。 她挑了些耐储存的面饼、肉干,又买了厚实的布料给高飞扬做了两套新衣,顺带添了些针线、火石等赶路必备的杂物。 高飞扬跟在她身后,手里拎着沉甸甸的包裹,也不觉得累,或许真的是天资过人,高飞扬的数值升的很快。 只不过还是有些孩子心性,目光偶尔会落在集市上叫卖的糖人、糕点上,又飞快收回。 刘金凤看在眼里,虽然不会他看什么买什么,但特意多买了几斤糕点,塞进他怀里:“路上慢慢吃,累了饿了可以垫垫肚子。” 她对有用的自己人,向来不吝惜做这些表面功夫。 不过她也知道生米恩斗米仇的道理,少做那么一件两件,让他感动一下就得了,其他的又不是她必须做的。 回到客栈路过一楼饭堂时,刘金凤的脚步忽然放慢。她转头对高飞扬说:“你拿着东西先上楼,我去后院看看马。” 高飞扬应声接过包裹,径直往楼梯走去。 刘金凤则转身往后院牲口棚的方向去。后门附近那桌围坐着两个男人、两个女人,都是短打打扮,碗里的糙米饭就着咸菜,选了离后门最近的偏僻位置,说话声音压得低,奈何刘金凤耳力远超常人,方才已捕捉到他们的闲谈。 她走到后院,手搭在野风的马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马鬃,凝神细听。 野风:???人,你干啥?你好像个变态啊!莫名其妙的摸马干什么? “哎,你们听说没?宫里那位新贵妃的事”穿灰布短褂的汉子:“听人说是个民间女子,这才仨月,就成了皇帝的心尖肉,还要建个美人台呢!” 旁边扎着布头巾的妇人撇撇嘴,夹了根咸菜:“那可是个大美人,我远房侄女在覃京给人当丫鬟,上个月来信说覃京的贵人们见过那贵妃的无论男女都被迷的茶饭不思。现在城里的木料、砖瓦都涨价了,咱们去找那些山民收一些,指定能赚俩钱!” 另一个留着山羊胡的男人哼了一声:“赚啥赚?咱这小老百姓,沾不上那光,最近来往覃京的商队都停了,别到时候东西砸咱们手里。 倒是另一件事,你们可得当心,练蛰县近来不对劲得很!” “咋了?”灰布褂汉子追问。 “丢婆娘呗!”山羊胡压低声音:“好几个年轻俊俏的媳妇,丈夫也在旁边,夜里睡一觉就没影了,门窗都好好的,没一点动静。 官府查了半个月,连个影子都没摸着,现在那儿的人,天一黑就一家人住一起,咱们这前段时间来的镇玄司的官差们,这不就去那边了嘛。” 扎头巾的妇人吓了一跳:“真的假的?别是被人贩子拐走了吧?” “谁知道呢!”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矮个妇人插了嘴,“我娘家兄弟在练蛰县附近当猎户,说坊间都传,是山里的妖怪出来掳人,专挑好看的!而且据说里面有个小媳妇资质好的很,已经摸到三流边了,这都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灰布褂汉子吸了口气:“那可是要入流的武者啊……” 之后这几个闲人的谈话就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了。 之前在民国的时候是知道闲人的,还是当初在路上钱有粮给她当闲话讲的,都是男人,没想到这里也有类似的人,而且看样子这生意很是不错,这四人每一个看着比普通百姓要胖一些。 所谓闲人就是无所事事、不事生产,多聚集在大城市的饭堂、茶馆,靠打探散播消息混饭吃。当然民间他们也叫闲汉、帮闲,官方的他们叫探子或者眼线。 听到这几人的谈话,她想起来了高飞扬提过的美人珠,会不会这美人也是洛水国的阴谋?泥佛和这贵妇出现的时间也接近了。 至于练蛰县,这商队到的第一个驿站所在的地区,不就是练蛰县吗? 听不到更多有用的消息,刘金凤收回心神,转身就往客栈主楼走。 野风还维持着被抚摸的姿态,脑袋微微歪着,看着她的背影,一脸懵逼,怎么突然就走了? 旁边的花斑马见状,打了个响鼻,“希律律”叫了两声,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嘲笑。 野风立马炸了毛,脖颈一扬,对着花斑马狠狠刨了下蹄子,郁闷地甩着尾巴。 到了楼上,刘金凤将房门关好,转头看向正整理包裹的高飞扬,忽然开口问道:“当初你怎么没有跟泥佛一起送到覃京,反而晚了两个月?” 高飞扬的动作一顿,垂眸回想片刻:“出发前,那尾巴突然突破了,它有了自己的思想。我被它压制得无法思考,在带我离开那个特制牢房的时候,它杀了很多看守,直接越狱了,过了好些日子才被抓回去。”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明显的痛苦神色:“一个月之后,有三个先天高手追来围杀我。那尾巴没有把握立刻更换寄生宿主,所以没舍得舍弃我……” “我先后7次濒死,都是它反复出手救的我,它要靠我活着,可每次它的实力就会被削弱,最后才被重新锁起来,辗转送到覃京。”说这段话的时候高飞扬脸上表情诡异的平静。 ? ?前两章发布时间搞错了,就搞反了,但是我后来读了一遍,发现因为189这一章比较独立的情节,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笑哭,就是影响188和187的连贯性。 第一百九十一章 出发 刘金凤看着他麻木的脸,不由得怀疑这孩子是否还正常?但没关系,她又不是真的想养孩子,关注他心理健康做什么? 只要她在这个世界里面的时候,他还算健康就行了。 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顶,没有多余的言语,一道治愈术顺着掌心渗入他体内,另一个精神安抚魔法悄然笼罩下来。 高飞扬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那股温和的能量顺着头顶蔓延至四肢百骸,原本紧绷到僵硬的身体渐渐放松。 胸腔里翻涌的痛苦与濒死的惊惧,像是被温水包裹的冰块,一点点消融。 那种久违的安稳感,让他下意识卸下了所有警惕,大滴大滴的眼泪砸在衣襟上,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哽咽:“娘……” 刘金凤心里悄悄囧了一下,这小子怎么还乱认妈?她当初为了养老和后续打算认了个闺女,既然认了就没打算反悔,可没兴趣无缘无故再添个儿子,自然不会应声。 养着他,不过是看在他灵敏的感应能力上,她也不是人人都可怜的。 眼看高飞扬红着眼眶就要扑进她怀里,刘金凤两只手稳稳顶住了他的肩膀,那点力道刚好唤醒了他的理智。 高飞扬身体一僵,眼泪瞬间停住,脸上露出几分慌乱与羞赧,连忙往后退了半步,低下头讷讷道:“对、对不起,凤姨,我……” “没事,都过去了。”刘金凤的声音温柔,抬手又拍了拍高飞扬的脑袋,从怀里摸出一方干净帕子,蹲下身子,轻轻给他擦掉脸上的泪痕。 她的动作温柔,然而她心里却在想,抱是万万不会抱的,这小子经历过那么多事,谁知道会不会藏着什么极端心思?万一手里攥着刀子,一时冲动给她捅一下,岂不是得不偿失? 高飞扬乖乖低着头,任由她擦拭,脸颊微微发烫,心里的羞赧更甚,却也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依赖:“嗯。” 刘金凤把帕子塞到高飞扬手里:“自己擦擦吧。”然后转移话题道:“我刚去后院看两匹马,想着只有野风有名字,那花斑马还没有,你给它取个名字吧。” 高飞扬认真思索片刻,小声道:“叫影月?” “好啊。”刘金凤应下。 第二天一早,众人准备套马车出发时,刘金凤发现野风不对劲,它脑袋昂得老高,鼻孔朝天,就是不正眼看她。 高飞扬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凤姨,野风生你气呢。” 刘金凤瞬间反应过来,许是记着昨天她摸完它就走的事,看向野风:“你气性可真大,吃不吃糖?” 野风不为所动,依旧昂着头。 “不吃吗?”刘金凤故意顿了顿,转头看向一旁的花斑马:“不吃我就给影月了。” 这话一出,野风立刻把头低了下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手里的荷包,不管影月是谁,它的糖只能属于它,生气的事暂且先放一放。 刘金凤被它这副模样逗笑,从荷包里又摸出来颗糖递过去:“给你两个,不许再生气了。” 野风叼过糖,也成吧,看在糖的面子上,它低头蹭了蹭刘金凤。 刘金凤拿了一颗糖给高飞扬,然后把荷包递给他:“你拿一颗去喂影月。以后,它就是你的马了。” 高飞扬双手接过荷包,抬眼望向不远处的影月,那匹花斑马正温顺地甩着尾巴,眼神温和地看向他。 他拿出一颗糖,走到影月面前,慢慢递到它嘴边。影月像是察觉到他的善意,轻轻低下头,叼过糖块,还温顺地用嘴唇蹭了蹭他的手心,这小子太矮了,低头也不一定能摸到它脑袋。 高飞扬僵了一下,随即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嘴角,又从荷包里拿出一颗糖,正要递向影月。 这回野风彻底不干了!它猛地甩动尾巴,脖颈一扬,对着高飞扬“咴咴”叫了两声,眼底满是控诉:这是它的糖!怎么一整包都要给那什么影月了? “闹什么!”刘金凤抬手“啪”地一下拍在野风脑门上,力道不重却带着威慑,“这还有呢!”说着,她从怀里又摸出一个一模一样的荷包,鼓鼓囊囊的。 野风的目光瞬间被新荷包吸引,刚才的怒气一扫而空,脑袋立马凑了过来,眼睛盯着荷包,讨好的看向刘金凤:人类,再来一个呀~ 刘金凤一点无语,但还是给了它一个。 野风吃了糖,乖乖站到马车左侧,和右侧的影月并肩站好。刘金凤上前套上缰绳,检查好卡扣,对高飞扬道:“上车吧。” 刘金凤掀帘坐进车厢外侧的赶车位,接过高飞扬递来的马鞭,轻轻一扬:“里面待着去吧,下午你赶车。” 马车往城外集合点赶去。抵达时,商队的几十辆马车早已列队,领头的见他们来,连忙招手:“刘姑娘,高小兄弟,咱们这就出发!” 行路并没有刘金凤想象中那么枯燥。这是一支规模不小的跨国商贸团队,成员大多是常年走南闯北的老手,像他们这样临时加入的同行路人不算多。 队伍里男女皆有,年纪跨度也大,上到五十多岁的老者,下到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对常年习武的人而言,这样的平地赶路并不算累人,尤其是这段郡城外面的道路,众人走得极为熟悉,路况平坦无阻碍,因此一开始的路上,整体氛围很是轻松。 除了赶车的,商队成员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有的闲聊各地风土人情,有的交流拳脚功夫,偶尔还会有人讲些江湖趣闻,引得众人阵阵发笑。 因着这段路还没出郊外,商队管事并没有非常约束,任由他们说笑,只要值守的那几个轮流警觉就行了。 刘金凤坐在车辕上赶车,双手松松拿着马鞭和缰绳,实际上野风和影月并不怎么需要她指挥,两匹马很聪明,自个儿就跟着前方的马车向前走。 高飞扬坐在车厢里面,他未离家前是个小公子,之后从被尾巴寄生困在暗无天日的牢房,后来又一直处于逃亡和被追杀的状态,从未见过这样轻松热闹且有活人气的场景,心里满是好奇。 他将马车的窗子推开,让外面的声音和新鲜空气一同涌进来,听着外面传来的阵阵说笑,目光落在外面结伴而行的商队成员身上,看得格外认真。 那些人的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意,说话时的语气自在随意,没有丝毫戒备与惶恐。 高飞扬的眼神里满是向往,那是对这这样无需提心吊胆、能安心听人说笑的情景,也是对安稳热闹生活的渴望。 他幼年的记忆已经所剩无几,除了父母被捕和最初逃亡的时候,他已经没有多少正常生活的记忆了,眼底深处还翻涌着一些复杂的情绪。 有对过往痛苦经历的残留忌惮,有融入不进这种热闹的局促,还有一丝隐隐的茫然。他看着那些人互相打趣、交流技艺,心里既羡慕,又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他的目光从外面的人身上移开,落在车辕上沉默赶车的刘金凤的背影上。 她双手轻握马鞭搭在膝盖上,眼神平静地望着前方道路,任凭周围说笑喧闹,始终保持着一份疏离。 高飞扬莫名觉得,他和凤姨才是一样的人。 第一百九十二章 窥视 刘金凤察觉到高飞扬的注视,侧头问他:“怎么了?” 高飞扬愣了一下,刚才涌上心头的疑问脱口而出:“凤姨,人和人之间到底有什么不同呢?” 刘金凤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种问题。她小时候好像也想过类似的问题,不过她当时想的是,同样是人吗,为什么别人能锦衣玉食,而她要为奴为婢? 她现在也有答案了,只不过这个答案太不美好就是了。回头望向前方绵延的商队,指甲无意识的拨棱着马鞭的手柄。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因为她不知道高飞扬问的和她想的是不是一个东西,斟酌许久才说:“我也不知道,毕竟我文化水平不高,你以后多读书或许就会知道了。” 刘金凤无师自通了现代家长骗小孩话术。 高飞扬张了张嘴,原本还带着几分迷茫的眼神瞬间清澈,他记得自己好像启蒙都没完成,也是个大文盲来着。 不过他觉得刘金凤说的对,或许他的疑问就是因为他知道的太少了。 “凤姨,你什么文化水平?”高飞扬发誓自己真的是纯疑问,因为他想知道自己要多有学问才能够知道这个答案。 “嗯……勉强识字吧。”特指这个世界的文字。 “啊?我……我也是。” 刘金凤回头跟他对视,突然两人都笑了,这是文盲之间的惺惺相惜。 刘金凤:嘻嘻,我装的,已经摆脱文盲行列很久了。 “等到了大乾,我给你找个先生。”刘金凤转回头,声音也轻快了。 “凤姨,私塾更省钱。”高飞扬替她心疼钱。 “你还知道这个啊?”刘金凤以为他不会有金钱观念的。 “学赶马车的时候,赵把式跟人说车马行的老板孩子换了好几个私塾,都因为打架被劝退了,最后只能花大价钱请了个先生去家里教,他还把先生给打跑了……赔了先生10两银子,够他赚半年了。” 赵把式是个话唠,他开始还说刘金凤心狠,怎么让个五六岁大小的孩子来学赶马车呢,然后知道他是刘金凤捡的,要带他回去找亲人。 赵把式又飞快变脸,嘱咐他一定要好好听女侠的话,日后无论找不找得到亲人都要报答她。 然后又说,这天底下捡到孩子直接卖了换钱的比比皆是,说他遇到了好心人。 赵把式或许是因为之前说了刘金凤坏话心虚,担心因为他的一句话让高飞扬对刘金凤恩将仇报,他在之后各种给高飞扬洗脑,主要宗旨就是,那些没了爹妈又被卖了的孩子有多惨,他遇到好心人,运气有多好。 开始的时候高飞扬还没入脑,他年纪不小了,有自己的判断能力,自然知道凤姨虽然有自己的想法,但是个好人。 他本身就对刘金凤没有恶意,听多了赵把式洗脑,他是真的觉得刘金凤对他恩情大过天……当然这些话他没有说出来,只是藏在心里。 刘金凤看着前方的路,听着高飞扬分享他在学赶车这段时间的各种听闻,她偶尔应上一两句,让两人也渐渐融入了这轻松的赶路氛围中。 可是她的内心也并不算平静,她现在拥有的一切,一部分是运气,另一部分可以说全都不是正规途径来的,这游戏的规则和逼着人杀人越货有什么区别呢? 这种轻松的氛围,一直持续到商队驶出城郊。随着道路两旁的房屋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茂密的树林与开阔的荒野,队伍里的交流声渐渐小了下去。 所有人都收起了之前的闲散,脸上多了几分警惕。到了野外,谁也不敢掉以轻心,没人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商队众人下意识地调整了站位,商队的行进速度没减,却少了之前的喧闹,只剩下马蹄踏地的声响与车轮滚动的摩擦声。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约莫晚上八点左右,远处终于出现了一座驿站,正是他们此行第一个落脚的官驿——练蛰驿。 马车驶到驿门前停下,高飞扬勒住缰绳,其实前面的车停了,这野风和月影就停下来了,而他勒住缰绳的动作最大的作用是规范流程。 他对车厢里的刘金凤说:“凤姨,到了,可以下来了。” 刘金凤在车停的时候就停止了冥想,她打开车门看了看说:“咱们不在这停。” 她接过缰绳,赶着马车绕过商队去了驿站门口停下。 商队的其他人在驿站外的空地上驻扎,有人去驿馆买了热水吃自己带的吃食,有人拾来柴火,很快升起几堆篝火,开始准备晚饭,饭菜的香气渐渐在夜空中弥漫开来。 刘金凤带着高飞扬,走到驿馆柜台前,亮出自己的路引和三流武者凭证。 这个世界官驿也是一样并非人人都能入住,必须得是入流的武者,或是取得功名的文士、官员才有资格使用,寻常百姓哪怕有钱也进不来。 掌柜的接过刘金凤递来的武者凭证,快速翻阅查验,笔尖在登记簿上沙沙划过,抬头道:“刘姑娘,两间房,在二楼东侧,楼梯口左转便是。” 小二拎着两盏油灯走上前来,客气地引着两人上楼。木质楼梯,刘金凤踩上去就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刘金凤抬眸看了眼前面带路但脚下几乎无声的小二。 油灯的光晕在墙面投下晃动的影子,看他的身形有些飘忽,刘金凤头皮发麻,不会见鬼了吧? 快速拉动红线,之前她在买大刀的时候让工匠给做的一个小机关,红线缠在镯子里面,一拉就能出来,用不到的时候里面的弹簧就会把就能收回去,里面的弹簧还是她拆了根按动笔拿出来的。 前面这玩意儿但凡不是个人,她就上去给它勒死。当然她也知道这是自己吓自己,这小二呼吸还是正常的,大概是练了什么轻功才能做到这么悄无声息的走路的。 二楼东侧只有两间房,门对门挨着。小二掏出钥匙打开其中一扇门,侧身让两人进去,转身去开对面的房门,却见高飞扬没动脚步,依旧紧紧跟在刘金凤身后。 刘金凤知道高飞扬对周遭的异常极为敏感,怕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她对小二说:“这孩子粘人,你先把房门打开吧,一会儿他就去了” “唉,好勒客官。”小二脆声应下,打开门锁,转身下楼。 刘金凤低头对高飞扬说:“先进来吧,晚点你再回去睡。” 房门“咔哒”一声关上,。刘金凤立刻抬手对高飞扬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屏住呼吸静心细听。 片刻后,她捕捉到一丝极浅的呼吸声,就停在楼梯口附近,显然小二并没有真正走远,而是在暗中窥探。 第一百九十三章 异常 ixs7.com 刘金凤眉头微蹙,这里已经踏入练蛰县的范围,联想到之前听到那几个闲人的对话,这官驿不会有猫腻吧? 他们最好不要惹到她头上,不然她可没有灭口之外的选项。 她清楚此刻房间里太过沉默反而反常,容易让外面的人起疑。于是转头对高飞扬问:“今天赶了一天路,累了吧?先坐下歇歇,饿不饿?” 高飞扬何等机灵,早从刘金凤的神色和刚才的沉默里察觉到不对劲,立刻顺着她的话接道:“凤姨,我饿了。” “你看我,刚忘了问小二,这驿馆里有没有现成的吃食。”刘金凤故作懊恼地说:“我下去问问,你先在房里坐一会,别乱跑。” 话音刚落,她便转身作势要出门。几乎是同时,楼梯口那道极浅的呼吸声骤然变快,随后迅速向楼下远去,显然是外面窥探的人见她要下楼,慌忙离开了。 刘金凤只觉得这身隐匿的功夫真好啊,脚下一点动静都没有,有点想要,小一在她周身转了一圈,眼睛卡巴卡巴的对着刘金凤抛媚眼…… 刘金凤看着暴露自己潜意识的手,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下楼直奔后厨,找到刚才引路的小二,要了几个馒头,又挑了块切好的卤肉。 她说自己去热一热,那小二忙前忙后的帮着干,而且还格外热情的跟她讲起了一些趣事。 热气蒸腾间,肉香混着麦香飘了出来,热好后她端在手里往楼上走。 刚从后厨进来大堂,就见饭堂里点着两盏油灯,光线昏黄。 商队的几个三流武者围坐在一张方桌旁,面前摆着炒菜、腌菜、豆干、肉脯,手里端着的却是清水,一口菜一口水地边喝边聊,半点酒水不沾,倒是怪严谨的。 刘金凤端着热好的饭菜食从旁边走过。 其中一个穿着褐色衣衫的中年女子瞥见她,笑着招呼道:“刘姑娘,刚热了吃食?要不要过来一起吃点?” “多谢曲娘子好意。”刘金凤脚步没停,笑着摆手:“楼上还有个孩子等着,我先送上去。” “哎呀,你看我,倒把这茬忘了。”曲娘子拍了下自己的额头,爽朗道:“快去吧,别让孩子饿坏了,若是得空,便下来一起。” 刘金凤点点头应下,转身往楼梯走去,而她那三只手上的眼睛,将饭堂里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这几个三流武者虽然还在说笑聊天,但却悄悄用余光注视着她,全然没有刚才招呼时的爽朗。 这群人也不对劲,虽然她对于商队是外来的人,他们保持着警惕可以理解,暗中盯着她不放的这种眼神,属实是有些太过不善了,还是这官驿的猫腻本就和他们有关? 刘金凤不动声色地继续上楼,脚步平稳,仿佛全然没察觉饭堂里那些暗中的注视。 木质楼梯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她指尖依旧稳稳攥着油纸包,余光却悄悄留意着楼下的动静。 就在这时,驿馆大门被推开,两道身影走了进来。刘金凤下意识回头望去,视线落在其中身上时,脚步一顿,居然是齐嵘。 齐嵘和同行的人刚踏入饭堂,便下意识地抬眼扫视四周,显然是常年走养成的警惕习惯。 两人的目光扫过整个一楼,齐嵘恰好与刘金凤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双方都没料到会在此地相遇,眼神里不约而同闪过一丝意外。 “刘姑娘?”齐嵘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诧异,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又快速扫过她手里端着的食物。 刘金凤站在楼梯中段,轻轻颔首,语气自然:“齐二哥,好巧啊。” “你不是去了覃京吗?怎么会在这里?”齐嵘身边的同伴识趣地退到一旁默默打量这一楼,掌柜的不知道在做什么,小二在后厨,只有几个客人。 “说来话长。”刘金凤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本来是到了覃京城外了的,但后来发生了些变故,就又折了回来,现在打算去大乾。” “原来如此。”齐嵘点点头,没多追问,江湖人都有自己的隐秘,过多打探反倒不妥。 刘金凤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说:“哦,对了!去京城之前,齐大哥特意让我给你带了封信,之前一路赶路忙乱,倒把这事给忘了。刚好在这里遇上,一会儿我拿给你。” 齐嵘仰头看着楼梯上的刘金凤,他在她离开迁域时一直待在家里,齐峥根本不可能托她带信。这话分明是她有话要单独说,随便找的借口。 而且说起信,他记得大哥让他捎十两银子给刘金凤来着,钱还在他这呢。 他的同伴也是知道他的情况的,动作略微顿了顿,便当做无事发生。齐嵘也不动声色地应道:“刚好我们也是来住店的,省得再跑一趟。你住哪间房?我安顿好就去找你拿。” “二楼东边那两间房,我住左手那间。”刘金凤报了位置,对着齐嵘微微颔首:“那我先上去了,孩子还在房里等着。” “刘姑娘且去忙。”齐嵘颔首回应,目光目送她上楼,心里则是在想她的用意,余光扫到饭堂里的几人,他想这几人大概有问题。 刘金凤不再停留,转身上楼,心里却在想:之前听说镇玄司的人已经进驻练蛰县,想来是冲着这边频发的失踪案来的,齐嵘他们多半是被就近调派过来办案的。 到了房间门口,她抬手敲门,听到里面高飞扬的应声才推门进去,反手落了锁。 将手里的饭菜,油纸被热气浸得有些软,里面的干粮和卤肉还冒着余温。她对高飞扬道:“你先将就吃点吧,天太晚了,方才问过小二,店里也没有别的吃食了。” 小二确实是这么说的,但她方才下楼时看得清楚,饭堂里那几个商队武者的桌上,饭菜还算丰盛,有炒鸡蛋,看着就不像临时热的干粮,更不像是他们自己长途跋涉带过来的,谁赶路会带着现成的炒鸡蛋? 就算他们是常年走这条路的,跟这店里的人有交情,也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若是真的交情不浅,那为何只他们几人在吃,没人作陪? 虽然她们叫小二和掌柜的的他们都会应,因为他们是三流武者,地位比他们要高,但是官驿的人都是有正经职位的。 掌柜的是驿丞,小二是驿卒,那商队的人来买点热水或柴火,可都是要恭恭敬敬的喊一声大人的。 而且在后厨的时候,她听到了一点特殊的动静,也难怪那小二在后厨就说个不停。 第一百九十四章 小盒子 “凤姨……”高飞扬是在询问此刻是否能说其他话。 刘金凤开了下窗子又关上,出去的时候把红蜂都放出去了,现在三只手一只放门外,一只放窗外,她又听了听,确保万无一失,回头对他点头:“说吧,现在周围没人。” “这里不安全。”高飞扬有点坐立难安,他说:“有人在求救。” “你听到声音了?”刘金凤眉梢一挑,她在后厨才听到一些细微的异响,都不能确定是不是有人受困。 毕竟这种哼哼唧唧的声音人类在做某种运动的时候也能发出来……要知道,这可是个驿馆,而且还是黑天。 “没有。”高飞扬摇摇头,语气肯定:“我只是感觉到了,心里发慌,像是有谁在拼命喊救命,却发不出声音,就像我被关在箱子里面一样” 刘金凤心里惊讶,她早知道高飞扬的感应比常人敏锐,却没料到能敏锐到这种地步,连无声的求救都能感应到,这天赋属实逆天。 这孩子的能力,比她预想的还要特殊。她点点头,沉默了一会说:“你吃东西吧,我心里有数了。” 过了一会,外面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伴着小二的引路声:“二位大人,您的房间在西侧,这边请。” 刘金凤看到齐嵘两人跟着小二上楼了,在西侧房间门口停下,接着是开门、关门的声响。 没过多久,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传来,不轻不重,刚好够房间里的人听见。 刘金凤明知道是谁,还是装模作样的示意高飞扬别动,自己走到门边,沉声问:“谁?” 门外传来齐嵘的声音:“刘姑娘,我来拿齐大哥托你带的信。” 刘金凤抬手拉开门闩,侧身示意两人进来,又探头在走廊左右扫了扫,确认没人才收回目光。 “刘姑娘放心,外面没人。”齐嵘同行的男人率先开口,语气爽朗,“我和嵘刚过来时,已经仔细看过了。” 刘金凤收回视线,关上门,貌似尴尬地对两人笑了笑:“出门在外,小心无大错。” 话音刚落,就见进门的两人都愣了愣,神色有片刻失神。 昏黄的油灯在屋里投下暖光,刘金凤穿着一身素色布衣,没施半点粉黛,头发简单挽在脑后,可那张脸本就生得美丽,在灯光衬映下,眉眼愈发美艳动人,难怪都说灯下看美人,这话果然不假。 高飞扬看着这两个男人皱眉,但是他只敢躲在刘金凤身后瞪两个人,弱小如他只能在凤姨后面感到一点安全感。 齐嵘先回过神,轻咳一声打破沉默:“打扰刘姑娘了,我们来拿齐大哥托你带的信。” “啊,对对对,拿信,拿信。”刘金凤连忙应着,顺势示意两人在桌旁的凳子上坐下,目光落在齐嵘身边的男人身上,问道:“不知这位是……” “在下镇玄司卓非凡。”男人拱手作答,语气沉稳,眼神锐利地扫过房间内的陈设,最后落在一旁静静站立的高飞扬身上,稍作停留便移开。 “在下刘金凤。”她也不拐弯抹角,坐下后直接切入正题:“叫二位来,实则是因为我在这官驿里发现了些不寻常。我耳力天生强于常人,方才去后厨热吃食时,隐约听到了求救的声音,只是小二一直在旁边说话干扰,没听清具体方位。 另外,楼下那几个商队的武者,看着也有些不对劲,出发前我曾曾在客栈偶然听到闲人聊天说练蛰县有女子失踪,这个商队去去大乾的。” 齐嵘和卓非凡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底都闪过一丝凝重。 刘金凤得到的消息显然不全,她只知道练蛰县有人失踪,却不知这失踪案早已不是一地之事。 不少郡县都陆续上报有貌美女子失踪,而唯独练蛰县的人是在家中被悄无声息地带走,连门窗都完好无损,被传的非常玄乎,才引来了专门治理奇人异事的镇玄司,否则这人口失踪的事是轮不到他们来管的。 他们这次本来是因为一些事情要去覃京复命的,如此倒是要耽搁些许时间了。 “刘姑娘提供的线索很重要。”齐嵘率先开口,语气严肃:“今日之事,你且当什么都没有发现,我们自有计较。” “我知道了。”刘金凤点头应下,她本就不想多管闲事,若不是这些人撞到她面上,她才懒得管呢。而且她担心的是这些人已经盯上她了。 “哦,对了刘姑娘。”齐嵘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不大的小盒子,盒身用细麻绳一圈圈缠得紧实,看不出里面装着什么。 刘金凤看着那缠得严实的麻绳,满头问号——有什么东西不能当面给,还得绕这么多圈?她伸手就想去解麻绳,刚碰到绳结,就被齐嵘伸手按住。 “先别打开。”齐嵘强装镇定道:“等我们走了之后再开。” “这……”刘金凤愣了愣,见他神色坚决,便收回手:“好吧。” 齐嵘二人转身出门,刚关上门,卓非凡就跟着齐嵘进了他西侧的房间,没回自己的屋。 “你不去自己房间睡觉,跟着我做甚?”齐嵘脱下外袍扔在椅子上,不解地看他。 “聊一聊嘛。”卓非凡笑眯眯地拉了把凳子坐下,眼神里满是探究。 “聊什么?”齐嵘给自己倒了杯凉水,只是一入口,他就脸色难看的吐了回去。 “那个刘姑娘啊。”卓非凡装作什么异常都没有,压低声音,挤眉弄眼:“你给她的盒子,不会是你自己偷偷准备的吧?你这可是铁树要开花了?” “……滚蛋。”齐嵘一口水差点喷出来,翻了个白眼:“那是我哥嫂特意让我转交的。” “什么好东西,藏得这么严实?”卓非凡不依不饶。 “关你什么事,出去!”齐嵘抬手就赶人。 “唉唉唉,别啊。”卓非凡连忙躲开:“你要是对人家没心思,跟我说说呗,我也是个光棍汉,说不定能成就一对好姻缘呢。” “……滚。”齐嵘黑着脸,直接把人往门外推。 另一边,刘金凤回到房间,她拿起桌上的盒子,一圈圈慢慢解开麻绳,动作谨慎。 打开盒盖的她看着里面静静躺着的十两银锭,瞬间陷入了沉思。 这银锭她太眼熟了,就是她之前留在齐家的那一块。因为这银锭是货币卡产出的,边缘规整,纹路清晰,和市面上流通的银锭不一样,一眼就能认出来。 刘金凤嘴角抽了抽,总算明白齐嵘为什么不让她当场打开了,合着是把她留下的银子又给送了回来,怕是来回推据闹得彼此尴尬,干脆就耍了个小心机,这可真是……学到了。 卓非凡在齐嵘开门之前跟齐嵘打了几个眼色,齐嵘点点头,两人心照不宣后,才推搡着他出去。 第一百九十五章 被捕 次日天刚蒙蒙亮,外面就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刘金凤放在门外的眼睛看见,齐嵘和卓非凡已经收拾妥当,正下楼。 她收回目光,起床去对门敲门叫醒高飞扬。两人简单洗漱了一番下楼,就见商队的人已经忙活起来:有人拆帐篷、捆行李,有人清点货物、检查车马,个个动作麻利,却少见交谈,气氛比昨日沉重了些许。 两人架着马车跟着商队一同出发。清晨的路面还带着潮气,车轮碾过泥土,留下两道辙印,比昨日赶路时要深上一些,显然马车载重增加了。 这细微的变化,除了几个赶车的老把式,几乎没人察觉,而那些老把式却都低着头赶车,仿佛压根没发现异样。 这商队的货物本就不是一开始就备齐的。他们去大乾这一路从东到西,到了各地的商行,都会按计划增减货物,商行早提前备好要换的货,到时候只需要更换马车就行,这里面能动手脚的地方可不少。 而在练蛰县,他们除了在这官驿落脚,压根没去其他地方停留,那增加的“货物”,多半是昨晚在驿馆里来的。 高飞扬坐在马车里,脸色阴沉。 刘金凤抬手摸了摸他头顶毛茬茬的短发,用了一个精神安抚,语气放柔:“没事的,总会解决的。” 高飞扬下意识的蹭了一下,然后察觉到自己在干什么,脸一下就红了:“我知道了,凤姨。” 刘金凤没说什么,因为凤娇也这样,都是十岁小孩,大概很有共同语言吧。 可这放心的话她说早了。从练蛰县到边境,足足要走一个多月的路。 这一路下来,沿途郡县安安静静,别说官府查案的动静,连个盘问的官差都没遇上,仿佛那些人的失踪只是传闻。 高飞扬的状态却一天比一天差,眉头就没松开过,眼神里满是疲惫,夜里还会惊醒,额头上冒冷汗。 这小子投宿的时候不想要单独的房间,就想睡刘金凤门口或者地上,精神安抚的魔法对他来说很管用,他不知道魔法,只觉得离刘金凤近了会舒服。 刘金凤没法,只能自己赶马车,还得时常给他用一两个安抚精神的小魔法,帮他缓一缓那紧绷到极致的神经,这警报器这么好用,她之后去大乾就算是外国人了,那他用处就更大了,不能折在这里了。 因着他脸色太过难看,以至于队伍里面的人都觉得高飞扬是病了,以至于商队管事还带了大夫给他看看。 最后得出的结论居然是这孩子忧思过度,郁结于心。 刘金凤都已经在思考要不要在下一个镇子就停下来和他们分开走。 然而高飞扬一句话打消了她的想法,他说:“凤姨,那个掌事和大夫对你不怀好意。” “对你呢?” 高飞扬目光转向了他们带来的药。 刘金凤抿了下唇说:“好孩子,你再忍一忍,这官府要是不管他们,出了这苍鸣国地界,我给你个交代。” 刘金凤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神态都很温柔,但是里面藏着的杀意让高飞扬打了个寒颤。 他丝毫不怀疑这句话,因为在他的感知中,刘金凤是最强的,这也就是他之前要在刘金凤面前展现价值的原因,跟着强者变强的概率和跟着弱者变强的概率哪个更大,这都不用想吧? 然后他的状态就奇异的变好了,但依旧装病在马车里面。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他对这些被困的人并没有什么同理心。 他被关在箱子里面的时候,没有人知道他能感觉到外面。 马车路过城市的时候,那些外人的喜悦和快乐感动不了他,外人的痛苦纠结也不及他万分。 他甚至能够感觉到,那个送他去覃京的商队里面,有人在怜悯他、可怜他、同情他、各种各样的情绪他都能感觉到,可是有什么用呢? 终日与变异物品为伍的他,难道真的会一点不变吗? 尾巴的能量无数次救他于濒死之间,也同样的强大了他的感知和天赋,7次只是他意识清醒的时候的记忆,而非绝对,已经有意识的尾巴已经在开始改造他了。 否则他高家功法再强,也不能在短时间内进步如此之快。 一路颠簸,终于到了边境关口。眼看就要出示通关文牒过境,高飞扬心中的激动都难以抑制,靠在马车车门处看向周围,他已经在内心想这些人的下场了…… 忽然一阵马蹄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尘土飞扬中,大批身着官服、手持刀枪的兵士迅速围了上来,将整个商队团团围住。 为首的校尉勒住马缰,声如洪钟:“奉镇徐将军令,此商队涉嫌勾结人贩、走私人口,所有人原地待命,不得妄动!” 商队的人脸色骤变,几个之前看似普通的武者下意识摸向腰间武器,却被兵士的刀枪逼得不敢动弹。 学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有能耐的几乎都去考编了。就算是一流武者,在面对正规军的时候也得掂量掂量,更何况是这几个三流武者。 刘金凤拉着高飞扬目光扫过人群,齐嵘和卓非凡正站在校尉身后,眼神锐利地盯着商队管事,显然这场围捕早有预谋。 兵士们动作麻利,将商队所有人挨个控制住,反剪双手按在地上。 那几个三流武者想反抗,却被兵士们用一种泛着冷光的特殊材质镣铐锁住,一戴上就浑身发软,半点力气也使不出来。 商队管事被按在地上,头发散乱,抬头死死盯着齐嵘和刘金凤,眼神里满是怨毒,勾结人贩、走私人口,这罪名在苍鸣国是必死无疑。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栽在了一个看似普通的女子手里,他原来以为真的只是一次偶遇,那驿卒偷听的时候说真的是送东西,而且不是临时准备的。 没过多久,兵士们从几辆重载的马车里搜出了被藏起来的女子,一数整整三十七人,还有三十个十四五岁的男孩。 他们大多面色苍白、神情惶恐,身上都被捆着,嘴里塞着布条,说不出话来。 齐嵘快步走过来,对着刘金凤拱手:“刘姑娘,这次多亏了提供的线索,才能一举破获这起跨域人口走私案。劳烦你在此多逗留几日,配合我们录个证言。” 刘金凤闻言点头,她对此倒是无所谓,这群人被抓了,她就打算在这边境城市找个去过大乾的向导,多逗留几日正好办这事。 她低头看了眼身边的高飞扬,少年脸上的沉重终于散去,想来是脱离了那些负面的感应,就松快下来了。 实际上的高飞扬不仅放松了,还有点沮丧,他想看凤姨会怎么解决这群人。 第一百九十六章 好色之徒 录证言的事比想象中简单,不过是把官驿的异常、商队的猫腻如实说明,当天就全部结束了。 之后几天,陆陆续续有和商队无关、只是同路去大乾的路人被送了出来,个个面带后怕,匆匆离开了虎据关。有的索性也不去大乾掉头回去了。 刘金凤带着高飞扬在虎据关又多留了半个月。一来是打探大乾的风土人情、朝堂局势,她既然想借力打力,那么就得找一个靠谱的靠山,到时候才好做些什么,二来专门学了些大乾的口音和风俗,这也是保底行为,不行就暗戳戳的搞事。 苍鸣国和洛水国虽说通用大乾文字,口音却带着各自的特色,到了陌生地界,说一口地道的本地话总能少些麻烦。 临走前一天,齐嵘和卓非凡特意找上门来,他是来送赏银的。提着一个布包,打开一看,里面不仅有大乾的银票、官银,甚至还有方便日常使用的铜板:“知道你要去大乾,特意给你换成了这边能用的钱。” 刘金凤有些惊讶齐嵘的细心,不过她还是没有忍住打趣他:“这回不是用盒子装了?” 齐嵘面无表情但耳根已经红了,早知道有这出,就把那十两银子装到这里面了,他生硬的转移话题: “咳……那个,立了这样的功,你要多等些时日,朝廷会给你封个散官。” “居然还有这种?” “惯例是如此,不过也没事,封官的消息会送到籍贯处,到时候你回迁域,去趟官府任职就行,散官是只是一个虚衔,但却也是个官。” 刘金凤点点头,齐嵘又递过来一个本书:“这本大乾民间用的路程书,我从商队里面找到的,标注了主要城镇和官道,你大概也能用得上。” 刘金凤接过来还没有道谢,就听齐嵘继续说:“出门在外,谨慎些总是好的,别太相信外人。我打听了,大乾那边应该有商队接应,你带着个孩子,最好还是多留个心眼,别被那伙走私犯的余党报复了,还有水土问题,你带着个小孩……” 刘金凤完全插不上嘴听着他的叮嘱,感觉和当初齐峥对着齐嵘絮叨时如出一辙。她倒也没有不耐烦,反而听得很认真。 齐家人确实都是一群很好的人。能在这个世界里与他们结识,也算是一段难得的缘分。 而高飞扬就很不得劲,说话就说话,总是拿他做什么筏子?当他感觉不出来吗? 自从上次从客栈见面,这两个家伙对凤姨都有些企图,男人,你就装吧,活该你单身。 这边卓非凡听着齐嵘絮絮叨叨的说个没完,偷偷翻了好几个白眼,还说对人家姑娘没意思,平日里怎么不见话这么多?得着一个齐嵘说话的间隙,他赶紧插嘴:“金凤姑娘,相见是缘,下次相见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也备了一份礼。” 说着,他把手里的包袱放在桌上打开。里面的东西不大,却样样实用:“这些都是些防身或阴人的小玩意儿。你看这线绳,上面系着小铃铛,在客栈住的时候绑在房门或窗户上,有人碰就会响,而且音色也不一样,你熟悉一下,到时候防身。” 他拿起一个巴掌大的盒子,打开里面好几个纸包:“这里面装的是迷香、石灰粉、痒痒粉,还有这个胡椒粉,打不过的时候顺风扬,扬完就跑,身上痒,打喷嚏,再迷了眼,再高手他也忍不住的。” 刘金凤将布东西都收好,对着两人颔首道谢:“多谢齐二哥、卓小兄弟费心,这些东西帮了大忙。” 卓非凡笑着摆手:“别那么生分,我今年二十,你叫我非凡就行。该道谢的是我们,若不是你提供的线索,这案子也破不了这么快。而且我和嵘二马上要升职了,这还多亏了你。” 刘金凤笑了笑没接茬,话锋一转,想起那些获救的人,问道:“那些被救的男男女女,你们查到这商队为什么要掳走他们吗?” 齐嵘脸色沉了沉,解释道:“这世上总有些有钱有权的人癖好不正常,要么是为了寻欢作乐,要么是抓去做仆役、甚至炼药……” 卓非凡补充道:“大乾明面监管严格,可对黑户没什么保护,这商队就是钻了跨域监管的空子,把苍鸣、洛水两国的人掳走,卖到大乾给那些权贵当私产,一本万利。” “还有洛水国的人?” “嗯。”说到这齐嵘和卓非凡突然想起来从那两个被救的洛水国人,他们被困许久精神状态很差,随便问了问就什么都说了,这意外得出来的消息,却让他们脸色都不太好看。 本以为破获了一桩大案,却不想挖出来了更深的阴谋,这还涉及到如今的贵妃,他们已然是知情者,与此案分割不开了。 但这话却不好对刘金凤明说,齐嵘只能含糊的说:“具体的牵扯有些复杂,涉及他国朝堂,我们也还在追查。你只管安心去大乾,若是顺利,也晚两年回来。” 刘金凤也是个识趣的人,见两人不愿多谈,便点点头不再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责与隐秘,过多打探反而不妥。 几人找了家小馆一同吃了顿饭,席间大多聊些大乾的风土趣事。 临走时,齐嵘问了她启程的日子,说届时会来送别,刘金凤应下后,便带着高飞扬与两人道别,转身回了暂住的客栈。 高飞扬跟着刘金凤,眉头紧拧,眼神时不时飘向她,欲言又止。 刘金凤从手上的视角看到他这一副遇到世界难题的样子,侧过头看他:“怎么了?吞吞吐吐的?” “凤姨,那两个人……”高飞扬像是在斟酌措辞,停顿了许久。 刘金凤没催,只是安静看着他,等着他把话说完。 “那两个人都喜欢你。”高飞扬说完,看着刘金凤眼里满是担忧,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忧什么,可能是担心凤姨有了情人就把他扔了或者送走吧? “你小孩子家家的,还知道什么是喜欢?”刘金凤被他的样子逗笑了,语气调侃。 “我当然知道!”高飞扬立刻反驳:“我能感觉的到。” “你说这个是为了什么?”刘金凤心里跟明镜似的,她在男女之事上的敏感度,比齐嵘和卓非凡加起来还高,怎么可能没察觉到他们那点心思? 只是这两人的好感,对她有便利,她就不点破罢了。她还有大事要做,也没空谈情说爱。 而且忽略齐嵘那穿着衣服都显得很有料的身材,两人都没长在她的审美点上。 “凤姨,他们都是好色之徒,你一定要小心!”高飞扬还是皱着眉,一脸认真地提醒,看着好像生怕她吃亏。 第一百九十七章 击掌为誓 刘金凤忍俊不禁,只觉得小孩都挺好玩,凤娇和高飞扬都这德行,生怕她吃亏,但确实得她心:“哪有人不好色的?” “我不好色!”高飞扬立刻挺胸。 “毛都没长齐的小东西,还懂什么好色不好色。”刘金凤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完全没有get到刘金凤讲了句荤话的高飞扬没在“长大”这个话题上纠缠,因为他知道,作为一个小孩子说这个话题就是很劣势的,转而追问:“凤姨你也好色啊?” 刘金凤愣了一下,脑海里忽然闪过两个人的身影,一个是张伏,他长相只能算周正,身高也一般,可她就是很喜欢他,是因为他的品性、他的担当,还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缘由。 另一个是埃德蒙,她当初为他的美貌动心,甚至为了这美貌,还有他可能带给自己的流量和便利,特意养了他一段时间。 她回过神,坦然点头:“对的,我是好色的。” “那凤姨你喜欢什么样的?”高飞扬满脸好奇,未成年的孩子,似乎总对这种自己没接触过的男女之情格外感兴趣。 刘金凤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她没有现代人那种不能跟小孩说一些超纲话题的心理负担,她说:“我喜欢那种精致的,只一眼看过去,就感觉很漂亮的人。” 高飞扬对着前面的路望了半晌,忽然轻轻叹了口气,脸上表情有些怅然:“这种人好像不多哦,我长这么大,除了凤姨,再没见过一眼就觉得特别漂亮的。” 刘金凤闻言只当这小孩拍她马屁,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确实不多。” “凤姨你见过吗?”高飞扬立刻转过头问。 “嗯。” “他长什么样?”高飞扬感觉到了刘金凤的怅然,忙追问。 刘金凤卡壳了,她干巴巴的说:“他个子高,大眼睛,高鼻梁,呃……”刘金凤词汇量不够了,想了想说了个比喻句:“他像一朵开得很艳丽的花。” “那他人呢?”高飞扬觉得大眼睛,高鼻梁的人满大街都是,他也想象不出来,长得像花一样的人是长什么样的?于是他想以后亲自去看看。 “死了。”刘金凤松了口气,原来写人外貌这么难吗?她突然想起来她乱填关键词,随身医生做出来的仿生人了……兀的打了个寒战,她还是不要乱说话了,教坏小孩子。 “呃……”高飞扬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刘金凤的脸。他没在她眼里看到多少伤心,但却让他感觉到了刘金凤一瞬间的恶寒……这是因为啥? 刘金凤:被记忆丑到了。 他也忽然就明白了,凤姨说的“喜欢”,和他想的不一样。 这不是那种放在心尖上的珍视,更像是对一件好看物件的欣赏,纯粹停留在表面,没有牵扯太多情绪。 想通这一点,高飞扬悄悄松了口气,也放松了些。他知道凤姨还是很务实的,只要有用他就不会被轻易舍弃。 刘金凤看着高飞扬的样子,问他:“怎么,很遗憾吗?” 高飞扬连忙摇头,脸上满是认真,郑重的承诺:“没有!凤姨,等我长大了,报了仇,就去给你找天底下最漂亮的男人!” 刘金凤闻言,故意拖长了语调反问:“哦~只是男人吗?” 高飞扬愣了一下,面露纠结,手挠了挠脸颊:“还要找女人吗?” “哈哈哈……”刘金凤笑的畅快。 高飞扬反应过来自己被调侃了,却也不恼,反而跟着笑起来,拍着胸脯大声说:“都要!男人女人里最漂亮的,我都给你找来!” 刘金凤没把高飞扬孩子气的许诺放在心上,只当孩子的玩笑:“那你可得记着,是给我找的,别到时候你自己受用了。” “放心吧凤姨!我说话算话!”高飞扬急着表决心,郑重地伸出自己的小手,掌心向上对着她:“我们击掌为誓!” “好,击掌为誓。”刘金凤眼底笑意更浓,也伸出手,轻轻与他的小手拍在一起。 “啪”的一声轻响,两个人的约定就达成了。 另一边刚吃完饭就被上司叫到不远处茶楼的齐嵘和卓非凡还有几个同事,正怔怔望着他们,或者说她。 阳光落在她身上,勾勒出明艳的轮廓,笑意在眉眼间流转,让人移不开眼。 就算听不清两人的对话,也有人直直呆住了。 刘金凤是美而自知的,但是她自从第二个世界开始每天都忙的跟拉磨的驴似的,每次照镜子她都是匆匆的扫一眼,因为每天都看,也就习惯了,认知还没有完全刷新。 而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并没有见过三流以上的武者,所以还没有收到过眼神之外的骚扰。 而对这种眼神,在看到她腰上挂着的牌子,也会快速收敛。所以她的认知刷新的稍微有点慢了。 “咳,回神。”齐嵘上司端着茶杯轻啜一口,心里赞叹自己的定力:“一个个没出息的东西,今晚上都去加练。盯着人家小娘子看什么?他们两个没成亲的也就罢了,你们这两个有家有业的,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条腿,够不够家里的女人打断的。” 卓非凡下意识指了指斜对面桌的几个女同僚,不服气地辩解:“头儿,你这不公平!她们几个也在看啊!” 上司瞥了眼那边正偷偷打量、还低声议论的女下属,嗤笑一声:“她们看就看了,还能干什么?难不成还能像你们一样,魂都飞了?” 齐嵘喉结动了动,收回目光,他有点后悔,第一次见到刘金凤他不是不惊艳,但是他自觉不是一个肤浅的人,所以……他现在有点后悔,肤浅怎么了,假清高个什么?蠢蛋一个! 卓非凡也讪讪地低下头,在心里偷偷翻白眼。 “不过,齐嵘。”上司话锋一转,放下茶杯:“你明天去送行的时候,还是多提醒她一句,大乾境内不比苍鸣国,在苍鸣国三流武者算的上是高手,但大乾人多,人才也多,让她凡事多留个心眼,务必注意安全。” “是,指挥使。”齐嵘立刻应声。 第一百九十八章 小石头 第二天,齐嵘和卓非凡一早便候在客栈外,陪着刘金凤和高飞扬往关口走去,一路闲聊送到了虎据关的隘口。 两人停下脚步,齐嵘望着刘金凤,语气郑重:“送君千里,终有一别。此去大乾路途遥远,还望凤姑娘凡事谨慎,照顾好自己。” 卓非凡也收起了平日的嬉皮笑脸,补充:“若是遇到了难处,也别逞强,打不过就跑嘛。” 刘金凤微微颔首:“多谢二位费心,后会有期。” 马车扬起一阵沙尘,渐渐成了远方的一个小点,最终消失在关外的地平线。 齐嵘和卓非凡仍在原地驻足,望着那个方向,久久没动。 卓非凡率先打破沉默,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人:“嵘二,你说金凤姑娘这一去,什么时候能回来?” 齐嵘收回目光,语气平淡:“不知道。” “你可真没劲!”卓非凡翻了个白眼,酸唧唧的打趣道:“之前这么个大美人在你家里住了那么久,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机会摆在眼前,你都没把握住,也活该错过!” “滚蛋!”齐嵘对着卓非凡翻了个白眼,转身回去。 “哟,被戳中心思了?”卓非凡笑得更欢,啧啧两声:“你这人呐,就是死鸭子嘴硬。” 齐嵘没再反驳,心里确实掠过一丝遗憾。可转念一想,他本就因为心结没成婚的打算。 别说刘金凤没看得上他,就算真有心意,他也自觉不是良配。错过就错过了吧,这辈子又不是只有男女之情,过去这么多年孤身一人,不也过来了…… 好吧,他承认,他又在偷偷挽尊了,虽然他依旧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别扭什么,可人的执念和思想碰撞的时候,就会想一些有的没的。 入了大乾境内,马车在官道上又行了半日,远远便望见一座灰黑色的城郭轮廓,矗立在平坦的原野上。 城门楼上悬着一块青黑色牌匾,两个遒劲的大字在阳光下隐约可见。 “凤姨,这上面写的什么?”高飞扬坐在车门口问,自从他意识到自己是个文盲之后,学习的热情空前高涨。 刘金凤抬手遮了遮阳光,看了眼匾额,嘴角勾起一抹轻笑:“原来叫虎威城。这么一看,倒也知道虎据关的名字是怎么来的了。” 高飞扬似懂非懂地点头,歪着脑袋把“虎威”二字记在心里,指尖在车窗上悄悄临摹着笔画,总觉得这大乾的字体,跟苍鸣国的不太一样啊。 刘金凤收回目光,手中马鞭轻轻一扬,赶着马车朝城门方向行去:“既然来了,那就去看看。” 进城之后才发现,虎威城虽规模比虎据关大上不少,街道更宽、商铺更多,但建筑风格、往来行人的装束,倒和虎据关没什么太大区别。 马车刚驶过城门内侧的关卡,几个穿着短打、眼神活络的孩子便立刻迎了上来。 其中一个看着十二三岁的丫头,动作最是麻利,眼疾手快冲到马车旁,仰起脸脸上带笑语气热络的说:“这位娘子,瞧您面生,是第一次来虎威城吧?” 不等刘金凤回答,她就自说自话:“您肯定是第一次来,这么漂亮的娘子,只要见过一次就忘不了,您要不要带路呀?这城里最干净的客栈、最地道的酱肉包子,还有买卖药材、换铜钱的去处,我都门儿清,只收十个铜板,保准不坑您!” 刘金凤听着这丫头讨巧的话,点了点头:“只十个铜板,可不许多要。” 这丫头立刻喜上眉梢,手脚麻利地跑到马车侧前方,一边引着路一边说:“娘子您放心,我叫小石头,说话算话的,不过咱得先给钱。” 刘金凤从怀里拿出一个小荷包,数了十个铜板给她,倒也不怕她拿钱就跑。 小石头接过钱反复数了数,然后揣怀里,再抬头那态度更殷勤了:“我在这城门附近跑了三年了,熟得很!前面左拐那家‘悦来客栈’,性价比最高,老板也实在,不像别的地方专坑外乡人……” 实际上这虎威城规模看着不小,内里却算不上繁华,全城像样的酒楼只两家,零散的小吃摊倒是有几处,至于客栈、钱庄、布庄这类刚需铺子,竟各自只独一家。 刘金凤在城外远眺时便瞧出了端倪,这般格局自然不会太过热闹。 她之所以爽快雇佣这丫头带路,图的本就不是省时省力,而是想从这些常年混迹街头的孩子口中,打探些官府文书上没有的细微消息。 而眼前这叫小石头的丫头,显然是个健谈的性子,正合她意。 马车跟着小石头直走进相对繁荣的街巷,全城的商铺都在这一条街上,再往前走就是府衙了,丫头边走边说,嘴里没闲着:“娘子您看,前面那家就是客栈,别看门面普通,被褥都是日日晒过的,比城外的驿馆干净多了!” 刘金凤听了一路小石头的介绍漫不经心的应着,忽然问道:“我初来虎威城,可有什么趣事或者什么特殊的事要注意的?” 小石头脚步顿了顿,见刘金凤对直走就能到客栈没有微词,这才左右瞥了瞥压低声音说:“要说趣事近期就没有,可怪事是有的,上个月夜里,城西的货栈丢了一批药材,听说官府查了好几天都没头绪,娘子你这么漂亮,晚上还是莫要轻易外出。” 刘金凤第一反应就是城里玩家,毕竟这种偷本地人东西的事情,她之前也没少干了…… “娘子,客栈到了,您先在这安置,今个我就在这里守着,您什么时候想去哪里,跟我说就是。” 高飞扬坐在马车上看车。刘金凤跟着小石头踏进客栈,小石头扫了一眼大堂里空无一人的餐桌,立刻拔高声音,邀功似的说:“掌柜的,给您带贵客来了!” 柜台后正昏昏欲睡的老妪闻言惊醒,清了清嗓子,迎上来:“是小石头啊,这位客官里边请!是住店还是打尖?店里有上房,也有干净的通铺,您看您需要啥?” 刘金凤目光快速扫过堂内,几张方桌擦得干净无垢,桌面泛着淡淡的木纹光泽,墙角摆着两盆叶片舒展的绿植,虽不奢华,倒也整洁清爽,环境确实好很多。 她开口说道:“掌柜的,我要两间上房,再备两份吃食送到房里,另外麻烦给马加些草料。” “好嘞!”王掌柜应下,转头冲后院喊:“小三,我带客官去东厢房!你取些上好的草料,把门口马车引后院去。” “来了,娘!”话音刚落,一个身材敦实的中年汉子从大堂后门走了进来。 掌柜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抬手示意:“这位娘子,是先安置车马,还是先看房间?” ? ?各位,我最近研究了一下其他文的加更情况,自己也搞了一下,作者手速慢,想剧情也比较慢,所以加更不会很频繁。 ? 月票加更,166月票加更一章,图个吉利。 ? 收藏加更,因为作者比较扑街,收藏很少,所以500收藏加更一章。 ? 之前满500的那个还没加更,这两天我先补上。 ? 推荐票加更,统计前一天的推荐票数量,300推荐票加更一章。 ? 打赏加更,累计万币加更一章。目前2600 ? 然后其他待定吧,再多作者就记不住了。 ? 之后可能会有调整,到时候会发到作话里面的。 ? 希望大家能够帮忙给同好推荐一下,感谢(?°3°)-?。 第一百九十九章 福源商行 刘金凤进客栈前,早就留意过街上情形。 边城里多是军户及其亲属,做生意且有铺子的全挤在这条街,有的有牌匾,有的就挂着一个铺面幌子。 普通人家卖些米糕、酱料之类的小吃食那就没有什么标志了。 等安置好马车,刘金凤和高飞扬跟着去了客房,她出来冲守在客栈门口的小石头喊了声:“你跟我进来。” 小石头冲着拿掌柜的讨好笑了下,才跟着进了客房。 刘金凤往椅子上一坐,挑眉道:“你这十文钱,倒像是白拿的。” “哪能啊,娘子!”小石头连忙摆手,她可不敢认,要是被坐实了再被打一顿可就惨了。 她脸上还挂着那讨好的笑:“我这引路人可不是只带路,您在城里想办啥、找啥,只要不犯通敌叛国的忌讳,我都能给您找着门道。” 刘金凤哦了一声,看似好说话的点头道:“那是我错怪你了。” “不怪不怪!”小石头眼一亮,立马试探着问:“您是不是有事儿要吩咐?” 刘金凤侧身拉过身边的高飞扬:“这孩子也是大乾人,小时候被拐子拐走了。我送他回来,想帮他找家人。他记不得别的,就记得家里附近的地形,你帮着打听打听,有没有这样的地方。” 小石头摸了摸后脑勺上的小辫子,犯了难:“大乾这么大,光说地形哪好找啊?您得说说具体啥样,我去问问街上的老军户、跑货的,他们见得多。” 刘金凤想了想,把记忆中蜥蜴所在的地方的地貌说了出来:“就是一片干巴巴的沙地,到处是石头,草也没几棵,稀稀拉拉的。” 说完屋子里的三人都沉默了……要这么找地方,那估计找下辈子也找不到啊。 小石头扫了一眼高飞扬,见他年纪看起来小,也没有怀疑,皱着眉头摇头:“这也太笼统了,好多地方都这样。有没有啥特别的?比如山啊、河啊,或者不一样的房子?” 刘金凤想了想说:“那里有座山,山顶长得怪,远看跟朵莲花似的。” 小石头实在没头绪,有点抓耳挠腮,这说的实在太没有指向性了,但她又想赚这个钱,于是追问:“还有别的吗?比如说植物动物还有当地人口音……” 刘金凤指尖抵着下巴,半晌才缓缓开口:“动物有蜥蜴、蜈蚣、蝎子、尾巴会响的蛇。植物……哦对了,山脚下长着一片怪草,叶子是红的。” 小石头思索:“红叶子草?……莲花山、红草……”她又抓了抓头发说:“我得去问问城南的陈老汉,他跑了三十年货,对大乾很多地界都熟得很,说不定能有点线索” 刘金凤抬眼看向她:“多久能有消息?” “最迟明天。”小石头拍着胸脯保证:“我现在就去,今晚说不定就能给您回话!”话虽这么说,但她却没立刻离开。 刘金凤很上道的问:“多少钱?” 小石头搓着手,脸上的讨好笑容又堆了上来,夸赞:“娘子爽快!其实也不多,打听这事儿得跑遍大半个城,还得给陈老汉带两斤好酒,您给……给五……五两就行。”她本来想说五十文的,但想着再有两个月天就冷了,她得给家里存点粮,买厚衣服,到了嘴边的话就转了个弯。 提完要求之后,她惊觉自己要的有点太多了,只盼着对方砍砍价,别立刻把她撵出去,于是她强调;“您放心,这钱花得值!要是真能找到地方,后续带路、找人脉,我都不收额外的钱。” 刘金凤从腰间的荷包里掏出五枚碎银,抛了抛说:“先给你一两定金,找到确切消息,再补剩下的。” 小石头眼睛一亮,连忙伸手接住银子揣进怀里,拍了拍胸口:“成!就按娘子说的来!我这就去,保管尽快给您带好消息!” 小石头想着这活计,哪怕只有定金不结尾款,她也不亏,至于说拿钱不办事,她是没想过的。 这次她没再耽搁,转身推门而去,门虽然关上了,但也可以听见她跑下楼的急促脚步声。 客房里又恢复了安静,高飞扬小声问:“凤姨,这有用吗?” 刘金凤耸肩:“不知道啊,万一有用呢,试试看吧” 高飞扬点点头把刘金凤刚刚的说辞都记下来,以后有人问他,他就这么说。 到傍晚那小石头找来了:“娘子,这地方实在是没有那么好找,我在城里问了一圈,还是陈老汉给了几个地点,说您可以去那边找找,但是准确到山头确实不能。” “你说说,都是哪些地方?” “陈老汉说这天南海北红草虽然少见,但也有很多种,符合您说的地理条件的是西疆。 再细致的话就这三处,黑风坳、月牙湾、红柳坡。” “这三处有什么区别吗?”刘金凤问。 “陈老汉说这三处都有一种名为春不见的红草,每年夏天开始变红,生长的环境相对干旱,西疆那里多数都是缓坡、丘陵,少有高山。 区别倒是没有什么,您给的线索实在太少了,知道的就这些,而这些也是他去过的地方。”小石头说:“找家人建议后两处,黑风坳太荒凉。” 刘金凤:“谢了,酬劳按说好的给。”她递过四两碎银。 小石头接住碎银往怀里一揣,犹豫了一下,没走反而开口:“娘子要是想多探点消息,不如先去府城,那儿人多消息比这小城灵通。就是……” “就是什么?”刘金凤诧异这小丫头还有话说,还当她框了自己钱,就要脚底抹油了呢。 许是觉得自己这钱有点烫手,小石头又开口说:“就是最近城里的福源商行突然撤了。他们往年常跟苍鸣国的商队打交道,不知出了啥岔子,前几日连夜收拾东西走了。” 她今年刚十三,眉眼间还带着稚气,还没有因为生活的磋磨失去锐气和善良: “我听跑堂的三叔说,他们走得急,连布庄欠他们的货钱都没结,就跑了。娘子你是从苍鸣国来的,说不定这事儿对你有用。” ixs7.com 第二百章 探查 “确实有用,你跟我细讲讲这福源商行。”刘金凤坐在椅子上,心里已然有了猜测,这定然就是跟苍鸣国商队里应外合走私人口的那家商行。 许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怕被官府顺藤摸瓜清算,才这般急匆匆卷铺盖跑了。 这背后估计牵扯到的不仅仅是商行,怕是有大乾的权贵。 之前齐嵘和卓非凡给她送行时说过,大乾的律法比苍鸣国严苛得多,走私人口这种勾当,一旦查实,便是株连九族的死罪,他们跑得这么急,倒也说得通。 “这福源商行就在街尾,跟四通商行比不了,门面不算大,也就是两间铺子连在一起的规模,生意也不大,是三年前才开起来的。”小石头站在原地,仔细回忆着关于福源商行的消息: “他们主要做的是大乾和苍鸣国的边境生意,来回倒腾些两地稀缺的物件。 陈老汉之前跟着他们的商队跑过两三趟远路,说这商行的掌柜和伙计出手都大方,给的脚钱比别家多些,结账也痛快。 不过陈老汉平日里更常跟的是四通商行,福源商行的底细,他也说不上太多。 娘子要是还想知道别的,比如他们常走的路线、来往的商队模样,我再去问问街上的老户或是跑堂的?” “不必了,多谢你。”刘金凤略一思忖,抬眼看向小石头问:“你如何觉得这消息我用的到?” 小石头舔了舔嘴唇上的干皮,凑近了点小声说:“娘子,最近苍鸣国来的人,都没进过城……他们都是绕开虎威,直接向里面去了。” 刘金凤心里明白,这些人该是跟着苍鸣国的商队来的,他们就是普通人,留在苍鸣国怕被官府当作同党追查。 来了大乾不想招惹是非,才急着绕路躲开,免得惹上麻烦,毕竟苍鸣国商队到了大乾,先会在大乾的边城交易一批货物,只留下价值高的紧俏货,去大乾的国都售卖。 想来这在边城的第一次交易就是把人都给弄到福源商行,然后他们留下正常的货物去国都,毕竟是外国商队,被查的要严的多。 而她没有那些路人的顾虑,来大乾她就是要想办法投靠权贵的,闹出点动静来才好,就是麻烦了一些。 想通了关窍,她打消了一半对小石头的怀疑,没再聊这个话题,而是笑着说:“我初来乍到,手里都是整块的银子,用着不便,明个要去钱庄换些铜板和碎银,你跟我一起去吧,也好给我指个靠谱的去处。” 小石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换铜板啊!她巴巴地看着刘金凤,小脸上满是期待,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娘子是要顺带帮她把手里的碎银也换成能用的铜板? 刘金凤瞧着她那副喜出望外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主动问道:“你手里的银子,要换几两?” “多、多谢娘子!一……不,二两就够了!”小石头连忙应声,声音都带着点抑制不住的兴奋。 她这种街头引路人,大多是贫苦人家的孩子,平日里花销收入的都是铜板。 虽说方才赚了刘金凤的钱,但这碎银她根本没法直接用,若是拿去小铺子花,店家没那么多铜板找零,还容易招来旁人的觊觎。 若是去钱庄兑换,又怕被刁难克扣,这银子在她手里,说是财富,倒更像个烫手的山芋。 就像凤娇那样的小丫头,平日里用铜板、一两角的小银元,没人会多留意。 可要是敢拿着整块大洋出门,保准会被街上的地痞、钱庄的伙计甚至官府的差役盯上,少不了惹来麻烦。 而同样底层出来的刘金凤,自然深谙其中的道理。她知道这小丫头跟她狮子大开口了,她是不缺这钱的,但是又怎么会让这么个小东西坑?拿了她的钱,也得花的出去才行。 要是这丫头没有多提那福源商行,她是真的不会多事,对待有用的人,她一向宽容,消息这般灵通且机灵的孩子能帮一把,也算是顺手的事,保不齐哪天就用到她了呢。 小石头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关门时,一阵夜风从门缝里钻了进来,桌上的蜡烛火光猛地晃了晃,明明灭灭的光影在刘金凤脸上交替。 一旁的高飞扬悄悄缩了缩脖子,后背莫名泛起一层凉意。他敏锐地感觉到了从刘金凤身上传递出来的一丝躁动,还有那若有似无的、让人胆寒的杀意,让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你去歇着吧,明天还有事。” “唉。”高飞扬连忙应下,不敢多言,老老实实转身走出客房,心里暗自嘀咕:现在的凤姨,真……让他心安,过往的经历让高飞扬觉得只有敢于杀戮的人才能活下去,但凡犹豫不决都会受自己情绪拖累。 因为在洛水国时追捕他的时候,那些心怀不忍的人都死了。 客房里只剩刘金凤一人,她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眼神沉了下来。 这群走私人口的家伙,会不会也打过自己的主意?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嗤笑一下。 当时她心里想等出了关,就把这些家伙噶掉,以绝后患。可反过来一想,这些人估计也早就盘算着,等她孤身出关之后,就把她绑了吧? 在这件事上,刘金凤向来是双标的。她能这么想、这么做,别人却连想都不能想。谁敢打她的主意,谁就必须付出惨痛的代价。 夜色渐深,客栈里的人声渐渐沉寂,隔壁房间的鼾声、楼下伙计收拾桌椅的动静都渐渐消失,大多人都已睡熟。 刘金凤站起身,吹灭桌上的蜡烛,瞬间便消失在了客房里。下一秒,她已传送到了街尾那间紧闭的福源商行门口。 商行的大门上了一把厚重的铜锁。懒得开锁直接闪现进去。 里面货架一排排整齐排列着,上面的货物都还在,丝绸、布匹、皮毛、药材、粮食、茶叶…… 看样子,商行人跑了的消息还没彻底传开,否则早就有人趁虚而入,这些值钱的货物也不会还在。 刘金凤满意地点点头,小石头的消息还是灵通的,心里暗道这一趟没白来,倒是有些收获。 药材、粮食和茶叶,虽然对她没什么直接用处,但拿去变卖,也能换不少钱。 拿这些没用的东西,没别的原因,就是纯贪。无主之物,不拿白不拿,拿了才舒坦,要是就这么空手走了,她往后怕是会一直惦记着,反倒心烦。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整个商行铺面里的东西就被她清空了,见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发生,她没做停留,转身往后院走去。 后院是库房和伙计的住处,全新的货物全部收走,其他的个人物品她没动。 走了一圈没有什么收获,就在她要离开的时候,听到了点声音,声音若有似无,她听不真切,想来是隔得有些远了。 不过方向倒是可以确定,就在地下…… 第二百零一章 狗和怨灵 刘金凤在商行后院的房间里来回踱步,墙面、木柜和床,连墙角的砖缝都仔细检查了一遍,却没发现任何异常。 她对机关陷阱这类东西本就了解不多,折腾了半响,也没找到半点线索。 她皱着眉,心里有些不甘,又走进了一间厢房,搜查起来。 这时,脑海里响起系统的声音:“在这个床底下,你看看床底下。” 刘金凤把小三转到床底下,床底昏暗,还积着薄薄一层浮灰,看着并无特别。 小三钻了进去,在里面摸索着敲了敲地面,“咚咚”的声响带着空洞感,是空的。 它在床板下方摸索片刻,终于触到一处凸起的木扣,轻轻往下一按。 “咔哒”一声轻响,床板下方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个黑漆漆的通道赫然出现。 与此同时,“嗖嗖嗖”的破空声接连响起,数十支淬了毒的箭矢从通道里射出来,直直扎向床板底部,箭簇穿透木板,露出半截锋利的箭头。 小三在箭雨里扭来扭去,将所有箭矢都躲了过去。还不忘在通道口看了看,确认没有后续机关,才在空中转了一圈,“嘚瑟”的冲刘金凤挥了挥。 刘金凤站在床边,看着床板上密密麻麻的箭孔,还有姿态妖娆的小三。 她一时不知道该骂那群人阴险狡诈,还是该吐槽自己内心戏有点过多了,还有这几只手这辈子都别想显形了,太暴露情绪了! 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找一找,有没有更高级的隐形的东西,谁也别想看见她真实情绪。 三只手齐上阵在通道口又仔细探查了半晌,确认没有其他陷阱。 刘金凤仍不放心,用被子裹了一袋粮食,往通道里一扔,见没任何动静,又等了片刻,才弯腰钻了进去。 垂直的通道比想象中更深,边上的墙壁有钉死的铁链,她戴上手套,顺着向下爬了约莫两丈有余,脚下才踩到坚实的地面。 “这哪是密室通道,倒真像在床底下挖了口井。”刘金凤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浮灰,用三只手上的眼睛打量周围。 脚刚落地,那股在通道里若有似无的声音便陡然清晰起来。 是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嘶吼声,夹杂着铁链拖拽的“哗啦”响,正从左侧传来。 刘金凤屏住呼吸,她想到了第一次见到高飞扬,像关在笼子里的野兽,谨慎的一步步往左侧通道挪去。 左侧通道里面有很多个门,看着应该是用来关人的,现在都是空的,而声音就是从最里面传出来的。 在距离声源处的门口她停下来了。小三从铁门上面的小窗里进去,看到了里面的场景,里面并非她预想中的人,而是两条身形壮硕的恶犬。 囚室里摆着好几个铁盆,地上好几条带血的铁链,链身锈迹中凝着发黑的血痂,角落里堆着些杂乱的骨头,其中一块残骨,是类似人头骨的形状,显然这里以前养过不少狗,用途便是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尸体。 商行的人都跑了,这群狗没人喂养了,就挣脱锁链开始互食。 此刻,囚室里的两条恶犬已纠缠在一起,正互相撕咬缠斗,低沉的咆哮声混着皮肉撕裂的声响,一时半会儿还没决出胜负。 刘金凤本就没什么耐心,看着两条恶犬互相撕咬得血沫横飞,抬手就想摸出手枪一狗一枪。可指尖刚触到枪柄,眼角余光却瞥见了不对劲。 她眯起眼,往囚室里仔细打量,方才还以为是眼花,此刻看清了,竟真有两道虚幻的人影趴在狗背上,轮廓模糊却能辨出人形,只是那两条恶犬浑然不觉,依旧只顾着缠斗。 “系统,这是鬼吗?”她压低声音问,后背悄悄泛起一层凉意。 “在这个世界,出现鬼的几率不为0,但这不是。”系统的机械音平淡无波,却让刘金凤的心跟坐过山车似的,刚提起来又骤然落下。 她咬了咬后槽牙,不确定地问:“系统,你刚刚是不是在逗我玩?” “是的,放轻松。” 刘金凤翻了个白眼,有点无语,但她是真怕鬼,系统这么一说,心里那点紧绷的情绪顿时松快了不少。“那这是什么?” “是人死后怨气凝结的东西,没有神志,没有实体,一般人看不见,你可以叫它怨灵。这个大概是经过变异的,你看它都有模糊的五官了。” “要怎么对付?”刘金凤没心思纠结它的形态,只关心怎么彻底消灭。 “把怨气凝结的核心烧了就行。” “核心是什么?”刘金凤追问。 “可能是那堆没啃完的骨头吧。”系统的机械音依旧没起伏。 刘金凤点头,没立刻动手。她在地下室的通道仔细检查了一圈,右侧密室里面堆着几箱银钱,该是商行没来得及带走的财物。 尽头还有一道石门,推开后是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密道,顺着走了一阵,出口竟在城外的荒坡上,被半人高的杂草遮掩着。 除此之外,再没找到其他有用的东西。 回到最里面的囚室时,两条恶犬已经决出了胜负。胜利者浑身是血,皮毛被撕得参差不齐,正低头啃咬着失败者的尸体。 刘金凤的隐身戒指时效已经过去了,她的到来惊动了那狗。 它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锁定在铁门外,竟没露出凶狠的模样,反而放下嘴里的肉,摇着血淋淋的尾巴,哼哼唧唧地小跑过来,用脑袋扒着铁门,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叫声。 刘金凤看着它那副模样,忽然想起这狗也是被人圈养在这里,多半是从小就被训练着啃食尸体,并非天生就嗜杀。 她叹口气,从空间里摸出防毒面具戴上,又拿出装了消音器的枪,对准狗的额头,干脆给它个痛快,总比困在这里等着饿死强。 狗:你怎么不问我就动手? “噗”的一声轻响,狗应声倒地,没发出半点声响。 趴在它身上的怨灵陡然抬起头,模糊的五官对着刘金凤,嘴角咧开,露出一嘴尖利的狗牙,在地上打了两个滚,却没扑过来,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 “系统,它吓唬我……”刘金凤往后退了半步。 “我看到了。” “你确定它没有神志吗?” “不确定,那你要留下它吗?” “算了,好吓人……” 她边跟系统吐槽,边翻出便携式喷火枪,检查完燃料,按下开关,橘红色的火焰“呼”地窜了出来,灼热的气流让密室里的温度瞬间升高。 那怨灵像是被吓了一跳,嗖地一下缩到墙脚,蜷成一团。 刘金凤用万能钥匙打开铁门,一脚把狗尸踢到旁边,将火焰对准地上那堆混杂着人头骨的骨头堆,一边警惕那怨灵扑过来,小一死死的盯着它。 火焰舔舐着骨头,发出“噼啪”的声响,焦糊味混合着尸气弥漫开来,她戴着防毒面具,什么都没闻见。 烧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地上的骨头都烧成了灰白色的粉末。 可那怨灵却一点事都没有,反而从墙脚爬起来,飘到火堆旁,伸着脖子嗅了嗅,身体还轻轻晃了晃,一副“好香”的模样。 刘金凤看着这一幕有点懵:“系统……它不正常吧?” 第二百零二章 灾厄?就这? 系统沉默了片刻,机械音里竟有几分迟疑:“这东西确实超出常规认知。你等我推演一下。” 刘金凤难得见系统这么不靠谱,不过她也没闲着,面对一个疑似是鬼,但是战斗力为1的家伙,一旦习惯了,是真的恐惧不了一点。 比她幻想中的鬼差了不是一星半点,既然骨头不是核心,那核心多半是在那两条恶犬身上。 她调转喷火枪,火焰重新燃起,对准地上的狗尸。 火舌刚舔舐到狗尸的皮毛,那怨灵突然动了。它飘到刘金凤面前,竟直直翻了个肚皮,四肢朝上蜷着,还好只是模糊的人形轮廓,没有具体五官和性别特征。 刘金凤嘴角抽了抽:真辣眼睛! 喷火枪的火焰持续灼烧,狗尸很快被烧得焦黑。 就在狗尸烧到一半的时候,那怨灵的轮廓开始变得透明,像是被抽走了支撑,一点点淡化。 最后,它发出一声又轻又短的“啊!”没有痛苦,没有喜悦,随即彻底消散在空气里,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与此同时,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宿主,推演结束。你刚刚消灭了一个未来的灾厄。” “什么是灾厄?”刘金凤收起喷火枪,转身离开。 “在不同的力量体系中有不同的解释。而在我这里,灾厄代表了危害程度。这个怨灵没有正常灵体的求生本能,只会模仿周遭的行为,模仿狗的撕咬、模仿人的姿态……根据我的推测,它未来模仿生死模糊界限的概率达到99.99%。” 系统的机械音依旧平静,却让刘金凤觉得悚然:“然后彻底改变这个世界的形态,让这个世界变成封禁区之一。” 刘金凤捏了捏眉心,想起方才怨灵就连消失的时候都没有任何的反抗,又联想到它之前的模仿行为,还有那个据说在封禁区的师姐…… “你说改变世界形态,它怎么改变?”刘金凤结束了这里的事情,就传送回了客栈,躺在床上问系统。 “就是万物的界限彻底崩塌,路边的石头突然站起来跑走,你手里的食物冲你点头打招呼,下一秒就扑上来撕咬你;死了的牲畜重新站起,活人的血肉却开始腐烂……” 它顿了顿,继续道:“生物和非生物、活着和死亡,所有规则都会被搅乱。上一秒你还好好站在这里呼吸,下一秒可能就变成冰冷的尸体,过了几百年,又或许会毫无征兆地睁眼醒来,分不清自己是生是死。 没有秩序,没有逻辑,只有无休无止的混乱,这就是它发展到极致的后果。” 见刘金凤沉默不语,系统觉得可能是吓到她了,于是说:“你不用怕,就算真的遇到这种东西,我也能想办法把你捞出来。” 系统有时候觉得自己比人类还有人性,他对自己教过的宿主都有一种奇特的,他自己也不知道源自于哪里的爱护之情,他想或许这就是为人师表吧。 听完系统的讲解,她突然有点明白这东西可怕在什么地方了,一个本身没有欲望的存在,但是却依附于欲望存在,发展到一定程度,它就不可控了。 按照系统的话讲就是:“像一台不断产生病毒的电脑,更可怕的是它联网了。” 刘金凤刚躺到客栈的床榻上,闭眼准备歇下,脑海里忽然窜出个念头,猛地睁开眼睛:“系统,你刚刚说那怨灵是变异的,对吗?” “是的。”系统的机械音及时回应。 “那我击杀了它,怎么没收到击杀通报?”刘金凤坐起身,眉头拧起。 系统沉默了片刻,没有给出解释,而是说:“也许可以回去看看。” 而就在刘金凤离开后,那间被火焰烧过的密室渐渐恢复了寂静。 墙角的阴影里,一处未被火焰触及的墙下,忽然泛起淡淡的白光,光影缓缓凝聚,渐渐勾勒出一个虚幻的人影,轮廓比之前的怨灵更模糊,在黑暗中静静悬浮着。 渐渐的那虚幻人影的轮廓渐渐清晰,越发分明,身形、姿态,甚至脸上戴着的防毒面具,都和方才拿着喷火枪的刘金凤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它手中同样握着一把喷火枪,枪口却没有橘红色的火焰,只有一片灰蒙蒙的虚影,随着它的动作轻轻晃动,它在模仿刘金凤。 刘金凤在客栈的床榻上根本无法入睡,猛地坐起身,还是决定亲自回去看看。 身形一晃,她已再次出现在密室门口。 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模仿她的虚影,压下不适感,开始在密室里仔细搜查。 这次她不再只关注显眼的地方,而是让三只手,一点点摸索墙壁和地面。 终于,在墙角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处,她摸到了一颗狗的獠牙。 刘金凤的手摸到它的时候,她就立刻知道这是那个核心,因为小一连声招呼都没打,直接吞了…… 刘金凤扶额,她是真的很怕吃不到东西,逃过荒的人那种对饥饿的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 食物在手里,立刻塞嘴里咽下去几乎就是本能,无论过了多少年,都很难忘却,那种对对把东西吃进去,活下去的渴望。 第三只手上最初长出眼睛和嘴,都是刘金凤内心渴望的衍生,她希望全方位的监控自己的安全。 而长出嘴,就是她对食物的渴望作祟。 或许是因为这只是一个初级的变异体,吞下去没有几分钟就消化了,小一没有任何变化,而她感觉自己可以操控那个战斗力只有1的虚影了,除了显形吓唬人没有任何用处…… 刘金凤突然感觉自己以后如果挣不到钱的话,就可以装神弄鬼了骗……赚钱。 “恭喜您击杀变异者*1,请拿走变异者的……检测,错误!报错中……变异者核心已损坏。” 这游戏的播报还有点用,对于这些变异者的检测还是准确的,可以利用一下。 确定这回没有遗漏了,她离开了这里。 次日,客栈门口小石头早早地等在楼下,见刘金凤带着高飞扬下来,立刻迎上去:“娘子,咱们去裕丰钱庄,不能去当铺,他们黑心着呢。” 刘金凤点点头,三人一同往钱庄走去。 一大早,来钱庄的人并不多,很快就将银票换成了沉甸甸的铜钱和零碎银锭。 小石头怀里揣着属于自己的两串铜钱,叮嘱两人:“娘子,离开的时候记得官路第一个岔路走左边的。” “这有什么说法吗?” “右面有密林,左边路绕了些,但安全。” 刘金凤点点头,有密林就好埋伏,不过这荒郊野岭的路哪都有好埋伏的地方,但她面上还是应下了。 跟小石头告别后刘金凤招呼高飞扬上车,他跳上马车,挥起马鞭,“驾”的一声,马车缓缓驶离虎威城,顺着官道离开了虎威城。 而在他们离开之后,城门附近的一个乞丐也很快就离开了。 另一边的钱庄小石头又折返跟钱庄掌柜的拿了两百文的佣金,理论上讲,她也是个闲人,靠信息差赚钱。 旁边的弟弟石二问她:“姐,你让那娘子走岔路,能避开那伙人吗?” “不知道啊,但愿可以吧。”小石头耸耸肩,她也不敢明说什么,在城里得罪了这群无赖可活不下去,只希望这好心的娘子能听懂她的言外之意。 第二百零三章 释放 刘金凤会听话吗?当然不会。倒不是信任的问题,虽然她确实不会信任一个相识不久的孩子。 但是她心里觉得边城的混子不可能跟跑路的福源商行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从来不会小看这些底层混子们,虽然素质堪忧,可其中也不乏那心细如发之人。 这出手阔绰的福源商行,若真的和他们没有勾连,对他们来说就是一块能啃的肉骨头,怕是连一趟货都出不了就得折在这。 就像她从踏入虎威城的那一刻起,她就察觉到好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或明或暗地黏在身上,一直暗中留意着她。 这福源商行明面上的跑了,暗地里的肯定还在,她以后要在大乾活动,留着这么个隐患,她怕是要寝食难安了,必须想办法斩草除根。 车子行驶到岔道时,已经是正午。 距离岔口还有百余步远,高飞扬拉开车厢门帘说:“凤姨,前面有好多人。” “哪边有人?” “左右两条路都有,右边藏着的人多一些,左边好像少点”高飞扬闭上眼睛细细感应。 刘金凤思考过后说:“走吧,先去左边吧。” 马车缓缓往左边道路驶去,距离埋伏点越近,高飞扬就越紧张。 刘金凤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放松,我先去解决他们,你在这儿等着。” 说完,她缩回车厢,启动传送宝石,到了到左边道路的埋伏圈后方,隐在一棵大树后,打量着前方这几人。 而高飞扬在她离开的时候就感觉到了车厢里的人不见了。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现刘金凤突然消失了,显然凤姨已经察觉他可以感应到,现在连遮掩都懒得遮掩了。 高飞扬知道这样的情况下他只能更加的老实,否则……他许是活不到给家人报仇的时候了。 刘金凤前面一共埋伏了五个人,四个穿着短打、握着弓箭的汉子蹲在草丛里,箭头泛着青黑,显然淬了毒,看着跟福源商行床下通道里面的黑色箭头是一样的。 还有一个身材高壮的汉子站在树后,腰间别着砍刀,气势要强一些,约莫是个三流武者。 地上有细线牵着的绊马索,路面凹陷处还撒着不少尖锐的铁钉,显然是早有预谋,奔着要她命来的。 刘金凤眼底寒光一闪,既然对方没留活路,那她也没必要手下留情。 她这一直用来当装饰的宽背大刀,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上一个被大刀砍成两半的商队某人:竖中指。 她脚尖一点,直奔那名三流武者,她没有太遮掩身形,那汉子察觉到动静,还没来得及拔刀,就见一道黑影扑来。 他慌忙抬臂格挡,“咔嚓”一声脆响,手臂直接被大刀劈断,鲜血喷涌而出。汉子惨叫着倒地翻了个身躲避,却不想刘金凤速度远快于他,刀刃顺势下劈,直接枭首。 其余四个不入流的混子听见动静,回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他们不敢靠近,慌忙拉弓射箭,为自己争取逃跑的机会。 淬毒的箭矢破空而来,刘金凤手腕一转,大刀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箭矢撞上刀身,纷纷断成两截。 她步子毫不停歇,转眼就冲到一人面前,那混子吓得腿软倒地,想要爬着躲开,却被刘金凤一脚踩住后背。 大刀落下,利落斩断脖颈,鲜血溅红了地面。剩下三人四散奔逃,刘金凤对比他们来说身形极快,刀起落间,惨叫声接连响起。 不过片刻功夫,五个埋伏者尽数倒在血泊中,绊马索被大刀砍断,铁钉被她用风魔法扫到路边。 她甩了甩刀上的血珠,感叹自己还是素质高,转身走回马车旁,拍了拍还在发愣的高飞扬:“走吧,我们返回去去右边。” “宿主,你怎么突然这么……激进?”系统的机械音里有点迟疑,刚才刘金凤比以往任何一次杀人都要干脆,也要狠的多。 “系统,我昨天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刘金凤擦了擦溅在脸上的血珠。 “什么?” “有些人是不能称之为人的。”她抬眼看向地上的尸体,眼底没有丝毫波澜:“我杀这些人就是在做善事,我只需要方便自己就行,不用考虑他们的感受,让他们体验一下死亡的恐惧,也是对那些受害者的一种慰藉。” 以上纯属胡扯,实际上是因为刘金凤对于这群受害者同理心和代入感太强了,以至于杀死他们的时候,积压多年的情绪找到了出口。 作为曾经可以被随意买卖的弱者,她对这种将人视作商品的行为,有着刻入骨髓的痛恨。 昨天的密室之行,黑暗的地下室,勾起了她内心掩藏的情绪,被关在顾府的柴房深夜里的惶恐与无助,她在心里无数次渴望着爹娘出现把门打开,接她回家……然后是无数次的失望和恐惧。 见到那个怨灵的时候,她想起来了自己曾经的一个梦,她梦到柴房的门被打开了,进来的是她那个早夭的大哥。 “大哥,我想回家,你带我回家吧。”梦里的她回到了小时候哭唧唧的抱着大哥的大腿。 大哥摸着她的头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二妞,你要是跟我走了,就回不来了。” “大哥,我怕,我害怕。” “二妞,你甘心吗?” “我……不甘心。” “留下吧,凭什么你要死呢,让他们去死吧。”说这话的时候大哥影子开始变得模糊狰狞最后消失。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她给自己改了名字,她变得顺从听话,然后再出其不意的狠狠的咬那些人一口。 可就算如此她的内心里始终住着一个被惊惧和憎恶包裹着弱小的自己。 如今挥刀相向,与其说是惩戒恶人,不如说是在替当年的自己泄愤,替所有和她有过相似遭遇的受害者讨还公道。 “那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小孩的感受?”系统提醒道,示意她看向马车旁的高飞扬。 刘金凤转头望去,只见高飞扬眼神清亮,没有丝毫惧怕,她无语:“你看他像害怕的样子吗?” 系统沉默了,其实他是一个很平和保守的系统,毕竟他是一个教育系统,不是杀戮系统。 对求生游戏的仇恨除了因为被抢劫,还有就是这个游戏的主旨和他的底层逻辑相悖,他希望自己的宿主都能够身心健康的成长,而非是这样……担惊受怕,小心翼翼,于是系统把刘金凤成长的痛,记到了游戏公司头上。 系统没注意到,他已经开始对刘金凤放下警惕了,对于刘金凤的信口胡诌,并没有怀疑。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不觉得这有什么,说谎又怎么样,还不是因为游戏公司造成的,反正有锅就往游戏公司头上扣就是了,就当叠被动了。 高飞扬殷勤的拉开车门帘:“凤姨,您歇着,我赶车。” 刘金凤弯腰钻进车厢,反手拉上车帘,她抬手捂住胸口,能清晰感受到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狂跳。 难以抑制的激动。她的手微微颤抖,脸上却泛起一层薄红,就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情绪为何如此激烈。 她感觉自己就像沉寂许久的火山,终于因为一次细微的地壳运动爆发了一样。 情绪是压不住的,它只会越积越多,然后在某一刻突然爆发。 第二百零四章 曲掌柜 她以后还要如此,杀尽这天底下的恶人…… 刘金凤的思绪突然顿住,刚刚爽过头了,她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还想当救世主不成? 她这想法实在太危险了,若是有这个想法,日后指不定要给自己惹出多大的麻烦。 系统对刘金凤的状态不明所以,只见到刘金凤脸色来回变幻,十分精彩。 他虽然跟宿主的意识相连,但是他并不会过度窥探宿主隐私,在彼此之间是加了防护的,。 只有刘金凤主动在呼叫他的时候才能了解对方在想什么。不过宿主看起来并不像是想跟人沟通的样子,他就先不说话了。 比起系统对信息的收放自如,而外面高飞扬则是在被动接受周围一切的生物的情绪,太过敏锐的感觉,让他的,心情随着刘金凤的情绪起起伏伏 等刘金凤平复下来的心绪,高飞扬也悄悄的松了口气,杀人能这么……刺激吗? 是不是太血腥被吓到了?他以前杀人的时候怎么没有这种感觉?凤姨她……不会是生病了吧? 高飞扬忧心忡忡,他怀疑凤姨第一次直面这么血腥的场景,所以被吓坏了,至于为什么会隐隐激动……面对鲜血就是这样的,他有经验,确信! 马车慢悠悠驶回岔路口,高飞扬深吸一口气,转头喊道:“凤姨,我要转弯了。” “嗯。”车厢里传来刘金凤平静的回应,在路上耽误了许久,此刻日头偏西。 马车转向右侧道路,刘金凤掀开车帘一角,观察片刻后,身影再次消失在车厢里。 又到了树上静静观察这群人,她觉得自己跟猴子似的,到哪都喜欢爬树。 这里有十三个人,也是一个三流武者带队,其余皆是不入流的混子,路上有绊马索,有钉子,毒箭,显然是同一伙人。 埋伏许久不见人来,他们看起来有些不耐烦。 一个高瘦的混子抓了抓头皮,压低声音抱怨:“茂哥,按路程算,这人爬都该爬到这里了,别是石家那个小丫头坏咱们的事了吧?偷偷给报了信?” 茂哥还没出声,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就搭腔:“急什么?再等等!一个女人带着个半大孩子,据说还让孩子赶车,能快到哪去?行得慢些也是正常的。” “我看悬!”另一个矮个混子咂咂嘴:“咱们别是收到假消息了吧?那娘们也许根本没出城,还藏在城里呢?” “也没准!”先前抱怨的瘦猴混子说:“那季老三和他娘就是属石头的,油盐不进!咱去打听那女房客的消息,他俩一句话都不说,要不是季老大和季老二都在衙门当差,能护着他们,你看我收不收拾这娘俩!” “得了吧你,还吹牛逼呢!”旁边人嗤笑:“季老二就是个捕快,也就算了,季老大可是在军营里当了校尉,手里管着不少兵,你敢碰他老娘和兄弟?嫌命长了?” “都闭嘴!”茂哥终于开口:“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消息是昨个从城里那边传出来的,咱们守着就是。这娘们得罪了大人物,怎么也跑不了,都紧着点皮,人没来就在这守着,要是放跑了,回头上面怪罪下来,有咱们好果子吃!” 众人闻言,顿时不敢再吭声,只是脸上的不耐更甚,频频往官道入口的方向张望。 刘金凤挑眉,这虎威城里面的客栈的母子昨个见着,只当他们干净,但也有几分生意人的市侩,却不想居然这么仁义。 这群人是昨天得到的消息,想到小石头那个小丫头,接触下来这孩子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精明,但是套话还是简单的。 那他们就不是今天在城门口盯着她们的人。那城门口的是什么人呢?或者说是什么势力? 接下来几人没有什么有用的对话,远远的看到了高飞扬架着马车过来的身影,她就不再等了。 刚在左边宣泄过积压的情绪,刘金凤此刻心境平和,只想着速战速决、不节外生枝。 主要是血呼淋啦的不好收拾,怪恶心的,她得吸取教训,这尽量要留全尸,捡起来方便。 她从空间里摸出暗杀匕首,直接闪现到最外围的人后面。 金色品质的暗杀匕首对综合数值20以下的必杀,50以下的会麻痹,然后拖个一天半天也会死。 原理并不像刘金凤想的那么神奇,而是简单的刀刃会生成生物毒素,20以下数值的,除非有特殊体质,不然秒杀。 紫色品质的时候就是被游戏公司调了生成毒素的概率,真的是越了解,越觉得游戏公司low。 第一个目标正低头整理弓箭,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就被刘金凤从身后捂住口鼻,短刃精准刺入后颈,悄无声息地倒了下去。 她顺势将尸收入空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接下来,她如法炮制,借着树木和草丛的遮挡,从后排往前逐个猎杀。 那些混子分散埋伏,最开始根本没察觉到同伴的消失。 直到刘金凤逼近那名三流好手和他附近几人时,对方才隐约察觉不对。 只是已经晚了,那三流武者一个照面就被刘金凤卸掉了双臂,这人要留着问话。 而其他几个跑走的人就没有这种好运气了。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十二名埋伏者尽数殒命,尸体全被收进空间。 马车也驾驶到附近了,她对着地面用了风魔法把铁钉吹到道路两旁。 拍了拍衣角的草屑,踩着这个茂哥的后背对着高飞扬挥了挥手,示意他停车。 刘金凤扣住茂哥的后颈,将人拖拽着到了马车旁,一把推上车厢。 “唔!”茂哥刚要呼喊,刘金凤用了魔法震慑,又掏出催眠怀表。 她已经意识到了,这些低级道具在未来会越来越没用,留着也多余,不如为现在的自己提供便利。 怀表的作用下,茂哥的眼神彻底失去焦点。 “叫什么?” “刘茂密。”他机械地回应。 刘金凤瞥了眼他头顶稀疏的头发,他也是束发,但是头顶的揪揪就跟个……带梗的樱桃似的,还能清晰的看到头皮,年纪轻轻的怎么就秃成这个样子了呢?这秃顶肯定是遗传来的吧? 刘金凤干咳一声掩饰自己的走神:“为什么要拦着我?” “曲掌柜发话了,要你的命。” “他是谁?仔细说说。”刘金凤追问。 “曲掌柜是福源商行的大掌柜,名叫曲长平。”茂哥语速平稳地交代:“他是京城迟家支脉的女婿,迟家现在的家主是户部侍郎,就是那位大人物。他上面还有没有更高层级的人,我不清楚,我们只听曲掌柜的吩咐。” 刘金凤眸色微沉,没想到福源商行还牵扯到了京城的官员世家。 而且曲……她记得苍鸣国的商队有一个曲娘子,是一个三流武者,不知道是不是跟这曲掌柜有关系。 “曲掌柜的亲戚是不是有在苍鸣国的?” “他有个定居苍鸣国的女儿,只是不知道叫什么。” “曲掌柜有几个孩子?” “我不知道。” 刘金凤猜测,这曲掌柜许是怕大乾法律严苛,所以才把女儿送出去,若是有个万一,也能逃一命,却不想她先殒命在苍鸣国了。 可是她想不通一点,为何做这种隐私的事情,他敢用自己的真实身份。 第二百零五章 抢劫 刘金凤继续追问:“你还有其他事情可以交代吗?” 刘茂密眼神空洞,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心头一紧。 第一,福源商行之人匆匆撤离虎威城,并非本地蟊贼不想趁机劫掠,而是根本不敢。 只要商队核心成员在苍鸣国没被审出实据,他们就能以“清白商队”的身份卷土重来。 刘金凤并非这个世界的本地人,思维方式带着差异,此前一直想不通曲掌柜为何敢用真实身份行事,此刻才明白,对方根本是有恃无恐。 第二,商行内部藏着特殊防护,养着一种成对共生的变异小飞虫,类似红蜂这种变异生物的二次产出,无害却能互相感应,专门用来追踪目标。 刘茂密曾替商行出过力,有幸用过这种飞虫,才知晓其中门道。 可刘金凤有个习惯:干完坏事必回空间洗澡换衣,而这种飞虫一进入空间就会立刻暴毙,压根没起到追踪作用。 更巧的是,她两次潜入商行,竟让商行仅有的三对飞虫一夜死了两对。 这些虫子并非系统判定的变异者,死得无声无息,系统没提示,刘金凤也只当是带进空间的普通飞虫,压根没放在心上。 这也提醒了她,日后行事还是得更加小心谨慎。 最后,刘茂密还透露出一个消息:大乾境内有个名为“千目”的组织,传言他们无所不知,只要肯花钱,就能买到任何想要的消息。 刘金凤追问细节,他却再也说不出更多,只知晓这则流传甚广的传闻。 得不到更多有用信息,刘金凤果断拧断刘茂密的脖子,将尸体收进空间,决定等路过深山再抛尸不迟。 这些都是虎威城的本地混子,失踪十天半月也没人会深究,可若是死在她的必经之路上,作为外乡人的她,很容易被当成背黑锅的。 想到这里,刘金凤忍不住叹气,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好像不是在抛尸,就是在去抛尸的路上。 刘金凤并不知道,在自己离开苍鸣国之前,那边监狱里被捕的福源商行核心成员,已在一夜之间莫名暴毙。 审理此案的官员对此见怪不怪,这类牵扯甚广的案件,一旦没能当天审出结果又走漏风声,知情人往往会因各种原因殒命。 这世上奇人异士众多,能操控他人性命的人和物,对上位者而言获取操控并非难事。 当初齐嵘和卓非凡上报商队有问题时,苍鸣国方面迟迟未动,并非不作为。 一来是要确保解救所有被掳掠的受害者,二来是在等一个绝对真空的环境。 既无第三方势力插手,也能避免消息再次泄露,如此才能将相关人等一网打尽,不留后患。 而苍鸣国与大乾哨卡之间,恰好横亘着一片广袤的无主荒地,往来之人皆受严密监控,出关之前正是实施抓捕、隔绝消息的绝佳之地。 这些内情,自然没必要告知普通民众,齐嵘和卓非凡曾在送行时劝她过些时日再去大乾,可刘金凤的游戏时间已过去将近五个月,再耽搁下去,她的谋划就要落空了,只能婉拒好意匆匆上路。 之后的路途并不算顺畅。马车循着官道前行,多半时间都在荒郊野岭赶路,野兽倒不足为惧,最怕的是人……刘金凤是真不想再往空间里装尸体了。 官道两旁虽时有驿站和村落,往来商旅不绝,但治安竟比苍鸣国还差。 遇到的商队都不愿与外人同行,他们只能独自赶路,路上也遭遇过多次抢劫,大多劫匪都成了刀下亡魂,唯有一次例外。 那日行至半途,八个男女突然从路边冲出,拦住了马车去路。 这群人综合数值最高的不过12,个个皮包骨头、衣衫褴褛,手里只握着木棍和树枝。见赶车的是个孩子,他们面面相觑,只拦着马车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做什么的?”刘金凤掀开车帘,目光扫过眼前之人,又瞥见路边还藏着6个瘦弱的小孩,便没有立刻动手。 几人交换了个眼神,最后那个数值12的女人走了出来,嘴唇嗫嚅着,小声吐出三个字:“打,打劫……”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看样子打劫的劫匪对自己的行为非常不耻且恐惧。 刘金凤转头问高飞扬:“这群人怎么回事?” “饿……非常非常饿……”高飞扬的武学日渐精进,感知能力也越发敏锐,他似乎动了恻隐之心,又补充道:“没太大恶意。” 那女人见刘金凤没反应,鼓起勇气提高了声音:“打劫!” “要什么?”刘金凤问道。这一路上,想抢她钱财、掳她人身的人都死光了,但到了这种地步选择抢劫,她能理解,只是觉得太不明智,他们这样能抢到什么? 女人没想到她会追问,咽了口口水,艰难地说:“粮,粮食。” “我要是不给呢?”刘金凤挑眉。 女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求,求您……”说到一半她竟不知该说什么。 她身后的几个男女见状,也纷纷跟着跪下,原本的抢劫竟变成了乞讨。 刘金凤放下车帘,从车厢的存粮里拿出一些干粮打包好,扔了出去。 “多谢贵人!”这群人激动得语无伦次,声音却依旧有气无力,显然已是饿到了极致。 刘金凤看得出来,他们再得不到食物,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如今秋天已过,早已入冬,苍鸣国地处大乾东南方,她一路北行,此刻已偏向北方。 这群人看样子像是遭了灾,饿到这般境地还能保留一丝人性,许是为了高飞扬的求情,她到底是没有做什么,也或许是因为他们太弱了吧。 刘金凤示意高飞扬赶车,马车刚要启动,那女人突然高声喊道:“女菩萨!” 刘金凤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警惕,别是想得寸进尺,若是如此,她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女人被她眼中的寒芒吓了一跳,嗫嚅着嘴唇,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说:“前面,前面不能走……” “怎么回事?” “安竹县被封了,许进不许出,您要是向北去,别往那里走。我们是从,从那里逃出来的。” “这是怎么回事?”刘金凤好奇追问。 “安竹遭了灾,大人们把粮食都管控起来了,粮价越来越贵,百姓吃不起想跑,却不让出来。后来一直在平‘匪患’,死了好多人……官兵见人就杀……我们都是从狗洞钻出来的,没有路引,不敢进城……”女人的话笼统又片面,但却透着无尽的绝望。 刘金凤没见过这种阵仗,听得一头雾水,不太理解安竹县发生了什么。 第二百零六章 安竹县惨案 系统看出来了刘金凤面无表情下的茫然,自己的宿主自己知道,他适时解答:“她透露的信息,可分析出,安竹县因为未知原因出现了粮荒,知县隐瞒了辖区内的严重粮荒,不仅不向上申请赈灾,反而勾结粮商囤积居奇、抬高粮价。 百姓逃荒受阻后引发暴动,知县以平定匪患为由封城,禁止人员外出求援,同时派兵抓捕‘乱民’,造成大量百姓饿死、冤死。” 刘金凤沉默了,她经历过清末民初的动荡,却也没听过这般丧尽天良的事情。当然也可能是信息闭塞,所以她才不知道。 她向来喜欢大隐隐于市,不喜欢做出头鸟,这件事实在麻烦,她本能地想避开。 可转念一想,刘茂密提到的“千目”组织若真的存在,官府会不知道安竹县的惨状吗? 或许,这正是试探千目组织是否存在的好机会,运气好还能摸清他们获取信息的方式。 若是千目真的存在,她后续的计划怕是还要调整一番。 这,似乎是个不容错过的机会。 不同于她这段时间从其他玩家遗物里面电子产品上看到的异界武侠小说,在这个世界从没有那么多散落民间的隐世高手,是典型的“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有真能耐的人大多都吃了官家饭。 所以千目这种组织,百分百是官府的,否则不可能存在。 而眼前这群人里,只有那领头的女人会点粗浅把式,剩下的连正式习武的门路都没摸过。 这大乾和苍鸣国一样,真正的底层人根本没有习武的资源,既买不起兵器,也请不起师傅,甚至吃不饱饭,能保住性命就已是万幸。 他们逃出安竹县平日里藏在山林里苟活,这次实在是找不到食物,才冒着风险下山“抢劫”。 若能得手,就能多活几日,若不成,便是一大家子一同饿死的结局。 刘金凤心里很矛盾,她讨厌被抢劫,但是如果抢的是吃的,她又觉得这群人没那么可恨。 因为她感同身受,饥饿真的很难熬。 刘金凤也没有多怀疑这群人,因为她记得自己以前逃荒的时候就见到死了很多人。 其中饿死的人占八九成,吃人的其实并没有人们想像中那么多,只是在极端恶劣的环境中,他们活下去的概率更大罢了。 而且人类是恐惧同类相食这种事情的,一旦发生,人们就会格外在意,一场大灾下来100个人里面死80人,剩下的20个幸存者中最多有1~2个人食过人,而且他们吃的不一定是活人。 逃荒的时候一般不会发生易子而食的情况,路上多的是弃儿和孤儿,除了那有变态嗜好的,基本上人能逃能跑的时候,宁愿饿死也不会吃活人的。 主要是大灾年间,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死人,不过就算如此,也不能失了警惕。 那安竹县可是被围了,和正常的天灾人祸可是不一样的,受困的人和那逃荒的人凶性可是不一样的。 刘金凤心中念头转了数圈,不过一瞬便有了决断,她要掺和,但只掺和一半。 这群人能利用,也正好能帮她试探那所谓的“千目”组织是否真的存在,以及他们获取消息的门路。 “我要去京城,看路程书,会路过你们这里的府城。”她掀开车帘,脸上的神情变得悲悯,倒真有几分慈悲像:“你们这么多人,就算拿了这些粮食也活不了许久,天越来越冷,山里更是难熬。 相遇即是有缘,不如随我一同走。到了府城,我帮你们找个状师,去衙门里告上一告;这路上的吃用,我全包了。” 几人面面相觑,脸上满是心动与惶恐。心动的是,他们逃命时没带任何行李,如今衣衫单薄,山里的寒意日渐刺骨。 更让他们忌惮的是,先逃出来的人还保留着人性,可后面从安竹县逃出来的,怕是早已饿疯了,连人都敢吃。 刘金凤见状,又加了一把火:“你们纵使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了孩子想想。我是外地来的,不熟这里的路,你们拿了我的粮食,就当是给我带路的酬劳,之前抢劫的事,我既往不咎。” 这话彻底打动了他们。最后还是那领头的女人咬了咬牙拍板:“好!我们跟你走!”为了孩子,他们也得搏一把,这些孩子在他们眼里是孩子,但若长时间在这逗留,被那些饿疯了的人发现,他们还有孩子不过是果腹的食物。 其他人表情各异但最后都认同了她的决定。 女人人捡起刘金凤扔地上的粮食包裹,立刻小心打开分了,都是些干巴巴的饼子,居然还有少量的肉干,是带盐的肉干啊! 几个孩子饿得狠了,自制力也没有大人的强,眼睛都红了,被女人轻声喝止,她掰了小块分给几个人剩下的她背在身上。 刘金凤让高飞扬把车停在路边,等着这群人。 刘金凤嘴上说着“吃用都管”,实则并不需要多费心思。 这刚入冬的天气虽冷,却还没到冻死人的地步,她从车厢里翻出一床旧被子扔给他们,又找了几件自己穿不上的旧衣服,最后递过去一口铁锅,便算尽了“管吃用”的承诺。 之后的路程里,她不再额外提供物资,只把每日休息的时间拉长了些,让他们能找些枯枝败叶烧火取暖,顺便用铁锅煮点热水,或是把干硬的饼子泡软了吃。 这群人也识趣,从不敢多要,白日里轮流背着最小的孩子跟在马车后面,晚上就围着篝火挤在一起,盖着那床厚被子,倒也没人抱怨,对他们而言,能有口热饭、有个暂时安全的去处,已是天大的幸事。 高飞扬的恻隐之心或许在最开始的那句“没恶意”之后就用光了。比起刘金凤的和善,他现在天天拉着一张臭脸,对着这群人再没有多余的情绪支出。 就连系统都忍不住夸赞:“这孩子未来只要不夭折,定然会有一番作为。年纪轻轻如此心性,意志坚定,属实难得。” 刘金凤听系统夸人,怎么感觉自己莫名的舌头根子发酸呢?瞥了高飞扬一眼:切,小屁孩一个。 高飞扬感觉到了刘金凤嫌弃的眼神,挠了挠有点长了的头发,讨好的对她笑了笑。 刘金凤哼笑一声,从怀里拿给他一块奶糖,是个会讨人喜欢的小屁孩。 系统从两人的动作神态立刻知道宿主这是吃醋了……系统第一次见到宿主因为系统吃醋,感觉有点怪怪的,但是他还是说:“当然,他的天赋是不及你的。” “真的假的?”刘金凤不信反问。 系统机械音铿锵有力:“真的!”(假的) 她笑了笑没说什么,她知道系统哄她呢,高飞扬现在综合数值28,从3到28这才几个月?进步跟飞一样,她若是没有系统指导和资源包补充,其实很难进步那么快的。 不过系统这话她听着顺心,现实是现实,心情是心情,她不会接受不了自己没有别人天赋好的这种事情,但也不接受系统夸奖别人而不夸奖她。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本能的想pUA系统,还是在她心中真的把系统当自己的老师了,她也摸不准自己现在的想法。 想不通就不想,只要最终结果是她想要的就行。 第二百零七章 风雪 一行人绕开安竹县,循着小路往府城赶。 路上闲聊时,刘金凤摸清了这群人的底细。领头的女人叫冯桂兰,今年才17岁,其余几人都是她的弟弟妹妹,只是看着高一些,都是半大的孩子。另外跟着的几个孩子也都是她的姐姐们的孩子。 她们家原本是有更多人的,她的母亲、姨妈、舅舅和姐姐哥哥们都在他们往外逃的时候拦着县衙的人没有跟出来。 所以他们这一行人里面,只有冯桂兰和她15岁的弟弟冯桂生勉强算是成年人,如今她就是冯家的新家主了。 这也解了刘金凤的疑惑,敢上管路上抢劫赶马车的,但是打劫的话都说不出口,初生牛犊不怕虎罢了。 刘金凤让高飞扬钻进车厢休息,自己接过缰绳赶着车,好奇地问冯桂兰:“你是说,这些孩子都是你姐姐们的?你姐姐们都没嫁人?”她实在没见过这种家庭结构。 “刘娘子,咱们这边不兴成亲那一套。”冯桂兰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语气坦然:“男孩女孩都留在自己家里过日子,多数家庭都是这样,风俗跟外面不太一样。” “那有钱有权的人家,也这样?” “嗯,这是咱们这儿祖上传下来的规矩,”冯桂兰勉强的笑了笑说:“自家的孩子,哪有送出去别人家受罪的道理?”她想到了留在城里不知死活的亲人们。 刘金凤挑眉:“可男子要是想娶妻,也不用去女方家啊,怎么会是受罪?” “娘子有所不知,”冯桂兰摇摇头,“咱们这边,没人愿意把自家女儿嫁出去的。” “那要是有人非要嫁呢?” “那就由着他们呗,左右长了脚,管不住。”冯桂兰显然是不赞同这样的,但还是说:“冯家的门永远开着,若是在外面吃了苦、受了委屈,自己跑回来就是。咱们这自家的孩子,从出生到死亡家里总是有个位置的。” 刘金凤心里莫名有点羡慕。可看着眼前这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人,又说不清自己羡慕什么,或许是羡慕他们即便如此穷苦,也还有个可以回的家吧。 见刘金凤没了谈兴,冯桂兰很有眼色地放慢了脚步,慢慢退回到自家人群里,不再打扰。 刘金凤回头瞥了一眼,见他们互相照应着孩子,低声说着话,又收回视线继续赶车。 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远,竟莫名想起了凤娇以后的婚事。名义上8岁、实际已经10岁的小姑娘,若是在清末,再过两年或许就要被安排成亲了。 到了民国虽没那么早,可也只剩八年光景。凤娇跟着她,吃穿用度都不错的,真到了年纪,会愿意嫁人吗? 她忽然想起自己当年,为什么想嫁人?好像是为了能摆脱穷苦,过上好日子,而且在村子里年纪大了嫁不出去或者娶不起媳妇的男男女女都是被嘲笑鄙夷的对象…… 村里人……好像很在乎别人的看法,总觉得,如果被人指指点点,不如死了去。 她又突兀地想到顾夫人,娘家败落了,可单凭每年的年礼往来,也够曾经当小妾的她安稳过好几年的。 顾夫人家里是那么有钱,她的父母为何还要执着于让她嫁人?因为……脸面吗? 思绪越飘越偏,到最后竟忘了自己到底想了些什么。最后她想等凤娇长大了,自己选就好。 以前的女人没得选,只能听凭父母安排,如今都到了民国,她又这么有钱,凤娇作为她的女儿,理应拥有选择的权利。 可是凤娇会不会因为别人的闲话而想嫁人呢?她发现自己还是有很多事情想不通,也想不明白,她的知识和见识还是不够多啊。 走了大半天,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刘金凤开始留意路边,寻找扎营的地方。 她还保留着每天看一眼天气预报的习惯,知道明天傍晚就要下雪,还会刮大风,雪倒没什么,关键是这大风。 她现在早已不是当初的文盲,知道大风会加速人体热量流失。 这群人本就营养不良身体羸弱,连件像样的防风防寒衣物都没有,真遇上大风大雪,指不定会出什么意外。 她原本的计划是上午抵达安竹县,在城里落脚等风雪停了再走,如今绕了路,只能在路上找个合适的地方安顿。 好在今晚是个晴天,星月明亮,倒也方便行事。 马车停下,刘金凤把野风和月影从车厢旁放开,不系缰绳,让它们在附近自由活动松快松快。 冯家人很有眼力见,留下两个十四五的大孩子照看行李和小孩子们,其余人便四散出去找柴火,高飞扬也跟着去了,他可不能让凤姨干这种粗活。 等高飞扬回来生火,刘金凤施展轻功出去转了转。她并不担心高飞扬,这群人的身手加起来,也不是实战经验丰富的高飞扬的对手。 一番探查后,她在前方不远处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山洞,只是此刻天已经彻底黑了,以冯家人的脚程,赶到这里怕是要到天亮。 她给的粮食,正常情况下够这群人吃十天,可后面几天的风雪会越来越大。 从现在的位置出发,过安竹县到府城只需三天,绕小路却少说要六七天。 但比起硬赶路,不如找个地方落脚,等三五日风雪小了再走,这样冯家人也能少些折损。 当然,更主要的是她不想在这种风雪天赶路。 刘金凤向来如此,无论真心假意,方方面面都考虑得细致周全,总要在搏个好名声的同时,不委屈了自己。 第二天一早,冯家人收拾好东西,便准备跟着刘金凤继续赶路。 却见刘金凤抬头看了半天天,慢悠悠地说:“今个儿要下大雪,还会刮大风,你们这身子骨,赶路怕是撑不住。我昨晚在前面找了个山洞,咱们先去落脚,囤些柴火,等过两日风雪停了再走。” 冯家人吃着刘金凤的粮食,自然对她言听计从。刘金凤赶着车在前面慢悠悠地引路,给了他们两把柴刀,让他们边走边拾些柴火。 走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到了山洞,冯家人自发地散开,去附近砍伐干柴,忙活了整整一天。 傍晚时分,狂风果然先刮了起来,紧接着,细碎的雪花从空中飘落。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没过半个时辰,便变成了鹅毛大雪,狂风卷着雪花扑打在人脸上,又冷又疼。 冯桂兰他们窝在山洞里,围着温暖的篝火,心里满是庆幸。外面这鬼天气,他们根本走不远,哪有在山洞里烤着火舒服。 有大雪不愁水源,可他们还是自发地节省粮食,每一口都吃得格外珍惜。 刘金凤看在眼里,没说什么。高飞扬却有些难受,他之所以对冯家人没好脸色,就是因为这群人即便有了粮食,也从来不敢吃饱。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他们压抑的饥饿感,却又没法说什么。 因为说了他们也不会听,高飞扬只能憋屈地窝在帐篷里,一口一口往嘴里塞东西,明明已经很饱了,却还是想多吃点,这样就能舒服一些。 他们选的落脚处,在进山洞后的第一个拐弯处,通风透气,没有窒息的风险,也不会被风雪直吹,算得上舒适。 后半夜,高飞扬好不容易睡着,却被一股强烈的冷感和饥饿感冲醒。 ? ?月末了,我的读者大大们,我又来求票了!(?°3°)-? 第二百零八章 绕路 高飞扬烦躁地坐起身,收敛了情绪后,对旁边守夜的刘金凤说:“凤姨,有人过来了,好像也是灾民,而且人不少,不过都很弱。” 刘金凤点点头说:“我知道了,你接着睡吧,睡着了就没感觉了。”又贴心地问了句:“需要我帮忙吗?” 她这话里的“帮忙”,指的是让红蜂咬一口,用毒素麻痹他的感官,能快速入睡。 “不用了,凤姨,我睡得着。”高飞扬连忙摆手。 他可不想再遭那份罪,红蜂叮咬虽能快速入睡,却让他浑身发沉,像被人捆住了手脚,半点安全感都没有。 刘金凤尊重高飞扬的选择,自从天冷之后红蜂就不怎么爱动弹了,后来这些红蜂无视了小二手里的金球蜂巢,直接跑到了小二嘴里安家了。 感应了一下发现,它们在里面活的很好,而且里面的空间比想象中要大很多。 而空间里面的蜂卵至今还没有孵化,也还活着,真是生命力顽强,刘金凤把金球蜂巢扔到了蜂卵旁边,反正红蜂也不要了,看看蜂卵要不要吧,反正蜂巢里面血肉变成的蜜,她是不会吃的。 看着高飞扬重新躺下,扯过棉被蒙住半张脸,她耳朵留意着洞口的动静。 没一会儿,杂乱的脚步声便裹挟着风雪的呼啸钻进山洞,越来越近。 一群人裹着满身雪沫和污垢,跌跌撞撞地钻进了山洞。他们穿着还算厚实的棉衣,想来是逃出来时带了些家当,只是脸上又脏又憔悴,眼底满是疲惫与饥色。 进洞后,他们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围着火堆的冯家人身上,随即扫过一旁的马、马车和那顶显眼的帐篷,最后,所有视线都像被磁石吸引般,牢牢锁定在了冯桂兰旁边那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上。 那里面装着的,正是他们此刻最渴望的粮食,而冯桂兰恰好正拿着饼分给身边的孩子,这一幕被他们看得真切。 见到不速之客,冯桂兰的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地把粮袋往身后藏,另一只手抓起刘金凤给的砍刀,她弟弟也立刻抄起另一把柴刀,两人并肩站到了最前面,将孩子们护在身后。 两方人瞬间对峙起来,空气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进来的人为首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他扫了一眼冯家人,目光在刘金凤的帐篷上停顿了一瞬,似乎有些意外,却很快移开,看向冯桂兰沉声问道:“你们也是安竹县出来的?” “是,你们想干什么?”冯桂兰握紧砍刀,指节泛白,目光死死盯着眼前这群人,语气里满是警惕。 男人瞥见两人手里寒光闪闪的砍刀,眼底闪过一丝忌惮,语气缓和了些:“外面风雪太大,我和同伴们进来避避风雪,绝无恶意。” “你们别再往里面走了,就在那边待着!”冯桂兰伸手指了指他们后面的位置,语气强硬地警告:“那也吹不到风雪,里面有贵人在此歇息,若是冲撞了,有你们好果子吃!” 她刻意抬出刘金凤,想借着“贵人”的名头狐假虎威,劝退这群人。 这群人在风雪中跋涉了许久,又冷又累又饿,浑身骨头都快冻僵了,本就没心思与人起冲突。 听到“贵人”二字,男人权衡利弊后,终究是不敢冒险,点点头说:“好,多谢姑娘通融。” 说罢,他便挥了挥手,带着手下人找了块干燥的地方坐下,没再靠近,但是他们之中有人的目光时不时地瞟向冯桂兰身后的粮袋。 冯桂兰很紧张,她怕被抢粮食。男人这个队伍里面的人里面有个老人,她看出来了对面这群人的紧绷,于是说:“小姑娘,我们跟你们借点柴火待明个儿,我们捡了还你。” 冯桂兰绷着脸说:“这风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我们只借你们一晚柴,明个风雪不停,你们得多还我们三成。” “行。”那老人直接答应下来,旁边的男人想说什么,被她拍了拍肩膀说:“这借的干柴,还被风雪浸过的湿柴,理所当然的。” 男人这才点点头,看来这老人才是真的领头,而男人不过是个话事人。 他们拿了柴,又借了个火,升起来火堆后,各自从怀里拿出黑硬的馍馍在火边烤一烤,掰下一小块来吃。 冯桂兰见对方有粮,她们才稍微方下一点心来。这一夜三方人都很警觉。 第二日风雪依旧,后来的那群人都出去找柴火了,老人坐在山洞里面跟冯桂兰搭话:“我们这是要去金洲府城,你们这些小娃娃们是要去哪里?” 冯桂兰脸上的诧异一闪而过,山洞种只有火光,但也被老人看清了。见她不回答,便继续问:“若也是去府城,可以同行。” 刘金凤这时从帐篷中出来问:“老人家去府城做什么?” “见过这位娘子,我们要去府城为我们安竹县的百姓求一条活路。” “你是去告官?为何要去金洲,而不在这海洲?” “娘子有所不知,安竹县就在海洲,我们怕有去无回啊,这府城的官员若是为了政绩前程,谁知道会做出些什么呢?” 刘金凤沉默了,系统也沉默了,刘金凤是个不了解官场的,系统到底是个系统。 他知识储备足够,但是他没有培养过这种在人类社会勾心斗角的宿主,给他当宿主,就猛猛成长就对了,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屁都不是。但刘金凤没有绝对的实力…… 刘金凤听到了一阵慌乱的电流声,真难得,倒也没有生气,看了看茫然的冯桂兰,她也坐在篝火旁边跟那老人攀谈起来: “倒是我没有经验了,我赶路过来,遇到这些孩子,听闻他们遭遇,生了恻隐之心,想带他们去府城告状,如今听您一说方知其中不妥。” “哪里,娘子心善,我不过是占了多活几年的便宜。” 刘金凤没接她的夸奖,而是问:“你们若是去金洲需要多久?” “估计要2个月吧。”老人叹息一声:“我们只有自己的户籍,没有路引,进不得城,只能一路绕行,也不知道能不能到……”她想着的是天寒地冻,缺衣少粮的,不知前路如何啊。 她们家是世代的铁匠,她那孙子孙女们小的也有十四五岁了,大的也二十了,逃出来之后,他们关于是否要去告状一事产生了分歧,就分了家。 她和最小的两个弟弟以及自己的子女、孙子女一家人,齐齐踏上了去往金洲的路,而其他的姊妹兄弟则是留在这海洲。 她之所以跟刘金凤他们交浅言深是因为刘金凤给冯桂兰的那两把砍刀,她也能打造这样的砍刀,但是正常情况下这种精钢锻打的都是些拼杀用的刀剑,少有人这么奢靡用来打造砍柴刀的,她想着这贵人也许就是他们的机遇。 冯桂兰一群人都是半大的孩子,敢带着这群孩子的人,应是有几分本事在的。 两人谈了一会儿,刘金凤抽空反思了一下自己,然后说:“我原来打算带着这群孩子们去府城,如今是我想的不周到了,既然你们要去金洲,不如与我们同行。” “娘子……”冯桂兰有点无措,不去府城了吗? 第二百零九章 千目 刘金凤转头看向冯桂兰,眼神温和,安抚的说:“你们都没有路引,沿途城池进不去,路上也难有补给,我却能凭着文书入城采购。 既然都是要告状,又害怕官官相护,到头来怕是得惊动京城才能有结果,不如直接跟我去京都。反正养一个是养,养一群也是养,多你们些人也无妨。” 在场众人闻言面面相觑,眼里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这么多人一路的吃穿用度可不是小数目,这位刘娘子虽然有马车,但穿着并不华贵,竟如此大手笔,当真舍得? 他们哪里知道,刘金凤看着眼前的老人,心里则是在想,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这老人历经世事,对这个世界的规则、官场的门道定然比她了解得多,这些经验可不是系统能教的。 她或许算不上老人的晚辈,却能借着同行的机会,学些实用的处世之道,这笔学费花得值。 刘金凤早已尝过知识带来的便利,对学习的热情从未消减,哪怕是这种人情世故、世道规则,她也愿意琢磨。 求生的世界会变,但是一些生活智慧和思路是可以一直用的。比起她这种开了挂的玩家,这些本地人才是真的靠智慧和身体求生。 这件事让刘金凤对系统的滤镜淡了一些,系统也不是全知全能的,他懂很多知识和道理,但是在求生的思路上面他也只是仅供参考罢了。 跟正确的人学正确的事,这才是她该做的。 刘金凤从空间里拿出路程书,递给老人:“您老看看,咱们这么走是否可行。”老人接过,借着篝火的光亮仔细翻看,两人凑在一起研究了许久,最终敲定了同行去京都的方案。 两日后风雪终于停歇,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冰封的大地上。 接下来的日子里,一行人日夜兼程,赶路的时光枯燥却也充实。 冯家人和老人潘慧君的队伍渐渐磨合融洽,多数都是潘家人在照顾冯家人,因为潘家最小的孩子都比冯桂兰大。 老人时常给刘金凤讲些她们这一路上是如何逃脱官兵追捕,还有一些生活经验,有刘金凤在,一路有吃有喝,后面她还给加了厚衣服,这群人除了累些倒也平顺。 三个月的时光倏忽而过,这天清晨,远处终于出现了连绵巍峨的城墙,青黑色的城砖在阳光下泛着厚重的光泽,大乾国的京都,终于到了。 城门处人声鼎沸,车水马龙,身着制式盔甲的官兵正有条不紊地查验来往行人的文书、马车的货物。 城内青砖绿瓦鳞次栉比,延伸向远方,街道上车马络绎不绝,叫卖声、马蹄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热气腾腾的繁华景象扑面而来,与沿途的荒凉形成了鲜明对比。 刘金凤没有直接带众人入城,而是让他们在城外近郊的一个小村庄暂时落脚,叮嘱道:“我先入城登记报备,打探清楚情况再来接你们。这里相对安全,你们切勿随意走动,等我消息。” 安顿好众人后,刘金凤带着高飞扬来到城门口,递上早已备好的通关文书。 官兵查验无误后,顺利放行。入城后,她没有急着去客栈,而是先直奔皇都武司,按照大乾规矩,入流武者入城需登记备案。 武司内人来人往,大多是身着劲装、气息沉稳的习武之人,文书案前,一名文吏正低头记录着信息,后面排着长长的队伍。 刘金凤初来乍到,对京都的情况一无所知,没有贸然打探,只是安静排队,按要求登记了个人信息。 登记完毕后,她才带着高飞扬寻了家看起来干净整洁的客栈。伙计见两人衣着得体,连忙热情地迎上来,接过缰绳将马车牵往后院的马厩,又引着他们去了后院一间宽敞的客房,茶水、热水一应俱全。 刘金凤坐在桌边,喝了口温热的茶水,对高飞扬说:“咱们先歇两天,好好熟悉下京都的情况。” 高飞扬点点头,连日赶路的疲惫让他也松了口气,终于离开了那群吃不饱的人了。 他转头要出门,刘金凤看着高飞扬的背影,摸着下巴,这小孩最近是不是长肉了?但是他怎么不长个子?这小子以后不会只能这么高了吧? 在京城歇了两日,刘金凤没闲着。白日里让高飞扬留在客栈照看行李,自己则穿梭在街头巷尾的茶馆、酒肆,找了几个酒楼的闲人打探消息,三言两语间,她便摸清了上京告状的门道。 寻常百姓递状纸,先得过京都府衙的门槛。 京都府衙附近有不少状师馆,其中以“公正堂”的周状师最为有名,此人据说颇有手段,只是要价不低。 第三日一早,刘金凤直奔京都府衙附近的公正堂。 刚进门,一位伙计连忙迎上来:“这位娘子,可是要寻状师?” “我找周状师。”刘金凤开门见山。 伙计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虽衣着朴素,却气度不凡,不敢怠慢,连忙应声:“周状师正在里面会客,娘子稍候片刻。” 刘金凤在状师楼的客座找了个空位坐下,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耐心等候。不多时,内堂走出一位须发半白的老者,身着藏青长衫,面容和蔼,眼神却透着几分锐利,正是京都颇有名望的周状师。 他快步走上前,对着刘金凤拱手行礼,语气谦和:“这位娘子,不知有何冤情要托付于我?” 刘金凤起身还礼,神色凝重地开口,将冯桂兰、潘老人两家人的遭遇缓缓道来。 从安竹县突发粮荒,到知县隐瞒灾情、勾结粮商囤积居奇,再到禁止百姓逃荒、以“平匪”为名草菅人命。 周状师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待她说完,重重一拍桌案,怒声道:“居然有如此丧尽天良之事!”他做状师数十年,见过不少阴暗龌龊,却从未听闻这般罔顾民生、草菅人命的行径。他再三向刘金凤确认细节,反复询问关键节点,最后沉吟道:“此事非同小可,我需亲自去城郊与潘、冯两家人见一面,核实情况后,再决定是否接下这个案子。” 刘金凤自然应允,当即带着周状师赶往城郊的租住小院。见到两家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模样,听着他们含泪诉说亲人饿死、被官兵追杀的惨状,周状师再也忍不住,泪如雨下。一时间,小院里哭声此起彼伏,悲恸之情令人动容。 待众人情绪稍缓,周状师擦干眼泪,神色变得无比坚定:“刘娘子,潘老夫人,冯姑娘,这个案子我接了!”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凝重起来:“只是实不相瞒,此事牵扯甚广,知县背后恐有靠山,仅凭我一人之力,怕是难以撼动。若想顺利告倒贪官、为百姓讨回公道,怕是要请动千目的大人来。” “千目?”刘金凤心头一动,故作诧异地追问,这正是她此行的目的之一。 周状师点点头,缓缓解释道:“千目在民间是个无所不知的传说,但对于我们这些顶尖状师,或是京都衙门的人来说,它并非虚传,而是一个专门负责重案要案的官方机构。 但凡牵扯官员、影响重大的案件,必然有千目的大人参与调查,他们行事隐秘,手段凌厉,且不受地方官员掣肘,只有他们出面,才能查清安竹县的真相,让幕后之人无所遁形。” 第二百一十章 污染 钱到位后,潘、冯两家人的案子便全权交由周状师打理,刘金凤只需静待开庭,届时也只需以证人身份旁观,她暂时明面上也就没有什么事了。 听闻开庭当日千目司会有人到场,因为忌惮这千目司她入京城后,向来谨言慎行,没敢有半分多余动作。 闲来无事,刘金凤便带着高飞扬在大乾京都闲逛。 大冬天的本就没什么景致可赏,她索性去各个酒楼,不去那些达官显贵云集的高档场所,因为那些地方门口总立着“闲人免进”的牌子,她是要探听消息的,没有闲人,她上哪听去? 市井气浓的馆子,选大堂的座位坐下,点几道招牌菜,听听周遭闲人的闲谈,说不定就能捞到些有用的消息。 这天,两人到一家以蜜汁乳鸽闻名的酒楼,刚点完菜,就见三个男人裹着一身寒气从外面走进来。 三人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只点了最便宜的小菜和劣酒,刚抿了两口,便压低声音闲聊起来。 刘金凤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他们聊的,居然是安竹县的事。 “小林,你刚刚在路上说的可是真的?”其中一个瘦高男人给坐两人中间的麻脸男人倒了杯酒问。 被称作小林的男人喝了口酒,把脑袋往前伸:“千真万确!我邻居家的儿子就在千目司做撒扫,前两天回来偷偷说的。据说千目司里那位能观千里的大人早就查到了,安竹县的情况比传的还严重,现在连上面的大人物都惊动了!” 瘦高男人和另一个刘海绑了个麻小辫的男人也往中间凑脑袋。 “嘶——”麻小辫倒吸一口凉气:“那安竹县令是疯了不成?就不怕掉脑袋?” 小林左右看了看,见无人注意这边,声音压得更低说:“这事我只跟你们说,可别外传……传也记得多拿钱,最重要的是分我钱。那安竹县的县令早就被人掉包了!真县令一家子都被灭口了,如今坐在县衙里的,全都是尸体在办公!” “什么?!”两人同时低呼,“这是哪来的奇人作案?竟有这般手段?” “不是奇人。”小林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神秘,“是外来者。” “何为外来者?其他国家的人吗?” “就是……非此界之人。”小林蹙眉:“听说他们不是咱们大乾的人,甚至不是这个世界的,行事毫无王法。” “这么隐秘的消息,你怎么能知道?”瘦高男人疑惑追问。 “这如今也不算多隐秘了。”小林又灌了口劣酒:“几个月前,咱们大乾就已经在暗中四处追捕这些外来者了,只是没敢大张旗鼓,怕引起恐慌罢了。千目司这次介入安竹县的案子,多半也跟抓外来者有关。” 刘金凤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有些担忧掺和进这安竹县的案子里,别再被顺手查了,若是查出她是外来的就麻烦了,她可是还记得苍鸣国也是有对外来者的通缉的。 高飞扬感觉到刘金凤的情绪变化,悄悄抬眼看向刘金凤,见她神色平静,才按捺住追问的念头,只装作不经意地夹了块乳鸽肉。 “这群外来者到底长什么样?跟咱们有啥不一样?”瘦高追。 小林往嘴里塞了口小菜,含糊道:“模样跟咱们没差,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也有那番国样貌的,最开始不一样的是穿着打扮,有的穿得怪模怪样,布料看着就不是咱们这儿的。”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补了句:“最吓人的是实力,据说这群外来者最弱的都是后天强者,寻常官兵根本近不了身,抬手就能撂倒一片。” “这……后天强者?那人应该不多吧?” “不,恰恰相反,这些外来者人数很多,而且多数都有不同寻常的能力。” “那可不!”小林拍了下桌子,又赶紧捂住嘴:“不然怎么敢明目张胆掉包县令、草菅人命?千目司追查时,还折了两个好手,那可是在千里之外啊……” “那他们冒着风险来咱们这儿,到底是做什么的?总不能就为了抢个县令当吧?”麻小辫皱着眉,满脸疑惑。 小林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那谁知道呢?不过圈子里有个说法,这群外来者专门猎杀奇人。” “猎杀奇人?”两人惊异。 “正是!”小林点头:“听说他们杀人都会刨心挖肝,好多隐于民间的奇人,这几个月都没了踪迹,多半是遭了他们的毒手。安竹县那假县令,估计就是为了方便搜寻奇人,才占了县令的位置。上面下令了,遇到外来者杀无赦。” 刘金凤心头掀起波澜,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土着国家已经跟玩家们冲突到如此地步了吗? 不待她多想,就听他们继续说。 瘦高男人说:“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来前段时间跟赵二喝酒时,他无意间透露出的消息!” “什么消息?快说快说!”其余两人立刻凑近。 那人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道:“你们知道京都的禁地吧?就是皇城西郊那片不许任何人靠近的林子。” “咱们这京都人谁不知道?也就外来的土包子才不清楚。”小辫男翻了个白眼。 “废话!禁地谁不知道?你别卖关子!”小林催促道。 “咳,”那人接着说:“赵二他表舅在禁地巡防当差,据说五个月前,禁地被人潜入过,还丢了件重要的东西!当时全城戒严了三天三夜,四处搜查可疑人员,只是后来没下文了,官府也没敢声张。” “什么?上次那事是因为禁地被偷了?”小林瞪大了眼睛,“那地方守卫比皇宫还严,居然有人能潜入进去?” “谁说不是呢!”那人点点头,语气凝重:“你们说,这事儿会不会也跟这些外来者有关?” “这外来者也太胆大包天了!”小辫男咋舌,“连皇家禁地都敢闯,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谁知道呢,”瘦高男摇了摇头,“听说丢的东西挺神秘,赵二他表舅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只说关乎重大。” 刘金凤捕捉到了关键信息:禁地,丢东西。 她还记得系统说可能会有高维来人,这丢失的物品是不是就是高维的人拿走的。丢的又是什么东西呢? 而此刻刘金凤的直播间。 “最近主播一直在吃吃吃,好无聊啊。” “主播明显是在打探消息,刚刚那几个人的聊天说的安竹县是控尸的门岸干的吧?” “对就是他,我去看过了,这个叫门岸的玩家挺变态的。” “那禁地是什么?” “不知道啊,没有玩家的直播间直播过相关的事情。” “在其他直播间看着感觉不明显,但是在乖乖的直播间里面看,这个世界感觉很奇怪。” “我也觉得……” “确实奇怪,感觉好像要被污染了一样。” “支持楼上,这个世界的各种人和事感觉像是要被污染了。” “那污染源是什么?” “说的是呢,污染源是什么?” “你们这些支配者也看不出来吗?” “看不出来,乖乖在的世界不太正常的样子,但不会是邪神污染。” “咦,你们支配者也看直播?看起来好像很正常。” “楼上,支配者只会让别人不正常,他们还算正常……吧?” “喜欢叫人类乖乖,也不正常吧?” …… 第二百一十一章 长不高 刘金凤直播间观众的异常发言早被后台检测到,却无人理会。 游戏公司换了新总裁,前任留下的知情者要么连夜递交辞呈抽身,要么被新管理层边缘化,那些隐约猜到内情的老员工也早已各奔东西,没人愿意触碰这潭浑水。 新总裁正忙着大刀阔斧搞宣发,想把《求生游戏》包装成顶级求生直播Ip,对技术部上报的“直播观众发言异常”嗤之以鼻。 在他眼里,不过是之前的游戏策划特地寻找的特殊地点罢了,怎么会和公司扯上关系? 他现在忙的要死,之前的游戏策划几乎都离职了,给他留下一堆烂摊子要收拾,为了能够多一些缓冲的时间。 原本一年的游戏时间,被他强行用权限修改成了三年,这样也勉强应对,才懒得理直播间观众的梦话呢? 游戏公司的无动于衷,让直播间观众也习以为常。大家只当这是官方特地挑选的高自由度求生地图。 能联通万维网络的智慧生物对世界的认知非常包容,如果看见不符合常理的东西,他们往往会觉得是自己没见识,而不是觉得对方不正常。 上网本就是为了娱乐消遣,谁会把自己当成拯救世界的救世主? 讨论区里的热度来得快去得快,没几个人真正关心那个世界的最终走向。 但万维网络从不缺较真的人,看客之中,总有考据党愿意深挖细节。 有个Id叫“维度锚点”的考据党,则返回直播回放,反复回看刘金凤当初蹲守“尾巴”的直播录像,越看越觉得违和。 这世界上有很多力量体系可以合理的解释为什么尾巴可以操控人类的尸体,但是他始终觉得这个尾巴的情况不正常。 维度锚点盯着屏幕上刘金凤直播回放里的情景,舔了舔嘴唇,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他想到的是万维世界的禁忌——妄。 万维网络包容度极高,各个世界的力量体系、奇珍异兽都能被接受:妖鬼精怪是常见设定,就连让普通人掉san值的克苏鲁生物,也被尊称为“支配者”,那位总发肉麻弹幕的多爪观众,便是其中一员。 但唯独一种东西,是万维世界真正高层公认的禁忌,被所有智慧生物避之不及,他们称之为“妄”。 这种禁忌之物既非实体,也非能量,更像是一种不该存在的“逻辑漏洞” 它会扭曲现实规则,篡改世界根基,一旦出现,便会引发连锁反应,甚至导致整个位面崩塌。 感觉和灾厄很像,但是有很大区别,灾厄发展到最后是混乱。 从宏观叙事来说,灾厄也是一种进化方向,它行成的混乱也不会一直如此,混乱到一定程度之后也会产生新的规则,只是需要一定时间罢了。 那些被封禁的世界,就是处于混乱之中,正在演化新的世界规则。 而妄发展到最后就是虚妄,没有生命,没有死物,什么都没有,它会让整个世界像一场即将醒来的梦,从一个点开始,整个梦境崩塌。 那才是真正的灭世存在。 维度锚点被自己的联想吓得打了个激灵,但他只是一个还在上中级班的学生,他的话说出去会有人信吗? 这边刘金凤还在琢磨京都禁地的失窃案和那些玩家,一桌子饭菜最后几乎全落进了高飞扬嘴里。 高飞扬不是没担心过刘金凤吃不饱,自从两人心照不宣达成“他负责消灭食物”的默契后,刘金凤就很少再碰这些饭菜。 他如今食量越来越惊人,一人能顶两人份,吃不完的刘金凤还会细心收进空间,留着给他当加餐。 可最近,高飞扬总觉得凤姨看他的眼神怪怪的,这会儿吃完饭,那熟悉的、带着点探究又有点凝重的目光又落在了他身上…… 走出酒楼,他实在忍不住,摸着头上的小啾啾问:“凤姨,为什么每次吃完饭,你都这么看着我啊?” 刘金凤面色沉了沉,明知故问:“飞扬,你真的把桌上的东西都吃干净了?” 高飞扬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大胃袋,底气十足:“确定!都进这儿了!”说着还悄悄瞟了眼刘金凤平坦的胃部。 “唉!”刘金凤重重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然后在自己腿边比划了一下,语气凝重:“我刚见到你的时候,你就这么高……” 高飞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胃,又抬头看了看刘金凤,是啊!都过去大半年了,他顿顿吃两人份,力气涨了不少,可身高居然没怎么长!还是刚遇到凤姨时的模样,半点没往上窜! 他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嘴巴微微张开,眼神里满是茫然:“凤姨,我……我怎么光吃不长个啊?” “我带你去看看大夫吧……”刘金凤摸着高飞扬的头说。 她当初知道高飞扬已经十岁时,只当他是常年吃不饱、营养不良才长得矮小。可这大半年来,他顿顿吃得比常人还多,细粮肉干从不缺,营养跟上了,力气和修为也蹭蹭往上涨,偏偏身高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依旧是刚见面时那副瘦小模样,半分没变。 刘金凤在心里问系统:“系统,他这是什么情况?该不会是侏儒吧?” 系统的机械音很快响起:“排除侏儒症可能。大概率是早年被‘尾巴’寄生的残留影响,寄生期间,对方的强行改造了他的身体,要么导致他永远无法生长,停留在当前年龄段,要么是生命节律被打乱,生长速度比普通孩子慢上数倍,可能要过好几年才会有明显变化。” 刘金凤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看着高飞扬满脸沮丧的样子,心里无语,这倒霉孩子。 “先去京都最好的药铺看看,”刘金凤拍了拍他的肩膀:“万一有办法调理呢?实在不行,咱们再想别的辙。” 高飞扬抬起头应道:“好,听凤姨的。” 两人当下便往京都最有名的“回春堂”走去。 刘金凤并不担忧高飞扬的状况,虽然有点感情,但又不是她的孩子,她能有几分爱护都是她心善了。 去医馆这事,是她刚刚意识到一件被她忽略的事情,医馆也是一个消息渠道啊。 京都的医馆往来皆是各色人等,达官显贵的家仆来抓药,市井百姓的邻里来问诊,三教九流汇聚,最是容易打探到隐秘消息的地方,当初在齐家那可真是人在齐家坐,消息天上来啊。 因为之前对这个世界的猜测,谨慎小心,她不敢直接打探什么,她和高飞扬都健健康康的,也没有想过去医馆,只能这么到处探听消息,如今也能多一个渠道。 第二百一十二章 瞎子 接下来这段时间她带着高飞扬走遍了京都医馆,直到开庭。 诉状的拟定、流程的衔接全由周状师一手打理,苦主有潘、冯两家人出面。 周状师在开庭之前跟她说无需去作证,暗示她,因为她是苍鸣国的人,出现在庭审中会节外生枝。 刘金凤明面上表示理解,心里面把大乾骂的狗血淋头,她想不想是一回事,别人让不让就是另一回事了。 明明没有在民国,但她偏偏又有一种回到民国的感觉,弱小之国的民众,当真是……令人愤慨又无奈。 庭审当日,京都府衙外挤满了围观百姓,刘金凤就混在围观的人群中,目光很快锁定了千目来人。 那是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少年,身着素色布衣,面容清秀,与寻常百姓家的少年并无二致,若不是周状师提前示意,她绝难将这少年与传说中无所不能的千目联系起来。 庭审开始,潘、冯两家人轮番上前陈述冤情,潘老夫人更是带来了关键证据:一卷血书,上面密密麻麻摁满了红手印,都是安竹县幸存者的画押,字字句句皆是血泪。 那潘慧君还抽空愧疚的看了她一眼。 刘金凤看着这血书挑眉,这还是防着她呢,划重点记下来,姜还是老的辣啊…… 她倒是不在乎这点隐瞒,反正她也不是真心帮助他们,而且有些重要的东西是不该跟任何不相干的人讲的。 她要是潘慧君比她藏的还严实,但是她是她,自己是自己,不介意和不生气是两码事,她就是双标。 而为了人设,她还是宽慰的对着潘慧君笑了一下。 小小的高飞扬,挤在众人腿间,抽空看了一眼刘金凤。然后捂上鼻子:哪个混蛋放屁了,臭死了! 高飞扬:“呕!”更臭了。 刘金凤抽空低头看了眼高飞扬:这都受不了吗?高飞扬要是见过埃德蒙,他不得原地去世啊? 高飞扬:凤姨,你蛐蛐我的时候能不能避开我,我能感觉得到…… 两人视线对上,刘金凤尴尬的移开目光,这庭审还是挺有意思的哈。 周状师随后呈上血书及相关人证物证。 衙役将那卷血书放到少年面前的桌案上,少年额头正中竟缓缓睁开了一双眼睛,眼瞳呈暗金色。 他仅用那只神目扫了血书一眼,便收回目光说:“证据为真。” 众人哗然,如此恶劣的案件简直闻所未闻。 围观百姓中还有不少人从未见过这般异状,顿时惊呼出声,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小声询问身旁之人:“这是怎么回事?” “你这都没听过吗,这是千目的大人!我上一次见还是三十年前的那桩灭门惨案呢……”旁边一位老者压低声音解释,语气中满是敬畏:“那是练出来的神目,据说能看透真相,多少重案、要案,都是靠千目的大人这般一眼定乾坤!” “竟然这般神奇?”有人惊叹。 “何止于此!”另一位知情者凑过来,故作神秘地补充:“我还听说,千目的大人们能凭借神目望见千里之外的景象,任何隐秘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那岂不是无所不能?” “也并非没有限制。”那人卖了个关子,见众人都屏息倾听,才继续道:“若是证据存放超过一年,神目便难以窥见其中真相了,所以重案大多要速查速办。”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有人追问。 那人轻咳一声,讳莫如深地摆了摆手:“咳,不可说,不可说。” 就在这时,府衙内的官员猛地一拍惊堂木,沉声道:“肃静!庭审重地,不得喧哗!” 围观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刘金凤在人群中看着这场景,心思百转,她不能让人看出自己的底细,是不是真的一年不能确定,但是从传言中可以确定这千目的人,都有不止一双眼睛。 如此不上庭审作证还是个好事。不过看这围观百姓的态度,千目的人都是有这“神目”的,那这个眼睛是怎么来的呢? 官府是否已经掌握了人类变异的手段?所以才能定向培养人才。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在寻找的天降陨石,是不是就是这官府掌握的可以让人批量变异的东西? 还有那禁地失窃的东西是不是就是她最初猜测的那样,是高维来人把陨石带走了? 刘金凤对后续的内容并不怎么关心,结合之前在酒楼听到的消息,她觉得其实在庭审之前,上面对安竹县的事情已经有了答案,并且做出来了应对措施。 但是,百姓既然已经告到京中,那必然不能敷衍了事,这该有的过程还是要走的,顺便把培养的后辈拉出来镶金。 刘金凤看着上面综合素质不过25的少年,心中打起了算盘。 她想要的消息,或许可以在这人身上得到。但是她没有立刻行动。她在这人鞋上打了标记,决定晚上再行动。 而这边庭审已经落下帷幕,但这并不算完,这只是初审,要走的流程还有三司会审,然后才是奏报皇帝,但是实际上,在这段时间内皇帝早就派人去处理安竹县的情况。 与此同时,还下发政令对所有官员及其家眷进行身份审查,千目这个部门除了一些固定要留在太玄殿当差的,其他成员都已经动身前往个州府去审查去了。 这少年并非像刘金凤想的那样是来镀金的,纯粹是因为他是新培养出来的菜鸡们,眼睛长的最周正,也最唬人的那一个。 当天晚上,刘金凤先用隐身戒指隐去身形,然后三个传送,再用变身戒指变幻了身形,换了一身夜行衣,追着精神标记靠近了少年的住所,这是位于东城的一个比较普通的宅子,甚至有些简陋。 刘金凤的隐身效果还在,先对这房子进行了细致的检查,这宅子里面只有少年和一男一女,不过这两人看起来像是仆从,给他们用了点药,让他们睡的更熟。 现在时间还不算太晚,而这少年并没有休息,他坐在床上手里拿着刻刀和木头,可却没有点灯,行为有点怪异。 刘金凤观察了一会儿,才发现这少年双眼根本是看不见的,也就是说他是个瞎子。 那催眠怀表还能用吗? 第二百一十三章 睁眼 这人雕刻的是一只眼球而桌子上还有很多个雕刻好的眼球……这是什么爱好? 刘金凤想了想决定用一次小一的幻境,虽然需要消耗点能量,但她觉得这是值得的。 小一张开手掌,手中黑色的眼球盯着下面的人,那人一阵恍惚,在短暂的时间内又度过了一次自己的前半生。 他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然后若无其事的继续雕刻他的眼睛。 然而,就在刘金凤离开之后,这少年手上的眼睛掉到了桌子上,那些已经雕刻好的眼睛从桌子上四散开来,然后掉在了地上,眼球就像活过来了一样扫向四周,可它们什么都没看到。 那少年把眼球都收回来,挨个摸了一下:“奇怪,什么都没有……总感觉好像有人在看我……” 刘金凤趁着隐身效果没有结束,传送绕了一圈,然后进到空间洗澡换衣服,才又回到客栈。 高飞扬感觉到人回来了,这才安心的闭上眼睛。但心里开始不受控制的想白天那个屁,他不会真的永远这么高吧?那他以后一定要远离人群。 公共场所放屁,还对着小孩子放的人,他诅咒他们拉屎没有草纸。 高飞扬想到这不由得张开嘴笑,然后又觉得想这种事张嘴笑很恶心,于是闭上嘴笑。 他一个已经十岁了,看起来还是5、6岁小孩样子的早熟小孩,内心其实也是5、6岁小孩的样子,因为在被寄生之后他就没有正常成长过。 刘金凤去了空间,闭上眼睛,她在梦里看到了那个少年的记忆。 他的记忆是从3岁开始的,这时的记忆都很模糊,一个女人抱着他,坐在牛车上晃啊晃,赶车的是个男人。然后从路边冲出来五个人,他们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就打了起来,两人把他护在中间,拿着柴刀跟那五个人缠斗,他恐惧的哭,无人理会。 混乱且模糊,然后5个人受伤逃走了,男人倒地不起,女人把男人扶到牛车上,把他防到男人边上自己赶车。 他趴在车上哭,男人手抬起来给他擦了擦眼泪,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手就落下了。 突然车停了,女人跌下了车,牛感觉到了就停下来了。 他一直在哭,哭到最后这个世界变成一片漆黑。他听到了一阵马蹄声。 …… “这孩子他看不见。” “那送到千目司下面的扶幼院去吧。” 接下来的十年,他是在扶幼院度过的。那里的生活异常宽松,想吃什么、想做什么都无人干涉,唯一的要求,就是每天都有人在他们耳边重复:“你们是可以看见的,只是还没睁开眼睛。” 他们还会被反复询问:“等你们睁开眼的时候,最想看到什么?” 孩子们的回答五花八门,有人说想看看太阳的模样,有人说想看看山川河流,有人说想看看不同模样的人类……没人会嘲笑这些想法,反而会鼓励他们尽情畅想,哪怕是天马行空的念头也会被赞许。 十五岁那年,他们被带上马车,送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他听见教习在说:“孩子们,记住,你们本就能看见,只是眼睛未曾睁开。这次,就是来带你们睁眼的。” 陆安水被带到一间房门前,侍卫告诉他:“进去吧,等睁开眼之后再出来,不要碰里面的任何东西。” 教习没有骗人,他真的“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长得很周正,很对称,只是位置错了,长在了额头。 因为失明太久,他早已记不清眼睛该长在脸上,只凭着模糊的认知,让这双“神目”在额间诞生。 刘金凤在记忆碎片中清晰地看到,陆安水“睁眼”的那间屋子里,正中央的石台上,摆放着一块不规则的陨石碎片,泛着淡淡的银光。 虽然和她在尾巴记忆之中看到的不太一样,但是直觉告诉她,这就是那块陨石碎片。 只是当时的陆安水满心都是“看见”的喜悦,因为侍卫特地叮嘱不允许碰房间里面的任何东西,他根本没留意到那块碎片,更没注意到走出房间时,走廊地面上未干的血迹。 离开那间屋子后,他被送到了单独的房间,配备了仆从照料。 跟着仆从到了安置住宿的地方,他被吓了一跳。周围的同伴们都“睁开”了眼睛,却长在各不相同的位置:有的在手心,有的在肩头,有的甚至长在后背。而每个人的神目都有不同的能力,他的能力,是“看见过去” 因为他最想看到的,是父母生前的模样,也想看到到底是谁害死了他的父母。 从最初只能看到几秒前的画面,到后来能看到几分钟、几小时,再到如今能看到几个月前的真相,他的能力在不断进步,也成了千目司重点培养的对象。 他听说,有不少扶幼院的同伴没能成功“睁眼”,只能回去等待下一次机会。 而他们这些“成功者”,则直接进入千目司入职,拥有了专属的住所和待遇。 因为“看见过去”的能力特殊,陆安水还得到了格外的关照。 只是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听过那些“睁眼失败”的同伴的消息,他也并不在意,毕竟他没有什么非常要好的朋友。 刘金凤缓缓睁开眼睛,心中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在这个存在变异的世界里,人类对未知的无限畅想,才是激发潜能的关键,就像皇帝的金锄头这种幻想,有“皇帝的锄头是金的”,就有“皇帝的锄头一落下就能锄一亩地”…… 即便受限于认知,也能在特定的引导下,催生出意想不到的力量。 而随着陆安水的记忆,她看到了那个“睁眼”的地方所有的侍卫穿着款式和一般侍卫不一样的。 刘金凤快速回想自己是否在京都有看到过这样的穿着打扮?记忆里面没有,但是她觉得这群人可能就是在京郊禁地。 是与不是,到时候探查一番就知道了。只是问题是,之前禁地失窃必然会引起警觉,那她要怎么混进去呢? 第二百一十四章 高维玩家 刘金凤还没从陆安水的记忆碎片里捋出完整线索,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刀剑碰撞声夹杂着怒喝声、还有某种器物爆裂的闷响,搅碎了宵禁后的京都夜色。 按大乾律例,京都一更三点(约晚九点)后便实行夜禁,如今已过二更(十一点),本该万籁俱寂,这般动静显然是不正常的。 她披上外衣,快步走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从客栈三楼的窗户缝隙向下望去,青石板路反射着月亮的冷光,外面连个巡夜兵丁的影子都无,只是喧嚣声听着更大了些许。 客栈三楼视野开阔,却只能看到远处街道上巡逻的兵丁举着火把匆匆跑向喧闹源头,约莫在两条街之外。 “咚咚咚”敲门声急促响起,伴随着高飞扬小声的呼喊:“凤姨?你睡了吗?” 刘金凤反手握着匕首,听到熟悉的声音去开门,高飞扬立马扑进来,双臂紧紧抱住她的大腿,小脸上满是“害怕”的神情,眼睛却飞快地朝她眨了眨。 刘金凤差点条件反射把这突然扑过来的高飞扬踹出去,还好及时反应过来。 她想高飞扬大概是发现什么异常情况过来告诉她的,心里快速闪过一丢丢愧疚,转而把注意力用在外面。 “没事的。”她顺势弯下腰,拍了拍高飞扬的后背安抚道,看似温柔的安抚他:“都是大人物们的纷争,和咱们没有关系的。今晚你跟我睡,放心。” 高飞扬脸上的“害怕”僵了一瞬,他刚才分明感觉到凤姨想踹他来着,还好收住了脚。他偷偷松了口气,心想凤姨肯定不是故意的,还会愧疚呢,于是乖乖点头。 刘金凤按捺住出去探查的念头,高飞扬的直觉从没出过错,此刻冒进只会节外生枝。不如静观其变。 她拉着高飞扬到床边坐下,让他躺下,自己则是给他盖上被子,轻轻哼起了小调。 高飞扬在黑夜的遮掩下,怔怔的看着眼前模糊的黑影,快速的疯狂眨眼,虽然知道刘金凤这只是演给外人看的,但……他想他娘了。 他都不记得他娘长什么样了,只记得他娘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高飞扬也想用一些更优美的语言来形容她,但是他贫瘠的大脑之中,没有那么多的词汇量,只有最好两个字,能配得上她。停止生长的不只是他的身体,还有他的心灵…… 高飞扬能够感觉到有一双眼睛看着这座城市,监视着这座城里的每一个人,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让他赶紧过来找刘金凤通风报信。 刘金凤是了解他的,自打高飞扬来了之后,无论真心假意,她确实做得天衣无缝,仅凭听力捕捉着外面的动静。 而两条街外的巷子里,战况正酣。 三个身着本地服装的玩家背靠背站着,身上淡蓝色的能量护盾已经布满蛛网状的裂纹,光芒黯淡,随时都有破碎的可能。 他们对面,十几个大内高手身着玄色劲装,手持制式长刀,刀身泛着淡淡的灵光,显然绝非寻常兵器。 这些所谓的大内高手,可不是影视作品里的水货,而是真正的大乾顶尖战力,最差的综合数值也有100,也就是他们所说的天人之境。 反观三个玩家,为了标榜游戏公平公正,他们都是99的综合数值,在高手的围堵下早已被逼得走投无路。 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了伤,深色的血迹在衣料上晕开,但他们不是没有退意,他们接的不是游戏公司发布的任务,而是私人委托。 这三人虽然是从高维世界来的赏金猎人,骨子里也是真正的亡命徒,要钱不要命,但那也得分情况啊,钱在面前和钱不在面前,那效果是不一样的。 至少现在他们是觉得自己的命更重要的,可是他们无法离开,整个京都都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封锁了。 他们试过催动飞行器,试过撕裂空间,甚至试过用保命用的破界符,可所有手段撞上那层无形的屏障,都像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 这股莫名的力量彻底断了他们所有退路。 本来他们的任务很简单:根据追踪器,在直播时间范围外寻找特定目标,就是那些银色的石头。 没人告诉他们这东西是什么,只知道等游戏时间满一年后,系统会开通回收通道,提交物品后每人能获得一千万积分,直播间的收入也归他们所有,更重要的是,每人手里都握着一张退出券。 这和刘金凤手里的淘汰券截然不同:淘汰券只能让玩家提前离开一场游戏,而退出券,却能彻底结束这场无休止的游戏。 第一次潜入禁地得手一块陨石碎片后,他们曾仔细研究过,三人里没人认识这东西的来历。 他们三人也测不出它的具体用途,但仅凭石头内部隐隐流淌的、远超他们认知的微弱能量波动,他们就断定这东西定然价值连城。 贪婪的种子早已在心底生根,哪怕不知道它的真实用途和价格,只要是值钱的东西,就值得他们拼命。 可现在他们还有时间,并不想拼命,却不得不拼命,因为他们没有退路了。 就连那所谓的退出卷也不能使用,是他们太低估这个世界之人的能量和创造力了。 不过万幸的是,对面的大内高手下手时留了分寸。刀锋避开要害,招招冲着四肢经脉去,显然不是要取他们性命,而是想活捉他们,比起死人,活着的他们,才更有用。 “咔嚓……”一声脆响,最后一层淡蓝色能量护盾应声碎裂,化作漫天细碎的光点,在夜色里转瞬消散,再没有了自我修复能力。 几乎是同时,三个玩家齐齐发出一声闷哼。左边那人被长刀的劲风扫中肩头,深色衣料瞬间洇开一片血红,手臂无力地垂下。 中间的玩家踉跄着后退半步,胸口被掌风击中,脸色惨白如纸,右边的人试图抬手格挡,却被刀锋划开手腕,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点点暗红。 ? ?关于500收藏的加更,我这几天努力一下,赶出来,上个月月末的时候月票是318虽然差了几张332,但我为了感谢各位大大的支持,决定还是加更一章,所以目前欠两章加更。努力码字ing 第二百一十五章 细柳村 三个人本就已是强弩之末,护盾破碎后更是没了明面上最后一丝依仗。 招式渐渐散乱,呼吸愈发粗重,额头上的冷汗混着血迹滑落,眼底的狠劲被疲惫与无力取代。 看着围上来的大内高手步步紧逼,三人对视一眼,索性束手就擒。 高手们立刻上前,反手将他们的手腕用特制的精铁锁链锁住,锁链上刻着怪异的符文,一触碰到皮肤便彻底禁锢了他们体内的能量。 但三个玩家脸上并无太多惊慌,他们在内心呼唤自己的系统,发现并没有被封住,而且系统空间也可以用,他们的道具可是有很多的。 其中一人抬眼看向夜空,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笑,而且明天直播时间一到,直播就会开启。 那幕后之人既然想要银色石头,又怎会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在大内高手手里? 还有就是他们觉得布置一个能够覆盖整个京都的封锁区,那所消耗的能量必然是不小的,他们并不相信这个能量罩会一直开启。 只要没了这个能量罩,他们自己又不是不能逃,谁还没点儿后手和底牌呢? 也确实如他们所想,能量罩的开启花费能量十分庞大,在他们被捕之后就停止了。 外面喧闹声越来越小。刘金凤心里一动,面上却不显,斜倚着床头继续轻哼着拍着高飞扬。 高飞扬则是悄咪咪的又享受了好一会儿,昏昏欲睡的时候一个激灵醒来对刘金凤说:“凤姨,我不怕了。” 刘金凤哼笑一声说:“睡吧。”她又不是不能夜视,这小子放松下来一脸陶醉的样子她看的清清楚楚,不过她对今天晚上高飞扬过来通风报信的举动非常满意,并没有戳穿他。 小孩子想被哄一哄,她是能理解的,平日里,她只是懒得哄,不代表不会哄,成年人他都能哄小孩子,又怎么不能哄呢?高飞扬充分的展现了自己的价值,很值得被她哄。 有了今晚这一出,刘金凤不敢再想禁地的事情,她心中后怕的很,幸好她今天的行动和这几个被追捕的人不在一个时间段,否则她觉得自己估计也会出问题。 因为她刚刚发现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在高飞扬进门之后,传送宝石状态是封禁状态,就连她的那个淘汰券也是不能使用的状态。 看样子在之后的行动之中,并不能太依赖这些道具了,怪不得系统一直耳提面命的,让她提升自己的实力,而对这些道具态度就很一般。 按照系统的话来讲,道具就只是道具,只是一个工具而已,是工具就会有限制,只有自身的实力达到一定程度,才不会受限。 她现在才明白,系统这话里的良苦用心,果然,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教就会。 更重要的是,她意识到了这个世界有能够对抗游戏公司的力量,而那个力量的源头可能是那个陨石……想到这里她的心头一阵火热。 等高飞扬呼吸渐渐平稳,彻底睡熟过去,刘金凤才停下哼唱,轻轻抽回手。 她坐起身,借着月光打量着身边熟睡的孩子,无声的轻叹,到底是一个孩子,如此可怕的天赋……也幸好是一个孩子,不然的话…… 刘金凤没有继续想下去,转而开始盘算接下来该做的事情。 京都她还得待一段时间,但显然不能再住城里了,今晚外面的动静太大,难免会引起后续的盘查。 潘、冯两家租住的细柳村她去过,环境清幽,远离市井喧嚣,倒是个居住的好地方。她可以在那边也租个或买个院子,先安稳下来,再给高飞扬请个先生。 之前答应过这孩子的事,她向来不会食言,低头看了一眼高飞扬,最后还是决定买一个房子。 千目的秘密她已经知晓,那些陨石碎片她更是势在必得。不过她并不着急,游戏时间还长着呢。 之前想去西疆,便是为了寻找陨石的踪迹,如今看来,陨石就在这京都附近,何必舍近求远? 不如先在这里安顿下来,多打探些关于陨石、关于大乾京都的情况,再做打算也不迟。 至于之前想的祸水东引、借力打力的计划,如今看来也没必要了。 大乾官府和这些外来玩家的对立已经成了定局,双方水火不容,她只需坐山观虎斗,找准时机从中渔利便可。 她最近在市井间探听到的消息里,“外来者”已经成了京都公开的秘密。 不得不说,有部分玩家当真是能作死,仗着自身有超出这个世界的能力,奸淫掳掠无恶不作,甚至肆意屠杀平民,闹得民怨沸腾。 也正因如此,大乾官府在半个月前加强了盘查力度,尤其是对独行者的户籍审查格外严格。 而刘金凤反倒借着之前送潘、冯两家人上京告状的善举,落下了个“侠义心肠”的名声。 她虽是异邦人,可盘查的小吏们一听说她的事迹,大多只是简单询问几句便放行,并未过多为难,这也为她在京都的行动提供了不少便利。 她坐在凳子上,喝了口凉透了的水,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她目标明确,只要还有时间,她有的是耐心。 然后意识到这水是这个世界产的,赶紧吐出来,真是的,都怪这群人,太吓人了。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刘金凤等高飞扬用过早饭,架好车自己钻进马车,昨日想事情到后半夜,此刻眼皮沉得厉害,只想借着赶路的功夫补个觉。 高飞扬看了眼车厢里已经闭上眼的刘金凤,自觉的拿起马鞭赶车。他觉得是自己昨晚占了凤姨的床,让她没处睡觉,才让凤姨这么疲惫,毕竟她知道凤姨不会和人同睡。 “驾!” 两匹马很有灵性,顺着道慢慢走起来。高飞扬坐在车辕上,迎着清晨微凉的风,看着道路两旁渐渐后退的树木,偶尔侧耳听一听车厢里的动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夜的好眠,他现在心境很开阔。 一路无话,马车约莫走了一个时辰,便到了京郊的细柳村。 村子依着一条小河而建,河边栽满了垂柳,此时河边垂柳只剩枯枝,风一吹发出轻响,村子透着冬日的清寂。 马车刚进村子,就有村民好奇地望过来,见是高飞扬赶的马车,却也只是多看两眼,并未上前说什么。 高飞扬赶着马车,按照之前走过的路线,很快找到了潘、冯两家之前租住的院子。 院门锁着一把铜锁,上面已经蒙了层薄尘,显然空置有些时日了。 第二百一十六章 柳清远 潘、冯两家自从庭审开始前,就收拾东西搬到了官府安置的惠民坊,这院子自然就空了下来。 刘金凤掀开车帘下来,打开院门,让高飞扬把马车赶进去,她则是径直朝着村中村长家的青砖瓦房走。 高飞扬把马车赶进去之后卸了车架,任由野风和月影在院里自行活动关上大门,快步跟了上去。 村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此刻日头正大,他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编竹筐,见两人上门,连忙起身招呼。 刘金凤开门见山:“村长,这京城居住花费颇大,我见贵村民风淳朴,想在贵村买块地建个院子,住上一段时间,不知村里可有合适的地块?” 村长也不是第一次跟刘金凤打交道,知道她是个三流武者,自然是求之不得,村和村之间也是有差别的,若是村中能出个三流武者,那对于村子的地位可是有很大提高的,就算是个外来的三流武者也是一个助力,他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于是村长笑答道:“姑娘要是真心想落脚,村里倒是有几块闲置的地,都在村西头,环境清静。姑娘要是不嫌弃,我这就带你去看看?” 刘金凤颔首:“有劳村长。” 等挑好了地,当天就跟着比她还上心的村长去官府过了手续,因着她三流武者的身份,在衙门行事还是比较方便的。 大乾的京都各种高手都有,但对于普通以种田为生的村民和衙门小吏来说不入流或者三流的武者才是他们经常接触的人群。 之前租给潘、冯两家人住的院子,找了村里人来收拾一下,刘金凤和高飞扬暂时在这里住下。 村长帮忙联系了村里的青壮,等明年开春就开始建房,今年的冬天,就先住这边吧。 反正潘、冯两家的案子短时间内结不了,大乾的官府会在结案前一直管他们的,不必她操心。 现在这京中混乱,昨个夜晚的事虽不知道因为什么,但那动静太大,她早上问客栈小二也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为避免引人注目,她得蛰伏一段时间。先猫个冬,而且她一个南方国家来的的人,不适应这里的冬天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就算是武者,没有进入先天,也会有水土不服啊。 安顿好后,刘金凤托村长给高飞扬他请一个启蒙老师教他识字算数,村长推荐了他的侄子柳清远。 初见时双方印象都还不错,高飞扬也未曾察觉这老师有什么不妥。 可自高飞扬学习半月之后,刘金凤察觉了点异常。 “你今个怎么吃这么少?”刘金凤为了保证不露馅,她雇了村里的人来烧饭,做好了她就会看着高飞扬把饭菜都吃光。 高飞扬的任务就是一个人用两套碗筷,前半场用自己的,后半场用刘金凤的,制造吃饭的痕迹。 他听了刘金凤的问话抿了抿嘴说:“凤姨,这个先生不喜欢我……” 尽管高飞扬是个心智成熟的孩子,在面对着鸡蛋里面挑骨头的先生也十分的憋屈。 刘金凤愣了一下,她没有正经的求学经历,不知道师生关系还有不融洽的,也不知道有些人虽然当先生,但确实没有师德。 刘金凤并不是一个好家长,虽然她对读书人有一种不切实际的滤镜,但是她并没有什么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的想法,也没有老师就是权威的想法。 对她来说高飞扬于她有用,那她就会考虑他的情绪价值,但他只是短时间内有用,所以她并不会考虑他以后的人品道德。 她只需要保证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时候,高飞扬不会背叛她,给她当警报器,其他的并不重要。 高飞扬既然已经提出了意见,那她就会想办法解决她的烦恼,她也不会问原由,看起来就很偏听偏信。 她摸了摸高飞扬的脑袋:“你怎么不早说?明个给你换个先生,今天你去……去你先生家附近藏起来,一会儿我把这先生辞退了,也给你解解气。” 高飞扬本来只是郁闷,但被摸头了就觉得委屈,他打开了话匣子:“先生很奇怪,开始的时候还好,但有一天他看到书本就烦躁,教我识字,教一个字要反复贬低我……” 刘金凤皱眉,这人怎么回事?是他本性如此,最开始只是伪装,还是说这人突然被人调换了? 她本来只是想找个借口把人打发了,可这样看来,不能这么轻易算了。 不过这先生是村长给介绍的,日后还要在村里生活,这可要好好处理一下。 还有就是等回到民国,她也得问问凤娇她的那个先生可有不妥? 把这些事记下之后,她就主动出击。刘金凤不在乎高飞扬说的话是真是假,她要探探这人的虚实,别是被玩家冒名顶替了吧? 等高飞扬吃完早饭,刘金凤便起身去了村长家。 “刘姑娘怎么来了?”村长见她来,连忙招呼。 “柳村长,”刘金凤神色坦然,“想劳烦您再给找个先生。” 村长一愣:“这……可是我那侄儿有什么不妥?” “唉,这叫我怎么说才好……”刘金凤故意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有话不妨直说,有什么为难的?”村长越发迷糊。 刘金凤沉吟片刻,并没有直说,而是面色难看的缓缓道:“还是请村长日后给找个女先生吧。” 这话带着几分歧义,村长顺着她的诱导脑海里绕了好多个圈子,又看了刘金凤的脸,他一下子脸就红了,他这侄子…… 这才几日,胡闹,他自以为猜到了真相,连忙找补:“对不住对不住!想来是我找错人了!我这侄儿虽识几个字,却是头回教孩子,行事毛躁,不如女先生心细稳妥。” 刘金凤见状,脸上露出松了口气的模样,颔首道:“那这件事,就有劳村长跟柳先生说一声了。” “好好好,我这就去!”村长连忙应下,只觉得脸上发烫,像是被人当众揭了短似的,坐立难安。 刘金凤走出村长家,向柳清远家的方向瞥了一眼。 她和这先生并没有多少接触,每天高飞扬忙着上课的时候,她也在忙着学习,但仅仅几面,他也知道这个先生是个清高的人。 她倒是要看看,这帽子扣了下去,这人要怎么反应。 第二百一十七章 掉包 刘金凤刚走出院门,村长就抹了把脸,不是羞,是气! 待刘金凤走远之后,他揣着一肚子火气,匆匆往侄子柳清远家赶。 一进门,见柳清远正坐在堂屋喝茶,他语气生硬的说:“你以后不用去教那孩子了。” 柳清远愣了愣,放下茶杯一脸不解:“大伯,我教得好好的啊,那孩子虽不算聪慧,但也还算听话,怎么突然不让教了?” 村长瞥见里屋探出头的侄媳妇和几个孩子,硬生生压下到了嘴边的狠话,收敛了情绪,含糊道:“那孩子年龄太小,性子敏感,得找个有耐性的女先生才合适。你性子太急,就不用去了。” 说完,他怕多待一秒就露馅,转身就往外走。 村长的弟弟柳老实连忙跟着追出来,拉着他的胳膊满脸疑惑:“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清远教得好好的,怎么说换就换?” “唉,二弟啊!”村长重重叹了口气,一脸痛心疾首,“这话我说不出口啊!我这辈子光明磊落,从没这么丢人过,一大早上就因着你这好儿子,被人堵在家里说这事……没脸啊!” 柳老实更是一头雾水:“这不能吧?清远那孩子虽然性子傲了点,可绝不是那急色的人啊,怎么会……” “若是别人,我倒信他不会胡来!”村长打断他,压低声音,“可那刘姑娘长得何等漂亮?风华绝代的,谁知道你那儿子会不会色令智昏,对人家姑娘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不、不能吧?”柳老实吓了一跳,连忙摆手:“那刘姑娘可是个三流武者,清远他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啊!” “你懂什么!”村长瞪了他一眼:“这些年因着胆大包天,调戏比自己厉害的姑娘,最后被打死的愣头青还少吗?你该庆幸刘姑娘是个厚道人,只找我来换先生,没直接动手把你那儿子的眼珠子挖出来!” 柳老实被说得哑口无言,想起那些传闻,后背顿时冒了层冷汗。他咬了咬牙,气愤地说:“我回去就教训这孽障!” 村长哼了一声,甩袖子走了,他其实并没有表现的那么羞恼,他只是做给刘金凤和村里人看的,一个三流武者能带给他的好处可是比一个不争气的侄子多很多的。 柳老实怒气冲冲地回了院子,看着还在一脸懵逼的柳清远,二话不说抄起墙角的烧火棍,劈头盖脸就打了过去:“你个不长眼的孽障!老子让你去教书,你竟敢招惹人家刘姑娘!看我不打死你!” 柳清远被打得抱头鼠窜,嘴里连声喊冤:“爹!我没有啊!我到底做错什么了?你倒是说清楚啊!” 他媳妇站在一旁,眉头轻轻蹙了下,转瞬便舒展开,仿佛没看见院子里的混乱,转身拉着几个吓得瑟缩的孩子回了屋。 回到屋里,到窗边悄悄推开一条细缝,目光透过缝隙,冷眼看着外面的情形。 柳清远的兄弟姐妹们围在院子四周,看似个个面露为难、不敢上前劝架,实则眼神里藏着看热闹的兴味。 在柳清远的哭喊和柳老实的呵斥,还有邻居零星的窃笑声,院子里乱糟糟一片。 而院外不远处的老槐树上,高飞扬缩在粗壮的枝桠间,借着浓密的枯枝遮掩身形。 一开始看着柳清远被凤姨的“损招”整得挨揍,他心里还偷着乐,觉得这先生平日里刁难自己,挨顿打纯属活该。 可看着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柳清远的情绪不对劲。 最开始听到“招惹刘姑娘”的说法时是茫然,显然根本不知道这罪名从何而来,这情绪是对的,因为柳清远真没干过这些事,凤姨是纯属栽赃陷害。 接着被柳老实一棍子一棍子打下去,他的情绪是愤怒和隐忍的杀意。 那杀意最开始是冲着柳老实一个人,而之后这杀意蔓延到了整个院子里,甚至包含他的妻儿,还有……藏在暗处的他,哪怕只是一瞬间就收敛了,也让他捕捉到了。 这绝对不是一个没有入流的武者能够做到的,他现在虽然还是瘦瘦小小的,但单论武力值已经是接近二流了,隐匿功夫也是极好的,如何能被他这个只有三脚猫功夫的人发现。 知道一个人在哪里和不知道所爆发的情绪,对于感应者来说是完全不一样的,他心里一沉。 而且这也不是正常人该有的情绪,被冤枉了会委屈愤怒,被戳穿的羞愧或者羞恼,可柳清远像是默认了这个莫须有的罪名。 他之前的感觉没有错,这人绝对不是最开始的那个柳先生。 尤其是在他被打的时候,柳先生的妻子最开始是发现丈夫背叛的愤怒,然后他被打是担忧的,可回到房间之后她的情绪是痛恨和恐惧…… 这也不是一个正常妻子该有的表现,他只是一个学生就发现了这柳先生不对,那她作为枕边人,更了解柳先生,怕是早就发现异常了。 高飞扬脸色发红装作很激动的样子,等柳老实打完柳清远,他才下了树。 高飞扬看似兴冲冲的回去,进院就大喊大叫,一副非常激动的样子:“凤姨!凤姨!” “回来了?怎么这么高兴?”刘金凤放下手里的医书,走出门看着高飞扬一反常态的活泼,并没有当成是孩子不懂事,而是觉得他的异常是因为环境异常,有人在监视他。 “嗯,那柳清远挨他爹打了!”高飞扬幸灾乐祸的说。 “高兴了?”刘金凤笑了笑,蹲下拿手帕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高兴!” “明个儿给你换个女先生,可不许再任性了。” “嗯嗯嗯。”高飞扬点头如捣蒜:“凤姨,你不知道,他挨打的时候那表情多扭曲,看他爹眼神,不像看亲爹,跟看仇人似的。我要是他爹娘晚上都睡不着觉,怕他一个想不开把全家都药死。” 刘金凤心里一跳,高飞扬这是话里有话啊,柳清远怕是真的被掉包了。 他是玩家还是土着?他来这细柳村有什么目的呢?是为了什么?为了她这个玩家,还是为了高飞扬? 第二百一十八章 梦境 刘金凤有两个猜测,柳清远如果是玩家八成是冲着她或者陨石碎片来的。 如果是土着,那么有极大可能是冲着高飞扬来的。就是不知道原因是什么,或者这只是一个巧合? 她立刻就把这个念头打消了,高飞扬现在的异常表示他们在监视范围内……这人肯定是别有所图的。 而且就算没有别的图谋,现在也有了,估计还是要命的那种。 毕竟或许在对方看来贬低一个孩子并不是挑衅,但她去告状导致他被打,那才是挑衅。 刘金凤自己就是一个非常小心眼的人,所以她以己度人觉得对方肯定是记恨他们了。 若是这柳清远没有异常,她最多就是让高飞扬看个热闹,心情舒畅一些便算了。 也没有谁更吃亏的,毕竟高飞扬在先生手底下混日子也不容易,互相恶心一下就当扯平了,可没想到这柳清远有问题。 她不是个冒险的性子,既然这人已经有威胁了,她就要想办法把他这个隐患除了。 息事宁人她不会,息人宁事她还是可以的。 与此同时,柳清远房间内,柳清远趴在炕上,死死盯着眼前虚空中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投屏。 画面里,刘金凤正和高飞扬嘲笑他,他看得咬牙切齿,拳头攥得死紧。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不远处几个孩子背对着他互相打着眼神。 “这种熊孩子,就是被这种熊家长惯出来的!”他恶狠狠地啐了一口:“要不是看这娘们有几分姿色,老子早就忍不住动手收拾她了!” “宿主,放狠话前能不能先认清现实?”系统的电子音毫无情面:“你现在就是个弱鸡,人家可是三流武者,真动手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柳清远直接忽略了系统的吐槽,满脸困惑地追问:“系统,你说这娘们是怎么看出来我对她有意思的?我表现得很明显吗?” “可能是你本质太猥琐,就算顶着柳清远清俊的壳子,也藏不住那股下流劲儿吧。”系统毫不客气的吐槽他,这个宿主他真是看走眼了: “宿主,我都说了,别一天到晚用裤裆想事情,学学原主的优良品质好不好?你收了他的报酬,就得完成雇主心愿,在未来的动荡里照顾好他的父母亲人。” “停停停!”柳清远不耐烦地打断:“就那个不分青红皂白打我的老登?老子不弄死他就算仁至义尽了,还照顾他?” “宿主,那是任务目标。”系统的语气冷了几分:“你签了合约,收了报酬,就得好好做任务。” “要做任务也行。”柳清远话锋一转,眼里闪过一丝贪婪:“那你有什么能提高我修为的东西?总不能让我一直顶着这没入流的武力值混日子吧?” 这柳清远的身体还是原来的柳清远,灵魂却早已换了人。 刘金凤的猜测不算全错,却也和事实差了十万八千里。他并非冲着玩家或陨石而来,只是魂穿公司的一名普通员工。 刘金凤此前待过的游戏世界,都被游戏公司用屏障圈定了游戏场,从未遇到过其他系统的任务者。当然当时的她,就算遇到了也不一定能够认出来,毕竟那时候她没有见识。 可这个世界可能地图太大,游戏公司能力有限,没有设置明确的游戏边界,以至于除了游戏玩家和土着,还有第三方势力,其中就包括魂穿公司的穿越者。 这边的心愿系统在算目前宿主的价值,打算给他提供一个变强的道具。 而高飞扬在院子里待了片刻,确认那种被监视的感觉彻底消失后,才神色严肃地说:“凤姨,他不是柳先生,我不知道他是谁,但肯定是冒牌的。” 高飞扬对真正的柳清远其实颇为尊敬,最开始那几天,他真切觉得柳先生学识扎实、态度严谨,是个难得的好先生,如今被人鸠占鹊巢,实在可惜。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处理。”刘金凤语气平静,眼底却掠过一丝冷光。 高飞扬认真点头,他向来信任凤姨,就像凤姨听到他告状时,从未有过半分怀疑一样:“那我去练武了。” “去吧。” 刘金凤转身走进高飞扬之前读书的屋子,目光在屋内仔细扫过,最终在桌角、椅背上找到了几根散落的头发。 她将头发收拢到掌心,细致对比长短,高飞扬的头发刚过肩,很好区分,很快便挑出了两根属于柳清远的长发。 她想试试“千里姻缘一线牵”的效果,梦中杀人这种手段,她还从未见识过。 这柳清远明面上不能动,直接暗杀又容易惹来官府和村里人的注意,只能动用这种特殊手段。 “系统,再跟我说一遍红线梦中杀人的原理。”她在心里默念。 “你把受害者身上的东西绑在红线上,另一端系在自己手腕,对方睡着后,你会产生感应。 躺下后,灵魂顺着红线就能找到他的梦境。找到人后,红线会化作长刀,你有两种杀人方式:一是斩断灵魂与肉体的连接,砍他梦中的影子,影子断裂,他便会直接去轮回;二是砍他梦中的本体,需劈中头颅,这样他的灵魂会彻底消亡。 不过要注意,若你杀死他之前,他被人叫醒,刺杀会失败,你也会同步惊醒。 梦里我无法跟随,遇到危险就用刀划开梦境,便能直接退回肉身。梦境是独特空间,系统进不去,关于梦的规则我了解不多,得靠你自己摸索。” 刘金凤点点头表示明白。等到深夜,她忽然感觉到手腕上的红线轻轻颤动,柳清远睡着了。 但看了眼窗外的月色,时间还早,她便先静下心完成了自己的医学课业,系统安排的课别的还好,医学背的东西感觉像一座山。 直到午夜收起书卷时,红线再次传来触动,她以为是柳清远醒过一次又睡了过去,便起身洗漱,躺在了炕上。 闭上眼睛,她集中精神感应着红线的指引,可下一秒却愣住了——怎么会有两条线? 红线的另一端,分明连着两个截然不同的梦境入口。 刘金凤没有过这种经历,只当是这秘术的正常现象,便顺着其中一条线钻了进去。 入目却是荒诞的场景,梦里的人正在做春梦,画面不堪入目。 可刘金凤一眼便认出,这梦境的主角根本不是柳清远,这人寸头,人长的很一般,按理说梦中的自己应该会比外人见到的自己要好看许多……这人真实样貌不知道会是什么尊容。 她下意识看向那人脚下,只见他的影子上有一股莫名的力量系着的绳结,连接着灵魂与肉身…… 第二百一十九章 未来 刘金凤瞬间明白了,柳清远不是被冒名顶替,而是直接被换了芯子! 怪不得高飞扬能敏锐察觉异常,却没有立刻起疑心,也怪不得这“柳清远”的言行举止、情绪反应都突然大变。 她立刻想起之前和系统闲聊时提到的“魂穿”,红线另一端连接的,想必就是那个占据了柳清远身体的外来灵魂。 刘金凤看着颠鸾倒凤的这个陌生男子,没有深入这个梦境,而是转头顺着红线去了另一边。 这边柳清远的梦倒是清淡得很,一间朴素的农家书房,他身着长衫坐在案前,手里捧着一卷书,指尖划过书页的动作慢悠悠的,脚下的影子上,同样有一个结,和之前春梦里那人的如出一辙。 刘金凤站在书房门外,抬手轻轻敲了敲木门。 “请进。”柳清远的声音从屋里传来,温和中带着几分书卷气,与那个故作清高,但猥琐暴躁的人完全不一样,人的气质真的很神奇。 他放下书卷抬头,看清门口的人时,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刘娘子?” “是我。”刘金凤推门而入,反手带上门,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屋内,案上摆着笔墨纸砚,墙角堆着几摞旧书,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墨香。 “刘娘子可是有什么事?”柳清远见她关门,有点不自在,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就算他们这里民风开放,但若是让外人见到,难免会有流言蜚语。 他起身打开窗户才询问:“是飞扬在学业上出了什么问题,还是……” “没有。”刘金凤打断他:“柳先生,我来不是为了飞扬,是想问你些问题。” 柳清远愣了愣,随即颔首,脸上露出几分儒雅的笑意:“失礼了,刘娘子请坐。有什么想问的,只要我知道,定当如实相告。”他重新坐下,双手放在膝上,姿态非常端正。 刘金凤坐在一旁的木椅上,斟酌了许久竟不知该从何处问起。 她清楚,人在梦中一旦察觉到是梦,便会立刻惊醒,而她要问的都是关乎现实的问题,要怎么不让他意识到这是梦,同时回答她的问题呢? 柳清远见刘金凤为难也不催促,只是端坐在案前,神色平和地等着。 又过了半晌,刘金凤终于找到一个切入角度:“柳先生,未来会发生什么?” 柳清远愣了一下,梦中的意识本就不如现实清醒,少了几分防备。 柳先生是个坦诚的人,他虽觉得这问题突兀,却没多想,顺着问话的势头,毫无保留地答道:“明年夏末,整个世界都会翻天覆地。” “明年夏天?”刘金凤心中猛地一惊,那正是她游戏时间满一的日子,两者竟如此巧合,难不成这场“翻天覆地”的变化,和陨石、和游戏公司都有关联? 她按捺住翻涌的思绪,攥紧了藏在袖中红线化作的刀,追问:“可以详细说说吗?” 柳清远皱了皱眉,片刻后才缓缓开口:“且让我想想要怎么说……其实明年开春,就会有不一样的事情发生了。最开始是很多人离奇失踪,可那些人大多是些无依无靠的边缘人物,或是乡邻间憎恶的泼皮无赖,没人当回事。” 他顿了顿,眼神飘向窗外虚无的夜色,声音低了几分:“后来失踪的人越来越多,先是零散的农户,接着是整个村庄整座城镇的人凭空消失,直到夏天,消息再也瞒不住了,大乾彻底乱了……我们细柳村算是运气好的,没在最开始就被波及,村民们自发建了防御的篱笆和土墙,可村子里没什么武力高强的人,还是被劫掠了好几次。” 说到这里,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痛苦的事情,缓和了一下情绪继续说:“本以为那样已经够艰难了,谁知道……终究还是没逃过。” “发生了什么?”刘金凤追问。 “那天村子又被一群乱兵劫掠过后,家家户户连半点存粮都没了,全村人凑在村长大伯家,商量着往后该怎么活……正说着,有人突然喊了一声,说外面起雾了……” 柳清远的脸上瞬间爬满了恐惧,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哆嗦着刚要继续说什么。 刘金凤屏息等着下文,眼前的书房突然像水波般剧烈晃动起来,画面瞬间消散。 下一秒,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躺在炕上,窗外依旧是寂静的深夜,柳清远醒了。 “宿主,你怎么了?是梦中动手不顺利吗?”系统的机械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刘金凤平复了下急促的呼吸,将梦中的经历一一告知:“发生了点意外,我顺着红线找到两个梦境入口,一个是占据柳清远身体的魂穿者,另一个是柳清远的原主灵魂,原主在梦里说,明年开春会有人离奇失踪,夏天大乾就会大乱,还提到了起雾的场景,但是他在说到起雾被自己吓醒了。”她追问:“系统,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他说的未来可信吗?” “如果柳清远确实被魂穿,那原主看到的未来,在大事上大概率是靠谱的。”系统的语气沉了几分:“关键要看那个心愿系统背后之人的能量。” “怎么说?”刘金凤皱眉。 “要是心愿系统的主人是个大能,那这个未来多半是他推演出来的,这类大能为了减少自身沾染的因果,推演的预言可信度极高。 如果只是个投机取巧的弱鸡,那就是用来哄骗原主签合约的谎话。”系统补充道:“但愿是后者,不然我们就真的遇到大麻烦了。” “什么大麻烦?比之前你说的的灾厄还可怕吗?”刘金凤的心提了起来。 “是的,比灾厄可怕多了。”系统的声音凝重:“一旦预言是真的,那么我们可能遇到了传说中的东西?” “是什么?” “只是一个猜测,我不能确定的情况下暂时不能告诉你。”系统居然迟疑了。 刘金凤听的一头雾水,她也知道系统对她一向是能说的都说,这次不说,肯定是有他的道理:“好。” 系统沉默了好久又说:“这个世界,你最好在明年夏天到来之前离开。” 刘金凤这下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第二百二十章 险恶 刘金凤始终惦记着此地可能潜藏的风险,连续三天通过“千里姻缘一线牵”联系真正的柳清远,试图打探关键信息。 可每次谈及浓雾之后的事,柳清远便会被惊醒,无奈之下,她只能围绕魂穿相关的话题展开交谈,旁敲侧击得到一些信息。 结合柳清远的叙述与系统的事后总结,事情的脉络逐渐清晰: 柳清远本是个气运旺盛的农家子,二十七岁的他没怎么出过村子,对人心险恶知之甚少。 某天夜里入睡后,他“意外”预见了心愿系统特意展示的大乾未来,以及自己可能经历的人生轨迹。 随后,这个所谓的“气运系统”哄骗他,声称他已在梦中身亡,若灵魂回归肉身,会立刻卷入轮回,什么都做不了。 当时的柳清远信以为真,签下合约成为委托者,以自己的灵魂做任务的方式赚取系统积分,只为换取一家老小的安稳生活。 他却不知自己落入了魂穿公司的圈套,灵魂做任务不过是幌子,公司真正的目的是榨取他身上的全部气运价值。 合约中暗藏高额公司抽成,而任务产生的因果却要由委托者和执行任务的任务者独自承担。 仅剩的那些积分用来还雇佣其他“资深员工”的费用和利息,还有购买任务世界需要用的道具,剩下的积分……剩下也没用,因为这些任务者要么在一次次穿越中变得越来越强抹除随身系统,要么就是沉沦在任务中最后被因果缠身,最后不得善终。 因为在那些预知的未来里总会出现“恶人”,许多委托者在强烈的情绪冲击和系统诱导下,会委托任务者报复这些人,让没有做任何事的无辜之人蒙受不白之冤,最终惨死。 而柳清远心智坚定,只求亲人平安,是所有委托者中因果最少的一类。 可占据他肉身的任务者却是个蠢货,偏偏喜欢节外生枝,引来了刘金凤这个煞星。 系统还推测,这家愿望公司为了彻底掌控员工,根本没打算让柳清远的灵魂回到他原本的时间线。 在柳清远灵魂离体的那一刻,公司就立刻派了其他员工那个猥琐男入驻,让原本的时间锚点彻底失效。 等这些员工日后变得强大,想回头寻找亲人时,早已时过境迁,亲人们早已化作白骨,连痕迹都找不到了。 而公司会保留部分任务者的任务记录给委托者看,有的甚至会有专业的剪辑师,对视频内容进行处理,让这些任务者继续任务。 刘金凤曾疑惑:“这个世界这么危险,心愿系统为何还要来?”系统回复道:“或许是因为心愿系统及其背后的主人见识浅薄。这种传说中的存在,并非万维世界所有智慧生物都知晓。 只有少数喜欢钻研禁忌的智慧生物可能了解,其他智慧生物至少要自身或亲近的长辈成为位面至高存在,才能接触到相关消息。 如今魂穿已被万维世界列为灰黑产,但巨大的利益诱惑下,仍有无数投机者铤而走险,这些幕后主使之间的信息差也极大。这心愿系统或许以为这是一个低级的诡异复苏的世界吧?” 事情和系统推测差不多,他们没有没有到达那种程度,对于一些特别古早的隐秘不是很清楚,对这个世界的危险程度判断有误,不然也不会搞一个同样是菜鸟的任务者过来。 到了第五天,刘金凤再次通过“千里姻缘一线牵”联系上柳清远,却发现他与之前截然不同了。 “刘娘子,你今日不要再问那些问题了,在下也有一事想问你。”柳清远的语气清醒而平静。 刘金凤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你说。” “请问我父母妻儿现在如何了?”柳清远的语气有一些怅然。 刘金凤如实回答:“五天前你被父亲打了,到现在应该还在养伤。” 听到这话,柳清远面上紧绷的表情竟然放松了许多,但垂下眼眸,却散发出一丝危险的气息,低声呢喃:“心愿系统说会找一个能力强的宿主帮我……他骗我?” 刘金凤敏锐地察觉到不对,仔细打量着眼前的柳清远,没有立刻接话,反而反问:“我上次联系你是什么时候?” “自我成为委托者后,已经完成六个任务了。”柳清远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他没有隐瞒两边的时间差的问题:“我如今已是元婴期修士,一直在等你再一次联系我。” 柳清远的话让刘金凤心中一惊,几乎本能地想立刻返回现实世界。 柳清远看出了她的紧张,安抚道:“你不必紧张,此次找你我也是有求于你。在这次的任务世界里,我发现自己身上的因果变得极为混乱。 你能跨过这么多世界的隔离系统找到我,必然有过人的本事。我的身体既然还在,你能否带我回去?在下必然不会让你白做事的,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柳清远对着刘金凤深深作个揖。 刘金凤看着柳清远久久不语,她觉得柳清远应该是在任务过程中发现了些端倪,所以他才想通过自己离开心愿系统的控制。 至于说柳清远对自己的家有多上心……不见得,6个任务世界啊,还是魂穿的心愿任务,代替原主活着,柳清远他是有充足的时间去成长自己的。 可不是她这种一年两年的求生游戏,时间紧巴巴的又要升级又要学习能比的。 刘金凤心中对比着帮柳清远或者不帮柳清远的好处和坏处,决定先拖延一下时间。 “我不知道能否带你回去,所以我得先去问一下,你等我下次再来找你吧。” 如果不是因为红线牵在自己的身上,在梦里被对方攻击了,最多就是受伤她不会死,刘金凤早就跑了。 柳清远欲言又止,他不知道这个下次他又要等多久,但是他还是懂得有求于人态度要端正。 于是他说:“有劳刘娘子费心了,在下真的很想回去,未来的情况异常复杂凶险,在下想回去救下自己的一家人,若是可以,在下也愿意为这天下苍生做出牺牲。当然如果刘娘子也无能为力,那就是命该如此,怨不得别人。” 刘金凤点点头说:“等我消息吧。”然后立刻离开。 ? ?19:30加更哈 第二百二十一章 收藏加更 柳清远在刘金凤退出梦境后,在庭院里驻足许久,最后自嘲苦笑。 自从意识到梦境不受心愿系统监视,他便刻意练就了梦中清醒的本事,在自己梦中开辟了一个小空间。 这数百年来,他背着系统做的计划,都是从这里做的。 第一次被刘金凤闯入梦境时,他还在第一个任务世界的科举考棚里休息等待下一场考试。 梦里的刘金凤太过真实,彼时他还暗自怀疑,自己是不是个好色之徒,在家里的书房里,梦见的不是妻子,而是很多年以前没怎么接触的学生家长。 可转念一想,梦中他们并未有半分逾矩之举,便只当是场离奇的梦。 人这一生,本就会做许多毫无逻辑的梦,只是从未有一场,清晰得如此不真实。 直到第二次、第三次梦境重叠,他才察觉不对劲。 第四个任务世界是人鬼共存的世界,他依照原主心愿拜师学艺,保护原主家人。 这次再见到刘金凤时,他竟意外发现自己影子的异常,等到刘金凤走后他才自己研究起来,发现这是身体和肉体的契约。 第五个任务世界,是他特意挑选的西幻世界。他费尽心机屏蔽系统信号,找到传说中能交易一切的魔鬼,想要解除契约。可魔鬼却拒绝了他,愤怒的说:“你早已将灵魂出卖给了更强大的存在,还想哄骗我。” 一心想回家的柳清远瞬间破防,第一次在心里腹诽他人:这魔鬼怕不是名字都叫错了?除了长得丑点,哪有这么守规矩的魔鬼?白瞎了那副唬人的皮囊。 或许是察觉到他的心声,魔鬼忽然话锋一转,戏谑的嘲弄他:“我只是魔鬼,不是魔王,更不是魔神。你身上这契约的邪恶程度,超乎我的想象。若想解除,最简单的办法便是找回自己的身体——只要灵魂回归肉身,契约自会失效。可你能吗?异界来者,哈哈哈……” 魔鬼是故意的。那时柳清远的能量等级不过比二流武者强上些许,如何能跨越万千世界,找到自己原世界的坐标? 这已是第七个任务世界。原主是个七岁孩童,梦想是成为仙人。 在这个世界他也知道那身体和灵魂的契约的作用,这是规避修仙世界探查夺舍者的,有这个契约是不会被判定为夺舍之人的。 他在这个世界待了七百年,修为早已触及这个位面的能量上限,翻阅了无数古籍秘典,但是他却没有自己世界的确切坐标。 在茫茫宇宙中,没有坐标,便如同大海捞针,更何况,他甚至不确定,自己的肉身是否还在人世。 刘金凤,是他唯一的希望。这个梦,他等了太久太久。 他知道,让刘金凤离开,或许又要等上漫长岁月,甚至可能永远等不到她回来。 几次接触下来,他早已察觉到刘金凤那超乎常人的警觉性。 他是个有担当的人,没道理让别人为自己当年的愚蠢买单,更清楚,若是此刻他有半分越界之举,刘金凤绝对不会再回来,下次见面,便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这是修士的直觉,他只能等。 另一边,刘金凤刚退回现实,便立刻在脑海中急声追问:“系统,快帮我扫描全身,看看有没有被种下什么标记、契约或者异常能量?” 系统立刻对她全面扫描,片刻后给出结论:“没有,宿主身上干净得很,没有任何外来标记、契约残留,也没有异常能量波动。这次到底遇到什么事了?” 刘金凤松了口气,随即把梦中与柳清远的对话一五一十告知:“……他说心愿系统骗了他,想让我带他找回肉身,还提到只要回归身体,与系统的契约就能解除。他说的契约解除是真的吗?” “有很大可能。”系统肯定:“魂穿公司幕后之人怕沾染因果,契约大多绑定灵魂与肉身,一旦灵魂归位,契约根基就没了,所以他们才会想尽办法消除肉身的时空锚点,断了委托者回归的可能。” “我真能把他带回来?”刘金凤追问,元婴期修士的战力,对现在的她而言,无疑是强大的助力,但同样的这样的存在如果有任何其他心思,对她来说都是一种威胁。 “可以。”系统给出明确答复:“‘千里姻缘一线牵’是等级极高的道具,它的运作原理我无法解析,但效果绝对靠谱。” “师姐找到封禁区的男友,是不是就是用的它?” “对。不过当时那个男的已经怪物化,神志不清,梦里全是混乱的碎片,她找起来费了很大功夫。” 刘金凤沉默片刻,话锋一转,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系统,如果这次的灾难真的是你说的那种东西,你有解决办法吗?” “有。” “怎么解决?” “你只要找到一块足够大的陨石碎片,我确认后,直接摇人。” “啊?”刘金凤愣住,没想到是这样的答案。 “这不是你能解决的层级,只能找更高级别的存在来处理。” 刘金凤垂目思考,她要不要掺和这个事,她其实不在乎这个世界的存亡,但是她很担心自己的未来,如果这个世界发展到柳清远语言里面的那种情况。 她这个前两个游戏世界活到最后的人,又很巧合的提前退场,难保不会有人觉得她知道些什么,观众怀疑她有内幕都是小事,就怕那些幕后的人怀疑她知道他们的阴谋,她现在太弱小了,哪怕是被怀疑,这后果她也不一定能够承受。 而且以她前面两场游戏里面贪婪的表现,这次突然的见好就收就有些耐人寻味了,她不敢接触那些迷雾里的危险,万一她回不去了呢。 她还记得大乾就有可以让游戏道具失效的东西,淘汰卷如果失去作用她就会很被动。 相比较这些假设的风险,让系统欠下人情、再拉拢一位元婴期战力,显然更划算。 “那我要怎么把柳清远带回来?”她抬起头,眼神已然坚定。 “你真要带他回来?”系统略感意外。 “嗯,赌一把。”刘金凤点头,“他已经修到元婴期,就算回归肉身后修为被世界规则压制,战力也该是这个世界最顶尖的。有他帮忙,我们找陨石碎片会容易得多,到时候就靠你摇人了。” 系统沉默了几秒,似在核算风险,随后回复:“方法很简单,下次入梦时,用红线缠住他的灵魂,你斩断他灵魂和肉体的契约,然后带着他去另外那个人的梦里,同样斩断契约。之后你退出梦境时,红线会自动牵引他的灵魂回归,过程中你要保持清醒,别被外界干扰就行。” 第二百二十二章 换 “等等,宿主,你去柳家附近,我去把那个心愿系统扣下。” “扣下它做什么?” “不能让它去通风报信,还有它的系统空间应该有你用的到的好东西,你就可以不用这堆破烂了。” 刘金凤虽然知道系统是为她好,但是手里这堆东西被说破烂,她还是有点扎心的。 可系统说的一点毛病都没有,她最锋利的剑是断剑,最好的防御法宝,是用断剑原主人的破衣服拼的。 其他她觉得还不错的道具在系统看来都是儿童玩具……这落差感。 刘金凤不再犹豫离开了家中,在距离柳家很近的时候,系统说:“我开一次屏蔽,咱们速战速决。” “好的。”刘金凤答应感觉到从自己身体里面散发出一股能量,她立刻有一种跟世界隔开的感觉,但她没有耽误正事继续向前。 到了柳清远房间上方,她闭眼凝神,顺着红线的牵引再次沉入梦境。 修仙界,柳清远如今已经987岁,还有几十年寿元就要尽了,每日大量时间都在梦中。此刻仍静坐在案前,写画着什么。 听到推门声,他猛地抬头,看见刘金凤的瞬间,眼中燃起炽热的光,起身时带起的气流拂动了案上的书页:“刘娘子,你回来了!” “嗯。”刘金凤点头,直入正题:“我可以带你回去,现在就走,可行。” “可行,可行!”柳清远惊喜万分,喉头滚动了一下,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多谢。” “先别谢。你有求于我,我也有求于你,这笔交易才刚开头。” 柳清远收敛了情绪,颔首道:“刘娘子但说无妨,但凡我能做到,必不推辞。” “我要你帮我找陨石碎片。散落在此地的陨石残片,也是可能导致未来灾难的源头。” 柳清远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没有丝毫犹豫:“好。我既承你大恩,又关乎至亲安危,此事我必全力以赴。” 刘金凤点头,然后抬手,腕间红线无风自动,化作一道红芒缠向柳清远的灵魂。 “过程中可能会有拉扯感,别抗拒。”刘金凤叮嘱道。 他没有反抗,任由红线穿透躯体,在灵魂上系了个结。紧接着,线头化做短刀,她斩断了柳清远灵魂和肉体的契约。 柳清远颔首,将自身灵魂完全托付给红线的指引。红芒愈发炽盛,将两人包裹其中,书房的景象开始扭曲、消散。 他们离开了柳清远的梦境,顺着红线的指引来到了,另一个人的梦中。 看到这人梦里面的场景柳清远实在是没绷住表情,太,太……淫乱了!想着这么个东西用过自己的身体,他感觉就像吃过一坨翔。 “呦,是刘娘子,你个小贱人……”那人在梦中也发现了刘金凤和柳清远,放开梦中的美人,赤条条的向刘金凤晃来,至于旁边的柳清远,直接被他无视了。 刘金凤无语,这家伙到底有几个肾啊?一连五天,有3天他都是在摔跤,还不是1v1。 见那人过来,柳清远赶紧拦在刘金凤面前,这什么人啊! 刘金凤却抬手推开他,手中短刀再度亮起,精准斩向猥琐男灵魂与柳清远肉身的连接契约。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猥琐男的影子瞬间崩解消散,柳清远脚下的影子则完整归位,红线自动缩回刘金凤掌心,这梦境也随之崩塌。 道谢的话还没说出口,柳家卧房里,原本熟睡的柳清远突然僵住,片刻后他睫毛轻颤,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眼眸清明锐利,已然是真正的柳清远。 与此同时,刘金凤也猛地从梦中惊醒。 心愿系统察觉宿主和身体链接断开,他觉得这一天终于来了,宿主终于死于马上风了。 可它刚要撕裂空间离开,就一头撞进了一道无形屏障。 “什么人?敢拦本系统!”心愿系统萌萌的萝莉音瞬间变得尖利。 系统却一言不发,屏障骤然收紧,化作一只能量巨手,直接将心愿系统的光团攥在掌心。 “啊——!” 声音戛然而止,成为心愿系统在世间最后的悲鸣。 光团剧烈挣扎,发出滋滋的声响,却根本无法挣脱,最终被巨手缓缓捏碎,化作精纯能量被系统吞噬殆尽。 而被丢弃在一旁的猥琐男灵魂,失去了系统庇护,很快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化作一道流光消散,被天地法则接引,投入轮回。 第二日天刚亮,柳清远便携妻子王芳菲,提着一篮蔬果,来到刘金凤的小院外。 木门虚掩,未曾走近就听见院内传来拳脚破风的声响,他轻叩两声。 高飞扬正赤着上身打拳,听见有人敲门便去开门,见来人是柳清远,先是眉头一皱。 这“柳先生”前些天还被柳父打得躺床上动不了,怎么今日精神奕奕?待看清对方清明的眼神,顿时眼前一亮,惊喜道:“柳先生?” 柳清远颔首致意,语气温和:“飞扬如此自律,日后定然会有作为。”他侧身让过身后的王芳菲:“这位是我妻子王芳菲,今日特来登门道谢,刘娘子可在?” “哦哦。”高飞扬对真的柳清远印象极好:“先生和娘子先进来坐吧,我去找凤姨。” 刘金凤昨天忙了一晚上,心愿系统的库存让她直接鸟枪换炮了,激动的一晚上没睡。 柳清远和王芳菲来的的时候,她就听见了,高飞扬刚到她门口,她就走了出来。 王芳菲连忙上前作势要跪,刘金凤赶紧拦住,柳清远欠她的人情,可不能让她跪:“这是做甚?” “刘娘子大恩,我夫妻二人无以为报。”王芳菲面上激动,这几日丈夫的变化她看在眼里,内心煎,今日醒来她就察觉到了自己丈夫又回来了。 而柳清远也没有瞒着她,把这过往经历说了,夫妻俩抱着哭了一场,主要是王芳菲在哭,柳清远陪哭,毕竟活了那么久,请感真的没有那么丰富了。 “刘娘子大恩,所托之事在下定然会做,今日来一是为了送上谢礼,二是来询问你所寻之物是什么样的。”说着柳清远送上手里的礼品。 除了他们带来的蔬果,还有就是一个精致的荷包,刘金凤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个储物袋,她接过来,蔬果递给高飞扬,荷包拿在手上,伸手示意:“两位先坐吧,这事我们慢慢说。” 第二百二十三章 收获 刘金凤与柳清远、王芳菲简单寒暄两句,便直入正题:“关于我要寻的东西,是一块陨石,不过如今已经被分成数块了,我知道的一块碎片是在京郊的禁地,只是之前京郊禁地失窃,不知道是否还在。” 柳清远闻言,在脑海中细细回忆起来,对于他来说这些事情已经过去太久,好在修仙者的记忆力非常好,他也听过相关传闻,追问:“之前京城戒严,满城都传禁地丢了贵重之物,官府四下排查却毫无音讯,是否就是那陨石呢?” 刘金凤轻轻摇头:“这我其实不清楚,当时我还在来京的路上,只是后来辗转多方打听求证,才最终确定我要寻找的东西,之前是放在京郊禁地的。” “刘娘子来村里住之前的几日,我倒听人提起过,京城有一晚格外喧哗。”王芳菲忽然开口,语气有些不确定:“我娘家兄弟在聚丰楼做账房,那日他值夜,从楼窗往下看,正好瞧见几人在聚丰楼外面被官府之人团团围住。 一番激烈缠斗后被制服,官府之人还从那三人身上搜到了一块银灿灿的石头,瞧着就非同寻常,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陨石?” 刘金凤和柳清远同时转头看向王芳菲,刘金凤问:“王娘子能否详细说说?那石头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或是当时官府之人的反应如何?” “具体的我也说不清。”王芳菲面露迟疑,眉头微蹙着回忆:“我那兄弟只知道那日的打斗格外激烈,但奇怪的是,不知道是什么无形之物罩在京都的建筑上,屋里的人怎么都打不开门窗、出不去,可外面的打斗再凶,也伤不到建筑和屋里的人分毫。”她又补充道:“那天动静闹得实在太大,根本瞒不住,官府索性没有封口,想来也是借这事震慑一下城中的宵小之辈吧。” 柳清远看向王芳菲:“芳菲,你可知道那被抓的几人,后来被关在了哪里?” “听我兄弟说,好像是被关进了皇宫的大牢里面。”王芳菲垂眸道,语气歉疚:“那段时日你身体状况不对,像是……变了个人,我回娘家本是想请个道士来看看,能不能驱邪安神,实在没心思多探听这些旁的事,若是你们需要,我明日再回娘家问问兄弟,看能不能打听出更多细节?” 柳清远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动作温柔摇头道:“不必去了。皇宫大牢戒备森严,且此事牵扯不明,这般刻意打听容易引人注意,万一被有心人盯上,反倒惹祸上身,得不偿失。” “是的,不必去了。”刘金凤应声附和:“我这有其他探听手段,既稳妥又不会惊动旁人,此事交给我便好,三日之内必能有结果。” 昨夜,系统吞噬了一个心愿系统,一番拆解重组后,将自己用不上的功能尽数赠予了刘金凤。 其中一项便是极为实用的实时监控功能,只要划定具体范围,花费少量能量,便能像系统直播一般,实时查看目标区域的所有情况,连细微声响都能清晰捕捉。 这心愿系统不与万维主脑联通,因此直播范围不受任何限制。但系统若擅自使用,必会被万维主脑检测到,便将这功能单独拆下,在心愿系统的空间里挑了一枚性能最优的光脑装载上去,交由刘金凤自行操作。 几人又聊了一阵,最终敲定三日后行动,这三日里,刘金凤利用实时监控功能,尽快锁定陨石碎片的准确位置,摸清周边布防。 三日后,等柳清远完成修为融合、状态稳定,便前往禁地执行计划。 王芳菲则象征性地参与其中,主要是为了避免村里传出闲话,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等柳清远夫妻起身告辞,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外,刘金凤刚关上院门,系统的声音便在她脑海中响起,他一边查看心愿系统的任务日志,一边说:“这个心愿系统只是个中级系统,做过的任务没几个,积攒的家底也少,也是个穷鬼,不过比起我现在的处境,倒是富裕多了。” 刘金凤昨天夜里就已经偷偷看过心愿系统的库存,那些琳琅满目的宝贝看得她眼睛都直了,刚吐槽系统这么琼还瞧不起心愿系统。 就听见系统给她画起了大饼:“等我夺回属于我的一切,到时候给你补个顶级学习大礼包,功法、术法、人脉资源样样齐全,别的宿主有的你都有,别的宿主没有的,我也给你弄来,保准让你远超所有同期宿主!” 刘金凤立刻把到嘴边的吐槽咽了回去,脸上瞬间堆起真诚的笑容:“系统,有你真好!你真是最靠谱、最大方的系统了,跟着你肯定能吃香的喝辣的!” 系统:……虽然它一向不窥探宿主的隐私,但人的表情也会说话,宿主这见风使舵的模样,也未免太识时务了些。 不过它也没多说什么,自己的宿主自己清楚,这般懂得审时度势、灵活变通的性子,反倒在危机四伏的环境里活得更长久。 “好了,心愿系统的系统空间已经彻底剥离干净,没有任何残留和隐患,你按我教的步骤绑定一下,以后这个空间就是你的了。”系统对游戏公司极尽贬低。 “这是个高级储物空间,能做到时间静止还能保鲜,容量更是大,比游戏公司给的那堆破烂储物格子强多了,宿主你终于可以不用那堆垃圾了。” “好的,我这就绑定。”刘金凤立刻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反手关上房门,按照系统指引的步骤,一步步认真操作绑定空间。 系统还格外贴心地帮她编写了一个简易的检索小程序,直接连接到之前给她的光脑上,方便她快速查找空间里的物品,不用在海量宝贝里大海捞针,节省了不少时间。 虚拟屏幕在眼前缓缓展开,一页页物品清单清晰罗列,密密麻麻的条目看得刘金凤眼花缭乱。 她轻轻划过屏幕,看着上面标注的各类宝贝,只觉得心跳都快了几分,忍不住好奇系统口中“真正的富有”是什么模样。 单是这一个能让时间静止、还能保鲜的巨大空间,就已经够让她生出一种一夜暴富的感觉,可系统却觉得远远不够。 空间里,凡俗之人梦寐以求的金银珠宝堆积如山,珍珠玛瑙、翡翠玉石不计其数,这些都是心愿系统历届宿主的私货,待那些宿主身死道消之后,心愿系统便会将这些财物全部回收。 除此之外,各类功效奇特的丹药更让刘金凤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倍感新奇:能让人肌肤如玉的美容丸、能增强体魄的健体丸、能让人力大无穷的大力丸、能圆人求子心愿的生子丸、能解百毒的解毒丸……种类繁多,功效各异。 这些丹药多数是给普通人用的,适合修士修炼所需的天材地宝、高阶丹药不算太多,但系统说,仅凭这些东西,也足够她用到化神期了。 “为什么没有化神期之后能用的东西了?”刘金凤忍不住开口问道。 “因为这些被心愿系统选中的宿主,多数修到化神期便会因果缠身,后续的心魔关根本过不去,最终要么走火入魔,要么修为尽废,自然用不上更高阶的东西。” 系统解释道:“只有少数惊才绝艳、气运滔天之人能成功渡过心魔关,但这样的人,心志坚定、天赋异禀,绝不会一直被心愿系统束缚掣肘,迟早会脱离系统的掌控的,临走前不抢劫一下心愿系统已经很不错了。” “原来如此。”刘金凤恍然大悟,随手点开系统面板里的法衣栏,选了一件绣着繁复防御法衣穿在里面,又从众多法宝中挑了一枚能抵挡化神期修士全力攻击的木坠戴在颈间,感受着身上传来的厚重防护力,已然十分满足。至少现在,柳清远对她来说,已经不足为惧了。 “这也是心愿系统专挑素质堪忧的宿主的原因,”系统补充道:“只有这类容易被利益诱惑、又没什么背景的人,才会被心愿系统牢牢掌控,心甘情愿为它做事,给它带来最大的利益。” 刘金凤拿起柳清远此前送给她的那个储物袋,随意翻看了一眼里面装着的典籍和灵石,脸上没什么太大的波澜,随手便将储物袋扔进了新空间的角落,不再理会。 眼下她有了更好的宝贝,这些普通的典籍和灵石,自然也就入不了她的眼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 陨石碎片 刘金凤在光脑上调出实时监控,划定京郊禁地的坐标范围,按下探查键,眼前虚拟屏幕显示了禁地全貌。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枝叶交错间漏下零星光斑,林间雾气如轻纱弥漫,能见度不足三丈。 这雾气会不会就是之后酿成灾祸的雾呢? 禁卫军身着玄铁铠甲,手持长枪分三层布防,来回巡逻。 禁地深处矗立着一座青瓦宫殿,她放大画面,排查殿内景象,明面上并无任何异常。 忽然,她脑海中想起陆安水的记忆中“睁眼”之时上下楼梯的场景,她立刻调整监控,更细致的查看,果然在偏殿发现一处不起眼的石门,石门与墙体严丝合缝,若非刻意寻找根本无法察觉。 顺着石门开启的方向向下探查,一条幽深长廊延伸至黑暗深处,廊道两侧放着夜明珠。 长廊尽头是一间密闭石室,室内中央矗立着一米高的汉白玉台,台上静静躺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银色陨石碎片,流光溢彩,与记忆中的模样隐隐契合。 刘金凤对比陆安水的记忆细节,发现石室的陈设与记忆中截然不同,陨石形状也不一样。 她暗自思忖:或许是时隔久远重新装修,又或许,这里还藏着其他密室。 她将视线拉回地面,扩大监控范围逐区域排查,最终在宫殿的十六处隐蔽位置找到密室入口。 除了最初发现的那间,其余十五间密室的石台上均摆放着大小不一的银色陨石碎片。 探查完禁地,刘金凤立刻将监控范围切换至皇宫,指尖滑动光屏快速定位。 然而搜寻许久,并未找到传闻中的皇宫大牢,反倒在皇宫西北角发现一座极为诡异的太玄殿。 殿门紧闭,殿内却人影晃动,这些人身形与常人无异,唯独面部或身上布满眼睛,少则三四只,多则数十只,密密麻麻令人毛骨悚然。 他们各自端坐案前,面前堆放着厚薄不一的卷宗,正低头专注翻阅。 刘金凤强忍不适放大卷宗画面,看清上面的字迹后心头一凛,卷宗上赫然记录着大乾各州各县后天高手的名册,姓名、修为、功法、修炼瓶颈一目了然,甚至标注着对这些人突破境界的推测与分析。 她猛然想起最初在幻境中的猜想,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升:大乾上层如此关注后天高手的突破轨迹,难道真的是想通过某种方式汲取他们的修为,甚至……吃人? 这时,殿内一位身着紫袍、满脸皱纹的老头突然抬头,浑浊的眼珠直勾勾看向太玄殿上方,布满褶皱的脸上瞬间闪过厉色,怒喝一声:“谁在偷窥!” 刘金凤被这突如其来的喝问吓了一跳,下意识点向关闭键,同时激活隐身戒指,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借着传送功能瞬移至山中。 太玄殿内,徐老的怒喝瞬间打破殿内的沉寂。 殿外巡逻的官兵闻声而动,手持利刃迅速围拢过来,层层叠叠将太玄殿围得水泄不通,气氛骤然紧绷。 与此同时,数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宫殿四角的飞檐后跃出,落地时悄无声息,正是皇宫暗藏的大内高手。 他们分别落在太玄殿的屋顶、廊柱等要害位置,凝神戒备,目光扫过四周。 “徐老,偷窥之人在哪?”一名领头的大内高手问道。 徐老缓缓摇头,眉头紧锁:“人不在这,怕是那些外来者身怀类似千里眼的神通。” 那大内高手面色一凝,追问道:“徐老,能否顺着这气息反追踪,找到对方踪迹?” 徐老再次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凝重:“赵统领,非我不愿,而是无从追踪。那气息来得快、去得更快,没有留下任何可循的痕迹,我也只是凭借多年修炼的灵觉隐隐有所感应,连对方的大致方向都无法锁定。” 赵统领眼神沉了下来:“这些外来者越来越不安分,竟敢窥探太玄殿的机密。” 他转头对手下吩咐:“加强皇宫和禁地的戒备,尤其是太玄殿周边,即日任何人不得靠近,同时密切留意城中陌生面孔,一旦发现异常,立刻上报!” “是!”大内高手和围在殿外的官兵齐声应道。 刘金凤在深山里躲到夜幕降临,从空间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仿真鸟。 她写了张纸条让仿真鸟给高飞扬送去:“归期不定,床头柜抽屉有二十两银子,你自取周转。” 抬手一抛,仿真鸟振翅飞起,朝着住处方向掠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她在山里选了个隐蔽的山洞暂且安身,足足苟了三天,直到与柳清远约定的时间临近,才悄悄返回住处。 进屋后,她立刻激活光脑,将禁地的布局、密室位置、巡逻路线整合打印成一张详细地图,又从空间里取出万能钥匙。 柳清远抵达后,她将地图和钥匙递过去,淡淡道:“按图找就行,钥匙能开所有密室门,都靠你了。” 柳清远接过地图和钥匙,看过地图上标注的密室位置,点头:“放心。”转身便隐匿身形,朝着京郊禁地而去。 他刚走,刘金凤便锁上门,再次激活隐身戒指,瞬移回山里的山洞。调出实时监控,画面聚焦在柳清远身上,他身法迅捷,借着林间雾气的掩护,避开层层巡逻的禁卫军,如入无人之境般潜入宫殿。 每到一处密室,都顺利取出陨石碎片。全程没有惊动任何人,也没触发机关,顺利得不可思议。 约莫一个时辰后,柳清远回到刘金凤的住处,将一个布包递过去。 打开一看,十六块大小不一的银色陨石碎片静静躺在其中,流光闪烁。 “禁地的雾气,和之前引起混乱的雾气息相同。”柳清远语气凝重:“虽然不知道你要这东西做什么,但请务必小心。” 刘金凤收起布包,抬眸道:“多谢。” 等柳清远走后,刘金凤问系统:“这是你口中那传说中的东西吗?” 系统仔细打量着这几块陨石碎片,上面氤氲着些许雾气。 第二百二十五章 解除危机 系统细细打量着每一块碎片,沉默了许久才终于开口:“好消息,这不是传说中的那个东西。” 刘金凤下意识问:“是不是还有坏消息?” “是的。”系统的机械音莫名有些凝重,“这是被祭炼过的蜃珠。” “是什么?”刘金凤眉头皱起,她知道的还是太少了,然后赶紧放松,用手指揉了揉眉头,她可不想有竖纹。 “海市蜃楼,你知道吗?”系统试图用通俗的说法解释。 刘金凤坦诚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我先给你解释蜃珠。”系统知道刘金凤生长环境很多东西不知道很正常,绑定之后除了做任务多数时间都在学习,娱乐时间少得可怜,也没有时间去了解这些她暂时用不到的东西。 他耐心解释:“蜃珠是蜃龙的卵。蜃龙是一种特殊的龙属,出生时为蜃珠形态。蜃珠一出生便能吞吐蜃气,衍生幻境,一旦修炼有成,突破玄仙境界,便可褪去外壳,化为蜃龙。 而这些,是远古时期的蜃珠碎片,被某些人用特殊手段炼制后抹去了神志,再也无法化龙了,但却保留了蜃珠的能力。” 刘金凤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追问道:“那它和海市蜃楼有什么关系?” “海市蜃楼在科技侧是一种因光的折射和全反射形成的自然光学现象,看到的景象其实是物体反射的光经大气折射后形成的虚像。” 系统继续解释:“古人不明白其中原理,就说是蜃这种生物吐气形成的幻境。但在神秘侧,蜃是真实存在的,而且有很多种,其他的不论,你面前的这些是最强的那种,他们能吐气生成幻境,更有化假为真的力量,能够编织虚幻梦境,但修士在其中修炼,所获得的经验、参悟出的神通等都是真实的。” 刘金凤正缺修炼时间,惊喜道:“这不是……好事吗?” “确实是好事,可是蜃珠不会凭空捏造幻境,它的原理是需要参照物的。现在这个世界走向那么危险,甚至与传说中的‘妄’是一样的,那么,这个蜃珠存活的时候必然见过或者曾与‘妄’在一起待过很长时间。” 刘金凤咽了咽口水,后背泛起丝丝凉意:“你的意思是……” “这个东西要么是曾经那场劫难中留存下来的,要么就是有新的妄出现了,这个蜃珠只是在被人为的放在这里模仿,目的不明。” 刘金凤盯着桌上的蜃珠碎片,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那个,系统,这个妄到底是什么?” 她看得出来,系统之前一直用“传说中的东西”含糊代指“妄”,如今既然明确说出了名字,应该是可以详细说明了。 “妄最早被发现是一个闲极无聊的高级观察者的记录。”系统缓缓道:“祂观察一个让祂感觉不舒服的石头上亿万年,然后在发现它变得不可控之后,把它毁灭掉。祂把这归结为一种现象,命名为‘妄’,分了6个等级,分别是:种、潮、域、劫、寂、虚。最开始它的成长的比较缓慢,它可能需要上亿万年才能够出现一些表象,然后才能够影响世界。但蜃珠的存在只要有相关的记录和影像,它就能模仿。” 刘金凤听得一头雾水:“系统,我听不懂,可以说的容易理解一些吗?”她觉得这绝对不是自己文化水平的问题,纯粹是这个内容太抽象了,根本无法消化。 “简单说,这个蜃珠在模仿妄的第一个阶段,但是它有化虚为实的能力,发展到最后会以假乱真,有人在催动这场劫难。” 刘金凤只觉得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这种小卡拉米,真的配知道这么重大的秘密吗?她下意识问道:“那这要怎么办,要叫人吗?” “不用了,你能解决。” “怎么做?” “这投放蜃珠的存在,应该是怕被发现,所以没有在这东西上面做标记,这无主之物,谁拿到算谁的。” 停顿片刻,系统又说:“宿主你运气真好啊。” 刘金凤看着桌上的蜃珠碎片,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我也觉得。” 她想起系统之前教过的契约之法问道:“按照你之前教我的那种契约方式就行吗?” 系统曾经给她细细拆解过天道契约的要领,特意强调过这是跨种族、跨器物的通用之法,只要是无主无识之物,成功率几乎百分之百。 “对。那是天道契约,天地共鉴,通用所有无主的器物、灵植甚至未开智的异兽,用来契约这些蜃珠碎片正好。” 刘金凤进入空间,盘膝坐于桌前,凝神静气。指尖凝出一缕自身灵力,划破指尖,挤出一滴精血,分为十六份,滴落在十六块蜃珠碎片上。 精血触碰到碎片的瞬间,便化作缕缕红雾,将所有碎片包裹其中。 她口中默念契约咒文,在碎片上出现金色符文,碎片受到符文牵引,缓缓悬浮于空中,银色流光与金色符文交织缠绕。 她与这些碎片隐隐传来微弱的共鸣,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住房间,将她与蜃珠碎片紧密相连。 约莫半柱香时间,所有碎片突然光华大涨,随后齐齐收缩,直奔她的眉心而来。 刘金凤没有抗拒,银芒顺利融入识海,静静悬浮。 刘金凤凝神内视识海,十六块蜃珠碎片正悬浮于神识中央,在无形之力牵引下缓缓旋转、拼接,最终形成一枚缺了一角的三分之四球形,银辉流转。 随着契约绑定的深入,她脑海中突然多出一丝奇妙感应,如同无形丝线连接着远方:这世界上仍散落着四块蜃珠碎片,三块藏于大乾皇宫深处,另一块则远在洛水国境内。至于那些零散的碎屑,并不会有什么影响。 她当即打开光脑,将识海中感应到的坐标精准映射到光屏上,反复确认后打印出详细位置图。 眼下禁地失窃的消息尚未传开,正是趁乱行动的最佳时机,迟则生变。刘金凤抓起地图,快步出门直奔柳清远的住处。 见到柳清远,她将地图递过去,开门见山:“皇宫里还有三块蜃珠碎片,位置都标好了,趁现在风头正劲,赶紧去取。” 柳清远接过地图,目光扫过上面标注的密道与藏宝地,虽好奇她如何精准定位,却并未多问。他只对王芳菲交代了一句“暂离片刻”,便身形一晃直奔皇宫方向。 作为修炼千年的修士,柳清远的潜行术早已出神入化。他避开巡逻禁军与太玄殿的诡异眼线,循着地图标注的密道潜入深宫,如入无人之境。 不过一个时辰,他便带着三块没有任何标记的蜃珠碎片返回,将其交到刘金凤手中。 其实这些蜃珠碎片上面是有大乾皇室的印记的,但是柳清远拿到手就给抹除了,还用普通石头替换了,一时半会不会被发现。 “多谢,柳先生。”刘金凤接过碎片。 柳清远摆了摆手,眼底带着释然:“不必谢我,应当是我谢你。”自将蜃珠碎片交给刘金凤那日起,他心中紧迫的危机感便渐渐消散,作为修士的直觉告诉他,这场波及天下的危机,已然化解。 他去了其他世界,虽然身上有背负一些因果,但能够得到如此结果也是心满意足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 失窃后续 刘金凤接过三块蜃珠碎片,没有多余寒暄,颔首示意后便转身回家。 她进入空间,按契约之法,将新得的碎片与识海中的三分之四球形对接,球形愈发完整,仅余下最后一处空缺,正是洛水国的那一块。 至于其他的裂缝却是在雾气的滋养下渐渐消失,自我恢复着。 想来这个世界的变异进程如此缓慢或许跟这蜃珠被分成小块有关,完整的蜃珠在自然灵气蕴养下威力会很大。到她自己身体里面则是受到了她自身修为的限制。 那些高维来的玩家,他们是来拿走这些碎片,还是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在明年开春把这些碎片拼凑成完整的蜃珠了呢? 这或许只有当事人知道了,她虽然好奇,但是未来自身安全是不会轻易涉险去探听这些消息的。 哪怕是这个世界的存亡,她也不会觉得比自己的命重要。 契约完成后,刘金凤激活光脑,调出大乾与洛水国的疆域地图。 她默默估算,以自己当前的修为全速赶路,单程需近二十日,来回至少要一个多月。 但她很快压下动身的念头,禁地和皇宫刚失窃蜃珠碎片,正是风口浪尖之时,自己这个外来者若此刻突然消失,必然会被盯上,反而得不偿失。 柳清远虽然说武力值高,但是乱拳打死老师傅,除了她自己,靠着谁她都不会有安全感。 不如先蛰伏几日,等风声稍缓再做打算。 想到这里,她心境愈发平和,击杀十个变异者的任务,早在大乾进京的路上就已完成。 当时她偶遇三只变异的凶兽,顺手斩杀后,系统便提示任务达成。 如今暂无紧迫危机,正好趁机休整,享受……享受不了,她还是得好好学习。 她虽已契约大部分蜃珠碎片,奈何自己修为尚浅,远未达到催动其全部能力的境界,眼下只能勉强调动一丝幻境之力自保,想要真正掌控这化虚为实的神器,还需潜心修炼。 日子平静过了几日,高飞扬发现凤姨终于开始吃东西了! 刘金凤其实早就馋死了,大乾这个地方真的算得上是地大物博,美食并不比后世少,高产作物也有许多,而且因为有灵气存在,美食味道更好。 之前空气中的灵气受到蜃珠的影响让她觉得不舒服,如今蜃珠都是她的了,灵气虽然不浓郁但确实是纯粹无污染了。 她不仅可以吃东西了,她还打算再囤点熟食,民国资源匮乏,吃喝嫖赌都是陋习。 在清末民初这会儿,好吃、爱吃,可是一个非常败家的陋习,一个中产如果爱吃那可是能吃穷自己的。 她日常消耗也就在饭馆包月,但每天都要吃个一块大洋,这一般人家这一块大洋可不好赚。 直到年前,禁地与皇宫接连失窃蜃珠碎片的事终于被发现了。 大乾朝廷震怒,即刻下令全国戒严,城门盘查骤然严格,四处都张贴着追查“盗取国宝者”的告示,气氛一时紧张起来。 大乾朝廷显然对此有一个现成的怀疑对象,那些外来者。 此前有高维玩家觊觎蜃珠碎片,曾有过偷盗的先例,如今禁地与皇宫接连失窃,满朝文武第一时间便将怀疑的矛头指向了这些来历不明的外来者。 此前被捕的三名高维玩家,更是成了重点怀疑对象。他们被关押在特制牢房中,墙体由隔绝能量的特殊材质打造,不仅禁锢了修为,更彻底阻断了与游戏系统的连接,让他们无法通过系统脱离困境。 失窃案爆发后,这三人直接被重点关注。徐老亲自坐镇拷问,殿内那些满身眼睛的诡异侍者轮流上阵,或以幻境施压,或用酷刑逼供,追问他们是否有同党潜伏,是否知晓蜃珠碎片的下落。 “你们这些外来者,觊觎神器不是一日两日了!”徐老坐在主位上,眼神阴鸷:“老实交代,此次失窃是不是你们的同伙所为?还有多少人潜伏在京城?” 三名玩家虽被折磨得遍体鳞伤,却死不承认,因为他们真的不知道是否还有同伙,只反复辩解自己与失窃案无关。 被问到还有多少人潜伏,他们一狠心把玩家剩余数量报了出来,如今游戏时间接近一年了,还有包括他们三人在内的7326人,可以说存活率是刘金凤参与过的最高的一个了,但马上就不是了。 大乾朝廷本就对外来者心存戒备,如今证据虽不足,却也没打算轻易放过,地牢的酷刑仍在继续,一场针对所有外来者的排查,也在京城乃至全国范围内悄然铺开。 戒严的很快到了刘金凤所在的村子,一队身着玄铁铠甲的士兵踏着尘土而来,村里人被挨家挨户的搜查,村口的老槐树底下很快排起了长队。 对于村里有家有业的普通人,士兵们只是随意翻看一下身份证明,问两句“近期有无陌生人人来往”,便挥手放行。 他们检查的重点,自始至终紧锁着那些孤身一人、没有固定营生,或是言行举止异于常人、武功高强的人。 刘金凤本应是重点关注对象,因为她是外国人,可她的履历实在太过干净,她确实是在苍鸣国入境,且她在苍鸣国的信息其实官府是有备案的。 修为仅为三流武者,身边带着高飞扬这个孩子,此前来京帮安竹县百姓申冤的事在附近传开,积攒了不少口碑,更在细柳村买了地皮,规划好建房事宜,怎么看都不像是那些异界来者,所以也被轻轻放过了。 经此一事,大乾朝廷与玩家的矛盾彻底摆上了明面。 朝廷发布高额悬赏,凡是能提供玩家线索可获白银百两,直接抓捕者加官进爵。 这悬赏令一出,大乾境内瞬间掀起风波,玩家若敢现身城镇,便会被官府、赏金猎人乃至普通百姓围追堵截,堪称一场全城性的大逃杀。 短短一个月,玩家数量骤减两千余人。 也正因这场声势浩大的排查,不少潜藏在民间的逃犯被顺带揪出,倒让大乾的治安莫名好了几分。 开春了,刘金凤在村里买下的地皮早已规划妥当,工匠们已约定好开工日期,只待天气转暖便动工建房。 恰在此时,潘、冯两家派人送来消息,说他们已打点好行装,即将随平定地方动乱的军队一同离京回乡,特意提前赶来与刘金凤道别。 安竹县的惨案终究有了定论,涉案人员已经尽数被革职问罪,派了平乱的军队和安抚受灾百姓的官员。 几人见面后,少不了一番寒暄致谢,聊了些回乡后的打算,带了感谢的礼物给刘金凤,潘、冯两家便匆匆告辞,赶往军队集结的地方。 第二百二十七章 局势变化 刘金凤送走潘、冯两家后,心里盘算着,是时候离开细柳村,去洛水国取那最后一块蜃珠碎片了。 换作从前,她得靠双脚赶路,来回折腾一个多月,如今抄了心愿系统的空间,她终于有了载具,不用再腿着跑。 “星际小型家用飞船,能源充足,这里又不限速,三天一个来回完全没问题。”系统主动提议:“而且能连接心愿系统扫描的地图,支持自动驾驶,省时又方便。” 刘金凤当即采纳了建议。等大乾戒严的风波渐渐平息,她找到高飞扬,叮嘱道:“我要外出几天,要是有人来寻我,你就说我进山打猎了,最短三日,最长七日,我必定回来。” 高飞扬乖乖应下。当天夜里,刘金凤激活飞船,开启自动驾驶模式,朝着洛水国疾驰而去。根据契约后的感应,最后一块蜃珠碎片,就在洛水国皇宫深处。 飞船悄无声息悬停在洛水国皇宫上空,刘金凤通过飞船探测功能锁定蜃珠位置,戴上隐身戒指,启动瞬间传送,直接出现在藏有碎片的宫殿内。 她手一伸,将碎片纳入掌心,毫不犹豫启动传送返回飞船,整个过程不过瞬息,皇宫里看守的护卫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只觉得眼前一花,被视作国宝的“神器”便凭空消失了。 洛水国早已知晓大乾皇宫失窃的消息,早已加强了本国宫廷护卫,对这枚蜃珠碎片更是防护周密,却万万没想到,在众目睽睽之下,宝物竟会不翼而飞。 就在刘金凤离开的下一秒,皇宫上方骤然罩起一层透明的半圆形结界,却终究晚了一步。 刘金凤在飞船上抹去蜃珠碎片上洛水国之人打下的印记,马不停蹄返程。 抵达细柳村外的山林时,她收起飞船,猎杀了一头成年黑熊。第二天一早,她扛着熊尸下山,也算坐实了进山打猎的谎言。 不过她显然是想多了,村民们压根没多少人在意她的行踪。他们更关心的是:帮刘金凤建房子,能不能足额拿到工钱?工地上的伙食待遇是不是优厚?其余的事,对他们来说都无关紧要。 刘金凤回到细柳村契约了最后一块蜃珠碎片后,只觉得浑身松快,身心舒畅。 在她的规划里,接下来两年的游戏时间大可不必奔波,等房子建成,先过段安稳日子,每天按时开启直播完成任务,其余时间就在细柳村里学习。 等临走前,或许还能回一趟苍鸣国,把野风送还给曲江,跟安云告别一番,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可她终究低估了玩家们的破坏力。因为这次游戏不鼓励玩家自相残杀,如今玩家身份被大乾朝廷摆到明面上,悬赏与排查之下,反而倒逼他们抱团。 这群玩家在大乾境内牵头组织了势力,凭借远超本土武者的高武力值,硬生生占领了一座县城,将城中百姓尽数驱逐。 其实他们一开始想要屠城的,但是人太多了,杀不过来,于是就任由他们跑了。 有空间道具的玩家从不缺物资,这座县城成了他们的据点。 玩家间的互通有无,最初全靠游戏自带的玩家道具商城。 从洛水国回来的第七天早上,刘金凤习惯性点开游戏积分商城,目光扫过界面时,忽然瞥见右下角有个红点。 那个此前从未有人使用过的玩家道具商城,竟有人挂了件商品。 不过也可以理解,之前的玩家们都死的差不多了,而且都是互杀局出来的,交易道具的可能性很低。 她点进去看商品信息: 名称:营养膏 介绍:我在大乾南境占峰峻城立足,有意与大乾朝廷对着干、共分资源者,可来汇合。 价格:10张金色道具卡 发布人:乱世枭雄 玩家势力公然挑衅朝廷,这大乾的局势,怕是又要乱了。 不过这局势和刘金凤、乃至京城周边都没多大关系,朝廷不知从哪得了消息,早已调集兵力将峰峻城团团围住,就等着捉拿前来汇合的玩家,瓮中捉鳖。 刘金凤没把这乱局放在心上,毕竟这些事情和她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虽然她才是局面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但她并没有这种自觉。 刘金凤注意力全被商城里的发布人名字勾了去,挑眉嘀咕:“居然还有姓乱的吗?” “有的宿主。”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不过商城显示的是昵称,并非真实姓名。” “就是楚晋州给我注册绿泡泡时,那种可以自己随便取的名字?”刘金凤瞬间反应过来,追问道。 “对的。” “那我的昵称是什么?”她好奇地戳了戳商城界面,想看看自己的显示名称。 “游戏玩家099。”系统如实回答。 “我还以为上面会写我的名字呢,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不用改了,玩家099号也挺好。” 刘金凤的个人生活岁月静好,玩家们除了跟她一样苟在人群中的,要么被围追堵截,要么就钻深山老林里面跟野兽作伴,要么就是像乱世枭雄一样,组建自己的势力,不是老大就是牛马。 而且从这一天开始玩家道具商城开始热闹起来,刘金凤没事的时候看看商城,也偶尔能看到挂人的,吃瓜吃到饱。 由于玩家的行为,使得大乾境内突然进入战时状态,目前大乾的状态,兵力充足,并不怎么需要征兵,就是管制变严了。 村子里面也建起来防御的土堡,不允许外人进出。村长来了刘金凤家里送了几次礼,就希望如果村里有事的话,她能够帮一把,刘金凤自然是满口答应,这点儿人情世故,她还是懂的。 村里人进出也管得更严了,不允许除了刘金凤之外的其他人独自外出,若要外出,必须三人以上结队外出。 不过这到底是京郊,玩家们也没有傻到在这里乱来,所以虽然防的很严,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玩家和大乾的主要战场还是在南境峻峰城,作为第一个树立起来的玩家组织,目前吸收了近一千的玩家数量。 这并不是一个小数目,对于本体人来说,这是将近一千的后天乃至于先天的高手,这股势力如果是本土力量,都已经可以建国了。 城内的高手数量总和都比得上三个苍鸣国了。但这对于底蕴深厚的大乾并不是很麻烦。 以之前柳清远跟她讲去偷蜃珠碎片所遇到的高手数量,大乾仅禁地就有五百先天高手。 刘金凤看着商城里面玩家的情况,感觉他们要是加入这些势力,可能要倒大霉了,虽然现在看起来大乾是劣势,但刘金凤觉得大乾可能是在等一网打尽的机会。 第二百二十八章 玩家势力 玩家势力崛起后,简直如入无人之境,一路高歌猛进。在他们眼里,大乾的本土势力不堪一击,训练有素的军队也不过是土鸡瓦狗般的存在。 随着势力愈发壮大,一个个游戏帮派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但因为人数不多,占据的地盘其实并不算大,却又通过玩家商城互通消息,形成了一张松散却强悍的网络。 其中,玩家“乱世枭雄”占据城池后,更是将玩家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他靠着空间道具囤积了海量粮草、器械,硬生生把一座普通县城打造成了铜墙铁壁,不仅将高维战术思维融入冷兵器城防,在城墙四角增设了由雷系、风系玩家异能驱动的预警阵,稍有异动便会发出尖锐警报。 还让擅长魔法和术法的玩家联手,在城门上刻下层层防御符文,寻常刀剑、甚至低阶术法都难以留下痕迹。 护城濠外更是布下了远超本土水准的连环陷阵,踏错一步便会触发千斤巨石坠落、毒刺陷阱开合,杀伤力惊人。 势力内部的分工也很明确:高武力值的玩家组成戍卫队,分班巡逻守城,遇敌时结成战阵。当然,这是理想状态。 实际上,玩家们都不怎么服管教,真正打起来的时候,都是各打各的,甚至他们有时候会比谁杀的人更多。 擅长机械制造的玩家则改造攻城器械,把普通弩箭改成了能连发的诸葛连弩升级版,甚至造出了简易投石机,射程和威力都远超本土器械。 但缺点就是这东西五花八门,除了他们自己没几个人愿意用,而这也是他们的目的,毕竟这是求生游戏,强大别人,那不就是弱小自己嘛。 拥有治疗异能或疗伤术法的玩家专门负责战损修复,无论是队友受伤还是防御工事受损,都能快速处理,但摸鱼的比较多,没几个玩家真的能信任其他人。 他们还通过玩家商城共享资源、交流心得,硬生生琢磨出了科技,由核心玩家联手布下的聚能阵,能为所有帮派成员提供小幅攻防buff加成,让本就强悍的玩家们更具优势。 直播间的观众们看得热血沸腾,纷纷发弹幕: “这才叫游戏!之前的赶路、做任务都太无聊了” “高维战术 异能魔法,简直降维打击啊” “想看大乾朝廷怎么应对,这波拉扯太有意思了” 反观大乾朝廷,应对起来却显得有些疲软。 最开始,他们还调集了周边几州的军队,组织了几次强攻,可面对玩家们的防御工事和诡异能力,士兵们根本无从下手,每次攻城都死伤惨重,只能铩羽而归。 后来朝廷好像没了强攻的底气,只派大军在城外围而不攻,想靠断粮拖垮城内玩家,可他们万万没想到,玩家们的空间道具里藏着吃不完的物资。 偶尔派去几个先天高手试图潜入,也被玩家们的预警装置察觉,群起而攻之,根本不是对手。 久而久之,城外的军队只能眼睁睁看着玩家们自由进出城池,甚至偶尔还会出城“劫掠”些他们感兴趣的本土资源,却只能敢怒不敢言,憋屈至极。 就在这波玩家与朝廷的对峙中,刘金凤的房子终于建成了。青砖黛瓦,院落方正,还带着一个小小的菜园,本来是花园,但是刘金凤不允许浪费土地,所以高飞扬不得不跟村里的叔伯们学起了种地。 不然呢?难道凤姨会干这些活吗?毕竟刘金凤主打一个光动嘴不动手。 她和高飞扬搬进去的那天,特意请了村里帮忙建房的乡亲们来吃饭,桌上摆满了羊肉、鲜鱼和自酿的米酒,热热闹闹的。 村民们一边喝酒吃肉,一边说着吉祥话,反正好话不要钱,要是把刘金凤哄高兴了再给发点红包就好了。 刘金凤表示那是不可能的,该花花,该抠抠,这是刘金凤的金钱观,甭管她有多少钱,但她绝对不浪费一毛钱。 宴席散后,刘金凤送走乡亲,回到自己的房间,习惯性地点开了游戏积分商城。 如今的商城里,营养膏早已成了玩家们的信息交流产品,多数商品的介绍都是帮会招募新人的信息,要么吹嘘自己势力有多强,要么许诺多少资源,千篇一律。 可翻着翻着,一条与众不同的介绍引起了她的注意: 名称:营养膏 介绍:我被本地人追杀了,他们很强,不要掉以轻心。 价格:10张金色道具卡 发布人:万古长青第一人 下面的商品讨论区已经炸开了锅,不少玩家在嘲笑他:“哈哈哈,不会吧不会吧,还有人被本地人追着打?” “是不是在城里暴露身份了?被几十个一流高手围堵了?跑都跑不掉?” “报下数值,50以上来我们帮派,带你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怕本地人了” 刘金凤看着评论,微微皱了皱眉,这群玩家跟她一样都是外来者,没有身份地位,基本上是接触不到这个世界的顶尖战力的,如果一直这样的话肯定会吃亏的。 但是她才不会提醒呢,她绝对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在拥有千里姻缘一线牵之后,她做什么都特别小心,就怕留下痕迹会被人抓到。 现在很多玩家都有在城里被本土势力围杀的经历,但他们大多没把本地人放在眼里——毕竟三五个后天武者,再加上几十个一流高手,对于拥有异能、道具或高超武力值的玩家来说,打不过想跑还是没问题的,实力强些的甚至能反杀一片。 至于那些本土的先天以上的高手,确实很少有玩家能见到,因为他们大多驻守在京城或者边境重镇,而敢在这两个地方嚣张跋扈的玩家,往往没等来得及在商城发布消息,就已经被悄无声息地解决了。 玩家道具商城的热闹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商城里有个最贴心的功能,就是免费翻译。 玩家们来自不同的世界,语言不通的问题十分严重,除了那些有专属翻译道具的玩家,很多小帮派甚至连开会都是在商城的商品评论区里进行,你一言我一语,靠着系统翻译交流得不亦乐乎。 甚至面对文盲还有语音功能。 刘金凤也借着这个机会,了解了不少玩家们的近况:有完成十个击杀任务之后,干脆在某个小国家找了个山头苟着的。 还有些玩家则组队去探索这个世界的险境,试图寻找更强的功法、道具。 刘金凤还特意关注了一个名叫“雀神之神”的玩家,他所在的帮派成员名字都格外有意思,“幺鸡”“发财”“东风”“白板”……一看就是一群资深麻友,整个帮会一共十三个人,凑在一起每天也不搞发展,评论区里全是他们讨论麻将规则、约着开桌的聊天记录,与其他帮派的招募、求援形成了鲜明对比,倒也算是玩家圈里的一股清流。 时间不紧不慢地流逝着,没有惊天动地的大事,却也在悄然改变着一切。 一直到游戏时间整整一年的时候,这天中午12点整,游戏提示音准时在所有玩家脑海中响起: “游戏第366天 实时玩家数据同步:当前剩余玩家5276人。 请各位玩家珍爱生命,谨慎行动。” 刘金凤正在埋头数学题,听到播报也只是愣了一下,随即继续算算算! 第二百二十九章 清算 对刘金凤来说,这只是普通的一天。而另一边,柳清远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他梦中预见的、笼罩世界的诡异雾气并没有到来,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但与此同时,大乾皇宫深处的一间密室里,三个被关押许久的高维玩家,却在同一时间暴毙当场。 与其他死在这个世界的玩家不同,他们的尸体并没有凭空消失,而是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蜃珠对这个世界已经造成的影响是不可逆的,刘金凤收走所有大块的碎片,只是能保证情况不再继续恶化。 这个世界的能量体系、生物产出,早就和一般的高武世界或修真界产生了巨大的区别。 大乾朝廷在这一年多跟玩家的斗智斗勇中,早就对玩家有了充分的了解,这间关押玩家的密室,是用一种特殊的黑色矿石打造而成。 之前他们就做过实验,普通玩家死在里面是不会消失的,但如果把尸体带出去,就会立刻消失。 因此,这三人一直被关押在这里,三具尸体被特意留在了这间密室里,等待着朝廷的术师和工匠前来研究,试图从中破解高维玩家的秘密。 他们早就在过往的审讯中发现了这三人跟普通玩家的区别了。 刘金凤在细柳村悠哉悠哉地过了半年,平日里看着高飞扬种种菜、练练功,偶尔进山打猎,日子过得十分惬意。 她甚至还通过“雀神之神”这个帮会玩家的聊天记录,跟着学会了打麻将,闲暇时就和高飞扬模拟着玩,虽然只有两个人,却也自得其乐。 而在这半年里,大乾朝廷的研究终于有了突破性进展,他们成功从那三具玩家尸体中,捕获了潜藏的求生系统,这些系统跟刘金凤的系统不一样,它们是纯正的工具统,没有主观意识,所以他们让一个可以变身的变异者成功完成了绑定。 这个变异者本是大乾境内的一个奇人,得到这人的血液后变幻身形,与死者一般无二,如今绑定了玩家系统,并没有被系统识别。 或许是因为破解了玩家的核心秘密,也或许是因为玩家势力不再有新鲜血液注入,扩张速度放缓,大乾朝廷终于不再隐忍,开始对境内的玩家势力展开全面清算。 朝廷直接调动了三千名先天境界的武者,以及十位久不出世的天人之境强者,组成了一支堪称豪华的围剿大军,直奔玩家势力最强的峰峻城。 这场战斗没有任何悬念,先天武者结成战阵,牵制住城内的普通玩家,十位天人之境强者则如入无人之境,直接攻破了玩家们引以为傲的防御工事,所过之处,玩家们的异能、术法都难以抵挡。 不过一日时间,曾经不可一世的峰峻城便被攻破,城内玩家被屠戮一空,仅有几个实力顶尖、反应极快的玩家靠着特殊道具或遁术侥幸逃出生天。 紧接着,大乾朝廷乘胜追击,对境内其他的玩家势力展开了地毯式清剿。 那些曾经嚣张跋扈的帮派,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不堪一击,要么被彻底消灭,要么四散奔逃。 只有一些早已离开大乾,或是一直在其他国家的玩家势力,以及像刘金凤一样低调蛰伏、从未暴露身份的玩家,才没有被这场清算波及。 当天中午12点整,系统再次播报了玩家数据: “游戏第504天,实时玩家数据同步:当前剩余玩家1197人。 请各位玩家珍爱生命,谨慎行动。” 刘金凤刚端起饭碗,听到这个数字瞬间僵住,没忍住咽了口口水。 昨天系统播报的剩余玩家还有四千多接近五千的玩家,一天之内竟然少了这么多,大乾朝廷的雷霆手段,实在超出了她的预料。 玩家商城里瞬间炸开了锅,幸存的玩家们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纷纷删除了自己发布的与势力位置、招募相关的信息,生怕被大乾朝廷盯上。 刘金凤关注的“雀神之神”帮派,更是在评论区留下一句“跑路了跑路了,有缘江湖再见”,之后便再也没有了动静,想来是连夜离开了原本的据点。 与此同时,大乾朝廷的追捕行动在全国范围内全面铺开,关卡盘查比之前戒严时还要严格。 但仍有一些顽固的玩家不肯放弃,他们抱团取暖,效仿“乱世枭雄”的做法,攻占了一些偏远的县城或山寨,形成了多个小型据点,彼此之间依旧通过玩家商城传递消息,与朝廷展开了游击战术。 为了应对这种情况,大乾朝廷迅速调整策略:一方面推行“保甲连坐”制度,鼓励百姓举报身边的可疑人员,营造出全民搜捕的氛围,但这其实只是障眼法,朝廷早已在玩家群体中安插了自己的内应。 另一方面,朝廷公开颁布赦免令,对于主动投降、愿意配合官府的玩家,不仅不予追究既往罪责,还会给予丰厚的赏赐和相应的地位,试图分化瓦解玩家群体。 他们的最终目的,是依靠自身的力量,吸收愿意归顺的玩家,建立属于大乾的高维势力,甚至反渗透到万维世界。 这种软硬兼施的策略很快奏效,不少玩家在巨大的压力下选择了投降。 直到游戏第543天的时候,有玩家在商城发布了一条特殊的“营养膏”商品信息,内容竟是大乾朝廷公开招募玩家,详细说明了招募的条件、待遇以及需要承担的责任。 值得一提的是,大乾那个绑定了高维玩家系统的变异者,出了密室之后也能开启直播,但他并不知道直播的信息,由于直播只能单向输出,无法与万维世界的观众互动,因此大乾朝廷至今都不知道直播的存在,更不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被无数异世界的观众注视着。 不过观众们只当他被捕时间久了被策反的,并没有怀疑他并不是原来的那个人。 但这突如其来的反转剧情,也让万维世界的观众们看得目瞪口呆,一天折损近三千玩家啊。 “这才是万年王朝的底蕴啊,能屈能伸,手段狠辣又高明” “玩家从降维打击到被反杀,现在还要被招安,这剧情太刺激了” “大乾这是要崛起啊,居然想反渗透万维世界,有点东西。” 而刘金凤的直播间则是: “主播又在打麻将” “今天有新人入场啊,不是二人麻将了。” “男帅女靓,他们是夫妻啊?”这是在说柳清远夫妻。 “是的楼上,哎呀,这小子又在给主播喂牌,我怀疑高飞扬这小子装了作弊器。” “你们看人打麻将,怎么不去雀神他们的直播间看?” “老家雀有什么好看的,我就喜欢看新兵蛋子上战场。” 第二百三十章 又见曲江 朝廷对玩家势力的清洗结束后,又过了半年,大乾的治安渐渐恢复如常,细柳村也重归往日的宁静。 这天晌午,刘金凤靠在门框上,看着高飞扬踩着马扎站在灶台前翻炒。 少年身形单薄,踩着马扎才够炒菜,瞧着竟有点像虐待儿童。 算算日子,遇到高飞扬已经一年半了,这小子却只长了一厘米,依旧瘦小的像个五六岁小孩,他终究还是辜负了自己的食量。 刘金凤心还有一年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便想着趁这段时间好好培养他的自理能力,从洗衣做饭到进山打猎,样样都得教会,为了高飞扬以后能独自生活…… 好吧,实际上她就是打发无聊的直播时间,她对直播间里那些万维世界的观众,始终存着几分防备,不愿暴露太多,倒不如看高飞扬做事的同时偷偷听小说。 高飞扬并不明白,为何戒严结束后凤姨突然对他的日常这般上心,但他向来听话,让种菜就扛着锄头去菜园,让打猎就背上弓箭进山,从没有半句怨言。 此刻他翻炒完最后一下,把菜盛进盘子里,凤姨和往常一样在一旁看着,这些杂活他本就常做,不过从前不用掌勺炒菜罢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几声叩门,伴着一道粗声粗气的询问:“敢问刘娘子可是住在这里?” 刘金凤愣了愣,转身走出灶房,就见门口站着个黑脸大汉,满脸络腮胡,正扒着半开的大门往里探头探脑,瞧着竟有几分眼熟。 “你找我?”她走上前问道。 “刘娘子,我是曲江啊!”大汉咧嘴一笑,在胡子中隐约露出一口白牙。 “你……曲江?”刘金凤满脸不可思议。 记忆里在苍鸣国见到的曲江,虽说算不上俊朗,却也干净利落,如今竟变得这般……不修边幅。 她把到嘴边的“邋遢”二字咽了回去,换了个委婉的说法,“瞧着风尘仆仆的,一路辛苦了。” 曲江咧嘴一笑,也不避讳自己的狼狈:“可不是嘛!从苍鸣国押着镖一路到大乾国都,打听了好些日子,才找到细柳村这儿。也亏得刘娘子仁义又貌美,不然我这估计还要再找些时日。” “进来坐吧。”刘金凤对他的吹捧不置可否,侧身让他进门:“野风一早便跑出去了,估摸着得等晚上才肯回来。” “啊?”曲江愣了一下,随即对着刘金凤拱手道谢:“倒是让您费心了,竟由着它四处跑。” 他原本还担心野风被圈养得没了性子,没想到刘金凤这般放心让它自己出去玩。 “不碍事的。”刘金凤领着他往院里走:“我到了大乾国都后就没怎么外出,野风和月影总关着也憋屈,索性由着它们自己出去玩。村里人都知道这是我的马,这俩家伙性子机灵,在村里晃了这么久,也没出过什么岔子。” “还是野风性子野,拴不住。”曲江笑着摇头,野风从小就性子野,要不然也不会取这么个名字。 两人寒暄着进了堂屋,正巧高飞扬端着炒好的菜进来,见院里多了个陌生人,不由好奇地看向刘金凤。 “凤姨,这是谁啊?” “之前跟你提过的,是野风的主人。” “啊,那野风要走了?”高飞扬闻言,语气里透着不舍说:“那以后就只剩月影了。” 一年多安稳平和的日子,竟也养出了几分孩子气。 “那你往后就多抽点时间陪陪月影吧。”刘金凤揉了揉他的头,轻声安抚道。 曲江看着豆芽菜似的高飞扬:这孩子有6岁吗?想起自家9岁了连洗碗都不会的崽,突然有点手痒。 邀请曲江一起用了餐中饭,饭后高飞扬收拾了碗碟,刘金凤和曲江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我离开苍鸣国一年多了,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光景。” “唉,这半年前苍鸣国的情况也不是很好,有外来者在苍鸣国里建起来了国中之国,全国上下治安不怎么样,要不然我也不能这么快就攒够银子来找你。” 刘金凤估算了一下半年前正是大乾清洗玩家的时候,怕是那些小国的玩家,知道消息之后,连夜跑了。 两人又聊了聊这段时间遇到的各种事情,院外的天色渐渐沉了下来,晚霞把天际染成一片红,远处忽然传来几声马嘶。 曲江听见声音瞬间眼睛一亮,手里的茶碗往桌上一搁,猛地站起身:“是野风!”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欢喜,话音未落就大步往院外走。 院外,野风正和月影迈着轻快的碎步小跑着往回赶,鬃毛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野风刚走近,目光就落在了曲江身上,先是愣了愣,随即认出了是曲江,立刻兴奋地扬起前蹄,绕着曲江不停地打转,嘴里“咴咴”直叫,脑袋还时不时蹭蹭他,就是力道有些沉重,给曲江一撞一趔趄。 “嘿,你这家伙,还是这个狗脾气。” 曲江心中酸涩,伸手轻轻抚摸着野风的鬃毛。野风是他一手养大的,聪明又机灵,从前走镖赶路,遇到山匪劫道时,它曾一脚就把从背后偷袭他的匪贼踢飞,救过他一命。 可当初孩子重病,家里能卖的都卖了,走投无路之下,他只能忍痛把野风卖掉换钱,夜里想起,总觉得满心愧疚。 如今见野风吃得壮实、精神也好,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他一边顺着野风的毛,一边低声念叨:“好小子,你这日子可比我快活多了……”野风马脸一拉,转过身屁股对着他。 野风:怎么着,马离了你还不能快活了?非得茶饭不思呗,美得你。 一旁的高飞扬静静看着,这是他第一次在马身上,清晰地感受到那种极致的喜悦,还有思念。 这样的感情,戳中了他的心,瞬间勾起了他对父母的思念,眼底因为感应的欢喜渐渐淡了下去,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落寞。 月影不认识曲江,但它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低落,轻轻走到他身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脑门,没办法,这小子太矮了,他上马都得月影蹲下。 而刘金凤则是撇了撇嘴,连马都有人惦记。 “凤姨。”高飞扬拉了拉刘金凤的衣摆。 “嗯?”刘金凤看着高飞扬发出个气音表示疑惑。 “我会一直惦记你的。”高飞扬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刘金凤,期待刘金凤能高兴一点,如果能顺手抱一下他就好了。 刘金凤:……不知道这小子在打什么算盘。 伸手呼啦了高飞扬的脑袋,把他的马尾弄的乱糟糟的了,轻笑道:“那你就一直记着吧。” 高飞扬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对着刘金凤傻笑。 刘金凤:……这小孩,怎么越来越莫名其妙。 第二百三十一章 离愁别绪 当天傍晚,曲江在村里老乡家借住了一晚。 次日清晨,月影早早就在院门口踱来踱去,时不时甩甩尾巴望向野风的方向,显然不明白往日里形影不离的小伙伴,今天怎么迟迟不肯出门玩耍。 而野风此刻正寸步不离地跟在刘金凤身后,脑袋时不时蹭蹭她,倒是比对曲江温柔多了。 “怎么,还舍不得我?”刘金凤停下脚步,伸手拍了拍野风的脖颈。 野风低低地“咴咴”两声,把整个马脸往她怀里挤。 “那你别跟他走了,就跟着我算了。”刘金凤故意逗它。 野风立刻变了脸,先是仰头打了个响鼻,又凑上前用脑袋顶了顶她的胳膊,嘴里发出气音,一副讨好求饶的模样,整张马脸透着一股子猥琐气息,让刘金凤笑出了声。 “你个混账东西,倒是精明得很。”她摸了摸野风的马脸,无奈又好笑。 野风像是听懂了,引着刘金凤到后院,找到了落了灰尘的马鞍。 刘金凤会意,顺手给它装上马鞍,野风便扬起脑袋,冲着她轻轻嘶鸣,还用脑袋往她腿上蹭,示意她上马。 “怎么,还要带我跑一圈?”刘金凤挑眉,翻身上马。 野风欢快地“咴咴”回应,撒开四蹄就往村外跑。 它熟门熟路地带着刘金凤去了自己平日里最喜欢的河畔草地,又绕着细柳村慢悠悠跑了好几圈,路过村里的小孩们还放慢脚步,似乎在留恋这熟悉的一切,最后才恋恋不舍地停在家门口。 此时的曲江早已打理干净,一身利落的短打站在院门前等候。 见刘金凤和野风回来,他连忙走上前,双手捧着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递过来:“刘娘子,这是当初说好的买马钱,另外我多加了一倍,多谢你这些日子照顾野风。” 刘金凤接过钱袋,掂了掂分量,从中取出一半银子,将剩下的连同钱袋一起递到野风面前。 野风乖巧地叼住钱袋,偏头看了看刘金凤,又看了看曲江,琥珀色的眼睛里竟透着几分伤感。 “拿着吧,以后让他给你买糖吃去。”刘金凤拍了拍它的脑袋,她很难跟人培养出这么深厚的感情,但是马可以。 “刘娘子,这……”曲江看着野风叼着钱袋,有些手足无措,忙摆手推辞,“这使不得……” “拿着吧。”刘金凤打断他,摆摆手:“这是我和野风的事,不必你来推辞。” 曲江还想再说些什么,见刘金凤已有送客的意思,便不再坚持。 他对着刘金凤深深作了一揖,语气诚恳:“我日后定会好好待野风,不负刘娘子之托。” 说完,他牵过野风的缰绳,野风回头望了望刘金凤,才一步三回头地跟着曲江往外走。 月影过来,用脑袋蹭了蹭野风的脖颈,似是在道别,野风又低低嘶鸣了几声。 刘金凤站在院门口,看着一人一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村口的小道上,直到再也看不见,才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了院子。 “凤姨,你要是不舍,我去把他杀了,把野风带回来?”高飞扬眉眼间透着一股子与外表不符的狠戾,认真地看着刘金凤。 刘金凤闻言失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不必,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离别都是早晚的事。” 高飞扬垂下头,嘴角抿成一条线,看起来有些沮丧。他沉默了半晌,才小声抬起头问:“凤姨,那你什么时候走?” 刘金凤顿了顿,揉了揉他的脑袋,望着远处,没有回答。 高飞扬叹口气,不再追问,而是转移话题说:“那凤姨,早饭吃什么?” “你还没做?” “嗯……”高飞扬心虚,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刘金凤。 今天野风不出去玩,月影也没出去,它跟高飞扬亲近,那他也不想让月影难过,就和月影腻歪在一起,别说早饭了,连热水都没有烧。 “算了,今天不做了,吃两块点心,我们去京城吃大餐。” “嗷,那我去梳头发。” 野风被曲江接走,也算是了了刘金凤的一个念想,之后她带着高飞扬去武司认证了一个三流武者的身份,把他的户籍落户在了细柳村。 然后又换了辆小一点的马车,带着高飞扬名为寻亲,实则游玩的在大乾到处逛了起来,顺便囤货。 这是一段她过往二十多年从没有过的轻快时光。 当然她也没有荒废学业和修炼,得到蜃珠之后通过蜃珠的幻境辅助修炼的功能,刘金凤可以自己制造一个二倍速的学习空间。 虽然只有两个立方米那么大,但对于学习理论知识的刘金凤足够了,她的个人数值也开始在增长加快,终于在游戏时间两年零三个月的时候她终于突破了练气中期到达了后期。 刘金凤来自科技侧,自己的身体本就是更适合伴随科技的晋升规则,如果没有系统给整理的学习资料,同样的境界她或许需要十倍的时间。 而高飞扬一个天赋绝佳的神秘侧本土人士,仅仅是修炼他自己家的传家功法,一年半的时间内实际实力,已经挤入了一流。 现在他的综合数值已经46了,和刘金凤刚来这个世界遇到的左辉是一个数值。 她突然有点点明白了左辉对梁清的嫉妒,在天赋面前努力或许什么都不是,不过也不绝对,在信息差面前,再好的天赋也会受到限制。 如果拥有系统这个老师的是高飞扬,或许他现在的成绩会更好,但有系统的是她刘金凤,这样一想,她就心理平衡了。 她居然有一种废物二代在面对草根天才的感觉……由于槽点太多,又有一种不吐不快的感觉,刘金凤跟系统说了此刻的想法。 “宿主,不用怀疑,有我在迟早让你当二代,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当个一代。”系统画饼之术炉火纯青。 然后他猛猛给刘金凤灌鸡汤:“你绝对不是什么废物,你们根基是不一样的,原生世界的基本规则会造成你们有不一样的起点,但同样的,你走的所有的路都不会是白走的。” 刘金凤哪喝过鸡汤这种东西啊,飘飘然了一下,就又被理智拉了回来。 系统这话有道理,但是这种话的前提是活着,死在中途的人走的路是冤枉路,活到最后的人走的路是来时路。 刘金凤从来都不会对自己的负面情绪感到羞耻,嫉妒、厌恶、憎恨都是她前进的动力,她不懂什么叫做内耗。 作为一个曾经一无所有的人,刘金凤最明白的一个道理就是,身份越低贱越卑微,就越要保持愤怒和憎恨,无论是好的或者是坏的情绪都要激烈,只有这样才不会真的成为一个麻木的活死人。 民国是不缺这种人的,而她想当一个活着的人。 第二百三十二章 内测结束 刘金凤总觉得第三年的日子过得格外快,带着高飞扬再次回到了细柳村。 高飞扬显然是察觉到离别将近了,他犹豫了许久,还是小声问出口:“凤姨,你是不是要走了?” 这次刘金凤没有再沉默,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嗯。” 高飞扬的声音有点哽咽,他本就聪慧,很多事心里早就清楚,只是一直不愿戳破。 这几日他总能感觉到刘金凤身上那股细微的紧绷感,像极了当初野风被曲江带走时,她站在院门口望着远方的感觉,那是离别的愁绪,虽然淡却也是真实存在的。 刘金凤轻叹一声,看着依旧瘦小的高飞扬,这两年多他还是只长了一点点个头。 她蹲下身,与他平视,高飞扬原本强撑着,却突然一颗颗眼泪从眼眶滚落,平静的表象被戳破。 她掏出帕子,轻轻替他擦去眼泪,柔声叮嘱:“我给你留了些银两,也托了柳先生夫妻多照拂你。你如今武功练得不错,寻常人欺负不了你。真要是遇上难事,就去找柳先生,看在往日的交情上,只要不是天塌下来的大事,他都会帮你。” “嗯……”高飞扬吸了吸鼻子,抬眼望着刘金凤,泪眼朦胧却格外认真:“凤姨,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啊,等我长大了,我去找你。” “好。”刘金凤揉了揉他已经长长的头发,心头有些许愁思,但也并不多。 “那,拉勾。”高飞扬伸出小拇指,执拗地望着她。 刘金凤愣了愣:平时没看出来这小子这么幼稚啊。但还是伸出手,勾住他的小拇指,轻声应道:“好,拉勾。” 两人的手指勾在一起,阳光落在他们交叠的手上。 高飞扬没有再追问刘金凤具体哪天走,他心里知道但凡再多问一句,就是自取其辱。 他比谁都清楚,平日里温柔和蔼的凤姨,骨子里藏着的是冷漠与警惕。 相处越久,他越能捕捉到那种异于常人的漠然,她在这个世界感情最深的是野风,但哪怕是对野风的不舍,也不过是一时的情分,转头便能坦然放手。 她从来不会真正牵挂谁,所有的付出,都是标好了价格的,从头到尾,她只在乎自己,也不会做亏本买卖。 高飞扬知道,他们其实是一种人,可区别在于,刘金凤是历经世事的成年人,早已学会了斩断所有牵绊,不贪恋任何温暖,而他还是个孩子,哪怕看透了这份冷漠,还是忍不住贪恋凤姨偶尔的温柔,忍不住向往这种长辈与晚辈间的亲密。 柳先生的妻子王娘子待他极好,对他比刘金凤细心周到百倍,他的启蒙女先生也待他极好。 可在高飞扬心里,谁也比不过刘金凤的地位,尽管凤姨把他当丫鬟、小厮、撒扫、厨子、苦力、马夫……这不重要,但凤姨会哄他睡觉(虽然只有一次)。 接下来几天他依旧每天按部就班地练功、砍柴、做饭、喂马。 这天临近晌午,刘金凤没让高飞扬进灶房,反而从空间里搬出几碟精致的菜色,有荤有素,摆了满满一桌。 高飞扬隐隐有了预感,他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人面对面坐着,像往常一样安静吃饭,吃到一半,刘金凤忽然给高飞扬夹了一只鸡腿说:“好好照顾自己。”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便在原地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高飞扬握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愣了许久,直到眼眶发烫,才低下头,混着不断滚落的眼泪,一口接一口地把桌上剩下的饭菜全都吃光。 他收拾好碗筷,脚步沉沉地走到后院,翻身上了月影的背,将脸埋进它柔软的鬃毛里,继续无声的哭着。 月影似乎察觉到他的悲伤,只是慢悠悠地在后院里踱步,安静地陪着他,用自己的方式安抚这早就注定的离别。 民国,午夜。 刘金凤的身影就像掉帧了一样消失,一瞬间换了一身衣服又出现。 刘金凤刚站稳,游戏提示音便在脑海中响起: “恭喜099号玩家刘金凤,第三场求生游戏结束,本场游戏幸存玩家:643 成功完成任务【三年求生】,奖励积分3000 成功完成任务【击杀变异者10】,奖励积分:1000 淘汰玩家 0,奖励积分0 工资结算:4380 打赏分成:.6 剩余积分:.2” 她望着眼前熟悉的雕花大床,竟生出几分恍如隔世的感觉,还好她对自己的民国生活做了笔记。 回到熟悉的环境,刘金凤做的第一件事,进入空间洗澡。 洗完之后,她从储物格翻出一盒泡面,沸水冲开的瞬间,浓郁的烟火气漫开,心这才算是真正落了地。 “系统,这次能休息多久?” “一个月。”系统过了一会才回复她。 “怎么还变短了?” 系统带着刘金凤回到民国后,第一件事便是悄悄偷渡上网,疯狂接收最新信息以消除信息差。 片刻后,它梳理出关键内容:“游戏公司换了决策层,之前的设定被大幅调整,以后现实休假时间都是一个月。以后估计是真的玩游戏,不是把你们当工具人了。” “那我之前经历的不算玩游戏?”刘金凤挑了挑眉。 “恕我直言,宿主,你们之前都是游戏公司幕后主使的工具人。”系统终于接收完所有信息,中肯的说:“真正的游戏不该是那样的,搞得跟末日似的,完全偏离了初衷。就是不知道后面那些家伙还会不会插手游戏的事情,他们的主要目的是不是上个世界的蜃珠。” “真正的游戏是什么样的?”刘金凤更好奇真的游戏是什么。 “会设置明确的任务目标和匹配的难度,比如全息求生游戏,死亡率看着高,能达到95%以上,但那是虚拟场景里的数值;现实求生游戏的死亡率一般不会超过30%,风险可控得多。” “全息游戏是什么?”刘金凤从没接触过这类概念,满脸疑惑。 “万维世界的全息游戏技术早就成熟了,虚拟场景做得和现实没两样,你可以把它当成第二个不会真死人的世界,就算在里面‘死’了,也能直接复活。” “既然有全息求生游戏,为什么还要搞现实求生游戏?”刘金凤越听越费解,戳了戳碗里的泡面。 “如果不能理解的话,你就想象自己是在打麻将,输了一局,再重开,玩家就是麻将牌,输赢还是那些牌,可以反复上场。至于为什么搞现实求生游戏,也许是因为智慧生物总有些精神病吧,喜欢在虚假里找真实,觉得是假的不够刺激,就要在真实里追逐刺激。” 刘金凤握着泡面叉子的手顿了顿。她是个看小说、追剧都会代入真情实感的人,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有人觉得这些还不够刺激,非要折腾现实里的求生。 沉默片刻后,她撇撇嘴评价:“有病。还是说回游戏的事吧。” “好的。”系统立刻应声,“三轮内测已经结束,下一局会开始分级公测,而且游戏场所不再局限于真实世界了。” “什么叫分级公测?” “按玩家的综合数值分级,20~100为一级场,101~200为二级场,以此类推,让同能量层级的玩家匹配到同一游戏场;公测就是扩大玩家范围。” 第二百三十三章 第四局 刘金凤心里清楚,分级公测对自己而言绝对是件好事。 她现在的综合数值是88,虽说比上不足,但比起底层玩家已是绰绰有余。 若是还像从前那样,随着涌入游戏的玩家越来越多、能力越来越强,她只会越来越被动,毕竟成长从来都需要时间沉淀,急不来。 跟系统聊完游戏的新规则,又梳理了一遍自己记的笔记,刘金凤便退出空间去休息了。 此时的沪市正值12月上旬,后半夜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湿冷的寒气透过窗缝钻进来,阴寒湿冷。 第二天一早,刘金凤下楼时,正撞见如意饭馆的人来送早餐。 今天来的不是甄如意,而是个十七八岁的干瘦年轻人,看着性格有些软弱。 “太太,热水早就烧好了,你直接去洗漱就行啦。”陆大娟一边麻利地接过伙计手里的餐盒,一边听见楼梯响,回头笑着对刘金凤说。 “哎知道了,凤娇起来了吗?”刘金凤随口问了句。 “起了,醒得早,已经洗漱完在屋里看书呢。” “钱夫人,早。”门口的伙计小声打了个招呼,头都不敢抬。 “早。”刘金凤淡淡点头,没再多说。自从学校要复课的消息传开,甄如意就再也没来送过饭菜,想来是被家里拘着专心复习了。 “娟姐,那我先走了,中午再来收拾食盒。”伙计接过陆大娟递来的昨晚的空食盒,转身前却忍不住悄悄多看了刘金凤两眼。 刘金凤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眼望了过去。那小伙猝不及防对上她的视线,顿时心跳加速,脸涨得通红,慌忙转身就走,若不是扶了一把墙,差点直接摔下楼去。 少年心里又羞又慌,一来是少年慕艾的悸动,二来是刘金凤的目光看着清淡,却莫名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寒的压迫感。 可这两种感觉搅在一起,只让他觉得浑身跟过电似的,只当是自己像猫狗发春一样动了心思,越发羞窘,加快脚步一溜烟跑回了饭馆。 刘金凤看着他狼狈的背影,挑了挑眉,嗤笑一声,抬脚继续下楼。 “太太生得是真好看,也就是你不爱出门,不然这一条街的男人女人,怕是都要挪不动道了。”陆大娟关上大门,拿着食盒往堂屋走,也没忘记抬着头打趣楼梯上的刘金凤。 “对,太太最好看了!”玉霞盯着刘金凤,只觉得今天的太太比昨天的更漂亮了,噔噔噔几步跑到刘金凤跟前,凑近了又扭捏起来,看刘金凤一眼就赶紧低下头,半天不敢再抬。 刘金凤被她这模样逗笑了,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你这是做什么?扭扭捏捏的。” 玉霞偷偷抬眼瞟了刘金凤一下,又迅速低下头,又没忍住抬头看:“太太,你真的好好看……就跟天上的仙女一样。” “小丫头片子,净会哄人开心。”刘金凤说了一句,便懒得理这小丫头,但心情却非常美妙,谁不爱听奉承话呢? 饭后陆大娟带着两个小孩坐着她哥哥的黄包车,去了马先生家学习,家里就只剩下了刘金凤。 家里没人,她也更加自在,为了避免自己和社会脱节,每天下午她会用变身戒指出去溜达一圈。 那个八爷死了,作为根基的福寿膏被偷了,他们的大烟馆开不下去,铁锚浜那里彻底乱了,附近的居民都来去匆匆,生怕一不小心就招惹到什么人? 这个时候的沪市,各种大小黑帮林立,折损一两个小黑帮,连点儿水花儿都激不出来。 所以这一个月的假期除了湿冷的天气令刘金凤这个纯正的北方人有点不适应,其他的一切都很平静。 当然这是针对于她这个宅家不外出的人来说的,陆大娟每天都跟着凤娇一起去上课,路上会跟她哥哥聊天,知道的热闹就多了。 听说这个月沪市成立了花国第一个工会,还有一些八卦,沪市来了一位灯塔国的女律师,鹰租界通过抽签方式关闭了1\/5的妓院…… 另外还发生了一件大事就是地震了,不过对沪市影响并不大。 轻松的时光就是过得快,一晃眼一个月的假期就结束了。 刘金凤还是提前一秒激活了隐身戒指,时间到了之后游戏的播报声准时响起: “欢迎来到求生游戏 任务: 1.存活一年,游戏正式开始。 2.不被发现玩家身份,失败即淘汰。 3.不要失去记忆 提示:请勿随意击杀玩家,否则将随机扣除您一件金色品质道具,若有金色道具卡可抵扣,击杀玩家将不再有奖励。” “实时玩家数据同步: 当前剩余玩家1000人。 请各位玩家珍爱生命,谨慎行动。” 刘金凤落地的地方是一间很普通的住宅,拿出天气预报看了下实时时间,7655年5月1日0点整。 她没有多耽搁立刻在整间住宅里面转了一圈,没有任何生活痕迹和生活用品,也没有其他人。 她吸取第一个拥有天眼世界的教训,把窗帘都拉上,然后进入没有窗子的厕所,再进入空间。 拿出万界身份卡给的身份。 一张身份卡,一个手表形状的基础款光脑,其他就没有别的了。 姓名:刘金凤。 年龄:20岁 出生年月日:7635年5月1日 身份编码:xx……惺惺相惜 然而上面还有一个:无犯罪记录 光脑是未绑定状态,刘金凤戴上,进行身份认证之后,在个人主页里面看到了万界身份卡给她制造的信息。 首页的实时时间是7655年5月1日 姓名年龄Id都是跟身份卡上面的,更详细的内容: 8岁的时候父母被歹徒在家中杀害,后来被送到g区176号福利院,已经完成了基础的义务教育。 如今刚满20岁成年了,就继承了遗产和赔偿,现在回到了自己的家里,也就是她现在所处的这个房子。 额外的两条信息是: 1.没有犯罪记录 2.没有记忆封存记录。 只不过账户余额: 她又拿出来了货币卡,点开,她以为会有现金,没想到却是光脑提示音响起:“您的账户入账” 这两张卡一如既往的发挥稳定。 第二百三十四章 新世界 货币卡到账的转账备注栏里,清晰标注着“保险金”三个字。 刘金凤盯着光脑屏幕,发现这个世界的文字居然和夏国的文字是一样的。 她觉得这笔钱被包装成了合理的资产来源,与身份卡里“父母身故获赔”的设定严丝合缝……个屁。 她刚刚余额里面只有1万元,可是包含了父母遗产和赔偿金的,怎么会只有1万? 她点开个人账户-账单,看了一下她悟了,长长的账单里面,有长达十年的贷款扣款记录…… 最初的赔偿款有200万,遗产有十七万,大多都抵扣房贷了,其他的就是丧葬费、管理费、清理费…… 清理费是这个房子发生过凶杀案,案件破获之后,彻底清理并装修的费用。 她滑动光脑界面,看过各类功能模块,了解到这是一个科技水平远超第一个游戏世界的地方。 基础光脑性能远超手机电脑,但是无法全息交互。 身份信息里特意标注的“无犯罪记录”和“无记忆封存记录”让引起了她的警觉。 前者暗示这个世界的律法或许很严苛,后者却让她瞬间联想到第三个任务“不要失去记忆”。 “这里的人能操纵记忆?”刘金凤低声自语,看着“记忆封存记录”几个字,她想:“那什么情况下,会被封存记忆?是犯罪?还是……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事?” 她忽然觉得万界身份卡远不止构造身份那么简单,它更像一个信息提示器,每一个文字信息都在透露这个世界的规则与风险。 就在这时,手腕上的基础光脑突然弹出全息弹窗,提示音在空荡的厕所里响起:“已连接到刘金凤的家庭网络,是否开启家庭助手功能。 本助手包含:门禁系统、室内外监控系统、光照系统、取暖系统等其他辅助系统。” 刘金凤仔细看了下面的小字协议,明确了这东西到底是做什么的之后,她才说:“开启。” 话音落下,光脑屏幕上立刻跳出一个加载进度条,进度条飞速填满的瞬间,整间屋子骤然亮起。 天花板的隐形灯带全数开启,光线亮得晃眼,浴室里的花洒突然哗哗喷出热水,水龙头也跟着淌出水来,猝不及防的动静吓了刘金凤一跳。 紧接着,光脑的提示音再次响起:“全部系统已经开启,请手动校验关闭。” 刘金凤定了定神,看向光脑投射出的全息界面,上面清晰罗列着所有被激活的开关:门禁解锁、室内外监控录像、全屋光照、花洒、水龙头、取暖系统……每个选项旁都配有一个触控按钮,只需轻点一下便能关闭对应系统。 她皱了皱眉,先伸手点掉“花洒”和“水龙头”的开关,听着水声戛然而止,才依次关闭了用不到的光照系统,只留下厕所的灯。 最后她停在“室内外监控系统”的选项前,犹豫了片刻,心里快速权衡起来:监控能让她实时掌握屋外动静,提前规避风险,可室内监控一旦开启,自己在屋里的一举一动都可能被记录,万一被这个世界的人或其他玩家察觉,反倒会暴露行踪。 思忖片刻后,做出了取舍,关闭室内监控,只保留门禁系统和室外监控,既不影响感知外界,也能守住屋内的隐私。 操作结束后,刘金凤没有立刻走出空间,而是通过光脑连接的室外监控,静静观察着房子外面的环境。 画面清晰地显示,这栋房子正对电梯口,旁边就是安全通道,竟是一梯一户的布局,没有紧邻的邻居,大大减少了被意外撞见的风险。 更意外的是,光脑还能同步查看一楼公共区域的监控,视野覆盖了大堂、走廊和电梯厅,能全方位掌握楼栋里的人员流动。 这时,她忽然想起心愿系统拆下来的探查功能,随口问向系统:“如果在这个世界用探查功能,会被发现吗?” “不会的宿主。”系统立刻回应,“我刚刚偷渡上网核对过,心愿系统的探查功能是远高于这个世界的科技与神秘侧结合产物,多数低维世界都无法检测到它的波动。” 刘金凤轻轻点头,她只是随口确认一下,没有特殊情况,她绝不会轻易挑战任何规则。 无论是自然法则,还是人为构建的社会规则。 就像上个世界的那些玩家,但凡他们能收敛锋芒、低调蛰伏,也不会被大乾朝廷清算得那般彻底。 不做没必要的事,不惹没必要的麻烦,这是她的处事原则。就是不知道换了领导之后,这游戏内容会不会有变化? 退出监控界面,她打开基础光脑上的购物软件,快速浏览起来,很快摸清了这个世界的穿衣风格和物价水平。 简单来说,这个世界的风格就是没有风格,你随意,很包容。 但是衣服材质并不是她知道的,而纯棉纯蔴材质的衣服很贵,而以石油为基础做成的各种纤维衣服更贵了,这样的并不符合她现有存款可以消费得起的。 这里的面料轻薄且兼具保暖性,很适配这个时代的科技感氛围,可以多搞一些。 她随手下单了一身最普通的套装,没想到下单后不过三分钟,光脑就提示配送即将抵达,效率高得惊人。 看着屏幕上的配送提示,刘金凤暗自决定,在这个科技高度发达的位面,等一会出了空间之后,除非万不得已,绝不使用超出这个世代科技水平的道具,尽量融入环境,才是最稳妥的求生之道。 没过多久,门外监控提醒她有陌生机器人来访。 一个半人高的银色小机器人停在门前,按下了门铃,发出软乎乎的萌萌电子音:“您好,请问有人在家吗?我来送货上门啦,请出来签收一下哦~” 刘金凤通过门禁系统的语音功能回应:“放门口吧。” “好的呢,已将商品放置在监控覆盖区域,请您确认。”小机器人麻利地将包裹放在门口的感应区,又发出提示,“请说:确认查收。” “确认查收。” “好的,本机器人全程工作均在监控范围内,已完成本次配送服务,祝您生活愉快~”小机器人说完,便进入电梯,消失在电梯口。 刘金凤看着门禁画面里的包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世界的服务,还怪严谨的。 第二百三十五章 法外狂徒 刘金凤心里清楚,系统虽然能联网获取信息,但在游戏世界里,受规则限制无法主动告知她这些游戏相关的细节,一切都得靠她自己摸索。 从空间出来后,她先关掉了室外监控,避免自己的动作被记录。 走到门前,轻轻拉开一条缝,只伸出一只光裸的手臂,飞快地将门口的包裹勾进屋里,没露出半点多余的痕迹。 换上刚送来的新衣服,她把从民国带来的衣物仔细收回空间,那些衣服,在这个世界只会成为暴露身份的破绽。 收拾妥当后,她拿着光脑,躺在只有一张床垫的床上,开始浏览购物软件购置生活用品。 这栋房子因为曾经的凶杀案被彻底清理过,还有一些没有沾染过血迹的基础家具,但是没有任何生活用品。 而它能始终保持整洁,全靠内置的自清洁系统。家庭助手上的记录显示,上一次自动清洁就在三天前。 这些充满未来感的设计,对刘金凤来说都是前所未有的新奇体验。 她挑挑选选买了满满一堆东西床垫四件套、被子、厨具餐具、洗漱用品,甚至还有些应急的速食,结算时却只花了3千多货币,物价低得超乎想象。 但翻看商品详情时,她注意到这些物品的原材料标注格外统一:碳基聚合物、氮基复合材料、生物合成材料、气凝胶类材料…… 刘金凤立刻在光脑上搜索这些材料的名称,结果让她暗暗心惊:这些看似不同的材料,竟都是通过空气合成技术制造的。 提取空气中的碳、氮、氧等元素,再经精密工艺重组,便能生成各类所需材料。 若非学过基础化学,她恐怕真会觉得这是无中生有的法术。 而那些天然材料之所以价格高昂,核心原因在于严重的环境污染,土壤和水源的恶化让天然种植的难度陡增,再加上培育周期长、存活率低,种植成本高得离谱。 如今这个世界的人们日常吃的都是合成饭,通过生物合成技术将空气提取物转化为营养均衡的食物,口感和味道都非常丰富,以至于这个世界的人都普遍偏胖。 至于曾经支撑工业发展的石油原料,早已因过度开采濒临枯竭,如今被国家纳入最严格的管控范畴,只有少数核心领域能获得配额,普通人连接触的机会都没有。 刘金凤看着光脑上弹出的科普资料,天然的即是稀缺的,人工合成的才是日常的,这和她学习到的夏国知识恰好颠倒过来。 怪不得后面系统不让她再学习夏国的课程,原来是担心她先入为主。 她关掉科普页面,退出购物软件,趁着等待机器人送货的间隙,在光脑应用商城里下载了几个热门平台。 有第一个游戏世界的经验在前,她深知娱乐平台是融入世界、搜集信息最高效的途径,既能摸清大众的生活常态,也能捕捉隐藏的社会规则。 点开最火的视频平台,她在用户推荐偏好里勾选了日常生活、娱乐八卦、热点新闻等标签,最后特意添上“犯罪”一栏,全程只看不发言,像个沉默的观察者。 没想到标签刚设置好,推送就精准得惊人。短短二十分钟里,她接连刷到三起凶杀案的相关报道:第一起是情感纠纷引发的情杀,第二、第三起则都是一时冲动酿成的激情杀人,视频配文里还附着案发时间、地点、大致经过,甚至有路人拍下的现场片段,都是近期的案件。 刘金凤心里疑惑:难道是自己之前猜错了?这个世界的法律其实并不严苛?否则怎么会在这么短时间里,集中出现这么多恶性案件? 她随手点开一条案件评论区,高赞留言却颠覆了她的认知。 有人说“反正能封存记忆,受害者家属忘得快”,还有人评论“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激情杀人?毕竟激情杀人只要配合记忆矫正,量刑能减大半”。 甚至有匿名用户提到“海马体黑客能篡改案发现场记忆,很多凶案,如果不是因为监控发达根本查不到真凶”。 怪不得家里到处都是监控,包括厕所在内,厕所监控激活条件就是进入人数超过一人。 刘金凤立刻在光脑上搜索海马体黑客相关关键词。 得到的信息却并不怎么样,这个世界确实律法森严,但科技的发展让犯罪形式变了味。 不仅有能篡改、封存记忆的技术存在,甚至有非法“记忆黑市”,黑客能通过脑机接口植入虚假记忆,让目击者认错嫌疑人,让罪犯自己都相信“无罪”。 更有甚者,部分刑罚会定制虚假愧疚记忆,以替代长期监禁,看似“人道”,实则让记忆操控成了常态。 当然官府对此也有他们的针对办法,其他的都好说,唯独罪犯记忆封存这件事颇为受到民众诟病。 就在这时,光脑传来配送提示,机器人已经把生活用品送到了门口。 刘金凤发现这次来的是好几个机器人配货员,它们每个机器人身上都有一个大箱子,等在门口挨个排队按门铃,说:“您好,请问有人在家吗?我来送货上门啦,请出来签收一下哦~” 每个机器人按完门铃都要说这么一句话,怪烦人的。 打发走了机器人,她开始自己往室内搬东西,然后把这些东西一边归类整理,一边看视频。 就在她收拾好,拿着合成小蛋糕吃了一口的时候,她刷到一个全息直播综艺《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这是一个模拟犯罪和破案的全息综艺,玩家暂时封存记忆,随即匹配身份:罪犯、侦探、路人 她刷到的主播匹配到的身份是犯人,正在处理现场…… “系统,我怎么感觉这个游戏跟我看的‘完美犯罪’这类小说很像啊。”刘金凤在心里跟系统吐槽。 “我也觉得。”系统没有多说,而是肯定了她的猜测。 刘金凤一愣:“这是你给我科普过的次生小世界吗?” “不是,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但是这可能是一个刚从次生小世界蜕变成真实世界的地方。” 刘金凤没想到这游戏公司人才济济啊,上一批领导可能是法外狂徒,这新领导是个搞擦边的法外狂徒,可真6啊。 系统跟她说过,次生小世界蜕变成真实世界需要无数的机缘巧合,而且刚成型的世界很脆弱,随时都可能退回去。 看似简单,但是化虚为实是新生,那反过来……可是造孽啊。 扔1000个游戏玩家进来搅局,这不是添乱嘛。 刘金凤发出了灵魂一问:“他为什么选这种世界啊?” 第二百三十六章 高福利社会 系统沉默了一会说:“我也不知道。” 刘金凤叹口气,这世界果然就是个草台班子,看样子这家游戏公司的新领导,估计也是个不靠谱的家伙。 而被刘金凤在心里打上“不靠谱”标签的新领导,在游戏正式开始之前就动了提离职的念头。 可随着接手的工作越来越多,接触到的内部信息越来越深入,他才发现自己知道的越多,就越难从这盘复杂的棋局里脱身。 刘金凤仅仅靠着系统的基础辅导,就能看出这家公司藏着不对劲的地方,他作为手握实际决策权的新话事人,能接触到的内幕和隐秘,只会比刘金凤多得多。 他一开始确实是被诱人的高职位和丰厚的薪资待遇迷住了眼,才毫不犹豫地接下了这个明知道烫手的山芋。 他当时想的很简单,大不了就公司倒闭,他赚一笔工资再去做些轻松的活计。 可越往下深究公司的实际运作,以及背后牵扯的各种利益关系,心底的不安就越发浓重。 更让他感到焦虑的是,原本因为更换领导层,对分公司事务彻底甩手不管的总公司,偏偏在游戏即将正式上线的关键节点突然插手干预。 强行指定了全新的游戏世界设定,直接打乱了他原本筹备了许久的所有计划。 他知道这破公司绝对藏着不为人知的大问题,可他没有证据,也不知道他们想做什么。 按照他最初的规划,现在参与游戏的玩家们,本该被统一投放到拥有完整超凡力量体系的三个不同力量层级的原始森林场景当中。 而不是眼下这三个刚刚从次生小世界蜕变成真实世界的陌生空间。 他现在只有三条路:第一条路,收集公司违规操作的证据,等到合适的关键时刻当个污点证人来争取自保。 可问题是他如今也只是隐约察觉到公司内部不对劲,根本没有掌握到任何实质性的核心线索。 第二条路,装聋作哑,对一切都视而不见,顺着公司的安排一条道走到黑,做个浑浑噩噩的执行者,等着最后坐牢或者被杀死,一时分辨不出哪个结果会更好一些。 第三条路,直接提交离职报告彻底走人,可这无异于主动找死。 他前段时间特意私下调查过,在他接手这家公司之前离职的那些核心岗位员工,绝大多数都莫名其妙地遭遇意外身亡,剩下的一小部分彻底查不到任何踪迹,还有几个直接像人间蒸发一样失踪了。 他只是个没权没势也没背景的普通人,根本不敢赌自己能成为那个例外侥幸逃过。 思来想去,明面上他最终只能选择闭上嘴,老老实实做个随时可能被公司推出去顶罪的傀儡,私底下他要做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刘金凤花了一晚时间,把新买的各种东西一件件试过,然后归置整齐。 抬头看了眼窗外,天边已经隐隐泛出鱼肚白,她也没放在心上,直接点开光脑上的外卖平台,随便选了一份销量靠前的合成餐点下了单。 没过多久,门口的配送机器人就准时送来了外卖。 她拆开包装,发现这个世界的合成食物看起来和真实的饭菜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食材的纹理和色泽都高度还原,闻起来的香气甚至比她以前在现实世界里吃过的家常菜还要浓郁几分。 真的是色香味俱全,一般的厨子是做不出来的。 她一边慢慢吃着这份合成饭菜,一边回想刷完的各类视频和资讯内容,大致摸清了这个世界的基本情况: 在这里,99%的人几乎是不用从事全职工作的,因为绝大多数的体力劳动和基础脑力工作,早就被智能高效的机器人全面替代了。 每个月,人类公民都能按时领到政府统一发放的1000元基础生活补贴。 而且抛开那些价格高得离谱的奢侈品不谈,这个世界的日常物价水平很低。 政府统一提供的公寓,每个月的租金只要100元,还包含了正常用量的水电费在内,超出部分要自己缴纳,每个月固定20元就能畅享高速网络。 普通的衣物,价格区间在1到200元一件不等,便宜的基础款足够日常穿用,稍贵些的款式也算不上奢侈。 一份普通的荤素搭配盒饭,价格在3到8元不等,分量足够吃得饱饱的。 公共交通不管是地铁、公交还是短途的星际接驳车,全部都免费乘坐。 从小学到中学的基础教育阶段,也都是全免费,不用花费一分钱学费。 而大学学费高昂,除了极其优秀的学生,能够凭借考试进入减免学费,一般人是念不起大学的。 医疗方面,因为科技的发达,机器人代替了绝大多数医生,也基本上是免费的。 每个公民在成年的那天,还能免费领取一台政府统一发放的基础光脑,日常的通讯联络、上网查询、办理各类事务全都可以。 至于未成年的孩子,使用的则是功能经过简化的儿童版光脑,完全能满足日常的学习需求和基础社交往来。 如果有人对当下的温饱生活有更高的要求,想要购买些奢侈品,或者追求更舒适的生活品质,那就可以去做做兼职,或者找一份全职工作。 不过全职工作没多少人愿意挤破头去争取,虽然待遇确实是很好。 但是这类职位本身的数量就极度稀缺,竞争格外激烈。 多数人更倾向于做时间灵活的兼职,因为法律明确规定,兼职的时薪最低不能低于50元每小时,也有完整的监管,折算下来收入其实并不算低。 刘金凤刚才特意在兼职平台上仔细翻了翻,发现挂出来的岗位大多是线上客服、售后答疑之类的简单工作,没什么太高的技术门槛。 每天干几个小时然后出去玩的人很多。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福利水平超高的社会,单看表面的话,理论上这里应该是治安状况良好、人人安居乐业的理想之地,可现实却恰恰相反,这里的犯罪率极高。 刘金凤无法想象为什么这样理想的生活还会有这么多人选择犯罪。 直到她昨晚刷了无数网友的评论区,看了各种各样的吐槽和爆料内容后才发现,真正的问题根源出在巨大的贫富差距上面,以及那些掌握着核心资源的特权阶级身上。 那些身处社会顶层的人,正在暗地里想方设法修改法律条文,让修订后的法律更偏向维护他们的既得利益,把普通人牢牢锁在社会底层,彻底断绝上升的通道的同时也能得到更多的便利。 而为了维护社会治安,这个联邦政府各种手段齐出,她昨天看到的破案直播就是其中一种。 第二百三十七章 明牌 只不过……刘金凤盯着眼前的合成饭菜,心里满是疑惑,明明已经是遍地智能机器人、光脑普及的高科技时代了,怎么会模拟犯罪的场景,偏偏选在了二十一世纪? 那个连智能监控都没完全普及、破案全靠人力摸排的年代,对现在的普通民众能有什么启示? 难道是想让大家回头去学老旧的破案思路?这么想她也就这么问了系统。 “因为技术原因吧,次生小世界一般都是基于一些幻想产生的世界,现实和小说是不一样的,在真实世界里面想做成那样的效果,就需要技术支持,会有一定的调整,或许在小说里面这个直播是全民关注的政法节目,在真实世界里面就是一个不怎么出圈的娱乐节目。” 刘金凤点点头表示理解,一边吃着口感逼真的合成肉,还用手划拉着面前的光脑界面,见光脑投影角落里有个不起眼的方框按钮。她没多想,随手抬手点了一下。 只听“嗡”的一声轻响,原本看着空空如也的茶几对面的墙壁,竟然缓缓亮起,这面墙居然是一块占据整面墙的巨大屏幕。 屏幕上主播正被警探询问。 几乎同时,光脑的电子音响起:“是否开启全景体验模式?” 刘金凤虽不知道这模式到底是什么,但却很好奇:“开启。” 话音刚落,天花板、墙壁和地板瞬间投射出细密的光线,眨眼间,整个客厅肉眼可见的空间全都变换模样,化作了屏幕里审讯室的场景,警探和主播就像真的站在她对面一样。 她心里清楚这该是刚开启的全景体验搞的,没敢乱动,低头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竟看不到自己的身体。 她试探着伸手摸了摸,触感还在,自己还是那个自己,只是在全景模式下肉眼无法看见自身。 又嗅了嗅,面前的饭菜香气依旧,茶几和沙发也在原地。原来全景体验是这样的,能无死角沉浸式看直播,这感觉新奇极了。 她津津有味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该怎么关闭这个模式,刚要开口询问光脑助手,就听见电子音再次响起: “全景体验模式试用30分钟已到时,如想继续体验可以充值会员,基础会员每月100元,可畅享无限时全景体验;高级会员每月200元,额外解锁多视角切换功能。季包只需199,年包只需699” 电子音在客厅里回荡,原本环绕着刘金凤的审讯室光影开始微微闪烁,墙壁边缘处浮现出细碎的光点,像是即将碎裂的玻璃。 审讯室的场景快速消融退散,客厅的原貌一点点显露出来。 刘金凤愣了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眼扫了眼已经恢复原样的房间。 没吃完的合成饭菜放的时间久了,有点变凉了。茶几和沙发依旧摆在原地,对面的墙面也变回了直播画面。 她心里没想着充值会员的事,而是想:这全景体验模式开这么多灯,肯定很费电吧? 对面墙壁的大屏幕就挺好,清晰又够用,实在没必要开这种华而不实、还费电的模式。 而且她作为一个刚出福利院身份的人来说,消费水平会比较低。 昨天晚上买了一堆生活用品,或许还可以说是得到200万保险金,受到刺激了。 她刷视频时特意查过福利院的相关信息,这个世界的福利院福利待遇确实不差。 但福利院的孩子们根本没有自主支配全部金钱的权利。 在成年之前,他们的抚养费有90%都会直接划拨给福利院,用作日常养育、衣食住行和基础教学的费用,只剩下10%会转到他们的儿童光脑账户里。 福利院为了培养孩子们的金钱观念和消费能力,内部的物价被设定成了外面社会的十分之一,小到日常零食、文具,大到床位费,每个月都需要孩子们用自己光脑里的钱支付。 福利院的生活待遇,几乎和外面社会的单身公寓生活没什么区别,就是为了让他们提前适应成年后的独立生活。 只有等到成年那天,光脑账户里还剩下的钱,才能由他们自己带走支配;要是攒不下钱,等出了福利院,那些失去管制、既不会花钱也没有消费计划的孩子,日子很容易就过得一团糟。 而这种里外十倍物价差别会让刚出福利院的孩子花钱比较谨慎,所以她昨天买的和吃的外卖都是比较廉价的东西,她觉得就算是这种全景体验很好,也不该开会员。 吃完饭,刘金凤随手收拾好外卖盒和一堆没用的包装纸,统统扔进门口的垃圾箱里。 回到房间后,她在门口的门禁系统面板上轻轻点了一下“清理垃圾”的按钮。 没过一会儿,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一个小巧的清洁机器人缓缓滑了过来,打开垃圾箱的盖子,将里面的垃圾全部打包带走,随后又悄无声息地乘着电梯离开了。 处理完垃圾,刘金凤重新坐回沙发上,继续看着光脑刷视频。 她刚来到这个新世界,系统给了她几天的缓冲时间,专门用来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和生活习性,暂时不会要求她学习任何东西。 这一下,刘金凤终于实现了自己在第一个游戏世界里的梦想:不用睡觉,纯高强度上网,想刷多久就刷多久。 她甚至在心里暗暗宣布,手机现在已经彻底失宠了,眼下这台功能联网的光脑,才是她的最爱。 至于她的高级光脑,暂时是不拿出来用的,也不知道它能不能连接这里的网络,被发现异常就不好了。 不知不觉就到了早上九点,光脑突然弹出一条转账提醒,刘金凤点开一看,是一笔1685.7元的转账,备注写着“儿童光脑账户余额转入”。 这是她从福利院出来后,账户里仅剩的全部积蓄,居然延迟到账了,她盯着数字看了一会,随手将提醒关掉,看样子身份卡也是有局限的,不会一下子给她所有个人信息。 接着她就继续沉浸在光脑的世界里,当起了无忧无虑的重度网瘾少女。 就在刘金凤躺在床上、对着光脑乐此不疲的时候。这个世界里的其他玩家,却正在疯狂的逃窜之中。 那些被投放在野外的玩家还算幸运,有一定的缓冲时间,可以暂时找地方隐蔽、熟悉环境。 而被投放在城市里的玩家,处境就凶险多了。 不过也有例外,比如像刘金凤这样,被投放在空房子里的,如果能及时拉上窗帘,安安静静待在里面苟着,其实未必会被发现。 毕竟这些空房子的监控几乎都是关闭的,官方的巡察监控也只覆盖公共区域,并不会监视居民室内。 绝大多数玩家的落地地点都比较安全,周围没有其他玩家,也没有直接遭遇危险 只有那些运气极差的人,一落地就被巡逻的人员发现,随后便陷入了疯狂的追捕之中,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而有些凶性大的人,在游戏任务没有播报完就已经杀死目击他们突然出现的路人,成为了罪犯。 刘金凤昨晚如果打开窗,就能听到城市里面的警笛声此起彼伏。 这次游戏联邦23个城市里面,平均每个城市投放25人,其余玩家投放在野外。 这次游戏玩家对这个世界的政府来说,几乎就是明牌。 第二百三十八章 身份验证 游戏第一天上午11点,刘金凤正窝在沙发上刷视频,屏幕右下角突然弹出一条消息提示。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收到的第一条来自人类的讯息。 消息发送者显示为“物管中心-林娜”内容比较简短:“业主刘金凤你好,最近有罪犯隐藏在居民区内,请务必打开室内外全部的监控,保障个人安全,方便警方排查。” 刘金凤盯着这条消息皱了皱眉:打开监控和警方排查有什么关系?警方可以查看居民家内部监控吗?那这监控说什么都不能打开了。 她抬手关掉了消息弹窗,当作没看见,继续窝在沙发里维持着网瘾少女的状态。 其实刘金凤误会了,方便警方排查的意思是:如果有罪犯在你家犯罪了,有监控方便警方破案。 到底不是本地人,对这些潜台词的了解不够深刻。 下午2点,刘金凤刚吃完新的美味外卖,门口突然传来“叮咚”的门铃声。 自己根本没点任何外送,这个时间点不可能有机器人上门,那就是来人了。 她点开光脑上的室外监控画面:屏幕里站着三个人,两个身着笔挺的警探制服,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沓……放大看了一下是安全宣传单。 女警探手里拿着一个身份验证仪器,另一个正是上午发消息的物管林娜,她看过她的头像。 刘金凤伸手按下门禁系统的通话按钮:“什么事?” “你好,我是林娜,上午给你发过消息的。”女人的声音透过门禁传来,身旁的警探往前半步:“这两位是176区的警探,来上门排查辖区风险,刚刚也给你发了消息,不知道你有没有收到?麻烦开一下门配合检查。” 刘金凤沉默几秒,故意做出翻找消息的样子。 其实她早就看到了消息,只是装作忽略了,毕竟她没有回复过林娜任何消息。 过了一会,她问:“我怎么确定你们是真的警探和物管?” “刘小姐,这是我们的警号。”其中一位警探把胸前的证件凑近摄像头:“你可以直接在警务官网上输入查询,能核实身份。” 刘金凤立刻在光脑上打开警务官网,输入警号逐一核对,确认信息无误后,才到门边,轻轻拉开一条仅容手臂通过的门缝,警惕地盯着门外三人。 “刘小姐,按照规定,我们要先核对你的身份信息。”开口的是门外的女警探,她的语气很温和:“你不要紧张,就是例行的身份核查,很快就好。” 刘金凤从门缝里把身份卡递出去。 女警探接过刘金凤递来的身份卡,拿出随身携带的银色核验仪器,将卡片贴近扫描区,只听“嘀”的一声轻响,仪器屏幕亮起绿光。 她随即把仪器镜头对准刘金凤的脸,轻声说:“来看这里。” 刘金凤知道这是人脸识别核验,没有躲闪,乖乖抬眼看向镜头。 很快完成核验,女警探收起仪器,把身份卡递还给刘金凤,又将同事手里的安全宣传单拿过一张一并递过来,笑着说:“好的,谢谢配合。” 刘金凤配合完成人脸识别,又把门缝又关小了些,只留一道能看见彼此的缝隙。 在这个社会里,像这样社恐的年轻人并不少见。 “刘小姐,看你的登记信息是独居,最近一定要多注意安全,最好把室内的监控全部打开。”女警探在她关门前又补充:“不要随意给陌生人开门,要是发现任何异常情况,直接按屋里的报警器就行,我们接到信号会立刻出警。” 她说这话也是因为这片区域是住宅区,住的大多是一家人,独居的住户本就少,自然要多叮嘱几句。 “好的。”刘金凤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多说多错。 “那,再见。”女警探笑着挥了挥手。 “再见。”刘金凤说完就把门关上了。 从室外监控,可以看见女警探转身和林娜、另一位警探一同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 过了好一会儿,见没有其他异常,她才关上监控又继续她网瘾少女的一天。 三天时间里,刘金凤过上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宅女生活,每天的日常被她按优先级安排:玩光脑排在第一位,其次是吃美味合成餐食,最后才是补觉,往往熬到实在睁不开眼,才会眯上几个小时。 她刷遍了全网的热点,官方发布了通缉令,每一个被监控捕捉到踪迹的玩家,没有被抓的都被通缉了,通告里反复提醒所有居民提高警惕,一旦发现这些“罪犯”的踪迹,务必第一时间上报,切勿私自接触。 通缉令上配着清晰的抓拍画面,有的是玩家在街头狂奔的背影,底下还标注着“危险程度极高”的红字,看得刘金凤忍不住咂舌,暗自庆幸自己选对了苟着的方式。 城市内玩家生存的如此艰难,城市外玩家也没有好到哪去。 刘金凤第五天拉开窗帘,阳光明媚,风和日丽,然而空间里面的天气预报显示的当前天气——特强沙尘暴。 她之前看过各种天灾,特强沙尘暴狂风卷沙,空气特别混浊,水平能见度小于50米,沙尘源地还可能形成数十米高的沙尘暴墙。 身处沙尘暴中的人会瞬间陷入“视觉失明”,裸露的五官会被沙尘灌满,鼻腔、喉咙火辣辣地灼痛。 呼吸变得急促而困难,稍不注意就可能吸入大量沙尘引发窒息。 若未及时找到遮蔽物,还可能被狂风掀翻、被飞舞的杂物砸伤,甚至被卷离地面,迷失方向后极易陷入沙丘掩埋的危险。 天气预报这个道具从来没有出过错误,之前也看到过这个世界是重度污染的,种植区少得可怜,没有农村,只有城市…… 所以城市里面的天气是假的。 不过这都不重要,她已经刷到了一个骗子气功大师的视频了,关注好两天了,从今天开始她就要继续练功了,然后每天到这个视频评论区去打卡。 她现在是个刚成年,完成基础教育的福利院出来的人,还得到了巨额保险金,那么想上个大学也很正常吧。 订好目标的刘金凤学习日程也提了上来,至于学的东西和光脑上播放的是不是一样的,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要让自己的行为符合逻辑。在这么个到处都是监控的地方,她可不敢保证所有人都不会窥探他人的隐私。 安全是第一位,其他的都是次要的。但是有一说一,这个世界的生活真的让她很自在,尽管玩家折损的特别快。 夜晚12点整系统播报: “游戏第10天,实时玩家数据同步:当前剩余玩家597人。 请各位玩家珍爱生命,谨慎行动。” 第二百三十九章 门外有人 游戏进入第十天,玩家的折损速度明显放缓。 刘金凤所在城市肆虐多日的沙尘暴终于停歇,野外的幸存的玩家摸清了环境规律,找到了各自的生存之道。 潜伏在城市里的玩家们也纷纷各凭手段藏隐匿进人群,避开官方排查,局面暂时陷入了微妙的平衡。 中午,刘金凤又在光脑上点了份新口味的合成外卖。 没过多久,门口传来门铃声,和往常一样,外卖机器人提示她在视频里确认收货。 她熟练地点开光脑上的室外监控,完成收货流程,等机器人离开准备出去拿外卖。 手刚碰到门把手,心里突然一紧,直觉告诉她,有些不对劲。 她站在门口,看着门口的监控画面。 她住的一梯一户本就没有多余公共区域,监控更是直接覆盖门前所有范围,没有一点死角。 入户门是加厚的防盗款,连安全通道的门,也是特意加装了一道加固门,双重保障。 监控屏幕明明毫无异常,可她就是莫名觉得,外面……有人。 难道这人是隐身了? 这个世界连全景体验、智能机器人都普及了,有隐形技术好像也不是不可能,至于玩家那隐身的手段就更多了。 自己独居、宅属性女性,独居没有帮手,宅代表不爱运动反抗能力差,怎么看都是犯罪分子眼里的首选目标。 只是不知道外面的人是和她一样藏在城市里的玩家?还是这个世界的土着居民? 这是一个科技侧世界,个人能力没有超过20的,如果是原住民还好解决,玩家的话20~100貌似也不难。 电梯里面是有监控的,但是电梯已经关闭了,为了保护个人隐私,入户门门口的这片区域和室内都是个人的监控范围。 入户门前面这片公共区域不算大,也不算小,只有10平方米,要是打斗也能施展的开。 她在自己解决这件事还是报警解决这件事之中纠结了一下,最后选择了报警,让警探们来探探底。 “喂,你好,176号报警中心,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你好,我感觉外面有人。”刘金凤打电话之前先憋了好一会儿气,这会气息非常不均匀。 “请告知地址。” “花园小区7号楼26单元7楼。” “好的,已经通知出警。” “现在方便说一下情况吗?” 刘金凤也不惊讶,这个联邦法律规定,一旦有人报警,必须出警,而且最近突然出现的那些黑户,对治安造成了很大影响,警局对报警电话的重视程度又加强了。 但如果查实没有问题,那么报警人将会被处罚金1万元起步,因为这个时代人工费真的很贵。 “我也说不清楚……就是感觉不对劲。” “没关系,那么你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保持通话,等待警探上门。” 刘金凤也依言照做,躲衣柜里去了,毕竟看来看去,衣柜里面最干净。 坐在衣柜里面,看着门外面的监控,还是什么都没有。 “我也说不清楚……就是感觉不对劲。”刘金凤皱着眉,尽量模糊说辞。 “没关系,”接线员的声音依旧冷静而耐心:“那么你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保持通话,等待警探上门。” 刘金凤也依言照做,挂断语音通话前,她飞快扫视了一圈房间,床底、桌子底下、阳台角落……最后还是拉开了衣柜门。 衣柜里最干净,也是个藏人的地方,无论外面有没有人,她应付一下警探足够了。 刘金凤干脆钻了进去,把门虚掩上,只留一条缝透气。 她缩在衣柜里,光脑屏幕亮着,上面是门外公共区域的监控画面。 画面里周围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刘金凤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心里那种“有人”的感觉却一点没减弱,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强烈。 三分钟后,电梯轿厢缓缓上升,数字显示屏跳转到“7”层时,叮的一声轻响,门开了。从里面走出来的不是警探,而是一台机器人——它的外形和普通的送货机器人别无二致,银灰色的机身泛着冷光,机械臂上稳稳提着一个印着饮品logo的袋子,看起来就是再寻常不过的配送员。 可刘金凤心里咯噔一下:她根本没点过任何饮品。 机器人滑到入户门前,发出了短促的门铃声,电子音规规矩矩响起:“您的外卖已送达,请确认收货。”刘金凤屏住呼吸,死死盯着监控画面,半点声息都不敢出。 她立刻装作惊慌压低声音说:“警官,外面来了个送货机器人,我根本没点单……” “好的,刘小姐别慌,警探们已经在路上了,最多两分钟就到。”接线员的声音依旧沉稳,安抚道:“你先深呼吸平复下心情,这很可能是歹徒买来试探你的。你现在语音确认收货就行,别开门,也别紧张,按我说的做。” 刘金凤深吸一口气,按接线员的指示接通了门禁系统的语音通道,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和:“我没点单,你应该是送错了。” “请问您是刘金凤女士吗?”机器人的电子音是那种萌萌的童音,听起来很可爱。 “是我。”刘金凤没有多说什么。 “收货人姓名与地址均匹配无误,也许是您的亲戚或朋友为您订购的。”机器人顿了一下说。 “这样吗?”刘金凤装出迟疑的样子问:“那点单的人是谁啊?” “下单用户昵称:爱飞翔的牛。” “爱飞翔的牛……没听过这个名字啊,等会儿我问问看……”她先是对着门禁小声嘀咕,像是在自言自语,随后又提高音量对机器人说:“那你先放门口吧,我打完这局游戏就过去拿。” “好的,请您说出‘确认收货’完成核验。” 刘金凤很随意的说:“确认收货。” 这边刚挂断门禁通话,送货机器人离开。那头接线员的声音立刻传来:“刘小姐,你做得特别好,反应很冷静,也完全按我说的来,没露半点破绽。” “那个机器人看着就是普通配送款,但十有八九是用来试探你的,我们已经在查个人Id为‘飞翔的牛’这个用户了,查到后会第一时间同步到出警的警探那里。你再在衣柜里待一会儿,警探已经到楼下了,马上就上来。” “嗯。”刘金凤想了很多难过的事情,最后想到了自己失去了所有的金钱和力量,才闷闷的回复接线员:“嗯。” 接线员一直在努力安抚刘金凤的情绪,听到刘金凤的反应松了口气,最怕报警人自己吓破胆子,还好她还有理智。 这时警探们已抵达7楼,开发商安装的7楼安全通道门敞着,而内侧那扇加装的加固门是业主自装的。 他们提前得到刘金凤的授权,拿出专业开锁工具飞快操作,几秒后门锁便传来“咔哒”的解锁声。 门被推开一条缝隙,一名警探抬手朝门内那10平方米的公共区域扔出一枚全景干扰弹,关紧门。 干扰弹落地炸开,细密的粉末瞬间充斥整个空间,刘金凤盯着自己的监控屏幕。 监控摄像头被粉末遮挡了一瞬间,自清洁系统启动,然后在原本空无一物的画面里,骤然出现出一个清晰的人形轮廓,手上还有把刀子。 第二百四十章 检测 刘金凤盯着监控里被粉末勾勒出的人形轮廓,眉梢轻轻一挑,是个土着吗? 隔着屏幕看不到这人的数值,她只能通过行为推测。 若是玩家,哪怕是能力值只有20的最低水平,也绝不会反应这么迟钝。 干扰弹炸开的瞬间,正常人早该察觉不对立刻撤离,可这人却依旧僵在原地,连躲都没躲一下。 等他终于回过神想逃时,已经晚了,电梯早就被警探远程锁死,安全通道也被堵得严严实实。 走投无路之下,那人竟突然抬脚,狠狠朝着刘金凤的入户门踹了过去,沉闷的撞击声透过门板传来。 刘金在衣柜里,忍不住在心里骂这人有病。 警探们立刻推门冲进去,抬手一枪精准打在那人身上,枪里有强效生物麻醉剂,那人一下就僵直了。 警探们没给对方任何反抗的机会,随即将人死死按在地上控制住。 现场查验身份后,几名警探对视一眼,脸色都沉了下来,片刻后便押着人匆匆离开。 刘金凤对着耳机里的接线员道了谢,挂断了通话。 门外还留着两位女警探,其中一位正蹲在安全通道的加固门上更换新锁,另一位则抬手按响了门铃。 她从衣柜里走出来,走到入户门边,打开了门禁的语音和视频功能。 按门铃的女警探出现在屏幕里,柔声问:“刘小姐,你还好吗?” “我没事,谢谢你们。”刘金凤看清对方的脸,认出是上次来核查身份的女警探,心里暗道警方倒是贴心。不是第一次见面,确实能让人少些紧张感。 “没事就好,能不能麻烦你开下门,我们还需要再核实一下报警人的身份。”女警探补充道。 “好的。”刘金凤拉开门,从门缝里递出自己的身份卡,又配合完成了人脸识别。 “刘小姐,要是你觉得害怕,我们两个可以留下来陪你。”女警探看着她,语气依旧温和。 “不用了,谢谢。”刘金凤摇摇头。 “好的,后续我们会通过通讯通报警情进展的。这是新门锁的钥匙,你先进去吧,我们也该离开了。”女警探把钥匙递进门缝,又叮嘱了一句。 等两人离开之后,刘金凤脸色沉了下来,刚刚那个人不对劲。 她回放那人被打麻醉剂的画面,他被打麻醉之前整个人就很僵硬,这人刚刚还活着吗?或者说这人正常吗?刘金凤手有点痒,想拔除隐患。 楼下的警车里,刚换完锁的女警探清清启动智能驾驶,忍不住叹了口气:“阿森,那女孩也太可怜了吧。” 在这个高科技时代,这里的人依旧保持了地面和地下交通,空中交通几乎没有。 副驾上的阿森,也就是之前和刘金凤对接的女警探,闻言也蹙了蹙眉:“唉,是啊,谁能想到那家伙就算被做了记忆封存,还能下意识盯上同一家,又起了歹念。” “就是说啊!狗改不了吃屎!依我看,搞什么记忆封存根本没用,还不是那帮垃圾政客为了给自己搞后路……”清清越说越气,话音里满是愤愤不平。 “行了,清清。”阿森出声打断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这不是我们能管的事。”话虽这么说,她的脸色却依旧阴沉得厉害。 她们是警探,出警时用的警务系统权限极高,查验身份时能直接调取嫌疑人的犯罪记录、记忆封存情况乃至详细档案。 刚刚在楼上,几名警探脸色骤变的原因就在这里,系统显示,那名嫌疑人正是十几年前在这片辖区犯下入户杀人案的凶手。 而行凶地点,恰恰就是刘金凤现在居住的这套房子,遇害者则是身份卡上给刘金凤登记的名义上的父母。 阿森看着年轻,实际已经四十岁,当年那起案子她也曾参与过。她记得那对夫妻遇害时十分年轻,印象里并没有孩子,还以为社区工作人员早把孩子送去了福利院,或是时隔太久,自己记不清了。 第二天傍晚,刘金凤的光脑响起通讯请求,接通后传来苗森的声音:“喂,是刘小姐吗?” “是的。” “我是昨天见过面的警探苗森,跟你通报一下案情进展:昨天下午那名嫌疑人在审讯室猝死了。” “啊,死了?怎么会……”刘金凤愣了一下,下意识追问。 “突发心脏骤停,抢救无效去世。” “好,我知道了。” 苗森沉默几秒,又叮嘱道:“你不用担心这个人再对你造成威胁了,但现在外面环境不算安稳,看你平时不怎么出门,还是少点外卖吧,要是想做饭,可以买些原材料和料理机自己在家做,更安全些。” “好的,谢谢。” “不用客气,这是我们该做的……”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苗森像是斟酌了许久,最终只再次强调,“刘小姐,还是要多小心。” 这已经是苗警探第二次特意提醒她了,看样子,这案子背后恐怕还有不能说的隐情。 结束通讯后,刘金凤在网上下单了料理机和各类食材原料,而所谓的原材料,就是各种被提纯的元素块,料理机可以通过指定的饭菜进行生成各种美食。 刘金凤下单的时候还顺便计算了一下成本,最后发现用料理机,一餐饭平均成本居然只需要1~3元。 另一边的警局法医在嫌疑人的衣物上,检测出了不属于他的生物信息,且这份信息并未录入联邦任何系统。 而嫌疑人猝死后,法医动用大型精密仪器全面检测,才发现了那陌生的生物信息。 昨天傍晚,警局已将这份信息加急提交给各国协作系统核验,直到凌晨才有了结果:它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的在册公民。 那么答案就只剩下一个,这属于那群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的玩家。 昨天刘金凤配合完成的身份核验,也不止明面上的身份卡核对和人脸识别,那台小巧的核验仪器还能同步采集生物信息,只是结果需要24小时才能生成。 刘金凤的身份卡十分“干净”,只留存了她自己的生物信息,并无异常。 再加上她是报警人,所以她才能收到苗森的电话,而不是警局的缉捕令。 因为这个发现警方开始了行动,首先重点检查的就是那个犯人的家。 然后就是排查,这次的行动不再是像之前那么简单了,这片区域所有无人居住的房子全部监控都启动了。 甚至还动用了蚊虫、飞鸟型号的拟态机器人进行巡查,这是最新型号的监控设施,可以检测现有科技下的隐身产品。 最后在经过刘金凤授权之后,在7楼的入户门之外的公共区域投放了两只飞蚊。 第二百四十一章 电梯 刘金凤靠在沙发上,心里隐隐有些担忧,她就怕哪个倒霉蛋玩家挑目标挑到她。 倒不是畏惧战斗,可一旦战斗中闹出太大动静,引来这里官方关注,那麻烦只会源源不断。 就拿夏国来说,那里的人个人综合数值不算高,但了解过夏国的科技武器后,刘金凤早就算过,哪怕是面对夏国的军备,现在的自己胜算都不大,更何况是科技水平更超前的这里? 她能在第一个游戏世界活下来,很大程度是因为那个世界的势力想从她这个唯一幸存的玩家身上榨取更多信息。 不然的话,对方只要撤走所有人,对她动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她早就渣都不剩了。 在大夏那样的国家,最好的隐藏方式就是彻底融入人群,毕竟在一个重视每个公民生命的地方,“人”就是最可靠的保护伞。 官方为了民众安全,总会选择更复杂、更谨慎的方式追捕玩家,不会轻易动用极端手段。 但在这里,她感觉这个游戏世界的每个人都像一座孤岛,他们嘴上什么都敢说,心里却对一切都充满不信任。 这个游戏世界国家的言论管控看似宽松,人们能在网络上毫无顾忌地吐槽、指责,小到邻里矛盾,大到对游戏世界高官的质疑,几乎没有不敢说的话。 可换个角度看,可能是游戏世界官方根本无力全面管控,毕竟人口基数庞大,网络信息又繁杂如潮,想逐一筛查根本不现实。 但在这样一个科技水平的地方这个结论就像个笑话,怎么不能管? 游戏世界的科技水平管控言论比让机器人代替人类工作更难吗? 当然,还有第三种可能:这个游戏世界上层或许刻意放任这种“自由”。让民众把不满和怨气都宣泄在虚拟的网络空间里,总好过他们在现实中私下串联、搞出事端,说到底,这不过是一种低成本的维稳手段罢了。 她忽然觉得这个游戏世界的人精神面貌竟有些像民国时期的百姓: 人人自顾不暇,对周遭充满戒备,对游戏世界的官府没有一丝一毫的归属感和信任。 造成这样的原因到底是什么?明明是高福利社会,民众吃喝住行都不需要花费什么钱,为什么每个人的精神压力都这么大?而且犯罪事件频繁发生。 是因为这个世界是一个从次生小世界变成真实世界造成的吗?难道是因为这个世界基本逻辑有问题? 不过这个世界怎么样,对她来说只要不影响她生存都不重要,毕竟她是来求生的,而且她怀疑这座城市其实是建在地底的。 靠着天气预报道具,她知道了外界的恶劣天气情况,而这里却是风和日丽的。 把天灾隔离在外,并制造虚假天幕,让所有人都活在假象之中。 刘金凤长出一口气,这样的科技手段,对付不满100的玩家,只会比夏国更有手段,所以绝对不能暴露一丝破绽。 她查过这里的法律,没有死刑,作为一个普通民众如果出现问题,最多无期,但是作为玩家如果被发现,在一个地底城市,找不到出口就是瓮中捉鳖。 刘金凤觉得自己如果能舒舒服服在这城里苟到游戏结束,傻子才要没苦硬吃。 她只希望那些玩家都老实一点,好好躲着,等游戏结束。如果有不长眼的玩家撞上她,那就对不起了,她必杀之。 要怪就怪这游戏公司不做人吧,反正她金卡还挺多的,不怕扣。 为了不暴露自己,哪怕独自在家,没人监督,刘金凤也始终维持着沉迷气功、一心想考大学,却又戒不掉网瘾的普通少女人设,做戏她向来做全套。 游戏第二十天,刘金凤的光脑突然响起,接通后是苗森的声音,是例行的回访通讯,确认她近期安全无异常。 两人没多聊,苗森只简单问了几句日常状况,确认她没遇到可疑情况,又叮嘱了两句“注意锁门、少点外卖”,便匆匆结束了通话。 挂掉通讯后,刘金凤看着光脑屏幕发呆,心里隐约觉得,这场看似普通的回访,或许没表面那么简单。 刘金凤点开常逛的176区域交流中心,一眼就看到最上边的抱怨帖。 有居民吐槽警探近期上门频率高得离谱。 “三天上门三次,他们不嫌烦吗?”楼主的吐槽帖下,评论区瞬间炸开了锅。 “就是,我这来了两次,问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我这一次,说是例行排查,总觉得不对劲。” “贴主你小心点吧,三天三次的频率,只有一个可能……” 底下立刻有人跟上:“罪犯就在附近。” 刘金凤点开贴主的个人信息,主页里面有他的近期照片,是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用光脑扫了一下男人身后的背景,得出的结论是隔壁小区外面的的娱乐城。 玩家还是在附近这片区域吗?那他\/她藏在哪呢? 苗森警探给她打电话和玩家有关系吗?打开门禁,门外的两只飞蚊还在,没有异常。 这时刘金凤有点怀念那几十只红蜂了,非常好用的工具蜂,可惜这些红蜂在回到民国之前就死了。 也算寿终正寝吧,刘金凤把飞不动的它们用糖水和血肉养在小二嘴里的空间,第二年冬天都死了。 空间里面的蜂卵还活着还是没有孵化,她还要再观望一下。 想着这些手上不停的切换公共区域的监控,突然她停下了切换的动作。 电梯里面,好像有点不一样。 她把监控画面往前调,从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开始往后,一直看到了第十六天。 这电梯内的空间好像,突然变小了一圈…… 快速把第十六天的监控从0点看到24点,第十六天下午3点24分3楼业主买了东西要送货上门。 熟悉的流程:“您好,请问有人在家吗?我来送货上门啦,请出来签收一下哦~” 3楼业主的声音从电梯缝隙传进来:“我不要了,你这个箱子都挤坏了。” “非常抱歉,是我的失误,我一会再给您送来可以吗。” “嗯。”业主挂断了通话。 送货机器人没有把货物装回自己的储物仓,而是抱着被挤压的凹进去一块的盒子进了电梯。 ? ?刚刚被删了一些,刚刚给改了了一下文,审核大大手下留情啊,这是游戏世界啊,绝对没有任何影射的,这个游戏世界是从那种模拟犯罪的直播小说衍生的,所以它这个游戏世界肯定是有很严重的治安问题的。tAt,本作者发誓真的没有任何其他意思。 第二百四十二章 王晓丽 就在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机器人背面的电梯墙,突然往前移了一点。 如果不是一直盯着,而且她记忆里极佳,她只会觉得自己是眼花。 系统也在默默注视着,看完之后说了一句和游戏毫不相干的话:“宿主,你之前是不是跟我咨询过空间相关知识。” 刘金凤秒懂,系统可是游戏公司赔给她的修炼辅助系统,不能讲游戏的事情,但是可以讲修炼的事情,只要是知识类的都能解答,这明显是系统要给她提示,于是说:“啊,对,我问过。” “随身空间分为很多种,有独立型和依附型,就像宿主你的随身厕所,就是独立型,它可以单独建立一个锚点。前段时间有一家电梯求生公司倒闭了,听说就有很多依附型空间。” 系统暗示的这么明显,她要是再听不懂,就是傻子了。结合这破游戏公司喜欢捡垃圾和二手货的特性,刘金凤这下百分百确定,电梯里面有玩家落户安家了。 不过这玩家知不知道她也是玩家? 如果不知道,那对她来说就是好事,要是万一有玩家把自己当目标,到时候闹出动静,就祸水东引到电梯里面。 如果知道,那就得铲除掉,她刚学了一句话:“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点点头,她觉得自己非常有文化。 接下来的几天,刘金凤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发现,电梯里的那位,应该是这次游戏新招募的玩家,而且很大概率不知道她的存在。选择这一单元楼,或许只是个巧合。 这个玩家的空间,和她的随身厕所还是有区别的。刘金凤根据这段时间看到的情况判断,对方拥有的应该是一个折叠空间。 这种空间具现化时会占用一定的现实空间,位置也相对固定,不像她的那样灵活,只要细心观察,就有可能发现破绽。而且,这种空间似乎和外界存在某种循环,如果外界环境恶劣,空间内部也会受到影响。 折叠空间还有一个缺点,就是如果没有被放出来是无法使用的。 不过,它的优点也很明显,不限时,随时可以进出,只要找好隐蔽的安置点,确实很难被发现。 同时也有其他随身空间的优点没有重量。 刘金凤推测,这个玩家很可能是跟着送货机器人,通过未知手段变小并且隐身之后,藏在配送仓来到这里的。 这个世界的科技虽然发达,但并没有掌握空间技术,所以机器人的配货仓都是正常大小。 让她有些疑惑的是,配货中心资源丰富,那个玩家为什么不在那里待着,反而跑到资源相对匮乏并且难以获取的居民区来? 虽然她在电梯监控里始终没有看到过那个玩家的身影,但通过一些细节,刘金凤已经大致摸清了对方的情况,玩家的物资储备并不多。 她的依据,来自于每天定时清理垃圾的清洁机器人。 清洁机器人每天都会带着一个巨大的垃圾箱,从顶楼20楼开始,一层层往下收垃圾。 刘金凤特意留意过电梯里的实时载重显示。 当清洁机器人带着空垃圾箱进入电梯时,载重是150.1kg。 到了20楼,它离开电梯,电梯载重是0.1,它收了大概2.6kg的垃圾,放进垃圾箱后,电梯载重变成了152.7kg。 一切都很正常。 但是,当电梯下降到19楼,清洁机器人推着垃圾箱离开电梯时,电梯里的实时载重却变成了1.6kg。 少了1.1kg的垃圾。 接下来的几层楼,她继续观察。 果然,只要清洁机器人收过垃圾,等到它离开电梯,前往下一层时,电梯载重都会比预想中少一些。 少掉的垃圾,去向不言而喻。 那个躲在电梯里的玩家,正在靠捡别人丢弃的垃圾来补充物资。 事实也正如刘金凤所想,电梯里的玩家王晓丽,来自一个低维废土世界。 她十四岁那年父母相继离世,从此便独自一人在底层摸爬滚打,艰难求生。 一次拾荒时,她在野外撞见一具尸体。这在他们的世界本是稀松平常的事,见四下无人,她搜刮了尸体身上所有能带走、又不会引人注意的东西,其中就有十支包装精致的觉醒药剂。 王晓丽不识字,看不懂包装上的字,只隐约觉得这该是值钱的物件,拿到黑市或许能换一笔能让他之后一段时间衣食无忧的钱。 可东西还没来得及出手,她所在区域的治安队就开始全城搜查。 直到这时,她才知道自己手里拿到的是什么。 那是特权阶层专供的觉醒药剂,贵到像她这样活在地下贫民窟的“老鼠人”,一百条命加起来也换不来一支。 这东西,无论怎么落到她手里,一旦被别人知道,等待她的只有死路一条。 王晓丽是个胆子小的人,也是个狠人,不然他也没有办法再这样的恶劣社会独自生存。 她用积分换了点水,洗去脸上的污泥,找到贫民窟的一个小头目,对他说自己过够了外出拾荒的日子,想跟着他讨口安稳饭吃。 那头目见惯了这样的底层人,只意外这片贫民窟里竟还藏着这么个干净的雏儿,便把她带回了住处,怎么着靠他过日子,他也要先享受一下。 他享受没享受到不知道,反正第二天一早,王晓丽穿着头目的中级防护服,卷走他所有的食物,揣着那十支觉醒药剂,头也不回地逃出了安全区。 安全区外的世界危机四伏,哪怕是觉醒者,也没几个敢在外面过夜。 可她没得选,她必须赌一把,赌一个活下去的未来。不赌的话,她也觉得自己不会有什么好的下场。 在底层摸爬滚打,一旦哪天受伤失去劳动能力,为了活着,她早晚要走上出卖身体的路。 她倒不是瞧不起那些靠出卖身体活命的人,在贫民窟里,男男女女做这种营生的比比皆是。 她只是怕死,怕得厉害,哪怕那个世界再破烂不堪,她也想多活一天,再多活一天,买肉的活的还行,但死的比拾荒的还快。 那个被她卷走物资的小头目,当初也是靠出卖身体才爬上的位置,他全靠舔,可惜长得实在普通,贫民窟的老大玩腻了,随手丢给他一点好处,就把他打发到了这片区域。 贫民窟里,卖肉的、抢劫的、偷盗的、杀人越货的,全都是常态。 王晓丽平日里也兼职盗窃,不过运气好,从没被人抓过现行。在那种地方,别指望找个男人依靠,贫民窟里的男人,全都是自身难保的穷鬼,靠他们那就等着有一天,让她买肉养别人了。 她王晓丽就算有一天要靠卖肉活着,那也得吃喝到自己嘴里,别人休想占她一分便宜。 第二百四十三章 侦探 王晓丽的运气也是很好的。她逃出安全区后,躲在野外,说是野外也不准确,应该说是城市废墟里。 服下了第一支觉醒药剂,在觉醒的过程之中,并没有遭遇到辐射怪物。 或许是不想被人发现的想法太过强烈,她竟成功觉醒了隐身异能。 后来,她又陆续服下六支药剂,异能愈发强大。 尽管她的隐身可以让她不留痕迹,但是,在那个能觉醒五花八门的异能地方,想找一个人也不是那么特别难。 尤其是真的失主,已经不在乎能不能找到药剂了,他们就想把这个用了他们药剂的人大卸八块! 王晓丽一路东躲西藏,被赏金猎人追得走投无路时,绑定了求生游戏系统。 她在游戏里的第一个落脚点,是配货中心的一个包装箱里,箱子里躺着一台未激活的伴侣型机器人。 打开系统发放的新人大礼包,里面有一个电梯折叠空间、一条缩小项链、一盒三十支装的营养膏、一个贮水器,还有十立方米的储物格子。 这就不得不说一下游戏公司虽然不是东西,但是这些系统对于文盲都挺友好的,讲解非常细致。 王晓丽听懂了之后,就下意识地抬手,就把面前的伴侣型机器人收进了储物格子里。 箱子骤然失去平衡,轰然倒地,她也跟着摔了出去。 尽管她第一时间发动隐身异能,可动静还是引来了配货中心的巡逻机器人。 她在配货中心里躲躲藏藏,偷了不少物资,却也被机器人和后来的警探追得狼狈不堪。 不过好在她的隐身异能虽然不能让她拥有超高战力,但真的很实用,运用异能的时候,她不会留下任何生物痕迹。 否则的话,这里的人早就凭借着生物痕迹找到她了。 王晓丽虽然在配货中心偷了不少东西,可那些全是不能入口果腹的。 这个世界的配货中心分区明确,且每个区域的面积都大得惊人。她东躲西藏跑了十几天,愣是连食品区区域的边都没摸到。 每天只能省着吃半块营养膏,贮水器每天也只生成1L水,手里的食物只出不进,她终究是忍不下去了。 便用缩小项链将自己缩成巴掌大小,钻进一台配送机器人的储藏箱,跟着机器人来到了这个单元楼,将电梯当成了自己的藏身之所。 到了居民区,王晓丽简直觉得自己闯进了天堂。 这里的人实在太浪费了,外卖只吃几口就随手丢弃,水果也只挑最甜的芯部啃食,剩下的全扔了。 刘金凤对此心里倒是能够共鸣,只是关注点不一样。毕竟她有钱,不用去翻垃圾箱,自然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人什么生活习惯。 这个世界的合成水果做得格外逼真,或许是为了还原真实水果的口感层次,味道并不均匀,就像西瓜,也是中心部位是最甜的。 但对刘金凤来说,只觉得这里的人有病,明明可以做的都好吃,偏偏要多此一举。让她有一种自己的钱被坑了的感觉。 同样的土包子王晓丽只是不理解为什么要把这么好的食物扔掉,她好心痛啊。但是扔给她的话,她又觉得这些人更浪费一点才好。 刘金凤在确定这个玩家只是偷垃圾没有其他异动之后,就没有再频繁关注她了。 而王晓丽对7楼业主也是有很深的印象的,不怎么点食物,不出门,垃圾里面除了果皮几乎没有什么能吃的,和她一样也是个穷鬼,她都懒得翻7楼的垃圾。 她最喜欢的是8楼和9楼的两家人,这两家人都是兼职做网络陪玩、陪聊的,家门口有时候会堆一些金主送的东西,很多没有太大价值的东西都直接扔,这就便宜了她,美滋滋。 住这么近这7楼的人怎么就不学学8、9楼的优良品质呢。 因为吃得饱,能量充足,有时候王晓丽也会去小区垃圾桶那里翻一翻,偶尔会有些惊喜。 她已经激活了那个伴侣型机器人,由于她是个无家可归的,这个机器人也没有网络可以连接,但是它识字! 还会各种高难度姿势……咳,主要是不能联网,王晓丽也没有其他的娱乐活动,每天收完垃圾之后吃了睡,睡了吃,这种生活让她觉得很不安心。 重点是它懂这个世界,王晓丽通过机器人了解这个社会之后,她知道想在这里活一年,那么她还是要当一个老鼠人。 但是对比一下,她还是很知足的,当这里的老鼠人真的是快乐无边啊。 跟刘金凤一样,她也把自己第一个游戏世界当快乐老家了。 只有真的经历过贫瘠生活的人才能深刻的感觉到时代的进步,还有什么叫做科技改变生活。 刘金凤如此,王晓丽也是如此,还有在其他的贫瘠世界来到这里的玩家也是如此。 时代与境遇还有身份局限了他们的眼界,但是人对安稳平和美好生活的向往是共通的,无论是古代、民国、废土、末日……的人都是一样的。 如果一直维持这样的状态,刘金凤和王晓丽能相安无事,各自苟到游戏结束。 可游戏第五十天,到第五十三天的时候,短短三天玩家数量骤减,这跟游戏刚开始的时候不一样,一群已经适应环境的玩家,死的无声无息,网上也没有一点相关消息。 四百三十三人,仅仅过了三天,数字就暴跌到一百二十一人。 刘金凤盯着光脑屏幕上的玩家人数统计,眉头紧锁。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大事吗? 而就在这天下午,警探们上门了。 他们将安置在入户门外的飞蚊全部收走,还特意告知刘金凤,往后她可以安心生活,不必再担惊受怕。 至于王晓丽,她压根没注意到玩家数量的剧变,她连100以内的加减法都算不明白,对数字比较迟钝。 而陪伴型机器人并不怎么会教人知识,它比较擅长教人姿势…… 不过待在电梯空间里的王晓丽可以看见电梯里面的情况,警探一行人到了7楼时,还是忍不住心头一紧。 她暗暗嘀咕,自己没暴露吧?难道7楼住着什么“大人物”?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王晓丽就彻底坐不住了。等警探们走了之后她就带着自己的折叠空间,搬到了离刘金凤这栋楼最远的另一栋单元楼里。 她决定了以后每天都要换一个驻扎地点,这个世界的所有住宅都是一梯一户的,所以一栋楼会有特别多的单元序列,王晓丽还真的不缺住的地方。 而就在王晓丽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一个年轻男人领着警探,将这个单元的电梯彻底拆了个干净。 只是电梯被拆毁之后,那年轻男人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反而面色阴沉。 “目标追捕失败,道具进入冷却状态,冷却时间30天。” 第二百四十四章 威胁 男人攥紧了拳头,他在心底对着系统质问:“系统,你提示的目标就是这个电梯吧?怎么会失败?我们拆了电梯居然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我是大侦探系统,绝对不会出错。”毫无感情的御姐音在他脑海里响起,没有丝毫波澜,“宿主请在自己身上找原因,目标提前转移,与系统无关。” 男人的脸色更沉了,胸口剧烈起伏着,一直顺风顺水的他,显然被这几句话堵得够呛。 但他毕竟还要倚仗系统,所以他只能压下火气,没有再对系统说些什么。 “钱侦探,你怎么了?”一旁的探长瞧着这位被上头特意请来协助追捕外来者的侦探脸色阴沉得吓人,忍不住出声询问。 余光扫过满地狼藉,不见玩家踪影,心里却暗暗嘀咕,该不会是他搞错目标了吧? 折腾这么大动静,最后连根毛都没捞着,不过前几天的捉捕一直都很顺利,他觉得应该是意外。 年轻男人闻声回头,脸色依旧难看,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没什么。” 探长还想再追问几句,可话刚到嘴边,就被男人冷声打断:“说了没事就是没事!一群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 然后他转身就走,步伐又快又急,背影里,满是难以掩饰的不甘与烦躁。 其他警探都面面相觑,这人怎么跟个巨婴似的? 身后的探长望着他匆匆离开,等男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道口,才低声啐了一句:“不识好歹的东西,真当自己是救世主了?要不是上头有令,谁乐意伺候你这尊大佛。” “长官,我们还要继续行动吗?”一名年轻的警探上前问道:“这栋楼的居民已经开始投诉了,要不要派人去安抚一下?” 探长看了看空荡荡的楼道,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派人去安抚和赔偿住户。钱侦探都走了,还行动什么?撤吧!把这些破烂玩意儿都收拾干净。” “是!”警探应声,立刻转身招呼着手下的人收拾。 林娜一直在一旁看着这群人跟疯了似的拆电梯,这会儿见他们终于撤了,她一边联系机器人装新电梯,一边忍不住问候这群警探给她添麻烦:“这都是什么事儿啊!好好的电梯说拆就拆,拆完还什么事都没有,真是一群精神病,这下好了,业主们的投诉通讯都要被打爆了。” 刘金凤也通过自家门口的监控和楼栋公共监控,从头看到尾。 她靠在沙发上想,这个年轻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他是怎么精准盯上王晓丽藏身的电梯的? 那他会不会也通过什么手段,也能找到自己这个玩家的存在? 这几天游戏面板上的玩家数量断崖式锐减,从四百多人跌到一百出头,那些消失的玩家,是不是都栽在了这个男人手里? 游戏玩家数量骤减和侦探有关系,但是并不仅仅是这一个侦探的功劳,全联邦的侦探在过去这段时间都在配合警方确定城市内的玩家位置。 这场名为“天罗地网”的捉捕行动中,为防止玩家们可以互相沟通,侦探们一直是确定了绝大多数的玩家位置他们才开始行动。 在这群侦探中,绝大多数都是有真材实料的侦探,他们追踪玩家都是有依据的,事先就确定行动目标,但同样的可能会出现一两个漏网之鱼。 而这位钱侦探,他凭借的就是系统的道具,在别人都出结果的时候他什么都没做,所以这个区域的警探们也什么都不知道。 但出于对他过往功绩的信任,这里的警探们也没有说什么,而是在行动开始之后,跟着这位侦探行动,在过去的几天里,也确实捉捕了十一个玩家。 但这位老探长在过去这段时间的相处之中,已经感觉到了这个侦探就是个水货,可他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水还能破案的,真的是匪夷所思。 他这几天真的是左右脑互搏,一边觉得对方是个破案天才,一边又觉得这水货肯定作弊了。 最后的行动失败,钱侦探离开,那么他们就没有继续搜查的必要了,也都撤了。 刘金凤看着离开的警探们,1、2、3……16,唉?捉捕玩家只用这点人,如果不能一瞬间制住玩家的行动,在悬殊的个人力量,还有道具加持之下,这不就是送人头吗?他们不怕死吗? 她猛地想起什么,调出游戏面板,看着上面的三条任务,一个字一个字地仔细琢磨: 1. 存活一年。 2. 不被发现玩家身份,发现即淘汰。 3. 不要失去记忆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问:“系统,这个‘发现玩家身份’的判定标准,远程发现算吗?比如拿到玩家的影像资料,或者通过监控锁定,然后指认ta是玩家,这样会触发淘汰机制吗?” “不算。” 刘金凤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但还是追问:“有其他的条件吗?具体要满足什么情况,才会判定为‘发现玩家身份’?” “有的。需要土着当面进行指认,并且对方主观上是非常确认玩家是玩家的才可以。试探性的指认或者猜测,不能算数。但如果玩家在对方的试探中自行暴露了身份,那就没办法了,直接判定淘汰。” 刘金凤了然,悬着的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至少只要对方不100%确定她是玩家,那她就还有机会。 王晓丽肯定是提前通过未知的方法嗅到了危险,所以才赶紧搬走。想到这里,刘金凤有些庆幸自己之前没有贸然行动,看样子电梯里面的玩家还有底牌。 对方拆电梯的目的,就是想毁掉王晓丽的藏身之所,逼她现身。至于逼出玩家之后,是直接杀了她,还是当面指认触发淘汰,那就不得而知了。 也许是抓不住杀不死的情况下,就会直接指认让玩家被淘汰。 看样子以后,真的和这里的人对上之后,那么她要先灭口,灭不了口,也要先让对方说不了话。 无论刚刚的那个钱侦探是通过什么手段锁定王晓丽的,他的存在,已经威胁到自己了。 刘金凤眼底掠过一丝杀意。她在这个世界苟了这么久,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她的安稳生活。 第二百四十五章 钱远 刘金凤很清楚,在这个科技高度发达的世界,她绝对不能用常规手段杀人,万一留下任何痕迹,对于她以后来说都是一个很大的麻烦。 而且他可不想去监狱里面度过接下来的游戏时间,被限制自由,那实在是太过被动了。 这段时间她足不出户,刷了无数部刑侦综艺,也终于想明白了为什么那款犯罪模拟综艺的背景会设定在21世纪? 因为这个世界的科技实在太发达了,天网监控遍布每一个角落,基因检测、痕迹追踪、记忆修改、封存的技术更是可怕,想要追查一个人的踪迹,简直易如反掌。 多数人激情犯案之后,根本不会选择逃亡,要么原地等待抓捕,要么直接自首,反正就算落网也不会被判死刑,顶多是关进监狱里接受改造。 只有少数自认手段高明的凶手,才会在策划犯罪之后,试图逃避法律的制裁。 就像之前苗森他们在她门外抓捕的那个男人,他就是杀害这栋房子原主人的真凶。 那个男人靠着超高的智商和各种黑市淘来的或者自己制作的科技道具,抹去了所有作案痕迹,整整潜逃了五年,才最终栽在一个老侦探手里。 他在虚拟监狱中服刑,之后已经被记忆封存十三年了,法医检测他的记忆并没有解封,前段时间再次选择刘金凤为目标,可能是下意识的行为。 通过全景光感技术自制了拟态衣 凶手作案都差不多,但那些高明的善后手段,并不适合展示给普通民众看,怕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和效仿。 而那个犯罪模拟综艺,就是一档纯娱乐性质的复古综艺,专门复刻21世纪那些漏洞百出的案子供观众消遣,同时也是《追凶》这款游戏的宣传综艺,吸引更多人参与进来。 所以她不能自己动手,绝对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刘金凤靠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心里反复琢磨着“钱侦探”这三个字,总觉得莫名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名字,而且印象还不算浅。 以她这种足不出户的宅女性子,接触外界的渠道只有网络,那么大概率是在网上看到过这个名字。 想到这里,她立刻坐直身子,在光脑的搜索栏里输入了“钱侦探”三个字,指尖轻轻一点。 搜索结果几乎是瞬间弹了出来,排在第一条的百科词条,就带着对方的高清照片和详尽的个人信息: 钱远,籍贯西海之滨定海郡003区,出生于7621年3月17日0时12秒,毕业于上雍学府犯罪心理与侦查学专业,是近二十年来最负盛名的天才侦探,没有之一。 他不仅破获了无数桩积压多年的重案要案,更是年少成名,十五岁就靠着一起横跨三郡、历时十年未破的连环杀人案轰动全国,成了无数人眼中的传奇。 从业至今,他经手的案件侦破率高达百分之百,其中包括“7701列车失踪案”“雾隐山庄园密室案”等诸多被列为S级机密的悬案,其凭借敏锐的洞察力、缜密的逻辑思维与超乎常人的细节捕捉能力,被业内誉为“行走的案件解码仪”…… 刘金凤看着屏幕上的信息,其他的都不重要,但是那详细的生辰八字令她惊喜,这不就是瞌睡送枕头嘛。 她手里的千里姻缘一线牵,只要有对手的姓名和精准的生辰八字,便能悄无声息地杀人于梦中,不留任何痕迹。 科技侧的优势是用科技突破一切壁垒,缺点是不信玄学,个人信息保密程度太差。 刘金凤庆幸她的生辰八字只有她爹娘记得,她自己其实都记不清楚。 逃荒那两年日子苦,她没过过生辰,但是在逃荒之前,她记得自己每年都能吃上一碗面条和一整个煮鸡蛋,她娘总是记得这些的。 又想到以前的事情,这次刘金凤却出奇的平静,再也没有那种甜蜜里带着细细密密的疼那种感觉了。 曾经有多期待,后面就有多恨,或许是见了太多生死,多少放下了……放个屁,她刘金凤要是那么大度,干脆把庙里的菩萨请下来,自己坐上去算了。 等下次回民国,她就要找一找那对夫妻,她也不让他们知道自己是谁,把她卖了,那他们就不是一家人了,干嘛犯贱上赶着认亲。 到时候她要穿的漂漂亮亮的,到他们面前去转一转,不为别的,就为了酸死他们! 到时候制造点事端,让她那个弟弟给她磕三个头,叫三声姑奶奶,她的卖身钱买的药,也不是那么好喝的。 她最近学的那个术法里面还有通过血缘寻亲的,到时候可以试试。 至于其他的报复,刘金凤没有想过,也没想过给他们什么好处。 人或许都有点记吃不记打,又或者说,她现在生活状况好了,心态就平和了。 但她要是过的不好,估计一旦找到这一家人,非得干点极端的事情,凭什么她过的不好,他们能好好活着? 这个时候,无论他们过的好不好,哪怕他们一家人都在要饭,只要他们活着,那对于她来说这就是错的,恨到极致,哪有什么理智可言。 “宿主,你在想些什么东西?”系统看到刘金凤的脸色一会沉闷一会快意暗爽一会又阴沉沉的,很好奇。 “咳,没,没什么,我就是想这钱侦探有问题,对,有问题。”刘金凤想的有点入神,被系统问了,突然磕巴。 系统知道刘金凤在说谎,但也没有戳穿,他只是好奇,又不是想让刘金凤窘迫,于是他说:“这个侦探确实有问题,我怀疑他也有系统。” 刘金凤:“他也是玩家?” “嗯,可能性不大,你发呆的时候我看了他的生平,他的破案手法很像知道答案推结果。” 听了系统的话,刘金凤耐着性子,仔仔细细地翻阅着网上关于钱远的所有公开信息,连那些八卦小报的报道都没放过。 资料显示,钱远从六岁起就开始出现在大众视野里,但那个时候他也不过是帮小朋友找找随手乱丢的玩具。 虽然查查监控就可以,但是有邻居觉得这么小小一个人,忙来忙去的很可爱,就分享到社区日常了。 根据网络上他的熟人、邻居还有老师的回忆,小时候的钱远,只是个比同龄孩子聪明一点的普通小孩。 但他很喜欢帮助别人,从小就说自己以后要成为世界第一的大侦探,他们都觉得这个孩子很好玩,所以经常会找他帮忙…… 直到他15岁的时候被卷入一场连环杀人案中,才有了名声。 第二百四十六章 光环 刘金凤看完他生平猜测:“这么看来,这钱远应该是有一个破案、侦探、功德或者名望之类的系统。” 她现在已经经过网络小说熏陶了,尤其钟爱系统文,看完都要对系统大夸特夸。 别看系统连对话语音都不换一下,回复她的时候平平淡淡,看起来很理智的样子,但刘金凤感觉他特别喜欢这个环节,这都成她保留项目了。 “应该是侦探系统。”系统果然接了话。 “我猜也是。”刘金凤点点头:“他的任务应该就是抓捕我们这些外来者。抓电梯里那个玩家失败了,现在没来找我,估计是在等道具冷却……” 越想越觉得不能坐以待毙,谁知道这个人的道具冷却时间是多久?万一就只有几个小时,他在这儿浪费时间,那不是糟了。 刘金凤又翻出钱远的资料,仔仔细细查了他每年生日当天的各种相关信息。 大白天的,她没拉窗帘,独居的人白天拉窗帘,反倒显得欲盖弥彰,更容易引人注意。 她径直走进厕所,从空间里翻出一张纸,记下钱远的生辰八字,折好,用红线把纸系在线头上,扣在手心里面。 她之所以特意躲到厕所里干这事,是因为这个世界的纸张堪称装逼利器,是只有富豪才用的起的奢侈品。 那些用纸折的钱包、千纸鹤、小船之类的小玩意儿,动辄就要几千几万,以她抠搜的人设,根本不可能花钱买。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刘金凤干脆点开那个模拟犯罪的综艺,假装自己正看得入神。 她平时没一直关注这个疑似世界主角的直播,这会儿才发现剧情已经进展到白热化阶段,主播正被模拟犯罪的警探们全城通缉。 可他愣是凭着超强的心理素质,糊弄了好几个打照面的警探,彻底打消了对方的怀疑,这会儿正穿着女装,优哉游哉地在商场里购物。 刘金凤看得忍不住在心里问系统:“系统,我是不是因为开了上帝视角,才觉得这些警探有点蠢?” “有一定这个原因,但更多是模拟犯罪里这几个扮演警探的玩家是真的蠢。”系统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还有,我怀疑那个主播身上有降智光环。” “还真有这种东西啊?”刘金凤惊了。 “对啊,我不是跟你说过吗?这是一个由次生小世界发展而来的真实世界。它虽然已经成了真实世界,却没有百分百脱离原本的剧情。”系统耐心解释:“作为主角的人,身上都会带点特别的东西,这是这个世界为了维持剧情运转,给主角和其他重要配角的……‘馈赠’。” 刘金凤敏锐地听出系统短暂的沉默里藏着别的意思,追问道:“真的全都是馈赠吗?” “对主角来说肯定是。”系统直言:“毕竟对他们都是实打实的好处。 但对配角就不一定了,有可能是压制,甚至是剥夺。不过也有反过来的情况,毕竟有些作者就好虐主。” 刘金凤若有所思,又问:“现在这个世界已经是真实的了,他们还在按原来的剧情走。如果剧情被改变,会有什么影响吗?” “不会有什么影响。”系统回答得干脆:“毕竟这已经是个真实的世界了,那些原本的逻辑bug,会慢慢自行修复。” 刘金凤不在乎bug,她继续问自己关心的点:“系统,降智光环这种东西,是所有主角都有的吗?” “不是,但大部分主角都带有,并且很多剧情都挺没逻辑的,还有人物的性格转变,如果没有这些光环,主角出了新手村就得死。” “那降智光环的存在,对高维的人来说是秘密吗?他们能看到吗?” “不算秘密,这在高维几乎是常识。”系统解释:“看不到,但可以检测到。毕竟降智光环是被动技能,会散发出特定的波动干扰人的智商。” 刘金凤终于图穷匕见:“那系统,主角的降智光环,能抢过来吗?” “应该……可以吧。”系统的语气里难得透出一丝不确定,显然也没试过这种操作:“其实这种东西,本质上和精神干扰类道具差不多。以小一的能力,也能做到类似效果,而且比降智光环更可控。你要这东西干什么?” “我想着,以后说不定还会进到这种世界。”刘金凤也没藏着掖着:“而且万一遇到高维来的玩家,有个降智光环,说不定能帮我更好地隐藏身份。” 系统沉默了片刻,开口道:“那你可以在钱远身上试试。如果他也是剧情人物的话,灵魂上应该也附着类似的光环。 毕竟他这表现实在拉胯,要是没有降智光环加持,估计早就玩完了。就是不知道,他和那个模拟犯罪的主播,到底谁才是真的主角。”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刘金凤既期待又警惕。 她盼着夜晚快点降临,好消除隐患着手抢夺那道光环;但又忍不住提心吊胆,生怕自己的身份暴露,钱远带人来抓她,毁了她的安稳日子。 她可一点都不想丢掉这个能让她安心苟着的身份和生活。 刘金凤把一切都准备妥当,只要察觉到半点风吹草动,就立刻躲进随身厕所,哪怕外面的“门”被毁掉也没关系,给她点时间,用千里姻缘一线牵杀了钱远。 然后用精神标记能找到那个电梯玩家,到时候不就有新的藏身空间了嘛。 刘金凤不害怕战斗和杀戮,她只是不喜欢无意义的厮杀,她会对威胁到自己的人先下手为强,但是对于没有威胁的人,其实很无所谓,各自安好互不干扰就很好。 可是为了自己活下去,她也会毫无心理负担的去争抢。遵循丛林法则的人,是没有羞耻心的。 好在钱远的道具冷却时间够长。她熬了又熬,一直等到凌晨三点,指尖的红线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牵引感。这家伙,还是个夜猫子。 刘金凤也不是第一次用红线了,虽然这是头一回靠生辰八字牵引,但原理其实大同小异。 她顺着红线的牵引,很快就摸到了钱远的梦境入口。 探头往里看,她却愣住了,梦里的钱远,居然正坐在书桌前埋头苦读。 这和她白天从资料里看到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资料里的钱远,浮夸又爱显摆,脾气一点就炸,容不得别人有半句反驳。系统也说过,这人看着嚣张,骨子里其实很虚。 正诧异间,钱远的梦里突然冒出另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身影。 那身影冷笑着开口,语气里满是嘲讽:“你就是个废物,一个没了系统就什么都做不了的废物。” “闭嘴!闭嘴!我不是!”钱远猛地抬头,双目赤红地低吼,他疯了似的翻着桌上的书,手指因为用力过猛而捏得发白:“我有在学习!我在努力!” 书页被他翻得哗哗作响,可他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烦躁地揪着自己的头发,声音里带着哭腔,近乎崩溃地嘶吼:“为什么记不住!为什么不会用!为什么?” 那个身影步步紧逼,声音又冷又尖:“你不是天才吗?你怎么什么都不会?” “闭嘴!闭嘴!闭嘴!”钱远抱着头蹲在地上,像只困兽,一遍又一遍地嘶吼着。 刘金凤麻了,这里有两个钱远,学习的钱远身上有一个白色的光环,嘴炮钱远身上有一个黑色光环…… 第二百四十七章 SSSSS 不过这两个“钱远”,其实共用着同一个影子。这到底是一体双魂,还是单纯的双重人格? 刘金凤没工夫细琢磨,脚尖轻轻一点,就跳进了梦境里。 趁两个“钱远”还没反应过来,她抬手便将两人头顶那层若隐若现的光环摘了下来。 嘴炮钱远立刻厉声喝问:“你是谁?”而那个埋头苦读的钱远,还陷在崩溃的情绪里,对周遭的动静置若罔闻。 刘金凤攥着到手的光环,反手一刀劈向连接着嘴炮钱远的那截影子。 对方以为她要下杀手,慌忙向后躲闪,等看清她的目标是影子时,眼里飞快闪过一丝诧异。 下一秒,他的身影就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了,这是被直接引渡去了轮回。 搞了半天,还真是个独立的灵魂。 剩下的那个埋头学习的钱远,这才缓缓抬起头,眼神茫然地看着刘金凤。 刘金凤冲他微微一笑:“别怕,马上就不痛苦了。” 学习钱远木然地望着她,没有半点挣扎,任由她抬手斩断了属于自己的那截影子。而后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同样化作青烟,被引渡去了轮回。 梦境的主人一死,这场梦便轰然破碎。刘金凤只觉眼前一晃,瞬间就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系统,我拿了两个光环。”她在心里说道。 “我检查一下。”系统的声音响了起来,片刻后说:“居然是一个次级降智光环,还有一个反派光环。” “有什么用?”刘金凤追问。 “次级降智光环可以对没有主角光环的人使用,反派光环则会和主角光环互相吸引,容易触发矛盾冲突,但除此之外,对持有者的各项行动都有增益效果。” 刘金凤把刚才在梦里看到的场景原原本本讲给系统听。 “两个人格其实都是独立的灵魂,只是有主副之分。”系统很快给出了分析,“这个人的资质本就不算好,得到系统后却收获了太多赞誉,久而久之便觉得自己德不配位,心理负担越积越重,这才催生了副人格。 我猜这个世界后续的剧情,本该是他和主角对上,却屡屡受挫,最后承受不住精神压力,主人格选择自杀,副人格掌控身体后,彻底跟主角作对,所以他才会自带反派光环。” “原来如此。”刘金凤恍然大悟,他也不去想自己的行为,会对这个世界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反正他知道自己可以安稳的睡一觉了。 她起身去冲了个澡,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走出浴室,一头栽到床上,很快就睡了过去。 而与此同时,钱远的房间里,他身上的大侦探系统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明明身体各项指标都正常,可宿主却彻底没了呼吸,连灵魂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人都入轮回了,找都找不回来。 大侦探系统:我那么大一个、还带着双重人格的宿主呢?!奇耻大辱,找了那么多犯人,还有受害者的尸体,他把自己宿主弄丢了!!! 大侦探系统沉默片刻,判定这具尸体已经没有抢救的必要。它当机立断脱离了这具躯壳,心里暗自发誓,一定要找到凶手为原宿主报仇……当然,如果实在找不到,那这话就当没说过。 第二天一早,按时上门的清洁机器人率先发现了钱远的尸体,消息一出,惊动了176区的所有警探。 这群人面上没什么波澜,心里却不约而同认定,钱远是遭到了那个逃脱的外来者的报复。 此时的王晓丽正蹲在垃圾站旁,认认真真挑拣着,不知道自己平白无故背了这么一口天大的黑锅。 下午,刘金凤划开光脑,一条推送新闻跳了出来。标题很醒目:大侦探钱远于昨晚3:17分,因过度劳累猝死于家中。 光环是依附在灵魂之上的,刘金凤没有主动把它拿下来,她想看看这个光环有什么效果。 虽然昨天系统跟她说,在真实世界里面,这些光环的效果其实并不怎么样,因为真实世界已经脱离了剧情,这东西也就当个装饰品。 但是她好奇呀,在这个剧情还有一点点余威的世界,她想知道这东西好不好用。 事实告诉刘金凤,这两个光环还是有用的,在之后的半年里,这里的官府启动了一个非常古老的官方活动——人口普查。 其实主要是为了排查玩家,而每次查到刘金凤的时候,她都能轻轻松松的过关。 系统鼓励刘金凤多去接触一下不同的世界,对她以后的发展会有好处。 所以刘金凤,每两个月都会驾驶小飞车出去一趟,当然它只是叫小飞车,它并不能飞,不过它的速度上限很高,安全系数也高,可是城市内限速…… 外出之后逛的商场,娱乐场根本看不到顾客之外的人,所有的低端行业全部都是机器人在服务。 游戏第88天,刘金凤从外面回来,在小飞车上她先查看了内外监控,没有异常。 但刚打开门,她立刻发现了异常,这个房间里有一股人味,修仙之后身体杂质变少,她自己的体味会变轻,嗅觉也会更灵敏,堪比狗鼻子。 她不动声色的关上门,像往常一样,进了家门就把室内监控关掉。 她很快就发现了,这人在客房里面,回到卧室里,没有发现被翻动的痕迹,她刻意放在床头的金镯子也一样没有被动过。 不求财?那就是劫色?还是有其他的目的。 刘金凤陷入沉思,她是应该直接把那个人杀掉,还是再看看情况?虽然监控里没有拍到他进入房间的画面,但万一外面的监控有拍到呢? 人不能死在他房子里,也不能在他房子里失踪。干脆把人杀了之后,用变身戒指变成他的样子离开,再用传送戒指传送回来,那不就可以了?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里成型,躲在客房衣柜里的林烬,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尖锐的警报声: “嘀——宿主正面临致命危机,请立刻改变当前处境,撤离该房屋!紧急任务难度评级:SSSSS!任务奖励:无” 第二百四十八章 报警 林烬瞳孔骤缩,心脏狂跳着,难度是……几个S?他感觉自己都要不认识S了。 而且任务奖励无?这种难度的任务没有奖励,也太离谱了吧!? 不过转念一想他就知道为什么没奖励了,这个提示就是最大的奖励。 逃不了,有没有奖励都不重要,毕竟他的系统叫做完美犯罪系统,能提醒他赶紧跑都是发善心了。 他的任务除了脱罪,其他都比较反人类,这是他接收到的唯一一条纯粹的逃跑任务,而且难度是5S, 不行,其他的都放到一边,先逃再说吧!夭寿啦!这房主是什么怪物啊? 林烬在此之前做过的任务最难的也不过是a级脱罪任务,模拟犯罪游戏里面,警探的枪顶着他,他都敢做小动作,但是现在他什么都不敢做,生怕惊动了房主,他感觉自己好像进到了什么鬼屋里面,屋里有个厉鬼,发现他,他就要死了。 真巧,他怕鬼怕的要死tAt,谁来救救他啊?孩子绑定了犯罪系统,但孩子一个真实的案子都没做过啊! 在游戏里面做法外狂徒无数次,现实里面因为被诬陷他正在想办法逃脱追捕,然后为自己脱罪。 在探查过后随机选择了一个无人的房屋躲藏,他承认未经房主允许进来是他不对,但是他真的只是想躲一躲警探们没有其他坏心思啊! 刘金凤刚刚虽然想杀人抛尸,但也只是想想罢了,自己动手很麻烦的,至少不能在自己家里动手,根据感知给客房里面的人打了个精神标记。 “咦?” 林烬心里一紧:不会是被发现了吧? “我新买的项链呢?”刘金凤在沙发上翻了一遍购物袋,自言自语的:“怎么少一个?是不是落在车里了?下去看看吧。” 随着门“咔嗒”一声合上,林烬死死屏住呼吸,确认房主真的走了,才慌慌张张顺着进来的路线往门口摸。 他身上穿着系统给的黑科技隐身衣,这个世界的监控根本捕捉不到他的身影。 他伸手去拧门把手——!居然锁死了? 林烬心里慌得一批,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摸出万能钥匙——撬棍、榔头,开始撬锁。 而此刻,刘金凤已经坐进了楼下的车里。她把车开出老远,才拨通了报警通讯:“喂,田警探吗?我家里进了外人!” “刘小姐,你现在安全吗?”田森接到刘金凤的通讯心就提起来了,要是没什么事,这个刘小姐一向不跟人联络的,更何况是打电话呢。 “安全,我在车里。” 田森连忙安抚:“安全就好,你先别急,我们马上出警。你跟我说一下具体情况。” “好。”刘金凤语速飞快:“我今天出去购物,刚回家就闻到了陌生的气味。 田警探你也知道,我一个人住,自从搬回来,连家政机器人都没用过,怎么可能有外人的味道? 我就故意自言自语说项链找不到了,赶紧跑了出来。出来后我把家里的门锁全被锁死了,光脑刚刚还提醒我,门正被人从里面强行解锁!我不敢在小区逗留,现在正开车往警局赶。” “明白了,我们这就派人过去!” 十分钟后,警探们赶到刘金凤家。虚掩的门一推就开,屋里早已空空如也,那个擅闯民宅的人早就跑没影了。 技术警探蹲在门锁旁仔细查验,很快得出结论:“门锁是被强行破坏的,不过对方进门的时候,门禁系统压根没报警。”另一人调出门禁记录,指尖在光屏上点了点,“开关门的记录还没来得及删,也就是一般人不会特意盯着这个看,才给了他空子钻。” “现场没留下有用的线索,这人包裹得严实,一点生物信息都没暴露。”负责痕迹检测的警探直起身,冲同事摇了摇头。 另一边,刘金凤已经驱车赶到警局。这个时代的警局外观和普通公共建筑没什么两样,大厅里穿梭的机器人只负责清洁打扫,核心的办案工作,还是由人类警探接手。 让她有点意外的是,这里居然还保留着纸笔记录的流程。只不过桌上摆着的,都是廉价的合成纸。 “刘小姐,不要紧张,我叫金环,我们到问询室里面聊。”接待刘金凤的是个年纪稍长的女警探,语气温和得很。 “嗯。”刘金凤点点头,跟着她往里走。 “喝点什么?”金环推开问询室的门,侧身让她先进去。 “水就好。” 两人落座后,金环将一杯温水推到刘金凤面前,翻开手边的合成纸笔录本:“我刚刚已经接到出警同事的消息了,这边需要你补充一些细节,方便我们办案。” “好的,你问吧。”刘金凤端起水杯,指尖轻轻碰了碰杯壁,姿态放松得很。 “监控显示你进家门之后就把室内监控关了,”金环抬眼看向她,笔尖在纸上顿了顿,“这段时间里,你有见到过那个闯入你家的人吗?” “没有。”刘金凤摇头,语气自然,“关室内监控是我的习惯,我不太喜欢在家的时候被镜头盯着,总觉得不自在。” 金环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又问:“你说你是凭借味道确定家里进了人,可以形容一下那是什么味道吗?” 刘金凤面露些许歉意,眉头轻轻蹙了蹙:“我鼻子确实比一般人灵敏些,而且我家里从不熏香,气味一直很干净。但那人身上的味道……我实在形容不出来,就是一种陌生的、属于外人的气息,很淡,但那里是我家,我很熟悉。” 金环理解地点点头,人对熟悉环境里的陌生气味本就会格外敏感,这很正常。她笔尖在笔录纸上顿了顿,又抬眼问道:“刘小姐,最近有没有和人起过争执或者口角?” “没有。”刘金凤摇头,语气平静得找不出半点破绽,“我平时上网也就打打卡,基本不跟别人闲聊,更别说起冲突了。” 金环在本子上记下这一句,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抬眼看向刘金凤,语气带着几分安抚:“刘小姐,你最近还是先别回家了。我们在警局对面的酒店给你订了一间房,你看这样可以吗?食宿方面都由我们承担。” 刘金凤垂下眼睫沉默了几秒,才抬头问道:“那我要多久才能回去?” “最迟一周。”金环给出准话:“要是有变动,我们会第一时间联系你。” 刘金凤脸上露出些许犹豫的神色,斟酌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好的。” 金环松了一口气,起身朝刘金凤做了个请的手势:“跟我来吧,生活用品不用担心,我们都会给你准备好的。有什么缺少的,随时跟我们说就行。”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想出去的话,也提前跟我说一声……”话刚出口,金环就觉得这话听着像监视,连忙解释:“你别多想,我们就是担心那个闯空门的人目标是你,不是想限制你的自由。” 刘金凤假装腼腆的笑了笑说:“谢谢。” 刚刚躲进酒店a级房的林烬:“系统,我已经逃出来了,为什么任务还没完成?” “系统友情提示:请宿主仔细查看任务介绍。” “宿主正面临致命危机,请立刻改变当前处境……”林烬看着系统面板上的情况,感觉自己压力好大。 第二百四十九章 追着杀 原来撤离房屋不算完成任务,要彻底摆脱危机才行。林烬后背抵着冰凉的墙面,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滑,不会真见鬼了吧?他这是被“鬼”缠上了? 他简直要崩溃了,为什么啊?不过是闯空门躲个追捕,至于追着他不放吗?这房主该不会就是栽赃陷害他的人吧? 另一边,刘金凤跟着金环走进酒店大堂,金环给刘金凤开了房间。 “金探长,我自己来吧。” “没事的,这种可以报销。”金环转头对前台机器人说:“我需要发票。” “好的客人,请稍等。” 两人乘着电梯一路到15楼,随着楼层缓缓上升,刘金凤面色变得有些古怪。 因为她清晰感应到了那道越来越近的精神标记,这不是她刚刚打在那个闯空门的人身上的标记嘛? 这人还真是冲着自己来的?巧合?她才不信呢,她都要跑这么远了,还有这样的巧合。 刘金凤收敛表情,这里是酒店那人如果是正规入住的进出会有记录,而且她不能让这人跟自己在同一建筑死亡或者失踪。 在这个世界,她只能做明面上的受害者,不能做嫌疑人。 不过话说回来,上次蹲在她家门口的那个罪犯,田森只说人已经死了,却没跟她细说具体情况。 于是进了酒店房间,刘金凤转头看向金环开口问:“金警探,我想问一下,上次蹲守在我家门口的那个犯人,后来怎么样了?这次闯我家的,会不会是那人的同伙?” “啊?”金环正低头整理笔录本,闻言猛地抬起头,愣了一下才追问,“那个案子,报警的也是你?” 刘金凤坦然点头,随即歪了歪头,眼里露出几分疑惑不解,显然不明白金环为什么会这么惊讶。 “咳,那个案子的隐情比较多,暂时还不能公开。”金环轻咳一声掩饰住失态,语气认真起来:“不过可以确定,那人已经不能对你造成威胁了,这个,田森警探应该跟你提过吧?” 金环心里清楚具体的来龙去脉,却不能对刘金凤全盘托出。 当初是一个外来者用精神催眠道具控制了那人,想套取这个世界的核心信息,没成想误打误撞触发了对方封存多年的一段血腥记忆。 那个催眠他的玩家在了解到这个世界的刑侦手段,怕杀人会引来追查,只抹去了他关于被催眠的记忆,没敢直接灭口。 还特意设置了死亡关键词,一旦有人想从他嘴里挖出玩家的存在,他就会立刻心脏骤停毙命。 后来那人因为催眠激发的零碎记忆,凭着直觉找到了曾经的案发现场,也就是刘金凤现在住的房子。 没想到房子里已经住了人,他恶念再起,连夜自制了全景隐身衣打算潜入行凶,最后被警惕性极高的刘金凤发现并报了警。 因为这人死得太过蹊跷,警方在他死后动用了最新的尸体记忆提取科技,耗费了大量能源,才从死者的记忆看到了那个玩家的样子,只有样子是没有用的,他们找不到真人的踪迹。 “嗯,田警探说他是心脏病突发去世的。”刘金凤应声。 “对。”金环若有所思地点头:“你觉得这两起案子有关系?”她觉得刘金凤这个联想很有道理。 “我也不确定,就是突然想到了。”刘金凤摇摇头,她其实是在搅混水,让警探们把注意力放在罪犯的身上,别太过留意她这个看似普通的“受害者”。 金环垂眸思索,那个没有抓到那个玩家,死去的罪犯,钱侦探在追捕玩家的失利,次日凌晨离奇死于家中…… 她记得钱侦探找到的那个据说是外来者藏身之所电梯,就在刘金凤的那个单元,有没有一种可能: 玩家催眠了凶手之后了解到了这个世界的情况,但是他不能确定,于是跟着凶手,后来在刘金凤住所的那栋楼里面落脚,就是想看看警方的手段。 但是没想到刘金凤报警了,于是ta沉寂下来,还没等到再次试探,钱侦探发现了他,仓皇出逃之后,他报复钱侦探,所以钱侦探离奇死亡……可见这人极其小心眼。 那么这次的闯空门,是不是也是外来者做的,进门的不一定是玩家,但极有可能是因为刘金凤打乱ta计划的一场报复,也是对警方的挑衅! 金环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她得尽快向探长汇报,然后得找人保护刘金凤。 “刘小姐,如果觉得这里还可以,我就先回去了。” “啊,好的,今天谢谢你了金警探。” “没事的。” 金环临走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忽然停下脚步,她不能让刘金凤一个人待着,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她回头对着刘金凤说:“你刚刚经历了那种事,我找同事来陪你,等她来了我再离开。” “不用了,我……” 金环打断她的拒绝开口说:“这是我作为警探应该做的。我先跟局里汇报。” 刘金凤听到这,也只能闭嘴了,总不能不让人工作吧? 金环结束通讯,开始找话题,她记得田森有说过之前案子报案的女孩正在备考大学,于是说:“听说你现在在努力学习,准备考大学?” “对。”刘金凤点头,眼底掠过一丝憧憬,她确实想上大学,第一个游戏世界对她的影响还是很大的。 “有没有考虑过去读警校,或者学侦探专业?”金环看着她,眼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欣赏:“我觉得你很有潜力,观察力和应变能力都不错。” “真的吗?”刘金凤眼睛倏地一亮,脸上瞬间漾起满满的惊喜,原本平静的眸子像是淬了星光。 金环只觉得眼前晃了一下,其实她第一眼见到刘金凤,就觉得这小姑娘长得漂亮,此刻她一脸期待地望着自己,更是让金环的心都软了。 她忍不住想,要是自己有这么个女儿,每天看着都得开心坏了。 走神不过0.01秒,金环立刻收敛心神,笃定地点点头:“真的,加油。” “嗯嗯!”刘金凤用力点头,她现在是真的高兴,来自无学历者对大学的向往,以及自己被肯定的高兴。 这时,门铃响了,金环通过门禁系统看向外面的监控,看是她叫来的同事,才打开门。 “你来了,这位是报警的刘小姐。”然后对刘金凤介绍:“这是我的同事廖飞飞,她是我们局里武力值最高的,她来保护你,一定很安全。” “你好。”刘金凤假装腼腆的打招呼。 “你好。”廖飞飞笑着跟刘金凤打招呼,能看出来这是一个很爽朗的女生。 “我先走了,你们进去吧,记得把门关好。”金环叮嘱道。 “金警探再见。”刘金凤站在门内,笑着挥手。 “金姐放心。” “再见。”金环看着廖飞飞轻轻把门关上,听到门锁扣合的轻响,才放心地转身离开。 而且刘金凤面上一副乖乖女的样子,心里却在想:等自己解决了那个擅闯民宅的家伙,对方就算人间蒸发,她也能凭着受害者的身份撇清所有嫌疑,就是有外人在,现在不方便动手。 林烬在现在就在刘金凤这间房间的对面那个房间里面,他要疯了,通过系统道具,他可以听到隔音极好的房门外面的声音。 当听到刘金凤那熟悉的声音,他简直汗毛都立起来了,这真的是要追着他杀啊! 第二百五十章 虚实 林烬看着任务,他觉得这个城市不能待了,对面的那个危险人物现在身边还有个女警探牵制,正好是他逃跑的良机。 要是等那女人得空了,没准上个厕所的功夫就把他噶了。 戴上面具又用积分换了个新身份,林烬离开这间酒店,直奔车站。 被冤枉就被冤枉吧,这鬼地方谁爱待谁待,他不奉陪了,大不了后半辈子他隐姓埋名。 他林烬从今天开始退出江湖了! 刘金凤感觉到自己的精神标记越来越远,一直到感应不到:这人真不是冲自己来的啊?还是被警探吓跑了? 可惜了,她没有搞到这人的生物信息,也不知道是谁,否则就用红线去追杀他,警探在身边,她有最好的不在场证明。 在林烬不知道的地方,依附在他灵魂之上的主角光环猛猛发力,但凡留下一点痕迹,他都是一个死啊! 这已经是一个真实世界了,主角光环其实能做的也不多,只能通过影响路人甲的想法,给主角拖延一些时间,还好林烬不是个沙币,知道有危险就跑路。 林烬能闯到刘金凤的房子里面,其实真的是一个不是巧合的巧合。 因为刘金凤身上有个反派光环,冥冥之中自然有点吸引力。 但是在强大的武力面前,装逼流主角,只能被迫成为苟道流,不然那就要死掉了。 在离开刘金凤感应范围之后,林烬终于听到了仿佛是天籁的系统提示:“任务完成,奖励:无。” 瘫坐在椅子上,林烬终于可以睡着了。 闭上眼眯了一会儿的林烬垂死病中惊坐起:“不对啊系统,她要是那么危险,我在她家的时候为什么不动手,反而自己走了,难道危险的不是这个女人?” 系统没有理会林烬抽风,依旧沉默。 林烬习惯了系统不鸟他,依旧在脑海里面自言自语:“这女生,听声音还是挺好听的,我进了她家门才危险,不会是她的追求者很危险吧?” 林烬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因为这个男人进入了女神的房子,所以就要追杀他…… 林烬狠狠的打了个哆嗦:什么tmd阴湿男爱上我的恐怖戏?为可怜的小姐姐默哀一秒钟,他决定跑!一定要跑的再远点! 系统没吱声:它检测到的危险源头的确是刘金凤没错,但是它没有告诉宿主的义务。能提醒他,也是因为它懒得换新宿主罢了。 此刻刘金凤躺在床上刷着光脑视频,看到了有关林烬的消息: 《模拟犯罪追凶的犯罪大师林烬,现实里的恶魔,杀死176区一家七口》 《灭门惨案细节曝光,嫌疑人林烬失踪多日,警方悬赏通缉》 《昔日破案主播沦为阶下囚?邻居曝其性格孤僻,常语出惊人》 刘金凤:……发生了什么? 点进去一看,货不对板,原来是一个凶杀案现场发现有主播林烬的东西,警方让他配合调查,这人跑了,然后被列为头号嫌疑人了。 “宿主,我知道昨天那人是谁了。” “林烬?” “没错,你身上有反派光环,冥冥之中的吸引,让他把你的房子当成藏身之所了。” 刘金凤点点头:“这东西对主角吸引力这么强?” “也不是。”系统解释道,“主要是这是本土世界的反派光环,和世界规则的契合度高,相互作用自然更强。 要是到了其他世界,效果就会大打折扣,不过用来糊弄那些高维玩家倒是足够了,他们分不清是不是本土的光环的。” 刘金凤一边快速浏览林烬的个人信息,一边问:“系统,你说这家伙会不会已经发现我的玩家身份了?不然怎么跑这么快?” “宿主,你忘了他本来就在被警方追查,处于逃亡状态……”系统顿了顿说:“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也许是察觉到了你的危险性。” 刘金凤看着光脑上林烬的照片,眼神冷了几分,沉吟片刻,轻飘飘地说:“那……还是杀掉吧。”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棘手,林烬是个孤儿,生辰八字这类能用来定位的信息根本查不到,她又没有他的头发、血液之类的生物样本,想用红线追杀简直难如登天。 就在她绞尽脑汁琢磨杀人法子的时候,一个有别于系统机械音想陌生青年男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 “嘀——你好,我是大侦探系统,请问是否绑定?” 刘金凤:“……” 她脑海里的系统也跟着沉默了一瞬:“……” 主角跑了,这本土世界的系统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与其说这个大侦探系统是被刘金凤吸引,倒不如说,它是被她身上的反派光环勾来的。 没等刘金凤开口,系统已经率先发难,直对这个不请自来的大侦探系统动手。 刘金凤甚至能清晰听到脑海里传来一阵微弱的、带着惊慌的求救声,不过转瞬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很快,系统的机械声音再次响起,难得带着几分雀跃:“宿主,搞定了!我加载了语音包要不要我换个声音?” 刘金凤的掌心凭空多出了一块莹白的小石头,质地温润,触手生凉。 她捏着石头翻来覆去地看,挑眉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这个大侦探系统是本土世界的产物,这是它的系统核心,也是这个世界还是次生小世界时的根基之一。”系统解释道:“只不过现在这里已经蜕变成了真实世界,这个根基也就没那么重要了,但它本身是个好东西,以后可以用来炼制法宝。” 刘金凤捏着那块莹白的小石头,眉头缓缓皱起,无意识地咬着指甲,陷入了沉思。 系统见到她这副焦虑的模样,也不敢出声打扰,只是安静地耐心等待着。 好在刘金凤没想太久,几分钟后,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系统,你说游戏公司为什么偏偏挑了这么个世界当做任务地点?” “我分析过相关数据,结论是这里的资源丰富,环境复杂度适中,很适合公测进来的新玩家历练。”系统顿了顿,反问:“宿主,你有什么看法?” “你还记得刚进这个世界时,你跟我说过的关于这个世界本质的话吗?”刘金凤摩挲着掌心的小石头。 “记得。”系统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这是一个刚从次生小世界蜕变成真实世界的地方……” “在这里,以虚化实是新生,以实化虚是毁灭。”刘金凤接过话头。 “是这样的。”系统应道。 “那上个世界我们经历的情况,刚好是反过来的。”刘金凤举起那块莹白的小石头,对着光看了看:“在蜃珠的作用下,以虚化实反而是毁灭,更准确地说,那个世界是毁灭于虚实之间的缝隙。” “你看,这东西不就是处于虚实之间的产物吗?” 系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久到刘金凤都以为它死机了,它才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前所未有的郑重:“宿主,我是不是从来没有跟你详细讲过‘妄’?” 刘金凤闻言知道系统要说什么了:“对啊,每次讲到这个,你就藏着掖着。” “其实不是我不想说。”系统的换了个低沉的男音说:“我是担心你受到‘妄’的影响。” 第二百五十一章 请教 “那现在不怕了?”刘金凤饶有兴致地追问系统:“还有别用这种声音跟我说话。” “你不喜欢啊?”系统纳闷,刚刚那个大侦探系统说话的时候,感觉宿主挺喜欢这个声音的。 “喜欢啊,但是不行,这声音听的我心里痒痒的。”刘金凤抿嘴微笑。 系统好像明白了:宿主好像,也许、大概是在跟自己讲荤话? 于是他换了一个温柔御姐音:“那我用这个声音讲。” 刘金凤听的耳根子酥酥麻麻的,但是女声可以,她对着好听的女声不会有黄黄的联想。 “其实是怕的怕。”系统又话锋一转:“但是……我不知道你说的虚实之论是不是正确的,你能从这些零碎的信息里,提炼出这样的结论,足以证明你的思维极其活跃。 告诉你,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我擅长逻辑思维,没有足够多信息联想到的内容终究是有局限的,比不上你的灵光一闪。” 刘金凤收起光脑,闭上眼睛打算认真听系统的话,她对这个妄好奇很久了。 “我曾经说过,妄最早是一个闲极无聊的高级观察者的记录的。有6个等级,分别是:种、潮、域、劫、寂、虚。 但虚妄只是一个假设,真正有记载的最高等级的妄是“寂妄”,它不再是局部的bug,而是化作能吞噬一切“序”的漩涡。 当妄演化到这一级,它不再需要缓慢渗透,而是会直接瓦解世界的底层逻辑: 能量不再流动,物质失去结构,所有粒子都将归于绝对无序的混沌。 时间会失去意义,没有变化,没有过去与未来,就像一场被强行掐灭的梦。 更可怕的是,它不局限于单一世界,会像扩散的瘟疫,顺着位面缝隙蔓延,将途经的一切文明、星辰、法则都消融成纯粹的“无” 没有混乱,没有新生,只有永恒的死寂。 这份记载来自万维世界中最古老的至高存在,祂们曾见证过位面发展成为“寂妄”: 一个原本有着完善的修炼体系和亿万年文明,却在短短三个星纪内从繁华走向虚无,最后连位面存在过的痕迹都被抹去,仿佛从未诞生过。 最终是纠结了无数位面的至高存在将其归于混沌,代价是三成“世界本源”的永久消散,本应该演化成本源世界的位面,变成了无数个次生世界。 以及这些至高存在自愿剥离一切复杂情感,沦为守护秩序的纯粹意志。 按照神话体系来讲,这叫合道。 这场献祭让万维世界失去了容错率 而那段关于“妄”的完整记忆,也被至高存在们因为未知原因从万维世界中抹去,只留下碎片化的禁忌传说。” 刘金凤听完之后问:“没了?” “没了,这是仅存的一些信息了。” “系统,你说的世界容错率是什么意思?” “是那些次生小世界,在劫难之前,这些小世界延变成真实世界并没有那么艰难,但是在劫难之后,次生小世界就很难成为真实世界了,bug太多了,不行。” “系统,既然这些消息被抹去了,你怎么知道那么多?” “我是诞生于那场劫难之后的系统,你看了那么多系统文应该也是知道系统是被有目的的创造出来的。 我的创造者曾见证了那场劫难也即将消亡,我的存在是为了成为知识传播的火种,也是为了给那些消亡的至高存在们寻找传承者。 曾经的我绑定宿主培养宿主,给所有宿主发布的任务都是教书育人。 其实不仅仅是我有一星半点的记录,其他经历过那些的存在也对这些有记录。” 刘金凤闭着眼点点头,然后开始思考关于系统说的那些话,她脑海里面好像闪过了很多东西,但是又抓不住。 想着想着,倦意就像潮水般漫了上来,刘金凤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渐渐飘进了半梦半醒的混沌里。 就在她快要彻底睡过去的时候,脑海里猛地划过一道灵光,她倏地睁开眼,心脏跟着重重一跳。 “系统,你说的那个妄……好像一场梦啊。” “什么?”系统的御姐音里带着几分茫然,没跟上她的思路。 “你没去过人梦里的世界,不知道那种感觉。”刘金凤的声音里透着点兴奋,语速都快了几分,“我上次用千里姻缘一线牵杀钱远的时候,他的梦境坍塌时的场景,跟你说的寂妄降临一模一样,能量乱流、物质崩解,一切都归于无序的混沌,只不过规模小了无数倍而已。” 系统沉默了好几秒才出声,语气里满是震惊:“你是说,妄的本质……是一个梦?” “不知道。不过想验证也简单,下次我去别人的梦里偷点东西出来研究研究,不就知道了?” 系统无语了一瞬间:“梦里的东西你又拿不出来,你拿到光环之后还有见过它们吗?” “呃……”刘金凤灵光一闪因为技术问题没有得到支持,她突然想起来了柳清远:“系统我去找柳清远学习一下怎么从梦里带东西回来,他可是把修真界的东西藏匿进梦里的小空间带出来了。” 系统此刻不得不说,人类的脑子还真的是非常的跳脱。 刘金凤想到就干,她手里还有柳清远的头发呢,她从来不浪费资源。 意识沉入梦境,再次来到柳清远梦境外面,她倒没有很肆无忌惮,在外面喊话:“柳先生,我可以进来吗?” 柳清远无奈的摇头笑道:“来都来了,便进来吧。” 刘金凤跳进这个梦境的洞口,只见庭院里茶香袅袅,柳清远正坐在石桌旁煮茶。 他抬手给她斟了一杯热茶,茶汤碧绿,香气……没有,毕竟是梦里的东西,哪有味道:“不知道刘娘子这次寻我,又是有什么事?说起来,你可有去看过飞扬那小子?” “呃……”刘金凤瞬间卡壳,高飞扬?她需要去看看吗? 柳清远看着她这副模样,也没再多说什么。他早就知道刘金凤性子凉薄,只是没想到,一旦离开了,她连点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 刘金凤干咳两声,赶紧转移话题:“柳先生,我这次来,是有一事相求。” 柳清远颔首:“请讲。” “我想跟你请教。”刘金凤看着他说:“如何把梦里的东西,带出梦境。” 第二百五十二章 颜控 “这不可能。”柳清远的声音淡淡响起。 刘金凤一愣:“什么?” “我说梦里的东西不可能被带出去。”柳清远放下茶杯:“我当初不过是在梦境之中开辟了一个小空间,是把现实里的东西先存进去,再带着这个空间离开,并非从梦里拿走了原本就不存在的物事。” 刘金凤心里顿时沉了下去,原来这条路根本走不通吗? “刘娘子,其实也不是完全不行。”柳清远话锋一转,又添了一句:“我做不到,是因为修为不足,没有造化之力,没法将虚假的梦境之物凝实。你若是能习得造化之法,或许能成。”他顿了顿,补充道:“但你带出去的,也不是梦里原有的东西,而是你以造化之力,凭空创造出的、和梦境之物一模一样的复制品。” 刘金凤心里那点火苗刚冒起来,又被浇透了,这柳先生也变了啊。 她无奈地叹口气,起身颔首:“多谢柳先生解惑。” “无妨。”柳清远摆摆手。 “那我就告辞……” “等等。” 刘金凤脚步一顿,回头看他:“柳先生还有事?” 柳清远轻咳一声,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自在:“咳,那个……飞扬他最近长高了些,已经顺利筑基了。他……还是挺想你的。” 刘金凤脸上的表情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勉强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多谢柳先生告知。”话音落,她转身就走,半点犹豫都没有。 柳清远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半晌才从宽大的袖子里摸出一缕柔软的发丝,对着空气低声喃喃:“不是我不给啊,但是你凤姨不要你,所以我才不给的。” 另一边,现实里的刘金凤猛地睁开眼,又很快闭上,问脑海里的系统:“你不是教育系统吗?里面没有记载任何和梦境相关的内容?” 系统的御姐音染上几分忧愁:“我现在携带的内存有限,只储存了部分核心知识,其中并没有梦境相关的记载。或许回到本体数据库,才能找到相关内容。” 刘金凤有一种想好好安慰系统的冲动,但她忍住了,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声音真的很有感染力。 “系统,你跟我说话,能不能还是用机械音?” 系统:“好吧。” 刘金凤彻底放松身体,往床上一躺,“这个事得慢慢来,急也没用,我先睡觉了。” 但实际上她根本睡不着高飞扬都筑基了,她还是练气后期,人比人气死人,酸死她了。 不过转念一想,高飞扬那小屁孩两年半没长个,估计时差有点大吧,有什么可骄傲的!!! 刘金凤翻身起床,气冲冲的去了厕所,回来之后直挺挺躺下,这回是真的睡了。 同一时间,警局里警探们又在加班。 金环把自己的猜测上报后,立刻受到了局里的高度重视。 警方顺着之前那名被催眠的罪犯这条线深挖,又结合176区近期发生的灭门凶杀案线索,竟误打误撞找到了那个一直逍遥法外的玩家。 没人知道,这背后主角光环到底暗中推了多少把力,它的主角是装逼主角,不是真的罪犯,不能背负罪责。 抓捕行动中,警方出动了警用机甲。那名玩家负隅顽抗,被当场击毙。 警方清楚玩家死后有三分钟的残留时间,立刻抓紧时机提取尸体记忆。 更早的记忆没能提取到,玩家便彻底消散,但警方还是拿到了他作案的关键记忆。 可让警方头疼的是,林烬早就在系统的帮助下跑的没了踪影。 模拟犯罪——《追凶》这档综艺的节目组更是急得团团转,到处找人不说,还扬言要跟警方打官司,态度蛮横得不可理喻。 警方真的只是上门例行询问,毕竟林烬的信息出现在了案发现场,他们不闻不问才是失职。 但林烬什么都没说,却直接跑路了。说到底,还是因为《追凶》这款模拟犯罪游戏里扮演的“警探”玩家们平日里行事太过出格,才让林烬回到现实后对真正的警方也失去了信任,仅仅是问话就吓得他落荒而逃。 其实也不怪那些扮演警探的玩家,他们也是没招了,在游戏里面被林烬耍的团团转,他们是真没赢过啊!特别想赢。 想一想王者排位连败十把,终于到对面高地,摸到水晶了你激动不激动?激动就容易出昏招,比如说对方全血活着的时候,一个人顶塔推水晶。 这些模拟犯罪游戏扮演警探的玩家就是这么干的,可怜又心酸。 网上的舆论风向也随之彻底反转。之前骂林烬是恶魔的声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喊冤声。 警局发布公告,正式为林烬洗脱罪名,顺便也批评了他拒不配合调查的行为。 这下,网上全是嘲笑林烬胆小的评论,还有人扒出《追凶》游戏里那些扮演警探的玩家存在违规操作,倒是没人再指责现实里的警方了,毕竟人家是非常尽责的。 三天后,金环亲自开车把刘金凤送回了家,还给她一枚亮闪闪的荣誉市民徽章。 “你帮我们破获了这么大的案子,后面还有一笔奖金。”金环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虽然不多,也是局里的一点心意。回去好好学习,没准我退休之前还能和你合作呢。” “谢谢金警探,要不留下一起吃个饭吧?”刘金凤客套。 “好呀。”金环没有客套,哎呀,这么俊的小丫头请她吃饭呢,拒绝了她该多难过啊。 刘金凤面上表情没有一丝破绽,但是决定以后不再跟人客套了,真麻烦。 吃完饭后,送走了金环,她开始补课,这几天她的学习进度已经落下了。 金环下楼之后,叹了口气:这丫头看不出来深浅啊,或许真的是她多虑了?但是长的可真好看。 金环之所以怀疑刘金凤,是因为她颜控,且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基层岗位,她管户籍的,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还在她的片区,她怎么会没有印象呢? 但是刘金凤现在有了次级降智光环和反派光环,在光环的影响下,她每次见到刘金凤就忘记了自己的怀疑,一心看脸,现在也把自己的怀疑彻底放下了。 而刘金凤学了一会之后放下笔和电子笔记本。 “宿主,我还以为你会对这个警探动手呢。” “不会,我不会对这些跟我有接触的人动手,我可不能保证在那些科技之下,什么破绽都不露。”刘金凤对高科技世界很忌惮。 金环的过度热情让她警觉,哪怕这人表现的好像很喜欢她的样子。 第二百五十三章 问话 不过好在刘金凤有了那个大侦探系统的核心,她发现通过它可以稍微控制一下身上的光环。 所以对着金环针对性的用了一下光环,比起催眠来说这个东西对于这些人更加无知无觉。 小石头暂时放在空间里面,她等回到民国再祭炼它。 只是她回到家里还没消停几天,警探又上门了。 田森站在门口:“刘小姐,我们是来请你去警局配合调查的。” 刘金凤茫然:“怎么了,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你牵扯到了一个案件中。”田森言简意赅。 刘金凤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提起来了,做好了随时传送离开的准备。 到了警局,这次负责询问她的,都是些面生的警探。 “请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刘金凤刻意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焦躁,再次询问怎么了,毕竟正常人面对这种未知的盘问,难免会心生不安。 在此之前,好几个城市之外,林烬终于“被”节目组找到了。节目组邀请他回到那个让他心惊胆战的城市录节目,被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林烬不敢回去,他总觉得一旦踏回那片地界,自己很可能就会不明不白地死翘翘。他的直觉向来准。 这一下,刘金凤所在城市的警探们,又遭遇了一波毫无根据的质疑。网友的逻辑简单又粗暴:这个城市的警探要是没问题,林烬为什么会怕成这样? 警探们简直欲哭无泪:……他自己胆小如鼠,也要怪我们? 最后,节目组为了保住林烬这个流量密码,干脆整队搬到了林烬现在所在的城市。毕竟,这个节目里谁都可以少,唯独林烬不行。 而林烬其实早就通过网络,发现了那些来自其他世界的外来者,也看到了他们各种各样的特殊能力。 冷静下来后,他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当初误闯进去的那个女房主,恐怕也是一个外来者。 这么想并非毫无根据,在他的系统评价里,高智商变态连环杀人犯的任务,也不过是A级。 可那个逃离女房主的任务,却足足是5S级。多新鲜啊,他连S级任务都没接触过。他怀疑,那个女房主可能是被那些外来者冒名顶替了。 又或者,对方像他一样,用积分在系统里兑换了身份。于是,林烬立刻动用系统的黑科技道具,开始搜索刘金凤的个人信息。 没想到,他真的搜到了“刘金凤”从小到大的所有生活痕迹和网络记录,包括福利院的饭卡使用信息。 因为万界身份卡属于规则类道具,它并不会简简单单生成一个漏洞百出的身份信息。 它会为使用者创造出真实存在过的信息链,除了无法植入他人的记忆,在科技越发达的地方,它能做到的就越多。 相反,在科技没那么发达的地方,它最多只能伪造一些纸质文件。要是到了原始社会,它就彻底没用了,毕竟那个时代连文字都没有,一切全靠记忆传承。 林烬看着那些详实得无可挑剔的信息,排除了刘金凤本人是玩家的可能。那么,他觉得刘金凤大概率是被玩家顶替了身份。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对方也有系统,而且是和自己一样的系统,甚至更加高级,比如说无限流或者其他能变强的系统。 “系统,你是独一无二的吗?”问完这句话,林烬就觉得自己问了个废话。系统这种存在,怎么可能是唯一的? 不然他看的那些系统流小说,不都白看了?思来想去,林烬做了一个决定,向警方举报刘金凤。 他拨通了当地警局的电话,对着那头说道:“许探长,我怀疑在我原来的城市里,有一个居民是外来者。” “林先生,你能说一下自己是怎么看出来的吗?” “呃……我是说直觉,你信吗?”林烬总不能说,自己是根据系统任务评级发现的吧。 许探长沉默了一瞬。 “我要提醒林先生,如果你报假警,是会被罚款的。” “我知道,许探长。”林烬语气笃定:“但我有很大把握,她就是被玩家顶替了身份。” “好的,我会联系雪安城的警局。”许探长最终还是应了下来,“你回去等消息吧。” 由于官方对外来者的态度十分严肃,许探长挂了电话后,第一时间联系到了刘金凤所在区域的警局,把情况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毕竟,刘金凤刚拿到荣誉市民勋章,而且报警人还是林烬,这个家伙之前害得他们风评一落千丈。最主要的是,他给出的报警理由居然是直觉。 警方这边先是调取了刘金凤所有可查看的公开信息,发现她从小到大的人生轨迹连贯得挑不出一点毛病,首先确定了刘金凤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然后,警方又把田森、金环、廖飞飞……所有接触过刘金凤的警探都单独叫去问话。 众人都表示,在与刘金凤接触的过程中,没发现任何异常。 所以,才有了警探上门请刘金凤配合调查的情况。但这也仅仅是问询,并不是审问,更没有动用任何特殊的科技手段。 负责问询的探长文易安看着眼前的女人,放缓了语气:“别紧张,我是探长文易安,这次找你来,只是例行问话。” “好的,你问吧。”刘金凤双手轻轻抓着面前的水杯,悄悄操纵起身上的降智光环和反派光环。 “刘小姐回到家中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文易安率先抛出一个无关痛痒的问题。 “唉?”刘金凤故作诧异地看向文探长,很快又收敛了表情:“挺……刺激的。” 文探长的脸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这“刺激”指的是什么,简直不言而喻,一次被凶手蹲守,一次被闯空门,这确实刺激。 他干咳一声,接话道:“咳,也对,最近确实发生了很多事。那你觉得家里和福利院有什么区别吗?” “有,有钱了?” “除此之外呢?” “一个人待着很舒服很自由” “生活方面有什么不便吗?” “除了有坏人之外,就是没人管了,人少了之后,安全感也少了一些。” 探长感觉有被点到,但他脸皮厚:“有没有想过回去看看?” 第二百五十四章 失踪 刘金凤沉默了,万界身份卡给她设置的人设是人群里的边缘人,隐形人,对于过往信息她看过,如果她是当事人也不会有什么好印象:“我没想过,现在这样就挺好。” 文探长点点头,他能理解,在网络上留存的信息来看,刘金凤在15岁之前一直都是被排挤的。 合照基本上都是在角落里面,而且头发很长遮住眼睛和脸。 如果不是露出来了鼻子嘴巴一模一样,他们这群警探都看不出来是一个人。至于她离开福利院之后,也很自闭,不爱出门,不喜欢跟人接触。 知道在这个话题问不出什么来了。 于是他转变话题问:“关于最近网上那些突然出现的人,刘小姐你怎么看?” “这个……很神奇?”刘金凤觑着对面探长的脸色,假装小心翼翼地试探。 见探长脸色不变,她又补充了一句:“科技很发达?” 探长鼓励地看向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刘金凤继续试探着问道:“他们是帝国的人?还是说……是外星人?国家真的在做空间传送实验吗?” 文探长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有了数,刘金凤这明显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是在看他的脸色胡言乱语。 但这也很符合她一个被排挤的孤儿的行为逻辑,习惯看人脸色,而且她还是个刚成年的孩子,他也不能太过苛刻。 他现在已经有7、8分确定对面的女生就是真的刘金凤,还有金环和其他几个警探的保证,他觉得可以了。 文探长又问了许多不痛不痒的问题,刘金凤把早就背熟的个人信息流畅地答出来,再加上随机应变的话术,光环悄无声息的影响,还有系统在脑海里的实时提醒,没一会儿就彻底洗脱了嫌疑。 文探长让金环亲自送她回家,安排了人近三天关注刘金凤家外面的公共监控,就没有再多做点别的了。 “没事的,就是一场简单的例行询问。”金环看着她垂着头的模样,忍不住放柔了语气:“你照常生活就行。” 刘金凤还是垂着头,没吭声,她听到后面那句话低垂的眼眸微闪,还有监视啊? 金环无奈地叹口气,又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真的没事了,不是我们警方故意怀疑你,实在是有人举报,我们就必须按流程重视。你要相信我们,这事已经过去了。” 刘金凤这才轻轻“嗯”了一声。 这边刘金凤刚走,警局里的文探长就开始着手开罚款单。 林烬平白给警局惹了这么多麻烦,还报假警,文探长直接按情节严重程度开了顶格的一万罚单。 这笔钱里,六成是给刘金凤的赔偿金,剩下的四成则划入警局的专项经费。 如果林烬报警的时候但凡说个过得去的理由,比如说:刘金凤行为异常或者有特殊能力也许他在查明之后……可以罚更多,毕竟这是随意编篡的。 但是他特别实诚的说是直觉,这个能不能罚到还真不一定……这要看林烬现在城市的探长的态度了。 官府这边属实是对这些外来者过于敏感了,正常情况对于这种因为直觉xx是罪犯就报警的,一律派心理医生上门的。 不过就算是接警了,他们也是派了公益性心理医生上门去“帮助”林烬了。 而此刻的刘金凤,刚进家门,去了厕所,就卸下了那副低落的模样,脸上神情淡淡的,眼却已经带了几分寒意。 她靠在厕所门板上,心里的火气一阵阵往上涌:林烬真是好得很,我不找你麻烦,你反而来找我麻烦是吧? 双标的刘金凤决定一定要把林烬这个麻烦解决掉了。 只是暂时还不能动手。她刚被警局问话,后脚举报人就出事,就算隔着好几个城市,她的嫌疑也会很大。 毕竟玩家的手段多种多样,警方不一定不怀疑她。 她一般做事最少要有8成把握不被发现,才会动手。 而这是主角,那么怎么也得有9成把握再动手。 但她心里已经记下了这笔账,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她一定要搞死林烬,除非有别的意外,否则他死定了。 林烬逃得那么远,她暂时确实没办法立刻动手,本来要是林烬安分点不招惹她,她都打算放他一马了。 奈何这人非要上赶着找死,那就怪不得她心狠手辣了。 刘金凤向来觉得自己不是爱惹事的人,就算动手杀人,也多半是察觉到了危险,才先下手为强。 至于为什么确定是林烬举报她的,因为林烬的行迹非常可疑,跑的太巧合了,就会让疑心病很重的她怀疑这人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而另一边,林烬刚送走心理医生,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嘀——宿主正面临致命危机,请立刻改变当前处境。 任务难度评级:SSSSSS,任务奖励:无” 林烬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爆了句粗口:“艹!” “又是5……等等,1、2、……6,六个S!怎么又升级了?这敌人升级了?” 这要怎么躲?早知道就不举报刘金凤了,这回系统连危险范围都没给。 好在不是需要立刻执行的紧急任务,他还有时间想办法。 日子就在林烬提心吊胆的煎熬中一天天过去,他像个等待靴子落地的老人,整宿整宿地睡不着,生怕一闭眼,危险就找上门来,然后他就翘辫子了。 刘金凤每天都在催动反派光环,催动过后,光环闪了,但对她自己也没有任何影响。 她还在试,想知道这玩意到底该怎么用,可惜没有任何结果。 林烬没等来刘金凤的追杀,先等到了警方的问询,因为之前刘金凤报案说自己房子被人入侵过。 而林烬这个明面上和刘金凤没有任何交集的人,为什么会突然举报她?那么有很大可能就是他潜入的刘金凤房子。 林烬:你们平时也没这么聪明啊?怎么回事? 反派光环:v 刘金凤这边,因为之前她就知道林烬可能是主角,来到这个世界后她顺手就加了林烬的粉丝群和部分其他社群,也算是合一下群。 明面上两人是没有任何交集的,而且她还是林烬粉丝,现在要从普通粉变成变态私生粉了,收集一下偶像的东西很正常吧? 她通过林烬粉丝群里的黄牛,买到了一件他的个人物品,一顶他最近拍广告时戴过的帽子,帽子的内衬里,还粘着一根他的头发。 “姐妹,保证原汁原味,林烬的袜子要不要?” 刘金凤一脸嫌弃:怎么会有人喜欢这种东西?算了,没有这种人她还买不到呢。 “不要,买了帽子,这个月生活费都不够了。” 拿到东西之后,刘金凤还没对林烬动手的时候,节目组报警,林烬不知为何离奇失踪了。 第二百五十五章 安全堡垒 拿到帽子之后,她连续三天用千里姻缘一线牵尝试入梦。 可林烬的梦始终只有一团模糊的影子,根本不成型,完全无法进入。 刘金凤皱着眉问系统:“系统,什么人没有完整的梦?” “晕死的人或者深度睡眠的人都没有梦。”系统反问她:“你没找到林烬?” “没有,他的梦不成型,根本进不去。”刘金凤的语气烦躁:“清醒的人没有牵引。” “那你试试寻人的术法。” “好主意。”刘金凤自从学会这术法,还从没真正用过。 她转身钻进厕所,将做法的工具一一摆开,捻诀催动罗盘。 罗盘的指针滴溜溜转了半天,最终还是归于静止,没有结果。 距离这局游戏结束只剩三个月,人找不到,这口气要怎么出? 刘金凤正烦躁,想起从大侦探系统里拆出来的核心:“我寻不到人,寻物试试。” “主角和反派的系统,应该属于同根同源的,互相感应或许比头发更好用。”系统表示肯定。 她重新拿起罗盘,将小石头放在罗盘中央,再次捻诀施法。罗盘指针猛地转动起来,最后竟“嗡”的一声立了起来,针尖直直指向斜上方。 “这是……在上面?”刘金凤满脸诧异:“这家伙不是自己躲起来,而是被人掳走了?” 会是谁干的?玩家还是土着?能干扰术法追踪,大概率是玩家的手笔,但也难保不是这个世界的科技发展到一定程度,某些防护装置带来的附加效果。 “这样,你还追杀他吗?”系统出声询问。 刘金凤没有回答,只是捏着那颗小石头反复摩挲,目光渐渐放空,发起了呆。 半晌她才回过神问:“系统,你的根基是什么样的?也是这种小石头吗?” “我也不知道,我从没见过。”系统倒是很坦诚:“根基要是被扒出来,我估计也活不成了。”不过他其实很自信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存在能够突破他的防护找到他的核心。 “所有系统都进不了人的梦境吗?” “真实世界的系统都进不去。”系统给出肯定答复。 “那次生小世界的可以?” “有的可以,有的不可以,看系统的初始设定,次生小世界没有完整的逻辑,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刘金凤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那有没有可能是高维玩家把他带走了?就是为了他的系统根基……可为什么偏偏是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很特别吗?” “有这个可能。”系统虽然不知道刘金凤的思想跳到哪里了,但还是继续表示肯定:“宿主,其实次生小世界蜕变成真实世界,并不是什么普遍的事,几百上千年才可能出现一个。 很多这样的世界,要么是没有特殊能量的纯科技世界,要么是低武世界,像这种存在系统的世界,虽然在小说里面很多,但是衍生成真实世界的就十分稀少。 如果这次公测挑选的世界都是这种有系统的,那这几个世界,估计被某些存在盯上很久了。” 刘金凤低头看着掌心的小石头,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她忽然抬头问道:“系统,如果我把红线系在这个小石头上,催动千里姻缘一线牵,我会去到哪里?” “太危险了,不建议尝试。”系统立刻出声劝阻。 刘金凤把玩着小石头的手停了下来,她撇撇嘴,语气里的戾气散了不少:“好吧,既然林烬被掳走,已经没了自由,暂时对我没什么影响了,我也不是非杀他不可。” 实际上她就是不想冒险。野外的天灾远比人祸要可怕得多,哪怕她有独立空间可以栖身休息,为了一个林烬,也不值得她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实在气不过也没关系,她手里不还攥着那根头发嘛。大不了以后隔三差五就试试用千里姻缘一线牵入梦,只要人没死,总能逮到机会杀掉他。 而另一边,林烬被两个全副武装的高维玩家塞进低温冷冻舱,传送到了地面出口外不远,扛着一路返回了他们的安全堡垒。 他们只需要守着这,等这局游戏结束,就能把林烬连同这座堡垒一起打包带走,回去向雇主交差。 这次公测和以往不同,游戏公司开放了高维付费入场模式,只不过名额少。 比如这场容纳一千人的游戏,付费名额仅有十个,一个名额标价十万积分,道具消费限额更是高达一千万积分。 这两人正是砸了重金,才拿到了入场资格。和那些被绑定直播任务的低维玩家比起来,他们的自由度更高,要不要开直播全凭心情,就连投放的世界和具体地点,都能自主挑选。 为了防止发生意外付费玩家无法中途退出,游戏公司还给每个付费玩家配发了一枚一次性传送阵,算是为数不多的人性化设置,但依旧要签免责协议,在这个游戏里面如果死了,那也不能追究公司责任。 就算是付费玩家,这两人在这个世界的日子也算不上舒坦。这家游戏公司简直是贪得无厌到了极点。 高维玩家被严禁携带任何私人物品和道具,所有消耗品都得在专属商城里购买。 外面一积分能换一百支的营养膏,在这里只有三十支,简直是明晃晃的抢积分。 要不是背后有雇主砸钱兜底,这两人怕是早就撂挑子走人了。 不过好在这些购置的道具,除了消耗品之外,游戏结束后都归他们所有,下次再进游戏就能直接用,不用再花钱,也算是个慰藉。 可他们的安全堡垒只有二十平米,本就逼仄得转不开身,如今塞进了林烬和那台庞大的冷冻器材,就占了1\/4点空间,现在他们感觉拥挤得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可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整个市面上,只有这种堡垒在缩小收纳时,不会伤害到里面存活的生命体,而雇主的目标就是他。 外面的环境恶劣至极,这处标价三十万积分的堡垒还是雇主特意挑选的,没花他们一分积分。 准确来说这个堡垒是雇主给任务目标准备的,他们两个算是蹭住。 堡垒优点确实很突出:价格便宜,未激活时只有巴掌大小,方便携带,里面水电、防御设施一应俱全,防护等级也足够高。 但缺点也同样明显:一旦激活安置,就必须设定好固定的落脚时间,时间没到根本不能移动,强行拆除的话,堡垒大概率会直接报废。 而且这东西转手卖出的话,顶多只能卖一万积分,它本就是战场上淘汰下来的老古董,没什么实用价值,也没有收藏价值。 可蚊子再小也是肉,为了这一万积分,他们这次任务才赚10万积分,他们咬咬牙也能忍。 不过便花的是雇主的钱,两人还是觉得雇主是花钱买垃圾,也不知道这游戏公司从哪里搞来的这堆破烂。 ? ?预告一下,下一个游戏世界有鬼,这局也走一大半了,这次民国的剧情要稍微多一点。 第二百五十六章 “诚意” 在官方的清理下,城市里的玩家数量越来越少。 野外的玩家日子也不好过,这里环境恶劣没有官方人员驻扎,自然也没有物资补给。 当然凡事有例外,边境还是有官方的人驻扎的, 除了那些储备充足的老玩家,新玩家们的新手大礼包营养膏消耗殆尽,又没能找到物资补充,一个个接连倒下,变成了游戏面板上冰冷的-1。 游戏已经到了中后期,刘金凤觉得这局游戏除了被林烬举报那一下让她气不顺之外,其余时候简直快活似神仙。 和她有同感的,还有躲在电梯里的王晓丽。她又回到了这栋楼,8、9楼那两家的业务能力实在太强,捡来的垃圾质量远胜别家,由于跑的早她并不知道自己曾经落脚的电梯已经换了个新的,她又折返回来,继续守着这处风水宝地。 刘金凤也就监视了她几天,发现这玩家还是一门心思扑在捡垃圾上,她就除了每天抽空看一看,也没有再做多余的事情。 她对努力活着的人向来没什么意见,更何况这人在这里如果有人怀疑她,也可以混淆视听。 她只对那些把主意打到自己头上的人,才会亮出獠牙。 刘金凤的领地意识极强,没有利益冲突的时候,做邻居可以,想登堂入室跟她做室友,门儿都没有。 林烬当初就是这么被她盯上的,没经过她允许就闯进来,简直是踩了她的底线。 后来林烬自己跑出了对她有威胁的范围,她本来都不怎么想追究了。 可他偏偏要去举报她!真当她是软柿子好捏?刘金凤越想越气,这感觉就像一条野狗闯进了她的领地,被驱逐之后,还敢回头在她的地盘上撒尿,是可忍孰不可忍! 打不过的话,她忍忍也就算了,可明明打得过还要忍,那她费尽心机变强的意义是什么?难道是要当忍者神龟吗? 可现在林烬落到了她可能打不过的人手里,那就只能再忍忍了。要别人的命重要,还是保自己的命重要,她拎得清。 暂时把林烬的事抛到脑后,刘金凤开始忙着搜罗一些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就在她以为接下来的日子,会一如既往安稳地熬到游戏最后一天的时候,游戏第321天,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刘金凤通过门禁系统看到门外的人,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你是谁?有什么事?” “刘小姐,是我,我是林烬。” 刘金凤看着外面凹凸有致的,明艳美丽且有点眼熟的女人沉默了一瞬间,冷飕飕的问:“你找我有事?” “我能进去聊吗?我想说的事,比较私密。” 刘金凤沉吟片刻,迅速激活了身上所有的防护道具,手上拿了一颗传送宝石,这才按下了开门键。 “多谢。”林烬很识趣,一进玄关就从包里掏出鞋套,自己套了上去。 刘金凤挑了挑眉,没说什么,侧身让他进了屋。 “找我什么事?”她直截了当地问,半点客套都没有。 “我也是迫不得已,才过来打扰你。”林烬先是鞠了一躬,语气诚恳的说:“我为之前举报你的事向你道歉,这是我能拿出的最大诚意了。” 说着,他从手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平板,递到刘金凤面前,他真的是怕自己慢一点就先被刘金凤弄死了。 刘金凤没接,挑眉问道:“什么东西?” “个体机甲的控制面板,还有附带的人体外骨骼。” 刘金凤的眼睛瞬间亮了,狠狠心动,心态立刻转变,不就是野狗到自己家里撒了泡尿嘛,多大的事啊? 她这人最喜欢小动物了,她就是一个宽容大度、温柔善良的人。 主要是她在这个世界待了这么久,自然知道这两样东西对于现在的她多有价值, 但这个东西死贵死贵的,她把自己所有的贷款额度都点满了,也搞不到一个首付钱。 想搞点邪门歪道吧,黑市更贵,而且每一个出厂都有特殊密码。就算她偷来没有密码找人解密还容易锁死,这也白搭。 这边林烬还在掏包,两个圆球借着包的遮掩从系统空间里面拿了出来:“这机甲和外骨骼都在这里面了,你录入生物信息,就永久属于你了,如果要变更在控制板上操作就行。” “系统他说的是真的吗?不是说这个世界的人还没有研究空间技术吗?” “是真的,但是系统也不是这个世界科技产物啊,他们属于特殊的有空间技术很正常,有些主角在普通都市或者古代位面还能拥有仙灵空间呢。” 刘金凤干咳一声,指了指旁边的茶几:“放那吧。只要你之后不再找我麻烦,我接受你的道歉。还有别的事,一次说完。” 林烬暗暗松了口气,抽空瞥了一眼脑海里的系统面板。 那个6S级的致命危机任务还挂着,看样子,这次的危险来源不是刘金凤,而是那两个掳走他的人。 当然也有可能刘金凤拿了东西也不想办事,还想着弄死他,但只要现在不动手就行。 他抬眼看向刘金凤:“刘小姐,我还有第二件事。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想跟你打听一些消息。” 刘金凤也松了口气,打听消息而已,如果让她做事的话她一定拿东西不办事:“我就是个普通人,但是你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我最近……”林烬斟酌着措辞,把自己被人莫名其妙掳走被关的经历说了一遍,但隐去了自己是怎么逃脱的细节,末了问道:“我想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绑架我?” 刘金凤瞥了一眼茶几上的平板,心里的贪念又冒了出来,她慢悠悠地开口:“刚刚那是道歉礼,想让我回答问题,那就是另外的价钱了。” 林烬的脸皮僵了僵,心里忍不住腹诽,他都送了这么贵重的礼物,问几个问题还要加钱? 这可是他用一半身家在系统里面换的顶配机甲,属于现有科技的尖端机甲,在这个世界也仅有一台,算上他兑换的这个,也就两台。 可他现在的状况实在糟糕,必须尽快弄清楚自己的处境,才能更好的应对,只能压下心头的憋屈,硬着头皮问道:“这……不知道刘小姐还想要些什么?” 刘金凤抱起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就看你,能拿出什么来了。” 林烬:这还不如她漫天要价呢,好赖还能坐地还钱,他最讨厌这种看看“诚意”的环节了。 他扯了个僵硬的笑问:“不知道刘小姐有没有什么偏好?我也好投你所好啊。” 但刘金凤突然沉默的看着林烬的脸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第二百五十七章 交易 林烬被她看得有点发慌,手心都沁出了汗,下意识的蹭了蹭手,但手心感觉还是湿的。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为了伪装的一点破绽都没有,这次是从头到脚都用液态伪装硅胶包裹住了,眼睛里面也戴了美瞳,他什么都没有露。 他实在猜不透刘金凤为什么突然用这种眼神打量自己,于是试探着问:“怎,怎么了……” 刘金凤没搭理他,反而在脑海里问系统:“你有没有觉得他现在用的这张脸……很熟悉?” “宿主,经比对,这张脸和你的面部特征有65%的相似度。”系统的机械音毫无波澜。 刘金凤:……合着这小子是顶着张高仿版的脸来串门? 她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角,慢悠悠开口:“你这张脸,我看着很是眼熟啊。” “啊?”林烬瞬间懵了,他这身伪装是系统道具自动生成的,之前一路奔波根本没心思细看。 被刘金凤一提醒,他慌忙从包里摸出个小镜子,一照之下,整个人都僵住了。 镜子里那张脸,眉眼鼻唇竟真和刘金凤有几分像!他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了看刘金凤,又低头瞅镜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天!系统这是要亡我啊! “那个……刘小姐,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林烬急得冷汗直流,语无伦次:“就是……就是捏脸的时候想着要来见你,一不留神就……你大人有大量,不记小人过……” 刘金凤挑着眉看他,看着他声音越说越小,那副模样看着竟还有点委委屈屈的。 说实话,林烬这张伪装的脸确实很漂亮,让她看着就感觉我见犹怜。 但心软?那是不可能的。 刘金凤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当然,也有例外,只要加钱,什么都好说。 她懒得跟他扯,打断他:“行了,先说你换消息的出价。这个事,一会儿再算。”潜台词明明白白:这笔账,晚点再跟你慢慢算。 林烬松了口气,又赶紧绷紧神经,借着拿东西的动作从包里又掏出一个巴掌大小、黑沉沉的物件,看着竟像个迷你棺材。 刘金凤的脸瞬间绿了:这小子是来给她上供的还是来咒人的? 林烬瞅见她脸色不对,赶紧开口:“别误会!这是我从绑架我的那两个人手里顺来的!这不是棺材,是微型冷冻休眠仓!除了能给人‘保鲜’,还有治愈和防护的功能!” 刘金凤盯着那玩意儿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门道,系统却在她脑海里说:“宿主,这是好东西。这是万维世界战场上专门用来运送濒死伤员的! 防御力超强,而且防御范围广,无论是科技侧、神秘侧的能量都能防御。 里面躺的人权限比外面的人高,能主动开门或者锁死门! 有了这个,你以后去有鬼怪的世界,就有个能安稳睡觉的地方了! 要是再有配套的安全堡垒,那就完美了!” 系统没忘,自家宿主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鬼。 刘金凤心里微动,面上却半点不露,只是淡淡吐出两个字:“不够。” 林烬:(●—●) “还有……”林烬咬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们的那个安全堡垒,我知道在哪,也知道解锁密码。那个堡垒还有13天就到了可以收纳的时间,再晚就来不及了。”其实这个东西是他自己想弄来用的。 刘金凤猛地坐直身体,眼里终于露出了几分真切的意动。 她权衡了几秒,狠狠压下心头的喜悦,点头道:“行,你先跟我讲讲那两个绑架你的人的情况。” 林烬敢怒不敢言,明明是他拿筹码换答案,怎么就变成她白闝情报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谁让他武力值不如人呢。 可他对那两个绑架他的玩家,其实也没多少了解。 他被低温冷冻的时候,系统还能照常运作。多亏了之前惹上刘金凤后,他怕自己不明不白死掉,提前留了后手,这才在冷冻舱里被系统唤醒,再加上这个休眠仓的特性,他才找准机会逃了出来。 林烬的系统虽然不算高级,却有个得天独厚的优势:它是这个世界孕育出来的,有主场优势。 再加上林烬本身的主角光环,化险为夷对他来说,基本就是常规操作。 等林烬把安全堡垒的具体坐标和密码报给刘金凤,刘金凤才终于松口,指了指旁边的沙发,示意他坐下:“有什么问题,问吧。” 林烬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人也太现实了!进屋这么久,现在才想起让他坐。但说实话,如果刘金凤不示意,他确实不敢坐。 经过之前那个5S级的任务的提示,他就深刻意识到,刘金凤的控制欲到底有多强。 他小心翼翼地在沙发边坐下,紧绷的神经一放松,连日奔波的疲惫瞬间涌了上来,整个人都缓了不少。 他斟酌着开口:“你们……是从一个地方来的吗?” 刘金凤眼皮都没抬:“别问关于我的问题。” “好的好的。”林烬赶紧改口:“那……那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们为什么要绑架我?” 刘金凤抬眼看他,反问了一句:“你应该有一个系统吧?” 林烬沉默了几秒,才缓缓点了点头:“是的。” “他们的目的,就是你的系统,还有你。”刘金凤直言不讳。 “能详细说说吗?”林烬追问,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刘金凤瞥了一眼茶几上的机甲控制面板和休眠仓,看在这些东西的面子上,才多说了两句:“因为你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他们抓你,无非是想把你弄走,要么研究你的系统,要么……拿你去做人体实验?” “我是主角?”林烬彻底愣住了,脸上满是茫然和难以置信。 刘金凤看着他这副样子,觉得有点好笑:“你要是看过小说,对比一下自己的经历,就知道这个身份有多合适了,哦,我忘了这个世界没有模拟犯罪的这种小说。” 林烬皱着眉垂下头,嘴里喃喃自语:“那……我是假的?不对……我是真的……”他的世界观,正在被狠狠冲击着。 刘金凤没心思等他想明白,直接打断:“你是真的,不用怀疑。这里面牵扯的东西太复杂,你别纠结这个了,问别的吧。”她又不是系统,没义务跟他科普这些。 林烬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混乱,继续问道:“那……那两个人到底是谁?他们来自哪里?” “那两个人我不认识,幕后主使是谁,我也不知道。”刘金凤靠在沙发上,语气平淡:“我只能告诉你,他们来自万维世界。别问我万维世界是什么,我也没去过。能说的,就这么多了。” 第二百五十八章 互利 林烬看着刘金凤,心里憋屈得不行,他掏了这么多好东西,最后就只换来这么两句话,简直亏到姥姥家了! 可转念一想,这些消息要是让他自己去打探,恐怕要付出更多的资源和时间,甚至可能连命都搭进去。 这么算下来,好像……也不算太亏? “我还有一个问题,如果我是主角的话,那这个世界上拥有系统的主角应该有很多吧,我有什么特别的吗?” 刘金凤诧异的看着林烬,倒是没想到这家伙能问到点子上,她也没藏着掖着,直言道:“你和你的系统非常不同,你是真的,系统也是真的,但他们多数都是假的。” 再多的话,刘金凤就懒得说了。林烬也看出来她不愿多言,低头琢磨了半晌她的话,便起身打算告辞。 “等等。” 刘金凤突然开口,林烬浑身一个激灵,后背瞬间绷紧,他不会要被过河拆桥了吧! 他干笑两声:“呵呵,那个……姐,还有什么事吗?” 刘金凤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又扫了一眼林烬那张高仿的脸,似笑非笑:“我们该算这个账了。” 林烬的脸瞬间垮下来,一脸为难:“这……” “看在咱们刚刚交谈还算愉快的份上,我也不为难你。”刘金凤慢悠悠开口,直接点明要求,“我要你这个伪装的方法,还有用到的工具。” 林烬心里一块大石头轰然落地,暗暗松了口气,还好不是什么要命的要求。 他连忙点头:“没问题没问题!”这套伪装,是从系统里面兑换的,虽然也贵,但是没有机甲贵。 又怕刘金凤再出什么幺蛾子,赶紧追问:“那还有别的事吗?我这心脏不太好,你一次说完吧。” 刘金凤摆摆手,眉眼间带着几分不耐烦:“没了,把东西给我,就滚吧。” 等到林烬离开之后,刘金凤压根没去碰那台机甲控制面板和迷你休眠仓,反而拿着刚到手的伪装道具翻来覆去地看,眉头越皱越紧问系统:“系统,这个是林烬从他系统里面兑换的,为什么我精神标记打不上去呢?” “因为这些道具,虽然看起来像科技产物,但实际上是规则产物。”系统解释:“所以在规则之上,这个伪装就包含了隐藏不被发现、不被追踪的特性,精神标记这种手段,根本没有办法突破规则之力。” “上次他离开这个城市的时候,也用过伪装道具,为什么我还能追踪到他?” “可能因为上次用的道具,并不能覆盖全身吧。”系统给出推测:“部分伪装的漏洞比较大。而且因为这个世界的生物痕迹检测非常的发达,所以那个系统商城里面的东西会有针对性的遮掩,确保主角的安全。” “原来如此。”刘金凤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惋惜。她有点后悔把林烬这只还能产羊毛的肥羊放走了,这小子手里的好东西,肯定还没掏干净。 但人既然已经拿了东西,说不计较以前的事,那么她也不会轻易反悔。 游戏还有一段时间,如果还能再遇见,那只能说林烬倒霉,她非得把他薅秃了不可。 所以刘金凤打开了加载了心愿系统,后来又加载了大侦探系统追踪能力的光脑,她的精神标记不行,但是大侦探系统的追踪可以。 虽然大侦探系统很简陋,只有追踪和获取信息的能力,但是已经足够了。 刘金凤看着上面移动的小绿点,他们很快就能再见的,利用自己的代价,也不知道这个主角付不付得起。 外面,王晓丽在电梯空间里面看着外面的“美女”林烬,跟她的陪伴型机器人感叹:“壮壮,这是7楼住户的姐妹吧,她们怎么都这么好看啊。” “晓丽最近胖了一些,也白了一些,以后也会很好看的。”王壮壮很会提供情绪价值。 陪伴型机器人激活后,被王晓丽取名王壮壮,对于一个废土末日长大的人来说,强壮是最美好的期盼,文盲真的只占了很小很小一部分原因。 林烬站在电梯里面,总感觉自己在被窥视,离开电梯这种感觉依旧存在。 去最近的女厕把身上的衣服假发全都扔了,换上新衣服离开之后进到酒店又换了好几副面孔身份,来回进出混淆视听。 林烬无疑是个聪明人,或许之前他有点天真,哪怕是在直播里面他表现的老谋深算,但实际上,在他看来这只是一种表演,他觉得自己的人格是健康的。 直到遇到刘金凤,在这个时候他虽然害怕,但是也只想逃跑,而在被绑架的这段时间,他已经彻底变了。 他的武力值很差,但那两个绑架他的玩家,其中一个已经被他阴死了。 而剩下的那一个,他也不打算放过,迷你休息舱只是他的一个饵,安全堡垒就是他的筹码。 今天除了损失那套伪装道液态拟真硅胶是意料之外,其他的都是他计划好的,个体机甲和外骨骼都是增加战斗力的。 而看刘金凤的表现,他觉得对方未必不知道他的盘算,但是利益在前装聋作哑罢了。 他想玩儿一招驱狼吞虎,可也不能确定刘金凤,就一定会和那个玩家对上,所以他还要做其他的准备。 目前网上他失踪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而他的积分每天都在增长。给刘金凤的东西他过几天还能再凑出一套来自保。 至于为什么不自己用个体机甲去战斗,只能说,在实力差距过大的情况下,他那么做就是找死。 首先速度和反应能力就是一个巨大的问题,除非那种无差别的范围性攻击,否则他连对方的衣角都未必能碰得到。 警方的警用机甲能够击杀玩家的前提是,操纵机甲的警探是经过专业训练的,而且他们并不是1台机甲单兵作战,他们是一群。 而他林烬只有一个人,一旦体力耗尽,哪怕机甲的防御力极高,他也只能束手就擒。 他知道对方不会杀死他,但也能看出来对方那两个人是亡命徒,能弄死一个是运气,加上对方大意,所以第二个哪怕受伤了,也只会更加不好对付。 第二百五十九章 下毒 刘金凤向来是个有了目标就立刻行动的性子。 林烬倒是准备得十分充分,不仅给了安全堡垒精准的地面经纬度,还附上了他用系统扫描出来的全景照片,以及堡垒内部倒计时显示。 她将那些资料反复翻看了好几遍,最终决定,先用之前从心愿系统上拆下来的监视功能,远程看看那边的具体情景。 只是这功能有个弊端,距离越近消耗越小,一旦拉远,能耗就会成倍飙升。以她现在的练气后期修为,最多只能支撑最远距离,十分钟的远程监视。 不过先不急看安全堡垒的位置,她要先确定自己所在区域和地面的距离,用探查功能直直的向上推进,数字在885m刘金凤见到了地面。 然后她才按照坐标去找安全堡垒。林烬给的坐标位于一片荒无人烟的黄土坡,放眼望去全是干裂的土地。 那处入口掩藏得极为隐蔽,若不是对照着全景图上的标记一点点比对,根本不可能发现那个埋在地下的暗门。 刘金凤看着屏幕里的画面,暗暗咂舌。 这两个高维玩家,明显是提前了解过这个世界的信息的,和那些被盲目投送进来、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的低维玩家完全不同,这群人里就包括她,可恶啊! 他们倒是鸡贼,一落地就寻了这么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直接挖坑把安全堡垒埋了进去,只留了一个仅供一人通行的出入口。 而这个世界的地面,如今几乎已经看不到普通人活动的踪迹。 但官府只是将生存重心转移到了地下,并非彻底放弃了地面领土,地面上的许多区域,依旧驻扎着重兵把守的军事基地。 一旦侦测到不明异常,那些驻军下手向来狠辣,半点不会手软。 不过也正因地面环境太过恶劣,最开始投放到野外的玩家,一落地就要直面沙尘暴、酸雨之类的天灾。 在这种极端环境下,玩家异常的个人身体素质,让他们采取了观察监视的措施,并没有直接派兵大规模展开灭杀或抓捕,而是选择去捉捕那些能力不算太强的人进行研究。 这个安全堡垒留出口,倒不是两个玩家手里没有传送道具,而是这种安全堡垒本身就有空间封锁的设定,禁止任何形式的空间传送进出,所以必须有一个可供人员通行的出入口。 不过他们也不是毫无防备,手里是备着遮掩气息的道具的。 若不是林烬提前点明了安全堡垒的具体位置,又加上她的监控功能能直接穿透土层探入地底,根本不可能摸到这处隐蔽的据点。 刘金凤操控着监控探头往堡垒内部推进了一寸,光脑屏幕上骤然弹出一行醒目的红色提示:该区域无法探索。 紧接着就是“啪”的一声轻响,监控链接被强行断开,显然是探查功能自带的反追踪模式被被动触发了。 刘金凤算了一下到地面只需要一个传送宝石,到安全堡垒那里她坐空间里面的飞行器,在那么恶劣的环境下,大概需要4个小时。 林烬跟她说的是13天,实际上是13天21小时25分钟。林烬有系统辅助,在安全堡垒内部看到这个倒计时就记下来了,倒是不用担心时间有错漏。 安全堡垒是万维世界的战场专用,虽然是已经淘汰的旧款,还被游戏公司拿来当道具,看起来很没牌面,那是因为游戏公司low,拉低了它的档次。 但其能在万维世界的战场服役,其等级和科技程度都是远超当前时代的,甚至那个心愿系统也没有它高级,这次的刺探肯定是会被安全堡垒的防护系统上报给使用者的。 刘金凤索性每天只要想起来就要去探查一下这个堡垒,她知道反复刺探肯定会引起那两个绑架林烬的玩家的警觉的,她依旧乐此不疲。 既然已经打草惊蛇了,那干脆就一直骚扰好了。而且系统说这种安全堡垒其实是可以反追踪的,但是需要堡垒里面的人动手。 所以她设置了一下断开探查链接的条件,从被阻挡立刻断开,变成被反追踪立刻断开。 虽然有点冒险,但是她想看看里面有没有人。 她觉得以林烬这个弱鸡的情况,两个玩家都能让他跑了,那其中觉对有点说法。 这两人肯定是出什么意外了,而且看林烬藏头露尾的样子,那么至少还有一个人,在林烬逃走的时候还有行动能力,只不过那人不在堡垒内部。 她有时候一天看十几次,有时候几次,然后隔几天就停一下。主打一个毫无规律,随心所欲,但一直都没有被反追踪。 她猜测要么里面没人,要么里面的人在引君入瓮。 而实际上,那个没有完全失去行动能力的玩家在野外自己挖了个洞,正躲着养伤。 他暂时也并不知道有人在骚扰安全堡垒。不是他不想回安全堡垒,而是他觉得那里面暂时不安全。 他没有怀疑过林烬,而是怀疑自己被其他玩家盯上了,或者说,雇主有问题。 至于他是怎么受伤的,那是因为林烬确定休眠仓跟外面是完全不循环的密闭自循环空间。 他仗着自己躺在休眠仓里面很安全,他就非常阴险的用了系统功能给他们下毒,为了以防万一,还在堡垒里面投放有毒气体。 之前就说过,系统在这个世界有主场优势,它的产物其实就是凭空捏造的规则产物。 100数值的玩家也没有办法对抗规则产物,那并不是一个层级的。 无色无味的毒药被放进了他们的食物和水里面。 就算他们在堡垒里面也并不是毫无防护,但是在脱离人类身份之前,吃喝拉撒他们都是需要的。 所以在其中一个玩家毒发身亡的时候,这个玩家就算是一口没吃,也中招了,不过他吸到的是毒气。 堡垒还是很有用的,它的净化功能稀释了毒气,让这个玩家保了一条命。 意识到堡垒内不安全,虽然立刻离开,找地方排毒,但其实也吸入了不少毒气,这才让林烬找到机会够逃走。 而在确定了大概情况,刘金凤也制定好了自己的行动计划。 第二百六十章 主场优势 刘金凤提前一天就拿出从林烬那里搞来的伪装道具,给自己捏了一张圆乎乎的可爱脸蛋,身材也调整成了微胖的模样。 她戴上小裁缝特制的假发,贴上假睫毛、假眉毛,连手脚都仔细贴上了美甲片,最后戴上一副浅棕色的美瞳。 倒不是刘金凤爱折腾,而是这液态拟真硅胶虽然能全身包裹,还兼顾通风透气,却只能模拟出光滑的皮肤,毛发和指甲都没法复刻。 不然怎么可能做到不留一丝生物信息? 第一次看到自己光秃秃的样子时,刘金凤属实被吓了一跳,那模样简直太掉san值了。就连眼睛的眼白都是硅胶模拟的,瞳孔部分要是不戴美瞳,就会黯淡无光,看着跟盲人没两样。 确认装扮毫无破绽后,她戴上隐身戒隐去身形,捏碎传送宝石直达地面,随即掏出飞行器开启最高级别的隐身模式。 这可是心愿系统空间里的高级载具,科技水平远超这个世界,根本不用担心被侦测到。 飞行器全速朝着安全堡垒的方向疾驰,抵达目的地后,刘金凤操控着它悬停在高空,对比着全景图找到地面上那个隐蔽的入口。 她想试试撒豆成兵的道术,让豆子变成的小兵先下去给自己排雷。 可风实在太大,豆子刚被扔下去就被吹得七零八落,那些落地的豆兵,因为刘金凤设置的初始任务,吭哧吭哧地在黄土里艰难爬行…… 刘金凤看着那些豆兵狼狈的样子,嘴角莫名翘起了一瞬间,发现自己奇怪笑点的刘金凤立刻收敛表情:“咳,失策了。” 虽然还想看两眼,但是她还有正事要做,无奈撤回灵力,地上的豆兵瞬间变回普通黄豆,没一会儿就消散在风里。 既然道术不管用,刘金凤干脆换了个粗暴的法子,翻出一堆手榴弹、炸药还有小型导弹,一股脑地往地面砸去。 剧烈的爆炸声接连响起,没一会儿就把这个世界的地面驻军给引来了。 看到驻军的飞船出现,刘金凤立刻停止轰炸。 对方的侦测设备根本发现不了她的隐身飞行器,只能派士兵驾驶着单人机甲落地探查。 士兵们在被炸得狼藉的区域里守了许久,见没有新的炮弹落下,才派机器人展开搜索。 果然还是真人探路管用,搜索过程中,他们接连触发了不少陷阱。好在军用机甲和机器人的性能足够强悍,虽然机甲外壳有所损伤,却没有人员伤亡。 可他们地毯式的搜索,愣是没发现被藏在地下的安全堡垒。 刘金凤看得不耐烦,干脆瞄准堡垒的位置又扔了几颗炸弹,直接把表层的掩土炸开,露出了堡垒半圆形的顶部。 而另一边,那个躲在野外养伤的玩家,掐着时间准备回来回收安全堡垒,远远看到堡垒周围围了一圈警戒的士兵,顿时心凉了半截。 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同伴又已经毒发身亡,如今安全堡垒被军方盯上,任务彻底泡汤了。 他思来想去,觉得这任务没法做了,干脆转身换了个更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 那些士兵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自己是被人当枪使了。但上面早就想摸清这些不明外来物的底细,他们索性将安全堡垒周边的泥土全部挖开,把入口彻底暴露出来。 可任凭他们用尽办法,这个看起来不大的安全堡垒却纹丝不动,根本挪不走分毫。 眼看天色渐渐暗下来,夜晚的野外环境会变得更加恶劣,沙尘暴随时可能降临,士兵们不得不暂时撤离。 撤离前,他们在堡垒周围布置了密密麻麻的陷阱,还用大范围的锁定武器将这片区域彻底监控起来。 刘金凤不得不感谢心愿系统,这家伙真的为她的安全提供了很大的保障。要不然全靠游戏公司给整的那些道具,这地方她来都不敢来。 晚上8点开始刮起来了沙尘暴,刘金凤不得不拔高把飞船悬停在8千米的高空,避免被沙尘暴影响。 终于,安全堡垒回收倒计时即将归零了。在倒计时归零的前,隐身戒指的冷时间先结束了。 距离安全堡垒锁定状态解除还有1秒,刘金凤仗着身上的高级防护道具,隐身后直接用9个传送至堡垒门口,飞快输入密码。 随着一阵轻微的嗡鸣,庞大的堡垒迅速缩小成巴掌大小。 她一把将其扔进空间,转身又传送回悬停的飞行器里,随即操控着飞行器调转方向,头也不回地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监控面前的士兵们:(●—●)我也没眨眼啊! 一瞬间就不见了!但因为外面的恶劣天气,他们犯不着为了这种不值得是什么,且大概率已经遗失的东西去冒险。 回到飞船里面,刘金凤立刻把飞行高度调高到一万五千米,在平流层里面行驶。 四小时后,回到了自己地底家里的坐标,看了眼天气预报这次的沙尘暴还得刮16个小时,她就算想回去也急不得,给飞船补充了一块能量石,她坐在驾驶座上开始听小说。 在下面这种恶劣的情况下她是不会睡觉的,万一有突发情况反应不及时那可是对自己小命不负责任。 而与此同时,那个离开的玩家已经被林烬“克”死了,吸入毒气的玩家呼吸道和肺部本来就遭受重创。 他离开了安全堡垒,本来还有随身装备,他在野外生存并不是很大的问题。可是他的装备莫名其妙丢失了! 并非莫名其妙,林烬自从逃走了之后一直惦记着他呢,而且他有主场优势。 而所谓的主场优势就是,如果是外来者用道具达到这种千里之外偷人东西的效果,那必然是需要等级非常高的道具,但是主角不用,林烬做到这个效果,只需要积分够了。 在小世界天道的默许下,主角看似弱鸡,但实际上运用的是一部分规则之力,他们的一些强烈意愿,会在一些情况下被世界推动着达成。 这也是为什么幕后主使让雇佣者把林烬冷冻的根本原因,因为只要他有意识,在这个世界,就有机会翻盘。 同样的,这也是刘金凤几十上百颗炸弹,就把地面上的官方军队吸引过来的原因。 林烬则是在赌,赌刘金凤拿走了安全堡垒,赌这个玩家在恶劣的没有其他的应对方式,他用剩下的所有积分换了一次偷走这个玩家所有道具的机会。 当犯罪系统显示他的罪恶值 1,他就知道自己赌赢了。 刘金凤并不知道林烬的心思,她不在乎那个玩家的死活,也不在乎林烬的死活,她只知道,回去之后要敲林烬竹杠。 ? ?明天月票加更哈,mua~(^3^)-☆ 第二百六十一章 上门 刘金凤回到这个世界的家中时,已经是第三天凌晨两点半。 她先调出电梯的监控看了一眼,那个捡垃圾的玩家还是老样子,安静如鸡地在电梯空间里面苟着。 刘金凤看着监控画面,心里竟莫名生出一丝羡慕,除了捡垃圾这事儿她实在受不了,这种安逸状态,她还真有点向往。 可转念一想,他们走的本就不是一条路子。如果按行为划分职业,外面那个顶多算个混口饭吃的拾荒流民,而她,就是刀口舔血、烧杀抢掠的马匪…… 算了,这些都不重要,还是先看看自己的战利品要紧。 刘金凤确认室内所有监控都已关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又找了块黑布把监控探头物理遮掩住,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动手。 她将客厅里的沙发、茶几一股脑收进系统空间,腾出一片空旷的场地。 最后催动蜃珠,让白色雾气缓缓弥漫整个客厅,这样就算有隐藏的监控,也只能拍到蜃珠捏造的幻境。 随后她戴上防毒面具,又摸出心愿系统空间里的防毒珠挂在脖子上。 做好万全准备,她才掏出那颗巴掌大的安全堡垒,按下解锁密码,将锁定时间设置为两小时。 这安全堡垒是双层门设计,密码也各不相同,外层密码是上一次锁定状态的外层密码加一。 内层密码则是每次收放时重新设置的,而且全都是机械密码。 刘金凤看着这复杂到离谱的设置,忍不住咂舌,真不知道林烬那小子是怎么摸透密码、还能顺利逃出来的。 内层门“咔哒”一声弹开,刘金凤探头往里一看,只见地上直挺挺躺着一具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皮肤泛着诡异的青紫色,一看就是毒发身亡的模样。 就算有防毒的道具,她也立刻屏住呼吸,猛地往后退了出去。 她震惊地在脑海里问系统:“里面那个是玩家尸体吗?不是说玩家死亡后尸体3分钟就会消失吗?” “不知道是不是玩家尸体。”系统的机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的给她解释:“玩家尸体消失其实是一种强制传送,但安全堡垒禁止一切等级比它低的传送行为。 你也知道,这家游戏公司的道具,向来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这堡垒的等级可比游戏公司的强制传送规则高多了。” “果然。”刘金凤恍然大悟,随即冷笑一声:“林烬那个弱鸡想跑,肯定得用这种阴损手段。不过,到底是什么毒,能弄死这种高维玩家?” 她没再敢踏进堡垒。这玩意儿内部到底安不安全,她暂时还没法确定,当务之急,是先去找林烬算账。 而另一边,林烬自从确认那个玩家已死,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连日紧绷的神经一放松,终于沉沉睡了过去。 刘金凤用千里姻缘一线牵,闯入了他的梦境。梦里的林烬也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累。 刘金凤毫不客气,上去就对着他的脸来了几下,清脆的大耳刮子声格外响亮:“醒醒!” 林烬猛地惊醒,看清眼前的人,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去:“啊!怎么是你!” “见到我还活着,很惊讶?”刘金凤抱臂站在床边,冷冷的看着他。 林烬干笑两声,慌忙摆手:“呵呵,不是不是,我没这个意思。那个……刘小姐,我就是被你突然找到太惊讶了,你找我什么事?” “明天醒过来,立刻滚到我家来。”刘金凤懒得跟他废话,语气里满是威胁:“不然,我就让你永远睡下去,再也醒不过来。” 说完,她转身便消失在了他的梦境里。 林烬从床上猛地坐起,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皮肤完好无损,没有任何红肿,可那种火辣辣的痛感却仿佛还残留在脸上,比被人真打了几巴掌还要难受。 当然会疼,而且要疼好几天呢,刘金凤那一巴掌,可是实打实打在了他的灵魂上面。 他苦笑了一下,这哪里是梦,他确定是刘金凤找上门来了。 那句“不然我就让你睡一辈子”的威胁,像是刻在他脑子里一样。 林烬知道,自己根本没得选。他深吸一口气,一边从床上爬起来,开始默默收拾自己,能用上的东西都一股脑塞进包里,一边感叹自己命苦。 当时只想着驱狼吞虎,借刘金凤的手除掉那个高维玩家,却忘了这两个家伙他一个都惹不起啊! 他很清楚,这一去,恐怕又是一场“肉包子打狗”的“交易”说交易都抬举了,分明就是明晃晃的抢劫。 但他更清楚,如果不去,那结果只会更惨,只要能保住小命就好了。 早上八点,门铃准时被按响。刘金凤从门禁系统看门外,站着的人是林烬本人的模样,脸上没了伪装。 她眼睛微微一眯,看样子,另一个绑架他的玩家,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她打开门,侧身让林烬进来。 林烬依旧熟门熟路地掏出鞋套套上,这才跟着走进客厅,里面的摆设和上次来时一模一样,没半点变化,可他总觉得有点不一样。 “刘小姐,你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林烬小心翼翼地开口,语气里满是讨好,识相狗腿但小心思超多。 刘金凤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反问:“你觉得呢?” “这……”林烬脸上满是茫然,他这回是真的猜不透啊。 刘金凤也不想跟他绕圈子,掏出测谎仪贴片,“啪”地一下贴到了林烬脑门上。 冰冷的触感让林烬打了个哆嗦,他以为刘金凤要拍碎他脑壳,他一点都不怀疑刘金凤有没有这个能力。 “往前走。”她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客厅深处。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林烬咬咬牙,警惕地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朝着刘金凤示意的方向走。 他完全没注意到,或者说他整个人就是在蜃珠制造的幻境中,所见所闻都是假的。他脚下的合成地板,不知何时已经换成了安全堡垒的金属地板。 第二百六十二章 代价 “停下。” 听到刘金凤的命令,他立刻站定。 此刻林烬所站的地方,离那具泛着青紫色的腐烂尸体,不过几步之遥。 他站了足足半分钟,刘金凤见他站在那里面不改色,半点异样都没有,顿时皱起眉,这小子怕不是带了什么防毒的道具。 “身上戴什么道具了吗?” “没有。”林烬想也不想地回答。 “滴滴滴!”测谎仪尖锐的警报声瞬间响起。刘金凤还是那个似笑非笑地表情看着他,眼神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拿出来。” 林烬心疼得直抽抽,却不敢违抗,只能不舍地一件件往外掏,这全都是他用积分好不容易换来的宝贝。掏一件,他的心就疼一下,尤其是他现在积分已经清零了,更心疼了。 刘金凤扫了一眼堆在地上的道具,挑眉追问:“还有吗?” 林烬咬着牙,挤出两个字:“没了……” 测谎仪又是一阵“滴滴滴”的警报声,响得格外刺耳。 林烬:“……是不可能的。” 测谎仪绿灯,林烬心里骂骂咧咧,面上唯唯诺诺。 他认命地继续掏,直到浑身上下只剩一条内裤,才停下手,可怜巴巴地抬头看她:“那个……刘小姐,能不能给条毛巾?” 刘金凤是真的没想到,林烬连内裤都是道具。但她又不是没见过男人光着的样子,冷酷地拒绝:“不行!” 林烬欲哭无泪,只能不舍地拿下自己最后的“尊严”,把它扔到了那堆道具和衣服的最上面,用手遮挡自己的尴尬。 “还有别的道具吗?”刘金凤又问。 “没了,真的没了!”林烬哭丧着脸,声音都带着颤音。 测谎仪上亮起了代表真话的绿灯。 刘金凤这才有心思调侃他,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呦,身材不错,也挺有本钱的嘛。” 林烬的脸瞬间爆红,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接下来他不会痛失贞操吧?其实如果对象是刘金凤……好像也不是不行…… 就在他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时,刘金凤对着他打了个响指。 一阵轻微的像水波一样的震动后,林烬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温馨的客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安全堡垒那狭小冰冷的内部空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腐臭味和毒气残留的刺鼻味道。 而不远处的地上,那具青紫色的腐烂尸体正静静躺着,看得他头皮发麻。 林烬后背瞬间绷紧,汗毛都竖了起来,尤其是看到那具尸体时。 心头咯噔一下:不行,他绝对不行!坚决扞卫我方林烬的贞操! 他不会是刚出狼窝,又入了虎穴吧? “刘小姐,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颤抖,恶心又无助。 “没别的意思。”刘金凤抱臂站在门口,语气平淡阐述事实:“这地方活体宠物太贵,我买不起,担心里面还有残留毒气,总得找个人试试。” 林烬差点没忍住翻白眼,所以,你大费周章把我弄来,就是拿我来试毒是吧? “那我现在可以出来了吗?”他苦着脸问,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股腐臭味简直要钻进他的五脏六腑。 “不行。”刘金凤再一次拒绝他的请求:“你得回答完我的问题,才能走。” “你说吧,刘小姐。”林烬认命地叹了口气,反正他人在她手里,只能任她摆布。 “你下毒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刘金凤直截了当地抛出第一个问题,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因为我放的毒药,药死人之后就不会再对其他人起作用了。”林烬连忙解释,生怕她再找茬:“而且那些毒气,三天后就会自动消散,不会造成二次污染的!而我逃出来的时候就早不知道多少个3天了,这里不会有毒,我只是忘了,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投毒的时候,还特意选了这种环保型的,也算是很有环保思想了。 “哦。”刘金凤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没打算深究,随即又指了指地上的尸体,语气轻飘飘的::“那你把地上那个家伙扒光,身上的东西都扒下来,放旁边。” 林烬看着那具已经开始流脓水的尸体,又看看面色冷硬的刘金凤,只觉得头皮发麻,他现在可是光溜溜的,让他去扒尸体,这是想干嘛? 林烬真的是被自己的联想恶心到了,不过想也知道刘金凤应该、也许、大概……不是那样的人……吧? 好在刘金凤也不是完全丧心病狂,扔给了他一双塑胶手套和口罩,还有一件她之前给埃德蒙做好、没舍得扔的华丽长袍。 林烬看着手里那件绣着金线的长袍,一时有点无语,谁家好人摸尸还穿成这样啊?刘金凤怕不是真的是个变态吧?让他……呕! 但好歹是件衣服,总比赤条条地去扒一具烂尸强。他麻溜地换上衣服,戴上手套口罩,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但是还是没忍住问刘金凤:“真的只是扒东西吗?别是有什么特别服务吧?” 刘金凤秒懂林烬的抓马思想:“你想我还不乐意你脏了我的地方呢,让你干活就老实干哪来的那么多屁话?” 林烬敢怒不敢言窝窝囊囊的去干活了。 刚才幻境还能遮掩住腐臭味,现在真实的气味直冲鼻腔,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呕——” 他强忍着恶心,捏着鼻子折腾了好半天,才把尸体身上能扒的东西都扒了下来,堆在旁边的角落。 林烬直起身时,脸色惨白得像纸,太、恶心了! “刘小姐,我弄完了。”他有气无力地说道。 刘金凤瞥了一眼被扒得精光的尸体和旁边堆着的零碎物件,慢悠悠开口:“最后一个问题。” 林烬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呵呵,你说。” 刘金凤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你想好,利用我要付出的代价了吗?” 林烬只觉得眼前一黑,又来了!这女人是打算把他薅得一根羊毛都不剩,才肯罢休吗? ? ?今天加更放在上午,晚上更新照旧哈。 第二百六十三章 薅羊毛 不对。 林烬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华丽长袍,这还是刘金凤给的,再想想刚才被扒得连内裤都没剩的惨状,他忽然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 为了保命,他把身上所有能用的道具都带了,连空间里的存货也被搜刮得一干二净……他好像,真的一无所有了! 只思考了一秒,林烬立刻做出了一个极其有价值的选择——滑跪。 当然不可能真的双膝着地,但态度必须做到极致端正。 他对着刘金凤挤出一个狗腿到骨子里的笑容,求生欲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姐,我错了!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给的,我都给你!” 刘金凤:“……” 她当场卡壳。她还真没想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刚才那句质问不过是下意识的敲竹杠而已。 这次叫这小子过来,无非是三个目的:一是让他当活体小白鼠试毒,二是让他打扫堡垒内部的卫生,三是打算给他一本科技侧能用的修炼功法。 她可不是在做慈善。悬在一万五千米高空的时候,她跟系统聊了很多关于这个世界的情况。以这个世界现如今的科技水平,就算拼尽全力,也很难摸到升维的门槛。 但这个世界的主角不一样,林烬努努力,是完全可以做到的。因为这个世界的天道对主角的偏爱还在,主角的个人发展,甚至能影响整个世界的走向,有点像举全族之力供一个人科举的意思。 虽然世界已经变成了真实世界,主角和世界的联系没那么紧密了,但只要林烬没死,那种联系就不会断开。 就算他离开这个世界去闯荡,他变得越强,相应的,这个世界也会受到他的反哺。 在刘金凤看来,林烬这小子阴险狡诈,一肚子坏水,但他和游戏公司的幕后主使是死对头。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林烬总不至于天真到觉得,那些绑架他的玩家,是想对他来一场强制爱吧? 还有就是这小子识时务,这种人一般都命长,活着就有无限可能。 这个世界已经是真实世界了,正常情况下未来会走科技路线,但这种进化太过漫长。系统说,趁着这个世界还处于初生阶段,还没有百分百定性的时候,她推一把,要是成功了,就能得到世界祝福;就算失败了,对她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至于对这个世界的影响,无非就是科技停滞几百上千年,算不上什么大问题。 这也是她明明知道自己被利用了,找到林烬后却没立刻杀他的原因是这小子活着的价值,远比死了要大。 而且系统描述里说,主角是一种很邪门的存在,他们克所有人,只旺自己。给这小子一本从心愿系统空间里翻出来的功法,让他去万维世界捣乱,再好不过。 所以之后她还是得离这小子远点。不过……能当上主角,这小子还真有几分姿色……咳,跑题了。 要不是她只能通过红线定位到林烬,她绝对不会让这小子自己上门,这人多晦气啊。 “你先把地上的东西收拾干净。”刘金凤收回飘远的思绪,指了指一旁的裹尸袋,“把尸体装进去,他躺过的地方擦干净,还有从他身上扒下来的道具,都清理干净了。我再想想……” 林烬不敢怠慢,立刻手脚麻利地行动起来。一边手忙脚乱地把那些零碎道具分门别类放好,一边在脑子里疯狂风暴:她还能想要什么?或者说,他还能给出什么?这可是事关小命的大事,赶紧想! 刘金凤抱臂看着他忙前忙后。 而林烬总觉得,比起上一次见面,这次的刘金凤对他好像没那么浓重的杀意了。他是怎么知道的?因为他的系统到现在为止,都没发布任何逃跑相关的任务。 这就证明,他现在其实并不是特别危险,至少是他自己能解决的危机。 难不成……是被自己美好的酮体给诱惑到了? “你表情怎么那么猥琐?”刘金凤皱着眉,古怪地打量着他,这小子明明在处理尸体,脸上怎么能流露出这么恶心的神情?怕不是个变态吧? 然而真正的变态另有其人。 林烬手忙脚乱地挪动尸体时,一个约莫十厘米长、带着底座的椭圆形物品突然从尸体身上,“啪嗒”一声掉在冰冷的地面上。 那东西通体黝黑,表面泛着一层诡异的哑光,底座上还刻着几道扭曲的纹路,这一看就是个攻击性道具。 空气瞬间陷入死寂。 刘金凤:辣眼睛!真的不想知道一个死人的xp。 林烬:艹艹艹艹艹!老子长这么帅,被绑架的时候没有被这家伙猥亵吧! 而刘金凤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她更加古怪的看了一眼林烬,欲言又止。 林烬装作没看到刘金凤的表情,十分缺德的问:“姐,这个道具你也要吗?” 刘金凤收起古怪的神色,面无表情的说:“我不要,如果你需要的话送你了。” “我也不要。”林烬立刻严词拒绝,却又贱兮兮地补了一句:“但是,姐,这万一是个特殊道具呢?” 刘金凤被恶心到了:“闭嘴!” 林烬也知道适可而止,见好就收。他用戴着塑胶手套的两根手指,嫌恶地捏着那玩意儿的底座,飞快扔进裹尸袋里,给这个玩家的尸体做了陪葬。 林烬刚刚那番犯贱,其实是在试探刘金凤。他都贱成这样了,对方居然没对他喊打喊杀,看样子这次这位刘小姐根本不是冲着道具来的,分明是另有所图。 早知道就不带这些花里胡哨的道具了,这位的性子典型的属貔貅的,东西一旦到了她手里,就别想再抠出来。 等林烬把安全堡垒里里外外收拾得干干净净,连空气里的腐臭味都散了,刘金凤才摸着下巴,慢悠悠地开口:“我想好了,接下来这段时间,我要你把你所有的积分,都买你商城里面的道具然后给我。”薅羊毛的事不薅岂不是亏了,反正来都来了。 林烬闻言,松了口气的同时心也提起来,为什么还没进入正题? 但他还是苦着脸实话实说:“姐,我真的没什么积分了,现在就剩点零头,顶多能买些最便宜货。” “没关系。”刘金凤嘴角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还有时间,你也有的是时间去赚积分。” 第二百六十四章 堡垒内部 “姐,这都收拾好了。我给你放哪?”林烬看着脚边那堆曾经属于自己的道具,心疼得像是在滴血,每一样都是他精挑细选还有做任务得到的。 “衣服和武器你都拿走,我用不着。”刘金凤扫了一眼那些东西,指了指衣服之外的物件:“那些小玩意儿都留下。” 说着,她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沓标签纸:“给我做个归类总结,每样东西都得附带详细的使用说明,别想糊弄我。 之后每天用积分兑换的道具让跑腿机器人送过来,你就别来了,晦……会很麻烦。” 林烬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假笑:“好的。” 他坐在地板上,一边对着那些道具唉声叹气,一边提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等把所有东西都归类标注清楚,窗外的天都已经擦黑了。林烬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还是没忍住开口试探:“姐,你叫我来,应该不只是为了这点小事吧?有事尽管吩咐,我能做的,肯定不含糊。” 刘金凤挑眉看他,这小子倒是机灵,她慢悠悠开口:“我给你个变强的机会。” “您的意思是……修炼?”林烬眼睛倏地亮了,人都是慕强且渴望变强的,在遇到过毫无抵抗的被绑架之后,他确实非常渴望变强。 刘金凤嘴角一抽,这就开始用“您”了?还真是现实呢,她还以为这个世界的人根本不会用这个敬称呢:“没错。” “那您要我做什么?”林烬立刻收敛了神色,他可不信刘金凤是个助人为乐不图回报的好人,这女人分明是雁过拔毛的性子,没好处的买卖,她才不会做,但只要不是要他的命,他觉得为了变强都值得。 “你还记得那个死在堡垒里的家伙的样子吧?”刘金凤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敲,一字一句道:“我要你伪装成他,潜入万维世界。至于进去之后做什么,那你随意。” 她似笑非笑地提醒,“不过你要小心那个想要抓捕你的存在,别傻乎乎地送上门,成了别人的外卖。” 刘金凤这么说就是因为知道,只要林烬在乎他自己的小命,那么他肯定是会非常在意是谁要绑架他,绑架他做什么? 那他就会去追查,虽然万维世界不是他的主场,主角光环的作用就没多少了,但是她不在乎,她就是想让林烬去捣乱的。 林烬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他一点都不想伪装成那个随身带着诡异椭圆形道具的变态:“姐,您看我这……”他苦着脸,看似推脱,实际上是在试探刘金凤的态度。 “这个人身上扒下来的所有道具都给你。”刘金凤打断他的话:“其他的,有事就向你的系统求助,祂会帮你的。” 她口中的祂,指的是系统背后的世界意识,一个能让世界升维的机会,对方肯定会心动。 林烬无语,就他那个跟老年机一样的智障系统?他也知道刘金凤的态度了——可有可无,他是一步闲棋。 刘金凤说着,将一本线装功法扔到他怀里,不耐烦地扬了扬下巴赶人:“拿着东西,还有那个家伙的尸体,滚。” 她不担心那具玩家尸体会消失,系统刚刚已经直接把那个玩家绑定的系统拆了下来,完整传输给了林烬的系统。 而林烬那个平时跟人工智障没两样的系统,在接收了这份“大礼”后,竟像是活过来了一般,不仅顺利兼容了对方的功能模块,还回赠了系统一个道具,倒是变得非常懂人情世故了。 等林烬离开,刘金凤这才重新走进安全堡垒。 堡垒的内部空间约莫二十平米,里面配备了净水装置、恒温系统、聚灵阵、凝心阵,还有各种防护阵法,这些功能在墙上的控制面板上都能手动开关。 此刻99%的阵法都是关闭的,毕竟除了基础的物理防御之外,其他的阵法运转起来都挺耗费灵力的,在这个灵气稀薄的地方不划算,也没必要。 没错这个世界虽然是科技侧的,但是它有灵气,是因为初生世界虽然脆弱,但能量种类是最足的。 她把休眠仓搬到安全堡垒对应的接口处,启动放大程序后,原本巴掌大的休眠仓竟扩张成了千工拔步床那般大小。还可以调整大小,中档就像一个棺材, 刘金凤打开仓门往里看了看,里面的空间比想象中还要宽敞不少,足够一人安稳躺卧。 而且也有堡垒一样的阵法,双重防护,很好。 安全堡垒里没有厕所这种东西,毕竟能登上高维战场的士兵,早就脱离了吃喝拉撒的生理需求。 不过堡垒的角落里,倒是有一个一平米见方的狭小盥洗室,能用来简单洗漱。 刘金凤盯着那巴掌大的盥洗室,在脑海里问系统:“系统,我那个随身厕所,可以装在这里面用吗?” “可以的。”系统的机械音应声响起:“堡垒内部可以搭载不超过500立方米的外接空间装置,了。 不过有一点需要注意,除了休眠仓之外,在堡垒缩小收纳时,必须将其他外接装置全部拆除。” 那两个玩家遗留的私人物品,早就被林烬收走了。刚刚刘金凤提醒了林烬一句这些东西不能乱扔,至少在这个生物信息相当发达的世界。 林烬也不是个傻子,这样尸体虽然恶心,但是他很有用,如果抛尸被抓可不是他想见到的。 独自一人在这二十平米的空间里转了一圈,很快找到了嵌在墙壁上的控制面板。 面板自带全息投影功能,能360度无死角观测堡垒外的情景,可惜这堡垒是个的阉割版,不仅没有任何攻击功能,连最基础的外部隐身装置都被砍掉了。 更坑的是,其他那些保留的功能,运转起来超级费能量石或者灵石,也难怪会被游戏公司当成道具售卖,正常情况下,数值低的买不起,数值高的用不着。 但对于她来说这个堡垒非常有用,因为她数值低。 好在心愿系统里面灵石和能量石都不少,果然杀人放火金腰带,还是抢劫富得快啊。 “对了,系统,林烬的系统给了个什么东西?” 第二百六十五章 回民国 接下来这段时间,林烬乖乖滚回节目组赚积分,刘金凤每天晚上都能收到一个匿名快递。 那小子是真的一点积分都没留,商城里能兑换的道具全给她送来了。不为别的,就为了修炼碰到瓶颈时,能有个付费咨询的机会。 自从迈入练气后期,刘金凤的修炼速度肉眼可见地提了上来,丹田内的灵力愈发浑厚,隐隐有了要突破瓶颈的迹象。 可她半点都高兴不起来,真要是突破到筑基期,又要被扔进更高阶的游戏场。到了那里,她又得变回玩家里面最底层的弱者,只能夹着尾巴苟命。 其实从一开始,她就盯上了林烬的系统。那小子在直播节目里面看着像个无法无天的法外狂徒,实际上是个安分守己的良民。 而她不一样,她是真的法外狂徒。林烬那系统产出的道具,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那些蕴含规则之力的玩意儿,作用基本都和作案、侦查、反侦察、脱罪、伪装挂钩,偶尔还有些技能强化的东西。 技能强化对她用处不大,毕竟她靠的是修炼,没有这些技能,但前几项,却是她需要的。 毕竟她干坏事,都会有痕迹,她可不想因为一根头发丝,就被人顺藤摸瓜找到本尊。 游戏最后一天平平淡淡地过去了,这场为期一年的求生游戏,对刘金凤来说没什么惊心动魄的波折,反倒让她有种白闝游戏公司资源的爽快感。 但他们这个游戏场里面最后剩下的玩家,也只有十五个,折损率还是很高的。 “恭喜099号玩家刘金凤,第一场公测结束,本场游戏幸存玩家:15 成功完成任务【一年求生】,奖励积分1000 不被发现玩家身份,奖励积分:100 不失去记忆,奖励积分1000 淘汰玩家 0,奖励积分0,扣除积分0 工资结算:1460 打赏分成:.8 剩余积分:” 看到打赏分成的数字,刘金凤惊得挑眉:“居然这么多积分!” 她在这场游戏的直播内容,每天雷打不动五个小时的打坐,半点看点都没有,她原本想着混个保底就不错了,没想到能有这么多打赏。 她实在不懂,喜欢看求生游戏直播的观众,为什么会给她这种摆烂主播砸这么多钱。 其实原因很简单,无非是反差。 别人的直播间里,全是东躲西藏、打打杀杀、躲避天灾、争抢物资的紧张画面,而刘金凤、王晓丽,还有一个伪装成猫的玩家,算是直播界的一股清流。 不过那个伪装成猫的家伙,属实有点惨。之前提过那个世界污染严重,各种活体宠物相当昂贵,他伪装的是一只漂亮强壮的狸花猫,被人发现后,直接给送进了动物园。 动物园和网友都觉得这狸花猫的优良基因必须保留,差点就把他抓去配种,但他反抗太激烈了,为了防止被说虐待保护动物,所以才停止这种行为。 但与此同时这个玩家还是多了个漂亮的小猫室友。这个阴险的家伙,天天开心的撸猫,就在动物园的管理员以为好事将近,游戏时间到了,这个玩家被传送走了。 管理员:天!塌了! 刘金凤刷视频的时候还刷到过他,可惜那家伙伪装得实在太好,愣是没人发现他的玩家身份。 求生游戏直播的观众,大抵都是一群闲出屁的主,刘金凤想不通他们的脑回路,索性就不想了,有积分拿就行。 刘金凤已经回到了民国沪市,正是午夜时分。她先把身上的液态硅胶收起来,换回自己的睡衣。 比起游戏世界里恒温舒适的房子,沪市冬天的室内透着一股子凉飕飕的寒气。每次这样来回穿梭,气候变化都得适应一下。 不过回到民国,刘金凤从不穿恒温衣,也不用随身空调。虽然那些东西能让她舒服点,可也会让她显得异于常人。 这点寒冷根本影响不了她的行动,反而能让她保持正常的生理反应,不至于和其他人格格不入。 但她也不会委屈自己就是了。身上套着柔软亲肤的纯棉睡衣,钻进晒得暖烘烘的厚厚的蚕丝羽绒被里,鼻尖还萦绕着淡淡的阳光味道。 白天特意让陆大娟把被子抱出去晒了大半天,此刻盖在身上,暖融融的熨帖着四肢百骸。 角落里的壁炉烧得正旺,跳跃的火光将房间映得一片暖黄,木柴燃烧时发出噼啪的轻响,驱散了沪市冬夜的所有寒意。 刘金凤窝在被子里,这才彻底放松下来。实力的稳步增长,果然会让人不自觉地变得从容。 第二天一早,用过早餐,刘金凤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心里琢磨的却是寻找父母的事。 她向来是个想到就做的性子,这次却难得地有些犹豫。 犹豫什么呢?她自己也说不清楚,脑子里好像乱糟糟地,各种思绪就像春天纷飞的杨柳絮,纷纷扬扬的,可以看见,但伸手去捉,它们却又飘的更远了。 “太太,我带凤娇她们去念书了,您在家里有什么事就等我回来做。”陆大娟的声音从前面天井传来,她对送凤娇去启蒙非常热情。 当初说好是她帮马先生照看凤娇,马先生却总觉得过意不去,于是每次给凤娇启蒙,都会把玉霞也一并带上。 陆大娟或许说不出读书的大用处,却打知道这是件对孩子好的事。 “嗯。”刘金凤拿着早上送来的报纸心不在焉的看着,眼皮都没有抬一下随口应了,虽然在走神,但也记得自己在去游戏世界之前惦记着的吃食:“回来的时候去给我买包糖炒栗子。” “哎!”陆大应下。 “娘,我走了!”凤娇穿着前几日新做的嫩黄夹袄小跑着到门口,扒着门框,依依不舍地朝刘金凤说话。 刘金凤这才收回纷飞的思绪,抬眼看向小姑娘,笑着叮嘱:“去吧,可要好好学,不许偷懒。” “嗯嗯!”凤娇用力点头。 “太太,我也走了!”玉霞跟在凤娇后面,也像她一样打招呼,她现在就是一个小学人精。 刘金凤也对着她笑:“你也去吧,好好学。” “嗯嗯!”玉霞脆声应着,蹦蹦跳跳地跟在陆大娟身后走了。 等几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巷口,刘金凤才起身回了房间。 她关上门,在地上布下一个寻亲阵法,一根自己的头发放在阵法中央的罗盘上。 催动灵力,罗盘上的指针立刻飞速转动起来,一圈又一圈,最后猛地停下,指向了西南方。 刘金凤看着那根纹丝不动的指针,心里五味杂陈。 指针没有乱晃,这说明,人还活着,只是,他们逃得比她想象的还要远。 第二百六十六章 日常emo 那么问题来了,去还是不去,要怎么去? 刘金凤转了转眼珠,很快就给自己找了个理由:不急,这还早呢。 怎么也得把这边的事情安置妥帖才能离开,不然家里就剩凤娇一个小丫头,可不行。 她心里明白这些全是借口。说到底,还是有点近乡情怯的感觉在里头,她也干脆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人生在世,何必为难自己呢?想做的时候便去做,不想做的时候那就放下,又不是人命关天的事(特指她本人性命),很是不必有那种非做不可的想法。 不成想当天下午,陆大娟比往常早了许多,带着凤娇和玉霞回了家。 “怎么回来这么早?”刘金凤抬眼,放下了手里翻了半天的报纸。 “今天中午马先生的父母从乡下过来了,家里乱糟糟的,实在不方便给凤娇讲课。”陆大娟一边说着,一边把两个小姑娘往屋里领,语气里带着点惆怅: “马先生说跟您告两天假,他要在家安置父母。过几日啊,我们就不用往马先生府上跑了,他直接过来给凤娇上课。” 马先生亲自上门授课,自然就没玉霞的份了。 先前不过是看在陆大娟帮忙照看孩子的情分上,才顺带教了玉霞,但这属于互利互惠,本就没道理占便宜一辈子的道理。 陆大娟心里理解,但难免有点失落,哪个父母不希望孩子能够更好呢? “知道了。”刘金凤不知道陆大娟心里的想法,没多说什么,对于她来说花钱请马先生给凤娇启蒙只要他把活干了就行,也不在乎他会不会多教一个,反正她是不会多花一分钱的。 至于说他愿意无偿教玉霞,这孩子在她家里暂时算自己人,怎么也是她赚的。 她的目光早被陆大娟手里的油纸包勾了去:“那这两日就歇着吧,把栗子给我吧。” 陆大娟刚进门,她就闻到那股子甜香扑鼻的味道了。 吃着栗子她问陆大娟:“娟姐,今个有什么新鲜事吗?” “有的呀,太太,今天听我哥哥说霞飞路有几家西餐馆在1月推出新年西餐套,有那个什么汤。” “陆家舅舅说的是罗宋汤,还有牛排和布丁。”凤娇在一旁补充。 “对,还是凤娇记忆好,就是罗宋汤。” 刘金凤瞥了凤娇一眼,嗯,不是馋了,纯是显摆自己的记忆,毕竟这些她都没吃过,想馋也不知道从哪开始馋。 她上个世界吃过合成牛排,每日甜品也刷新过布丁,营养膏泡开了也跟吃布丁似的,但是罗宋汤,没喝过,想尝尝。 “还有吗?”刘金凤觉得找陆大娟当帮佣是真的划算,她家里父兄侄子都是黄包车夫,消息灵通的很。 “还有昨个公共租界来的黄包车夫跟我爹说租界里面电车短途票价上变了,南京路、静安寺线加开22点后加班车。 昨天巡捕夜间巡逻用铜警笛替代旧哨子,就是咱们昨个夜里听到的……” 凤娇带着玉霞去做功课了,陆大娟在那一边收拾中午刘金凤吃剩的残羹剩饭,一边跟她讲自己送凤娇上下学的路上听哥哥讲的各种小道消息。 刘金凤剥好一颗颗栗子放进嘴里,甜糯的香气漫开,听着陆大娟的话,真舒坦。 她可没有什么谦让孩子的想法,这东西她要自己吃够了,剩下的才是别人的,。 哪怕这栗子买了一大包,肯定会有很多剩余也是这样的,她花的钱,合该她享受。 陆大娟说的尽兴,便又说起来了日常:“咱们巷口那家杂货铺新到了洋胰子,上面还有花呢,也香喷喷的,等咱们这个胰子用完就换那个试试。”她这话一半是说些新消息,另一半也是询问刘金凤的想法。 “那就先买一块回来试试。”听八卦比自己看报纸得劲,报纸上的消息都太大了,对窝在家里的她没什么用,连解闷都难,她看不懂那些工人罢工的意义,也不明白这个报刊那个书社成立有什么影响。 不知道是不是系统有意为之,她觉得之前系统就在刻意的让她回避夏国的中学知识。 夏国带回来的学习机课程就学到小学毕业,初中知识还在看语文数学,还没有轮到历史,系统就给她安排了新课。 而小学的夏国历史课本上并没有怎么提到过太多夏国的民国这个时间段的内容。 她能感觉的出来系统不想让她过多的参与这个时期自己国家的事情。 晚上睡不着觉,她还是对系统问出了这个问题。 “宿主,有些事情不知道对于你来说是好事。 虽然不知道你这个世界的民国和第一个游戏世界的民国是否是想同的进程,但是你已经和这个世界的人不是同一个层次的了,世界没有排斥你,是因为你是这个世界里面的土着。 可是如果你凭借自己超出常人的能力去做一些影响很大的事情,到时候你就回不来了,就只能不停的在游戏世界里面穿梭了。” 刘金凤说出自己的理解:“你的意思是说,我这个成年人,如果参与到幼儿园孩子们的斗争,就会被赶出去?” “是这个意思。” 刘金凤情绪低落了一瞬间:“那这里的未来一定很艰难吧?” 系统没有回答,但这也是一种默认。 刘金凤彻底睡不着了,打开窗看着外面弯月,凉风顺着窗子吹了进来,莫名的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按理说她现在的体质不会惧怕这样的寒冷,但是依旧受到了影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理作用。 她生于清末,长在民国初年,遇到系统之前的她,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其实也比这个世界大多数人过的都要好。 没错,哪怕她觉得自己的曾经很凄惨,但是比她惨的人比比皆是,那些逃荒的难民、钱夫人、顾缺德的小妾们、那群小乞丐们、那个王八屋里的两个姑娘……哪个不可怜呢? 她的成长经历、所见所闻,让她对清或者民国都没有任何的归属感。 她麻木又冷漠,对死亡视而不见,满心都是负面情绪,到现在为止也是这样的。 不过凡事也有例外,人在幸福的时候是最善良的,也是最心软的,变强大了的她现在就是在深夜emo。 她虽然可能随时死在游戏中,但已经可以从容的面对这个世界了,难免会生出几分物伤其类的心思。 长叹一口气,或许是又想到了她的原生家庭,内心一些情感被激活了,居然有点多愁善感了,若是天下太平,她或许会是个很幸福的普通人。 可乱世容不下这些,她也找不回曾经的那些渴望了。长叹一口气,她关上了窗户,就像她这突然打开的心,又关上了。 穿在心上的盔甲,卸不下来的。 copyright 2026 第二百六十七章 鸡蛋 刘金凤觉得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与其想那么多,不如做点什么。 第二天一早,陆大娟从伙计手里接了食盒,在餐厅先摆好刘金凤和凤娇的餐食就招呼:“太太,小姐,可以开饭了。” 刘金凤洗漱完坐上桌,刚拿起筷子,昨晚上的想法就冒了出来。她看向给玉霞盛粥的陆大娟:“我今天要出去,晚上回来,你照顾好凤娇。” “哎,太太。”陆大娟此刻正和玉霞坐在一旁支起的小桌子上,桌上的吃食比刘金凤和凤娇的早食少了两颗蛋,别的也没有什么区别。 她放下手里的粥碗看着刘金凤,也不问刘金凤要去哪干什么,这段时间相处,她知道太太是个强势的,她只要听话就行,不过她还是多问了一句:“一会我出去给您叫车?” 听话做事是一回事,不体贴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人情世故她还是懂的。 “不用了,我一会儿出去坐电车。”刘金凤一会是要坐飞船的人,怎么可能要用人力车。 凤娇曾经到底是给刘金凤做过小丫鬟,跟她有一定默契的,眼珠一转说:“娘,我给你留门。”言下之意其实是刘金凤不在的时候,她会看好她的房门,谁也进不去。 刘金凤轻笑,这小丫头真没白养,当丫鬟的时候是个好丫鬟,当闺女也更贴心:“嗯,好孩子,晚上娘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嗯嗯!”凤娇受到鼓舞,心里美滋滋的,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口粥,这清汤寡水的小米粥好像也更香了。 “娟姐,这鸡蛋你拿去给玉霞,我今天不想吃这个。”刘金凤说着,把装着鸡蛋的碟子拨到一边。 她给这个鸡蛋倒不是真不想吃鸡蛋,不过她也不缺这么高级蛋就是了,她这是做给凤娇看的。 虽然自己屋里也没什么真的贵重物品,但是刚刚凤娇的表现她很满意,所以也愿意多给凤娇提供点情绪价值。 “太太您吃,玉霞哪能吃您的鸡蛋呢。”陆大娟连忙摆手,手都快挥到了眼前。 “难道你要我过去送?”刘金凤根本不接茬,只是微微蹙眉看着陆大娟。 陆大娟哪敢接这话,赶紧站起来接过鸡蛋说:“谢谢太太,玉霞过来说谢谢太太。” “谢谢太太。”玉霞知道自己有鸡蛋吃了,从凳子上滑下来,站直了身子对着刘金凤说。 “哪值当的,坐下吃饭吧。”刘金凤面上矜持,但嘴角轻轻挑了一下,很是受用,她做好事就是要留名的。 而且做一件好事要受到双倍的感激。 凤娇看了看自己手里吃了一半的鸡蛋,低下头扒着碗里的粥,心里感动娘为了她在家不被欺负,居然把鸡蛋都给玉霞了。 虽然就算不给鸡蛋,她也不会受到陆大娟的欺负,但是这种被娘放在心上的感觉真好啊……呜呜呜,有娘真好! 这时候天冷,鸡下蛋就不勤了,每年冬天鸡蛋都会涨价,现如今生鸡蛋差不多是3个铜板一个,如意饭馆的这个煮鸡蛋更是要3.5个铜板一个。 对于很多穷苦人家来说,3.5个铜板可以买半斤糙米了,要是买杂粮,更是能买差不多一斤了,这可是个正经贵的吃食,所以刘金凤拿来做人情也不寒酸。 想当初刘金凤在第一个游戏世界的超市里面看到那么多的鸡蛋,眼睛都直了。那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的鸡蛋,在她眼里就是铜板摞成山了。 对于一个农家女来说,鸡蛋很常见,家里的几只鸡,每天都会咯咯哒地蹲在草窝里下蛋。 大哥活着的时候还好,家里有男丁有营生,父母也不是那么苛刻的人,吃喝方面虽然没那么富裕,但也没有太拘着。 但是大哥死了,父母要生儿子,那些蛋就轮不到她和妹妹吃了。 要么是被奶奶收起来,给爹娘补身子,期望她一举得男,要么就攒够了去换钱,买一堆偏方回来给娘喝,也难怪她小时候会忍不住偷吃,想来弟弟身体不好,跟这些偏方也有关系吧。 哪怕后来给地主当妾了,日子比在家时好了些,那鸡蛋也不是天天都能吃的。 但至少能顿顿吃饱了,不像从前那样,顿顿都是杂粮粥。 资源匮乏的年代,有些东西并不是有钱就能吃到的,就像这鸡蛋,得看家里的鸡肯不肯勤快下蛋。 顾府上上下下几十口人,府里养的那二十几只鸡,每天产的蛋就那么些,分配起来先是紧着顾缺德,再是顾夫人和她的子女,然后是顾二少爷,接着是那几个得脸的管事,最后,才轮得到她们这些小妾分一杯羹,多数时候运气不好,她们连鸡蛋的影子都见不着,偶尔那些鸡心情好多下一两个,她才能分到。 比起鸡蛋,肉虽然贵了些,但也更好得一些,毕竟只要有钱就能买着,不像鸡蛋,要看天看地看鸡的心情。 当然顾府鸡蛋不够吃也有一个缘故,顾缺德抠门,也只顾自己快活。 而刘金凤自己也抠门,府里有免费的饭菜吃,她才舍不得自己掏腰包买东西。除非是馋得不行了,才会给春桃几个铜板,让她去顾家庄的村民手里买两个鸡蛋。 买回来也不送厨房去,她自己在屋里,找个干净的碗,把鸡蛋磕开,加点盐,用滚烫的热水一冲,碗底剩下的那点蛋沫加点水,端给春桃收买人心。 春桃这丫头在刘金凤眼里是顶好的小丫头,她在顾府里面来来回回换了好几个伺候的。 只有春桃虽然看着不是最机灵的,但你给她一分好,她就当十分接,尽管不怎么会说漂亮话,可她认学,教什么就做什么,所以她逃荒的时候,才求了顾缺德带上了这个丫头。 她当时想着,到了金陵她得把顾大少这个人笼络过来,得有个识趣听话的丫头给她望风。 没想到,这顾缺德居然想半路把她卖了,如今她换了一个身份,这丫头还是一样靠谱。 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这丫头当闺女,她就得多操点心,还好把年龄给她往小了写,能多教几年。 copyright 2026 第二百六十八章 忘本 刘金凤顺着这个鸡蛋一想起顾大少,这人虽然长的很一般,但是那身板、那技术……没得说,是提起来可以点赞的人。 有时候她都怀疑顾夫人是不是也找了个狂徒,他跟顾缺德真不像亲父子。 唉,今天要是有时间,她就是顺道去一趟金陵把他了结了,不然留着这么个大隐患,对她也不好,还有顾二少和李根,不知道这两个家伙死没死。 也别怪她刘金凤心狠,要怪就怪他们老子不做人。 饭后刘金凤挑了块素色菱纹头巾,这是上次在百货公司里买的,还是第一次戴呢。 她松松地往头上一裹,围巾边角斜斜垂落,恰好掩住大半面容,只余下一双眼。 那双眼浸着晨雾似的朦胧,眼底却藏着几分化不开的锋锐,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添了说不清的韵致。 她的眼白干净,瞳孔在天光里略深,是沉沉的墨色。不看人时,让人感觉冷漠又孤傲,若是看着谁,哪怕只是轻轻扫过,那目光都像是带着挑剔和打量。 没有伪装的刘金凤,怎么看都美,但怎么看也不像个好人。 她走出门,眼睫轻垂,目光落在脚下的门槛和青石板路上,晨光就笼在纤长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显得有几分难得的恬静。 等她抬眸看向外面的巷弄,那被遮掩的锋锐又毫无保留地露了出来,带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墨绿的暗纹旗袍裹着玲珑身段,裙摆收腰的弧度恰好勾勒出纤细的腰线,衬得身姿愈发窈窕。 她走在灰墙黛瓦的巷弄间,墨绿衣摆轻轻擦过青石板路的缝隙,和周遭冷色调的景致衬在一起,更显几分清冷疏离。 只可惜如此美人,来往的行人却好像没有看到她一样,各自匆匆赶路。 只因刘金凤出门之后,对自己用了林烬给的道具,叫做“超低存在感”,周围的人对她的存在视而不见。 也只有留在家里的陆大娟,带着两个小丫头站在院子里,怔怔地发愣。 陆大娟到底是成年人,最先回过神来,脸颊却“腾”地一下臊得通红。 她倒也没什么别的心思,就是看着刘金凤这般模样,莫名地红了脸。平日里刘金凤在家,就穿着几身宽松的睡衣,头发松垮垮地随手用银簪子一插,下楼吃饭的时候,也顶多罩上个棉袍。 那样的刘金凤无疑也是美的,但或许是因为在家里,她的美没有攻击性,反而是慵懒随性的,那样舒适的感觉,让陆大娟渐渐习惯了……才怪! 她真的感觉自己的雇主是越来越漂亮了,五官好像还是那个五官,身材也没什么变化,可是那气质真的越来越……贵气,也不对。 陆大娟肚子里也没有二两墨,也说不好是什么感觉。 今日刘金凤一要出门,收起来了平日的闲适散漫,平白生出来许多距离感,陆大娟重新看到了那份被日常忽视的、惊心动魄的美貌。 陆大娟低头一看,身旁的两个小丫头也一样脸蛋红红,眼睛还黏在大门的方向。她连忙轻咳一声,催促道:“行了,马先生的功课都做了吗?快去学习。” 两个小孩对视一眼,凤娇拉着玉霞的手跑进了自己的小书房。 刚进房门,玉霞就一脸惊叹的说:“娇姐,太太真漂亮。” 凤娇挺起小胸脯,语气里满是骄傲:“对,我娘最漂亮了!” 她心里偷偷想着,自从离开了顾家那群烂人,娘的气色是越来越好了,果然顾家是真的晦气。 刘金凤离开家,拐进一个无人的巷子。她确认四下无人,立刻启动隐身戒指,身形瞬间消失。 随后她从空间里取出飞行器,进去后又拿出阵盘快速摆好寻亲阵法,朝着西南方疾驰而去。 二十分钟后,罗盘突然震动,指针方向变了,但是她已经窜出去一段距离了,又往回赶,这次她放缓速度,根据指针的方向一点点改变前进方向。 最后飞行器悬停在高空,她低头看向监控画面,下方是个喧闹的码头,人群里的方言她从没听过,好在翻译耳机能实时转译。 她看着下方攒动的人头,找啊找,找啊找,从码头这头扫到那头,始终没看到熟悉的面孔。 罗盘不会出错,人肯定就在下面。她皱紧眉头,心头漫上一丝荒谬感,或许,只是她认不出来了而已。 她悬在半空,怔怔地看着下方人潮,脑海里拼命回想,可父母的面孔却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清晰。 她爹娘长什么样来着?好像……真的……记不太清了…… 原来,她也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爱或者那么恨自己的父母,她只是意难平。 她过去半生中一直在凭什么和为什么两种情绪里面出不来。 凭什么别的孩子能守着爹娘撒娇,她却要当个丫头,当个妾受尽磋磨和苦楚? 为什么他们能狠下心丢下她,连一句交代都没有? 这些问题像根细密的针,扎在她心头十几年,时而钝痛,时而尖锐。 如果在那样的境遇下她不去恨,她能做什么呢?总不可能是原谅伤害自己的人吧? 如果没有恨,没有那些尖锐的情绪,或许她会跟这个时代的很多人一样,麻木的接受人为制造的悲惨命运,最终走向凄惨的死亡。 可她恨,所以她要活下来,不择手段的活,然后不择手段的活的更好,她知道谁都不可靠,她只能靠自己。 其实在遇到系统之前,她觉得就算是有满心的怨恨,和一股不服输的狠劲,在这个吃人的时代,她也难以得到个什么好的下场。 她对自己很了解,要么在自己能接触到的圈子里活的最好的(当然也可能是小丑),要么就会早早的落到那烂泥里面,爬都爬不出来。 她这么多年在顾府见过的最多的就是各种下场凄惨的人,无权无势,有男有女。 当然她在后院,真正见过下场的也多数是女人。但是从那些人嘴里面的各种八卦中,她知道这个时代,没有权势的人,最好命的就是苟活到老了。 无所谓活的好坏,能活着就是命好。 她在自己痛苦难过的时候,无数次幻想找到爹娘,或是抱在一起痛哭流涕,听他们诉说对不起和她对她的思念。 或是她衣锦还乡,他们后悔不已对她说:“你才是我们刘家的金凤凰,我们都瞎了眼。”然后她潇洒离去,让他们看得见吃不着。 可真到了离他们这么近的时刻,她才惊觉,那些翻来覆去的爱与恨,早就被岁月磨得淡了。 或者说她心里的创伤,被强大的实力所填平,她很早就意识到自己的痛苦遭遇都是源于自己的弱小。 所以她强大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忘本,什么爱呀恨啊,重要吗?她现在一拳头可以打死一头牛唉! 几场求生游戏下来,她已经完全变了。 他们彼此的牵绊也早就没有了,她想来跟过往做个了断,人不能总活在过去,而且她想炫耀一下。 来都来了,她总不能白来吧,她一定要炫耀一下!一定! 码头这里找不到人,她也不想耗时间干等,调整了寻亲阵法。 阵法牵引着她顺着另一条感应线,朝着更偏的方向飞去。 copyright 2026 第二百六十九章 逃避 几分钟的工夫,飞行器就停在了一栋简陋的自建房上空。 土坯砌的墙坑坑洼洼,院子里支着好几根竹竿,密密麻麻晾满了各色衣物。 一个苍老的女人正蹲在水缸旁的石板上,佝偻着背,一下下浆洗着盆里的衣服。 看那晾衣绳上堆得满满当当的衣裳,这多半是她接来的糊口活计。 虽然在码头的人潮里没瞧见自己的爹,但此刻院子里那个弯腰洗衣的身影,她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她的娘,毕竟这么多年过去,变老了很多,但这里只有一个女人总是很好认。 院子里还有个六七岁的娃娃,干瘦干瘦的,正费力地把拧干的衣服往绳上晾。 这娃娃的眉眼,隐约有点像她那个过世的哥哥,也像那个弟弟,难道是她那个弟弟的孩子? 刘金凤心里飞快地算了算年龄。她被卖掉的时候,弟弟就是这般大小,这么多年过去,弟弟早该长成半大的小伙子了。更不会是弟弟的孩子,时间线根本对不上。 她悬在半空,盯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眉头越皱越紧:那这是谁? 很快她就知道答案了。 刘张氏直起身,抬手捶了捶僵硬的后腰,朝那孩子扬声喊:“栓儿,歇会吧。” 娃娃攥着半湿的衣裳,咧开嘴露出漏风的门牙应:“娘,我不累,我帮你。” 她那个弟弟呢?那个为了给他买药,爹娘才狠心把她卖掉的弟弟呢? 其实答案也很明显了,不是吗?那个拿她未来换的性命,大概早就没了吧。 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一个健康的孩子都难活到成年,何况是一个打小就病弱的。 她就说嘛,她刘金凤的卖身钱,从来都不是那么好用的……可惜了,她还没有嘲讽他两句呢。 那三妹呢?那个傻呆呆的、总爱跟在她身后,还喜欢告她黑状的臭丫头呢?又去了哪里? 要下去看看吗?等等吧,再等等…… 刘金凤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她也清楚,她现在的犹豫不决,实在不像自己的风格。 可人对自己的原生家庭,总是抱着无数不切实际的幻想,还有那该死的雏鸟情节。 她感觉自己就像小学课外阅读里,那个关在瓶子里的魔鬼。 最初,她日夜渴望着父母的拯救,想着只要他们肯回头找她,她就把过往的委屈全都咽下去,彻底原谅他们。 后来,她的执念淡了些,想着哪怕他们只是来看看她,说句软话,她也能放下那些怨恨。 再到最后,日复一日的等待和盼望落空,她被无尽的恨意彻底淹没。 她自己出了顾府那个不见天日的“瓶子”,却又掉进了求生游戏里面。 对于她来说求生游戏的各个世界都很舒服,哪怕是第二个火山爆发的世界,她的生活质量都是支线上升的。 可她就是感觉自己像是又被卖了一次,跟父母卖她当丫鬟的区别是,求生游戏买了她的命,让她当戏子。 对于他们这个年代的人来说,戏子就是那下流的行当,很多观念一时没有转变,她理所当然的把怨恨转移到了求生游戏公司。 至于为什么不恨系统,因为第一个游戏世界她没有意识到有系统的存在,第二个世界系统是辅助她修炼出现的,教育资源在刘金凤眼中是非常珍贵的。 后来相处久了,有感情了,就算是加入求生游戏跟系统有点关系,她也只是记住了系统敲她后脑勺这件事,打算以后敲回来就算了。 而且她觉得自己是坏了他人好事,推己及人,反正她是小人之心的,要是有人坏了她的事,她一定会报复。 无论对方知道不知道是她干的,她也要先下手为强的。 她这个人比较极端,也双标,系统和游戏公司就被她双标对待了。 如今的她,早就不渴望被谁拯救了,她只想凭着自己的能力,干翻一切,能力不足就先苟着。 然而亲人终究是不一样的。惦记了这么多年,终于到了要和过往做个了断的时刻……可她要怎么做?在这一刻,刘金凤感到了茫然。 察觉到刘金凤心绪起伏的系统问:“怎么了?” “我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世界不会在乎你在小事上胡作非为的。但是别做自己以后会后悔的事情。”系统担心刘金凤的选择干扰她以后的发展,万一滋生心魔就不好了,所以提醒她不要做自己可能后悔的事情。 而且也摸不准宿主现在想干什么,他又不是人,很多人类的情感都难以理解。 就像他以前有几任宿主,教着教着,他们就想跟他搞跨物种恋爱,被他拒绝了就摆烂不学了,他到现在都没有理解,ta们到底在想什么? 因为感情就不学习?浪费了他大把的资源,他当时能提供的资源要是给现在的宿主…… 虽然不一定能有那些家伙的修为,毕竟基础和资质在那里呢,但是他相信以刘金凤的心性,成长起来一定不会差。 他介绍给刘金凤的那个师姐,别看她也恋爱脑,但是她谈恋爱不耽误学习,而且尊师重道,只是后来她要去封禁区了,他们才解绑的,属于好聚好散了,就算如此她也把系统当老师尊重。 他是教育系统,在这么多年的成长中也有了属于他自己的感情和逻辑,但是就算看过很多人类的爱恨情仇,他还是不理解,只希望宿主把持好自己吧。 刘金凤在自建房上空悬了很久,日头渐渐西斜,刘张氏收完最后一件衣裳,牵着栓儿进了屋,她才调转飞行器的方向,径直回了沪市。 “不去看看吗?”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我晚上再来。” 刘金凤见巷子里面没有人,打开道具效果下了飞行器,没有逛街的心思,从空间里拎出一包油纸包着的点心,敲响了自家的门。 “谁啊?”院子里传来陆大娟的声音。 “是我。”她应了一声。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陆大娟探出头来,见是她连忙侧身让开:“太太,你回来了?” 刘金凤把手里的点心递过去:“拿去给凤娇和玉霞吃吧,我回屋休息一下,晚饭不用叫我了。” “哎,好的太太。”陆大娟伸手接过点心,抬眼瞥见她眉宇间藏着的倦意,心里有些担忧,但也没多问什么,只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天黑了,家里人都睡着了,刘金凤没惊动任何人,坐飞行器再次去了白天的那个院子。这一家三口也已经睡熟,刘金凤直接闪现进屋里,终于见到了她白天在码头没找到的爹。 她模糊的父母又有了清晰的样子,和年幼记忆里的模样比起来,好像都瘦了很多,老了很多。 两鬓添了不少白发,脸上的纹路也深了,不过比起当年逃荒那会,还是要胖一点,看着没那么憔悴了。 她摸出一把剪子,悄无声息地剪下了他们的几根头发,小心收进随身的布包里,转身就回了自己家里。 她好像无法面对如此陌生的父母了,那些深埋在记忆里的模样,早就和眼前的人对不上号了,所以她选择了逃避。 她想着去梦里见见吧,见见那个记忆里的家和家人。 copyright 2026 第二百七十章 不后悔 刘金凤回到家中,对着两根头发思考了很久,最后选择先潜入她娘的梦里看看。 千里姻缘一线牵除了能在梦中杀人,还有一个隐藏功能,设置特定的梦境关键词,干扰受害者梦境,可以用来窥探受害者的秘密。 不过这功能的作用有限,仅仅是用一些关键词,起到一定的诱导作用,具体会编织出什么样的梦境,就不一定了,这得看受害者的潜意识能从这些关键词联想到什么。 她凝神操作,最终在上面设置了两个关键词:祖宅、孩子。 其实她还是怀念小时候,顺着红线找到了她娘的梦境,她没有立刻踏入,只在梦境边缘静静观望,想先看看她娘的梦里有没有她。 可能因为关键词指向性很强,刘母梦的场景是小时候的乡下老宅,时间在一个冬天的早晨,北方天冷,一家人都睡在一张炕上。 死去多年的奶奶早早的起来,在外面乒乒乓乓的制造噪音,扯着嗓子喊:“大宝她娘,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起?日头都要晒屁股了!” 年轻些的娘从被窝里钻出来,一边套着棉袄,一边用胳膊肘怼旁边还躺着的刘父,嘴里抱怨:“这天还没亮透呢,你娘就闹,也就我脾气好,换个人早跟她吵起来了,你赶紧起来!” 刘父翻了个身,闷声闷气地回嘴:“你这也叫脾气好?昨儿个是谁为了点小事跟我吵了半宿?” 娘抬手拍了他一下,压低声音:“闭嘴,吵醒了二丫头,你看她跟不跟你闹。” 刘父一听这话,立马没了声响,麻溜地坐起身来,嘴里嘟囔着:“得得得,起就起。”显然在刘父心里,二丫头比他娘加媳妇一起都能作。 一旁的大姐也醒了,没吭声,自己默默摸过衣服往身上套。 “大丫头你再睡会儿,别理你奶,她就是闲得没事找事。”张刘氏瞅见了,开口劝了一句。 刘大妞转过头,顺手给旁边睡得正香的二妞掖了掖被角,轻声应道:“我去给你烧火,省得等会儿又挨骂。” 张刘氏却不领情,翻了个大白眼,没好气地呛声:“显着你了?懒都不会偷,偏要往前凑。” 刘父一听这话不乐意了,皱着眉帮腔:“咱大丫头孝顺懂事,你怎么这么说她?” “一边去!”张刘氏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火气:“要不是你娘大清早的折腾,我大妞用得着起这么早遭罪吗?” “嘿,你这娘们!”刘父被噎了一下,梗着脖子想反驳。 张刘氏又横了他一眼。刘父顿时泄气,讪讪地闭了嘴,却也麻溜地坐起身开始穿衣服:“我烧火去,你们娘几个歇着吧。” 一转眼就到了早饭时候,爷奶、爹娘、大哥、大姐、幼年的她、三妹,还有两岁左右的弟弟,连白天见过的那个六七岁的弟弟,都齐齐坐在炕桌边,捧着粗瓷碗喝着杂粮粥,吃着黑乎乎的咸菜。 张刘氏从怀里摸出一个鸡蛋,递到刘金凤面前,特意叮嘱:“二妞,这个给你,可别偷偷摸摸吃生鸡蛋了,偷吃也别让人发现了。” 小小的刘二妞一把接过鸡蛋,咧着嘴嘻嘻一笑保证:“娘你放心,有的吃我肯定不偷吃!” “死丫头,就你精!”张刘氏点了点她的额头,眼底却藏着笑意。 只是一瞬间,眼前的画面陡然一转,几个孩子要出去玩。 “大宝,娘给你做了件厚棉袄,你穿上再出去,外头冷,别再冻病了。”张刘氏喊住正要往外跑的大儿子,递过一件褐色的新棉袄,看着异常厚实。 刘金凤也想起来了,那年春天,本来已经暖和些了,都把厚衣服换下来了。那会家里的冬储菜吃的差不多了,几乎人人拉屎都有点困难。 但有一天晚上突然降温,她大哥就是晚上起来去厕所,被多冻了一会儿,第二天就开始发热,没几天就去了,这是他们一家人的心结。 “唉,知道了娘!”十几岁的大哥接过衣服麻利套上,转身就领着几个小萝卜头往外冲。 “金宝,等会儿!”张刘氏又转身进了厨房,很快端出来一碗黑乎乎的药:“你喝了药再去玩,不然病又该犯了。” 原本两岁左右的弟弟,不知何时已经长成了六七岁的模样,他乖乖接过药碗,捏着鼻子一口气喝了个精光,这才撒腿跟着哥哥姐姐跑了出去。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张刘氏一个人。她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搬了个小板凳坐下,拿起盆里没洗完的衣服,一下一下沉默地搓洗着。 刘金凤看到这里,终于抬脚走进了院子。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默默从墙角拿了个马扎,坐到了张刘氏旁边。 张刘氏察觉到身边有人,抬起头看过去,目光在她脸上停了许久,眼神渐渐变得恍惚,半晌才喃喃开口:“二妞?你不跟你哥他们玩了,咋回来了?” 刘金凤也愣了一下,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分明是成年后的模样。 “你咋知道我是二妞的?”她忍不住问。 “我们家二妞最漂亮呗。”张刘氏伸出手,像是想摸摸她的脸,指尖却从她的脸颊旁空落下去,神情愈发恍惚:“都长这么大了啊……二妞,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不好。”刘金凤低下头,伸手拿起一件衣服帮着搓洗,心里莫名堵得慌。 “是了,给人当丫鬟,哪有好过的。”张刘氏轻轻叹了口气。 “知道我不好过,你还把我卖了?”刘金凤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唉……”张刘氏又叹了口气,垂着眼帘,声音低哑,“是娘错了。”但一低头看着刘金凤搓的衣服,赶紧抢过来:“你是去当丫鬟还是去当祖宗了,哪有这么洗衣服的,都要让你搓烂了!” 刘金凤生气,哪有这样的?她哼了一声把衣服一扔问:“你后悔不?” “不后悔。” 刘金凤瞬间就炸了,胸口的火气直往上涌:“你怎么能不后悔呢!” copyright 2026 第二百七十一章 张巧妹(求月票,月末双倍哦!求推荐票)) “我就是不后悔,我当时要是能把家里的孩子都卖了才好!”刘张氏情绪有些过于激动了,整个梦境都在震荡,但是她本人却没有什么感觉。 她还在继续说,但后面声调却平淡了许多,有着这个时代的人特有的麻木感,可整个梦境还在震荡,彰显着她并不怎么平静的内心: “离了顾家庄之后,没几天遇到了马匪,金宝受了惊,第二天一早就没了。后面路上,三妞她……她饿的不行,总偷吃观音土,最后拉不出来,也没了。” 说到这她叹口气:“我就是后悔,当初要是脸皮再厚点,求着那管事把三丫头也收下,怎么也不会这么死……” 梦境随着她的话渐渐平稳,刘金凤却沉默了,她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觉。 可她还是不能释怀又问:“我那时候都能嫁人了,人家我自己都找好了,你怎么还是把我卖了?那些肉,那些聘礼,就不值钱吗?” “你这个死丫头!”刘张氏听到这就生气,声音猛地拔高了:“人家都奔着好日子去,就你,就你奔着火坑去!你两只眼睛就盯着吃的了,你也不看看那是什么人家?” 刘金凤一瞬间突然有点心虚,时间太久了,她确实对那猎户一家没什么太多印象了,可嘴上依旧硬气:“有吃的不好吗?总比饿死强!” 刘张氏被她气笑了,猛地扔下手里的衣服,指着她的鼻子就骂:“老娘忍你很久了,你全身上下就长了一张嘴是吧?眼珠子拿来是通气的吗?他们家一家三个光棍,愿意拿两只鸡一条猪腿换你,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那缺衣少粮的时候,你是天仙吗?那猎户家的大儿媳妇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吗?你就要嫁?” 刘金凤梗着脖子,理不直气也壮:“我就是好看,那我哪知道她怎么死的!” “你……”刘张氏被她噎得说不出话,半晌才摆摆手:“算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吧,说出来脏了耳朵。” “你咋还说话说一半呢?”刘金凤最讨厌说话说一半的谜语人了。 “我就说一半!气死你!”刘张氏别过脸,故意气她:“你个不长心的,说了也白说。” “你跟我说说呗。”刘金凤放软了语气,像小时候那样撒娇,或许是因为这是梦吧,她也没有那么多的包袱了,她总是不想带着遗憾走的。 刘张氏瞪了她一眼,终究还是松了口:“那他那大儿媳妇怀孕了,不知道是他们家谁的种,那猎户大儿子喝醉了酒,直接给她打死了。这你也想嫁?” “那你咋不跟我说?”刘金凤愣住了,她怎么没印象啊。 “我说了啊!”刘张氏看着她,满脸无奈:“你忘了你自己说什么了?” “我说啥了?”刘金凤茫然地问。 “你说:二牛哥指定跟他大哥不一样,他会护着我的。”刘张氏矫揉造作的模仿着她当年的语气,又气又笑的评价:“你真是蠢冒烟了!” 刘金凤的沉默震耳欲聋: 这是她吗?! 她咋没有这些记忆呢?! 真的有这回事吗?! 是真的还是假的?! 不会是她娘梦里的胡话吧?! 刘张氏骂了她一通,心里的火气也散得差不多了,转而开始细细打量着她,眼神里满是欣慰:“你打小就漂亮,现在长开了,比我想的还要漂亮。” “好看吗?”刘金凤下意识地问。 “好看。”刘张氏重重地点头:“特别好看。” 刘金凤忽然站起身,在她面前转了一圈,语气里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那你多看看,以后,就见不着了。” “是啊,见不着了……”刘张氏看着她的身影,眼神怔怔的,眼眶慢慢红了,突然就捂着脸哭了起来,哭着哭着又笑了:“好孩子,能长大就好……别跟你哥哥和弟妹那样短命,娘盼着你,长长久久的……” “娘,你我都不知道你叫什么?” “我……你娘我叫张巧妹。” 刘金凤猛地睁开眼睛,张巧妹的梦醒了,一股无形的力道将她从梦境里弹了出来。 她直挺挺坐起身,长发顺着肩头垂落,披散在身后,目光空茫地落在前方的帐幔上,脑子里还回想着梦里刘张氏氏又哭又笑的模样。 过了好半晌,她才缓过神,主动开口跟脑海里的系统搭话:“系统,梦里的话可信吗?” “别的梦我不知道,但是通过千里姻缘一线牵制造的梦,是最贴近灵魂深处的念想,梦中所见,皆是她心中最真切的所思所想。” 刘金凤沉默了一会儿,轻声开口:“我在我娘的梦里……”她将方才在梦里看到的、听到的一切,一字不落地说给了系统听。 “宿主,我其实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但是在你们这个时代,兵荒马乱,食不果腹,能活着,就已经比绝大多数人都要幸运了。而你,早已超脱于这个时代,甚至是这个世界了。” 刘金凤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眉眼间的郁色散了些:“你还是挺会安慰人的。” “我只是阐述了一个事实。” “正是因为我现在的现实情况如此美好,才能真正的安慰到我。”刘金凤躺下望着帐顶,怅然的说:“我放下了,无论过往的那些事是好是坏,是对是错,我都放下了。” 系统在她脑海里默默腹诽:其实是因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才心甘情愿放下的吧?否则你怎么都得作出点事来吧? 而在那土坯房里,张巧妹哭着醒过来之后,心里更是堵得慌,她怎么梦见她二丫头了呢?还长大了,那么漂亮…… 可是她怎么能梦见她呢?这么多年梦见的时候都是个气鼓鼓的豆芽菜,今天这梦见的也太真实了吧?真实的让她害怕。 她的二丫头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心绪平定下来,刘金凤又动了念头,想进她爹的梦里看看。 依旧是那两个关键词,祖宅、孩子。 红线很快牵引着她,来到了她爹的梦境边缘。 她还是没有立刻进去,只站在外面张望,一眼就看到里面一片红火的喜庆景象。 这是……在办喜事? copyright 2026 第二百七十二章 祭拜 梦里的家还是老家的位置,只是原本破旧的土坯房,竟变得气派了不少,青砖黛瓦,看着颇有几分地主宅院的模样。 她爹和她娘穿着体面的衣裳,站在院子里,满脸堆笑地接受着村里人的恭维道贺。 她的目光扫过人群,好像看到了不少熟面孔,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那些人是谁。 “恭喜刘地主!恭喜刘地主小儿子娶妻了!”有人高声喊着。 “同喜同喜!多谢各位乡亲!”刘父笑得合不拢嘴,连连作揖,“大家都屋里请,今儿个一定要吃好喝好!” 话音刚落,外面的喜乐声就更近了,锣鼓喧天,热闹得很。只见一个和她爹长得有几分相似的年轻男人,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顶红彤彤的花轿,正朝着院子这边过来。 院外的小孩子们欢呼雀跃,蹦蹦跳跳地喊着:“新娘子来了!迎新娘了!” 刘金凤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刘地主?她爹这梦想还挺丰满。小儿子……应该就是白天见到的那个六七岁的娃娃栓儿了吧?这才多大点,就开始幻想他娶妻了?那她和其他的兄弟姐妹呢? 她带着满肚子的疑问,目光紧紧盯着院里的动静。 很快,拜天地、入洞房的流程走完,就到了喜宴环节。 院子里摆了十几桌酒席,主桌前坐着的一群人,除了更加年轻的爷奶、外公外婆,赫然就是她的那些兄弟姐妹。 十三岁的大哥脸蛋涨得通红,一脸病态,十六岁的大姐枯瘦如柴,旁边坐着个面目模糊的男人,应该就是大姐夫。 十二岁的她,黑瘦矮小,正拿着糖戏弄三妹,九岁的三妹瘦得脱了相,肚子却鼓的很大,被她气的一口一口往嘴里扒拉大菜,还有七岁的金宝,小脸一片苍白,看起来没什么精神,一口药一口菜的往嘴里吃。 这一桌子的人看着实在有些吓人,满打满算,也就她和大姐还算有几分人样。 刘金凤看着,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她爹这梦,还真是又梦幻又写实。 除了那个活着的小儿子栓儿,是他幻想里的样子,其他的孩子,竟都是他记忆里,见到的最后一面的模样。 她定了定神,抬脚走进了院子,空着手,一步步朝着主桌走过去。 刘父很快就注意到了她,愣了一下,随即放下手里的酒杯,朝着她走了过来,上下打量着她,疑惑地开口问道:“你是哪个?看着倒是面善得很。” “你猜我是谁?” 刘铁锅皱着眉,上上下下打量她半天,又挠了挠头,一脸犯难:“嘶……这我可猜不出来。”他扭头冲屋里喊,“孩他娘,你快来瞅瞅!这是谁啊?莫不是你娘家那边来人了?” 张巧妹擦着手从屋里出来,眯着眼打量刘金凤片刻,脸上露出几分迟疑:“哎呦,这……我瞧着倒是真像我娘家人。姑娘你怎么称呼?可是我张家那边来的?” 刘金凤瞥了一眼主桌,看着那一桌定格般的、停留在最后一面模样的兄弟姐妹,轻轻叹了口气。她爹这梦,还真是够务实的。她直截了当开口:“我是刘二妞。” “你是刘二妞?怎么可能!”刘铁锅嗓门一下子拔高,猛地回头指向主桌那个黑瘦的小丫头,“我家二妞明明……” 话没说完,主桌旁的小丫头正巧抬起头,一双眼睛直直看向这边。刘铁锅的话头戛然而止,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带着整个梦境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声响、动作都瞬间静止。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刘金凤身上,嘴巴一张一合,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半晌才挤出一句,声音沙哑得厉害:“二妞……你长大了啊!” 话音刚落,一股熟悉的力道猛地袭来,刘金凤又一次被弹出了梦境! 她猛地坐起身,抬手就想捶床泄愤,手到半空又硬生生收住——怕捶坏了还得费功夫修,最后只能悻悻地捶了一下空气。她气鼓鼓地嘀咕:这夫妻俩怎么回事啊!一个个都往外弹她! 气不过归气不过,一股说不清的冲动涌上来,她翻身下床,直接爬上飞行器。开足全速,靠着定位导航,没一会儿就到了那栋自建房的上空。一路疾飞的风让她头脑发热的劲头稍稍降了下去。 她调出光脑,启动室内探查功能,屏幕上清晰显示出屋里的情形——那夫妻俩,竟然都醒着。 刘铁锅醒过来之后,就睁着眼睛盯着帐顶发呆,发了好半晌的怔,才察觉到身边的张巧妹在偷偷抹泪。他怕惊动了睡在旁边的栓儿,连忙压低声音问:“怎么了这是?大半夜的,咋还哭了?” 张巧妹原本是心疼刘铁锅白天扛大包累得够呛,醒了也只敢小声啜泣,听到他开口,积攒的情绪再也忍不住,眼泪掉得更凶了,哽咽着说:“孩他爹,我梦见咱们二妞了……” 刘铁锅心里咯噔一下,声音都在颤抖:“我也梦见了!” “是不是穿了一身蓝色的旗袍?模样长开了,俊得很?”张巧妹急忙追问,抓着他的胳膊微微用力。 “对。”刘铁锅重重点头。 两人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对视一眼,脸色都白得吓人。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处,这二丫头,怕是出事了,这是回来看他们这对不称职的父母最后一面了。 “我苦命的二妞啊!”张巧妹一时没收住声,惊醒了睡着的刘栓儿。 “娘,你怎么了?” “没事,娘,没事,你睡你的。” “娘你刚刚是不是说二妞来着?那是谁?” “那是你二姐……” 刘铁锅起来去点了煤油灯:“既然都醒了,咱们也给二妞办个事吧。” 张巧妹摸着眼泪应了,去柜里找到了一身压箱底的破衣服,刘金凤认出来了,那是她的衣服,因为袖口那有她自己第一次补衣服的痕迹,那针脚丑的是全家独一份,没想到都穷成这样了他们还留着这破衣服,没把它当了或者裁了。 刘铁锅起来在屋后挖了一个坑把衣服埋进去,院子里多了个小包,上面压了一块砖。 张巧妹拿着祭拜剩下的黄纸和火盆,跪坐在小包前面一边烧一边念叨:“二妞莫怕,来世投个好人家,不受苦不受罪,锦衣玉食,荣华富贵。” 刘铁锅也拿过黄纸一起跟着念叨,刘栓儿也穿的厚厚的跪在一边。 刘金凤沉默,有些人活着,因为随便乱往人梦里跑,她就死了。 下面这一家人忙着悼念他们天上的刘二妞,而前刘二妞,现刘金凤真的在天上……这祭拜和该她受啊…… copyright 2026 第二百七十三章 自由 如果他们过得很好,刘金凤的恨意定会疯涨,她见不得人踩着她的痛苦活得舒坦,哪怕对方并非直接施加痛苦的人。 可他们活得并不好。刘金凤心里其实挺畅快的,主观上想着离开,目光却像被钉住,死死黏在两人身上挪不开。 花白的头发,深深的皱纹,还有他们手上布满的老茧和冻疮……她的记忆还停留在童年,那时候父母虽不算年轻,逃荒路上憔悴不堪,身上却没有这般浓重的暮气。 这一切都在告诉她,他们老了。 看着两人在院子里摆上祭品,哭着给自己烧纸,刘金凤趴在飞行器的舷窗上,能清晰感觉到他们的哀痛是真实的。 她之前想做的,不就是让他们难受吗? 这样的结果,也算殊途同归,他们的难受,竟让她莫名觉得舒服。 “没出息的东西,三瓜俩枣就能哄好,活该你受罪。” 刘金凤骂自己毫不留情,可压在心底多年的那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感情这东西,对谁来说都是一笔糊涂账,算不清,理还乱。如今刘金凤的这本糊涂账,随着那明灭的火光,一起被烧得干干净净。 曾经在顾府,她因为不能生育,最担心的就是自己的身后事。如今人还活着,该办的事,他们倒是替自己办了。 多年的怨恨一朝落空,刘金凤忍不住感叹:时也,命也。 她的父母算不上顶好的爹娘,但其实也不算太差,只是他们之间的缘分,实在太浅了。 她是真的被他们爱过的,所以恨的时候,才格外的痛。 可她现在……好像是心软了,居然想要原谅他们对自己的伤害,所以她才会骂自己受罪活该。 但她不会再给他们伤害自己的机会了。 他们当自己死了也好,她不必去炫耀什么,也不必去做什么孝子贤孙。 他们卖过自己一回,断了彼此的亲缘,她也不会在现实里跟他们相认,平白给自己找事。 在这上空一直看着,看到他们烧完纸,又对着那堆灰烬念叨了半晌,才互相搀扶着慢慢走回房间。 张巧妹怕一家人夜里受寒,又去灶房熬了碗姜汤。屋里传来刘铁锅压低的声音:“栓儿,等我和你娘以后没了,你就记得把院里那几个土包里的东西都挖出来,装进我们棺材里面。这都是你的哥哥姐姐们的东西,以后祭拜的时候,也别忘了他们啊。” “我记住了。”栓儿的声音清脆又认真。 三人一人灌了一碗姜汤,这才带着满身疲惫回房躺下。 一直等到天都快亮了,屋里的几人渐渐睡熟,刘金凤确认无误,启动传送,悄无声息地落在室内。 她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百二十块大洋,分成两份,轻轻放在两人的枕头边上。 做完这一切,她小声说了一句:“生恩养恩,爱恨情仇,一笔勾销了。”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我以为你会很恨他们。”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是的,我一直都很恨他们啊。”刘金凤坐在飞行器的驾驶座上,望着蒙蒙亮的天空,声音平静:“但……我,也……爱他们。我现在才发现,那些感情,是割舍不掉的。说起来,在去游戏世界之前,我一直幻想着,有朝一日回到家里,拿钱砸他们,我扔一锭银子,他们就学一声狗叫,再恭恭敬敬恭维我两句。”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才憋出一句:“你这……好别致的报复手段。” “我以前很多时候都这么想,只要这么一想,心里就会很畅快。那时候年龄小,其实我很好哄的,但偶尔遭罪的时候,也会想跟他们同归于尽。”刘金凤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光脑屏幕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你会跟他们相认吗?” “不会。”刘金凤摇摇头,脸上表情平淡:“从今天开始,他们的女儿已经死了,而我,只是刘金凤。以后无论他们生老病死,我都不会再理会了。” “你刚刚不还是说感情割舍不掉吗?” “我说的是感情。只要我还记得这些事,那么在这些记忆里衍生的感情,就会源源不断地产生。但那只是记忆了,以后我的人生里,不会再有他们了。我不会给任何人第二次伤害我的机会,除非我真的打不过,又逃不走。” “我还以为你是被他们感动了呢。” “其实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的。我娘说让我长长久久的,我听着,很感动。” “那不再多给一点钱吗?”系统觉得自己的宿主里,眼前这个最难懂,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感动和钱有什么关系?这些钱够了,再多,就要招惹祸事了。”刘金凤谴责系统的败家行为:“而且我赚钱也不容易,给的一点都不少,他们养了我十二年,一年净赚十块大洋,少吗?” “确实……不少了。”系统第一次知道刘金凤这么能睁眼说瞎话,她赚钱……算了杀人抢劫,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干的,就算不容易吧。 默默对比了一下这个年代普通人的收入,这话没说错。 但要是对比刘金凤的个人资产……还是别对比了。 系统忽然开口:“你要突破了。” 刘金凤感受着身体里灵力的翻涌变化:“是啊,突破会有什么异象吗?” “会被雷劈,找个深山老林等着挨劈吧。” 刘金凤操控飞行器调转方向,直奔最近的深山而去。她也不是很急,灵力的躁动还能压制。抽空从空间里拿出第一关游戏世界里顺手偷来的烈酒,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 这世上,谁离了谁都能活,心中的牵挂,才是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她放下的,不仅仅是对父母的爱恨,更是那份沉甸甸的牵挂。 虽然不想承认,但她曾经确实能算个苦命人,她的父母亲人,也都是苦命人,他们都有各自的身不由己。 或许他们把她卖了,是导致她之后痛苦遭遇的起因,但真正让她痛苦的,是顾缺德那群人。若是当初她被卖到一个和善的主家,或许她会一边埋怨父母,一边又感激他们。 这些事,她其实都清楚。那她为什么恨了他们这么多年?或许是因为,当无法再从他们身上汲取到爱意,那些积攒的委屈,就会化作怨恨,不断滋生吧…… 她刘金凤,记仇,也记恩。有仇的报仇,有恩的,她酌情考虑要不要报。 这一百二十块大洋,是她替那个曾经享受过父母疼爱的自己给的。至于他们对自己的那些不好……刘金凤又喝了一大口酒,火辣的感觉从口腔一直滚到胃里,烧得她眼眶发热。看在他们给自己办后事的面子上,算了,都算了! “系统,我好像……感觉到了自由。” copyright 2026 第二百七十四章 突破 刘金凤虽然看似还在为父母的事惆怅,系统却隐约觉得不对,忍不住开口问:“宿主,你是不是很紧张?” 刘金凤的脸瞬间一僵,没有否认,反而问:“怎么,我表现得很明显吗?” 刘金凤内心非常不平静,但不是因为她的父母,他这个人拿得起放得下,说是放下了,那就真的放下了。 但……她要渡劫了!!!那可是挨雷劈啊! 她这个时代最恶毒的赌咒,除了断子绝孙,就是天打五雷轰。 尽管这筑基的雷劫只有3道,那也是被雷劈啊!她紧张点,难道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想到这儿,刘金凤又咕咚灌下一大口烈酒,偏生她现在的体质,喝这么多除了舌头和喉咙火辣辣的,半点醉意都没有,更别提什么酒壮怂人胆了。 系统老老实实的回答:“还是挺明显的。不过宿主,这种普通的酒对你没用,喝了也壮不了胆。” 刘金凤:……虽然系统还是那个平淡无波的机械音,但是,她总感觉系统在取笑自己,错觉吗? “系统,你是不是……在笑话我?!” 系统没吱声,刘金凤悟了,是真的被系统嘲笑了! “系统,我恨你没有嘴都能说话!” 刘金凤选了座最近的深山山顶落下,落地后随手布下一个简单的隐匿阵法,又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一堆灵石摆在身侧,用来补充灵力消耗,这才盘膝坐下,闭眼调息放开压制等待天劫降临。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阴沉下来,乌云翻涌汇聚,黑压压地压在山顶上空,空气里渐渐弥漫开一股淡淡的威压,叫人呼吸都跟着滞涩。 轰隆—— 一声巨响炸开,一道小拇指粗的雷光撕裂云层,拖着银亮的尾巴,直直朝着刘金凤的头顶劈落。 这是她第一次挨雷劈,哪里敢硬抗,运转周身灵力,几乎是下意识拿出一个东西,那是她在上个世界特意定做的避雷针,杆子下头还焊了个铁罩子,大小刚好能把她整个人罩进去。 系统:“……”是它小瞧了自家宿主惜命的程度。 眨眼间,第一道天雷轰然落下,精准地劈在避雷针顶端,电流顺着杆子导入地下。 “把避雷针收起来。”系统无奈出声,顺便鼓励刘金凤:“宿主,你得用天雷淬体,不要害怕,你可以的!你很厉害!” 下一道雷劫还在酝酿,刘金凤迟疑道:“这么劈下去,不会被劈死吗?” “不会的,筑基只有3道雷劫,都是一样的,你看刚刚那个没有多厉害,不是吗?” 刘金凤心里嘀咕,我知道只有三道,但这种事她真的很想怀疑一下,最后出于对系统的信任,她还是乖乖收起了避雷针,刚才那道雷的强度,确实没超出她的承受范围,应该能顶得住。 天雷一道接着一道落下,雷声震得整座山都在微微发颤,直到第三道雷轰然劈下,刘金凤只觉得浑身经脉都在发烫,却也扛了下来,就是衣服都成了焦炭。 雷声渐歇,头顶的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散去,金色的阳光刺破云层,从东方缓缓升起,洒在山顶的人身上。 刘金凤缓缓睁开眼,只觉体内汹涌的灵力在丹田处盘旋,渐渐凝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日出之时渡完劫,她好像变成了这天地之间的鱼,游曳在天空大海之间,又感觉浑身轻快得不像话,仿佛下一秒就能乘风而起,当然,这只是错觉,筑基期还没到能飞的地步。 只是……一股恶臭把她拉回了现实? 她疑惑地低下头,只见自己身上不知何时蒙了一层黑灰色的泥垢,混合着她睡衣的焦炭,贴在皮肤上,那股子难闻的臭味,正是从这层灰上散发出来的。 刘金凤:!!!怎么这么脏!? 系统跟她说过筑基的时候会洗经伐髓,没想到居然这么厉害。 这时,系统说:“其实你这还算好的了,要是一个21世纪的人,那他们的身体里面排出来的杂质会更多。” “为什么?” “吃的东西太‘杂’了,身体堆积的毒素比较多。而且你之前喝过药剂也有洗发水的功效,天雷淬体是加强版洗经伐髓而已,洗洗就干净了。” “行吧。” 刘金凤现在身上黑黢黢的,她稍微一动,身上就扑簌簌的往下掉碳。 周围一圈的灵石都被吸干了,虽然也还挺漂亮,但确实没有任何灵气残余。 刘金凤用湿纸巾擦了擦手,戴上一副一次性手套,把这些石头单独装了起来,回头拿去车成珠子,这可比那些玉石珠宝漂亮。 不过她现在还是先整理一下自己吧,从空间,里面找了一个麻袋,从下面掏了两个口,又给自己穿上一次性鞋套,拿出飞行器,拉开舱门,忍着满身的恶臭钻进去,站在里面一动不动,通过声控启动最快速度朝着家的方向赶。 一落地就直奔随身厕所,她也不是故意恶心自己,实在是外面那个环境她没有安全感。 只有在封闭的地方她才能安心的进入随身厕所,她拧开花洒,仔仔细细地冲洗起身上的泥垢。 等她把浑身上下搓洗干净,又在浴缸里泡了一会,出来又冲洗了一遍。 用小裁缝做了一身被雷劈成碳的同款睡衣再出来,已经到了早饭的时间。 走到楼梯口她就听到了楼下陆大娟小声嘀咕:“这小伙计怎么回事,每次来都东张西望的,看什么呢?” 刘金凤挑了挑眉,心里暗忖,她这耳力越发的好了,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陆大娟那不大的声音竟听得一清二楚。 陆大娟听见了下楼的脚步声,下意识抬头看过来,目光落在刘金凤身上时,不由得愣了一下,感觉自己眼睛好像被晃了一下,心里忍不住嘀咕,这太太……怎么好像又变漂亮了? “怎么了?”刘金凤看她盯着自己发呆,开口问道。 “啊?”陆大娟呆愣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笑着回话:“太太您今天气色好啊,比那枝头的春花都娇艳。” 刘金凤就喜欢听别人的夸赞和恭维,闻言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许是昨个睡的久了些吧。你刚刚在说什么呢?” “哦,是这样的太太。”陆大娟连忙应声,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我觉得这如意饭馆也不远,总让他们的伙计来送饭,也耽误他们的活计,以后不如我去店里拿咱们的餐食,也省得麻烦人家。” 刘金凤对此不置可否,只是笑着说:“好啊,娟姐你看着安排吧。” “哎,好嘞!”陆大娟应得爽快,又想起什么,补充道,“热水给太太您打好了,您去洗漱吧,我这就去叫小姐来吃饭。” 第二百七十五章 被捕 刘金凤是知道突破之后自己的状态又变得更加好了,但是她洗完澡之后在镜子前面照了又照,感觉自己的变化并不大。 可是今天家里的几个人表现的让她觉得自己好像有大变化,难道说修仙者都有两幅面孔?一副是她自己可以看到的,一副是别人看到的? 尤其是两个孩子感觉又黏人了些,凤娇大一些,还知道克制,只是时不时抬眼多看了她几眼。 年仅五岁的玉霞就像一块扭来扭去的粉色橡皮泥,一刻都安静不下来。 陆大娟在吃完早饭后,收拾好餐具拿着食盒去如意饭馆跟他们说以后自己来拿餐盒的事去了,凤娇去书房做功课了,偌大的堂屋就剩她们俩。 玉霞总是围着刘金凤转来转去,或许是因为受到过陆大娟的叮嘱,她不敢凑得太近,也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只敢在三步开外徘徊。 刘金凤坐在堂屋沙发上看报纸,玉霞就鬼鬼祟祟地蹲在沙发边上,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刘金凤,眼里的喜欢都快要溢出来了。 刘金凤想忽视她都难,索性放下手里的报纸,低头看向蹲在旁边的小丫头,开口问道:“玉霞,你怎么这么看我?” 玉霞明显惊了一下,小手撑着沙发扶手,一下就站直了身子。 意识到是太太叫自己,她涨红了小脸,背着手,微微低着头,犹豫了几秒,又抬起头,看着刘金凤,扭扭捏捏的说道:“太太,你今天像会发光一样,比你戴的那串珍珠项链都好看。” “小丫头片子,怎么这么会夸人啊。”刘金凤伸手,轻轻捏了捏玉霞红扑扑的脸蛋,指尖触到的皮肤软乎乎的,这还是她家的风水养人,这孩子到他们家里最大的变化就是皮肤也变娇嫩了。 她摸了摸脖子上这串珍珠项链,这是她在百货大楼花200大洋买的,珠子的光泽和圆润度都算不上特别好。她的储物空间里,还放着不少成色绝佳的珍珠首饰,颗颗饱满莹润,比这串要漂亮得多,可那些东西都没有合理的出处,她不敢轻易拿出来戴,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但这夸赞她喜欢,让她心情特别好。不过逗弄小孩还行,她可不乐意费心思哄孩子,笑着挥了挥手:“去找你娇姐玩去吧,太太要一个人看会报纸。” “嗯嗯!”玉霞应下,小脸上满是兴奋,迈着小短腿就往外跑。 她只觉得刚才被太太看着的时候,心里晕乎乎的,太太让做什么她就乖乖做什么,等脚步停在书房门口、抬手要敲门时,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她不想玩-_-。 “系统,这小丫头反应是不是有点奇怪?”刘金凤盯着玉霞跑远的背影,她感觉玉霞就好像喝了假酒一样。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就是天生的颜控?”系统调侃刘金凤。 “颜控是这样的吗?”刘金凤有些不太相信,她在网上见过的颜控,虽然会有发很多让人感觉ta们可能下一秒就要因为扫黄进去的言论,但是还真没见过这么傻乎乎的。 “不是所有颜控都这样的,”系统耐心解释:“但是年龄小的颜控是很容易这样的,美人一哄就晕乎乎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了。说白了就是越没有受到过规训的人类,越好美色,只是大多数没有那么多龌龊心思罢了。” “我以后还会变得更漂亮吗?”刘金凤期待的问。 刘金凤感觉到了系统的沉默,仿佛在嘲笑她的异想天开。 过了好一会系统才说:“宿主,你只是修仙了,你不是去整容了。”系统吐槽完,又认真解释,“你的变化是源于你自己的心态影响到的气质,真正容貌上的改变并不大,美丽其实是一种感觉。” 刘金凤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言论:“怎么会这么说?” “审美是很主观的东西,可以人为诱导,但通过身体感官感觉到的美那是更接近人的本质的,尤其是越熟悉的人越能感知到这些。” 刘金凤感觉自己努力学习了那么久,她好像还是不怎么能听懂系统的发言,感觉神神叨叨的:“我没听懂。” 系统更细致的解释:“如果一个人很丑,但是ta本人能量很足,你可能就不会觉得对方多丑了,但是在外人眼中对方还是丑的能吓哭小孩。 每个人的能量场会影响他人的审美,如果本人长的不错,再加上高能量场,那很多人都会觉得ta美,生物慕强的本质远超过对皮囊的向往。” 刘金凤其实还是半懂不懂,但是不想继续探讨她并没有真的变化,于是她做了个等式越强=越美,装模作样的点了点头。 看了一会报纸,陆大娟提着食盒匆匆回来,脸上的神色不太好看,眉头拧得紧紧的。 “娟姐,你这是怎么了?”刘金凤放下报纸,抬眼看向她。 “太太,如意饭馆出事了。”陆大娟把食盒往桌上一放,语气里带着几分慌乱。 “怎么回事?”刘金凤心里咯噔一下,她倒不在乎饭馆老板的死活,只关心自己往后的三餐该怎么办。 “甄老板被抓了,饭馆也被官府查封了。”陆大娟压低声音,“我没敢在那边多打听,怕惹上麻烦,赶紧就回来了。” “既然不知道罪名,那店又被查封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封,那我们这几天吃什么?” “太太,要不我来做?”陆大娟连忙出声,主动揽下了做饭的差事。 刘金凤不知道陆大娟的手艺到底怎么样,沉吟片刻才开口:“那你先做几天吧,好吃的话我给你涨工钱,不好吃回头再找个饭馆。我去给你拿买菜钱。” “哎,好。”陆大娟脆生生应下,脸上的愁云散了些。 刘金凤转身上楼,拿一块大洋递给陆大娟:“去买点拿手的菜,我先尝尝味。” 陆大娟接过钱就去买菜了,回来时手里拎着满满当当的菜篮子,还顺带跟刘金凤说起了打听来的消息:“听说如意饭馆老板的侄子得罪人了,郑老板这是被牵连的,曲老板正筹钱往外赎人呢。” “那人赎回来的话,这饭馆还开吗?”刘金凤随口问道。 “应当是开的,毕竟他们一家就靠这个营生赚钱呢。”陆大娟一边择菜一边叹气,“只是这几个月外面是越来越乱了。游行的罢工的也不知道这是闹个什么劲儿?”陆大娟的见识有限,她只觉得这些人闹事影响寻常人的生计,却不知道如果这群人不闹,那所有人的生计只会更加艰难。 刘金凤也是一知半解的,只知道他们在做好事,却也不知道好在哪。这利国利民和忧国忧民的事,她代入不进去,也不想通,摆摆手道:“管他们闹什么,左右是不关我们的事的。” 她和陆大娟的想法是这个时代多数普通人的想法,左右不关他们的事,甚至有些生活的更苦的人,有些是盼望着局势越来越差的。 其中一些人是觉得乱世出英雄,他们能有一番作为,而有些人则是恨这个世道,他们自己不好过,也不想别人好过。 他们就想见到那贵人们和贱民们一样颠沛流离,在痛苦中死去,不能共富贵,那何不一起赴黄泉。 ? ?月底最后一天了,大家的票票还有剩余吗?都拿出来交给鲸鱼来保管吧(?w?) 第二百七十六章 死讯 接下来几天她每天晚上都在往外跑,先去了顾家庄。 这顾家在清朝的时候可是官宦世家,最高的官做到了四品的位置,之后人丁单薄,子孙又不争气,逐渐落败了。 顾缺德成婚的时候父亲和爷爷都活着,他爹是举人,爷爷是个七品官。 而顾缺德的夫人嫁进去的时候属于高嫁,就有大笔嫁妆,但她们家人都能生。 但是他成婚后5个月不到就没了,他爹也在进京赶考路上往回赶遇到了天灾,死在了路上。 顾缺德身上没有功名,这顾家这才真的败落下来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家底子还是格外丰厚的,不然也不会在逃荒路上带那么多钱,或许在他看来这些并不算多。 只是如今顾家庄几乎已经没有人了,顾家祖宅早就被搜刮过,明面上的东西都已经被拿走了,管家和顾二少早就不知所踪。 不过她还是好好对着顾缺德保留下来的地契翻找了一下,果然找到了他们家的藏宝密室,甭管这些东西对她还有没有用,顾家祖上很多代的珍藏是被她包圆了,她只觉得通体舒泰,心里畅快得不行。 顾家没了这些家底,如果还有漏网之鱼,也绝无翻身的可能。就算那些人日后侥幸有权有势,也再构不成任何威胁。 可刘金凤还是想斩草除根,哪怕其中有她曾经的姘头。 毕竟她当初真真切切害了顾家满门,留着这些人,不就是给自己埋地雷吗? 她只知道顾大少在金陵,可金陵城范围太大,她没有别的门路,只能凭着名字和生辰八字,用道术追查他的下落。 术法的结果很快出来,顾大少已经死了。 顾二少她根本找不到,问题出在生辰八字上,那根本就是不准的,不过想想也能理解,没有人在乎这个妾生子,记录的时候出问题也是正常的。 她索性把那天的日子都试了之后,发现这人也死了。她心里掠过一丝意外,随即又平复下来,这年代,死个人实在太寻常。 就是不知道那个管家是不是还活着,她只盼着他不得好死。 既然如此,她也不用再多做其他的事情了,这些天,天天往外跑,权当兜风了。 这天中午,家里的大门被敲响,是邮局来送信的。 陆大娟拿着信封进来递给她,刘金凤才想起上次休息时,特意外出给自己寄了一封信,信上写着钱有粮的死讯。 毕竟这个时代她一个女人家,身边没个男人,对方又常年不在家,实在容易惹人怀疑。 接过陆大娟递来的信,刘金凤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拆开信封。 她捏着信纸的手微微发抖,眼眶瞬间泛红。 陆大娟连忙上前,焦急地追问:“太太,太太您这是怎么了?” 刘金凤把信纸紧紧捂在胸口,肩膀一耸一耸的。没过多久,她抬起头,脸上已经挂满泪痕。 “有粮哥,有粮哥他,他出事了!” 凤娇听见楼下的动静,赶紧跑了下来。她听到这话先是一愣,差点笑出声,她就看这人不像个好东西,好在没人留意她。 看着刘金凤的模样,她才反应过来要配合表演,张口喊了一声:“爹,没了!” 颇有一种甄嬛喊着:“皇帝,驾崩了!”的感觉。 她知道自己演技不好,干脆狠狠掐了一把大腿,随即嚎啕大哭起来。 刘金凤心里无语:这丫头……这拙劣的表演。 面上却半点不显,她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泪,声音沙哑着开口:“凤娇,以后就咱们娘俩了。” 凤娇顺势趴在刘金凤的膝盖上一抽一抽的哭。 好在陆大娟没有怀疑,而是连忙上前扶住刘金凤,手抚摸着凤娇的背,非常共情的眼眶也跟着红了,连声劝着:“太太您可别太伤心了,身子要紧,往后的日子还长,您可不能垮了啊。” 刘金凤用手擦了擦眼泪,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对,不能让外人知道我没了男人,那样日子就没法过了。男人没了我还有房子,到时候靠租子钱也能过日子,要是让人知道我没男人,日后还不知道要怎么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呢。” 陆大娟连连点头,满脸认同:“太太说得是,这世道对咱们女人家这世道对咱们女人家本就苛刻,没个男人撑腰,保不齐就有不长眼的上门找茬。您放心,这事我绝不对外人提半个字,就当……就当钱老爷还在外地营生呢。” “娟姐,你也是个寡妇,也带了个姑娘,这日子有多苦你最是知道的。 你放心就算他人没了,我也有营生,你跟着我我指定不会像你之前的雇主那样亏待你和玉霞的。”刘金凤开始pUA陆大娟,她弄这些事不是为了给自己找麻烦的,而是给自己打补丁。 她已经打算好了要换个男人了,上个世界她也定制了一个伴侣型机器人,比起真人来也不差些什么,而且她还有好几个液态硅胶的伪装道具。 不让他伪装成钱有粮是因为伴侣型机器人个子有一米八五,还有就是他身份有问题,隐患太大。 先让陆大娟知道她男人死了,回头换男人也简单了,这个伴侣型机器人注定是她的小白脸了。 而且它还会做饭,陆大娟的手艺真的……太一般了,之前曲老板还过来跟她借钱,她没借。 如意饭馆的老板到现在还没有被放出来,好像还牵扯到其他事情了,她真的要忍不了每天吃的这么没滋没味的日子了。 但凡陆大娟手艺好一点,她都会把这封信扣住,等到以后再用。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外面真的越来越乱,她要换一个一看就不好惹的男人镇宅了。 伴侣型机器人她已经放出去了,系统帮忙调试过程序,解禁了一些规则,目前他正混在难民堆里,过几日就会找上门来。 又吃了几天没滋没味的饭菜,这天傍晚,正是家家户户人丁最齐全的时候,一阵敲门声响起。 门口站着个男人,一身衣衫褴褛,身形却格外高大,五官生得周正,眉眼间却带着几分慑人的凶气。 第二百七十七章 上门女婿 敲门的动静不小,陆大娟听着心头一紧,却还是隔着大门高声问:“谁啊,干什么的?” “这是钱有粮的媳妇家吗?”门外传来一道浑厚的男声,底气十足。 陆大娟心里咯噔一下,猜不透来人是善是恶,慌忙给一旁的玉霞使了个眼色,让她赶紧去楼上找太太。她又对着门板扬声追问:“你是做什么的?” “我是钱有粮死之前给他媳妇挑的上门女婿!”男人的声音穿透门板,清清楚楚传进院里:“他没撑下来,让我把骨灰给他送回来,还说他媳妇往后就是我媳妇!我这还有字据呢!” 他方才敲门的动静本就大,此刻这一番话喊出来,更是引得周边邻里纷纷探出头来,朝着刘家大门的方向张望。 听到这么桩稀奇事,邻里们都凑在一块儿交头接耳,指指点点。门口的男人却半点不害臊,就那么直挺挺站着,任由他们打量。 刘金凤在楼上磨磨蹭蹭,并不急着下楼。她知道今天正是伴侣型机器人上门的日子,方才这番动静也是她有意为之。 闹得人尽皆知才好,往后这男人的身份就算是名正言顺了,旁人再也挑不出她刘金凤半分闲话。 “太太,外面这人说是来送钱先生的骨灰的,还说他是先生给您挑的上门女婿……” 刘金凤面上装出惊讶,走到门后,也没敢直接开门,隔着门板问:“我凭什么信你说的是真的?你有什么凭证?” “钱有粮的骨灰,他回家拿的大洋……就是没剩多少了,还有亲笔字据,这些都是证据!”外面的男人声音洪亮,字字清晰:“路上他救过我一命,临死前放心不下你们娘俩,知道我还没娶妻,就让我发誓,以后定会好好待你们。”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不小的荷包,抬手晃了晃,里面传来银币碰撞声,感觉少说也得有几十个。 这下,不管明面上刘金凤和陆大娟心里信不信,周围的邻居是彻底信了。 毕竟要是来杀人越货的,哪会带着大洋上门当女婿?有这些钱,干什么营生不好? 刘金凤在门内沉默着,手搭在门栓上一语不发。陆大娟站在一旁,嘴唇抿了又抿,终究没说什么。 外面的男人又开口,语气多了几分恳切:“我叫刘闻铮,今年二十,之前在邮局给你寄过钱大哥身死的信件,你收到了吗?” 刘金凤听了眼圈一红,不再迟疑的拉开门栓,侧身让出位置:“你进来说话吧。” 门外围观的邻居们,目光齐刷刷落在刘金凤眼里含泪一身素净孝衣上,先是被惊艳了一下,这许久未见的钱太太,好像更加漂亮了,但这一身素衣也显示这钱有粮,是真的没了。 门外围观的人堆里,有人抬眼扫过刘闻铮高大挺拔的身形,目光又顺势黏在门内一身素衣的刘金凤身上,眉头微皱,忍不住在心里暗道可惜。 刘金凤本就是这一片数得着的美人,家里家境殷实,平日里丈夫不在家,她也就不出门,只那帮佣进出,要不得传出多少流言蜚语和香艳的话题。 如今成了寡妇,膝下又只剩一个女儿,这般条件,本就是旁人眼里难得的吃绝户的好亲事。 众人心里也清楚,难怪钱有粮走得都不能全然放心,还要在死前专门给自己挑了这么个兄弟来托付。 也有人挤在围观的人堆里,眼神阴恻恻的,心里暗恨不已。 这刘金凤也太精了,男人死了居然捂得这么严实,连点风声都没露,指不定早就得了消息,就是故意瞒着,半点便宜都没让他们占到。 人群里忽然有人低声嘀咕了一句:“怪不得这几日没见着大娟去街口肉铺买肉呢,原来是家里有丧事。” “她一个漂亮寡妇,手里还有钱,膝下就一个丫头片子,要是早让人知道男人没了,不得被人生吞活剥了去!” 说话的是个生得五大三粗的壮汉,这人平日里也是个仗义的,嗓门不算小,飘进了大半人的耳朵里。 他说着特意扫过人群里那几个平日里就爱围着刘金凤家门口打转、眼神总不怀好意的男人,那话里的指向,再明白不过。 那几个被壮汉眼神扫中的男人,顿时个个神色讪讪。 有个瘦高个下意识摸了摸下巴,眼神却还不死心地往门里瞟了一眼,嘴硬地嗤了声:“胡说八道什么!” 还有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干脆梗着脖子瞪了那壮汉一眼,冷笑的开口:“有些人看着光明磊落,背地里也不知道是什么龌龊心思。” 那壮汉双目圆瞪,看着就要发作,旁边有人见状,赶紧打圆场:“时候不早了,各家都该生火做饭了,没什么事都回去吧,围在人家寡妇家门口,像什么样子!” 那壮汉闻言,对着那几人冷哼一声:“有些人啊,别一天到晚的惦记别人家的东西。”说完甩着胳膊转身就走。 这世上,不缺揣着龌龊心思、不仁不义的人,自然也有这般心存善意的人。 接下来几日,刘金凤按着礼数,让刘闻铮陪着,给那罐动物骨灰简简单单办了场丧礼。 丧礼过后,刘闻铮便在钱家落了户,周遭的街坊邻里很快都传开了,那位有钱又貌美的钱太太,如今成了刘闻铮的媳妇,成了有钱貌美的刘太太。 只是没几个人知道,这位被他们嚼来嚼去的漂亮太太,真正的名字,叫刘金凤。 这段时间,刘金凤总算知道了林烬他们那个世界,伴侣型机器人为啥能火得一塌糊涂。 这过硬的技术,这源源不断的体力,她越用越觉得,自己现在才用上这东西,真是亏大了。 只不过那个世界的伴侣型机器人都得量身定做,生产周期不算短,她也是在离开那个世界的前几天,才总算拿到手。 那会儿琐事缠身,她只抽空试了试它的基础对话和行为功能。 毕竟她买这机器人的初衷,本就是用来伪装真人的,其余的功能,于她而言有没有都行。 等钱有粮的丧礼、刘闻铮的落户全都忙完了,她休息时间,也已然逼近尾声。 刘金凤靠在床上,语气里满是慨叹:“一个月时间还是太短了。” 刘闻铮紧随其后应和:“确实短。” 刘金凤抬眼瞥了它一眼,没再吭声。她也发现这伴侣型机器人的一个大缺点了,关于颜色的话题储备,实在是过于充足。 一开始她还以为自己心思龌龊才曲解了,到最后才不得不承认,这东西本身,就是这般的下流。 还好有个底线,它只对着绑定的主人开这些黄腔,被归类为调情的一种方式了。 第二百七十八章 第五局 “欢迎来到求生游戏 任务: 1.存活一年,游戏正式开始。 2.击杀鬼王级鬼物*1 特殊提示: 本场游戏提供特殊道具斩魂刀*1 本场游戏提供身份信息*1 请勿随意击杀玩家,否则将随机扣除您一件金色品质道具,若有金色道具卡可抵扣,击杀玩家将不再有奖励。” “实时玩家数据同步: 当前剩余玩家1000人。 请各位玩家珍爱生命,谨慎行动。” 刘金凤刚一落地就听到这个噩耗,简直感觉天都塌了!她怕鬼啊!!! 但是还不等她跟系统抒发一下自己的恐惧,她就感觉自己所处的环境不太对劲。 “啊!不要,不要啊!”一阵绝望的哭嚎声从近处的屋子里传来,凄厉又破碎。 刘金凤此刻正处于隐身状态,她想看看里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便在窗户纸上戳了个洞向里面看。 屋内一共六个人。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双手双脚被粗麻绳反绑着,两个壮汉正死死按着她的肩背,脑袋让她动弹不得。 少女满脸泪痕,声音嘶哑地求饶:“高家大奶奶,我求求你了,不要缝我的嘴,我听话,我就算到地下也一定好好伺候大少爷,您放过我吧!” 不远处,一个满脸横肉的婆子正低着头,手里捏着一根用不知名黑血泡得的棉线,指尖捏着钢针,正对着烛火穿线。 一张梨花木椅上坐着个圆脸老太太,神色阴鸷,眉眼间满是狠戾。 她身旁站着个恭顺的仆妇,正轻轻替她顺着背。 老太太不耐烦地呵斥一声:“你们这是磨磨蹭蹭做什么?快点动手!误了大师说的吉时,我就让你们所有人,都给我儿陪葬!” 刘金凤眼神一暗。 这是配冥婚,还是最阴损的那种,不光要缝上嘴,连眼睛都得缝死,让这姑娘活着殉葬,永无出头之日。 她从来没把自己当成什么见义勇为的好人,可眼前这一幕,却像根针,狠狠扎进了她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年少时看到的那个被村长一家死死压制、求救无门的姑娘,还有那个死得不明不白的“大嫂”,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 她明明觉得自己十分麻木,但可能是同为女人,她看到这些场景就格外的害怕与恐惧,这些恐惧一直都扎根在她心里,不痛不痒,但影响心情。 她一时没有想起来的词,是物伤其类,人总是会更加共情跟自己相似度高的人。 刘金凤见这屋内这五个人,战力没一个超过二十,不再犹豫,抬脚狠狠踹向木门。 “哐当!” 厚重的木门被一脚踹得轰然倒地,扬起满地尘土。 屋里能活动的几人压根看不到隐身状态的刘金凤,个个都惊呆了。 那坐在椅子上的圆脸老太婆顿时急了,拍着扶手叫:“肯定是我儿嫌你们太慢了!你们快点动手,别磨……” 话音戛然而止。 噗通一声闷响,一颗圆咕隆咚的脑袋滚落在地,正是那催命的老太婆。 屋内的人刚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厉的惊叫,便接连没了声响,尽数倒地。 被按在地上的少女,双眼瞪得极大,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她的嘴唇已经被那婆子缝了三针,丝线勒进皮肉,渗着细密的血珠。 恐惧密密麻麻裹着她,可这看到身首分离的几人,她心中升起一丝快意,她瞪大双眼,因剧烈呼吸而鼻孔微张。 刘金凤上前刀刃一挑,便割断了少女身上捆得紧实的粗麻绳。 她没有现身的念头。这姑娘只要脑子正常,看清眼下的局势,就该知道搜刮了地上这几人的财物,趁着没人发现,能逃多远是多远。 她做好事都不留名的,也只做坏事留别人的名字。 但是那少女却像是能看到刘金凤一样,目光紧紧跟着她的身影挪动。 绳索刚被挑开,少女伸手把嘴上的线扯下来,立刻双膝一弯跪在冰冷的地上,咚咚咚给她磕了三个实打实的响头:“谢谢。” 刘金凤转身离开的动作猛地一顿,她看向少女问:“你看得见我?” 或许是刘金凤的语气太过冷硬吓人,少女吓得肩膀狠狠一颤,说话都结结巴巴,脑袋贴住地面:“可,可以看到一点轮廓,女鬼大人,谢谢谢你救了我。” 刘金凤虽然不知道看见她是不是个例,但是她知道这个世界或许隐身不太管用了。 她身上有一层液态硅胶作为伪装,样貌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因为换了游戏场,现在她的游戏编号也变了。 她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女孩说:“摸摸他们身上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没,跟我走吧。” 女孩抖的更厉害了,这一屋子五个尸体,可没有一个有脑袋的……而且他们都在呲呲喷血,尤其是那两个按着她的男人的血喷了她一身,比她身上嫁衣颜色要艳丽的多。 她想了想自己的遭遇,还是鼓足了勇气去摸尸,顺便还在那死老婆子身上悄悄的拧了好几下。 刘金凤挑挑眉,没说什么,这小姑娘还挺善良,拧几下就解气了吗?要是她有这遭遇,非得把他们脑袋扔粪坑去。 见她手里有了钱,刘金凤拉着她的手腕往外一跳,出了这宅子,去了外面。 她其实也不想带着个拖油瓶,但是她可以看见隐身的自己,她要研究一下,毕竟自己还有三只手放在空间里面,如果她也能看见,这个世界,那就又不能用了,她得好好找一找高级隐身道具,或者法术了。 刘金凤不是个体贴的,拉着这姑娘跟放风筝似的,出了高家,她问:“你知道什么地方能躲吗。” “城里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城外哪里能躲。” “哪个方向?” 那女孩指了个方向,刘金凤拉着她又放起了风筝。 女孩:……她真的好想尖叫啊!!!但她不敢tAt。 刘金凤足尖猛地一点地面,身形陡然腾空,攥着少女手腕的力道丝毫未松,带着她直直朝着那高高的城墙跃去。 她虽嫌这姑娘是拖油瓶,却也没真打算让她摔死,腾空的间隙,一缕轻柔的风系魔法悄然覆上少女周身,卸去了大半落地的冲力。 一跃而过数丈高的城墙,双脚稳稳落地的瞬间,刘金凤才微微蹙眉,抬眼望向城外的夜色。 这外面也太黑了些……浓墨似的夜色铺天盖地,连半点星光月色都没有,远处的树林黑黢黢一片,只能隐约看出些歪扭的枝桠轮廓。 这很不对劲,以她的目力不会如此,这个地方有问题,但她面色不变,转头看向身侧的少女,语气依旧没什么耐心:“出城了,往哪边走?” 可少女压根没听见她的问话。 方才那腾空一跃的眩晕的失重感,再加上一路颠簸,还有满身未干的血腥味直冲鼻腔。 刘金凤的手刚一松开,她便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噗通一声瘫软在地,胳膊肘勉强撑着上半身:“呕——” 刘金凤:…… 第二百七十九章 糊弄鬼 已经出了城,刘金凤也不急了,她垂眸瞥了眼还瘫在地上干呕的少女,嫌弃的往旁边挪了两步,避开了那股子混杂着血腥味的呕吐物气息。 反正正常情况下城门一旦落锁,彻夜都不会开启,至少她觉得不会因为一个丢了的小丫头开城门。 那高家虽然能够呼奴唤婢,但位置略偏僻,不会是什么官宦之家。 所以她有的是时间,没必要立马赶路,索性就耐着性子,等着她缓一缓。 刘金凤虽然确实怕鬼,但她不会因为恐惧乱了阵脚,她这浑身上下披挂着的各种各样的防护道具,全是硬货! 每一件都是当年她和系统抢劫心愿系统的宝贝,品级高得很,防护力更是拉满,她不怕!不怕!绝对不用怕! 就算是对着500战力的对手也能坚持几天,这100~200场的巅峰战力绝对超不过300去,她不应该怕…… 刘金凤悄悄的又往女孩身边走了一步:“咳……你好点了吗?” 系统腹诽:他们认识这么久了,除了糊弄人的时候,宿主好像就没这么体贴过,鬼真的有那么恐怖吗? 其实鬼不恐怖,恐怖的是刘金凤自己吓自己。 “好,好多了,多谢……恩公。”女孩看着了一眼面前这个虚幻的人形,立刻低头……更害怕了tAt。 “那你还不起来?”刘金凤的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冷淡。 “腿,腿软了,起不来。”女孩的声音细细小小的。 刘金凤低头扫了眼系统面板上的隐身时长,还有5分钟,于是问:“哦,嘴能动,那你跟我说说这里的情况。” 女孩:…… 她无语了一瞬间,一时不知道女鬼大人想知道什么,于是就说:“这里是小方城,我是城外于家堡的于……贱丫” 说到名字她收声了不少,但是刘金凤还是听到了,她没说什么,只是安静等着,听那女孩继续说。 “高家的大少爷高晴是个肺痨鬼,高太太花了大价钱找人算了八字,找人给大少爷冲喜,我爹收了20两银子就把我卖了,我……” 刘金凤听到这,想起来了那两个半光头男仆开口问她:“现在是清朝?” “是,是啊”女孩被这突然的打断惊得缩了缩肩膀。 “什么年份?”刘金凤紧接着追问。 “啊?我,我也不知道……” 刘金凤蹙眉,心里犯疑:怎么会不知道年份呢?这姑娘……有问题啊。 “你继续说。”刘金凤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我嫁过去那天高少爷一个人在喜房里……他,他已经死了,那些人都说是我不中用……”女孩的声音越说越抖,语句都开始磕巴,指尖死死抠着地上的泥土,指节都泛了白,“高太太就让我陪葬,三天后就是高少爷出殡的日子了……我,我……”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陡然哽咽,滚烫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布满泪痕的脸颊滚落,砸在冰冷的泥土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她说是我克死了她儿子,要让人一直把我折磨到高少爷出殡……她要缝上我的嘴、眼睛,戳瞎我的耳朵,一根根打断我的骨头,然后放到棺材里面给高少爷做垫子……让我看不到投胎的路,无法告状,永生永世被他压着翻不了身……” 冷风刮过,刘金凤感觉冷意从心底涌上来,这高家人属实不是个东西。 “好了,如今离了这里,你有什么打算?”刘金凤听不下去了,这种事她听着都觉得毛骨悚然,这群人怎么做的出来的? “我……我不知道。”女孩被打断茫然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女鬼大人在问她什么。 刘金凤沉吟了一会儿说:“我也不能带着你,你这个年纪也不可能送给谁家当孩子养了,要不我带你走远一些,给你找户正经人家嫁了吧?” 女孩有点怕,身子抖了一下,女鬼大人送她嫁人……这能是什么好事? 嘴唇张了又张,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支支吾吾挤出一个字:“我……” “嫁活人,你刚从那几人那里弄的钱,到时候给你当嫁妆,你还得换个名字,就叫……金桂花吧。”刘金凤也不管这人同不同意,自顾自的把后续的安排全都说明了。 这名字本来是她先前给自己想好的化名,这会儿一时想不出别的名字,便先给她用了。 那丫头听到这话,猛地一下抬起头,一双黯淡的眼睛里骤然透出几分光亮,僵着身子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又飞快地垂下脑袋,一遍又一遍喃喃:“金桂……花” “行了,别念了,歇够了吗?”刘金凤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 “嗯嗯嗯。”这丫头闻言立马住了声,慌慌张张地撑着地面爬了起来,小声应道:“够了。” “够了那咱们就走吧,也别找地方躲了,咱们随便找个方向走吧。”刘金凤抬脚向一旁的路上走。 恰好这时,她的隐身时间到了,周身的透明虚影渐渐褪去,彻底现身在女孩面前。 此刻的刘金凤,看着就是一个大概三四十岁的女性形象,眉眼凌厉,身形不算纤细,看着就很健壮的样子。 “女……你……”女孩抬头准备跟上,可看清刘金凤的模样时,瞬间顿住脚步,眼睛倏地睁大,脸上是一副活见鬼的惊愕神情,话都说不连贯了。 “怎么了?”刘金凤挑眉,察觉到女孩的异样,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你是人?”女孩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对啊,鬼会救你吗?”刘金凤淡淡应了一声,没再多解释,而是从怀里掏出来一个馍,扔给她:“吃点吧。” 金桂花手忙脚乱的接住馍,看着刘金凤眼神复杂,然后小跑着跟上来了,然后小口小口的吃着馍,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 干巴巴的馍她得抻着脖子吃,刘金凤斜眼看了一下,觉得她还挺有趣的,又拿了个水囊给她:“喝点水。” 那女孩看到了刘金凤凭空变出东西目光闪了闪,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刘金凤不是没了警戒心要当个烂好人,而是她知道没有这个必要了。 毕竟谁家好人能把没发生的事情描述的那么详细,而且边说边飙战力的?她哪是救了个人,分明是救了个鬼啊。 她现在想做的就是:糊弄鬼。 第二百八十章 傻鬼 金桂花暂时还不知道自己马甲已经被扒了,或者说她现在的状态,根本不知道自己是鬼。 她现在正处于人生之中最快乐的时候,已经被刘金凤画的饼香迷糊了。 她还很喜欢自己的新名字——金桂花。她父母都没有给她这般体面的名字,冠在她身上的、充满恶意的称呼,她半分都不想再记起。 而刘金凤,自始至终都没松过心神,一边带着金桂花往前走,一边不停抬眼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三只手环绕在身周,她刚刚在隐身结束之后就拿出来了,很明显金桂花是可以看到那几只手的。 如果让一个人看到自己周身有好几只手,那肯定是不行的,但是鬼看见那就没问题。 这里的草木尘土、土路碎石都是真实的触感,绝非幻境,但这份真实里,又藏着几分说不出的诡异,又不像是完全正常的世界。 “系统,这里给我的感觉怪怪的。”刘金凤放缓脚步,等着金桂花追赶上来。 “这里应该是一个幽冥空间。”系统也是注意到了这里的不一样,但是在游戏世界没有特殊情况,他不能主动提示刘金凤。 “什么东西?”刘金凤眉峰轻轻一蹙,又是她不知道的东西。 “知道阴间这个概念吗?”系统没有直接解答,反倒抛出一个问题。 “这里是阴间?”刘金凤眼底掠过一丝愤怒,她怕鬼,但是她的恐惧会积攒成怒气的,她感觉自己要气炸了,该死的游戏公司,狠狠在心里又记了一笔。 “是,但不是阴曹地府的那个阴间,阴曹地府是指那些拥有六道轮回的鬼神所处的空间,一般都在地下。 而这个幽冥空间是在地上,一直和阳间重叠的空间,但正常情况下阳间与幽冥空间是互不干扰的,只有世界阴阳失衡,或是有特殊体质、特殊术法加持的人,才能踏入这片空间。 而这些地面上的幽冥空间都是一小块一小块的域,里面都有一个或一群鬼作为中心。”系统语速稍快的将幽冥空间的来历讲清楚。 “要怎么才能回阳间呢?” “杀死那个中心鬼,或者超度他们,送他们去轮回,还有一种就是鬼跟着你走出来了。不过注意一下,幽冥空间和阳间的时间是不一样的,幽冥空间时间要比阳间快很多倍。” 刘金凤心中有数了,她这不知道是游戏故意还是无意的把她投入到了幽冥空间,但是还能回阳间。 两个人在路上一直走,金桂花几步小跑着想拉近和刘金凤的距离,刚要凑上前,就被刘金凤投来的一个冷淡眼神给震慑住了。 她当即收住脚步,耷拉下眉眼,委屈屈的抿了抿唇,乖乖跟在刘金凤身后三步远,不敢再贸然往前凑。 刘金凤无语了一瞬间,这玩意儿应该不会是这个幽冥空间的中心吧? 这时候她突然想起来了这姑娘穿的还是那身红嫁衣呢。 “换身衣服吧,这身忒晦气。”说着她停下脚步,从空间里面拿了一身之前做的很丑的衣服给她。 金桂花欢喜的接过来,连忙转身找了个避风的角落换上,她其实觉得面前这个婶子挺好的,虽然性子凶巴巴的,说话也没什么好气,但做事却格外实在,人明明很善良。要是她活着的时候,能遇到这样的人就好了…… 她眼神迷茫了一瞬,眉宇间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空茫,下一秒又快速恢复清明。 刚刚她在想什么?脑子里乱糟糟的,想不起来了。算了,先换衣服,这身上的红嫁衣沾着浓重的血腥味,熏得她浑身都不舒服。 “扔地上,我给它烧了。”刘金凤的声音淡淡传来。 换上了宽松的新衣服,金桂花攥着那身红嫁衣,脚步迟迟没动,心里还有些犹豫,这可是上好的料子啊,就这么烧了也太可惜了…… 直到被刘金凤冷冷瞪了一眼,她才慌忙收敛了心思,乖乖把红嫁衣扔在地上。 火焰腾地一下升腾起来,舔舐着红衣的布料。 金桂花望着跳动的火苗,忽然莫名生出一种轻飘飘的错觉,好像自己快要顺着火苗飞起来一般,但也仅仅只是一场错觉而已,下一秒就回过了神。 “走吧。”刘金凤垂眼扫过地上燃尽的火苗,火星渐渐熄灭成一堆黑灰,她收回目光,随口招呼金桂花继续赶路。 “哎,婶子。”金桂花连忙应声,飞快收敛思绪,迈着小碎步小跑着,堪堪跟上她的脚步。 刘金凤的脚步猛地一顿,浑身瞬间僵住,不可置信的问:“你叫我什么?” “婶……婶子。”金桂花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声音下意识放轻,结结巴巴地重复了一遍,眼底还掠过一丝茫然。 刘金凤这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此刻这幅三四十岁、相貌平平的中年妇女模样,被叫婶子合情合理。 可即便心里清楚这点,她心里还是莫名的不爽。她深吸一口气,算了算了,她自找的,怨不得这小丫头。 “你之后叫我姑,我叫金美美,你爹叫金钱。”刘金凤继续往前走,然后继续说:“之后要是到了哪个村子,你记住咱们是去看我刚生孩子的大女儿许大妮的,就是走岔路才误闯到这儿来的。” 她补充道:“咱们是山里人,没有身份户籍,就不能进城,这次出来是想让你大妮姐给你在山外面寻摸个亲事,也不要彩礼,就是想找个踏实肯干没什么坏毛病的男人,这话千万别记错了。” 金桂花紧紧跟在她身后,脑袋点得像捣蒜:“我记住了姑,你叫金美美,我爹叫金钱,咱们去看大妮姐,走岔路了,不能进城。” 刘金凤瞥了她一眼,见她那副认认真真记牢的模样,缓缓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话,转头继续往前走。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着,一路无话,直到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夜色一点点褪去,天色渐明之际,一声清亮的雄鸡打鸣声,不知从远方哪里传了过来。 刘金凤感觉眼前的空间一下子就“活”了过来……她一眼难尽的回头看了一眼傻呆呆的金桂花,这世界上真有这么傻的鬼啊? 这就被她骗出了幽冥空间了? ? ?友友们投票助力作者加更~( ̄▽ ̄~)~ 第二百八十一章 好骗 或许是出了幽冥空间,金桂花就恢复了记忆,同时也恢复了战力199。 刘金凤一直盯着她,本以为免不了一场硬仗要打,却没料到这只鬼竟真的乖乖跟着自己走出了幽冥空间,就算恢复鬼相之后也没有先翻脸。 一直到天大亮之后,金桂花似是受到了阳间日光的压制,战力面板上的数字微微回落,现在定格在了189。 刘金凤向来偏爱听话的人,可这还是她第一次遇到这么听话的鬼,一时间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对待金桂花才好。 说鬼可怕吧?但眼前这只,不仅从没对她有恶意,还蠢蠢的。 毕竟系统早就跟她说过,鬼怪在幽冥空间中的战力,是在阳间的两倍。 可她就凭着自己随口编的几句说辞,说让跟着出来,这只鬼就真的跟着出来了。 或许是她有恃无恐,或许是真的蠢……鉴于后者对自己更为有利,刘金凤暂且选择相信是后者。 说不可怕吧?她知道金桂花本质上就是一只鬼啊!而且还是一只战力超高的鬼。 昨天她始终按兵不动,迟迟没敢动手,就是因为金桂花的战力实在太高。 当初金桂花诉说高家对她做的那些事时,刘金凤透过战力眼镜看到,她的战力从最初的6,一路飙升到208,紧接着面板上就跳出了许久未见的问号。 也是因为这样,她才急忙打断了金桂花的诉说。金桂花在幽冥空间里有双倍战力buff加成,尚且没有完全显现鬼相,战力就已经突破200。 刘金凤靠着身上的装备防护,勉强能撑上几天,可她最怕的就是自己的防护时间耗尽,却还没能走出幽冥空间,到时候她就麻烦了。 所以,现在哪怕金桂花没了幽冥空间的buff加成,她也没有立刻翻脸,毕竟还有189的战力摆在那儿。 她轻轻吁了口气,算了,再观察观察看看吧,看看这鬼到底想干嘛。 对于强者,只要对方不是自己的敌人,她还是愿意多费点心思糊弄的。 太阳慢慢升了起来,此刻她们走的是一条狭窄的林间小道,浓密的枝叶层层交错、相互缠绕,没什么阳光能穿透枝叶的缝隙照进来,因着金桂花的存在,周遭的空气里依旧透着阴冷。 就在她们快要走出这片林子之前,刘金凤忽然停下了脚下的步伐。 “饿了,先吃点东西吧。” 金桂花闻言,立马变得机灵起来,一副格外狗腿的模样,快步在旁边找了块看着干净些的石头,抬手擦了擦表面的尘土,连忙凑上前来说道:“姑,你坐。” 刘金凤抬眼扫了扫那块石头周遭的环境,认过没有什么异样,才坐了下去。 她懒得装样子,直接从空间里摸出两个盒饭,随手递过去一个给金桂花:“给你吃的。” 活人给鬼供奉的东西,一定要明确说明是给它的,否则它们根本吃不到。 像这样当面递送,随口说一声,也就足够了。 她想着昨天一个白面馍就哄了这只蠢鬼好一会儿,今天索性拿点科技与狠活出来。 刘金凤始终觉得,无论是糊弄人,还是糊弄鬼,都得对症下药才行。 “谢谢姑。”金桂花抬起头,鼻子微微翕动,嗅到了盒饭里隐约飘来的香气,恭恭敬敬地接过盒饭,小声低低地道了声谢。 刘金凤对于金桂花说话必带称呼、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置可否。 出了幽冥空间的金桂花,其实已经悄悄恢复了鬼相。她的模样,确实跟她自己当初提及的那般…… 说话的时候她的嘴唇也是没有动的,鬼不是用五官来感知世界的,但是吃供奉还是要用嘴的。 所以有些怨气深重的地方生成的鬼会长的奇形怪状,但多多少少都会开个口进食。 刘金凤只觉得有些失策。金桂花走出幽冥空间后,她便显了原形,虽说一层障眼法让旁人看着她仍是正常模样,但刘金凤的小1能看穿她的鬼相,此刻这般模样,她要怎么吃东西啊? 金桂花学着刘金凤的样子,慢慢打开盒饭盖子,里面的两荤两素合成饭,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她握着筷子,小心翼翼地夹了一口放进嘴里,那从未尝过的鲜香瞬间在舌尖炸开,她当即就被这味道香迷糊了,紧接着便猛猛炫了起来。 她长这么大,从来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昨天那个白面馍,她当时还觉得是世间难得的美味,万万没想到,这份盒饭竟然比白面馍还要香上好多好多倍。 而刘金凤也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金桂花到底是怎么吃东西的了。 她默默垂下眼,再也没有多看那豁开的唇瓣一眼,光是看着,她就有些幻痛。 连系统都忍不住出声,跟刘金凤说道:“她真的很喜欢吃东西了,这得多疼啊。” “怎么说?”刘金凤疑惑。 “怨鬼的力量来源于恨和痛苦,死的越痛苦的人,死后越容易成为怨鬼。 而她是厉鬼,鬼相就是她死去的时候的样子,那份死去时的痛苦,会一直烙印在鬼体上,直到它放下仇恨,才能在鬼体上得到解脱。” 可此刻的金桂花,却沉迷在美食里无法自拔,仿佛身上的痛,都不未存在一样。 金桂花很快就吃完了一整份的盒饭,随后便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望了过来。 刘金凤下意识抬眼,恰好跟金桂花那被缝上的眼皮对视了一瞬。 金桂花浑身一僵,她对着刘金凤讨好一笑,然后尴尬地飞快转过身去,背对着她,偷偷低着头舔舐饭盒内壁残留的汤汁…… 刘金凤被她丑到了,而且看着她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心里吐槽:你一个189点战力的女鬼,连一份盒饭都不敢抢?反倒要偷偷舔饭盒? “系统,鬼素质这么好吗?” “宿主,鬼是人变的。” 刘金凤悟了,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有些人活着窝囊,死了只是变强了,不代表她就不窝囊了。 看着金桂花的形式作风,她觉得自己可以尝试一下对付高飞扬那一套。 心底衡量利弊,她垂下的眼眸里精光一闪,那点算计转瞬即逝,再抬起头时,脸上还是那副冷淡的表情:“没吃饱?” “姑,我饱了……”金桂花闻言猛地转过身,被这突如其来的和善弄得有些局促,脑袋微微垂下,声音细细小小的。 她不饿,但是她馋,非常馋! 而且她还有点怂,她以前就怕别人的冷脸,现在也怕。 不过,她觉得现在这个姑虽然也冷冰冰的,但是对她可好了,给她吃,给她喝,不打她,不骂她,还会问她吃没吃饱,呜呜呜呜呜,好感动! 第二百八十二章 身份 金桂花死之前因为想要呼救,那些线已经把嘴巴豁开了,所以她吃东西的时候不用再受一次线撕拉肉体的痛。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生都在痛苦中活着,她对痛苦的感知很迟钝,反倒对那些许的善意,格外敏感。 刘金凤被她那副模样看得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一个鬼相凄惨的女鬼,真的不适合做这种扭捏的神情,实在太过违和。 “咳,咳咳!”刘金凤刻意清了清嗓子,打破这份尴尬。 “姑,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呛着了。”刘金凤摆了摆手,指了指自己没动多少的盒饭,开口道:“我这还剩点,你要不要?” “谢谢,姑!”金桂花语气里满是欢喜,没有半分推辞。 “慢点吃,我要多歇一会儿。”刘金凤靠向身后的树干,放缓了语气。 金桂花高高兴兴的接过盒饭,美滋滋的吃了起来。这回她没再狼吞虎咽,吃得慢多了,每一口都细细咀嚼,格外珍惜这份吃食。 刘金凤看着她进食的模样,暗自打定主意:以后一定要跟金桂花分开吃饭,这模样实在太掉san值了。 趁着金桂花专心吃东西的空档,刘金凤才抽空调出游戏给提供的身份信息,一张空白身份卡,是绿色道具,各项信息都能自行填写。 而她的万界身份卡,则给她提供了一套东西:户口本、身份证,上面还是她本来的样貌,录取通知书、车票、手机,还有配套的档案,刘金凤沉默了。 很明显,这是个现代社会背景的世界,而身边的金桂花,还在过去的岁月里。 她因为落地的时候见到的一切,对时代估算错了。 看样子,送女鬼出嫁这个法子,是行不通了。没错,刘金凤之前真的打的这个主意,想着把金桂花嫁出去,到时候就能顺理成章把这个烫手包袱甩掉。 可现在到了现代社会,她之前盘算好的所有计划,全都行不通了,黑户少啊,她有条件的时候也不想太苛待自己。 就在她皱着眉沉思,还没想出个所以然的时候,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从林子深处传了过来,越来越近。 “厉鬼就在这附近了,大家注意戒备!”一个沉稳的男声响起,带着几分警惕。 “能量场很强,这厉鬼要突破了。” 这话,刘金凤听到了,金桂花也听到了。 正埋头吃着剩饭的她,动作微微一顿,筷子上的肉掉到了地上,她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戾气,鬼相稍稍显露一瞬,便又飞快收敛。 悄眯眯地抬起头,飞快瞅了一眼刘金凤,见她没有什么反应,就恢复了先前的平静。 “哎?罗盘怎么没反应了?”另一个声音响起。 “我的检测仪也没有反应了,指针一动不动。” “这鬼难道跑了?咱们刚才明明察觉到气息就在这一片!” “大家都小心点,别大意。咱们没准已经进到什么特殊的场里了,赶紧试试能不能联系外面?” “没用,没信号了,完全联系不上。” 这边金桂花飞快捡起地上掉落的肉块,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紧接着三两口就扒完了盒饭里剩下的饭菜,乖巧开口:“姑,我吃完了。” 刘金凤对金桂花捡掉地上的肉吃的模样早已习以为常,她从前见得多了,脸上没什么波澜:“把筷子和饭盒都给我。” 金桂花连忙应了一声,乖乖把用过的筷子和空饭盒递过去。刘金凤接过,随手将这些垃圾收进空间里那个单独的小储物格子里面。 随后又从空间中翻出两套现代款式的衣服,递过一套给她:“换这个吧,我去那边换。”说着,抬手指了指不远处一片枝叶更茂密的角落。 换好衣服,刘金凤从空间里摸出一把伞,递过去:“你们这些小姑娘脸皮嫩,别晒着。” 她最擅长的就是糖衣炮弹。只是这回的对象换成了女鬼,她也不知道这招还管不管用。 金桂花显然非常吃这套,接过伞低声应道:“谢谢姑。” “走吧。”刘金凤开口招呼一声,抬脚顺着林间小道往下走。 两人一路前行,没多久就路过了那群被金桂花布下的鬼打墙困在原地的人,一共八个,穿着清一色的制服,最强的157战力,不算弱,但是挑战金桂花太难了。 金桂花格外紧张,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伞,抬头的时候一股控制不住的杀意对上了这几个人。 刘金凤没想到这女鬼还怕她发现,明明她觉得彼此之间是心照不宣的。 她神色格外淡定,目光都没往那群人身上扫一下,径直从一旁走了过去,仿佛压根没见到他们一样。 金桂花这才悄悄松了口气,连忙快步跟上刘金凤的脚步,路过这群人的时候若有所思的看了一下他们的脸和手里的东西,她记住了。 顺着路往下走,远远的刘金凤就看到了路边停着的几辆车。她不想节外生枝,当即领着金桂花绕路避开,一群弱鸡,真要是打起来,也只能添乱而已。 而此刻的金桂花不知道怎么搞的,已经见不到鬼相了,眉眼清秀,看着就像一个寻常的正常女孩。 路过一个村子,刘金凤带着金桂花径直往村口的人群走过去,对着一位妇人笑着开口:“这位大姐,我跟侄女爬山,不小心迷路了,想问一下这上哪坐车啊?” 金桂花闻言,诧异的抬头看了一眼刘金凤:不是说好了,咱们是来探望大妮姐的吗? “哎呀,你们来的巧!”妇人语气热情:“去镇上的公交,还有最后一趟,你们快跟我来,再晚点可就赶不上了。” “多谢你啊大姐。” “没事没事,举手之劳。”妇人摆了摆手,转身就领着她们往车站的方向走。 到了地方,那辆去镇上的公交车刚要启动,那位大姐立马挥着手朝司机大喊,把车叫停:“老霍,等等,等等!” 公交车缓缓停下,大姐连忙转头朝着刘金凤她们招手:“妹子,快上车,别错过了!” “谢谢你啊,大姐。”刘金凤推着金桂花上车。 “客气啥呀!”大姐摆了摆手,笑着催促:“赶紧上去吧,别耽误了发车,我回去啦。” 刘金凤回头跟那位大姐挥了挥手,随即从兜里掏出一张100块的钞票,看向司机问道:“师傅,这去镇上多少钱啊?我这没有零钱,你能找开不?” 旁边一个女孩闻声凑了过来,笑着开口:“姨,这边离镇上远,一人7块,你等等,我给你找钱。” 刘金凤微微一愣,问道:“咱们这还有售票员呢?” “那可不!”女孩语气轻快,笑着解释,“咱这车以前是班车,这几年改的公交,走的是长线,坐车的都是些叔叔阿姨、爷爷奶奶,有些时候就是需要我呢。” 金桂花只觉得新奇,站在一边默默的看着,等刘金凤拿到找回的钱:“桂花,走,咱们去后面坐。” 金桂花感觉怪怪的,姑姑在这跟人打交道的时候,好像变了个人,但是她不敢问。 刘金凤先用从林烬那里薅来的复制道具,复制了好几张身份卡,然后比照着万界身份卡生成的身份信息,往上调了20年。 金美美,女,38岁,她这就有了一个新身份。看着空间里面多出来的几张空白身份卡,她觉得林烬真的是一只好羊。 第二百八十三章 鬼打墙 一路上金桂花都在好奇地打量这个陌生的世界,外面的世界好不一样啊。 她再次收敛鬼相,模样看着和寻常姑娘无异,刘金凤瞧着也舒服了许多。但心中也暗自警惕,她这个世界跟人打交道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到了镇上,刘金凤拉着金桂花拦了一辆车,直奔镇上唯一的那家中介公司。 赶在天黑之前,她顺利租下了一套房子。 等中介和房东都走干净,房门关上,刘金凤就开始支使金桂花忙活。 金桂花被支使着给刘金凤铺床,手上的动作没停,终于抽空抬头问道:“姑,不是说要找大妮姐吗?” 刘金凤随口应:“那不是我估算错了时代嘛,我以为还是清朝呢。” 金桂花铺床的动作猛地一顿,满脸茫然:“现在不是大清了吗?” “不是了,”刘金凤靠在桌边:“现在是清朝之后的第二个朝代了。” 金桂花看着刘金凤,嘴唇动了动,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迟疑了片刻又默默闭上,她想问时间怎么过去这么久了,但是她失忆了。 没错,她维持人相没有一点破绽的代价就是失去死亡的记忆,只有情绪激动的时候才会变身开大,或者在每天午夜12点的时候,短暂恢复记忆后选择是否继续维持人像。 她低头继续干活。刘金凤继续无所事事的当监工,然后刘金凤想:原来这就是你只要干就有干不完的活啊,哪怕死了也逃不掉,做人做鬼太勤劳好像都有点累。 而此时,山上被金桂花鬼打墙困住的那群人终于脱困。 他们顺着残留的鬼气一路搜寻,往前走了没多久,却发现那股鬼气早已消散无踪。 其中一个人问:“是不是回到鬼域里面了?” “不,这个方向,我感觉它可能是来到了现实社会。”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都有了不好的预感。 刘金凤看着金桂花把自己的床铺得整整齐齐,随手从一旁拎过一套刚从超市买的四件套和被褥,扔给她:“那个屋是你的,你自己去收拾吧。这两个屋是我的,找我记得敲门。” “好,姑。”金桂花连忙接住,乖乖应声。 “收拾好了,我带你去买手机,吃饭。” 金桂花闻言,想问一句啥是手机,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终究是没敢开口。 她怕姑嫌她烦,以前在家的时候就是这样,不管她问什么,她娘要么嫌她烦人,要么就骂她蠢,甚至有时候会上手打她。 她爹更是理都不理她,直接把她们姐妹几个都当空气,其他姐姐都收了高彩礼“嫁”人了,她是最小的那个,也是最惨的那个……金桂花神情再一次恍惚了一下,然后恢复正常。 刘金凤趁着金桂花收拾房间的时候想着,她得抽空给自己的另一个身份办个休学。 倒也不是不能把金桂花扔了自己去学校,她是在想呢能不能把金桂花拉拢过来,她可要杀一个鬼王呢。 就是不知道金桂花是什么级别的,能不能当她的助力。 外面天黑了,刘金凤先带着金桂花去那路边的小店里面,卖了两部千元机,她用金美美的身份证注册了两个手机号,然后带着金桂花去了大排档。 金桂花拿着手里的手机感觉十分新奇:“姑,这咋用啊?” “我教你……”刘金凤非常有经验的先给她下载了视频软件,教她刷短视频。 其他的都不重要,她需要金桂花沉迷她带来的快乐,跟她形成情感羁绊。 系统说鬼是人变的,那潜台词就是,这里的鬼并非那种泯灭人性的怪物,他们还有人类的部分情感。 刘金凤拿起一堆肉串,放到金桂花面前:“来,吃串。” “姑,这个也好吃!”金桂花眼中最大的精神du品就是食物,但马上她就会拥有第二个——短视频。 金桂花觉得离开了小方城,她一整天都是美滋滋的。 回去的路上,她脚步轻快,只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快乐的小鸟,浑身都散发着快活的气息。 刘金凤在刻意忽略了她是只厉鬼的事实的情况下,这么一个十几岁模样的小姑娘,边走边跳,虽然不太雅观,但看着还挺可爱的。 只是走着走着,两人脚下的步伐都渐渐顿住,察觉到了不对劲。 “姑……我们走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到?不会是……不会是……”金桂花的声音渐渐发颤,浑身都在发抖。 她下意识往刘金凤身边凑,不敢离太远。 刘金凤暗自无语,她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战力189的大鬼,居然会怕一只无名小鬼,好吧扫了一眼金桂花,现在她的战力是8,比初见要高2个点。 她当即从空间里摸出那把系统提供的斩魂刀,握在手里。她从来没跟鬼真正交过手,半点不敢松懈,神情格外谨慎。她抬刀指着楼梯角那道战力只有55的黑影,冷声开口:“识相点?” 很明显,这个小鬼压根不识相。话音刚落,脚下的楼梯就开始慢慢渗出血迹,一股阴冷之气扑面而来。 刘金凤深吸一口气,她向来如此,越是害怕的时候,心里就越容易燃起怒火。 一旦怒火上来,她便控制不住自己,当即直接朝着那道黑影冲了过去,“刷刷刷”劈出数十刀。 那鬼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来就烟消云散了。 金桂花悄悄咽了口口水,她怎么莫名感觉背后有点毛毛的,但是…… “姑,你好厉害啊!!!”金桂花夸赞的真心实意。 刘金凤略感无语,她现在就有一种:一只南方大蟑螂,在一脸崇拜的夸赞她打死了一只北方小蟑螂的奇怪感觉。 “好了,回家了。” 她们住在6楼,608号房,刚进门金桂花一脸纠结的看着刘金凤。 “怎么了?” “姑……我想去茅房。” 刘金凤脑袋上缓缓的冒出一个问号,谁能告诉她,为什么鬼要上厕所? 尽管很无语,她还是带着金桂花去了卫生间,教她怎么用抽水马桶和水龙头。 第二百八十四章 内耗 金桂花洗完澡,把从高家拿出来的财物都洗干净了,然后擦干净,敲响了刘金凤的房门,两个房间都敲了。 “怎么了?”刘金凤手上拿着斩魂刀,隔着门板问。 “姑,我想把从那里带出来的这些东西给你。” “你自己拿着吧,回头我给你换成钱,你都这么大了身上不能一点钱都没有,回去睡吧,我累了。” 金桂花感动的一塌糊涂,带着哭腔说:“谢谢姑。” 刘金凤松了口气,回到房间内进入安全堡垒,这东西拿对了,不然在这么个世界,跟厉鬼住一屋,她估计觉都睡不好。 金桂花回到房间这摸摸,那看看,兴奋的无声呐喊、打滚、蠕动、阴暗爬……她愣了一下,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兴奋够了,关上灯,她钻进被窝拿出手机,戴上耳机,刷刷刷。 一直到午夜12点,她突然恢复鬼相,恋恋不舍的放下手机,僵硬的从床上爬起来,在自己房间转了几圈,又去客厅、阳台、厨房、厕所转了好几圈,路过刘金凤的两个房间的时候,她略做停留,转身离开。 怂,不敢去,万一吵醒了她姑,没收手机怎么办? 回到房间,她又窝回床上,渐渐的又变成了人样,傻乐着继续刷手机。 而在安全堡垒里面的刘金凤窝休眠仓里面,被系统恶补了很多关于这种鬼怪世界的知识。 这个世界有六道轮回,所以鬼更像人,可以适当用对付人的手段对付,在这些世界内部鬼算人死后的产物,在万维世界这种世界的鬼被算做智慧生物。 而且这种世界人死为鬼,鬼死为聻,聻死为希,希死为夷,夷死为微,微死则彻底消散,归于虚无。 别的都好说,就是不太好杀,不过用师姐给的红线可以一步到位。 但还有些世界并没有六道轮回,那种世界里的鬼,本质上就是怪物。它们情感单一,性情偏执,只是衍生出来的鬼物,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存在。虽说同样被称作鬼,但在万维世界的归类中,它们只能算是非智慧生物。 第二天一早,刘金凤准时醒过来起身,先做了早课,原本想直接点份外卖当早餐,刚点开软件就猛然想起,自己这会儿还没办银行卡,根本没法支付。 她走出房间,才发觉金桂花居然还没起床?按理说她就算是失去记忆,这么个农家丫头也不该起不来床啊。 “咚咚咚——”刘金凤抬手敲了敲金桂花的房门,敲了几声,里面半点动静都没有。 这是怎么了? 她尝试的按了一下门把手,没锁,谨慎地推开房门。只见房间里,金桂花抱着手机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睡得正沉…… 刘金凤看着她这副毫无形象的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想必是昨晚熬大夜刷手机,才睡成了这副样子。大鬼滤镜彻底碎了。 算了,她还是下楼去吃吧。 等刘金凤吃完饭回来,已经是九点半了。金桂花也醒了,脸上挂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正在厕所里洗脸。 “过来吃饭。”刘金凤把买回来的早餐放在餐桌上。 金桂花本来以为她姑还没醒,见刘金凤从外面回来,心里顿时有点发慌。 连忙擦了擦脸上的水渍,小声保证:“姑,我明天一定会早起的。” “嗯,知道了。”刘金凤随口应着,她无所谓金桂花早起不早起,又不影响她吃饭。 金桂花见状,连忙对着刘金凤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乖乖走到餐桌旁坐下。 桌上摆着一份豆浆油条还有一个茶叶蛋,她目光落在那个密封的豆浆杯上,眼神茫然,不知道该怎么打开。 刘金凤看在眼里,轻轻叹口气,伸手拿过那个豆浆杯,给她插上了吸管。 她们这种清朝的土包子都是这样的,她也是过来人,理解金桂花。 “吃吧。”刘金凤此刻倒也有兴致,看着她又叮嘱道:“一会儿我去办张银行卡,你老实在家待着。别一直抱着手机刷,没事也可以看看客厅的电视。真要是有急事,就给我打电话。” “嗯嗯嗯,我知道了,姑!”金桂花连忙点头应声,捧着豆浆杯的模样格外乖巧。 刘金凤笑了笑,转身推门出门。她也不是突然转性,对金桂花这般温和,只是看着金桂花懵懂的模样,就不由自主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的那群小伙伴。 或许是生活的年代相近,她们气质格外相似。算不上什么爱屋及乌,却足以让她对着这丫头,多给几分好脸色,但防备是少不了一分的。 金桂花这会儿的心神,早被桌上的豆浆油条茶叶蛋彻底勾走,一门心思扑在早餐上。 可等她美滋滋吃完,心底的欢喜渐渐褪去,理智慢慢回归,顾虑便忍不住冒了出来。 从小到大,刘金凤是除了姐姐之外,唯一对她温和以待的长辈了。 她起得这么晚,姑会不会觉得她懒惰?吃得这么多,姑会不会觉得她嘴馋?会不会慢慢就讨厌她,不要她了…… 少年人本就敏感,她们的世界不大,对那些放在心上的人与事,从来都是患得患失。 尤其是金桂花这样,从小到大没怎么被人好好疼过、好好对待过的孩子,更是总想着拼尽全力做得再好一点,再乖巧一点,好能多被人偏爱几分,很会自己pUA自己。 她越是胡思乱想,心里就越是焦灼。太过浓重的担忧翻涌上来,情绪一时没压住,激动之下,周身气息一变,悄然现了鬼相。 偏偏她即便恢复了记忆,也不过是多了一段身死之后的过往罢了,并不代表她学会了怎么与人相处,怎么安放自己的情绪。 没出息的她,就那样蹲在餐桌旁边焦灼地内耗着。 而同昨天那群被金桂花的鬼打墙困住的灵异事件特勤队队员们,手中的灵异探测仪器,突然发出了尖锐的A级警报声,屏幕上的警示红光疯狂闪烁。 “恶鬼出现了!都醒醒!”一名队员被仪器尖锐的警报声猛地惊醒,脸色骤变,连忙伸手推了推身旁还在熟睡的队友们。 第二百八十五章 见鬼 “怎么又是白天?”有人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慢慢坐起身,满脸费解:“这些鬼东西不都是昼伏夜出吗?怎么这个恶鬼偏要反着来?” 他们从昨天凌晨就探测到了强烈的鬼域波动,当即整装行动。 众人坐直升飞机从临市赶来,又乘车抵达小方城旧址,可在那里寻找一圈,还没找到进入鬼域的入口,那股鬼域波动反倒凭空消失了。 直到恶鬼探测仪突然尖锐作响,他们才确认,那只恶鬼已经从鬼域里来到现实了,事情更加严重了。 可还没等他们锁定恶鬼的踪迹,就被困在了鬼打墙之中,寻常的破解手段压根不起作用,最后还是凭借着队伍里面的老道士的陈年童子尿加上大和尚念经才出来的。 下午,众人围坐在一起,对着残留的波动痕迹反复分析了许久,直到傍晚才勉强挤时间小憩了片刻。 夜里则轮流守夜警戒,一整晚半点不敢松懈,就怕恶鬼突然突袭,闹出什么意外。 也是等到天彻底亮透,确认周遭暂时没有鬼气波动、暂无危险,他们才敢安心躺下睡上一会儿。 这刚合眼没多久就要再度动身寻人,众人暗自感慨,真是劳碌命。 镇上地方小,刘金凤出门打车很快就到了银行,这里银行业务并不繁忙,根本不用排队,取号就能办。 刘金凤办好银行卡,顺带开通了网上支付功能打车回去,也就用了二十分钟。 回去她小区门口买了些路边小吃,又挑了些新鲜水果,拎在手里,慢悠悠地往住处走。 这次系统货币卡给她爆了八十六万现金,她只从里面取了十万存进银行卡,余下的还在空间。 刚走到楼下,一股森森的鬼气就顺着楼道飘了下来。 刘金凤脚步一顿,掏出手机,点开手机监控,这是昨天在手机店顺手买的,她不觉得,一个从清朝的鬼,能懂什么是监控。 屏幕里,是被障眼法笼罩着的金桂花,她正攥着抹布,麻利地擦着桌子、抹着柜子…… 刘金凤腹诽:不是吧,只不过是干个家务而已,至于散发出这么重的怨气吗?她要不,还是晚点再上去吧? 可转念一想金桂花那副怯懦窝囊的性子,她还是上了楼。 推开房门的那一刻,刘金凤看到金桂花,是显出了鬼相,所以鬼气才那么重,她随时准备好动手。 金桂花此刻已经把桌子柜子擦好了,她正拿着抹布,蹲在地上吭哧吭哧地擦着地板。 金桂花见刘金凤开门进来,浑身猛地一僵,当即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似的,立刻挺直了身子,小声怯怯地开口:“姑,你回来了?” 说着,她飞快地低下头,垂着脑袋,乖乖地站在原地,等着刘金凤开口训话。 刘金凤见状,稍稍松了口气,语气温和的开口问道:“这是怎么了?一副犯了大错的样子。” “姑,我以后肯定早起干活,再也不偷懒贪睡了!”金桂花窝窝囊囊的开口,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你……能不能……”(一直对我好?) 但她没提熬夜刷手机的事,耍手机太快乐了,根本注意不到时间。 金桂花一个窝囊但在没用的地方耍小心机的恶鬼。 刘金凤属实没料到,居然是这件事给她吓出鬼相来了。 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我当是什么天大的事呢。赖个床而已,你这个年纪,贪睡本就是正常的。行了,先去洗洗手,这地也不是你这么擦的,一会儿我教你。以后啊,家里的卫生,就都归你打理了。” 刘金凤清楚这种从重男轻女家庭里走出来的农村丫头的心态了。 安慰根本没用,她们只会越发自责,陷入更深的内耗。倒不如给她们找点事干,反倒能安心下来。 果然,听到刘金凤说以后让她负责家里的卫生,金桂花眼里瞬间有了光彩,整个人一下就“活”了过来。 她连忙拿着抹布跑到厕所洗手,等再从厕所走出来时,周身的鬼气相早已褪去,重新变回了人样。 “姑,我手洗干净了。”她凑到刘金凤面前展示自己满是老茧的手。 “来,过来。”刘金凤指了指餐桌上的东西:“我买了炸鸡块和烤肠,还有草莓、车厘子和西瓜,过来一起吃。” 她向来如此,只要有条件,从来都不会在吃食上小气。当然,她的大方也是分人的。 比如说金桂花,这种识相的,吃东西会让她先吃,再沉迷美食她都不敢跟她抢的,她就一起吃,敢跟她抢的,就只能吃她剩下的。 反正她是要时时刻刻宣示到底谁是做主的,无论是人还是鬼。她是在施恩图报,不是在给自己养祖宗,提前让他们分不清大小王,那不是给自己找事嘛。 “嗯嗯嗯,谢谢姑!”金桂花连忙快步走到餐桌旁,拆开小吃和水果的包装,特意放到刘金凤伸手就能拿到的位置。 刘金凤看着她这般懂事的模样,给了她一个赞许的眼神。 金桂花:被认可了!高兴!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刘金凤拿起一根烤肠递过去,自己就开动了。 金桂花连忙接过,小口咬下一块炸鸡,香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姑,这个比昨天大排档的还好吃!”她这日子过的比高家老太爷吃的都好,不过好在他们……都死啦! 甩了甩头,她在胡思乱想什么啊,她又没看见,怎么会知道他们都死了呢。 而此刻,灵异特勤队的队员们已经循着那阵A级警报的鬼气波动,接近这个小区。 为首的队员盯着手中的探测仪,屏幕上的红光愈发刺眼,鬼气数值稳稳定格在高位,然后突然消失……车里队员们的沉默震耳欲聋! 楼里的“恶鬼”,正一口炸鸡块,一口烤肠,吃得一脸满足。 刘金凤吃了一半就不吃了,现在这样的食物很难满足她的能量需求,吃多少都是为了它们的味道:“剩下的都归你了,你一会儿下楼去把垃圾扔了,我回屋休息去了,下午带你去超市。” “好的!姑!”金桂花跟接旨似的,非常认真的应着。 第二百八十六章 相见不相识 等金桂花打扫完,拎着垃圾袋下楼,刚走到单元门口,视线一顿,只见一群穿着统一制服的人正守在门口,身姿挺拔,神情肃穆,一看就不是好惹的模样。 那群特勤队队员见有人从楼里下来,也齐齐警戒,等看到来人,都微微一愣。 金桂花对上他们齐刷刷的目光,浑身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后背瞬间泛起一丝凉意,她怎么感觉这群人对她不怀好意呢? 可她低头瞥了眼手里的垃圾袋,心里又咬了咬牙,她早上已经起晚了,姑姑特意交代让她扔垃圾,她不能这么没用,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一边是硬着头皮出去扔垃圾,一边是转身回去,直面姑姑失望的眼神。 稍一犹豫,金桂花便打定了主意,贴着单元门的墙壁,低着头慢慢溜出去,嘴里在心里一遍遍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门口的几个特勤队队员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几分无奈。 他们也知道,自己这一身制服加严肃的气场,肯定是吓到这个小孩了。 在刘金凤眼里,金桂花是个十四五岁的半大姑娘,可在这群生活富足、见惯了养得白白胖胖的孩子的队员眼里,她顶多也就十一二岁的样子。 这丫头瘦骨伶仃的,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多半还遭受过家里的虐待。 可转念一想,又都摇了摇头,谁家的恶鬼,会下楼扔垃圾啊。 恶鬼不高空抛不明物体,包括并不限于人民碎片和人民,就已经很好了。 怎么会吓得连抬头看人都不敢啊? 但他们终究身负职责,这栋楼的鬼气的的确确是整个小区最重的,终究还是要上前询问。 队伍里那个最年轻的女队员,抬手揉了揉因为连日过劳而僵硬的脸颊,收起脸上的倦意和紧绷的神色,勉强挤出一个和善的笑脸,轻声开口:“小妹妹……” 这话刚一出口,金桂花浑身就是一哆嗦,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你别怕,小妹妹。”女队员连忙放缓语气,语气温柔了几分,耐心解释:“我们都是好人,没有恶意的……就是想问问你几句话。” 金桂花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双眼睛怯生生地盯着地面,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把窝囊贯彻到底。 “你怎么这么害怕呀?是不是最近遇到什么难处,或者碰到什么奇怪的事情了?”女队员又柔声问了一句,眼神里满是关切,其实她想问的是:这么害怕是不是见鬼了?但到底是对着一个孩子,不好这么直白,再给吓坏了……呃,虽然现在看起来也吓得不轻。 她觉得一会休息的时候,自己应该抽空应该给儿童保护协会打个电话。 金桂花闻言,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疯狂否认。 可她心里却在疯狂呐喊:遇到你们了!这群扑街仔!家人们谁懂啊,我就下楼扔个垃圾,居然就遇到这么一群凶神恶煞的人…… 虽说只泡在网络里一个晚上,可那些新奇的网络用语,已然悄悄“污染”了她的大脑,但好在她只敢在心里想一想。 见她这般抗拒又怯懦的反应,几个队员心里都清楚,今天大概率是问不出什么东西了。 小队长对着那个女队员递去一个眼神,示意她别再追问。 女队员瞬间会意,连忙对着金桂花放缓笑意,轻声说道:“小妹妹,你是要去扔垃圾吗?我们给你让路。” 话音落,几个队员齐齐侧身,在单元门口让出了一条窄窄的通道。 金桂花盯着那条让出来的空间,心里一横,什么都顾不上了,双脚一蹬,猛地朝着垃圾桶的方向窜了出去,她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而队伍里的道长,在小队长递去的示意眼神后,默默收敛了周身气息,悄无声息地跟在了金桂花身后。 这栋鬼气森森的楼里走出来的小姑娘,虽说看着怯懦无害,嫌疑不大,但身负除鬼重任,凡事终究得慎之又慎。 金桂花匆匆扔完垃圾,没敢立刻回家,躲到了单元楼旁的灌木丛后,打算等这群人离开,再回去。 她此刻就是个不敏锐的普通人,没察觉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正坐着一道身影,目光牢牢锁着她这个鬼鬼祟祟的小丫头,正是那名跟过来的道长。 金桂花就这么一动不动地蹲了片刻,她渐渐觉得无聊,索性掏出手机,解锁屏幕就刷了起来,渐渐沉迷其中。 而树上的道长,见状无声无息的纵身一跃,换到了金桂花头顶正上方的另一棵树上,目光“不经意”的就落在了她的手机屏幕上,跟着一起看起了短视频。 他看着屏幕里轮番闪过的美食画面,在心里默默点评:这小孩喜欢吃?瘦成这样了不会是望梅止渴吧?好惨一小孩,都想给她捐款了。 忽然,屏幕上弹出一个美食博主的视频,道长眉头微蹙,暗自咋舌:嘶~这个博主做个美食还搞擦边? 他又瞥了眼底下看得目不转睛的金桂花:这小姑娘天天看这些,可别长歪了,不过这手、这腿、这腰……真靓仔啊,阿不,真可恨啊! 与此同时,已经到四楼的几名队员,忽然停下了脚步,有人压低声音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队长,再往上无法分辨鬼气浓郁程度了,但有幽魂级的小鬼死在这楼梯里。” “被那恶鬼吞了?”一旁的队员当即接话,眼神紧盯着探测仪上微弱的残留波动。 刚刚跟金桂花说话的女队员,缓缓从腰间的包里取出两只通体漆黑的阴虫,看着它们在楼梯转角快速爬动一圈、折返回来传递出的讯息,沉声道:“不是被吞了,是被人斩杀了,死亡时间不超过二十四小时。” “有人来过这栋楼?”一名队员面露诧异:“那楼上的恶鬼,会不会早就被这个人收服或者斩杀了?” “也有可能是有民间驭鬼者在鬼域里驯服了恶鬼,所以恶鬼才能离开鬼域。”另一名队员推测:“或者说这鬼有其他目的,自己隐藏了起来。” 小队长缓缓颔首,感受着楼梯上残留的鬼气:“有这个可能。继续往上探查,小心行事,别打草惊蛇。不遇,你去让人查一下这栋楼的住户信息。” “是,队长。” 第二百八十七章 嫌疑 金桂花一直等到手机都快要没电了,那群穿制服的人才慢悠悠从楼里走了出来。 树上的道长陪着她蹲了这么久,短视频都看了好几轮,肚子早就饿了,或者说嘴巴早就馋了。 见队长一行人终于现身,他当即探出身子,对着众人轻轻招了招手。 队长很是无语,这道长年纪都够当他爷爷了,但实在活泼。 道长在树上蹭了这么半天短视频,他觉得这小丫头片子没什么问题,就是性子太内向了,多半是原生家庭遭了不少罪。 心里彻底打消了疑虑,他抬手扶了扶树干,正打算翻身换棵树,再下树。 就在这时,金桂花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了视频电话的铃声。她面上有点慌张连忙划开接听,还是那个窝囊样,软趴趴的叫了一声:“姑?” “跑哪儿去玩了?扔个垃圾扔这么久。” “我、我在楼下呢。”金桂花攥着手机,眼神还下意识瞟了眼不远处的特勤队队员们:“楼里来了一群人,我看着害怕,不敢回去。” “哦,什么人啊?”刘金凤的语气严肃起来问。 金桂花把手机屏幕转过去照楼门口的几人,自以为还没有被发现。 刘金凤见了缓和了语气:“看着像警察,没事的,你在楼下等我吧。咱们中午去吃鸡公煲,吃完饭再去超市,我给你买两身合身的新衣服。” “好的,姑!”金桂花的眼睛瞬间亮了,方才的惶恐不安一扫而空。 她握着手机的姿势有些随意,刘金凤无意间扫过视频屏幕的边角,赫然瞥见不远处的大树枝桠间,露着半截鞋边。 她心头微微一沉,虽不清楚那藏在树上的人是谁,却已然猜到,怕是有人悄悄盯上了金桂花。 是因为金桂花是鬼,察觉到了她的鬼气?还是说,只是图谋不轨的人贩子? 刘金凤压下心底的疑虑,没有立刻挂断电话:“你以后再出去玩,记得提前跟我说一声,遇到解决不了的事给我打电话。 这年头坏人多,小心遇到人贩子,要是被人再卖到深山老林里去,到时候我就算想救你,也没办法带你走了。” 这话,一半是叮嘱金桂花,另一半,是说给那棵树上藏着的人听的。 “姑,我下次肯定提前跟你说!”金桂花压根没听出弦外之音,只觉得满心暖意,又双叒叕被刘金凤的叮嘱感动到了——呜呜呜,她姑对她可真好,还特意提醒她提防坏人。 “行,我这就下来。”刘金凤应声,又补了一句:“等咱们安顿妥帖,我带你去警局问问户口怎么办理,再找找附近的学校,看看你能不能跟着一起上学读书。” “姑……你要送我去上学啊?”金桂花猛地瞪大了眼睛。 “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连一天学都没上过,一个字都不认识,不上学以后能干什么?”刘金凤的语气沉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怅然,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模样,“你姑我,就是当年吃了没文化的亏……” 玛莎&曾经的游戏高层:请问你那所谓的“没文化的亏”,到底是谁吃了啊?!!! “唉,算了,不说这些陈年旧事了。”刘金凤轻轻叹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我爹娘不做人,你爹娘也没良心……”这话说一半留一半,让他们自己猜去吧。 金桂花压根插不上一句话。她见识浅,不知道刘金凤说的这些话、做的这些叮嘱,大半都是说给暗处的人听的。 此刻的她,心底被暖意层层包围,感动得快要冒泡了,她命真好,能遇到这么好的姑姑。 而树上的道长,听完这番话,自己脑补了一下这小姑娘的身世,他活的时间久,知道的事情多,想的也就多,这丫头也算是否极泰来了,遇到个出了泥潭还知道拉她一把的姑姑。 道长没打扰这小姑娘,而是换了棵树才下来,跟队长他们汇合去了。 众人一同走到停在路边的外勤专用车辆旁,队员们陆续拉开车门上车。 刚坐定,小队长便转头看向身旁的道长问:“道长,怎么样?跟着那小姑娘,有没有查到什么异常?” 道长摇头回话:“那丫头没什么问题,应该是从山里出来的,身上有淤青,手上都是老茧。家里重男轻女,连户口都没给她办。” 他又补充了两句:“带她出来的是她姑姑,那小姑娘喜欢刷短视频,尤其爱看美食内容,气息挺干净的。” 队伍里那个名叫不遇的青年,紧跟着开口,语气利落地上报查到的线索:“队长,这栋楼的住户信息我已经核查清楚了。 这是栋六层老楼,两梯八户的格局,楼里的常住户大多习惯走左边的楼梯,右边那部楼梯没什么人走,想来跟楼梯里面那个幽魂级的鬼有关系。” 他补充完关键信息,又说:“昨天下午,有个中年的女人金美美,带着个半大丫头租了楼里的房子,一次性付了一年的租金,说是图房租便宜才选的这里。” 但是这两人的嫌疑就很大了。 几人正低声交谈着,坐在车窗边的女队员忽然说:“你说的人是这两个吗?” 众人循着她示意的方向望去,刘金凤和金桂花从小区门口出来。 道长点点头摸了摸肚子,随口提议:“我们也去吃鸡公煲吧。” 车里其余六人闻声,齐刷刷转头看向他,眼神里满是诧异。 道长挑眉:“怎么了?” 队里的和尚笑着接话:“阿弥陀佛,贫僧附议。” 他们嘴上说着去吃鸡公煲,实则是想借着用餐的机会,近距离接触刘金凤和金桂花两人。 一来是再确认一遍金桂花身上的气息,彻底打消恶鬼的嫌疑。二来也想多观察观察那个护短的姑姑,看看她是不是就是楼梯间里斩杀小鬼的人,又或是和那片高家鬼域有着什么关联。 小队长点点头,拿着对讲机:“大家现在都去吃饭吧,一小时后回到这里集合” 关了对讲机对开车的队员说:“开车,直行右拐有一家鸡公煲,她们应该是去那,我们先去。” 第二百八十八章 对话 刘金凤出来小区就发现暗中有人盯着她和金桂花。 游戏发放的这张身份卡,生成的身份本就有漏洞,无过往履历,无亲友关联,在这信息互通的年代,一查就露馅。 可那又怎么样?她没有用自己的真实外貌示人,以当下的科技水平,世人大多只认面相身形,极少有人会动辄核验dNA。 这身液态硅胶伪装,最大的优势便是能生出专属的独特纹路,足以蒙混所有常规核验。 更何况,她还有万界身份卡提供的身份,有完整的网络痕迹、求学履历,没人会把两个毫无交集的身份联系在一起。 此刻正是七月上旬,高考落幕没多久,距离她另一个身份开学还有一段空闲。这段时间,足够她妥善处理好这个临时身份的所有事。 走在街上,金桂花手里的手机忽然彻底黑屏。她低头反复摆弄了两下,确认是真的没电关机了,才垂着脑袋,一脸丧气地把手机揣回了兜里。 没了手机的消遣,再加上前一晚几乎通宵未眠,疲惫瞬间席卷了她。 可即便眼皮沉重,她还是强撑着打起精神,寸步不离地跟在刘金凤身边,一心要做她姑姑最贴心的小狗腿。 两人走进了刘金凤回来在出租车上看到的那家鸡公煲店,她目光扫过店内,一眼就认出了那群曾出现在金桂花视频里的人,她神色不变,装作未察觉的模样。 金桂花却不一样,目光撞见那几道熟悉的制服身影时,身体猛地一僵。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缘由,就是打心底里不喜欢这几个人,本能地想远离。 这会儿正是饭点,店里座无虚席,人声鼎沸。一个二十出头的女服务员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堆着客气的笑:“姐,实在不好意思,这会儿没单独空位了,能拼桌不?拼桌我给你们找位置。” 刘金凤缓缓扫过店内,视线淡淡掠过那桌穿着特勤制服的人,他们那桌恰好还空着两个座位。她淡淡颔首:“可以。” 他们盯着自己和金桂花,她也想知道他们是什么来头。 这支灵异事件特勤队的制服,和普通警察制服差别并不大。 或许是为了方便日常执法,他们的制服胸口标注着“特勤组”三个字,字体格式和正常警服不太一样。 可在普通人眼里,这群人的装扮,反倒更像cosplay。 毕竟,谁家的正规警察队伍,会是这般老的老小的小,还染发纹身? 那道长须发皆白,手里还攥着一柄拂尘,和尚颈间挂着硕大的佛珠,制服外面居然还披了件袈裟,其余几人也各有特色,凑在一起,成分实在太过复杂。 唯独那个小队长,看着衣着规整、神情沉稳,算是这群人里最正常的一个。 可偏偏,一个正常人混在一群怪人之中,感觉也没有多正常。 刘金凤和金桂花,恰好就被领到了小队长和那个叫不遇的青年旁边落座。 服务员递来菜单,点完餐,金桂花立刻殷勤地拿起热水壶,给刘金凤的餐具一一烫洗干净,又乖乖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轻轻推到刘金凤面前。 刘金凤目光落在身旁一头黄毛的不遇身上,好奇的开口问道:“你们这是cos的什么角色?今天这镇上是要办漫展吗?” “没有没有。”不遇显然应对这种问话很有经验,一头黄毛的他看着就不像有编制的:“我们就是朋友聚会,特地打扮成这样的。” “哦。”刘金凤听完,脸上立刻露出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收回目光。 小队长和不遇飞快对视一眼。不遇主动开口,目光落在金桂花瘦骨伶仃的胳膊上:“大姐,你家这孩子,胳膊上的伤,是跟人打架了?” 他这话问的委婉,正常打架哪会有捆绑的痕迹。 刘金凤抬了抬眼皮,淡淡扫了他一眼,语气冷淡:“被她爹娘打的。”话说到这儿,她眉宇间掠过一丝烦躁。 不遇好像不会看人脸色,依旧顺着话题往下问:“打成这样也太过分了!你们没联系儿童保护协会吗?这种情况,他们应该能帮忙的。” “没有。”刘金凤语气更冷淡了:“山里的村子封闭得很,那帮人压根不知道什么儿童保护协会。我甚至都怕,那些工作人员真的去了村里,最后反倒再出不来。” “这么严重?”不遇满脸诧异。 “谁知道呢。”刘金凤轻轻叹口气,语气无奈:“他们总不能拿自己的未来,去赌人性吧?” 顿了顿,她诉苦一样说道:“说实话,这丫头,算是我从她爹妈手里买来的。以后,她就跟着我过了。” “大姐!买卖人口是犯法的啊!”不遇一副怎么能这样的愣头青表情。 刘金凤闻言,当即投去一道极其鄙视的目光,懒得跟他辩解。 可转念一想,又怕他报警,还是勉强的说:“我不花这笔钱,我走不了,她,也永远出不来,都是要被卖的,比起给人当媳妇,还是给我当孩子养更好吧。” 一旁的小队长,始终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刘金凤。她此刻的外貌,看着算不上老,约莫三十四五的模样,身份证上登记的年龄是三十八岁,倒也不突兀。 手上有薄茧,比起金桂花要好很多,但是还有些陈年的细小伤疤,看样子以前没少干苦活累活,很符合她的口中的身份特征。 这张脸乍一看不算惊艳,可越看越有韵味,眉眼间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情。 当然,这都无关紧要,最关键的是,在世人眼里,她这个年纪,依旧有生育能力,在那些封闭落后的村子里,这份“能力”,就是她最大的价值。 如果这金美美说的是真话,那这是一个极其有魄力的女人,如果说的是假的,那这个孩子是从哪来的?难不成是那个恶鬼?看着金桂花那窝窝囊囊的模样,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对着不遇说:“有些偏远地方确实太过封闭,知法犯法的人不在少数。”然后转头和善的问刘金凤:“大姐也是万般无奈,情有可原。” 刘金凤闻言,立刻装作一副感激的模样,抬眼看向小队长,轻轻点了点头。 小队长见状,顺势顺着话题搭话,语气尽量显得随意:“大姐,看你这样子,是这附近村里的人吗?” “哪能啊。”刘金凤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一脸警惕地看着他:“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小队长连忙摆了摆手,语气缓和,“就是随便问问,没别的意思。” 刘金凤淡淡“嗯”了一声,收回目光,低头喝着茶水,也不搭理他们了。 小队长碰了个软钉子,身旁的不遇当即投来一道毫不掩饰的嘲笑目光,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你也不怎么样啊。 第二百八十九章 嫌疑人 队长白了不遇一眼,眼底满是无奈。刘金凤和队长这一轮试探下来,谁都没从对方嘴里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索性都按下心思,不再刻意试探。 刘金凤点的是大份鸡公煲,还单独加了土豆片、宽粉、鱼丸好几样食材。 她吃得不算快,金桂花一开始馋得急嘴,等刘金凤动筷子之后,她也端起碗筷夹了一块肉就猛炫了两口,可刚嚼两下,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和姑姑吃的是同一锅菜,动作瞬间顿住。 她连忙放慢速度,学着刘金凤的模样细嚼慢咽。她怕自己吃得太急、吃得太多,把锅里的菜都造光了,姑姑到头来没得吃,说不定就会嫌她嘴馋,慢慢讨厌她。 队长一直暗戳戳的关注着两人,发现她们的行为都挺符合人设的,尤其是小孩,有些小动作和神情是很难演出来的,如果说是演的那这孩子可不一般啊。 他只是暂时放下对两人的怀疑。特勤队一行人先吃完了饭,没再多做停留,径直起身离开了鸡公煲店。 特勤队的后勤提前在刘金凤她们租住的那栋老楼里,找到了两间空置的房源,安排他们临时在那里办公,恰好是601和606室。 这栋老楼的高层本就空置率极高,倒是跟刘金凤她们成了邻居。 而刘金凤和金桂花,一来点的份量大,二来刘金凤刻意放慢速度细嚼慢咽,吃得格外慢。 等特勤队那伙人彻底走得没了踪影,刘金凤立刻加快了进食速度,嘴里暗自感慨:这般入味鲜香,可真是美味。 等吃够了尽兴了,她随手放下筷子,掏出手机解锁刷视频,头也不抬地对金桂花说:“你慢慢吃,不急。” 金桂花乖乖点头应声,可手里的筷子却越动越慢,她其实早就吃不下了。 在这个世界里,鬼忘记死亡后塑造出的这具肉身,触感、饱腹感,几乎和真正的活人没有任何区别。 刘金凤刷着手机的间隙,余光瞥见她磨磨蹭蹭的,不由得在心里发问:“系统,她怎么了?” 系统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明显的无语:“大概是撑着了,再这么硬塞下去,说不定会被撑死。” “那她要是真的撑死了……会怎么样?”刘金凤追问了一句。 “肉身损毁后,她会立刻变回鬼相,而且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法再化为人形。” 刘金凤闻言,当即抬眼看向金桂花,开口道:“别吃了。” 金桂花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顿,浑身瞬间僵住,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惶恐。 刘金凤察觉到自己的语气太过生硬,连忙放缓了声调,语气温和了几分:“你这么小一个人,哪能吃得下这么多。我看你肚子都鼓起来了,别硬撑着把胃搞坏了。 这剩下的菜,你去叫那个服务员姐姐,帮你打包好,咱们回去慢慢吃。” 金桂花闻言,心头的惶恐瞬间消散,莫名松了口气。她确实早就吃不下了,可看着锅里剩下的鲜香菜肴,却实在舍不得浪费。 刚才她无意间瞥见其他桌子,好些人剩下大半桌菜,都是直接起身就走,看得她心疼不已,所以她都想吃掉,但肚子实在不争气啊! 或许,抠门真的能治疗社恐。 金桂花咬了咬下唇,凭着一股不想浪费粮食的执念,窝窝囊囊地慢慢挪到那个二十多岁的服务员身边,细声细气地开口:“姐姐,姑姑说要打包。” “哎,乖乖你等一下哈,姐姐把这张单点完,就给你拿打包盒。”服务员笑着应道,语气格外温柔。 金桂花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这个姐姐居然叫她乖乖哎。 她连忙小声应道:“谢谢姐姐。”说完,又慢慢挪回自己的座位坐下,靠在椅背上,实在是撑得难受。 刘金凤看着她那副模样,挑了挑眉,在心里跟系统嘀咕:“这鬼,真成人了啊?” “不算真正的活人。”系统耐心解释:“她本质还是鬼,只是已经到了能塑造人身化身的阶段,这也是这个世界规则的一丝仁慈。” “这是怎么说的?”刘金凤好奇这怎么还跟世界规则有关了? 系统解释:“如果她在化为人形的这段时间,能彻底消除心底的执念和恨意,就能顺利前往地府。 到时候无论是在地府谋一份差事,做鬼差继续修炼,还是喝下孟婆汤转世投胎,都是她的选择。” “如果没有呢?” “可若是一直留在阳间做孤魂野鬼,最后的结局只会是被阳间的除鬼者和阴间的阴差联合绞杀,哪怕是这个阴阳协调出现问题的世界,也一样的。” 刘金凤听完,不关心金桂花的归宿,追问:“那她要是真的消除了执念和恨意,还能打吗?” 她自始至终,更关心这只鬼之后还能不能为自己所用。 “能的,放心吧,不仅能打,而且实力等同鬼王,消除执念或者恨意升级,都算是突破。”系统是了解刘金凤的,讲的都是重点。 刘金凤听完系统的话,看向金桂花的眼神瞬间又和蔼了几分。 甭管这丫头最后能不能消除执念和恨意、能不能去地府投胎,她一定要让金桂花跟着自己,成为自己的助力。 她对着金桂花柔声道:“你在这坐着等我,别乱跑。我去隔壁药店给你买盒消食的,吃了能舒服点。”然后又说:“你跟着姑,荣华富贵我不敢保证,但姑能保证,往后绝不会让你再挨饿。” “嗯嗯!”金桂花点头,她非常信,跟着她姑只有吃不完的好吃的,一点没有挨过饿。 等两人拎着打包好的鸡公煲从店里出来,已然是下午两点多。 刘金凤目光落在金桂花依旧鼓鼓的肚子上,轻轻叹口气说:“咱们晚点再去超市吧,先回家让你歇会儿,消消食。” 金桂花闻言,忙不迭点头,刘金凤说什么,她都没有意见。 两人走到6楼楼梯口,迎面就撞见几个人从607室走了出来,个个都换上了便服,正是南洵(队长)一行人。 “是你们啊,这么巧!”不遇眼最快,率先认出了她们,笑着主动开口打招呼。 刘金凤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警惕:“你们怎么在这?” 不遇半点没察觉她的疏离,大大咧咧地答道:“我们在这租了日租房,临时住几天。你们也住这栋楼啊?” 刘金凤眉头没有松开,随意点点头带着金桂花往回走。 南洵对着刘金凤点点头,然后对其他人说:“快走吧。”他们刚刚发现了点异常,虽然刘金凤她们两个有嫌疑,但是现在出现了一个嫌疑更大的人。 晚上的监控里面,12点之后506的一个住户穿着怪异离开,而从监控上面他的配饰道长确认是驭鬼的工具。 第二百九十章 灵气复苏 按理来说他们应该早查监控的,但是因为这是一个老小区监控覆盖率比较低,同时他们重点关注的是鬼气爆发的时候会影响监控。 而刘金凤用的监控是她自己加了稳定的阵法的,而灵异事件特勤队因为灵气复苏时间比较短,暂时没有这个能力。 而且特勤队查身份信息,是按规矩来的:先核查身份证上直观可见的基础内容,初步锁定嫌疑。 确认对方牵扯相关事宜后,才会依法申请授权,开展深入调查,调取出行轨迹、通讯记录、关联人员等更为详细的涉案信息。 之前对刘金凤和金桂花,他们也只是停留在初步排查阶段。 这两人的入住时间,确实巧合得有些可疑,可他们先前在楼下已经接触过金桂花,打消了一大半的怀疑。 道长跟踪监视她的举动,只要没被当场发现,虽说稍稍出格,倒也算不上什么大问题。 可若是想深挖两人更细致的背景信息,他们就必须拿到正规授权才行。 毕竟他们是专门管灵异事件的特勤队,降妖除鬼、探查鬼域是本职,查人却远没有这么顺手,要么找当地公安协助调查,要么就得另寻门路走点捷径。 偏偏在这个小镇上,他们队里压根没有相熟的人可以搭线。更棘手的是,就连这个镇的公安局局长,在得知灵异事件特勤队要过来的消息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位局长向来秉持科学观念,坚决坚持无神论,极力反对封建迷信。 如今上面突然派来这么一队专门处理灵异事件的人,他也不是不配合工作。 但就是没有那么灵活,一切都要按照流程来,所以刘金凤现在的身份有问题没有被扒出来。 金桂花对此暂时一无所觉,她只觉得自己好像要憋不住了,进家门后她立刻冲进卫生间。 刘金凤没在意,只以为她吃多了,没当回事,她自己坐沙发上看电视。 等到金桂花第四次冲进厕所的时候,她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系统……她怎么了?” “很明显,她是突然摄入过多油水,导致消化不良引发了腹泻,而且情况还挺严重。” 刘金凤:……这么离谱吗? 毫无处理经验的她,当即掏出手机,点开搜索框输入:“青少年腹泻怎么办?” 纠结来纠结去,刘金凤最后还是拨通了急救电话。系统说这孩子化的肉身和真人没差,那叫救护车、送医院,应该……没问题吧? 她在心里想:要是金桂花这次真出了什么兜不住的问题,那她也没什么好犹豫的,直接把这丫头扔在医院,自己收拾东西跑路就是。 至于对付鬼王的帮手,也不一定非得是这一只鬼不可,往后再找就是了。 急救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很快停在了老楼楼下。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赶来。 “姑?”金桂花捂着肚子,脸色苍白地看着推门进来的医护人员,眼神里满是茫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这群人来干嘛? 刘金凤站在医护人员身后说:“你不能再这么拉下去了,再硬扛要出大事的,我们去医院好好看看。” 金桂花知道医院,治病的地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情况很不对劲,眼底的茫然褪去恐惧浮现在眼底。 她乖乖地点了点头,顺着医护人员的搀扶,慢慢躺上了担架,她好怕自己因为拉稀拉死。 刘金凤跟着急救车一起,匆匆赶往了医院。 一路疾驰到医院,金桂花被立刻推进了急诊室,刘金凤则站在急诊室门外,神色淡淡地等着。 与此同时,留在607室留守的特勤队内勤队员,听见楼下急救车的鸣笛声,凑到窗边看清了楼下的情形。 刘金凤跟着医护人员,陪着那个小姑娘匆匆登车离去。 这一幕落在眼里,队员心底那点残存的疑虑,彻底烟消云散,在本子上记录下来,就没有再关注。 鬼向来是极难融入人类社会的,除非有专人从中协助。 可即便有人帮忙,绝大多数鬼也绝不会甘愿舍弃自己的强大鬼体,更不会丢掉过往记忆,安安分分做一个普通人。 不是所有鬼都这么缺心眼的——特指金桂花。 其实他们灵异事件特勤队的人,对鬼的了解并不算多。 毕竟灵气复苏也才一年多光景,这支灵异事件特勤队成立,更是还不到一年。 队里的人手一直极度紧张,常年奔波在外处理各类突发灵异事件,队员折损速度快得惊人。 而且他们手头所有关于鬼的相关信息,都是前人留下的古籍或是残存记载,只能靠着这些现学现用、慢慢摸索。 队里的人,几乎都是出身家学渊源的没落除鬼世家,或是本身就是道长、和尚这般的宗教人员。 他们甚至不知道鬼到了一定境界幻化人形,只要不自己显形,是很难被窥探出来的。 按理来说,无论是凡人还是飞禽走兽,都是在灵气复苏之后,才得以重新开启修炼之路,可鬼不一样。 阳间这近一百多年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灵气枯竭,不适合亡魂死后能够多逗留。 往往是人刚咽气,亡魂就会被阴间的牵引之力带走,所有也就形不成鬼了。 可在灵气枯竭之前的鬼他们则是在鬼域中沉睡,一直到近几年灵气复苏就又出来了。 队里那位道长的师祖,是一位年过一百三十岁的老道,据他所言,在灵气尚未枯竭的年代,鬼域与阳间的界限分明,根本不是如今这般轻易就能相互渗透、密切接触的模样。 这般想来,或许是这百余年间,阳间与阴间的夹缝里,发生了某些不为人知的变故,才导致了这近百年的灵气枯竭,甚至扰乱了阴阳两界的秩序与协调。 这场因阴阳失衡引发的灵异乱象,迟早会随着世界自身的阴阳调和之力,慢慢归于平静。 于这天地世界而言,几百年、几千年不过是弹指一瞬,并不算漫长;可对于深陷这场乱象之中的人类,还有世间其他生灵来说,这却是一场避无可避的灾难。 国家在这一年多里,除了组建这支灵异事件特勤队专门处置各类突发灵异事件,还暗中在民间寻访那些身负修炼资质的人,将他们召集起来加以培养。 可他们终究是时间太紧张了。 近来,各地鬼域现世的频次越发频繁,规模也渐渐扩大,被无辜卷入鬼域、遭遇危险的普通人,更是一天比一天多。 面对这般愈演愈烈的局势,官方高层已然褪去了最初的观望,开始郑重考虑,将灵异事件、阴阳失衡的真相,向民众公开这件事了。 第二百九十一章 医院 “怎么样了?”刘金凤守在急诊病床边,脸上摆着一副略显焦急的神情,看向医生问道。 “没事,就是急性胃肠功能紊乱,已经给她用了止泻药,稳住情况了。”医生一边说着,目光扫过金桂花胳膊上的旧伤,眉头瞬间紧紧皱起,那些伤痕深浅不一,一看就是长期遭受虐待所致,他想报警。 刘金凤见状,适时轻轻叹口气,语气里满是愧疚与无奈:“怪我,都怪我。这孩子之前在乡下跟着她爸妈,压根吃不到什么好东西,她爸妈也从来不好好对待她。 我好不容易把她接出来,就只想让她好好吃几顿饱饭、吃点好的,压根没考虑到她肠胃受不了这些油水。” 这番话说得恳切,又撇清干系,医生的眉头渐渐松开,意识到自己怪错人了,语气也缓和了几分:“你是这孩子的……” “我是她姑姑。”刘金凤立刻应声。 “这样啊。”医生点了点头,叮嘱道:“这孩子看着身子骨弱,明显营养不良。这两天饮食一定要清淡些,粥啊烂面条都行,但鸡蛋还是能吃的,补补营养。” “好的,多谢大夫费心。”刘金凤客气地应下。 “没事,你去缴费窗口办理一下缴费手续吧。”大夫话音刚落,就见护士推着一张担架床从外面匆匆进来,床上的人浑身血糊里拉,气息微弱。他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快步迎了上去。 刘金凤破天荒伸出手,摸了摸金桂花的脑袋,这小工具人,还真是好用。 金桂花苍白的小脸瞬间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眼神里满是羞怯与亲近。 刘金凤看着她开口:“在这缓缓吧,今天咱们就在医院观察一晚。” “姑,对不起。”金桂花小声嗫嚅着,声音里满是愧疚。她既感动于姑姑这难得的亲近,又深深自责,觉得是自己不争气,才让姑姑又花钱又费心。 “没事,花点钱而已,不算什么。”刘金凤收回手,语气比平日里柔和了些许:“自己的身体要好好爱护,食物固然要珍惜,但要是连身体都垮了,往后哪还有福气吃到这些好吃的?” 金桂花:还能说什么呢?猛猛感动就对了。她有全天下最好的姑。 等金桂花气息渐渐平顺、缓过劲来,刘金凤转身去找大夫,顺手给她开了一间普通病房。病房里两张床,金桂花被安排在了靠窗的那一张。 “我去给你买点洗漱用品。”刘金凤让金桂花住院不过是图个省事。她没心思琢磨大夫叮嘱的清淡饮食,往后就让这丫头自己去医院食堂打饭好了,真要是再吃出什么问题,直接在医院抢救,反倒更省得她费心。 金桂花看着她要走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她怕自己多嘴招人烦,只能乖乖抿紧嘴唇,闭上了嘴。 刘金凤将她这副模样看在眼里,勾了勾唇角,掏出自己的手机递过去:“给你,拿我的手机玩一会儿吧。等会儿我回去,再给你把充电器拿来。” “谢谢姑!”金桂花眼睛瞬间亮了,语气里满是惊喜,刘金凤的糖衣炮弹,鬼也顶不住啊。 刘金凤转身出了病房,径直回了那栋老楼。她走进金桂花的房间,顺手拿走了床头柜上的充电器,本来想用净化术,将房间里残留的微弱鬼气散干净,最后考虑到鬼气残留是正常的,为避免房间内鬼气太浓被发现,她打开窗户用了清风决稍微散了散就好。 她把充电器和耳机一并装好,又将中午打包回来的剩余鸡公煲塞进了自己的空间里,等金桂花身子好了,让她吃光,不能浪费。 收拾妥当,刘金凤又绕到医院门口的小商店,买了一套简单的洗漱日用品,才匆匆返回病房,从一脸欢喜玩手机的金桂花手里,拿回了自己的手机。 “桂花,姑不喜欢医院的味道,闻着浑身难受。”刘金凤皱了皱眉,手在面前扇了扇说:“你这两天就自己在这里好好休养,我等一会儿带你去食堂吃晚饭。” 金桂花乖乖点头,没敢有半句异议。 两人在医院食堂吃了一顿清淡的晚饭,刘金凤便将金桂花送回了病房。 面对小姑娘眼底藏不住的依依不舍,她半点没动容,转身就出了病房,径直回了自己的家……外面的小吃街。 她有条件吃荤的,为什么要吃素呢?陪着金桂花吃饭,也只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她知道自己家里有稳固的安全堡垒,放着舒服又安全的地方不住,非要留在医院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遭罪,那不是脑壳有包是什么? 而金桂花在刘金凤的背影彻底消失在病房门口后,也只是失落了一小会儿。 她倒不是娇气,非要人寸步不离地照顾,只是单纯的想多跟姑姑待在一块儿而已。 心底暗暗下定决心,以后绝对要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再也不要生病了。这样就不会让姑姑费心,也能一直陪着姑姑了。 虽说这间病房是两人间,但实际上自始至终都只有她一个病人。 偌大的病房安安静静,金桂花窝在病床上,捧着手机慢慢翻看,渐渐觉得一个人玩手机,也是一件格外快乐的事情。 只是随着天色渐渐沉了下来,护士过来查房,顺手关掉了病房里的大灯,只留了一盏床头小夜灯。 金桂花摸索着手机,给刘金凤发了条语音消息报备自己准备休息,她本就是个文盲,压根不会打字。 时间一点点流逝,渐渐临近午夜十二点。 金桂花蜷在病床上刷着手机,周身忽然慢慢泛起寒意。明明是春夏交接的时节,天气早已开始变热,她把被子紧紧裹在身上,那份刺骨的冷意却依旧挥之不去。 更诡异的是,此刻病房外面,突然变得异常安静…… 耳机里的声音还清晰地流淌着,手机屏幕的光在她苍白的小脸上明明灭灭,衬得周遭愈发寂寥。 这份突如其来的死寂,让金桂花心里渐渐发毛,一丝恐惧悄悄爬上了心头。 就在她攥着手机的手指越收越紧时,病房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由远及近的高跟鞋声——清脆、规律,一步步敲在空旷的走廊上。 下一秒,脚步声停在了她的病房门口。 “咚咚咚咚” 四声敲门声,不疾不徐,却重重敲在了金桂花的心上。 第二百九十二章 鬼吓鬼 镇中心医院 从晚间十点整开始,一股淡淡的黑气便如同潮水般,从地底悄然弥漫开来,无声无息,一点点将整座镇中心医院缓缓笼罩。 彼时医院里还有不少往来活动的人,医护人员穿梭在走廊,陪护家属端着热水往返病房,众人都没察觉到这份潜藏的异常,只莫名觉得今天晚上降温幅度有些大,若隐若现的寒意钻肤而入。 “嘶,今天降温吗?怎么这么凉?”护士查房之前跟旁边的同事闲聊,天黑了等查完房她们就能稍微轻松一点点了。 “不知道啊,可能要下雨吧,加件衣服吧,有病人呼叫,我先走了。” “哦。”医院里的人下意识顺手添了件衣服,便又各自埋头忙碌。 时间一点点推移,时针转动。 医院里活动的人变得少了,除了坚守岗位的值班医生、护士,还有急诊室里那几个零星的急症病患在低声呻吟,还有家属焦急的声音,其余住院的病人,除了像金桂花这样玩手机的,都已经睡了。 就在这时,时间到了午夜12点,整座医院骤然陷入了一片极致的寂静,输液管滴答的声响都仿佛被放大了数倍。 病房外面响起来了“哒哒哒”的高跟鞋声,孤零零地踩过空旷的走廊,格外清晰,一下,又一下。 忙碌着接诊、配药的医生护士们要么未曾察觉这份死寂的诡异,要么便是被手头的急症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即便隐约察觉到几分不对劲,也终究分身乏术,顾不上深究。 但在下一秒,一声,两声,百声,千声……整栋住院楼里,每一间关好的病房门,都在同一时刻,响起了整齐划一的敲门声。 “咚咚咚咚”,沉闷而规律的共振之下,走廊里的空气都似在微微震颤。 一间双人间病房里,靠窗的那张病床上,被褥里鼓着一个小小的包,那是还紧紧攥着手机、满心惶恐的金桂花,她整个人都在被褥里控制不住地发抖。 但是很快,被褥下的颤抖骤然停止。 一只苍白发青、指腹泛着死灰般暗沉的手,正缓缓、缓缓地从被褥边缘伸了出来。 手指僵硬得如同干枯的枯枝,死死勾住被沿,一点点、慢悠悠地掀开了那床并不算很厚重的棉被。 被褥之下,哪里还是那个苍白怯懦的小姑娘。 金桂花周身的气息骤然异变,一个身着红衣的瘦小身影,顺着被褥的缝隙,一点点钻了出来。 她的双眼,她的嘴唇,都被粗黑的棉线密密麻麻缝得死死的,不见半分缝隙。 周身肌肤泛着和那只手一模一样的青白,一缕缕浓郁得化不开的阴冷气息萦绕在她周身。 比医院里面弥漫的那些淡黑雾气,更加阴寒,更加暴戾,也更加危险。 金桂花竟是抖着抖着,直接被逼出了鬼相……当然也可能是时间到了,该她出场了。 而那些守在每一间病房门外,正规律敲门的东西,动作骤然一僵,空气中弥漫的黑气都仿佛跟着凝固了。 下一秒,那层刚刚铺展开些许、将整座医院彻底包裹的阴气褪去,被引动的鬼域,也开始一点点缓缓收缩。 现出鬼相的金桂花心里憋着一股气。 她当鬼这么久了,向来只有她吓别人的份,哪有这鬼东西吓唬她的道理? 主要原因是她能够感觉到这鬼比她弱太多了。她做人的时候窝囊,任人欺凌,做了鬼之后,也只对着刘金凤窝囊过,被鬼吓到那岂不是很没面子?被姑知道了会不会嫌她? 可这些不知死活的鬼东西,竟然也敢找上门来吓唬她! 它敢吓唬自己!!! 鬼相尽显的金桂花一把掀开身上剩余的被褥。 戾气肆意蔓延,她要撕了这个,胆大包天的鬼东西! 她放下手机,不放心的她又把手机塞到了枕头下面,还是不放心又塞褥子下面,最后想起来了护士给的带钥匙的柜子,这才把手机锁起来。 处理完这些,她凝神感应源头,下一秒,红衣身影便骤然从病房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循着那股鬼气,她一路追踪,最终停在了地下二层的门口,这里是镇中心医院的停尸间。 吓唬鬼嘛?现在轮到她了。她抬手,缓缓推开了停尸间那扇冰冷厚重的铁门。 “吱呀——” 一声绵长又刺耳的摩擦声,划破了地下二层的死寂,在空旷的停尸间里反复回荡。 金桂花:……握草,好吓人……哦不,吓鬼的地方。 她已经感应到了那只敲门鬼的所在,但是她没有立刻就闪到跟前,而是一步步,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她脚上不知何时已然换上了一双鲜红的绣鞋,绣线艳得似血,每走一步,便在冰冷潮湿的水泥地上留下血色鞋印。 她张开被粗黑棉缝住的嘴,对着停尸间里最角落的一个停尸柜说:“找到你了。”声音嘶哑,难听至极。 “咔哒——” 一声冰冷的机械轻响,那具停尸柜的抽屉竟自行缓缓滑开。 柜中躺着一具面色青紫的女尸,双目原本紧闭,此刻却猛地掀开眼睑,黑洞洞的眼睛直直盯着金桂花,语气僵硬得说:“这,是,我的,地方,你,离开。” 金桂花闻言,嘴角硬生生咧开一个诡异至极的弧度,嘶哑的声音里裹着彻骨的杀意:“你,该死!”又吓唬我! 从金桂花手中出现无数黑线向女尸攻击而去。 停尸间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婴儿啼哭声,尖锐的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疯狂回荡。 一个瘦小的鬼婴突然从女尸身下的窜了出来,浑身青紫皱缩,双眼是两个黑色没有眼白的眼睛,四肢扭曲着,张着满是细齿的小嘴,直直冲向金桂花的面门。 金桂花又被吓了一跳!她真是要气死了!!! 那些原本射向女尸的黑线骤然分流,一半依旧如毒蛇般缠向停尸柜里的女尸,死死勒住她的脖颈与四肢,将她困在抽屉里动弹不得。 另一半则如同细密的网,直直朝着扑来的鬼婴兜去。 “呜啊——!” 鬼婴的啼哭声愈发凄厉,却躲不开那密不透风的黑线。 黑线缠上它瘦小的身躯,越收越紧,鬼婴身上的黑气瞬间被黑线吸走几分,挣扎的力道也弱了半截。 停尸柜里的女尸见状,身上骤然迸发出浓烈的黑气,周身的阴寒气息暴涨,硬生生挣开了黑线的束缚。 双手指甲瞬间变得又长又尖,泛着青白的寒光,猛地从停尸柜里窜出来,朝着金桂花狠狠抓去。 金桂花周身便自发涌出更多浓郁的黑线,狠狠缠住女尸的手腕,猛地一拽,将女尸狠狠砸向冰冷的水泥地面。“哐当”一声闷响,女尸撞得浑身黑气震颤,嘴角溢出黑褐色的污血。 被缠住的鬼婴见母体受挫,哭得愈发疯狂,浑身黑气翻涌,竟硬生生咬断了两道缠在身上的黑线,再次朝着金桂花的脖颈扑来。 金桂花暴戾更甚,抬手一把攥住鬼婴的脖颈,寒意顺着鬼婴的肌肤往里钻,硬生生扼住了它的啼哭。 她转头,缝死的双眼死死“盯”着地上挣扎的女尸,手中的鬼婴在掌心徒劳扭动,黑气一点点被她指尖的黑线蚕食。 “你,又,让,它,来,吓,我……”金桂花嘶哑的声音里裹着滔天杀意,她做鬼这么多年,其实也没见过几个鬼,谁能想到鬼这玩意儿,这么可怕,至于她自己……她又没照过镜子。 “今,天,一,起,死!” ? ?哎呀一觉醒来发现定时错了tAt 第二百九十三章 宝贝 南洵他们追踪的那个驭鬼者,白天跑了一天,晚上躲在一个小旅馆。 十点多他们查到后,伪装客房服务,冲进去被他们制服,扣上了特制的锁灵镣铐,除了能躲了点,这抓捕一点反抗都没有,也太简单了吧? 大部分人回到小区里面休息,他们再不休息,真的要猝死了! 那个驭鬼者被带到警察局去审了。 晚上12点整,601和607房内警报接收器突然发出尖锐的嗡鸣,红灯疯狂闪烁。 “都起来,是镇中心医院的警报!”值班的人赶紧叫醒众人。 那是他们昨天特意叮嘱本地公安局,在镇中心医院这类人群聚集的公共设施里,紧急加装的灵异预警装置,专门监测鬼域和鬼的波动。 南洵脸色骤变:“糟了!”医院里人群密集,全是病患和医护,一旦被鬼域笼罩,后果不堪设想! 刘金凤吃饱喝足,抽空又去刷新了一下另一个身份的活动信息,溜溜哒哒的回家。 刚到单元门口又看到白天遇到的这群人呼啦啦的往下跑。 同一时刻,金桂花放完狠话,她手腕猛地发力,掌心的黑线疯狂暴涨,一半死死裹着鬼婴,一半如潮水般涌向女尸,将两具鬼物死死缠成一团,黑线之上的阴寒戾气,一点点吞噬着它们的神魂。 突然女尸一声尖啸震得停尸间的停尸柜都嗡嗡作响。 她的神魂骤然脱离那具不知道死了多久的肉体,周身黑气暴涨,竟是硬生生冲破了黑线的层层束缚。 她双目赤红,满心都是鬼婴的安危,疯了一般扑过去,无视金桂花其他的攻击,指甲狠狠撕扯着缠在鬼婴身上的黑线。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绝非这恶鬼的对手。方才主动引医院进入鬼域,本就是想“吃”下这里用来修炼,撞见金桂花时便已萌生退意,怎料这红衣恶鬼竟直接追进了停尸间。 她那未足月便随她一同赴死的孩子,这辈子跟着她受尽苦楚,如今岂能眼睁睁看着它被这恶鬼吃掉? 滔天的怨恨与母爱交织,竟让她爆发了远超平日的戾气。 黑线应声而断,她一把将还在龇牙咧嘴想再冲上去咬金桂花两口的鬼婴搂进怀里,周身黑气一卷,转身就朝着停尸间的通风口窜去,转眼就消失在了阴暗的缝隙里。 金桂花站在原地,缝死的双眼抬头看了看上面,又低下头看那具掉地上的尸体,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追上去。 她还记得白天遇到的那群官家的人,不想耽搁太久,再给姑惹了麻烦,以后谁带她吃好吃的? 女尸的脚踝处,一根细细的银色脚链在阴气的刺激下正泛着极淡的柔光,哪怕身处这阴寒刺骨的停尸间,也依旧萦绕着一股不易察觉的奇异能量。 很舒服,一直在痛的身体仿佛都没有那么痛了。 金桂花眼底戾气渐敛,这是个能帮她修炼的好东西。 那对母子鬼明明刚死没多久,神魂尚弱,能调动阴气围堵医院引动鬼域现世,或许全是这根银脚链的功劳。 想必这女尸死后迟迟不肯让神魂离体,也是怕自己的肉体被送去火化,没了这脚链的滋养,便再也没了修炼和复仇的依仗。 她索性布下阴气屏障,让人不敢轻易触碰她的尸体,偏又贪念作祟,妄图吞噬整座医院的人壮大自身,最终才惹上了她。 不过再好的宝贝,终究比不上自己的孩子。到头来,她还是舍了这具寄身的肉体,舍了这助她修炼的宝贝,拼了命带着孩子逃了。 可惜啊。 金桂花倒是可以理解这女人,有仇恨的鬼自控能力很差,她当初杀了高家全家之后就想吞了小方城,可是遇到个死道士,被镇压了,后来灵气枯竭,她都要跑出来了,然后又突然陷入沉睡。 她俯身,青白僵硬的手一把扯下女尸脚踝上的银色脚链。 没有节外生枝,红衣身影骤然一闪,悄无声息回到了病房,周身的红衣与青白鬼相瞬间褪去,变回了那个苍白瘦小的小姑娘模样。 她轻手轻脚窝回被窝,把银脚链塞进口袋,解锁手机,若无其事地刷了起来。 南洵他们刚坐上车,副驾的队员拿着的检测仪声音没了:“队长,警报停了……” “继续去医院。”南洵说着启动了车子。 这时,后排的柳岸忽然想起什么:“说起来,今天白天隔壁那个的小女孩进医院了。” “怎么回事?”南洵抬眼,从后视镜里扫了他一眼。 不遇接话:“应该是吃太多了吧,我记得中午她们点了很多吃的,她跟着那大姐回去的时候,肚子鼓得跟个小皮球似的。” 一句话让南洵的眉头拧得更紧。 昨天午夜十二点那股突如其来的鬼气爆发,还有今晚医院骤然升起又悄然收缩的鬼域……会不会都和那个瘦小的小女孩有关? 那个金美美难道也是个驭鬼者?这小丫头就是昨天那个鬼域里面的恶鬼? 可他们这次过来,已经抓到了一个藏在镇上的驭鬼者:“那个驭鬼者审的怎么样了?” “到现在还没开口。” 南洵叹口气:“继续审,让警方帮帮忙,他们是专业的。” 不遇应下:“oK” 无数念头在心底飞速闪过,南洵沉了沉心神:“先去看看什么情况吧。” 车子一路疾驰,没多久便停在了镇中心医院的大门前。 小队几人迅速下车,亮出证件后,要是之前医院保安肯定直接赶人,什么灵异事件特勤队,还都这么奇怪,但是今晚有点太蹊跷了,他就找来了夜间值班的医院负责人。 面对南洵的问询,负责人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惊惧,连连点头:“有!今天晚上确实特别异常!刚才那一阵,明明没人在走廊走动,莫名其妙出现的高跟鞋声,整栋住院楼的病房门,全都在同一时间被敲响了,咚咚咚咚的,吓到了很多人!” 他咽了口口水又说:“还有……刚刚停尸间的保安慌慌张张跑过来报信,说地下二层里面有很大的动静,听起来特别吓人,他说什么都不敢过去查看。” 南洵立刻重视起来:“带我们去看看。” “这这这可不行!”负责人旁边的保安吓得连连摆手,慌忙从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递过去:“我把停尸间的钥匙给你们,你们自己去吧,那底下的动静听得我头皮发麻,我是真的不敢去啊!” 第二百九十四章 小黑 “行。”南洵接过钥匙,转头对着身后的队员们做好战术部署,朝着地下二层走去。 越往楼下走,空气中的阴寒气息便愈发浓郁,凉意顺着衣料钻肤而入,检测仪的数值上升,但是并没有发出警报,说明这里没有幽魂以上的鬼。 推开停尸间那扇还没完全关紧的铁门,里面的景象让众人瞬间绷紧了神经。 偌大的停尸间里空荡荡的,并没有预想中的恶鬼盘踞。唯独最角落的那具停尸柜抽屉敞开着。 一具身形青紫的怀孕女尸,莫名其妙地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周身衣衫破损,躯干和四肢上布满了一道道深浅不一的黑色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勒过。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异常。 但南洵蹲下身,这具女尸身上的鬼气,异常浓重,这是被鬼附过身,或者说这个鬼就是这具尸体的原主人。 停尸柜的金属柜门上,用黑色马克笔写着的名字——沙拂晓。 南洵转头看向身后待命的不遇:“去医院的护士站,查一下这个人的就医档案和入院情况。” “好的,队长。”不遇立刻应声,转身就要往停尸间外走。 “等一下。” 南洵忽然开口叫住他:“顺便问问值班护士,今天白天送来的那个小女孩,就是柳岸说的,隔壁那个没户口的小孩,现在在哪个病房,情况怎么样了。” 不遇郑重应了一声“好”,转身快步走出停尸间。 留在原地的队员们立刻各司其职,纷纷掏出执法记录仪,对着地上的女尸、敞开的停尸柜,还有那些残留着黑气印记的地面逐一拍照取证。 这相机是特制的,每一处伤痕、每一丝鬼气萦绕的痕迹都拍得清清楚楚。 拍完最后一张照片,两人戴上手套上前,小心翼翼地抬起沙拂晓的尸体,将其抬回敞开的停尸柜抽屉里,轻轻推回原位,关好柜门。 南洵则是拿出手机快速拨通了辖区刑警队队长的电话:“柯队长,我是特勤队南洵,镇中心医院地下二层停尸间,有一具女尸身上有很多伤痕,麻烦你们安排法医尽快过来协助勘验,越快越好。” 等待法医过来的时候,南洵靠在墙上,滑动着手机里调取来的寥寥几页就医记录,眉头始终没有舒展。 沙拂晓的就医信息很简单,只有入院时间、孕周,还有一句“突发昏迷,抢救无效身亡”,没有家属签字,没有既往病史,更多细节,终究要等警方排查和熟人问询才能摸清。 他收起手机,揉了揉眉心,累,非常的累,他感觉自己要是猝死了,但想起心底那抹挥之不去的疑虑,还是朝电梯走去。 电梯缓缓升至住院楼层,走廊里只剩应急灯泛着微弱的光。 南洵放轻脚步走到金桂花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看。 病床上的金桂花蜷缩在被窝里,玩手机。 怪不得白天见她黑眼圈跟他们比也不差什么,原来是熬玩手机的原因,但巧合太多了他也得重视。 南洵悄无声息转身下楼,金桂花的手顿了一下,又继续耍手机。 南洵刚回到地下二层的走廊,等候在原地打瞌睡的队员,突然一个激灵,抹了把脸问:“队长,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南洵下达指令:“现在分两队行动。一队找就近休息室轮流休息,养足精神待命;二队跟我去警察局,对接沙拂晓的身份排查事宜。”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柳岸身上:“柳岸,你单独留在医院,盯着那个小丫头,密切关注她的一举一动,有任何异常,立刻给我发消息,不许擅自行动,也不许打草惊蛇。” “是,队长。” 到了警察局,刚推开大门,就见负责审问白天抓到的驭鬼者的队员正揉着眉心出来,脸上有着很明显的疲惫。 旁边协助他审问驭鬼者的资深警察都有点同情的看着他,这状态少说也得熬了好几个大夜了,但心中也难免担忧,这灵异事件已经这么多了吗?忙成这样。 “怎么,问出结果来了?”南洵快步上前。 “是。”队员点头,侧身让开道路。 “进去说。”南洵率先走进旁边的问询室,身后队员紧随其后,反手带上了门。 一坐下,队员便将审讯结果和盘托出:“跑了的那个驭鬼者,就是四楼那只幽魂的主人。老头今年67了,神经衰弱得厉害,老楼隔音又差,他每天十点就得睡觉,最怕楼道里有人来回走动吵醒自己。” “所以他每天九点多就把那只叫‘小黑’的鬼放出去,早上再收回来,本意就是想吓唬吓唬晚归的人,让他们从另外一边的楼道走,别吵他。” “那天小黑被人斩杀,他就被惊动了。但老头的驭鬼手段很一般,知道杀了小黑的人不好惹,吓得连屁都没敢放。 好在他的鬼器里藏着小黑的精魄,被斩杀的只是分身,回头好好温养还能恢复。” “真正让他跑路的,是午夜十二点那栋楼里爆发的鬼气。”队员的语气多了几分凝重:“那股鬼气太强盛了,虽然只持续了一小会儿,但老头怕自己和小黑一起被当成点心吃了,连夜就溜了。” 南洵指尖敲着桌面,听完后若有所思:“小黑是哪来的?” “小黑活着的时候本来是条流浪狗,当时他在西边公园摆摊算命遇到了,就带回来养,都养了十多年了,去年被偷狗贼偷走了,这狗赶上灵气复苏,死了之后执念未散就回来找他了。 刚好他以前是靠给人看风水算命骗人钱的,没想到真见到鬼了,自己按照书上的养鬼法,把小黑养起来了。那鬼本来被他养的挺好。” 南洵当即拍板:“把他返聘了。” 队员点头他们队里是真的缺人啊,一个省就他们这么一个队,就算一个人当两个人用也缺,多了个驭鬼者,到时候盯梢的人不行,鬼也能顶上去。 南洵去见了老头,说了福利待遇,老头没退休金,以前靠算命,后来全靠小黑坑蒙拐骗过活,面对这份稳当差事,自然是顺水推舟答应了。 “你详细说一下小黑被斩杀的具体时间。”南洵忽然抬头问。 老头签完合同也就知无不言了:“是、是9点45左右吧?那会我正烧着水准备洗脚,突然就觉得心口一疼……” 南洵心想:金美美和那小孩也是那天入住的不知道他会在外面放鬼,走这边楼梯可能性很大。 “去查一下老楼那段时间的监控。”南洵立刻对身边队员下令。 没过十分钟,队员便拿着平板回来:“队长,9点40到10点之间,进出单元楼的一共6个人,其中包括金美美,还有那个小孩。” 第二百九十五章 招聘 平板上的监控截图清晰地显示着两人的身影,南洵的目光凝在刘金凤的身影上,心中迅速浮出一个猜测。 能轻易斩杀幽魂,还可能与午夜鬼气有关,这女人,会不会是个隐藏的强大驭鬼者? 若是如此……特勤队又能添一员猛将了。 南洵一刻也等不及,起身抓起外套就往外走:“我去趟小区。” 金美美没有过往个人信息还带着个黑户小孩的问题……不重要,根本不重要,只要进了他们灵异事件特勤队,那保证会让她忙到连费心思琢磨任何任务之外的事情。 哪怕是个间谍……他们除了任务、任务、任务哪里来的机密? 至于那些内部学习资料,网上都能搜到,因为灵气枯竭那百年的某些历史遗留问题,国外的某些内容或许比国内的都齐。 只有那些灵源武器才是机密,但这东西就算拿着实物研究,玄学和科学只要有一方水平不达标的,那就不可能研究出来。 而且使用要求很高,就算其他国家偷走一整套都不一定能用。 所以,综上所述:只要对方是个人,喘气的,能干活的,他们就能包容。 此时距离刘金凤到家,不过才半个多小时。 她刚洗漱完,打算关灯睡觉,就听见门板被叩响的声音,无奈之下只能快速换装,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打开门口监控,是白天那群特勤队的人,还只有一个人?这是要干什么? 刘金凤皱了皱眉,直接拉开了门,对方只有90的战力,没什么好怂的。 “有事?”她靠在门框上,眼皮半耷拉着,一脸不耐烦。 南洵折腾了许久,早就累得不行,不想再兜圈子,开门见山:“请问你是驭鬼者吗?” 刘金凤挑眉,上下扫了他一眼,见他态度平和,不像是来兴师问罪的模样,索性装傻试探一下他要做什么:“什么?” “我是灵异事件特勤队的队长南洵。”他掏出证件亮在她眼前,目光灼灼,再次追问:“请问,四楼那只幽魂,是你斩杀的吗?” 刘金凤眼神微变,眸光闪了闪,沉默两秒,抬眼迎上他的视线,坦然承认:“是又怎么样?” “若是,我正式邀请你加入特勤队。”南洵语速极快,抛出一串诱人的条件:“月薪3万,六险二金,节假日福利翻倍,还有专属的驭鬼资源和安全保障。” 这一段话说的非常顺,一看就没少跟人讲。 说完他还不忘了针对性的诱惑:“你不是还有个侄女没户口吗?我也能帮着办了,还有其他好处。” 刘金凤闻言,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她是不是好姑姑的人设立得太深入人心了,居然拿这东西来诱惑她?而且合着他们还不知道金桂花是个鬼吗? 沉默了片刻,她迎上南洵期待的目光,没有否认驭鬼者的身份,现在不是,那以后可以是嘛:“但你们是007吧?” 南洵一愣,脸上闪过几分错愕,下意识反问:“你怎么知道?” “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刘金凤抬手指了指玄关墙上的挂钟,扯了扯嘴角,语气里满是讥诮:“大半夜你这个队长亲自上门招聘……谁会相信这是个清闲的工作?” 刘金凤心里飞快权衡利弊,她还有斩杀鬼王的任务,但她刚来这个世界,从跟系统聊天透露的信息看,鬼王是比金桂花强上不少的,她现世里199的实力被压制到189,那么鬼王的战力估计就是200以上。 而她这一局的玩家战力都在100~199的区间,其他玩家要怎么完成这个任务? 这局或许是需要合作的,但是玩家她一个都不信任,这个灵异事件特勤队或许个体实力不强,但这是个科技水平还可以的国家,科技 玄学那绝对不是1 1=2这样简单。 看这群人里最强的就是白天见到的那个道长,战力137,他们昨天肯定是冲着金桂花来的,189的鬼散发出的那种威压是骗不了人的,这群人不可能不知道,所以他们是有恃无恐喽? 人来的有点多,也许是这种新武器需要多人合作操控,那么如果她是其中一员,击杀鬼王的功绩应该也是算在她身上的。 她还有一年的任务时间,或许她离开之前还能顺点有用的道具。加入是有好处的,但是她还得试探一下他们的底线。 想明白这些,刘金凤话头一转,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如果我不加入,会怎么样?” “不会怎么样。”南洵坦然摇头,语气公事公办,没有丝毫威逼的意味:“只要你去特勤队登记备案,之后不利用驭鬼能力违法犯罪,我们不会干涉你的正常生活。 不过要是离开本市,或者出国,都得去公安局报备行程。不过出市应该没问题,出国就难了。” 刘金凤挑眉,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我看得出来你们很忙,但是执行任务的时候,生命安全有保障吗?” 南洵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这个不能跟外人说。如果你加入我们,我就能告诉你。” 刘金凤被气笑了,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算计人的时候,都不知道遮掩一下吗?” 南洵闻言,眉头微微蹙起,竟是认真地思索了几秒,脸上露出几分困惑,才略显诚恳地开口:“我天天跟鬼打交道,不怎么算计人。下次我注意。” 刘金凤定定地看着他,一时间竟有些语塞,脸都僵住了。 这人真的在反思,而且还是为了这种事,真的很离谱啊。 亏她之前还觉得这人老谋深算,这家伙怕不是只有“老”是真的,“谋深算”全是装出来的? 刘金凤没有立刻答应:“你给我点时间考虑一下吧,我过几天给你答复。” “好的,加个联系方式。”南洵点头,掏出手机解锁,屏幕亮着递到她面前。 加好通讯,南洵补充:“明天我叫不遇,就是白天那个黄毛过来给你登记一下,有什么想问的你也可以问他,我先不打扰你了。” 刘金凤挑眉,如果时间不是凌晨的话,看起来还挺有礼貌。 其实刘金凤刚刚就觉得可以加入这个什么队,毕竟她发现这个世界的关于灵异方面的信息暂时对普通人都是不公开的,她想得到一些信息就很难。 如果就像上个世界那样的存活任务,她苟着应该没问题, 而这次她用的是马甲,她不怕被发现异常,如果发现立刻抛弃这个身份就行了,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居然没有要求不允许被发现玩家身份。 是因为世界能量层级变化了吗?还是有其他原因? 第二百九十六章 化形 刘金凤在南洵走之后,靠在门板上站了许久,目光落在玄关的挂钟上,心里反复思考着要不要加入。 要知道,综合数值超过20就已经超出人类极限,这群人里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远超这个数。 50之后对睡眠的要求大大降低,可就算这样,刚才南洵脸上的倦意都藏不住,她实在难以想象,特勤队到底忙到了什么地步,别是一个月都没怎么休息吧? 要不还是算了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她太需要信息了,当时在林烬手里薅到过一个名为超级光脑的道具,里面有着非常先进的黑客技术。 可以说只要是电子设备内存在的信息,它都能入侵并得到。 但她在这个世界已经用过几次,搜到不少公开的灵异相关文献,早就打包发给系统,让它帮忙整理归类。 可关于灵异特勤队的内部消息,她却一点都搜不到。或者说,今年2月份之后,这个国家任何和公务沾边的消息就都成了禁区。 她也问过系统这个光脑的不是世界规则直接造物吗?为什么会无法检索那些消息。而系统的回答是:“因为这个光脑上面的规则侧重于科技和技术,而非搜索。” “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在于,如果侧重于搜索,那么在规则之下可以无视是否是玄学手段进行隐藏,但是这个需要的能量太多了,在那个世界没有必要。” 说到这的时候刘金凤想起来了液态硅胶,这东西听林烬说是在他被绑架之后系统更新的道具,看样子是世界为了应对这群玩家给他开后门了。 而现在她怀疑,在灵异事件特勤队成立的时候他们就开始用玄学手段进行内部沟通。 就是在今年2月份,官方完成了科学 玄学的技术突破,这才彻底封锁了相关信息,她才能进行学习。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就太有必要进去接触一番了。 那就加入吧。 不就是累一点嘛,应该累不死……吧?看着南洵,他们现在的状态她实在是不敢保证真累不死人啊。 实在不行,等搞到想要的信息,直接玩失踪就是。 只要能拿到这项科技 玄学结合的技术,系统就能擦边给她解锁相关知识。 她总觉得,这个领域藏着的力量对她非常重要,修行者绝对不能忽视自己的直觉,绝大多数时候,这个东西准的可怕。 刘金凤转身走到客厅,瘫在沙发上,对着空气开口:“系统,我怎么感觉这次游戏的套路和前几个游戏世界不太一样啊?” 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你忘记你把林烬弄到了万维世界?虽然他的主角光环在那里没什么太大的用处,但他背后靠着一整个世界的资源。 过去那段时间,他一门心思带节奏给游戏公司找麻烦。游戏公司的背后之人应该是怕被他揪着把柄找茬,这个游戏世界是那个新领导选的,并非上面指定的。” 刘金凤挑了挑眉,追问:“他就不怕被游戏公司追杀吗?” “他现在虱子多了不怕痒。”系统的语气里多了点无奈:“犯罪系统跟他在万维世界简直如鱼得水,现在他已经不是曾经那个没有任何案底的人了,是真正的法外狂徒。宿主,你真是个罪孽深重的女人。” 刘金凤听到最后那句形容,愣了愣,沉默几秒才开口问:“这关我什么事,我只是给了他一个发展的机会,而他才是真正的执行者。而且系统你最近是不是在看小说?” “对啊。”刘金凤在系统的机械音里面感受到了愉快:“刚刚扫了一圈,这个世界的文娱发展还不错,小说种类比之前几个世界丰富多了。” 她挑挑眉没多说什么,选择去睡觉。 第二天一早,刘金凤拉开房门,一眼就瞧见门垫上立着个巴掌大的小纸人,纸人眉眼画得潦草,却偏偏立得笔直,还对她挥手打招呼。 这东西没什么威胁,但是明显是用来监视的,她刚想把它直接人道毁灭,隔壁607的门就“咔哒”一声开了。 不遇抱着个文件夹快步走出来:“金女士你醒了,因为昨天队长说你很晚才睡,我就没有太早打扰你,这个小纸人是我放的,没有别的意思。”说着他把小纸人收了起来。 刘金凤直起身,目光在纸人上扫过,又落回他脸上,点点头表示理解,这黄毛倒是比那个愣头队长会做人:“请进。” 两人在客厅沙发落座,何不遇将文件夹搁在膝头,手指在封面上敲了敲,率先开口:“忘了自我介绍,我是灵异事件特勤队的外联专员,我叫何不遇。 今天来找你主要是有两件事:一是需要你配合填一下表,回头进行归档,二是关于你加入特勤队,我讲详细的对你进行一对一解答,聘用协议我也带来了,咱们一步步来。” 刘金凤靠在沙发背上,只淡淡点头,示意没有意见。 何不遇见状,立刻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印着特殊纹路的表格递过去:“这是你特殊人才登记表,你看看,有什么问题就问我好了。” 这张表格的信息比较简单,姓名、年龄、身份卡号、联系方式、住址、特殊身份/技能。 前面的几项刘金凤提笔就填,唯独在“特殊身份/技能”那一栏顿住了笔。 这要怎么填?写驭鬼者吗? 何不遇见刘金凤迟疑,立刻笑着开口解释:“听队长说你是一个强大的驭鬼者,你可以直接填驭鬼者,不过我可以看一下你养的鬼吗?” 刘金凤抬眼瞥他,语气平淡:“不行,她住院了。” 何不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愣了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你是说……那个小丫头?” “怎么,看不出来吗?”刘金凤挑眉,半点没有把金桂花底细抖出来的不好意思,她的每顿饭都是标好了价码的。 “她能化人形,完全看不出来了!!!”何不遇直接破音,声音拔高了八度,惊得头顶上的黄毛都炸起来了。 刘金凤:这头发怎么这么好笑。而且这家伙发根也是黄的,居然不是染的。 ? ?我又搞错定时了,愁死了,最近总犯这个错误 第二百九十七章 何不遇 刘金凤心里想着他们不知道才好,如果加入特勤队,金桂花或许能帮她挡不少麻烦,让她不用向这群牛马一样累。 她决定以后对这个小工具鬼再好一点,确实太好用了。 她清清嗓子:“你们不知道吗,恶鬼到了要突破的临界点,是可以完全化成人形的。不过这个时候他们没有死亡的记忆,得把她当做一个普通人来对待。” 何不遇听得目瞪口呆,咽了咽口水:“你等我叫一下队长。” 这事太大了,远超他们之前处理灵异事件的认知范畴,他们根本没接触过能化人形还毫无鬼气的高阶鬼。 而另一边,607的临时行军床上,忙了个通宵刚躺下没三个小时的南洵,被手机铃声吵得睁开眼,看到来电显示的瞬间,他闭了闭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真的要猝死了! 但是他也没有耽搁,闭着眼睛划开接听键:“怎么了?” “队长你来608,有大事商议!” 南洵没多问,挂了电话掀被下床:“来了。” 何不遇打开门,侧身让南洵进了客厅,反手带上门后,把刚才刘金凤说的那些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南洵原本还带着满身的倦意,听完这话,猛地挺直脊背,瞬间清醒过来,目光锐利地看向刘金凤,脱口追问:“那个小丫头真是鬼?” 刘金凤点点头。 “你是不是从小方城旧址的鬼域里面带出来的?”南洵目光紧紧锁在她脸上。 “我的确是从特殊空间里面把她带出来的,而且她也说过自己是被父母卖到小方城的,但至于那里是不是鬼域我就不知道了。”刘金凤抬眼迎上他的视线很是无所谓的说。 “不过我们下山的时候确实看到你们了,一群人在原地打转,看着挺滑稽。” 南洵扯了扯嘴角,没反驳,他当然知道她说的是他们被困在鬼打墙里的事,大白天能制造那么强大的鬼打墙确实不一般。 他定了定神,语气郑重的问:“能详细说说关于那个小丫头的事吗?” “不行。”刘金凤拒绝:“我只跟自己人说这些事。” 南洵:…… 他怎么也没想到,昨天自己的“阳谋”,今天居然被原封不动地怼了回来。这种事也会有回旋镖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郁卒,一字一顿问道:“金美美女士,你愿不愿意加入我们特勤队?” “愿意。”刘金凤点头,话锋却陡然一转:“但是我做不了任务。你们也看到了,养金桂花就像养孩子,琐事一堆根本脱不开身,我还得跟她多熟悉熟悉,培养培养感情。” 南洵和何不遇对视一眼,南洵问:“到底哪里脱不开身?” 就见刘金凤没应声,只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拨通了视频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金桂花带着点刚睡醒的鼻音软糯开口:“姑?” 刘金凤问:“还没醒啊?” 金桂花像是被吓了一跳,连忙应声:“我这就起来!” “没事。”刘金凤的语气缓和了些,叮嘱道:“我就是提醒你记得吃早饭,还记得食堂位置吧?” “嗯嗯。”金桂花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我上午有点事,你自己在医院,下午去看你。” “好的,姑。” 视频通话挂断,刘金凤抬眼看向两人。 何不遇挠了挠那头黄毛,一脸不解地开口:“这感情不是挺好的嘛,看着也不用你多费心啊。” 刘金凤没接他的话茬,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忽然冷不丁问道:“你……是人吗?” 何不遇猛地一愣,随即瞪大了眼睛,倒也没半分生气,反而来了兴致:“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人的?队里这帮家伙跟我处了这么久,都没一个看出来的。” “我没见过人炸毛。” 何不遇也不藏着掖着说:“你还真说对了,我本来是黄鼠狼来着,修成人形才一年多。”但是已经做了一年多的牛马。 刘金凤挑眉,抓住了话里的重点:“那你姓何?” 何不遇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去,一脸痛心疾首:“说起这个我就悔啊……” 南洵眉头一皱,直接打断他的话头,这种闲话可以稍后再说。他转向刘金凤,神色郑重:“你们等等再说这个,刘金凤女士,非常感谢你提供的信息。关于你的工作安排,我得向上级汇报并商讨,所以我先回去,等出结果了再联系你。” “好的。”刘金凤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南洵见状,没再多言,起身就快步走了出去。 刘金凤和何不遇都没理他。 “你继续说。”刘金凤把一旁的果盘和瓜子盘往何不遇旁边挪了一点,示意他接着讲。 “唉,说来话长啊。”何不遇长叹一声,拿起瓜子边吃边说。 “百年前灵气突然枯竭,我当时刚突破没多久,寿元还长。但我聪明啊,发现不对的时候,立刻找了个古墓钻进去沉眠。等再醒过来的时候,就是两年前灵气复苏那会儿了。” 刘金凤心头一动,追问:“为什么灵气会枯竭?” “这我也不知道。”何不遇摇了摇头:“灵气枯竭之前,世间大小妖鬼精怪多的是,我也就是个不起眼的乡野妖怪,层级太低,根本接触不到这些。” 刘金凤没说话,只是安静看着他,等着他继续往下说,同时默默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打算回头再仔细琢磨,看看能不能挖出其他有用的线索。 她又问:“那你这个名字,和这些有什么关系?” “唉!”何不遇又是一声长叹:“我这不是醒了就能继续修炼了嘛,可那会儿灵气刚复苏,实在稀薄得很。我想起以前听老辈说过,化为人形修炼能事半功倍。 我本是黄鼠狼,能讨封晋升,琢磨了许久,最后决定试一试,毕竟妖怪,虽然寿命长,但是我等级低,而且我已经睡了100年,所以还是挺急的。” “我暗中观察了他几天,觉得这人品性还行,为人比较正派,于是就凑上去向他讨封。 当时我问完他就说我像人,我的化形直接就成了。我还跟他说,以后定会报恩。 结果他直接把我抓住,说什么报恩何必以后,当场就拿了份聘请协议逼我签了。” “从此以后啊,我就再也没睡过一个好觉!”何不遇一脸悲愤:“本来我叫黄三十一郎,多霸气!现在算是明白了,做人做黄鼠狼,都不该走捷径啊!后来就改名叫何不遇了,算是警醒自己,可别再贪心不足了!” 刘金凤虽然觉得这件事挺搞笑,但是她注意到了一些漏洞,于是问:“你是灵气复苏之前就存在,那么你怎么也不知道恶鬼变人的事情呢?” 第二百九十八章 死人 何不遇脸上的表情终于正经了几分:“我化形之前,灵气其实已经开始变少。不是我自夸,我呢是我们黄家千年难得一遇的天才。那些年各种大能相继陨落,后起之秀寥寥无几,我,黄三十一郎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正经不过三秒,他的又开始飘了,唾沫横飞地细数自己当年的“威风事迹”。 刘金凤耐着性子听着,没打断,毕竟是她想知道的信息,这点废话倒也能忍,而且她也挺好奇那些真实的灵异志怪之事。 一大堆不着边际的吹嘘过后,他才终于绕回正题:“我们黄家其实跟那些游魂野鬼还是挺有缘分的,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那些年我只见过游魂和幽魂,连个厉鬼都没见过,更别说后面那些厉害角色了。” 刘金凤顺势追问:“那鬼是怎么分级的?而且你说大能相继陨落是你听说的,还是见过?那些大能你见过几个?” 何不遇也没有藏着掖着,毕竟队长让他在这,就是让他说一些常识给金美美听的。 于是伸出手,竖起一根手指,像模像样地科普起来:“第一个问题:人没死但灵魂离体,叫生魂,生魂没有任何攻击力,遇到幽魂或者厉鬼容易被吃;人刚死心愿未了,还在世间徘徊的,叫游魂,食物链底层;心中有执念或者怨恨,还能对人造成影响的,叫幽魂;生前受尽折磨,死后能杀人的,叫厉鬼;再往上,就是红衣厉鬼,然后是恶鬼,每一个出现,都会影响一方安宁;最后就是鬼王,对于现世来说,那就是一场劫难。 灵气复苏之后红衣厉鬼、恶鬼、鬼王都能引动鬼域,但是在灵气枯竭之前也没怎么听说过鬼域的事,不过可能是信息闭塞。” 他顿了顿,又伸出一根手指:“第二个问题,我是听说的,没有见过那些陨落的大能,但是我见过族中的大能的。不过我睡着之后,也不知道他们后来如何了。” 刘金凤若有所思,片刻后又抛出新的问题:“百年前的灵气和现在比哪个浓郁?你又怎么确定是百年前呢?” “那自然是……”何不遇脱口而出,话说到一半却突然卡壳,眉头紧锁地挠了挠头,他还真没仔细对比过,可是他修炼怎么会对灵气浓淡没有印象? 他干咳两声,强行圆场:“这灵气浓淡……时间太久了,我也无从对比。这时间去翻翻史书不就知道了吗?” 虽然勉强回答了刘金凤的问题,但何不遇整个狼都觉得不对劲了。 黄鼠狼是一种灵性很足的生物,他越想越觉得心慌,屁股底下像是扎了针,坐立难安,只想赶紧回去找老牛鼻子和秃驴谈谈。 他猛地站起身,掏出手机:“金女士,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回头通讯联系。我突然想起来有点事,得先走一步!” 刘金凤看着何不遇走了,自己坐着琢磨了会儿鬼类分级和灵气枯竭的关联,没理出什么头绪,干脆起身出门。 今天的头等大事是吃火锅。上个世界的合成饭菜再精致,也少了现代火锅的热辣烟火气,民国的食材多少还是缺了点科技狠活,重回现代,她非得吃够本才行。 红油锅底咕嘟冒泡,毛肚、肥牛、鸭血轮番下锅,刘金凤吃得酣畅淋漓,吃饱喝足直接拐去驾校报了个班。 另一边,金桂花挂了电话倒头又睡。美味诱人,可她觉得,用最好的精神头等姑姑来才更重要(其实是太困了醒不过来)。 等刘金凤拎着请服务员帮忙洗好的苹果赶到医院,就见金桂花正和邻床陪护的小丫头玩翻花绳。 看着金桂花冥思苦想,愣是玩不过一个六七岁的小不点,刘金凤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姑,你来了!”金桂花眼尖,瞧见她立刻丢下手里的绳子,朝她挥手。 “嗯,中午吃饭了吗?”刘金凤走过去,顺手把包放在床头柜上。 “吃了,一个煮鸡蛋,一碗白米饭,还有一盘土豆丝。”金桂花乖乖回话,半点没糊弄。 刘金凤想起要好好照顾她,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把洗好的苹果递过去:“那吃个苹果吧,我洗好了拿来的。” “嗯,谢谢姑。”金桂花一脸幸福的接过来。 “阿姨好。”被丢下的小丫头脆生生开口。 她才六岁,是邻床男孩的妹妹,她哥哥凌晨犯了急性阑尾炎送进来,这会儿还在睡,只是没见到大人。 “你好。”刘金凤不太懂怎么跟现代小孩打交道,想了想,把另一个苹果递给她,“来,一起吃个苹果吧。” “谢谢阿姨。”小丫头接过,晃了晃脑顶扎着的小啾啾,模样很是讨喜。 刘金凤在病房里坐了会儿,问金桂花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没聊多久,邻床那个十岁的微胖男孩就醒了。 他揉着眼睛坐起来,看着正啃苹果的妹妹,开口问:“蔓蔓,妈妈呢?” “上午妈妈接了个电话就走了。”孙蔓摇摇头:“哥哥,吃苹果吗?” “我不吃,妈有说为什么出去吗?”男孩追问。 孙蔓又摇了摇头,一脸茫然。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眼眶通红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没擦干的泪痕。 “妈,你来了。”男孩立刻喊她。 郑萱芷吸了吸鼻子,强扯出一个笑脸,走到床边摸了摸儿子的额头:“嗯,浩浩,好点了吗?” “我好多了,出什么事了吗?”孙浩看着妈妈通红的眼眶,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郑萱芷抿了抿唇,视线在两个孩子脸上转了一圈,沉默半晌,才哑着嗓子开口,声音轻得像怕吓到他们:“浩浩、蔓蔓,你们听我说,不要太难过好吗?” 两个小孩对视一眼,虽然心里纳闷,还是乖乖点了点头。 郑萱芷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艰涩:“孙志伟昨天晚上死了。” 她对这个前夫没半分留恋,婚内出轨,害得一个小姑娘被小三还未婚先孕,桩桩件件都让她心寒。 可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孩子说,毕竟孙志伟对不起她,对这两个孩子却从没亏待过,父子父女的感情,一直都很深。 孙浩眨了眨眼,他对家里发生的变故是知道的,父亲做的错事他也知道,现在有点茫然:“他……怎么会这么突然?” 孙蔓对死亡没有什么概念,这是她人生之中第一次经历死别,看到妈妈和哥哥的样子,心里有些慌。 “妈妈?” “警察说是意外溺死的,因为已经离婚了,警察也没有跟我多说,我上午去帮忙接了爷爷奶奶。” 刘金凤坐在一旁扫了一眼进门的女人,这人身上沾染了一点鬼气,不是金桂花身上的,她前夫大概死的有点说法。 第二百九十九章 八卦 刘金凤抬眼目光在金桂花身上转了一圈。 今天她身上干干净净的,没有半点鬼气和阴气残留,刘金凤琢磨着,可能是昨天晚上没出来作妖。 前天晚上她盯着监控,看金桂花那架势还以为要跟自己干一架,没想到这怂包转身就回去玩手机了。 真是鬼不可貌相,谁能想到看着鬼相那么吓人的一个恶鬼,背地里竟然是个网瘾少女呢。 刘金凤见金桂花精神头不错,没什么异样,就起身准备离开,叮嘱道:“你没事我就先走了,玩手机也别玩到太晚了,要是哪里难受就叫护士,然后给我打电话,记得按时吃饭,别吃辣的。” 嘴皮子上的关心是最不值钱的,偏偏有些人连这些都觉得珍贵,刘金凤就喜欢这样的人……鬼。 不过刘金凤也是真金白银的给金桂花花出去了,要是没点收获,那她可不干。 金桂花闻言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点小期待:“那……姑,你啥时候再来看我?” “明天吧。”刘金凤随口应下:“明天观察着你还没事,我就接你回家。” “嗯嗯!”金桂花立刻点头,脸上露出了雀跃的神色。 刘金凤笑了笑转身离开,至于郑萱芷他们她也没太关注,这种事她见多了,不就是死了男人吗?她不也死了男人嘛。 她的同理心只对有用的人,今天给旁边那个小丫头苹果都是看网络视频学的,在民国的时候她可没有送人吃食的臭毛病。 出了医院大门,刘金凤拦了辆出租车回了家,一进门就把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整个人瘫倒下去,摸过手机就开始刷短视频,她太喜欢当宅女了。 划过一个个视频,没一会儿,一条同城推送就跳了出来,标题格外耸动:男子离奇溺死在公共厕所小便池,死因成谜。 她猛地想起病房里那两个孩子的爸爸,不就是叫孙志伟吗?视频画面是一个公厕的照片已经被打了码,底下的评论区却早就炸开了锅。 一条高赞评论赫然置顶: 一线的猹:这是报应,活该! 秋天的啵啵鱼:@一线的猹这人到底是谁啊?干了什么缺德事? 一线的猹:@秋天的啵啵鱼这人叫孙志伟,就住我们小区!出轨了一个小姑娘,那姑娘怀了五个月才发现自己是小三。后来去医院检查,医生说她身体底子太差,打胎会有生命危险,只能生下来。结果熬到八个月大的时候,那姑娘洗澡的时候摔了,但是她是孤儿家里只有她自己,就这么大出血一尸两命了。 刘金凤皱着眉,手指往下划,想看看更多的评论和细节,可屏幕突然一闪,视频直接显示“已被删除”。 她啧了一声,溺死在小便池,还有郑萱芷身上的鬼气,不用想这是被厉鬼弄死的。 她翻了个身,又开始刷起别的视频,没再把这事放在心上。 说到底,都是别人的恩怨情仇,跟她半点关系都没有,权当是刷到了个打发时间的狗血故事。 晚上刚到饭点,金桂花就发来一张晚饭照片,白粥配着两碟小菜,拍得倒挺精致。刘金凤回了个摸头的表情包,收起手机起身,也准备去弄点吃的。 本以为今天就这么平平淡淡过去,没想到晚上八点,门突然被敲响。开门一看,这个点敲门的果然是南洵。 刘金凤都无奈了:“南队长,你就不能挑个阳间的时间来找我吗?” 南洵有点羞愧:“抱歉,今天又出现了一起厉鬼杀人事件,忙到现在才结束。” “金女士,经我跟上司商讨,还是诚邀你加入我们特勤队。”南洵的语气依旧很诚恳:“平时不用出任务,只需要你看好金桂花。不过我们还是需要确认一下她的身份。” 刘金凤倚着门框,挑眉问:“你们想怎么确认?”她已经发现了这个南队长是个看起来很有城府,但是实际上是个特别实在的人,实在到有些憨,说弯弯绕绕的话没用,阴阳怪气他,他都觉得是诚恳建议。 “系统,他这算是大智若愚吗?”刘金凤抽空跟系统吐槽他。 系统也不扫兴,跟着一起蛐蛐他:“不算吧,到底哪里智?” “看起来比较有智慧。” 这边南洵还在认真回答刘金凤的问题:“根据这两天的规律来看,每到午夜十二点,金桂花就会变回恶鬼。所以我们需要你带我们去看一下她。” 刘金凤低头琢磨了几秒,抬眼道:“行吧。我只保证自己的安全,你们的安全自负。” 南洵闻言,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你果然没有驯服她。” “说什么傻话呢。”刘金凤掩唇一笑:“我能驯服我侄女吗?” 南洵猛地一愣,语气里满是诧异:“她是你亲侄女?” “昨天认的。” 南洵:…… 他盯着刘金凤看了半晌,嘴角抽了抽,愣是半天没挤出一句话来。 刘金凤突然有一种欺负老实人的愧疚……那是不可能的,她只觉得好笑。 她清了清嗓子,接着开口:“我还有一个条件。” 南洵立刻追问:“什么?” “如果发现鬼王,我要跟着一起去击杀。”刘金凤眼神笃定,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 南洵皱了皱眉,虽然猜不透刘金凤为什么想杀鬼王,但还是快速权衡了一番,点头应下:“如果你能带着金桂花一起就行。” “可以,我也是这么想的。”刘金凤干脆利落,紧接着问道,了:“都谁要去?” “我、道长、大师,还有风蝶和苗苗。”南洵报出名字,一共五人,加上刘金凤正好六个。 “你等着。”刘金凤丢下这句话,转身进屋拿出手机,找到金桂花的号码拨了视频电话。 铃声刚响一声就被接起,屏幕里金桂花的脸凑得很近,声音软糯:“姑。” “还没睡啊?”刘金凤看着她脸上长出来的一点肉肉,语气放柔了些。 “马上就睡了。”金桂花揉了揉眼睛,看起来确实有点困,实际上睡是不可能睡的,她要看那个真千金重生复仇! “先别睡,晚上我带几个爷爷奶奶、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去看你。”刘金凤慢悠悠说道。 金桂花瞬间懵了:“啊?几,几个啊,姑?” “6个吧。” “这,这么多啊?” “我给你带好吃的。”刘金凤补了一句。 金桂花眼睛一亮,立刻追问:“什么好吃的?” “你现在不能吃的那些。”刘金凤故意卖关子。 她顿了顿,又有点纠结地小声说:“可是姑,医生不让我吃。” “没事,等12点的时候你就能吃了。”刘金凤笑得意味深长。 “为啥啊?” “保密。” “好吧。”手机那头传来金桂花蔫蔫的声音,她不想见其他人。 第三百章 宵夜 刘金凤挂了电话,正对上南洵难以置信的目光。 “你不怕她知道吗?”南洵忍不住开口问。 “知道就知道了。”刘金凤挑眉,反问他:“而且你为什么会觉得她不知道我知道她是鬼呢?” 这话让南洵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只发出来一个e的音节。 刘金凤也没指望他能说什么,径直往门口走:“你们去看望病人记得带礼物,别空着手。我去楼下买点吃的,十一点楼下见。” “好,好的。”南洵这才回过神,连忙应声,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自己还有事没说:“等一下!” “又怎么了?” “是这样的,昨天晚上医院太平间发生了点怪事,鬼域也差点降临,如果金桂花是鬼的话,能不能问我她,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刘金凤点点头,这倒是没什么问题。 出了门,刘金凤直奔楼下的小吃街。烤串的香气混着麻辣烫的鲜辣扑面而来,她边走边吃,把喜欢的小吃挨个尝了个遍,最后每样都买了大份打包带走。 反正鬼又不会撑死,金桂花那丫头馋,正好让她敞开了吃。 十一点还差几分钟,刘金凤拎着满满两大袋小吃,准时回到楼下。她刚站定,就瞧见从楼上下来一行人——三男一女,还跟着一只猫。 南洵侧身给她介绍:“这位是清玄道长。” 被点名的老道年逾七十,鹤发童颜,冲她颔首微笑。 “这位是了尘大师。” 身旁的和尚看着四十出头,身材魁梧健壮,胳膊上的肌肉线条隐在僧袍下,是个武僧。他双手合十,念了声“阿弥陀佛”。 “这位是风蝶婆婆。” 挨着大师的是位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满头银发挽成一个髻,看着很是慈祥,是当地有名的神婆,她冲刘金凤咧嘴一笑,露出两颗金牙,看着又有些……独特。 最后,南洵指向脚边那只三花猫:“这位是苗苗,今年3岁半。” “喵~”小猫打了个招呼 刘金凤的目光落在苗苗身上,这猫通人性得很,嘴上还叼着一个巴掌大的礼品袋,打招呼的时候特地方向,打完招呼又叼了起来。 她多看了两眼,心里暗暗好奇,这小袋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而且手有点痒,想摸摸……!!! 这小猫是魅魔吗?她什么时候会有这种冲动?嘶~此猫恐怖如斯。 猫猫歪了歪脑袋,琥珀色的眸子眨了眨,看起来更可爱了!刘金凤对着它微笑点头,悄摩挲了一下手指,随即若无其事的转过头看向身旁的人:“南队长我们走吧。” “好,我来开车。”南洵应声,率先朝着停在路边的车走去,其他人也拎着东西跟了上去。 坐到车上,苗苗叼着小礼品袋,不紧不慢地跟在最后,几步跳上了车后座。 这是一辆7人坐的车,苗苗就蹲坐在刘金凤旁边的座椅上,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尾巴尖偶尔轻轻晃一下,却始终规规矩矩地待在原地。 风蝶瞧见这一幕,脸上露出笑意,开口解释道:“苗苗很喜欢你呢。平日里不少人见了她,都忍不住想伸手摸摸,可她开了灵智,有自己的主意,向来不喜欢旁人随意碰她。她觉得你有平等的对待她。” 话音刚落,苗苗就轻轻“喵~”了一声,她在认同风蝶的话。 刘金凤低头看了看苗苗,嘴角微微上扬,她才不会说自己刚刚也想摸。 到了医院,刘金凤扫了眼病房,发现隔壁床的男孩已经不在了,床铺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我们让人给他们转到其他病房了。”南洵留意到她的目光,主动开口解释:“免得待会儿惊扰到旁人。” 金桂花看见一下子进来这么多人,顿时有些拘谨,攥着衣角站在病床前,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尤其是这些面孔,她昨天好像都见过,心里暗想,难道这些都是姑的亲戚?昨天是去找姑姑的? “桂花,过来。”刘金凤招招手,把她拉到身边:“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叫南洵,以后是我的上司,也是你的上司,你叫他南队长。” 金桂花懵懵懂懂地抬起头,小声叫道:“南队长。” “你好。”南洵笑着递过一个精致的盒子:“你姑说你喜欢吃的,我就买了两盒点心,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刘金凤又依次指了指身后三人:“这位是清玄道长、了尘大师、风蝶婆婆。” 三位长辈也纷纷把带来的礼物递给她,有水果罐头、牛奶,还有一包风干牛肉干。金桂花红着脸,小声道着谢,把礼物一一收下。 “还有这位是苗苗,她也给你带了礼物。”刘金凤最后指向蹲在风蝶脚边的三花猫。 果然,比起大人们,金桂花看到苗苗的瞬间,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苗苗叼着的小袋子,指尖碰到柔软的猫毛,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语气都轻快了几分:“谢谢苗苗。” “喵~”(不客气) 刘金凤很有主人意识:“好了,大家都认识了,不要拘谨,随便坐。” 等众人各自找位置坐下,金桂花挨着她坐到了床边。刘金凤又开口道:“桂花你先玩会儿手机,你们也都坐下休息,有什么事呢等12点咱们再聊。” 金桂花虽然不知道姑为啥老是提12点,但能不用面对一屋子陌生人,简直如蒙大赦,立刻低头玩起手机。 时间一点点过去了,病房本该10点就关灯,可因为南洵特地叮嘱,唯独他们这个屋子的灯一直亮着,也没有护士过来查房。 马上就要到12点了,南洵一行人瞬间警惕起来。 刘金凤把旁边空病床上坐着的人都赶走,拿出一张防水布铺上,将自己买的小吃全拿出来摆好,又放上一次性纸杯和两大瓶可乐。 金桂花看得眼睛都直了,心里馋得不行:好香啊!可她不能吃tAt,但如果姑让她吃,那她肯定不会拒绝^_^。 “来吧,都来吃宵夜。”刘金凤扬声招呼。 大家刚围着小吃床站了一圈,午夜12点就到了。 站在刘金凤旁边的金桂花,身上骤然发生巨大变化,鬼相渐渐浮现出来。 ? ?明天加更。 第三百零一章 确认 在南洵一行人和猫的眼中金桂花身上突然罩了件鲜红的嫁衣,料子艳得像淬了血,裙摆和衣襟上沾着暗褐色的血渍,边角处还挂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细碎秽物。 她原本干瘦清秀的眉眼间浮起一层青黑煞气,那双眼睛被粗粝的黑丝线密密匝匝缝死,线结深深嵌进皮肉里,干涸的血痂沿着缝线边缘结成暗褐色的痂壳,看着触目惊心。 更骇人的是,她的嘴唇同样遭了缝锢,发黑的线绳勒进唇瓣,却被硬生生挣开,裂开的口子翻着惨白的皮肉,渗着星星点点的暗红血珠,随着她说话微微开合。 让他们觉得胆寒的同时,又不由得为她生前的遭遇感到愤恨,到底是什么样的畜牲才能做出这种事来? 而令他们更加惊骇的是,金桂花的鬼气和阴气居然半点没有外散,萦绕在她自己身周不散,就像被什么包裹住了一样。 口袋里面的探测仪离得这么近,一点反应都没有。 刘金凤却像没看见一样,自顾自招呼着众人,随手塞给金桂花一根烤羊肉串。 “吃吧。” 恢复鬼相的金桂花看了看手里的肉串,又看了看刘金凤,目光扫过周围的人,在清玄道长身上多停留了几秒,才接过肉串低声道:“谢谢姑。” 说是吃宵夜,其实除了金桂花其他人都只分到了一点点。 只有苗苗面前放了一块刘金凤从空间拿出来的烤鱼干。 清玄道长压下心中的惊疑,不动声色地朝着南洵几人递了个眼色,示意他们沉住气,别轻举妄动。 刘金凤浑然不觉几人间的暗流涌动,自己从一堆小吃里挑出一根烤肠,坐到旁边的凳子上,咬了一口才看向金桂花,漫不经心地问:“桂花,昨天晚上楼下有个鬼搞事,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金桂花啃着肉串的动作顿了顿回道:“是那个孕妇和小婴儿吗?” 刘金凤闻言,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南洵,眼神里带着几分询问。 南洵立刻点头,补充道:“应该是,她怀着八个月大的孩子去世的。” 金桂花撇了撇嘴,那被棉线拉扯的唇角动一下,都看得众人一阵幻痛,她却语气轻描淡写:“她想把医院包进鬼域,我把她打跑了。” 心里头却在疯狂嘚瑟:无敌的我,果然是寂寞的。 可惜没人能看懂这个网瘾少女在棉线封锁下的臭屁表情,连刘金凤都没看出来。 南洵追问:“我们在楼下见到的是一具女尸,你能讲讲是怎么回事吗?” 金桂花“看”了他一眼,给他吓到汗毛都竖起来了。 金桂花从床上那堆小吃里扒拉出刘金凤特地给她分好的一堆,拿出一盒爆辣毛肚,一边往嘴里塞,一边说:“她跟我打的时候没有灵魂离体,打不过我,灵魂离体跑了。” 她才不会说自己被那个对母子鬼吓到过,多没面子,她可是要做个酷girl的。 又吃一口肉串,她不耐烦地撵人:“还有别的事吗?没事别打扰我吃夜宵。” 南洵他们对视一眼,没觉得金桂花变鬼后嚣张一点有什么不妥,只要她不爆起伤人,那就是个好鬼。 刘金凤就更不在乎了,真要玩脱了,她直接跑路就行。 除了刘金凤外,其他人都食不知味地陪着金桂花,把那一堆小吃全扫了个干净。 刘金凤看着金桂花吃完最后一口烤串,又吨吨吨灌了一大瓶可乐,她抬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语气懒洋洋的:“天不早了,你睡觉吧,我们就先回去了。” “姑……”金桂花捧着空了的一次性饭盒,明明吃得满足,却没玩够。 “怎么了?”刘金凤挑眉看她。 “我想玩手机。”金桂花小声嘟囔,她觉得酷girl应该伸张自己的权益。 “乖,睡觉。明天早上再玩。身体没问题了,我带你去儿童乐园玩。”刘金凤语气还是很温柔的。 “哦。”金桂花耷拉着脑袋应了一声,乖乖躺回病床上,“闭上”眼睛。 不过片刻,她脸上的青黑煞气缓缓褪去,被粗线缝过的痕迹也渐渐隐没,鬼相彻底收敛,又变回了那个看起来很好欺负的小丫头。 刘金凤凑近病床边,仔细打量了金桂花一番,确认她不是装睡,这才转过身,朝身后的几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都出去。 南洵一行人立刻会意,一个个轻手轻脚地出了病房。刘金凤走在最后,反手轻轻带上房门,又将病房里的灯关掉。 到了医院楼下,众人才彻底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刘金凤看向身旁的南洵,开门见山问道:“南队长,确认了吗?” 南洵点头:“明天早上我叫何不遇给你送聘用协议,之后每个月30号工资会打到你的卡上。关于金桂花的户口问题,我也会帮忙解决。” “好的,那回去吧。”刘金凤应声,率先朝着车的方向走去。 一行人坐上车,车厢里安静了片刻,清玄道长终究没忍住,侧头看向刘金凤,斟酌着开口:“金女士,你知道她今天是怎么隐匿气息的吗?” “不知道。”刘金凤淡淡回了一句:“你既然想知道,刚刚就应该问的。” 道长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唉,老道何尝不想问呢?但是我感觉小丫头对我有些敌意,怕弄巧成拙,反倒惹出麻烦。” “那我下次什么时候有机会再问问她吧。”刘金凤嘴上应着,有机会的潜台词却是这事不一定会告诉他。 清玄道长人老成精,哪能听不出来这话里的敷衍,脸皮忍不住抽了一下,笑了笑说:“麻烦你了。” 心里却在想这个大丫头也不是个好相与的,队长不会被骗成傻子吧……不对,本来就不聪明,真愁人。 第二天一早,敲门声准时响起。刘金凤打开门,就见何不遇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站在门外,脸色憔悴得很。 “你这一晚上没睡吗?”刘金凤明知故问,他们这群人从她见到的那天起就在007。 “是啊。”何不遇打了个哈欠,声音里满是疲惫:“医院的事你知道了吧。” 刘金凤诧异的问:“什么事?女尸吗?” 第三百零二章 入职 何不遇见刘金凤疑惑,估计南洵没跟她说后续,于是说:“那个尸体的原主,就是那个女鬼她杀人了,昨天队长安排我们去抓鬼,忙活了整整一宿。回来就让我给你送合同来。” “是溺死小便池的那个男的吗?” “是啊。”何不遇啧了一声,满脸嫌弃:“这人可真不是个东西,我一个黄鼠狼都看不过去了。” 刘金凤来了兴趣追问:“怎么说?” 见刘金凤感兴趣,何不遇就说:“这人其实是个变态。” 他的语气里满是鄙夷:“但他前妻家庭条件好,他扒着人家不敢过分。出轨的这个女的叫沙拂晓,她可就太倒霉了。大学毕业进了他们公司,这人见她漂亮就偷偷摸摸的追求。 而沙拂晓因为出身原因虽然性格独立,但年轻难免被糖衣炮弹攻陷,可在一起之后这男的搞精神控制。 等沙拂晓怀孕了,才发现自己被三了,想打掉孩子因为身体原因又不行,只能去找他闹。 这一闹,他前妻就要跟他离婚,他转头就变本加厉地打压、精神虐待沙拂晓。后来那女的洗澡时精神恍惚,摔倒了,大出血,一尸两命啊。” 何不遇说这些的时候有些唏嘘,人类折腾人类的手段,每一次见他都是大开眼界。 “那鬼什么结局?” “她已经复仇了。”何不遇耸耸肩:“昨天抓住她之后,我们跟她谈了条件,现在那牛鼻子老道正在超度那母子俩呢。” “居然不是打死吗?”刘金凤挑眉,她还以为他们见到鬼都会直接消灭呢。 何不遇无奈地笑了笑,解释道:“当然不是,这种还有点理智的,一般能送下去就送下去,送不下去,再打死。上天有好生之德,一般刚变成厉鬼的都是有冤屈的,有恨的。我们只需要把他们送下去,让地府的人来判决他们。” “原来是这样,那我们先来说一说协议的事情。”刘金凤听完八卦,懒得说别的了,目光落在他手边的协议上。 何不遇拿起协议递过来,开口道:“哦,你的协议和我们的不太一样,你一般不用出外勤,平时的任务就是看好金桂花,每月薪资是5万,如果你要外出跟我说一声,带金桂花出去,需要有人一起随行。 一般恶鬼级以下的事情你不用管,但是一旦遇到特别棘手的问题,你就需要带着金桂花去处理。 然后就是你提到的:如果有鬼王现世,那么一定会邀请你一起参与灭杀。” 他从身边的一个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接着说:“你也是隶属于我们队伍的,同样的也会给你发我们的办公用具,包括修炼功法、修炼资源、特殊的手机、探测仪,还有护身符,每年会有一次考试。 另外关于金桂花的事情如果有异常,需要你及时上报,主要对接人就是我。” 他看着刘金凤:“关于这些,你有什么异议可以提前说,我们可以优先处理。” 刘金凤拿起协议,快速翻了一遍,心里没觉得不妥,又耐着性子逐页核对了两遍。 和当初大字不识几个的状态不同,如今她看条款,能分的清主次,一般不怕什么文字游戏,不过为以防万一还是在心里问了一下系统:“这个没什么问题吧?” “没问题。” 签完协议,何不遇把旁边的文件袋打开,先拿出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手机:“这个是我们内部的专用机,质量超级好,防水防爆,现在开了权限,但这个只能用数字和手势密码,开关旁边这个是快捷呼叫,长按就是警报会自动发出定位和开启录像、录音。你来设置一下密码。” 刘金凤接过手机,指尖避开机身边缘的快捷键,按提示一步步输入数字密码,又画了个简单的手势图案。 设置完成屏幕跳出一串内部认证的符文,扫了脸之后随即归于平静。 等刘金凤设置好密码,他凑过来,伸手在屏幕上点了几下,调出一个红色的App:“这个是我们内部的工作App,功法在这个学习大厅里面,还有视频讲解。” “这个是积分,每个月会有固定积分入账,出任务会有额外的积分,可以用来兑换这些商城的东西。然后这个……” 何不遇对着手机屏幕上的界面,一项项指给刘金凤看。 他的话又快又密,如果不是刘金凤现在精神力提升,这种语速估计就晕了。 积分兑换的修炼资源日常补给、任务查询的入口、考核成绩的查询板块。 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然后又说了他的经验,商城里哪些补给品限购、哪些资源兑换需要审批都讲了一遍。 刘金凤听得认真,目光跟着他的动作在屏幕上移动,时不时点点头,不得不说何不遇真的讲的很细致了。 第一次接触这种体系分明的职场内容,她暂时还没有感到厌烦。 等对方终于停下,端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两口,她才想起之前答应过金桂花的事。 其实是她自己前几天刷手机时,看到市里儿童乐园的宣传视频,心里痒痒的,带着金桂花不过是顺便找个由头,开口道:“我等桂花出院,要带她去市里的儿童乐园玩。” “哦,行,我去申请随行。”何不遇眼睛一亮,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手里的水杯“哐当”一声搁在茶几上,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雀跃。 这简直是天赐的摸鱼良机啊!他何不遇的春天来了啊!终于不用再当一个要担心自己会猝死的黄鼠狼了! “随你。”刘金凤倒是无所谓,有人主动请缨帮忙照看金桂花,能帮自己分担些精力,有什么不好的。 她已经发现了,虽然金桂花平日里看起来乖巧听话,说话也是细声细气的,但据她这两天的观察下来,这确实是个真小孩。 是那种会趁人不注意偷偷作妖的小孩,也许在清末民初那会儿,这么大的女孩子都能嫁人当妈了,但是这不代表她们心智成熟了,只是生在那个年代,不得不逼着自己扮演一个大人而已。 何不遇做完工作忙着回去补觉,刘金凤转身回了房间,从心愿系统空间里翻出一个储物袋。 她把刚领到的专用手机、探测仪还有护身符这些办公用品一股脑装了进去,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落下什么东西,才合上袋口。 这个储物袋是个荷包样式的挂坠,只有小拇指肚大小,用红绳串着,上面用金银线绣着几朵精致的小花,可惜只有一个立方的空间,实用性不算高,但胜在好看。 而且她在官方积分商城里,看到了储物袋这种空间用品,1~10个立方不等,兑换价却要积分一个,除了贵倒也没什么别的毛病,她看到何不遇身上就有一个,自己搞一个也不突兀,官方有,民间也会有的。 收拾妥当,刘金凤拿上钥匙和钱包,径直前往医院。 等她走到楼道口,耳聪目明的她就听到里面传来金桂花的声音。 她放轻脚步走到门口,透过玻璃就见到了一夜好眠,眼下没有黑眼圈的金桂花。 她盘腿坐在病床上,后背靠着床头板,怀里抱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戳着,眉眼间满是和平时截然不同的……猖狂? 上网这种事真的是有利有弊。 第三百零三章 两幅面孔 许是因为刘金凤过来没有提前打招呼,病房里又只有金桂花自己,她丝毫没顾忌形象,正跟人开语音激情对线,音量不算太大,主要是刘金凤听力太好了。 网友气急败坏的声音透过手机的扬声器传出来:“射手,你是不是不会玩?不行就回家吃奶吧!” 金桂花嗤笑一声,打开麦克风怼回去:“你会,就你会,你那么会1-8的战绩,可真给你牛逼坏了。” “呦,还是个小学鸡,作业写完了吗你?”对面显然被戳中了痛处,转移话题开始人身攻击。 “咸吃萝卜淡操心。”金桂花翻了个白眼,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操作着游戏角色躲掉技能,嗷嗷往泉水跑。 边跑边说:“有功夫在这儿嘴硬,你不如管管你的野区,一只野怪都打不到,就知道缩在上路乞讨,丢不丢人?要不是你这个废物,我们能发育不起来吗?” 对面被噎得火冒三丈:“我%#&&****让你支援,你%**#” 金桂花半点没客气,直接火力全开:“菜就多练,连句人话都不会说,这么大个人了,张口闭口就是脏话,你妈生你也是真晦气。 实在不行你找根麻绳吊死得了,省得在游戏里丢人现眼,还支援?小地图都不会看的蠢蛋。” 刘金凤靠在门框上,看着病床上张牙舞爪的小姑娘,忍不住挑了挑眉。 这可真是……人前人后两张面孔的小桂花。精神面貌已经无限趋近于这个时代的小孩了。 “咚咚咚”刘金凤敲了敲门。 金桂花一抬头吓了一跳,她姑咋来了! 手里的手机差点脱手砸在被子上,她手忙脚乱地把游戏界面划掉,飞快按灭屏幕,翻身下地,脸上瞬间堆起乖巧的笑容:“姑,你来了!” 刘金凤推门走进病房,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看样子恢复的不错。” 孩子喜欢装,就让她装,装乖,总比当个魔丸强。 “啊,嗯……挺,挺好的。”金桂花眼神飘了飘,指甲在手机边缘抠了抠,她不会被举报吧? 刘金凤没戳破她的小心思:“我去给你办出院手续,你自己收拾一下吧。” 刘金凤转身出门,金桂花立刻松了口气,飞快点开游戏界面,先把麦克风关掉,又点下投降按钮,嘴里还小声嘀咕着:“不打了不打了,再打要被抓包了。我可是姑姑的乖宝宝。” 或许是因为全队惨不忍睹的战绩,打野1-8、边路0-5、中路0-3、射手0-1、辅助0-2,队友们除了互相辱骂之外根本没心思继续对局,投降申请很快就通过了。 游戏刚结束,那个战绩1-8的打野就发来组队邀请,想拉她进房间继续“问候”。 金桂花看着弹出的邀请框,撇了撇嘴,刚刚忘了这个龟孙了,找出战绩,反手就给那人举报了。 她虽然不认字,但是她看得懂图片啊,昨天的游戏视频不是白看的。 关了手机,金桂花把它塞进衣兜里……嗯?这是什么? 金桂花从兜里拿出一根银色链子,还挺好看的,她什么时候有这个东西了? 算了,一会儿再说,她动作麻利地收拾自己的东西,几件换洗衣物叠得整整齐齐,又抱着被褥送回去,拿回押金。 她一路小跑回病房,规规矩矩坐在病床边,等着刘金凤回来。 刘金凤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乖乖坐着的金桂花,安安静静的模样,跟刚才那个对着手机激情对线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她走上前开口:“收拾好了?我们走吧。” “好的,姑。”金桂花应了一声,背上那个装着她洗漱用品的小书包,脚步轻快地跟在刘金凤身后。 两人刚走到家门口,隔壁607的门就“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黑眼圈重得能媲美熊猫的年轻女孩子,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快步走出来,迎上她们开口:“金女士,我是你的同事叫冯静,这是小桂花的户口信息,关于学校我们得问一下你的意见,毕竟孩子年纪也不小了。” 刘金凤伸手接过文件袋,指尖碰到袋面的纸质,低头看向身旁的金桂花,语气平和:“你怎么看?” 心里则是想,这帮人怕是加班加得太狠了,是人的不是人的都挂着黑眼圈,伸手慈祥的摸了摸金桂花的脑袋瓜,这小丫头可太有用了。 “姑,我听你的。”金桂花不明所以,但很是受用,仰头看着她,美滋滋的一副你说啥是啥的样子。 “那就先请个老师来家里补课吧,先把字认全,上学的事之后再说。”刘金凤思忖片刻,给出了决定。 冯静闻言明显松了口气,暗自庆幸不用把那个不知深浅的小恶鬼安排进学校,不然不仅要时刻盯着,还得额外安排陪读,压力实在太大。 她连忙点头应下:“好的,补课老师我们这边会给安排的,那就先不打扰了。” “好的,再见。”刘金凤微微颔首。 进了屋,刘金凤把文件袋放到玄关的柜子上,指尖捏住袋口的绳子转了两圈轻轻一扯,袋口便松了开来。 她伸手往里掏了掏,里面是金桂花的户口本,封皮是深蓝色的,还有一张银行卡,卡面干干净净的,一张写着信息的纸条贴在卡背上。 翻到最底下,居然还有一个房产证,正是她现在住的这套房子的,上面的名字写着她和金桂花两个人。不过这个小镇的房价本就不贵,像这样三室二厅二卫的户型,总价也不到50万。 刘金凤把户口本和银行卡递过去:“桂花,这是你的户口本和银行卡,自己收好,一会我教你绑定,下午咱们去给你买衣服,明天咱们去市里儿童乐园玩,带上隔壁的何叔叔。” “何叔叔?”金桂花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茫然。 “就是那天吃饭遇到的那个黄毛。”刘金凤随口解释。 金桂花面上立刻露出乖巧的神色,点了点头应下。 心里却暗暗蹙起眉,那小子一看就不是个靠谱的,顶着一头黄毛,看着就没个正形。 她可是在网上刷到过不少帖子,说黄毛最喜欢骗别人家的好姑娘,这个何叔叔该不会是想骗她姑姑吧? 不行,明天出去玩,她一定要盯紧他,但凡那小子敢不老实,看她铁头功!撞不死他! 何不遇好不容易补个觉,他正梦见自己在山里肆意的奔跑,一脑袋撞到了南洵腿上。 南洵对他露出了一个看起来非常有内涵的笑:“你像人” 他吓得嗷嗷跑:“滚啊!老子没有讨封,你不要过来啊!!!” 突然“啊切!”一个响亮的喷嚏猛地把他惊醒。 他揉着鼻子坐起身,头发乱糟糟地翘着,一脸茫然地看向天花板:“谁,是谁在惦记我?” 回过神来,他愤恨捶床:“一定是南洵!休息都不让我好好的!太可恨了!” 第三百零四章 无骨 晚上12点刚过,金桂花身上的气息陡然一变,白日里的乖巧模样褪去,鬼相悄然浮现。 刘金凤想起之前给她打包、一直没来得及吃的鸡公煲,起身走到她的房门前,轻轻敲了敲。 金桂花打开门,歪头问:“姑,咋了?” “这个,你去医院之前给你打包的,现在可以吃了。”刘金凤把还带着余温的餐盒递过去。 “谢谢姑。”金桂花接过餐盒,声音比白天低了些,也沉默了几分。 毕竟身上的疼痛从没有真正消减过,刘金凤是理解的,但也没多管。 “吃完收拾好就去睡觉吧。”刘金凤嘱咐了一句。 “嗯。”金桂花应了一声。 刘金凤转身准备回自己房间,刚走两步,就被金桂花叫住。 “姑。” “怎么了。”刘金凤回过头。 “这个给你。”金桂花从衣兜里掏出一条银链子,递到她面前,生怕她看不上,又急忙补了一句:“好东西。” 刘金凤伸手接过来,链子刚离手,金桂花身上的鬼气便瞬间弥漫开来,比之前浓郁了不少。 她立刻问系统:“这链子什么东西?” “是鬼修的法器,能够遮掩阴煞鬼气,还能辅助修炼。”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这东西对我来说没什么用吧?”刘金凤挑眉。 “确实。”系统给出肯定答复。 刘金凤走回去,拉过金桂花略微扭曲的手,想把链子还给她。 指尖触碰到的瞬间,她才察觉到金桂花鬼相的手软得惊人,像没有骨头一般。 但她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握着链子,给她扣在了胳膊上。 链子有点长,她便绕了两圈,刚好贴合。 “对你有用,自己留着吧。”她心里则是在想自己真是长进了,这鬼有什么可怕的,哪有人可怕啊。 金桂花低头,目光落在胳膊上的银链子,又移到自己的手上,手指微微动了动,再也舍不得拿下来。 她抬起头,认真地说:“姑,以后我给你找别的好东西。” “行,我等着。去吃宵夜吧,我睡觉去了。”刘金凤揉了揉她的头,转身回房。 等刘金凤关上门,金桂花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餐盒,又摸了摸胳膊上的链子,忍不住在门口雀跃的扭了扭肩膀,嘴角偷偷扬了起来。 她以为自己仅仅是因为高兴,才觉得身上没那么疼了。 但她没察觉到,在她低头摆弄胳膊上银链子的间隙,那些盘踞在皮肤下的、深浅不一的伤痕,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悄悄变淡了一点点,原本狰狞的边缘也柔和了些许。 607和601,一群怨种大半夜的又起床了。何不遇叹口气给刘金凤在工作手机上发消息。 “金姐,这是怎么了?小桂花的鬼气怎么爆发了?” 等了好一会儿刘金凤才回复:“没事,我就是看看她的法器,没了法器遮掩就暴露了,现在已经给她戴回去了。” “哦哦,好的,队长给我批了一辆车,我明天带你们去市里。” “嗯。” 结束沟通,607和601解除警报,他们也是通过沙拂晓知道了她的法器被抢了,自然也猜到了金桂花的鬼气不泄露跟这个法器有关。 第二天一早,金桂花穿着昨天买的新衣服,背上塞得满满当当零食的新书包,书包侧面还挎着一个粉红色的大水杯,脚步轻快地跟在刘金凤身后出了门。 楼下的树荫下,何不遇早就等在那里,手里还拎着一袋刚买的早餐。 远远瞧见两人的身影,他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堆着殷勤的笑,快步伸手去接刘金凤手里的包:“金姐,你来了,我来我来,怎么能让你干这些粗活呢。” 金桂花跟在刘金凤身后,一双眼睛滴溜溜地上下打量着他,先是在心里默默赞许了一番他这狗腿模样,随即又皱起眉,露出几分挑剔的神色。 那眼神太过直白,看得何不遇浑身一僵,吓得他没忍住打了个“嗝”。 他定了定神,朝着金桂花强扯出一个和善的笑,转头对刘金凤说道:“啊,呵呵,那个金姐,这就是你侄女桂花吧。你好,我叫何不遇,你叫我何叔叔就行。” 刘金凤微微点头,转头看向金桂花。金桂花消瘦的脸上的冷淡审视瞬间褪去,换上一副乖巧软萌的模样,仰着小脸脆生生地喊了一句:“何叔叔好。” 等刘金凤转回头继续往前走,她立刻敛起脸上的笑容,小脸一沉,一脸阴沉地瞪着何不遇的背影,眼神里满是警惕。 何不遇被那道视线盯得头皮发麻,后背都渗出了一层薄汗,心里叫苦不迭:tAt他太难了,今天晚上他不会被恶鬼单杀吧?而且这家伙变脸可真快啊! 他连忙快步跟上刘金凤,试图转移话题:“哦,对了,金姐,队里给咱们批了辆车,我开车带你们去市里。” “好的。”刘金凤淡淡应了一声,脚步没停,这个事昨天他就说过了,干嘛又说? 她回头莫名的看了一眼何不遇,又看了一眼金桂花,好像知道答案了。 何不遇这个黄鼠狼一看就是很圆滑识时务的那种,那就是金桂花单方面对他有敌意了,至于原因……可能在她自己身上,不过小孩的心思她也不太懂。 所以看着何不遇求救的眼神,刘金凤挑眉笑了一下,但是没管。 何不遇:tAt 金桂花得意的看了一眼何不遇:我姑看不上你。 然后她也收回了虎视眈眈的表情,一蹦一跳的去追刘金凤了。 何不遇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好像是因为对金美美太殷勤,才被金桂花看不顺眼的…… 何不遇抓狂,你一个小女孩鬼要不要对一个中年女人有这么强的占有欲啊!!! 刘金凤第一次来儿童乐园,这里面的设施每一个都很新奇。 上个世界也不是没有没有游乐园,但是她不敢去,她就连去商场都是复古类的,反复确认过不需要接入脑机之类的东西,她才去的,毕竟那个时代模拟技术太厉害了。 然而她一个全息头盔都不敢买,因为她怕失去或者被篡改记忆,毕竟在那里的全息头盔都是需要跟人体链接的,这种风险不值得她去碰。 而在这里她就不用考虑那么多了,一开始金桂花还惦记着要盯着何不遇,后来她就玩high了,忘了。 一直玩到了傍晚,几人从密室出来,一路上金桂花被Npc追的直叫,而刘金凤一再克制自己打人的冲动,不行不行,这是普通人,一拳下去这人就废了。 何不遇:……吓成这样?这小丫头是不是从来都没见过自己鬼相长什么样? 第三百零五章 酒店 出了儿童乐园,刘金凤不想再坐那么久的车,于是说道:“我们去酒店吧,今天先不回去了。” “等我报备一下。”何不遇见刘金凤点头,立刻应下,转身蹲在路边掏出手机,给南洵拨了过去。 金桂花趁机凑到刘金凤身边,压低声音上眼药:“姑,你看他站没站相,吊儿郎当的,一点正形都没有。” 刘金凤没说话,沉默在两人之间漫开。 她好像找到金桂花这么排斥何不遇的症结了,但……她要怎么告诉金桂花,自己现在这个看着“年轻”的外貌,真实年纪已经38岁了,而何不遇看起来最多不过30岁。 虽然世俗里这种年龄差的组合不是没可能,可她和何不遇早就跨了物种,根本没可能往那方面发展啊! 刘金凤和金桂花生活的年代精神面貌更加接近,她是能够理解金桂花的思想的,比如说女人看着不带老相,那就是年轻。 因为清重男轻女的情况异常严重,对于底层百姓来说,女性就格外的少,一家有女百家求,那是写实。 女的还能生,没男人,不管老少,那就是个香饽饽,当然娶进门是另外一回事。 那个年代只要有男人凑近未婚女人,那90%是不怀好意。别说是她现在这个看起来还有点年轻的中年妇女形象,就是再老一些,那也不是没可能…… 刘金凤以前在村里和顾家庄听过十里八乡各种事,比如说顾家庄不远的大安村里有一家人,父亲40多,儿子都18了还没议亲,那父亲娶了个30岁的寡妇,但是老家伙没两年就死了,他儿子也没钱娶媳妇,索性把继母娶了。 还有顾家有一个旁支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只不过情况反过来了,儿子死了,当爹的娶了曾经的儿媳妇。 像什么贞节牌坊呀?这些东西在真正的乡野根本没有什么生存空间。 在刘金凤看来只有那些闲得吃屁的贵人们,才会没事想着变着法的满足自己变态的占有欲,底层人,活着、繁衍才是根本,谁在乎死人的那点小心思。 收回发散的思绪刘金凤委婉开口:“你姑我……不喜欢这种类型的,也不会找男人。”这么个世界,万一找了个鬼怎么办? 金桂花眼睛一亮,灿烂一笑,疯狂点头,她放心她姑,但不放心黄毛,这个小黄毛她自己盯着就行,绝对不能让他骗姑姑。 何不遇打完电话一回头,正好对上金桂花毫不掩饰的不屑眼神,还有刘金凤那带着点古怪的目光,他脑袋上缓缓浮现一个问号:怎么个事?他刚才没说错话吧? 不过何不遇也不敢多问,只能压下心里的疑惑,乐呵呵地走上前:“金姐,报备好了,咱们能在这玩几天。” 心里则美滋滋地盘算着,这活儿在全国特勤队里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美差,再来几次这样的任务,他再也不说队长虐待小动物了。 “先找个酒店吧。”刘金凤淡淡开口。 “好嘞!”何不遇应得干脆,转身就掏出手机在网上订了三间房,随后领着两人往停车的地方走。 上车后,他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解释:“姐,节假日旅游高峰,好地段的酒店都订满了,这家地方有点偏,得开半小时车,咱们先安顿好,然后出去吃顿好的。” 刘金凤没意见,金桂花自然也跟着点头,全程眼睛都黏在何不遇身上,半点没放松警惕。 车子一路驶到酒店门口,停稳后三人下了车。 刘金凤抬眼打量着眼前的建筑,这酒店看着还挺古老,装潢风格莫名像极了她之前刚到沪市时,张仲文带她和钱有粮住过的那家。 要是放在百年前,这绝对算得上是新潮时髦的好地方,可对比现在的其他酒店,就只剩陈旧感了。 三人刚走进大堂,前台的中年男人抬了抬眼皮,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来住店啊。” “我们刚刚在网上订了三间房。”何不遇走上前说道。 男人低头在电脑上快速核对了一下信息,抬头确认:“是何先生还有两位金女士吗?” “对。”何不遇点头应下,把手上的身份证给她。 趁着前台办理入住的间隙,他的眼睛在酒店大堂里转了一圈。 酒店大堂的面积不算大,铺着暗红木纹的地板,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咯吱声,这地面上原来应该是铺地毯的,现在只留下一个淡淡的痕迹。 墙壁上挂着几幅装裱好的旧照片,泛黄的画面里印着百年前的街景和穿着旗袍的女子。 正对门口的位置摆着一张厚重的实木前台。 旁边立着个老式的落地钟,钟摆慢悠悠地晃着,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衬得整个大堂格外安静。 前台左边放着两张蒙着暗花绒布的沙发,沙发中间摆着一张小圆几,上面搁着个看着就年代久远的铜花瓶,里面插着几支干枯的花枝。 右边是两台自动售卖机。 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檀木香,混着老木头的味道,还有一点点霉味。 他确实在订酒店的时候省了亿点点,虽说这次出行队长给报销,但他自己向来月月光,这才月中,兜里就没剩几个钱了,只能挑了家最便宜的,可这也…… 瞥了眼刘金凤和金桂花,这两人都没有怎么嫌弃,那就既来之则安之,能省一点是一点吧。 “那个,麻烦打印一下发票。” 前台闻言抬眼愣了愣,他们这个酒店,住进来的都是图便宜的,像是那些出差的,多数都会选择连锁的商务酒店,打发票的事还是比较少的。 不过他也没有什么意见,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等会儿。” 前台把发票和三把挂着门牌号的黄铜钥匙一起递给何不遇,随口叮嘱:“你们来的巧,现在是旅游季,还赶上了那群考资格证的,就剩四间房了,再晚点也没房了,201、202、205,自己去找吧,厕所在走廊尽头。” 何不遇接过钥匙和发票,转头朝刘金凤招手:“金姐,走,我带你们上去。” 三人沿着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往上走,刚到二楼转角,就迎面遇上两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两人一边下楼一边低声抱怨。 “这地方也就面上光了,要不是旅游季周边酒店集体涨价,我死都不来这。” 另一个男生揉了揉鼻子,满脸嫌弃:“算了,下次宁可多加点钱,也不住这种老破地方。” 刘金凤闻言,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何不遇一眼。 何不遇露出讨好的笑容,心里暗道他也是没办法,谁让钱包不争气呢:“姐,你看这钥匙跟澡堂子的似的,等回头有机会,我请你们去。” 刘金凤没说话,只是淡淡白了他一眼,心里已经想好了,等会儿先去看房间,要是真的差到没法住,就趁出去吃饭的功夫重新找家好点的酒店,她可没必要委屈自己。 到了二楼,三人顺着走廊往里走,路过203和204房间门口时,何不遇的脚步突然顿住,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刘金凤也皱起眉,鼻尖已经嗅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混杂着老房子特有的霉味,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阴气,萦绕在这两间房的门口。 何不遇嘴角抽了抽,心里哀嚎一片:……他这是什么倒霉催的命啊!都特意跑到这么偏的地方来,居然还要加班!这还是他自找的…… 第三百零六章 酒店2 何不遇勉强扯出个笑:“那个金姐,你先去看房间,我去楼下问问老板还有哪间房没人,给队长定一间。” 他心里想,别的事他可不积极,但给队长安排活这事,他绝对冲在前面。反正都要加班,不如大家一起上,尤其是南洵那个家伙,可不能让他闲着。 “姑,他干什么去了?”金桂花看着何不遇匆匆下楼的背影,转头问刘金凤。 “没事,”刘金凤瞥了眼那两间透着阴气的客房,淡淡开口,“一会儿咱们出去再找个好点的酒店住,这里就让给他们折腾吧,东西也别往屋里放了,咱们也下去。” “哦。”金桂花乖乖应了一声,心里却想,这下正好,离那个黄毛远点才好。 “金姐你们怎么下来了?”何不遇刚把订房钱付了,拿着收据转过身,正好看见下楼的两人,语气里带着点意外。 “我想着趁着南洵过来之前,咱们先去吃饭吧,一会你们忙起来估计也没什么时间吃什么了。”看着何不遇一脸肉疼的表情说:“我请客。” “姐,你就是我亲姐!”何不遇眼睛一亮,瞬间喜出望外,刚才那点因为要加班的丧气一扫而空。 “油嘴滑舌的。”刘金凤白了他一眼,接着说道:“走吧,我一会到附近看看,今晚上带着桂花住别的地方,这里的房间都给你们了。” “姐,那咱吃啥呢?”何不遇立马跟上,语气里满是期待。 “白切鸡、手撕鸡。”刘金凤脚步没停,随口报出两个菜名。 何不遇:~( ̄▽ ̄~)~ 别的黄鼠狼爱不爱吃鸡他不知道,但是他爱吃。当然最开始的时候,这东西很少上他的食谱,毕竟他的主食一般都是兔子老鼠之类的。 直到他108岁那年,遇到了一个鸡精。那家伙抓小妖炼丹,他被追得屁滚尿流,最后还是他素不相识的七姑奶奶路过,打死了鸡精,才救了他一命。 由于他奉承的好,七姑奶奶烤鸡精的时候分了他一个鸡屁股,从那以后,他就爱上了吃鸡。 这吃的是鸡吗?不是,是他的屈辱,是他的深仇大恨是:“真香,要是再来二两烧刀子……渍,那就绝了。” 饭桌上的何不遇吃的有些狰狞,他埋着头,筷子翻得飞快,露出了动物的一面。 肉塞的他腮帮子高高鼓起,眼睛里还透着几分餍足的精光,连嘴角沾了酱汁也不擦,伸舌头舔一舔,继续往嘴里塞肉。 确实是有点黄鼠狼贪婪狡诈的样子了。不过或许是跟南洵在一起久了,他也沾染上了几分憨气,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还不忘抬头冲刘金凤招呼:“金姐,吃啊,快吃,老香了。” “姑,他跟鸡有仇吗?中午吃饭的时候他也没有跟饿死鬼投胎似的。”金桂花看着何不遇目瞪口呆,然后不等刘金凤回答,她意识到她姑花钱,这家伙这能吃,那她姑岂不是亏了。 于是金桂花先用没吃东西的筷子给刘金凤夹了几筷子肉放盘子里,然后自己也开始暴风吸入。 何不遇眼皮都不带抬的,边吃边说:“这你就不懂了,这家的鸡绝对是正宗土鸡,不是养殖场出来的那种白羽鸡,这紧实的肉质、鲜美的口感、浓郁的香气……” 刘金凤看着他们两个莫名其妙笑了一下:“快吃吧,好吃就多吃点,不够再点。” 何不遇还是有数的,他吃的快又急,但是他吃的并不算多,只吃自己面前那些,吃到差不多1/3,他就转战下一盘菜,绝不多吃一口。 贪吃,但只贪属于自己的那一份。 刘金凤不知道的是,何不遇刚化形的时候就被南洵绑架了,因为吃这件事没少被南洵揍,南洵就是个犟种。 何不遇想多,吃他的可以,他是队长还是他的讨封人,他自觉对何不遇有责任,所以他可以让着他,但吃别人的不行,敢把筷子伸到别人餐盘里就是一顿揍。 气的何不遇都想拿着保护动物法去法院吿他。 饭后后,刘金凤直接领着金桂花去了吃饭前就看见的一家四星级酒店。 何不遇把人送到酒店门口没有下车,他是陪同顺便监视,但是不能太过分。 “两间大床房,一共1600,请问怎么支付?”前台礼貌询问。 “扫码吧。”刘金凤拿出手机。 金桂花皱紧眉,她这两天也知道了些物价。何不遇订的那个老酒店,三间房加起来才270块,她之前住院的时候,床位费也才45块一晚,这四星级酒店的价格实在贵得离谱。 “姑,要不你在这住,我去找那个何叔叔一起住那个酒店?”她拉了拉刘金凤的衣角提议道。 “你认路吗?”刘金凤低头看她,她倒是无所谓金桂花住哪,只要不给自己添麻烦就行。 金桂花老老实实摇了摇头。 “那就在这住吧,不缺这点钱。”刘金凤付完款,拎着包往电梯口走。 而另一边接到何不遇电话的南洵,他们已经解决了在镇上的厉鬼杀人事件,鬼域和恶鬼目前也在可控范围,难得的安稳给队里除了何不遇之外的所有人放了一天假。 没想到晚上何不遇又给他们找事做了,立刻集合动身前往市里。 何不遇是六点半打的电话,等到他们一行人赶到何不遇订的酒店,已经接近十点了。 南洵坐在车里,心里忍不住吐槽这个小镇的交通实在太不方便,他只是老实,又不是傻子,回头得跟金美美商量商量,看能不能搬到省会城市定居。 他们这队人必须离金桂花近一些,原本想着镇上人口少,就算真出现什么意外,危害也有限,可现在看来,这种偏远的地理位置,实在太耽误出任务了。 一行人刚走进酒店大堂,南洵就径直走向前台,直接找那个做前台的中年男人询问酒店的异常。 谁知那老板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脸上满是“你们都是骗子”的怀疑神色,嘴巴闭得紧紧的,半点口风都不肯漏。 直到他们联系了这片的民警过来协助,老板才不情不愿地松了口,嘟囔着说203和204是一个老头包下的房间,对方也不常住,就是包了年,偶尔过来住一宿。 至于老头在房间里都做了什么,他一概不知,只说对方给了高额押金,只要不把房间拆了,他也乐得省心,连打扫都省了。 第三百零七章 酒店3 刘金凤舒舒服服地陷在柔软的大床上,后背靠着蓬松的靠枕,目光落在工作手机的屏幕上。 屏幕里罗列着各类公开可查的修炼功法,从晦涩的古籍pdF到排版工整的现代文档,都有。 她一边逐字逐句地研读,一边和脑海中的系统轻声讨论:“系统,我感觉这些功法很奇怪。” “说来听听。”系统的机械音依旧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 刘金凤听到系统的回答不是反问她哪里有问题,心里顿时有了数,这说明她的直觉没错,这些功法确实藏着蹊跷。 “以人族的修炼功法为例,明显能分成两种,不,一种是标注为‘原版’的古籍抄本,另一种是现代复原改良后的版本。” 刘金凤的视线停留在屏幕上的某段文字,指尖在虚空中点了点,像是在描摹那些古奥的字句:“你看这个原版,它更像是正统的神秘侧功法,讲究根骨、经脉、灵气沉淀,每一步都稳扎稳打,循序渐进得如同搭建楼阁,一层一层,根基不牢便无法向上。 而现代复原改良版,修炼路子反而跟我更像,重能量转化、轻根基桎梏,上手快,见效也快,完全是另一种体系。 你之前说过,神秘侧和科技侧的世界规则不同,所以就算同为人类,修炼方式也会因为世界本质的差异而天差地别。” “这能说明什么呢?”系统追问。 “表面上什么都说明不了,毕竟这个世界本就同时存在神秘侧和科技侧。”刘金凤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笃定,“但蹊跷的是,妖族的公开修炼功法里,只有神秘侧的类型,完全没有适配另一种规则的改良版。 而且我最近刷视频、刻意搜索资料时发现,何不遇说的‘灵气复苏’之后,这一年多里大量文物集中出土,那些深埋地下的古籍、器物,硬生生把这个国家的历史传承往前推了数千年。 你看这些原版功法,标注的出土时间无一例外都是近一年多,而百年前就流传下来的所谓‘古功法’,每一个都没有办法练,甚至有些经脉走向根本不符,更像是古人说的梦话,糊弄百姓的经文。” “你得出的结论是?” “系统,有没有可能,这个世界是两个世界强行融合的产物?所谓的灵气枯竭,或许是百年前科技侧的规则占据主导,压制了神秘侧的力量。 而灵气复苏,不过是神秘侧的规则觉醒、两者开始碰撞融合的信号。 还有现在世界阴阳失衡,幽冥空间频繁与现世交汇,这些异常,恐怕都是世界融合过程中产生的必然变动。” 系统没有正面回应“是”或“否”。 在游戏进程中,关于世界本质的核心信息他不能直接透露,却可以给出隐晦的提示:“宿主,你真的是越来越让我刮目相看了。” 刘金凤唇边勾起一抹轻笑,眼底闪过了然的光。 看样子,她的猜测方向是对的。 只是,若真是两个世界融合,为何目前出现的异常只与妖、鬼相关,却没有另一个世界的人类踪迹? 除非……那个融合的神秘侧世界里,已经没有人类存活了。 那造成这一切的是什么原因呢?是战争?是天灾?还是别的什么更可怕的存在? 在刘金凤忧心忡忡地思索这些的时候,隔壁房间的金桂花,新鲜够了酒店里的智能设备。 她也窝进柔软的被窝,激情开黑,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击滑动,嘴里还时不时蹦出几句暴躁的话:“艹,这人怎么又送人头”“滚啊,别追着我打”“牛批!这波操作太秀了”…… 过了12点她又显出鬼相,她盯着屏幕上的游戏画面,犹豫了两秒,还是咬着牙打完了手里这局没结束的游戏,直到对面基地爆炸才放下手机。 随后,她身形一晃,隐匿了踪迹,无声无息地飘出酒店,来到了何不遇订的那家酒店楼下。 “香……好香……”她微微仰起头,鼻子轻轻翕动着,贪婪地嗅着空气里的味道。 那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混杂着浓郁的阴气,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像是最诱人的蜜糖,勾着她一步步靠近。 此时老酒店的二楼,203和204的房门已经被南洵一行人强行打开。 房间里陈设简单陈旧,一张硬板床,一个掉漆的衣柜,再无他物。地板和窗台落着薄薄一层灰,看起来确实许久没有正经打扫过。 但奇怪的是,南洵带着人里里外外翻查了个遍,床底、衣柜、墙壁,甚至连地板的每一块木板都撬起来检查过,却始终没找到那股阴气和血腥味的来源。 可只要身处这两间房里,那股阴冷的气息和淡淡的血腥味就无处不在,挥之不去。 在灵异事件特勤队的行动手册里,没有异常,就是最大的异常。 没多久,包下这两间房的人也被民警找了过来。 老头名叫陈大海,今年七十一岁,是本市人,脸上爬满皱纹,眼神浑浊,带着几分呆滞,他患有老年痴呆症。 面对南洵等人的询问,他只是茫然地瞪着眼睛,嘴巴嗫嚅着,一问三不知。 民警蹲下身,凑近他耳边问:“你是陈大海?” “什么海?”他耳朵有点背,皱着眉,没听清。 民警不得不提高音量,又问了一遍:“你是陈大海?” “啊,对,我是该睡了。”老头点了点头,随即又一脸困惑地看着民警:“你们叫我来干嘛?天这么晚了。” 民警:…… 何不遇见状,上前拍了拍民警的肩膀,无奈地说:“我们来吧。”说完,他转头看向苗苗,朝她递了个眼神,示意她来问话。 苗苗有着特殊的天赋,叫五感共通。她让冯静抱起来,小小的身子凑到陈大海面前,一双清澈的猫眼紧紧盯着陈大海的眼睛。 陈大海的眼神先是迷茫了一瞬间,随即渐渐清明起来,像是蒙在眼前的一层布被掀开,他感觉这个世界突然清晰了不少,耳朵也不聋了。 冯静见苗苗已经用了天赋,便蹲下身,柔声问道:“你是不是叫陈大海?” “我是陈大海。”老头点了点头,回答得很干脆。 “这两间房间是不是你包下来的?” “好像是。” “什么叫做好像是?”冯静追问。 “我有印象,可是我不记得为什么要包了。”老头皱着眉,努力回忆着,可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更多的信息也问不出来了。 民警问他的儿女,对方也一脸困惑,说从不知道父亲包了酒店的房间,只知道他偶尔会自己出门溜达,有时候走着走着就忘了回家的路,每次都要全家出动去找。 可酒店的监控录像里显示,每次来酒店的确实是陈大海本人,他独自一人,但不像是意识不清的样子。 第三百零八章 酒店4 据酒店老板回忆,这陈大海年轻的时候就是这儿的熟客,经常一个人来住几天,性子孤僻得很,不爱说话,也从不跟其他客人搭话,每次来都跟独来独往,但每次都开两间房。 一年前的一个半夜,都快凌晨两点了,陈大海突然从楼上下来,敲开了前台的门,非要包下203和204两间房,当场掏出一沓现金,一次性付了一年房费高额押金。 老板当时睡得迷迷糊糊,被他搅了好梦本就有些不快,但有钱可赚,他犯不着多问。 何不遇守在监控室里,眼睛一眨不眨地反复回看酒店保留下来的近半年的录像,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陈大海来酒店的时间规律得吓人,每次都是阴历初七去203,十四去204,风雨无阻,哪怕是下暴雪、刮台风的天气,也从没间断过。而且每次来,他手里都会拎着一个黑色的手提包,包看着沉甸甸的,他走路都得微微弯腰。 他进房后就再也没出来过,灯也不开,直到第二天一早天亮离开时,那个手提包瘪了下去。 “阴历初七、十四……”何不遇摩挲着下巴,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过了十二点,刚好是阴历六月十三,那他下次来该是后天的十四,只要守到后天,说不定就能揭开这个谜底了。” 然而,就在十一点半,距离零点只剩半小时的时候,南洵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那铃声尖锐刺耳,在寂静的监控室里炸开,吓得何不遇一哆嗦,手里的笔都掉在了地上。 南洵接起电话,原本还算平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的光一点点冷下去,握着手机的手指都绷得泛白。 电话是省里其他市的同事打来的:“南队,F市出大事了!昨晚一个村里接连发生6起灭门惨案,一家老小全没了,最小的孩子才刚满周岁,现场痕迹太奇怪了疑似非人类作案!” 对方顿了顿,又补充道:“因为案发地点太偏僻了,都是山坳里的散户,直到下午才有人发现不对劲,报警后警方立刻封锁了现场,勘察后确认情况异常,第一时间上报给咱们特勤队了!” 灭门惨案,还疑似非人类作案,这可比酒店里这两间房的蹊跷事严重多了。 南洵当机立断,对着电话那头沉声吩咐了几句,无非是让当地同事先保护好现场,切勿擅自行动,他们马上赶过去支援。 挂了电话,他转头对众人说:“F市的案子优先级更高,事关重大,我得带着大半的人赶过去支援。这里留下何不遇、冯静和苗苗盯着,了尘大师,你也留下吧,有任何情况立刻联系我,千万别贸然行动。” 众人纷纷点头应下,没多会儿,南洵就带着队员匆匆离开了酒店,监控室里只剩下何不遇、抱着苗苗的冯静,还有闭目养神的了尘大师。 过了12点,酒店里依旧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异常。 何不遇打了个哈欠,提议三人一猫轮流值夜,冯静抱着苗苗靠在椅子上,先眯一会儿,他和大师先盯着。 可刚过12点半,原本蜷缩在冯静怀里睡着的苗苗突然猛地惊醒,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对着监控室的门发出一声尖锐的“喵——!” 那叫声带着强烈的警示意味,睡着的了尘大师立刻睁开眼,眼神瞬间变得锐利,目光扫过四周,却什么都没看见,只有空荡荡的门口:“怎么了苗苗?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 话音刚落,一道红色的影子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们的门外,正是金桂花。 何不遇:!!! 他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心里瞬间警铃大作:他对刘金凤真的没有任何非分之想啊!不过是多喊了几声“亲姐”,犯不着真追着杀来吧?这鬼姑娘的脾气也太吓人了! 想是这么想的,他还是强装镇定,咽了口唾沫,先开口问道:“桂、桂花?你咋来了?大半夜的,不在酒店好好睡觉,跑这儿来干嘛?” 金桂花压根没理何不遇,她对黄毛有偏见,“目光”径直落在了见过一面的了尘大师身上,打招呼:“了尘大师,这有好东西。” “好东西?”了尘大师眉头微蹙,心里泛起嘀咕,这姑娘口中的“好东西”,恐怕不是什么正经物件。 “好香……”金桂花说着,身形一晃,就直接穿过了木门,飘了进来。 她在房间里漫无目的地游荡,时不时穿墙而过,在203和204之间来回穿梭,像是在寻找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在哪呢?怎么没有……这里也没有……到底在哪呢……” 那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和阴气,随着她的移动变得愈发浓郁,何不遇看得头皮发麻,老害怕了,趁着金桂花注意力不在他身上,赶紧偷偷摸出手机,拨通了刘金凤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通了,刘金凤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喂?” 何不遇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半天没敢出声——金桂花正飘到他身边,一双被缝起来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刘金凤在电话那头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回应,又问了一句:“喂?怎么不说话?出什么事了?” 金桂花在听到电话对面传来她姑的声音时,视线死死“盯”上了何不遇手里的手机,那气势让何不遇浑身发冷。 直到金桂花伸出青灰色的手指,指了指他的手机,他才反应过来,颤抖着说:“金、金姐……你,你吃夜宵吗?我、我给你点……” “不吃。”刘金凤听着他语气不对劲,直接把电话挂了。 何不遇挂了电话,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对着金桂花干笑:“呵呵……那个……桂花啊,咱、咱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金桂花眯了眯眼,青灰色的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语气带着几分威胁:“不许跟我姑告状,不然,捏爆你的头。” “好,好的!绝对不告!我发誓!”何不遇连忙点头如捣蒜,心里把南洵骂了八百遍——这破差事! 他不知道的是,刘金凤其实早就知道金桂花出去了。两人住隔壁,酒店的隔音虽不算差,但以她如今的感知力,只要想,就能清晰地听到隔壁的动静。 12点后隔壁就没了动静,过了半小时也没有响起呼吸声,没想到金桂花居然去找何不遇了,可能是为了酒店的那异常的两间房间。 她想着自己还没有开始的工作,决定去看看,有意外她就跑,没意外就看热闹。 第三百零九章 酒店5 刘金凤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嘉宝酒店。 夜色深沉,酒店过了十二点便只开着一侧玻璃门,门口悬着的小夜灯昏黄微弱,透着一股年代感独有的寂寥。 前台后面的值班室里,老板正戴着耳机对着屏幕敲敲打打,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嘴里还时不时骂两句,显然正沉浸在游戏里。 挂在门口的迎宾娃娃突然发出机械的“欢迎光临”,他才不耐烦地抬眼瞥了一下,见是白天跟那群灵异特勤队一起的女人,便没多问,又低头扎进了游戏里。 刘金凤见老板并不打算说话,她也就没理会前台,自顾自地往二楼走。 木质楼梯踩上去发出“吱呀”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二楼走廊的大灯都关了,只留下中间一盏同样昏暗的低瓦数LEd灯,203和204的房门敞着,何不遇、冯静抱着苗苗,还有了尘大师正站在走廊上,神色各异。 听见上楼的动静,何不遇率先看过来,眼睛一亮,立刻热情地打招呼:“金姐,你怎么突然来了?” 他这话看似是跟刘金凤寒暄,实则眼神飞快地瞟了一眼204的方向,心里想的是:桂花你姑来了!可不是我告状的!他是真怕被这鬼姑娘捏爆脑袋,他一点都不怀疑她的实力,更不觉得她是在开玩笑。 金桂花在说要捏爆他脑袋的时候非常认真,杀气十足,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确实没有动手。 刘金凤挑了挑眉,自然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却没拆台:“嗯,桂花不见了,打电话也没人接,我过来看看是不是来这了,她有来找你吗?” 而此刻正在203和204之间来回穿梭、穿墙而过的金桂花,在听到刘金凤声音的那一刻,飘忽的身形猛地一顿,青灰色的脸上掠过一丝慌乱。 也顾不上再找那股诱人的气息来源,双脚轻轻落地,规规矩矩地从203的房门里走了出来,低着头小声说:“姑,我在这呢。” “怎么出来了不跟我说一声?我这一通好找。”刘金凤的语气关切。 “我……我……”金桂花支支吾吾的,一时想不出合适的理由,总不能说自己被这里的味道勾过来了吧。 何不遇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金姐,桂花可能是觉得你睡了,不好打扰你休息,所以才没敢说。” 刘金凤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头又叮嘱金桂花:“那之后半夜出来,一定要给我说一声或者发个信息。不然你一个女孩子,大晚上出来多危……”她顿了顿,硬生生把“危险”两个字咽了回去,她出来,危险的只会是别人…… 改口道:“就算你本事不小,可要是不知所踪,我也难免会担心,到时候到处找你也挺为难的。” 这两天相处下来,刘金凤已经摸清楚了金桂花大致的渴求,无非是亲情、关怀和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 所以她现在正努力扮演一个合格的好姑姑,哪怕这种“哄人”的活计,她已经很多年没干过了。 自从弄死顾缺德和钱有粮,又绑定了系统,她虽不算一直顺风顺水,却也不必再对谁低声下气,如今这般温声细语,倒真有些生疏。 “好的,姑,下次我一定跟你说。”金桂花乖乖点头,心里却悄悄给何不遇记了一笔。 不知道为什么,她看见何不遇就莫名冒火,总想一拳捶爆他的脑袋。 白天还能安慰自己是太关心姑姑,怕这黄鼠狼精有坏心思,可到了晚上,这份莫名的敌意就更加强烈。 这家伙以前是不是得罪过她?还是说,他跟害了她的高家有关系? 不过暂时不急,她不想让姑姑觉得自己是个滥杀无辜的恶鬼,她要做个听话的好宝宝。 刘金凤伸手摸了摸金桂花的脑袋,指尖触到的皮肤带着一丝凉意,金桂花很是受用的蹭了蹭。 刘金凤又拍了拍她,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转头问何不遇几人:“你们这里的事还没解决?” 何不遇连忙上前,把陈大海包房的事,还有他们搜查无果的情况大致讲了一遍,末了补充道:“桂花妹子过来之后,就说这里有好东西,一直在这两间房里找,可我们啥也没发现。” 刘金凤闻言,看向金桂花:“桂花,这里有什么东西,让你这么上心?” “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金桂花皱着眉,显得鬼脸越发狰狞:“但肯定是好东西,对鬼好,能滋养阴气,对人好像也有好处,那气息闻着就让人舒服。”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何不遇忍不住好奇。 “若是如小施主说的这般,贫僧对此倒是有所听闻。”一直闭目不语的了尘大师忽然开口。 何不遇连忙催促:“大师你就别打哑谜了,快说吧!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大师拿出工作手机,建了一个小群,点开自己的阅读记录翻了翻,然后点开一本《地脉养物志》,把其中一页截图后转发到群里:“你们看吧。” 《地脉养物志》·太岁篇 太岁,又名肉灵芝、地髓,民间亦唤阴土灵肉。 其物非草非木,非虫非菌,乃阴阳二气相凝、地脉精气所化之灵体。 状如覆盆,大者如磨盘,小者似拳,外皮色如凝脂,或黄或褐,间有赤纹如脉络,抚之温润如玉,触手有微颤,宛若活物。剖之则肌理细腻,渗赤汁如血,气带腥甜,经久不散。 自然生长环境 多生于古墓外围养气层、深山阴壑之灵脉交汇处,或江河底泥之阴寒地。 此处阴阳交泰,地气醇厚,不见天日,唯凭地脉滋养,历百年乃至千年方成,故世间罕见。 人为培养三要素 一曰天时。需择阴历初七、十四之夜动土,此二日阴阳流转特殊,阴气盛而不滞,恰合太岁灵体生发之需。 忌春分、秋分阴阳平分之日,亦忌雷霆暴雨、烈日当空之期,否则灵气易散,难聚成形。 二曰地利。 必选阴阳交界之地,以朱砂混妖兽骸骨铺底,筑三尺深坑,外设锁灵聚阴阵,隔绝生人浊气与阳气侵扰。 坑中需引地脉活水,保持湿润而不涝,避光而不腐,方能承托灵体生长。 三曰人和。 其一,培养者需心性纯良,无嗜杀戾气,否则易引太岁生邪性; 其二,核心引子需用生辰契合此地地脉者的活人生魂血引,且需其人自愿,取心头血三滴,混一缕生魂封于玉符,埋于坑底——非自愿者血引驳杂,戾气暗生,太岁易成噬人之邪物; 功效 自然生长之太岁,乃天地灵物,食之可助人脱胎换骨,修士服之能立破修炼瓶颈,凡人食之可延年益寿、百病不侵; 鬼修吸纳其精气,可重塑魂躯,超脱阴司束缚。 人为培养之太岁,因灵气浅薄、后天雕琢,功效远逊于天然者,仅能滋养肉身、安神补气,修士用之可化解些许修炼戾气,鬼修吸纳可稳固魂魄,却无逆天改命之能。然其不易得,故为修士、鬼修所珍视。 金桂花伸着脑袋看刘金凤的手机:“姑上面写的啥?” 刘金凤大致跟金桂花讲了,然后对了尘大师问:“可这里也没有合适的生长地方啊。” “姑,我知道在哪了!” 第三百一十章 酒店6 刘金凤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转头看向金桂花:“你知道?” 金桂花没直接回答,身形一晃又飘回了203和204房间,在两间房里快速穿梭了两圈,最后停在两个房间的墙上,一半身子在里面一半身子在外面说:“这里有阴阳交汇的缝隙,若是初七或者十四阴气旺盛的时候,就能打开一个进出鬼域的口子,他把那个……嗯,太岁养在鬼域里面了!” 她转头“看”向刘金凤:“姑,这太岁可是好东西,我这就去把它拿出来,咱俩一人一半,你拿去煲汤喝。” 说着,她就转身出来,要去撕那面看似普通的墙壁,显然是想强行打开鬼域。 “桂花小施主且慢!”了尘大师连忙开口阻止。 金桂花的动作猛地一顿,缓缓转头,青灰色的眼珠死死“盯”向了尘大师,嘴角几不可查地撇了撇,:“干什么,秃……大师?”差点把“秃驴”两个字说出口,硬生生憋回去了。 了尘大师呵呵一笑,没计较她有口有心的话,主要是他也打不过这姑娘,真计较起来,那不是找事,那是找死。 这恶鬼看似对刘金凤言听计从,性子平和,可他能察觉到她周身那股压抑的戾气,知道她之所以收敛,全是因为顾忌金美美施主在这里,否则他们三人一猫,恐怕早就成了她手下的冤魂。 “小施主。”了尘大师放缓语气,耐心解释道:“这陈大海施主虽然私自养太岁没有上报,但说到底,目前来看他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你姑姑是吃国家饭的公职人员,行事自有规矩,你作为她的侄女,总不好光明正大强抢民众的东西,传出去也有损她的声名。 我们且等一等,明日就是阴历十四,按照监控里的规律,这陈施主或许还会来,到时候我们当面问问他养太岁的缘由,再做打算也不迟。” 何不遇悄悄给秃驴竖大拇指,要不说人家能当大师呢,就这道德绑架这一套,玩的真6。他以后要离他远点,像他这样的纯真小妖怪,可不能被骗了去当小秃驴。 金桂花转过身疑惑的歪头看向刘金凤:“姑,你是当官的?” 金桂花在学着网上故作可爱,但是有些事情看似简单,但也是有门槛的,比如说歪头杀至少得长的没那么吓人。 何不遇在她歪头的时候感觉心脏都要停了,感觉好像一个回答不好,就要暴起伤人了…… 刘金凤虽然没有get到金桂花的点,但危险预警没有触发,她自己也没感觉到金桂花的恶意。 于是想了想说:“算不上当官的,按以前的说法,我应该算是衙役或者侍卫吧?总之是替上面办事。” 说完她又针对性的补充一句:“一个月5万,咱们能吃很多好吃的。” 她也挺好奇那个所谓的太岁的,好东西她总是不嫌多的,但是现在毕竟有个工作,为了这么个系统嘴里超级低配版太岁也犯不上,明天过来看看是啥样的长长见识就好了。 金桂花要是能偷到,那是她的本事,她也不会非要拒绝晚辈的孝心。 虽然对她没什么用,但是只要沾个“好”字,谁嫌好东西多啊? 至于面前这个太岁,这东西有很多版本,这种低灵世界人工培养出来的太岁效果,她的随身医生(金)也可以做到,更别说她的资源空间里面的体质增强剂了。 只不过在这个医疗条件还不算非常发达的世界,超脱医学范畴的这个太岁还是很珍贵的。 想到这刘金凤突然发现自己现在居然这么富有了,面对这种可以算奇珍的东西都不屑一顾了,果然还是横财来的快啊。 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抢……林烬不算,反派光环不算,心愿系统……好吧她好像一直都没有停止过强盗行为,如此优良作风,在这求生世界和该发扬光大。 金桂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算了。” 她心里想着,既然姑姑是“衙役”,那这东西现在确实不能拿,至少不能光明正大的抢,免得给姑姑添麻烦。 刘金凤见她打消了念头,转头对何不遇几人说:“既然暂时没什么事,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明天陈大海要是来了,你们记得及时跟我联系。” 何不遇连忙点头:“放心吧金姐,一有动静我马上给你打电话!” 他巴不得这“小阎王”赶紧走,留在这儿,他总觉得后颈发凉,而且金姐主动加班,受苦受难的时候谁会嫌难兄难弟和难姐难妹多啊! 不过……他眼珠一转,连忙开口叫住正要转身的刘金凤:“等等,金姐!” 刘金凤脚步一顿,回头看他,眉梢微挑:“怎么了?还有事?” 何不遇搓了搓手,一脸精明的说:“也没啥大事,就是觉得你俩来都来了,不如在特勤队的考勤系统里打个卡再走吧? 你跟小桂花一起登记上,也能算加班,到时候能拿加班费呢!” 刘金凤:…… 这黄鼠狼精,还真黄鼠狼啊,可真有你的。 金桂花听得一脸茫然,拉了拉刘金凤的衣角:“姑,加班费是什么?能吃吗?” “不能吃,但能换钱,换了钱能买好多好吃的。”何不遇立刻接话,生怕刘金凤拒绝。 刘金凤也没多说什么,掏出工作手机:“行吧,打卡就打卡。”反正来都来了,不拿白不拿,就是不知道何不遇到底打什么主意。 她点开特勤队专属的打卡系统,选择“外勤加班登记”,然后切换到自拍模式。 这工作手机是特殊技术定制的,能照出常人看不见的灵异形态,方便记录现场情况。 刘金凤抬手将手机对准自己和身边的金桂花,镜头框住两人的瞬间,她还特意提醒了一句:“看镜头。” 金桂花好奇地凑过来,抬头一“看”手机屏幕,原本还带着几分雀跃的脸瞬间煞白,凄惨的鬼相在屏幕里清晰显现。 她哪儿见过自己这副模样,吓得魂都快飞了,尖叫一声:“啊!鬼啊!(?○Д○)?” 第三百一十一章 酒店7 金桂花那声尖利的鬼叫穿透夜空,震得整栋老旧酒店的电路都跟着不稳起来。 走廊里的灯泡忽明忽暗,电流发出细碎的滋滋声,明明灭灭的光影将众人的影子拉得扭曲怪异,平添了几分阴森。 而尖叫的主人,身形只是一晃,便“嗖”地一下钻进了刘金凤怀里,双臂抱住她的腰,脑袋埋在她的肩头,整个身子都在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那股属于鬼魂的阴凉气息顺着衣料渗进来。 刘金凤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意外的感受到怀里传来的阵阵阴凉,金桂花几乎是她两倍的武力值,她根本没反应过来,但是一人一鬼的接触都是很轻的,防御道具都没有激活。 金桂花,是真的在害怕…… 她上一次见到的鬼是沙拂晓母子两个,但是沙拂晓是有个人样的,至于没出生的孩子都是那个皱巴巴的鬼样子,这个她见过不少,早就免疫了。 唯独她自己,她那个鬼样子在鬼里面也是很少见很恐怖的那种。 别的鬼一成型最多是厉鬼,她是红衣厉鬼,不是因为她穿嫁衣死的,而是因为,她怨恨和痛苦让她不得不成为红衣厉鬼。 她死的时候是被打断了手脚压在那个高大少爷已经发臭的尸体上面的,高夫人请的“大师”在她身上刻了符咒。 她死后魂魄不能离体,没见到阴司鬼差,也没给高少爷为奴为婢,她一点点看到自己发烂,变臭,怨恨一点点积攒,但痛苦每天都在她的身上累积。 直到有一天高少爷的坟,被一群老鼠给挖通了,它的棺材从下面被掏出来一个大洞,她……出来了!!! 她出来就是红衣厉鬼,顺着高家血脉,杀了高家一族之人,还有高夫人一族之人,其中也有许多无辜的人,但她不在乎。 仇恨和痛苦让她不得安宁,只有仇人的死亡和鲜血能暂时让她得到片刻的舒适……也能让她更强,她成了恶鬼。 然后她就被几个不知道从哪来的老牛鼻子给镇压了。 这些年她无时无刻不是在鬼域重复着曾经经历过的,直到那天在高家她的肉身还活着的时候,高家的人都被杀了,她……终于,被救了…… 不用再在这个鬼地方一直轮回死亡的痛苦,而她一直被仇恨痛苦侵蚀的灵魂,也终于找到了安宁。 “姑姑……”她活着的时候没有姑姑,或许有过,只是没见过。 但是她现在有了姑姑……金桂花的拥抱也没有丝毫攻击意图,只是纯粹的、带着恐慌的依赖。 灯光还在闪烁,明暗交替间映出她微颤的发梢,刘金凤就这么任由这团冰凉的影子紧紧贴着自己。 她像一只受惊的猫,只想躲进自己最信任的人怀里。 很快金桂花反应过来了自己刚刚看到了什么——那是她自己啊!她怎么那么怂啊!不过姑姑怀里香香软软的,陶醉( ̄▽ ̄) 走廊里的灯光稳定亮起,悬着心的众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金桂花想抬头看看刘金凤的表情,她想看看她姑是不是在嘲笑她胆子小,但是想到自己的样子,她突然胆怯了,她不敢,自己好丑,好吓人…… 明明白天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她最近人身涨了一点肉,脸也不是黑瘦蜡黄的了,她姑给她买新衣服,导购小姐姐还说她长的可爱的,以后长大了肯定很漂亮。 可为什么她会是这个样子? 是她爹娘把她卖了冲喜,是高家!都是高家! 她长不大了! 她永远都长不大了! 她好恨! 她要杀了他们! 她要杀光他们! 都该死! 恨意翻涌的瞬间,灯光又开始随着她的情绪变动剧烈闪烁,忽明忽暗的频率越来越快,203和204的房间里,那个鬼域裂缝开始肉眼可见地变大,浓郁的阴气汩汩往外冒。 下一秒,整层楼的灯全灭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其他三人一猫立刻绷紧神经,进入警戒状态。 刘金凤也敏锐地察觉了金桂花和环境的变化,怀里的人颤抖得更厉害,这明显不是因为害怕了,这是憎恨到浑身在颤抖,周身的阴气冷得刺骨。 刘金凤还抽空走了个神,人情绪激动使得神经和肌肉异常兴奋颤抖可以理解,那鬼的颤抖是怎么回事呢?难不成也有神经和肌肉? 问题可以之后问系统,她现在需要考虑的的是:是把金桂花踢出去,还是先安抚一下这个最强战力,不行的话再踹出去? 最后她终究还是抬手,轻轻环住她,掌心一下下拍着金桂花的后背,语气放柔:“别怕,姑在这呢,姑在呢……”她哄男人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温柔过。 “姑,姑,我好怕!好疼啊!他们都欺负我。家里的鸡丢了,明明是被山上下来的黄鼠狼偷了,他们都说是我偷吃了,打我,骂我,说我手脚不干净,不能嫁到正经人家去……于是就把我卖了。” 金桂花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断断续续地从刘金凤怀里传出来,听得在场众人都沉默了。 这分明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不是因为丢了鸡她才被卖,而是因为她要被卖了,所以她才有罪。 冯静听得心里发堵,抽空瞥了身边的何不遇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黄鼠狼啊,难怪了…… 何不遇瞬间麻了,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听到金桂花的哭诉,他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作为一个后天爱吃鸡,且钟爱鸡屁股的黄鼠狼,他不能说自己是全然的无辜,毕竟山里的鸡确实没少遭他的祸害。 但他真的无法确定,当年偷了金桂花家里鸡的,会不会就是自己。尤其是他想起多年前的一段往事。 小方城啊……不会这么巧吧? 这边金桂花还在哽咽着诉说:“我嫁过去的那天,那高大少爷已经死了,他肚子涨起来了,我死了之后才知道,肚子涨起来要死人死了两天以上!他早就死了!”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极致的恨意:“高夫人她知道,但她想让我冲喜冲活一个死人!她儿子没活过来,就说是我克死的,要我陪葬,没人帮我……姑,我好怕!好怕!” 黑暗里,没人看到金桂花的眼角流下了两行血泪,那血泪落在刘金凤的衣服上,留下了一片片的鲜红血迹。 “别怕别怕,”刘金凤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他们都死了,你忘了,姑把他们都杀了。姑明天带你去吃好吃的,吃了就不怕了。我记得你昨天看相声报菜名来着,想不想吃那些菜?” 哄孩子就得这样,最忌讳顺着她的话往伤心事里钻,得赶紧转移注意力才行,虽然不知道鬼是不是这样,但试试呗,她还不想打硬仗。 金桂花的脑袋埋在刘金凤怀里,肩膀还在微微抽动,但她感觉自己的眼泪好像不是从眼睛里流,反倒是要从嘴里溢出来似的,抽噎着应声:“想吃!” “那咱们就一个个吃过去,好吗?我知道你被人欺负过,但是姑保证,只要我在这,你以后不会再被任何人欺负。如果有人欺负你,姑就去打他们,好不好?” 第三百一十二章 酒店8 其实刘金凤就是在废话,就金桂花现在的鬼样子,哪个不长眼的人敢欺负她? 要是有鬼欺负她,那她也没办法,就这战力,她爆种也赶不上都会被欺负,那她上去不是送菜嘛,肯定要跑路的。 不过金桂花显然就吃她这一套,她知道她姑哄她呢,但她姑咋不哄别人呢?而且暖呼呼的好舒服。 感受着怀里的颤抖渐渐平复了些,刘金凤无奈摇头,看样子养孩子真的不能太苛待,不然孩子太缺爱,很容易就被几句好话骗了。 其他三人不敢轻举妄动,连呼吸都觉得自己有点多余,万一那恶鬼觉得他们呼吸碍眼,过来给他们弄死呢?还有就是鬼域缝隙越来越大了。 为什么当初明知道金桂花是恶鬼还被带出鬼域来了,他们不选择灭杀,是他们不想吗? 当然是因为他们做不到,灵气复苏才不到2年,他们最多就见过红衣厉鬼,什么时候见过鬼域能够覆盖一座城的恶鬼? 而且鬼域是可以扩展的,鬼越强,扩展的越大,当初他们一行人去这里都已经写过遗书了,他们的确是有特殊的技术,科技和神秘1 1>10,一旦他们行动失败,这个地方周围的人都会被立刻撤离,并进行核爆。 和刘金凤猜测的他们有恃无恐不一样,他们是真没招了,进入鬼域灭杀恶鬼哪怕他们成功,他们也活不下来的,能够进入鬼域杀死恶鬼的武器,代价也是沉重的,不仅仅是他们的肉体,还有他们的灵魂。 可他们个人实力不达标,还没到鬼域呢,就先被金桂花鬼打墙困住了,等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但谁想到出现了一个金美美,她把恶鬼从她的领域带了出来,这绝对是个人才啊。 哪怕她什么都不做,哪怕她根本不是本国人,甚至可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只要能够让金桂花不乱来,她本身也对国家没有恶意,国家给她养后面十八代孙都行。 尤其是刘金凤明确说她要参与击杀鬼王,官方已经确定了,这几天突然冒出来的那些能人异士,如果都想灭杀鬼王。 一个是昭示着,未来会有鬼王现世,另一个就是这群人除了那些作奸犯科需要处理的,其他都可以拉拢。 苗苗这只小猫战斗力不行,她躲在一边,小爪子紧紧扒着特制的工作机,已经开始准备随时长按警报键,死可以,不能白死啊!她苗苗才3岁啊! 金桂花或许是真的觉得安心了,居然在刘金凤怀里恢复了人身,然后睡着了 刘金凤:……死孩子! 但是她刚装了一波慈祥的长辈,总不能立刻翻脸吧,稍稍一弯腰把人抱起来,一米三六的金桂花抱着没那么费劲,就是占地方。 “没事了,睡着了。” 何不遇擦了擦头上的冷汗,顺便捋了捋炸起来的头毛:“金姐,还得是你啊!”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施主大善啊。” 苗苗星星眼看着刘金凤,这是兵不血刃啊。 冯静非常敬业的,在拿着自己的特殊相机疯狂给鬼域缝隙拍照,顺便也给刘金凤和金桂花拍了一张。 刘金凤:……我这是哄孩子呢。 随着金桂花的情绪彻底平复,那道之前被撑大的鬼域裂缝,终于开始缓缓合拢。 浓郁的阴气渐渐收敛,众人的注意力也集中到了那即将闭合的缝隙上,展现在他们眼前的鬼域空间并不大,更像是一个小小的独立角落。 透过缝隙,众人也看清了里面的东西:正中央放着一块乒乓球大小的红色块状物,看着像是文中的太岁,而它的下面,铺着一层密密麻麻的血肉,不知是何生物的遗骸,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 突然,正在拍照的冯静动作一顿,脸色瞬间变了。 “怎么了?”何不遇立刻警惕起来,以为又出了什么变故。 冯静把相机屏幕转向众人,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你们看……” 屏幕上的照片里,在鬼域即将完全愈合的那一瞬间,一道惨白的鬼手指尖擦着裂缝边缘,又飞快地缩了回去。 “鬼域里面……有鬼……不是很正常吗?”何不遇强装镇定地说了一句,可心里却直发毛,这地方太不对劲了。 “鬼域里面的鬼,至少都是百年前的……这个还得上报。” 刘金凤低头看了眼怀里的金桂花,她睡得很沉,眉头舒展开,嘴角带着点浅浅的笑意。刘金掂了掂她的重量最多70斤,对何不遇几人说:“没我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哎哎,好!”何不遇立刻应声,殷勤的拿手机手电筒给刘金凤让出通道并照明:“金姐慢走!我送你们!” 冯静收起相机,跟着点头示意,了尘大师双手合十,念了声“阿弥陀佛”,静静目送。 苗苗挥了挥小爪子,猫眼亮晶晶的,满是崇拜。刘金凤对几人点头,又对苗苗点头,骄傲的挺直脊背……嘶~这猫果然是魅魔。 刘金凤若无其事地抱着金桂花,脚步平稳地往楼梯口走。到楼下,前台后面值班室空荡荡的,早就没了人影。 她抱着人走出酒店玻璃门,夜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扫过街道两旁昏黄的路灯。 抬眼望去,街对面的24小时便利店还亮着灯,酒店老板正扒着橱窗,手里拿着一盒关东煮,目光直直往这边张望。 南洵他们早就把酒店里的其他顾客安置到了附近的住处,整个嘉宝酒店此刻只剩二楼那几个守着203和204的人。 老板是在走廊灯光开始疯狂闪烁的时候,连滚带爬跑出酒店的。 他守着这家老店大半辈子,舍不得祖上传下来的家业,可真遇上这些邪门事,到底还是命更重要些。 见到有人出来,他眼前一亮,这是没事了? 不不不,还是在外面呆两天吧,明天白天让媳妇来这盯着,晚上自己来盯着,他们别把酒店东西偷走了就行。 刘金凤打车回到了入住的酒店,找到前台打开金桂花的房间,把人放下的时候,发现金桂花睡着了也扒的死紧…… 她索性就顺势躺下玩手机了,想到这几天的遭遇刘金凤觉得自己心脏真的越来越强大了。 明明她一开始怕鬼怕的不行,现在都敢抱着鬼哄睡了。 而在嘉宝酒店里,了尘大师突然问何不遇:“不遇,你是不是跟那金桂花小施主有点渊源?” 第三百一十三章 酒店9 何不遇闻言一愣,抬眼看向大师,眉头微皱:“你怎么看出来的?” 了尘大师淡淡一笑,摇了摇头:“你这黄鼠狼不老实啊,这种事怎么能隐瞒呢?” 何不遇无奈地叹口气,目光扫过203和204,又看了眼冯静怀里正探头探脑的苗苗,开口道:“等我跟上面汇报一下,看看能不能抽点人过来支援,这个事一会再说。” 他掏出工作手机,导入冯静相机的照片,快速编辑信息发送出去,又对着话筒交代了几句鬼域里的发现和目前的情况,这才挂断电话,重新转向了尘大师,脸上多了几分怅然。 他再次叹口气,缓缓开口:“也许是有点渊源吧。当年我在连云山,也就是小方城旧址外面那片山上修炼过一段时间。 那时灵气枯竭已经很明显了,我还没有化形,只是只通了灵智有点修为的黄鼠狼。 那天我嘴馋想吃鸡,山上的野鸡都被我霍霍得差不多了,就偷偷下了山。 溜到山脚一户农户家墙外时,听见院里一对夫妻在说话,说什么二十两银子,给自家闺女配个冥婚。 我当时趴在墙头,只觉得这人心肠可真坏,竟能做出这种事,就趁夜偷了他们家里的所有鸡,连夜赶回了山上。”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过了一段时间,我认识的蛇青青要化形了,我想着得送点像样的贺礼。 刚好听说那山上有户富贵人家下葬,陪葬品肯定不少,就想着去搞些好东西送礼,顺便给自己攒点家底。 于是我驱使了一群老鼠去挖那户人家的坟,好不容易挖通了盗洞,我还没来得及钻进去看看,就感觉一股阴鬼煞气铺面而来,钻进去的老鼠瞬间就被那股煞气冲得没了气息。 我吓了一跳,不敢多做停留,连夜就跑了。” “但我没跑太远,就换了个方向”何不遇想起来就觉得自己机灵:“我想着那墓里的东西绝非善类,要是留在那里,指不定会闯出什么大祸。 于是我一口气跑了三百里,赶到方云观求老道士们出山除祟。 等我带着几位道长赶回那小方城时,城里已经没人了,死的死,跑的跑。 我当时就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心里慌得不行,可老道士们却说我干了件好事,还让我不必多管,赶紧离开此地。 我不敢逗留,就一路往南方跑,最后才在这座城市落了脚。” 了尘大师听完,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感慨:“那你跑的还挺远,不过为何说你是做了好事?莫非有隐情?” 何不遇苦笑一声:“因为那鬼根本不是单纯的人造成的,是玄门中人故意制造出来的凶煞。” 此言一出在场两人都皱起了眉,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我当时年少无知,只想着盗些值钱的陪葬品,误打误撞驱使老鼠提前破开了他们设下的封印,把那鬼放了出来。” 他继续说:“纵然这行为害死了小方城里许多生灵,可比起等那鬼彻底养出气候,冲破封印后造成的危害,已经算是小了太多。 后来我逃到南方,想来是方云观的老道士们出手,把那摊子事解决了。 我没过多久修为就突破了瓶颈,之后又找了处僻静墓穴,藏起来沉睡了好些年,这才躲过了灵气枯竭。 所以我对金桂花的事情并不算很了解,只是如今想来当初我放出来的那个,只能是她了。” 何不遇说话的时候还开了录音,然后一键语音转文字,继续编辑,往系统上上传。 冯静在一旁说:“如果是玄门之人故意的话,这样的鬼怕是不止她一个吧?而且养这种大鬼要做什么?” 何不遇边编辑手上的内容,边说:“我也不知道。不过……” 他突然抬头:“你们说,这百年后的阴阳不协调,是否和造鬼之人有关?甚至这灵气枯竭就是他们造成的。” 三人一猫面面相觑,他这个活了300年的不知道,他们这几个加一起不到100的怎么知道? “要不你还是上报吧。” 何不遇点点头继续写写写。 刘金凤被金桂花紧紧抱着,一夜没合眼。毕竟怀里的人本质是鬼,就算此刻维持着人身模样,她也没办法完全放下心来。 好在她如今修为深厚,少睡几天觉也不会受什么影响,干脆就闭眼冥想调息了一整晚。 第二天一早,金桂花刚有动静,就被刘金凤察觉。 她低头拍了拍怀里人的后背:“醒了就起来吧,中午带你去吃蒸羊羔。” 金桂花揉着眼睛坐起身,眼神里满是期待,仰头追问:“姑,蒸羊羔好吃吗?” 刘金凤想了想,回答:“好吃。” 她记得在顾家庄,她刚成了姨娘的时候,那一年冬天特别冷,呼啸的北风裹着雪粒子拍打着窗棂,庄上的羊圈里冻死了两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羊羔。 后厨把羊羔拾掇干净,蒸得软烂喷香,顾为德还特意给她分了个羊腿。 那滋味又鲜又嫩,入口即化,带着羊肉独有的醇厚香气,她当时以为,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味道。 可实际上,自她进了游戏之后,山珍海味吃了不计其数,那些精致菜肴的滋味层层叠叠压下来,顾家庄那碗蒸羊羔的味道,很快就被忘得差不多了。 此刻再回想起来,竟像是上辈子的事,恍若隔世一般。 人发达了,第一件事果然就是忘本,蒸羊羔好吃,但比蒸羊羔好吃的东西多了,她以前只是没得选而已。 不过她记得六娘跟她说,那养羊的羊倌因为看管不利被打了一顿,管事跟那羊倌有点矛盾,平日里不好发作,这有了机会就让两个小厮下重手,那羊倌第三天就没了气。 管家让他儿子继续给他养羊,他儿子还得跪着谢顾老爷仁慈,只恨上了动手的管事并两个小厮,后来那管事夏天上茅房掉进了粪坑,两个小厮怎么样她就不知道了。 六娘回家出嫁了,换了个新来的丫头伺候她,这丫头谁是谁都分不清楚,想听新鲜事,那也得慢慢来。 “姑,我收拾好了。” “嗯,我们去楼下吃早餐,然后再续个费,多住两天。”刘金凤一想到今天晚上还要大半夜的去嘉宝酒店,就觉得自己这房费亏了。 果然她还是她,有了再多,还是有点抠门,她也没有那么全然的忘本不是吗。 到了晚上11点半,她带着金桂花打车去了嘉宝酒店,而同时陈大海就来到了酒店。 他仿佛一夜之间什么毛病都没有了,手上还拎着一个很大很沉的手提袋,迎面跟刚下车的刘金凤碰了面。 第三百一十四章 酒店10 嘉宝酒店的老板坐在酒店对面的24小时便利店里面,看到了又过来貌似正常的陈大海,只感觉一阵阵的发寒,这人明显不正常啊。 陈大海没见过刘金凤,但是刘金凤看过工作群里的照片截图,她牵着金桂花跟在陈大海身后。 金桂花眼珠滴溜溜在陈大海身上和手提袋上打转,她闻到了生肉的味道,其实在她记忆里见到刘金凤之前,肉都没见过几次,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对生肉的味道很熟悉。 她小声的跟刘金凤嘀咕:“姑,前面这老头,感觉跟有病一样,来酒店带生肉。” “嗯”刘金凤随意应了一下,她感觉从今天早上开始金桂花变活泼了,主要就体现在她敢说话了。 金桂花心理活动挺多的,脑子里面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刚开始她听到这些她还有点诧异。 经过一天她现在已经习惯了,随便应付一下就行,金桂花就跟个现眼包一样,各种想跟她分享,还偷偷牵她手…… 说实话这但凡是个男的,她绝对要打上一巴掌的,但她是个小丫头,而是是个变鬼之后她打不过的小丫头鬼,无奈,忍了。 这边金桂花还在跟她蛐蛐前面的陈大海,她连学都没上过,她能有什么素质? 她活着的时候在家里就是个透明人,但不代表她在外面也是透明人,在村里她人缘一向不错,有自己的小圈子,清朝贫苦的农村女孩能有什么其他乐趣?不就是东家长西家短,不会蛐蛐人的,那才是不合群的。 如果正常成长的情况下,她以后可能就是一个泼辣的农村小媳妇,然后变成泼辣老婆子,最后入土为安。 刘金凤对此……表示理解,毕竟她就算参与了游戏,回到民国那个没网的时候,也是喜欢听陆大娟跟她讲外面的事的。 或许在现代人看来讲人小话是挺不礼貌的,但是对于她们这种信息传播途径有限的近现代人来说,这是一种非常重要的信息渠道,打破信息差的一种方式。 “姑你说他是不是邪教?我看网上说遇到搞邪教的要报警的。”金桂花凑近刘金凤,声音又压低了几分,眼睛里满是好奇,还带着点兴奋。 刘金凤挑了挑眉,随口反问:“嗯……桂花,你忘了我是什么职业了?” 金桂花猛地反应过来,眼睛一亮,又赶紧捂住嘴,刻意压着嗓子追问:“那姑,你是来抓他的吗?” “不知道啊,”刘金凤瞥了眼前面陈大海的背影:“我带你来看热闹的。抓不抓是大师他们的事,我工作性质跟大师他们不太一样,我是……基本不需要做这些的。” 金桂花歪着脑袋想了想,小声问:“那姑你官比他们大?” 刘金凤嘴角勾了勾:“应该没有吧,但我工资比他们高。”说这话的时候她莫名感觉有点爽,好像让她装到了。 金桂花或许也察觉到了刘金凤的暗爽,立刻把话题从嘀咕陈大海转到了恭维上,眼睛亮晶晶的:“姑,你真厉害,又能吃官家饭,比那些男人赚的还多。” 刘金凤挑了挑眉,侧头看她一眼:“我这还得多亏你。” 金桂花愣了愣,满脸疑惑地追问:“多亏我?为啥啊?” 刘金凤忍着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育儿(鬼)补贴吧。” “真的啊?”金桂花语气里满是惊喜,这官府咋这么好呢。 “真的,要不我怎么天天带你吃好吃的,玩好玩的?”刘金凤低头看她一眼,继续哄她。 “那他们没有吗?”金桂花说的是何不遇他们,心里却在嘀咕,这群人看着都老大不小了,肯定是有孩子的。 不过她自己能算孩子吗?都嫁过人了,居然还能领这种补贴? “你不一样。”刘金凤脚步没停,淡淡的说。 “不一样?”金桂花追眼睛里满是疑惑,想追问哪不一样。 刘金凤却只是“嗯”了一声,明显谈性不高。 金桂花也没有再追问,心里却开始脑补起自己的特殊之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因为这一句“不一样”,整个人藏不住的高兴。 正如其他中二期的小孩一样,她也希望自己是独一无二的,是特别的。只是过往那些被污蔑、被轻贱、被当作货物一样买卖的经历,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死死压抑着她心里冒出的各种念头。 而在刘金凤给予的宽松环境下,不用看人脸色,不用担惊受怕,不过短短几天而已,她就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开阔。那些藏在心底的、小心翼翼的期待,终于敢悄悄探出头来。 一个有依靠有倚仗的孩子是不一样的。 路不算长,刘金凤和金桂花没说几句话,便跟着陈大海上了二楼。 刚拐过走廊拐角,就见陈大海站在204房间门口,脸色沉得发黑,正和早已等候在那里的何不遇几人对峙。 “你们怎么在我的房间?”陈大海的声音透着股刻意压制的冷硬,眼神扫过房间里的何不遇、冯静和了尘大师,带着明显的警惕与厌烦。 何不遇站起来说:“陈大海先生,你还记得昨天我们的问话吗?关于你近期的异常状态,以及嘉宝酒店的异样。” 陈大海眉头紧锁,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矢口否认:“不记得。我从没见过你们,更不知道什么问话。” “那好。”何不遇拿出证件亮了一下:“跟你自我介绍一下,我们是灵异事件特勤队的。你现在的所作所为,以及这间酒店里的异常,都在我们的管辖范围之内。所以,请你配合调查。” 一旁的冯静、了尘大师、苗苗时刻戒备着。 刘金凤牵着金桂花站在走廊尽头,没有上前,静静观望。 金桂花则好奇地探着脑袋,眼睛一会儿看看陈大海,一会儿又看看对峙的几人。 陈大海脸色变幻不定,眼神里的慌乱和狠戾交织着,他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手提袋,指节都在发白。 犹豫了半晌,终究是忌惮对方人多势众,不得不松口,声音干涩地问:“你们想知道什么?” 何不遇目光锐利,直勾勾盯着他,开门见山抛出最关键的问题:“你在这里养了什么?” “是太岁。” 何不遇立刻追问:“你是怎么发现这里并且开始养太岁的?你知道你养太岁的地方里面都有什么吗?你养太岁的目的是什么?”他一边问,一边掏出本子和笔,笔尖在纸面上快速划过,记下关键信息。 冯静举着相机,镜头对准陈大海,全程录像。了尘大师站在一侧,双手垂在身侧,看似平和,周身的气息却已经绷紧,随时准备动手压制可能出现的变故。 苗苗缩在冯静身后,眼睛微微眯起,已经发动了天赋五感共通,默默检测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距离12点还有15分钟,他们时间并不充足,陈大海眸光闪烁看着堵在204门口的几人问:“我能进去说吗?” “不能。” 陈大海脸色阴沉了一下,加快语速把何不遇的问题都回复了:“我从小就喜欢研究玄学,这里是我年轻的时候推演出来的一个特殊的阴阳交汇之地。但是几十年了一直都没有什么变化,直到一年半前,我在这里发现了特殊的情况……” 第三百一十五章 酒店10 “养太岁是因为我年龄大了,身体也不好,这东西能延年益寿,自然有机会就要养。至于那里面有什么东西,我什么都没有看见啊。” 陈大海垂着眸,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手指却在手提袋的提手上反复摩挲。 何不又抛出一个问题:“另外一个问题,为什么你平时是老年痴呆,而到了这两天就会清醒?” “这个,可能是因为这个是用我自己的生魂为引培养的吧。” “嗯,那这个太岁你打算养多久?” “下个月十四我就能收割了。” 陈大海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几位该说的我都说了,要到时间了,可以让我进去了吧?” “可以,但是,我们要在一旁围观记录。”何不遇合上本子。 陈大海眼神扫过在场的几人,视线在缩在冯静身后的苗苗和站在刘金凤身边的金桂花身上停顿了几秒,才缓缓点头:“看可以,不要给我捣乱。而且这东西是我的,我养出来的,你们不许抢。” “放心吧,我们是官家的,不会干强盗的事。”何不遇淡淡回应。 刘金凤拉着金桂花,跟着人群往203房间走。 金桂花歪了歪头,心里冒出个念头:这里,只有自己好像不是官家的,是不是可以做点强盗的事? 进了房间,陈大海径直走到角落,将手里的黑色手提包打开。 里面是几袋冻得硬邦邦的生肉,还有些黄符、朱砂、铜钱之类的东西,看着像是用来做法的物件。 204房间里有个小茶几,他费力地把茶几搬到对着203和204隔墙中间的位置,又将手提包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一一取出,按照某种顺序在茶几上布置妥当。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指针终于指向14号的12点。 随着陈大海最后一个动作落下,墙上的鬼域缝隙开始缓缓扩大,阴气丝丝缕缕往外渗,直到缝隙扩到三十厘米宽,才彻底停止扩张。 而与此同时,金桂花的身体开始泛起淡淡的青灰色,鬼相隐隐显露。 但她情绪平稳,手腕上戴着的那条鬼修法器自动护主,将所有气息牢牢锁住,半点没泄露出去。 她还特机灵地给自己套了个障眼法,看上去和普通小姑娘没什么两样,依旧好奇地盯着墙上的缝隙。 除了陈大海之外,在场所有人都清楚金桂花的情况,对此没有半分意外,所有人的注意力依旧牢牢锁在陈大海身上。 陈大海此刻正全神贯注地往裂缝里的太岁下方投放生肉,压根没留意到门口站着的金桂花。 几人还记得,昨天来看的时候,裂缝里太岁周围的血肉就已经被消化得干干净净,如今再看,那处只余下一片猩红的黏腻。 金桂花鼻翼微微翕动,又闻到了那股勾人的香气,她拉了拉刘金凤的衣袖,刘金凤疑惑地低下头。 金桂花掏出手机,把屏幕亮度调到最低,快速打字:“……” 她不认字(?○Д○)?,此刻一个想说点什么的文盲轻轻碎掉了。 刘金凤对上金桂花那无知的表情(●—●),没有心灵感应,但她知道金桂花不识字。 就在这时,墙上的鬼域缝隙猛地剧烈震颤,紧接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扩大,不过眨眼的功夫,一股浓重的阴气扑面而来,很快就将所有人都彻底包裹进去。 一眨眼的功夫,所有人都被卷入鬼域。入目是一片荒草丛生的乱葬岗,惨白鬼火在黑夜里幽幽浮动,风卷着腐叶掠过,带着刺鼻的腥腐气。 那株被陈大海日日投喂的太岁,正黏腻地盘踞在一具被挖开的棺材板上,通体暗褐,表面布满鼓胀的肉节,还在微微蠕动。 而方才还站在茶几旁的陈大海,此刻正跪坐在太岁前,脊背僵直,脑袋歪在一侧,竟在一瞬间没了气息。 乱葬岗上,那些随意丢弃的尸骨残骸突然咯吱作响,四肢以扭曲的姿态动了起来,齐刷刷朝着众人扑来。 地底也传来闷响,无数只手破土而出,像是有无数尸骸正要爬出来。与此同时,那具被挖开的棺材里,猛地伸出一只干枯细长的手,直抓向棺材板上的太岁。 但金桂花的动作比它更快,抬手一掌拍断那只鬼手,随即伸手捞过太岁。 她的举动显然激怒了棺材里的东西。只听“嘭”的一声巨响,棺材板被狠狠弹飞,一个宛若干尸的尸体猛地钻了出来。 它仰头发出一声嘶吼,枯瘦的手一把插进已经没了气息的陈大海身体里。不过片刻,陈大海的身体就迅速干瘪下去,而那干尸身上的皮肉竟肉眼可见地丰润了几分,随即调转方向,猩红的目光锁定了鬼域里的几人。 金桂花拿着太岁,快步跑回刘金凤身边,伸手递过去:“姑,给你。” 刘金凤皱了皱眉,从空间里摸出一个外卖盒打开,示意她放进去:“放这里面。”这东西黏腻蠕动的样子,实在太恶心了。 何不遇几人对视一眼,动作默契至极,迅速踏罡步斗布下一个防护阵,转头朝刘金凤喊了一声:“金姐你躲好。”他们虽然摸不清刘金凤的实力,但看在金桂花的面上,还是更倾向于护着她的安危。 刘金凤也乐得省心,干脆退到阵后。她刚踏入鬼域,第一件事就是催动了随身的蜃珠。 淡白色的雾气从珠身缓缓溢出,还在朝着四周不断扩散,她倒要看看,鬼域里面都有些什么。 干尸的嘶吼声还在乱葬岗上空回荡,周身的阴气骤然暴涨,枯槁的手掌化作利爪,带着破空声直扑防护阵。 何不遇手持符箓,见对方袭来,立刻低喝一声:“起!” 防护阵刚一成型,四周的尸骨残骸便如潮水般撞了上来。 骨骼碰撞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有的骸骨干脆化作利箭,直刺阵眼;有的则拼凑成高大的骨傀儡,挥着粗壮的骨臂猛砸阵壁。 何不遇手持符剑,指尖掐诀,符纸凌空燃烧,化作一道道金色符文,将靠近的尸骨灼烧得青烟直冒:“冯静,记得录下来啊!” 阵中符文瞬间亮起金光,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干尸利爪拍在上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冯静早已退到阵侧,手中相机架起来镜头对准扑来的尸骨残骸。 凭空拿出一把弯刀,几道银色光刃划出,瞬间斩断了三具尸骨的脖颈。 她脚步灵活地避开地底钻出的尸手,不断调整角度,斩杀尸骸。 了尘大师双手合十,诵念经文的声音沉稳有力,周身泛起金色佛光。 他向前一步,肌肉虬结,禅杖重重顿地,“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周围地面开裂,靠近的几具尸骨瞬间碎裂。 见干尸突破了何不遇第一道符箓攻击,他禅杖一挑,杖头莲花状的金属部件绽放出耀眼佛光,直刺干尸面门:“孽障,休得放肆!” 干尸被佛光灼烧得发出凄厉惨叫,却依旧不肯退缩,地上散落的尸骸化作一道盾牌,挡开了后续的攻击。 它另一只手猛地一挥,无数尸骸碎片化作暗器,朝着阵中射来。 苗苗蹲在刘金凤脚边,猫眼死死盯着干尸,五感共通的天赋全力运转,她在感知这干尸的弱点。 打着打着何不遇额角渗出冷汗,防护阵在干尸与尸骸的双重冲击下,已经泛起了淡淡的裂纹,撑不了多久了。 第三百一十六章 战场 “金姐,你再往后退退!”何不遇一边抵挡着攻击,一边分心喊道。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刘金凤身边的金桂花突然动了。 她见那骨雨向刘金凤射来,一下就沉下了脸,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不等众人反应,已经冲到了干尸面前。 她之前套在身上的障眼法散去些许,周身萦绕起淡淡的青灰色鬼气。 干尸感觉不到金桂花的危险,嘶吼着挥掌拍来。 金桂花侧身避开,抬手抓住干尸的手腕,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干尸的骨头便被她生生捏断。 无数红线钻入尸骸的身体,像是血管一样吞噬着他的灵魂。 不等干尸发出惨叫,金桂花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了它的脖颈,轻轻一拧—— “嘭”的一声,干尸的脑袋便滚落在地,身体化作一缕缕阴气,消散在鬼域之中。 周围的尸骨残骸像是失去了操控,动作瞬间停滞,随即纷纷瘫软在地,化作一堆堆碎骨残肢。 何不遇回头一看,了尘大师扎着马步双目紧闭、周身佛光凝聚到极致的模样,此刻正蓄势待发,显然大招还在读条阶段。 而场中央,金桂花已经拍了拍手,红线被她收回,里面裹着一个漆黑的鬼珠,被她张嘴一口吞了。 他愣在原地,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这就……结束了?”他从来没有打过这么顺的仗。 冯静也看得目瞪口呆,这鬼到底得有多强啊? 了尘大师睁开眼,凝聚到顶峰的佛光没了宣泄的对象,只得缓缓收敛,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他看着地上的碎骨和干尸残骸,又看了看一脸“嘚瑟”的金桂花,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小施主好俊的身手。” 苗苗趁机狗腿的蹭了刘金凤一下。 金桂花“盯”向小猫…… 刘金凤蜷了蜷手指,没有弯腰摸苗苗,算了不要给小猫咪拉仇恨了,而且这事还没完呢。 蜃珠的雾气向外弥漫了很远,这里还有一个大家伙,而刚刚那个只是一个看门的而已。 何不遇刚从金桂花速战速决的震惊中缓过神,目光扫过四周,眉头骤然拧紧。 乱葬岗上的鬼火依旧森森跳动,腐叶被阴风卷着打旋,那股腥腐气不仅没消散,反而愈发浓重。 更关键的是,头顶灰蒙蒙的天幕依旧压得极低,四周的阴气如同实质般流淌,丝毫没有鬼域崩塌的迹象。 “不对劲。”他收了符剑,语气凝重,“鬼域没塌,刚才那个……只是个开胃菜。” 冯静闻言,立刻举起仪器,屏幕上跳动的阴气指数节节攀升,比刚才干尸存在时还要浓烈。 “阴气在聚集,而且……”他顿了顿,指向远处黑暗中隐约蠕动的轮廓:“那边好像有东西过来了。” 了尘大师重新闭上眼,双手合十,佛光再次在周身萦绕,只是这一次,他的神色比之前更为肃穆。 “喵!”苗苗能清晰感知到,鬼域深处正传来强大的、暴戾的气息,正朝着众人的方向快速逼近。 她的毛发瞬间炸起,五感共通的天赋让它提前感受到了那股气息的恐怖,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在场的众人里面她终究还是选择了刘金凤作为庇护。 金桂花脊背绷紧,抬头“望”向黑暗深处。 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里,磅礴暴戾的气势翻涌而出,这是足以威胁她生命的压迫感,让她下意识攥紧拳头。 刘金凤周身的蜃气早已弥漫鬼域各处,雾气化作透明屏障,将这片空间全貌映得一清二楚。 他们身处古战场中心,左右两侧是连绵的军营,旗帜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营寨里,无数身着盔甲的身影忙碌着,擦拭兵器,排列战前队形,分明是战死士兵化的战魂,正有条不紊备战。 远处蠕动的轮廓,是一方军队的先锋阵列,密密麻麻的人影步伐整齐,朝着中心地带缓缓行进,肃杀气场扑面而来,哪怕成了阴魂,依旧带着军人的铁血纪律。 刘金凤心中一沉,她清楚,若不能在两军交战前闯出鬼域,他们就会被卷入这场跨越不知道多少年的死战,要么斩杀所有战魂,要么找到超度之法,否则只会被无穷无尽的战魂拖死。 可她分不清战魂甲胄所属的时代,不知道战事根源,想要破局,一时竟无从下手。 金桂花感知敏锐,能清晰察觉到战魂体内蕴藏的力量。 单个战魂或许不及方才的干尸,但成千上万的战魂汇聚,再加上一往无前的战阵气势,凶险程度远超之前的遭遇。 四周阴气不再杂乱躁动,而是朝着两侧军营汇聚,形成两股泾渭分明的磅礴气流。 空气中的铁血气息压过尸骸腐臭,越来越浓。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地震颤愈发剧烈,两侧军营传来无声却震人心魄的呐喊。 远处的军队阵列越来越近,猩红目光穿透黑暗,锁定了战场中心的几人。 一场死战,即将再次拉开帷幕,他们成了这场战事里最突兀的闯入者。 金桂花立刻闪身回到刘金凤身边,红线一卷就把钻进刘金凤怀里的苗苗勾住,甩手扔给冯静:“姑,你不要离我太远。” 何不遇心头一紧:“桂花姑奶奶,给指条活路吧!” 金桂花眉头紧锁,摇头:“我不知道……这里已经被封锁了,打不开。” 刘金凤脸色沉下来,她看得清楚,这鬼域就是这片古战场的翻版,逃是绝无可能,要么硬战,要么超度。 她转头看向了尘大师:“大师,你教我怎么超度亡魂吧。” 了尘大师面露难色,双手合十:“这,施主非是我不愿意,而是施主你从未学过佛法,念经超度亡魂不太现实……” “都这个时候了,你说能行的!”何不遇急声插嘴,额角青筋都绷起来了。 了尘大师叹了口气,声音沉重:“超度的根本就是解决执念。士兵们,想的无非是战胜,归家,可我们也没有这个能力啊。” 刘金凤叹了口气,你们没有这个能力,但是我还真有:“死马当活马医吧。” “金姐你有办法?”何不遇眼睛一亮,瞬间凑了过来。 “可能吧。”刘金凤说着,抬手从空间里掏出一个上个世界的唱K麦克风,这玩意儿的音量大得离谱。 她把麦克风塞到了尘大师手里:“大师,这个给你,希望你的佛法能够普照。” 但仅仅这样还不够。她从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这个世界的危险程度,早已超出了她的预料。 刘金凤转头看向金桂花,沉声道:“桂花,你来。” “姑?”金桂花愣了一下,随即快步上前。 “你能护住姑姑吗?”刘金凤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 “可以的姑,”金桂花重重点头,周身青灰色的鬼气隐隐浮动,“只要有我在,谁也碰不到你。” “好,姑信你。”刘金凤心里却暗自腹诽,不信又能怎么办?她实在不想轻易暴露底牌。她定了定神,继续说道,“一会姑要静坐,你看好我。” “好的。”金桂花应声,脚步往刘金凤身前挪了挪,目光警惕地扫向四周,将她护得严严实实。 了尘大师接过麦克风调到最大声就开始念经,何不遇和冯静虽然不知道刘金凤想做什么,但是也默契的布阵给两人护法。 第三百一十七章 战场2 这处古战场鬼域,没有统领全局的鬼王,甚至连恶鬼都没有,可这里盘踞的,是无数古老而穷凶极恶的军魂。 它们是战死沙场的亡魂,带着未散的戾气与刻入骨髓的战斗本能,密密麻麻的鬼魂如过江之鲫,阴煞之气汇聚成河,贴着地面滚滚流淌,连空气都带着洗不掉的血腥味。 这群鬼中最强的,是两军各自的统帅,但其修为也不过是厉鬼级别,与金桂花相比,足足差了两个境界。 对金桂花来说,单个军魂或许不足为惧,但当数万、数十万军魂组成无坚不摧的战阵,煞气连成一片,足以弥补境界上的差距,哪怕是她,也得避其锋芒,不敢正面硬撼。 刘金凤通过蜃珠弥漫的雾气,大致了解了这群军魂的情况。 与纯粹受阴气操控的尸骸不同,这些军魂多多少少残留着一丝个人意志,并非完全被杀戮本能驱使。 她能透过雾气看到,军营里有人擦拭兵器时会哼几句家乡小调,有人蹲在火堆旁跟人比划着,还有说下次回家要带的东西。 她不知道这群人在军营里面的闲聊和插科打诨是不是像放电影一样,按固定轨迹重复,或者说是真的有神志,有自己的想法。 正是这一点,让她放弃了直接使用破界符和传送宝石直接逃离的念头,选择冒险一试,只要他们有神志,那么她就大有可为。 金桂花其实也有独自离开的能力,对她而言,在这层鬼域封锁中开一条小缝隙自己离开并非难事,鬼最大的优势就是跟水一样可塑性强。 可难的是带着刘金凤,还有何不遇、冯静等人一起走。 她自幼生长在清朝某个不知名的农村,没读过书,不懂什么大道理,却深刻明白一个道理:一个团体,一荣未必全荣,但一损必定全损。 她在于家的时候,若是收成不错的年头,她吃不饱饿不死,若是收成差的年头,她随时都可能饿死。 她能感觉到她和她姑在这个团体里面并不受重视,她觉得重视就是一定要万众瞩目,就像她弟弟那样撒尿都会有一群人围观,甚至夸赞。 如今众人被困一处,若是她独自脱身,大不了她回小方城的鬼域就是。但是她姑怎么办? 她做人不过十几载,尝遍了苦楚,如今死了那么多年,一点点的甜头就把她栓住了。 没出息吗? 她一直都是这么没出息的。 她做人的时候想要的就不多,做鬼了其实也没有变得很贪心,她只是想快乐一点,而她做人做鬼这么多年也只有在跟着姑姑的时候是真的快乐的。 她现在每天都能变成人,跟着姑姑去玩,去吃好吃的,而且她姑还答应她吃完那个菜名,她都舍不得…… 她只能选择留下,护住刘金凤的同时,也顺便顾其他人的安危。 刘金凤在空地上盘腿坐下,双目微闭,神色肃穆,脊背挺得笔直,一副准备施展大神通的模样。 实则她不过是在装模作样,蜃珠的雾气本就对有神志的生灵有着极强的影响,她只需调动一丝蜃珠本源能量,便能编织出一个庞大的幻境,将所有军魂尽数卷入。 蜃珠吞吐雾气制造幻境,但这个幻境也是可以反哺蜃珠的,如此强悍的杀伐煞气、如此凶悍的鬼军,对于她来说用蜃珠复刻下来,那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之所以要做得如此郑重其事,是她与各个世界的官方势力打交道,摸索出来的一条规律。 同一阵营无害的存在,才会被接纳与善待,可一旦展现出超出掌控的强大力量,必然会引发忌惮,那么最好是可控的、有限制的。 不可控的,会被想方设法地送走,甚至消灭。 这并非某个人的恶意,而是为了维持社会稳定的必然选择。 她不想刚到这个世界没多久,就被官方势力视作威胁,所以必须藏起真正的实力。 更何况,何不遇他们不能死。至少在她这个身份还在用的时候,他们要活着。 倒不是他们有多重要,而是要让他们知道她有多重要,才会发自内心的维护她,毕竟何不遇可是个写报告小能手。 她可太知道,那嘴皮子底下要怎么杀人于无形了,同样是文字和语言,笔杆子底下一样能诛心。 了尘大师握着那个唱K麦克风,念经声立体环绕,对于刘金凤这种心浮气躁的人来说挺烦人的。 金桂花站在刘金凤身前,鬼气已经完全展开,形成一道坚实的屏障,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将她与身后的几人护在其中。 两侧军营的军魂们离这里还远,对他们自己的处境毫无察觉,他们不知道自己早已战死多年,只当是寻常战事前夕的备战时刻。 中军帐内,左侧军营的将军身着玄铁轻甲,他正低头看着沙盘,突然听到一阵清越的念经声穿透了军营的喧嚣。 那声音经由唱K麦克风放大,穿透力极强,竟盖过了士兵们的操练声,回荡在整个古战场上空,连帐外的旗帜都仿佛跟着声音轻轻晃动。 军魂们动作一顿,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茫然地望向四周,脸上满是困惑。 战场中央,离他们太远了,看不清,只知道突然梵音入耳,有些迷惑。 “来人!”守城将军抬头叫人:“怎么回事?何处传来的念经声?” 一名身披轻甲的人匆匆进入帐中,单膝跪地,动作利落,声音洪亮:“回将军,刚刚战场中央突然出现了几个衣着奇怪的人,方才正与一群尸骸怪物缠斗,如今他们已然得胜,其中一名大和尚正在原地念经,似是在超度亡魂。” “尸骸、怪物、超度亡魂?如此奇怪之事为何刚刚不报?”将军眉头紧锁,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 “回将军,属下也是刚回来,不敢耽搁片刻。”轻甲士兵头埋得更低,不敢抬头看将军的脸色。 将军有些疑惑,但想到即将到来战斗,眼神沉了下来:“两军对垒,生死相搏,岂容这等闲人在此儿戏!派一队轻骑,将他们撵出战场。若是不从,便抓起来。” “将军,这等奇人异事……何不招揽一番?”士兵犹豫着开口,想说些什么。 “去吧。”将军打断他的话,他不是不想招揽,而是探子来报清军离他们不远了,此时不宜生变。 第三百一十八章 战场3 另一侧清军正在行军,扬起漫天尘土,将领虽觉得念经声若有若无地飘来有异,却离得还有些距离,消息传递需要些时间,队伍依旧在稳步前进。 两方军队在刘金凤他们看来气势逼人,煞气冲天,但实际上几乎无鬼知道自己已经死了,然后一遍遍的重复这场埋葬了他们所有人的战役,重复着冲锋、厮杀、死亡的全过程。 念经声依旧在继续,但并非毫无作用,刘金凤在雾气中感知到了,那些士兵在讨论这诵经声,有人说心烦,有人说听着想家,那就证明他们是有意识的,不是单纯的杀戮机器。 何不遇握紧符剑,指节用力,看着从守城一方来的一支10人的骑兵,他们速度也是如同正常的马一般,没多久就到了近前。 “不知道诸位在此所谓何事?此地将起战事,请速速离去。”带队的人还是很礼貌的,语气客气。 这一地的尸骸碎块让他觉得挺晦气的,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不知道哪个鳖孙选的战场,中间居然还有一个乱葬岗。 何不遇是个活的久的,虽然他当年多在山野活动,但是对于世事也不是完全不了解的,这群人的装扮,不是朝廷的官兵……是起义军。 不过见对方能沟通,立刻上前一步,声音沉稳:“诸位,非是我等不愿离去,而是此地不宜起战事了,若是强行开战,怕是要出大事。” 骑兵队长眉峰微皱,目光扫过地面散落的尸骸碎片,神色半信半疑。 他戎马半生,见过的尸山血海不计其数,这点阵仗根本吓不到他,只当是对方不愿离开的托词。 “如此,那就得罪了。”骑兵队长脸色一沉,话音落下的瞬间,身后九名轻骑立刻策马围拢,手中长枪齐刷刷抬起,枪尖直指众人,寒气逼人。 可长枪刚递出半尺,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再也寸进不得。 骑兵队长心中猛地一惊,手腕发力猛刺,枪杆震得他掌心发麻,那层看不见的屏障却纹丝不动。 他心头咯噔一下,莫非这群人真的有门道? 他转头看向身侧一名骑兵,压低声音耳语几句。那名骑兵会意,立刻调转马头,扬鞭疾驰,朝着左侧军营的方向狂奔而去,要将这里的异常速速禀报将军。 中军帐内,将军听完骑兵的回报,脸色骤然大变,猛地站起身。 与清军对战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并非他三言两语可以改变的,他沉吟片刻,立刻招来心腹亲卫,沉声吩咐再去试探虚实。 心腹亲卫领命而去,回来时面色凝重,将那层无形屏障的情况一五一十禀报。 将军坐在帅案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心中满是对此次战役的不安,却又无可奈何。 三军将士的战意早已点燃,决战的命令也已下达,根本容不得临时更改。 他长叹一声,摆了摆手:“这战场上刀剑无眼,既然他们不愿离去,那便随他们去吧。战场之上闲杂人等,一以敌之。” 守军的轻骑策马离去,何不遇却没松口气,反倒眉头拧得更紧:“我好像知道这是哪里了?” “直说。”冯静催促。 何不遇深吸一口气,语气凝重:“这可能是靖北城之战的古战场。” “靖北城之战?没听过啊。”冯静皱起眉,一旁的刘金凤虽然没有停止装逼,但也提着耳朵来听,显然对这何不遇的话很是好奇。 “你们人类怎么记录的我不知道,但是这个战役在妖族中流传很广。” 何不遇解释道:“当年靖北城被白莲教混元会的首领赵天雄,联合明朝宗室后裔朱延祚一同攻占,他们聚众两万三千人,盘踞靖北城后立刻切断了京畿通往西北的驿道,断了清廷的粮草要道。 清廷震怒,派了正白旗副都统萨尔图,率领两万七千八旗劲旅和绿营兵围剿。 双方在靖北城交战,结果却是两军将士没一个活口。”(都是编的,没有真实历史依据。)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冯静脸上带着几分疑惑。 何不遇抬手指了指脚下的土地:“因为这场仗太特殊了,他们全军覆没的根本原因不是厮杀,是一个规模很大的地陷。 当天两军正在城外平原鏖战,突然大地剧烈震动,战场中央硬生生陷下去一片,深达数十丈,两万多将士连同战马、兵器,全被卷入地下,无一生还。 后来清廷封锁了消息,只说是两军血战阵亡,人没逃出去,这么大的地方难免有那么一两个小妖,所以消息便传了出来。” 冯静咽了咽口水,喉结滚动,声音都带了点发紧:“所以……” “所以我们必须在地陷之前离开,”何不遇打断他的话,语气急促,目光死死盯着脚下的地面:“否则我们估计会被一起翻到地下,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冯静脸色一白,下意识后退半步,又追问道:“这地下有什么东西吗?” 何不遇耸耸肩,很光棍的说:“不知道啊。” 刘金凤听到这没有睁眼,但也装不下去了,涉及生死,她可不敢大意,本来想等到两军交战之时再启动幻境,让所有人都能看到她的强大。 现在她只是默默调动蜃珠的能量,让弥漫的雾气更快地渗透进每一个军魂中。 蜃珠的能量悄然流转,雾气开始以她为中心,疯狂向四周扩散,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瞬间将整个战场都笼罩其中。 浓郁的白雾遮天蔽日,连两侧军营的轮廓都变得模糊不清,空气中的血腥味与煞气被一点点冲淡。 整个战场的气势突然一变,所有的军魂突然停下了脚步,眼神变得迷茫,手中的兵器也缓缓垂下,高举的旗帜无力地耷拉下来。 紧随其后的军魂们也纷纷陷入了同样的状态,原本紧绷的脊背垮了下去,握刀的手松开,兵器落地的脆响连成一片。 原本狂暴的煞气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思念与疲惫的情绪,弥漫在整个战场之上。 刘金凤的声音透过雾气,轻柔地回荡在每一个军魂的耳边:“你们的仗,打赢了。回家吧。” 所有的鬼魂都陷入了刘金凤通过蜃珠给编织的幻境,他们战胜了,回家了。 可是幻境需要时间,随着时间的推移,刘金凤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比先前苍白几分,幻境展开之后蜃珠的能量消耗极快。 而且她更加贪心的想把这个鬼域给复刻下来,那么她要付出的能量就更加的多。 系统都在情形幸好之前打劫过一个富裕的心愿系统,否则宿主这就是在作死。 刘金凤一边从空间里面拿出灵石补充能量,一边更加焦急的催动蜃珠。 她能清晰感觉到,屁股下的土地正隐隐传来震动,一股危机感笼罩在心头,她必须在地陷到来之前把这些鬼魂都超度了。 因为她发现,超度其实也是一种能量剥离的方式,幻境其实是让他们主动放弃这些,那些士兵在蜃气中剥离的能量会成为她的能量。 金桂花察觉到她的异样,鬼气再次铺开,死死护住周身。 刘金凤没睁眼,咬着坚持,雾气流转的速度又快了几分,她知道,只要有一个军魂挣脱幻境,这场白费的功夫就会引来更疯狂的反扑。 幻境里的军魂们脸上露出笑容,有人伸手虚揽,像是抱住了久别的妻儿,有人低声哼着家乡的小调,脚步虚浮地朝着雾气深处走去。 而地面的震动,越来越清晰。 第三百一十九章 战场4 军营的将军站在高台上,玄铁重铠染满了血污,手中长刀直指天际,声嘶力竭地高呼着胜利。 两边的军魂都觉得各自大获全胜,山呼海啸的欢呼掀翻了天际,士兵们扯着嗓子喊“万岁” 谁也说不清,一个起义军,一个清廷兵,打这场死战和那虚无的万岁有什么干系,不过是将领怎么喊,他们就怎么应,这真是到死都甩不掉的人情世故啊。 很快就能退伍还乡了。 有人狠狠抛掉兵器,互相搂抱着嘶吼,庆幸劫后余生,有人蹲在地上,哭着喊出妻儿爹娘的名字,有人攥抱着怀里的军饷,心潮澎湃——终于,可以回家了。 雾气里,一个个军魂迈开脚步,朝着各自记忆里的方向走去。 铠甲上的血痕率先褪去,身上深可见骨的伤口也渐渐平复,残肢也都恢复了,他们此刻的模样,和活着时没什么两样。 脸上带着释然的笑意,军魂们的身影一点点变得透明,像是被雾气揉碎了。 他们的眼前晃过家人的脸,看到自家田地里的庄稼长得正好,篱笆院里的狗在摇着尾巴。 “爹!” “娘!” “哥哥!” “妹妹!” …… 一声声呼唤穿透雾气,甲胄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兵器坠落在地,触地的瞬间便成了尘沙。 这一声声比“万岁”更令他们心绪翻涌的称呼,仿佛带着某种力量,竟让那越发剧烈的大地震荡,慢慢平复了下去。 刘金凤感觉到屁股底下的地面不再乱颤,危机感也消退许多,不再像离水的鱼那样疯狂蹦跶,它开始变得可控。她心中一喜,快结束了。 就在这时,战场中央的空地上,突然凭空立起一道门。 门扉缓缓打开,门后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静得没有一丝声响。 被幻境抚平执念的军魂们,如同挣脱了束缚的溪流,争先恐后地朝着这道门涌去,一个个消失在那片黑暗里。 这道门看着并不危险,却让刘金凤心头一跳。 它的周遭萦绕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威压,蕴含着无数规则之力。 贪心压不住,她试着让蜃气悄悄蔓延过去,神识附在雾气上,小心翼翼地探入,可刚进去不过丈许,就被一股阴冷却柔和的力量弹了出来。 一道非男非女的声音毫无征兆地直达她的脑海:“小丫头,生人勿入。” 刘金凤浑身汗毛瞬间倒竖,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 金桂花一直盯着刘金凤,这才察觉到不对,四下扫视却找不到异常源头,只能急红了眼,将鬼气催动到极致,把刘金凤层层包裹起来,像裹蚕蛹一样,密不透风,只求能护她周全。 而刘金凤此刻正处于一种玄妙的状态,那道声音消失后,一篇功法凭空出现在她的脑海里,正是《阴灵度厄决》。 她都不用想,这是机缘来了啊!想她刘金凤平日里只能靠坑蒙拐骗抢些资源,如今终于有点主角待遇了吗?机缘自己送上门了。 她下意识沉下心神,努力吸收消化这篇功法。 “握草!” 何不遇的惊呼声打破了战场的寂静,他看着那道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是传说中的鬼门开了!” 随着最后一个军魂踏入鬼门,门扉缓缓闭合,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空气里。 一切都归于平静,只有刘金凤还盘膝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众人不敢离开,只能在原地警戒。一小时过去了,两小时过去了……一天过去了,这片鬼域安安静静,一点变化都没有。 直到第七天,何不遇他们空间里的吃食都见了底,刘金凤依旧没有醒转的迹象。 众人面面相觑,没被鬼弄死,难不成要被饿死渴死,或者被金桂花那副要吃人的模样吓死在这鬼域里? 金桂花早就急疯了。她看着刘金凤越来越微弱的气息,心头像是被刀子剜着,一把揪起何不遇的后颈皮,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黄鼠狼,我姑到底怎么了?” “姑奶奶,我真不知道啊!”为了节省能量,早就变回黄鼠狼原型的何不遇缩着脖子,一脸讨好:“要不您先带我们和金姐一起离开这里,出去了我们有专业的医疗团队,咱金姐吉人天相,肯定会没事的。” 金桂花:……我要是能出去还会在这干着急吗?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没有了支撑鬼域的鬼了,但是这个鬼域仿佛更加圆融完整了,之前可以看到的缝隙,已经不见了。 就在金桂花急得想捏爆他脑袋的时候,天地间的阴煞之气如同潮水般退去,这片盘踞了不知多少年的古战场鬼域,突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 阴煞之气消散殆尽,地面的尸骸碎片化作飞灰,随风飘散。 两侧的军营虚影渐渐淡去,帐篷、旗帜、兵器架,一点点消失,最终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光影一阵扭曲,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再定睛时,已经回到了熟悉的酒店房间里。 “姑!你醒了!” 金桂花最先反应过来,看着缓缓睁开眼睛的刘金凤,再也绷不住,一把抱住她,嗷嗷大哭。 再一次没有躲过霸道侄女强制爱的刘金凤:…… 不过她很快就发现了不对。金桂花的眼睛睁开了,原本缝着眼睑的线不见了踪影,她的鬼相比之前收敛了太多,不再像从前那样狰狞可怖。 当然,如果没有那两行不断滑落的血泪,就更好了。 “好了,好了,姑没事,姑就是消耗太多了,所以身体进入了休眠状态,姑没事,真是多亏我们小桂花保护了。” 金桂花哽咽的动作一顿,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血泪:“真的啊?” “真的。”刘金凤看着她,声音放得格外柔和。 金桂花吸了吸鼻子,抬手胡乱擦了擦脸上的血泪,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笑的一脸不值钱,方才的焦躁和恐慌瞬间烟消云散。 刘金凤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掌心能触到她发丝的微凉,眼底漫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不过刘金凤见金桂花擦眼泪,觉得有点浪费资源,拿出来一个瓶子把她的眼泪装起来。 金桂花:……虽然但是,姑……你这……算了,没事就行,她要求不高。 第三百二十章 收获巨大 南洵他们跟何不遇几人失去联络多日,灭门案的事刚忙完收尾,便马不停蹄往回赶。 到了酒店就立刻派人轮流守在房门外,一守就是好几天,倒不是他们不重视,实在是抽不开身。 近来各地鬼怪生事的频率陡增,灵异事件特勤队本就人手紧张,队员失踪他们心里着急,可各地报上来的灵异案子也不能放着不管,只能硬着头皮两边兼顾。 今日守在房外的是道长,余光瞥见房内光影扭曲,何不遇几人竟凭空从里头走了出来,当即起身抄起检测仪器,快步上前对着众人挨个扫过。见屏幕上始终跳着正常数值,无任何异常警示,他悬了数日的心才重重落下,开口问道:“你们这几天发生了什么?” 何不遇此刻还是黄鼠狼原型,抬爪扒了扒道长的裤腿,声音尖细:“道长,这个就说来话长了,还多亏了金姐,我们才能出来,等我穿个衣服……” 说着便一溜烟直奔卫生间,片刻后变回人形套上衣服,出来时一眼就看到刘金凤扶着沙发,脸色苍白的虚弱模样,忙上前道:“金姐,要不先去医院检查一下?” “不了,我没事,就是累得很,得好好休息。”刘金凤摆了摆手,只想赶紧脱身,不想掺和后续没完没了的问话,实在太过麻烦,而且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这边没我们什么事了,我们这就先走了。” “那您……”何不遇话没说完,就被刘金凤的话打断。 “回我们之前住的酒店。” “哎哎好!”何不遇忙不迭应下,又连忙补充说:“您好好休息,歇好记得给我回个信,这几天的住宿伙食,我准让队长全报销!” 刘金凤淡淡笑了笑,对着道长微微颔首示意,便由金桂花小心扶着,慢慢往门口走。 道长含笑回礼,声音温和:“辛苦金小友了。”更无半分阻拦,任由二人离去,只是目光在金桂花的脸上轻轻停顿了几秒。 她的鬼相比最初相见之时的恐怖模样,已是天差地别,脸上再看不到狰狞的伤口,眉眼虽依旧带着鬼气,却已不会轻易吓到旁人,看起来就像一个喜欢cosplay的叛逆小孩。 回到之前入住的四星酒店,二人刚到前台,就被经理迎了上来。 原来她们当初走得仓促,没来得及退房,房费早逾期了,经理见房内私人物品都在,先联系二人却始终打不通,只好报了警。 好在公安那边知晓刘金凤他们的特殊情况,特意叮嘱酒店保留房间、不许乱动物品。 补房费的时候,刘金凤看着账单上的数字,嘴角微抽,心里稍许肉痛,她不怕花钱享受,就是觉得花了钱还没享受到,是真的亏。 可这事本就是意外,只能爽快付了钱。 之前的房间搁了好几天没打扫,早已没法住,她索性拿上私人物品,重新开了两间相邻的房。 进了房,金桂花能感觉到刘金凤的气息从醒过来之后就很平稳,但还黏在她身边不住担忧。 被刘金凤轻轻推着往门外走:“姑没事,真的,姑这边有要事要做,你先出去玩手机,乖啊。” “唉,姑……”金桂花看着关上的房门,终究还是轻轻叹口气,终究是选择了原谅她。 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无能的丈夫……但是,没关系…… 刘金凤不知道金桂花在想什么网络烂梗,她现在异常激动,她这次收获太太太太太……大了! 她最核心的所得,是用蜃珠成功复刻了那片古战场鬼域。 闭着眼,她都能清晰感知到蜃珠内部的景象,与当初亲身踏入的鬼域分毫不差。 只是这复刻出的鬼域里,那些被模拟出来的“鬼魂”,并没有原本军魂的自我意志,更像是依循固定轨迹行动的虚影。 但即便如此,它们身上拥有鬼魂特质阴煞鬼气,还有历经战火沉淀的杀伐之性,都被蜃珠完整保留了下来。 往后她完全可以通过一次次重复模拟那场战争,让这些“鬼魂”的杀伐之气在推演中不断叠加、愈发浓烈,变得更加强大。 必要时,她只需念头一动,就能将敌人直接拖入战场中央。 到了那时,她便是这鬼域的掌控者,能任意指挥两军“鬼魂”对闯入者发动围攻。 若是自己再花些心思学习排兵布阵的技巧,让两军的攻势更具策略性,再加上鬼魂在专属鬼域中天然的战力加成,届时爆发的威力,光是想想就让她心头一震。 她感觉自己现在强得可怕,更让她惊喜的是,在复刻鬼域的过程中,她还摸清了这鬼域的终极大招——地陷。 这并非普通的地面崩塌,而是以鬼域中那些作为根基的“鬼魂”为代价,将它们凝聚的执念与力量尽数献祭,才能催发出的莫大威能。 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感,通过蜃珠的联结清晰传递到她的感知中。 只要有存在被她拖进这个复刻鬼域,在两军围攻与地陷的双重绞杀下,除非远强于这个鬼域,否则必然十死无生。 只不过,不到万不得已也没必要用地陷,因为用一次地陷,就得蕴养一段时间,然后重新积攒杀伐之气,而这个鬼域是可以随着刘金凤的成长而成长的。 还有那道在战场中央凭空出现的鬼门,刘金凤虽没能复刻完整,因为门上蕴含的无数规则太过深奥玄妙,远非她此刻所能参透,但她也没白白错过机会。 当初鬼域尚存、鬼门未闭的短短时间里,她借着蜃珠与鬼域的共鸣,抓紧一切时间潜心参悟。 或许是因为她天天琢磨液态硅胶里面的隐匿伪装的规则,别的规则她没能弄懂,却恰好窥见了其中隐匿的规则的皮毛,依着这份感悟,她硬生生炼出了一个低配版的“鬼门”。 这道低配鬼门虽没有引渡魂魄的原本功效,却成了她的保命底牌:只要她与敌人一同进入自己的复刻鬼域,便能瞬间藏身于这道“鬼门”之后,隔绝鬼域内的所有冲击与伤害。 哪怕后续整个“鬼域”都启动地陷、彻底崩塌,她也能在门后安然无恙,毫发无损。 唯一让她稍感惋惜的是,这道低配“鬼门”有个极大的限制,只能在蜃珠构建的鬼域中动用,一旦脱离幻境回到现实世界,便再也无法催动。 不过参悟这点皮毛,她也不用去寻找什么隐匿法门了,她可以把小一小二小三拿出来用了。 习惯了好几只眼睛盯着外面,这突然不用它们还有点不习惯,只不过还得等等,等回到家里把去安全堡垒里面再弄这些事,而现象她确实需要休息了。 第三百二十一章 老师 在酒店休息两天,刘金凤给何不遇打了个电话,说她要带金桂花回镇里。 电话那头的何不遇说道:“金姐,是这样的,因为我们上面要求队伍常驻在桂花所在地,但镇上的交通实在太不便利,做任务有点耽误时间。 我们队长让我问一下你能不能留在市里?如果可以,我们给你申请住宅,明天就能入住。” 刘金凤没想到特勤队会这般贴心,当即应下:“可以留在市里,不过桂花的补课老师找到了吗?” 在进入鬼域之前她就看到金桂花的小动作了,在这个社会,不识字还真的很影响生活质量的。 “找到了,就是需要等几天,她正在交接工作。”何不遇看着手里的新人个人信息的文件袋,有点心虚。 虽然金桂花,现在看似无害,但本质到底是一个恶鬼级的鬼,他们也不敢找那些普通人来教她,所以在上报之后,上面派人来教她。 但这找来的人……不是不优秀,但这个人实在是太有名了……有名的衰神。 “哦,好,那我这两天先回去一趟,拿点东西再回市里。” “好的。”何不遇犹豫了一下还是说:“这个……给桂花找的老师,可能有点不一般。” “怎么不一般?” “就是……她有点衰。” 刘金凤沉默了一会儿问:“传染不?” “不……不会……吧?” “真的吗?” 何不遇也沉默了一会才继续说:“至少天上掉下个石头,你跟她一起走,99.99%砸向她,对于别人来说,她还是个幸运星呢。” 刘金凤立刻感觉到了这个黄鼠狼不老实,开口追问:“那天上为什么会掉石头?” 何不遇尴尬地干笑,支支吾吾:“咳……呵呵,那个……可能是意外吧,总不可能是因为她路过吧……”何不遇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如果是别人,天上掉下块石头,那只是意外,但是上官子涵……他相信她有这个实力。 刘金凤:……算了,自己以后离这个老师远一点吧。 带着金桂花回到镇上,其实也没什么好拿的,她主要是想回来在安全堡垒里面用隐匿法则改造一下装备,在外面动手,她始终没什么安全感。 回到镇上,刘金凤先去驾校把课退了,等从镇上折返,何不遇径直将车开到三环边上的一处别墅区,停稳后送几人到了院门口。 “居然不是楼房?”刘金凤抬眼扫过眼前规整的独栋建筑,开口问道。 “对,这几栋别墅前段时间刚被查抄充公,眼下市面房价低迷,挂了法拍也一直无人问津,空着也是白白浪费。 总队长有点关系,直接把这几栋调给咱们队,当作办公点用了。”何不遇示意几人往里走,随口解释道。 “那你们之前都在哪办公?” “在南队家里凑活,队里一直没个固定的办公地点,没任务的时候全队轮休,一旦有指令,就立刻全员集结出队。”何不遇说着,脸上出现明显的苦相:“之前案子少,倒也能应付,就这几个月,忙得脚不沾地,连份正式的报告,都得在车、船这些交通工具上赶工。” 也偏偏是这阵子,各地各类案件扎堆频发,队里本就不算充裕的人手,更是愈发捉襟见肘,所以这次刘金凤她们回镇上没有人跟着。 “这边2、3号别墅是咱们队的办公点,同时也兼着宿舍用,日常值班、休息都在这儿。”何不遇抬手朝着不远处一栋爬着青藤的独栋别墅指了指,又转向另一侧两栋格局相近的房子:“6-A号是你和桂花的住处,家具家电都配齐了,生活用品我也给准备了一些,拎包就能住;旁边6-b号,是上面专门给桂花指派的老师预留的住址。” 他又补充道:“那位老师叫上官子涵,今年才21岁,下周三就能到岗,到时候会专门负责教桂花认字识数,到时候课程你们看着安排吧。” 何不遇说完帮刘金凤录入了指纹锁和面部识别,就走了,几天不见,他的黑眼圈越发的重了。 “姑,这地方也太气派了!”金桂花满眼亮堂,忍不住打量四周。 刘金凤跟着点头,别墅内部是欧式的华丽装修,墙面雕着繁复浮雕,各处装饰都透着精致的奢华。 金桂花本就没见过这样的建筑,而刘金凤活在崇洋媚外风气浓重的清末民初,西洋的就是最好的这种想法是很普遍的。 到了这游戏世界又一门心思扑在提升实力上,除了对自身的审美有点进步,对事物的审美半分也没精进,这般浮夸张扬的风格,反倒正合她们二人的心意。 选好房间后,金桂花捧着手机在别墅里转来转去,雕花的楼梯扶手、缀着蕾丝的窗帘、带着鎏金纹饰的沙发,每一处都让她新奇不已,对着镜头拍了又拍,脸上挂着藏不住的笑意,美滋滋地剪辑都没有剪辑发到了自己的视频号上,还配了表情“*^_^*~” 刘金凤看着她雀跃的样子,也没多说什么,任由她折腾。转眼到了周二下午,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金桂花立刻放下手机跑去开门。 “你好,我是上官子涵,你就是小桂花吧?”门口站着的姑娘眉眼清秀,声音温温柔柔,但是穿着有点奇怪,大夏天的穿风衣,那得多热啊。 金桂花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盼着上课已经盼了好几天,连忙侧身让开:“上官老师你好!我就是金桂花,快进来坐!我去叫我姑!” 上官子涵笑着点点头,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金桂花手脚麻利地倒了杯鲜榨果汁递过去,然后一个没站稳,惊恐的看着就要浇老师满脸果汁…… 然后就看到上官子涵,从储物袋里面掏出来了一个水盆……接住了! 金桂花松了口气,刚放松一下,手里的杯子就不受控制的脱手了!!! 而脱手的方向是——上官子涵,金桂花内心惊恐尖叫:啊啊啊啊啊,救命啊!不要啊!!! 吓得她鬼相都差点显出来。 第三百二十二章 衰神 金桂花眼睁睁看着瓷杯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直冲着上官子涵的脑门砸去,万分惊恐,她不会见面第一天就把老师砸死吧! 而上官子涵面色依旧淡定,在她看来,比起泼洒的水,一个杯子而……! “握草!” “嘭”的一声,杯子在半空炸了!炸了!炸!了! 惊骂脱口的同时,上官子涵凭着常年应对意外的老道经验,反手抄起接果汁的瓷盆作盾,手腕疾挥间,精准挡下所有飞溅的碎片,盆里的水也没漏出来一滴。 金桂花一开始吓得脸色煞白,看到上官子涵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她又一脸崇拜,但最后还是满心愧疚地急声道歉:“对不起,上官老师,我……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意外而已。”上官子涵勾了勾唇角笑了笑,对金桂花崇拜的眼神非常受用。 这般状况她早习惯了,话锋一转问道:“你姑姑呢?” “我这就去叫她!”金桂花应声转身往楼上跑,可往日手脚灵活的她,此刻竟莫名四肢动作不协调。 刚迈两步,左脚便绊了右脚,身体失重往前扑,眼看就要以脸跄地。 上官子涵瞳孔骤缩,当即一个健步冲上前,揽住金桂花的腰,旋身卸力稳稳落地,这动作跟偶像剧一样。 但她的帅气也过不了1秒:“哎呀!” 金桂花站稳后忙追问:“老师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就是脚抽筋了。”上官子涵表情扭曲,出门前明明看了黄历,今日宜外出,怎么接连出状况! 难不成……她捂着抽筋的小腿,不可思议地看向金桂花:她们两个互克!? “老师,我扶你坐沙发上歇会儿……” 上官子涵忙不迭摆手拒绝:“不不不,我自己来就好,你赶紧去叫金美美女士吧。” 她抱着抽着筋的那条腿,一边嘶哈,一边单腿蹦跳着挪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了下去。 金桂花敏锐察觉到上官子涵的刻意疏离,鼻尖微微发涩,心里又闷又沮丧,只觉得自己闯祸了,低着头喏喏点头。 但不敢再贸然跑跳,走着转身上楼,抬手轻轻敲了敲刘金凤的房门:“姑,我老师来家里了!” “好,稍等,这就来。”屋内传来刘金凤的声音,她此刻正端坐在书桌前看《兵录》,闻言立刻合上书册,仔细收进抽屉里,起身拉开房门,跟着金桂花快步下楼。 刘金凤骨子里很传统,觉得孩子拜师该有正式的拜师礼,给上官子涵准备的礼品早就整整齐齐摆在客厅的茶几中央,原本还计划着明天一早带着金桂花登门拜访,没料到这位老师竟提前一天主动找上门来。 两人在客厅碰面,相互笑着问了好,刘金凤目光不经意扫过上官子涵,心里暗自奇怪:这天气也不算太冷,她怎么裹得这么厚? 不过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终究不是该她多管的事,眼下的重点全在金桂花的学习上。 她上前跟上官子涵打招呼后坐下,伸手将茶几上的礼品稳稳推到上官子涵面前,语气格外诚恳地开口: “上官老师,往后桂花这孩子,就麻烦你多费心了。她没正经上过学,大字不识一个,就连100以内的数字都数不明白,往后识字识数的这些基础事儿,就全拜托你了。” “好的好的,这都没问题。”上官子涵的腿抽筋这会儿已经缓了过来,可想起心里那点顾虑,脸上还是露出几分难色,迟疑着问道:“那个,咱们往后的课,能不能改成上网课?” “啊?”刘金凤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我不是不想教桂花,是我……实在不太想出门。”上官子涵见刘金凤低头思索,连忙又补充一句,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也不太想让外人去我家里。” “好的。”刘金凤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应了下来,倒也不是刻意迁就,反正学习的人是金桂花,况且她自己平日里也常上网课,效果倒也不差。 “那真是太好了!”上官子涵瞬间松了口气,连忙掏出手机调出联络号,递到刘金凤面前:“这是我的联络号,麻烦你督促桂花加一下,我今天就先回去了。” “哎!上官老师,等一下!”刘金凤连忙叫住她,伸手把茶几上的拜师礼拿下来:“把拜师礼拿上再走。” “不用了。”上官子涵摆了摆手,起身就往门口走,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地方。 “桂花,把礼物给老师拿上。”刘金凤话音刚落,金桂花立刻应声:“哎好!” 她抓起茶几上包装精致的礼品盒,快步追了上去。 上官子涵听见身后的动静,下意识回头想再次拒绝,没料到两人距离竟这么近,“砰”的一声闷响,两人撞在一起了! 上官子涵被撞得往后踉跄了两步才站稳,金桂花手里的礼品盒险些脱手,她愣了愣,心里暗自嘀咕:我好像撞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触感还挺特别。 而上官子涵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撞得闷哼一声,感觉自己好像要翻白眼了,这丫头秤砣做的吗?今天这霉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金桂花蔫蔫的耷拉着肩膀:tAt又闯祸了! 刘金凤快步走过来,看向脸色微沉的上官子涵,连忙问道:“上官老师,你怎么样了?撞疼了吧?” “咳……没事,我没事。”上官子涵揉了揉被撞的胸口,心底却只剩一个念头:再不走,自己今天怕是要栽在这儿了。 “没事就好,那这拜师礼……”刘金凤还想把礼品推过去,话没说完就被上官子涵打断。 “好,我收下了。”她只想赶紧拿着东西走人,伸手就去接金桂花手里的两个礼盒,指尖刚扣住提手,只听“噼里啪啦”一阵响,礼盒底直接塌了!掉在地上的牛奶盒竟也跟着炸开,奶花四溅! 盒里的牛奶没洒在地上多少,大半都溅在了上官子涵和金桂花的裤子上,裤腿瞬间湿了一大片,黏腻的贴在腿上。而站在两人身侧、离得最近的刘金凤,身上却干干净净,半点奶渍都没沾到。 客厅里陷入一片死寂。 刘金凤看着眼前的景象:自己好像知道上官老师为什么要上网课了。 她视线转向金桂花:“桂花,你流鼻血了!” 第三百二十三章 外卖 上官子涵看着裤腿上的奶渍,再想起进门之后的“劫难”,只想立刻逃离这里,对着刘金凤匆匆丢下一句:“桂花她姑,这些你们先处理,我先走了!” 话音未落,她拎起还没完全散架的礼盒提手,也不管里面有没有东西,反正礼物她就当自己收了,转身就往门外冲,那架势活像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 冲到门口时,刚松一口气,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身体瞬间失去平衡,眼看就要摔个狗吃屎。 可她毕竟是经历过风浪的人,电光火石间腰身一拧,硬生生在空中翻出一个前空翻,稳稳落地,动作帅得没话说。 然而帅不过三秒,落地的瞬间,“咔嚓”一声轻响,她右脚脚踝猛地一崴,钻心的疼痛瞬间窜遍全身。 “嘶——”上官子涵倒抽一口凉气,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却还是咬着牙,一瘸一拐地加速冲出门去,半点停留的意思都没有。 她上官子涵自从开始修炼之后,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狼狈过了。 客厅里,刘金凤看着她那连滚带爬逃离的背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她转头看向站在原地、满脸无措流鼻血的金桂花:“桂花,快去卫生间把鼻子堵上。” 不过连鼻血都撞出来了……刘金凤偷偷的捂了下胸口,有点幻痛了。 金桂花连忙应声,捂着鼻子钻进了一楼的卫生间。 刘金凤瞥了眼地上的狼藉:暂时是不能让金桂花碰这些活了,免得再出什么岔子,至于自己……她才不干呢。 无奈地摇了摇头,掏出手机拨通了钟点工公司的电话:“麻烦现在安排人过来一趟,家里有点乱需要收拾。” 挂了电话,刘金凤走到沙发边落座,目光扫过茶几时忽然一顿——怎么少了个杯子? 她随手摸出手机调开监控,画面里上官子涵接连遇上的糟心事一幕幕闪过,那衰运,看得她都有点唏嘘了。 上官子涵的是她在这世上见过武力值最高的人,足有178,假以时日必定能够救更多的人。 倒也说得通,武力值要是没这么高,凭着这逆天的衰运,怕是早就在外头栽了跟头没命了。 只是转念一想,这般顶尖的身手,不去出任务上阵,反倒来给桂花当识字识数的老师,未免太大材小用了。 这念头绕了几圈想不明白,刘金凤干脆点开对话框,问何不遇。 经之前酒店的事,她早发现这的官方分明知晓玩家的存在,还带着几分包容,或许在他们眼里,外来的玩家,反倒不如本土的鬼怪可怕。 消息发过去:“我感觉这个上官老师很强,为什么不让她出任务呢?” 刘金凤等了片刻,没收到回信,想来何不遇是在忙。这时门铃响了,钟点工到了,她交代了几句收拾的事,便转身回了房间,刚新拿起那本《兵录》翻看起来。 “呜呜呜,姑,血止不住!” 刘金凤:…… 从医院回来天已经黑了,刘金凤手机终于震了震,是何不遇的回复:“因为如果不是棘手到几乎解决不了的案子,我们是不会让她参与任务的。有危险的时候她是最可靠的队友,没有危险的时候,她的存在就是最危险的。” 刘金凤看着屏幕上的字,想起白天金桂花见了上官子涵后,好好的竟左脚绊右脚摔跟头的模样,悟了。 她又敲了行字发过去:“但是为什么我感觉没有受到她的影响,桂花受到的影响却比较大?” 很快,何不遇的消息再次过来:“上官子涵的debuff放在鬼怪身上是十倍增益的,但同样的遇到鬼怪时,她自己的debuff也是差不多跟鬼怪持平的,如果敌对的话还得再翻一倍。 上面人手也紧张,平时只有她被总队长压着不让出任务,都是让她去救场的,所以教桂花的事就安排给她了。” 他没说的是上面担心金桂花暴走,让上官子涵来,就是准备随时镇压,或许武力值不够,但她的霉运值真能克死对手。 刘金凤理解了,现在金桂花是人类且非敌对状态,所以她才看起来没有那么惨,也就是左脚绊右脚,然后流鼻血不止而已……不就是流了差不多300cc的血嘛,应该没事……吧? 明天请的保姆就来了,到时候让她多做点补血的吧。 自上官子涵住进隔壁,金桂花的网课便正式开始了。 打这以后,刘金凤眼见着金桂花的倒霉事就没断过: 走着路忽然左脚绊右脚平地摔,下楼梯脚滑往下滚,吊灯砸头,吃饭没两口就被噎得直拍胸口,喝口水能猛地呛出眼泪,就连吃块鱼,鱼刺都能精准卡进喉咙里,吃东西得肠胃炎。 很多物理伤害她可以顺手拯救一下,但是被噎、呛水、扎鱼刺她是真没办法。 总之事事不顺,霉运缠身,三天两头保姆就得带着金桂花往医院跑一趟,害的刘金凤不得不在家吃外卖。 这天晚上,金桂花又因为吃坏肚子被送进了医院,刘金凤随手关掉手机里的直播界面,顺手点了份外卖。 她这段时间直播“倒霉の桂花日常”,收益怕是不少,这丫头的倒霉程度,实在是超乎想象。 兴许是幸灾乐祸太过缺德,报应来的就很快。 刚下单没多久,门铃突然响了,刘金凤走到门口,手刚搭上门把,就有一阵刺骨的阴寒之气从门缝里渗进来,她立刻警惕起来。 这个世界鬼怪并非不可交流,况且从这缕阴气的稀薄程度来看,门外的鬼实力并不算强,不过这东西为什么找上自己? 房门拉开,外面站着个穿外卖服的男鬼,看着三十岁左右,额角还在不断渗着黑红色的血珠。 “您好,您的外卖!”他的声音阴冷空洞,递过来一个外卖袋。 “谢谢。”刘金凤伸手接过,看了眼单页,确实是自己刚点的那份,这个只能留着半夜等金桂花回来加餐了,自己的只能重新点了。 “等一下。”男鬼突然伸手顶住了即将关上的门板。 第三百二十四章 功德 刘金凤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 外卖员莫名的抖了一下,还是问:“这个……是你点的吗?” 他另一只手拎着个包装精致的外卖袋,刘金凤认出那是附近一家高端日料店的包装,价格不菲。 “不是。”刘金凤冷着脸。 “不好意思,打扰了。”男鬼闻言,微微躬身致歉,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刘金凤忽然开口叫住他,她刚刚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份工作在身上呢。 那外卖员被喊住的瞬间,脸上原本还算平和的神色骤然扭曲,眼白翻起,嘴角扯出狰狞的弧度,周身的阴气也陡然重了几分。 “你这个外卖挺贵的,没写具体地址?” 听见这话,男鬼脸上的狰狞稍稍收敛,只是眼底的怨戾依旧浓重,声音带着哭腔和愤懑:“有啊,就是这个别墅区!可他让我放门口,这么贵的东西,我哪敢随便放?好不容易送到指定地点,他反倒说外卖丢了……还让我赔,一单一千多,凭什么要我赔……” 话说到最后,他的情绪彻底失控,周身的阴寒之气翻涌不止,身体开始微微颤抖,黑红色的血珠从额头滴落得更快,落在地上,晕开点点暗沉的痕迹…… 刘金凤冷声打断他失控的絮叨:“这样啊,那你等等,我叫人来处理这件事。” 男鬼猛地抬眼,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希冀,声音发颤:“你……你可以帮我?” “等着。”刘金凤丢下两个字,将手里的外卖搁在玄关柜上,摸出手机拨通何不遇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起,传来何不遇的声音:“喂,金姐,怎么了?” “有工作送上门了,来我家门口。”刘金凤目光却始终落在门口的男鬼身上,倒是给对方看不好意思了。 “唉,好的您稍等,我马上到!”何不遇的声音瞬间变得严肃,应下后便匆匆挂了电话。 而外卖员看着刘金凤徐娘半老的这个伪装,则是咬了咬牙说:“姐,我是正经人……” 刘金凤:(●—●) 就冲你说的这话,你是正经人,谁信呢? 一人一鬼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站在门口,没一会儿,何不遇便和冯静一同赶了过来。 两人刚走到院门口,一眼瞥见门边立着、周身裹着淡淡阴寒之气的外卖员鬼。 “金姐,这是……”何不遇目光在男鬼和刘金凤之间转了圈,没有喊打喊杀,先问情况。 “你们问他。”刘金凤抬手指了指身旁的外卖员鬼。 冯静扯出个假笑,开口询问:“你好,请问你是发生了什么事?” 男鬼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说:“我这有一单外卖找不到点餐的人,这位金女士说能帮我,就把你们叫过来了。” “这事儿我们能解决。”何不遇立刻应声,伸手让对方稍安勿躁:“你先说说你的姓名、身份证号,还有这单外卖的点餐手机号,我们马上就能帮你查。” 见三人那边聊开了,刘金凤干脆转身关上门,将外头的事尽数隔在门外,这些本就不是她该管的,她半分打工牛马的自觉都没有。 房门刚落锁,憋了许久的系统终于出声,机械音里带着明显的疑惑:“宿主,我总觉得这局游戏里,你变了,尤其是从酒店回来之后。” “是吗?哪变了?”刘金凤走到沙发边坐下,漫不经心的问。 “态度变了。如果是以前,这种找上门的‘坏’东西,你早就处理了,怎么会管闲事。能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刘金凤感觉系统就差晃着她肩膀问:说!把我的宿主弄哪去了! 刘金凤闻言沉默片刻,半晌才缓缓开口:“系统,因为我发现在这个世界,做好事能得到一样好东西。” “你是说功德?” 刘金凤垂眸,轻声道:“原来是叫功德吗?” “怎么发现的?” “鬼门开的时候,我将神识探到了鬼门附近,瞧见那些鬼魂身上缠满了各色的线。而每一个鬼魂身上,都分出来一道金色的线,缠到了我的神识上。每一道细若蛛丝的金线融进神识里,我都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变得更加强大了,我现在修炼起来都舒服的多。” “那你为什么不全程参与?”他是说外面那个外卖员的事。 “都说细若蛛丝了,外面那个的功德,估计还没蛛丝粗呢,我何必费那个力气。”刘金凤打开手机重新点外卖,一边说:“我有超度千军万马的历史战绩,你等着吧,往后我不会太闲的。” 系统:对味了,还是那个熟悉的宿主,没换人。 “系统,你知道功德到底是什么吗?为什么我在其他世界,从来没感觉到过这种东西?” “你在其他世界,也没怎么干过好事吧?”系统精准吐槽。 “这不重要。”刘金凤并不以为耻,她自己都顾不过来的时候做什么好人好事:“功德是什么?” “不同世界的规则不同,功德的解释也不一样。简单来说,就是依附于世界规则存在的一种正向buff。”系统的机械音条理清晰的解释:“有的世界里,你杀一个恶人,能得些功德,功过还能相互抵消;但有的世界,杀一个恶人,反而会损耗功德,杀就是杀,功过分明,半点都不能混为一谈。 不过规则正常的世界里,超度鬼魂是没有功德的,自有阴差接手处理。 这个世界超度鬼魂能得功德,看样子,这里的阴阳两界之间漏洞很大,地府怕是出了什么问题。” 刘金凤的大脑飞速运转,将系统这番擦边的分析,一点点拆解消化,片刻后,她发问:“过去百年在阳间游荡的鬼魂,都在幽冥空间里沉睡着,现在鬼魂都苏醒,那阴差们,是还没有苏醒,还是被压制在了地府深处,动弹不得?” “那谁知道呢。也许,这两种可能都存在。” 在刘金凤这里只要系统不否定,那几乎就是明确的肯定。如果结合她之前想到的两个世界相融合,那么结论已经很明显了,这个世界因为两界融合阴阳协调出现大问题,如今正处于非常动荡的时期。 “系统,你说,这个世界以后会不会成为100~200之间的玩家固定游戏场?所以他们才没有要求隐藏玩家身份。” ? ?晚上或者明天加更哈~ 第三百二十五章 鬼王线索 系统没有出声,刘金凤也没有非得有答案,她只是习惯性的猜测,对或者错意义也不大。 以她现在的层次根本接触不到那些,她只有变得更强,才能够真的自由。 至于说获取功德,让刘金凤发自内心的做好人有点困难,她是个天性自私的人,看到利益之后才会行动。 她遇到外卖员鬼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直接弄死,都找上门来了,管他是因为什么呢。 但是后面想起来了那不如蜘蛛丝粗的功德,决定再试试,这件事解决的很快,从她给何不遇打电话,到送外卖员鬼去地府,总共也就用了一个小时左右。 刘金凤在这期间一直细细的感应着,终于感应到了那细不可察的功德金线融入了她的灵魂之中。 如果不是穿过鬼门的时候看到过,她根本无法感应到这东西,暂时也没办法主动用,现在这东西只有修炼增益buff,不过也是多多益善的。 何不遇和冯静处理完外卖员鬼的事,转身折返回来敲了敲刘金凤的门。 门一开,冯静率先探头往里看了眼,笑着问道:“金姐,小桂花不在家啊?” “嗯,又吃坏肚子,跟保姆进医院了。”刘金凤侧身让两人进来,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波澜,显然已经习惯了金桂花的“倒霉日常”。 冯静闻言咋舌,下意识算了算说道:“……这都这个月第五回了吧?” “是啊。”刘金凤走到沙发边坐下,想起上官子涵搬来后金桂花就没消停过:“我觉得她和上官老师,可能有点气场不合。” 何不遇在一旁坐下,想起上官子涵那逆天的衰运,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这话倒是没说错,上官老师的体质确实特殊,一般人跟她凑得近了,多少都会受点影响。也就是金姐你气场强,才没被波及。” “少拍马屁,这关我什么事。”刘金凤瞥了他一眼:“家里保姆也住这儿,不照样一点事没有,纯粹就是她们俩自己倒霉。” “是是是。”何不遇连忙应声,没有反驳的意思。 刘金凤话锋一转,问道:“刚刚那个外卖员,到底怎么回事?” “也是个苦命人啊。”何不遇叹了口气:“那外卖员叫彭程刚,老家在农村。他们孩子患有罕见病,前段时间他夫妻俩带着年幼的孩子来市里看病,他白天跑外卖挣钱,他媳妇就在医院守着孩子。 三天前有个客户在别墅区点了单一千多的日料,让他放指定地点就行。 他想着住这种地方的人,总不至于赖账,就照做了。结果那人拿了餐,转头就说外卖丢了,让他照价赔偿。 那一千多块,可是他夫妻俩一个月的生活费,他哪里赔得起? 他不甘心,想着回来找找看,路上就出了车祸,当场没了。他这一死,几乎就是断了孩子的生路。他老婆只有一只手,根本没法干重活挣钱。他就是执念太深了。” “我们顺着单子查到了那个点餐的人。”冯静在一旁补充:“那人不光逼着彭程刚赔钱,还拿着单子去平台走保险理赔,两头占便宜。我们已经报警了,他这么干不是一次两次了,涉案金额好几万,警方直接以骗保的名义把他抓起来了。” 刘金凤听完,语气里满是唏嘘:“真是……为了这点钱,毁了别人一家子的活路,造的什么孽。”话落,她抬眼看向两人:“你们俩特意折返回来,不光是为了说这事儿吧?” “金姐果然敏锐。”何不遇点点头,神色瞬间变得凝重:“是的,我们有鬼王的消息了。” “详细说说。”刘金凤很惊讶,这才游戏第二个月,就有鬼王的消息了,还是得跟官方合作啊。 “这线索,还得从陈大海说起……”冯静接过话头说。 一听“陈大海”三个字,刘金凤猛地想起那枚被自己悄悄收起来的太岁,连要跟金桂花分赃这回事都抛到了脑后。 “这跟陈大海有什么关系?”她追问一句,目光落在何不遇和冯静脸上。 “还记得那个战场鬼域正中间的小乱葬岗吗?”何不遇沉声开口。 刘金凤点头应道:“嗯。” “那个乱葬岗所在的区域,是陈大海强行嵌入鬼域的。以他的个人能力,根本做不到这种程度。” 刘金凤恍然大悟,难怪当初她复刻鬼域的时候,怎么都弄不出中间那片乱葬岗——原来根本不是鬼域本身的构造。 “我们从鬼域撤出来之后,陈大海的尸体也跟着被弹了出来。”冯静接过话头,语气愈发凝重,“他身上有个奇怪的纹身,我们顺着这条线往下查,发现那是一个邪教的标志。这个教派一直在暗中搞动作,目的就是唤醒所谓的‘神’。从在陈大海家里搜到的遗物记载来看,这个‘神’至少是百年前就存在的恶鬼级别,甚至更高。我们推测,这东西很大概率就是一个鬼王。” 何不遇神色凝重的说道:“所以,陈大海其实不仅仅是在养太岁,他是在给‘神’塑造肉身。” 刘金凤闻言眸光微动:“居然是这样……你们来找我,是不是想要那个太岁?” “是的,金姐。”何不遇连忙应声,态度恳切:“只要是我们能拿到的东西,您有任何需求,我们一定会尽力给您弄来。” 刘金凤沉吟片刻,回了一句:“我考虑一下吧。不过我想知道,为什么桂花可以用人身,它一个鬼王反倒需要重塑肉身?” “因为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存在。”何不遇叹了口气,解释道,“一旦修成鬼王,就再也难入轮回了。桂花那具肉身的代价,是彻底遗忘自己已死的身份和所有力量,甚至肉身稍有损毁,自身都会受到重创。很显然,这位鬼王,并不想要这样的肉身,它想保留强大的力量和记忆,也想要强大的肉身。” 刘金凤在心里快速权衡利弊,她清楚科学家研究这类异宝,短时间内根本得不到什么实质性结果,而这枚太岁对她而言,也确实没什么用处。她抬眼看向何不遇二人,语气平静地开口:“我不知道你们能拿出什么来换,列个单子给我看看吧。” ? ?加更只能明天了,今天忙了一天,已经铺垫差不多了,后面要猛猛推剧情了!*^_^* 第三百二十六章 处境 何不遇跟冯静飞快对视一眼,两人眼底瞬间闪过一抹轻松,这事妥了。 他们不怕刘金凤提条件,上面的任务压下来他们不得不做,就怕她铁了心不松手,真要是谈崩了,为了这点事撕破脸就不好了。 他们倒是不会撕破脸,主要是怕刘金凤觉得官方威胁到她的生命主动撕破脸,官方虽然处理灵异事件的人才少,琢磨人的人才一点都不少。 通过过去这段时间的专家团队,对刘金凤的研究,他们已经得出来了,跟刘金凤最好的相处方式——利益至上,别攀交情。 毕竟根据刘金凤目前展露出来的实力,再加上那个成天跟在她身边当狗腿子的恶鬼金桂花,官方是真忌惮她。 一次超度几万人,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至少他们做不到,在上面的人看来,这是真大能,万一她能抗核弹怎么办,那不就真没招了? 没有十足的必杀把握,他们非必要的情况下,绝不会轻易撕破脸,刘金凤只有一个人,而他们却是有武国的百姓。 所以现在刘金凤虽然加入了灵异事件特勤队,有了正式队员的待遇,但是没有人会要求她做任务,只要她不搞事,他们就得把她当祖宗供着,而显然刘金凤也是明白自己的处境的,但有利于她,她就不计较。 而且至今为止,上头的人也没能打探出这群人到底都是从哪来的,更不知道他们除了击杀鬼王之外,是否还藏着其他不为人知的目的。 游戏开局送的身份卡,就是一张非常单纯的身份卡,上面只有最基础的姓名和户籍信息,用过之后会录到身份系统,并不会自动补全任何过往的身份细节。 可对于这个信息高度透明的时代的官方来说,这群人就跟蟑螂一样,只要找到一个,顺着蛛丝马迹往下查,就能找出一串来。 除了个别有特殊隐匿手段的玩家,还有那些落脚点在国外的玩家,目前在武国境内的所有使用了这个游戏赠送身份卡的玩家,都已经被彻底锁定。 并且由各地的灵异事件特勤队的工作人员,逐一上门进行接触和招揽。 拒绝合作的玩家,多数都被纳入了严密的监控范围,日常行踪、通讯往来全在独立特勤队的掌握之中。 但凡敢借着特殊能力犯案的,直接出动大队人马围剿,半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而选择被招揽的,除了刘金凤大多数已经开始跟何不遇一样,成了拿报酬办事的有偿牛马,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处理那些棘手的灵异事件。 这边何不遇和冯静正跟刘金凤坐在沙发上,你来我往地谈着太岁交换的条件。 而隔壁的上官子涵,比起接连进医院的金桂花,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最开始不过是从刘金凤家出门时崴了脚,敷两天药就能好的小事,如今却被打上了厚厚的石膏。 倒不是崴脚的伤有多严重,纯粹是她跟金桂花住得太近,意外一桩接着一桩,就没断过。 纵使她身怀异术,应对各类状况的经验丰富,可人总有疏忽的时候,从崴脚到骨折,好像也不是什么多意外的事情。 灵气复苏前,她是天生的低幸运值体质,走路撞门框、喝水呛嗓子都是家常便饭,各色离谱的意外见得多了,应对起来早已得心应手。 灵气复苏后她踏上修炼之路,身体底子一日好过一日,反应速度和自愈能力都远超常人,好些年下来,几乎没再受过半点皮肉伤。 可这阵子挨着金桂花住,她感觉被折腾得脱了层皮,仿佛丢了半条命,唯一欣慰的事就是有金桂花陪着她一起倒霉。 这一个多月里,她隔三差五就在网上递报备文件,再三申请调居。 直到三秒前,总队长李有旺才总算从堆积如山的公务里抽出空,批了她的调居申请,把她安排到了刘金凤家对角线的别墅。 一来是金桂花的观察期暂时过了,二来是李有旺实在怕了,再让这两人住得这么近,指不定哪天就互相克死了。 而且……他头顶本来还有几撮头发的,但是在上官子涵开始打报告之后,掉的越发的快了,就在刚刚,他彻底秃顶了tAt。 让上官子涵搬去对角的住处,离得远了些,两人身边的霉运总算是慢慢消停,各自的日子才能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而他也许就不会继续秃下去了。 现在上官子涵的debuff可以隔空施展了吗?嘶~此子恐怖如斯。下次让她帮自己诅咒一下后勤的老王,看他那头茂密的头发不顺眼很久了。 上官子涵现在拖着打了石膏的腿,坐在轮椅上,两手快速倒腾着,正往新家赶。 偏偏冤家路窄,刚拐过别墅区的中心花坛,就撞见了跟着保姆看完病回来的金桂花。 两人视线刚一对上,就听“嗖”的一声轻响,不知从哪滚来的一颗小石子,不偏不倚卡在了轮椅的轮子底下。 路边的一只小黑猫歪了歪头,它没用力啊,石头怎么飞了。 轮椅猛地一颠,随即失去平衡,上官子涵控制不住重心,整个人连人带椅摔进了路边装饰用的绿化带里。 她反应极快,抬手撑住地面,借着那股力道一个翻身站起,单腿稳稳立在草坪上。 “嗤,”她低头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刚想嘲笑贼老天,就这点能耐? 下一秒,手上的触感,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直冲鼻腔,她脸色骤变。 “呕!哪个杀千刀的遛狗不捡屎!!!” 不远处的8号别墅里,一对小情侣正窝在沙发上追剧,齐齐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空调太低了,调高一点。”说着男生拿过遥控器把22c心痛的向上调到24c。 “26c吧,这是舒适温度”女生提议 男生:(○Д○)?不舒适一点都不,嘤嘤嘤。 “老公,咱家臭宝今天出门拉屎了吗?”女生揉了揉鼻子,扭头问道。 男生皱着眉想了想,摇头道:“没有吧?我早上带它出去遛弯,没看到它拉啊。” “那等会儿睡觉前,咱们再带它出去溜溜吧,省得它半夜闹。” “行,听你的。” 在他们旁边,一条胖乎乎的柯基:“汪汪汪汪汪”(汪拉了!就在绿化带边上!你们两个就知道腻歪,那么臭都能屏蔽!我服了!气死汪了!) 第三百二十七章 桂花的爱好 金桂花心里着实想上前帮上官子涵一把,可她也早就发现了,只要自己跟上官老师挨得近一些,两人准保双双倒霉,没有一次能落着好。 “上官老师,我……我先回去了!”金桂花扯着喊了一声,脚下的步子加快,绕开上官子涵往家的方向走。 没走两步,又双叒叕的左脚绊右脚,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往前滑出去一米远。 她顾不上疼,呲牙咧嘴的,爬起来头也不回地撒腿就往家跑。 保姆章芸看得目瞪口呆:“桂……咳咳咳!”被口水呛得剧烈咳嗽起来,她惊魂未定地瞥了一眼还在金鸡独立的上官子涵,转身就要跟着跑。 “章姨,等等!”上官子涵伸出尔康手:“给张纸再走啊!!!” 她的手还得腾出来摆弄轮椅,可不想把满手的脏东西糊在操控板上。 另一边,刘金凤刚跟何不遇、冯静敲定了太岁交换的条件,就瞧见金桂花捂着脸冲进来,脸上还沾着血迹,直奔一楼的厕所而去。 “金姐……她这是……”送别的脚步顿住,何不遇看着这一幕,满脸错愕。 “没事。”刘金凤瞥了眼紧闭的厕所门:“估计又是摔着鼻子了。要是以后桂花的鼻子真塌了,记得把她的整容手术费给报销了。” “……好。”何不遇嘴角抽了抽,连忙应下,然后他说:“对了……金姐,桂花晚上总是到处乱跑,到队里捣乱,你劝劝她吧……我,我们真的受不了了!” 刘金凤脸一抽,这不是何不遇第一次找她了,事不过三,她应下:“好。” 何不遇一脸感激的看着刘金凤:“姐,你就是我再生父母!” “滚,我生不出几百岁的黄鼠狼。” “得嘞。” 送走两人,金桂花已经洗干净脸从厕所里出来了,鼻尖还红通通的:“姑,我刚才又碰到上官老师了。” 刘金凤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安慰:“没事,要是实在不行,咱们明天就换个地方住。” “美美!桂花!好消息!”正说着,章芸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怎么了?”刘金凤和金桂花异口同声地问。 “那个灾……咳,那个上官老师搬家了!”章芸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道:“她搬到66-b去,那可是离咱们这儿最远的一栋别墅了!” 金桂花心里明知道不太好,她很喜欢上官老师,但嘴角却还是忍不住往上扬,不用继续倒霉了,实在是太好了! 她偷偷瞄了一眼刘金凤,见姑正低头摆弄茶杯,没注意自己这边,这才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刘金凤其实余光看到了,只是全当没看见罢了。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早就发现,化为人身的金桂花,性格跟普通的小孩子没什么两样,是个“两面派”,对着长辈的时候,乖巧听话,可对着网友,那是重拳出击。 或许是白天接触的同龄人太少,金桂花身上孩子气的那一面,平日里很少显露出来,但说到底,她还是个活泼又有点窝囊的小姑娘。 可一旦恢复鬼相,用网络上的话来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纯魔丸。 刘金凤借着从心愿系统拆下来的探查功能,不止一次看到金桂花夜里恢复鬼相后,在别墅区里四处晃荡。 她也不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就是去别人家串门,招猫逗狗不算,还凑得近近地偷看人家的隐私八卦,别提多猫嫌狗厌了。 或许看到的八卦太多,识字之后,她还偷偷的开了个账号,在上面分享各种炸裂见闻,错别字虽然多,但是内容足够劲爆。 有时候,她无聊会溜到灵异事件特勤队的驻地,逮着人就吓唬。 队里的道长是她重点“照顾”的对象,何不遇排行第二……为此,刘金凤没少被何不遇上门找家长。 但众所周知,每一个熊孩子的背后,都会有一个熊家长,刘金凤就是那个熊家长,她觉得金桂花也没干啥坏事,多次置之不理。 还偷偷关注了金桂花的小号,看看她每天都看到了些什么,别说金桂花很有做狗仔的天赋。 明明她在探查的时候也看到了同样的画面,在金桂花的文字下就格外的……有趣。 如: 某富婆包养三个男大在同一个别墅里面,金桂花的标题就是:“宿舍四人,三个人发财,唯独差我一个。” 某百强公司高管跟情人玩情趣,她的标题就是:“百强高管年逾四十,为爱做狗,撒尿都是爱你的形状” 反正她的角度都挺清奇的,写的比刘金凤自己看到的有意思。至于少儿不宜……百岁以上的老鬼,有啥不能看的? 夜里十二点整,系统提示音准时在刘金凤脑海里响起: “实时玩家数据同步: 当前剩余玩家821人。 请各位玩家珍爱生命,谨慎行动。” 刘金凤盯着这个剩余玩家数量,心里隐隐有种预感,这个游戏世界恐怕正在憋着一个大招,只是她暂时还找不到任何证据。不过眼下,她还有一件事要去处理。 金桂花刚恢复鬼相,正打算溜出门去“夜游”,就听到了敲门声。她警惕地把门拉开一条缝,探出脑袋,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愣了愣:“姑?” “以后别去特勤队欺负人了。”刘金凤看着她,语气平静,“你要是想玩狗,回头我给你买一只。” 金桂花的脸瞬间垮了下来,耷拉着脑袋,小声嘟囔:“姑,原来你都知道啊……”她还以为自己的小动作做得够隐蔽了呢。 “嗯。”刘金凤应了一声。 “那……姑,我想要一只哈士奇。”金桂花眼睛一亮,连忙抬头看她。 “行。”刘金凤干脆地答应下来,“明天带你去宠物店挑,现在赶紧回去睡觉。” “哦。”金桂花乖乖应了一声,慢吞吞地缩回了屋里。 刘金凤也没指望她能一下子听话,反正该说的话她已经说到了。 第二天,刘金凤特意给金桂花请了一下午的假,带着她直奔宠物店。 到了门口,刘金凤就板起脸,跟她约法三章:“咱们先说好,这狗是给你买的,每天遛狗、喂食都得你自己上心。不许把狗带进屋里,我已经让人在院子里搭狗窝了,你得管好它,听见没?” 金桂花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眼睛却早就迫不及待地通过橱窗在店里扫来扫去,恨不得立刻就找到自己的天命哈。 见金桂花答应,刘金凤打开门走进去,原本热热闹闹的宠物店,在金桂花踏进门的那一瞬间,却突然变得鸦雀无声。 第三百二十八章 鬼王 一瞬间的安静过后,店里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投向门口的两人。 金桂花被这么多目光盯着,心里有点发怵,下意识往刘金凤身后躲。 “你好,是来看宠物的吗?”店员反应最快,连忙走上前笑着开口,打破了这略显尴尬的氛围。 “嗯,看看狗。”刘金凤微笑颔首。 也不知是不是金桂花身上的气场太过特殊,店里原本或趴着或摇尾巴的狗狗,在她进门后都蔫蔫的,要么夹着尾巴往笼子角落里躲,要么低着脑袋不敢抬头,看样子狗确实很灵。 唯独笼子最里面,一只半大的哈士奇,正歪着脑袋,一脸惊奇地盯着金桂花,眼睛瞪得溜圆,尾巴还在欢快地摇着。 “姑,我想要它。”金桂花眼睛一亮,伸手扯了扯刘金凤的衣角。 “嗯,好。”刘金凤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那只哈士奇身上,随即转头问店员:“这个卖吗?” “啊,这个不是店里的在售宠物,是一位客人寄养在这儿的。我现在就给那位客人打个电话问问,您稍等。” “麻烦你了。” “不客气。” 店员当着两人的面拨通了电话,简单说明了情况后,将手机递到刘金凤面前:“这位女士,那位客人想直接跟您说几句话。” 刘金凤接过手机,放到耳边:“喂。” “你好你好,请问是你想买我家的鬼火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嗲嗲的女声,听的刘金凤耳朵子一麻,这种声线很少见啊。 不过这狗叫鬼火吗?看它一身厚实的黑白短毛,杏仁状的蓝眼睛在暗处亮得瘆人,幽幽的光飘忽不定,确实像两簇跳动的鬼火,这名字配它倒是合适,但这狗只可远观,近看就能看到它那睿智的眼神,有点搞笑。 “对,我侄女很喜欢它。” “真的呀!”女声瞬间拔高,满是欣喜,又追问,“那……你们能好好对它吗?” 刘金凤没急着回答,转头看向身边的金桂花,眼神示意她自己说。 “能!”金桂花想都没想,重重点头。 “她说能。”刘金凤对着电话转述。 “那太好了!”女声松了口气:“想要你们就直接接走吧,不用给钱!不过我得提前跟你们说一声,这狗是个……智障,怎么训都训不出来,特别能拆家。 回头你们要是不想养了,千万别随便扔了,再给送回这个宠物店就行,到时候我再帮它找别的领养人。” “好的。”刘金凤应下,心里却不在意,别的狗都怕金桂花,也就这种“抗压能力”强的智障,才能跟她好好相处。 她转头朝金桂花抬了抬下巴,“桂花,过来,跟这位姐姐说声谢谢。” 金桂花凑到手机旁兴奋的说:“谢谢姐姐!” “不用客气。”对面的女生很是高兴:“麻烦把电话给那位店员。” 双方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金桂花带着着这半大的哈士奇回到了别墅。 下了车,刘金凤看着金桂花的抱着狗往家跑的欣喜背影,有些愣神,原来她们那个年代的女孩,其实也可以活的这么开心啊…… 这就是生不逢时吗?感慨只是一瞬间,这世上的事哪能尽如人意。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除了偶尔还是会被找家长,其他都很平静。 这次找家长的就不是何不遇了,而是别墅区的其他人家,这一人一狗太能闹腾了,现在她晚上看八卦,都要带着智障狗,最开始刘金凤还管一下,后面一旦有人找过来,她就让章芸来管了。 章芸虽然是个保姆,但是她……极其护短,比刘金凤熊多了,以至于,6-A住户是一家极品的传言被传开了。 而刘金凤在听到这个传言之后,特别紧跟时尚潮流的换了一个摇粒绒假发,看着越发的邪恶了。 何不遇在见到这样的刘金凤之后,都怕对方在自己屁股上踹两脚,然后让他赔钱。 而刘金凤的万界身份卡的那个身份,开学了,但是她并没有时间去上,只能抽空去办理了休学。 现在如果不是每日播报,在持续不断的修炼学习中,刘金凤都快忘了自己还在求生游戏中了。 等到南洵亲自登门拜访的时候,刘金凤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整整半年了,竟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金女士。”南洵的神色难得凝重:“那片鬼域的范围远比我们预想的要大,而且经过多次探测,里面盘踞的,必定是一尊鬼王。我们需要你和小桂花的帮助。” “说说详细情况。”刘金凤抬手示意他慢慢说。 “在筽雕一带,有一伙盗墓贼四处搜寻墓洞,无意中挖到了一处百年前的万人坑。还记得陈大海牵扯的那个邪教吗?他们也盯上了这个地方,就在万人坑遗址上举行了召唤仪式。虽然仪式被我们及时打断,鬼王暂时没能完全苏醒,但鬼域内部已经开始重现百年前他们活着的景象了。” “你是想让我们跟着一起去诛杀鬼王?”刘金凤问道。 “不。”南洵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恳切:“正因为有你之前带着桂花闯出鬼域的经验,这半年来,我们一直在全力研究营救鬼域中心人物的方案。 所以我们希望,能和你们一起进入鬼域,救出被困的人,之后再由你进行大规模超度。放眼全国,只有你能做到这一步。 但是我们也知道,超度鬼王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我们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跟鬼王进行搏杀。 不过在他醒来之前能够把这些普通鬼魂超度,也能削弱鬼王的实力。” 刘金凤难得没有推辞拿乔的意思问道:“好,什么时候出发?” “三天后各小队会在筽雕集合,我们明天就得动身。”南洵见她应下,紧绷的神情终于松缓了些许。 等南洵离开,刘金凤拿出手机,拨通了金桂花的电话。 “去哪里了?” 电话那头传来金桂花的声音,还夹杂着几声狗叫:“我们在别墅中心花园这里呢。姑,咋啦?” “先回来一下。我有件事要跟你说。”刘金凤舒了口气,耐着性子养了这么久的孩子,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第三百二十九章 大会 没一会儿,金桂花就牵着鬼火回来了。她没急着进门,先在外面脱掉了遛狗套装。 这才跑进客厅,坐到沙发上,拿起水杯咕嘟咕嘟灌下一大杯水,抹了抹嘴角问道:“姑,啥事啊?这么急着叫我回来。” “我要带你出差。”刘金凤抬眼看她:“去收拾一下东西。” 金桂花眼睛一亮追问:“去哪啊?要去多久?能带上鬼火一起吗?” “不能。”刘金凤想都没想就否决了:“它脑子不好使,出去容易惹麻烦,就让芸姐留在家里照顾它。” “哦。”金桂花耷拉下脑袋,小声应了一句,转身就噔噔噔往楼上跑:“那我现在就去收拾行李!”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跟着南洵和何不遇一起,坐上了飞往筽雕的飞机。 特勤队的其他人则留在市里,处理着日常的灵异事件,以防节外生枝。 筽雕地界多是连绵起伏的丘陵,不过周边也有聚居的城市。考虑到鬼域一旦完成死亡循环,就会扩张的特性,届时极有可能需要对其进行针对性核打击。 本地官府提前以汛期流域性洪水的名义,将附近几个村镇的百姓全部安全转移,避免无辜者被卷入鬼域。 飞机降落在附近一个早已清空的镇子,几人没有片刻停留,立刻换乘越野车,直奔鬼域所在地。 之所以不直接飞往鬼域上空,是因为那片区域存在着极强的特殊磁场,飞行器靠近会发生故障,有着极大的安全隐患。 抵达鬼域外围时,远远就能看到一圈高压电网将整片区域围起来,电网两侧站着荷枪实弹的军人,进出口更是戒备森严,任何人都不得随意进出。 而金桂花心早知道姑姑是拿她换了编制,从出差那天起,她就再也没有恢复过人身,始终维持着鬼相,方便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不过金桂花如今的鬼相早已没了当初的狰狞可怖,褪去了大半戾气,看着倒也不算吓人,就是有点废黄鼠狼。她闲下来就爱追着何不遇恐吓,一会儿飘到他身后吹口凉气,一会儿故意恶狠狠的看着他。 起初南洵还担心她没轻没重伤了人,后来见她纯属恶作剧式的吓唬,除了让何不遇害怕,半分实质性伤害都没有,便也懒得管了。 抵达集合地点时,眼前的景象着实让刘金凤愣了愣。 场地中央密密麻麻的都是帐篷,里面的人,有身着法袍、手持桃木剑的道士,有身披袈裟、颈挂念珠的和尚,还有穿夸张服饰、腰系铜铃的萨满,甚至有几位胸前挂着十字架的牧师修女,但都是武国面孔。 这些人都是从各省灵异事件特勤队抽调来的顶尖精英,专为此次鬼域任务而来。 刘金凤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忽然瞥见两个熟悉的身影,无涯和姜丽娘。看起来他们已经到了许久,正与几位道士模样的人低声交谈。 许是察觉到有人注视,两人同时转头,恰好与刘金凤的目光撞个正着。 姜丽娘见她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便也礼貌性地点了点头,随即收回目光,继续与身旁人交谈。 “金美美同志,你认识姜丽娘同志?”带队的马秘书注意到这一幕,转头轻声问道。 “不认识。”刘金凤收回视线:“只是目光偶然撞到一起,总该打个招呼,不然未免太过失礼。” 她这话倒是实情,当初猎杀任务时,她整日如惊弓之鸟,满心都是自保,反应过激。 她与姜丽娘虽有过间接牵扯,却从未真正见过面。 彼时她确实没有见过姜丽娘,当时处于猎杀任务当中,双方很忌惮彼此,贸然见面的话对彼此的生命都不负责。 目光再次掠过那对夫妻,刘金凤心里掠过一丝意外。她原来以为无涯的妻子会是个容貌出众的美人,没想到姜丽娘……长相竟跟无涯有几分相似,这对寻常女子来说……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但这两人之间的感情看起来依旧挺好的。没有那些轰轰烈烈、满天飞粉红泡泡的腻歪感,却给人一种如流水般温润绵长的感觉,那是她年少时最向往的那种夫妻关系,平淡相守,默契相伴。 只是如今再看到这样的画面,她心里却没那么向往了。在尝到情爱的甜美之前,她先一步尝到了力量和权力带来的满足与自由。 那么爱情……或者说一个没见识女孩的梦想婚姻生活,就永远都不会再成为她生命中的第一位了。 夕阳沉落西山,余晖将丘陵染上一层暗红,傍晚时分,所有参与任务的人员终于全部集结完毕。 身着迷彩服的领导迈步走到场地中央的一颗大石头上,目光扫过面前黑压压的人群,声音透过扩音设备传遍全场:“诸位都是各地特勤队抽调来的精英,个个都有足够多的灵异任务经验,多余的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接下来,我们先把此次行动的装备发下来,随后我再跟大家详细讲一讲这次任务的核心要点。” 话音刚落,几名荷枪实弹的军人便抱着沉甸甸的黑色箱子,分别走到各排队伍前,从前往后依次分发装备——每人手中都领到了一个巴掌大的黑色储物袋。 “储物袋是新研发的保鲜型,里面的物资已经提前备好。”领导继续说道:“里面包含各类攻防符箓、全套防御套装、针对鬼魂的新型武器,还有一套自毁型应急武器。 除此之外,还有一年份的压缩食物、饮用水、长效蓄电池、适配时代的伪装道具、多套衣物以及日常用品,足够应对鬼域内的长期行动。” “通过前期探测,我们已经确定鬼域内部是青朝末期的时代背景,其他具体情况暂时无法探明。 考虑到那个时代的社会特性,给大家配备的服饰统一为男性款式,女性同志会额外发放变声器,方便伪装身份。” “此次任务的核心目标有三个:第一,探查鬼域内亡魂的死亡原因,摸清灾难根源; 第二,阻止鬼域内可能发生的大型灾难蔓延,避免其影响扩大; 第三,也是最终目标,超度或者杀死鬼域内所有被困的鬼魂。” “如果这三个目标都无法达成。”领导的声音沉了几分:“那么希望大家优先保证自身安全,尽可能自救将鬼域内的关键信息带出来。 我们会在外部持续监测鬼域的能量波动,一旦数值超过安全阈值,军队将立即撤离,届时会对整片区域实施终极核打击,不留任何隐患。” 说到这里,他特意加重了语气:“我必须提醒诸位,储物袋里的自毁型武器,非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轻易使用!这东西消耗的不仅是内部储存的能量,更会直接透支诸位自身的魂力,一旦魂力耗光,使用者将直接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最后,领导的语气缓和了些许,带着一丝歉意:“还有一件事,我要跟大家道歉。 截至目前,我们的专家团队始终没有研究出除了超度或击杀鬼域主人之外的其他离开方式。 如果现在有人想要退出任务,不必有任何顾虑,大会结束后直接找到自己的队长,由队长统一向我上报即可,我们绝不会为难任何人。” 话音落下,场地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唯有晚风拂过草丛的沙沙声。 第三百三十章 送行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几乎是一场必死的任务。 最近这段时间,国外不少无核国家为了消除境内蔓延的大型鬼域,已经多次向武国递交援助申请,请求实施核打击。 可这种方式根本就是伤敌一千、自损一万的下策。 核爆虽能摧毁鬼域,却会让整片土地沦为寸草不生的焦土,残留的辐射,百年内甚至几百年都无法恢复正常的生机。 他们专家团队,也曾让人去在过去百年战争地方调查过,没有什么极阳草之类克制鬼怪的东西产生,核是毁灭本源的一种能量,在一个本源被摧毁的地方,是无法诞生正常的生灵或者……鬼怪的,未来或许还可能催生出更恐怖的异变。 正因为如此,这场任务他们必须去做,而且是抱着必须成功q否则不死不休的心态去做的。 若连武国自己都退缩,任由鬼域扩张,这人间未来不知会如何。 场地内,武国本土的特勤队员们神色坚毅,没人有半分退缩之意,他们身后是家国百姓,他们不能退,哪怕粉身碎骨,也只能咬牙向前。 可人群中,几个游戏玩家却渐渐露出了犹豫之色,眼底闪过明显的退意。 他们本就是这个世界的过客,没有故土与责任的牵绊,面对这种九死一生的局面,自然开始盘算着抽身而退。 要不是直播有收入,一个月一百块都没有,玩什么命啊?可该死的游戏公司,为什么要让他们杀鬼王? 有个参与过杀死变异者收集变异者心脏那个世界的玩家打开了游戏面板。 在任务记录里翻找着:击杀变异者10/10:已完成(回款中,请耐心等待。) 他茫然四顾,他加入过当初最早建立的那个公会,但这里已经没有熟面孔了,还踏马没回款,游戏公司这帮狗杂种就是踏马的想要发死人财! 去,是死;不去,也是死!他咬牙切齿,在心中发誓:杂种公司,但凡老子能够活着升维,然后有强大的机会,这个游戏公司的组织者,一个都踏马的别想活! 大会结束,大家都是各地来的,不是很熟,有几个人秘密的找了队长,选择退出,这是几个对自己实力不放心的,有玩家,也有本地人。 生死面前倒是没有什么可指责的。但是他们退出,并不代表可以离开,这里是机密场所,他们得跟着不进鬼域的军队行动。 刘金凤对这次的鬼域其实压力不大,反正她还有一个鬼域,还有破界符,带所有人走难,自己跑还是可以的,果然还是得抢……咳。 实在不行用淘汰券,而且出发之前,系统给她出了一个损招。 她提前在这个世界买了一大堆的零食、小吃,打不过就召唤师姐来吃零食,她不来就召唤其他的师兄师姐。 当时系统的原话是:“你放心吧,我带过那么多孩子,总有几个孝顺的。”当然也有不孝的,这个就不说了,他已经全都剔除了。 “系统妈妈……” 系统的沉默震耳欲聋,过了好一会儿说:“宿主,我是系统,生不出来你这么大一个碳基生物。而且宿主你最近是不是在看什么奇怪的东西” “精神压力大嘛,在人眼皮子底下,我都没办法用伴侣型机器人解压了,所以……找到了一个小网站。” 系统语塞:“你的网络一直都在被监视着,你……” “没事的,他们想看就一起看吧,都是成年人嘛,更何况丢脸的是金美美,关我刘金凤什么事?” 系统:重点其实是最后一句吧。 队里所有人在动身前来,都早已写好了遗书。刘金凤没写遗书,却立了遗嘱,她如今这个身份名下,尚有一笔存款和一栋房子。 若是她死了(这是不可能的),金桂花能活着回去,那所有的财产便全归金桂花。 若是她们两都没能从鬼域里出来,那小镇的房子和存款就都留给章芸,只拜托她帮忙照看好家里的狗。 金桂花也写了,只是初学者的字能做到横平竖直就很不错了,收信人一栏是:“鬼火”反正她也不管这狗能不能听懂,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 这傻狗倒也确实讨人喜欢,智障有智障的好处,至少真的快乐。 行动时间定在第二天中午,选在阳气最盛之时进入鬼域,便是为了借助天光阳气,稍稍压制鬼域内的阴邪之气扩散。 官府早已为众人做好了全套伪装,毕竟他们这群现代人,就算是天天出任务,因为灵力的加持,对比青朝末期的百姓,个个都显得细皮嫩肉,太过扎眼。 为此,官方给每个人都伪造了京都来客的户籍路引,备好了适配时代的衣衫,还有代步的马和装载物资的马车,金银、路上所需的粮草都一应俱全,力求让他们融入时代背景,不引人怀疑。 出发前,又开了一场简短的动员大会,主要是祭拜天地,前后不过半小时,便结束了所有流程。 随后,众人跟着引导,来到一处形似石门的装置前。那石门通体黝黑,不知由何种材质打造,表面刻着繁复的符文,静静矗立在空地上,透着一股神秘而压抑的气息。 片刻后,石门忽然泛起一阵轻微的能量波动,紧接着,门上缓缓亮起一层柔和的微光,一道通往未知世界的入口,正缓缓开启。 此次行动的带队人,是灵异事件特勤队的总队副队长文光。 他一身青朝末期的深色劲装,翻身上马,腰间那柄玄铁长刀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刀鞘上的铜饰碰撞出清脆的声响,透着一股凛然正气,这刀许是把灵器。 文光目光缓缓扫过列队待命的众人,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如钟:“出发!” 话落,他轻轻一扬手中马鞭,轻轻落在骏马上。 马儿发出一声短促而有力的轻嘶,扬起前蹄,随即迈开蹄子,朝着那扇泛着柔和微光的石门缓步走去。 身后,众人不再迟疑,纷纷按事先分配好的角色行动。 扮作主家的登上各自的马车,扮作随从护卫的则牵着备好的骡马,或步行紧随其后,姿态恭敬却不失警惕。 他们此次伪装的身份,是从京都辞官回乡祭祖的乡绅大族,连同随行的亲友、仆从与护卫。 队伍朝着鬼域入口进发,脚步声、马蹄声、车轮滚动声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场地中回荡,却不显杂乱。 石门两侧,身着迷彩服的军人们整齐列队,身姿挺拔如松。 他们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目送着这支奔赴鬼域的队伍。 队伍所过之处,他们抬手敬礼,直到马车与行人完全驶入石门的微光中,身影渐渐消失在古旧的雾气里,他们才缓缓放下手臂,依旧坚守在原地,用沉默为这群逆行者送行。 ? ?大家腊八快乐! 第三百三十一章 鬼域1 刘金凤因要照顾金桂花,又加之她自身的实力与身份特殊,被特批了老夫人的角色,金桂花就是她侄女。 此刻她正坐在一辆装饰略显考究的马车里,她抬手推开身侧的车窗,微凉的风瞬间涌入,拂动额前的碎发,显得现在的她格外的……慈祥。 本来应该是老爷的,但是因为鬼相的金桂花不配合伪装,但她的样貌需要遮掩,所以就给她弄了个围帽,装个大家小姐,让人没法接近就行。 刘金凤目光透过车窗,看着马车一点点靠近那扇石门,随着车轮缓缓驶入微光笼罩的范围,眼前的景象已然悄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空旷的场地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朦胧泛黑的雾气,远处的丘陵与树木褪去了现代的轮廓,染上了一层古旧的昏黄,渐渐归于黑暗。 然后前行一段路之后,天光猛的亮了起来,入鬼域之后,眼前依旧是一片荒寂的野外,没有半分人烟踪迹,只是天气陡然从34c下降到了12c。 好在众人都有修为,也早有准备,见四下无人所有人立刻轮流在夏衫外面又罩了一件外袍。 刘金凤进入鬼域之后就开始催动蜃珠吞吐雾气,只不过不知道这鬼域有多大,蔓延到整个鬼域需要多少时间。 脚下是凹凸不平的土路,被一层薄薄的阴气笼罩,踩上去湿滑微凉,四周是稀疏的枯树,枝桠扭曲如爪,直指灰蒙蒙的天空,连一片绿叶都看不见,透着股死寂的压抑。 风一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在空旷的野外格外清晰,却听不到任何虫鸣鸟叫,更没有村庄的炊烟与犬吠,目之所及安静得令人心慌。 文光勒住缰绳,马停下脚步,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确认没有危险后,立刻沉声发号施令:“1队去探查一下四周,务必摸清附近地形与潜在隐患,2队、3队负责构建简单防御,布下警戒符文与陷阱,其余人原地修整,检查装备物资,保持戒备状态。” 话音刚落,1队的队员们立刻翻身下马,动作麻利地背上装备,朝着四个不同方向散开,身影很快融入树林之中 2队、3队的人则迅速拿出储物袋里的防御道具,在队伍周边清理出一片空地,有条不紊地布置起简易防线。 剩下的人纷纷卸下行囊,或坐或站,快速检查着符箓、武器与伪装道具。 进入鬼域之后,金桂花身上的各项数值开始疯狂飙升,力量与感知都在短时间内暴涨数倍。可她非但没有半分喜悦,反而紧紧皱起了眉头。 寻常人或许不清楚,鬼域里阴鬼煞气的浓淡,直接与鬼域之主的实力挂钩。 金桂花本身就是鬼,对这种气息的感知敏锐至极。她能清晰察觉到,四周的煞气如同潮水般汹涌,这里的鬼域之主,确实如特勤队事先通报的那样,至少是一个鬼王。 因为她的鬼域也就比这差一点点罢了,按照那修仙小说给自己贴金的说法,她这个恶鬼巅峰,可是半步鬼王。 有点紧张,毕竟她其实也有点怕鬼,太丑的话很吓人的,她就特别有自知之明,死了之后就没有想知道自己什么样,怕吓到自己。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自己出现在高府的时候呢,可是活活吓死了好几个人,希望这个鬼王,长的不要太丑。 刘金凤放出的雾气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速度比1队那些探查队员快上许多,覆盖的范围也更远。 雾气所及之处,她清晰看到了大批成群结队的人,全都是流离失所的逃荒者。 这些人都梳着青朝时期的辫子头,男人们要么背着鼓鼓囊囊的包袱,要么佝偻着腰推着简陋的板车,包袱和板车上堆满了破旧的衣物和少得可怜的干粮。 家境稍好一些的,能牵着骡马或是赶着牛车,勉强能有个代步的工具。 人群里夹杂着不少裹小脚的女人,富贵人家的女眷坐在骡车、牛车的车篷里。 家境普通的则被家人用板车推着走,那些最贫苦的,只能手里攥着木棍或竹竿充当拐杖,或被家里的男人、孩子扶着,一步一挪地往前走。 实在撑不住走不动的,干脆就趴在冰冷的土路上,一点点往前爬。 这般凄惨的景象,刘金凤并不陌生。她小时候逃荒时亲眼见过,后来跟着顾为德逃荒的路上,也见过这样的画面。 明明是截然不同的世界,不同的时间,不同的人群,可那苦难,却一模一样。 刘金凤望着雾气传回的画面,心里暗自思忖:这鬼域的形成,定然和这些逃荒的灾民脱不了干系,只是还不清楚后续会发生怎样的变故,才让这片土地孕育出了一个鬼王。 随着雾气持续往鬼域更深处铺展开,她看到的逃荒人群越来越密集,密密麻麻的身影在土路上绵延不绝,一眼望不到头。 刘金凤的神色越发凝重,心底只剩一个念头:太多了,实在是太多了……这么多的灾民汇集起来,他们要去哪,要干什么?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物,又想起队伍里众人的装扮,即便刻意做了伪装,可比起这些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灾民,他们这群人依旧显得太过光鲜亮丽。 若是遇到寻常的灾民,或许还好应对,那些底层百姓被时代刻进骨子里的尊卑观念,会让他们下意识避开看似富贵的“乡绅大族”,不敢轻易招惹。 可若是遇到那些饿急了眼、连命都顾不上的人,事情就棘手了。 在现实世界里,遇到这种铤而走险的抢劫者,刘金凤会觉得直接杀掉是最好的选择,既让他们解脱于无尽的饥饿与苦难,也能保全自己。 但这里是鬼域,和现实截然不同。 鬼域里的每一个鬼魂,都有着自己既定的命运轨迹,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走向早已注定的归宿。 若是强行让这里的鬼魂偏离既定命运,除非能将结局导向更好的方向,就像她当初误打误撞带走金桂花那样,否则谁也说不清会引发怎样的连锁反应,或许会让鬼域的戾气更重,甚至加速鬼王的苏醒。 思来想去,刘金凤不再犹豫,抬手掀开马车的帘子,朝着车外的何不遇说:“何总管,去把文护卫叫来,我有要事与他商议。” 第三百三十二章 鬼域2 伴随着沉稳的马蹄声与落地时的轻响,文光的声音从车外传来:“老夫人,我来了。” 他翻身下马,走到马车旁垂手站立,行为举止贴合着“护卫”的身份人设。 这半年来,各地鬼域频发,他们这些特勤队的行动人员早已习惯了在不同时代背景的鬼域中伪装身份,演技都还不错,平日里执行任务时,人设维持的都挺好。 “我也不跟你兜圈子。”刘金凤隔掀开车帘一角,看着他说:“我方才探查过,咱们所处的这片区域,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群逃荒的灾民。 咱们这行人衣着体面,还有车马随从,在这群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灾民里,实在太过扎眼,很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文光早就看过队伍中所有人的档案,自然清楚“金美美”的实力强大,但是在鬼域面前,他们官府为了能够更好的跟这些“外来者”合作,并没有过度探查他们的能力,而是通过任务表现进行总结归纳。 金美美的档案中明确提到她能超度数万鬼魂,那么神识强大是必然的,能够感应到更远的地方很正常,所以他对刘金凤的话没有半分怀疑。 但按流程,派队员实地探查也是必要的步骤,他们不能依赖这些不明身份的外来者,能够容忍这群人在国内,很大原因就是他们都有强大的能力。 他随即追问:“除了灾民数量多、咱们过于显眼之外,可是还有其他异常发现?” “有两处关键情况。”刘金凤继续说:“第一,所有灾民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行进,他们应当是有着同一目的地的。 可在他们这个时代背景下,能够把信息快速传递,让这些灾民都知道,这幕后之人很不一般。 但我探查的范围有限,暂时没能看到他们的目的地在哪,那片区域被一层浓厚的黑雾包裹着,我的雾气根本无法穿透,里面的情况一无所知。 第二,有一支大约两百人的逃荒队伍,离咱们已经不远了,看他们的行进方向,和其他逃荒者是一致的,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和咱们遇上。” 文光虽然听到令他震惊的话,但面上也没有动声色,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落在刘金凤身上,追问:“估计要多久会见面?” “估摸着应该差不多两三个小时吧。”刘金凤垂眸思索片刻,抬眼给出答案。 “好,我知道了,多谢老夫人提点。”文光的语气沉稳,听不出半分波澜。 刘金凤点点头,抬手放下车窗的帘子,隔绝了车内外的视线。文光也利落翻身上马,缰绳轻抖,驱马朝着队伍前方稳步走去。 若是真与这群人遇上,那必定是在天黑之后。 看着树林稀疏干枯的叶片,按理来说,这个鬼域的季节和外界应该是一样,但是……为什么会冷这么多呢? 确实,鬼域里面的时间跟外界或许是不一样的,但是,气候不应该差这么多,因为按地理来说,这里从古至今一直都在热带范围内。 那么鬼域这里的温度和植物状态显示,这里至少是在亚热带地区。 这一点仿佛又变向的佐证了,她之前猜想的世界融合。她又回想了金桂花的鬼域,她也发现了疑点,口音,小方城旧址…… 两个世界融合发生了偏移,幽冥空间和现世空间产生偏差,阴阳不协调,鬼域频繁出现…… 她好像知道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了,但是还需要更多的证据,就是不知道这个偏移是人为造成的,还是意外的情况? 以她对游戏公司的偏见来说,她觉得被游戏公司幕后的人动了手脚的可能性很大。 至于为什么这么做?她也不清楚,如果她随随便便想一想就能知道,那她还收集什么证据。 文光他们这支队伍任务经验丰富,过往也常遇到身份安排和鬼域内的实际情况相悖的状况,他心中有数,并不惊慌。 只是鬼域之中聚集着这么多“人”,没人能说清这片伪装成人间的景象会持续多久,更没人知晓,潜藏在人群里面的鬼王,究竟是哪一个。 遇到人并不算坏事,只不过相遇的方式和相处的法子,还需要他仔细斟酌一番。 他们此行的目标清晰明确,找到鬼王,阻止鬼域彻底成形,这本就不是闭门造车能完成的事。 总归要先接触鬼域里的这些“人”,才能知道鬼域形成之前,到底都发生了什么,摸清鬼王的底细,推进后续的计划,或杀或超度……或同归于尽。 不过这些不归刘金凤来管,她对于这次的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而她确信在官方作为靠山的她必然会成功。 因为哪怕就算是所有人都死了,官方选择进行核武器攻击,那么也有一定概率会判定为她参与了鬼王击杀。 只不过无论成功与否,她都会舍去金美美这个身份,去做那个大学生刘金凤。 因为推己及人,假设她是一个掌权者,她能够因为利益跟人虚与委蛇,但是在对方快没有合作价值,而拥有研究价值的时候,在利益足够大的情况下,她就算冒着很大缝隙,也一定会下手。 至于善良、道义什么的对她来说都不重要,让自己的势力越发强大,才是她要做的,也必须做的,不然,她怎么确定,这群不知道从哪来的“忠实的任务者”,今日为了任务帮着自己杀鬼,明日也许就会帮着鬼怪来杀人。 是的,她又在小人之心了,但她觉得凡事做最坏的打算,那么当真的面对更坏的现实,才不会那么被动。 没过多久,外出探查的队员们就陆续折返回来,一个个神色凝重。 朝着北方探查的那名队员快步走到文光面前,抬手行了个礼,沉声汇报道:“文队,北边有一支逃荒队伍正在靠近,人数大概两百左右,拖家带口,应是举族逃荒,行进速度不算慢,看方向,用不了多久怕是就会遇到咱们。” 刘金凤的话被印证,文光觉得自己之后可以多去“老夫人”面前转转。 1队的队员悉数归队,领头人快步上前向文光汇报,确认这片林子的范围之内没有潜藏的阴邪,也没有其他异常,暂时是安全的。 文光闻言点了点头,没有急着下令离开树林,而是决定先在这里扎营休整。 举族逃荒本就不易,这支队伍里带着老弱妇孺,说明领头的人还有几分良心,不至于穷凶极恶。 他们完全可以从这些灾民口中套取不少有用的信息,这远比盲目深入鬼域要稳妥得多。 天色渐渐沉了下去,夕阳的余晖彻底被灰暗的天色吞没,夜幕很快笼罩了整片山林。 当天夜里,营地周围始终静悄悄的,并没有见到那支朝着他们方向赶来的逃荒队伍靠近。 文光特意派了队员悄悄出去探查,回来的人禀报,原来那群灾民并没有贸然闯入林子,而是在树林外围的空地上就地驻扎了。 第三百三十三章 鬼域3 一夜过去,刘金凤催动的蜃珠无声吞吐着雾气,丝丝缕缕的白气交织蔓延,终于笼罩了整片鬼域。 鬼域的边界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漆黑,像一块巨大的墨色幕布,而从那片漆黑之中,正源源不断地走出衣衫褴褛的逃荒者,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里满是茫然与疲惫。 昨晚她的雾气探查到的那片黑雾笼罩之地,此刻也露出了大致轮廓,那竟是一座规模宏大的城池,城墙高耸,城门紧闭,只是被厚重的黑雾裹着,城内的具体情况依旧模糊不清,探查不透。 可刘金凤的心头却升起了浓重的疑惑。 逃荒之人本该是避灾而走,如今却从四面八方朝着这座城池汇聚而来。 若是单一方向遭遇了灾祸,逃难的人涌向别处尚且说得通,可眼下这些灾民分明来自天南海北,为什么会这般默契地,全都朝着这座迷雾重重的城池而来? 一个词毫无预兆地在刘金凤脑海中炸开——招兵买马。 她心头猛地一沉,瞬间反应过来,这哪里是普通的逃荒迁徙,分明是有人在暗中引导,借着灾荒收拢这些走投无路的灾民。 这是要造反呐! 来之前看到的资料,筽雕这个地方,从古至今都是荒无人烟的野外,根本不存在什么规模宏大的城池。 刘金凤已经非常确定,这片鬼域对应的幽冥空间,和外界的现实地理是完全错位的。 而且金桂花的情况很不一般,她定位的位置虽说有些偏差,但现世与幽冥空间的交界点却精准无误。现世里的小方城旧址,和幽冥空间中显现的小方城是同一个,并非同名同姓。 等这次任务彻底了结,她一定要再去小方城旧址仔细探查一番。 一夜休整过后,营地的众人陆续醒转过来。文光没有急着下令收拾行装赶路,反而让人从储物袋里搬出几口大锅,架在林间空地上生火,准备熬煮米粥。 另一边,林子外围的聂家族人也已起身。他们动作迟缓地捡拾枯枝生火,架起简陋的陶锅,往里面添上研磨的树皮粉和挖来的野菜,熬煮着能勉强果腹的吃食。 聂家族人个个面色蜡黄,脸上没半点血色,一看就是长期吃不饱、饿出来的菜色。 就连族长家里的伙食,也没比旁人好上多少,不过是在难以下咽的树皮粉里,多掺了一两个土豆,聊胜于无罢了。 “爹,咱们还有多久能到圣安城啊?”聂家族长的小儿子聂七宝拿过母亲分的树皮糊糊,喝了一口,期盼的看向老爹。 聂大柱抬眼,看了看自己十六岁却只有一米六的小儿子,长期的饥饿和营养不良让少年身形单薄瘦小。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回了句:“快了。”其实他心里也没底,根本不知道还要走多久才能到圣安城,甚至不确定这座城到底存不存在。 可眼下,这支逃难的队伍总得有个奔头,这个不知从哪里听来的名字,就是他们所有人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聂七宝低下头喝粥,盯着自己的草鞋,小声嘀咕:“希望圣安娘娘能赐下粮食,若是能喝上口大米粥就好了。” 那软糯香甜的滋味,他只在很小的时候尝过一次,如今想起来,依旧馋得慌。 话落,聂家的族长家里再没人开口说话。 赶路耗尽了所有人的力气,一张张蜡黄的脸上写满了疲惫,说话也费力气。 在这群人里,就连那难以下咽的树皮野菜糊,他们也不敢敞开了吃。 每个人只分到小半碗,小心翼翼地喝着,勉强垫垫肚子,连碗底都舔得干干净净,生怕浪费一丝一毫。 稍作歇息,聂家人便又拖着沉重的脚步上路了。 而文光早就安排1队的人仔细探查过周边情况,确认半日内大概率只有聂家这支逃荒队伍会靠近。 他又特意找刘金凤确认过灾民的底细,这才彻底放下心来,下令架锅煮粥。 脚下的土路崎岖不平,他们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耗费最后一丝力气,队伍行进得格外缓慢。 米粥的香气很快就在林子里弥漫开来,纯白的热气裹着米香,一缕缕飘向林子外围。 聂氏族人约莫走了半个多时辰,队伍里忽然有人停下脚步,抽了抽鼻子,脸上露出几分难以置信的神情,迟疑着开口:“我好像……闻到了粮食味?” 这话一出,几个嗅觉灵敏些的族人也纷纷停下,使劲嗅了嗅,随即眼神里泛起一丝光亮:“真的有!是米香!还有麦香!” 长期被饥饿折磨的味蕾,对粮食的气息格外敏感,那淡淡的、带着暖意的香气,像一缕微光,瞬间穿透了众人眉宇间的疲惫与绝望。 可随之而来的便是渴望,还有惶恐。这荒郊野岭的地界他们进这林子就想弄些树皮树叶,寻常人家哪还有余粮生火煮粥? 能有这般手笔的,定然是惹不起的贵人。 文光不担心聂家有人敢来抢粮,这支队伍里的人个个都有真本事。可他想要的是信息,上赶着不是买卖,只有等对方主动找上门来,才能从他们嘴里套出有价值的信息,无论是抢还是求,总要有东西来换。 聂家族长聂大柱皱着眉思忖片刻,当即让自己的三儿子带着几个年轻力壮的后辈,加快脚步往前探探情况,务必看清楚前路的状况,再回来说情况。 能闻到这么清晰的米粥香气,说明两波人之间的距离其实已经不算太远了。 循着那勾人的米香,几个年轻人脚下的步子都不自觉地加快了不少,心里暗自想着,就算吃不到嘴里,能多闻闻这香味也是好的。 他们很快就循着气味往前赶,远远地便瞧见一群衣着光鲜的人,在树林里扎着营。 两人还没来得及转身回去报信,就被几个早就蹲守在附近的5队成员拦了下来。 这些人动作利落,当即堵住了他们的嘴,任凭几人怎么挣扎扭动,都挣脱不开半分。 几人被一路押送到文光的帐篷里,钳制的力道这才松了开来。他们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到了地上。聂三宝是个机灵的,刚把堵嘴的布条扯下来,就扯开嗓子连连求饶:“贵人,饶命啊!” 旁边两个同村的青年却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身子抖得像筛糠一样,嘴唇哆哆嗦嗦的,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文光面色冷沉,他盯着跪在地上的几人沉声呵斥:“说!你们偷偷窥探我们的营地,到底是想做什么?” “贵人,我我我……们,是……是逃荒的……”聂三宝磕磕绊绊地回话,额头的冷汗直往下掉,浸湿了身前的泥土。 文光猛地抽出腰间的玄铁长刀,映得几人脸色惨白。他厉声喝问:“想抢劫?” “不不不……”聂三宝吓得连连磕头,额头撞在地上咚咚作响:“我们只是闻到米香,想……想来看一眼,绝无歹意啊贵人!” 第三百三十四章 鬼域4 聂三宝吓得魂都快飞了,旁边一同来的两个青年,一个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另一个裤腿湿了一大片,显然是吓尿了裤子。 他也想跟着晕过去,可心底的恐惧让他不敢,晕过去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只是来看看?”文光的声音依旧冷硬,他也是资深任务者了,进的鬼域多数都是百年前的。 这里的人奴性重,又麻木,畏威不畏德,只有亮了爪子才能好好沟通,不能因为他们可怜就同情他们,救一个人或者一群人,不一定非要态度好才叫救。 “是是是……千真万确!”聂三宝忙不迭地磕头,额头很快磕出了红印。 “说说你们从哪来的,本来是要去哪里的?” “回……贵人,小,小人,是平阳府襄陵县三才村人,叫聂三宝,前两年大旱,地里颗粒无收,实在没粮食了。 后来起义军跟朝廷的兵打起来,到处都乱得不成样子,还在抓人充军,我们这才举族逃荒。 一开始根本没个明确的去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后来听说圣安城收留流民,圣安奶奶心慈仁善,还有好心人给我们指了路,我们这才打定主意,要去找圣安奶奶建的城。 贵人,我们真的只是路过,闻着粥香才过来看看,绝不敢有任何冒犯的心思啊!” 文光听着,缓缓收起了腰间的玄铁长刀,刀鞘归位的声响在帐篷里格外清晰,但让聂三宝和尿裤子的青年松了一口气,活下来了。 文光想起之前刘金凤提过的话,四面八方的灾民都在往同一个方向汇聚,想来聂三宝口中的圣安城,就是那个被黑雾笼罩的地方。 “你说说圣安奶奶,详细点。”文光的语气依旧没有半分缓和,目光沉沉地落在聂三宝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聂三宝下意识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鼻间还萦绕着那股勾人的米香,他悄悄咽了口口水。 见文光已经把刀收了回去,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些,说话也比之前利索了不少:“是两个月前的事了。那时候我们已经断粮好几天,在路上漫无目的地走,遇到一群人。 他们自称是圣安奶奶的信众,说圣安奶奶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当时我们饿得都快撑不住了,找不到水,地里根本挖不到野草,好些人都开始吃观音土填肚子,族里的人……饿死了好多…… 这群人见到我们,就给我们分了圣安奶奶赐下的甘露,又留了些草根树皮,这才让我们多撑了几天。 他们还给我们指了去圣安城的路,说跟着走就能活下去。我们想活着,所以就咬着牙,一路往圣安城投奔来了。” 文光眉头紧锁,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半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所谓的甘露他能想象,就是用水煮的符水加些米粮和肉,熬煮之后分给这些要饿死的人,就能吊下一条命。 他往前踏出一步,周身的威压更甚逼问他:“你可有隐瞒?” 聂三宝身子又是一颤,忙不迭地继续磕头,声音带着哭腔:“未,未曾隐瞒啊贵人!小人说的全是实话,不敢有半句假话!” 文光重新坐回椅子上,瞥了一眼旁边扮作小喽啰的队员,沉声吩咐:“把他们带出去吧。” “是。”队员应声上前,动作干脆利落。 三人被架着胳膊拖出了帐篷。聂三宝只觉得头皮发麻,满心以为这下是要被拉出去处置了,惊恐得浑身僵直,喉咙里只能发出“咕咕咕咕咕”的声响,像是想喊“贵人饶命”,却连半个完整的字都挤不出来。护卫的动作毫不留情,拎着他们就像拎着三只毫无反抗力的小鸡仔,径直把人扔到了帐篷外的空地上。 聂三宝和那个尿裤子的青年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旁边那个青年还软塌塌地晕着。过了好半晌,他们才发现,那些人并没有对他们动手。 没过多久,一个留着山羊胡、背着药箱的男人走了过来。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晕倒那人的脉搏,确认人还活着,又伸手掐了会儿人中。那人悠悠转醒,却还在不住地发抖。山羊胡翻了个白眼,收回手,转头对旁边的护卫说道:“给他们弄点吃的吧,瞧这虚的样子,再这么一惊一吓,怕是要没命了。” 护卫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很快,几碗热气腾腾的白米粥被端了过来。聂三宝和那个尿裤子的青年眼睛瞬间直了,连地上刚醒的那个青年,也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一人一碗,喝吧。”护卫的声音没什么情绪。 白瓷碗里盛着浓稠的米粥,米粒颗颗分明,那是精米熬出来的。这样的吃食,就算是他们家里最富裕的时候,也从没尝过。几人心里都生出一个念头,就算喝完这碗粥就要死,也能做个饱死鬼了。 那个刚醒的青年颤抖着接过碗,眼泪却突然掉了下来。他把碗轻轻放在地上,对着护卫“咚”地磕了个头,哽咽着说道:“大人,小的……小的能把这粥带回去吗?家里……家里还有孩子,孩子还小,他他他他……” 聂三宝正端着碗呼噜呼噜喝到半碗,听见这话猛地呛了一下,喉咙里一阵发痒,差点把嘴里的粥喷出来。 他慌忙抬手捂住嘴,死死憋着气把那口粥咽下去,半点都不敢浪费。 心里却涌上一阵羞愧,家里父母年迈,兄弟姐妹众多,自己老婆孩子也有,若是寻常年头他在外面吃点也就算了,如今……这么一想,手里剩下的半碗粥,他竟是再也喝不下去了。 旁边那个尿裤子的青年也捧着碗顿了顿动作,他低头看了看碗里冒着热气的米粥,又抬头瞥了眼跪地哀求的同乡,沉默片刻,还是低下头继续往嘴里扒粥。 他是家里的老二,上有兄长下有幼弟,两头不挨边,向来不受爹娘待见,兄长弟弟早就各自娶妻生子,唯独他孤零零一个人,无牵无挂。 喝吧,喝吧,喝饱了,就能多活几天,没人待见他,他自己还不得好好对自己。 第三百三十五章 鬼域5 两个队员对视一眼,其中一人面无表情开口:“碗是主家的,你们自己想办法把东西带走吧。” 这话一出,三人眼前瞬间亮了,这是不会要他们的命了! 吃饭的家伙事,他们逃荒路上哪能不带,布袋、竹筒都塞在包袱里呢。 他们找出随身的容器,那晕倒的男人把粥仔细倒进去,又捧着白瓷碗,伸出舌头把碗壁上残留的米粒和粥汁舔得干干净净,这粥拿回去多加点水,他那孩子又能多活两天,他是一口都不舍得喝。 “你们可以走了,去把你们族长叫来。”队员又冷声吩咐了一句。 “是!是!”得了好处的三人连忙应声,态度越发恭顺。他们觉得这些贵人看着蛮横,倒也不是完全不通人情的。 而且等离了这片林子,到时候是跑是回来,还不是他们自己说了算? 可刚走出没几步,三人就发现身后跟着两个护卫,半步不离。 聂三宝心里咯噔一下,硬着头皮凑过去陪笑:“两位爷,你们这是……?” 两个护卫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一言不发。 聂三宝碰了个软钉子,连忙讪讪地收回目光,干笑两声:“呵呵,呵呵,没事,没事。”他心里清楚,这是被盯上了,跑不了的。 三人离开后,营地的气氛变得稍微松快一点。众人依旧各司其职,但偶尔会低声讨论几句刚才的人。 金桂花方才隐去身形,去看了现场版,回来后忍不住轻叹一声:“知识改变生活啊。” 她没少刷过视频,也清楚世事变迁了,上官老师还曾跟她讲过许多近现代的历史。 以人身存在时,她只当自己是穿越到了百年后,鬼相的她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刘金凤有些诧异的看向她,平日里,她和鬼相状态下的金桂花很少交流,毕竟金桂花一旦恢复完整记忆,性子就会变得沉默寡言,还有些暴戾,所以金桂花会在这个时候刻意回避刘金凤。 而刘金凤也是心照不宣的,任由鬼相的金桂花到处撒野,反正金桂花最大的爱好就是给道士捣乱还有折腾黄鼠狼。 “怎么突然想这个?” “因为我长大了,成年人是会有自己的思考的。”金桂花点点头,她鬼相上的伤口好了很多,那种常年折磨她灵魂的痛,就变轻了,她这两天一直在以鬼相现身,有时候也分不太清自己了。 刘金凤忍不住笑了:“你最近是又看了什么新鲜东西,还是上官老师又教了你什么道理?” “都有。”金桂花抬眸看向她,她的眼瞳很大,很黑,但细看就会觉得那黑色是太过浓重的红,若是常人被人这么看着会有一直毛骨悚然的感觉,但她很郑重的说:“姑,谢谢你。” “谢我什么?”刘金凤挑眉。 “谢谢你带我出来,看到这个世界。”金桂花说的情真意切,她活着的时候没吃过,没用过,精神和物质生活都非常贫瘠匮乏,变成鬼之后,没有人想过安抚她的痛苦,平复她的怨恨。 一群不知道被黄鼠狼从招哪来的老道士,见超度不了她,只想灭杀了她,最后是杀都杀不了她,才把她封印了。 她在鬼域里面一遍遍的重复着死前的经历,一次又一次的绝望,让她越发强大……其实只要完成最后一次循环,她就要突破了。 但是她遇到了刘金凤,她觉得上天还是可怜她的,网上的流浪猫狗能遇到自己的那个心软的神,她也遇到了。 她姑是最好的,在这个世界上最无可替代的存在。 刘金凤嘴角的笑意更柔了几分,低声嗔了句:“傻丫头。” 金桂花看着她姑笑,她也跟着笑,她是真的开心,人的幸福真的是需要对比的,鬼也一样。 但刘金凤心里其实一点波澜都没有,她一点都不想带孩子,可谁让金桂花有用呢,而且有了养高飞扬的经验,她觉得小孩好糊弄。 因为是孩子,他们就算是很强大,也需要成年人的庇护。 强大的力量不代表他们不会受伤,在社会中伤害不仅仅是身体上的。 一个心智没有成熟的人,精神是很脆弱的,她只需要趁虚而入,那么她就能占据很大的地位,甚至左右他们的想法。 孩子需要很多东西,需要爱、鼓励、信任、引导还要疏导情感…… 这些刘金凤是很专业对口的,毕竟这些东西都是她以前糊弄男人的手段。 一人一鬼又闲聊了片刻,倒更像是金桂花单方面吐露心声,刘金凤静静听着,从她的话语里悄悄提取着有用的信息。 鬼王以下的鬼魂,在鬼域中会不断重复自己的死亡过程,若无人为打断,便会这般无限循环,直至积攒足够的怨气与力量,成为鬼王。 至于成了鬼王之后会是何种光景,金桂花也说不清楚,毕竟她不是。 刘金凤心里却有自己的猜测,王是古时人间的统治者,那鬼王,想来便是鬼域中的掌权者。 鬼王二字,不仅是鬼魂实力达到某一特殊层级的象征,她还记得,官方说超度鬼域中的普通鬼魂,本就是削弱鬼王实力的法子。 如此看来,鬼王或许不只是自身实力强悍,更能借着操控普通鬼魂,或是依靠这些鬼魂的怨气、执念不断壮大自身。 那么是不是代表着其实鬼王和鬼王之间也有区别,像是金桂花这种鬼域出来的鬼,因为是个光杆司令,其实可能是垫底的? 可转念一想,她又生了疑惑,为何之前那处战场鬼域,偏偏没有鬼王,甚至连恶鬼都不曾有?要知道,那两处的军阵统帅,本是能操控军队的。 “王……”刘金凤低声喃喃,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一个词脱口而出,“封地!” “姑,你在说什么?”金桂花听得一头雾水。 “我刚刚一直在想,鬼王和普通的鬼,到底差在哪里。”刘金凤回过神,看向她说:“是封地。之前咱们在酒店遇上的那片战场鬼域,是由里面每一个战死士兵的执念凝聚而成的,他们都死于意外,心里没有太过强烈的仇恨,更多的只是想回家。 那片鬼域虽能成型,整体威力或许也未必弱于你,可那些鬼魂却是散的,完全不受控,就像没有君主、没有封地的流民。” 金桂花皱着眉,努力想跟上刘金凤的思路,可她姑这番话里的弯弯绕绕,听得她脑子发懵,只愣愣地“呃……”了一声。 好在刘金凤也没指望她能给出什么回应,只是顺着自己的思路,自顾自往下说:“可这片灾民鬼域不一样,这些逃荒的鬼魂都有明确的方向,都朝着那座圣安城去,像是被一股力量牵引着,有了归处,有了聚拢的核心。 这就像人间的封地,有了疆界,有了子民,自然也就容易生出掌控一切的‘王’,也就是这片鬼域的鬼王。 那所谓的圣安奶奶,怕就是这鬼王的化身,借着灾民的执念,把自己的‘封地’越扩越大。” 这回金桂花总算听明白了,她本就是临近鬼王层级的存在,之前离开自己的鬼域心底早有过些模模糊糊的感受,只是从没人这般点透。 她垂眸怔了瞬,随即抬眼时说:“我好像懂了。” 第三百三十六章 鬼域6 金桂花这些日子能清晰察觉到自身的变化,实力确是比从前强了不少,可这股力量的走向,却和她之前在鬼域中的强化方向好像不太一样,但她直觉是好事,也就没有多想。 她做鬼做的其实挺茫然的,仇报了之后就在无限的循环,被刘金凤带出鬼域后,她根本不知道做什么。 离开鬼域之后,她不需要借着操控其他鬼、凝聚执念来壮大自己,做什么统御鬼魂的王。 她渐渐能真正掌控自身,灵魂深处的痛苦好像是自然愈合了,但实际上那是她变强的证明。 她是自己的王,不必困在既定的死亡循环里,不必被无形的规则束缚,既能掌控自己的身形,那些刻入魂体的痛苦,自然也就无需再承受。 这个时候她才明白,强大要源自于“心”。 刘金凤陡然察觉到身侧金桂花的气势骤然拔升,周遭鬼域里的浓郁阴气,正被她以一股强悍的吸力疯狂卷动、尽数吸纳,丝丝缕缕的黑气在她周身翻涌,却又被收归己身。 “她这是顿悟突破了。” 刘金凤:……自己好像没说什么吧?真想跟这些天赋怪拼了。她自己怎么就没顿悟过? 系统虽然不窥探刘金凤的内心想法,但是他很了解刘金凤,于是说:“你跟他们的路子不一样,顿悟会给你打好基础。” “没了?” “没了。” 刘金凤沉默一秒,有基础也是好的。 不过,好样的小桂花,在人家的鬼域里,还一点准备都没有的晋升鬼王,这种不怕死的精神,真难得。 这样一来之后对上那所谓的圣安奶奶也有更多筹码了,左右是不亏的。 就是不知道这个鬼域的鬼王是不是那个圣安奶奶,实力又怎么样? 若是这都打不过,她还有在之前鬼域复刻5万左右的兵和地陷,好赖能撑一撑,她随时做好打不过就跑的准备。 金桂花这边潜心晋级,刘金凤也半点没闲着。她跟系统对话的时候,也没忘了第一时间传讯给南洵,而后便守在一旁为金桂花护法。 先在自己身侧布下两道防御法阵,确认稳妥后,才又层层叠叠,给金桂花布上了严密的防护。 鬼域磁场虽然影响正常电子设备,但是他们的升级装备并不受影响。 外头的众人察觉到周遭阴气翻涌的异常,立刻绷紧神经进入警戒状态,文光也顾不上再伪装身份,身形飞快掠至“老夫人”所在的帐篷前。 “南洵,这是怎么了?”他看到站在帐篷外面的南洵问。 “金美美传讯说,是金桂花在晋级。”南洵眉头紧锁,难掩担忧,众人都清楚,金美美和金桂花之间从没有签订过驭鬼契约,谁也说不准,金桂花此番晋级之后,还会不会受他们这边的牵制。 文光心底也压着这层顾虑,可转念间,另一个念头却冒了出来:若是金桂花真能顺利晋级鬼王,即便不受控,于他们而言未必不是件好事。 一山本就容不得二虎,这片鬼域本就有个鬼王,两鬼相争,或许就是他们这次行动的生路。 念及此,他当机立断沉声下令:“立刻启动防护阵,全力布防,务必护住金桂花,让她晋级成功!另外,所有人随时做好快速撤离此地的准备。” 指令一出,众人立刻行动,一道透明光罩转瞬便将“老夫人”的帐篷牢牢笼罩,阵眼的装置由南洵亲自守着。 营地的主大阵却没动,此次行动本就没有补给,能省一点是一点。 况且,他们手里还有别的事要做,总不能因金桂花晋级,便误了其他事情。 也正因如此,当两个队员领着聂家族长聂大柱和一位族老走到营地近前时,二人第一时间就察觉到周遭的氛围的紧张。 守在营地外围的值班队员上前一步,拦下几人:“你们带两位老丈在此稍等,我进去通报一声。” 聂大柱心里七上八下满是不安,却半句不敢多言,只能和堂叔并肩立在原地静静等候,两人身上还藏着族里攒下的半数金银,只盼能换些救命的米粮。 过了好半晌,文光才让人把二人带进营地。双方交涉了一阵,文光最终没要他们的金银,换给他们一些米粮,派人一路送回聂家队伍,但要求是要他们带着第6队的5人行进一段路程。 让他们顺带跟着摸清对方的底细与周遭境况。 金桂花的晋级不知道需要多久,文光不敢松懈,一边加紧打探讯息,一边完善营地防守部署。 考虑到金桂花晋级可能出现变数,文光早做了后手:若是晋升途中生乱,他便将众人分而化之,藏进外围的灾民队伍里,借人潮掩护自救。 与此同时,他启用了特殊通讯渠道与外界联络,毕竟金桂花晋级鬼王的动静太大,鬼域波动必然剧烈,若外面的人误以为是鬼域暴动而直接发动核打击,他们这群人可就真成了出师未捷身先死,死的可冤。 金桂花的晋级足足持续了七天。 这七天里,她不断的吸收着鬼域的阴气,刘金凤所在的帐篷周围早已被彻底清空,只余下层层法阵护持。 直到第七日午夜,整片鬼域上空毫无征兆地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晴天霹雳,打破了连日的沉寂。 “宿主,她要渡雷劫了!你离她远点!”系统的声音刘金凤脑海中响起。 下一秒,众人就看见刘金凤火急火燎地从帐篷里冲了出来,她穿的还是七天前的衣服,但是精神状态还挺好。 刘金凤冲着文光他们的新营地跑,边跑边喊:“大家都离远点!她要渡雷劫了!” 本就撤走很远的众人一听,赶紧收了东西再往后退,好在放在外面的东西都是用来装样子的,死物都装进储物袋。 活物他们就抱着跑……没错那些牛啊,马啊,他们扛起来就跑。 瞬间又拉开一大段距离,个个神色紧绷盯着那座帐篷。 而那些第一次被人抗的真牛马们,一脸懵逼的看着身旁的人:这是发生什么了? ? ?又到月末了,宝子们,月票还剩几张啊?拉开口袋:放这就行?w? 第三百三十七章 鬼域7 刘金凤刚在安全区域站定,文光便快步上前,语气急切的问:“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怎么突然就晋级了?晋级鬼王还要渡雷劫?这鬼域里居然也能有雷劫?” 刘金凤的目光始终看着帐篷方向,随口应道:“她是顿悟了才突破的。为什么要渡雷劫我也不清楚,但你看,雷已经劈下来了,这就没必要问我了吧。” 随着她的话落,天际炸响惊雷。 这片鬼域上空早已聚起厚重如墨的雷云,紫金色的雷光在云团里疯狂翻涌、咆哮,将本就暗沉的天地映照得忽明忽暗。 先前护在帐篷外的透明光罩骤然亮起极致白光,试图抵挡这天地之威。 第一道挡住了,第二道、第三道……一直到第三十七道雷劫劈落,光罩便剧烈震颤起来,“咔嚓”一声裂出密密麻麻的蛛网纹路。 那第一道雷柱起初不过发丝般纤细,第三十七道有3cm,可见这官方的防护罩还是很有水平的。 失去防护罩的保护,转瞬之间,帐篷便被雷霆掀飞、撕成碎片,火星四溅中,金桂花周身翻涌的阴鬼气与雷光狠狠冲撞,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白烟顺着接触处袅袅升起。 金桂花端坐于空地中央,一身染着暗色血污的鲜红嫁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长发被劲风掀得肆意狂舞。 她身形瘦小单薄,脊背却挺得笔直,宛如一株在风暴中绝不弯折的劲松。 雷劫一道接一道接踵而至,一次比一次粗壮、暴戾,整整九九八十一道,直到最后有10厘米粗细的巨柱,裹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如天神怒鞭,携着阴雷紫电与金芒狠狠狠狠砸向金桂花。 雷霆残余的气势在地面炸出一个深坑,碎石飞溅,周遭游离的阴气一触到雷光,便瞬间化作白烟消散无踪。 她没有太多复杂的应对手段,只是不断抽调整片鬼域的阴气,抬手在头顶凝出厚重的黑气护盾。 护盾在雷劫的轰击下反复崩裂、重组,她的魂体也因雷霆的冲击不住震颤,却始终咬牙硬扛,硬生生接下了一记记雷霆重击,未曾挪动分毫。 雷云越聚越浓,惊雷轰鸣不绝,天地间只剩下雷霆咆哮与阴气嘶鸣。 最后一道雷劫毫无预兆地轰然落下,金光裹着紫电如蛰伏的巨龙般席卷而来,声势比先前八十道加起来还要骇人。金桂花不闪不避,周身黑气尽数炸开,化作漫天黑雾,雷光穿透黑雾,狠狠砸在她的魂体之上。 她却猛地仰天长啸,尖锐却磅礴的鬼啸声震彻整片鬼域,仿佛要将积攒多年的痛苦与不甘尽数宣泄。 雷力在她体内疯狂肆虐、游走,却并未将她摧毁,反倒被她强行压制、尽数吸纳。 黑气与雷光在她体内渐渐相融,周身泛起金黑交织的柔和光晕。 深坑之中,她身上的嫁衣早已在雷霆中化为飞灰,血污也被彻底涤荡干净,浑身赤裸,连死亡时留下的狰狞伤口都尽数愈合,肌肤莹白如玉。 一段晦涩的文字悄然出现在她脑海中,那是一篇极为基础的鬼修传承,是所有从鬼魂突破成为鬼修者都会获得的入门指引。 劫云渐渐散去,一缕久违的阳光穿透云层,恰好落在深坑之上,照亮了她附近的一片区域。死了这么多年,她终于再次感受到了阳光的温度,温暖而不灼人,驱散了魂体深处的寒凉。 她缓缓抬眸望向天空,阳光刺得她微微眯眼,下一秒,便看见一道急切的身影冲破烟尘,第一个朝着深坑奔来。 是姑姑,她脸上满是掩不住的焦急与关切。 而就在金桂花渡劫成功,劫云散去的时候刘金凤脑海中,系统催促她:“宿主,占便宜去!雷劫后的鬼王气息与天地灵气交融,此刻靠近能沾到不少益处!” 她听后立刻便朝着深坑的方向狂奔而去,还用了加速道具,不过几息就到了坑底。 阳光照射的范围还是挺大的,她也没有缺德的挡光,而是装作一脸不知道所措的问:“桂花,你怎么样?” “姑,我没事,我成了鬼修了,以后不需要供奉就能吃东西了,以后见到上官老师,再也不会那么倒霉了!!!”上官老师真的给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不过她也没忘了正经事,赶紧说:“姑,你跟我一样把衣服脱了躺下,这阳光是天降的恩赐,有大好处。” “不用,姑帮你挡着不让人看到你。”刘金凤说着就用蜃珠包裹住金桂花,让她看不到外面,外面也看不到她,但让阳光照在她身上。 而她也用雾气罩住自己,然后撤下所有伪装,还在自己周围放了几个镜子,争取让阳光360c无死角的照到自己。 开玩笑她是那种不占便宜的人吗?但她也不想暴露自己,当然得说两句好听话咯。 照着阳光刘金凤感觉自己身体好像都被激活了,她问系统:“效果这么强吗?”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跟你说的是两个世界融合的产物,那她或许就是融合之后第一个鬼修,第一总是有优待的。” 文光一行人在远处观望许久,先用无人机飞过来查看,但是因为看不清坑底的情况,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但还是派了一队人过来查看。 感觉到阳光有益他们立刻上报,刘金凤就看到她在坑底划的圈外面围满了人,男女中间拉了个帘子。 个个光膀子,脱裤子,说实话场面虽然有点像某些奇怪的趴,但是所有人都在努力提升自己的实力,没有任何奇怪想法。 直到半个时辰之后,那道温暖炽热、带着天地恩赐的阳光早已悄然隐去,天地间又恢复了鬼域特有的暗沉。 刘金凤重新换上伪装,变回了那副“老夫人”的模样。她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一身干净衣物给金桂花,低声嘱咐:“穿上吧。” “谢谢姑。”金桂花接过衣服,心中涌起一阵暖意,她低头默默穿戴整齐,她也有官方发的储物袋,但是她姑关心她唉。 等外面的人也都穿戴整齐,刘金凤撤掉了雾气。 文光目光落在金桂花身上,清晰感受到她周身散发出的磅礴鬼王威压,比之前强盛了数倍不止,却又带着一种温润内敛的质感,不再是纯粹的阴寒戾气。 他开口问旁边的刘金凤:“金美美同志,桂花小朋友晋级顺利吗?”他在试探金桂花的态度。 刘金凤轻轻颔首:“劳烦文队长挂心,桂花已顺利晋阶鬼修,实力堪比鬼王。” 金桂花则是站在刘金凤旁边没说什么,只跟着点点头。 文光立刻提取到了刘金凤话里透露出来的意思,但见金桂花还是可控的,心中悬着的石头落地,随即说:“没事就好,咱们先回营地再说。后续的事,等休整后再做安排。” 第三百三十八章 鬼域8 文光领着刘金凤和金桂花进了一顶新帐篷,刚落座就迫不及待追问:“金姐,方才听你说桂花是鬼修?先前不是说要晋鬼王吗?” 听到文光对她的称呼,刘金凤在心里挑了挑眉,怪不得人家能带队呢,不过面上没有什么表现:“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说着刘金凤转头看向金桂花,“桂花,你怎么说?” “姑,我也说不清,我确实走了鬼修的路子,算真正入道了。”金桂花蹙着眉,语气认真的说着废话:“但鬼王是鬼王,鬼修是鬼修,二者不一样的。” 文光和刘金凤对视一眼:这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刘金凤没再追问金桂花,悄悄在心里问系统:“系统,她这话能翻译一下吗?” 系统秒回:“相当于上完九年义务教育有三种选:上高中、上技校、进社会。鬼修就相当于她上了高中,如果晋升为鬼王就是直接进社会。” 刘金凤又问:“那上技校对应什么?” 系统吐槽:“没老师教专业技能,上哪门子的技校?” 系统的比喻通俗易懂,刘金凤一下就明白了,转头对文光笑道:“文队长你是总部的人,知道的消息肯定是比我们多的,关于桂花的情况,你有没有什么看法,或者给桂花指导一下。” 文光:…… 他知道总部的机密资料里确实有不少信息,可这些内容绝不能外传。 况且金桂花这种自行突破的鬼修,在资料里也是前所未有的特例,他根本给不出什么实质性建议。 而且他更好奇鬼修的传承,但是这种东西他现在也不敢问。 人贵有自知之明,文光不会太高看自己,尤其是跟这些有真本事的人打交道,一不注意后果可是不好收场的,现在还在任务期间,最重要的是稳定和任务,其他的都不重要。 斟酌了半晌,他才缓缓开口:“虽然总部资料很多,但是关于桂花这种情况并没有什么经验,而且我们其实对于鬼王级的鬼怪资料并没有多少,实在是给不了什么帮助,桂花也刚突破,还是先巩固一下吧。” 金桂花安静坐在一旁,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打太极,她听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却清楚地知道,她姑是在维护她。 等两人聊完,文光起身说道:“这个帐篷暂且作为你们休息的地方吧,等桂花巩固一下修为,我们就动身去圣安城。” “好,多谢文队长体谅。”刘金凤应声。 送走文光,金桂花立刻拉了拉刘金凤的衣角:“姑,我有话说。” 刘金凤一脸诧异,但是没说什么,而是用蜃珠的雾气将两人团团裹住:“想说什么?说吧,外面听不见。” “姑,我得到的其实不仅仅是功法传承,还有一些其他信息。”金桂花还是压低了声音跟刘金凤说悄悄话。 “说说看?”刘金凤对此很有兴趣。 “我是这个世界第一个自行消除戾气的鬼修,在我之前这个世界是没有鬼修的。” 刘金凤追问:“这是为什么?”按理来说不应该呀,就算是两个世界融合,把何不遇之前也提到过大能的。 “因为这个世界是两个世界融合的世界,这个世界的所有法则都在重新推衍。”金桂花看着刘金凤的眼神格外郑重:“无论是什么种族跟脚,只要做了第一,就能够得到天地传承和一些我说不上来的好处,但是同样的也会肩负传播道统的任务。” 刘金凤闻言问:“重新推衍?” “是的。”金桂花重重点头。 “那融合之前呢?” “我不知道,传承里没提这些。”金桂花摇头,然后问:“姑,这些信息对你有用吗?” 金桂花知道自己没见识,脑子也不是很灵活,但是她姑是个非常聪明的人,这些信息对她来说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 但是她觉得这些信息对姑姑有用,而偷偷的对她姑说,能让这个消息更加有用。 刘金凤点点头:“有用的,非常有用,不过你先巩固一下修为吧,等姑想明白了再跟你说。” 刘金凤没有骗金桂花,这些信息对于她来说真的很有用,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鬼域,其实还没有鬼王,或者说鬼王还没有诞生。 否则的话,拥有传承和信息的鬼王,就算它不阻止金桂花晋级,也会觊觎金桂花渡劫后的余泽,不可能白白便宜他们这群外来者。 刘金凤在心里默默想着,她要怎么做这个第一呢?如果做了,她这个外来者是否会被此方天道承认? 想到这里刘金凤突然问系统:“系统,这个游戏场里面,我们这些玩家的修为没有超过200的吧?” “是的。” “灵气复苏两年,或者说世界融合开始重新衍化两年,人族修士能力太差,就算是那个算是有着天纵之资的上官子涵,距离突破也还远着呢。我们这些玩家来到这个世界,是否并不像前几个世界那样是外来的搅屎棍,而是正经的外援?” 系统觉得刘金凤对玩家的称呼虽然粗鄙,但是非常精准:“我也没有相关信息。” “外援在这个世界暴露玩家身份并不会有什么,这个世界的各个国家的官方,虽然可能不知道玩家都从哪来,但是他们对于玩家的到来是有准备的,所以系统给发了身份卡。” 这些信息系统都无法回答,好在刘金凤也并不需要回答,这对于她来说只是一些不重要的猜测,怎么提升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而且她真的好馋金桂花,口中她那说不清楚的好处,她直觉这才是真正的大好处。 半年内突破到金丹,对她来说有点难度,除非有特殊的机缘,而在这个世界,她唯一的捷径可能就是——功德。 她一下就兴奋起来了,这个鬼域可是有着十几万的鬼魂啊! 之前超度那些鬼魂,就让她修为有了很大的提升,而这十几万的鬼魂没准能够把她一举推上去。 第三百三十九章 鬼域9 刘金凤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这个天道传承于她而言远不如那个未知的好处来得诱人。 系统给她量身定做的功法,本就超脱这方小世界的局限,其精妙程度绝非一个小世界天地传承能比。 若是真得了传承,她大可以转手交给这个世界的官方,完成传道任务,至于其他玩家会不会这么做,她觉得悬。 但这些玩家比她有优势,因为她进入游戏的时候就是垫底的存在,而玩家里面最高战力或许已经摸到突破的边缘了,虽然他们可能因为游戏分级的情况而压制自身力量,但是万一有人并不在乎,只想变强呢? 想到这,刘金凤眼珠一转,一个投机取巧的新主意冒了出来。 她早听系统提过天道有灵,上次鬼门开时那道缥缈的声音,究竟是地府阴差还是天道显化?不管是哪一种,讨好总是没错的。 她戴上改造过的隐身戒指,悄无声息地走出帐篷。这戒指经她改良,隐匿效果更好,持续时间也大幅延长。 至于为何不直接用隐匿法则?因为以她当前的修为催动法则,消耗实在太大,完全没必要,有现成的工具,改造一下能省不少能量,何乐而不为。 一路避开营地值守的队员,来到外围的林子里,寻了一片空旷之地,用蜃珠的雾气围绕这片空地,隔绝外界的探视。 她从空间里取出早已备好的香案摆好,又拿出三牲祭品一一陈列。 其实这些三牲祭品,是她打算留着以备不时之需的,万一系统给她找的师兄师姐有比较保守传统的呢?没想到今日倒派上了用场。 刘金凤跪在蒲团上,她一边语气诚恳的说着,一边点燃香烛:“天道在上,小女刘金凤,愿为这方世界略尽绵薄之力。 如今两界融合,法则不全,小女不才,愿超度亡魂、安定鬼域,助此方天地稳固秩序。 只求天道垂怜,赐些机缘,让小女有足够实力践行此愿。” 袅袅青烟缓缓升起,缠绕着祭品上空,透着几分肃穆。 刘金凤将香插进香炉,双手合十,继续对着虚空“画大饼”:“若能得天道眷顾,小女定当广传善法,在此界期间护佑此方生灵,绝不辜负天地厚爱……” 话落,她忽然感觉到周身的空气微微震颤,原本暗沉的林子里,竟悄然弥漫开一缕极淡的、温暖的气息,与金桂花渡劫后那道阳光的质感有些相似,却更加柔和、浩瀚,仿佛是某种至高存在的目光,轻轻扫过她的周身。 香案上的烛火猛地窜起半寸,红焰变成了淡淡的金色。 刘金凤心中一喜:有戏! 等香火燃尽成灰,周遭再没半点异象,风过林梢只剩寂静。 刘金凤跪在原地等了又等,见毫无动静,忍不住问系统:“这是什么意思?” “大概是天道说:我听到了。”系统感觉有点哭笑不得,自家宿主这真的是很会争很会抢了:“是好事,很多人事成往往差临门一脚,你被天道记挂着,说不定就差一点时能凑成刚刚好,可以收场了。” 刘金凤是真的很敢想敢干,系统带过这么多宿主,刘金凤是里面第一个给天道画大饼求怜爱的。 前半年的咸鱼状态,系统还以为刘金凤这局是想躺了,没想到单纯是因为诱惑不够大,所以没有搞事的动力。 而刘金凤本就是抱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心态试试水,如今能被天道“听”到,已是意外之喜。 她当即对着香案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语气比先前更显恳切:“谢天道垂怜,小女定不负所望,多积功德、安定此方,绝不辜负天地厚爱。” 说罢又补了两句讨喜的话,这才起身收拾东西,香案、三牲祭品尽数收进空间,连地上的香灰都仔细收拢,不留半点痕迹。 刘金凤悄无声息地回到帐篷时,金桂花仍盘膝坐于软垫之上,双目轻阖,周身萦绕的金黑二色光晕已收敛了大半,只在眉心处凝着一点温润的莹光。 刘金凤放轻脚步,在对面的铺盖上坐下,鬼修不用丹田?这个想法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她现在脑子里想法太多,想一下就放下了。 她最初还在琢磨,这鬼域的鬼王是否需要推它一把,毕竟自己的任务目标是击杀鬼王,可转念一想,与其等那不知道藏在哪的家伙成为真正的鬼王再费力应对,不如趁其尚未成型,直接将这鬼域里十几万鬼魂尽数超度。 如此一来,既断了鬼王诞生的根基,又能为自己积攒海量功德,助力突破金丹,简直一举两得。 至于任务失败的风险,她倒不甚在意,大不了动用一张淘汰券,比起增长修为的机缘,这点代价实在不值一提。 想通此节,心中再无半分犹豫,刘金凤起身掀帘而出,直奔文光的指挥帐篷。 帐篷内,文光正对着一张新绘制的鬼域地形图思索。 听闻金美美来了,他连忙放下手中的笔:“金姐,这个时候过来,是出什么事了吗?桂花的修为巩固得如何了?” “桂花那边一切顺利,无需挂心。”刘金凤径直走到桌前,开门见山:“我来,是想跟你说,我打算提前超度鬼魂。” “提前超度?”文光闻言一愣,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提出这个,眉头瞬间蹙起:“金姐,此事非同小可。我们原本的计划是先探查圣安城虚实,确认鬼王身份后再行部署,为何突然要更改方案?” 刘金凤早料到他会有此疑问:“文队长,据我刚刚探查,这片鬼域目前并没有真正成型的鬼王。 那所谓的圣安奶奶,恐怕也只是借着灾民执念凝聚力量的雏形,尚未达到鬼王的真正层级。”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的地形图,声音压低了几分,却更显凝重:“与其等它彻底吸纳十几万鬼魂的执念,真正蜕变为鬼王再与之死战。 到那时,就算有桂花这个新晋鬼修相助,我们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不如现在就动手超度鬼魂。 鬼魂散去,执念无源,那未成型的鬼王自然不攻自破。 这不仅能从根源上解决隐患,更能避免更多无辜鬼魂沉沦,于公于私,都是更稳妥的选择。” 这番话冠冕堂皇,仿佛真的只是在为任务全局考量。 “你说这里的鬼王还没有成型!”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对于他们来说必死的局,因为这么一个消息出现了巨大的转机。 “是的,如果这个鬼域里面有鬼王,那么桂花的晋级不会这么顺利。” 文光已经猜到了,一定是金桂花在他离开之后跟刘金凤说了什么,她才会有这个结论,低头沉思片刻,抬眼说:“你说得有道理……只是超度十几万鬼魂,工程量极大,而且这些灾民鬼魂执念深重,恐怕不易劝化。 再者,若是超度动静太大,会不会引发不必要的混乱?” “这些我都有考量。”刘金凤早有准备:“我可以先小范围超度,再逐步扩大范围,直至将整个鬼域的鬼魂尽数超度。这个鬼域大概有不到20万的鬼魂……” “等等!你说多少?” 第三百四十章 鬼域10 “不到20万?”文光猛地抬眼,瞳孔微缩,语气里满是的诧异。 在特勤队执行任务的这些年,他处理过的鬼域鬼魂最多不过数千,上万已是棘手场面,20万这个数字,在他看来简直是天文数字。 “对,不到20万,怎么了?”刘金凤完全没觉得这数字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她一共就进过3个鬼域,两个鬼域都有数万鬼魂。 “没,没事……”文光干咳一声,20万鬼魂,换做任何一支特勤队来处理,都……处理不了,所以才抽调了全国的特勤队精英。她太凡尔赛了,这显得他们很没用唉。 可转念一想,她上次仅凭一己之力就超度了近6万军魂的壮举,这么看来,20万于她而言,好像真不算什么难事……吧? “咳,你接着说,需要我们做些什么配合?”文光收敛心神,将注意力拉回正事,神情愈发严肃。 “我要你们提供充足的灵气补给,另外,全程负责护法。”刘金凤也不扭捏,要待遇的时候扭捏就是给自己找麻烦:“为了节省能量,我计划除圣安城外,分区域、分批进行超度。” 她超度全靠蜃珠制造幻境,帮鬼魂了结未了的执念,这法子虽高效,灵力还在其次,却比较耗费心神。 上次为了超度那6万军魂,她造了两个覆盖范围极广的大型幻境,看似很复杂,其实很简单,两波死于战场意外的鬼魂,死的突然,也就一个执念:打胜仗,衣锦还乡。 她制造幻境的时候两边还没开打,那就更加泾渭分明,好操控了。 灵石确实有消耗,但并没有特别多,而且复刻了一个鬼域,她收获也足够大,太高兴就忘了再找武国官方讹一笔了,但也正是如此,她在官方得了个好名声。 这次十几万鬼魂,情况更为复杂,没有官方的灵气支持,她可不想白白耗费自己的家底。 好在眼下时间还算充裕,她从蜃气中得知,这群逃荒的难民们,最快的一批已经进入了圣安城,最慢的估计还得两三个月才能抵达,足够她从容规划、分批推进。 最后剩下圣安城的那些,无论是超度还是直接对上,都能减轻很大的压力。 刘金凤的思绪不由自主飘远,想起了金桂花告诉她的关于这方鬼域的秘密。 她这鬼域这些年,一直循环往复着死亡的过程,直到她闯入,才打破了这无尽的轮回,把她从鬼域中带了出来。 在这个灵气复苏尚不足两年的世界,鬼王的出现无疑会打破世间本就脆弱的平衡,她能恰好出现在金桂花的鬼域,或许是巧合,更或许,是天道冥冥之中给人族制造的一个喘息机会。 而这方困住十几万难民鬼魂的鬼域,想来也是如此,常年循环在某个绝望的节点,直到此刻才被她们发现、介入。 这世上的很多事,大抵都是这般,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指引。 金桂花本就卡在突破的边缘,偏偏在此地进阶为鬼修,想来也是顺应了天意。 如此一来,她此刻想要提前超度鬼魂、阻止鬼王诞生,不过是顺势而为,既符合天道大势,又能为自己积攒功德,简直是一举两得。 她猜测这个鬼域的所有“人”都死于非命,或者所有人都进入圣安城,就是鬼王诞生之时。 文光没有立刻应下,他低头沉思片刻:“这事事关重大,我得和各小组长开会商议。金姐,你先回去休息,今晚12点前,我一定给你答复。” 他知道刘金凤的实力,也相信她的能力,但20万鬼魂的超度任务,涉及灵气调配、人员部署、安全防护等诸多方面,绝非一句话就能定下来的,必须慎之又慎。 刘金凤闻言,干脆利落地点头:“好。”说完便转身就走,她心里清楚,特勤队向来效率高、办事靠谱,离12点还有一个多小时,这点等待完全值得,没必要在此刻过多催促。 果然,刚过十一点半,一名身着黑色制服、腰佩制式法器的队员便快步来到刘金凤的帐篷外:“金姐,文队长请您去大帐篷开会。” 帐篷内,金桂花恰好结束打坐,周身金黑交织的光晕缓缓收敛,她听到外面的动静:“姑,我能一起去吗?” 她刚突破成为鬼修,对接下来的行动充满好奇,更想留在姑姑身边,尽一份力。 刘金凤没有回答,问那个队员:“可以吗?” 那队员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可以的,文队长说您二位都可参加。” “姑,我跟你一起。”金桂花脸上露出一丝欣喜,快步走到刘金凤身边。 “走吧。” 刘金凤随即带着金桂花跟着那名队员,快步朝着大帐篷的方向走去。 大帐篷内灯火通明,几盏大功率的露营灯将帐篷内照得如同白昼,四张长条桌拼在一起,形成一个简易的会议桌,文光与8位小组长已然在座。 每个人面前都铺着一张手绘的简易鬼域分区图,图上用不同颜色的标记划分出了几个区域,旁边还标注着预估的鬼魂数量,显然金桂花突破这段时间,他们也没有闲着。 见刘金凤和金桂花进来,文光率伸手做了个“请坐”的手势:“金姐,桂花姑娘,快请坐。关于你提出的提前超度鬼魂的提议,我们刚才已经开会初步商议过了,整体上没有异议,但还有几个重要问题需要进一步明确,解决之后,才能结合你的需求和鬼域的实际情况,把具体的执行计划定下来。” “你说。”刘金凤言简意赅,拉着金桂花在空着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文光面前的分区图上,神色平静地等待着下文。 “第一个问题,也是最关键的,关于灵气供给。”文光指着桌面上的储能环:“出发的时候,我们每个人的储物袋里面都配备了一个10万单位的高级储能环,这是总部统一标配的充灵宝,主要用来补充战斗中的灵力缺失。 根据总部的技术参数,一个储能环其蕴含的总灵力规模,大致相当于高阶修士(150数值之上)全力催动灵力的三倍左右。 现在想知道,以这个为标准,超度这20万的鬼魂,总共需要多少个这样的储能环,我们也好提前从总部调配,确保不耽误你的行动。” “我不能确定具体数量,这得试过才知道。”刘金凤虽然这么说,但是在心里算了一下如果按照这个标准的话,用蜃气作为媒介,算上她贪墨的……咳,修炼消耗的能量,一个储能环的灵力,大概可以超度一千到一万个鬼魂。 之所以跨度这么大,是因为这些逃荒的难民们和之前超度的军魂截然不同。 士兵内心的执念往往比较纯粹,一个是“胜利归来”,一个是“魂归故里”,便能覆盖绝大多数军魂的执念,消耗的能量并非特别庞大。 但这些逃荒的难民们不一样,他们的经历更为复杂,欲望也更为驳杂,有想找到失散亲人的,有想报仇雪恨的,有放不下家中财产的,还有对死亡本身充满恐惧的……每个人的执念都千差万别。 她制造的幻境必须更加精细、更有针对性,甚至需要为一些执念特别深的鬼魂单独构建幻境,这个难度一点都不低,能量消耗自然也会大幅增加。 不过相互认识的人制造一个幻境也是可以节省一些能量,但是她不知道这样的幻境能承载多少鬼魂。 这也是她最初提出先小范围超度鬼魂的原因,就是想先摸清能量消耗的规律,再进行大规模推进。 ? ?想设置定时来着,不小心就发出来了(?○Д○)? 第三百四十一章 鬼域11 刘金凤扫了一眼在座众人的表情,见他们脸上都没有什么异色,显然是理解这种不确定性。 也对,都是常年出任务的一线工作者,比起那些天天坐办公室做梦万无一失的蠢货们,他们对于不确定性的东西接受性更高。 她便继续说道:“上次一次性超度近六万鬼魂,几乎用光了我所有的灵石储备,这次要处理20万鬼魂,需要充足的灵气补给。” 这话半真半假,用蜃气制造幻境本就比其他超度方式更为节能。 这次就是想趁机捞点好处,发国难财虽然不光彩,但是这是武国又不是她的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个道理还是正确的。 毕竟她在自己的国家从来没有大肆采购过物资,她很清楚对于民国的人来说,粮食是很重要的。 武国官方对于这些外来者虽然拉拢合作,但也并非是毫无保留,只不过真的面对面交流的时候,会给他们一些掏心掏肺的错觉罢了,但真的需要翻脸的时候也不会留情的。 刘金凤跟几个世界的官方打过交道了,她很清楚这些官方虽然对待外来者的表现不一样,但是根本态度还是警惕戒备的。 像这种态度友好的,她可以贪可以动小心思,但是不能侵害他们国家和民众的安全,不动摇他们的国之根本。 只要明确这些,为了达成目的,这些官方是愿意付出一些超额的代价的,钱和物资都不是问题。 武国官方研究出来的储能环和储能器,结合了玄学与科技,能量密度高、转化效率也强,刘金凤上次跟南洵交易太岁的时候接触到了,就一直心心念念想囤一点,这次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让官方“大出血”一次。 但在座的特勤队成员们都对此深信不疑……甚至觉得理所当然,这也不能说他们傻,只是因为他们是经验论的,他们超度鬼魂还是有点费劲的。在他们看来,超度几万、几十万鬼魂,本就是大事,耗费海量灵气再正常不过, 刘金凤愿意挺身而出,已然是身怀大义,些许灵气消耗,他们理当全力支持,至于说拿了东西不办事……他们也在赌,而这就得说刘金凤在过往这段时间给自己积攒下的好名声了。 而作为一个在宗族社会混过的刘金凤而言,名声就是人设,她可太清楚这东西能带来的好处了,只要是安稳社会,她一定会维持一个良好的人设的,如此这就用到了。 文光点点头,示意身边书记员记录妥当,随即开口:“灵气补给的事,我们会立刻紧急调配,优先保障你的需求,这一点你放心。 关于小规模超度实验,我们也会全力配合。接下来是第二个问题,关乎超度的安全边界,我们得明确每次超度的范围、持续时长,还有护法人员的部署位置,既要不干扰你施法,也能第一时间应对突发状况。” “护法护的不是我,是那群灾民,我超度时绝不能让灾民出事,所以覆盖范围得大些。护法有南洵、何不遇和桂花就够了。”刘金凤直言。 “好。”文光当即应下,他清楚刘金凤更信金桂花几人,且保护灾民本就比护卫她简单,随即追问,“说说你的具体计划。” 刘金凤点头道:“我探查过,这些灾民分散得很,基本几百人一群。明天先找最近的一群做小规模超度实验,后续再逐步扩大范围。但范围扩大就得把灾民聚到一起,文队长可有办法?” 文光一时语塞:……他压根没头绪。 这时一道女声忽然响起:“这个倒不算难。” 众人闻声转头,目光齐刷刷落在右边第三个座位的师太身上。 师太缓缓开口:“这群灾民缺衣少食,探查显示所有人都要去圣安城。等实验成功,我们先把多余累赘收起来,咱们脚程快,到时候就借圣安奶奶的名头,说圣安奶奶沿途施粥,把邻近的灾民都召集过来,再趁机超度。” “还得是你们这群搞宗教的啊,心眼子就是多。”这话是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说的,他是负责后勤的小组长,平日里跟各个组的人都比较熟悉。 师太闻言,双手合十,笑着微微颔首,语气平和:“施主谬赞。”她知道这林茂的性格,对这打趣并不介意。 这法子确实巧妙,能顺理成章地聚集难民,还不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不过是些许米粮罢了。他看向刘金凤:“金姐,你觉得这法子可行?” 刘金凤点头道:“就按师太说的来。借圣安奶奶的名头,灾民不会起疑,聚集起来也方便。”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到时候施粥我坐在中间,冒充圣安奶奶为他们赐福,或许超度起来更省心省力。” 接下来众人又围绕超度时间、灾民聚集后的秩序维护、应急联络方式等细节多聊了几句,敲定好次日行动的大致安排,便各自起身散会回去休息。 “桂花,明天我带你去装神弄鬼去。”刘金凤回了帐篷拍了拍金桂花的肩膀。 “姑,我本来就是鬼。”金桂花歪着头回复。 “去不去嘛?”刘金凤故意拖长语调。 金桂花:……!姑,是不是在跟她撒娇? 不确定,但:“我去!” “那你就听我说……”刘金凤凑近金桂花耳边,压低声音嘀嘀咕咕,把自己构思的“戏码”细细交代了一遍。 金桂花越听眼睛越亮,等听完之后,兴奋得疯狂点头,小脸上满是跃跃欲试:“嗯嗯嗯!”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刘金凤便给金桂花精心收拾了一番。 一身鲜红的绫罗小袄,领口袖口绣着金边祥云,头上梳着双丫髻,簪着两朵绒球花,腰间还系着同款红绸带,既灵动又带着几分仙气。 收拾妥当,她便带着金桂花,以及特勤队第一小队的12名队员,离开了营地,朝着最近的一处难民聚集地进发。 路上,第一小队的队员们忍不住频频看向金桂花,往日里这姑娘一副鬼样,今日这般装扮……真要当魔丸啊? 不多时,一行人便抵达了目的地。 这是一个将近五百人的大家族难民群体,老老小小拖家带口,衣衫褴褛,面带菜色,正沿着道路艰难前行,眉宇间满是疲惫。 第三百四十二章 鬼域12 12名队员按照预定计划,悄无声息地分散开来,借着路旁的枯木、土坡隐蔽身形,不动声色地将这群难民隐隐围住,既没惊动他们,又能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与此同时,刘金凤催动蜃珠的力量,一层无形的蜃气如同轻纱般散开,悄无声息地包裹住了整个难民群体,为后续的幻境铺垫。 下一秒,金桂花深吸一口气,按照刘金凤的吩咐,身形一晃便出现在了这群难民前进的道路中央。 鲜红的身影突兀地挡在前方,吓得难民们纷纷驻足,不少人下意识地想跑,脸上满是惊恐,但见只有一个小女孩,才停下。 带路的族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见状连忙抬手示意众人戒备,眉头紧锁,眼神警惕地打量着金桂花。 这荒郊野岭的,突然冒出这么个打扮怪异的小姑娘,莫不是遇到了什么山精鬼怪? 他硬着头皮,壮着胆子扬声问道:“前面这个小姑娘,你是做什么的?为何拦我等去路?” 金桂花按捺住心头的紧张与兴奋,挺起小胸脯,动用一点能量,将声音传出去:“我乃圣安奶奶座前童女,圣安奶奶感念尔等一路颠沛流离、诚心向她,特派我来接引尔等,助你们顺利进入圣安城!” 难民们闻言,将信将疑。 圣安城是他们唯一的念想,可这“童女接引”的说法,未免太过离奇。 可就在这时,刘金凤心念一动,早已准备好的幻境瞬间在众人眼前展开—— 只见金桂花身后的虚空突然泛起层层霞光,霞光散去,一座恢宏壮阔的城池赫然出现。城墙高耸入云,青砖黛瓦间透着威严,城门上方,三个烫金大字熠熠生辉,正是“圣安城”! “真的是圣安城!!!”族长眼神骤亮,失声惊呼,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他识字,那三个字清晰无比,正是他们日思夜想的地方。 城门缓缓打开,一股又一股诱人的食物香气顺着风飘了过来,有米粥的清香,有馒头的麦香,还有肉汤的醇厚香气,直勾得难民们腹中咕咕作响,原本疲惫绝望的眼神瞬间被贪婪与渴望填满。 老人们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光,孩子们则忍不住朝着城门的方向伸出手,嘴里喃喃喊着 “吃的……” “圣安城……” 刘金凤隐于敞开的圣安城门之后,身影被城门内漫出的暖光勾勒得朦胧而庄重。 她翻出来了之前得到的道具: 美颜滤镜(紫):让你看起来更符合对方审美。美丽令人倾慕,也会招致窥视,请谨慎使用。 聚光灯(蓝):让你成为人群的焦点,影响效果由被影响人精神力决定。是明星还是小丑,还是看使用者基础配置。 为了效果更好,她还微微调整了一下自己这个伪装,让自己看起来更好看,也更有母性。 她运转灵力,让声音空灵,缓缓传遍整个难民群体,既温和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吾乃圣安奶奶,凡入此城者,皆受吾庇护。” 话音落下,城门内的香气愈发浓郁,暖光也更盛几分,将难民们冻得青紫的脸颊染上一层柔光。 刘金凤继续说道:“尔等一路忍饥挨饿,颠沛流离,尝尽人间苦楚,心中执念难平。入我圣安城,便可得温饱和乐,达成尔等未尽心愿。 寻亲者得见亲人,念家者重返故土,怀怨者解开心结,此后再不受冻馁之苦,再无漂泊之愁。” 她的声音如同春雨润物,一点点抚平难民们心中的惶恐与不安。 有年迈的妇人忍不住抹起眼泪,喃喃道:“圣安奶奶……真的是圣安奶奶显灵了……” 族长望着那座近在咫尺的恢宏城池,又听着这直击人心的话语,先前的疑虑早已烟消云散。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城门方向连连叩首:“多谢圣安奶奶慈悲!我等愿随奶奶入城,从此感念奶奶恩德!” 有了族长带头,难民们纷纷效仿,老老小小跪倒一片,口中不停念着“多谢圣安奶奶”,哭声与感恩声交织在一起。 金桂花偷偷回头望了一眼刘金凤,这啥也没有啊,怎么突然感恩戴德起来了? 刘金凤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继续用那庄重的声音说道:“既愿入此城,便随吾来。切记,入城之后,莫要喧哗,莫要争抢,各自静心,待吾为尔等了结心愿,共享太平。” 说罢,她缓缓侧身,让出通往城内的道路,城门内的景象愈发清晰,整洁的街道、冒着热气的粥棚、面带笑容的“城民”,无一不让难民们心驰神往。 族长率先起身,颤抖着声音喊道:“大家起来,随圣安奶奶入城!”难民们纷纷起身,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对未来的憧憬,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朝着城门内缓缓走去,脚步虽虚浮,却满是坚定。 可这一幕在第一小队队员眼里全然不同:金桂花先上前叽里呱啦说了通,刘金凤又在之后出声。 这群难民齐齐跪下后,就再也没起身,僵着跪姿一动不动。 刘金凤趁他们跪拜时,悄然启动了覆盖所有人的幻境,效果非常好,这群人,她造了一个幻境。 过了好一阵,才有一人缓缓站起,身形从凝实的人形渐渐变得透明,成了魂体模样,呆呆立在原地没动静。 他起身之后,接二连三又有人站起,个个都化作透明魂体,直到十几分钟后,近五百号人尽数站定,全成了这般模样。 第一小队队员都参与过超度,自然清楚这是超度成功的迹象,可满心疑惑:按常理鬼魂该被接引离去,怎会全都呆立原地,毫无动静? 另一边,刘金凤很是无语,她刚刚得到了一个天道的消息,天道让她把这些鬼魂安置好,等全超度完了到时候会开鬼门把他们都接走。 至于超度的功德已经给她结算了,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都结账了,做个售后而已。 她略一思索,先停下自己复刻的鬼域里那些“鬼”的战斗,随后打开一道灵力缝隙,将眼前这些魂体一起收了进去。 第三百四十三章 鬼域13 因借了圣安奶奶的名头,灾民们心存敬畏,几乎没有丝毫抵触情绪,超度过程异常顺利,耗时和灵力消耗都比最初预想的少了太多。 减少了幻境构建的复杂度,又让鬼魂们心甘情愿放下执念,省了不少功夫。 查看储能环时,她发现里面的灵力仅用了二十分之一,远远低于预期。 她悄悄抽走了储能环中二十分之三的灵力,尽数存入蜃珠之中,蜃珠吸纳这些精纯灵力,不仅能滋养自身,日后还能派上大用场。 至于上报给特勤队的消耗,只说用了五分之一。 这般低的消耗、这般短的超度时长,远超文光等人的预估,众人皆是喜出望外。 既然小规模实验效果如此显着,他们当即决定扩大行动规模。 除了刘金凤仍需维持“圣安奶奶”的扮相,其他人都迅速收好了所有伪装道具,转而投入到区域划分和难民召集的工作中。 特勤队先前带进鬼域的牛马骡子,并非真正的牲畜,而是傀儡术与尖端科技结合的产物。 这些傀儡外观做得异常逼真,鬃毛顺滑、体态健壮,乍一看与寻常牛马别无二致,可实际速度却远超天然牲畜数倍。 虽说这类傀儡的安全系数对普通人极低,稍不留意掉下来轻则断胳膊断腿,重则殒命,但对特勤队这些身经百战的精英而言,却恰好适配,他们只求速度,掉下来也能反应过来,这些傀儡可以用来糊弄后续难民的道具,能以最快速度将分散的人群聚拢即可。 各小队成员骑着这些傀儡牲畜,在划定的区域内分头行动。他们循着难民的踪迹,引着三五成群、衣衫褴褛的难民,一路朝着预定集合点汇聚。 每凑够差不多两千人的规模,便立刻发出定位信号,等候刘金凤赶来。 刘金凤则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傀儡马,一路全速疾驰。说实话不如她自己全速跑的快,但是这个省事。 傀儡马四蹄翻飞,卷起阵阵尘土,速度快得几乎化作一道黑影,在鬼域的荒郊野岭间穿梭自如。 她无需参与召集,只需循着定位信号赶去,那些队员为了安抚这些灾民,会在集合地点煮粥分粥。 等刘金凤抵达后,灾民们的情绪多少都被安抚住了,她便用之前说过的那些蛊惑人心的话鼓动灾民,然后立刻展开幻境的圣安城门,完成他们心中所愿,超度他们。 得益于“圣安奶奶”的名头加持,每一次超度都顺利得超乎想象,耗时极短。 仅一天时间,她便马不停蹄地赶了十余个集合点,成功超度了近两万鬼魂,效率惊人。 路上,她偶尔会停下检查蜃珠中储存的灵力,看着日渐充盈的能量,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隐秘的笑意。 而特勤队那边,看着不断传来的超度数据,也对刘金凤的实力愈发信服,召集难民的动作也愈发熟练。 大规模召集难民的过程中,并非一直顺利。起初,总有心思活络或历经世事的灾民心存疑虑。 他们确实是听了圣安奶奶的名头想找条生路,但荒郊野岭突然冒出“圣安奶奶接引”多多少少有点……太过神异。 有人私下嘀咕“怕不是山匪设的圈套”,也有老者皱着眉告诫晚辈“天上不会掉馅饼,小心是精怪作祟”。 甚至有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攥着随身携带的柴刀木棍,打量着特勤队队员和那些异常神骏的牛马,冲上来想杀人夺马。 圣安奶奶的粥他们不知道能不能真的喝上,但是现成的牛马那可都是肉啊! 不过特勤队的人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各有应对手段,把人制服之后,直接天降异象(全息投影) “你们若是相信,便与我们走,若是不信,便自行离开。但机会只有这么一次,地点就在前方5里处。”说完他们转身就离开,去蛊惑其他灾民群了。 留在原地的人心中震撼,半信半疑的去了那集合地点,就看到了一群烧火煮粥的人。 这些质疑,也在第一锅热气腾腾的精米粥端上来时,便瞬间烟消云散。 特勤队早已备好特制的大锅和燃料,在集合点支起灶台,傀儡牛马驮着的粮袋打开,倒出的竟是粒粒饱满、雪白晶莹的精米,没有半分泥沙掺杂,也无寻常糙米的粗糙质感,光是看着就让人眼馋。 米粥的清香弥漫开来,醇厚绵长,勾得饥肠辘辘的灾民们直咽口水。 想要哄抢的他们被无形的屏障隔开,心中对圣安奶奶的存在更加深信不疑,于是跟着排队领粥。 队员们用粗瓷碗盛起粥,挨个分发给众人,碗碗都盛满了浓稠的米粥,米粒软烂,入口即化。 难民们捧着温热的碗,触到碗壁的暖意,再尝到嘴里纯粹的米香,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们一路逃荒,吃的不是树皮草根,就是掺着沙土的粗粮,能填肚子就已是万幸,这般干净纯粹的精米粥,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珍馐。 尤其是那些往日里颇有家底的乡绅富户,此刻更是心服口服。 他们识货,知道这般上好的精米,在外界只有达官显贵、富商巨贾才能吃用,寻常百姓哪怕家境殷实,也舍不得这般挥霍。 连如此珍贵的精米都能免费施舍,绝非山匪或精怪所能做到。 先前还心存警惕的汉子,捧着粥碗一边狼吞虎咽,心里满是惶恐,得罪了神使,他们会不会被拒之城外。 说是圈套的人,此刻只顾着埋头喝粥,再也说不出半句质疑的话,老者们则对着舔的干干净净的粥碗连连叹气,嘴里念着“圣安奶奶慈悲”。 有的灾民甚至喝完一碗粥就直接自己把自己超度了……但周围的人对此视若无睹,就好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一样。 特勤队的人对视一眼,也无视了在原地发呆的鬼魂,而是等待刘金凤到来一同处理。。 一碗碗精米粥,不仅填饱了灾民的肚子,更打消了他们所有的疑虑,等到刘金凤赶来之前,特勤队的人就在人群之中搭了一个台子,让所有人恭迎圣安奶奶降临。 神神叨叨的一套下来,让所有灾民心服口服,异常虔诚的祈祷圣安奶奶的恩泽。 系统看着这一幕幕,几次欲言又止,但是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宿主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而刘金凤也不知道系统纠结过,毕竟她只是想偷个懒,多抽点成而已。 一直等到晚上休息的时候,系统才问出声:“宿主,你想成神吗?” “什么?”刘金凤有点诧异,她不知道系统怎么突然这么问。 第三百四十四章 鬼域14 “宿主,你现在的行为,放到神道世界叫窃取信众。” “我就是想偷懒而已。”刘金凤没想到这么大一口锅就被扣下来了。 “我知道。反正现在苦主没成神,估计也没有体会到信仰之力的好处,你拿就拿了,它又不能把你怎么样。”系统和刘金凤是一丘之貉。 对于在万界穿梭的系统来说,文明和秩序是有限的,争、抢、夺是无秩序地区的正常情况,他很担心刘金凤被这些个有秩序的世界给迷住了双眼,忘记了自己处于一种无秩序的状态,在这样的情况下,失去竞争力约等于死亡。 还好是他杞人忧天了,宿主还是那个宿主,不道德的事做起来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可喜可贺。 并非是他不提点刘金凤,而是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教就会,趁着宿主还弱小碰到的敌人也强不到哪去,真碰壁了也还好收场,若是强大了再遇到问题那就不好说了。 刘金凤不知道系统偷偷为她操碎了心,她本性就是趋利的,同时也是好逸恶劳的,不爱动的原因是没有必要,活跃也是因为利益足够诱人。 所以她对于苦主“圣安奶奶”并不关心,毕竟就算提前知道自己是在窃取信众,她依旧会这么偷懒,可她对成神来了点兴趣,能走捷径的时候她一向非常有动力:“我能成神?” “不到二十万信众,成神难,但这些信仰加功德,够你成就金丹。运气好的话,天道认你是神修,可能给份神道传承。” “所以……”刘金凤期待的等系统给她一个好消息。 “所以你日后的传道任务会加倍。” 刘金凤:……这算好事吗? “神修得到的信仰之力的确能够快速拔高修为,但是这都是外力,而且需要维护。 你这就是一竿子买卖,把他们都超度了,以后也就没有什么信仰之力了,除非此方天道还给你赐了一个神位,到时候谁要是叩拜诸天神佛的时候能算你一个,聊胜于无吧。” 刘金凤点点头,也没有很失望,光是维护信众就很麻烦,一竿子买卖也好,快速把她修为推上去,得到天道的馈赠才是正经事,薅羊毛的时候也要抓大放小。 “我用功德和信仰之力成绩金丹会不会影响根基?” “没事的,这都是正统的修炼法子,虽然能量驳杂了一点,但多巩固一段时间就好了。” “那就好。”总比磕药上去强很多,利益足够大的时候她能铤而走险,但是这未知的利益,还不足以让她以伤害自己为代价去获得。 接下来一个多月,特勤队一行人在鬼域里四处奔波找难民。 起初人口密集,找起来轻松,往后难民越来越分散,越发难寻。 刘金凤每天赶路的时间也越来越久,好在好消息是她的丹田日渐充盈,已然快要结成金丹了。 如今鬼域之中,除了些零星散落、难以寻觅的灾民鬼魂,便只剩圣安城内的“人”尚未超度。 可让她不解的是,自始至终,那位被她“借用”名头的圣安奶奶,都未曾现身阻止她超度这些“信众”。 难不成对方真的是位不重虚名、只念苍生的圣母,只要能让鬼魂解脱,便不计较她窃取信仰之事? 但随着刘金凤一路超度,围绕在圣安城外围的浓郁黑气正日渐消散,原本恢宏壮阔的城池范围,也在悄无声息地缩小,像是被抽走了支撑的根基。 刘金凤觉得这所谓的圣安城恐怕并非真实存在,它更像是无数鬼魂心中对安稳、生机的执念与向往,交织凝聚而成的虚幻之地。 否则她的蜃气一定能够渗透进去,进不去只有一个原因,这座城——它是一个整体,所以那个圣安奶奶其实并不存在,那真的只是一个名头而已。 想到这,刘金凤突然打开了自己复刻的鬼域,里面所有的鬼魂都呆呆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两天,特勤队没再找到多少难民,文光索性再次将几位小队长与刘金凤召集到一起开会。 “现在外面的灾民已经寥寥无几,唯一剩下的,就是圣安城内的鬼魂了。”文光指着桌上的鬼域分布图,红外线笔的红点落在那处日渐缩小的城池标记上。 众人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他的意思,队长打算要进城了。 文光继续说道:“如今圣安城是只进不出的状态,我们试过多种方法,都无法探查到城内的具体情况。 所有探查设备一进入城池范围,便会彻底失效,连灵力探查都会被一股无形力量阻隔。 所以我打算,派人亲自进入城内获取消息,摸清里面的布局和鬼魂状态,再制定后续的超度计划。” 刘金凤听完文光的话,忽然开口:“不行。” “为什么?” “我快突破了。” 文光闻言一愣:“金姐,你的意思是……?这和我们进城探查有什么关联?” 刘金凤将自己的推测逐一说出来:“之前我们就有过猜测,要么是所有灾民进了圣安城,要么是所有灾民尽数死去,满足这两个条件之一,鬼王就会诞生。 而结合现在的情况来看,进城的‘人’恐怕都已经没了性命。” 她目光扫过在座众人,继续说道:“你们也看到了,随着城外的鬼魂被逐一超度,这圣安城的范围就在一点点缩小,黑气也越来越淡。 这绝非巧合,我怀疑,所谓的鬼王根本不是某个具体的鬼魂,而是这座圣安城本身。” 这话一出,帐篷里瞬间安静下来,几位小队长脸上都露出了震惊之色。 刘金凤进一步解释:“灾民们一路颠沛流离,圣安城是他们唯一的念想,是他们心中的救赎之地。可谁能想到,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安稳之所,而是真正的灭亡之地。” “这……可是有什么佐证?”3队的小队长询问,他对刘金凤的能力很是信服,但是为人比较多疑谨慎,喜欢刨根问底。 “前些时日,6队集结的人群里面有一个鬼魂我超度了3次才成功。” “他有什么异常?” “我之前说过,我超度是靠制造幻境,但是这些幻境其实跟陷入幻境之人的所思所想有很大的关联。” 众人一下就明白刘金凤为什么要假借圣安奶奶的名头行事了,而且超度他们之前还要说一些蛊惑人心的话。 因为这群人都信圣安奶奶,那么对接引他们进入圣安城这件事必定满怀期待,那么心中所想多是好事。 5队的小队长问:“你能看到他的记忆?” “不,我只能看到幻境里面的场景。”刘金凤骗人了,她可以探查所有陷入幻境中人的记忆,但是这么多人没有必要一个个都看过去:“他太特殊了,用了3倍的时间才把他超度,这个鬼魂的自我意识非常强,第一个幻境我在里面看到他满怀期待的进入圣安城,但是进城之后他并没有住所,干着苦力活,然后病了就成了乞丐,被地痞流氓戏耍,暴毙于街头。 第二个幻境,我给他制造了一对父母,然后他的幻境中父母病死,最后他还是一样的结果。 这个时候我就意识到,他对自己死前的记忆并不像其他鬼魂那样一无所觉。 所以第三个幻境,我给他设置了一个工友,那工友对他说这城中活不下去,要离开,问他要不要一起走,直到离开圣安城之后,他们虽然经历了一些坎坷分道扬镳,但是这人最后居然买了田地娶妻生子安稳过了一生。 之后我注意到这些零散的难民里面,尤其是独行的超度的难度会比较高,他们的目的地也不是圣安城,而是相反的方向,之前人多不显,如今他们就很突出了。”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都不是傻子,很快就明白了刘金凤的意思,这圣安城——吃人。 第三百四十五章 鬼域15 “一波又一波的人,抱着希望奔来,以为能摆脱饥寒交迫的苦难,能得到庇护。可他们到了这里之后,不仅没能实现心愿,反而被断送了性命。” 刘金凤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唏嘘:“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无数人的希望与绝望在这里交织、沉淀,这些极致的情绪,再加上所有鬼魂的执念,才凝聚出了这座虚幻的圣安城,也孕育出了所谓的‘鬼王’。 它靠着吞噬这些鬼魂的执念和生机维持自身,所以我们超度的鬼魂越多,它的力量就越弱,城池范围才会跟着缩小。” 她这一个月当神棍有点习惯了,一张嘴就是这种鼓动人心的话,说完她才觉得有点尴尬,用错对象了。 但在坐的来鬼域之前都和她不熟悉,最近天天听她这么蛊惑灾民,也没觉得奇怪,只当她平时说话就是这个调调。 文光眉头紧锁,琢磨刘金凤的推测,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很大:“这么说来,那进城探查的计划,恐怕得重新调整。” 刘金凤颔首:“正是如此。我眼下就快突破金丹,突破时本就有雷劫,干脆引着天雷往圣安城上劈。” “这……是不是太冒险了?”文光心头一跳,他可不想损失这么个猛将。 他刚刚立刻想的是往圣安城投放特制灵异炸药包,杀伤力可控还稳妥,压根没料到刘金凤竟想借天雷之力,这法子太过凶险。 他连忙补充:“其实我们备好的弹药,也能造出同等级甚至更强的伤害,没必要冒渡劫引雷的险。” “那也行,先炸,炸不碎再谈天雷的事。”刘金凤一口应下,抛砖引玉总得有个砖嘛,她现在可是很有价值的,文光他们不会舍得她冒险的。 她现在已经到了突破边缘,修士渡劫是纯阳天雷,专克阴邪鬼怪,这才是她想借雷的关键,先用特制弹药试试最好。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直觉要先解决这个圣安城,否则会有大麻烦。 文光还在琢磨怎么劝说刘金凤,没料到她答应得这么利落,顿时卡了壳,只憋出一声:“呃……” “怎么了,文队长?”刘金凤抬眼笑着看向他。 文光感觉自己好像被套路了,但他没证据:“没事,你要是突破我们还可以给你提供几个储能环,我们先制定轰炸计划。”文光回过神,当即收敛心思,直奔正题。 商议到最后,众人敲定方案:先带一批外围残余的灾民鬼魂靠近圣安城,再用炮车将弹药从城门处打入城内。 这鬼域中大多数的鬼魂已经被刘金凤超度,少许鬼魂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问题,这是有必要的牺牲。 计划制定得周全,可偏偏计划赶不上变化。 第二日,文光吩咐队员从储物袋里搬出炮台和弹药,众人忙着调试装备、布置站位时,始终死寂沉沉、毫无异动的圣安城,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震感不算强,却清晰地传遍四周。 紧接着,萦绕城池多年、浓得化不开的黑雾,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散去,片刻后便消散无踪,露出城池原本的模样。 待黑雾散尽,城门上方那几个大字清晰映入众人眼帘:“居然是……盛安城。” “盛安”二字,想来是取自“盛世平安”之意,藏着最美好的愿景,却与眼前的景象形成极致的反差。 黑雾散尽后,这座城暴露出来,城墙由密密麻麻的白骨层层堆砌而成,颅骨嵌在墙体缝隙中,空洞的眼窝朝着城外,似在无声哀嚎。 胫骨、肋骨交错缠绕,构成城墙的骨架,白森森的骨殖在鬼域的微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异常的阴森恐怖。 城门口立着两个“卫兵”,二者身披纹饰繁复的华丽铠甲,头颅光滑一片,没有半分五官轮廓,后腰处各连着一根细如发丝却泛着黑气的线,直直牵入城墙缝隙里,似是被城墙牢牢操控着。 而所谓的城门,哪里是什么砖石门户,竟是一张巨大无比、能自由开合的血肉大嘴,唇齿间布满细密尖牙,嘴腹深处隐隐能看见无数魂灵在苦苦挣扎,四肢乱挥却挣脱不得,只余下微弱的哀嚎,转瞬便被吞没。 这般景象映在众人眼里,那两个立在门前、一动不动的傀儡卫兵,便愈发像深海里引诱人葬身的诱食灯,为这张巨口引诱猎物上门,只待魂灵靠近,便要被吞入腹中。 文光瞳孔骤缩,猛地拔高声音发出指令:“一级戒备!所有人准备攻击!” 话音未落,特勤队队员们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握着特制枪械的队员迅速呈扇形散开,枪口齐齐对准城门与那两个傀儡卫兵,保险栓“咔哒”声此起彼伏。 在这么个庞然大物之下,他们感觉就像是一群小虫子,刘金凤抽空想了一下,这该用蚍蜉撼树还是用螳臂当车?她也是好起来了,想当初一个成语她都说不明白,现在一次能想到两个。 操控炮车的队员已将炮口校准城池方向,弹药装填完毕,只待进一步指令,其余人则激活防护阵,各司其职,灵力在周身萦绕,目光锐利如鹰,死死锁定前方。 文光眼神凝重:“随时准备支援!炮车倒计时1分钟……” 就在这时,天空骤然阴沉下来,厚重黑云飞速聚集,云层翻涌间隐有雷光闪动,压抑得人喘不过气。 文光脸色一变,猛地转头诧异看向刘金凤:“金姐,你要渡劫了?” “不是我,是它。”刘金凤抬手指向那座白骨堆砌的城池。 这怪物该是察觉到了致命威胁,索性不再伪装,想来它先前一直按兵不动,原是打着让众人主动进城、自投罗网的主意,没料到刘金凤早察觉它的异常,更没算到特勤队的特制炸药竟有这般威慑力。 刘金凤能想到借天雷斩它,这怪物虽说灵智不高,却也懂唯有变强才能抵御危机,竟干脆选择提前渡劫。 它本不必如此急切,只需再吞掉城内余下所有魂灵,便能顺理成章突破为鬼王,甚至凝聚人身。 可不知为何,自一个月前起,四面八方赶来投奔盛安城的鬼魂就越来越少,本该水到渠成的进阶,硬生生被拖了下来。 当时它也不急,它不信这群人能忍住不进城,只要进城,那就是他的盘中餐,至于被超度的那些鬼魂,它们跑不了的。 这群鬼魂已经被它炼化了百年,一遍遍的重复被它吞噬的过程,哪怕他们被超度了也逃脱不了它的控制,他们的天魂可是在自己的身体里面,没有天魂是无法轮回的。 第三百四十六章 鬼域16 就在这时,那“城门”猛地张到极致,一股腥臭到令人作呕的狂风裹挟着魂灵的凄厉哀鸣扑面而来,直钻众人脑海。 这声音带着刺骨的阴寒与怨毒,让在场特勤队众人脸色齐齐一白,连灵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更触发了刘金凤身上一直当摆设的防御法器,一枚古朴玉佩骤然亮起淡金色光晕,将她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从城门之内一队“人”列队走出。他们身着统一的素色长袍,肩头背着鼓鼓囊囊的大包,脸上挂着悲天悯人的神情。 为首者上前一步,声音空洞得反复喊道:“来我盛安城,盛安奶奶赐福!保你们盛世平安,不再流离!” 他身后的人便也一起喊:“来我盛安城,盛安奶奶赐福!保你们盛世平安,不再流离!” “姑,他们好像一堆会学人说话的那个吹萨克斯的向日葵啊。”金桂花的幽默来的有点不合时宜,但却让紧张的氛围稍稍缓解。 “噗——!咳咳咳”一个平日里高速网络冲浪的队员没忍住喷笑,随后用咳嗽掩饰。 “小郑,严肃点。”5队的小队长提醒他。 “是,队长!” 5队队长没有再说什么,小郑能力很强,但是加入特勤队时间太短,没有经受过多少专业的训练,所以才笑出声了,不像他们经手过专业的训练,没有特殊情况是不会笑场的。 这边金桂花话音未落,那队“人”便立刻加快脚步,朝着特勤队这边直扑而来,动作僵硬却带着浓浓的杀意。 “攻击!”文光眼神一厉,毫不犹豫地下令。 早已蓄势待发的特勤队瞬间展开攻势。 特制枪械的轰鸣声骤然响起,一道道蕴含破邪灵力的子弹呼啸着射向那些“人”。 炮车也读条结束,同步开火,炮弹带着刺耳的破空之声,直扑城门方向的血肉巨口。 “近战队员则握紧武器,灵力萦绕周身,警惕地守住侧翼,严防有漏网之鱼突破防线。 那些“人”被子弹击中,身体瞬间炸开一团浓郁的黑雾,动作也顿了顿,却并未倒下,反而如同没事人一般继续前行 而那城门仍在源源不断地吐出“人”来,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行至离众人约莫百米远的地方,这群“人”突然停下脚步,动作麻利地支起随身带着的铁锅,随即解开肩头的大包,将里面暗褐色的糊状物一股脑倒进锅里。 那东西看不清具体是什么,却在接触铁锅的瞬间,腾起一股诡异的灰白热气,隐约透着股腐朽的腥气,给人一种极为不祥的联想。 “他们不会在煮屎吧?”这个想法齐齐出现在在场很多人的脑海里面。 但不过片刻,那股腥气便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浓烈到极致的异香。 丝丝缕缕的香气钻入鼻腔,勾得人腹中瞬间翻涌起强烈的饥饿感,仿佛饿了十天半月般,连意志坚定的队员都忍不住喉结滚动,眼神里多了几分迷茫。 “不好!这香气有问题!”特勤队的7队队长,手中的铜铃被她摇响,众人皆是心头一凛,连忙运转灵力抵御。 可那香气仿佛能穿透灵力屏障,依旧在不断侵蚀着心神。 刘金凤不用想也知道铁锅里的东西能通过气味影响精神。 目的就是用幻境拖慢他们的动作,给盛安城渡劫争取时间。 她立刻催动体内的蜃珠,只见一层淡青色的雾气从她掌心弥漫开来,如同轻纱般迅速扩散,转眼便将整个特勤队笼罩其中。 被青雾包裹的特勤队众人只觉鼻尖的异香骤然消散,腹中那股莫名的饥饿感也瞬间褪去,心神清明如初。 见异香失效,那群“人”动作更快地搅动着铁锅里的东西,可再无论香气溢出的有多浓郁,也再没有用处。 而此时天空中的劫云已经酝酿到了极致,黑沉沉的云层翻涌不休,隐有紫黑色雷光闪动,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文光等人强压下心中的紧迫感,沉住气与他们周旋,他们也在等炮车完成最终校准、炮弹尽数备妥。 刘金凤的目光却死死盯着天空翻涌的黑云与城下的盛安城,心头暗道不好,一旦它渡劫成功,凝聚鬼王之身,实力必然暴涨,到时候局面只会更难掌控,她不能再等了,希望可不能指望别人给自己。 雷劫还未落下,炮车已完成最后一轮装填,十二门炮口准了盛安城的白骨城墙与血肉城门。 那城门仍在不断开合,一波波“人”接连涌出,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围拢过来。 这些傀儡见异香失效,当即抛下铁锅,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齐刷刷地扑向特勤队撑起的防护阵,狠狠撞在防护罩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嘴里还在机械地重复着:“来盛安城,盛安奶奶赐福……” 刘金凤抽空跟系统吐槽:“这群家伙好像丧尸啊,还是没脑子的那种。” 它们的攻击力不算强,撞上防护罩后便身形晃荡,却悍不畏死,前仆后继地冲击着防线。 涌出的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围满了防护罩,层层叠叠不见尽头,像是丧尸围城一样惊悚。 “稳住,开炮!”文光一声令下。 早已蓄势待发的十二门特制炮同时轰鸣,炮口喷出炽热的火舌,十二枚蕴含着精纯破邪灵力的炮弹带着破空锐啸,齐齐轰向盛安城的白骨城墙。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接连响起,震耳欲聋,烟尘与黑雾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炮弹击中城墙的瞬间,白森森的骨头应声碎裂飞溅,层层堆砌的骸骨轰然坍塌,城墙被炸开数道巨大的缺口,断裂的骨块混杂着黑雾簌簌坠落,场面极为震撼。 可还没等众人松口气,那些坍塌的白骨便在黑气的裹挟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聚拢、拼接,断裂的缺口竟在转瞬之间便缓缓愈合,仿佛刚才的轰炸从未发生。 只是仔细看去,愈合后的城墙表面,留下了些许深褐色的腐蚀痕迹,原本泛着冷光的骨头也黯淡了几分,显然炮弹的破邪之力虽未能彻底摧毁城墙,却也造成了实质损伤。 围在防护罩外的“人群”似是被爆炸声惊动,嘶吼得愈发疯狂,撞向防护罩的力道也加重了几分,防护罩上的光晕都随之波动起来,隐隐有溃散之兆。 第三百四十七章 鬼域17 见到这城墙一直恢复,文光咬牙道:“继续轰炸,它不可能无限制回复!” 可这盛安城即便范围缩小,体量依旧极大,连绵的白骨城墙一眼望不到头。 他们仅有十二门特制炮,即便持续不断地轰击,炮弹落点也不过是城墙一隅,根本没法造成毁灭性伤害。 炮声接连不绝,烟尘反复笼罩城头,被炸碎的白骨不断坍塌,又不断被黑气裹着复原,城墙表面的腐蚀痕迹虽越积越多,但其根基却始终稳固,半点没有崩塌的迹象。 防护罩外的“人群”还在疯涌,撞击声混着炮声交织在一起,刺耳又烦躁,刘金凤只觉得心头火气上涌。 这般消耗下去,不等城墙崩塌,他们的炮弹和灵力便先耗尽了。 就在这时,天空中的黑云骤然撕裂!一道小拇指粗的紫黑色天雷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如同天神之怒般轰然降下,直直劈向盛安城中心! “轰隆——!” 天雷落地的瞬间,整个盛安城剧烈震颤,黑气翻涌如沸,不少骨头在天雷的轰击下化为飞灰。 可即便如此,城池依旧没有崩塌,反而有更浓郁的黑气从地底涌出,似乎在抵抗天雷的侵蚀。 刘金凤眼神一凛,知道再也不能等了。若让盛安城渡过这阴邪雷劫,成为真正的鬼王,届时再想摧毁它便难如登天。 她当即运转功法,周身灵力疯狂涌动,同时将身上数枚储能环中的精纯灵气尽数抽调而出,汇入经脉之中。 灵气在体内奔腾呼啸,如同江河奔涌,不断攀升至临界值,皮肤表面甚至泛起淡淡的金光。她猛地抬头,看向身旁一直护在侧的金桂花,沉声道:“桂花,跟我冲出去!帮我拦住那些傀儡,我也渡劫!” “好的姑!”金桂花毫不犹豫地应声,她对刘金凤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哪怕刘金凤的修为看似不如自己,她也从未有过半分质疑。 金桂花站在防护罩边缘,周身已然弥漫起浓郁的鬼气。作为拥有正统传承的鬼修,她的力量在鬼域里面愈发强盛。 只见她掌心凝出数道暗红丝线,如同灵动的灵蛇般射向防护罩外的傀儡群,丝线精准地缠上那些疯狂扑击的“人”,她手腕猛地一甩,暗红线力道暴涨,竟硬生生将密密麻麻的傀儡群向两侧扯开,形成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直通盛安城那扇仍在不断涌出傀儡的血肉城门。 文光见状,立刻下令:“所有人掩护!炮车持续轰击城门,为金姐开路!” 数枚炮弹再次呼啸而出,精准命中血肉城门,炸开的破邪之力暂时遏制了傀儡的涌出。 通道两侧的傀儡疯狂挣扎,嘶吼着想要合拢,却被暗红线牢牢束缚,动弹不得。 刘金凤周身灵气已凝聚到巅峰,金丹虚影在丹田内隐隐转动。 她脚下猛地一点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出防护罩,顺着桂花开辟的通道,直扑盛安城核心而去。 她要借自己的金丹阳雷,与盛安城的阴邪雷劫叠加,两道雷劫相撞,未必不能一举破城! 反正她身上护身道具无数,根本不怕金丹雷劫的雷劈,就是可惜了时机不对,她不能冒险用天雷淬体了。 刘金凤冲到盛安城根前,周身灵气轰然爆开,天上金丹阳雷应声劈落,金光裹挟雷霆威势直砸而下。 那白骨堆砌的盛安城竟猛地震颤着挣脱地面,城墙下翻涌出四根粗壮骨柱化作兽足,硬生生四条腿站了起来,周身堆砌的骸骨簌簌下落,砸得满地脆响,原本的城池彻底显露出巨兽般的狰狞轮廓,黑气从骨缝里狂涌而出,腥臭扑面而来。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传遍鬼域,雷柱击中城身的瞬间,金光与紫黑色雷光相继劈下。 那盛安城不再恋战,四条粗壮的骨柱猛地发力,转身便朝着鬼域深处狂奔而去。 骨足踏地的瞬间,大地都在剧烈震颤,散落的骸骨被震得四下飞落,黑气在它身后拖出长长的尾迹,腥臭的风席卷天地。 可天道雷劫岂会容它逃窜?主要是刘金凤真的不做人,她紧贴着这个盛安城追。 天上又是数道雷劫,阴雷阳雷交错劈下,一道比一道迅猛。 第一道劈中它的背脊,数层白骨应声崩裂,黑气狂涌如泄洪;第二道正中它的后腿,骨柱轰然断裂,城池巨兽一个踉跄,奔逃的速度骤减,第三道更是直接劈在它的头颅位置,层层叠叠的骸骨如同碎玉般炸裂,漫天飞散。 随着外层所有骸骨尽数被雷劫劈落,那盛安城终于褪去了虚假的城池外壳,显露出真正的模样。 只见一头巨虎悬浮于半空,周身萦绕着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气,皮毛呈暗紫色,四肢布满狰狞的骨刺,一双虎目是纯粹的墨黑,透着蚀骨的阴寒与暴戾。 “嗷——!” 一声震彻寰宇的虎啸骤然传遍整个鬼域,声波所及之处,黑气翻腾,地面开裂。 那些还在围攻防护罩的傀儡瞬间僵住,随即如同断线的风筝般纷纷倒地,化作缕缕黑雾消散。 特勤队众人只觉耳膜剧痛,气血翻涌,哪怕有防护罩和蜃珠青雾的双重防护,依旧被这虎啸的威势震得心神剧震。 这由无数鬼魂执念与绝望凝聚而成的“盛安城”,真身竟是这样一头恐怖的鬼虎。 怪不得它能够驱使那么多像是鬼魂的东西,这些都是伥鬼啊,但是这数量也未免太过恐怖了吧? 此刻的刘金凤,也并不好过,她与鬼虎同处双重雷劫的笼罩核心,遭阴阳双雷交替轰击,阳雷炽烈如焚,裹挟着至纯至阳的灵力,落在鬼虎身上时,滋滋作响的雷光瞬间穿透黑气,灼烧着它的筋骨,让它发出痛苦的咆哮,暗紫色的皮毛被燎得焦黑,缕缕黑烟升腾。 而阴雷则阴寒刺骨,带着蚀骨的怨毒之力,劈在刘金凤身边时,即便有防护道具的缓冲,也让她浑身阴冷。 鬼虎虎目里满是痛苦与暴戾,却偏偏被雷劫的威势困住,难以全力反扑。 它试图用黑气包裹自身抵御雷劫,可阳雷专克阴邪,黑气一碰便化作飞灰,阴雷虽能稍作缓冲,却又会被阳雷的余威引燃,让它陷入进退两难的绝境。 反观刘金凤,虽同样承受着雷劫的波及,状态却比鬼虎好上太多。 她周身萦绕着数件高级防护道具的光晕:先前触发的古朴玉佩持续散发着淡金色护罩,将大部分阴雷格挡在外。 阳雷则是半数用来催动她体内金丹的运转,让灵气愈发充盈;她咬紧牙关,强忍着周身传来的刺痛与寒意,掌心不断凝聚灵力,目光死死锁定鬼虎的伤口,趁机引半数阳雷劈到它身上,这般同受雷劫的局面,对鬼虎是致命的损耗,对她而言,却是危机与机缘并存。 鬼虎甩了甩头颅,它死死盯着半空中的刘金凤,显然它也察觉到了两人状态的差异。 怨毒的虎目死死盯着刘金凤,不顾阳雷的灼烧,猛地摆动巨尾,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道朝着她抽来,同时巨口一张,一道凝聚了无数魂灵怨力的黑气光柱喷涌而出。 第三百四十八章 鬼域18 显露原身后的鬼虎,虽比先前那座盛安城小了太多,却依旧堪比三层楼阁,暗紫色的皮毛在雷劫余光下泛着妖异光泽,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黑气与腥臭气息。 刘金凤见那粗壮如巨柱的虎尾携着破空锐啸扫来,足尖猛地一点,身形骤然拔高,避开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虎尾扫空后不甘地重重砸在地面,“轰隆”一声巨响,坚硬的地面被砸出一道数丈长的沟壑,碎石与黑气四溅,威力骇人。 躲避的间隙,刘金凤掌心已凝出一道引雷符,顺手一弹,符箓便如离弦之箭般朝着鬼虎后背那道较深的伤口处飞去。 天空中本就酝酿着雷劫,符箓刚一激发,一道粗壮的金丹阳雷便瞬间响应,化作狰狞的金色雷蛇,循着符箓指引,精准劈在鬼虎的旧伤之上! “滋啦——!” 雷光炸开的瞬间,鬼虎暗紫色的皮毛瞬间焦黑一片,黑气如同沸水般翻腾冒泡,凄厉的咆哮震得周遭空气都在颤抖。 它庞大的身躯踉跄着往前扑出数步,旧伤添新伤,焦黑的皮肉外翻。 可这还没完。阳雷的余威尚未消散,一道幽紫色的阴雷便接踵而至,带着蚀骨的寒意劈在同一处伤口,这就像在烧伤的伤口上再加层冻伤,然后反复……鬼虎真的太绝望了!鬼虎浑身抽搐,黑气翻涌间竟有溃散之兆。 它恨透了刘金凤,这娘们太阴了!谁家好人渡雷劫的时候还用引雷符啊? 更让它崩溃的是,这引雷符引来的雷劫,竟算在天道雷劫之外! 也就是说,它不仅要硬扛自身的雷劫与刘金凤的金丹阳雷,还得额外承受这翻倍的“附加伤害”。 是可忍虎不可忍,这娘们太缺德了!它猩红的虎目死死锁定刘金凤,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可刘金凤的速度快得惊人,如同鬼魅般辗转腾挪,它连她的衣角都摸不到,到底谁是鬼啊!!! 还未等刘金凤乘胜追击,鬼虎猛地转过身,巨口大张,一股浓郁到极致的黑气在它喉间凝聚,隐隐透着股能撕裂神魂的恐怖威压。 刘金凤心头警铃大作,瞬间察觉到危险,这一击的威力,远超先前所有鬼虎的攻击。 对她来说并没有很大威胁,但若是命中特勤队的防护阵,怕是难说了,这群人还有用呢,死一半或者死99%都行,但不能团灭。 她猛地发力,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横向掠出,鬼虎的脑袋随着她转动,将鬼虎凝聚攻击的轨迹偏移。 就在黑气光柱轰然喷射而出的刹那,刘金凤用了传送宝石。 下一秒,她已凭空出现在鬼虎身后百米处,避开了黑气光柱。 那道黑气光柱擦着特勤队的防护罩掠过,轰在远处的黑石山崖上,瞬间将整座山崖炸得粉碎。 这等毁灭的力量让文光等人看得心惊肉跳,连忙加固防护阵,炮车再次装填,瞄准鬼虎的开火。 一击不中,鬼虎愈发气急败坏。 这是它压箱底的底牌之一,如今却被刘金凤轻易避开,再这样被动挨打下去,别说渡过天劫,怕是连小命都要搭在这里。 它必须尽快扫清这些烦人的小虫子,才能专心渡劫。 就在这时,刘金凤敏锐地察觉到鬼虎的气息骤然变化,只见它腹部轰然裂开一道数丈长的口子,黑气如同潮水般从口子里涌出,裹挟着无数面目狰狞的鬼魂。 这些都是被它吞噬的魂灵,此刻尽数被放出,周身萦绕着浓郁的戾气与绝望,双眼赤红如血,在鬼虎的操纵下,如同蜂群般朝着刘金凤疯狂扑来。 刘金凤刚稳住身形,体内的蜃珠便传来剧烈的异动。 她心神沉入蜃珠之中,只见自己先前复刻收纳的十几万鬼魂,此刻竟不再是先前那般呆呆愣愣的模样,反而纷纷躁动起来,原本被超度净化的气息渐渐褪去,周身开始弥漫起淡淡的戾气,眼神也变得迷茫而凶狠。 “不好!”刘金凤心头一沉。鬼虎放出的这些海量怨魂,与蜃珠内的鬼魂本就同根同源,冥冥之中的牵引竟在唤醒它们的负面情绪。 若是这些鬼魂也被激化,变成失控的怨魂,届时局面将彻底失控。 她不敢怠慢,一边借着防护道具抵御着天空中交错劈落的阴阳双雷,抽空还不忘甩出一张引雷符,精准命中鬼虎的伤口,引来两道雷劫继续折磨它,盼着这鬼虎早点死。 一边分出大半心神沉入蜃珠,催动体内精纯灵力,用柔和的蜃气层层包裹住那些躁动的鬼魂,同时取出之前从大师用过的麦克风,循环播放起他七天不重样的超度经文的录音:“……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自净其意,是诸佛教……” 经文有没有用她不知道,反正那些在蜃气里面的鬼魂老实了一些,只隐隐有些挣扎。 鬼虎见刘金凤身形微微滞涩,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它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四肢猛地发力,放出无数怨魂的它庞大的身躯虽然没有缩小,但是速度有了极大的提升,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刘金凤扑来,巨口再次张开,显然是想直接将这个卑鄙的人类直接吞入腹中! 然而就在这时,数道暗红红线骤然破空射出,如灵蛇般精准缠上鬼虎四肢与脖颈,力道暴涨死死勒紧! 阴森的声音从它身后传来,带着凛冽杀气:“你想伤害我姑?” 刘金凤见此悄悄收回一张诸雷拥身符和一张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符,不像她随手画的引雷符,这可都是心愿系统的极品存货,用一张少一张的,能不用是最好的。 金桂花她见刘金凤遇险,当即舍弃牵制外围怨魂和特勤队,周身鬼气暴涨,暗红丝线根根绷直,将堪比三层楼阁的鬼虎硬生生拽得身形一顿,扑势戛然而止。 丝线勒入鬼虎皮中,黑气翻涌间滋滋作响,竟是在吞噬它的鬼力。 鬼虎本就被雷劫重创,此刻受制,暴怒咆哮震得天地颤栗,巨尾疯狂抽打地面,碎石飞溅沟壑蔓延,拼尽全力想要挣断红线。 可它越挣,暗红丝线勒得越紧,深深嵌入皮毛之中,黑气翻涌间滋滋作响,阴邪之力被丝线不断吞噬。 这时鬼虎却突然开口,声音沙哑暴戾又带着几分不甘:“你我同样为人所迫害而死,你为何要帮着人类。” “她是我姑姑。”丝线力道又增几分,死死锁着鬼虎不让分毫。 “可笑。”鬼虎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与怨毒:“不过是虚假的羁绊,你忘了生前被人欺凌、死后魂魄不得安宁的苦?这些人类,终究会背弃你!” “用不着你管。”金桂花的声音没有半分波澜:“我姑待我如何,轮不到你来说。” “哈哈哈……冥顽不灵”鬼虎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 金桂花:明什么?灵什么?它在鬼叫什么?听不懂啊!不知道姐还在学拼音吗?上来就对小学生讲这种生僻的成语,真的很不礼貌唉! 第三百四十九章 鬼域19 鬼虎笑声嘶哑刺耳:“你看到这十几万的怨鬼了吗?”它面目狰狞的说:“他们都是死于人族的背叛!信任、情谊、承诺……全是狗屁!这些人类为了私欲,能毫不犹豫地背弃同伴,将他们推入地狱,才让他们葬身我腹中,我才能凝聚成这般滔天怨力!” 它的目光扫过金桂花,满是蛊惑:“你以为你现在的羁绊有多牢固?终究会重蹈覆辙!这些人类,迟早会因为恐惧你的鬼修身份,因为利益冲突,背弃你、猎杀你!到时候,你只会比这些怨鬼更惨!” 金桂花翻了个白眼,她能成为鬼修就是因为她都放下了,她的仇恨早就已经了结了,至于她姑……她姑是个外星人,在这个世界和她也差不多。 她金桂花只是没见识还双标,不代表她傻,作为一个能力断层的鬼,想要获取一些消息其实很简单的。 她姑是不是真心的不重要,她觉得是真心的就行了,用的着它一个外虎哔哔赖赖嘛? 得亏没人知道她的真实想法,不然高低得评价一句:这也是个挖野菜的小能手。 见金桂花不为所动,反而一脸鄙夷,鬼虎怒吼一声,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既然你执意要护着这卑鄙无耻的人类,那就一起去死吧!” 话音未落,它猛地催动全身残余的黑气,那些先前被雷劫劈落、散落在地的白骨突然咔咔作响,如同有了生命般,顺着黑气的牵引飞速聚拢。 一根根骨柱拔地而起,一块块骨板拼接成墙,眨眼间便在众人周遭筑起一座诡异的骸骨城池,将刘金凤、金桂花以及远处的特勤队尽数困在其中。 这竟是一个以万千骸骨为基、以滔天怨气为引的困杀大阵!阵壁之上,无数怨鬼的面容在白骨间隐隐浮现,发出凄厉的哀嚎,怨气凝聚成实质的黑丝,缠绕着阵壁不断游走,让整个阵法透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而阵中央的鬼虎,体型竟在瞬间急剧缩小,原本堪比三层楼阁的身躯不断收缩,最后化作一团黑雾。 一道残破的虎皮从黑雾中挣脱出来,如同活物般顺着骸骨城池的缝隙飞速窜出! 直到此刻,被困在阵中的众人才看清眼前的场景,他们已然身处一座由无数骸骨搭建而成的封闭城池内,头顶是漆黑的阵顶,脚下是冰冷的骨砖,四周的白骨墙泛着森冷的光泽,怨鬼的哀嚎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死气与怨气,让人不寒而栗。 鬼虎布下的这方骸骨困阵暗藏玄机,它精准绕开了刘金凤的位置,将金桂花与特勤队一行人困在其中。 它烦透了这群碍事的家伙,有金桂花在它很难杀死特勤队的人,这群人的伤害看似不大,但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们对它的消耗还是很大的。 只能先扫清障碍,再专心应对刘金凤与雷劫。 至于刘金凤,它虽恨之入骨,却刻意将她留在阵外,这天雷还在连绵落下,最后几道更是凶险绝伦,若是劈在阵上,它不在阵中以阵法的底蕴,怕是撑不了多久就会崩碎。 它自然不能让刘金凤这颗“雷引”留在阵中,平白浪费苦心布下的困局。 阵成的瞬间,一层暗黑色的光膜从骸骨墙上升起,瞬间将内外隔绝开来。 被困在阵中的金桂花只觉周遭怨气骤然暴涨,那些原本被她牵制的怨鬼像是挣脱了束缚,疯狂冲击着光膜内侧。 众人诧异这骸骨大阵困的并不仅仅是他们,还有这些怨魂…… 而阵外的刘金凤,虽能清晰看到阵内的动静,但她直接无视了,反正他们只是被困了,这阵法能隔绝内外,短时间内难以攻破。 阵外,变回残破虎皮的鬼虎早已化作一道黑影,飞快地朝着鬼域深处逃窜,速度快得惊人。 它虽被双重雷劫与众人联手重创,即便腹背受敌,也未曾陨落,可见它底蕴深厚。 此刻雷劫已过去大半,仅剩最后三道天雷,却也是最为凶险的,它必须在天雷落下前逃远,不让那个卑鄙的女人干扰。 刘金凤不敢耽搁,立刻加速跟进。可她自身也还在渡劫之中,天空中盘旋的阴阳双雷如同跗骨之蛆,时不时便有一道劈落,逼得她不得不分心应对,速度难免受到影响。 她一边应对着雷劫,一边追击着前方的虎皮,心中忍不住吐槽:这破老虎到底有多少形态?从城池到巨虎,再到如今的虎皮脱壳,也太难缠了。 一道粗壮的紫黑色阴雷轰然劈落,擦着她的肩头掠过,将地面炸出一个焦黑的大坑。 刘金凤借着爆炸的冲击力,身形再次提速,指尖甩出一张引雷符,却不是针对鬼虎,而是引动一道阳雷劈向自己前方的空域,她是想借着雷电的余波冲击,缩短与鬼虎的距离! “轰隆!”阳雷落地,巨大的推力让她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出,瞬间拉近了距离。 可那虎皮似是察觉到了危机,身上黑气暴涨,速度又快了几分,同时还不忘留下一道浓郁的黑气屏障,阻碍她的追击。 天空中的劫云愈发浓郁,最后三道天雷已然酝酿成型,紫黑色与金黄色的雷光在云层中翻滚,透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刘金凤眼神一凝,她决定还是继续缺德吧,她用了隐身戒指,她的身形便如同融入空气般彻底消失,连周身的灵气波动与渡劫气息都被隐匿法则完美掩盖。 逃窜中的虎皮猛地一顿,原本死死锁定身后的感知骤然落空,刘金凤的踪迹如同石沉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它虽惊疑不定,但却未停下脚步,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换了个方向跑,也没忘记探查四周,却连半点刘金凤的气息都捕捉不到。 更诡异的是,天空中原本盘旋不散的金丹雷劫,竟也因为失去了明确目标,暂时停在了云层之中,不再落下,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鬼虎心头涌起强烈的不安,却顾不得细想。它不敢耽搁,连忙收敛气息,加快速度逃窜,只想尽快渡过最后三道天雷。 天空中酝酿已久的最后三道阴邪天雷终于彻底成型,如同三条浑身缠绕着黑气的狰狞雷龙,挣脱云层的束缚,朝着鬼虎的方向轰然劈落! 第一道天雷劈中虎皮的瞬间,黑气轰然炸开,残破的皮毛瞬间焦黑大半,传来鬼虎凄厉的哀嚎,它周身的黑气如同被点燃般疯狂燃烧,但又被鬼气修复。 第二道天雷接踵而至,直直劈在它的核心位置,“滋啦”一声巨响,黑气溃散大半,虎皮剧烈颤抖,鬼虎的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第三道天雷更是威力绝伦,带着撕裂神魂的力量,狠狠砸在虎皮之上,雷光穿透皮毛,将内里的鬼虎真身重创,它发出一声濒临死亡的咆哮,黑气翻涌间竟开始凝聚成形,不再是之前的黑雾状态。 第三百五十章 鬼域20 三道阴邪天雷过后,鬼虎已是强弩之末。残破的虎皮焦黑卷曲,布满深浅不一的裂痕,周身萦绕的黑气黯淡如烛火,随时都可能溃散。 可它终究底蕴深厚,硬生生扛过了这致命三击,眼中闪过劫后余生的狂喜,天空中劫云散去一半,丝丝缕缕的银白色甘露从天而降。 天地对渡劫成功者的馈赠,蕴含着精纯的神魂滋养之力,只要尽数吸收,它便能彻底稳固鬼王境界,到时候即便刘金凤再难缠,也能凭着境界压制将其碾压,至于那个鬼修和那群人类,更是不足为惧。 它贪婪地张开巨口,疯狂吞噬着天地甘露,神魂处传来的酥麻暖意让它几乎要呻吟出声,伤势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可就在这时,一道身影骤然从虚空中显现,正是隐去身形的刘金凤! 她不等鬼虎反应,便纵身一跃,一把攥住它刚刚凝聚成形的虎头,整个人骑在了它刚成型的背上。 鬼虎自始至终都未曾放松对刘金凤的警惕,在她现身的刹那,凝聚全身残余力气的攻击便已轰出,漆黑的爪影裹挟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扑刘金凤而来。 可刘金凤早有防备,周身瞬间亮起数件防护法器的光晕,淡金色的玉佩护罩硬生生抗下了这致命一击。 “嘭”的一声闷响,攻击落在护罩上,激起层层涟漪,刘金凤却纹丝不动。 她低头凑近鬼虎的耳畔,声音如同恶魔低语:“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鬼虎见她毫发无损,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心中只剩下滔天的恨意,它虽然想到了这卑鄙无耻的人类,用隐身术潜伏在侧,等到它渡劫成功、放松警惕的瞬间发动突袭! 但没想到的是,刘金凤自身的金丹雷劫竟还未结束,天空中原本散去一半的劫云再次翻涌汇聚,六道比之前更为炽烈的金丹阳雷正在云层中翻滚咆哮,金光万丈,带着至纯至阳的毁灭之力,显然是冲着刘金凤而来。 可它此刻被刘金凤死死攥住,人能导电啊!这雷劫之力岂不是要大半落在它身上? “你疯了!”鬼虎疯狂嘶吼着,四肢拼命蹬踏,庞大的身躯剧烈扭动,试图挣脱刘金凤的束缚:“你放过我!我立刻撤掉困阵,放了那群人类!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刘金凤不为所动:“不必了,你死了,他们自然也会没事。” “我认你为主……” “你我有仇,大可不必。” 鬼虎气急败坏的不再端着,而是发出了粗鄙之语:“握草……” 话音未落,天空中第一道金丹阳雷轰然劈落,精准地砸在刘金凤的头顶。 她没有躲闪,反而主动撤掉了部分体表防御,借着掌心与虎头紧密接触的地方,将大半雷劫之力导入鬼虎体内,自己则靠着高级防护道具与体内金丹的运转,轻松抵御着余威。 “滋啦——!” 金色雷光顺着刘金凤的手臂蔓延至鬼虎全身,瞬间穿透它残破的虎皮,灼烧着它的神魂与筋骨。 鬼虎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哀嚎,刚刚吸收的天地甘露瞬间被雷劫之力蒸发大半,伤势不仅没有好转,反而雪上加霜。 它一边疯狂挣扎,一边拼尽全力吞噬剩余的甘露,妄图快速恢复状态,可刘金凤怎会给它这个机会? 第二道阳雷接踵而至,威力比第一道更甚,金色雷光几乎要将鬼虎的身躯洞穿。 第三道雷劫劈落,它周身的黑气彻底溃散,虎皮上的裂痕越来越深;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每一道阳雷落下,刘金凤都刻意放大导电效果,将雷劫的淬炼之力与毁灭之力一同转嫁,同时也不忘吸收天地甘露。 她发现这鬼虎渡劫引来的甘露,与金桂花带来的阳光截然不同,甘露侧重于滋养神魂,而阳光则对肉体与灵魂皆有裨益。 六道金丹阳雷尽数劈落,刘金凤周身金光缭绕,金丹境界彻底稳固,体内灵力充盈得几乎要溢出来。 而她身下的鬼虎,早已没了先前的威风,刚刚晋升的鬼王境界被雷劫与刘金凤的阴招折腾得连跌三个大境界,此刻只剩下厉鬼的实力,瘫软在地。 刘金凤缓缓站起身,体内灵力在掌心凝聚,化作一道凝练的光刃,正要一击彻底了结这头难缠的孽畜。 可就在这时,几道弱小的鬼魂突然从暗处冲出,“噗通”一声跪在她面前,连连磕头:“求大人放过山君!它也是被逼无奈!” 刘金凤:……这是什么屁话?她与这鬼虎不死不休,从头到尾都是你死我活的局面,如今胜负已分,哪来的放过一说? 她懒得废话,甚至未曾多看那些鬼魂一眼,掌心光刃骤然落下,快、准、狠地刺穿了鬼虎的眉心,直抵它的魂核。 “嗷——!” 鬼虎发出最后一声悲鸣,庞大的身躯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气息,化作一缕缕黑气消散,原地只留下一张残破不堪的白色虎皮,还带着淡淡的焦糊味。 那几个鬼魂跪在原地,呆呆地看着那张虎皮,眼中竟流下两行血泪,无声的呜咽在空气中弥漫。 刘金凤见状,嘴角撇了撇,天上的阳光与残余的天地甘露还在滋养着她的身躯,小气吧啦的她可不想跟这些鬼分享这份天道馈赠。 她随手一挥,一道强劲的掌风呼啸而出,将那几个鬼魂掀飞出去,摔在远处动弹不得。 随后,她催动蜃气将周围包裹,彻底撤掉了伪装,盘膝而坐,专心吸收着剩余的阳光与甘露,周身灵气与神魂之力飞速运转,巩固着刚刚晋升的金丹境界。 刘金凤盘膝静坐,将最后一缕天地甘露与阳光之力纳入体内,周身金丹气息愈发凝实厚重,彻底稳固在了金丹初期巅峰,距离中仅一步之遥。 她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浑身充斥着充盈的灵力,只觉得神清气爽。 随后,她重新伪装成金美美的模样,这才想起困阵里还有金桂花和特勤队那群人。 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快速折返至先前的骸骨城池所在地。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她眉头微蹙,那座由万千骸骨搭建而成的困阵,竟依旧完好无损地矗立在原地。 暗黑色的光膜如同屏障般将内外隔绝,阵内隐约传来怨鬼的嘶吼。 “奇怪。”刘金凤抬手触碰光膜,指尖传来熟悉的阴寒与反弹之力:“鬼虎已死,这阵法为何还不溃散?” 系统回复:“按常理来说,此类以主魂为核心驱动的困杀大阵,一旦主魂陨落,阵法便会失去能量来源,自行崩解。这个阵的主魂不是鬼虎,而是里面十几万怨魂” 她绕着困阵缓步走了一圈,目光扫过那些拼接而成的骸骨墙。 只见每一根白骨上都有丝丝缕缕的黑气,与阵内的怨鬼相互呼应。 这鬼虎什么来头?能做这种阵。想到刚刚那几个鬼魂叫它山君,她又回到了刚刚那个地方,因为她用蜃气探查了整个鬼域,这些鬼魂是一直徘徊在鬼域边缘的鬼,想来是知道点什么的。 而待她返回的时候发现这几个鬼魂居然在鬼域里面立坟祭拜…… 墓碑上书:“安岭山君之墓” 第三百五十一章 安岭山君 几个鬼魂见刘金凤去而复返,吓得浑身瑟瑟发抖,魂体都在不住地打颤,生怕惹了这个煞神引来杀身之祸。 “来,给我说说这个安岭山君。”刘金凤抱臂而立,目光冷冽地扫过几鬼。 几个鬼魂面面相觑,最前排那只瘦小鬼魂颤巍巍地抬起头:“回大人,小的乃安岭山脚的守山鬼,山君他……他本是安岭山的山神白虎,修行已逾五百年。 早年外面连年动乱,兵荒马乱,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唯有我安岭山受山君庇护,风调雨顺,五谷丰登,方能勉强安稳度日。” “后来,越来越多逃难的人听闻安岭山的太平,纷纷投奔而来,山脚下渐渐形成了村落,甚至有了集市。 山君心善,见百姓疾苦,不仅未曾驱赶,反而更加用心地守护着安岭的生灵,保佑庄稼丰收、疫病不生。 百姓们感念山君恩德,每逢初一十五,都会带着最丰厚的贡品上山祭拜,香火鼎盛了整整三十年。” 说到这里,那守山鬼的声音哽咽起来:“可谁知,安稳日子过久了,人心便生了贪念。 有位巡查的大官途经安岭,听闻此地有白虎山神显灵,非但毫无敬畏之心,反而觉得捕获神虎献给帝王,是天大的‘祥瑞’,能助他青云直上。他当即下令,派官兵进山追捕山君。” “山君念及多年来受到的百姓供奉,心存慈软,从未真正伤害过一个人类。面对官兵的围捕,他只是一次次将人驱逐下山,最多不过轻伤,从未下过死手。 可那大官贼心不死,竟听信手下谗言,让一群人伪装成逃难的受难者,哭哭啼啼地寻求山君庇护。” “他们在献给山君的贡品里下了特制的迷魂散,那药无色无味,专克神魂,山君毫无防备,误食之后便浑身无力,神魂昏沉。 官兵与邪道修士趁机一拥而上,用特制的锁魂链将山君牢牢锁住,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 “那大官本想将山君活着献给帝王,可那邪道修士贪念更甚,竟在半路偷偷将山君带走。他竟将山君残忍杀害,剥下他的白虎皮,又将他的血肉炼化,炼制成了增进修为的邪丹;就连坚硬的虎骨,都被他泡了药酒……” 另一只老鬼接过话头,声音满是悲愤:“山君一生向善,护佑一方生灵,却落得如此下场!我们这些受山君庇佑的鬼魂,眼睁睁看着他惨死,却无能为力。 山君的怨气滔天,死后魂魄不散,吸收了安岭山的阴煞之气与无数枉死之人的怨念,才化作后来的鬼虎,盘踞在这鬼域之中。 他心中恨啊,恨那些背信弃义的人类,恨那贪婪的大官与邪道修士,才布下骸骨困阵,想要困住进入鬼域的人类,为自己报仇雪恨……” 众鬼说完,纷纷伏地痛哭,哭声凄厉,回荡在空旷的鬼域之中,满是无尽的悲凉与不甘。 刘金凤开口问:“所以他杀了十几万人?” 哭声骤然停歇:“这……” 那看着像个老头的老鬼抬起头说:“不敢欺瞒大人,最初山君死后满心怨恨,吞了那害死他的邪道修士与贪官还有捉捕他的人,便回到了安岭山。 山下百姓未曾参与谋害,也有不少感念旧恩的人偷偷为他祭拜,让他心中的怨恨稍稍平息。” “他不再庇护人类,却也未曾害过不相干的人。可那贪官死后,朝廷彻查此事,派了大批和尚道士前来捉拿山君。 双方起了冲突之后,山下百姓为了自保,怕被当做‘叛党’牵连,竟纷纷不再祭拜山君,有些甚至烧毁了供奉的牌位,甚至沿街污蔑唾骂,说他是祸乱一方的妖物。” 老鬼的声音愈发悲愤:“若仅是如此,山君或许还能忍。可他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趁山君被修士牵制,毁了他的道场,大肆捕杀他生前庇护的小妖精怪!那些生灵不过是受他照拂,却落得个身死魂消的下场……” 刘金凤不想暴露自己“土包子”的一面,悄悄在心里问系统:“道场是什么?” 系统秒回:“就是老家,相当于把人弄死了,还去拆他的房子,脾气再好也得急眼。” 她了然点头,这山君真的输的不冤啊,就这些事搁她身上哪个她都忍不了一点,又对那老鬼追问:“这道场里面肯定有什么宝贝吧?不然他都只剩张皮了,还惦记着回去。” “正如大人所料。”老鬼连忙应声:“山君的道场深处,长着一株即将化形的千年灵植,那是山君视若挚友的存在。” 跪在后面的小孩鬼说:“是道侣,一株要化形的千年人参。” 刘金凤不用想也知道这野参的下场,这也太惨了吧…… 可不等她说什么,另一只青面鬼突然反驳:“不是人参!山君亲口说过,那是一株商陆!” 小孩鬼魂急了:“不可能!我当年常去道场伺候,看得明明白白,叶片肥厚、根茎饱满,绝对是人参!” “你懂什么!”青面鬼怒道,“若是人参,以山君五百年的修为,早就能用来辅助突破境界,怎会当护着?” 两只鬼魂争执起来,互不相让,其余鬼魂也分成两派,一时间争执声取代了先前的悲戚,能看得出来在十几万苦大仇深的怨魂之中这几个过的是真的好了。 而只有当事虎才知道,他初见这商陆的时候道行不深,也是个没见识的,觉得这是人参,他自己机缘来了,守了几百年,这几百年他一直不停的修炼,还抓了山下的书生给自己讲课,文化水平也一直上涨,然后有一天他又对着商陆垂涎的时候,发现这东西……不太像人参。 之前怕这“人参”跑了,自打它有灵智之后,他一直哄着骗着,只待时机成熟就把它吞了…… 可这是什么?是、商、陆!!! 安岭山君心碎了,可是他守了几百年了,他不甘心啊!!! 最后他跑出去一段时间,又回来了,他给这东西浇了那么多好料,怎么也得收回本。 他决定了,这就是他的童养媳,至于这商陆要是不识趣化形为同性这种可能……不存在的,它敢这么化形,他就给他打变性了。 然后他发现当媳妇养更费精力和资源了…… ? ?宝子们,求月票,求推荐票,爱你们(?°3°)-? 第三百五十二章 邪道 刘金凤看着眼前这群没眼力见的鬼魂,翻了个白眼。当着她这个刚宰了鬼虎的人面还敢吵,怕不是真嫌命太长? 商陆的事暂且按下,她虽对草木不算精通,但这种伪装成人参的剧毒玩意儿还是略知一二,根茎酷似人参,实则剧毒,别的她不知道但是青朝的官府……别说一个要化形的植物精,哪怕是个蛋黄估计都得摇匀了。 “别吵了,再吵豆沙了。”她声音不高,争执的众鬼瞬间噤声。 刘金凤觉得这个山君在死之前真的是个超级无敌大圣……兽。 他的不幸多半来源于对那些不适合的对象的善,更加坚定了她要消灭所有潜在威胁的想法。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果然是真理,她以后去任何世界都不能因为跟那些人同为人类就心存侥幸。 于那些世界的人而言,她与他们就像山君与人类。 若是没人知道她的身份也就罢了,若是有人知道……除非利益一致,如她现在与特勤队这般互相有需求,否则必然不能再与其厮混了。 抽空拉了一下系统面板,击杀鬼王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出了这个鬼域她就不再用这个身份了。 至于金桂花……迟早都要分开的,她进鬼域前不仅给金桂花办了身份证和银行卡,还让她在特勤队入职,也算仁至义尽了。 思绪回归,比起山君的恩怨情仇,她更关心实际问题:“他杀了十几万人,为何没被正道诛杀?” 老鬼连忙回话:“回大人,当年外面本就动乱不断,灾荒遍地,百姓流离失所,少些人根本无人在意。 最初山君只想着折磨那些害过它的伥鬼,可它吞掉的那群人,没一个是好东西,那大官和手下全是溜须拍马、趋炎附势之辈,为了自保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们为了讨好山君,不被它折磨,引诱山君吞人,甚至编造了‘盛安城’的谎言向外扩散,哄骗流民投奔,这些流民死后成了伥鬼,又整理死者遗物和粮食,假意施粥行善,引更多人入局。” “后来山君早已疯魔,局面彻底失控,外面来的捉鬼人,实力弱些的修士,全被山君吞了。” 老鬼顿了顿说:“再后来来了一群厉害的道士讨伐山君,可就在双方对峙时,天突然塌了……我们当场就没了意识,再醒过来就到了这鬼域,眼睁睁看着当年那些死去的人,一遍遍重复着惨死的过程,成了阵里的怨魂。” 他们做鬼久了,本不怎么看重躯壳,可这些年看着同类被山君不断吞噬,终究免不了心生惶恐。 只是他们自始至终受山君庇佑,哪怕山君化身鬼虎,也从未将他们纳入吞噬之列,实在说不出山君的坏话。 “天塌了?”刘金凤眉峰紧蹙,脑海中闪过之前两界融合的猜想,这异象多半与当年的融合有关。 “小的们也说不清,只记得当时天空裂开一道大口子,黑气翻涌,天地间一片混乱,再之后就什么都不晓得了。” 刘金凤将这事记在心底,转而问最关心的问题:“那座骸骨搭的盛安城困阵,怎么破?” 众鬼面面相觑,瘦小鬼魂支吾道:“这……小的们……还是不清楚。我们从山君活着时就受它庇护,它死后也一直跟着,可自它化身鬼虎性情大变,就再没跟我们亲近过。 只知道这骸骨大阵是那邪道死后成的伥鬼主导布下的,只是这邪道伥鬼藏得极深,我们也不知道它在哪。” “那邪道有什么特征?”刘金凤追问。 老鬼回复:“这邪道活着的时候有两张脸!” 小孩鬼突然插话:“对,他后脑还有一张脸,五官俱全,十分丑陋,不过从没见过这张脸说过话,眼睛却邪异得很,看一眼都让人浑身发寒。 他日常都用头发和头巾遮住后脑,旁人很难发现。” 老鬼补充道:“其他人都是被山君一口吞了的,只有这邪道被带回了安岭山,受尽折磨才死。死后成了伥鬼,受山君奴役。 那时候山君已经不怎么让我们靠近了,不知道这邪道后来做了什么,只听说山君越发重用他,这骸骨大阵,便是山君在他鼓动下建造的。” 刘金用蜃气探查过整个鬼域,却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鬼魂。 联想到鬼虎的多重形态,这邪道怕是也擅长伪装。 而且鬼虎已死,这骸骨大阵却能独立运作,显然是那邪道在其中动了手脚,鬼虎吞噬的十几万怨魂,怕是成了,也是给他人做嫁衣的养料。 见从这几鬼口中问不出更多有用的消息,刘金凤话锋一转:“你们可想转世轮回?” 那只看着年纪最小的小鬼眼睛瞬间亮了,怯生生地问:“大人,我们……还能轮回?” “我在问你们。”刘金凤语气微沉,带着一丝不耐,她最讨厌别人答所非问,还质疑她,尤其是这些没有用的人/鬼。 老鬼连忙出声:“想!大人,我们想轮回的!”这些年看着同类被吞噬,他们早已惶恐不已,外界不知过了多少年头,心中的执念也散得差不多了,能脱离这鬼域转世,自然是求之不得。 其他几个鬼也连忙附和,眼中满是期待。 刘金凤点点头,没再理会他们,转身便朝着骸骨大阵的方向疾驰而去。 跪在原地的几个鬼,一眨眼连刘金凤的背影都看不到了,他们……刚刚,好像,是被耍了吧? 几鬼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小孩鬼转头就抱着安岭山君的墓碑哭诉:“山君!你不在了,都欺负我们!山君……” 离开的刘金凤听到这句话,身形顿了一下,除了她还有谁在欺负他们? 这几个家伙绝对没有说实话,但是她暂时顾不上这些了,就在刚刚,她发现骸骨大阵那边出现了异常。 刘金凤刚刚只是觉得这阵法诡异,十几万鬼魂也着实棘手,她不敢轻易破阵,有了这些信息,让她心中有了些猜测。 那邪道若真在暗中操控,布置如此大的阵仗必然有所图谋,她一旦动手破阵,对方定然按捺不住会出手。 回到阵前,刘金凤看着暗黑色的光膜内怨鬼的面目狰狞怨恨,但他们并没有攻击金桂花与特勤队的人,它们一直冲击的是这个骸骨大阵。 他们……貌似是只想离开这座牢笼。显得中间严阵以待的特勤队众人有点呆。 第三百五十三章 城门守卫 刘金凤盯着眼前暗黑色的光膜,心中疑窦丛生。 先前鬼虎临阵放出那么多鬼魂时,她便察觉这些怨魂异于寻常,只是当时她忙着跟鬼虎缠斗,根本无暇分心顾及这些鬼魂,如今战局稍定,再凝神细看,那股怪异感便越发浓烈。 首先,它们与特勤队众人同时困于阵中,却并未如预想中那般狂攻击被困的特勤队,反倒像被什么东西驱赶着,拼了命地四处冲撞光膜,分明是急于逃离这方骸骨城池。 这绝非单纯因被困炼化而心生畏惧,怕是阵中还有什么异常。 方才与那几只鬼魂问话时,她察觉到阵内怨魂突然变得狂躁,大阵的能量波动也骤然剧烈起伏,显然是阵中发生了变故,这才让她当即丢下几鬼,火速折返至大阵前。 刘金凤从储物袋中翻出一张破阵符,聚起一缕纤细的灵力,将符箓悬在光膜之上。 符纸遇灵力瞬间亮起淡金色的纹路,纹路顺着光膜微微游走,随着她催动,光膜上被撕开一个拇指大小的缺口,联通了阵内外。 倒也不是没能力直接破阵,开个小口不过是想先探探里面的真实情况,她也拿不准贸然破阵是好事坏事,那阵里可是十几万鬼魂的天魂啊,而且每一个都差不多有50左右的数值,虽然不算高,但数量多啊。 在这个世界,人一出生,天魂先降,接引地魂入体,与命魂相合,三魂既定,七魄渐生,方能成人形神。 人在世之时,命魂维系生机,天魂掌灵性与因果轮回,地魂管欲望与执念,她之前超度的那些鬼魂,也只收了地魂和命魂,消了它们的执念和欲望。 可少了天魂,魂体始终不完整,鬼门不开,终究无法入轮回,唯有把这天魂收回,三魂归位,它们才能真正踏入轮回之路。 现在特勤队他们在里面暂时没事,谁知道破了阵之后,失去符文禁制的这些天魂会做什么? 毕竟蚁多咬死象,十几万怨魂一旦失控,便是金丹修士也得避其锋芒。 而且这破阵符不是一次性的符箓,能省一点是一点,日后或许还能派上用场,里面又没有她在意的人,犯不着急吼吼地拼命破阵。 更何况从蜃气的感应来看,金桂花在里面的状态松弛得很,一看就是在摸鱼划水,压根没尽全力,只是出不来而已,若是她不管不顾的想出来,这大阵也困不住她。 缺口刚一出现,刘金凤立刻凝神催动蜃珠,全力感应阵内的情况。 阵中本就残留着她先前大范围探查时弥漫的蜃气,如今内外隔绝的屏障被撕开一道小口,她便能借着这丝微弱的连接,将里面的景象、能量流动乃至怨魂的细微波动,尽数清晰纳入感知。 多亏了她先前一路“中饱私囊”,不管是天地甘露还是精纯阳光,能吸收的全没放过,蜃珠内的灵气充裕得很,足以支撑她进行这般细致入微的探查。 阵内的能量脉络在她脑海中逐渐清晰。 她首先察觉到的,便是那些搭建城池的骸骨与十几万怨魂之间的诡异联系。 每一根白骨之上,都缠绕着一丝细若游丝的灵魂联系,与对应的怨魂同频共振,骸骨的能量支撑着怨魂,怨魂的执念又滋养着骸骨,形成一个诡异的闭环。 这些骸骨,就是这些怨魂生前的肉身所化,刘金凤眉头皱得更紧,心中越发觉得怪异。 那鬼虎即便嗜杀成性,吃人时也是一口吞了,最多再嚼嚼嚼,剩点骨头渣子她信,但是特意留下如此完整的骸骨,还费心费力地用来布阵? 从她得到的这安岭山君的,信息来看,他可没有那么多心眼子,能被一个商陆套牢的家伙,能有多聪明? 当然也不排除那几个鬼在说谎的嫌疑,可是她直觉那几个鬼说的是实话,她还是很信自己的直觉的。 这些骸骨保留下来绝非偶然,其中必有隐情,想来定是那邪道伥鬼在背后操控,不对,她现在已经无法确定那邪道是否真的是个伥鬼了。 刘金凤的蜃气顺着能量脉络继续往大阵深处探查,试图找到操控这些天魂与骸骨的关键。 细细感应之下她终于发现,每一块骸骨的隐秘处,都刻着一个极其细微的符文,正是这符文将天魂死死禁制在骸骨旁,使其无法逃离。 符文的能量波动几近于无,若非这蜃珠属于上古神物,精于幻境,蜃气可以通过幻境复刻一切细微痕迹,她也根本无从察觉。 经过这番探查,她心中彻底有数:要是用外力强行破阵,也不是不行,但是很浪费自己的资源,她可不想跟那个蠢蠢鬼虎一样被套牢了。 想要破阵,只有找到阵眼,从根源上解开禁制。而这阵法的阵眼……竟然在外面? 她现在已经十分确定了,这鬼虎就是被利用了,毕竟她记得这鬼虎最初可是在这城里的。 这蠢货鬼虎能够成为鬼王,还有脱离城池的状态逃走,布阵,这真的是他能够想到的吗? 这邪道倒是狡猾得很,将阵眼藏于阵外,那他必然也不会在阵内。 而阵外除了那些躲在边缘的鬼魂,就只有门口的两个像是傀儡一般的无脸城门守卫了。 而那个邪道活着的时候有两张脸…… 她现在可是一个有知识有文化的人了,双胞胎嵌合体,放在玄学里面,那就是——一体双魂。 抬手收回破阵符,没了外力牵扯,阵内的黑膜很快便自动愈合,恢复如初。 收回符箓的瞬间,她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好像忘记问那几个鬼,那邪道到底叫什么了,不过现在也不重要了,先破阵要紧。 她先从储物袋中拿出游戏送的斩魂刀,握在手中掂量了两下,想了想又觉得这东西强度实在不够,破公司一向寒酸,给的都是保底货,这刀就像剑修用的第一把铁剑一样,对付些小喽啰还行,正式场合根本派不上用场。 于是她把斩魂刀又收了起来,抬手按向手腕间的手镯机关,一抹红芒骤然闪过,千里姻缘一线牵应声而出,红线在她手中快速化作一把通体赤红的长刀,刀身萦绕着异常诡异的气息。 她握紧长刀,又一次来到骸骨城池的门口。 城门上方的“盛安城”牌匾还是一样的,并没有因为被雷劈就坏掉,门口的两个无脸的人形城门守卫,依旧像两尊毫无生气的摆设立在原地,一动不动,连半点能量波动都没有。 刘金凤嗤笑一声:“装得还挺像。”她说废话的时候手上动作也没有停,手腕一扬,赤红长刀携着凌厉劲风,直直砍向这两个城门守卫后腰处与城墙相连的位置。 第三百五十四章 借题发挥 刘金凤的出刀速度极快,刀光一闪,那一直装死不动、宛若摆设的两个城门守卫竟突然同时动了。 看似僵硬手臂迅速猛地抬起,手中的长矛齐齐横挡在身后,“铛”的两声脆响,两根看似普通的长矛,竟被这一刀齐齐斩断,断口处光滑平整。 那两个城门守卫动作骤然一顿,它们手中的这两根长矛看似朴素无华,实则是由深海寒铁与阴地奇石打造而成,又被浓郁的阴煞鬼气日夜祭炼了百余年,寻常的法器碰上便会碎裂,可在刘金凤的长刀之下,就连一击都未能挡下,连半分抵抗之力都没有…… 它们身后与骸骨城墙紧紧相连的漆黑丝线,也被长刀的余威顺势斩断。 黑线崩断的瞬间,两个城门守卫浑身一软,瞬间软塌塌地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上下再无半点动静,连一丝鬼气波动都消散无踪,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动作停顿,仅仅是因为连接大阵的黑线骤然断裂所造成的僵直。 与此同时,它们身后的骸骨城墙像是骤然失去了核心支撑,大块的白骨轰然坍塌,骸骨滚落一地,看上去当真像是大阵彻底崩毁的前兆。 城内的十几万天魂瞬间变得更加躁动不安,凄厉的嘶吼声震天动地,几乎要冲破鬼域的天际,它们撞向暗黑色光膜的力道也越发疯狂。 他们的魂体一次次撞在黑色光膜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副癫狂模样。 但刘金凤心中清楚,这一切不过是对方精心布置的错觉,她清晰感知到,每一块骸骨上的禁制符文依旧在运转,甚至能感觉得到骸骨对鬼魂的控制增强了。 若是真的将这十几万天魂放出来,那局面只会彻底失控。 看样子眼前这副阵破城塌的景象,是这两个家伙故意演出来,想要给她找麻烦的假象。 毕竟这两个城门守卫,本就是整座骸骨大阵的核心阵眼。 它们与整座盛安骸骨城的深层羁绊根本没有被切断,那道被斩断的黑线,刘金凤觉得只是用来掩人耳目的障眼法罢了。 不过既然它们愿意装成毫无威胁的普通傀儡,演一出阵破魂逃的戏码,她也乐得陪着装下去,废了的傀儡……被怎么对待都应该不会反抗吧? “不堪一击,不愧是我。”刘金凤斜睨着倒地的守卫,语气里满是不屑,嘴角还勾着一抹笑。 两个假装死掉的城门守卫:……真不要脸。 这两个城门守卫早已与骸骨大阵融为一体,筋骨、魂体、能量尽数与大阵相连,只要城内的天魂还在,只要大阵未曾真正崩毁,它们便有源源不断的阴煞能量供给,近乎不死不灭。 他们是万万没有想到,那刀竟如此霸道,一刀斩断了他们的法器,还斩断了那道黑线。 刘金凤还以为只是一个障眼法,但实际上是截断了它们最表层、最直接的能量补给线,让它们无法肆无忌惮地调动大阵之力。 千里姻缘一线牵只是一个追杀的道具,但是它的等级实在是太高了,所以它能作为的就很多。 刘金凤嘴上说着废话,手中赤红长刀丝毫没有停顿,手腕一翻便径直挥出,干脆利落地朝着左边那具倒地的守卫脖颈砍去,刀锋破空,带着凛冽的杀意。 左边的城门守卫再也装不下去,魂体瞬间绷紧,清晰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顾不得再维持倒地的姿态,猛地一个狼狈的翻滚,险之又险地躲开了这致命一刀,长刀擦着他的身躯劈在地面。 只听右侧猛地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嗷”叫,紧接着便是一道撕心裂肺、满是惊慌的痛呼:“哥哥!” 也就在这一瞬,方才还在轰然坍塌的骸骨城池骤然停了下来,滚落的碎骨僵在半空,随即重重砸落,整座大阵的异动戛然而止,显然是操控阵法的人乱了阵脚,再也维持不住先前崩塌的假象。 这两个城门守卫也心知肚明,自己的伪装已经彻底暴露,再装下去也毫无意义。 原本光滑无面的头颅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长出五官,眉眼鼻梁唇齿一一浮现,模样生得还挺端正,只是此刻面色惨白,满是惊惧与忌惮。 他们死死盯着刘金凤手中那柄赤红长刀,想到刘金凤的实力,心中清楚自己绝非对手,根本不敢贸然上前正面迎战,只能一步步向后退去。 刘金凤垂眸看着他们,长刀斜指地面,语气淡漠的问:“不装了?” 右侧的守卫连忙开口,声音带着刻意装出来的怯懦与哀求:“这位……姑娘,我们也是被那鬼虎奴役的苦命人,身不由己啊!” “把我当傻子糊弄呢?”刘金凤眉峰一挑,周身灵力微微涌动,刀身泛起更盛的红芒,压迫感瞬间笼罩二人。 “不敢欺瞒姑娘,绝不敢!”左侧守卫也连忙附和,兄弟二人齐齐躬身,姿态放得极低,声音里满是惶恐,“只求姑娘高抬贵手,给我兄弟二人一条活路!” 刘金凤冷冷看着他们,赤红长刀在手中轻轻一转,周身威压沉沉压下,语气平淡的说:“想活命,那就要看你们的诚意了。” 兄弟俩齐齐一怔,脸上还挂着惊惧与哀求的表情,瞬间僵在原地,脑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半天没反应过来。 “……嘎?”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模一样的茫然错愕。 他们算计人心、布局百余年,装伥鬼、装傀儡、装受害者,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应对没设想过,偏偏从来没料到,眼前这位煞神一般的金丹修士,不打不杀不逼供,张口居然是要敲诈勒索? 一时间,连装可怜的词都卡在喉咙里,还是左边的城门守卫先反应过来,强压下心头的错愕,连忙放低姿态,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姑娘,您想要什么,只要我们有,但凡能拿得出来,我们绝无二话……” 刘金凤抬眼,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淡淡开口:“我要这阵里十几万的天魂,你们给不给?” 右边的守卫脸色骤变,连忙上前一步,急声劝阻:“姑娘,这全是积怨极深的天魂,若是贸然放出去,必定祸乱四方,后果不堪设想啊!”都这样了,他还在装好人。 刘金凤脸色骤然一沉,赤红长刀微微一抬,刀锋流转的红光骤然暴涨,她一字一句问:“敢拒绝我?你们该死!” 话音未落,她身形已然如闪电般掠出,根本不给对方任何求饶、躲闪或是催动阵法的机会,手中长刀裹挟着无匹威势,径直朝着右侧那个城门守卫狠狠砍了下去。 他们都是聪明鬼,知道这是被她借题发挥了,无论如何这人都会要他们的命。 右侧守卫只觉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瞬间攫住魂体,浑身鬼气都在疯狂战栗,连运转大阵的念头都来不及升起,只能下意识地向后暴退。 可刘金凤的刀速远超他的反应,赤红刀光已然劈至眼前,避无可避。 一旁的左侧守卫见状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伪装与忌惮,嘶吼着想要出手阻拦,周身鬼气翻涌着凝聚成利爪,朝着刘金凤后背抓去,试图逼她回防。 第三百五十五章 国盛民安 刘金凤一刀下去,赤红刀芒径直穿透对方身躯,干脆利落地斩断了这具傀儡肉身与内里魂体的所有连接。 一道扭曲丑陋的魂体当即从傀儡躯壳里飘了出来,那张脸五官挤作一团,狰狞又可怖,正是两面妖道的弟弟。 他心中只剩极致的恐惧,清楚自己与刘金凤实力悬殊,连半分抵抗的念头都不敢有,魂体一旋便想朝着鬼域深处逃窜,只求保住一条残魂。 可他的速度在刘金凤面前慢如龟爬,下一秒,赤红长刀已然带着霸道的灵力,狠狠劈在了他的魂体之上。 金红色的刀光瞬间吞没那道丑陋魂体,凄厉的惨叫只发出半声便戛然而止,魂体寸寸碎裂,连半点残魂都未曾留下,直接魂飞魄散,彻底消散于天地间。 “民安!” 眼见弟弟被当场斩杀、连轮回之机都被斩断,左侧的城门守卫目眦欲裂,双目瞬间赤红,周身鬼气疯狂翻涌,滔天的恨意与绝望几乎要溢出来。 可下一秒,他却没有选择冲上来拼命,而是猛地转身,不顾一切地朝着盛安城内狂奔而去,他要引爆整座盛安城的骸骨大阵,不计一切代价,拉着杀死弟弟的刘金凤同归于尽! 刘金凤本就秉持着实力碾压时绝不留后患的准则,斩草必除根,此刻更是不会给对方留下任何反扑的机会。 在她眼里,这对妖道多活一秒都是她自己脑子有包,至于不可预见的后果此刻根本不在她的考量范围内,先除了眼前祸患再说,其余的,届时再应对便是。 这哥哥远比弟弟灵活机敏,仓促间猛地侧身,险险躲过了紧随而来的一刀,可即便如此,也只是苟延残喘。 他心中充满不甘与怨毒,拼尽最后力气想要反扑、想要引爆大阵,却终究抵不过刘金凤绝对的实力压制,不过瞬息之间,便也被刀光笼罩,在无尽的不甘之中,彻底魂飞魄散。 他最后卷恋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躯壳,这是他和弟弟唯一的执念,若是他们没有那么偏执,或许弟弟来世还能做个正常人,他好像后悔了…… 早知道这女人这么冷血残酷,他说什么也不会贪婪的想把她一起吞了。 他学过卜算,知道如果不放人离开会有灭顶之灾,他们将鬼虎这么个强者玩弄于鼓掌之中,助长了他们的野心,自觉自己天衣无缝,却不想人外有人,这灭顶之灾应验的这么早。 最开始刘金凤的实力确实震慑住了他们,于是他们装死倒地、刻意让阵法呈现出阵眼已破、大阵崩溃的状态,是想迷惑刘金凤,让她自以为成功破阵。 他们就想演一场戏送她和特勤队这群人离开鬼域,只是明面上的,实际上把他们拖入骸骨大阵,构造一个幻境,然后控制他们,就像他们曾经控制那有500年道行的老虎一样,后来他们又有了千年的商陆,自觉能对付刘金凤,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 至于特勤队,他们可以为了卦象送出去,外界的活人想要进入鬼域或离开鬼域,千难万难,可作为鬼域真正的主人,想要将人强行拉入鬼域,或是假意送离此地,却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 没错,这鬼域的真正主人,从来都不是那只愚蠢的鬼虎,而是眼前这两个城门守卫。 就算是在鬼虎尚且存活的时候,它们依旧是这片鬼域真正的无冕之王,暗中操控一切。 他活着的时候生有两张面孔,并非邪术改造,也不是鬼域异变,而是因为他本是天生的嵌合体,他与自己的同胞兄弟共用同一具身体,一魂双体,共生共存。 从小到大,他的脑海中就始终回荡着不断的窃窃私语,那声音里掺杂着无尽的怨恨、不甘与嫉妒,一遍遍地质问着:为什么你可以控制身体?你为什么不去死?凭什么活下来的是你? 他清楚地知道,脑后那张扭曲的面孔同样拥有独立的意识,只是没有连接声带,无法开口说话,五官虽然齐全,却长得扭曲狰狞,唯有一双眼睛,始终怨毒地盯着外面的世界,与他共享同一双耳朵,共享所有的感知与痛苦。 因为这般畸形的身躯,他从小便备受欺凌、唾骂与排挤,年幼时尚且有父母怜惜,会温柔地护着他,帮他赶走那些欺负他的孩子,给了他为数不多的温暖。 他孤独,寂寞,无人倾诉,久而久之,便开始尝试与脑海中那个共生的意识交朋友,将对方当作自己唯一的陪伴与依靠。 他叫国盛,而弟弟没有名字,他给他起名民安,因为这样一听就知道他们是亲兄弟。 好景不长,一个游走四方的戏法班子看中了他这副特殊的身躯,将他强行掳走……是否是真的强行掳走的他不敢多想,只是后来有了能力,也未曾有勇气回去求证。 他还有弟弟…… 在戏法班子他们被当作供人观赏的怪物,一次次扮演恶鬼,一次次在众人的哄笑中被“斩杀”,受尽屈辱与折磨。 长到十二岁那年,戏法班子遭遇了灭顶之灾,与其说是意外,不如说是因他而起,班子里的所有人都惨死当场,唯有他活了下来,因为他意外得到了一本残缺的邪修功法。 他把里面的字拆开,一个字、一个字地求人辨认,艰难地学会了文字,读懂了功法内容,尝试修炼之后,竟真的可以引动灵气修行。 他心中只有一个执念,为自己,也为共生的兄弟,重新塑造一具完整、正常、不被人歧视的肉身,为此他做了很多事。 后来他听闻安岭山中藏有千年人参,药力通天,足以助他脱胎换骨、重塑身躯,为此他费尽心思、用尽阴谋诡计,布局多年潜入安岭山,可最终找到的,却不是什么千年人参,而是一株通灵的剧毒商陆。 而那安岭山君,也就是后来的鬼虎,从始至终都只是他手中真正的傀儡,安岭山君活着的时候,他便暗中动手脚篡改其意识,杀死它祭炼一番成为鬼虎,它的魂魄依旧在他的掌控之中,无法挣脱。 这座盛安骸骨城,既是用来困住十几万天魂的牢笼,也是用来囚禁鬼虎残魂的枷锁,他要借着这些完整的天魂,借着鬼虎数百年的修为与滔天怨气,成就自己与兄弟的新生。 很难说刘金凤杀死鬼虎,算不算给了那只白虎一个解脱,但毫无疑问,这一刀彻底打乱了他多年的布局与计划。 他原本的打算,是借着鬼虎慢慢炼化一城的天魂,等到时机成熟,再借着鬼虎渡劫的磅礴威能,为自己与兄弟塑造肉身,而眼前这两个城门守卫,是他活着的时候就精挑细选、以秘法培育的材料,乃是真正天生天养的太岁塑造。 可刘金凤与特勤队的突然闯入,彻底打破了他的计划,她身上那股过于强横的金丹阳雷,至刚至阳,威力霸道,连他都无法正面承受,不得不暂时散阵,放鬼虎出去渡劫,以求自保。 在鬼虎被斩杀的那一刻,他便知道,自己多年的盘算彻底落空,可他终究不甘心,想要孤注一掷,直接吞噬这十几万的天魂,强行凝聚肉身。 他本以为,刘金凤会因为阵中被困的特勤队众人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强攻大阵,可现实却出乎他的意料,她根本不在乎那些人的死活,冷漠得很。 而阵中唯一一个与她关系稍近的鬼修金桂花,他一时之间也无法奈何,更无法轻易控制其魂体。 但其实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有十足的把握,慢慢侵蚀、扭曲那鬼修的意识,将其变成第二个听命于自己的鬼虎,成为新的傀儡,还有刘金凤他们也可以…… 只可惜,他已经没有时间了,刘金凤的步步紧逼,早已让他退无可退。 第三百五十六章 幸运 两个城门守卫彻底魂飞魄散,作为骸骨大阵核心的阵眼,也随着二人的消亡彻底崩毁。 刘金凤半点不敢耽搁,十几万天魂一旦失控四散,后果不堪设想,当即凝神催动蜃珠,磅礴的蜃气瞬间铺天盖地涌出,如同一张大网,将所有冲出来的天魂尽数笼罩,拉入提前布好的幻境之中。 幻境中阵法轰然破碎,它们挣脱束缚、蜂拥而出,怨魂嘶吼着扑上前,将那只害它们被困百年的鬼虎狠狠撕碎,彻底宣泄积攒多年的怨气与恨意。 他们不知道幕后黑手是谁,他们只知道自己直接的痛苦来自于那鬼虎,所以他们的恨很直白。 而刘金凤见阵里面没有漏网之鱼,立刻对着刚从阵里出来的特勤队众人说: “文队长,趁着我超度这群鬼魂你赶紧组织人把这些骸骨全烧了,立刻!”不烧了这些天魂就算是三魂归位,也难以解脱。 “好!”文光没有问为什么,赶紧安排队员干活。 队员们连忙从背包与符袋里翻出引火符、净阳火油和专门克阴秽的焚魂火具。 “点火!” 众人同时将火源掷出。火光一沾骸骨便轰然炸开,火舌疯狂往上卷,噼啪灼烧着白骨,黑烟与残存的鬼气在烈火中嘶鸣消散,整座骸骨城池迅速被一片焚尽邪秽的烈焰吞没。 而那些被困百年的天魂,也终于在幻境之中,将那道化作宣泄对象的鬼虎虚影彻底撕碎,积攒百年的怨毒与执念尽数消散,茫然的站在原地。 烈火冲天,噼啪作响,一时半刻根本无法彻底焚尽。 刘金凤吩咐过后,特勤队众人不敢懈怠,按照她指出的方位与死角,分头在鬼域四周仔细搜寻,将那些躲藏鬼魂一一收服、净化。 这场大火一烧便是整整七天七夜,烈焰不熄,阴煞尽散,满地嶙峋白骨最终都化为一捧捧灰白色的灰烬,被风一吹,便消散无踪。 随着骸骨被烈火焚尽,它们也彻底失去了最后的禁锢,真正意义上,重获了自由。 趁着这几日空档,刘金凤也没有浪费时间,她将此次晋升时一并觉醒的神道传承与修士传承完整的通过随身打印机打印出来,装订整齐。 待一切处理妥当,她便直接将整套完整传承,郑重交到了文光手中。 文光激动的接过这些资料:“金姐,你这次在任务中的有贡献,我一定会向上级禀报,给你应有的奖励。” “那就多谢文队长了。”刘金凤想到那未知的任务奖励内心在滴血,可她不能因小失大,但是她可以搞些有用的:“文队长,我灵力不够用了。” “稍等,我去给你弄。”文光把这些资料收进储物袋,贴身放好转身出去搜刮全队的储灵环,还去后勤那里拿了3个他们用来引爆鬼域的大型灵气储能阵,还有一堆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 其实他多少猜到了金美美可能要“卷款”跑路,但是想到她给的东西,还有这次任务中的表现,他就当作这是正常损耗了。 他也不会不自量力的让刘金凤留下来,而且他刚刚试探过了,奖励都留不住,他能用什么留? 修士的法地侣财,法刚刚刘金凤给他一堆,地给了他她也用不到,这些外来者的情况他多少有些了解,官方态度之所以这么暧昧,就是因他们不会久留。 侣……他们这次出队,长的最好看的就是那个黄鼠狼精,天天在她眼前晃来晃去都没把人勾搭到,真是没用! 何不遇很冤枉:也没人跟我说除了谄媚讨好金姐还要勾引啊! 而且旁边还有个金桂花虎视眈眈的盯着他这个黄毛呢! 有时候金桂花在场,他感觉自己在金姐面前呼吸都是错的。本来因为他是黄鼠狼的身份金桂花,就已经在针对他了,他是真的不想死啊! 刘金凤做完这些,冥冥之中,天道自有牵引,魂归其位的契机已然降临。 将这些怨气散尽、得以超度的天魂尽数收拢,送入自己复刻而成的鬼域空间之中。 这些天魂甫一踏入这片安稳的复刻鬼域,便像是受到了本源的无形召唤,不受控制地朝着各自的方向飘去,自动寻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命魂与地魂。 三魂相汇,彼此缠绕相融,圆满归位。 复刻的鬼域虽然自成一片空间,其实是一个在虚无和存在之中的一种状态,幻境复刻的罢了。 天地间一阵轻微的震动,她偷偷摸摸复刻的鬼门,突然打开,幽光漫卷,接引着这些完整的魂魄,踏上轮回之路。 刘金凤:!她偷摸做的盗版鬼门好像被正主发现啦,还被贴脸开大嘲讽了…… 被超度的鬼魂们如同万千溪流汇入沧海,井然有序地涌入缓缓敞开的鬼门之中。 刘金凤赶紧原地坐下神识在鬼门外徘徊,想多参悟一些规则。 随着最后一缕魂魄踏入鬼门,一股浩瀚而温润的金色功德之力自天地间涌现,如同暖流般源源不断地涌入刘金凤体内,涤荡经脉,滋养金丹。 这股功德之雄厚远超以往,竟在瞬息之间冲开了她修为的瓶颈。 原本稳固的金丹中期境界一路攀升,势如破竹,直接被推至金丹后期巅峰,只差一步,便可触及元婴门槛。 就在最后一缕功德被她吸收,鬼域也被刘金凤复刻下来,收回所有的蜃气,这座存续百年的鬼域再也失去了所有支撑,从最外围的虚空边缘开始,一点点崩解、碎裂、化作虚无。 金桂花心头猛地一紧,看向刘金凤,她身形轻轻一飘,下意识便靠近了刘金凤,几乎是本能地伸出双手,想要紧紧抱住刘金凤。 这一次,刘金凤明明能轻易侧身躲开,却终究没有动。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这小女鬼黏着抱了,由着她去便是。 金桂花轻轻环住她的腰头埋进刘金凤的肩膀里:“姑……我害怕。” 刘金凤抬手,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语气依旧温柔:“别怕,桂花已经长大了,一个月五万呢。” 金桂花蹭了蹭她,闷闷地开口:“那个报菜名咱们还没吃完呢……” 刘金凤无奈地轻叹了声,语气认真又无奈:“姑也没办法,那是国家保护动物,吃不得。咱们这种情况,也不能出国。” “唉!”金桂花松开一点,抬头望向不断逼近、即将坍塌到脚边的鬼域裂隙,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沉默了片刻,忽然轻声开口:“姑,你知道吗?” 刘金凤垂眸看她,淡淡应了一声:“嗯?” “我从未被幸运拥抱过,直到遇到了你,遇到你是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事情。” 金桂花的声音很轻,转过头却格外认真的看着刘金凤,眼睛里映着她的倒影,干净又真诚,还有些……虔诚? 刘金凤忍不住无奈轻笑:“傻丫头,少看点动漫吧。” “我说的是真的。”金桂花知道她姑不想让她太伤感。 刘金凤看着她,轻轻点头:“我知道。” 她其实也是一样的,如果没有遇到系统,她也觉得自己未曾被幸运拥抱过。 人生之中能够遇到一个真正引导自己的老师,那真的是一件很难的事。 真正的幸运不是有一天突然有一笔横财降临,而是在这横财上有一个存在能够手把手的教她如何守住自己的财富。 ? ?最近沉迷三角洲,今天捡了一把狙,刚刚码字的时候睡着了,做了个梦:穿越到了一个游戏世界,然后有一对情侣是Npc,就是地图小怪,我想试试狙的效果,这对情侣还在聊天呢,我就把女的狙了,男的懵了,冲上来跟我拼命,然后我没有带连发近战的枪,用刀子捅他脖子没捅到,然后摸出手枪给他爆头了……我就说我码字之前应该先打一把过过瘾再码字就不会这样了(?w?) 第三百五十七章 入学 刘金凤是一个情绪极其稳定的人,或者说在成长过程中,她变成了一个极其冷血和自我的人。 困难的处境让她总是在不停的处理各种来自“上位者”的责难,从被动挨打,小意讨好,到隐忍思考,最后蓄意报复。 她把人分为五种,有用的、没用的、需要拉拢的、需要打压的、可以无视的,这种身份并不绝对。 就像上个世界的林烬,因为极其识时务,靠着贿赂讨好刘金凤,硬生生给自己挣了条命出来,从需要打压的变成有用的需要拉拢的。 而金桂花就属于有用且需要拉拢的,所以她面对金桂花的各种问题也会耐心解答,哪怕心里不耐烦,也不会泄露一分一毫的真实情绪。 甚至她还会在日常生活中去展示自己,让对方更加向往依赖她,毕竟她们之间并没有契约,唯一的羁绊就只能源于感情。 她其实不知道这么一个小女鬼,为什么那么重视她这个半路认的且明显别有用心的姑姑,但是对她来说百利无一害,自然就顺水推舟了。 哄孩子和哄男人其实区别不大,孩子还比男人好哄的多,她都已经把自己武装到牙齿了,万一金桂花有害自己的想法,她也有应对手段,如果不能确定自己的安全,她是不会留任何生物在身边的。 要不然她也不会过了这么多世界,她感情最深的生物是对野风这匹马的。 高飞扬&金桂花:真心……终究是错付了 金桂花为什么这么喜欢刘金凤?最开始她是被美食香迷糊了,而且对她来说只要人身再死一次,她就能晋升了,她不在乎怎么死的,但是这种痛苦她其实并不想再次体验,无论怎样都行,她想解脱,彻底死亡,或者晋升都好。 所以她就跟着刘金凤离开了鬼域,来到了现实世界。 而对人身的金桂花来说,跟着刘金凤之后的生活体验是非常珍贵的,没有干不完的活,没有责骂,耐心的引导她的情绪,给她讲道理……她感到了幸福,这种珍贵的感情在她活着的时候只有姐姐给过她。 她姐在山上挖野菜,遇到了一窝鸟蛋,藏起来偷偷跟她分着吃。 每天晚上12点她都会有一瞬间的清醒,她知道刘金凤身上有很多异常,她不在乎。 但是每多相处一天,她就越发讨厌自己的清醒,因为那样她就知道,姑姑不会只是她的姑姑。 这个时候她就明白了,为什么网上的人总要深夜emo了,这个时间是真的阴啊,她也emo了。 刘金凤满足了她对一个长辈的所有需求和幻想,也寄托了她对自己姐姐的一丝感情,金桂花在意识到刘金凤可能要离开的时候就不想放她走。 就算成为了鬼修,她当时也在想,要不同归于尽吧……她不想一个人面对这个世界,没有人说过鬼不能喜欢阳光的,她就是喜欢躲在姑姑后面,然后去窥视这个令人作呕的现实世界,比如说那些打着游戏莫名辱骂她的小**们。 但是姑姑说她长大了……她长大了,不能那么任性,或许这就是成长的痛吧,她终究要从一个孩子变成一个令人讨厌的大人了。 金桂花的内心剖白,多多少少都有点中二在身上的,互联网的恐怖之处就在于,哪怕是个鬼,也会点燃中二之魂。 “姑……” 金桂花缓缓松开了抱着刘金凤的手,她往后轻轻飘了半步,望着刘金凤,轻声却清晰地说了一句:“再见。” 刘金凤看着她笑了笑说:“再见。” 鬼域彻底崩解消散,虚空碎裂成点点微光,最终归于一片空寂。 特勤队一行人只觉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已然重新回到了现实世界之中,一众人激动的迎了上来。 众人清点人数,却发现队伍里唯独少了金美美的身影。 金桂花面无表情,抬脚踢了何不遇小腿一下:“黄鼠狼,有烟吗?” 何不遇抱着腿夸张地惨叫:“哎呀呀,疼死了!有是有,大小姐怎么突然要这个?” “给我一根。”她觉得自己现在需要这个东西来展示一下自己沧桑的感情。 “这可不行,未成年人不能吸烟。” 金桂花冷冷盯着他:“我一百多岁了,你跟我说未成年?” “这……”何不遇僵在原地,将求助的目光扫向众人。结果下一秒,所有人都默契地别过脸,装作忙碌的样子。 何不遇急了:“队长?” 南洵蹲在地上,一本正经:“哎,这地上怎么有只蚂蚁?” “文队长?” 文光立刻凑过去:“哪呢哪呢?” 南洵头也不抬:“在这呢,从鬼域里出来我就盯着它了。” “黄鼠狼,我给你脸了是吧?” …… 失去金美美的金桂花,就像是失去了唐僧的孙猴子,特勤队的魔丸出世了。 而此刻的刘金凤,早已借着数道连续的空间传送,悄无声息避开了所有视线,爬上飞行器。 迅速飞离这片地方,朝着她以自身身份提前租下住所疾驰而去。 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宿主,这还是你第一次认认真真跟人说再见呢,你是不是很喜欢那个小丫头?” 刘金凤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云层,神色平静无波,语气淡淡,连自己都有些说不清:“我也不知道。但她这么有礼貌,我也该说点什么哄哄她。” “那高飞扬要捂在被子里哭鼻子咯。”系统机械音依旧平板,但刘金凤觉得他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嫌疑。 她有点心虚的眼神飘忽了一下,她没跟这孩子道别吗?应该有吧? 不对,她为什么要心虚啊,她对这些孩子比起对那些大人真的很仁义了,她有没有骗财骗色,也没有骗感情。 她不就是图他们的能力强,有助力,好拿捏,还能伺候她……咳,她一个长辈被晚辈孝敬一下很正常吧?再说她还留钱留房了呢! 刘金凤越想越理直气壮,她虽然贪财好色、心狠手辣、薄情寡义,但她是个好人。 出了鬼域,已经是2月末了,想到自己跟特勤队的人还有几天大学就开学了,她刘金凤以后也能说自己是个上过大学的人了。 学校开学那天她去报道了,虽然走在路上回头率很高,但是却没有夸张的因为美貌引起轰动。 在一群清澈愚蠢的大学生面前刘金凤的气质还是非常独特的——迷人且危险。 还算矜持的大学生们对着明艳动人的大美女,心潮澎湃的澎湃了一下,不然呢,他们要做什么? 要联系方式吗?确实有人来要加通讯的。 刘金凤拿着新到手的饭卡,第一次坐在食堂里,刚坐下没多久,对面坐了个人。 那男生安安静静,但整个人红得跟只刚出锅的熟虾似的。 他在对面坐了好一会儿,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停在二维码添加好友的界面,意图非常明显,但也很纠结。 刘金凤最开始没想理会对方,但是……他太能纠结了,她饭都要吃完了,他还在纠结。 忍了半天,她抬眼开始打量他。 男生皮肤白皙,身形偏瘦,长相文质彬彬,带着几分书卷气,可一被她注视,耳尖、脸颊、脖颈瞬间更红了,连呼吸都急促了一些。 她没忍住,轻轻弯了下唇角笑了。 这一笑不要紧,对面的人像是瞬间浑身冒热气,连头顶都仿佛飘起了淡淡的雾气。 他的睫毛很长,垂眼看着餐盘,睫毛纤长浓密,却控制不住地轻轻颤、颤个不停,看得出来对方真的很不平静。 三月的偏北方城市,气温一点都不暖和,他这副模样,实在是太夸张了……这么紧张吗? 刘金凤难得生出点好心情,她居然觉得对面这个男生有点可爱。 她看着对方先开了口: “同学。” 男生猛地抬头,终于敢直视她了,他紧张得有点结巴:“你、你好!” 刘金凤看着他:“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柴宗近距离看刘金凤,只感觉对方更加漂亮明艳,脑子里一片空白的他干巴巴的回复:“你说,” 刘金凤笑着问:“你是楚南吗?” 第三百五十八章 代沟 柴宗一时没反应过来对面的人在说什么,脑子一片空白,等终于捕捉到“楚南”两个字时,整个人猛地僵住,一脸震惊地抬眼看向她,慌忙确认:“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不是吗?”刘金凤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明显的失望,淡淡收回目光。 “不不不,你……”柴宗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快要炸开,慌乱得不知该如何回应。他心里疯狂咆哮——这种问题,真的是第一次见面该问出口的吗? 可看着刘金凤那副兴致缺缺、即将移开注意力的模样,他脑子一热,脱口而出:“我是,我是!”但你失望个什么劲儿啊? 话音一落,他就恨不得当场抽自己一个耳光。 方才酝酿了半天的旖旎心思、紧张悸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一股又羞又窘的燥热猛地冲上头顶,后知后觉的羞耻感涌了上来,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刘金凤根本就是在逗他玩。 不就是想加个联系方式吗,纠结得亮暗二维码反反复复,一顿饭吃得跟上刑场受刑一样煎熬。 她本就习惯时刻注意周遭环境,看他这般扭捏局促,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这一刻,她竟突然理解了当初与张伏一同吃饭时,对方那副像便秘一样的难受表情。 想起自己当时还故意慢吞吞磨蹭,存心逗弄对方,那在她前半生一直处于失联状态的良心,找到了她又,摸了她一下,下一秒又被她随手丢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看着对面男生一副“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的崩溃模样,她因为强迫症积压的那点不适感终于烟消云散,心情舒畅至极。 她懒得再陪他耗下去,径直端起餐盘,转身就走。 “哎!你别走啊!你什么意……” 话还没说完,柴宗就察觉到周围几道同学好奇打量的目光,臊得耳根发烫,慌忙也端起餐盘跟了上去。 “跟着我干嘛?”刘金凤头也不回。 “我,我……”他支支吾吾,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别吭哧瘪肚的,说话利索点!” 跟何不遇那只东北黄鼠狼待久了,刘金凤的语气里,难免也沾了几分口音,然而她还没有意识到这种问题。 柴宗咬了咬牙,终于问出心底的疑惑:“你问那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刘金凤侧头看他说:“想知道?” “嗯。”柴连忙点头。 “换个地方说。”刘金凤知道自己的小心思,学校这个地方不适合谈那些 刘金凤会搭理他,固然有被这小子扭捏作态搞得心浮气躁的原因,但更多的,是她见色起意。 不然呢?周围那么多人,她怎么偏偏只注意到了他?更何况如今鬼域之事已了,她一时无事一身轻,正想找点新鲜事打发时间。 无聊的她,又身处现代社会的大学城,难免会让她想起第一个游戏世界里,那段无疾而终的朦胧情愫。 她从不会为过往的人停留,却会怀念那段鲜活的快乐。哪怕当时只是整日一同训练,浑身沾满长时间潮湿闷出的酸臭味,那种快乐,依旧让她难以忘怀。 可那时的她没有任何底牌,最大的筹码,只有她自己。 骨子里的惯性,让她下意识想找一个可以依附的男人。 她从不觉得这有什么错——身处弱势时,她所拥有的一切,尊严、肉体、情感,全都可以是筹码。只要能让她挤上牌桌,拥有一线生机,她什么都敢赌,什么都能付出。 她本就是个孤注一掷的赌徒,除非利益不够,否则倾其所有,在所不辞。毕竟最初的她,摆在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死,要么赢。 而她赢了,所以如今,她拥有了选择的权利。 校外咖啡厅的私密包房里,柴宗局促地坐在刘金凤对面。他本就很宅,不怎么跟人打交道,从未谈过恋爱,好不容易鼓足勇气靠近心动的女生,一坐下来就泄了气。 在食堂里想看又不敢看,只能反复纠结,可他万万没想到,刘金凤一开口就问出那样匪夷所思的问题,一记直球直接把他砸得晕头转向,下意识就跟了过来,只想弄明白答案。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会上来就问他是不是楚南?难不成对方也对自己一见钟情了?那这样也……情有可原……吧?摔!这太不尊重人了!太过分了! 他真想邦邦捶刚刚那个精虫上脑的自己,太侮辱人了!但他还是要问清楚:“那个,你说吧,到底为什么?” 刘金凤静静看着低头猛喝咖啡、试图掩饰尴尬的柴宗,他那如同小扇子般浓密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每一下都勾得她心头发痒。 说实话,伴侣机器人、随身医生仿生人,个个技术娴熟、体贴周到,也十分“勇猛”伺候得她十分舒坦,可用久了终究少了几分灵魂。 她忽然明白,为何上个世界的合成水果,要拼命追求真实口感,人类本就是一种贪婪且不知足的生物,她自然也不例外,得陇望蜀,欲壑难填。 “不明显吗?”她慢悠悠开口。 “什么?”柴宗茫然抬头。 “我漂亮吗?” 柴宗喉咙一紧,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声音干涩:“嗯。” “喜欢我吗?” “咳咳咳——”他被咖啡呛得连连咳嗽,脸瞬间涨得通红,“我,我……” “很难回答吗?”刘金凤眉梢微挑。 柴宗好不容易平复呼吸,涨红着脸辩解:“我承认你很漂亮,我,对你也很有好感,但……刚见面就这么问我,很……过分,也很冒犯人。如果我上来就问你是不是楚女,你难道不会觉得冒犯不高兴吗?” 刘金凤低低轻笑一声,没有半分冒犯他人的自觉。 她成长的环境与时代,男女地位悬殊,她们那个时代最不缺的就是病态的思想:女子被规训必须守礼羞耻,男子可以下流无耻,却唯独不能羞耻。 牢笼困住的怎么会是只有一个人呢?看管牢笼的人一样是被囚禁的。 在这样的社会环境中长大的她也难以完全脱离时代的烙印。 也正因如此,她才能如此理所当然地对男人说着直白下流的话,并且打心底认为,男人在床笫之事上不该有什么羞耻心。 柴宗这下真的觉得被羞辱到了,他承认自己对刘金凤有见色起意,但是他觉得自己的好感还是比较纯粹的,他没有坏心思,可她凭什么这么样对自己? 刘金凤看着生气的柴宗觉得他有些莫名其妙了。 殊不知这才是真正的代沟,也是时代观念的转变和碰撞。 旧时代也并非没有君子,只是她所处的环境,就注定了她接触不到这样的人,在清末民初的社会底层,君子是活不下去的。 而且那时候很多人也没有多少自我的想法,边界感非常薄弱,他们感受不到在性方面的冒犯,同样的刘金凤也感觉不到自己在冒犯人。 柴宗猛地站起来,转身就要走,这女人长的漂亮,但是半点不会尊重人,他真的无法忍受。 刘金凤也没有想拦着,这破包房最低消费188,就算她不缺钱,她也一点都不想浪费自己的钱,她为自己的见色起意花费一点可以,但更多就不可能了,浪费更是想都别想。 男人可以不是自己的,但钱和花钱买的东西,必须是自己的。 而这时候系统突然出声了:“宿主,你为什么不点男模呢?” “不行,我只对良家男子感兴趣。” “为什么?” “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 系统:……算了,宿主高兴就好。 第三百五十九章 造神 对刘金凤而言,这不过是个小插曲,她没把柴宗太当回事,但却也让她真切意识到——时代真的不一样了。 明明是个看上去格外开放的年代,网上的言论更是大胆直白,恨不得直接在评论区里面大做特做的家伙们,现实里的道德与分寸感却意外地高。 她刚刚第一反应是觉得对方装模作样,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并非如此。 或许是她所处的旧时代,没有网络这样可以匿名发泄的渠道,所有压抑、怨怼、不甘,都只能憋在心里。 她对自己某些时候黑暗的内心想法很清楚,不表达不代表不存在,表达了也不一定代表着真的想这么做,心口不一,说一套做一套这是人的常态。 在咖啡厅把最低消费的套餐吃完,她哼着小曲,慢悠悠返回学校。 领了被褥铺盖,她找到分配给自己的寝室,推门进去才发现,另外三个床位都空着。 这间寝室住的都是即将毕业的学生,下半学期基本各忙各的,论文、实习、备考,鲜少回寝。 她原本还隐隐期待的热闹寝室生活,还没开始就宣告泡汤。 但对她而言,这种全新的体验依旧新鲜。她添加了班长的联系方式,顺利拿到了新学期课表。 到了晚上,寝室门被轻轻敲响。 门外站着一个瘦瘦小小的女生,看着乖巧又有活力,语气礼貌的打招呼:“学姐你好,我找刘金凤同学。” “我就是。” 陶淘抬头看清她的脸,微微愣了一瞬,才连忙回神:“啊……你好,我是经管二班的班长陶淘。导员让我过来看看你适应得怎么样,你之前休学了一段时间,要是有什么不懂、不方便的地方,随时都可以找我。 现在学校寝室比较紧张,只有大四学姐这边还有空位,不过没关系,我们寝室就在对面,一会儿我拉你进班级群。” 陶淘噼里啪啦说了一大串,热情又细心。 刘金凤等她终于歇了口气,才开口:“谢谢你,要不要进来坐一会儿?” “好啊……呃,我是说,可以吗?”陶淘答应下来,才想起来万一对方是客套呢?真是美色惑人心啊,她又有些不好意思。 刘金凤轻笑点头:“来吧。” 两人在寝室里聊了许久,主要是陶淘说,刘金凤在套话,直到寝室快要熄灯,陶淘才依依不舍地告辞离开。 一回到对面自己的寝室,任雨沫立刻凑了上来:“淘淘,怎么去了这么久?” 陶淘一进门就激动得压低声音尖叫: “啊啊啊啊——小美们!我们班来了个超级大美!” “我不信,除非让我看看” “我也不信,除非让我看看” 这边寝室里面嘻嘻哈哈,那边刘金凤洗漱一下就躺下了,半夜她又睡不着爬起来坐在椅子上看着外面。 “宿主,喜欢这里?”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轻轻响起。 刘金凤望着窗外安静的夜色,唇角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现代社会。系统,你说我们原来那个世界,以后也会变成这样吗?” “我也不知道,但大概率是这样的走向。”系统依旧严谨,没有把话说得太绝对。 “真好啊……” 她在这片环境里,难得感到彻底放松,比在那些高度发达的未来社会还要安心。 或许是带着一点雏鸟情节,又或许是新旧未来世界对比太过强烈。 接下来几个月的大学生活,异常平静。 课程、食堂、寝室、偶尔收到点少男少女们的小礼物,无论贵重与否她都一一笑纳了。 只是她不知道,她之前突破金丹,给了官方自己得到的神道传承和修士传承,由于修士成果太慢,官方已在暗中布局,借着网络,开始造神,毕竟武国人口是真的多啊。 直到某天她随手刷网,才发现网络供奉热度第一的名号,赫然是——圣安奶奶。 配图是她当初在鬼域,调整过五官细节、叠加了游戏道具美颜与聚光灯效果后,被何不遇拍下的照片。 光影圣洁,气质出尘,一眼望去,便让人下意识心生敬畏,难以移开目光。 刘金凤只看一眼,就懂了官方的全部心思。 在失去她确切踪迹之后,这既是给她的嘉奖与认可,也是一种温和的绑定,用源源不断的信仰之力,拉近她与这个世界的联系。 不求她一定出手相助,只希望她看在这份持续供奉的份上,不要在这片土地上乱来。 她沉默片刻,抬手取出一枚淡金光团,光团悬浮在空中像心跳一样。 那是天道在她突破时亲自赐下的神位,只因她本就无心专修神道,最开始摆弄了一下,便一直未曾理会。 这是她的第二条命,如果哪天她陨灭,用这个她可以重塑肉身,走向神道。 此刻神位内部早已积攒了海量精纯的信仰之力,可供她随意抽取、炼化、使用。 不知不觉间,她又多了一张底牌。 这个世界的天道,是真的大方。 而她不知道,当初带走一个金桂花,处理了两处鬼域二十几万的怨魂,她究竟替这个世界解决了多大的隐患。 两次鬼门大开,都为这个世界重塑残缺的六道轮回提供了关键助力。 那些在幽冥空间滞留多年、无法投胎的孤魂,如今已在地府陆续领受职位,武国境内的阴阳秩序,正一点点恢复稳定。 可世界从来都不是只有一隅安稳。 国外的多处鬼域,早已冲破界限,在现实世界悄然扩散,只不过一直被消息封锁,武国官方一直在发警告让国内的人,不要轻易出国,还重点标注了几个高危国家。 在这样一个看似和平的现代社会,正常人都无法理解那些人究竟是怎么制造出一场又一场血腥惨案的。 几百、几千、甚至上万的受害者,堆积成足以孕育凶煞鬼域的滔天怨气。 而国外的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国内急忙造神也是因为国外的这些情况,修士太慢了…… 他们要构建一个能够围住整个国家的大阵,所以需要强大的个体。 而网络供奉第二的是:三花娘娘——苗苗。刘金凤一点都不意外,在她眼里,这猫堪比魅魔,要是魅力值可以数据化,满分100,苗苗最少也得90以上。 第三百六十章 第五局结束 刘金凤安稳的过了三个月的大学生活,还顺便谈了一段小小的恋爱,跟那个柴宗。 她不知道柴宗的心路历程,反正是没过几天他又找到她问能不能交往。 刘金凤答应了,她难得能放松一下,而且柴宗的气质很戳她,有那种孤傲小白杨的感觉。 眼睛也非常好看,睫毛也很长,她总是下意识的去看这个人的眼睛,然后看到他躲闪她的目光,垂下的眼睛睫毛就像被捕食者盯上的蝴蝶一样,不安的扇动着,和她见过的那些男人都不一样,她居然觉得这人有些可爱。 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见面她的问题太炸裂了,让柴宗一直觉得她对他图谋不轨,约会时间但凡晚一点就要送刘金凤回宿舍……但他越这样一本正经,她就越心痒难耐,总想逗弄他。 而柴宗能感觉到第一次见面刘金凤看他的时候眼中的兴味,那不是正常的关于男女情侣之间的喜爱,里面藏着的是更加生物本性的欲望。 而对在一个落后乡村长大的他来说,被一个女性这么凝视,这种感觉让他很狼狈,偏偏对方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他的自尊心让他无法接受,所以他离开了。 但刘金凤在一众靓丽的大学女生面前,也是那种美的很惊艳的那种,还有就是她花钱真的很大手大脚,而柴宗自己的家境,很难给他什么助力。 人总是想向上爬的,柴宗长相还可以,但他略微沉闷和怯懦的性格,很难让他找到什么白富美,刘金凤是唯一一个明确的对他表示性趣的女生,偏偏她漂亮又富有…… 金钱给他的动力远高于情感,所以他再一次找到了刘金凤,还是那种打量的眼神,他还是下意识的躲闪。 在一起之后,他也知道刘金凤也没有多喜欢他,所以不想让她太好得手,但是他那点小心思在刘金凤面前根本不够看。 刘金凤跟他谈恋爱一个是好奇这个时代的人的恋爱相处方式,另一个就是见色起意。 在一次假期出去玩的时候,刘金凤偷偷用随身医生扫了一下柴宗,确定他身体健康,也没有携带乱七八糟的病毒,她就半诱半哄的把人给拐到床上了,然后就在外面租了房子。 柴宗:……他感觉自己好像遇到渣女了。 很快他的感觉就应验了。 在一次缠绵过后,刘金凤跟他说:“我过几天就要出国了,不出意外的话就不会再回来了。” 柴宗沉默,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跟刘金凤相处两个多月了。 他一开始就是图钱和她的美貌,然后相处下来他好像真的很喜欢刘金凤,每次见到她都会从心底溢出的满足和快乐,网上说这叫生理性喜欢,这样的喜欢会让心沉沦加快,然后在他即将迷失的时候,刘金凤要离开了。 他想说能不能不要走,但他也有自知之明,这女人明显玩他呢,难受是有一点的,他更多的是茫然,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钱没有捞到,人也要没了,唯一得到的大概是因为高强度运动而更明显的腹肌线条吧。 最后他用头蹭了一下刘金凤的脑袋叹口气说:“哪天走?我去送你。” “不生气吗?” 柴宗咬牙:“跟你生气,我得气死自己。” 刘金凤开心的捏着柴宗的脸说:“你怎么这么乖啊!” 柴宗对她翻了个白眼翻身背对着她,盖上被子表示自己有在生气。 刘金凤也不管这些,伸手从背后抱着他睡了。 柴宗听着身后平稳的呼吸声,一下就掀开被子,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刘金凤,哄都不哄一下的吗?太渣了! 但最后他生气的看了刘金凤好一会,她怎么这么好看啊!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轻轻的在刘金凤脸上拧了一下,连个红印都没留下来,用被子裹住人后,他就抱着刘金凤也睡了。 等柴宗睡着后刘金凤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轻笑了一下,真的闭上眼睛睡觉了。 怪不得男人喜欢解语花,她也喜欢啊。 在即将离开的时候,她找到辅导员办理了退学。 辅导员还忧心忡忡的问她要去哪个国家,现在外面的国家很乱,建议刘金凤多考虑一下。 刘金凤自言自语的感叹:“这个世界的人真的很不错。” 快到12点了,她拿出手机给柴宗发了一条消息:“房子租了一年,你去住吧,里面有我给你留的东西。” 柴宗秒回:“我以后能给你发消息吗?” 发完他又后悔了,这话也太舔狗了。但是实际上刚结束一段感情有点留恋是很正常的,没有人是绝对的理智的。 自从上次刘金凤跟他说了要走的事,两个人就没有再见过面了,他还是像往常一样过着自己的生活,只不过最近有点失眠,有时候会想一下刘金凤,更多的时候是一个人在发呆或者看小说玩游戏打发时间。 刘金凤没回复,她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 柴宗一夜没睡,第二天一早开了宿舍门他就去了出租屋。床上放着一个巴掌大的小口袋,下面压着一张纸:“这是储物袋,滴血认主,里面有功法和修炼资源。” 柴宗:……前女友是精神病?还是修仙者? 这个储物袋是灵异事件特勤队发的,东西也是她用积分换的,对于现在的刘金凤也没用了。 她检查过柴宗可以修炼,前两天柴宗要是跟她闹,肯定不会这么大方,但是这么乖,她就大方了一回。 而柴宗发现真的是储物袋的时候,他又在想:前女友是出国了还是飞升了?总感觉自己走错频道了。 然后他又出了一头冷汗,这可是修仙者啊,幸好他自己的性格是那种有点懦弱的性格,但凡刚硬一点,把人惹恼了,骨头渣子都未必能找到,他以前其实一直很气恼这样的自己,软弱让他很多时候容易被欺负,他其实一直想改变,可是他对自己无能为力。 但是现在……他是不是也可以说那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不过他该跟谁说啊?肯定不能对刘金凤说,毕竟他吃的可是软饭。 在修炼入门之后柴宗思索良久做下来了一个决定: 他现在才二十,之后几年,他要一边修炼,一边给刘金凤守着,万一她再吃回头草,看在他这么“深情”的份上,他也许还能再吃上一口软饭。 而此时刘金凤已经回到了民国。 “恭喜099号玩家刘金凤,第一场公测结束,本场游戏幸存玩家:143 成功完成任务【一年求生】,奖励积分1000 击杀鬼王:1000 不失去记忆,奖励积分1000 淘汰玩家 0,奖励积分0,扣除积分0 工资结算:1460 打赏分成: 剩余积分:” “嘀——您有新的邮件,请注意查收。” 第三百六十一章 背后之人 刘金凤一回民国,先不动声色地扫过房间每一处角落,确认没有外人闯入、没有异常气息,这才放松些许。 现在离开这个世界的事情可能都不到1秒,但是小心驶得万年船。事关自己的安危,就算是一些看起来非常没有必要的事情,也是应该做的。 确定安全,她伸手往被窝里探了探,温度正好,显然刘闻铮已经替她暖了许久,伴侣型机器人还真的是非常有用的,只要给他们充足的能量,能陪聊,能陪睡,能陪玩。晚上睡觉冬天当火炉,夏天还能降温……不过对方现在是在扮演自己的丈夫,她还是要把它当做一个人来看待。 轻轻推了推身侧的男人,刘闻铮极是识趣,立刻往外侧挪了挪,将自己暖好的位置让给她。 刘金凤这才钻进被窝,靠在床头,打开公司邮箱。界面有三封未读邮件,她从上至下,一封封点开。 第一封,是关于她之前上交的变异者心脏与核心的结算通知。 这批东西已经成功出手,公司在扣除20%手续费、再抽走30%提成之后,最终打到她账户上的积分,足足有两百万。 “居然还给分积分,还这么多?”刘金凤眼底掠过一丝意外:“买家要是发现里面掺了假货,不会找上门来麻烦我吧?” “不会。”系统语气平静:“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拿积分,而且外围世界拍卖要保证物品的归属权,必须在售卖者身上的,你提交任务道具的时候,那些假货的所属权就已经转移到了游戏公司,游戏公司只不过是延迟付款。 所以哪怕买家真的察觉你上交的变异者核心有问题,第一个问责的也是游戏公司,轮不到你。 何况你上交的也不是全假,里面混了真东西,他们接收任务道具的时候不仔细查验,凭什么怪到你头上?” 刘金凤微微颔首,心里瞬间安定。 坑游戏公司,她半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可她暂时不愿招惹高维世界里其他不明势力。她现在实力还不够强,根基不稳,不宜随便树敌。 当初她她不知道这批东西会给她分好处,才干脆用蜃气伪造了几件徒有其表、毫无实际作用的假货充数。 就算现在知道收益这么高,她也不后悔。 等她真正强大起来,手里这批真货再慢慢出手,到时候直接对接买家,没有中间商抽成,利润只会更高。 她不讨厌中间商,唯独讨厌中间商是这家游戏公司。 看着这群人从她身上扒积分、吸利益,比她自己亏掉积分还要让她不舒服。 第二封邮件,是一份开拓者协议。 内容很简单:游戏系统检测到她的实力已经达到开拓者标准,已经自动将她并入开拓者团队。 “开拓者是什么?”刘金凤蹙眉对系统发问,她对游戏公司缺乏基本的信任,任何游戏公司给他的东西,他都秉持着怀疑的态度,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给我一小时,我先联网更新万维世界的最新信息。” “好的。”刘金凤答应下来,她对系统获取更多信息是支持的,而她则是趁系统去收集信息的时候,开始写作业…… 等到一个多小时之后刘金凤,解答完一道题,系统才出声:“答案对了,但是过程太繁琐了,我给你划一下重点,天亮了你好好研究一下。” 刘金凤对此没有异议,在学习方面,她的态度一向十分端正。 “我先跟你讲一下开拓者,万维世界的管辖范围一直在扩张,被纳入体系的小世界数量也在不断增加。 你之前经历的那些游戏场,都是万维世界已经探明、确认规则稳定的小世界。 但世界之大,总有无数的新世界被发现。在确认那些未知区域是真实存在的世界之后,就会派出开拓者进入,收集规则、情报、资源,建立初步联系。” “这和游戏公司有什么关系?”刘金凤敏锐地抓住重点。 “本来是没有关系的,但我刚刚在万维网络查到,从第四场游戏开始,游戏公司就开始被监管机构审查。 你上一场经历的游戏场,根本不是他们自己的,是从其他游戏公司手里临时租借的。” 刘金凤沉默下来,她原本就觉得这家游戏公司行事粗糙、格局低下,现在才知道,对方还能更low。 “审查结果出来了?” “以运营不合规为由,罚款处理。” “只是罚款?”刘金凤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可思议,之前她一直没有闲着,空余时间在刻意研读万维世界关于游戏、直播、平台运营、小世界管理的相关法律。 这家公司摆在明面上的违法勾当都在做,手段也不算高明,私底下不一定什么样呢,这么草台班子的游戏公司,怎么看都不像是有大背景撑腰的样子。 可这样一堆烂事,最后居然只是罚款了事?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里迅速成型。或许这家公司表面没排面是真,掌权者实力一般、做事随心所欲也是真。 但这个人,或者这群人,背后一定站着更恐怖、更高级别的存在。 系统本身曾经是极度强大的存在,明明和这家游戏公司有仇,却依旧被束缚在体系里为其服务,无法挣脱。 这说明,与系统为敌的,根本不是这家公司,而是公司实际掌权者背后的人,这家公司可能是系统暂时能接触到的最合适的跳板。 “系统。这家公司的老板,是不是个二代?” 系统沉默了几秒说:“你猜到了?” 这一句,直接印证了她所有推断。 “你和他或者他们父母有仇。”刘金凤试探的问。 “我和他们的祖宗有仇。”系统纠正。 刘金凤眼神微变:“他们的祖宗还活着?” “嗯。” “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就是怕给你带来太大压力。”系统的机械音有一些凝重:“因为……只要提起他们,很有可能被对方直接察觉。” “就像师姐?” 第三百六十二章 恶丫头 “那不一样。”系统立刻否定,“你师姐那种,一旦被提及名字,就会引动大恐怖降临。而他们没有那么可怕,可也不是你现在能够对抗的存在。” “就像黑暗森林法则?” “有点这个意思” 系统一直都知道刘金凤悟性很高,却没料到她的眼界与格局,成长速度会快到这种地步。 “哦哦。”刘金凤很识趣地停下追问。她明白,有些秘密知道得越多,危险就来得越早,就像她在第二个游戏世界一样,追杀与被追杀,无论善意与否,一旦发现,直接消灭,对方不应该出现自己的面前。 既然触及禁区,她立刻主动转移话题:“还是说回游戏和开拓者的事吧。” “好。”系统继续解释:“因为被审查,他们这段时间不敢再搞明面上的小动作。可问题在于,这家公司本身,并没有掌握多少小世界的合法通行权。” “但他们的游戏主旨强调真实感,必须进入真实世界才能运行。 这么一来,他们只剩下两条路。一是花钱向其他机构租赁世界权限,可他们刚被罚掉一大笔积分,本身还背着欠债,这条路已经走不通。” “另一条,就是加入游戏联盟,把自己旗下的玩家转为开拓者,继续以游戏的名义投放。 这样一来,游戏联盟还会反过来给公司补贴,刚好能缓解他们的财务压力。” “游戏联盟?”刘金凤抓住关键词。 “对,全称是快穿者游戏联盟。开拓者团队,只是他们旗下一个风险极高的项目。” 刘金凤缓缓点头,脑中飞速梳理所有线索:“系统,这家游戏公司的掌权者后台既然那么强,你说……有没有可能,被罚、被审查、被迫加入开拓者,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系统肯定了刘金凤的想法:“这种可能极大。这家公司建立的最初目的,我至今不能完全确定。但结合陪你经历这么多场游戏的观察,他们很可能在研究与‘妄’有关的东西,其他深层目的依旧不明。” “从之前游戏世界表现来看,他们早就在提前布局了,也许是在布局到一半的时候,他们发现了一个甚至多个不在万维世界管控下的世界,并且悄悄进行改造。 不管有没有这场罚款,他们最终都会加入开拓者团队,毕竟在万维世界管辖范围内做得太明显,风险太高了。” “否则,一家以求生、直播、真实世界为核心的游戏公司,在成立初期,就应该与大量小世界管理者签订正式通行协议,根本不会走到只能租借、只能投靠联盟这一步。” 刘金凤放狠话:“迟早弄了他们”她讨厌这种被动的感觉。 “加油!我相信你!明天我给你调整新的课表”系统鼓励她。 “呃……”刘金凤感觉系统好像一个鸡娃的家长,但她没反驳,她真的尝到了学习带给自己的甜头,无论是实力的增长,还是眼界的开阔,都让她觉得非常有成就感。 结束这个话题之后,他打开第三封邮件,这个是调整直播时间的一个通知,以后在任务世界之中直播时间为固定时间,每天直播时长变为3小时。 “游戏公司吃错药了?” “他们被罚钱之后勒令整改了,要求给予游戏玩家充足的隐私空间,最少要给40%的休息时间。” “咦,为什么不是确切休息时长,而是百分比?” “因为除了你和付费玩家之外,都是24小时直播,还有就是你的直播间很赚积分,这次做处罚的那个拉玛星人跟公司某个高层有过节,所以他是故意的。” 刘金凤:……心情略微有点复杂了,因为一直没有互动反馈,她其实一点都不知道自己的直播间是什么样的,每天5个小时为什么会赚积分,这群人是闲的吗?答案:是的 而她的直播间受欢迎的另一个原因,她被游戏公司置顶了。 还是那句话,无论再小众的爱好,在基数足够大的情况下也是一个庞大的数字,她哪怕是直播放屁,也会有人看。 别的直播间都在逃跑、杀戮、躲藏,她不是直播睡觉,就是直播学习,甚至直播谈恋爱,反差太大了。还给搞了一个噱头:“哪怕是求生,也可以很从容。” 刘金凤确定没有其他事情了就想休息了。 旁边的刘闻铮一直注意着刘金凤,见她打算休息,立刻问:“媳妇,来一炮吗?” 刘金凤沉默,许久不见,她都要忘了这个伴侣机器人的尿性了,她也没见过别的伴侣机器人,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也这么糙,但她的这个也太糙了吧? 刘金凤看着刘闻铮的脸,五官精致立体,还有点像埃德蒙,不过是香香的,整体看起来有点凶悍,这性格设定的和外貌也很相符……匪气很重。 刘金凤叹口气,怎么能用这种事来考验她? “来。” 第二天刘金凤快中午了才起,倒也不怎么累,但是她也没有什么事必须要早起啊。 刘闻铮早早的就起床去做饭了,凤娇吃过早饭后就一直在偷偷观察刘闻铮,从这个男人进她们家门,她已经观察过他很久了。 这个男人,应该是她娘前段时间认识的,别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吗,钱有粮哪来的地主爹?他应该是早就被她娘弄死在外面了,这个男的要么就是她娘的帮凶,要么就是她娘后面雇的。 只不过这个人,进门之后一直都很老实,每天除了做饭就是伺候她娘,比她当小丫头的时候都殷勤,她一下子就察觉到了,这是个心机深的。 凤娇觉得她娘是个成年女人,成年的女人最是容易心软,男人花言巧语就容易骗到,不像她这种小丫头心狠手辣,她绝对不能掉以轻心,要好好盯着他,万一这人对她娘起什么坏心思,她就一包老鼠药毒死他。 刘金凤下楼的时候,就看到凤娇阴恻恻的躲在楼梯上盯着打水的刘闻铮,明显是憋了一肚子坏水。 刘金凤拍了拍她的肩膀,凤娇吓了一跳,调整表情回头看刘金凤:“娘,你醒了。” 刘金凤说:“嗯,醒了,跟我进屋。” “哎!”凤娇脆生生的应着。 进屋后,刘金凤坐在凳子上:“你也坐。”等凤娇也坐下,她问:“看了几天,那刘闻铮有什么不对吗?” 凤娇皱眉回复:“娘,他太老实了。我看不出来,不过娘你放心,我会一直盯着他的。” “嗯,好孩子,一会儿让你娟姨带你和玉霞去买点零嘴,这也快过年了。”刘金凤从荷包里面拿出来一个大洋给她:“别落下课程,去吧,让他给我煮碗面去。” “嗯嗯,我这就去。”凤娇笑着下去吩咐刘闻铮干活去了。 刘金凤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她知道凤娇是个老实丫头,也是个分的清里外的,知道好歹,但老实,不代表她是个善良的丫头。 正相反,这是个恶丫头,这也是刘金凤当初挑中她的原因,之前的几个丫头都养废了,过了几天安逸日子就开始善心泛滥。 她又不是做慈善的,要这种丫头做什么? 她早就有了逆反的心思,所以她在顾府这个虎狼窝里需要一条听话的恶犬,她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关键时刻还能舍了命去为她办事。 这也是她在逃荒的时候都舍不下这丫头的原因,这样的狼崽子不好找,也不好养熟,用了那么多心血,怎么可能舍得下? 虽然现在用不到她帮自己害人了,狗养久了都会有点感情在的,更何况是个人呢。 狼崽子养不熟就是白眼狼,养熟了就是现在这样,听话,乖巧,为了她可以随时去咬死任何人,哪怕对方是个成年壮汉,她也敢对上,甚至不会有一点畏缩。 第三百六十三章 任雨沫 刘金凤不会因为刘闻铮是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机器人,就去斥责凤娇盯人的行为。 毕竟受益人是她自己,在不影响她利益的情况下,她从不拒绝别人对她的好。 除非那些人对她好的方式让她并不舒服,那就不是对她好,那是在给她添麻烦。 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只要没有什么严重的后果,她会笑着接受对方的好意,然后告诉对方,他给自己造成了什么样的麻烦,跟对方说自己不介意,希望下次不要这样了。 刘金凤觉得如果真的是为了她好,在她提醒之后,下次无论对方是怎么想的,也会避免相同的情况发生。 这些善良的人们甚至会因为给他人添了麻烦而产生愧疚,从而感激她的不计较。 她觉得这个时代的底层女性普遍有些过于善解人意了,在刘金凤看来她们是有些傻的,她们既然能察觉到别人的喜恶,那为什么不用来为自己谋取好处呢? 也是在刚结束的这个游戏世界才明白为什么,这还是因为,对面寝室里面那个叫任雨沫的女孩。 任雨沫是个颜狗,幸好她是个异性恋,她见到刘金凤之后对她惊为天人,刚开始那几天天天给她送奶茶,下课要一起走。 她只是单纯的想跟大美女贴贴,尤其是大美女还没有室友,那么孤独,她作为同班同学有义务帮助同学。 陶淘:“雨沫收敛点,你简直是司马昭之心了。” 任雨沫狐疑:“有吗?” 陶淘猛猛点头:“有!” “我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她没有拒绝我,那证明她心里有我……” 陶淘:算了,我的室友就该去山上挖野菜! 任雨沫善良、可爱、活泼,还是个大黄丫头,理论知识比刘金凤这个实战者还要丰富,柴宗腹肌训练,有很大一部分她理论知识的加成……咳,说远了。 刘金凤已经很久没有跟同性女孩平等的玩在一起了,不是长辈,不是主家,而是朋友,难得放松,鸡娃系统居然还给她调整了课程让她多去社交。 她通过跟任雨沫她们寝室的人交流,她觉得这些新时代的女生很有见识,很多思想上会给她一些启发。 她也会拿自己的一些不涉及自己的问题去跟她们讨论。 那天她们坐在一起看一个娘道类的剧,任雨沫全程皱眉,一会看屏幕,一会看刘金凤,唉声叹气,她不明白这么一个大美女,怎么会喜欢看这种老电视剧? 她真的好憋屈啊,恨不得冲进屏幕里面给所有人一人十个大耳刮子,抽死他们包括脑子有包的女主。 她一脸苦涩的问:“金凤,你怎么爱看这种啊?”跟美女贴贴固然是好的,但是……这代价也太沉重了吧? 可是是她自己邀请刘金凤来寝室跟她一起看剧的 “没看过,所以要看看啊。你有没有觉得,这里的人很不一样?而且我觉得有我能学习的东西。”刘金凤也看出来了任雨沫看的难受,其实她也难受,但是她不说,还故意逗她。 “确实不一样,证明时代在进步……”任雨沫听到前半句的时候,她在点头,听到刘金凤后半句,她一脸惊恐的看着刘金凤说:“看这种东西能学到什么?” “很多啊。”刘金凤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比如……”任雨沫有点担心小姐妹的精神状态了。 “在一个阶级分明的社会之中,一个好名声是很重要的,这会给一个本来不重要的人增加社会筹码,女主是弱势的,但是她的社会筹码积攒的很好,可是她不会运用,以至于她的处境一直不怎么好,她这种情况,如果运用得当的话,其实很容易逆风翻盘的。但我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去切实的改变自己的生活状态。” 任雨沫张大嘴巴:“啊……?”小姐妹漂亮的嘴巴一张一合,但她在说什么,她怎么听不懂? “停停停……”任雨沫赶紧打断刘金凤施法,她低头思考了一会儿说:“这可能就是导演不让,当然如果客观分析一下,这个女主其实并不知道自己有社会筹码……这种东西,从她个人底色来剖析一下,我觉得她其实是被世俗裹挟且没有个人思想的,过于重视社会评价,她失去了自我,她的个人境遇要给她的名声让步……” 刘金凤安静的听着任雨沫对这个女主的分析,恍然大悟,她是个把名声当做筹码的人,随时能把筹码扔出去,其实并不在乎这些。 但是这剧里的女主这些人不是她这样的,想用积攒的筹码换取更大的财富和权力,这些人把名声当做积蓄,做的是守财奴。他们更像是在玩游戏只刷声望值的玩家,见不得声望值一点损毁。 而对于多数现代人来说,名声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概念,除了公众人物,对于普通人来说,名声只有一点点价值,但是上不了牌桌,她不得不再次感叹时代变了。 任雨沫还在说:“还有一点就是这个人的性格,在她心里,所有人都比她重要,所以他过度的善解人意,然后无视自己的个人情况。”最后她图穷匕见,抓住刘金凤的手:“所以,金凤,我们一定要爱自己,不要轻贱自己,不要让任何人在自己的心中比自己重要,否则的话你自己都欺负你,别人也会欺负你的。” 刘金凤感觉这个刚成年没多久的小丫头身上跟有光似的,但…… “哎嘿嘿黑,金凤,你的手也好软!好漂亮啊!” 如果不是后面这么痴汉就好了。 刘金凤收回自己的感动,却没收回自己的手,其实她知道这是任雨沫担心她自己说太多了,像是训诫,所以耍宝缓和一下。 这小丫头是好色,但不淫邪,摸就摸吧,她也不吃亏。这些道理她其实都懂,但是以前都没有仔细总结过,都是凭本能行事,如今被任雨沫点出来,心里更加明晰了。 系统出声提醒:“宿主收敛心神,在这个世界不能再突破了!!!” 刘金凤心里暗暗叹口气,收敛心神,对着任雨沫说:“你个小流氓,你对别的姑娘也这样?。” “哎呀,哎呀,我的好姐姐,只对你如此,只对你!”说着任雨沫还故作娇羞的扭了扭,有点像孙悟空伪装的高慧兰。 刘金凤收回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她好像起鸡皮疙瘩了:“你好好说话。” 任雨沫哈哈一笑:“不过说实话,我有时候觉得你就像是从民国里面走出来的女人。” 刘金凤:……这么敏锐的吗? “怎么会这么想?” “不知道啊,我见过很多人,像你这么漂亮又温柔的人,上一个还是我小学同学的太奶奶,她是18年生的,你说话的感觉和她很像。” “那她可比我小哦~”刘金凤难得说了句实话。 “这么说也没问题,毕竟你是95年生的。” 刘金凤笑而不语。 “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含蓄,像一朵将开未开的花,有一种含而不露,蕴而不发的感觉,外柔内敛,静水流深。 但是你和她又不太一样,我能感觉到你身上那股蓬勃的生命力和锋芒,那个太奶奶给我的感觉是她如果如果绽放就是白玉兰,而你……” “怎么样?” “会见血。”说着任雨沫捧着脸对着刘金凤发花痴:“你就像那绽放在黄泉路上的彼岸花,接引着死亡,迷人又危险。” “我既然这么危险,你都不怕的吗?” “怕什么,都说了是种感觉,这可是文明社会。”任雨沫摆摆手毫不在意。 陶淘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任雨沫:“沫子,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你居然这么会夸人!!!?那你说我是什么?” 任雨沫把视线转到陶淘脸上,皱眉沉思,过了一会她张嘴:“像……” 随着任雨沫的沉默时间越长,陶淘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好了,你不要说了,一看就知道是我不爱听的。” 任雨沫嘻嘻一笑讨好的说:“好陶淘,你不懂,金凤之于我就是艺术家的缪斯,李白的酒,看着她我就……” 陶淘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头一次见把好色说的这么冠冕堂皇的,你也是个人才。”然后继续埋头看综艺。 任雨沫没反驳,转头对着刘金凤灿烂的笑:“不说这些了,看剧看剧!” 刘金凤看着笔记本电脑上的电视剧,心里想:大学的感觉可真好啊,以后她有机会还要去上大学。 …… 第三百六十四章 手绢 刘金凤在椅上静坐没多久,凤娇便抢先一步,端着温热的洗脸水与干净毛巾快步走进屋内,玉霞紧紧跟在她身后,小手里捧着一只木托盘,上面整齐摆放着牙刷、牙粉,还有一只擦拭得光洁如新的小痰盂。 刘金凤见状,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她一眼便看穿了小丫头的心思,凤娇这是因为刘闻铮的到来,心底生出了强烈的危机感,正变着法子在她面前表现,争抢她的关注与宠爱。 之前在津市的时候也做过,不过那会儿许着是她对钱有粮看着没那么上心,凤娇就没有干过太多余的事。 事实也的确如此。凤娇私下里将刘闻铮与钱有粮反复比较,自家娘亲明显更偏爱眼前这个男人。 刘金凤在刘闻铮面前流露出来的松弛感,甚至比对她这个养在身边的女儿还要强。凤娇心里清楚,她绝不能坐视不理,必须牢牢守住自己在娘亲心中的位置。 在顾府那种地方,没有人庇护,真的蠢人活不下去的,她非常清楚自己的倚仗是谁,她知道就算是她娘的心真的被刘闻铮给笼络了去,她娘也不会对她不好。 倒不是她觉得自己有多特别,而是在她眼里,她娘虽然找姘头、杀人、偷盗,但这都是他们逼的,她娘是个善良、娴静、美丽又害怕受到伤害的人,这群人要是不对她娘有坏心,她娘什么时候为难过人?都是他们不好,所以她要照顾好她娘。 足以见得刘金凤平时是真的没少给凤娇洗脑,凤娇眼睛上的滤镜得有八百层。 凤娇很清楚自身的短板,嘴笨舌拙,不懂得说软话讨好,若是贸然出手挑拨离间,痕迹太过明显,一定会被娘亲轻易看穿。 娘亲最看重她的,向来是勤快懂事与分寸感,这也是她最大的优势。 这段时间同住二楼,她时常留心听着楼下的动静,心里也明白,这个男人很有些笼络人心的手段,尤其是在床榻之间,把娘亲伺候得极为妥帖舒心。这一点,她无论如何都无法与之争抢。 她更不可能再为娘亲寻来一个新的人,光是刘闻铮这般容貌与身段的人选,便极难寻觅,更何况她身无分文,根本没有半点办法。 皱着眉头暗自思索之际,凤娇也不得不承认,这刘闻铮要是一心一意跟着她娘,娘亲其实并不算吃亏,总是比钱有粮那个略微有一点姿色要啥没啥的变态强。 她唯一的顾虑,便是刘闻铮心怀不轨,暗藏祸心。因此她必须时刻紧盯,尤其要盯着对方做饭的一举一动。等她彻底学会了对方的手艺,往后家中饭菜便由她亲手操持,也就不必担心对方在饮食中动手脚。 刘金凤慢条斯理洗漱完毕,两个小丫头端着水盆杂物乖乖下楼去。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刘闻铮便亲自端着一只托盘推门而入,盘中放着一大碗热气升腾的鲜汤面条,旁边配着几碟他亲手做的清爽小菜,香气扑面而来。 他面相凶恶,但此刻眉眼温和,笑着看向刘金凤:“媳妇,吃面。” “放那吧。”刘金凤语气随意,对刘闻铮,她确实放松。至少在这个世界,只要不出现意外,他是唯一一个不会因利益背叛她的存在。 “好的。”刘闻铮温顺地将面碗放在桌案上,转身便自觉地去整理床铺,一边收拾床铺,一边轻声开口:“媳妇,我看凤娇总是盯着我做饭,她是不是想学手艺?” “是吗?”刘金凤此前并未察觉凤娇有这般心思,转念一想也合乎情理,从前条件艰苦,根本没有机会接触这些,如今安稳下来,想学一门手艺也是应当:“你去问问她,她若是真心想学,你便教她。这年头,有一门安身立命的手艺在身上,总归是件好事。” “好,媳妇,我听你的。”刘闻铮没有半分异议。 刘金凤一边吃着鲜香可口的面条,一边在心底与系统轻声感叹:“这要是个真人就好了。” “为什么这么想?”系统出声询问。 “因为我既要又要。”刘金凤回答得直白坦率。 系统一时无言以对,沉默许久,才干巴巴地回复了一个字:“哦。” 又过了片刻,系统才再次开口:“你和那几个大学生相处久了,性子也变得活泼了。” 刘金凤美滋滋地咽下一口面条,汤汁鲜美,口感筋道,她心情愉悦地回应:“我也觉得。” 这时,刘闻铮已经将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转身走回屋内,径直坐在刘金凤身侧,距离近得几乎相贴,安安静静地注视着她,目光专注。 “做什么?”刘金凤抬眸看他。 “没别的事做了,看看你有没有什么吩咐。”刘闻铮语气温顺。 刘金凤此时也吃得差不多了,缓缓放下筷子,拿起手绢轻轻擦拭嘴角,随手将手绢丢回餐盘之中,略一思索,便开口吩咐:“去把手绢洗干净,问过凤娇之后,你出门转一转,和邻里街坊熟悉一番,顺便打听一下外面有没有什么新消息,回来的时候再买好晚上要用的菜。” “好。”刘闻铮对刘金凤的所有指令,都会无条件绝对执行。 在原本的世界,他尚且受机器人守则约束,杀人放火、作奸犯科之事绝不能做。可在这个世界,被系统修改权限后,刘金凤的每一句话,都是他必须遵守的最高准则。 除了没有天生的情感,他的言行举止,与一个真正的人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他依照吩咐,先收拾好碗筷,又打来清水,仔细地为刘金凤清洗那块手绢,动作轻柔细致。 凤娇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气得咬牙切齿。 这种贴身的私密物件,从前一直都是由她亲手清洗,就连陆大娟想要接手,都被她巧妙挡了回去,如今竟然被这个心机深沉的男人抢了去! 她当即撇下一旁玩耍的玉霞,噔噔噔地快步跑了过去,喊了一句:“小爹。” 刘闻铮正弯腰搓洗手绢,手上动作没有停下,抬头看向她:“怎么了?” 凤娇死死盯着那块手绢,终究没敢上前直接抢夺,憋了半天,只硬邦邦地丢下两个字:“没事!”说完便转身,气冲冲地想要上楼。 刘闻铮微微一怔,满脸疑惑。虽然他不清楚这个小丫头为何突然生气,但也并不在意。媳妇早已交代过,家中的孩子只要没有遭遇危险,没有受人欺负,便不必过多理会,但媳妇有任务给他交代过。 “等等。”他开口叫住了凤娇。 凤娇强行挤出一抹乖巧的笑容,回头看向他:“爹,怎么了?”认爹这件事,她没有丝毫心理负担,反正在她心里,娘亲永远只有一个。 “媳妇让我问你,是不是想学做饭,你要是想学,我便教你。” 凤娇猛地瞪大双眼,满脸诧异的看着刘闻铮,目光带着警惕与审视。 这可不是后世随处都能找到菜谱的年代,刘闻铮的厨艺,远比城中饭馆的师傅还要精湛,这是一门可以安身立命、甚至传家的过硬本事。 仅仅因为娘亲的一句话,他便愿意轻易传授? 要么,他是真心实意想要和娘亲过日子,别无二心;要么,就是他图谋极大…… 凤娇脑子飞速转动,权衡利弊之后,立刻痛快答应下来:“谢谢爹,我想学。”有便宜不占是傻子,先把这门手艺学到手,其他的事情,再慢慢观察不迟。 “行,你去玩吧,等做饭的时候,我再叫你。”刘闻铮点了点头,继续低头认真清洗手绢。 凤娇又看了一眼那块被他握在手中的手绢,眼神闪烁了几下,最终还是噔噔噔地跑上了楼。 玉霞见状,立刻屁颠屁颠地跟在她身后。 第三百六十五章 孩子 陆大娟正在前院针线筐旁为孩子们缝制新衣,看到两个小丫头风风火火的样子,随口叮嘱了一句:“慢点跑!别摔了!” “好的,娟姨!”噔噔噔的脚步声丝毫未减。 “知道了,娘!”噔噔噔的声音越来越远。 陆大娟无奈地摇了摇头:……两个臭丫头,就知道嘴上唬人。 还没跑到二楼门口,凤娇忽然猛地想起自己上楼的初衷,立刻停下脚步,小声对玉霞交代:“玉霞,我去找娘有点事,你在这儿帮我守着,要是我小爹过来了,你立刻叫我。” “嗯嗯!”玉霞一脸郑重地点头,牢牢记住了她的吩咐。 刘金凤看到凤娇去而复返,有些疑惑地开口:“怎么又回来了?” “娘,娟姨说下午再带我们出去,我功课已经全部做完了,现在没有事做,我去给你洗小衣。”凤娇主动凑上前来,语气满是殷勤。 刘金凤微微一愣,脑中飞速回想:昨天换下的内衣扔在了哪里?好像早上起床的时候,就让刘闻铮拿去清洗了。 “昨天的,让你爹拿去洗了。”她如实说道。 凤娇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这个男人,怎么什么活都要抢! 她紧紧咬住嘴唇,决定趁机在娘亲面前说几句坏话,给刘闻铮上点眼药:“娘,这些活以前都是我做的,我洗得干净仔细。他一个大男人,粗手粗脚的,万一洗不干净,或是弄坏了怎么办?” 刘金凤失笑,说实话,凤娇这孩子什么都好,忠心护主,勤快懂事,就是争宠的手段实在太过拙劣,笨得让人有些无奈。 “你这丫头,怎么还怕没有活干呢?”她无奈地笑了笑,轻声安抚:“过来给我梳头吧,省得整日胡思乱想。去把玉霞也一起叫过来,今天给我梳一个繁复好看的发髻,你看这张画报上的样式,能做出来吗?” 凤娇的注意力瞬间被画报上精致的发髻吸引,眼睛一亮,兴奋地答应:“能的,娘!我这就去叫玉霞!” 刘金凤没有去调停凤娇跟刘闻铮的单方面矛盾,女孩子有斗争精神是好的,无论是斗什么,前提是她得有斗的心思,她在家里知道争取,那么出去也会懂得争懂得抢。 这世道不好,底层人争来抢去的那三瓜俩枣或许算不得什么,但是不争不抢真的会死人的。 她养的孩子,性格怎么样都行,但是唯独不能是个受欺负或者受威胁不知道行动的窝囊废。 或对或错吃憋了自然会懂的,若是以前她可能没有这个耐心管孩子,哪怕这是她名义上的女儿。 但刘金凤一直在学习,不仅仅是学习知识,她还在有意无意的学习系统。 她非常明白,在她能够接触到的人中,虽然系统沦落到给她打辅助的情况了,但是他绝对是她接触到的最强者,向强者学习,才有成为强者的可能。 系统引导她,她就学着引导凤娇,有些事情换个同样的角度,她就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或许境遇不同,但是总有共通的。 这也是她连续几个世界一直在养孩子的原因,她的本性如此,就算很信任系统,可她也无法不设防。至少现在她感觉系统对自己是没有什么坏心思的…… 她太弱了,弱到或许在系统心里她就像一个随时能被养死的小苗,轻不得重不得,要是自己能好好活着,他就会全力培养自己的吧? 上位者对下位者是有选择权的,就像她可以养凤娇、高飞扬,勉强算是养了金桂花。 她对这几个孩子,养的方法不一样,在她心中的地位也是不一样的。 她交流最多的是凤娇,但凤娇对她来说其实是最不重要的,因为她最弱,对她没有什么助力,所以养她她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尤其是在她变强之后。 最委以重任的是高飞扬,那时候她还不算强,高飞扬的天赋对她来说是一个很强大助力,而他又是那么多弱小和依赖她,她知道他没得选,所以对于这个很有用的孩子,她很信重。 至于金桂花……这是她交流最少,但是用的心思最多的一个“孩子”,勉强算是孩子吧,她比自己强很多,她忌惮金桂花,在知道它本身是一只非常强大的鬼之后,她就一直在思考要怎么对待她。 她当时的第一想法就是消灭她,可惜实力差距太过悬殊,她只能想想,后来实力变强大了之后,因为她要离开了,另一个就是她们之间确实相处出来了一点感情。 看吧,同样都是孩子在她心目中也有他们的三六九等,所以她觉得,系统竟然带过那么多的宿主,在那么多强大的师兄师姐面前,她肯定不是最特别的……她的筹码,要自己紧紧抓住。 吃过午饭后家里就刘金凤跟刘闻铮在家里了,刘闻铮开始汇报他午饭前的行程和见闻。 “我去买米粮,年关到了,米面价格涨了,人口流动也变大了,盗匪也猖獗,我进出的时候见着外面有个瘦猴似的男人往咱家这边看,怕是不怀好意。 东区有一家烟行着火了,烧了六十几家,其他地方也有火灾,最近几日房租也涨了。 回来的时候我见弄堂口那边的如意饭馆解封了。” “解封了?那甄老板放出来了?” “听街坊闲聊说是放出来了,老板娘没少花钱打点。”刘闻铮到底是机器人,他对声音的接收范围比正常人要广的多。 至于为什么厂家会这么设置,是为了避免有些脸皮薄,偏偏xp狂野的家伙们野战的时候被打扰,伴侣机器人都有警戒范围,提前发现能避免用户尴尬,从而提高客户忠实度。 这种能力在没有隐私限制之后,那就是非常强大的窃听能力了,而且他的信息处理能力也很强,出去一趟能够听见很多有用没用的消息。 比起这些刘金凤更想听八卦,于是问:“有什么有意思的消息吗?” “有一件比较不寻常的事。” 第三百六十六章 旅行团 “不寻常的事?” 刘金凤眉梢轻轻一挑,心底立刻生出几分好奇。刘闻铮是高规格伴侣机器人,判断力精准、情绪感知稳定,还被系统修改过,能被他定义为“不寻常”的状况,绝不可能是街头巷尾的普通意外。 “我在杂货铺买盐的时候,看到一个男人。”刘闻铮的语气里带着困惑:“这人付完钱,拿起买好的东西钻到没人的地方,只是随手一收,那些物件就凭空消失了。” 刘金凤本来还在感叹刘闻铮的生产世界仿生技术真的很强大,这神态……但是听到物品凭空消失,她眼神瞬间一沉:“空间物品?” “我不知道。”刘闻铮如实回答:“是雷达反馈的信息,我没敢离的太近,但可以确定不是魔术,也不是视觉上的障眼法。” 在他出厂时携带的庞大资料库中,根本不存在空间存储道具这类概念。他诞生的原生世界科技水平极高,机甲、能源、仿生躯体技术都已走到顶端,可唯独在空间折叠与空间存储领域,始终无法突破理论壁垒。而且这类超前技术根本没有必要输入到一台民用伴侣型机器人的数据库里。 “这人长什么样,叫什么?” 刘金凤心底迅速升起一丝危机感,这个民国世界本应是低危安稳的落脚点,任何超出时代规则的存在,都可能打破她目前的安稳生活。 她立刻取出一枚小巧的光脑,递到刘闻铮面前,“把信息传输进来。” 刘闻铮伸手接过,启动数据传输,下一秒传入设备了一组清晰人像,有三男二女,五张面孔,附带他们彼此之间的称呼与简单互动记录。 刘金凤心头的不安瞬间加重:“他们都是?” 刘闻铮点头:“因为你让我收集信息,所以在发现那个男人不正常之后,我有特地注意一下他。” “你没跟踪他吧?”刘金凤担心刘闻铮做事不利索被发现。 “没有,我只是按照原定计划在街上买东西,他们也在买东西,还在互相交流,所以我才发现的他们。” 刘金凤心略微放下了一点点,立刻在意识中联系系统:“系统,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等一下,我拿这几个人的信息去万维网络上对比一下看看。” 不过片刻,系统便将几人资料直接传输到刘金凤手中的光脑屏幕上。 “这是一个万界旅游公司的旅游团,这些人都是来旅游的,专门体验旧时代民国风情。这个旅游团一共有十人,他们的人物模板都是这个游戏公司常用的,刚抵达这里第一天,计划在此停留体验一个月。不过这次来的是内部员工,他们是来进行评估风险的。” 刘金凤眉头紧锁,手指放在唇边,无意识的啃咬着指甲边缘,她又在焦虑了。 她第一反应便是将这群人全部驱逐,可念头刚起,便被更深的顾虑压下。 这些人来自高维世界的某个公司,一旦处理不当,很可能引火烧身。 系统显然看穿了她的顾虑,立刻开口解释:“不用担心,旅游团不允许做任何影响世界发展和违法犯罪的事情,如果做了,他们就要付出相当严重的法律责任。当然,他们也不能在本土暴露自己非本世界人的身份。” “你说的违法犯罪,是指万维世界法律,还是本世界法律?”刘金凤冷静了一点,然后追问。 “都是。”系统回答得干脆,“如果犯了本土法律,旅游的人身体会被报损,会对以后的顾客造成不好的影响,主办的旅游公司也会因为监管不力受到重罚。 如果暴露他们非本世界人的身份,同样会被追责、处罚、甚至终止项目。” 刘金凤垂眸沉思,目光落在光脑上那几张陌生面孔,忽然想起刚才系统说这是那个公司常用的模板,于是问:“他们的身体,不是本体吧?” 系统回复:“不是本体。这种旅游团使用的都是培育载体,外表与真实人类完全一致,但没有原生大脑,内部装载的是单独培育的仿大脑型信号接收器。只有阶层极高、财力雄厚的智慧生物,才能参与这种沉浸式体验团。” 刘金凤抬眼:“这种载体,我可以用吗?” 系统没料到她会打这种主意:“不可以的。这种载体都归属旅游公司所有,内部刻有公司专属印记,无法强行剥离或占用。” 但系统知道刘金凤的性格,所以给出了一点可行性的建议:“除非公司直接放弃这个世界的旅游项目,为了及时止损,才会切断对载体的管理,那些躯体没有意识驱使和维护,便会像普通人类一样自然死亡,然后快速降解,最后不留一点痕迹。” 刘金凤缓缓收回目光,眼底情绪沉敛平静,轻声道:“我明白了……他们身上有特殊防护吗?” “没有的。为了沉浸式体验,他们除了身上会有空间道具,方便携带一些特产回去,并没有其他特殊装置。不过他们空间道具里面会存放一些基础物资,包含衣物、食物、符合本世界科技水平的防身武器,还有足量的金钱。” 刘金凤脑海里瞬间掠过无数念头。 她不动声色,心底却已经开始盘算,要如何不动声色地把这群人的旅游项目彻底搅黄。 最直接、最干净、最不留后患的方式,就是雇人直接下手,将他们全部处理掉。 这个世道混乱,人命轻如草芥,无缘无故死几个人再正常不过。尤其是这群外来者,人生地不熟,又没有明显的防护手段,简直是最合适的目标。 不过谨慎如她,并不会立刻行动。对方来自高维势力,哪怕系统说得笃定,她也不会完全轻信,谁也无法保证对方身上没有隐藏后手。 没有关系,她有的是耐心。 先派人暗中观察两天,摸清对方的行踪、习惯、落脚之处,再动手也不迟。 她抬眼看向刘闻铮吩咐:“你去做事吧,这个月你就不要再出门了,采买的事情都交给娟姐,你就在家里做事吧。”她还是担心刘闻铮这个机器人被发现。 “好的。”刘闻铮没有任何疑问,立刻应声退下。 等到刘闻铮转身离开房间,刘金凤立刻起身,反锁房门。她从随身空间取出一小团液态硅胶,快速塑形,不过片刻,就将自己伪装成一个身形矮墩、样貌普通的男人。 确认伪装无误,她直接传送到一千米之外的僻静巷口。 她在这片地界住了几个月,平日里无事便会外出踩点,对周边街巷、人流、势力分布都了如指掌。 哪些人贪财胆大,哪些人收钱就能办事,哪些人嘴巴牢靠不会乱说话,她不说一清二楚,也知道个七七八八了。 她先走到街边小摊,买了二十个刚出炉的热烧饼,揣在怀里,转身拐进城隍庙边上一条小巷。 走到墙根处,果然看见几个十几岁的乞丐在一起懒散的晒太阳。 见到她这身打扮手上还带着东西冲他们走来,几个小乞丐闻着味立刻机灵地起身,一个长的瘦高的乞丐拢了拢自己的破衣服弯腰低头,语气谄媚:“这位爷,您有什么吩咐?” 第三百六十七章 阿瘦 二十世纪二十年代的沪市,乞丐、流民、地痞、码头苦力、街头小瘪三,在混乱与饥饿中为求生存,早就形成了一个个隐秘帮派,各占地盘,各守规矩,各管一路营生,弱肉强食是这里唯一的道理。 城隍庙一带更是鱼龙混杂,沿街乞讨的叫花子看着破衣烂衫、蓬头垢面,实则人人归着杆头,受着地头蛇严密管辖。 若是乞讨到你身上,你可以无视驱赶,甚至骂上两句也不怎么样,但也别做太多余的事,真要是无意间招惹到那报复心强的,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抱团取暖,是这个时代三教九流最本能的求生方式,这群人的腌臜手段一般人是受不了的。 刘金凤眼前这伙乞丐,自然也有他们的生存法则与势力,不是表面看上去那样松散可怜。 最先凑上来搭话的瘦高个,诨名叫阿瘦,真实姓名早已无人知晓,年纪三十出头。刘金凤也是某天晚上不睡觉夜游的时候,来到了城隍庙附近。 这人当时正殴打几个没讨到多少钱和吃食的小乞丐,嘴上放着狠话:“跟着你瘦爷我算你们运气好,老子我再缺德,最多打你们一顿饿一饿,没让你们缺胳膊断腿,你们要的再这么不上心,要么滚远点饿死去,要么到时候老子转手给你们弄东街去,到时候是什么命也用不着我说了吧?” 几个小乞丐被打的蜷在地上,但每一个敢反驳的,东街的癞头,手底下就没有几个是正常人,缺胳膊断腿都是轻的。 这人什么钱都挣,别看他们都是乞丐,又残又瘸的,但是年纪小就能卖钱,有那癖好特殊的,这群小乞丐洗涮洗涮就能卖了,十天半个月就会死上一两个小乞丐,而且还能讹一笔大的,对比起来这个“瘦爷”是真的有个人样了。 他在城隍庙这块地界讨了整整八年生活,原本是南市纱厂的临时工,只因一次操作失误顶撞了工头,便被打瘸一条腿,丢了生计。 他无牵无挂,无亲无故,失了倚仗之后,花光全部积蓄医治腿伤,他在当工人的时候跟丐帮一个小头目投缘,干脆就一头扎进丐帮。 阿瘦为人够狠,够滑,嘴紧,本身就是个刺头,关键时刻敢下死手,凭着一股不要命的劲头,慢慢混成了这片乞丐里的小头目,手底下管着七八个小瘪三与流民。 盯梢、讹钱、堵门、打人、替人消灾的脏活烂事,他没少做,不过风评其实还行。 当年弄残他的那个工头,后来被他用阴狠手段报复到家破人亡。 他生着一双三角眼,看人也极准,只消一眼,便能大致摸透对方身份、目的与底气。 “找你们盯几个人。”刘金凤语气平淡:“把他们每日的行程、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一五一十记清楚。不止这几个,他们相熟的、走动近的,也一并盯着,多叫几个人分班轮守,不能断了人。” 阿瘦心下先掠过一层不屑,只凭二十个烧饼,就想让他们干这般费时费力的活,未免太过天真。 但他混迹江湖多年,情绪从不外露,面上只做出为难模样,搓着双手,语气委婉却态度明确:“您这……可不是寻常望风啊,人手、时辰、风险都大,光给口饱饭,怕是……弟兄们难撑。” 话里意思再清楚不过——不给足银钱,这种活免谈。 刘金凤懒得跟他绕弯子,伸手入怀,摸出一只青布缝就的钱袋,银元相撞的沉闷声响沉甸甸落进在场每一个人耳里,光是分量,便足以让人心脏狂跳。 “吃饱了再干活,这烧饼是今个请你们吃的,道理我懂,绝不会让你们白出力。这是定金。” 阿瘦目光死死钉在那只钱袋上,三角眼里瞬间迸出贪婪又警惕的精光。 他在沪上混了这么多年,单单盯梢的活计,绝没有人出手就给这么厚的定金,就算这活繁琐劳累,也不该到这种程度。 眼前这位“老爷”出手阔绰到反常,绝不是普通盯梢那么简单。这是大事,是险事,也是能狠狠捞一笔的事。 阿瘦立刻换了副嘴脸,腰弯得更低,语气也从先前的试探,变成了十足的恭顺,可恭顺之下,依旧藏着骨子里的痞气与狠厉:“老爷明人不说暗话,您是不是……还有别的吩咐?” 刘金凤今日这身装扮,小眯缝眼,一脸沉郁坏相,她歪着头,垂着眼,语气轻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先盯着,他们有十个人,把人找齐了,给他们多找些事,让他们一天都不能消停。” 阿瘦先是一怔,随即咧开一嘴焦黄的牙,笑得又油又滑:“就这?” 他本以为这位出手阔绰的老爷,是要断人手脚、敲断筋骨,甚至直接“做脱”对方,把事情做绝。没想到仅仅是找麻烦搅局,倒叫他意外之余,也松了半口气 刘金凤懒得解释更多:“暂时就这样。后续若有别的吩咐,我自会再来找你们。嘴把风锁严点,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 阿瘦立刻收起轻慢,弯腰堆笑,伸手麻利地拿过钱袋,在手里轻轻掂了掂,银元扎实的分量让他心思百转。 “晓得晓得!老爷放心,弟兄们最是上路!保证叫那些人日夜不宁、脚不点地,连睡个安稳觉都难!” 刘金凤指尖一翻,从衣襟内侧抽出几张照片,指尖一递,便送到阿瘦面前:“这是照片,这几人近来都在这片区域,你们先把样貌记死了,盯足两天,一举一动都给我记清楚。” 阿瘦接过照片,立刻转头给身边兄弟挨个传看,让人牢牢记住样貌特征。等人都记完,他又麻利地把照片还给刘金凤,他懂江湖规矩——这种事找他们,就是因为见不得光,除了钱财,雇主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甚至眼前这个人,都不一定是真正的主事人,许是拐了好几手的中间人。 他收去了那点轻佻痞气,腰杆微微一弓,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老爷放心,事给您办得妥妥帖帖。” 刘金凤淡淡瞥他一眼,眼神冷而静:“嗯,我过两日再来找你们,也别想着拿钱不办事,后果你们不想知道。” 阿瘦连忙点头哈腰,脸上堆起油滑的笑,语气极尽稳妥:“晓得晓得!弟兄们都是老江湖了,懂规矩,嘴紧手稳,绝不误老爷的事!您就等着听信儿吧!” 阿瘦再一次给眼前的男人吃下定心丸。 他见这人第一眼看便已察觉,这个伪装成矮墩男子的人,看着穿着体面,手掌却异常粗糙,指节带着常年用力留下的茧。 这人背后必定还有更深的势力,做事必须多加小心,不能有半分马虎。 “渍,这给贵人办事的狗屎运怎么没落我头上呢?”阿瘦感叹:“这狗东西在中间不知道抽了多少,还剩这么多钱呢。” “瘦爷,你说我们下次要不要……”旁边一个矮子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啪”阿瘦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不长脑子是不是,都说了是给贵人办事的,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上个月西街的那几个流民偷了刘警探家的鸡,手都被打断了,现都在地里烂了,你不想活,也别连累老子!” “唉唉唉,还得是瘦爷您提点……” 第三百六十八章 阔佬 刘金凤转身离开后,阿瘦先是把烧饼分给几人,让他们先填饱肚子,随后立刻吩咐手下分头去叫人。 接了活就得立刻干,这些钱够他和兄弟们多混一段日子了,事成了还能去半掩门子潇洒潇洒。 而刘金凤在递钱袋的瞬间,一枚极小的窃听器已经悄无声息落在阿瘦头发上了。 阿瘦是这片地界的小头目,手底下的人不管打探到什么消息,最后都会汇总到他这里。刘金凤打算,这两天就让刘闻铮专门整理窃听器传回的内容,省心又隐蔽。 那枚窃听器本就来自刘闻铮的原生世界,是纯科技产物,体积微小、信号稳定。刘金凤又在表层亲手刻了一道简易隐匿阵法,双重遮蔽之下,足以避开这个时代所有可能的探查手段,哪怕对方来自高维世界,也绝无可能察觉。 她不敢直接和旅游团的人产生正面牵扯,驱逐这些外来游客的手段,也不敢做得太过火、太激烈。 万一真把对方背后的万界旅游公司逼出逆反心理,事情闹到万维世界层面,局面就彻底失控了。这是她最不愿看到的结果。 她的目的很简单——把人恶心走、吓走、烦走,让他们不敢再来,让这个民国体验项目直接黄掉。 这群人不过是测试员工,只要平台评估下来,风险过高、体验极差、数据难看,项目自然会被腰斩。 刘金凤也看过不少后世描写民国的影视与文学作品,心里很清楚这类体验团的路数。 他们就是冲着乱世里那种畸形又华丽的纸醉金迷来的,享受着现代的安稳,跑来旧时代猎奇,看着底层人的挣扎,感叹几句世事艰难,再随手施舍一点小钱,满足自己高高在上的救世主心态。 当天傍晚,太阳还没完全落下,阿瘦派出去的人就已经找到了旅游团里的几个人。 顺着线索顺藤摸瓜,效率极高,到第二天下午,十个人全部被锁定,行踪尽在掌握。 树荫下,许挽啃着手里的点心,忽然皱了皱眉,压低声音看向身边的欧意:“欧意,你有没有感觉……好像有人在盯着咱们?” 欧意正低头拆零食包装,头也没抬:“你在干嘛?” “吃东西啊,怎么了?” “你看那是什么?”欧意抬了抬下巴,示意不远处的巷口。 许挽望过去,只看到一个衣衫破烂的小乞丐,正缩在墙角,目光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乞丐。” “你说他盯不盯你?”欧意挑眉打趣。 旁边的花季掏出小巧的记录设备,兴致勃勃:“把这段录下来,回头当素材。” 小乞丐见自己被发现,半点不慌,反而端着豁口的破碗,慢吞吞地凑了上来。 他很懂规矩,知道自己身上气味重,不敢靠得太近,停在一米开外,弯着腰,声音沙哑又熟练: “少爷小姐们行行好吧,积德行善,平安顺遂,财源广进……” 一串吉利话说得顺溜极了。 这副模样把几个人逗笑了。 花季随手掏出一块大洋,在指尖转了转:“你还能说别的吗?说得好,这个就给你了。” 小乞丐眼睛瞬间亮得惊人,他这钱拿到手了,这几天都不用挨饿了,真是一群冤大头,清了清嗓子,拿着自己的小棍敲着破碗打节奏,当场给他们来了一段现编的鼠来宝:“破碗儿敲,响叮当,各位少爷小姐站两旁! 穿得靓,长得洋,一看就是有福郎! 心慈善,手大方,一掏就是现大洋! 走鸿运,万事昌,金银财宝装满箱! 沪上混,永安康,荣华富贵万年长!” “好好好,给你都给你,小家伙,你几岁了?”花季笑着把大洋还有自己手上的糕点递过去,手指还悄悄按着记录器,他事业心强,想多收集一点民国底层的真实素材,每一个卖点这都是提成啊。 小乞丐连忙双手接过大洋,指尖掐着对着吹了口气,然后放到耳边听,确认是真货,立刻把大洋死死攥在手心,塞进破衣内侧的暗袋里。 他常年在城隍庙一带混,最会看人下菜碟,一看眼前这几位衣着光鲜、出手阔绰,就知道是外地来的阔少爷小姐,而且还是他的盯梢目标,半点不敢得罪,也不敢过分亲近,只弯着腰,夹着声音又脆又甜的回复: “回少爷的话,俺今年十二啦!” 花季觉得有趣,又追问:“家里人呢?怎么一个人在这儿要饭?” 小乞丐带着恰到好处的可怜: “闹饥荒逃荒来的沪上,爹给人扛大包,掉海里没救活,娘病了没有钱治病,现在就剩俺一个人,天天在这儿讨口饭吃……” 这套说辞他早练得滚瓜烂熟,专门用来骗这些心善又好奇的阔少爷小姐,一骗一个准。 花季听得连连点头,脸上露出几分同情,又摸出几枚找零的银角递过去:“拿着吧,买点吃的。” 小乞丐立刻千恩万谢,磕了个头,端着破碗一溜烟跑了,跑出去没多远,脸上的可怜劲儿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精明。 小乞丐攥着手里的银钱,第一时间便背过身去,飞快将一枚最厚实的银角藏进裤裆里,这是他给自己留的私房钱,剩下的必须上交。 周围街角、墙根、树下,还蹲着好几个同伴,一双双眼睛都在暗处盯着,谁也别想独吞好处。 他在这片地界混了这么久,规矩比谁都懂,绝不敢做得太过火。 藏好私钱,他立刻攥着剩下的大洋和银角,一溜烟往阿瘦的藏身之处跑,心里又急又兴奋。 这几位阔佬,太好拿捏了! 出手就是大洋,心软又好骗,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的外地少爷小姐。 这么厚的油水,到时候瘦爷一高兴,肯定还会额外赏他提拔他。 见到阿瘦,小乞丐立刻凑上前,压低声音把刚才的经过一五一十汇报。 阿瘦听完,三角眼眯起,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这才第一天,那位神秘雇主还没下命令,他不敢贸然动手找麻烦。 那位老爷虽然看着像个干力气活的,但是那眼神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角色,万一坏了对方的大事,他这条小命,恐怕得交代了。 “继续盯着。他们一共十个人,你去把咱们底下那几个长相机灵、看着可怜的小东西都收拾干净,轮流去他们面前乞讨。” 小乞丐眼睛一亮:“瘦爷,咱们要动手?” “动什么手?”阿瘦斜他一眼:“雇主只让盯人,没让惹事。但咱们就近捞点油水不算违规,就说是打探消息、贴近观察,谁也挑不出理。先去试试,看看这群冤大头,到底能炸出多少钱来。” 小乞丐立刻心领神会,屁颠屁颠跑下去安排。 可阿瘦没料到,这群出手阔绰、衣着光鲜的外来者,因着给乞丐打赏,吸引到了其他人。 第二天一早,手下便慌慌张张跑回来汇报。 “瘦爷!不好了!那几个阔佬……被别的人盯上了!” 阿瘦猛地抬头,三角眼里寒光一闪:“谁?” “混十六铺的混混,还有码头那边的地痞,好几拨人都瞧出他们是外地肥羊,已经跟着了!” 阿瘦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到嘴的肥肉,居然还有人敢来抢食。 更重要的是——这群人一旦乱来,闹出事,他这边怎么跟那位神秘雇主交代? 第三百六十九章 做局 阿瘦一听,脸色当场就变了。 他这刚从那群阔佬身上吃到第一口油水,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这群野狗冲过来抢食? 他此刻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在想着那位神秘老爷交代的只让他们盯人、骚扰、搅局,没让他们杀人越货。 可十六铺的混混、码头的青皮,做事可不像他们丐帮这么有分寸。 现如今的沪市三教九流各有各的道,各有各的底线。 丐帮讨生活,多数时候只是讹钱、盯梢、堵门、恶心人,不到万不得已,不轻易见血,不轻易闹出人命。 可槽帮、码头那帮人不一样,他们心黑、手狠、胆壮,看上肥羊,直接堵进暗巷,搜身、抢钱、打人,真弄出人命,往黄浦江里一丢,浪头一卷,连骨头都剩不下,神不知鬼不觉。 当然以上都不是最重要的,阿瘦不是怕那十个外来阔佬死,他是怕他们死了之后,麻烦落到自己头上。 他正坐在墙角琢磨这些事,先前派出去盯梢的小乞丐,突然有一个慌慌张张跑了回来。 小乞丐喘着气:“瘦爷,那几个人不对劲,太邪门了!” 他眉头一皱:“慌什么,慢慢说。” “那几个人在街上买了一大堆东西,大包小包拎着,一钻进巷子里,再出来的时候,手里什么都没了。” 他脸色一沉:“你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巷子就一个口,我一直盯着,他们进去没多久就空着手出来了,东西就像凭空没了一样。” 他不肯相信,起身就往那条巷子赶去。 到了地方,他沿着墙角一路仔细查看,砖缝、角落、旁边的破屋,一处都没放过。 来来回回搜了三遍,什么痕迹都没有,没有藏东西的地方,更没有半件遗留的货物。 阿瘦脸色阴沉的可怕,他拉住小乞丐的胳膊问:“只是你自己看见了,还是都看见了?” “都,都看见了!” 阿瘦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自己这是被人做局了。 脑子里一瞬间闪过不少神神鬼鬼的传说,可他混了这么多年江湖,最懂一条: 有些事,看见了就当没看见,知道了就当不知道,千万别刨根问底,刨太深,会把自己刨进去。 他只需要如实把异常报给上头,剩下的,不是他该操心的。 他之前就觉得那位神秘雇主对这几人的态度实在暧昧,既想赶人,又不动手,既不挑明,也不兜底,甚至没有留下联系方式,非常的奇怪。 阿瘦咬了咬牙,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狠厉,低低骂了一声: “妈的,把老子当枪使了?还有那群抢食的野狗!别让老子知道是哪个瘪三把消息漏出去的!”骂完立刻挥手:“把咱们的人全都叫过来,先把人看住,在老大没发话之前,绝不能让他们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出事!”他话是这么说的,但是他已经在手下去叫人的时候就拿着钱跑路了。 至于那个神秘雇主,他给的命令现在已经不顶事了,他再讲江湖道义,这种大事面前,也不能守的了,这种事沾上就没好下场,他要换个地方换个身份活了,好在当小头目还是有点积蓄的。 而且上面估计很快就会放话找那个神秘雇主了,到时候他这个第一个接触到的人就跑不了了。 他为了混淆视听,走之前先派人去查这人了,当然阿瘦觉得这人估计是找不到的,这人估计早就发现这群人不正常了,来找他们前也做了准备。 他娘的!这小瘪三,真阴啊! 同一时间,刘闻铮轻步走进房间,低声对刘金凤道:“媳妇,他们没怎么遮掩行迹,被那些乞丐发现了空间道具。乞丐们嘴不严,消息已经往外漏了,我们现在要怎么做?” 刘金凤正靠在窗边,偷偷吃着冰淇淋,闻言动作一顿:“这帮人这么不谨慎啊……那就不用管了。” 看来能被刘闻铮轻易发现异常,这群人是真的不怎么把这些本地人当回事。 她本来只想让乞丐们监视两天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异常,然后慢慢干扰、骚扰,最好是网上这群人脸上糊屎,把人逼走就行,不想做太过火的事,怕引火烧身,牵连到自己。 可现在看来,她根本什么都不用做。 富贵险中求,空间道具在这个时代、在这乱世沪市,那就是传说里的仙家宝贝,是能让所有人红着眼疯抢的神器。 消息一旦散开,用不了多久,各方势力都会闻着味扑过来。 她轻轻舔了舔勺沿,在意识里问系统: “这些人确定死了之后,一点痕迹都没有吗?” “确定的。” “那就行。”刘金凤彻底放下心。 她转头看向刘闻铮,语气平静:“昨个让娟姐多买些吃食回来,她买了吗?” 刘闻铮点头:“买了。娟姐买了许多腊肉、腊肠、腊鸭,自己还剁了肉馅做了丸子。我前天也买了不少米面,足够吃到年后了。” 刘金凤微微颔首,有条不紊地安排: “你去帮着娟姐一起做年货,顺便继续监听阿瘦他们。咱们家最近就不要进进出出了,对外就说,是我老家的习俗,年前闭门不出。” “哎。”刘闻铮应声退下。 家里的事安排妥当,刘金凤并没有真的完全撒手不管。 她心里也好奇,外面这场大戏,到底会闹到什么地步。 那十个旅游团的人,活动范围本就不大。 她直接调动了从前从心愿系统上拆下来的探查功能,无声无息铺开,将周围几条街的动静尽收眼底。 这一看,她也微微挑眉。 盯着那十个人的,可不单单是地痞流氓、丐帮混混。 各国租界的探子、暗中活动的间谍、明面上的商行人员、巡捕、甚至几方隐藏势力,全都动了。 沪市本就是各国势力混杂、互相渗透的龙潭虎穴,可她没想到,这才多久?消息会传得这么快、这么广。 她轻轻嗤笑一声。 十个人。 这么多豺狼虎豹盯着,恐怕,还不够分的。 都这样了,他们还要来这旅游,那就只能杀了,杀破胆就没人来了吧? 这群高维的人闲不住,总要去别人的世界掺和,那么总不能什么都不付出吧? 第三百七十章 进人 当天晚上,城隍庙附近的酒店周围,先是几声短促而尖锐的枪响,刺破了整条街的宁静。 紧接着,火光骤闪,子弹呼啸着划破黑暗,打在砖墙、铁皮、路灯上,溅起一连串火星与碎石。 几股势力为了争抢那十个人直接交火。 码头青皮、十六铺混混、本地帮派、甚至闻讯赶来的巡捕与暗地探子,全都红了眼。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十个拥有“凭空藏物”邪术的人身上,在这乱世里,等同于神仙手段、无尽财富、保命底牌。 为了这东西,人命贱如泥。 枪声从零星几声,瞬间变成密集的爆响,连成一片轰鸣。 玻璃破碎声、男人嘶吼声、惨叫痛呼声、脚步声混乱成一团,整条街瞬间沦为战场。 这是近三年来,沪市爆发过最惨烈、最失控、波及最广的枪战。 黑暗里人影窜动,刀光与枪火交替闪烁,哭喊声与怒骂声搅在一起。 子弹不断打在墙面、门窗和路灯上,沿街的商铺门窗全被击碎,街上到处都是跑动的人影和倒地的人,现场混乱不堪,枪声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才慢慢平息。 酒店外围到处是弹孔,地面散落着弹壳和血迹,场面完全失控。 刘金凤坐在二楼的房间里,听着传来的枪声,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但这场混战打到最后,她会是唯一的胜利者,因为她想要的目的,已经被他们的贪婪达成了。 那十位来自高维世界的游客,在各方势力疯抢的第一时间就脸色骤变。 他们瞬间明白,自己已经暴露,身份再难隐藏。 几人对视一眼,当即做出最理智的决定:立刻抽离灵魂,放弃公司提供的培育载体,直接返程。 离开前,为了不留下任何技术痕迹与证据,他们毫不犹豫启动了载体自毁程序。 下一秒,十具身体瞬间失去灵魂气息,直直栽倒在地。 杀红了眼的各方势力根本不知内情,只当目标中弹倒地,疯了一般扑上去争抢,刀枪并举、嘶吼震天,都想第一时间把这十具“身怀异宝”的人夺到手中。 可他们拼到你死我活,最终抢到的,不过是十具毫无生机的空壳。 更恐怖的还在后面。 短短十分钟之内,十具载体开始以违背常理的速度快速腐化、溶解,皮肉发黑、渗出诡异的暗黄色黏液,空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刺鼻到窒息的腥腐气息。 那些伸手去拖拽、搜查尸体的帮派分子、探子、青皮,手掌一接触到尸体与黏液,立刻发出凄厉惨叫,皮肉被当场腐蚀,滋滋冒烟,伤口深可见骨! 腐蚀之力还在顺着接触到的地方疯狂蔓延,吓得在场所有人魂飞魄散,有心狠的直接自断手臂,而狠不下心的最后却是被腐蚀了半个身子凄惨而死。 有胆子大、心思狠的角色,知道这东西绝对非同寻常,哪怕危险也要捞点好处,胡乱找了容器装了腐液、几块残尸,不顾一切拔腿狂奔。 非官方的势力,丐帮、混混、码头打手、各路暗探,再也不敢多留一秒,四散撤离。 整条街瞬间空荡,只留下一地狼藉:弹壳、血迹、崩碎的玻璃、丢弃的枪械、还有几摊正在慢慢失去活性的腐蚀痕迹。 那些诡异的腐蚀液体,在彻底溶解完十具载体之后,没过多久便自行挥发失效,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就像这十个人,从来没有在这个民国世界出现过一样。 一切归零。 而这一切,虽然有点出乎意料,但也在情理之中。 她安坐家中,足不出户,未动一刀一枪,未沾一滴血,便借着这沪上乱世的各方豺狼,轻轻松松将所有外来隐患连根拔除。 旅游团项目彻底作废。高维势力无从追责。她的生活安稳依旧。 可以睡觉了。 刘金凤长长舒出一口气,心神放松下来,整个人往柔软的枕头上一靠。 一旁的刘闻铮立刻敏锐地察觉到刘金凤的放松,作为一台性能完备、恪尽职守的伴侣型机器人,陪伴本就是他刻在核心程序里的天职。 他刚想调整一个妖娆的姿态,履行自己的职责,雷达反馈有陌生人闯入了宅子范围内。 刘闻铮:……谁家好人大半夜翻人墙头? 护卫,同样是伴侣机器人最重要的职责之一。 几乎同一秒,刘金凤也睁开了眼。 她早在入住之初,便在宅子内外布下了简易的警戒阵法,此刻阵法微动,她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这里距离城隍庙并不算远,今晚那边闹得天翻地覆,闯入者说不定是混战里逃出来的残党。也可能只是个见财起意、趁乱闯空门的小偷。 这栋房子一楼是空着的,除了书本,没有摆放贵重物品,陆大娟和玉霞住在安静的亭子间。 刘金凤心想或许等这件事彻底过去,她真该买两条大狗回来看家护院。 刘闻铮起身下楼:“媳妇,你放心,没事的。” 刘金凤小声说:“要是个偷,打一顿扔出去,要是躲藏的人,就装不知道。” “好的。” 他很清楚刘金凤半点都不想和民国的官府扯上关系。 这个时代的警察、巡捕,比起明火执仗的强盗,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是披着一身合法的皮,做着同样贪婪霸道的事。 对寻常百姓而言,无论好事坏事,只要沾上官府的边,最后大概率都会变成麻烦事。 也不是说他们一件人事不做,可真到了需要依靠的时候,你很难指望得上这群人。 因此故意加重了下楼的脚步声,木质楼梯被踩出沉稳的声响,在寂静的深夜里传得格外远。 如果只是普通的毛贼,被这么一吓,多半会慌不择路地逃走。 毕竟刘闻铮身形高大挺拔,往那儿一站就极具压迫感,在这一片街坊里早就出了名,高大俊朗的上门女婿、守家的寡妇,随便哪一样,都是巷弄里最好的谈资。 他除了面相看着冷硬凶了些,轮廓分明,其实生得极俊,夜里灯光一照,更显得气势逼人。 刘闻铮刚走到楼梯口,鼻腔便捕捉到一丝极淡、极轻的血腥味。 对方没有冲出来,也没有发出任何动静,缩在暗处躲藏,并没有恶意行凶的打算。 他立刻想起刘金凤之前的交代:若是进来躲藏的就装作不知道。 于是他脚步轻轻一转,没有往一楼的厢房查看,反而径直走向厨房,取下灶上温着的热水,慢悠悠倒了一壶。 做完这一切,他才提着水壶重新上楼。直到他回到房间、关上房门,楼下依旧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响。 约莫一个小时后,院墙外传来一声极轻的落地声,那人翻墙离开了。 不过刘金凤在自己安装的监控里面还是看到了这人的面孔:一个穿着深色夹袄的中年女人,她身上有伤,在一楼厢房的床底下躲了一阵,然后逃走的。 就是不知道是哪方势力的人了。 这年头老百姓不好当啊,又聋又哑的才能当好老百姓,什么都知道的比较短命 第三百七十一章 管理者 刘金凤现在精神力强大,在这人身上打了一个精神标记,一会看看她是哪个势力的,干嘛的。 那么多家不进,偏偏从后门翻她家墙头? 她不能在这个世界做什么影响大的事,但是她可以在别人贴过来之后做出反应,主观上她只是想保护自己而已,没有任何问题。 这种极限擦边行为是跟系统学的,只要沾她边了,那就不是管闲事。反正是对方先来的,她顺势碰瓷不是什么事吧? 她不是很懂政治、军事和经济,她只是想有一个安稳的后方,在她从越来越危险的求生游戏中回归之后,能够安心地休息。 虽然随着实力的增长这些现世纠纷对她来说算不得什么,但是很烦人,她想要真正的安稳,不被打扰。所以了解外面的情况,随时调整自己的状态很重要。 她从津市来到沪市的时候,想的是:这里真繁华啊,虽然比不上夏国的大学城,但只要有钱,也相差不多。 随着眼界的开阔,她开始不满足于现状,没经历的人可能会好奇民国风情,被文章和影视作品中的上层人生活迷了眼,而真正的民国人只会嫌弃这里并不如现代人想象中的那么美好。 民国这个时代,无论是哪个层次的人,都活的不好。上层的人担心阶级跌落,一夜之间从云端摔进泥里,中下层的人担心……按照后世的话叫斩杀线。 没错,民国的人也是有斩杀线的,那就是——税。 人头税、田赋、牲畜税、屠宰税、厘金税、过路税、落地税、门牌税、印花税、清洁税、娱乐税、教育附加捐、治安捐……各种各样的苛捐杂税多如牛毛,层层盘剥,层层加码。 官府要收,地方军阀要收,地头蛇势力也要收,今天一个名目,明天一个由头,普通人辛辛苦苦挣来的一点活命钱,转手就要被抽走大半。 交不上,就是打骂、关押、拆屋、抵债,家破人亡在这个时代,天天都在发生,手里但凡有点权力的人都会拼命往自己家里揽东西,而且拉帮结派严重。 因为一旦跌落,没有钱没有关系,连活下去的最后一点余地都不会给你留的。 在这个时代,金钱权力的基础是暴力,没有例外。而她拥有这一切的基础,可是她不满足于在一个地方称王称霸,她想要的更多…… “系统,我有点难受。”刘金凤的声音低落。 系统意外的说:“你不像会因为这种事消沉的人啊。” “我只是觉得自己太弱了。”她轻轻叹了口气:“那些来自万维世界的公司,随随便便就能闯入这个世界,就像刚才那个女人翻进我家院墙一样,根本不问我愿不愿意,想来就来,想闯就闯。” 系统觉得她从不是会无端陷入情绪内耗的类型,果然,下一秒刘金凤便径直切入了正题:“万维世界里,每一个小世界都有管理者,对不对?如果我想成为管理者,需要什么条件?” 系统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他太了解自己的宿主了,只要对比自己更强、或是她想摸不清底细的存在,她总会先放低姿态,看似示弱,实则步步为营。俗称:茶茶的,自家宿主怎么也得算个顶级龙井。 就像现在这样,先装出几分低落,再遮遮掩掩的抛出真正目的。 也就是刘金凤跟他一个阵营的,才会这么快说目的,若是换作旁人,她指不定要绕多大圈子,才肯漏出半句真话。 这都是刘金凤的下意识行为,系统一时竟不知道自己该欣慰还是该无奈,但是在还在成长的过程中,能够低头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没有人能够一帆风顺,能屈能伸才能够长久,他还是欣慰更多的。 心里吐槽归吐槽,系统还是如实回答:“条件并不算难。你本就属于这个世界,只要你能成功晋升高维,便可以直接越过现任临时管理者,成为这个小世界真正的管理者。” 刘金凤瞬间抓住了关键词,眼神微凝:“临时管理者……” 她沉默片刻,理清思绪后再度开口:“那些从高维过来的旅游团队,是经过这位临时管理者同意,才获准进入这个世界的吧?” “没错。”系统应声:“这类旅游团都有正规合法的通行手续。” “我之前离开这个世界去执行任务,他知道吗?” “不知道。我降临到这个世界本就是意外,而且我对时空通道做了严密隐藏,他察觉不到。” 刘金凤垂眸沉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问道:“万维世界里,依靠自身力量独自升维的人,多吗?” “凤毛麟角。” 刘金凤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多或者少,不能直说吗?干嘛说这种话? 面无表情地摸出电子词典,默默输入“凤毛麟角”查了起来。 系统:……哈哈,忘记了宿主语文水平不高的事情呢。 刘金凤的综合素质、战斗能力、精神力都在飞速提升,可不代表文学功底也跟着一起涨。 她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修炼与求生上,语文这种需要长期积累的东西,就是她的短板。 日常常用词汇她都懂,可一旦碰到稍微生僻一点的成语,就必须查一查才能懂。 什么都要慢慢积累,没有谁能够一蹴而就。 刘金凤查过词语意思后,系统就开始解释:“独自升维的存在少,一个是因为这些小世界本身就达不到标准,里面的人也就没有机会。第二个原因就是拥有机缘的人很少。” 刘金凤默默的说:“第三个原因是临时管理者的狙杀?” “是的,明面上是不允许的,但是暗地里他们可以做很多事,所以从一开始我就隐藏了你的穿越通道,让对方无法察觉。” “怪不得从一开始你就让我低调,也是担心我被管理者发现吗?” “有一部分这个原因,但是一般管理者其实不怎么关注小世界的事,他们管理好多个小世界,你之前实力不强,也闹不大的,没什么事。但是现在实力大增,到了元婴期之后就不要用自己的能量乱来了,像这样暗戳戳的搞事最好。” 刘金凤明白系统的意思,让她蛰伏,能做小世界的临时管理者,怎么也不会是一个弱者,在她实力不够强大的时候,最好还是老实苟着。 一个没有特殊力量想小世界或许不是很强,但是无论如何这也是一个小世界,代表着无限的资源,哪怕不能变卖,但是也能变现啊,就像那个旅行团。 刘金凤得到了一个不太满意的结果,但是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第三百七十二章 蜂 这边刘闻铮拿着从楼下拿上来的水壶给刘金凤倒了杯水,检测了水质之后才给她:“媳妇喝水。” “嗯。”刘金凤接过来喝了一小口,今晚的事让她想的有点多了,现在有些疲惫,于是说:“过来,让我靠着。” “哦。”刘闻铮非常识趣的躺到一边,揽过刘金凤的肩膀,任由刘金凤上下其手,也不反抗。 刘金凤叹口气这就是机器人和人的区别,机器人是不会嫌烦的,要是柴宗,在她第三次掐他……这会已经开始小发雷霆了。 不过机器人也不是完全没有反馈,在察觉到刘金凤从百无聊赖到兴致勃勃,然后到兴致缺缺……他的处理器也开始运转了。 刘闻铮一把抓住刘金凤在胸口作乱的手说:“媳妇,再捏就肿了。” “真的吗?我不信。”刘金凤挑眉。 刘闻铮:“……”人类怎么是这样的啊。 刘金凤反倒又被勾起了兴致,又在他胸口轻轻捏了一下:“我们玩点有趣的吧?” 刘闻铮盯着她明显不怀好意的神情,假装半信半疑:“确定是有趣的吗?” 刘金凤不答,直接摸出一个黑色兔耳发箍,给他戴在头上,脖子上还给绑了个项圈说:“非常确定!” 接下来一整晚,她都没怎么再说话,只顾着自己玩得开心。 系统默默选择了待机。 人类缓解压力的方式,还真是朴实无华。 第二天一早,刘闻铮准时起床下楼做饭。 同住二楼凤娇也刚好这个点出门,一抬头看见他的模样,整个人瞳孔地震,当场僵在原地。 眼看刘闻铮就要下楼,凤娇连忙小步冲上去,压低声音急喊:“小爹!” 刘闻铮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怎么了?” 凤娇二话不说,扶着楼梯扶手,上前一个大跳,伸手就把他脑袋上的兔耳发箍一把扯了下来。 刘闻铮看着她手里的发箍,微微皱眉:“这是媳妇给我的,你不能抢。” 凤娇:“……” 离了个大谱了,这人到底有没有一点羞耻心啊? 她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当即咬牙切齿:“这东西不能戴出来!快拿回去!”你不要脸,我娘的脸还得要呢!!! 刘闻铮快速在数据库里比对,原生世界里,各种奇怪的装饰多得是,这种款式明明很普遍;民国的资料里,也没明文规定不能戴。 只是这个时代的人确实偏保守,夸张的配饰很少见。 于是他乖乖点头:“好的。” 凤娇松了一口气,盯着刘闻铮把兔耳发箍放回去,等他再出来的时候,她说:“小爹,屋里晚上用的东西,没有我娘的允许,你不能拿出来,也不能戴出来。” 刘闻铮继续点头,凤娇看到他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也没有了教训人的想法,她还得给她娘烧洗脸水呢,又白了刘闻铮一眼下楼了。 刘闻铮记下来了凤娇的话,打算等刘金凤醒了问问她,目前是不理解,但照做。 而此刻,躺在床上假装熟睡的刘金凤忽然睁开了眼睛。她空间里存放的那几枚蜂卵,此刻有一枚已经悄悄孵化了。 这个空间本来是不能存放活物的,可这只蜂确确实实是在空间内部诞生出来的。 刘金凤在它孵化的一瞬间就感知到了它的存在,这只蜂完完全全属于她,是一只雌蜂。它长着金色的脑袋,还有红色的肚皮,从卵里出来之后第一时间就开始啃食自己的卵液,吃完之后,立刻就盯上了旁边剩下的九个蜂卵。 想到这些蜂卵说不定还有孵化的可能,刘金凤立刻将其他九枚卵换到了另一个独立的空间里存放起来。 她试着用精神力与这只刚出世的小蜂沟通,可几番尝试下来,她也意识到,这小东西的智商极低,根本无法进行正常的交流对话。 但好在,它对刘金凤发出的每一道命令,都能精准地接收并执行,忠诚度毫无问题。 刘金凤想起自己之前收缴过原蜂王产出的蜂蜜,当即取出一些,放在小蜂身旁供它取食。 她暂时还不清楚这只金蜂究竟有什么特殊用处,可既然它既然能在死物空间里面存活,还完全听命于自己,那就先养一养。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刘金凤也彻底躺不住了,索性起身下床,下楼准备吃饭。 “太太,我给你做了一身新衣裳,你一会儿抽空试一下合不合身。” 陆大娟一看见刘金凤下楼,立刻上前笑着把这件要紧事说了。 之前刘金凤特意吩咐她买了料子,让她赶制过年穿的新衣,她可是照着市面上最新潮的画报款式精心做的。 衣服前几天就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只是盘扣一直没弄妥当,今天早上她天亮就起来赶工,这会儿才算彻底完工,第一时间就来告诉刘金凤。 “好啊,看玉霞穿的就知道娟姐你的手艺好,等吃完饭给我送到屋里去。” “哎。” “对了,让你给凤娇还有你们娘俩做的衣服,怎么样了?” “都做好了,就刘先生的还得再等两天。” “没事,他毕竟来的晚,之前给有粮哥准备的也不合适他穿……” 说着说着,刘金凤的神色微微黯淡下去,露出几分落寞。 陆大娟看得一阵心疼,连忙轻声劝:“哎呦太太,钱先生在天有灵,也肯定盼着你和凤娇好好的。日子还长着呢,咱们得往前看啊。” 刘金凤勉强扯出一个笑,轻声道:“就是一想到他,我这心里又酸又涩的。”心里则是想,他要是在天有灵得恨不得我立刻去死吧。 毕竟她把人弄死了,还抛尸异世界了,也不知道影不影响这家伙投胎畜牲道? 刘金凤虽然没有什么家国情怀,但是她现在也懂什么叫做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国家要是出问题了,她这种小老百姓的日子就会受到影响。 钱有粮这样一个杂种间谍,她都有点后悔让他死的太痛快了。 陆大娟不知道其中细底,只知道这钱先生活着的时候虽没见过几面,但他是极爱重太太的,还有点自责勾起了太太的伤心事。 刘金凤见陆大娟一脸自责,她笑了笑说:“没事,娟姐,我们吃饭去吧,现在闻铮对我也很好。” “哎哎,太太想的开就好……”陆大娟还想说点什么,外面的大门却突然被敲响了。 第三百七十三章 小年前 刘金凤神识轻轻一扫,便察觉门外站着的是甄老板和曲映红,心里微微一动:这两人突然上门,是有什么事? “太太,我去看看。”陆大娟连忙擦了擦手。 “好。” 陆大娟走到门边,扬声问:“谁啊?” “陆大嫂,是我,如意饭馆的曲映红。” 陆大娟回头看了刘金凤一眼,见她微微点头,才拉开门闩。 “曲老板,哎哟,还有甄老板,你们怎么来了?” 甄老板脸色还有些苍白,精神却比之前好了不少,拱了拱手,语气诚恳:“刘太太,陆大嫂,打扰了。我们是特意上门,来谢谢太太的。” “先进来说吧,娟姐去给两位老板倒上水。” 寒暄几句场面话,曲映红在一旁道:“多谢刘太太。之前我们老甄出了事,家里饭馆受了大牵连,不少以前的老主顾都避着我们,生怕沾到麻烦。 之前我来找您借钱,虽然最后没借成,可您当初在我们饭馆预定的饭钱,一分都没让我们退,也没过来催债。这世道,不落井下石,就已经是天大的情分了。” 甄老板接过话头,声音带着几分涩意:“我们现在手头紧,拿不出现钱还您,但也不能白白占着您的便宜。我提前把欠条写好了,今天带过来,先把心意给到。等日后饭馆缓过来,我们一定一分不少地还上。” 刘金凤看着两人诚恳的模样,点了点头,开口问道:“你们饭馆,往后还开不开?” 甄老板一怔,连忙道:“开!肯定开!就算难,我们也打算撑下去。” “那就好。”刘金凤淡淡一笑,把欠条退回去:“之前那笔订饭钱,你们也不用写欠条了,更不用挂在心上。就把钱折算成菜,每天过来给我送两个菜,送到够数为止,这事就算两清。” 甄老板和曲映红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随即满是感激。 甄老板连忙拱手:“刘太太大度,我们记下了!从明天起,我就让人准时把菜送过来,绝不敢耽误!” “不必客气,之前凤娇找学校的事情也多亏了你们多方打点、费心帮忙,这份情我一直记着。之前甄老板受难遭难,我们也没能帮上什么实际的忙,心里本就过意不去,这点小事就更不用放在心上了。而且我还是很相信甄老板和曲老板的信用的” 刘金凤做事虽然算不上滴水不漏,但是生死之外,一般情况下她是不会把事情做绝的。 这看似与她在游戏世界里反差有些大,但实际上是情有可原,现如今是个人情社会,情面,情分也是一条独特的利益渠道。 而且这个时代虽然生存压力足够大,但是真正致命的东西往往是无形的,比如说规则或者制度,这种东西通过杀人是很难解决的。 而游戏世界中的危机多来自于某个人,所以才显得她在现实世界手段温和了一些。 几人又客气寒暄了几句,甄老板和曲老板便起身告辞。 他们昨天就已经开始挨家上门道谢,接下来还要赶去下一家,不敢多耽搁。 客人走后,陆大娟关上门,忽然想起了日子,抬头问刘金凤:“太太,明儿就二十三了,咱们家今年是过北方小年,还是跟着这边过南方小年呀?” 刘金凤想也没想,直接定了下来:“我们都是北方人,就过二十三的吧,二十四那天给你放天假,你带玉霞回家跟家里人好好团聚,大年的时候可就不给你放假了。” 陆大娟连忙笑着道谢:“谢谢太太!” 她在刘金凤家里干的舒服,事少活也少,其实回不回家都没什么,但是主家能想着她,她就觉得心里热乎。而且她是女佣,过年就没有哪个主家会给假的。 刘金凤语气温和:“谢什么,走吧,吃饭去。” 饭后陆大娟就忙活起来了。她之前就一一问过刘金凤各个节日的忌讳,小年这日子更是有讲究。 说实话,刘金凤也没怎么正经筹备过这些,小时候的记忆早就模糊了,就只记得小年有糖吃,反正她在哪,也从没亏过自己的嘴。 后来进了顾府,她先是做丫头,后来成了姨娘,都算不得正经主子,年节怎么安排全是顾夫人说了算,她只管跟着过,从不用操心这些。 论起礼仪习俗,她还真不如凤娇知道得多。 可凤娇……也是硬着头皮上的,谁又能时刻记得,她还只是个十岁的孩子。 陆大娟也只能连蒙带猜地筹备。她从小在沪市长大,刘金凤是北方来的,南北习俗不一样,要准备的东西、讲究的礼数也差得远,这也是她头一回照着北方的规矩置办。 好在她大哥和爹都是拉黄包车的,别的消息不好打听,路上遇到北方客人,随口问一问,也给她拼凑出了不少规矩。她再跟凤娇对着确定一遍流程,顺便问问先生有没有补充,心里也就有了数。 之前刘金凤说过暂时不让出门,该买的东西她早就提前置办齐了,如今只需要整理妥当。明天一早起来扫尘,把一年的尘土、晦气全都扫出去,干干净净迎新年,到时候再祭灶就行。 所谓祭灶,就是把灶王爷的神像重新贴好,摆上糖瓜、关东糖,甜甜灶王爷的嘴,好让他“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 陆大娟先去看了看之前买好的糖瓜,又拿了干净抹布和扫帚,里里外外仔细清扫起来。 今天她先彻底收拾一遍,她顺便再把屋里简单布置布置,也好添点年气,明天太太起来拿着扫把只需要意思一下就行。 刘金凤吃饱了就回到房间,家里人都习惯了,她吃完就回屋了。 她感应了一下昨天打下的精神标记那个女人现在已经藏到了一个地下室里,和刘金凤想的不一样,她不是昨天参与争抢那个旅行团的人,她是军统的行动组成员。 昨天是浑水摸鱼刺杀了一个樱花国军官,如今被藏起来,接下来会被送到渝市去。 ? ?本来想看看能不能加更的,但是今天事情有点多,所以只能这样了。 ? 大家除夕快乐哦! ? 愿你新的一年:吃不胖、睡得香、发大财、幸福美满,团团圆圆。 第三百七十四章 小年 屋内摆着一张小供桌,桌上干干净净放着灶王爷的画像,香烛点起,青烟细细往上飘,空气里飘着糖瓜甜丝丝的香气。 刘金凤垂着眼,神色安静。缓缓弯下腰,认认真真、一板一眼地拜了下去,心里还在默默祈祷,格外虔诚。 其实刘金凤心里明白,她身处的这个世界,没有什么鬼神,那些仙佛鬼怪,不过是世人用来寄托心愿的传说……也可能是从其他世界传过来的。 自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神位之后,她便越发坚信,信念本身就是一种切实存在的力量。 不然的话,她平日里所吸收的那些信仰之力,又是从何而来? 更何况那股力量,即便是隔着遥远的距离,也依旧能够顺利传递到她的身上的神位里面。 这让她忍不住生出了几分想要深入研究的心思,只是……课业繁重分不出心思来,还有就是这种信仰是一天比一天少的,她本来就是那个世界造神顺便弄的,如今玩家都离开了,那个世界还能有信仰之力传过来,她才觉得奇怪好吧,真的有人因为见了一张照片就信仰上了? 那她得好好把这些信徒记下来,等以后要是落魄了,就去找他们卖保健品谋生。 她这样恭敬地祭拜灶王爷,自然不是毫无所求。 万一在她所在的这个小世界之上,真的存在一位更高级别的大灶王爷呢? 她不过是被一方小世界天道赐下福泽的小神,如今都主动前来参拜,这足以说明她的诚意。 对方若是真的存在,又怎么好意思一点儿表示都没有?哪怕只是随手赐福,对她而言也是一桩好事。 至于旁人或许会说,同为神只,这般主动祈求未免太过没有牌面,刘金凤却半点都不在意。 在她看来,这世间本就是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天底下那么多人,若是一味地安分守己、不争不抢,又怎么可能被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注意到? 这清末民初她见过太多下场凄惨的顺民了,反而是那些杀人放火的权贵盗匪日子一个比一个滋润,哪怕他们可能也不会长久,但是这个时代的人本来就短命,还怕享受的少了? 怕就怕连享受都没有享受过,这也是她在游戏世界非常注重生活品质的原因,早享受才是真的,万一在哪嘎了她没享受到,岂不是亏大了。 她见过的天地越是广阔,就越是能看清自己的渺小,心中那份变强的渴望,也就越发浓烈。 她没有任何家世底蕴可以依靠,所以但凡有能够走的捷径,她都愿意尝试一番,反正不管结果如何,她都后果自负。 她不会因为想要走捷径而感到羞耻。在她眼里,这世上最大的捷径,本就是来自父母的托举,可这些,她从来都不曾拥有过。 这世上很少有人会因为依靠家人而感到羞耻,那么她刘金凤向这天地索取,自然也没有什么好羞愧的。 别人可以心安理得地向父母索要,那些手握权势的军阀,甚至可以明目张胆地抢夺,那她也可以向满天神佛、向这世间万物去争取。 所以她会走出属于自己的路,无论旁人如何评判,无论选择是善是恶……只不过大多数时候,她都是依靠自己去杀抢掠…… 刘金凤突然意识到她居然是这种人……那她可太厉害了,弱者坑蒙拐骗,呃,虽然这些活她也没少干了,强者烧杀抢掠…… 又强又弱的自己,真是能屈能伸,又是变着法夸自己的一天呢,刘金凤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上个世界跟女大和男大一起玩的她心思也跳脱了很多。 恭恭敬敬地拜完灶王爷之后,刘金凤安静地站在原地等了片刻,四周依旧平静如常,没有任何异象出现,也没有半分好处降临。 她对此并没有丝毫失落,本就是有枣没枣打一杆子,试试而已,成与不成,她都看得很淡。 没得到赐福,她就送神了,等送神仪式结束之后,刘金凤将桌上的糖瓜一一分给身边的人,包括刘闻铮,也拿到了一块。 “好了,大家都过来吃饭吧。” 今日的饭菜十分丰盛,刘闻铮亲自下厨,做红烧肉、清蒸鲈鱼、糖醋里脊,还有两道清爽解腻的炒时蔬,另外还包了满满一大盘猪肉大葱馅的饺子,香气飘满了整个屋子。 如意饭馆也重新恢复了营业,得知刘金凤家今日过小年,晚上特意让人送来了两道大菜,一道是八宝鸭,另一道则是水晶虾仁。 即便处在民国这样的乱世,到了年节时候,底层的打工人依旧十分忙碌。 这次亲自前来送餐的,正是如意饭馆的少东家甄如意。如今他家经济状况十分紧张,十三四的他也成为了家中主要的劳动力。 家中欠下了许多债务,等到年后,他还能不能继续回到学堂读书,还是一个未知数。 不过这少年性子十分通透,脸上并没有过多的沮丧。 他们家还有一间店铺,只要一家人勤恳努力,不发生什么意外,总归还有翻身的机会,比起此时许多食不果腹的百姓,已经要好上太多了。 对于刘金凤来说这个小年跟往年好像没什么太大区别,还是不用她做什么,就是更加舒心了,晚上她开心的跟刘闻铮胡闹了大半夜。 腊月二十四这一天,陆大娟带着玉霞回自己家。刘金凤给两人都发了红包,之后便转身上楼,埋头学习。 旁人可以安心休假,可系统没给她假…… 陆大娟带着玉霞刚走出大门,就看到陆大成等在门口。 “大哥,你怎么来了?” “舅舅!”玉霞看到陆大成,立刻开心地扑了上去。 “唉,玉霞又胖了。”陆大成笑着将孩子抱起来,这才回头看向陆大娟:“昨个如意饭馆的少东家帮你带话,说你今天要回家,我就过来接你们了。” “这才几步路,哪用得着你特意来接,耽误了你做生意可不好,我和玉霞走回去就成。” “没事,送你们回去我再出去跑车,别多说了,站在外面冷,耽误时间。” “那就谢谢大哥了。” “谢什么,我还记得当年第一次拉黄包车的时候,拉的人就是你,那时候你小小的一个,和现在的玉霞差不多大,一转眼都这么大了……” 陆大成在前面拉着车,脸上浮现出笑意,其实他早就厌倦了日复一日的拉车,但回忆过往却让他莫名的感到了一丝快乐……还好她妹妹挺过来了。 今天是小年,陆大成也是要跑大半天的,能赚不少钱呢,可不能歇着。 但是他们家人本就因为家底厚实一些,更显得有人情味,对着亲妹妹和外甥女也是有几分重视的,陆大成觉得少赚些也没什么。 ? ?宝子们,小说里面过小年,咱们过大年,马年新春快乐! ? 感谢大家一路追更、一路陪伴,每一份喜欢我都真真切切记在心里。 ? 新的一年,愿大家天天开心、事事顺心,吃好喝好睡好觉,烦恼全跑、好运全到! ? 马年顺顺利利,钱包鼓鼓,身体棒棒,家人平平安安,日子越过越红火,生活越来越舒心,喜欢的故事不断更,想要的幸福不缺席! ? 新的一年,我们继续相伴,一起开心、一起好运、一起闪闪发光! 第三百七十五章 乱象 楼下的书房里,凤娇懒散地窝在椅子上看报纸,平日里她也就只有玉霞这一个小伙伴,如今玉霞一走,她顿时觉得冷清了许多。 直到这时她才发觉,识字原来是一件这么好的事。 若是换做以前在顾府的时候,没人陪着玩耍,她就只能拿着一块糕饼在一旁发呆。 其实大多数时候,她连糕饼都没有,那会她只能安安静静地等待着姨娘的吩咐,可她只愿意记住那些美好的事情。 以前的日子太过辛苦,若是总想着那些难过的事情,这日子就真的没法过了。 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再回想起从前,却如同一场梦境一般。 她不再是那个任人使唤的小丫鬟春桃,可她现在,又是什么身份呢? 孩子的身份是跟着爹娘的。她的娘是太太,她就是小姐,也算是家境不错的人家。 家里的营生是出租房屋,如意饭馆老板的孩子是少东家,那作为房东的女儿,她又该是什么称呼?也能被称作少东家吗? 想到这里,她放下手中的报纸,想要去找娟姨问个清楚,可忽然想起,娟姨和玉霞已经回家了。 她扭身跑到后院去了,她小爹一天一大半时候伺候她娘,剩下一小半时间在厨房煎炒烹炸。 果然,等她走到厨房附近时,刘闻铮正在熬制高汤。凤娇走到近前,却忽然有些犹豫。 她差点忘了,两人的关系并不算亲近,她还一直单方面地防备着对方。 可既然已经来了,总不能就这样回去,那样反倒像是她怕了对方一样。 何况她和刘闻铮很少正面相处,她那些暗中的观察,应该没有被发现吧? 凤娇扯出一个故作天真的笑容,理不直气也壮的开口招呼:“小爹。” 刘闻铮在凤娇从厢房里面出来在前面天井发愣的时候就发现她了,知道这是冲自己来了,如果他是个人的话,他肯定会想这个活爹她想干嘛,天天跟个背后灵似的阴恻恻的瞅他,这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但他是个机器人,所以他回答:“怎么了?” 凤娇并不习惯和他正面交流,见对方态度没有异样,便直接问道:“如意饭馆老板的孩子是少东家,我们家是出租房子的,那我是什么身份?” 刘闻铮抽空看了她一眼,思索片刻后回答:“包租婆……小包租婆。” 凤娇瞬间恍然大悟,礼貌地道谢:“哦,谢谢小爹。” 她娘说过了,无论关系好不好,见人有礼貌,若是当面因为口角起了冲突,不容易挨打。 凤娇得到答案,用完就丢,转身又回厢房去了。 刘闻铮:……这娘俩为什么给机器人的感觉都那么渣啊? 一整天刘金凤除了吃饭就一直在知识的海洋里面狗刨,不知道为什么系统还给她增加了每天5个成语和一首古诗或古文背诵理解…… 家里依旧是一片安稳静好,可外头的混乱一刻也没有停。 陆大成拉着黄包车,载着陆大娟和玉霞,刻意绕开了城隍庙一带。 他们这些底层人其实不清楚那边之前究竟发生过什么,又为什么爆发那么骇人的枪战,但是像他们这些黄包车夫最是懂得远离是非之地的,无论是清末还是民国,他们这些底层人来说生存嗅觉都是非常敏锐的。 事情就发生在城隍庙附近,虽说背后牵扯着其他地界与各国势力,参与人数众多,可除了上面能从外头调派过来的人手,真正在一线跑腿办事、维持场面的,还得是城隍庙这片本地的人员。 但抢人事件还是激发了各方矛盾,各国势力,因为那些被抢之人接连丧命,明面上彼此间的关系变得十分微妙暧昧,一时之间谁也没有轻易再动,但是私底下开始狠狠抓内鬼。 而下面的帮派矛盾被激化得异常严重,那些掺和进抢人事件的帮派,更是山头林立、派系繁杂。 有盘踞在码头租界的青帮各支系,有靠着烟馆赌场发家的本地流氓团伙,还有从外地涌入、只想分一杯羹的各路恶势力。 他们互不统属、各自为战,为了利益可以瞬间联手,也能因为分赃不均当场反目。 更何况他们什么都没得到,反而平白折损了许多,只是现在比较敏感,他们都是引而不发罢了,现在都是最底层的那些小喽喽,受到上面示意跟对家发生一些不大不小的冲突。 他们抢夺那些身怀储物空间的人,多半都是为了一己私利。 有人想把这诡异莫测的能力占为己有,有人只想借此向背后的势力邀功请赏,更有机灵的,趁乱浑水摸鱼,抢夺财物、扩充地盘。 还有一些人也趁这些时候铲除“害虫”或者异己,就像那个去过刘金凤家里的女人,她就是浑水摸鱼里面的一员。 所以眼下最忙的,反倒成了华界街头的巡捕与各路暗探。 只是这些底层巡捕也就敢抓几个无关紧要的小喽啰,应付一下上面的差事罢了。 真要让他们往下深查,谁敢动那心思?背后牵扯的帮派、势力、洋人眼线,哪一个是他们这群小人物能得罪、能管得了的? 他们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混一日是一日,有钱就赚,没钱就坑蒙拐骗抢,这才是他们真正的日常。 至于暗探,他们都是做的见血的勾当,无论是发现别人还是被发现,总是少不了人命填补的。 三人这一路上没少被巡捕拦下来盘查,好不容易快要驶出混乱片区,前头街口又撞见几个混混扭打成一团,叫骂声、拳脚声混在一处,他们只能慌忙改道,在狭窄弄堂里七拐八绕。 等终于平安到家,路上耗费的时间,比往常足足多了两倍。 一进门,却发现平日里早早就出门忙活的爹,今天竟一直待在家里。 “爹,你在家啊。”陆大成脱口问道。 “今个儿不出去了。”老人点点,他皱着眉说:“大娟和玉霞回来了,你今天也别再出门拉车了。 外头乱得很,我去往常的路,走一路见着好几波打架的,瞅着势头不对,中途就折回来了。 等之后咱们再拉车也是如此,咱们家少跑个几日也撑得住,这些帮派也不知道怎么了。” 第三百七十六章 兄 陆大娟在家里只待了短短一天,转眼就到了要回去的时候。第二天一早,依旧是陆大成亲自拉着黄包车,把她和玉霞一路送了回来。 车子在主家的大门口停下,陆大成先扶着陆大娟和玉霞下来,他拉住妹妹的胳膊,认真嘱咐道: “回头你在太太家领了工钱,一定要自己好好收着、仔细攒起来,千万别随手就花了。将来玉霞长大要出嫁,嫁妆得备着;你自己往后年纪大了,养老也得靠着钱,手里没有积蓄,到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千万不能一回娘家就大手大脚,把钱都贴补进来,最后苦的是你自己。” 说到这里,陆大成的声音低了下去:“大哥我……是个没本事的人。没本事让你跟着享福,也给不了你什么像样的助力。可也真心不想拖累你,往后过日子,你真的得多为自己考虑考虑,多疼疼自己。” 陆大娟听得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连忙摆了摆手,强行打断大哥的话: “大哥你说什么傻话呢!你这一路帮我、照顾我和玉霞的还少吗?什么时候拖累过我?你只管放一百二十个心,我这个人最会为自己打算了,绝对不会亏了自己。” 陆大成望着妹妹的模样,嘴唇动了又动,心里翻涌着无数想说的话,可话到了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行了大哥,别再说这些我不爱听的了,我得进去了。”陆大娟不想再听这些话,她怕自己生了怨怼,连忙拿起包裹,转身就要敲门。 “哎……去吧。”陆大成轻轻应了一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满眼复杂地看着陆大娟抬起手,轻轻敲开了主家的大门。 陆大娟进门之后,还特意回过头,朝着门外的大哥挥了挥手,示意他放心回去。 陆大成站在原地,又望了那扇紧闭的大门好一会儿,才再次重重叹了口气,缓缓转过身,拉着空荡荡的黄包车离开了。 他心里其实藏着千言万语,可每一句,都让他觉得张不开嘴,也说不出口。 他想说,他是没本事,做不了妹妹的依靠,不能给她安稳无忧的生活。 他想说,他知道妹妹不容易,却还是舍不得父母的那点家产家业,舍不得分出去,更做不到毫无保留地帮衬。 纵使在这个世道里,从来都是儿子继承家业、女儿出嫁便是外人…… 陆大成从小就觉得自己跟这个世界感觉格格不入,他和周围那些浑浑噩噩过日子的人不一样,他总是会想很多个“为什么”,可这乱谁又能给他答案呢? 没有人回答他,他只能自己一个人默默地想,默默地琢磨,越想,心里就越乱。 陆大娟三岁那年,隔壁邻居家的姐姐出嫁,嫁过去之后日子过得不好,被婆家磋磨。 那天他就看见他娘抱着小小的陆大娟,满脸都是化不开的忧愁与心疼。 他那时候还小,不懂大人的愁绪,仰着脸天真地问:“娘,你怎么了?怎么不高兴?” 他娘长长叹了口气,摸着陆大娟柔软的头发,声音满是心酸:“唉,我是担心娟姐儿啊。成哥儿,你记住,等你以后长大了,要是你妹妹嫁人了,在婆家被人欺负了,你可不能只看着,一定要护着她,知道吗?” 陆大成当即皱起小眉头,认真地问:“妹妹一定要嫁人吗?不嫁人不行吗?” 他娘苦笑一声,摸了摸他的头:“对啊,女孩子哪有不嫁人的?不嫁人,是要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被人笑话的……” “可是……可是屠户家的女儿就是招赘的啊,没嫁人,也过得好好的。那我们娟姐也招赘,不嫁人,行不行?” 他爹刚从外面拉车回来,满头大汗,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听见这话,随口就接了一句:“那可不行,姑娘家要是招赘,那是要分家产的。家里的东西,到时候你就只能分到一半了。” 小小的陆大成那时候什么都不懂,想也不想就开口:“一半也行啊!只要妹妹不用受委屈,一半就一半!” 陆老头听了,哈哈大笑了几声:“你啊,年纪小,什么都不懂,等你以后长大了,就不这么说了。” 是啊,等他真的到了那个年纪,真的跟着父亲一起出门起早贪黑拉黄包车,风吹日晒,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就算那样,他还能嘴硬,还能说自己可以护着妹妹。 可等到他结婚生子,有了自己的小家,有了自己的孩子之后,他就再也说不出那句“一半也行”了。 一来,这家业里,有他自己一滴汗一滴血挣出来的,父母那份他管不到,但他也想为自己的孩子多考虑,想把最好的都留给自己的儿女。 二来,只有真正吃过没钱的苦,受过没钱的难,才知道钱到底有多重要。 或许,这世上绝大多数的男人,到了他这个地步,都会用一句“自古以来就是如此”“男子才能传宗接代”来劝说自己,让自己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一切,他需要做的只是封上耳朵,闭上眼睛,闭上嘴,只当自己是个聋子,是个瞎子,是个哑巴,他就能得到一切。 可陆大成太清醒了,他只能闭上自己的嘴巴,但是眼睛、耳朵还有他的心其实很清楚发生了什么。 他在那一瞬间,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好像突然跟这个世界的步调统一了。 在他一步一步成长的过程中,那个曾经被他护在身后的妹妹,在他心里的位置,一直在一点一点往后退。 他其实还是心疼陆大娟的,念着兄妹情分,可是对比起来,他更心疼自己,更心疼自己的孩子,更心疼年迈的父母,更心疼身边的妻子。 这些人,哪一个,都比已经出嫁、算是外人的妹妹要重要。 他清醒得可怕,清醒得让自己都觉得残忍。 有些时候,他甚至不敢去回忆小时候,不敢去回想当年那个拍着胸脯说“一半也行”的自己。 年幼的他,仿佛隔着漫长的时光,静静地站在他面前,没有指责,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疑惑: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为什么呢? 或许,只是因为……这个世道,本来就是吃人的,他没被吃光,但他成了个“哑巴”。 知世俗而不世俗,这世上,从来没有几个人能够做到。 没有人能说得清楚,到底是清醒着沉沦更好一些,还是糊涂地随波逐流更好一些。 陆大成常常觉得,如果他是个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琢磨的糊涂蛋,或许会更好过一些。 至少,他不会总是想这些永远没有答案的事情,不会一次次剖开自己的内心,让自己对这个冰冷、残酷、吃人的世道,感到深深的无力与厌烦。 第三百七十七章 妹 而另一边,进门之后的陆大娟,对于陆大成心里那些复杂的想法,也并非毫无所觉。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心里在想什么,他这些年一点点的转变,她看得比谁都清楚,感触也比谁都深。 陆家的老夫妻,能养出陆大成这么一个心思通透、看得明白世事的孩子,自然也能养出第二个。 陆大成了解这个世界,是用“看”的。他是个拉黄包车的,每天走街串巷,跑遍城里的大街小巷,遇到形形色色的人,见过各种各样的事,知道得多了,感受自然也就深了。 他自然也是苦的,客人刁难,车行盘剥,混混截道这些事也都时常发生……这些事就像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的鞭子,疼是还有愈合的时间,但一直是提心吊胆的。 而陆大娟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是用自己的皮肉与心血,一点点感受出来的。 她是一个离家的孩子,她身上的苦就像连绵的酸雨,雨水打下来腐蚀了皮肤,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然后在潮湿的环境中伤口开始长出霉菌。 同一个家庭出来的两个孩子吃过的苦、受过的委屈、遭过的罪,谁也说不清谁更惨,但是如果有的选,谁也不想离开这样一个还算温馨的家。 也或许正是因为这个世界太过冰冷、太过烂污,陆大娟才对那个并不算完美的娘家,格外留恋,格外珍惜。 至少,父母、兄长、嫂子,甚至是侄子侄女给她的那一点点微薄的温暖,也远比外面的风霜雨雪、人情冷暖要温暖得多,可靠得多。 她安慰自己,在那个家里,她只是没有被选择,只是排在了最后面,至少她从来没有被抛弃……比这个时代太多的女孩子,要好命的多了。 她也曾经为此痛苦过、挣扎过、怨怼过、不甘过,可这个世道实在是太烂了,烂到让她不敢有太多奢求。 她一个带着女儿的女人,一旦真的离开了那个家,连最基本的谋生都难如登天。 她需要那个娘家,需要那个退路,哪怕哪一天她像她的丈夫一样出了事,只要娘家还有人,她的玉霞就还有归处。 二嫁,或许是旁人眼里一条不错的出路,可是,她的玉霞怎么办? 这世界,对于聪明人来说,向来是难得糊涂。 太清醒,反而是一种剜心的痛苦。 在这个世道里,陆大成成了“哑巴”,而她陆大娟成了“瞎子”。 如果可以陆大娟想攒一份相对厚实的家业,到时候让玉霞有自己的选择吧。 陆大娟轻轻关上大门,把门外的一切都关在了门外。 她深吸一口气,飞快地收敛了眼底所有的酸涩与低落,调整好表情,她不能把这些坏心情带进主家,不能让太太看出来,更不能影响了家里的气氛。 就在这时,凤娇的身影,飞快地从屋里跑了出来,边跑边喊:“玉霞,你回来了!” 玉霞也松开抓住陆大娟的手,向她奔去:“娇姐!” 两个分别了不过一天的小姐妹,像是久别重逢了好几年一样,欢呼着朝着对方飞快地奔跑过去,一下子紧紧抱在了一起。 陆大娟看着两个夸张的小孩笑了起来。而刘金凤在楼上的窗子看着下面两个小孩跟系统吐槽:“他们好像烂俗狗血言情剧的男女主啊。” 系统回复:“小孩子感情充沛,如果所处环境好,他们总是不吝惜表达的。” 刘金凤坐回椅子上说:“说起来,我小时候也这样,我爹妈还有哥哥姐姐从外面回去我都会往他们身上扑,有一回冲太猛了,我姐一屁股就坐鸡屎上了,拿着烧火棍追着我满院子跑。” “追上了吗?” “没有,她吓唬我呢,她哪舍得啊……”刘金凤想着有些落寞,她好像把这个姐姐遗忘了太久了…… 也不是遗忘,而是在解开心结之前,她是刻意的不去想这个姐姐的,原因也很简单,都是在逃荒路上,她大姐嫁人了,而她被卖了。 想到她,刘金凤就内心不平衡,但是从小到大的情分让她不想把那些咒骂爹娘弟弟的话用在她身上,所以只能刻意无视,如今她心结解开,就又想起来了她。 在她心里这个姐姐除了脾气臭了点,会打她屁股,会扯她小辫子,会大半夜讲鬼故事吓唬她,会把她弄哭再哄好,会……摔!她怎么这么坏!她简直是罄竹难书! 可就算是这样,她在她眼里是没有任何不好的,因为她大姐嫁人前走到她和小妹面前一人塞了她们一块杂粮饼:“两个傻丫头,爹娘一心都扑在金宝身上,你们多顾着自己,别饿死了,再不济饿死前把自己嫁出去,姐就这么多东西给你们了。” 所以她还是挺想她的。 系统提议:“要不要去看看她?” “晚上吧,这种事不适合白天做。”说完她继续低头看书,但内心却有点不平静。 “宿主,看不下去的话,就歇一歇。” 刘金凤狐疑的问系统:“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修道之人需要念头通达,及时梳理自身情感也是一种修行,若是心中杂念颇多,学不进这些理论知识,那不如就放下手上的事,先处理好情感。” “原来是这样啊。”刘金凤恍然大悟:“可是我就算停下来,现在也捋不顺这些情感。” 系统开始引到刘金凤:“没有必须要事事通透明白,你只需要确定自己想做什么,能做什么,并且为之行动而不后悔就行。 这个世界很包容的,而你只需要包容你自己。人在弱小的时候不要对自己和他人都有太高的要求。 最完美的事情就是没有事事完美,苛求自己或者他人都是一种很不切实际的事情。” 刘金凤沉默了一秒问:“你是不是暗戳戳说我弱?” “……”系统装死。 刘金凤勾唇笑了一下,她这会儿是真的相信系统是个教育系统了,她总觉得对方无论说什么都很有道理。 “系统,你和我绑定是完美还是不完美?” 系统:“是意外。” 刘金凤:“……” 见刘金凤沉默,他又说:“一个美好的意外。” “你个中央空调统,是不是别的师兄师姐你也是这么哄的?” 系统:……我还哄错了? 第三百七十八章 大姐 等了整整一天,天终于黑了。 刘闻铮见刘金凤不睡觉,一副有心事的样子,走过来给她捏肩膀:“媳妇,学习累了吧?” “还行”刘金凤被捏的舒坦:“再用点力。” 刘闻铮说:“要不你躺床上,我给你做个全身按摩。” 刘金凤闭着眼拒绝:“不了,先捏捏肩背就好了,我一会儿还有事要出去,等我回来吧。” “好的。”刘闻铮是个听话的机器人,他并不刨根问底,专注执行命令。 感觉到凤娇和陆大娟母女都睡熟了,她抬手让刘闻铮停止按摩,终于静下心来,开始卜算。 之前她寻找父母方位时,便已经卜算到,自己的大姐尚且活在人世。 只是对于这位大姐,她没有像对父母那样,被浓烈的恨意支撑着心绪,反倒藏着一堆复杂难言、连她自己都梳理不清的心思。 也正因如此,她当初并没有立刻寻过去。后来心结渐渐解开,内心情绪起伏过大,这件事便被她忘在了脑后。 如今想来,果然还是恨,比爱更能让人长久记挂。 掐动诀法,灵力顺着早已布好的阵法缓缓蔓延开来,一道若有似无的指引出现。 刘金凤开着飞船,顺着阵法指引一路探寻,最终落在了奉天城洮昌道白城周边的一处偏僻村落里。 这是一座简陋破旧的农家小院,原来当年大姐嫁的那户人家,居然来到了这片苦寒之地谋生。 神识无声无息地扫落下去,她几乎是一瞬间,就找到了那个十几年未曾见过一面的大姐。 此时夜色已深,农户人家睡得早,一屋子人早已躺下歇息,一张大炕上睡着一家子人,可能是因为挤,也可能是因为冷,他们睡得都并不算安稳。 这地方地处北方,冬日气温低得吓人,即便已是年关将近,天寒地冻的光景也没有半分好转,冷风顺着墙缝往屋里钻,哪怕灶上的火依旧烧着,可是他们还是冻得连觉都睡不踏实。 刘金凤先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圈这家的家境。 若说一贫如洗,倒也不至于,毕竟破船还有三千钉,这个多说也得有个80钉。 放眼望去……屋子里空荡荡的,没几件像样的家具。 全家一共三床铺盖,倒也不担心看见什么不能看的,他们睡觉都穿的厚实。 睡在炕头的老太太睡觉的时候脑袋上还戴着帽子,这一家老小几乎人人身上都带着冻疮,耳朵红肿,手背开裂,看着便觉得疼。 她的大姐,那双曾经还算纤细的手,也是肿得通红发亮,关节处粗糙变形,布满了冻裂的口子,一看便是常年在寒风里操劳、受尽了苦头的模样。 刘金凤心情复杂,她很少心疼人的,毕竟在她最需要人疼的时候没人心疼她,哪怕她的童年并不痛苦,也让她渐渐的失去了对他人的同理心。 但是她大姐就像她死去的大哥一样,那是朱砂痣和白月光一样的存在。 她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入,安安静静站在炕边,跟个鬼似的,静静望着眼前明显老了不止十岁的刘大妞,轻轻叹了一口气。 几道温和的治愈术无声落下,覆在对方满是冻疮与疲惫的身上。 她小心翼翼地从大姐头上剪了一根发丝,收好之后,便转身悄然退回了飞船之上。 她想先入梦,好好看一看,这些年大姐到底经历了什么。 沉吟许久,她最终以千里姻缘一线牵为引,设下的关键词只有一个:刘二妞。 顺着红线,她进入了大姐的梦境。 梦里还是老家那间熟悉的旧屋。 四岁的刘大妞皱着一张小脸,盯着襁褓里瘦得跟小猴子似的婴儿,转头问娘:“娘,二妹咋这么丑?” 她们娘笑着说:“长大就好了。” 刘大妞脸皱在一起,明显不信的问:“是吗?” “是啊,你看。” 娘笑着指了指襁褓里的“小猴子”,不过眨眼间,那小小的一团,就长成了一个蹦蹦跳跳、欠兮兮的小丫头。 小丫头笑嘻嘻地往她身上扑:“大姐,你今天有没有捡到鸟蛋啊?二妞饿了。” 八岁的刘大妞被野猪冲刺撞的呲牙咧嘴:“吃吃吃,就知道吃!干活没你,吃饭少不了你,我就捡过一回鸟蛋,就让你惦记上了?” “好大姐,大姐,大姐姐姐姐姐姐……”刘二妞拽着她胳膊晃啊晃的撒娇。 刘大妞板着脸,但是很享受这种被撒娇的感觉:“好了好了,没有鸟蛋,只有桑椹,吃不吃?” 刘二妞赶忙扒着背篓往里看,先往嘴里塞了几个,然后裂开黑黢黢的嘴巴笑着说:“我就知道大姐你肯定记着我呢!” 刘大妞白了她一眼“吃吧吃吧……你个小饿死鬼。” 画面一晃,转眼便是数年。 刘大妞已经长成了大姑娘,只是瘦巴巴的,她望着面前瘦条条的小丫头:“二妞,把脸弄脏点,后面路上别自己单独走,你跟三妞跟紧娘。我知道你是个掐尖要强的,但这逃荒路上不是你逞能的地方,一不注意,是要死人的……” “姐,我知道了。”刘二妞眼里包着泪看着她。 “嗯,别哭。本来就缺水,我是嫁人了,不是死了。等以后安定了,我们还有可能再见。给你们的干粮自己藏好了,饿得不行了才能吃一口。” “可我上哪去找你啊?”刘二妞一脸难过。 “我也不知道……咱们是亲姐妹,若是有缘,就还能再见。” 刘金凤心里真有几分诧异。 原来在大姐心里,小时候的她居然是这么个模样,甚至……还有点可爱。 这段梦境,正是她成年之前最后一次见大姐的场景。因为她设下的关键词是“刘二妞”,而刘大妞对她后来的模样一无所知,梦境很快一转,又回到了如今这间贫寒的农家小院里。 天刚蒙蒙亮,刘大妞已经起身,抱着柴火准备烧火做饭。 刘金凤没半点拐弯抹角,径直朝着她走了过去,轻轻开口: “大姐。” 刘大妞一僵,抱着柴火的手瞬间松了劲,枯柴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她怔怔地盯着刘金凤看了好一会儿,眼神里全是不敢置信:“二妞?” “是我。” 刘大妞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当即往前迈了一大步,冲过来抱着她:“哎呀妈呀!真是二妞啊!姐老想你了!” 刘金凤:……大姐,你怎么说话是这个调调? 第三百七十九章 刘大妞的过往 刘大妞一脸稀罕地盯着刘金凤,嘴里连连感叹:“可真俊呐。” 她甚至伸手在刘金凤脸上轻轻捏了两把,啧啧出声:“渍渍渍,哎呦我,这水嫩嫩的……” 刘金凤一下子就想起了小时候的事,她大姐本就是对妹妹毫无边界感的人,尤其是对她这个一把屎一把尿亲手带大的妹妹,更是随便惯了。 她只是稍微走神了一瞬,大姐的手“啪”一下就拍在了她的屁股上,还笑着捏了两把:“嘿!这手感……” 刘金凤又羞又恼,脸色一下子涨红,她已经很久没有破防过了,什么朱砂痣白月光的滤镜都碎了:“刘大妞!我都26了,你不能拍我屁股!!!” 这就是米饭粒、蚊子血! “你个死丫头,小时候屎都是我给你擦的,不是那会儿屎拉不出来,哭唧唧的找我,然后让我……呜呜呜……” 刘金凤赶紧伸手捂住她的嘴,慌张地左右看了一圈。 哪怕明知道这是在梦里,根本没有别人,她也羞耻得很。 她家也是北方地区,虽然没有这里北,但那时候北方冬天蔬菜水果少得可怜,家里储备一紧张,开春就特别容易便秘。 大哥走了之后,她本就格外害怕便秘,可一家人吃一样的东西,她终究没能躲过,哭着去找大姐帮忙……后面的事她半点儿都不想回想,反正最后是解决了,可那段时间她一看见大姐,腿就控制不住地打哆嗦。 “撒开,撒开,臭丫头想憋死我啊?”刘大妞扒拉着她的手,在她手底下挣扎着开口。 “嘿嘿,姐,咱不是说好了不提这个事嘛?你咋说话不算数呢?”刘金凤讪讪地松开手,赔着笑。 “见到你太激动,忘了。”刘大妞喘了口气,一把拉住她的手腕问:“老妹儿啊,你咋找来的啊?” “你别管,你跟我说说你嫁人之后的事呗?”刘金凤连忙岔开话题。 “还跟我藏着掖着,成,走咱进屋说。”刘大妞拽着刘金凤往屋里走,到了炕边连忙拍了拍炕沿:“快上来,炕上暖和。” 刘金凤脱了鞋坐到炕上,刘大妞立刻扯过一床被子,盖在她的腿上,开口道:“等我会儿。” 她转身蹲在炕边的柜子前,翻出瓜子、花生、大果子,一股脑全都堆在刘金凤面前,又快步跑出去,端进来一个大盆,里面泡着好几个冻梨。 “边吃边说,吃啊,看着干啥。”刘大妞抓起一把瓜子递到她手边,催促道。 “哦。”刘金凤乖乖应了一声。 刘大妞这才挨着她盘腿坐下,慢慢说起这些年的日子:“你姐夫叫许安山,是老许家独子,他是个聋子。我嫁给他们家的时候,他家也没啥吃的东西了,但比咱们家家底厚亿点。 后来跟咱家队伍分开走了,路上遇到了劫匪,我们一家就跑,跟许家族里人冲散了,反正也不知道去哪。 后来遇到一群从鲁地来的队伍,听说清庭放垦、洮昌道荒地多、地肥好种,政府给地、免租、给农具,我们就跟着一起走了,到了这边之后落户了。” “我生了五个孩子,三男二女。儿子老大许邦海,老二许邦湖,老三许邦河,闺女老大许慧溪,老二许慧池。” 刘金凤听着这名字有些诧异看向她:“姐夫识字?” “他不识字,是公爹活着的时候照着族谱给取的名字,男孩什么辈叫什么,女孩什么辈叫什么都有,总共取了二十来个呢,让我们自己挑的。”刘大妞笑着回答。 “原来如此。”刘金凤点了点头。 “这地方土地肥,这些年虽然苦了点,但也饿不死。老许家的男人别的都行,就是忒上规矩了,也幸亏公爹死的早,你姐夫又是个不会说话的,婆婆还是个软性子,不然得憋屈死我。”刘大妞轻轻叹了口气。 刘金凤眉头微微一皱,立刻问道:“他们欺负你了?” 刘大妞往嘴里塞了颗花生说:“那倒是没有,就是公爹老是之乎者也的说女人要怎么怎么样,什么闲啊哑的,我才不听他这些屁话呢,老东西饭都要吃不起了,还在那穷讲究。” 刘大妞撇了撇嘴,一脸不屑的继续往下说:“我一直记得家里原来给城里送菜的营生,到了这里之后也想着搞副业赚点钱,把家里种的菜拿出去卖。 你姐夫老实,我让他干什么,他就闷头干。可我公爹许国远却觉得女人不能抛头露面,跟我起了争执。” 见刘金凤面露担忧,她洋洋得意的继续说:“但最后还是我赢了,毕竟钱是英雄胆啊,许老头当时身体不好,没钱所以他没法逞英雄,而我能赚钱,而且还生了孩子,我在这个家就有权。” 刘金凤皱眉说:“这样的人……” 刘大妞打断她要说的话,她知道这妹妹一开口准没好话,也是她刚刚没说清楚,净埋汰她老公公了,虽然公爹观念太老旧了,但是她其实还是很尊敬他的。 原因也很简单,这个公爹他知行合一,不是双标狗。 许老头或许迂腐又守旧,但他是真的老派人,他要求妻子以夫为天,而他真的会一个人把家撑起来。 但是他要是用同样的要求去对刘大妞,根本不行,因为他的儿子没有那个撑起一个家的能耐,他后来也是看清楚了才放手的。 他们之间的观念矛盾是真实存在的,刘大妞是一边敬佩这个公爹,一边讨厌他,而且她不希望他的观念传递给自己的孩子们。 这些孩子所处的情况,注定了他们会离不开土地和农民的身份,人的认知和身份不匹配也是一种很痛苦的事情。 刘大妞不是很懂这些道理,但是她的直觉让她觉得这样或许会更好。 刘金凤小人之心的问:“你公公的死……” “公爹的死跟我可没关系。”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有些唏嘘:“他纯粹就是积劳成疾,治不好,人就没了。当时我可是尽心尽力的给伺候着,老太太把嫁妆卖了给她看病,还是我带着去典当的,奈何老头觉得自己拖累了全家,心里存了死的心。” 刘金凤很是不理解的问:“还有子孙伺候,活着还不好?” 刘大妞一拍大腿,非常认同:“说的是呢,可这老头好说歹说的非要停药。咱也不理解他这种读书人的想法,好死不如赖活着不是。” 第三百八十章 音信 刘大妞扒着花生,想起那个迂腐又死犟的公爹,心里头百感交集,最终也只化作一声沉沉的叹息:“我心里头还是敬重他的。他活着的时候,你婆婆一辈子没受过半点儿委屈,没吃过什么苦。 你姐夫又是这样的情况,他当爹的从来没说过放弃,反倒处处为他盘算将来。 对着我,除了平日里道理多了些,也从来没真的为难我、害过我。 他这一辈子,对得起家里所有人,唯独对他自己,忒狠了些……” 在刘大妞心里她这个公爹,就像是娘道文女主角一样,她无法理解啊,人怎么能够不自私呢?虽然她并不知道什么是娘道文,但是她见过很多这样的女人。 这些仿佛是长在模板里面的道德人物,真的很难评。 刘金凤靠在炕边慢悠悠磕着瓜子,恍惚间竟找回了几分小时候趴在大姐身边听人说闲话的熟悉感觉,随口便问:“这么听着,你婆家以前还阔过啊?” “那可不,正经阔气过呢!”刘大妞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我婆婆手里到现在还留着前朝的房契,还有整整百亩地的地契,可惜啊,天高地远,如今又改了朝廷,那些东西早就成了废纸,半点都要不回来了。” “我公爹临走之前,病得厉害,婆婆要把自己的嫁妆全拿去典当换药。那套头面首饰,可是真漂亮。可公爹死活拦着不让,说他堂堂大丈夫,怎么能用妻子的嫁妆,这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刘大妞边说边摇头,她对于这个总是有很多道理的公爹是真的无法理解,难道他男人的面子,比他自己的命都重要?但是这个答案她注定是得不到的,毕竟当事人都死了。 “我那性子软得跟面团似的婆婆,这辈子就难得硬气了那么一回,偷偷背着人把东西给当了……可就算那样,最后人还是没救回来。” 刘金凤听了也不免唏嘘几声,可这些事她并不怎么放在心上:“怎么净说你公婆的旧事,说说你自己啊。” “我有啥好说的?”刘大妞咧嘴一笑,满是无所谓:“这日子除了穷一点、累一点,别的都顺当。家里家外全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婆婆性子软和,从来不找事挑刺;你姐夫更是随便我说、随便我骂,半句都不会跟我顶嘴。” 刘金凤听得脸皮忍不住抽了一下,心里默默吐槽,她大姐是真会找角度夸人,大姐夫本就听不见,可不就是她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吗?他就算想顶嘴,也得会说啊。 这边刘大妞还在继续说:“就是家里那几个皮猴子,成天闹得人心烦。眼看着老大也不小了,再过几年就得张罗娶媳妇,可这家里要啥没啥,真是愁人。” 刘金凤忽然轻轻笑了一声,慢悠悠开口:“那你就用不着愁了,他们不是还有我这个二姨在吗。” 刘大妞当即白了她一眼,半点不信:“一边去,你能有什么法子?把你自己顾好就行了。” “那你就别管了。”刘金凤不再多言,直接起身下炕,弯腰穿鞋:“我得回去了。” “怎么这就走了?留下吃口饭再走啊!”刘大妞连忙起身挽留。 “不了,我身上事多着呢。” 刘金凤话音刚落,转身就出了屋,直接从刘大妞的梦里抽身离开。 刘大妞下意识追出门两步,却发现人一下子就没了踪影,站在原地忍不住嘟囔:“这死丫头,跑这么快干啥呢?” 她无奈地转身回屋,收拾着炕上散落的瓜子、花生、冻梨这些吃食,这些可都是她留着过年的年货。 可看着眼前明显少了一大半的东西,她低声笑着说了一句:“还跟小时候一模一样,小馋鬼。” 收拾好了,她又去鸡窝看看:“我的鸡宝贝,多下几个蛋,下次给二妞冲个红糖鸡蛋水。” 困意一阵阵涌上来,梦也越来越模糊,没过多久,她便又睡熟了过去。 刘金凤回到家里这夜还深着呢,她心情有点激动,她大姐这个情况对她来说就是个好消息。 这个年代穷不是什么事,绝大多数人都穷,活着就行。 她靠在桌边,默默琢磨起来。 她先写一封信,等天亮了,就换个身份亲自上门送去,顺便捎上一笔钱和一些实用的东西,再留下一个自己现在的地址。 她也不怕大姐一家找上门来,这世道,千里迢迢赶路本就九死一生,能逼得他们舍弃家业、再次逃亡的,肯定不是小事。 凭她和大姐这点情分,这忙她是一定要帮的。 再说,她往后说不定还要在这个世界待很久,有一门远在外地的亲戚,日后换身份、做遮掩都方便,也不容易惹人怀疑。 尤其是将来进入信息社会,很多事情都要提早布局。 但这门亲戚,必须是对方心甘情愿认她,才算稳妥。 至于爹娘和弟弟那边……终究是缘分浅了,强求不来。 “钱拿多少合适呢?”她轻声自语,“二十块大洋,应该差不多了,再多就过了。大姐当年分我的那块饼,可是撑过了最难熬的一段日子……再添两床厚被子,一床狼皮褥子,这边冬天太冷。” 刘金凤转身翻进自己的空间,一清点才发现,这段时间积攒下来的家底,竟然比她想象中还要厚实。果然是杀人放火金腰带…… 刘闻铮一直在旁边安安静静帮着打包、整理、捆扎,两人忙前忙后,一直折腾到凌晨两点多,才算全部收拾妥当。 “媳妇,我给你按摩。”刘闻铮还记得刘金凤走之前的命令。 “行。”刘金凤现在睡不着,她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淡定,说不清心里有几分真心几分算计,但是她高兴…… 她趴在床上,胳膊叠着垫在下巴底下,闭上眼等着被伺候:“过来吧。” 刘闻铮在床边坐下,手掌先落在她肩上,一点点揉开她紧绷的肌肉。 从肩颈缓缓按到后背,轻重恰到好处。 刘金凤轻轻吁了口气,原本纷乱的心绪慢慢松快下来。 她以为也就这样了,可按着按着,他的手掌稍稍往下移了…… 一开始她以为是意外,但是当他的手反复落在同一个地方,刘金凤也忍不住脸颊微微发烫:“你在按哪里?” 刘闻铮的手没有停,还是那样不急不缓的给她按摩,声音低低的传进她耳里:“媳妇,你感觉不到吗?要不要换一面?” 刘金凤趴在枕上,睫毛轻轻一颤。 刘金凤转过头看着刘闻铮,她感觉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个伴侣机器人的花样,怪不得常年销量榜第一呢,好手段啊…… 她之前还嫌弃刘闻铮不够有趣,现在想来是她自己没有开发出其一二来啊,怪她自己了。 第三百八十一章 寻亲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天光才勉强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照进屋里,灶火已经燃的的差不多了,室内有些寒凉。 刘大妞睁开眼睛,一动不动地直愣愣盯着房顶的房梁发呆。 她婆婆苏婉玉醒了,平日里她儿媳妇也都醒的早,若是醒了就会招呼几个孩子起来,但是今天没什么动静。 她侧头看去,见刘大妞睁着眼半天不动,满心担忧的压低声音问:“大妞,你咋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刘大妞这才回神,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娘,我就是做了个梦,在想梦里的事。” 苏婉玉一听是做梦,脸上的担心立刻换成了好奇,追着问:“啥梦啊?跟娘说说。” 刘大妞翻了个身,面朝婆婆躺着,嘴角挂着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笑意:“我梦见我二妹了。” 苏婉玉见刘大妞脸上带笑,知道这梦应该不差,但是她二妹……她皱着眉回想了好一会儿,才从模糊的记忆里翻出那个小丫头的模样:“哦,我想起来了,那小丫头长得可俊了。” “对,就是她。”刘大妞得意洋洋,她打小就疼这个生得标致好看的妹妹,在村里一众瘦杆杆、黑黝黝的小丫头里面,她二妹也是最亮眼的那个小村姑。 “梦见啥了?” “梦见她来咱家,跟我唠嗑呢。” 苏婉玉有点儿遗憾,还以为梦见什么奇闻异事了呢,于是笑着宽慰:“好事儿,许是有音信了。咱们刚安顿好了,你不是就往老家寄过一封信嘛,没准就让人收到了呢。” 刘大妞望着炕沿斑驳的木头纹路,轻轻应了一声,像是在答应婆婆,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许着是吧……” 可是那要怎么跟人说她手脚上的冻疮都好了呢? 两人话音刚落,炕中央就传来小孩子不耐烦的嘟囔声。 “奶,娘,你们一大早唠啥呢,可烦人。” 刘大妞脸色一沉,手就往他被子里伸:“死孩崽子,你找打是吧?” “啊!娘,我错了,别掐腚上肉!” 屋里顿时响起一阵鸡飞狗跳的嬉闹。 另一边,刘金凤因为前一夜和刘闻铮耽搁得久了,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直到下午才腾出空来。 她悄悄启动飞船,悄无声息落在刘大妞所在村子外的荒僻野地,确认四下无人,才进空间里穿上一套男子衣衫,快速乔装改扮,摇身一变成了个身形结实、面容憨厚的壮汉。 她又把上个世界在鬼域里用过的傀儡驴牵出来,套上备好的驴车,将给大姐准备的东西一一捆牢,这才握着缰绳,慢悠悠赶着车往村里走。 此时天寒地冻,北风刮得人脸皮生疼,村里几乎看不到人影,家家户户都关着门在屋里猫冬。 只是这村子养狗的人家极多,驴车刚一进村,此起彼伏的狗叫声就炸了锅,听着犬声整齐响亮,也能看出这村里日子虽苦,粮食还算过得去,至少养得起狗。 狗叫声一响,立刻有好奇的村民爬到自家土墙上探头探脑。 不一会儿,一个粗嗓门的汉子隔着院墙高声问道:“大兄弟,这是干哈的啊?” 刘金凤勒住驴车,在车上回道:“这位兄弟,我来找人的,请问刘大妞家在哪住?” 那汉子一听是找刘大妞,眼神立刻警惕了几分,又问:“你是她什么人啊?” “我是她妹夫的朋友,受人所托,过来帮她妹妹寻亲的。”刘金凤语气沉稳,扮相憨厚,看不出半分异样。 汉子上下打量了她两眼,见这壮汉穿着厚实,行李规整,看着不像歹人,这才松了点口:“你等一下啊,我跟兄弟带你过去。” 说完,他从墙头上跳下去,回院叫上自家弟弟。 两人腰间都别着柴刀,一前一后推开院门走了出来。 刘金凤神时感应到了他们的动作,眉头轻轻一皱,心里立刻多了几分戒备,该不会是见她车上行李厚实,想半路见财起意吧? 只是她修为高深,这两人就算联手,也抵不过她一根手指头,不过是谨慎惯了,还是暗自提防着。 “大兄弟怎么称呼?”对方开口搭话。 “在下于顺,两位兄弟怎么称呼?”刘金凤拱了拱手按着提前编好的身份回道。 “我叫张大,他叫张二。” 一路上三人不痛不痒地寒暄着无关紧要的闲话,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兄弟俩就把驴车领到了一座简陋的农家小院门口。 刘金凤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想来这两人不是图财,对外人戒备,怕她是歹徒,特意过来护送。 事实也是如此,村子里都是逃荒过来的,一路上互相照应,张家和刘大妞他们家还是有几分交情的。 他们怕刘大妞家里只有一个聋哑的丈夫许安山,真要是遇上坏人,连个帮手都没有,所以哪怕这壮汉看着面相憨厚,他们也跟了过来。 张大抬手拍了拍院门,高声喊:“刘嫂子,在家吗?” “谁啊?” 院里立刻传来刘大妞熟悉的大嗓门,一边应着,一边快步朝门口走来。 “是我张大,有人来找你,说是你妹夫的朋友,过来帮着寻亲的。” 张大直接把来历说得清楚,也是留了心眼,万一刘大妞说自己没有妹妹,他立刻就能叫住她别开门,和兄弟一起把这人拿下。 刘大妞一听“寻亲”两个字,脚步猛地一顿,心脏跟着狂跳起来。 昨夜刚梦见二妞,今天就有人找上门寻亲,她一个农家妇女,家里穷的叮当响,长的也不甚美丽,不觉得有人会给她下套,只当是列祖列宗显灵,真让她和妹妹连上了音信。 她一把拉开木门,眼睛亮得惊人:“人在哪?!” 张大张二见刘大妞这个模样,对视一眼,默默往旁边让了让,把位置留给了眼前这个自称“于顺”的壮汉。 刘金凤对着刘大妞拱了拱手: “在下于顺,是受你妹妹的丈夫所托,专门过来寻人的。你可是刘大妞?” 刘大妞用力点头,声音都带着压不住的颤:“是我。” “大姐莫怪,出门办事,总要核对清楚身份,免得找错了人。”刘金凤语气沉稳,按着事先想好的话一一询问,“请问您祖籍籍贯,可还记得家中旧时地址?兄弟姐妹都有谁,各自叫什么名字?” “不怪不怪,应该的,应该的!” 刘大妞半点不恼,反而忙不迭地应声,生怕慢一步就让人走了。 这些问题她在心里翻来覆去记了十几年,此刻对答如流,一字不差。 她祖籍何处、老家住在哪个村、爹娘叫什么、家里兄弟姐妹几个、各自排行名号,全都清清楚楚地说了出来。 这些年颠沛流离,闯关东、落荒地、吃苦受冻,她对家乡、对父母、对亲人的念想,从来就没有消减过半分。 她和刘金凤不一样。刘金凤因着当年那些遭遇,对父母始终夹着爱恨纠缠,心结难解。 可刘大妞身为长姐,从小扛起照顾弟妹的担子,嫁人换粮她也是自愿的,没有半点儿怨言,只有满心满眼的牵挂与念想。 站在一旁的张大张二也不知道刘大妞晚上做的梦,一时激动就失了谨慎,他们听的皱眉,这刘大嫂子平时还好,怎么不先核对一下来人的身份?就这么把家底爆出来了? 第三百八十二章 送货 “对了对了!”刘金凤故意摆出一副憨厚庆幸的模样,大声笑着说:“我这运气好,找了第一个村就找对地方了,多谢两位兄弟带路。” 张大看了张二一眼,咧嘴一笑接刘金凤的话:“没事,都是应该的。” 张二则转向刘大妞,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刘嫂子,我们兄弟这过来也是有点事。” “啥事啊?” “我媳妇把她针弄丢了,这不过来跟你借一根。” 刘大妞虽然还有些激动,但也没失了智,知道张大这是拖住这于顺,这张二是有话说,于是说:“成,于大兄弟你且先稍等一会儿。” “大姐您去忙。”刘金凤配合地应了一声。 “二兄弟,你先跟我来。” “好。”张二应声,跟着刘大妞进了屋。 这农家本就人多,炕上挤着一家老小,也没什么可避讳的。张二立刻压低声音说:“刘嫂子,这人只说了自己的来历,没有对证,你可要小心些啊,这年头不太平。” 刘大妞被这话一浇,火热的脑子瞬间冷静下来,惊出一身薄汗:“哎呦我,这一听是寻亲的太激动了,多谢二兄弟了,亏得你们提醒!” “刘大嫂,客气了,咱们都是一个村的,应该的。” 张大张二的媳妇平日里跟刘大妞关系极好,张大的两个孩子,还是刘大妞的婆婆亲手接生的,两家交情不浅,这种事儿遇到了自然上心。 刘大妞也不是那种扭捏不知好歹的人,当即开口:“这还得劳烦二位兄弟再多待一会,我这一家老老小小的,若真是个歹人我也制不住,你们在这也能有个照应。” “好说,我们兄弟既然过来了,也是考虑到此事的。”张二应道。 “娘,谁来了呀?”刘大妞的小闺女许慧池瞪着一双乌溜溜的黑眼珠,从被窝里探出小脑袋,好奇地瞅着刘大妞。 “你不认得,等晚点跟你们说。”刘大妞没空理会她随意敷衍。 “哦。”许慧池也就是随口一问,见娘不细说,立刻又缩了回去,窝进姐姐许慧溪的怀里。 这被窝外头实在太冷,风一漏进来,她都觉得自己要冻透了,只有姐姐怀里那点温度,能让她安心。 许慧溪白了怀里拱来拱去的臭丫头一眼,抬手“啪”一下拍在她屁股上:“不许拱了,你属猪的吗?” “嘿嘿,妹妹是猪。”许邦河跟许慧池是龙凤胎,为了不被另外两个哥哥玩,他早早就钻进了姐妹俩的被窝里避难。 而另一个被窝里面的许邦海和许邦湖两个不知道轻重的孩子,正在对兄弟痛下毒手。 哥哥两个打的十分激烈……许邦河害怕极了,主要是他太小了,他玩不过两个哥哥,只能躲了。 许安山虽然又聋又哑,可不是傻子,也不瞎,更不窝囊。 早在刘大妞出去开门的时候,他就下了地,守在门口留意动静。 此刻见张二进来,腰间露出一点柴刀的刀尖,他立刻皱起眉头,不动声色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噌”地一下出鞘。 他听不见外界的声音,反而比常人更加专注,眼神一沉,竟带着一股悍不畏死的狠劲。 刘大妞和张二刚把话说妥,一抬头就撞见许安山一脸杀气腾腾的模样。 她对着丈夫轻轻点了点头,又飞快摆了摆手,意思是:看我眼色,先别动。 两人夫妻多年,默契十足,只一个眼神,许安山便立刻懂了。他点点头,将出鞘的匕首反握在手,悄悄藏进袖口,跟着刘大妞一起走了出去。 张二手里拿着一个扎着针的线团,边往外走边当着刘金凤伪装的于顺的面,神色自然地揣进怀里,做得跟真的来借针一样。 刘金凤耳聪目明,早在跟张大闲聊的时候,就把屋里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心里暗暗觉得好笑。 刘大妞回过神,立刻堆起满脸笑容,热情招呼:“于大兄弟让你久等了,还有张大兄弟,咱们快进屋,上炕聊!” “无事,初次见面有些警惕性是好的。”刘金凤直接把这话挑明了说,几人脸上顿时有些讪讪,可就算如此,也没有一个人放松警惕。 “呵呵,于大兄弟勿怪勿怪,我们这儿的人都是逃荒过来的,若是不谨慎些,也活不到现在。”张大连忙打圆场。 刘金凤笑着摆手:“理解理解。” 看着大姐吃瘪的样子,她心里暗爽了一把,却也知道适可而止,没有再逗下去。 “我也不跟大姐客套了,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刘金凤转身一指驴车:“这车上的东西,还有这封信,都是你二妹妹夫妻二人让我捎带给你的,你们且都搬进去吧。” “啊?”刘大妞一下子愣住,失声发出疑问。张大张二也满脸惊奇,瞪着眼看向那辆驴车。只有许安山一脸莫名,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满脸茫然——怎么回事?媳妇不给眼神了?要动手吗? 刘大妞又惊又疑,下意识开口:“哎呀,我老妹儿发了啊?整这老些东西呢?于大兄弟你没找错人啊?” “这怎么能错得了呢?你那信息都对得上,我再跟你说说你妹妹的事儿。” “昂?大兄弟这东西太多了,你先说吧,我怕你弄错了。”刘大妞心里还是不踏实。 “嗯,你二妹刘二妞是吧。” “对。” “她是乙未年八月出生的,你爹叫刘铁锅,娘叫张巧妹,你是辛卯年三月出生的,没错吧。” “对对对!一点不差!”刘大妞激动。 “对就行,赶紧搬东西吧,搬完了我还得赶天黑之前回城里呢。” “这……这都是啥啊?”刘大妞望着满满一车东西,眼睛都要冒绿光了,这年头儿没有谁能对着一车的物资不心动。 “米面粮油,蔬果调味,被子褥子,这车架子也给你们留下了,我骑驴走了。”刘金凤懒得再绕弯子,干脆利落地把怀里揣着的蓝布包袱往刘大妞怀里一塞,动手就解驴车的车架。 “别别别,于大兄弟,进来喝口水,今个在家住一晚,明早再走……” “不成,我明早上一大早就得赶路,来不及。”刘金凤手脚麻利,眨眼就把车架拆了下来,翻身骑上傀儡驴,手腕一抽鞭子,驴蹄子哒哒一响,人直接冲了出去。 刘大妞几人全都没反应过来,慌忙往外追了几步,可那驴跑得飞快,不过片刻就消失在村路尽头,连个影子都看不见了。 几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半天说不出话。 “呃,那个大嫂子……”张二先回过神,摸了摸后脑勺,“这针线我们也不借了,你们忙着,我们先回了啊。” 说着,他立刻从怀里掏出那个线团,扔在驴车上,非常有眼色地拉着张大就走。张大也不含糊,这种时候他们确实不适合留下,兄弟俩脚步飞快,转眼也跑没了影。 旁边院子爬在墙头上看热闹的邻居,见这一幕,也尴尬地笑了笑,默默缩回头,这种年头儿打探别人家底是一件非常不礼貌的事情。 刘大妞抱着怀里的蓝布包袱,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张了张嘴,只发出一声茫然的叹息,这帮人咋跑这么快? 但是很快她就收拾好心情,激动的高声招呼孩子:“大海大湖来干活!” 第三百八十三章 姻缘 刘金凤坐在飞船之中,看着下方的院落,张大与张二二人转身离开,刘大妞和许家一众人这才将驴车上的东西一件件搬入屋内,车架子也拉进院子随后快步走到院门口,将木门关上,挂好了门闩,落上了锁。 几个孩子从未见过如此多新鲜物件,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地不肯离开。 刘大妞见状,转身走到炕柜跟前,伸手拉开最上层的柜门,在角落里摸索了半天,终于摸出一个油纸包。 里面包着两块不知道存放了多久、早已干硬发脆的桃酥。她咬了咬牙,狠下心来将桃酥掰开,给每个孩子都分了一块,又连哄带劝,才将几个闹腾的孩子尽数撵了出去。 她自己则一直紧紧抱在于顺方才递给她的那个蓝布包袱,刚刚她手掌隔着布料轻轻一按,便摸到里面裹着一个圆滚滚、硬邦邦的柱状物件,一颗心不由得提了起来,心中又是惊疑,又是期待。 一直等到婆婆苏婉玉带着几个孩子尽数去了灶房,屋内只剩下他们夫妻二人,刘大妞才与许安山对视一眼,缓缓将蓝布包袱放在炕面上。 这块蓝布料子极大,被一圈圈仔细缠绕包裹,裹得严严实实。 刘大妞一点点将蓝布拆开,这展开的布都够做一身衣裳的了,包袱一打开,里面的东西便露了出来。 一封信,一个用油纸仔细包裹好的小圆柱体,还有一对光亮的银镯子。 刘大妞颤抖着手拆开那层厚厚的油纸,看清里面东西的一瞬间,她猛地伸手捂住胸口,控制不住地在原地轻轻蹦了起来。 是大洋!整整20个大洋! 许安山的脸也瞬间涨得通红,神色激动不已,伸手摸了一下,他这辈子,其实亲手摸到银钱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爹活着的时候,家中钱财一向由爹掌管,爹去世之后,家里的钱便一直由媳妇刘大妞打理。 至于他的母亲,性子太过绵软,耳根子又软,极容易被人花言巧语哄骗,根本守不住钱财。 这也是婆婆一见到钱财贵重之物,便自觉带着孩子们去往灶房的原因,她知道自己见不得这些东西。 一旦知晓,便容易同情心泛滥,被旁人三言两语哄骗,一不小心便会泄露家中底细。 当初在逃荒的路上,公爹许国远愿意为儿子求娶刘大妞做媳妇,也正是因为苏婉玉绵软好拿捏的性子。 说起来有点倒反天罡,但确实是因为苏婉玉好欺负,刘大妞和许安山才有的缘分。 当时的刘金凤欺软怕硬的雷达,在茫茫人群中一眼锁定了苏婉玉……夸张了,其实刘金凤观察好几天才锁定她的。 虽然当时的刘金凤年龄小,但是她奸滑啊,两个逃难的队伍结伴同行数日,刘金凤闲来无事,便一直盯着对方的队伍细细观察,一连观察了好几天,才终于确认了目标。 那天休息的时候趁着许国远不在,她也是饿向胆边生,观察几天,她感觉苏婉玉好欺负,叮嘱了三妞几句当后路,万一找不到她就去对面那许家找,悄悄脱离了自家队伍,径直朝着苏婉玉走了过去,开口乞讨。 而刘大妞是知道自己这个妹妹的秉性的,从感觉到她的异常之后,就一直悄悄盯着她。 果然妹妹静悄悄就是在作妖,而刘金凤也清楚大姐一直在暗中盯着自己,可无论什么人,总会有松懈疏忽的时候。 等到刘大妞发现刘金凤不见踪影时,小丫头已经快要走到许家休息的地方了。 她吓得立刻撒开双腿拼命追赶,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但是为时已晚,等她追上的时候,刘金凤已经靠着她嘴甜心黑脸皮厚吃上了…… 刘大妞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去,对着苏婉玉连连道谢,末了,心善的苏婉玉还往她手里塞了一个菜团子,她咽了咽口中的唾沫,她也饿啊……这冤大,不,好心人,真是好人啊,但她不敢吃,万一下药了怎么办? 经此一事,刘大妞感觉二妹除了做事莽了点不太好,以后她们姐妹几个谁饿死,估计二妞都饿不死,就这茫茫人群之中,找菩萨的本事,她学不来,而且她还敢想敢干。 就在此时,与族长商量完事情的许国远,被侄孙急匆匆喊了回来,只听侄孙口中说着:“堂奶奶被两个丫头缠上了。” 十八岁的许安山好不容易挖了一些野菜回来,一眼便看见自己的母亲将野菜团子送给了外人,心塞塞的同时又觉得这姑娘,可真俊呐! 至于旁边那个半大不小的黄毛丫头刘金凤,他直接无视,他又不是变态,看一个小丫头片子干什么。 许国远一眼便看出了儿子春心萌动了,这孩子本就有些不同寻常,平日里总是安静的干活,难得心中有点想法。 原本还有些生气的他,当即收起了怒意,开始认认真真打量起刘大妞,然后回去打发了姐妹两个,苏婉玉还被许国远念叨了好久。 悄悄观察了几天,他发现这刘家大姑娘是个泼辣的,但也是个很有责任心的,于是便带上粮食,亲自找到刘家,将刘大妞娶回了家,给儿子做媳妇。 可这件事,也为他们日后遭遇匪徒、与族人走散,埋下了伏笔。 荒年乱世,最珍贵的莫过于粮食与清水,在这样的关头,还能拿出粮食换取媳妇,男丁又单薄的许家,在旁人眼中,简直就是送到饿狗嘴边的肥肉。 即便是同族亲人,到了生死关头,绝大多数人也只会选择让自己活下去,在他们眼中,许国远家中定然还有粮食,不然这年头谁愿意家里再多一张嘴? 这些都多年的往事了,他们在这里定居许多年,最初家中光景还算宽裕,可自从许国远病故之后,家境便一日不如一日,越发拮据了。 许久没有见过如此一笔银钱的夫妻俩,此刻激动得难以言表。 这二十块大洋,再加上家中积攒下来的六块大洋,还有这些东西,只要再攒上几年,给几个孩子筹备聘礼与嫁妆,便有了指望。 虽不能做到风光,却也能达到寻常人家的体面。 ? ?宝子们,明天都加更。 第三百八十四章 打趣 刘大妞伸手轻轻抚摸着那两床厚实的棉被,面料与里子都是细棉布,做工扎实暖和。 她的手抚过柔软的被面,指腹能清晰感受到细密的针脚与蓬松的棉絮,赶紧把手收回来,手上的冻疮好了,但是一手的老茧,她可怕刮花了被面。 她心中暗暗想着,若是闺女再大几岁,这棉被便能直接拿来当作嫁妆,在这年月,可是极为体面的物件。 与后世不同,这个时代的普通人家,能给女儿陪嫁一床厚实的棉被,便是顶顶疼爱孩子的表现。 这样一床足有八斤重的双人棉被,连带被面一同算下来,就算是粗布的,也要花费三到四块大洋,是实打实的贵重物品,更何况是这种细棉布的呢。 一般人家可不会给出嫁女这么丰厚的嫁妆。尤其是这种被面上有大片绣花的,更是要贵出一大截。 就算现在有那些工厂里面出的印花布,但是绣花还是手工做的,而刘金凤给的这两床被子是用道具小裁缝做的,除了各色棉线、纯色布料和棉花,没有放别的东西。 可小裁缝这个道具是一个有追求有审美的,所以在有限的条件下,尽可能的把这个被子做的足够漂亮,被里是纯白的,被面上是大红的,绣着大团大团的牡丹,是真要是拿去卖,少说也要个十几块大洋。 刘大妞将大洋藏起来,又将那张狼皮褥子仔细铺在炕头最暖和的位置,这是给苏婉玉铺的,她婆婆到底上了岁数,受不得寒,有这个就更暖和。 至于被子,先收起来,一会儿让有见识的婆婆掌掌眼,他们家只是个普通农家,用这个实在是不太匹配,感觉像是在糟践东西,若是换成钱,这样的一条被子能换3条甚至更多被子…… 她嘱咐许安山继续收拾,自己则整理了一下,快步出门,去往村中寻找赤脚大夫谷大夫,拜托对方帮忙念信。 谷大夫接过信件,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念道:“大姐尊金(原文是鉴,但谷大夫水平有限):展信如晤。” 刘大妞开口问道:“谷大夫,这几句话是啥意思啊?” 谷大夫笑着解释:“就是说,见到这封信,就如同见到你本人一样。” 刘大妞立刻笑出了声,口中念叨:“死丫头,还怪能说会道的,您继续往下念!” 谷大夫心中大致明白了姐妹二人的学识差距,打算先将原文完整念一遍,再慢慢解释意思,随即开口念道: “自大姐离家,日夜惦念,转眼已是十数年,妹妹一切安好。 名字改为金凤,我已嫁人,夫家非大富大贵,也小有家资,现有一女,名凤娇,如今定居沪市。 地址:沪市南市华界,石库门里弄,同福里二十三号钱宅。 若有难处,千万写信告知。 纸短情长,言不尽意。惟愿大姐平安顺遂。 敬颂 冬安 妹谨上 民国九年十一月六日” 这信的日期写的是十一月,那时候明面上钱有粮还活着,她刘金凤还是钱太太,所以家里的牌子还没换。 刘大妞越听越觉得这不像她妹妹能写出来的,也不知道在哪找的书生代笔。 实际上,刘金凤是对照信件模板写的,这能给她大姐写信,她就要吊书袋,这样就会显得她很厉害,但她到底不是什么写东西的料子,不知道用什么废话更能装……突显文采,最后只写了她觉得重要的东西。 谷大夫大致给刘大妞讲解信中内容的意思,又将地址反复念了多遍,这小老头老抠了,写信计时,先交纸笔费,超时还单收费。 刘大妞将地址死死记在心中,打算回头给刘金凤写一封回信,但是现在不行,她不知道写什么,得回去好好想想,要不就是平白耽误谷大夫的时间。 飞船之上,刘金凤看了一眼时间,眼见快要到晚饭时分,准备返回住处,她该回去吃饭了。 “太太今个看着气色好。”陆大娟笑着揶揄刘金凤。 刘金凤笑着斜了她一眼轻轻哼了一声,对此适应良好:“娟姐,要不明个儿晚上过来给我守门?” 这时候的已婚妇女说话都没什么遮拦,陆大娟这样的打趣都算文雅含蓄的了,有的人那是床上二三事都会当话题讲的。 而陆大娟被她斜了一下,感觉骨头都有点酥,心想,她要是个男的有这么个媳妇,估计连床都不想下。 知道太太这是跟她说笑:“太太你可忒会使唤人了,我怕到时候不是守门丫头,而是烧水丫头。” “我这叫知人善用,到时候给你留条门缝,也让你过过眼瘾,解解馋啊~你看着结束了就去打水。” 陆大娟臊红了一张脸,她没想到自家太太是个没轻没重的,啥都敢说啊:“太太我可不是那种人……” 玉霞拉了拉陆大娟衣角:“娘,什么是守门丫头,烧水丫头?” 纯真的小孩,完全不知道两个女人在说荤话呢。 刘金凤见陆大娟面上一窘,没忍住靠着楼梯笑出声:“哈哈哈……” 玉霞歪头不知道为什么太太那么高兴:“太太……” 陆大娟打断玉霞的话:“去去去,昨个你娇姐教你的字认全了吗?” 玉霞得意洋洋:“自然是会了的,娇姐说了,我可聪明。” “再去写两遍。” 玉霞想反驳,看到老娘一脸严肃,转头跑书房找凤娇去了。 陆大娟见刘金凤还在笑,自己也笑了:“太太快别笑了,往后我再也不取笑你了,你也别笑我了。” “好。”刘金凤见好就收,毕竟是自家的佣人,还是照顾一下吧。 陆大娟松了口气,她以后再也不跟太太讲这种事了,和刘金凤比起来,她真的……弱爆了。 饭后,刘闻铮难得没有去干活,而是跟着刘金凤上楼了。 刘金凤往楼上走着,边走边问:“怎么跟上来了?” “媳妇,我们不能在别人面前做那种事,也不能邀请别人观看。”他虽然在后面厨房,但是他听得到前面的对话。 刘金凤:……这玩意儿是真的不懂,还是故意的? 系统的机械音在刘金凤脑海里面魔性的笑着:“哈哈哈哈哈……” 刘金凤坐在房间圆桌边上,恼羞成怒:“滚出去!” “媳妇……”刘闻铮一副忠臣样,还想上谏。 奈何昏君刘金凤不想听:“滚!” 刘闻铮灰溜溜下楼干活去了,他在想:明明人类自己订的道德标准,但是真正遵守的却是机器人。 楼下到一半,他又折返回去说:“媳妇,我刚刚检索了一下现有守则。” “什么?” “如果有第三人在场,我会不行的。” 刘金凤挑挑眉,没有纠结这个事,而是问:“那如果第三个机器人在场呢?” “可以。” 刘金凤:……合着不是人就行呗? 第三百八十五章 热闹 刘金凤这几天没事就坐上飞船偷偷去看刘大妞,没别的想法,就是想看看。 系统吐槽:“宿主,你好像个偷窥狂啊。” 刘金凤不以为耻:“把好像去掉,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系统:……知道还做。 刘金凤没有再跟刘大妞正面接触,她最激动的时候也没有上去跟她相认,何况是现在了。 她从来都不会否定过往的感情,不管是爹娘,还是大姐,当年那些好都是真的。 可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十几年颠沛流离,她现在看似有家有业,实际上还是孑然一身,心无挂碍,她对这个大姐的真心也并不多,可时间和境遇能够改变一切,她早就不是那个刘二妞了。 而刘大妞在这乱世里跟着夫家闯关东、生儿育女,她也不是当年逃荒路上的那个刘大妞了。 刘金凤看着院子里刘大妞给几个孩子断官司,最后不耐烦了一人屁股来一下,转身又去灶房烧火,饭后一家人躺炕上笑着唠嗑。 她如今已经成了别人的妻子、母亲、儿媳,不再是只是她的长姐了。 其实这世间的感情都是如此,时刻都在变化,父母子女、兄弟姐妹、朋友爱人……刘金凤现在就是不疑真心,也知道人心易变。 这些年她吃够了把感情寄托在别人身上,等待回应的苦,她不想再去做那个乞求他人情感回应的人,她要所有人都像那些等待神明垂怜的信徒,向她祈求。 而这份姐妹之情只要不见,在她心中便不会变。 与其凑上去,亲眼看着那点珍藏了半辈子的情分,因为利益变得面目全非,倒不如就这么远远看着。 她送过去的那些东西,除了白面、肉留着过年包饺子,还有狼皮褥子,剩下的刘大妞没留几天,就和许安山套上驴车,赶了二十多里地去了县城。 那两床细棉布绣花的被子是真好看,大红的被面,绣着满当当的牡丹。 可这东西好归好,可是舍不得用,又不能供起来,多少有些鸡肋了。 布庄的老板很是喜爱这个被子,县里最近有喜事,那家人正置办东西,这两床被子还真不错。 一床换了四条外粗内细的新被子,另一床则换了20块大洋,刘大妞把钱塞进贴身缝的布兜里,又去换粮食了。 她们这些小老百姓如果可以是连当铺门都不往里去的。 那两条狼皮褥子,是苏婉玉不让卖的。她把褥子铺在炕上,手掌来回蹭了蹭厚实顺滑的皮毛,那皮子揉得软和不扎手,整张没有一点破损。 她从前也是富裕人家出来的,知道这皮子有多难得,这年月进山打狼是要拼命的,这么完整、揉制得这么好的皮子,不是有钱就能碰着的,卖了实在可惜。 “大妞,我知道你觉得咱们自己用了糟践东西,可什么东西都是人用的。”苏婉玉拉着刘大妞的手,坐在炕沿上:“这狼皮褥子别人用得,咱们也用得。这么厚实的皮子,别处找不着,卖也卖不上顶价,最多比羊皮贵上些许,可这地方天寒地冻的,是能保命的。” 刘大妞不敢打断,婆婆胆子小,打断了估计就不敢说了。 苏婉玉见刘大妞没反驳,继续说:“粮食都是充饥的,咱们这个家境,可以吃的不那么精细,衣服都是遮羞保暖的,细棉布咱们留下一些自己做里衣,剩下的换成粗布和棉花,做成衣服能多穿好几年。” 刘大妞心里在算家底,现在已经算是丰厚了。 几个孩子正在长身体,顿顿都吃得多,老大再过两年就要说媳妇,盖房子、下聘礼,这钱也是差不多够了。 听着婆婆的话,她也动了心,这皮子是真的好,还是妹妹送来的,其他东西她换出去不是不心疼,可是……他们家到底是穷了些。 最后刘大妞被说动了,两条狼皮褥子都留了下来。 待看完刘大妞把这些东西都处置了,她就没再去,她倒不是失望或者沮丧,而是觉得换了这么多东西够对方好好过日子了。 她也是个实用派,知道自己送的东西华而不实,换了也就换了,至少她给的银镯子没有换出去。 小时候家里家境不错,作为长女,大姐有一个小银镯子,她看见了就想要,缠磨许久大姐借她戴了,但是让她弄丢了,也可能是她太显摆,被其他人算计走了,毕竟那会儿她还小。 大姐很伤心,但是她没有告诉爹娘,刘金凤那会儿说过以后要给她买更大更好的银镯子。 这对银镯子是她成了姨娘之后顾为德给她的,她当时看到这对镯子想的就是,要是给大姐一个,她肯定很高兴。 时间过去太久了,她以为自己忘了,但是恍惚间却好像昨日之事。 曾经的承诺和念想,她都在践行,只不过那会儿她想的是姐妹戴一样的镯子,而现在的她把那一对镯子都送出去了。 要说变心,其实变得最快最多的是她自己。 不知不觉中就接近年关,上个世界本来应该能过年的,可惜她跟特勤队的人在鬼域里面,出来之后元宵节的日子都过去了,她只能遗憾的刷一下视频,感受一下年味。 而在民国,随着年关越来越近,城隍庙那边解封之后也越来越热闹,人流密集,连带着附近的小偷混混也猖狂起来,就等着年关前捞一笔好过年。 与此同时刘金凤因为旅游团离开也解了禁,不用再刻意藏着躲着。这天刘闻铮出去买年猪肉,准备过年包饺子,下午的时候,刘金凤突然收到了刘闻铮的远程消息。 他说遇到了小偷,追赶的时候那小孩摔了,摔得很惨,还特意拍了照片发过来,一本正经问她怎么办。 刘金凤看着消息,只觉得无语,干脆利落地回复:“把钱拿回来,然后直接回来。” 刘闻铮顿了一下,又认真追问:“这个孩子,不需要给他送医院吗?”如果是在原本世界,他现在已经报警上传自身的监控视频,然后离开了。 刘金凤的回复很直接,也很残酷:“他的命都不值医药费钱。” 刘闻铮不再多问,听话地找到了自己的钱袋,伸手准备拿回来。 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说说笑笑,却没有一个上前多说一句话,全都只是冷眼旁观。 第三百八十六章 月票加更 小孩死死抓着钱袋,怎么也不肯松手。刘闻铮低头看了他一眼,孩子额角和脸上已经流了不少血,再这么流下去,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危险,必须先止血。 他伸手稳稳按住小孩的伤口,孩子疼得猛地抽了一口凉气,整个人都抖了一下,可手里依旧死死攥着钱袋,半点不肯放松。 等到血勉强止住,刘闻铮便伸手去抽钱袋。两人力量差距实在太大,小孩眼睁睁看着钱袋就要被拿走,眼睛一红,突然不顾一切扑上去,张嘴就要咬刘闻铮。 刘闻铮反应极快,侧身轻松躲开,顺手轻轻推了小孩一把,拿过钱袋转身就走。 小孩被推倒在地上,见人已经走远,也顾不上身上的疼,立刻爬起来拼命去追。他看得明白,这个男人看着又高又凶,下手却极有分寸,从头到尾都没真的打过他。 他就像当年的刘金凤一样,在茫茫人海里,撞上了一个道德底线远远超出这个时代平均水准的机器人。 刘闻铮实在想不通,怎么会有人偷了东西被抓包,还敢在力量差距如此悬殊的情况下追上来抢。 他刚才出手止血,也不是出于什么心软或是同情,只是身为来自文明时代的造物,底层本就带着利人的本能逻辑。 他之所以会远程问刘金凤该怎么办,是因为自己的基础准则和系统设定的规则出现了冲突,这种时候,主人的命令就是唯一执行标准。 被他推倒的小孩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而刘闻铮身高腿长,几步就拉开了距离,后面的孩子追得气喘吁吁,每一步都极为艰难。 可即便这样,小孩也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半点不担心自己会被当场打死。或许在他眼里,要做的那件事,早就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 刘闻铮走出一段路,小孩还是跌跌撞撞追了上来,冲到他面前“噗通”一声直挺挺跪下。周围看热闹的人不少,不少人都下意识觉得膝盖一酸,可刘闻铮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绕开人继续往回走。 下一秒,他就被小孩死死抱住了大腿。 “老、老爷……您、行行好……” 孩子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和正常孩童的嗓音完全不同,粗粝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刘闻铮终于停了下来,低头看了看抱着自己腿的小孩,然后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再次把人轻轻推倒,转身就走。 机器人的道德标准来自底层运算逻辑,可……机器人没有心。他不会去探究这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不会好奇,更不会心软,他只会执行命令。 一次、两次、三次……反复纠缠,刘闻铮始终只是推开,没有真的动手伤人,反倒让小孩会错了意,觉得这人是真的好欺负。 旁边已经有路人看不下去,开口劝道: “这位兄弟,这种贱皮子,你打一顿他就知道疼了,不然他能一直缠着你不放。” 刘闻铮皱着眉看向说话的人,抿了抿唇,点了点头:“多谢。” 说完,便更加坚决地把小孩再次推开。 小孩摔在地上,愤恨地盯着地面,死死咬着嘴唇,连抬头看一眼出声那人的胆子都没有,他怕挨揍。 他其实已经快撑到极限了,可他实在没有别的办法,这茫茫世道里,他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像刘闻铮这样的人了。他急需钱,除了偷、抢、缠,他没有任何出路。 路人见刘闻铮只是推开,也没真动手,摇了摇头转身离开。后面还有些好事的跟着,甚至在底下窃窃私语,赌这大个子什么时候会忍不住揍这小瘪三一顿。 有几个心里稍微不忍的,早早别开眼走了——这年月的善心,可不是谁都敢随便发的。 刘闻铮被缠得实在没办法,只能再次给刘金凤发消息,把情况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刘金凤看到消息,倒是有些意外。 这不像寻常街上的蟊贼,市井小偷大多是有团伙的,这小孩伤成这样,要是真有同伙,就凭刘闻铮跟他纠缠这么久,早就上来碰瓷讹钱了。 她确实不喜欢麻烦,可也总不能真让人把这小崽子弄死。 “找个没人的地方,你问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刘闻铮低头看了眼又一次跪下抱腿的小孩,左右扫了一圈。 那些跟在后面看热闹的人立刻避开视线,这大个子看着虽然温和,可一脸凶相,实在不像好惹的人。 这次他没有再推开,只是伸手一掐小孩后颈,像拎小猫一样把人直接拎了起来。 小孩喉咙里发出一阵粗噶、像鸭子叫一样的惊呼声,手脚胡乱挣扎。 刘闻铮完全没理会,拎着人快步往前走。 原本跟着看热闹的人脸上立刻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却没人再敢跟上来,就连同方向的路人也纷纷下意识避让。 这群人就像闻着血腥味的鲨鱼,你若是表现得无害,他们便一拥而上想上来“啃”一口;可一旦你露出一点獠牙,他们立刻四散逃窜,半点不敢靠近。 刘闻铮拎着小孩进了一条偏僻无人的小巷,不少人都看见了,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多管闲事。 他把人往地上一放,声音平静无波: “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孩子嗓子明显受过伤,说话极为费劲,可看刘闻铮只是把他放下,并没有再动手,立刻又“扑通”跪下: “老爷,您借我些钱,我、我什么都能干!我把我自己、卖给您,也行。” 刘闻铮皱了皱眉,等着刘金凤的回信,收到指示后才开口再问: “你要钱做什么?” “我们家、被烧了,我、爹娘死了,弟弟、病了,我没钱。” 说着,他用脏兮兮的袖子胡乱擦了擦脸:“我、我还能、伺候你。” 话音刚落,他就伸手去扒刘闻铮的裤子,他也是逼的没招了,家里只剩他和弟弟了。 若是他狠心把他弟弟扔了,自己或许还能去丐帮找个出路,可是他舍不得…… 这乱世,总是那无情无义的,活的比这些被情感拖累的好,可如果真的家庭幸福和睦,又有几人真的能舍弃这些情感? 刘金凤在痛苦怨恨中挣扎十几载,最终也囫囵咽下了那些难断的情感,何况他这么一个十岁不到的孩子呢。 大火烧了那么久了,寒冬腊月,他还能带着这么个病弱的孩子活着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其实他也想好了,只要弟弟治好了,他就找个人家他送出去,这种不记事的男娃在这个年头还是受欢迎的。 到时候他就好说了,可是他弟弟拖拖拉拉的就是不好,他现在已有些恐慌了,他怕他死,也怕他烧傻了。 隔壁的婶子心善,他出去想法子弄吃的就帮着照顾弟弟,可这不是长久的事,婶子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他只能想法子找出路。 刘闻铮吓得拽着腰带连着后退好几步,他可是刘金凤的私产,他不伺候别人的,这小孩怎么这么没分寸。 见小孩又要扑上来,他立刻伸手,再次捏住了对方的后颈。 刘金凤在家里看着刘闻铮同步传过来的画面,无语地笑了一声。 这小孩没皮没脸的样子,跟她小时候有的一拼,不,许是年纪更小,很多事都一知半解的,这家伙比她当年还要豁得出去。 第三百八十七章 人间 小孩这嗓子,看模样应该是被烟火熏伤的。这样大的孩子,若是嗓子完好,送去戏班子或许还能有条活路。 只可惜,这么大的男孩,没父没母,还带着一个生病的弟弟,在这年月,基本是活不下去的。 没错这是个男孩,这年头什么男孩女孩的没有多少人在乎。 底层人总是想办法活着,然而活着本来就很难了,像个人一样的活着就更难,更何况是这种失去庇护的孩子。 但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她又不是他的谁,他的难也不是自己造成的。 觉得有些不舒服的刘金凤,只给刘闻铮留了一句极其不负责任的话: “你自己看着办吧。”不是她的因果,干嘛牵扯上她呢? 刘金凤直接切断了视频。 刘闻铮在原地发呆:……他能怎么办? 好在刘闻铮智能程度极高,很快开始梳理起来: 第一,他的钱不是他的,他本身也是刘金凤的私人物品,无权擅自支配主人的财物。 第二,想要彻底摆脱这个孩子,必须在帮与不帮之间做出选择。而选择不帮,这个小孩会反复纠缠,他并没有主观伤害人类的想法,机器人是不会嫌烦的,就会一直被纠缠,直到小孩累了放弃了,但这可能会花很多时间。 第三,做事要符合这个时代的常理。 他思考片刻,开口道: “不许扒我裤子。我的钱不是我的,但我可以去给你弟弟看病,你以后不许再纠缠我。” 他是伴侣型机器人,对一些常见病症,本就具备基础诊断能力,方便急救,给救护争取时间。 说完,他把小孩放了下来。他没有心软这种情绪,只是在听从刘金凤的命令尝试解决问题。 小孩对着刘闻铮“咚咚咚”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声音粗噶的说:“多谢老爷!” 他带着刘闻铮,穿过一片临时搭起来的棚户。这里住的,全是最近因为火灾失去家当的人。 两人七拐八绕,来到一个棚屋前,那孩子对着外面做活的妇人低声说了几句讨好的话,才进去把躺在草堆上的三岁孩童抱了出来。 刘闻铮垂眸扫了一眼,雷达反馈已经出来了,他说:“没气了。” 小孩整个人一僵,动作顿住,一脸茫然地抬头看他,像是没听懂这三个字:“什么?” “已经死了。” 孩子身体还带着余温,断气没多久,这棚户里人多杂乱,那婶子有有一堆事要做,一时没人发现,再正常不过。 刘闻铮转身就走,半点没有停留。他的承诺本就是来看病,人已经没了,他便算做到了该做的,多余的事,他不会做了。 小孩抱着怀里的小孩,跌跌撞撞追上去,声音嘶哑的说:“老爷,你再给他看看,再看看!他还热乎,还软着!” 刘闻铮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伸手接过尸体扒开眼皮,探了探鼻息,又贴在它胸口听了听心跳。 那孩子一脸期待的看着刘闻铮。 确认完毕,刘闻铮把孩子轻轻送回小孩怀里,语气平淡地重复了一遍:“确实是死了有一会了。” 而他隔壁那个婶子也听到了两人对话,神情复杂的看了两人一眼,转身进了窝棚,没再出来。 刘闻铮这回转身走,小孩没再追上来,他抱着尸体在原地站了很久,泪水才模糊了双眼。 等刘闻铮拿着猪肉回到院子里,刘金凤把人叫到楼上问:“怎么解决的?” 刘闻铮把经过说了一遍,刘金凤叹口气挥挥手说:“干活去吧。” 这世道这种事太多了,到处都是可怜人,根本救不过来,若不是那孩子不要命的纠缠,刘闻铮也不会去看,她也不必知道这些。 民国的底层人一点风险都担不了,随随便便的一场灾难,就会带走很多人的性命,但也跟野草一样,只要活着就能继续生长。 刘金凤就是野草中的一颗,也是幸运的一颗,她被挖出原有的土地长成了大树。 而其他野草们还在本地的大树底下争抢着稀薄的营养,他们一波又一波的死去、生长、等待着大树的枯死。 总会有新的大树挤压着野草的生存空间长出来,没有人知道这样的轮回尽头在哪里。 这对于刘金凤和刘闻铮来说只是一个小插曲,没有什么影响。 没两天就是除夕了,沪市街头巷尾悬挂的灯笼,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此起彼伏,从清晨到入夜就没断过。 刘闻铮带着凤娇和玉霞站在院子里放鞭炮,手里攥着长长的引线,耐心地陪着两个孩子。 这时候的鞭炮花样其实已经不少,电光花、小陀螺、摔炮样样俱全,刘金凤不缺钱,早就让刘闻铮搬了好几箱回来,她自己玩了前半夜就觉得无聊回了屋里,剩下的也足够两个孩子玩个尽兴了,有刘闻铮看着她也放心。 凤娇拿着一把电光花在空地上转圈,玉霞则一手拿着电火花,一边往地上扔摔炮,每响一声就捂着耳朵咯咯直笑,院子里满是孩子的欢闹声。 陆大娟系着围裙,在堂屋一边飞快地捏着饺子,一边抬头望着院子里的热闹光景,嘴角噙着笑:“去年华界当局不让放鞭炮,哪有今年这般热闹劲儿。” 刘金凤正靠在沙发上翻杂志,闻言放下,抬眼看向她随口问道:“为什么啊?” 陆大娟手上的动作没停,捏出的饺子边缘还有花,她一边往案板上码放,一边解释道:“听说是因为打仗,说分不清鞭炮声和枪声,怕误了军情,就下了禁令。不过私底下放的人也不少,那些保甲的人会上门劝告,遇上那奸滑的也没辙,倒是老实本分的怕惹事,去年就没怎么敢放,怎么也是少了些味道。” “哦。”刘金凤应了一声,好奇心满足了,便又低头翻起手里的杂志。 这是新版第一期的《小说月报》,通篇都是白话文,读起来顺畅不费劲,价钱也便宜,只要一角钱,内容也比较有内涵。 不多时,远处钟楼的钟声沉沉敲响,跨年的时刻到了。 大街小巷瞬间被更密集、更响亮的鞭炮声淹没。 他们这是在南市,本来应该听更夫打更声的,但是租界的鞭炮声穿的更远,响起来全城的百姓都知道跨年了。 刘金凤也拿起一根线香,走到门口,点燃了那一挂早就备好的长鞭炮。 “噼里啪啦”纸屑四溅。 等到鞭炮燃尽,刘金凤带着几人回屋,陆大娟说拜年要等明天的开门炮,刘金凤也就入乡随俗了。 这是她头一回真正当家做主过的新年。没有分桌,她和陆大娟、玉霞、凤娇、刘闻铮围在一张桌上吃饭。 两个女人也有说有笑地推杯换盏,而刘闻铮是一边吃饭一边看孩子,其实他吃不吃都行,但他不会扫兴。 吃完年夜饭,大家坐在堂屋沙发上守岁,陆大娟说一些沪市的习俗,刘金凤他们在听,后半夜玉霞就熬不住了,陆大娟把她抱在怀里睡也算是守岁了。 凤娇打着哈欠强撑,刘金凤对她招招手说:“来娘怀里睡。” 凤娇:突然一下子精神了怎么办? 但她还是假装困倦趴到了刘金凤怀里。 刘金凤能感觉到凤娇的兴奋,但她也没说什么,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当不知道,然后凤娇装着装着就睡着了。 第三百八十八章 第六局 刘金凤只觉得过完年日子过得飞快,热热闹闹的年刚过完,休息时间转眼就到了头。 可这次游戏启动前,系统提前半小时就弹出来一条突兀声明,大致意思是:本次要进入的是未开发世界,风险完全不可控,任务内容、世界背景一概未知,询问玩家是否同意进入。 刘金凤眉梢一挑,直接问系统:“要是点不同意会怎么样?” 系统语气毫无波澜:“点击同意,正常进入游戏;点击不同意,将跳转天价违约金赔付页面。无法赔付,则以劳动力永久抵扣,并强制送入世界。” 刘金凤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狗币游戏公司。 横竖都是要去,她耐着性子把那短短几行声明看了一遍。内容极少,也没什么显眼的文字陷阱,乍一看居然还有点正规。可看到最后落款不是游戏公司,而是游戏联盟,她瞬间就明白了。 刘金凤看向系统:“看样子,你们游戏公司在游戏联盟里,地位并不算高?” “是的,宿主可以再仔细看看同意界面。” 刘金凤刚刚看向弹窗,也发现了不对劲,页面上让她点同意的,根本不是刚才那条风险声明。在界面最左下角,藏着一行小得几乎看不见的字:授权协议。 “我点的这个同意……其实是同意这个授权协议?” “是的。” 刘金凤点进去一翻,她一条条看完,脸色当场冷了下来。 这协议才是真坑,因为是开拓者任务,世界未知、风险未知,存在失联可能,游戏公司借此要求全程录像、全程录音,事后由公司自由剪辑使用。 协议里一堆默认勾选的小选项。 最后同意的条款就是同意上述选项。 也就是说,如果她没看到里面的的内容,她这一趟所有行动、所有隐私,都会暴露在对方眼皮子底下。 刘金凤想到自己可能做的各种小动作,还有自己的底牌可能被曝光,心里一阵烦躁,该死的游戏公司迟早拆了它,还有游戏公司高层。 刘金凤看得极细,协议里凡是默认勾选、让她授权的条款,她一个不留全点了否,只留下两条原本就默认拒绝的: 1、一旦任务失联,立刻停掉所有直播与录播。 2、因不可控风险造成的直播损失,由游戏公司和主播各自承担,如果选择拒绝,那么损失由游戏公司承担。 别以为这是做慈善,附加条款是玩家游戏内所得物品将分给游戏公司一半。 这破游戏公司到处都是坑。 刘金凤问系统:“这个损失具体指什么?” “你的基础工资和打赏。” 刘金凤嘴角抽了抽:“就是每天那一点几分的工资?” “是的,宿主。基础工资每月200积分,绩效按游戏内存活天数算,一天1积分。直播基础工资每月也是200,打赏分成你八公司二。现在要求每天最少直播3小时。你要承担的,只是失联期间的直播基础工资200和对应打赏分成,原本的基础工资与存活绩效不变。” “就这点?” “是的。” 刘金凤瞥了眼自己的积分余额,嗤笑一声,这也叫损失?她也是好起来了,对积分可以不屑一顾。 空手套白狼真是让游戏公司玩明白了。 协议里让接受的她全拒,让拒绝的她都接受了。 确认再无遗漏,她面无表情按下同意。 下一秒,游戏面板弹出10秒更新倒计时。更新完毕后,界面多了一项通讯功能,可以加好友、聊天,还有一个付费论坛,角落全都印着游戏联盟的水印。 一道甜美女声在耳边响起: “请8612_099号玩家做好准备,游戏即将开始,传送倒计时——3、2、1。” “欢迎玩家来到GK541***小世界,玩家当前处于隐身保护状态。本世界为未探索世界。” “玩家任务: 1. 隐藏身份,存活3年【必做】 2. 探索该世界,收集本世界物质100。注意:每位玩家有探索范围限制,无特殊情况请勿跨区域探索,范围已圈定【必做】 3. 寻找本世界特殊物质【选做,部分低等科技小世界无特殊物质】” “请玩家在1小时保护期内找到安全落点。” 刘金凤稳稳落在小世界里,不动声色打量四周。 这里竟是一处闹市,街道上很是热闹,可她看清楚后,有些惊讶,往来的身影形形色色,有的人身兽首,有的半人半兽,还有的干脆以原形慢悠悠穿行。 这都是……妖怪吗? 她非常确定这不是什么漫展,他们有的人形多一些,战力在200以上,人形少一些的战力从20~200不等,路上有很多小动物在嬉闹玩耍,但是他们会说话,每一个声音都比较稚嫩。 包子铺后那个看起来最像人的姑娘,一转身,裙摆下便露出一截冰凉细长、覆着细鳞的蛇尾。 刚才那蛇尾姑娘已经转身回了铺子,只留一截尾巴尖在门外轻轻晃悠,看起来心情很是不错。 刘金凤仗着游戏的隐身保护效果还在,不敢有半分拖沓,脚步飞快地在整座城池里绕了一圈,她担心有什么限制不敢上房顶,就是用腿跑的,好在她现在神识和肉体都很强大,也得到了不少信息。 她专挑街巷密集、商铺扎堆的地方走,主街、背巷、集市、坊市都走了个遍,力求在最短时间内摸清这里的基本情况。 一路看下来,这座城里,确实连一个纯人类的身影都没有。 往来的皆是形态各异的妖族或者说兽族,原住民之间交流时,会说一种通用语,而同族群凑在一起时,又会切换成更独特的种族语言,其中还有方言。 这对刘金凤来说是个挑战,她觉得自己在这里可以装哑巴了,语言体系太多了。 城中的商铺也几乎清一色都是家族式管理,没有散客经营的说法,每家店铺的招牌底下,都有着族群的印记。 就像主街上最热闹的几家酒楼,便各有归属,街口那家装潢最雅致,门帘上绣着九尾银狐纹样的,是狐族经营的,伙计们都是清一色的狐族男女,化形比其他种族完整,至少审美比较正常,没有什么奇形怪状的。 除此之外,布庄、药铺、杂货摊也大抵如此,一看招牌、一瞧掌柜的模样,就能猜出背后是哪个族群在撑腰,不过同一个种族之中还有各式小家族。 ? ?明天还有加更哦! 第三百八十九章 正规组织 游戏联盟划定了探索范围,没有特殊情况不能随意越界探索,但是不代表不能越界。 可是系统给了提示,刘金凤觉得她可能要先完成探索任务,再尝试看看其他可能。 眼前这座城池族群分明,她这一路下来虽见到有妖争吵,但并没有在城中动手的妖族,可见其规制完整。 她想要安稳落脚、完成三年存活任务,一个合理的身份必不可少。 趁着隐身效果还未消散,她特意留出充足的时间,准备给自己做一套足以以假乱真的伪装。 她打开随身空间,翻找出当初购买伴侣机器人时附赠的一堆杂物,里面竟杂七杂八塞着不少情趣道具。 她快速扒拉几下,挑出一对粉白的狐狸耳朵扣在头顶,又摸出配套的尾巴。 幸好她不是个变态,当初选的是贴肤款,而非那种嵌入式的设计,不然这会儿光是安装就得平白遭一番罪。果然不为难别人就是不为难自己,哪怕对方是个机器人。 她悄悄躲在隐身屏障后,盯着酒楼里的狐族掌柜仔细打量,又看了看在堂内来回穿梭、灵动的小狐狸伙计。 把对方的特征全都记在心里,其实蛇族化形更像人类,但是他们都有条长尾巴,走路也是靠蠕动,她伪装不了,液态硅胶也只能伪装人类,遮掩异常,她只能退而求其次伪装除了耳朵尾巴人形更完整的狐族,随后拿出液态硅胶,开始细致地贴合伪装。 这一套耳朵和尾巴都是顶级仿真材质,甚至有温度,制造商为了逼真有趣,还特意加装了神经传感装置,只要她微微动念,耳尖便能轻轻颤动,尾巴也能自然摆动,甚至触碰耳朵会有一点点细微的电流刺激……和真的妖族差距并不大。 液态硅胶覆盖住道具与皮肤的连接缝隙,边缘处理得平滑自然,等全部贴合完毕,刘金凤抬手摸了摸头顶的狐耳,然后立刻摇了摇头,躲避自己的触摸。 再扫过身后蓬松的狐尾,新形象几乎看不出任何破绽,混在狐族之中,可以蒙混过关。 用小裁缝又做了一身衣服换上,她这才拿出那张万界身份卡,想试试这东西在未开发的世界是否还能生效。 结果是喜忧参半。 好消息是,身份卡依旧可以使用,它吐出来了一块身份玉牌,坏消息是,这一次自动生成的身份,实在有些让她摸不着头脑。 玉牌正面,刻着一只仰头拜月的银色狐狸,背面则镌刻着这个世界独有的妖族文字。刘金凤直接唤系统帮忙翻译,这是一个金字。 她又用神识轻轻扫过玉牌,一连串信息立刻浮现在脑海里: 姓名:狐金 曾用名:狐二娘 性别:雌 年龄:219 种族:银狐 籍贯:青木岭 等级:拜月 219岁的狐妖?她勉强能接受。 可这个拜月,是个什么等级?虽然推断应该是这个地方金丹期实力同等级的一个称呼,但是她没法判断在这个世界的情况。 城内族群繁杂,食肉的、食草的、杂食的妖族混居一处,虎狼与兔鹿比邻,蛇妖与狐族共市,明明食性天差地别、甚至在各自食谱上的种族,却能维持着表面的平和安稳,连小规模的冲突都极少发生。 这绝不是靠族群间的忍让就能做到的。 这座城,必定有让所有妖族都不敢轻易违背的秩序存在,远比表面看上去要凶险复杂。要么就是有更强大的外敌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眼见头顶隐身保护的时间不多了,这个游戏联盟提供的保护蕴含着更为完整的隐匿法则力量,刘金凤不敢再多耽搁,立刻迅速朝着城外掠去。 当然她离开还有一个很现实的原因没钱,金银在这里不是通用货币,只是普通矿石的一种,这个里的货币是一种银色的晶石,里面有着奇异的能量,这里的人管它们叫月华币。 而货币卡对于这种有能量的货币产出实在有限,只有10个月华币,看来以后去那些高能量世界估计货币卡的作用会越来越小了。 她一路不敢停留,径直走出城池五十多里地。 “警告,玩家即将超出探索范围,请止步。” 她脚下的步子猛地顿住,抬眼望向更远处的密林,最终还是按捺住了继续跑的念头,寻了一处背风又隐蔽的矮坡停下,周身的屏障也在此时消失。 这时她开始打量野外的情况,离城池越远树木越茂盛,远处隐隐有野兽咆哮声,但声音却很陌生,不是她所知道的任何一种动物。 而附近的昆虫居然也能显示战力,基本上是在1~20之间,看样子这里的野外应该很危险。 她收回目光,视线落在脚边的草丛上,拿着铲子把草给铲了出来,游戏面板便弹出了清晰的提示: 【收集进度:2/100(点击任务背包可查看)】 刘金凤看着任务进度,有点疑惑,点开背包发现草和土被分开了。 哪怕是随处可见的草木土壤也能算作有效收集,看来收集本世界物质的任务并不算难,或者说,她运气比较好,在这个世界这样的任务并不难达成,也许换个世界就难了。 她现在也不急着进城,她在原地捡了块石头,进度加一,抓了只虫子,进度加一…… 边走边捡垃圾,等到天色渐黑的时候刘金凤的收集任务已经完成。 “叮,恭喜玩家完成探索任务1,奖励已发放,请在邮件中查收。 现发放探索任务2:探索该世界,收集本世界物质100。 注意:任务物品不可与探索任务1重复,每位玩家有探索范围限制,无特殊情况请勿跨区域探索,范围已圈定【选做】 探索任务3:请填写探索报告【选做】” 刘金凤诧异中途发奖励,这是第一次啊。 系统感觉到了刘金凤的诧异说:“正规组织和草鸡公司的区别确实很大。” 刘金凤非常认同,点开邮箱,邮件是游戏联盟发的,附件奖励是传送阵。 (备注:遇到致命危险,此传送阵会自动激活。 玩家将离开任务世界到游戏联盟在该世界建立的中转站,等待游戏结束传送回原世界。 请没有积分且未辟谷玩家,自备食水和卫生用品及娱乐工具。 中转站仅提供个人休息区,无公共区域,不负责玩家生理、心理健康问题。 玩家在中转站期间收入依据跟公司协议发放,损失自担。) 一直在野鸡公司自由飞翔的刘金凤,突然感觉有点不适应,这有点太正规了,让她突然有了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 就像是自营业的临时工突然被收编了一样的感觉,但是一看自己的身份,还是外包的。 第三百九十章 梳理情报 天色渐渐沉了下去。刘金凤站在荒野之中,望着远处的城池轮廓,终究还是压下了进城的念头。 从她这一路捡破烂的见闻来看,这片荒无人烟的野外,必然藏着不少未知的凶险。 可她的直觉告诉她,在没有彻底理清自己的身份、没有摸清这个世界的规矩之前,贸然踏入那座看似繁华有序的城池,只会比在荒野独行更加危险。 她谨慎地环顾四周,神识悄无声息地铺开,确认附近没有高阶妖物和野兽,这才选了一处背靠矮坡、草木极为茂密的隐蔽角落。 她没有动用灵力,选好地方,就开始用铲子动作利落挖坑,将随身携带的安全堡垒小心埋入地下,仔细留好隐蔽的出口,设定好自动驻扎的时限,又在四周布下一圈精密的监控设施,将这片区域彻底纳入自己的感知范围。 做完这一切,她站在堡垒唯一的出入口前,将入口掩盖,再运转体内蜃气,一层淡而柔和的光晕缓缓铺开,将整片地底堡垒彻底笼罩隐匿,与周围的草木山石融为一体,就算是神识扫过,也只会以为是普通的荒坡。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松了口气,安心踏入堡垒内部,她躺到床上,闭上眼,一点点梳理着白天在城中看到的所有信息。 她如今的战力停留在二百九十九,放在之前的世界,已然算得上不俗,可在这座刚落地的城池里,这般战力却并不算稀罕。 城中不少店铺的掌柜、街上维持秩序的巡逻人员,都有着与她不相上下的实力。 这一点足以说明,这个世界的整体修为水平极高,顶尖战力的层次,远比她想象中还要高深。 她一路从城池里疾驰而出,神识所能覆盖的城外区域,放眼望去尽是连绵荒野,看不到半片开垦的农田,也找不到一处寻常的村落炊烟。 显然,这个地方的本土生灵,并不擅长农耕种植,生存方式与人类截然不同。 但这一点就非常奇怪,城内她所见的,全都是以族群聚集的妖怪,彼此之间气息相近、血脉相连。 他们的食物来源呢?那些食肉动物也就算了,可以狩猎,但据他所知,食草动物的食物摄入量是很大的,难不成他们也要外出啃草? 不对,是她想差了,任何动物成精了之后,都不会单纯的吃素。 那么,城里的妖物是否会相食呢?她在野外可是看到了很多未曾开智的动物……若是如此,这城里怎么也不该如此和谐。 除非,这个城池并非他们的根基所在,他们都是因为某种共同的目的聚集在此地的。 她忽然想起白天在城中看到的一幕——那些在街上追逐打闹、连完整化形都做不到的小妖怪,虽然稚嫩,却都已经踏上了修炼之路。 可从头到尾,她一个没有修炼的开智小妖都没有见过。 由此她推断,那些真正强大的妖族部落,必然藏在更加隐秘的地方,并且各有独特的隐匿法门,不会轻易暴露在外界视线之中,否则可能会有灭族之祸。 至于野外若是撞见聚集的部落,在她看来,无非两种可能,要么是实力孱弱、无处可去的弱小族群,要么便是打家劫舍、无恶不作的匪寇之流。 思绪飘飞间,她忽然想起了上一个世界认识的何不遇。 对方也是妖,而且出身正统、有根基有传承的妖族家族。只是他沉睡躲过了所谓的“灵气枯竭”,再苏醒之后就到了灵气复苏的时代,那些庞大的妖族家族早已烟消云散,世间最多只能见到两三只无依无靠的小妖结伴而行,再无当年的盛况。 何不遇为了讨好她,见她对各种奇闻异事感兴趣,就曾经跟她提起过,在他出生的那个古老年代,妖族向来是以地域划分势力范围。 这也对上了她玉牌上为何会有籍贯的信息,这代表了妖的背后势力。 大妖开智化形、修为深厚之后,便会占据一方水土作为自己的地盘。 就像何不遇所在的黄鼠狼一族,若是有刚开智的小黄鼠狼在他家老祖的地盘降生,便会自动归入他的族内,由老祖指派化形的大妖带走亲自养育,传授修炼法门、生存之道。 族内会按照小妖开智的先后年份,为它们排下齿序,等到小妖心智渐熟,可以自己再取一个名字。 有的小妖会在炼化横骨、能够口吐人言之后再给自己取个名,有的则会等到彻底化形、褪去妖身之后再定名号。 据说在那个年代,几乎所有稍具规模的妖族,都是用的这样的规矩,并且已经用了数千载。 就像何不遇,化形之前的名字叫作黄三十一郎,这还只是简称,他的全名应当是庚辰黄三十一郎。庚辰二字,便是他出生那年的天干地支。 这套规矩每六十年一轮回,一甲子之中,天灾天敌、意外横祸、修炼走火,无数刚开智的小妖都会中途夭折,能真正活下来的寥寥无几。 等到下一甲子的小妖陆续出生,如果上一甲子的同族长辈仍然在世,晚辈便必须主动避开长辈用过的名字,以示尊重。 而且,只要看一只小妖的名字,能够透露非常多的信息,天干地支和序齿排序大致判断出其背后势力的强弱。 大宗大族的晚辈,取名必有章法、有传承,就像何不遇的序齿,一般的小妖族地盘小,几年都不一定能出一个开智的,更加无需用天干地支记名排序,而是这族中大妖赐名。 再差一些的就是那些没有底蕴、无依无靠的野妖,也就是由野兽得到机遇后天开智自行修炼的,名字则大多随心所欲,全凭自己喜好,没有任何规律可循。 想到这里,刘金凤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身份牌。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她的曾用名是狐二娘。 如此简单随意的名字,没有干支,虽有齿序,但没有家族印记。 她自己如今这个身份,十有八九是无家族、无背景、无依靠的野狐妖,就算不是,也顶多出身于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族群,在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倚仗可言。 她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语言、规矩、势力、强弱,全都摸不着头脑。 这般情况下,若是贸然进城,行事稍有不慎,便很可能在不知不觉中给自己惹上大祸,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这样的一个出身,青木岭狐二娘,这青木岭所在何处?既然是狐二娘,那么狐大娘或者狐大郎又是谁? 以她过往使用万界身份卡的经验,这个身份卡一般不会给她埋雷,除非实在是没招了。 第三百九十一章 论坛 让刘金凤想不通的是,连她身份这样的野狐妖,或是小族群出身的狐妖,为何能够拥有正规的身份牌? 是的,正规的身份牌,就像是身份证一样,这个玉牌有很多细节看起来就是防伪的。 她在那座城里看到这里还没有走进工业时代,建筑风格十分复古。 通过很多细节,她可以确定这个世界大概率是有人类聚集地的,因为城里很多东西它不仅华而不实,对于妖来说还很不方便。 比如说,她在城里看到有的妖化形了,但是他只穿了上半身的衣服……还是个马甲,而且这样的妖还不少,统一特点是没在工作,只有在工作的那批着装整齐。 遮羞是遮了,但只遮了不羞的地方,而需要遮的地方则在外面晃啊晃……反正没有妖觉得有问题。 说实话刘金凤搞颜色的时候,都想不到这么刁钻的情趣角度,属实是让她开了眼界了,尤其是在看到某妖在腰上系了一根腰带就出来招摇过市,可以说很节俭了。 有些明明已经可以化形了,还是直接原型在街上裸奔,好在都是动物,倒也没什么。 妖对人为什么穿衣服这件事了解的还是太少了,对于他们来说衣服就像是人的配饰一样,可有可无。 尤其是这种妖族聚集的地方,哪怕有大妖知道衣服的作用,有的还会弄一些特殊材质做成防御法器。 但小妖们搞不到好材料,衣服破损还要花月华币买或者修补,所以他们只是在必要的时候才会正经穿衣服。 而那些非工作期间还把自己包裹的很严实的一般都是蛇妖,蛇属其实很敏感胆小的,他们觉得包起来还是很有安全感的。 但他们多数也只是穿上半身,下半身都还是大尾巴,对他们来说两条腿走路感觉很奇怪。 妖怪们对穿鞋更是深恶痛绝,刘金凤白天的时候就有看到门可罗雀的布庄橘猫伙计换班。 他第一件事就是把衣服脱了化成原型,一米多长的大猫叼着衣服鞋子迈着轻快的猫步跑了。 而吃的方面就学的比较精髓,可能是因为馋吧。还有就是有妖怪用普通的牲畜拉车,她看了一下那些妖战力,比这些畜牲强多了,说实话多余浪费那牲畜的体力。 原本她以为这个世界的妖族已经形成了一套类似封建王朝般的统一秩序与势力。 她脑海里第一个闪过的念头,便是小说里常见的妖皇。 可下一秒,她便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 毕竟妖族向来以种族血脉为根基,同族之中诞生一位皇者,统领一族尚且有可能,可想要让天性桀骜、各有传承的所有种族臣服于一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既然不是妖皇一统各族,那这座城池,究竟意味着什么? 根据这些线索推断,他们在模仿人类城池,虽然学的有点不伦不类的。 那么多不同种族、强弱不一的妖怪聚集在这里,目的恐怕只有一个——资源置换。 这座城,极有可能是由各大妖族种族合力建立起来的交易之地,一个专门用来交换物资、互通有无的资源置换点。 妖怪们在这里做生意、换取所需,顺便做些娱乐营生,赚取流通的月华币。 想通这一点,刘金凤不由得暗自庆幸,幸好自己没有一时冲动留在城内。 一个资源置换点里,出现小族群妖怪或是野妖,不算稀奇,可像她这样,进城之后连自己要做什么、该去哪里、属于哪一方势力都完全不清楚的妖,就实在太过扎眼,很容易被人盯上盘问…… 对了,巡逻的妖怪好像是各族都有,修为都在200以上,通过巡逻妖的种族,侧面也能能够看到这里都是什么种族比较强势。 如果被盯上,她也很难脱身,还有就是她不会本地通用语,就只能用神识传音。 但神识传音有一个非常大的缺陷就是意思表达太过精准,装哑巴只是凡俗世界能用的,这样对她来说非常不利,她在学会通用语和这里的常识之前,不能轻易进城。 更何况,这样一座由多方势力共同维持的城池,内部必然有实力高深的大妖坐镇镇守。 修士的直觉从不会骗人,任何一丝细微的不安,都不能轻易忽视。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她不打算再靠近城池,而是准备暂时在野外蛰伏下来,安心修炼,在这野外抓几个小妖。 等摸清楚了一些事情,她再突破到元婴期,再慢慢深入探查这个世界,如果可以她想去人界。 毕竟,她始终记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而且她还想探查一下,这个世界有没有被游戏公司提前动过手脚,为送所有游戏公司高层进监狱添砖加瓦,她干劲满满。 做好计划之后刘金凤才想闭眼休息,只是刚闭上眼睛,她突然之间想起来游戏联盟内部的论坛还没有看过,习惯了自己玩自己的,一时之间忘了这个东西了。 毕竟游戏公司之前弄的那个道具交换平台,在那个武侠世界成了大乾的爆点平台,玩家们就几乎没人用这东西交易了。 如今置顶的还是一个老玩家的警告:不要暴露自己。 整的网络氛围鬼气森森的,新来的玩家看到这个东西之后,又看看这些上架商品的最后上架日期,都默默的关上了这个平台,什么都没有小命重要。 抛开这些,刘金凤心念一动,淡蓝色半透明面板立刻在眼前铺开。 最上方是一行规整的黑体字: 游戏联盟·玩家专属论坛 右上角印着联盟徽记。 整个论坛分了好几个大区,有付费的和不付费的: 大部分板块都是灰的,要么权限不够,要么需要付费才能进入。 免费板块。 刘金凤直接点了进去。一进入板块,就看到贴子刷新速度快得惊人。 屏幕上的帖子几乎是一秒跳好几条,密密麻麻往上滚,看得人眼晕。 标题五花八门,全是其他玩家在各自任务世界里的吐槽、求助、试探: “有没有人在c722世界?这边全是剧毒植物,快死了!” “队友失联了,有没有人能帮忙找一下?” “谁知道兽潮一般多久刷新一次?在线等,急。” “求救!被本地种族盯上,语言不通!” 这些帖子下面都有这些玩家所属任务小世界的编号。 刘金凤扫都没扫那些杂乱帖子,目光直接落在板块角落的世界编号筛选上。 她深吸一口气,输入自己小世界那串长编号:GK541*** 瞬间,所有无关帖子全部消失。 只剩下寥寥十几条,和她同一个世界的玩家发言。 而且清一色,全是匿名。 她一条一条往下看。 “落地一小时,隐身快没了,这里全是妖怪,我人傻了。” “要死了救命啊!这里的妖吃人啊!” “巡逻妖修为都在金丹以上,很强,别硬刚。” “有大佬啊!大家们,山头被那个剑修一键给削没了,求问要不要抱大腿?” 她往下翻到底,再没有新帖子。 整个GK541***世界的玩家,目前露面的就这么几个。 第三百九十二章 焦虑 刘金凤盯着世界编号末尾那三个*,心里总觉得有些怪异,其他玩家都显示所在世界全部编号,为何她这里是*? 好在游戏联盟存在年限久远,论坛里各类科普帖应有尽有,她耐心在科普分类置顶帖往下翻了几页,很快便找到了对应的解释。 只有完全未被探索过的世界群,才会采用这种模糊编号。 整个世界群只公布一个主编号,后续细分世界则一律用星号代替。 三颗星,意味着这片世界群内部,至少包含三位数数量的独立小世界。 只有等到整体探索度达到百分之五十,系统才会自动为每一个小世界分配具体数字编号。 这也就意味着,她刚才看到的那几条同编号帖子,发帖的玩家们或许身处同一个世界群,却极有可能不在同一个小世界。 同一个未开发世界群,环境风貌或许有几分相似,但能量层级、规则体系、危险程度全都随机,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游戏联盟之所以会提供一小时的隐身保护,也正是因为这类世界群的未知风险实在太高。 而且按照正常流程,这类世界群根本不会让新加入的开拓者进入,危险系数超出常规任务太多。 除非玩家所属团队主动强烈要求,并且提交了免责声明,否则联盟绝不会随意投放。 正常的新加入开拓者,哪怕是修为很高,也只会被安排到探索度超过一半、信息相对完善的世界,任务前还会提前发布基础情报。 目的是为了让开拓者们熟悉任务世界形成自己的任务逻辑。 看到这里,刘金凤的心情瞬间非常不美妙,她问系统:“我记得,我从来没有签过什么免责声明。” “是的,宿主。您签署的是平台正规合约。”系统的声音依旧平稳:“近期游戏公司管理层频繁更迭,您应该是与一批其他玩家一起,被打包误投进入了高危世界群。 只要宿主最终没有出现意外,这件事在平台规则内,仅算作违规操作,并不构成违法。” 刘金凤舌尖悄悄抵住牙根,默默磨了磨牙,破游戏公司真把他们当耗材了啊。 她一向信奉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能安稳求存,便绝不会主动涉足险地。 明明可以不必陷入这般绝境,却因为上层的混乱管理与违规操作,被送到这里当炮灰了。 她没有再放任何狠话,一次次口头上的宣泄,只会让她觉得自己像个无能又滑稽的小丑,但胸口就像有一团火在燃烧。 睡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坐直身子,开始从头到脚的审视自己,决定把自己重新仔细武装一遍。 她先取下头顶的粉白狐耳与身后的贴肤狐尾,凝神屏息,将神识凝聚成细如发丝的刀,在道具与肌肤贴合的位置,一笔一画,细细刻上自己领悟而出的隐匿符文。 符文成型的瞬间,便有淡淡的灵光隐入材质之中,她再催动蜃气层层包裹,模拟出活物血肉独有的温热与柔软质感。 重新佩戴好后,她以神识反复扫过,耳尖、尾根与腰身衔接之处浑然一体,再也看不出半分人造道具的僵硬与破绽。 此前她已经用液态硅胶捏出了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可此刻越想越觉得不够稳妥。 她抬手轻轻按压硅胶边缘,慢慢调整轮廓,将五官一点点揉回自己原本的底子,只在眼尾弧度、唇峰形状、鼻梁挺翘度上微微加工,把整张脸修饰得更加明艳张扬,美得极具冲击力。 这么做,是故意留下一层迷惑性伪装。就算真被大妖看穿表层易容,对方也只会先入为主,以为她只是爱美心切,想把自己修饰得更加好看,不会立刻联想到,她的狐耳与狐尾全是假的,更不会猜到她根本不是真正的狐妖。 至于这层算计能否奏效,她也只能尽力而为。若是这样都能被一眼识破,那她便别无选择,只能立刻逃跑。 游戏联盟的应急传送阵一直安放在系统空间,随时可以激活启动。 她身上还带着不少保命之物。游戏公司配发的常规道具已经用处不大,但一级防护罩与伤害转移符箓,她依旧贴身携带,聊胜于无吧。 除此之外,还有之前斩杀178号玩家后缴获的储物戒指,里面装满了魔法世界的武器与道具,高级防护卷轴、各类元素攻击卷轴、护身法器应有尽有。 只可惜178所在的魔法世界上限太低,即便最强禁咒,威力也只相当于元婴期水准,越往后越鸡肋。 对比之下,还是心愿系统的家底更为厚实,虽然最高只到化神期,应对眼下局面,也暂时足够了。 此前她身上只佩戴了防御木坠、平安玉佩,穿着高级法衣,此刻却是但凡有用、能保命的东西,一股脑全部佩戴齐全。 最后还在外面罩了一层城里妖怪们会穿的棉布衣裳,里面的每一个法器和法衣她都用蜃气包裹,隐藏起来。 只是修炼之事,她却不得不暂时搁置。这个世界灵气浓郁,神位之内的信仰之力也在源源不断地上涨,也不知道最近那个世界在搞什么,信仰之力嗷嗷涨。 此刻的她还不知道在那个世界,第一个由天道认证的正神的含金量。 此刻她距离元婴境只差一层薄薄的屏障,随时可以破境。可金丹突破元婴,必定会引来雷劫。 她不清楚这个世界妖族的雷劫与人族是否相同,也不能一味依靠防御法器硬抗。 她修炼的长生诀特殊至极,本就需要天雷淬体,以外力狠狠锤炼肉身。 她出身科技侧,肉身根基远不如神秘侧修士适合修仙功法,雷劫是她的机缘。 虽然长生诀这个功法听着很佛系,但实际上真正修炼下来她才发现之前系统之所以言之凿凿的说她修炼之后可以同阶无敌手、越级战斗,很大的原因在于这本功法致力于培养全才。 修炼之后她可以是体修、是法修、是器修、是符修,甚至是科技飞升流,不然正常人修个仙,怎么会除了正常修仙者要学的,还需要学习物理化学生物医学,甚至还有高数? 再加上上个世界获得的神道传承……更是加重了课业压力,若是这样她还不能做到同阶无敌、越级战斗,那真的可以找一根绳子、找一棵大树,用脖子荡秋千了,虽然以她现在的身体强度也吊不死她。 可她粗略估算这个世界的顶级战力,最少高出她三个大境界。 生存焦虑像冰冷的潮水,将她整个人包裹。她沉默片刻,从空间里摸出那个许久未曾动用的安抚布偶,紧紧抱在怀里。 柔软的触感一点点抚平心底的慌乱,让她重新获得片刻宁静。 第三百九十三章 妖怪爱情 安抚布偶到底是个残次品,只能让刘金凤的情绪处于一种相对理智的阙值,并不能完全消除她的怒火。 她原以为自己已经突破金丹,即将踏入元婴,算得上一方强者。 可现实却告诉她依旧弱小得可怜,再加上游戏公司那种随意摆布她命运的情况,让她恨不得立刻变成世界最强,把他们都打成泥。 化愤怒为动力,她埋头沉进学习与推演之中,用知识充实自己,以此抵消心底的不安。 她最先重温的,是神道传承之中的归神塑身法。 此法记载,修士即便身死道消,只要神位未碎、香火不断,便能以信仰之力、愿力、神位本源任意一样为薪火,重聚神魂,重塑神躯。 这门法门她早就已经学过。 在上一个世界,她便给柴宗留下过一尊自己开光的神像,让他供奉,只不过神像之内并未留下她的神魂。金桂花那里,她也同样留了一尊,她说给她留着当纪念,想她了就拿出来看看。 就连对面寝室的任雨沫,她也送过一个二十厘米高的自身手办,也就只有任雨沫这样的颜控会真心喜欢,她对美人的喜欢令刘金凤非常惊讶,那信仰值很纯粹。 怪不得有些小说修神道的都要当明星呢,有点道理啊。 但她做这么多,不过是下意识为自己多留几条后路,她觉得互联网靠图片和编故事造神,有点不靠谱,还是得给自己打补丁。 在民国的住处里,她悄悄制作过一尊“圣安奶奶”神像,留下过一缕神魂,放在二楼的储物间内,她让陆大娟给收拾出来做供奉的屋子,每天让凤娇进去拜,说是家里的守护神,她们现在的日子能够这么顺遂全靠圣安奶奶。 她也没说谎,这不全靠她嘛。 凤娇非常听话的每天都早起去拜,而且异常虔诚,因为她还能收获信仰之力。 在蜃珠复刻的鬼域之中,她也留了一个,每天操纵那群鬼影来拜,只能说没有任何屁用,这群鬼影是没有神志的,拜了也白搭。 最后连随身厕所同样留有她准备的神像,主打一个她所有私人领地和有关联的人都雨露均沾。 此刻重新翻出来复习一下,有后路能很好的缓解她焦虑的情绪。 其实她也用茅山道术做了几个替身稻草人,但是这东西材质限制,对于100以下的战力对手是有用的,不过她加上蜃气的幻术,也勉勉强强能糊弄金丹修为的人,在战斗中拖个几息,毕竟这个战力防御力都比较拉,碰一下就没了。 盘点好保命手段,她就开始推演自己万一在这遍地是妖的地方暴露自己是人的情况,要怎么应对。 她可还记得自己在论坛上看到的“妖怪吃人”的贴子,虽然可能不是同一个小世界,但得未雨绸缪。 一直推演到后半夜,将自己可能遭遇的各种突发状况,身份被拆穿、遭遇大妖突袭、被玩家围杀、雷劫被干扰等等,全部逐一假设,一遍遍模拟应对方案,反复演练神通,确认没有什么遗漏,才勉强松了一口气。 在此期间,她一直让系统替自己紧盯外围警戒。 此刻停下动作,她轻声开口问道:“外面怎么样?” “一切正常。”系统顿了顿,平静地汇报,“只是检测到,附近有一只小鼠妖,正在附近觅食活动。” 刘金凤立刻调开监控画面,视线一落上去,整个人就僵住了。 画面里,那哪里是什么小鼠妖,分明是一只跟中型犬差不多大的巨鼠,灰褐皮毛油光水滑,尖嘴细眼,拖着一条粗长的尾巴,正死死按着一只刚捕到的野兔子。它动作快得几乎拉出残影,四肢矫健,爆发力惊人,一看就极为敏捷。 她瞬间头皮一麻,那种生理性的不适感猛地涌了上来。 就像她在第一个游戏世界里,第一次见到那只三厘米还会飞的大蟑螂一样,恶心到头皮发麻。 尤其是那老鼠的前爪,对比庞大的身躯虽然不大,指节却灵活得过分,抓握、撕扯的动作像极了人手,越看越让人心里发毛,恶心感又重了一层。 可让她意外的是,这鼠妖咬死兔子后并没有立刻下嘴,而是把尸体轻轻放到一边,身体一晃,缩小成正常老鼠大小,一溜烟钻进了旁边的兔子洞。 没过多久,它又拖着三只肥硕的大兔子钻了出来,再次变回巨型原形,叼住几只兔子,它转身飞快窜进密林深处。 刘金凤索性开启探查功能,一路跟着这只鼠妖。 它七拐八绕,钻进一处干燥隐蔽的山洞,洞内深处藏着一条暗河。巨鼠毫不犹豫跳了进去,游到河底一个不起眼的洞口,又潜游了一段才破水而出。 上岸后它抖落满身水珠,还运转一丝微弱妖力仔细清洁了一遍身体,才带着猎物回到自己真正的窝。 而窝里,居然趴着一条大黄狗。 只是狗妖身上带着几道狰狞伤口,皮毛染血,气息微弱,显然受了重伤。 鼠妖把兔子轻轻放到狗妖面前,开口说话了。 那副怎么看都算不上好看的模样,一开口,居然是软糯清脆的萝莉音: “阿黄姐,醒一醒,吃点东西。” 刘金凤盯着监控:(●—●),对不起,是她以貌取妖了。 “谢谢你,小灰。” 狗妖缓缓睁开眼,声音一出来,刘金凤隔着屏幕都觉得耳根酥酥麻麻的。 这声音非常有磁性又有一股慵懒劲,十足的御姐音,属于声控福利了。 “都怪我,要不是我被那个死兔子精骗了,你也不会为了救我受伤。”小灰声音蔫蔫的,满是自责和难过。 阿黄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懒得理这个恋爱脑姐妹,让她自责去吧,快涨涨记性吧,低头默默啃起兔子。 不是她想泼冷水,就小灰这长相……她作为姐妹实在不好说得太难听。 除非对方有恋丑癖,否则那兔子精主动勾搭小灰,绝对没安好心。 她一开始还以为,那兔子只是想骗小灰的资源,她和小灰一起修炼,有些机缘,这些年还真的有一点家底,没想到死兔子居然歹毒到想抓小灰去炼丹,他还会阵法。 在妖族倒不是没有同类相食的事,多说找个妖厨调调味,但这样也要分出一部分给妖厨,遇到那心黑的妖厨,能克扣一多半,炼丹的就更黑了,而且炼丹是个技术活,所以一般妖都是直接生吞活剥的。 阿黄嚼了两口兔肉,抬眼看向小灰,语气直白又实在: “小灰,咱们好好修炼,等咱们强大了,给你养一窝小男妖,何必跟个兔子玩呢。” “嗯。”小灰耷拉着脑袋,两只小爪子不安地抠着地面,默默祭奠自己的爱情。 阿黄辣眼睛的别了下头, 但见小灰终于点头应下,她立刻来了精神,忍着身上伤口的刺痛,舔了舔嘴边的兔血,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试探着开口: “那咱们找个机会,直接把那只骗你的兔子精弄死,怎么样?” 小灰纠结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小爪子小声提要求:“那……那我要留下整个兔头。” 阿黄惊讶地睁大了狗眼,疑惑的问:“你要这玩意干什么?又没几口肉。” “留、留个纪念嘛……”小灰尾巴尖轻轻耷拉着,声音越说越小:“我是真的喜欢过他的。” 阿黄:……姐妹,你赢了。 刘金凤:……这就是妖怪的爱情吗? 第三百九十四章 陪葬品 默默吃了一嘴小瓜的刘金凤,刚觉得这俩小妖又蠢又好玩,视线无意间扫过洞穴墙壁,脸色立刻一正。 玩笑心思瞬间收得干干净净,她凝神盯着那处不起眼的地方,这个藏身洞穴明显是阿黄和小灰两个小妖亲手挖的,洞壁上深浅不一的爪痕,整体粗糙又简陋。 可就在角落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裸露土层里,竟露出了一点带着暗纹的规整石砖样式,质地坚硬,纹路细密,她放大看上面还刻着细小的符文,绝不是天然形成,更不是两只小妖能弄出来的东西。 刘金凤立刻回溯它们进来的路线,一路细细排查。 果然,没费多少力气,她就找到了一处被土石后封死的裂隙。阿黄和小灰到底只是两只小妖,手法粗糙,遮掩得并不好,尽管尽力遮掩的,但是这边缘痕迹还是十分明显。 这对于她来说也不是什么阻碍,直接穿过这封死的缝隙沿着缝隙延伸向前去。 一直探到裂隙的尽头,果然又出现了那种带有花纹的石砖缝隙。刘金凤正要继续深入探查,眼前的光脑界面忽然弹出一行清晰提示: “前方有隐匿大阵,无法探查。” 刘金凤心头一惊。 她这套探查功能,是从心愿系统上拆解下来的高级功能,等级极高。 虽然心愿系统的宿主最高修为往外只到化神,就会身死道消,但系统本身的各项功能层次远在化神之上,按照系统之前的说法,这套探查功能就连渡劫期的修士都未必能够察觉,可此刻,竟然被一座隐匿大阵硬生生拦在了外面。 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地方? 又是什么人,布下了这么恐怖的阵法? 刘金凤压下满心惊疑,把视线重新投回洞内的两只小妖,打算先听听她们还会不会漏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此时,两只妖已经吃饱喝足。 阿黄趴在地上,看着小灰捧着那个兔头左看右看,一脸无语:“你又想干嘛?” “我在想……要怎么才能把他这个样子一直留住。”小灰捧着兔头,一脸认真。 “扔寒潭里冻着,等以后修为高了再捞出来。”阿黄随口支招。 “可我想天天看着他。”小灰小声嘟囔。 阿黄抬起爪子捂住自己的眼睛,眼不见为净。 “阿黄姐~” “呼……呼……呼……” 大黄狗直接装睡,鼾声都刻意放得格外夸张。 小灰默:你能不能装得再像一点。 可一看到阿黄身上为了救她留下的狰狞伤口,小灰心里的愧疚立刻涌了上来,把所有吐槽都咽了回去。 她也不想这样,可脑子里,就是控制不住地想起那个死兔子精,见不到这兔子精还好,见到他,她就跟失了智一样,难道爱情就这么可怕? “炼丹……寒潭?”刘金凤低声喃喃,心里已经转过好几个念头,又压了下去。 又耐心等了片刻,直到洞里那鼠妖搬来一块大石头,把洞口牢牢堵上,又用法诀给加固,两妖呼吸渐渐平稳陷入沉睡,她才收回目光。 刘金凤站起身,抬手调整了安全堡垒的驻扎时长,决定在这里多停留一段时间。 这两只小妖明显进过那座隐匿大阵笼罩的区域,只要继续盯着,迟早能从她们嘴里、行动里听到看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三年的任务期限漫长,她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刚踏入一个完全未知的新世界,低调蛰伏、绝不冒头,才是最稳妥的活法。 她刻意压制修为不急于突破,还有一层深层顾虑,进阶速度实在太快,肉身强度很可能跟不上境界暴涨,一旦强行突破,极易根基不稳、道心崩塌。 而系统结合她体内的神道传承,专门为她定制了一门以香火神力催动的法天象地神通,修成之后能大幅度锤炼肉身,体质和力量翻上几倍、甚至几十倍都不在话下。 当初看到这门神通的介绍时,刘金凤还一本正经问了个极其灵魂的问题:“法天象地变那么大,我不会走光吗?” 系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道:“你的法衣可以随体型自由变大缩小,实在不行,也能用蜃气遮掩。” 刘金凤:……糟了,她的内衣可不是法器。 她又不想穿什么二手的,看样子,很有必要在这个世界定制一批能够变大变小的内衣裤了。 阿黄身上的伤口彻底养好,已经是三个月之后。 这三个月里,刘金凤足不出户,一边全天候监视着两只小妖的一举一动,一边在复刻的鬼域空间里苦修香火版法天象地,那地方空间辽阔、不限高,正好适合练习这种体型暴涨的神通。 鼠妖小灰本就是昼伏夜行的习性,每次外出捕猎结束就立刻返回洞府,极少在外逗留。 两只妖大部分时间都在埋头修炼,只有吃东西的时候才会闲聊几句,刘金凤也学习了一些词汇,偶尔还会结伴出去解决生理问题。 刘金凤一开始还暗戳戳担心,会看到什么现场直产直销的辣眼睛画面,好在阿黄就算是妖,也是条有追求有底线的狗,对鼠屎半点兴趣都没有。 某次小灰外出觅食时,刘金凤悄无声息在它身上装了一个监控设备。 可她很快发现,那设备一跟着小灰到暗河底部,信号就彻底中断。 这监控是上个世界在鬼域里用的备用机,信号一向稳定,没想到在这片区域直接失效。 这么一对比,更能看出心愿系统的探查功能有多强悍,居然能一路穿透到石墙位置,直到被大阵阻拦才发出提示。 第二天她把监控取了回来,发现录像功能还能正常使用,只是没法实时直播。她也不着急,次日又把监控重新安回小灰身上,耐心等着机会。 整整三个月过去,两只小妖终于有了大动作。 这天小灰扒开了那处被土石封堵、刘金凤早就留意过的裂隙,正是通往隐匿禁制内部的那条通道。 两只妖进去的时间并不长,很快就重新走了出来。 再看它们,脖子上都多了一圈类似牧羊犬的防咬项圈,身上还穿着一模一样的小马甲,装束整齐得反常。 系统见识远比刘金凤广博,立刻出声提醒: “这里面,很可能是某位大能的墓葬,那条缝隙,通往的应该是外围的陪葬室,她们身上的是陪葬品。” 第三百九十五章 臭 “这是个墓?怎么看出来的?”刘金凤立刻追问。 “是形制,还有上面的祈福安息的符文。”系统平静解释:“这种样式的器物,我以前见过,一般是陪葬妖犬的专用装备。” 刘金凤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沉默片刻说:“所以……那老鼠明明可以自由变大变小,却偏偏一直维持着中型犬那么大的身材。” “有这个可能。”系统应声:“这类陪葬装备都是按身形量身定制的,原本的使用者死后也会一起陪葬,炼制时根本没考虑过后续还要随意变幻体型。 那鼠妖多半是平时要适应这套装备的尺寸与战斗方式,才刻意固定成这个大小。” “系统,你来过这个世界吗?” “也许是来过的,也许没有来过,我去过太多的世界了,我的很多存储内容都在本体里,这个系统载体太弱了,我只有部分记忆,更多的我用来存储一些教育资料。 但是这种墓葬陪葬品很多类似规则的世界都大差不差。” 刘金凤再次点头,表示自己接受了这个解释,然后感叹了系统还真是敬业啊。 不过她还有问题:“都修仙了,还要陪葬?” “修仙也不是仙,更何况……真的仙人,也不过是更强大的人罢了,充满极致欲望的生物和非生物掌握更强大的力量只会带来更大的灾难。” 刘金凤挑眉问:“那你还培养我?”她非常明白自己的德行,贪财好色,人类有的欲望她都有甚至比起一般人来说她更坦然的接受这些欲望。 “至少你没想过称霸世界或者毁灭世界,你只是想活着,活的更好,贪财好色是正常的,在我看来这都是小事。” “如果我死了也搞一堆陪葬,你会怎么看我。” “果然是你。”系统对刘金凤的本性认知还是很清晰的。 “哈哈哈……”刘金凤笑了一会儿说:“系统,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你给我陪葬的。” 系统在她脑子里面发出了一阵电流声,表示自己的无语。 然后他说了一个非常扎心的事实:“你做不到,至少现在的你做不到。” 刘金凤:…… 她沉默了一会,不服气的说:“万一我做到了呢?” “那我就认命了,我存在太久了,生死于我而言没有太大的意义,只不过是否心甘情愿罢了。”系统没有说谎,但多数情况下他是不心甘情愿的,他虽然是系统有自己的任务,但是他是属于他自己的,从不是谁的附庸。 绑定宿主只是一个契约而已,就像古代学子拜师一样的契约。 他是生灵,而非死物,培养这些宿主,其实也算是悟道的一种,他的强大其实是毋庸置疑的,只不过很多时候他是以辅助的形式存在,很多人会渐渐忽略掉他的贡献。 在他历史宿主中也不是没有那道基损毁寿元将近的家伙,有的平静的让他陪伴到最后一刻,契约自动失效,他还得苦哈哈的出来收尸。 有的最开始还能绷住,最后歇斯底里的让他想办法给他/她续命,最后疯狂的想跟他同归于尽。 还有的就是能力强了发现他依旧很强大,就想将他变成自己的所有物。 他见了太多的人或者非人,本质上都差不多贪婪,只要有欲望,在面对同样选择的时候,相同的选项也经历过很多。 他也并不在乎未来跟宿主关系会变得怎么样,着眼于当下,对待每一个宿主都是尽心尽力的培养教导。 因为每一任宿主都是他自己选的,所以既然他选择了,自然就会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宿主们短暂的生命和他相比,都是孩子罢了。 他已经培养出来了很多“孩子”,性格各异,能力不一,他们大多数都在各自的领域变得非常强大,但并不是每一个都是“好孩子”。 他已经习惯了,赤子之心何日蒙尘,这是谁也说不准的事,哪怕日夜陪伴,但人心也依旧隔肚皮。 他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也是因为如此,他上一个宿主是个天才,也是一个疯子。 他遇到这小子的时候,对方都快饿死了,他推演了一下这小子的命格,此方世界有大灾,这个小子若有奇遇便能一飞冲天,到时候可维持这世界数千年的平稳,直到真正的天命之子出生。 救了属于大功德一件,他就跟他绑定了,尽心尽力的把这么个小屁孩带成一方大能,后来他甚至个人突破世界枷锁,来到了万维世界,然后这个时候那个狗崽子的扫操作来了。 瘪犊子想跟他谈恋爱!!!震惊系统八百年,他以前遇到的宿主,无论男女就算想跟他这个统搞对象,也都装一下纯爱,最后解绑一副他是负心统的狗屎样子。 但这家伙后宫不说三千也有三百,然后想跟他谈,甚至都不考虑一下系统有没有性别这个东西,扯淡呢不是。 谈恋爱是假的,这小子想要的是他的身体,别误会,就只是夺舍的意思。毕竟他的本体还真就是个蛋。 作为一个保守派的统,他没有给自己换过皮肤,他觉得圆圆的挺好的。 这个宿主在小世界是天骄,但是离开小世界之后哪怕有系统帮助,一切都得从头开始,万维世界并非小世界想象中的仙界。 或许曾经是,但他来到万维世界的时候,这里早就不叫仙界了。 没有家族没有势力,就是一个小打工仔,这时他发现系统还是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东西,远高于他的层级,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心态就变了,开始算计系统。 而系统也并非完全不设防的,毕竟养过那么多叛逆崽,他早就有随时被背刺的准备了。 但是他没想到这个宿主那么没底线,他在系统强行解绑之前借助契约力量,把他自己跟系统一起困住了。 系统趁着被困之前向外输出一部分意识,潜伏在万维网络上,最后寄居进一个系统,后来就遇到了刘金凤。 所以理论上来说,系统的宿主还是上一个狗币,而跟刘金凤的契约是游戏公司跟他寄居系统的契约。 不过他对刘金凤也没有什么坏心思,希望她变得强大,然后有朝一日杀了他上一个宿主,到时候要不要继续绑定,就让刘金凤选吧。 至于现在……不利于团结的话,他还是不要说了。 刘金凤不知道系统内心的弯弯绕绕,她是个物实的人,对她有利的她全盘接受,哪怕是欺骗或者隐瞒。 只有温室里的花朵才在乎是非对错、情感真挚与否,在残酷环境中成长的她,她的生命安全是第一位,健康和利益是第二位,其他的排不上号,包括系统在内。 这边刘金凤看着两只小妖凑在一处嘀嘀咕咕商量片刻,显然已经敲定了复仇的具体方案,下一秒便一前一后,径直朝着兔子精的新洞府飞速奔去。 最近这几日她们暗中准备了许久,养精蓄锐,就等着今日动手清算旧账。 两只妖的速度快得惊人,身形在林间窜动时几乎只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显然是在那处墓葬的陪葬品里,得到了不弱的修炼法门。 而且她们身上那两件不起眼的小马甲,功效远比看上去要强大,应当藏着隐匿身形与气息的奇效,一路穿行在山林之中,周遭的飞虫走兽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她们的存在,依旧自顾自活动。 可那兔子精也绝非蠢笨之辈,当初没能一口弄死小灰和阿黄,它心里就清楚,自己已经把这两只妖彻底得罪死了。 事发当天,它连家当都没敢多收拾,卷着铺盖连夜狂奔跑路。 一路连渡六条河,还特意抓了好几只黄鼠狼,逼着它们天天轮流往自己身上喷臭气,拼了命掩盖自身气息,就怕被循着味道追上来。 第三百九十六章 杀兔子 那道裂隙连通的,确实是一处陪葬耳室。 里面陪葬着八具现出原形的狗妖尸身,死前个个都有金丹修为,对阿黄和小灰这等没有底蕴的小妖来说,简直是天大的机缘。 可它们虽是野妖,却也有几分心机,清楚凭自己现在的实力,根本守不住这等重宝。 于是在取走陪葬狗妖遗留的功法后,两妖便重新将地方封死,半点风声都没往外漏,在小灰最恋爱脑的时候也没有跟兔子透露过。 这也是阿黄拼死救小灰的原因之一,姐妹虽然恋爱脑,但她拎得清,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她们这些野妖在各个族群中求生不易,同伴若是能救那就救吧。 今夜她们打算杀了那只兔子精,无论有没有被看见,她们回去都要躲着修炼几年,除了捕食,再不外出活动了。 她们不是不怕秘密暴露,是没办法,那兔子精会炼丹,靠着嗑药强行提升境界,虽说有伤根基,可进阶速度,远比它们这种老老实实修炼的妖快得多。 今日不斩草除根,等下次再见,胜负就难说了。 两只妖既然得了机缘,自然也想走上更高的大道。有这么一个心腹大患在外面蹦跶,它们一刻也不得安宁。 它们是妖,不讲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伤好了,仇就要报,要将那只兔子扒皮抽筋、吞吃血肉,才能消心头之恨。 而另一边,追踪而来的阿黄,此刻已经绝望到想放弃了。 臭,实在是太臭了! 各种刺鼻的黄鼠狼的屁臭味混杂在一起,熏得它脑袋发昏,偏偏还要在这乱七八糟的臭气里,精准找出那只兔子独有的骚味。 阿黄在心里疯狂哀嚎:我的鼻子,鼻子!!!要废了啊!! 没过多久,两妖便停在一处隐蔽的山洞口前。 这兔子最近浑身臭不可闻,也没心思再出去勾搭其他小妖,老老实实地缩在洞里。 阿黄抽空嫌弃地瞥了小灰一眼。 她就喜欢上这么个东西? 小灰沉默,小灰无地自容,作为一个还没实力就长出没必要的羞耻心的小灰,此刻完全丢掉了恋爱脑,杀心比任何一刻都要浓重。 什么情情爱爱,什么痴心错付、被心上妖背叛……都比不上此刻的丢脸,更让她难受。 而洞府内的兔子精,虽然被黄鼠狼的臭气熏得头昏脑涨,却依旧不敢有半分松懈。 他向来谨慎,心里清楚:单打独斗,它一个灵妖(筑基)中阶不怕阿黄和小灰这两个灵妖初级的任何一个,可一旦被二对一围杀,它半点胜算都没有,因为他是磕药上来的。 它们这些野妖里,像它这样有心眼、懂算计的其实不多,大多都是只懂埋头修炼、死打硬拼的蠢货。 它估摸着阿黄的伤口差不多痊愈了,这段日子更是日夜警惕,连睡觉都睡不踏实,之前他觉得自己做的万无一失了,还是被那该死的狗妖找到了,早知道救先把那鼠妖弄死,药效虽然差一点,但是也没什么…… 突然,洞口的禁制猛地一颤,被触发了! 兔子精浑身一激灵,立刻弹起身,疯了一般催促所有黄鼠狼拼命放屁,自己连头都没回,一头扎进早就挖好的逃生暗道,立刻逃走。 洞外,阿黄和小灰也察觉到了禁制。 俩妖都不会什么精巧的破阵手法,干脆直接动手,暴力强拆。 这只是个最低级的警戒防御阵法,没几下就被砸得粉碎,可这点时间,已经足够兔子精跑出老远。 刘金凤坐在安全堡垒里,看着监控里上演的他逃、她们,他们都插翅难飞追的戏码,看得津津有味。 但两只妖也不傻,怕这阴险的兔子半路设埋伏,追了一段后,阿黄突然猛地拐向侧面,绕近路超前包抄。 一前一后,瞬间堵死了兔子精所有退路。 此刻的兔子精被前后堵死,退无可退,猩红的眼珠扫过两面夹击的阿黄和小灰,心头杀意暴涨。 但却耐着性子对着小灰扯出往日里哄骗小妖的温柔笑意,用她往日最喜欢的声音说:“小灰,你我往日情分还在,何必为这点小事大打出手?我不过是一时糊涂,你放我一马,我把炼丹心得尽数给你,咱们以后……” 小灰面上动容,但兔子话还没说完,她爪子猛地迸出尖锐的灰黑色妖气,狠狠朝着兔子精面门抓去:“沙壁!” 兔子精一直都防着她们,见花言巧语彻底失效,脸色瞬间狰狞起来,再无半分伪装。 它嘶吼一声,猛地从怀中摸出一颗通体赤红、散发着狂暴灵气的丹丸,毫不犹豫一口吞下。丹药入腹的刹那,狂暴的药力轰然炸开! 兔子精本就不算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皮毛根根倒竖,獠牙暴突而出,原本圆滑的兔唇露出森然利齿,修为从原本的中阶修为硬生生被丹药催到了巅峰。 气息狂暴混乱,却杀伤力陡增,周围的草木被气浪掀得连根拔起,尘土飞扬:“不知好歹!今天就把你们两个一起炼了!” 它怒吼着纵身扑上,兔爪直拍小灰心口。 小灰只觉得一股巨力扑面而来,呼吸一滞,下意识侧身躲避,却还是被气浪扫中,狠狠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小坑。 阿黄见状纵身而上,狗爪狠狠拍向兔子精后背,张大嘴巴咬向他后脖颈。 兔子精回身一爪格挡,“噗嗤”牙齿咬进皮肉,兔子精瞳孔骤缩,一个弹跳猛蹬向阿黄的腰。 阿黄赶忙松嘴跳开。 兔子这一蹬,实打实落在阿黄胸口,却被一层淡淡的金光挡住。 兔子本就红的眼睛更红了,只不过这次是因为贪婪和嫉妒,那件小马甲,挡住了他的全力一击! 兔子精又惊又怒,攻势越发疯狂,丹丸的副作用让它神志都开始混乱,只知道拼命攻击。 利爪横扫、妖气狂轰。 小灰挣扎着爬起,不顾嘴角溢出血丝,催动全身妖力,配合阿黄左右夹击。 阿黄正面硬抗,凭借陪葬项圈与马甲硬吃伤害,犬齿死死咬住兔子精的胳膊;小灰则绕到后方,爪子抓着一把匕首直刺兔子精的后颈。 兔子精痛得疯狂挣扎,甩头将阿黄摔出去,又回身一爪拍在小灰肩头。 小灰肩头马甲再次亮起微光,硬生生扛住了致命一击。 两妖都受了伤,气息凌乱,皮毛染血,却没有一个后退。 它们很清楚,这颗丹药撑不了多久,一旦让兔子精逃掉,下次死的就是她们。 阿黄借着翻滚的势头猛地跃起,全身妖力灌注在犬齿之上,狠狠咬在兔子精的后腿关节,硬生生咬碎了它的骨头!兔子精惨叫一声,重心骤失,踉跄倒地。 小灰抓住这致命空隙,双眼杀意滔天,匕首狠狠扎进了兔子精的天灵盖! 妖气轰然爆发,直接震碎了兔子精的经脉,被她顺手把妖丹挖了出来。 兔子精身体猛地一僵,暴涨的身躯迅速萎缩,恢复成原本的大小。 它倒在地上,四肢抽搐,眼睛死死盯着阿黄和小灰,满是不甘与不解。 它到死都想不通,阿黄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被黄鼠狼的臭气熏得几乎窒息,为什么还能精准无比地追到这里,为什么拼了命也要杀了它。 阿黄喘着粗气,浑身是伤,嫌弃地松开嘴:“呕!”甩了甩头上的血污,然后她把晚饭吐出来了…… 小灰站在一旁,本来还在爽,见阿黄干呕,立刻上前询问:“怎么了阿黄姐?” “呕!臭死本狗了!” 小灰嫌弃的看了一眼兔子尸体:“那咱还要这……” “说什么胡话呢?怎么可能不要?”边说着,狗爪恨铁不成钢的拍在了小灰后背,然后继续说:“把他那个炼丹炉找出来在,咱们多洗几遍,拿炼丹炉煮来吃,应该就不会那么臭了吧。” 第三百九十七章 处境 很显然,对于被黄鼠狼臭屁腌入味的兔子精,阿黄感觉到了一阵绝望。 黄鼠狼这玩意儿,放出来的哪里是屁,那是生化武器,闻一口能直冲天灵盖,阿黄闻了这么久,她感觉鼻子都快失去知觉了。 也难怪这兔子精这段时间一直缩在洞里,没敢炼丹,就这满洞府的生化毒气,一旦点火,怕不是直接能把他炸死在里头。 “你情郎,你来。”阿黄一只狗爪捂鼻子,一边警戒。 小灰忍着刺鼻的臭味,去给兔子收尸,却在它脖颈上摸到了一个硬硬的小袋子。 袋子样式精巧,纹路细密,和妖族常用的东西完全不同,小灰愣了愣,抬起鼠头看向阿黄,语气里满是惊讶: “阿黄姐……这是人类的储物袋?” “我也没见过,看这模样,应该是了。”阿黄嗅了嗅,鼻子依旧处于半报废状态,只能靠肉眼判断。 小灰瞬间恍然大悟: “怪不得他会炼丹……原来是从人类手里得来的东西!” “别管这些了,我们先回去。”阿黄她们也不知道这东西怎么用,她让小灰叼起兔子尸体,示意小灰立刻动身。 “哦。”小灰傻憨憨的把储物袋挂脖子上,叼着兔子尸体跟着阿黄回去。 她们俩都清楚事情的轻重,刚才一番大打出手,虽然是速战速决,但动静也不小,很可能已经引来附近其他妖兽的注意。 至于兔子精的所有遗物,看样子全都装在这个储物袋里了。 野妖本就没有长久定居的习惯,居无定所、四处漂泊是常态。 若不是当初误打误撞发现了那处隐蔽又安全的墓葬耳室,阿黄和小灰也绝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停留这么久。 两只妖不敢多耽搁,借着小马甲的隐匿效果,飞快消失在密林深处,一路朝着藏身的洞穴狂奔而去。 等两妖回到洞穴,兔子过了几遍水,小灰手爪灵巧把兔子剥皮拆骨,一大半给了阿黄,自己则是留下了那颗圆滚滚、白白净净的兔头。 她捧着兔头凑到眼前,仔细端详着,语气里满是羡慕: “阿黄姐,你说我要是长得跟这兔子一样多好,这么白,这么好看。” 阿黄听得一阵无语: “你到底是喜欢这兔子,还是想变成这兔子?” 小灰懵懵懂懂地歪了歪头,一脸天真:“有区别吗?”如果她长的没那么丑,或许这个动作还挺可爱…… 阿黄面无表情地反问:“没有吗?” 两妖对视了片刻,小灰眼神很快开始心虚地飘忽,明显是自己也想不明白。 阿黄嗤笑一声:“长的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死掉了,也是要被吃的。” 小灰弱弱的反驳:“还是有用的,你看他兔头保下了。” 阿黄看着小灰郑重的说:“小灰,我们是妖,而且是没有家族倚仗的野妖,我们不能相信其他妖,甚至不应该跟其他妖有过多的交际,样貌能给我们的助力并不大,实力才是我们该追求的。否则今日的兔子,就是明天的我们。你是想吃肉还是想被吃。” 小灰抱着兔头的手僵住,小声回答:“阿黄姐,我不想被吃。” 刘金凤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也发现了,这鼠妖脑子不太灵光,能修炼,能自理,但是个智障…… 小灰发言经常能给阿黄气跳脚,一般生气的时候她忍气吞声,很生气的时候有爪子拍小灰后背,气狠了阿黄会跳起来咬小灰屁股。 至于为什么不咬别的地方,因为那样看起来攻击性太强了,到底是妖,而且都是吃肉的,如果咬别的地方容易真的打起来。 阿黄看着大半的兔子尸体,她打算吧不跟小灰计较:“嗯,你去把那兔头扔里面寒潭去,等以后再捞出来吧。”然后自己脱下身上的装备,自己扯了一只兔腿嚼着。 小灰叼起兔耳朵和阿黄的装备,任劳任怨的再次去了那耳室。 接下来一段时间两妖没再出门,兔妖尸体能量很精纯,她们得消化一阵,刘金凤也静静等着。 一个月后鼠妖再次出来觅食,刘金凤这才悄无声息地,将之前装在它身上的监控设备取了回来。 点开录像,直接拉满倍速快进,从两妖进入墓室的那道裂隙才放慢速度。 这条裂隙七拐八拐,纵深极长,而且越往深处走就越狭窄,仅比阿黄和小灰的身形宽出少许。裂隙的尽头直接连通着一间耳室。 耳室之中摆放着不少陪葬品,大多是些华美的珠玉饰品、织锦摆件,看着精致却没什么实际用处,还有一些早已腐朽的食物。 耳室正中央,立着八具狗妖尸骨,四大四小,或蹲或扑、或昂首或伏低,摆出各异的姿态,即便只剩骸骨,依旧透着几分凛然气势。 其中两具稍小的狗妖尸骨上,陪葬的项圈与马甲已然不见,显然是被阿黄和小灰取走了。 这正是两妖第一次进入墓室的场景,她们取了装备便匆匆离开,并未多做停留。 第二次进入,是小灰叼着兔头、抱着装备而来。 她先将阿黄穿过的装备放在入口不远处的地面,又脱下自己身上的,随后叼着兔耳朵,从耳室一侧建造时特意留出的窄小狗洞钻了出去,进入了一条更深的廊道。 廊道同样绵长曲折,监控画面里,小灰走着走着,爪子不慎踩到了地面一处凸起的机关纹路,可预想中的箭雨、落石却并未出现,机关毫无反应。 系统适时发出感叹:“这两只妖的运气倒是挺好。这处大阵能出现裂隙,就说明外围的防御大阵早已破败,内部的机关也失效了大半,或许你可以亲自进去看看。” 刘金凤皱眉不语,这裂隙最后实在太过逼仄,她得变幻身形或者用传送道具才能进入,又担心墓室内部布有禁制,会压制空间类道具的使用,还不敢贸然尝试传送或闪现之术。 毕竟机关失效那隐匿阵法还有用,谁知道这里的门道呢?她觉得保险起见还是想办法把缝隙变大一点如同那两只小妖一般进入才安全。 监控视频一路播放,最终停在了小灰用土石和粗浅法术,将最外侧的裂隙仔细封堵严实的画面。 刘金凤抬手点下暂停,又关掉了整个视频界面,半晌才开口询问:“系统,你说我要是在那座古墓里突破境界,会被这附近的妖兽发现吗?” “不会。”系统的回答的很快:“那座隐匿阵法等级极高,足以遮掩墓内突破引发的所有异象,外界根本察觉不到。但是……” 说到这里,系统的机械音竟罕见透出几分犹豫之感。 “但是什么?”刘金凤立刻追问。 “这种上古修士的大型墓葬,无论是人族或者妖族,通常都会饲养长寿种守护兽镇守。 以你目前的实力,未必是守护兽的对手。若是在墓内突破时被它察觉,后果就难说了。” “原来是这样……”刘金凤陷入沉思。 通过这段时间监视两妖,从她们偶尔对话中得出的一些情况来看,她现在的处境很不乐观,这个世界分为人妖两界,而这里是妖界。 还有这个世界是存在飞升的,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最高能量层级,比她预想的还要高,她暴露的风险是很大的,她该怎么办呢? 第三百九十八章 有用的垃圾 刘金凤又开始焦虑了,然后她就开始翻自己的所有道具,看到了之前只用过一次的僵尸模拟器。 之前只觉得这道具没什么实用价值,毕竟装死在面对无差别攻击的时候和白给没什么区别。 所以她给其他装备升级时便忽略了,此刻细看属性,才惊觉这东西在她从游戏中获得的道具里,属性有点高的离谱。 不过是白色品质,却能直接迷惑50点属性以下的目标,潜力远超她的想象。 她拿出那个黑色项圈,忽然想起跟僵尸模拟器相关的一件事问:“系统,你之前问过我一个问题,我当时觉得不重要没追问,现在能给我个答案吗?” “你说。”系统看到这个道具,立刻就知道刘金凤想问什么了。 “什么样的孩子,会把僵尸模拟器当成玩具?” 系统如实答道:“是长生种。他们从出生就拥有强悍的生命力与无尽的寿命,绝大多数时间里,根本无法体验到死亡的滋味。” 刘金凤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她好像真的找到有用的东西了。 “帮我用道具卡升级它,升到最高级。”刘金凤囤积的道具卡因为之前20倍爆率还是有很多的,一直闲置无用,此刻终于派上了用场。 “好的。” 随着道具卡被扣除,黑色项圈,僵尸模拟器的性能一一被解锁,游戏系统还特别“大方”的给了个金色光芒特效,如果不是刘金凤知道这个游戏公司的套路,还以为真的升级了呢。 属性面板全新刷新: 僵尸模拟器(金):激活后,体表将形成特殊薄膜,视觉与触觉上完全模拟僵尸状态,可自定义死法。 高维世界儿童玩具,仅具备伪装效果,无其他实际功能,支持持续开启。 制作者寄语:让我看看又是哪个倒霉孩子要被无良父母吓哭?希望小家伙别哭太惨,哈哈哈。 限制:无法欺骗综合体质1000以上的目标,所以吓孩子要趁早。 刘金凤看着面板,表情一言难尽,半晌才憋出一句:“系统,这个‘儿童玩具’,意思是儿童是父母的玩具吗?” 系统短暂沉默后回复:“你若这么理解也可以的。这是长生种父母为让孩子体会生命珍贵所制,他们的孩子生来强大,若无对死亡的畏惧,极易肆意妄为、害人害己,他们倒是不怎么担心孩子祸害别人,但是他们担心孩子作死太过。 因为长生种生育极其困难,一个族群可能数千年甚至数万年才诞生一个幼崽,无比珍贵。 适当让孩子体验死亡带来的恐惧与痛苦,让他们早一点对生命怀有敬畏,能避免诸多不必要的祸事。” 刘金凤实在不解,这般逆天的伪装道具,怎会沦落到被游戏公司用来当道具的地步:“游戏公司出品的不都是些破烂吗?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因为产能过剩,只能低价处理。”系统答道。 “哎?”刘金凤没太理解。 系统随即科普:“曾有长生种为了孩子的健康成长,做出来的,有人发现了长生种对这类道具的需求,被一家万维世界的公司看中商机,大批量生产。 可就算在万位世界,长生种的数量也是非常稀少的,同时生育又极为艰难,长生种耗得起时间等待需求,公司却撑不住亏损,最终倒闭。 这些道具被拿去拍卖,却鲜有人问津,万维世界的生物,综合体质普遍在1000以上,就算有些原住民等级很低,除了军队会吸纳培养,多数普通人是不会参与战斗的,万维网络覆盖范围内法律非常严苛,对于犯罪响应非常迅速,检测生命体征的医疗或者安全器具非常普遍,这道具对他们而言,实在太过鸡肋了,所以它是个有用的垃圾。” 刘金凤:……我还是高看了游戏公司。 “系统僵尸算妖吗?” “在这种世界,僵尸算尸妖。” 刘金凤这回放心了,她把,身上的伪装都解除,然后带上项圈,再伪装成狐妖。 哪怕被人识破不是狐妖,撤掉狐狸伪装,她还是尸妖,在妖界,无论如何也要当个妖才好。 有了这个新伪装,她可以出去行走,然后想办法进人界了。 这墓里有镇墓兽的话,以她现在的修为,那是万万不能进去的,等到任务期限快到了再回来这个墓里探探。 若是到时她再来,这里已经被掘了那,只能说这东西和她没缘分了。在她这里,未知的财富和自己的小命比起来还是小命更重要。 系统看着刘金凤伪装,再次为自己点赞,说实话虽然绑定刘金凤是个意外,可他真的很欣赏刘金凤这种怕死且不怕麻烦的精神。 接下来两日,刘金凤查漏补缺做足,看自己没有什么破绽,才动身找上了外出捕猎的阿黄与小灰。 彼时两只小妖刚杀死一头野牛,正趴在草地上大快朵颐,小灰更是埋着头,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 就在这时,一层淡白色的雾气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将整片区域笼罩。 阿黄察觉异常浑身的毛瞬间炸起,尾巴索到了两腿之间,警惕心拉满,情急之下张口就咬在了还在埋头啃肉的小灰屁股上。 “吱——!” 小灰猝不及防吃痛,发出一声尖细的鼠类本音,身子猛地一弹,满眼惊恐地扭头看阿黄,小脑袋里瞬间脑补出无数画面,还以为阿黄吃过了兔妖肉、嫌牛肉不够味,竟想尝尝鼠妖的滋味。 “闭嘴!看周围!”阿黄气得牙根痒痒,一爪子拍在小灰脑袋上。这蠢老鼠,隔着厚厚的皮毛都藏不住那点小心思,偏偏还在这危急关头胡思乱想,她真是服了。 阿黄和小灰立刻背对着警戒四周,阿黄鼻尖不停嗅探着雾气里的异样,她余光就瞥见雾气中缓缓伸出一只悬空的手,那只手的手心赫然长着一只漆黑的竖瞳,正毫无温度地直勾勾盯着她。 视线对上的瞬间,阿黄只觉脑袋一阵发懵,意识像是被抽走了,陷入短暂的恍惚。 等她猛地回过神,雾气已经彻底消散,阳光依旧洒在草地上,野牛的尸体还躺在一旁,她和小灰依旧保持着背靠背的警戒姿势。 阿黄皱着眉晃了晃脑袋,完全想不起刚才周遭曾被雾气笼罩,也不记得那只诡异的手。 她转头就看见小灰也呆立在原地,眼神空洞,当即又张口咬在了小灰的屁股上。 “吱!”小灰吃痛回神,一脸茫然看着阿黄,不明白她为啥又咬自己?咦为什么是又? 阿黄虽然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却本能觉得不正常。 “小灰,我们走。”阿黄说完率先抬步就走。 小灰下意识的跟着跑,回头看一眼地上没吃完的野牛,满脸不舍:“哎?不吃了吗?这牛肉还没尝几口呢。” “吃屁吃,快走!”阿黄回头狠狠瞪了她一眼,脚下的步子更快了。 小灰不敢再多嘴,连忙跟上,可跑了没多远,她就发现不对劲,这方向根本不是回洞府的路。 “阿黄姐,我们不回去吗?”小灰怯生生地问,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安。 “闭嘴,跟紧我!”阿黄的声音很冷。 小灰这下后知后觉地慌了,看阿黄这架势,哪里是单纯离开,分明是在逃命! 出于信任,她再也不敢迟疑,埋下脑袋拼尽全力跟在阿黄身后狂奔。 而另一边刘金凤则是回到了安全堡垒,躺进休息舱,小一的催眠可以读取记忆,就是需要点时间。 闭上眼,她开始沉浸式读取阿黄和小灰的记忆。 阿黄是狗妖的后代,可是妖界怎么可能会有狗这个物种呢? 妖界只有狼族,狼妖,狗妖是不会被承认的。 而狗妖是被其他妖族驯养的狼妖后代,天性中的忠诚,让他们对主人足够的服从,所以狗妖是妖界所有种族都喜欢培养的忠仆。 第三百九十九章 苍照野 阿黄的父母,皆是某妖族特意培养的狗妖,他们世世代代都为了这个妖族服务,她便是其中一对狗妖的后代。 阿黄降生时身子格外羸弱,在没有自主权的狗妖族里,这般孱弱的幼崽,极易被主家挑中当作为食材,因为没有培养价值,那就该有食用价值。 妖族一般不怎么吃同族的肉,但是对于他族的妖,一点都不觉得对方有智慧就不该吃。 同为妖族,对修为可是很补的,妖有人形,不代表他们有人性,但他们还是有生物天性的。 阿黄的母亲将羸弱的她含在口中,佯装吞吃了她以补充营养,实则用自身妖力小心翼翼蕴养着她。 几日后,母亲又将她托付给同为狗妖的父亲,阿黄父亲趁外出做任务之时,把她偷偷藏到了族外的隐秘之地。 虽然很危险,但是她是自由的,不用生来就被打下奴隶的烙印,她羸弱的身躯和父母的爱,给她带来了自由。 他们虽是狗妖,却早已开智通慧,并非未开化的凡犬。 凡狗的忠诚源于主人的驯养与善待,而非肆意虐待。 可妖界的狗妖,从未被真正好好对待过,他们的地位,便如刘金凤曾去过的埃德蒙世界里的黑皮肤族群一般,生来便低妖一等,被随意亵玩折辱取乐或者……作为食材。 那些妖族族群里面的大妖死了他们会有墓有冢,而狗妖死了除非不能吃了,否则最终的归宿,都是餐盘。当然还是有例外的,就是陪葬。 就像阿黄和小灰在墓室里面看到的那八只狗妖一样,据系统所说,里面最强的一只陪葬狗妖应该有化神修为。 阿黄的童年,是在黑暗里的。 她被藏在一处布满禁制的洞穴中,终日不见天日,唯有父母会趁外出任务的时候,偶尔前来探望,给她送很多吃食,教她修炼。 她学会的第一个法术就是亮光术。 某一日,她父母竟带来了一只刚出生没多久、模样丑兮兮的小老鼠,让这只小老鼠作伴,陪她度过孤寂的日子,那便是小灰。 又过了许久,平静的洞穴突然闯入一只独眼狗妖。他盯着阿黄看了许久,才沉声道:“你是阿黄吧?” 阿黄警惕地看着他问:“你是谁?” “我是你母亲的弟弟。”独眼狗妖的声音沙哑:“你的父母都死了,我也撑不了多久了。你赶紧离开这里,离所有有家族的妖族,都远远的。” 不等阿黄再追问父母的死因、追问前路该往何方,那独眼狗妖扔下了一些修炼资源,便拖着残破的身躯,匆匆离开了洞穴,再无踪迹。 她知道死亡的含义,带着当时只有巴掌大小的小灰就开始逃亡,从这天她开始直面妖界的残酷。 也是从这天起苍照野开始叫阿黄。 后来在某次被其他妖追杀的时候她和小灰跳进暗河,发现了那么个裂隙,还有这里无法被窥探的情况,她们才在那里安家。 再后来小灰长大了,开始爱美,一次她们分头外出捕猎的时候遇到了一只猞猁被追到力竭的时候,一只漂亮的兔子从天而降。 一个兔子蹬鹰踹到了猞猁的身上,把她救下,还对她花言巧语,让小灰从此芳心暗许…… 后面就是阿黄发现小灰失踪,寻着气味找到了兔子的洞府,救了即将下丹炉的小灰,再后面就是刘金凤知道的了。 而小灰的记忆几乎和阿黄是重合的。 刘金凤睁开眼睛,她在阿黄和小灰的记忆里面学会了这里的通用语,还学会了狗叫……狗语,不过没什么的,小灰不会鼠族通用语,她也会狗叫。 刘金凤叹了口气,她还得抓只小狐狸,不然狐妖只会狗叫怎么行呢? 系统问:“怎么了?” “这个妖界还真是残酷。” “都看到什么了?” 刘金凤把阿黄和小灰的经历还有自己的感慨简单的说了一遍。 系统听完没有评价刘金凤想抓狐妖的事,而是客观的评价了一句:“苍照野这个名字不错。” “我也觉得。” “那小灰叫什么?” “呃……她叫苍美美。” 系统:其实我不想笑的…… “她跟你还同名过。” “还是不一样的,我是化名,而她是……”刘金凤卡壳了一下然后跟做阅读理解一样说:“体现了幼年苍照野第一次见到小鼠妖,对其美好的期盼,所以才取这么个名字。” 系统:“……你以后不许做阅读理解。” 刘金凤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问:“为什么啊?我的答案不标准吗?” 系统吐槽:“太标准了,我怕你误入歧途。” 刘金凤心情很好的没说什么,哼着小曲去吃饭了。 系统一听刘金凤在哼《四季相思》:“春季里相思艳阳天,百草发芽遍地鲜。可怜奴梳妆打扮无郎见,莫不是他另有女天仙~” 系统:……宿主这种词,怎么唱的这么欢快? 而且这首曲子貌似是宿主到沪市的茶楼里听的第一首曲子,那时候宿主才从第一个游戏世界出来没多久……那个时候记忆力就这么好啊……宿主的心眼子多的怕不是跟筛子一样。 不过,看样子现在宿主对自己已经放心不少了,突然有一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 宿主不会是在拉扯他吧?应该……不会吧?自家宿主还是很乖的……至少对他是很乖的。 系统有点纠结又不敢问,只能把这个想法扔一边了,万一问了让宿主恼羞成怒怎么办? 无论是不是,他们利益总归是一致的,自己的宿主自己疼吧,还是个孩子呢,系统再一次感叹养孩子真难。 他觉得等到把宿主培养出师,拿回本体他就退休了,他不干了,现在的小孩怎么心眼子都这么多? 刘金凤其实没有系统想的那么复杂,她毕竟是人,就算一天24小时防备所有,也会有松懈的时候。 最开始她对系统有所保留的,只是下意识的行为。 刚跟系统绑定的时候,她只是一个清末民初的土着农家女,分不清系统是鬼神还是其他什么。 系统的机械音也不会迷惑她,让她觉得这是个没有智能的系统。 在第一个游戏世界里,系统一直在装死,偶尔游戏系统播报就会让她觉得自己被脏东西盯上了,哪有什么勇敢?强撑的罢了。 离开了游戏世界回到民国,系统能够像人一样跟她对话,她的内心是非常惶恐崩溃的,她感觉系统就像一个跟着她的背后灵,给她整的都要有被害妄想症了。 虽然现在她对系统也一样有保留,但是情况是完全不一样的。 第四百章 博弈 就在刚刚刘金凤看过阿黄和小灰的记忆之后,她心生感慨,也就是如此才松懈了,是故意的也是无意的。 故意的是她想跟系统再拉进一些关系。 无意的让系统察觉到了她从最开始就防着他呢,而现在她对其放下了许多戒备,这样也算意外之喜了吧。 系统听着刘金凤等着锅里的螺蛳粉粉熟的这么短的一段时间,她最开始还哼唱着正经的沪市茶楼听到的小曲,但唱着唱着就开始不正经起来了…… 他要是个人,她敢唱他都不敢听,还好他不是人也没有性别。 但他还是没忍住问了:“宿主,怎么这么开心啊?” 只是看过两妖的记忆不至于吧,这两个小妖这么不正经吗? 一直忙于求生,淫词艳曲是什么都不知道的阿黄和小灰:好大一口锅从天而降啊! 刘金凤搅着锅里的粉说:“想通了一些事情。” 至于那些曲想到哪唱到哪罢了,她没怎么注意这词是什么,反正她听的东西涉猎挺广的。 系统试探的问:“是什么事?可以跟我讲吗?” 宿主这个样实在是有点反常,平日里刘金凤不说喜怒不形于色,但是她表面上的情绪一直都不是很外露,哪怕是嬉笑怒骂都像跟这个世界隔着一层一样,现在的她有点太过真实了些。 刘金凤笑的明媚说:“可以啊。” 系统:……我养的宿主不会误入歧途吧?这不像她啊,没被夺舍吧? 系统悄咪咪的对着刘金凤的灵魂扫了又扫,没问题啊,怎么回事? 不等系统想明白刘金凤的转变,就听刘金凤说:“系统,我觉得自己特别幸运。” 系统不想打断她,但是机械音还是发出了一声:“啊?” 刘金凤开始给系统灌迷魂汤:“遇到了你啊,阿黄和小灰在这残酷的妖界一路摸爬滚打的,看着就辛苦,而我因为你的指引,这一路走的很顺遂。” 系统感觉宿主好诡异啊,不会真的被什么东西入侵大脑了吧?但还是谦虚的说:“其实还是宿主你自己谨慎小心,我只能教你一些东西。” 刘金凤略微郑重的说:“不,这就够了,你教我的可是安身立命的本事,谢谢你,师父。” 系统沉默了,他一边觉得宿主违和,一边觉得熨贴,刚刚还心塞于养的崽心眼太多想退休的统,感觉一下被治愈了。 只要是有感情的生灵,无论伪装的多好,其实也是有感性的一面的。 系统一边觉得宿主估计在忽悠自己,一边又忍不住想:吾儿长大了,懂得感恩了,比上一个白眼狼强太多了,要不然都说闺女贴心呢…… 系统的违和感是正确的,刘金凤真正的想法,和表现的其实很……不一样,而且异常的功利。 生长在封建王朝末期的她,虽然没有系统的学习过维持着封建王朝运转的基础理论,但她知道天地君亲师,这是糟粕吗? 不,这是精髓,因为她刚刚发现这不仅仅是一种关系,更是一种利益链条。 这是一个在封建王朝最快向上爬的捷径,而这套理论也适用于其他世界。 这每一个字都代表了一个人可以改变命运的渠道。 天地代表鬼神或者修炼,在凡俗界谁能假借鬼神的力量,便能在世俗之中一步登天。 可以像那些蒙骗皇帝的术士一样,也可以像她一样,直接跳脱于那个世界之外。 这不能代表什么,术士要担风险,她也需要面对更大的世界里面的竞争,一饮一啄自有定数。 妖界的天地就是修炼,在看阿黄和小灰的记忆,刘金凤发现,这个妖界狗妖的其他上升渠道已经被掐死了,只剩修炼。 只有变强,强大到可以推翻原有的制度,否则那些已经被契约的狗妖是没有前路的。 而君代表了封建王朝最高统治者,谁能够得到皇帝的青睐也是一样可以拥有崇高的地位的。 在这个世界君就代表了那些大能,能够被大能看中那也相当于有了光明的未来。 亲、师,这是两种纽带,同样是托举,亲人和师傅的托举也是一种上升渠道,就慢一些。 而阿黄是父母托举她跳出了既定的框架,让她有了其他的可能。 而她刘金凤确实是非常幸运的那一个,修炼功法和机缘,系统本身就是大能,全心全意的培养她。 天地君亲师,除了亲,系统全都给她补齐了。 而她想要系统更多的托举,系统是她跨越世界,跨越生命层次最近的捷径,不抓紧她就是傻子。 她之前还没想明白的时候只想跟系统打好关系,现在只想把关系弄的更好一点,至少要比师姐跟他的关系更亲近一些。 在自己落魄的时候能够信任的关系,难道还不够好吗? 在刘金凤看来,不够的,落魄时的依靠才是真的关系好。反过来也是一样的。 她在这个世界感觉到了危机未来只会更加危险,她想要的是未来哪一天她落魄了,系统也要不计代价的去帮助她。 能不能成她不知道,但是她的尝试一下,后路她总是不嫌多的。 好在之前养了好几个崽,想感知系统可能会喜欢什么样的孩子。 现在她也知道了,全身心的信赖,盲目的追随,无条件的维护,还不烦人不惹事…… 虽然她不一定能做到(是根本做不到吧?),但是她愿意尝试演一下,她一直都是一个好学生。 真是风水轮流转,希望系统不要跟她一样冷心冷情。一人为师终身为父,她这个瓷是碰定了。 反正之前她还管系统叫过妈,如果可以她真想学吕布,直接纳头就拜,可惜了系统知道她是个什么玩意,得徐徐图之。 “宿主,你现在好奇怪啊,能不能正常点。” 收回思绪,刘金凤翻了个白眼:“呵,不爱听当我没说。” 然后换了上个世界的流行歌曲来哼,不搭理系统了。 此刻的系统理智和情感正在互相搏击。最后理智占据了上峰,美滋滋的沉默了,至于为什么美滋滋,或许是因为理智赢了吧。 系统也不是没有遇到过知恩图报的宿主,只不过这种要么是死傲娇,全身上下嘴最硬,好话没有但是做事麻利,要么就是真的心肠柔软,也不吝惜好话。 像刘金凤这样明明冷心冷情但突然这么说,要么有阴谋,要么就是真情流露。 但是如果有阴谋,像宿主这样的会反复算计,让一切看起来水到渠成,不会这么突兀,那就只能是心神失守下的真情流露了…… 或者是故意算计的真情流露,但这对宿主有什么好处吗? 系统不确定,再看看,养的崽子心眼子太多了,他也不放心立刻就信啊。 但是她好像真的……系统默默的纠结去了。 刘金凤接下来恢复了正常,系统更纠结了。 他觉得人心果然是世界上最难懂的事情,他都存在这么久了,还是无法做到洞悉人心。 每一次绑定宿主他其实都会做一些总结,但是就算是性格再相近的宿主,行为逻辑和想法,也都只能作为参考,人心是最无法预知的,每一次绑定都是一场博弈。 不过他还是没有去窥探刘金凤真实的内心想法。不是因为他有底线,而是因为他知道读心是一种灾难。 ? ?我都忘记了2月只有28天,所以2月的第二次月票加更放到周一或者周二了。 第四百零一章 残酷的妖界 之后的一个多月,刘金凤每日都在外出,就想找只狐妖搞些记忆,可是她发现外面的野妖虽然不少,狐妖是真的少啊。 在阿黄记忆里面,妖界大部分资源都是被各个妖族垄断的,狐族势力虽然不算大,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而狐族之所以在外界如此稀少,一部分原因是猎奴队的疯狂捕捉,另一部分原因则在于,狐族大多数都天生擅长魅惑之术。 在野外活不下去的公狐妖、母狐妖,都会想方设法跑到狼族地界,找个冤大……找个伴侣依靠。 反正二者原型长得相似,互相也能看得顺眼,至于繁衍后代,他们之间本就存在生殖隔离,根本不可能生下子嗣。 就算他们有生殖隔离,也并不影响双修修炼。更何况狼族就算修炼成精,受族群天性影响,对伴侣也还算不错。 刘金凤看了看自己的玉牌,叹口气,这坑是她自己挖的,万界身份卡是根据使用者的情况来制定一个最适合的身份,早知道就不用狐狸耳朵了。 比起在野外被猎奴队抓走,倒不如去狼族碰碰运气。 而猎奴队在妖界属于臭名昭着的了,他们会追捕野妖,活的将其打上奴隶烙印卖给其他种族,死的就送到集市上卖肉。 钟爱那些长得漂亮的,还有就是狼妖。 在妖界狼妖和狗妖的长相差距并不算大,区别在于狗妖身上有奴隶烙印,他们是不被认可的狼族。 而猎奴队也不敢追捕大族的后辈,只敢对落单的或者小族群的妖下手。 而他们如何区分抓捕的妖的身份呢,靠的就是身份牌。 这妖界除了刘金凤来时见到的那种用来资源置换的城市,还有各族建立的圣城,只要修炼到可以说话的时候,就能去圣城办理身份。 圣城的身份牌也是各个妖族一起商量出来的。 只有拥有了身份,才能进入那些正规的交易之城,在里边买卖物品、消遣玩乐,甚至靠劳作赚取月华币。 表面上看与一般人类集市差不多,但是在城里处处都需要月华币,而想赚钱就只能去本族内的店铺打工,租住的房子或者洞府也最好是本族的,不然搞不好哪天就失踪了。 而跟本族的交流就需要说族内的语言,但她懂个屁的狐族语言。 这都是阿黄的经验,最开始她其实还算富有,在野外活的惨但她有资源,之前也被父母科普过这个世界的基本情况。 希望她日后融入狼族,还教她了很多狼族的常识。但是反复强调不要接近其他种族。 为了获得庇护阿黄一路坎坷的带着小灰去了狼族的圣城办理了身份,但是圣城居住太贵,她负担不起。 于是她靠着在圣城打听来的消息,带着小灰前往距离稍远、有狼族开设店铺的獾城打工,至少那里,比在危机四伏的野外修炼要安全一些。 到了獾城之后,阿黄贪图租金便宜,租下了一间马族名下的房子。 没有任何经验的她,根本不知道在妖界租住需要在城主府签订契约,没有契约就没有保障,当天夜里就差点被房东马妖直接吃掉。 好在身边还有小灰这个帮手,两个小妖出其不意联手将那马妖打倒,拼了命逃到了街道上。 当天负责巡逻的妖队里,正好有狼族成员,看在同族的份上没有为难,那名作恶的马妖当场被抓,租住的房子也被充公。 可作为苦主的阿黄和小灰,被那位狼族前辈随手扔了几十个月华币,并好心的告知,她们已经得罪了马妖一族,第二天天一亮就必须立刻离开这座城,否则最好就几年十几年不要出獾城。 即便她非常听劝,次日城门一开k就第一个出城了,她们还是被马妖一族追得屁滚尿流。 若不是身上还留着父母和舅舅留下的家底支撑,早就死在追杀之下了。 毕竟马妖的速度,在妖界里是出了名的快。 从那之后,阿黄再也不敢轻易踏入任何城池,可留在野外的她们,又撞上了凶残的猎奴队。 狼族,尤其是能孕育后代的雌性狼妖,正是这些猎奴队首要抓捕的目标。 一路逃亡,让她和小灰误打误撞找到了那处墓室,也侥幸躲过了无休止的追杀。 在这个世界,野妖的日子当真难。 就在刘金凤想着,要不要冒险进城呢? 还没有想出结果,这天,她再次外出寻找野狐妖,依旧一无所获,正准备转身返回安全堡垒,天空中突然直直砸下来一只妖! 刘金凤反应极快,立刻闪身避开,那只妖重重砸在地面上,硬生生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刘金凤只是稍稍感知了一下这只妖的气息,心头猛地一紧——这妖的修为,竟然比她还要强很多! 她连多看一眼的胆子都没有,转身拔腿就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夭寿啦!哪里冒出来的这么个遭瘟的东西,真是晦气!好在不是冲她来的,但更糟糕的是,这家伙是被打下来的。 而就在刘金凤仓皇逃离之后,深坑中的妖缓缓爬了出来,它朝着刘金凤离开的方向瞥了一眼,随即转头,对上了紧随其后追来的死敌。 两只强大的妖立刻在天地间缠斗起来,打斗的动静惊天动地,刘金凤已经跑出了极远的距离,依旧能清晰感受到战斗传来的剧烈余波。 她没有选择返回安全堡垒,而是在山林间七拐八绕,一路跑到了阿黄和小灰曾经废弃的那处洞府里,现成的隐匿阵法摆在那里,不用白不用。 藏好之后刘金凤用探查功能看了一下,那里是一只鸡妖和一只鹰妖打的有来有回,边打嘴里还不干不净的骂着。 周遭的鸟兽虫豸早就被这恐怖的威压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四散奔逃,片刻功夫,整片战场附近就成了空无一生灵的禁区。 刘金凤问系统:“这俩到底是什么修为啊?” 系统平静回道:“两个都是化神。” 刘金凤倒抽一口冷气,还好刚才跑的快! 两只化神大妖打得地面坑坑洼洼,土石飞溅,却从头到尾没怎么动用大范围妖法,全是凭着肉身硬撼、利爪撕扯、翅膀拍击,招招狠厉,硬碰硬地厮杀。 刘金凤皱着眉看着忍不住问:“那为什么不用妖法?感觉像假打。” 系统分析:“应该不是什么不死不休的情况,多半是小仇,不涉及抢地盘,或是争机缘,没到要拼到同归于尽的地步。化神妖力一旦铺开,方圆百里都得炸平,真闹到那一步,惊动了附近的镇守大妖,谁都落不着好。” 两只大妖足足打了三天三夜,拳脚碰撞的轰鸣就没停过,战场也跟着一路扩张,周遭数里的林木全被碾成齑粉,土地坑洼得如同筛子。 直到第三天傍晚,附近城池里才赶来一只化形期的花猫妖,他应该是看了许久,见他们要动妖法才出面阻止。将打得红眼的鸡妖与鹰妖劝和了。 不知道是不是怕1v2或者被捡漏,也可能是因为猫妖的修为比他们高,两只禽类给了这猫妖一个面子,停手了。 而这两只妖打起来的原因居然是因为鸡妖落了鹰妖的面子…… 刘金凤沉默地看了眼四周被余波震死、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小妖与野兽。 那些连挣扎都没来得及的小生灵,两只大妖随手缠斗,无关的弱小就成了牺牲品,太可笑了。 她果然还是得变强,如果她再弱一点,没有躲过那只鸡妖的轰炸,她现在已经进了中转站,或者开始香火重塑肉身了。 刘金凤暗暗记住这两妖的名字——鸡徊和鹰乔,那猫妖也不是个好东西,若是有机会,离开这个世界之前她想阴死他们。 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鸡妖离开之前好像把这片地方扫了一遍,这是为什么?这地方有什么东西吗? ? ?又到月初啦,努力码字ing 第四百零二章 吃肉 等到三只大妖离开,刘金凤又在洞府里屏息观望了许久,确认周遭再无高阶妖气波动,才悄悄摸了出去。 她看着满地死状凄惨的小妖与野兽尸体,心里盘算了一番——既然撞见了,索性做件“好事”,让它们彻底实现食物链里的最终价值。 刘金凤开启探查功能,天上地下仔仔细细扫了一圈,方圆几十里内,除了几只灵敏的赶来捡漏的小妖外,再没有其他威胁。 而在那几只奔来的小妖里,她一眼就锁定了一道狐影。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先动手挑拣了一圈,把几具原型还算完整的妖尸收拢到一旁,那些被震得烂成一滩、面目全非的直接弃无视,收拾妥当后,便转身朝着狐狸赶来的方向静静等候。 没过多久,远处就窜来一道小巧的身影,是一只毛色杂乱的杂毛狐狸,气息并不强横,一看就只是练气期的小妖,正激动且谨慎的往这边跑,想必是也是想来捡点便宜。 刘金凤闪现到狐狸身后,,蜃气无声无息蔓延而出,瞬间将那小狐狸裹了个严实。 小狐狸当即察觉不对,四只小爪子猛地蹬在地上,屁股一下坐到地上,来了一个极速屁刹。 然后转身就要往回逃窜,可刚一转头,就对上了悬在半空、掌心生着黑瞳的手。 视线相撞的刹那,它脑袋一空,直接陷入了恍惚。 等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忘记了刚刚发生了什么,转头继续朝目的地跑。 刘金凤回到安全堡垒读取狐狸的记忆,狐狸叫狐三,他是野兽生出来的带灵智的妖,他自幼生长缓慢,但他运气好,他的狐妈第一次生产带崽,没有因为他的弱小放弃他,等到他的兄弟姐妹都离家了,他还是个宝宝。 狐妈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本能的还是养着他,但同样的因为一直处于哺乳期,狐妈接下来就没有再进入发情期。 养过孩子的都知道,孩子越养感情越深,就这样狐妈一直把狐三养到了她死的那一天。 狐妈其实是一只非常幸运的狐狸,它能在自然界老死。它一生都是凡兽,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崽为什么一直都长不大。 一日比一日苍老的狐妈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她在生命最后的那段时间不断的捕猎,最后填满整个狐狸洞,最后舔了舔狐三的脑门,在狐三身边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那是一个冬天,狐三是天生开了智的,他能理解很多的事情,也很聪明,他知道自己和其他凡兽不一样,也能明白什么叫做死亡。 狐妈能够寿终正寝其实跟他的趋利避害也有很大的关系,可是他还是很伤心。 狐妈去世之后,他在狐狸洞里吃光了所有狐妈的捕杀的猎物,最后在开春的时候用土石把狐狸洞堵住了,他离开了这里,独自流浪。 但是他还是很小一只,日常只能吃些虫子老鼠之类的,直到某一天他遇到了只很漂亮嘴也很毒的狐狸,她说:“小杂毛,你长的可真安全,是不是野生的?” 狐三害怕的趴下,不敢吱声:“……” 大美狐绕着他转了一圈:“想来是了,野生的狐狸可难了,不过你不会很难的,猎奴队都看不上你,当种公都怕你污染了后代的颜值。想去狼族骗吃骗喝都难。” 狐三虽然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但是努力记住:“……” “小杂毛你怎么不说话啊?” 狐三忍了又忍,弱弱的说:“我叫狐三。” “嗤,这世上叫狐三的多了,我知道你是哪个?” 狐三忍气吞声,趴在地上嘤嘤叫着表示臣服。 大美狐:“……丑东西,还挺会撒娇,你吓死多少妖了?” 狐三:“……我没有。”狐妈很喜欢他撒娇的,可是狐妈死了,狐三有点失落。 “啧,哪里来的土包子。”大美狐又小声的嘀咕了些什么,狐三没听清,只是她拍了狐三的脑门一下:“好好修炼吧。”然后她就走了。 狐三脑子里面多了一套修炼功法,还有一些常识,从此开始了正经的修炼。 妖族在野外遇到同族还是,相对安全的,可能会被坑,但被吃的可能性很低。 所以狐三一直都在狐族圣城之外徘徊,那里全是狐狸,欺负他的有,但是想吃他的没有,就是不太好捕猎。 后来他就跟阿黄一样,也外出打工了,他在蛇城内的狐族酒店后厨工作,前几日他休息本不该出来,但是掌柜的让他出来给她跑腿,还借给他一个防御法器,毕竟这里种族混杂,在城外很容易就领盒饭了,恰好让他遇到这大妖打架,他也就不忙着回去了,富贵险中求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刘金凤睁开眼尝试着用狐族语言说话……这嘤嘤嘤的叫声,好难啊。 算了已经有了记忆,可以慢慢学,先吃饭吧。 她厨艺算不上好,可简简单单烤个肉还是没问题的,总不至于难以下咽。 来到妖界这么久,她还从没尝过妖族血肉是什么滋味,之前碰上阿黄和小灰,小灰的模样看着就让她心里犯膈应,压根提不起念头,至于阿黄……她不吃狗肉。 倒不是因为喜欢狗什么的,而是因为她有心理阴影,之前顾家庄有一家人除了二房的儿媳妇和孩子,都得了怪病死了,那家当家男人的堂兄弟,认定了是那二儿媳妇害人,想把她都弄死好霸占家产。 原因也很简单,这二儿媳妇不受待见。她娘家帮着报了官,仵作发现这些男人五脏六腑全是虫子,最后一查,这家人在外面捡了只野狗吃了,了。 所有人都有份,只有这二房的儿媳妇和孩子们没有吃到,躲过一劫。 刘金凤听完这个事之后她就记住了狗肉里面有虫子,哪怕她后来知道这狗肉是因为没有煮熟的原因,她也对此敬而远之。 在这群妖的尸体中挑挑拣拣,拿了一只鹿妖尸体出来,这玩意儿血肉都能直接吃,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事实证明,什么事都不能放心的太早。 吃完烤鹿肉,没过多久刘金凤就感觉浑身燥热,怀疑自己中毒的刘金凤赶紧拿出随身医生对着自己扫了一下。 随身医生给了两套治疗方案。 方案一:运动一下发泄精力,或者吃点清热去火的药 方案二:跟仿生机器人睡一觉 刘金凤瞬间明白发生什么了,她没有立刻做选择,而是问系统:“鹿肉应该没有催情效果吧,这怎么这么离谱?” 系统还是很懂的:“普通人吃鹿肉鹿血或许会有一点精力稍微旺盛一点点的感觉,有的还会上火。 这是鹿妖,效果强一点很正常,但它不是催情,它最多就是让你觉得有点想法,有邪念的是你自己。” 刘金凤:……干嘛这么直白啊? 然后她非常正直的选择了随身医生提供的方案二。 第四百零三章 进城 熟悉了狐三的记忆,也学会了狐族语言,刘金凤拾掇妥当,将狐族身份玉牌系在腰上,又把收拾好的妖尸捆好放进一个储物袋里面,径直往城中走去。 妖族进交易之城,不需要路费,只需核验身份玉牌便可。 她按着狐三记忆里的路线,寻到了天狐一族开的酒楼,打算把这些捡来的妖尸卖了换月华币。 天狐一族与银狐算是近亲,但是天狐势力大,而银狐一般都是依附于天狐,所以刘金凤来的是这家狐族酒店,而狐三是沙狐,这妖族就算是同一种族,也并非是全然没有矛盾的。 刚走到酒楼门口,就见一只红耳朵狐狸眼疾手快,一屁股挤开身旁的白耳朵狐狸,颠颠地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热络的笑:“姑奶奶,里面请!” 刘金凤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轻点了点头道:“我这有些妖尸,想要找掌柜的。” 从狐三的记忆里她早摸清了,妖族的规矩和人族不同,同族之间,无论认不认识,称呼都会格外亲近。 同阶的互称兄弟姐妹,若是修为再高出一大截,喊小祖宗、老祖宗都不足为奇。 这可不是什么丢脸事,对小妖和野妖而言,能攀上同族高妖的关系,求个亲近都来不及,最怕的反而是连搭话的机会都没有。 就像狐三之前遇上一位大美狐,一口一个老祖地,还嘤嘤嘤的撒娇,哪怕丑到对方了,人家还是赏了一套修炼功法,见他是野生小妖,还特意教了些修炼常识,这也便宜了她。 当然,这事也并非全是好处,同族联系越紧密,对外族的警惕心就越重,不少小妖就因为牵扯进大妖之间的矛盾,稀里糊涂丢了性命。 “哎!姑奶奶您先进来歇着,我这就去请掌柜的过来!”红耳朵狐狸殷勤地引路,让刘金凤坐着,让同伴给倒水,半点不敢怠慢往楼上跑去。 没一会儿,就见一道身影从酒楼二楼缓步走下,是只模样俊秀的红狐。 他并未穿的像动漫里那般华丽繁复的衣服,只着一身浅粉襦裙,身上没戴任何配饰,乌黑长发在头顶束成一个利落的高马尾。 他是只公狐狸,一开口也是浑厚的男声,刘金凤这个人瞧着虽觉有些怪异,却也知道在妖界这再正常不过。 这里从没有男装女装的界定,只分衣衫料子的好坏贵贱。 这红狐掌柜感知到刘金凤拜月巅峰的修为,又见她的样貌装扮的好看,眼睛当即一亮,快步走上前笑着夸赞:“这位姐姐,真是好生明艳漂亮!我叫狐席枫,是天狐一族,听小六十九说姐姐想卖些妖尸与酒楼?” 刘金凤笑着点头说:“正是,都是完整尸身,妖丹我也未曾取出。” 听到未取妖丹,他诧异了一瞬间,然后敬佩的看着刘金凤说:“原来姐姐走的是老派的修行路子,怪不得姐姐周身气息如此清正,当真是有毅力。不知姐姐怎么称呼?” 妖界所谓的老派修行路子就是通过吸收天地精华不借外物的修炼,这个外物特指血肉内丹。 “我叫狐金。” “金姐姐,这里不是交易的地方,你且随我来后面。” 狐席枫带着刘金凤往后院的厨房走,他是个健谈的,只是几十步路的功夫也没有闲着:“姐姐这发髻梳得简单又精巧,能不能教教弟弟?” 刘金凤梳的不过是简单的堕马髻,却比他的高马尾多了几分巧思,既显温婉,又不影响行动与打斗。 他其实第一眼就看中了,可惜他还得先做工作,这不有了空就问上了。 狐席枫因为自己声音比较粗糙,就喜欢在自己身上下功夫,把自己打扮的更加漂亮些,企图吸引一下母狐狸的注意,他都200岁了,还没有找到愿意跟他生崽的母狐狸,这使得对自己颜值一向自信的他很是挫败。 狐族多数生来就美,他自己长的也不差,所以他也更爱美。 而人族的发髻太过繁琐,那些爱美又有身家的狐妖,多半都会弄个好看的发髻,然后固定在脑袋上。 可狐席枫有点月华币都用来买衣服打扮自己了,而妖界会做衣服的少,更多是有妖从人界买的,然后加价卖给妖怪们,这过的手多了,那衣服布料就异常的贵,所以他略微就有些拮据了。 “好啊。”刘金凤对此无所谓。 狐席枫展颜一笑,暧昧的对她眨眨眼,夹着嗓子说:“金姐姐你放心,弟弟不会白让你教的。” 刘金凤悄悄摸了摸胳膊,两层伪装之下,她的鸡皮疙瘩被他激起来了,虽然这妖长的确实不错,但不是她的菜,他不会恩将仇报吧? 事实证明刘金凤又想歪了,狐席枫的意识是给她抬抬价,毕竟收购妖尸用的是公中的钱,只要他做的不过分,也没有人管他。 “一共十三只凡妖境(练气期),四只灵妖境(筑基期),大小不一,皮毛完整,妖丹完整……”狐席枫仔细检查过这些妖尸的状态,噼里啪啦打算盘,最后给出来了一个很高的价格:“金姐姐一次送过这么多妖尸,弟弟我给你算六万月华币好了。” 刘金凤有点惊讶,这确实算得上是高价了,她预估过,如果按照沙狐那边的价收购,怕是要少一万。 见刘金凤面露迟疑,狐席枫说:“可惜了,姐姐送来这妖尸皮毛完整四爪俱全,若不是有些骨头被震碎了,弟弟我能给你更高的价格。” 刘金凤微微一笑说:“多谢席枫弟弟了,我心中有数的。” “我就知道金姐姐不会误会我,那姐姐先来与我结账吧,可莫要忘了要教我梳这发髻。”说完他转头略微有些冷淡的对着旁边跟着的一个小狐狸说:“去把这些妖尸送进库房。” 说完他对着刘金凤伸手示意她跟上。 刘金凤倒也不意外狐席枫的两面,妖族强者为尊,弱就是原罪。 为了种族繁衍发展,大妖会庇护族中小妖,可放到个体身上,他们对弱者可没有多少怜贫惜弱的心思。 狐席枫带刘金凤进了一个二楼的雅间,让她稍等片刻。 过了一会儿他带着一个小狐狸进来,给了刘金凤一个妖族的储物囊:“金姐姐,你且看看是否有少?” 刘金凤大致扫了一下说:“我自是相信弟弟的,弟弟要学这发髻,可是在这?” “我带了个小辈过来,姐姐你给她编,我看着就是。”狐席枫不放心任何妖接近他的脑袋,包括比他修为低很多的小妖,万一哪个妖看他不顺眼给他爆头了怎么办? 刘金凤也不意外,在这小妖的头上编起来,堕马髻简单漂亮,一遍那狐席枫就记住了,自己上手,给自己绑了一个……扫把。 刘金凤:…… 狐九九:…… 狐席枫挽尊:“呵呵,我这不太熟悉……九九,你学会了吗,绑一个给我看看。” 胡九九弱弱的说:“叔祖,我看不到后面……我不会。”她没说的是,你绑的那个我看完了,更不会了。 刘金凤一直以为妖族这满街高、中、低马尾是因为方便,现在看来……或许也可能是因为手残,至少爱美的狐席枫是因为如此。 第四百零四章 牙行 狐席枫对着铜镜捣鼓了半天,到最后感觉手指都要分不开瓣了,那堕马髻依旧歪歪扭扭,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一旁的胡九九大气都不敢出,爪子心全是汗,心里直打鼓:她该不会被小心眼的叔祖杀狐灭口吧?早知道就不凑上去谄媚了,谁能想到编个头发还能有性命危险? 狐席枫皱着眉找了好些借口,一会儿嫌发绳太滑,一会儿怨铜镜角度不对,最后竟归结到了自己的狐狸耳朵上,嘟囔着定是耳朵碍事影响了发挥。 他心念一动,将头顶的狐耳和身后的狐尾尽数收了起来,周身种族特征彻底隐去,只剩一副俊朗的人形模样。 许是没了外物干扰,又或是熟能生巧,这次再动手,竟真的将长发挽成了利落又好看的堕马髻,虽不如刘金凤的那般精巧,却也有模有样。 金丹期的妖族本就已能完全化形,可在这妖界,即便化形成功,身上也总会留着些许种族特征。 这是各族心照不宣的规矩,既是对小妖彰显的身份标识,也是提防外族。 见狐席枫终于搞定,胡九九瞬间泪目,只觉小命总算是保住了。 她连忙上前主动帮他挽尊,笑得一脸乖巧:“叔祖您这头发太过顺滑,不好拿捏,哪像我这头发,粗硬得跟草垛似的,反倒容易固定。” 狐席枫对着铜镜左看右看,越看越满意,心情瞬间大好,随手从袖中摸出一枚莹润的玉珠扔给胡九九,语气带着几分傲娇:“油嘴滑舌的小东西,拿去玩,赶紧出去吧。” “谢叔祖!”胡九九眼睛一亮,忙不迭接住玉珠,麻溜地跑出门,找其他小狐妖炫耀去了。 狐席枫又对着铜镜欣赏了半晌自己的杰作,这才转头看向刘金凤说:“耽误金姐姐许多时间了,若是姐姐现下不忙,我做东请姐姐吃顿便饭吧。” 刘金凤笑着拒绝:“这倒不必了,我初来乍到,对城中诸事一无所知,多亏席枫弟弟耐心讲解,才弄明白许多门道。” “不过是些妖族常识罢了,算不得什么,金姐姐在城中多逗留些日子,自然也就熟悉了。”狐席枫见刘金凤态度坚决,确实是打算离开,便笑着说:“那我送姐姐出去吧。” 两人走到酒楼门口,互相道别后,刘金凤便转身朝着城中牙行走去。 这牙行是水豚一族的产业,说来也奇,妖界各族争斗不休,但和水豚一族关系居然还不错,或许是因为他们情绪稳定吧。 刘金凤抬脚进了牙行,目光扫过店内的水豚妖族,只觉这群妖身上都透着股“能活就活,活不下去便死”的佛系气质。 他们穿的都是妖界布庄里最便宜的粗布麻衣,样式清一色的简单,若不是周身修为气息有别,根本分不清谁是管事、谁是普通员工。 甚至因为都是一水的低马尾,而且化形的妖普遍也不丑,不出声的话,性别也不是很好分辨。 刘金凤觉得在妖族,人类的常识确实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 见有妖进门,一众正摸鱼的水豚妖依旧慢悠悠的,该喝茶的喝茶,该扒拉算盘的扒拉算盘,更多的是在看书,唯有离门口最近的那只,慢吞吞站起身,朝她招呼:“客官,过来坐。” 刘金凤走到桌前,在她对面落座道:“我想租个房子。” 这水豚妖倒也不敷衍,语气依旧温和的问道:“客官,想要什么价位的?” 刘金凤挑眉:“都有什么价位的?不妨说说看。” 水豚妖抬手扒拉了两下桌上的竹简,慢悠悠的指给刘金凤看,一边开口:“城内房子大小都是一样的,根据位置和设施分为四等,这位置是从外到内。 四等的是城里最外围的宅子,无禁制无庇护,每月两个月华币。 三等的带简单阵法,每月十个月华币。 二等的有巡守,禁制完备,每月三十个月华币。 一等的是中心地段精舍,阵法层层,毗邻各大商铺,每月五十个月华币。”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你是狐族,狐族在城里有划分的族地,出示狐族身份证明,可以入住族地。 就是比散户要贵上些许,四等的贵一个月华币,三等到贵两个,二等的贵5个,一等的贵10个,胜在安全。” “我要一等的。” “好,客官要跟我去挑选一下吗?” “走吧。” “稍等,客官,我叫水默,客官怎么称呼?” “狐金。” 听完她在一旁拿出一根竹签,在上面写上名字:“客官跟我来。” 一等的房子离这里不远,水默带着刘金凤到狐族族地,对族地守卫出示自己的身份牌还有牙行的竹签,刘金凤也拿出自己的身份牌登记。 看了几个之后刘金凤发现确实除了位置没有任何区别,都是一栋房子外加一个小院,就挑了一个角落不易被打扰的房子。 选好房子后,水默便领着刘金凤往城主府去,毕竟租房的最终备案手续,还得前往城主府完成正式登记才算生效。 若是放在人类城池,城主府必然会修建在最繁华的市中心地带,或是紧邻核心区域,彰显威严与地位。 可妖族的城主府却设在了城池正门入口处,乍一看竟带了几分人族口中“天子守国门”的意味。 当然,妖族从不会做人族那般自我感动自欺欺人的事,城主府选址于此,单纯只是因为城主修为高,厌烦城中心妖来妖往、嘈杂繁闹,索性将府邸设在了清净的城门附近,眼不见心不烦。 她们此行只是办理最简单的租赁登记,自然没有资格踏入城主府。 整座城主府本该是高墙外墙的位置,一字排开建了数十间矮小的偏屋,每间屋门口都挂着一块木牌,清晰写着对应办理的事务,妖族只需按需求寻到对应门口,直接入内办理即可,简便又直接。 这一路同行下来刘金凤也大致了解了这水默的性子,非常的温和,问什么答什么,知识面还是很广的,尽管她只是一个练气期的小妖,对着刘金凤也没有过于谄媚。 办完手续向城里走,刘金凤想了想问她:“我刚进门的时候你们在看什么书?” 水默摇摇头说:“不是书,是其他族人的各地见闻,我们也做情报生意的。” 刘金凤诧异的问:“这是可以直接说的吗?” “可以的,这是在城里,没人会做什么,就算在城外被抓我们也是宁死不屈的,不花月华币,是无法在我们这里得到消息的。”水默想了想觉得这话可能攻击性有点强,又补充了一句:“我们的情况,很多妖族都实验过的。” 刘金凤:……怎么试?用你们同族的命试吗?这笑话有点阴间了。 水默却像看懂了刘金凤的想法,点点头说:“就是你想的那样。” 刘金凤嘴角抽了一下,然后想这怎么就不是城外呢?要是在城外她就能白闝消息了,毕竟她不用严刑逼供,她只需要捏造幻境就能读取记忆。 不过想到花钱就能得到消息,她说:“我有点消息要打听一下。” 水默顿了一下说:“打听消息的话,那客官你得跟我回牙行了。” ? ?晚上加更哦 第四百零五章 拦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民国恶女求生游戏苟分日常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百零六章 鸡精 刘金凤愣住,这是什么话?对方没有动手,那目的应该不是她的小命,提起来的心也稍微放下一些。 不过这妖怪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的注意力也从分辨对方种族,转变成下意识端详这个妖的外貌。 一头红金相间的长发披在肩头,眉骨锋利,眼尾微挑,鼻梁高挺,长相俊朗且极具冲击力,肩宽腿长,站在那里便格外惹眼,这腰一看就很有劲……呸,什么时候了,想这种事。 虽然一个极品帅哥就这么站在面前问她约不约,她心里说实话是挺心动的。 但心动归心动,身子却半分不敢动,这万一修着修着暴露自己是人族的身份,那不就惨了,她可不想牡丹花下死。 红衣妖见她迟迟没应声,索性往前又凑近了些,微微俯身,再次追问:“怎么不说话?” 一张俊朗的脸骤然在眼前放大,鼻息间还能嗅到淡淡的松针与烈焰交织的独特气息,换做寻常妖修怕是早已心猿意马。 可刘金凤半点不解风情,下意识往后急退一步,拉开安全距离后,脸上装出几分窘迫又为难,斟酌着开口:“这位……哥哥,这不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了?”红衣妖直起身,挑眉睨着她:“我瞧着你气息浮动,分明是快突破了,跟我双修,我保你三日之内顺利破境,美人,你稳赚不亏的。” 刘金凤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用不着你,我靠自己也能突破,况且我根本就不是妖修,哪来的破境一说。 刘金凤干脆利落地摇头拒绝:“我修炼不靠外物的。” “咦,现在还有这种妖?”红衣妖闻言先是满脸诧异,他也不屑用什么手段,只得不死心地再劝:“美人,真不考虑一下吗?我可是本源境大妖,跟我双修,对你百利而无一害。” 刘金凤依旧坚定摇头,见这红衣妖看似挺好说话,于是顺杆爬,故作好奇地追问:“哥哥这么多妖不找,怎么偏偏就看中我了?” 红衣妖闻言,眼底掠过一丝笑意,直言道:“我那天从天上掉下来的时候,见过你一面,只觉惊鸿一瞥,久久难忘。今日街头偶遇,自然想上前亲近一番。” 这还是只有文化的鸡精。 刘金凤心里默默翻译:合着就是吊桥效应加见色起意罢了。 眼前这只,正是那日跟鹰妖缠斗、从高空坠下差点砸到她的大妖。刘金凤心头咯噔一下,暗忖他被撞见那般狼狈的模样,该不会是想杀人灭口吧? 她在心里暗暗磨牙,恨得牙痒痒,面上却依旧云淡风轻,只是淡淡颔首:“原来如此。哥哥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不打扰了。” 鸡朗星脸上的笑意倏地一僵:怎么回事?难道他的魅力下降了?以往他邀请其他妖族双修,那些修为低微的见了他,哪个不是主动亲近,偏偏这位油盐不进,真的假的? 他连忙抬手虚拦了一下,急声道:“妹妹莫急着走。我这段时间都在这红隼酒楼落脚,若是妹妹日后改变主意,尽管上来找我鸡朗星。对了,妹妹怎么称呼?” “我叫狐二娘,告辞。”刘金凤话音落,转身便走。 鸡朗星:居然是真的。 楼上雅间里,方才和鸡朗星一同用餐的红隼妖探出头,看着楼下的动静哈哈大笑:“你招惹这老派妖做什么?这帮家伙辟谷之后连肉都能忍住不吃,一门心思就想着成仙,你要是敢乱了这小妖的道心,小心她家族老祖打上门来跟你拼命!” 鸡朗星悻悻地摇摇头,足尖一点便纵身跳回楼上,随口道:“算了,强求不来。” “不能双修也无妨,来,你尝尝这个香炸狐肉。”红隼妖笑着打趣,夹起一片油光锃亮的肉递到他碗里。 再看桌上,摆着的竟全是用各类妖族肉身烹制的菜肴,熊肉、狐肉、狼肉、兔肉……一应俱全,食材竟没有一个是低于灵妖境的,可这些在席面上,也不过只是辅菜罢了。 刘金凤快步回到自己的租房,仔细检查自己身上,确定没有留下什么印记,将安全堡垒取出来安置在室内,又用蜃气层层包裹住堡垒四周,确认稳妥后,才闪身进入其中。 她立刻开启探查功能,将视野锁定在鸡朗星所在的那间包房。 包房空间极大,正中摆着一张巨型餐桌,桌上的菜肴都经过精细处理,单看外形倒难辨原料,可餐桌正中央,一只体型庞大、羽毛纹理仍栩栩如生的鹰妖被架住,赫然是主菜,他们这是要生吃的。 刘金凤只觉脊背瞬间窜上一股寒意,这正是之前和鸡朗星缠斗的那只鹰妖,二人同是化神期的修为,可转眼之间,对方竟已成了盘中餐。 她这伪装过的皮囊虽然美丽,但这妖族化形后还真是各有千秋,一个化神期的妖修匆匆见了她一面就念念不忘,她怎么那么不信呢? 她很怀疑这鸡精找她是不是真的只是双修?还是他察觉到自己的异常了。 她到底不是真的妖,而且来到这个世界的人应该不止她自己,如果这鸡精消息灵通,再有点特殊手段,难保不会察觉些什么。 刘金凤皱眉沉思,她不能坐以待毙,而且她现在是去不了人界的,任务期间只能在妖界。她能做点什么呢? 每到有危机感的时候她都想物理消灭危险圆头,可这个比她强了两个大境界,她虽然修炼系统给的功法可以越级战斗,但现在确实还没有突破…… 刘金凤想起来了那个墓,或许她可以在阿黄和小灰洞府那里的外围突破,然后进入墓室。 至于这鸡精……若是她能从那墓室出来,她就想办法把他弄死,若是出不来,她不是死了,就是去了中转站,那她也没办法了。 想到这,刘金凤也不再耽搁,趁着鸡朗星还跟红隼妖推杯换盏,她立刻出了城,七扭八绕的用了好几个传送,来到了阿黄和小灰曾经的洞府。 又布置下好几个阵法和禁制用蜃气包裹伪装之后,她开始闭目修炼,准备突破。 第四百零七章 墓室 刘金凤原以为躲在地下山洞里渡劫,能比直面天雷好受些,可现实狠狠打了她的脸。 大地本就导电,而这种玄幻世界根本不能以常理来面对,否则不人人都躲地下渡劫了? 外面的山石被劈得崩裂破碎,她在洞内也被雷力震得浑身发麻,狼狈不堪。 好在这次并非上次那种阴雷与阳雷交错,总算撑了过去。 突破成功的瞬间,她立刻收敛气息,做好伪装,借着蜃气和隐身戒指悄然掠回地面。 刚渡完劫,天道必会降下恩泽,只是每个世界的呈现方式不同,她绝不能让这份机缘让对她心怀不轨的妖享用了,她的便宜可不是那么好占的。 四周果然早有几只金丹期的妖藏在暗处,蠢蠢欲动,比起那些同样心怀不轨的妖,他们更喜欢刚渡劫的妖,只是一直没寻到渡劫者,才迟迟没有动手。 不在族地渡劫,也不在城内,那就只能是野妖,而且是穷鬼野妖,刚渡劫完的妖虚弱,但同样的他们已经跨越了一个层级,杀死之后无论是自己享用还是卖到城里对他们来说都是一件美事。 他们不会同情被猎杀的妖,因为这里始终是动物世界,哪怕可以言语,可以化形,无论修为高低,他们本质上还是动物。人性在动物世界是没有价值的。 直到天道恩泽降临,这渡劫的妖也没被找到,它们才按捺不住,纷纷现身。 雷劫散去,天空渐渐铺开漫天霞光,温润的力量洒落在身上,刘金凤只觉通体舒畅,修为在霞光中稳步稳固。 短暂的平静,在霞光消散的那一刻彻底破碎,厮杀骤然开始。 妖界的资源大多被各大妖族世家牢牢攥在手里,无依无靠的野妖修行本就艰难,这种为了一丝机缘便搏命相杀的场面,刘金凤借着阿黄与狐三的记忆,早已见怪不怪。 刘金凤对妖界的规则适应良好,或许是因为清末民初的人生活环境和这里区别也不大吧。 妖们为了活命而修炼,为了更强而搏杀,仿佛蚂蚁被困在一条永远走不出去的莫比乌斯环里,周而复始。 她没有多余的感慨,转身便悄然离开了渡劫之地。 当下最重要的是巩固境界,等状态稳定,便要进入那座上古墓室。 而就在她刚刚接触到那天降的霞光的时候,游戏面板突然动了:“恭喜玩家完成任务3. 寻找本世界特殊物质。” “霞光……是特殊物质?” 系统解答:“天地馈赠是跟世界本源有些关系,应该是游戏联盟要求收集的特殊物质之一。” 刘金凤再次出关时,修为已然稳稳落在元婴初期。再加上信仰之力持续淬体,她只觉周身经脉通透,后续修炼也顺畅了不少。 进入墓室前,她特意琢磨了一番通道情况——越往里缝隙越窄,阿黄和小灰本就体型小巧,她却是成年人身形,真要遇上法术失灵的状况,只会寸步难行。为此,她专门练了一门贴合物理肉身、速成的缩骨功。 站在缝隙外,刘金凤忽然开口:“系统,我会死在这里面吗?” “宿主,有我在呢,我不会让你轻易死的。” 刘金凤沉默一瞬,语气无奈:“系统你这话说得……让人更害怕。” 系统也察觉出歧义,连忙改口:“宿主,我会保护你的生命安全。” 刘金凤这才故作放心地点点头。她心里清楚,适当表现出晚辈对长辈般的依赖与全然信任,多少能加重对方的责任心。不管系统这话是真是假,先信着就好,反正她自己早留了后手。 系统:……总觉得宿主今天怪怪的,可细想又和平时没两样。 刘金凤伸手扒开缝隙,将通道稍稍拓宽,一边往里走,一边顺手把身后的路堵上,手法比阿黄和小灰还要自然无痕。 越往深处,缝隙越是逼仄。她运转缩骨功,除了头颅之外,周身骨骼尽数调整错开,一点点往里挤,总算顺利进入那间耳室。 她隐约听见系统悄悄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游戏提示音响起:“嘀,检测到玩家所在区域无信号,直播将暂停。” 刘金凤:……我想要这个屏蔽大阵!!! 一进门,八具形态各异的狗妖尸骨便映入眼帘,即便只剩枯骨,那股威风凛凛的气势依旧扑面而来,让她心头一震。 她本就是为机缘而来,这些狗妖尸骨皆是上等炼器材料,自然要全部打包带走。就算她现在不会炼器,以后也可以学。 阿黄向来谨慎,从前从不敢碰修为高深的狗妖尸骨,生怕被夺舍。其实这耳室里真正有用的东西,她和小灰早就悄悄搬空了,留下这些,本就是为了日后行踪暴露或遭遇生死危机时,拿来保命的底牌。也就小灰一根筋,就算快被人抓去炼丹,都还记得阿黄叮嘱过不能把墓室的消息泄露出去。 这小灰,算得上是猪队友与神队友的结合体。 刘金凤走出耳室,按照小灰记忆里的路线,先往寒潭方向而去。这是她第一次下墓,明明连鬼域都去过、甚至还复刻过,此刻却莫名有些发怵,行进时格外小心。 寒潭并不大,与其说是潭,倒更像深宅大院里供人观赏的大水缸。 潭水表面结着一层寒冰,小灰当初扔进去的兔头就冻在冰层上,外面又结了层薄冰,模样栩栩如生。 刘金凤绕着寒潭缓缓走了一圈,记得小灰扔兔子头的时候是有碰过潭壁的,她伸手轻轻摸了摸潭边石壁,触感竟是常温。 她心里立刻判断:这寒潭,也是个宝贝。 她这个人就是看不得宝贝蒙尘,她只是想给天底下所有的宝贝一个家而已。在她眼里,但凡有一点用处的天材地宝,就不该白白埋在这暗无天日的古墓里浪费光阴。 当然,其实不只是这些,她觉得天底下所有不属于她的宝贝,也是蒙尘。 而系统自从刘金凤进了墓室就一直仔细观察,周遭的石壁纹路、空间结构、……哪怕他见多识广,也并非全知全能,只能通过眼前这些零碎的细节,一点点推断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毕竟他说了要保护宿主的。 还真是稀奇,这么多宿主,只有刘金凤希望得到他的保护。 沉默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宿主,这寒潭里面应该是异火,这不是一个寒潭,这是长明灯的灯壁,下面还有灯柱。这墓所在地可能发生过非常厉害的天灾,所以发生过塌方。” 刘金凤整个人猛地愣住,心头掀起一阵惊涛骇浪。她下意识抬头看向四周厚重的石壁,难以置信道:“什么等级的天灾能够让这样的墓塌方?” 第四百零八章 后人之师 系统跟刘金凤解释:“能够让这样的墓变成这样的天灾就多了,在这个世界有成仙传说,这个墓的陪葬规格能看得出来它底蕴很深厚,建造的法阵能够屏蔽游戏公司的直播系统,那么这里最少是个散仙墓,也可能是真仙。 至今为止我没有见到浮于表面的阵法,壁砖上的符文基本都是安神镇魂的,所以我们要多看看才行,不过你不要轻易涉险。 外围的机关虽然失效了,但越中心的地方等级越高” “散仙不是舍弃肉体兵解成仙的吗?” “大妖的尸骨是炼器的法宝,大能的尸骨也是,尤其是对于本体的灵魂,如果哪天你死了发现自己的身体还有用,会闲置吗?” 系统用她自己举例她一下就懂了,身体肯定还是自己的好啊,舍弃肉体不过是无奈之举罢了。 刘金凤点点头问:“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做?”她没有询问羞耻症,没见识,她是不会逞强的。 “先不要动长明灯,如果真的是我猜测的那样,我们可能并没有进入真正的墓室,咱们所在的地方,就相当于小区门口。 里面肯定会更加危险,一路过来我们所见廊道,或许并非真实,你要小心了。” 刘金凤时刻注意着空间里面的去中转站的传送阵,还能用,但是淘汰券又不能用了…… 暗自咒骂了游戏公司,她真的觉得自己很傻,这游戏公司的淘汰券等级太低了,纯糊弄人的,也是吃够了没见识的亏。 系统对刘金凤的培养其实已经很超期了,他每次都是提前一个大境界的把重要内容一点点教给她,但万千世界的知识何其多,就连他自己经历过那么多世界,那么长时间的积累,也只能说自己算是博学多识,这关于这万千世界怎么可能是一朝一夕能够学完的。 刘金凤因为不敢贸然行动,回到那个耳室,在这里开始跟系统针对性学习一些相关内容,有时候哪怕系统是在脑子里面提醒她,消息传递到做出反应也需要一点时间,她可不想一步差步步差。 学习这个东西,其实学到的80%是用不到的,1%的时候有用,剩下19%就会成为常识,贯穿生活。 她也是这样才发现了系统对短板,他知道很多,见识广,但是他缺乏作为第一载体的实践经验。 系统的强大她不怀疑,但是……她好像发现了他的弱点了。 是故意表现出来的,还是确实如此,亦或者是因为他跟本体分离而造成的这个情况? 刘金凤垂眸收敛思绪,她再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弱小。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她总是在思考,许是任务难度不高,这局真正难的其实是存活,而对于她这种喜欢低调运气还不错的玩家来说,只需要苟着就行。 若是没有遇到那只鸡精,她或许会压制修为一直等到看到过这里妖修突破的场景,再照葫芦画瓢的给自己遮掩一下渡劫突破。 可是被鸡精拦路,无论他是有其他目的还只是单纯的想双修,她这个阴谋论的人,也不能安心。 而事实也正如刘金凤所想,在见过刘金凤后鸡精与红隼妖一起推杯换盏,一连三日都未曾再出过那酒楼。 离开酒楼后他想起来了那个一身气运的小狐狸,起身去了城主府,他们种族血脉天赋里就有一个望气之术,他修到化神见过的妖不计其数,气运比他见过的鸡族老祖还要浓厚的平生只见一人。 他资质还行,还有血脉天赋族中也有些许地位,但是他已经年龄不小了,他不止想成为妖王、妖皇,他也想飞升。 所以从天上掉下来那天,他匆匆见到那浓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气运和功德金光,让他馋的不行,心里和物理都很馋。 但吃掉这样一个小妖并不划算,他想要的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他原型可能会引起狐狸的食欲,但是他人形就算在妖界俊男美女众多的地方,也是非常顶尖的那种。 双修!提前抱大腿!要是这小妖跟他双修得了滋味,到时候结为道侣,只要分渡他一些气运他就还能突破延寿。 明明问她的时候已经心动了,但是为什么又拒绝他呢?他想不通啊。 因为刘金凤本身警惕性就强,还在现代社会经历过反诈宣传培训。 小灰的前车之鉴还没结束多久呢,这送上门的爱情,谁信谁沙币,还要用双修助她突破利诱她,所图甚大啊。 不是帅哥不诱人,是在是前妖把路走窄了。刘金凤但凡来到这个妖界看到的都是蠢萌傻白甜,她都能信他半分。可这里到处都是杀戮,刘金凤放心不了一点。 谁知道上一秒还在跟你甜甜蜜蜜肉搏,说爱你至死不渝,下一秒会不会真的开始真的浴血奋战,然后就真的死了。 妖族的同族不食规矩,不是因为爱,是因为如果不管理,灭族之祸起于内部啊,甚至为了以防万一,基本上原型相近的妖都不怎么会互食的。 所以哪怕狼妖从不承认过族豢养的狗妖是同族,但他们从来都不吃狗妖,也同样不会吃长的接近的狐妖和其他犬科。 这也是野狐妖总喜欢找狼妖当冤大头的原因,因为狐族爱美,族内长大的妖丑的太少了,他们内部挑道侣标准高,而狼族就长的柔美的就少了,他们还是很受欢迎的。 对于鸡朗星这种大妖来说想查个小妖并不难,跟城主猫妖说了一下,等知道她见过他当天就出了城,他心中懊恼,早知道就委婉点了,这是被他吓到了? 水豚一族还是很靠谱的,鸡精去打听的时候,哪怕掌柜的只是个元婴初期的妖,他也一俩要杀就杀,反正我一个字都不会说的死样子。 连带着接待刘金凤的水默和水暗也是一样的,尤其是水暗对着他也不笑,那一连丧气样给他气个半死。 等他察觉城外有妖渡启丹境的劫,想到那狐二娘即将突破,他匆忙赶去,但是没有见到妖,一直到恩泽停止,他一掌将这还在厮杀的小妖们拍死,气得心肝疼的同时也在想怎么找妖,于是一直在这附近徘徊。 第四百零九章 图谋 刘金凤在耳室里静静消化完系统讲解的内容,然后认真问道:“系统,你说这确定是妖族的墓葬吗?” 系统沉默一瞬,仔细想过这墓室冰山一角所展现的细节,才缓缓开口:“其实我觉得这里更像人族的墓葬,只不过之前是先入为主的认为这里可能是妖族的墓葬。” “因为长明灯?”刘金凤立刻反应过来。 “是的。”系统应声,语气鼓励:“有什么猜想可以跟我说,我跟你一起分析。” 刘金凤垂眸思索片刻,条理清晰地开口:“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很多墓都大差不差,但是对于一些比较有个性的人或者妖,他们会不走寻常路。” “其实常规在修仙的这群人面前也挺不常规的……你觉得这是一个异型的墓葬?”系统顺势追问。 “我觉得它可能是个圆的,或者说它整体是个球形。”刘金凤语气笃定。 系统微怔:“为什么?” “因为换作是我,若是身死道消,也会想要把自己的尸体保护得严严实实,直到彻底消散在这个世界。 球形的墓葬能够三百六十度无死角防护,既能抵御外力,又能稳固内部阵法,这么稳妥的布置,为什么不呢?” 系统:有理有据,非常合理。 系统又补充道:“而且这里的穹顶是有弧度的,虽然并不明显,对吗?” 刘金凤抬眼望了望头顶微微隆起的弧度,轻声应道:“是的。” 系统看着那几乎难以察觉的穹顶弧度,瞬间在刘金凤的意识中展开一道半透明的推演光幕。 他以墓葬几何中心为原点,建立起三维空间坐标系,将穹顶弧度、壁砖走向、通道转角等所有细节代入,快速算出整座墓葬的球体半径、容积,以及刘金凤当前所在位置可能的坐标。 片刻后,系统给出结论: “宿主,根据曲率反推,这座墓葬整体为标准球形结构,半径约为1000丈。 你现在的位置,以球心为原点的空间坐标大致在: 径向距离 r≈ 920丈,极角θ≈ 150°,方位角φ≈ 45°, 也就是球体最上半部、偏右侧靠前的位置,相当于整颗圆球的“右上”区域。” 他随即在刘金凤脑海中勾勒出整座球形墓的分层布局。 刘金凤看到系统在一个球形透视图外面点了个绿点表示她的位置,还显示了她去过的那条路线。 系统说:“按人族仙墓与妖族大能墓葬的通用逻辑,这座球墓应该是同心球壳式结构: 最外层:防御、迷阵、机关区,也就是你现在所在的廊道、耳室一带,这个地方的狗妖或许不是被动陪葬的,而是看门狗,他们的死亡也许跟那条裂缝有关。 中层:陪葬区,墓主人可能会把维持整个墓室机关的灵气核心都布置在这些地方,比如灵矿脉和各种五行精华。 内层:主棺室、核心阵法、墓主真身所在。 你目前在外层壳区,想进去的话或许需要点运气。” 系统最后给出一条的探索路线: “接下来不要直插中心,先沿外围环向绕行,把外层壳区的结构摸透,确认一下哪里防御薄弱,可以进去,入内部后再沿径向向内逐层推进,这样最安全。但这只能作为参考。” “好的。”刘金凤应下对着系统给的路线规划了一下,调整好周身气息,正准备按计划环向探查。 可她刚站起来,之前被她刻意封死、做得浑然一体的石缝突然传来剧烈的撬动声,碎石簌簌掉落,下一秒,一道矫健的身影直接扒开封堵的石块,一跃而入。 来者竟是一只通体羽色鲜亮的雄鸡妖。 刘金凤心头警铃大作,掌心千里姻缘一线牵瞬间化作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刀,毫不留情地朝着对方劈砍而去。 可鸡朗星身法快得离谱,只是轻巧侧身便躲过这致命一击,她见状立刻运转蜃气想要隐身遁走,对方却早已锁定她的气息,身形如闪电般欺近,径直朝她扑来。 鸡朗星一踏入耳室,便被空气中比外界浓郁数倍、几乎凝为实质的气运与功德金光彻底勾住了心神,眼底泛起势在必得的笑意。 在他看来,一个刚突破的小狐妖,根本不足以对他这本源境巅峰的大妖造成任何威胁。 他瞬息间化为人形,长臂一伸便牢牢将刘金凤圈进怀中,语气带着刻意的缱绻与自得:“小狐狸,可让我好找。” 刘金凤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毛骨悚然。 一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突袭打了措手不及,被对方的妖力压制,动弹不得。 二则是被这扑面而来的油腻感恶心得头皮发麻,自从顾缺德死后,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令人反胃的刻意亲昵了。 恶心,极度恶心,恨不得立刻将抱着她的人碎尸万段。 鸡朗星敏锐地察觉到她一闪而过的杀意,微微用力按住了她蠢蠢欲动的手腕,语气故作温和:“别急,我没恶意。” 刘金凤目光平静地打量着他,心中飞快权衡利弊。她本就打算深入墓室,单凭自己如今的实力,遇上高阶机关和阵法必定凶险,既然对方口口声声说没有恶意,那正好——拿来当打手再合适不过。 念头落定,她瞬间敛去所有杀意与戒备,手臂轻轻一抬,顺势勾住了鸡朗星的脖子,脸上扬起一抹温顺又甜美的笑,声音软乎乎地带着几分依赖:“朗星哥哥,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不知情的看过去,只会觉得这是一对情意绵绵的旧识,谁也看不出前一秒两人还剑拔弩张。 鸡朗星眼底流光微动。他早已摸清了这只野狐妖的底细,出身贫瘠的青木岭,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天生警惕多疑,想来是被自己之前的强势吓到,如今才肯服软。 他想将这只气运浓厚的小狐狸拐成道侣,自然要多花些耐心。更何况此刻墓室深处那股连他神识都探不穿的机缘气息,让他更加确定,这地方绝非凡地,既然来了,他势必要分一杯羹。 鸡朗星当即松了几分压制在她身上的妖力,眼底漾起刻意温柔的笑意,望着她含情脉脉道:“那日我在城里与友人小聚,不好丢下他不管不顾,等宴会结束一出来便满世界寻你,听闻你出了城,本想等你回去再谈,初见是我冒昧了,你莫要怪我。 前些日子感应到这附近有妖突破,我认识的妖里,也就你正处在突破关口,便一路寻来,在这里找了许久才找到你。 你别怕我,我修行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对一只妖如此魂牵梦绕,一闭眼满脑子都是你。” 鸡朗星说的全是实话,他想见这狐狸精都要想疯了,这种气运生平罕见,他这是血脉天赋,那这妖界能看到她的就不会只是他,他可是真的怕这狐狸精被截胡了。 刘金凤又被恶心了一下,这鸡朗星应该是没看过痴男怨女,表演略显浮夸了,不过她也不拆穿,她确定了这鸡精不想要她命,那就是她对这妖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他想用感情控制她,那她自己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她在心里问:“系统,你说他到底想在我这得到什么呢?” 第四百一十章 机缘 “或许是气运吧。”系统平静回道。 “气运?我?”刘金凤一怔。 “你记得当初学茅山道术时,有一门辩气识人之法,能在一定程度上看透凡人气运,我见他眼中神光闪烁,他应当是天生就有这方面的血脉天赋。 宿主你身带功德,还有上个世界天道赐下的神位,再加上我,若是有妖能看见气运,你的气运必然旺盛至极。” “你不看气运吗?” “我不看这些,窥探命运,必将受到命运反噬。”系统的机械音让刘金凤觉得里面应该有很多故事。 而系统没在这方面多说,实际上他最开始绑定宿主都会先算一卦,他总想做到万无一失,但是命运总是跟他开玩笑一样,他卜算到的结果都很准确,但是这种结果总是应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 窥探命运的片段,怎么能知道命运真实的轨迹? 他卜算到一个宿主终究成就神王之位,确实成了,然而下一秒他的小弟后宫就反了,他只保下这个宿主的一缕残魂,送他进了轮回。 当时他的制作者还在,几次的失利之后祂告诉系统:“你只需要负责教育他们,并不需要为他们的命运负责,命运是最不可捉摸的东西。” 然后系统就不再窥探宿主的命运,但是他开始读心,这是另外一个灾难,对他是,对他当时绑定的宿主也是。 因为系统是一个有独立思想的统,而非那些真正的毫无意识的系统,尽管很少,但他有情感,生物内心的想法非常驳杂,并不会像那些读心短剧里面那样表达清晰…… 所以在几次和宿主决裂之后,他不再窥探宿主的内心。 没有任何存在是不会犯错的,如今的系统作为一个成熟靠谱的教育系统,这一路走过来少不了在那些或是籍籍无名或是惊才绝艳的学生们身上实践。 刘金凤对他来说很特别,因为这是唯一一个他落魄的时候的学生,也并非是他主动想绑定的学生。 哪怕他们之间并没有真实的契约存在,但他却莫名觉得没有基于契约的宿主,这才是他的学生,更甚至于是孩子……很奇妙的一种想法,但历经岁月的他早就学会了跟自己和解,他很坦然的就接受了这样的感情,他总是想在各个方面去弥补她。 这种亏欠感来源于他曾经丰厚的家底,以及其他宿主都有,让他觉得自己亏待了她,这种微妙的情绪,所以他对刘金凤很纵容,哪怕她很……叛逆,但养孩子就是这样的,孩子听话,对自己乖乖的,那就行了,那些小心思其实不太重要。 这边刘金凤还在问:“那这鸡朗星……”却不知道系统莫名其妙的突然感性起来了。 系统的机械声音让刘金凤觉得莫名冷了几分,在她意识里缓缓响起:“你不是一直想杀他吗?他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是不是命越算越薄?”这是刘金凤在逃荒路上听到的说法。 “算吧。”系统没有否认,他已经开始计算怎么弄死这鸡精了。 或许当老师和当家长是不太一样的,比如说家长不介意孩子玩各种玩具,但不喜欢孩子被欺负,系统也是第一次带入家长的心理。 在刚刚刘金凤被鸡朗星抱着压制住的时候他就已经有点暴躁了。 刘金凤垂眸,借着低头的瞬间与系统快速交流完毕,再抬眼时,眼底已换上一副羞怯模样。 她伸手在鸡朗星怀里推了推,语气甜腻带着几分刻意的娇羞:“朗星哥哥,你先把我放下来吧。”不得不说着胸肌手感真好,她记得鸡胸确实很发达来着,那这鸡精…… 哦,看着就很富有,但并不慷慨,包裹的非常严实,看不到什么都看不到。 刘金凤:一看就没有男德的鸡精,包那么严实做什么? 鸡朗星:……这是防御法衣,不包严实点没有安全感啊。 鸡朗星见刘金凤的眼神心头一喜,上钩了,他柔声应道:“是我的不是,这就松开。” 说是如此说,他没有立刻松开手,而是任由刘金凤的手假借推拒在他胸肌上游走。 刘金凤抬眼对上鸡朗星的眼睛,狗男女就是这样的,只一个眼神就能读懂很多东西。 鸡朗星低笑一声,气息微沉:“隔着衣服,能有什么趣味?” 他顺势抓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松进衣襟,微微俯身,语气带着几分撩拨:“真不想试试?嗯?” 他没有正面逼近,而是微微侧头,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声音带着浅浅的震颤。 刘金凤悄悄咽口水,这么极品一帅哥,他怎么就不是个人呢? 但凡是个人她都把持不住,而现在她只能遗憾都收手了。 一向很少干涉她私事的系统,这时突然在她脑海里开口:“这鸡朗星的脸和身材,我已经帮你收录下来,回头你可以试试。” 刘金凤压制住微微上扬的嘴角,虽然代餐不是正主,但是有时候代餐能减少很多心理负担,比如说:人兽。 没错,刘金凤是个非常保守的女人,哪怕她偷过情,杀过夫,但是她只接受人人,不接受人兽。 “朗星哥哥,这里不合适。”刘金凤这回没再做多余的事情,而是把人推开。 直到这时,鸡朗星才松开手,慢条斯理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耳室里的斑驳石壁,故作疑惑地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刘金凤垂着眼,语气里添了几分茫然与不安,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弱小无助:“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想找个安全的地方闭关突破,才误打误撞来到这里。看着像是有大机缘,可又处处都让我感觉危险……所以来了这里许久都没有乱动。” 鸡朗星立刻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温声开口:“金妹妹莫怕,有我在这里,定不会让你出事。你若是想探查,我便陪着你一起。” 实际上想的则是:真是天助我也,这机缘必定是在等他这个正主。果然跟着这些气运滔天的妖,不用刻意做什么,机缘也会送上门来。 刘金凤抬头看他:是啊,本来还愁自己武力可能差一点,这机缘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第四百一十一章 互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民国恶女求生游戏苟分日常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百一十二章 九天星寰锁灵大阵 漫长的廊道如虬龙般蜿蜒曲折,不见尽头,一人一狐并肩而行,竟足足走了整整三个月。 沿途之中,他们接连寻得八处阵法薄弱节点,妖力强横的鸡朗星数次凝神出手,指尖凝起妖力试探,数次试图强行撕裂墓葬外层的禁制,可任凭他如何发力,始终未能破开那层坚不可摧的防御,更遑论踏入真正的墓室。 一路行来,周遭平静得近乎诡异,没有暗藏的致命机关拦路,没有凶戾的守墓妖物现身,唯有鸡朗星因接连耗损大量妖力,眉宇间凝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那疲惫究竟是真情流露,还是刻意伪装,刘金凤就不知道了。 她不动声色地随在他身侧,垂眸敛神,在识海之中,系统铺开的球形墓葬全息三维图清晰浮现。 系统一路将二人走过的路线以明黄丝线标记,八处阵法薄弱点化作猩红光点闪烁,她的身影是一个粉红色的点,而身旁的鸡朗星,则是褐色的点。 刘金凤:她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个颜色,好像在某个世界被评价过人类最恶心的颜色。 系统:微笑。 二人循着空气中微弱的禁制波动又前行许久,终于,第九处阵法薄弱点出现在眼前。 这一次,素来急于彰显自身实力的鸡朗星,却没有像此前那般立刻抬手破阵。他缓缓收敛周身翻涌的妖力,刻意加重了眉宇间的疲惫,倚着冰冷的石壁缓缓开口:“我需多歇息片刻,恢复妖力。” 刘金凤心中了然,妖族天生对数字有着刻入血脉的执念,九为天地极数,在妖族古老传承中,更代表着极致与终结。他显然是忌惮这第九处节点暗藏滔天凶险,不愿再贸然耗损珍贵的妖力,故作疲惫拖延,实则是在暗中观望。 她面上依旧是温顺乖巧、满是担忧的模样,轻声细语地应和:“朗星哥哥一路辛苦,是该好好调息养神,养足精神再行动,也不迟。” 鸡朗星再次布下阵法闭目调息,刘金凤现在明面上很有菟丝花的自觉,她就什么都不做,全让鸡朗星来。 趁着鸡朗星闭目调息、吸纳天地灵气的间隙,她的目光则在三维图上久久停留,刘金凤心头骤然泛起一丝异样。 他们走过的廊道路径,与那八枚红色光点的薄弱位置相连,竟隐隐勾勒出一幅规整的图案。 她凝神细看,他们走过的路线,若是隐去蜿蜒的路线,只记下廊道弯折的节点与阵法端点,那图案舒展铺开,竟宛若一片浩瀚无垠的星图,悬于识海之上。 初来这个异世时,她曾躺在野外的安全堡垒中休憩,抬头便是堡垒模拟播放的星空顶,那是这个世界夜晚独有的苍穹景象,星辰排布,轨迹流转,她记忆力非常好。 此刻三维图上的光点错落分布,暗合星辰运转的玄妙轨迹,绝非偶然形成。 刘金凤脑中灵光乍现,立刻在识海中与系统沟通:“系统,将我们每日走过的路线逐一分割,把所有转折点与端点精准标记,再按照这个世界的星辰运行时间推演,将所有节点的时间维度统一。” “宿主是觉得,这廊道的路线并非永恒不变,而是如同天际星辰一般,随时间流转不断变幻?”系统瞬间洞悉她的心意,识海深处的核心芯片飞速运转,庞大的数据流如星河奔涌。 星图坐标、廊道曲率、阵法波动频率……系统将万千数据逐一对应,疯狂推演着整座球形墓葬的禁制核心与真实布局,。 刘金凤也未曾半分松懈,系统在识海中高速演算,她便用最笨拙的法子,凭着自身所学的演算知识,一点点推算着阵法规律,不敢有丝毫分心。 不知过了多久,系统的推演终于结束,庞大数据交织凝聚,他在实时的地图旁边又增加了一个新的三维立体图,这个图更加厉害,他会实时变化,刘金凤可以拖动时间轴,一一去对应路线的变化,可以精确到分钟。 系统也出声了:“推演完毕,此阵为九天星寰锁灵大阵,上古仙门顶级困阵,能布下此阵者,修为至少达到真仙境。此阵浑然一体,每时每刻都在变化,也就是说之前破阵的时候,虽然找到了当时的薄弱点,但其实在接下来这段时间这是有偏移的,若想在此阵找到薄弱点,只能多尝试。” 短短一句话,让刘金凤浑身骤然僵住,困阵!竟然是上古真仙布下的顶级困阵! 这座墓葬之中,究竟封印着何等秘宝,或是何等存在,才需要动用这般惊天阵法?进到这里真的是好事吗? 刘金凤看向鸡朗星,想到他进到墓室之后看她的炽热眼神,比初见时更加激动,若是真的看气运,她进这墓中气运应该是更加旺盛的。 而现在她和系统推演出来了这个阵,若真有利于她,或许气运更盛,只待他清醒之后看他表演了。 她又想起这三个月同行途中,鸡朗星闲谈时提及的妖界上古秘史: 这世间本无三界之分,人族、妖族、仙族同栖于广袤天地,共享灵脉,共沐天道,万物共生,一派祥和。 可千万年前,一场席卷三界的浩劫之战骤然爆发,种族厮杀,烽火连天,天地崩塌,山河碎裂,无数上古大能陨落,广袤大陆陆沉海底,天地本源遭受重创。 战火平息之后,三界元气大伤,幸存的仙族至尊牵头定界,以无上神力分割天地,人、妖、仙三族各据一界,设下无边无际的禁制,自此三界隔绝,再无往来,成为了彼此传说中的存在。 原来如此! 难怪这座墓葬形制诡异,阵法浑然天成,石壁材质坚硬到连化神大妖都难以撼动分毫。 直至身旁传来一道轻浅平稳的呼吸声,刘金凤才猛地回过神来,抬眼便对上鸡朗星缓缓睁开的眼眸。 他方才盘膝调息,耗损的妖力已恢复七八成,此刻正望着她,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而刘金凤方才沉浸在万千思绪中,忘了收敛神色,就这般直愣愣地望着他,宛若对着心上人失神发呆,眉眼间的怔忪尚未散去,模样娇憨温顺,全然是一副依赖他的模样。 鸡朗星:攻略成功! 刘金凤:这题好难! 第四百一十三章 三界 刘金凤定了定神,冲着鸡朗星羞涩一笑,而鸡朗星贼油腻的神手一捞,把刘金凤抱进怀里…… 刘金凤:又来了,又来了,烦死了!她真的不吃霸总这口啊!再帅也觉得腻歪。 但是当她的手再次被塞进了鸡朗星衣襟,但话又说回来……这是真的有料,想扒开看看。 刘金凤用手丈量了一下鸡朗星的胸肌,这家伙比她带脂肪的还大,但是因为身高比例好还不显熊壮,一个男人怎么能有种成这样?她不服! 好胜心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出现了。 显然鸡朗星虽然在勾搭刘金凤,但是他还记得这里是什么地方,等刘金凤的手往下滑的时候他就抓住她的手制止了:“等出去,嗯?” 刘金凤:……他还是好油啊。 “好。”刘金凤难得在心里惋惜,你未必能出的去哦,然后又摸了两把,这怎么就不是个人呢? 鸡朗星:他看不懂,这狐狸精真奇怪,一边贼馋他身子,一边又非常抗拒……艹!她不会是想吃鸡肉吧? 刘金凤并不知道鸡朗星,心中所想,她之前捡过鹿妖的肉吃过一回,那是她知道这是妖,但更多的是当动物吃的。 她进了妖城之后接触了许多小妖,她有点难以接受吃智慧生物,感觉有点像吃人。 为此她还找系统做过心里辅导呢。 对系统来说,妖活着是妖,死了是肉,在他见过的万千世界里面,见到吃什么好像都不是很难理解,多数只是同族不食而已。不过既然宿主介意,他就给做个辅导。 鸡朗星垂眸暗中打量了一下刘金凤,反复确定她到底是色欲还是食欲,这对他很重要…… 毕竟被气运旺盛的家伙惦记肉体和惦记肉,那感觉是不一样的。 而看着刘金凤的视线……好吧,他确定了是色欲,果然他的魅力没有女妖能够抵挡。 不能做不正经的事了,刘金凤又想起来了正经事,她缓缓望向鸡朗星:“朗星哥哥,你可知当年三界,为何会爆发大战?” 鸡朗星慵懒地收拾着被揉皱的衣领,神色微微一敛,诧异的看了刘金凤一眼。 他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但只要问出口了,这绝对是关键信息,斟酌了一会后他说:“我也不甚清楚,于我们这一辈的妖族而言,那段岁月太过遥远,早已湮没在时光里。 我只听族中老一辈提及,那是一场席卷天地的浩劫,众生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面上他漫不经心的回复,实际上他心底却暗自警惕起来,这小狐狸突然问及上古旧事,定然是对这座墓葬、这诡异阵法,生出了他不知的猜想,他就是闭目调息一下而已,也没有做别的,她想到了什么? 他不动声色的用神识在周围扫过,并没有看到异常。语气放得愈发温柔,柔声追问:“金妹妹,你可是发现了什么蹊跷?” 刘金凤垂眸沉默片刻说:“朗星哥哥,你说……这座墓葬,会不会在三界大战之前,就已经存在了?” 鸡朗星眸光微不可查地一闪,这不是废话嘛,但还是装傻了,他缓缓点头:“你这般一说,倒极有可能。” 刘金凤一看鸡朗星的表情就知道对方这是在哄她,其实她想说的是,这个墓有没有可能跟三界大战有点关系? 此刻鸡朗星也想摸清这座墓葬的底细,见刘金凤有猜测,便不再刻意隐瞒,索性多透露几分:“你细看这石壁上镌刻的符文,纹路古奥晦涩,年代久远至极,如今妖界通行的符文,早已不是这般形制。 我也只在家族珍藏的上古古籍中,见过几分相似的记载。” 他顿了顿又说:“那场大战,毁了太多的种族传承,三界元气大伤,再也回不到从前的盛世光景。 所谓的仙族,不过是当年人族、妖族中修行至极致的大能。 后来三界分割,并不是和平分界,是那些顶尖大能,舍弃了人族、妖族两界的后辈,独吞了天地间最丰厚的灵脉与气运。 这世间,其实一直在慢慢萎缩……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来,连一个能飞升的妖族,都未曾出现了。” “那这场浩劫之战,会不会是仙族牵头挑起的?”刘金凤轻声追问。 鸡朗星闻言骤然沉默,狭长的妖眸微微垂下,心底翻涌着万千思绪。 有什么不可能呢? 三界纷争,说到底不过是资源与气运的争夺,强者为尊,弱肉强食,向来是天地间亘古不变的法则。 仙族当年冠绝整个世界,手握无上权柄与天地灵脉,若是他们起了贪念,想要独吞天地造化,这场血流成河的战争,自然便有了开端。 但也不一定,就算是他们贪婪也不会自掘坟墓,一定是出现了什么意外情况,让他们不得不做出这样的事情。 良久,鸡朗星才又缓缓开口:“或许吧。其实族中古籍的记载里,大战前夕,曾有天降陨石的异象,陨石横贯天际,最终落于天地之间,之后频繁出现异象,引得天下大能异士争抢,然而大战之后却不知所踪。” 刘金凤闻言,瞳孔骤然收缩。 天降陨石…… 一个念头猛地闯入她的脑海:若是曾经三界本为一体,所谓仙界,不过是人族与妖族的大能修士所居,他们的至亲后辈都留在下界,又怎会狠心舍弃? 还是说,这场三界分割,并非独占,而是一种无奈的保护? 那这个世界传说中的仙界,时至今日,是否还真的存在? 这时刘金凤突然想到,这是一个世界群,若是这个地方出现天降陨石,其他相邻的小世界是否会有陨石降世? “朗星哥哥,我发现这阵法有些不一般,我需要演算一番,你可能给我护法?” 鸡朗星爽朗应下:“自然。” 她盘腿坐下看似在推演,实际上是去看游戏联盟的论坛,她要去翻找看看,过去这么久了是否还有其他玩家发帖子。 输入自己小世界那串长编号:GK541*** 之前看到的贴子还在: “落地一小时,隐身快没了,这里全是妖怪,我人傻了。” “要死了救命啊!这里的妖吃人啊!” “巡逻妖修为都在金丹以上,很强,别硬刚。” “有大佬啊!大家们,山头被那个剑修一键给削没了,求问要不要抱大腿?” 刘金凤逐条分析,三条是关于妖的,但是第二条非常不一样,贴主说的是妖怪吃人,那么吃的是ta还是这个世界其实是人妖混居的? 第一条和第三条她觉得这两人可能跟她分到了同一个世界,但也可能是类似的。第四条是应是在人界。 她还是点进去看看有没有回帖是否能看到更多信息。 第四百一十四章 一眼万年 刘金凤逐条翻看着回复,将杂乱的信息默默归类。 第一条帖子底下,要么是玩家留的遗言,要么是少数幸存者炫耀自己找了隐蔽藏身地。 第二条帖子下面留言透露的信息就比较多了。 她一条条的分类梳理: 第一类,说自己在开拓世界没有见过妖怪,所处地点只有凡人和修士,这类多半是被分到了人妖分界另一侧的人界。 第二类就是问:有没有办法能从妖界去人界? 第三类是跟着楼主一样说妖怪凶残,甚至发图片,刘金凤自认内心强大看着这些突破也有些不适。 这个楼主大概是不想自己一个人被恶心才发出这些图片的。 刘金凤为了能够得到一些信息,还是忍着恶心耐心看这些图片。 还真的让她在里面找到了一些不寻常。图片里面的妖和人的残肢断臂貌似都有些……畸形? 这个世界应该是没有人妖分界,妖怪也异常的凶残,至少在这个世界同族不食是默认的。 虽然不知道这个楼主是怎么拍的照片,但在这些图片里面同族相食也是常态,神情冷漠,精神状态看着都挺……癫狂的。 她感到了一些熟悉的感觉就像……蜃珠碎片在那个武道世界由生物的欲望衍生出来的“仿天魔之心”一样,由极致的欲望催生出来的异变。 在这种能量层级比较高,且能够真的修炼成仙的世界……不知道会培养出什么怪物。 暂时分析不出来更多的东西,她只能记住然后放下。 就在一片杂乱里,一条独特的评论吸引了她的目光。 0918:我这里好多怪物,就没见到长相正常的人或者动物【图片】【图片】,这算妖怪吗?幸好都不算太强。 这个评论的回复除了说恶心的就是问真的假的?这看起来不像是正常世界能有的东西,是不是克系入侵了?长的也太奇形怪状了。 刘金凤看着这个评论,心头微微一沉。 同一个小世界群可能出现,能量层级不一的情况,但是能量体系差距大的还是少数的。 她又返回去看另外一个楼主发的那些略微畸形的人类尸体和妖怪的图片。 “系统,可以看出来这些妖怪都是什么等级的吗?” “可以根据一些特征大致推测不超过金丹期。” 刘金凤再看看0918这个世界,又想到了这个世界分为三界,她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系统,你说,有没有可能这个世界群曾经在某一个时间都发生过天降陨石都事情,然后因为能量层级不同他们处置方式就不一样,最后衍生的结果也不一样。” “有这个可能,这些图片显示的情况,和当初武道世界柳清远说的预言很像。而他们那里能量层级不高,本世界的最高修为不过是金丹,‘陨石’降落在那里的时间还不算久。” 系统顿了顿,继续说:“但降到0918所在的世界,应该已经过去极久,所以那里的生灵被污染的很严重,只剩扭曲轮廓,早已看不出原本的人或妖的形态。” “所以这个世界是不是因为能量层级比较高,所以在出现异常之后引发了一场大战,我记得在武道世界里面的那些人异变并不会完全失去理智,那些大能或许是想把异变从根源解决,人妖仙三界分割……这个世界会不会就是这个小世界群的仙界?”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在现代社会有没有看过那种小说。” “哪种?” “不要飞升。” 刘金凤恍然,说的是那种仙界已经沦陷,人间皆为牧场这些小说。 不会这么邪门吧? 刘金凤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继续翻看其他新发帖子,试图找到更多线索,印证自己关于陨石降临世界群的猜测。 又看了几条带照片的图片,都是大差不差的,0918或许是在那个不正常的小世界没有可以交流的人,在游戏联盟的论坛里面很是活跃,她又看了许久,暂时得不到其他的信息了,才收回心神。 她又点开自己的任务面板,上面静静躺着一行字: 探索任务3:请填写探索报告【选做】 刘金凤对着任务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默默把任务面板关掉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对这个游戏联盟、对整个世界群的真相,了解得太少太少,贸然提交任何报告,都可能把自己推向未知的危险。 鸡朗星独自守在一旁调息时,倒还觉得安稳,可这般干等着刘金凤,时间一长,心底渐渐泛起难以抑制的烦躁。 他一面警戒着四周,一面思绪翻涌,怎么这么慢? 推演一个上古阵法,需要耗上这么久? 一个从青木岭出来的野狐妖,不过刚突破元婴,怎么会懂这么高深的阵法之道? 难道这就是气运加身的异类,天生便有旁人不可及的机缘? 杂念丛生,嫉妒像藤蔓一样缠上心头。 他看着盘膝静坐的刘金凤,垂下的眸中掠过一丝阴鸷,她恨不能立刻将她身上的气运与机缘全都夺过来,占为己有。 若不是他清楚知道,强行夺舍气运之身,非但不能继承气运,反而会遭天道反噬,他又何必耐着性子走这怀柔路线? 他可是堂堂化神本源境的大妖,如今却要放下身段,对着一只小狐妖虚情假意、以色诱人,这事若是传出去,足以让整个妖界的大妖们笑掉大牙。 就算心底翻江倒海,妒火翻涌,鸡朗星面上依旧半点不显,依旧是那副温柔深情的模样,周身气息平和,也看不出丝毫异样。 就在这时,刘金凤缓缓睁开了双眼,便与鸡朗星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他望着她,眼神温柔似水,深情款款,仿若时间都要停滞。 刘金凤心脏砰砰砰的跳:……她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面对特勤队的苗苗的时候,这鸡精趁她看贴子的时候去上培训班了?这么会撩,不要命了(物理意义上的)? 刘金凤知道自己是个没有多少定力的,所以为了不被感情左右行为影响自己生存率,她心底对鸡朗星的杀意更浓了。 第四百一十五章 幻境 刘金凤不知道,就在她睁眼的前一瞬,鸡朗星还在用妖力在眼睛周围按摩。 为了出这“一眼万年”的效果,他刚对着水镜反复演练,眼睛都快抽筋了,却不想自己弄巧成拙了。 刘金凤知道自己的情况,她患有严重的曹操综合症,不是爱人妻也不是爱人夫,是多疑且喜欢负天下人。 在她面前最好的表现就是没有异常,她对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应激,她其实比曹操还难搞,毕竟同样是见到美人。 曹操:想要,得到。 刘金凤:想要,评估风险。 她觉得有句话很对,一切的不安都源于火力不足。然而系统说她的成长速度已经是坐高铁一样了,如果想要再快就只能靠机缘了。 此刻她捂住自己砰砰直跳的心,按耐住自己的杀心,鸡朗星突然邪魅一笑。 刘金凤:…… 啪叽一下,突如其来的心律不齐好了,妙手回春啊!鸡大夫。 刘金凤低头装羞涩,再抬头也是含情脉脉的看着鸡朗星说:“朗星哥哥,我已经算好了,我们之前之所以一直无法进入,是因为这个阵法时刻都在变化,失之毫厘,差之千里,朗星哥哥,你若是信我,接下来我指哪里你就打哪里可以吗?” 鸡朗星非常受用的爽朗一笑应下:“好。” 鸡朗星嘴上答应得爽快,可真到了行动时,却半点没有放松警惕。 刘金凤指尖指向第九处薄弱节点,他先是只凝了一丝微弱的妖力,轻轻试探着击在石壁符文之上,并未全力出手。 一次、两次、三次,接连试探过后,他清晰感觉到,上古阵法的波动,果真随着他的攻击出现了细微变化。 确认无误后,鸡朗星才收敛了疑心,眼底闪过一丝讶异,气运者真如家族珍藏里面写的一样,果真不凡,随即不再保留,周身妖力暴涨,顺着刘金凤指引的位置,重重轰了出去。 刹那间,石壁上的上古符文轰然亮起, 壁砖上炽白如烈日的强光骤然迸发,刻画的符文如同活过来一般,在白光中疯狂流转,发出细微而尖锐的嗡鸣。 空气中的灵力剧烈扭曲,卷起刺骨的冷风,一股威压沉沉压在身上。 鸡朗星脸色一变,反应快得惊人,二话不说俯身一揽,直接将刘金凤紧紧抱进怀里,护在身前。 他是怕她受伤? 当然不是。哪有把人护在身前的? 他是怕这狐狸精暗中算计,借破阵设下死局坑他。 把人搂在怀里,真要是情势不对,就推出去挡灾。 生死关头,谁还还会在乎会不会得罪气运者? 刘金凤:…… 她确实是防着鸡朗星呢,但她修为确实跟鸡朗星差的有点多,她是元婴初期,对方是化神巅峰,哪怕真的拼杀起来她也并非不能逃跑,但逃跑是逃跑,1v1没有胜算的。 刺目的白光彻底消散,周遭的嗡鸣与威压也随之褪去,下一秒,刘金凤与鸡朗星便双双失去了意识,软软地倒下,身影也消失在廊道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刘金凤的意识才从混沌中挣脱出来。 鼻尖萦绕着一缕淡淡的檀香,与墓室廊道里的土腥气截然不同。 她没有轻举妄动,神识不能动用了。 她这才缓缓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绣着缠枝莲纹的青纱帐顶。 自己正躺在一张铺着锦缎软垫的拔步床上,身上盖着的锦被滑落大半,只遮住身前的位置,像是主人嫌热踢下去的。 而在她身侧,鸡朗星正侧身躺着,呼吸均匀。 刘金凤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他身上,随即微微一怔。他那头标志性的红金相间长发,此刻竟变成了纯黑,如墨般铺散在枕头上,衬得肤色愈发白皙。 更让她意外的是,两人此刻竟坦诚相待,身上未着寸缕。 她之前只借着推拒的力道摸过、却从未真正见过的胸肌,此刻正毫无遮挡地展现在眼前。轮廓利落,线条紧实,正如她当初所想的那般“富有”,肌理间还带着淡淡的光泽,一看便知是常年修炼打磨出的好底子。 刘金凤在心底默默感慨:这还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被如此“慷慨”地对待,竟有些受宠若惊。 但这份感慨只持续了一瞬,她便迅速冷静下来。 身上的东西都没了,那她空间呢?她的宝贝们! 意识沟通自己的各种储物用品,都没有用,只有蜃珠的模拟空间还能使用,心下稍安,她可是把所有空间都放了基础物资。 小心的环顾四周,这是一间布置得还算精致的古代小屋,原木打造的桌椅,案几上摆着青瓷茶盏与线装书,窗边的矮几上还放着一盆生机盎然的兰草。 阳光透过菱花窗棂斜斜照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切都非常真实,也没有什么异常。 窗外有那种细微的平日里会被忽视的噪音。 鸡朗星还在睡? 她盯着他的侧脸看了片刻,他眉眼舒展,睫毛纤长,看上去毫无防备,倒不像是装睡的样子。 要不,直接动手弄死他?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 不行,万一他是诈睡,这可是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大妖,怎会如此轻易地在她这个“敌人”身旁毫无戒备?不会是等着她先动手吧? 眼下情况不明,贸然出手太过冒险。况且,在这陌生的地方,多一个队友,总比多一个明面上的敌人要稳妥些。 她收回目光,在脑海中轻声呼唤:“系统?” “在呢。”系统的声音很快响起。 刘金凤问道:“我失去意识多久了?” “整整8小时。” “这是幻境?”她又问,目光扫过屋内的一切,试图找出破绽。 系统的回答却有些迟疑:“不清楚。你失去意识的这段时间,我也失去了探查功能,无法探测周围的能量波动,也不能确定这是不是幻境,。” 刘金凤轻轻颔首:“哦,我倒忘了,你一直是通过我,才能接触这个世界的。” 可眼下这是什么情况,旁边这个鸡精是本妖,还是幻境幻化的。毕竟她的经历告诉她,幻境真的可以跟真的一样。这也是一个化虚为实的幻境吗? 第四百一十六章 配合 刘金凤瞥了眼身旁呼吸平稳的鸡朗星,在心底问系统:“他怎么还不醒?” 系统语气轻飘飘的:“年轻人觉多吧。” 刘金凤一时语塞,他一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大妖,还年轻? 对着虚空翻了个白眼,直接伸手推了推他:“醒醒。” 哇哦,腹肌也很优越呢,又在胸肌上捏了捏,这感觉……qq弹弹的,力量感和肉感都很明显。 鸡朗星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看清眼前的人后,他眼底掠过一丝茫然,下意识抓住她作乱的手,随即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样,柔声试探道:“夫人?” 刘金凤不可思议的看着他问:“你叫我什么?” 他像是愣了一下,脸颊飞快染上一层薄红,语气缱绻:“夫人,莫非也是睡懵了,不知道今夕何夕了?” 刘金凤定定的看着鸡朗星,他现在除了也跟她一样被扒光了,姿势跟她失去意识之前是一样的,也就是环抱着她。 虽然胸肌手感一样,但她还是不能确定这是幻境幻化的人还是鸡精本精,是不是在幻境的作用下,把自己当做了人。 而他现在做的事就是……跟她调情。 看称呼,他们在这里的身份设定应该是夫妻。 多新鲜呐,她刘金凤好像又有新老公了。 系统听到鸡朗星对她的称呼,则是吐槽:“宿主,你好像有点克夫啊。” 刘金凤也沉默了,系统这么说也挺有道理的,给她做丈夫的,除了伴侣机器人会喘气的都死了…… 当她丈夫,就是不知道鸡朗星命够不够硬了。 鸡朗星见她只顾着发呆,不理会自己,低低一笑,把头凑过来,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亲昵地与她耳鬓厮磨: “可是昨夜为夫表现不佳,惹夫人恼了?我现在努力一下可好?” 刘金凤:又考验我。 但是这幻境这么真实,有什么目的呢?而且鸡朗星怎么这么沉浸式? “系统,他怎么回事?如果他是那个鸡精,为什么会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幻境?” “宿主,你有蜃珠,你的神志很难被幻境影响的。” “原来如此。” 难怪她清醒,鸡朗星完全代入了“夫君”的身份里,他根本没醒,真的被幻境困住了。 那鸡朗星现在就是她的消息来源,不知道幻境给他植入了什么身份。而且为什么是夫妻关系? “夫人,你在想什么?” 鸡朗星温柔地扳过她的脸,让她直视自己,随即低头,轻轻吻上她的唇角,在她唇边厮磨着。 刘金凤没有推拒,反而顺势伸手环住他的脖颈,眼波流转,夹着嗓子回复:“夫君……你说我在想什么?” 情况不明先顺着演下去吧,打探一些消息。 系统:馋你就说,我又不会笑话你。 “结束记得叫我。”系统说完就待机去了。 刘金凤没有回复系统,反正回复了他待机了也听不到。 制止了鸡朗星亲向她脖颈的动作,这可是自己的脖子,这么脆弱的地方,她可不能让妖碰,万一顺势给她咬一口,那就糟了,她现在可没有防护。 而且她还要确认一下这只化神大妖是不是真的被幻境迷惑了心智,顺便从他嘴里套些消息,眼珠一转歪主意就出来了。 这边的鸡朗星还一心搞颜色。 “我不知道,夫人你告诉我好不好?嗯?”鸡朗星的声音沙哑,气息滚烫的喷洒在她的耳边,哪怕被阻止了继续亲昵他也没什么脾气。 刘金凤清晰察觉到锦被下的变化,嘴角勾起一抹笑。 男人在床上,最就跟那漏风的墙一样,枕头风一吹,什么都能漏。 她柔声开口:“那夫君可要好好配合我。” “夫人想做什么,我自然都依你。”他的手在刘金凤腰臀之间摩挲,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那可是你说的,不能说话不算话,更不许反悔。”刘金凤轻笑一声。 “嗯,绝不反悔。”鸡朗星不明所以,但不妨碍他先应下。 得到承诺,刘金凤立刻行动,她一个翻身,两人的位置倒转。 鸡朗星呼吸瞬间粗重了几分,但没有反抗,而是配合着刘金凤翻身。 刘金凤伸出手,与他掌心相扣,缓缓将他的手臂举过头顶。 顺手抽过床边系着青纱帐的素色绳结,绕在了床头的床柱上,绳结缓缓收紧。 鸡朗星意识到刘金凤想干什么,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呼吸更加急促,眼神迷离地望着她,低低唤了一声:“夫人……” “嘘——”刘金凤指尖轻抵他的唇:“你说过会配合我的,可不能耍赖。” 鸡朗星噤声:“嗯……”他顺势舔了一下唇边的手指,他感觉现在的状态有点糟糕,但是……很刺激。 刘金凤没在意他的小动作,等确定四根床柱都绑上了细绳才缓缓直起身。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玩味:“夫君,从现在起,我们不再是夫妻了,而是官和贼。我问你答,答得好,自有你的好处;答得不好,夫君你可要自己掂量掂量了。” 鸡朗星身子一僵,艰涩的舔了舔唇,非常上道的说:“那……大人,请问。” 刘金凤弯腰俯身,脸贴近鸡朗星,让彼此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她问的第一个问题很简单:“夫君,你叫什么?” “姬朗星。” “什么身份?” “我答对了有什么好处?” 刘金凤轻轻一笑:“犯人姬朗星,你没有资格跟官兵谈条件。” 然后啪一声打在了他身上。鸡朗星脸色爆红,呼吸也更局促了。 刘金凤知道男人都是什么德行,再正人君子,在某些时候也喜欢一些挑战。 其实她更想打脸,但她不敢,毕竟真的不熟,谁知道这鸡精的底线在哪,惹恼了后面就不好继续了。 “夫君,这是你第一次不乖,所以小惩大诫,打的是肉厚的地方。下面你要乖乖的,不然我就不能保证下次打哪里了。” “好,大人,我听话。” 刘金凤松了口气,配合就行,她怕鸡朗星是个m,为了骗福利跟她玩宁死不屈那套,那她还得换策略。 第四百一十七章 情况 经过刘金凤半天的“审问”,姬朗星全招了,刘金凤也累够呛。 没有灵力了,身体虽然健康,但是强度一下子就回到了普通人的状态。 姬朗星意犹未尽的看着趴他身上不动的刘金凤,手上微微用力,那本来也没有系紧的系带就松了。 其实刘金凤并没有表现的那么累,她体力还是充足的,但是吧,她习惯性的保留体力应对未知情况。 另一个就是她不想自己的“审问”被姬朗星发现不是情趣,而是打探消息。 她可不敢小看任何人。而且尽管鸡朗星脑袋不是半秃,可她也不知道清以外的其他朝代对女性的管束是否严苛,武道世界没有参考价值。 而作为一个清末民初的普通女人,她深知在这种封闭愚昧的时代女性最好的求生方式就是依附男人。 羞耻吗?并不。 哪怕她知道了未来人的思想也见识到了很多不一样的世界,但她一向能屈能伸。 每个人身上都有很浓的,独属于他们自己的时代印记。危机感或者说恐慌感是她这个时代底层人的印记,融入她的骨血,帮助她在各种复杂的环境中苟活。 她身上共同拥有着强者和弱者的特质,她不会对屈服于某个时代的普世价值观而感到羞辱,但同样的她永远不会停止改变自己的生存环境。 刘金凤为了活着可以做出很大的退步,哪怕是人兽……刘金凤觉得自己真的是牺牲大了。 她真的是一个很保守的人啊!心理障碍是心理的事,但客观的生理愉悦也是骗不了人的。 忽略鸡朗星是个鸡精的事实,他真的是一个各方面都很拔尖的男人。 至少刘金凤第一次在真人身上见到粉红色的…… 鸡朗星抱着看似累坏了的刘金凤说:“夫人,你玩的高兴了,现在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滚开,我累了。”刘金凤翻身背对着他,没有价值的男人哪怕是粉的也无法吸引她。 姬朗星:……实不相瞒,他好像发现自己的夫人是个渣女,用完就丢。 沉吟片刻,为了之后的和谐“生活”,他觉得可以包容。 刘金凤闭眼梳理着从姬朗星嘴里套出来的话。 姬朗星,男,二十八岁,是云州的绸缎商人,父母双亡,没有兄弟姐妹,因家产问题跟姬氏一族并不亲近。 她的身份是,刘金凤,女,二十一岁,是云州杞县的县丞之女,年前县丞补到缺了去了其他地方任职。 两人结婚五年,有一子一女。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关于邻里、生意、家事……的琐碎信息。 刘金凤在心底琢磨这些信息,却越发觉得蹊跷。这幻境构造得细致入微,从身份家世到邻里琐事都一应俱全,可偏偏没什么关键线索,也看不出背后究竟藏着什么目的。 她不再独自揣测,当即在脑海中沉声唤道:“系统,醒醒,帮我分析一下眼下的情况。” 系统的声音在识海中缓缓响起:“宿主身处的幻境真实,若你没有蜃珠,必然会同姬朗星一般把自己当做普通人,暂时信息还是太少了,你看着他的情况,或许能够得到幻境的目的,不要迷失自己。” “在修真界,常见的幻境一般分为迷神幻境、夺舍幻境、忆往幻境、试炼幻境四类。” “我给你具体介绍一下,迷神幻境,以乱人心神、扰人道心为主,用情欲、恐惧、执念等情绪牵引修士自毁道基,是最常见的防御幻境; 夺舍幻境,看似真实,实则是域外邪物或阴魂布下,待修士神魂深陷,便趁机夺舍躯壳; 忆往幻境,复刻修士过往记忆,勾动遗憾与悔恨,消磨意志,让人沉溺不愿醒来; 而试炼幻境,多是门派收徒或传承遗迹所留,内容各异,考验心性、智慧或气运,通过则有奖赏,失败便被送出或者困在其中。” 就在刘金凤与系统交流的间隙,姬朗星早已唤来下人,备好了温热的清水与香胰,待下人垂首退出门外,他才转身走到床边,语气殷勤又温柔。 “夫人,天已亮了,起来沐浴吧。” 刘金凤闭着眼,浑身酸软得提不起半点力气,懒懒地说:“不想动。” 话音刚落,姬朗星便俯身轻轻将她打横抱起:“既如此,为夫伺候夫人便是。” 动作轻柔地将她放进屋内侧间冒着氤氲热气的浴桶里,刘金凤感受着温热的水漫过肌肤。 姬朗星随手将身上的中衣褪下扔在一旁,便跨入了浴桶。温热的水汽氤氲开来,将两人裹在其中,他坐在刘金凤身后,抬手拿起木勺,缓缓将温水浇在她肩头,动作熟稔又自然,竟真如寻常恩爱夫妻一般。 刘金凤靠在浴桶边缘,任由姬朗星伺候。 若不是有生存压力,眼前这衣食无忧、有人妥帖伺候的日子,确实足以让她乐不思蜀。 毕竟她是真的贪财好色,又好吃懒做。 只可惜,这一切都是镜花水月,她一边在心底惋惜着这难得的安逸,一边又心安理得地享受。 她始终想不明白,墓室的上古大阵,费尽心力将他们拖入这样一个逼真的幻境,究竟是何用意。 若只是想取他们性命,以大阵的威能,早在廊道之中便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他们抹杀,何必多此一举构建出这样真实的幻境? 她有蜃珠和小一自然知道不同幻境的构造难度。 蜃珠能够构造真实幻境,而小一会在生物脑海中构造幻境,前者耗费巨大,而后者……容易出现漏洞。 对方必然有更大的图谋。 结合系统此前对幻境的分类,夺舍的可能尚未排除,而除了夺舍,对方想要的,能是什么呢? 刘金凤闭着眼,任由姬朗星的手轻轻揉按着她的肩膀,脑海中飞速盘算着自己与姬朗星身上究竟有什么值得觊觎的。 修为?她这点微末道行,抵不过消耗,姬朗星虽是化神大妖,比她强点,但也没有什么必要。 血肉?两人的肉身虽算健康,却也并非什么万年难遇的灵体,取来炼丹或炼器,都算不上绝佳材料。 灵魂?她的神魂强度尚可,姬朗星作为大妖,神魂自然不弱,可即便如此,也远未到让上古大阵觊觎的地步。 这些具象的东西,似乎都不值得对方这般费劲周折。 那么,剩下的便只有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抽象之物了。 刘金凤的思绪渐渐清晰,心底慢慢浮现出两个词——欲望、气运。 拥有神位的她很明白,信仰也是一种欲望,只不过更为复杂,而生物的欲望是很有力量的。 姬朗星深陷幻境,将自己当成了普通商人,而把自己当做他的妻子,或许跟他之前就想用情感操控她有关,若她没有蜃珠也接受了大阵的设定,那她或许也会沉溺于这个幻境。 更重要的是气运,姬朗星身为化神大妖,本身便自带气运,否则他也修炼不到这个境界。 而她自己的气运系统认证了很厚重,想到这里,刘金凤的心头骤然一凛。 或许,这才是幻境的真正目的,以凡尘俗世的温情与安逸为饵,勾出他们心底的欲望,再趁机收割,或是以此为引,窃取他们身上的气运。 而其他的东西,等他们的气运耗尽,那么修为、血肉、灵魂都会化作大阵的养料。 但是大阵要怎么做呢?她又该如何破阵? 第四百一十八章 不光彩 刘金凤心里虽有了猜测,可面对这周密幻境,一时半会儿根本找不到破局的法子,只能暂且按捺下心急。 系统在她识海中轻声建议:“顺其自然吧,这类阵法最忌修士生出执念,若是太过急于破局,反倒容易弄巧成拙。” 刘金凤默默点头,在心底应道:“好,我知道了。系统,你记得不定时提醒我这是幻境,随便找个由头就行。” 她太清楚幻境的手段,有些局不是一夕之间陷进去的,而是慢慢渗透,等察觉时早已拔不出来,有系统时时敲打,才能保持清醒。 系统听懂了她的顾虑,干脆应了下来。 这次洗澡是真的很纯洁的洗澡了,前面说过刘金凤折腾了半天,爽是爽了,但…… 前鸡精现凡人体质的姬朗星自认不是个铁人,为了自己的身体健康,没有再做什么。 强撑着抱刘金凤进侧间的浴桶,还装模作样的伺候她洗澡,他觉得自己已经很优秀了,他就是男人中的男人! 关于这一点刘金凤嗤之以鼻,男人只要不养胃,身体是不会骗人的,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好在她刚突破自己做人的底线,没有强人锁男的想法。不然一个极品帅哥在眼前,她能让他下床才怪。 等刘金凤坐在梳妆台前,由婢女捧着干布细细擦拭湿发时,窗外日影已斜,差不多到了下午两三点。 不多时,两名穿着统一服饰的奶娘,各自抱着一个两岁上下的孩子轻步走了进来,是一对眉眼精致的龙凤胎。 刘金凤早悄悄自查过,自己的身体依旧是原本的模样,没有半分生养过的痕迹,身上的痣点位置也分毫未差。 按道理,她对这两个凭空冒出来的孩子,本不该有半分牵连之情。 可怪异的是,就在两个孩子被抱进屋的那一刻,她心底竟不受控制地翻涌出一股浓烈的母爱…… 刘金凤听着奶娘屈膝请安的声音,垂下的眼眸里冷光一闪,飞快掠过一丝杀意。 她最厌恶的,便是这种被强行操控的感觉。 可转瞬便想到,杀意也是一种欲望。 她缓缓压下心底的戾气,再抬眼时已是一脸温和笑意,轻声开口问道: “宝儿和珍儿今个儿可闹腾?” 抱着男孩的奶娘连忙恭敬回道:“回夫人,少爷和小姐和往日一样乖巧可人,半点不闹人。” 刘金凤随意扫了一眼被奶娘抱在怀里的两个奶娃,本想开口让人把孩子带下去,话到嘴边却改了口,脸上带着笑意问道:“可吃奶了?” “回夫人,少爷小姐刚吃完过来的,还吃了点辅食。”奶娘连忙恭敬地回答。 “那好,带他们去那边玩罢。”刘金凤还是挺会装贤……良母的,贤妻她装不了,良母她还行,毕竟是养过孩子的。 这屋子里面有一块地方专门用围栏围了起来,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是给这两个孩子玩耍的地方。 奶娘抱着孩子走了过去,小心地将两个娃娃放在地毯上,自己则站在旁边,仔细照看着。 下午吃了一顿早午饭之后,刘金凤把身边的陪嫁嬷嬷叫到了自己身边,看着孩子状似感慨的开口:“一转眼两个孩子都这么大了。” 在她“审问”姬朗星得到的消息里,她这个县丞女儿的身份,家境并不算丰厚,陪嫁过来的人,也就只有一个嬷嬷和一个丫鬟。 但是其实从她醒过来,在她身边伺候的丫鬟不下6个,还有两个来找她拿主意的婆子。屋内摆设虽然没有极其奢华的东西,但处处精致,置办下来也不便宜。 联想到姬朗星商人的身份倒也说的过去,只是……他们可不是住在县城里面,而是住在府城,这里面的说法可多了,她还得多打听一下。 “是啊,夫人。”嬷嬷连忙应声。 “我以前也这样吗?”她看着正和哥哥一起玩玩具的女孩珍儿,开口问道。 嬷嬷笑了起来,说道:“夫人小时候可没有这么乖巧。” “我是什么样的?”刘金凤问道。 “嗯……”嬷嬷的脸上表情有点扭曲,好像是在憋笑,然后看了左右伺候的都比较远,低声说:“小姐,你这个年龄的时候拉了粑粑装碗里给哥哥当饭吃,得亏老夫人发现的及时,不然……” 刘金凤嘴角抽动……有点难压,这事儿,其实是现实里她干过的。 她从小记事就早,开智也早,她大哥其实比她大好多岁,不应该跟幻境中只大两岁的哥哥一样受此磨难。 但奈何刘大宝是个极其义气的小男孩,他被刘金凤威胁了。 因为刘金凤说:“大哥不吃就给大姐吃,都不吃就都糊墙上!”她拿着一晚粑粑挥舞着小胖手。 两岁的刘金凤就是如此的熊,当时她是家里老幺,受宠程度也可见一斑。 刘大妞捂着嘴直哭,当然也不全是因为恶心,她觉得刘金凤是发了疯病,正常人谁吃屎啊? 刘大宝那时候年纪虽不大,却十分有担当,尽管这个担当的地方有点点不合适…… 他怕刘金凤真的做出把屎糊墙上这种混账事,被爹娘活活打死,竟是咬着牙,打算闭着眼忍下来,牺牲自己。 正当他眼里含泪准备英勇就义的时候,张巧妹及时归家,三个死孩子挨了顿狠揍,但刘金凤由于年龄小被轻轻放下。 事后刘大妞还打她屁股蛋子来着,刘金凤老记仇了,这个事她一直记得,只不过越长大她越想忘了这个事…… 毕竟,这不光彩,也难怪嬷嬷这么低声。 刘金凤干咳一声说:“那长大一些呢?” 嬷嬷捂着嘴声音有些闷闷的说:“大一点……” 刘金凤看嬷嬷憋笑憋的扭曲,她有点不想问了,果然嬷嬷接下来所说的一桩桩“丰功伟绩”,全是她现实里真真切切做过的浑事,只不过被幻境魔改了一番,强行融合进了眼下这具身份的过往里。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更可怕的是,随着嬷嬷一句句诉说,那些荒唐往事竟化作鲜活画面,出现在她的脑海,仿佛是她亲身经历过的真实记忆。 幻境不动声色,却在一点点蚕食她的神智,篡改她的认知,当真是步步险恶,防不胜防。 第四百一十九章 弹幕 刘金凤打断了嬷嬷还在继续的恶魔低语,不仅仅是因为她说了她从小到大干过的那些幼稚又缺德的事,而是她终于看清了这幻境最恶心的地方。 想要破局,就必须搜集信息,可每多听一句、多知道一分,那些真假掺半的往事就会化作新的“记忆”,钻进她的脑子里,让她一点点迷失,最后彻底认不清自己是谁。 可她偏偏不能停下,不能放弃寻找破阵的路。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这是一个套住她的死循环。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从这真真假假的泥潭里,撕开一条生路? 她用少量的蜃气包裹住了自己的脑子,不能完全隔绝影响,但是可以让她理智客观的分辨真假。 暂时是够用的,就是不知道这幻境对她,是否还有其他的影响。 刘金凤心里清楚,幻境与人是互相影响的,像她这样心思多、想得深的人,最容易被牵着走。 她必须另想破局之法,可惜眼下依旧毫无头绪。 接下来几天,她借着与陪嫁丫鬟、嬷嬷闲聊,一点点摸清了更多设定: 在幻境里,她这个县丞之女家境不算特别富裕,但父亲做了十多年的县丞,在管辖地界内仍有几分实权。 姬朗星的族地便在本县,当年他父母双亡回乡守孝,被族中亲人欺压,家产也被侵占。 恰好那时,她跟着母亲外出上香,一眼就看中了这个容貌出众的男人。 因在家中受宠,父亲出面找姬朗星一谈,姬朗星也想攀附权贵,这婚事便定了下来。 也是靠着她父亲的暗中相助,姬朗星才夺回一小部分家产,开始经商。 守孝期满,他如约迎娶了她。按姬朗星后来的说法,她有“旺夫命”,成婚后他生意越做越顺,岳父也升任新职,有了这层靠山,他终于拿回父母留下的大半遗产。 听完这整套设定,刘金凤就看穿了姬朗星心底隐秘的念头。 大概所有的野鸡都想变凤凰吧,所以幻境就给了他个机会做凤凰男…… 刘金凤只觉得有些好笑,姬朗星进幻境前,怕不是偷偷幻想过“贤妻扶我凌云志”这类美事。 那她自己呢? 幻境里面父母疼爱,兄弟姐妹和睦,是姬朗星明媒正娶的正妻,连早年隐隐盼望过的儿女,幻境都给她凑齐了。 她还有什么未被满足的心愿? 想来想去,大概也就只剩力量、权力与财富。 只是不知道,这幻境接下来还会使出什么手段。 幻境的新招没有出,当了几天当家主母,她才真切体会到这幻境有多真实,执掌一府中馈远不是嘴上说说那么轻松。 难怪当年见到顾夫人时,对方身上那股“班味”重得吓人。 她这种没受过半点管家训练的,撑不了几天就开始偷偷找系统当外挂。 好在系统也没打算把她培养成全能主妇,这种能找人代劳的琐事,它只教给刘金凤基本章法,剩下的算账、往来应酬、人情世故,直接在旁指点辅助。 系统虽说没真正做过人,可见识广博,许多事情照葫芦画瓢,竟也做得有模有样。 幻境没有变化,刘金凤就难以摸清这幻境的目的,反而让她止不住的胡思乱想。 这么一对比,倒真是一动不如一静。 敌不动,我不动,真要动了,再随机应变。 幻境自然不可能永远沉寂下去。 果然,没过多久,它就开始行动了。 这天,刘金凤正摸鱼表面上翻看账本,私底下跟系统开座谈会。 眼前忽然凭空飘起一行行半透明的文字,像极了短视频飘的弹幕,却又更诡异、更突兀。 刘金凤:(●—●) 这幻境是把她当成傻子耍吗?! 一行字轻飘飘滑过视线: “这就是恶毒女配吗?好漂亮啊。”第一句是肯定她美貌的,挑眉接受。 紧接着又一句:“漂亮吗?马上就要死了,给女主宝贝让位置。” “看着挺风光,等男主一遇到真爱,第一个就把她踹了!” “听说她后面为了争宠害人,事情败露,被乱棍打出府,冻死在雪地里了。” “自作自受,挡女主路的,都没好下场!” “后面还会被娘家抛弃,众叛亲离,落个投河自尽的名声呢。” “空有一张脸,心肠歹毒,早晚被男主赐毒酒,死得透透的!” “不是,楼上各位咱们看的是同一个剧吗?死法这么多样化吗?” 密密麻麻的弹幕层层叠叠地飘过,全是刺人的恶评,刘金凤面上半点波澜都没起,她知道,幻境终于按捺不住,开始动手了。 只是这唱的又是哪一出? 系统适时在她识海中提醒:“它在想办法调动宿主的情绪。” 刘金凤垂着眼帘,指尖轻轻搭在账本上,没作声。 这段日子她和姬朗星相处得看似和睦恩爱,平淡安稳,半点激烈情绪都没流露。想来是幻境在她这儿一直捞不到正向反馈,终于急了。 她心底暗自嗤笑。 也不知道那只没了真实记忆、彻头彻尾当成凡人的鸡精,对自己能有几分真心,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说不定就是他们两个在幻境里也在互演,没有真心全是技巧,这幻境才彻底没辙,临时换了策略,开始用这种下三滥的戏码了? 看着那五花八门的死法,刘金凤有点无语。 …… 与此同时,书房另一头的姬朗星正伏案处理事务,他眼前也同样飘起了一行行半透明的文字。 他神色未变,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写字,却写得慢了几分。 他看到的弹幕,与刘金凤的截然不同: “天啊,这就是恶毒男配吗?真的是盛世美颜。” “女主已经跟男主勾搭到一起了吧。” “他还不知道自己一直在给别人养孩子吧。” “这就是要想生活过得去,就得头上带点绿吗?” “男主为了让他给自己腾位置,很快就会派人刺杀他,然后女主就会带着孩子和诺大的家产嫁给男主。” “男配真惨,他都不知道自己其实是被男主换了身份的真世子,家业和老婆都要被抢走了。” 这幻境,当真懂攻心。 刘金凤过往一路摸爬滚打,最恨被人踩在脚下贬低打压,一被刺激便容易激出怒火,而且极其惜命。 而姬朗星本是妖族出身,生来便有天赋神通,一向心高气傲,最受不得被人轻贱、被人当成傻子戏耍。 幻境精准戳中两人最痛的七寸,一个用恶毒女配、惨死收场逼她失控,一个用男配、替人养孩挫他傲气。 一动怒,一破防,便正好落进它布好的局里。 当天夜里,姬朗星早早回了房,陪着刘金凤用过晚饭坐在软榻上逗弄孩子。 屋内灯火柔和,气氛看着一派安稳,底下却暗流涌动。 他忽然开口试探:“夫人,你说这两孩子安安静静的,像谁?” 刘金凤顺势往他身上一靠,清晰感觉到他身子几不可查地紧绷了一瞬,又很快放松下来。 她轻笑一声,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扎心: “不知道。我反倒觉得,自己像从没生过孩子一样,半点印象都没有。难不成,不是我的种,是你从外面抱回来糊弄我的?” 姬朗星低头看向她,眸色沉沉,沉默了许久,才低声道: “夫人说笑了,怎么会不是你生的。” “哦?”刘金凤抬眼,笑意微凉:“那你说说,我是怎么怀的,又是怎么生的?细节,你一桩桩一件件都给我说一说。” 姬朗星顿时卡了壳,眉头紧紧皱起,拼命在脑海里搜寻记忆。 旁边的嬷嬷和丫鬟见势不对,有人想上前打圆场:“老爷夫人,其实……” 刘金凤眼神一冷,声音陡然压了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狠戾: “闭嘴。让他自己说。谁敢再多嘴,我就毒哑了,直接卖到最腌臜的地方去。” 屋内瞬间一片死寂。 第四百二十章 夫妻夜话 比起一旁仆人们沉默,姬朗星诧异地抬头,他看着刘金凤,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一般。 在他印象中刘金凤这话可不会当着他的面说。 刘金凤则是毫不避让的和他对视。 但此刻两人眼前,除了彼此,中间还隔着各自仅自己可见的弹幕。 弹幕在疯狂刷屏,字字句句,都在往他们最痛的地方戳。 刘金凤眼前的弹幕: “女配疯了吧?她怎么知道男主早就把孩子换了?” “男主不是给她下了整整一年的药吗?她根本不可能怀上!” “完了完了,她要开始发疯了!” 姬朗星眼前的弹幕也是尖锐刻薄,字字诛心: “666,这女人连装都不装了是吧?” “自己在外边不干不净怀了野种,还要男配捧着哄着当亲儿子养?” “把男主当冤大头、当狗使唤,女主怎么能恶毒成这样?” “可怜男配还真心待她,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刘金凤扫了眼屋子里面僵立的下人说:“带着少爷小姐出去,你们也全都退下,不必在跟前伺候。” 仆人们如蒙大赦,两个奶娘连忙抱着两个孩子轻手轻脚退了出去,片刻间,屋内便只剩下他们两人。 姬朗星依旧不动声色,目光看似落在她身上,实则还看眼前飘过的弹幕,想看看弹幕还会发什么。 刘金凤上前一步,拉住他的领子,让他弯腰低头,跟她额头相抵,又伸手直接捧住他的脸颊,两人呼吸交缠:“夫君,有些私密话,我们不如到床上去说?” 姬朗星眸色暗了几分,没有推辞,直接揽住她的腰,俯身将人打横抱起,稳稳放在床上。 几乎是同一瞬,两人眼前的弹幕像是被踩了痛脚,疯了一般疯狂刷屏,字字句句都在挑拨离间。 等到两人衣衫渐落,脖子以下都要打马赛克的时候,两人眼前密密麻麻的弹幕竟瞬间消失。 姬朗星立刻停下了调情的动作,他轻轻揽住刘金凤,唇凑到她耳边声音压低问:“夫人都知道些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刘金凤垂眸,抓住他在自己脸上摩挲的手说:“但我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而且——隔墙有耳。” 姬朗星神色晦暗:“那夫人打算怎么办?” “静观其变。”刘金凤轻轻抓住他的手,缓缓按在自己的小腹上,抬眼望着他,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你说呢,夫君?” 姬朗星盯着她的眼睛,神色几变,犹豫许久,终于沉沉应了一句:“……夫人说的是。” 刘金凤轻笑一声,指尖漫不经心地在他身上划着:“夫君,你也别生气。” 姬朗星眉梢微挑:“为什么?” “因为只要你不生气,总会有更让你生气的东西自己出现。”她语气有些幸灾乐祸。 姬朗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旋即又看向她试探:“那夫人,你生气吗?” “若是真的,我自然生气。”刘金凤说得直白,潜台词就是都是假的,我气什么? 姬朗星沉默片刻,再度开口:“那若是真生气了,会如何?” 刘金凤抬眸看他:“很多事我都不会生气。一旦动了怒……我怕,我就不是我了。” 刘金凤这话落下,姬朗星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震惊,远比方才看见弹幕说他被戴绿帽、替人养孩子时还要错愕。 什么叫生气了就不是自己?难道一动怒,就会变成另一个人? 细细一想,又并非没有可能,毕竟那些凭空出现的弹幕,本就不是凡世间该有的东西。 他定了定神说:“多谢夫人解惑。只是夫人……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刘金凤却轻轻一笑,伸手搭在他的肩头,语气亲昵又自然:“你我是夫妻,夫妻一体,何必言谢,至于为什么,夫君是生意人,有些事情不必我说的太透彻。” 四目相对,心照不宣。 这次系统在刘金凤的吩咐下没有进入待机状态,等她换好柔软的新寝衣跟姬朗星躺床上后,他的生意在她识海里响起:“我也是你们play中的一环吗?” 刘金凤将脑袋深深埋进姬朗星温热的怀里,悄悄对着系统翻了个白眼回道:“我这不是怕他偷袭我吗,他今天状态明显不对劲,显然这幻境不仅是对我下手了。” 说完,她还下意识地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对方的胸膛,这个姿势让她觉得舒爽又放松。 系统又问:“你怎么知道这种时候弹幕会消失?” “猜的,小说里面不都有隐私保护嘛。”刘金凤语气平淡,“不过也没什么价值,这幻境里到处都是它的耳目,这么做,不过是给姬朗星暂时排除干扰罢了,而且他这妖极其傲慢,若是连这种事都要被人看,那你说他恨不恨?而且……哪怕是结束了才能看到弹幕,那他也会觉得被冒犯的,毕竟如果不是一直监视,如何能够立刻出现弹幕?” 姬朗星察觉到怀里的人轻轻蹭动,身形微僵,脸色古怪但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收紧手伸到下面拍了一下,然后闭眼假寐。 他此刻也已经摸清了规律,那些诡异的弹幕,除了在他更衣、处理私密之事时会暂时消失,其余时刻几乎如影随形,尤其是在他和刘金凤近距离互动时,更是刷屏得疯狂。 比起刘金凤眼前那些五花八门的死亡预告,他自己眼前的弹幕,都在不断强调他被刘金凤羞辱、被欺骗、被当成傻子玩弄,字字句句,都在挑动他的怒火与自尊。 姬朗星心底其实从一开始就很清醒。他本能地不信那些弹幕,也不曾全然信过刘金凤,至于那两个孩子究竟是谁的,他更是半点都不在意。 他的逻辑很简单: 如果弹幕说的是真的,那愚弄他的人,就是刘金凤。 如果弹幕说的是假的,那在背后耍弄他的,便是操控这弹幕的存在。 左右都是有人在设局看戏,他不过是被推到台面上的棋子。 信与不信,根本没有区别。 而且鸡朗星的底色是傲慢的,面对那些不知道是否真的存在,躲在虚无之中、高高在上随意评判他命运、将他的人生当作谈资的存在,他从心底里排斥。 相较之下,他反倒更愿意相信眼前的刘金凤。 哪怕满屏滚动的都是对他的赞美之词,将他捧得再高,可只要让他意识到,自己不过是被人当作猴子一样围观、取乐、摆布的玩物,他便绝不会对那些幕后之人有半分好感。 也正如刘金凤所想的那样,高傲者的自尊不容侵犯,比起看起来可控的后宅妇人,他更忌惮这莫名其妙的弹幕,有存在在窥探自己的人生。 第四百二十一章 表妹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刘金凤与姬朗星依旧表面蜜里调油,白日里闲了便一同逗弄孩子,日子过得看似恩爱和睦。 忽略那些日渐刻薄尖锐的弹幕,这幻境里的生活,倒真像一对寻常恩爱夫妻。 可刘金凤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姬朗星的变化,这人多少还是受到了弹幕的影响。 他夜里闹腾的实在有些凶,这般接连折腾了整整十日,刘金凤没怎么样,她只感觉天也蓝了水也清了。 但今早姬朗星起身时,连腿都隐隐发软。 刘金凤看到了,又闭上了双眼眼,心底差点笑崩:……哈哈哈,这人也太好笑了! 姬朗星扶着床柱稳了稳身形,左右飞快扫了一圈,四下无人,回头又看了眼床上闭眼熟睡,呼吸绵长的刘金凤,刚要松口气,眼前的弹幕却直接贴脸开大,疯狂嘲讽。 “男配这是被榨干了?女主恐怖如斯……” “666,女主该不会是看男配肾虚,才偷偷跟男主鬼混的吧?” “笑不活了,这身子骨也太差了点。” 姬朗星的脸瞬间黑得像锅底。 他记着刘金凤的话,强迫自己不能生气,不能动怒,可这弹幕的嘴实在太贱了! 他可以接受孩子不是自己的,但是他不能接受有人质疑他的能力! 他僵坐在床沿,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闭上眼,强行压着翻涌的怒火,恼羞成怒的怒。 过了好一会儿,刘金凤才装作刚从酣睡中醒来,睫毛轻轻颤了颤,发出了一点声音告诉姬朗星自己醒了,才慢悠悠睁开眼。 入目便是姬朗星背对着她坐在床沿的身影,她唇角微勾,二话不说掀开锦被,从身后直接环住了他的腰,整个人贴了上去。 姬朗星浑身骤然一僵,睁开眼,因为刘金凤衣衫松散的缘故,他眼前密密麻麻的弹幕集体瞬间清空。 不用看那尖酸刻薄的弹幕他心底先是松了口气,可下一秒,又莫名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发怵…… 他压下心底的慌乱,偏过头声音尽量平稳地问她:“不再多睡一会儿了?” 刘金凤把脸轻轻贴在他后背,语气慵懒:“不睡了。夫君怎么起这么早?” 姬朗星轻咳一声,语气温和的说:“今日外头要处理的事务繁杂,想着早些起身,免得耽搁了事情。” “原来是这样,辛苦夫君了。”刘金凤说着在他胸肌上又捏了两把:“那我也起来吧,不能让夫君独自忙前忙后。” 姬朗星僵了一下,听到刘金凤的话脸上的笑意瞬间真切了几分,转身反抱住她说:“我来帮夫人……” 刘金凤抬手直接拍开他的手,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一边去。你若是亲自伺候我,指不定我今日都起不了身。你先出去,让倚梅和玉竹进来伺候就好。” 姬朗星面上露出几分故作惋惜的神情,眼底却藏着欣喜。 他是真的遭不住这连日的折腾,虽然他确实是有点点受弹幕影响的原因,是他主动的,想故意折腾刘金凤,可是他没想到不禁折腾的是他自己啊!!! 刘金凤见人出去,轻笑一声,这几天姬朗星虽然是故意折腾,但是他在床笫之间并不粗暴。他伺候的好,她自然给他几分面子,帮他挽尊。 两人一同用早膳时,门外忽然有仆人快步进来禀报,说是府外来了一位表姑娘,还一同递上了一块作为信物的玉佩。 话音刚落,两人眼前的弹幕便瞬间沸腾起来,密密麻麻地铺满了视线。 刘金凤随意扫过眼前滚动的文字: “来了来了,女主宝贝登场了!” “女配还不知道吧,她养的孩子就是男主和女主的,而且女主和男主婚前就有一个孩子。” “她的孩子被卖到山沟沟里了,也是一对龙凤胎呢。” “前段时间她是不是察觉到这孩子不是她的了?” “不会吧,她那么蠢怎么可能知道?” 姬朗星摩挲着那块玉佩,眉头微微蹙起。 幻境植入的记忆随之涌上心头,他与这位表姑娘自幼便是青梅竹马,双亲在世之时,两家早已心照不宣,有意定下儿女亲家,只可惜后来他父母骤然离世,她也被家中长辈逼着改嫁给了他人。 与此同时,他眼前的弹幕也在疯狂挑拨: “眼瞎的男配把女主当个宝,女主把他当条狗。” “男配还不知道吧,他父母离世之前他跟女配偷尝禁果有了孩子。” “对对对,这也是女配为什么被他父母另嫁他人的原因。” “现在女配丈夫死了,带着他的孩子来投奔他了。” “自己的孩子不养,给别人养野种。” 姬朗星抬眸看向刘金凤,开口问道:“夫人,你怎么看?” 刘金凤垂眸看了眼桌上还没动几口的饭菜,知道幻境开始要上重头戏了:“先吃饭吧。” 姬朗星眉梢微挑,也不多言,随手将玉佩搁在一旁:“那就先吃饭。” 这对狗男女,本就自私又多疑。 换作常人,有幻境植入的那些记忆,再配上眼前句句诛心的弹幕,早就气炸了。 刘金凤是知道这一切都是幻境,根本不当真,所以她不气。 但姬朗星,就是本性凉薄无情,他到底是活了几千年的老妖怪,就算一时栽进幻境里,心性也远不是常人能比的。 这点小把戏,骗得了他一时,动不了他根本。 能让他真正昏头、失态、失算的,从来只有利益,但这凡俗间的利益还不足以打动他,只不过就是不知道这个幻境什么时候能够反应过来了。 这一顿饭吃得慢条斯理,足足耗了半个时辰。 席间两人一言不发,都在不动声色地盯着各自眼前的弹幕,看看它还想耍什么花样。 用罢早膳,刘金凤慢条斯理地漱口、擦净唇角,这才缓缓开口:“我们去前堂,请表姑娘进来吧。” 姬朗星没有多余的反应,只是沉默起身,跟在她身后一同向外走去。 门外的表姑娘,已经带着一个五岁左右的孩子在大门口等了许久,直到此刻才被下人引着进了府。 刘金凤与姬朗星坐在会客厅里,目光便齐齐落在了女人怀里的孩子身上。 那眉眼、那轮廓,简直跟姬朗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刘金凤端着茶盏,笑着看向姬朗星:“夫君,这是你在外养的外室?” 姬朗星摸了摸鼻子。出于直觉,他觉得这孩子绝不可能是他的,长的再像也不是。 甚至隐隐觉得,自己本就不该有孩子,所以他才不在乎是不是帮别人养孩子这种事。 可眼前这张脸,又像得太过刻意,再加上这般直接找上门来…… 他压下心头疑虑,淡淡开口:“不是外室,这位是表妹,柳如烟。” “咳咳咳——” 刘金凤刚喝进嘴的茶瞬间呛了出来。 第四百二十二章 言出法随 姬朗星立刻上前一步,伸手虚扶了一把,语气里带着很刻意的关切,轻声问道:“夫人,没事吧?” 刘金凤缓缓顺了顺被呛到的气,将茶杯稳稳放在桌案之上,看向柳如烟,眼底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稀奇,上下打量着站在厅中的女子。 那人一身粗布素衣,没有半点珠翠点缀,却依旧挡不住眉眼间的清丽温婉,肌肤白皙,眉眼柔婉,此刻正垂着眼眶,一副泫然欲泣、我见犹怜的模样。 她怯生生望着上座的两人,尽显柔弱姿态。 刘金凤在心底默默跟系统吐槽:“我怀疑这幻境偷看过我以前知道的烂梗,柳如烟,只有坏的,没有丑的,这幻境倒是会挑人。” 是的,挑人,而非制造人。 其实经过这段时间与府里上上下下的人打交道,刘金凤早已发现这里的每一个人,看上去都是真实存在的。 究竟是不是活物她暂时无法断定,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们都拥有独立的意识与反应。 他们身上被幻境强行植入了虚假的记忆,同时也会像普通人一样,被旁人的话语潜移默化地植入新的认知,甚至信以为真。 这个发现,是她此前故意与陪嫁嬷嬷、贴身丫鬟们套话试探得来的。 她时常会毫无依据地煞有其事胡说八道,可只要她说得足够真切,让身边的人全部相信,那些原本子虚乌有的事情,用不了多久就会自动变成“事实”。 幻境只能设定最原始的规则与背景,却无法推翻已经被人亲口说出、且被所有人共同认定相信的既定事实。 简单来说,这就是一个只要敢说、敢信,就能言出法随的荒唐地方。 这一点,让刘金凤忍不住对这个幻境的本质产生了怀疑。 这真的是一个幻境吗?用这么多人制造一个幻境,是否有些太过离谱了? 如果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拥有独立的思想,不是简单的傀儡幻影,那他们到底是从何而来? 总不可能人人都和她一样,身边跟着一个见识广博、能破阵护主的系统吧。 她忽然想起系统之前的提醒,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幻阵,而是一座杀伤力极强的困阵,布置阵法的人,修为至少也是真仙级别。 这座阵,困住的真的只是这片虚假的天地吗? 回想她和姬朗星刚踏入这里时,瞬间被剥夺所有记忆,沦为平凡之人,被迫接受全新的身份与人生,她便一阵心惊。 厅中这些人,其中有多少是幻境造物?有多少是和她一样的人类?又有多少是和姬朗星一般、本体为妖的存在? 她身怀系统与蜃珠两大依仗,尚且会被幻境影响至深,那这座恐怖困阵的真正上限,到底有多可怕? 困阵,困阵,困……重点是困啊…… 如果这大阵里面都是比鸡朗星修为高深的存在呢?刘金凤因为自己的猜想脊背发寒。 画面回到会客室。 系统在她脑海里说:“她的气质确实很特别,身上有种很奇怪的魅力。” 刘金凤微微一怔,暗自诧异:“你也能感受得到?” “可以。”系统顿了顿,沉声说道,“她应该……有些特殊。” 刘金凤立刻脑洞大开,在心里飞快猜测:“幻境制造的女主?气运之子?” 系统沉默了一下,暗自反思当初是不是不该让宿主看那么多杂七杂八的小说,这才缓缓开口:“都不是。她可能是……真的狐狸精,而且是修为极其高深的那种,媚骨天成。” “这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刘金凤一惊。 “你没发现吗?姬朗星的皮肤格外光滑,除了头发,身上几乎没什么汗毛,每次和你亲近时,肌肤都容易泛红,而且温度升高,呼吸格外急促。” 刘金凤仔细回想:“确实是如此,但我以为那是正常情况,毕竟他那么白……” 系统回复:“不是因为白,而是因为鸡本就没有汗腺,靠呼吸散热,他化形后也会保留一部分本体特征,这是妖族的本能。 就算被压制修为、化作凡人,身体的某些特性也会更贴近原形。 所以有些时候妖怪完全化形通过观察一些细节特征也能够猜到它的本体。” 刘金凤恍然大悟,每次和姬朗星do的时候他整个人都会艳丽非常,让她恨不得把屋里的灯都点上。 但是她又担心这家伙在这种时候的时候对她动手,她就叫系统帮她盯着姬朗星,没想到还有惊喜。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正常现象呢,他除了这些特性还有什么可以看出他的本体?” “姬朗星现在虽被幻境影响,可对移动物体感知极快,听觉敏锐,嗅觉偏弱。这种特性很多动物都有,还是得结合在一起看。” 刘金凤听罢,目光缓缓落在柳如烟身上,神色微微一变,立刻在心底追问系统:“那这柳如烟,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不是也被她吸引了吗?” 刘金凤心头一跳,语气都带上了几分不自然:“很、很明显吗?” “不明显。”系统平静道,“但你心跳加速手心冒汗,还有你心里乱想的时候,会有一些小动作。 你从来看到她开始就频繁的咬嘴唇,甚至挺胸收腹,还换了个很妖娆的姿势,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你对一个女人这样。 而且你没注意吗,周围的仆人看见她,也都隐隐有些情动失神。” 刘金凤尴尬的端正坐姿,又拿起茶杯喝茶,这能怪她吗?她没见过如此绝色。 系统见刘金凤如此,偷偷笑了一下,逗小孩真好玩,然后说:“你和鸡朗星受幻境压制太深,他修为远高于你尚且只能保留这些许特质。 这柳如烟如果不是幻境对她的压制放水,那就是她的修为极高,若正常情况下,多少个鸡朗星都不够她杀的。 不过她或许是在幻境时间太久了,被影响的很深。” 刘金凤若有所思,这是个强者,可能也是个幻境的受害者…… 既然如此,倒不如试着拉拢一番,多个盟友总比多个敌人强,只是要多试探一番,毕竟万一对方对她十分有敌意,那就只能想办法除掉了。 第四百二十三章 红杏出墙 刘金凤念头一转,缓缓放下手中茶盏,清脆的瓷音在寂静的会客厅里格外清晰刺耳。 她既已打定主意要试探拉拢,便不再故意刁难,见姬朗星自从见了柳如烟就没有放松的眉头,她悄悄挑了下眉,果然剧本只能是剧本,事情会不会向幻境设定的那样走下去,还是得看演员的。 她只维持着端庄得体的模样,打破了厅内的沉默:“原来是夫君的表妹,不知表妹今日登门,所为何事?” 柳如烟闻言,缓缓抬眸,一双眼眸如泣如诉,直直望向姬朗星。 那目光缠缠绵绵,委屈又依赖,任谁看了都要忍不住心软。 刘金凤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暗自腹诽:……姐妹,你现在这个身份,这个表现,多少有点过分了。 她心里对姬朗星虽然不怎么在意,可当着她这个正主的面眉目传情,也太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刘金凤感觉有点生气,在魅力max的柳如烟和平平无奇的姬朗星之中,她选择了姬朗星当出气筒。 她不动声色,借着宽大衣袖的完美遮掩,伸手在姬朗星腰上软肉狠狠掐了一下。 姬朗星本来被那柔腻黏人的目光看得眉头紧锁,下意识便偏开了脸,然而下一秒腰上软肉便被狠狠揪起,他不可置信的看向刘金凤。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平白无故就被狠狠拧了一圈,一圈! 姬朗星:(●—●)!!!你自己定力差,就能随便揣测并且冤枉我吗? 他虽被幻境强行植入了虚假记忆,可本体毕竟是活了数千年的老妖怪,心性远比只修炼了几年的刘金凤稳得多,也经得起诱惑。 柳如烟身上那若有似无的魅惑感觉,他能够清晰感觉到,可这非但不能让他沉迷,反倒让他加倍警惕。 他本就自负多疑,跟刘金凤是一路货色,但凡有东西能轻易牵动他的情绪,他第一反应便是怀疑和戒备。 就像刘金凤见到那对龙凤胎时母爱泛滥,转头便想杀了那对孩子一样,姬朗星此刻,也只想把眼前这对母子彻底清理干净。 柳如烟见他这般冷淡排斥,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极淡的失落,随即又伤心地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一副受尽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她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小心翼翼开口:“表哥,表……可否屏退左右?我……我有些私密的话,想单独与你说。” 刘金凤心里暗暗头疼,这人一看就对自己带着敌意,这般无视她,想拉拢怕是有些难度。 可她面上半点不显,只当她是跟自己说的,从容地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主母独有的威严:“都下去吧,我们与表姑娘有私事要谈。” 刘金凤垂眸又喝了口茶水,让她上赶着热脸贴的人,最好是值她心目中的价位,否则她可不做亏本生意。 一众仆妇丫鬟不敢多留,纷纷躬身退下,轻轻合上房门,会客厅内瞬间只剩下三大人一小孩,安静得落针可闻。 待下人彻底走远,柳如烟立刻侧身,伸手轻轻推了推身旁那个眉眼与姬朗星几乎一模一样的孩子:“念君,这是你爹。” 刘金凤还没来得及开口,姬朗星先冷冷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与嘲讽。 柳如烟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不敢置信地望着他:“表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带着你的野种,滚出去。”姬朗星语气刻薄,字字戳心,不留半分情面:“长得像我,就想来碰瓷?” 这几天被眼前密密麻麻的弹幕烦透了,一边把柳如烟夸得天上有地下无,一边歌颂她的深情不悔,这一切只让他觉得无比恶心。 柳如烟声音发颤,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摇摇欲坠:“表哥,我知道你怨我当初在你落魄时另嫁他人,可当时我也是被逼无奈,若非怀了念君,而你父母去世无法娶我,为了保住念君,我如何……如何……” 姬朗星懒得看她,端起茶盏漠然看着里面的茶叶梗,语气淡漠:“你明知我已成家,有妻有子,还当着我夫人的面做出这般姿态,可曾给她留过半分情面?” 刘金凤在心里跟系统吐槽他:“他说得好像多在乎我一样,明明是察觉到柳如烟不对劲,拿我当挡箭牌,贱人!” 系统十分配合地提供情绪价值:“确实,他是个贱人。” 另一边,柳如烟脸上满是痛苦难堪,泪水终于滚落:“表哥……我,我只是见到你太激动了,并非有意怠慢表嫂,念君真的是我们的孩子。 陈昂去世,陈氏家族容不下我们母子,我才来投奔表哥你的,若是你也容不下我们,我们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见姬朗星还是无动于衷,她凄厉的问:“表哥,你当真要如此绝情?” 姬朗星懒得再看她,也不愿再听半句话。他此刻没有身为妖的记忆,在这幻境里只是个普通人。哪怕记忆里被灌输了他对这位表妹情根深种,可喜不喜欢、真不真,他心里清楚得很。 比如面对刘金凤,他谈不上多喜欢,除了觉得刘金凤容貌出众,感情上哪怕成婚多年,也就比陌生人强一些罢了。他本就薄情,对此只觉得理所当然。 哪怕刘金凤是他合法的妻子,他对自己妻子也不会不设防。 而这位表妹,实在太过迷人,只一眼,就让他心口莫名悸动。除了被吸引,他更清晰地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本能让他想要靠近,可更深的本能,却在疯狂警告他——这个女人,很危险。 刘金凤本来开了个头,只想看戏吃瓜,可被姬朗星这么一扯,硬生生被拖进漩涡里,她可不想白白做别人的筏子。 她扫了一眼面前三人,没一个是省油的灯,目光最后落在那个从头到尾一声不吭、瘦弱沉默的男孩身上。 看起来倒是个软柿子,捏一捏,说不定能榨出点东西。 她脸上立刻挂上温和无害的浅笑,轻声开口:“那孩子,你叫念君,是吧?” 陈念君猛地抬起头,有些诧异地看向她,抿紧嘴唇,露出无措与惶恐的眼睛。 柳如烟见姬朗星始终无动于衷,只得擦了擦眼角的泪,不再看他,转而对着刘金凤强装笑颜:“表……表嫂,是的,他叫念君,陈念君。” 刘金凤摆出一副慈善主母的模样,柔声说:“表妹既然无处可去,上门寻求庇护,我们不该拒之门外……” 她和姬朗星本就是塑料夫妻,没半分真感情,为了自己的目的,这会儿装一回贤妻,她也不介意。 姬朗星斜睨了刘金凤一眼。 他对两人的夫妻情分得很清楚,他没有几分,刘金凤也没有几分,但是面子比天大。 正常情况下发生这种事,刘金凤应该会想弄死柳如烟和她的孩子,如何会这样和颜悦色? 可此刻见刘金凤望着柳如烟的眼神那般温和,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柳如烟的魅力,看来不只是针对他。他这位夫人,貌似想对着一个女人都要红杏出墙了。 而这个女人,还在多年前给他“生”了一个儿子,现在找上门来了。 姬朗星当即沉声唤道:“夫人!”你不能当着我的面绿我! 第四百二十四章 提线木偶 刘金凤并不知道姬朗星心底的想法,她的目光依旧落在柳如烟身上,只觉得眼前女子眉眼柔弱,一举一动都透着让人难以抗拒的怜惜的感觉,让她想…… “宿主,回神!”系统连忙出声提醒,他万万没有想到,刘金凤日日与姬朗星朝夕颠鸾倒凤,都没有被勾起的情爱之心,跟柳如烟不过初次见面,竟让她这般心神荡漾。 刘金凤被系统这声急喝,与姬朗星方才那一声沉唤同时拉回了飘远的神思,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心头又惊又恼。 她此刻终于明白,姬朗星那个贱人为何一直左顾右看,偏偏不肯去看柳如烟这等美人。 而她是不知不觉中着了道,一想到刚才自己险些色欲熏心,险些脱口而出些失态的话语,刘金凤便恨不得狠狠打自己一巴掌。 她强压下心底的悸动,刻意移开目光不再去看柳如烟,转而低头看向身旁瘦弱沉默的陈念君,语气恢复了平静疏离:“我在城外恰好有一处闲置的庄子,环境清静,表妹便带着孩子先去那里暂住吧。” 刘金凤在心里问系统:“她这是什么万人迷光环吗?我刚刚感觉我好像一瞬间爱上她了,比对着张伏的时候还要悸动。” 系统思考了一会儿说:“应该是被动提升魅力的血脉天赋神通,她本体修为高,哪怕被压制成凡人了,她的体质依旧。 你本来修行时间就短,更是没什么时间修心,抵抗不了也是正常的。” 刘金凤这时扫视周围的仆人,他们无论男女有的悄悄看柳如烟,有的则无动于衷,姬朗星刻意回避。 这群人的反应代表了,他们本来的身份修为或许都高于姬朗星这个化神巅峰,和柳如烟修为不相上下,甚至远高于她。 她舔了一下自己有点干的嘴唇问系统:“系统,我这是lv1玩家误入满级副本了吗?” “没那么糟糕。”刘金凤能想到的事情,系统也想到了,所以他更明白刘金凤现在的处境。 “是吗?”刘金凤下意识的反问,刚要松口气,就听系统说道:“顶多就是lv1新手村小怪误入精英和boss怪里面了而已。” 刘金凤:(●—●) “系统,我没玩过你说的这种有精英怪的游戏。”刘金凤没刘金凤有时间接触世界线比较大的大型网游,对于她来说小怪、精英怪、boss这种概念比较抽象。 “哦,那就是金桂花玩的游戏里面开局小兵进入后期超级兵、主宰、暴君还有风暴龙王的局里面了。” 这下刘金凤听懂了,对方平A,她原地暴毙的那种。 既然柳如烟不是唯一的高手,那她就不特别了…… 不,她其实还挺特别的,如果说幻境是个导演兼编剧,那柳如烟就是里面的重要女配。 虽然想弄死她避免麻烦,但是她不确定自己真的可以一击必杀,而且还有幻境这个干扰器。 只能先放到庄子上物理隔离,让人好好看着他们母子。 姬朗星她暂时还不能放弃,毕竟在这个幻境里面他跟自己一样入局时间短,受影响应该也不深,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就像眼前的柳如烟,她这个名字是真的吗?如果在这个幻境里面失去了自己的名字,是不是就代表着已经成为了幻境的傀儡? 这边柳如烟轻轻抬手,慢条斯理地拢了拢耳畔散落的发丝。 她清楚自身魅力,这份得天独厚的姿色与气质,能为她带来些许便利,但是同样也会带来一些麻烦。 可(在她现在的记忆里)她活了二十多年,也极少遇见像刘金凤这样的人。 不过初见一面,便对她流露出这般明显的亲近与喜爱,就连婴儿都不会如此……是一见钟情?那就有意思了。 其实凭她的条件,若是想要另寻他人改嫁,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 可一想到身边的孩子,她便打消了这般念头。 倒也不是什么慈母之心,看陈念君的状态其实就能看出来,这孩子不怎么受她待见,甚至没有被好好教导过。 她就是见不得姬朗星好过,凭什么做错事的是两个人,最后食恶果的是她? 姬朗星另娶她人生儿育女,生意兴隆,幸福美满 她因为珠胎暗结,下嫁一个废人,陈昂哪怕常年缠绵病榻,也借着佣人之手对她非打即骂,她跟哪个仆人多说一句话,都要对她极尽羞辱。 她要姬朗星家宅不宁,甚至家破人亡。原本她想着用孩子作筏子,挑拨他们夫妻感情。 可如今瞧着姬朗星这副冷心冷情、丝毫不为所动的模样,再看看眼前这位心思单纯、轻易便被她吸引的小表嫂。 柳如烟眸色微转,他不是看重他这个夫人嘛?看来她原本的计划,是时候改换一番了。 刘金凤:好色我承认,但……心思单纯?说的是我吗?你眼光真好! 刘金凤不知道自己转变想法的时候,柳如烟也变了心思。姬朗星则是动了杀心。 看刘金凤把人安排到自己庄子上他也没说什么,已经想着怎么把杀死柳如烟母子的锅扣在她头上。 然后他只需要做出虽然夫人做错了事,但他要帮忙遮掩的态度,进一步拿捏住刘金凤。 刘金凤骂他贱人是一点都没冤枉他,最多就是说错物种了,贱妖。 在姬朗星心里面刘金凤是不同的,柳如烟的血脉天赋被压制了还能生效。 姬朗星的血脉天赋也是被压制了,但同样是可以生效的。 在他眼里这个世界所有人头顶都有一团气,他看不到自己的气,而其他人的气,无论是什么颜色的,都会隐隐泛着灰黑,头顶仿佛还有一条线。 但只有刘金凤是不一样的,她头顶的气是很纯正的金色,没有被污染,也没有那若有似无的线。 而刚刚他看到柳如烟头顶的带着线的气飘向了刘金凤,而刘金凤居然有想接纳的想法,所以他才出声打断。 而这也是出现弹幕之后他却比较相信刘金凤的原因。 那条线给他一种不详的感觉,他总感觉这些人像是提线木偶。 或许是因为他进入幻境之前想的就是通过情爱拿捏住刘金凤,从而分享对方气运。 所以他进入幻境之后,他对刘金凤成为妻子这件事没有太强的抵触心理。 幻境放大了些许他们的情感倾向,再加上合法妻子的身份,半分的喜爱也能变成三分,而在刘金凤这段时间与他厮混的时候,还有他内心深处对气运的渴望,三分也变成了八分。 至于再多,那就是不可能的了,自私凉薄的人就算是真爱也会有所保留,更何况他们又不是什么真爱。 而系统在这各怀鬼胎的几人中,捕捉到了陈念君对柳如烟一闪而过的厌恶。 第四百二十五章 后续 刘金凤还没来得及平复心底翻涌的慌乱心绪,柳如烟微微张嘴,像是还想再说些什么,挽留或是挑拨。 可姬朗星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当即扬声朝着门外唤来待命的仆人:“来福,将这位柳姑娘与孩子送去夫人城外的庄子,派两个丫鬟贴身伺候,务必好生安顿。” 他在贴身两字上加了重音,是个人都知道这是要监视对方。 管家来福一直守在会客厅外静候吩咐,听得老爷传令,立刻躬身推门而入,恭敬应道:“是,老爷。” 说罢,他转头看向柳如烟,做了个请的手势:“表姑娘,请随我来。” 柳如烟淡淡瞥了一眼面无表情、丝毫不受自己魅力影响的来福。 目光旋即转向刘金凤,那双眼眸之中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深意味。 可刘金凤始终垂着眼,低头看着身前的陈念君,根本不愿与她对视。 柳如烟缓缓蹲下身,双手轻轻搭在陈念君瘦弱的肩膀上,柔声道:“念君,快谢谢小舅母。” 方才她满心满眼都在姬朗星身上,全然无视了身为主母的刘金凤。 此刻姬朗星冷漠将她赶走,她便干脆无视了姬朗星,只对着刘金凤示好,这变脸之快,令人喟叹。 刘金凤正盯着陈念君,在心底与系统暗自交谈,没料到柳如烟会突然矮下身,两人猝不及防视线相撞,她心头猛地一跳。 刘金凤慌忙慌乱地偏开了头,不敢再与之对视。 “系统,她的神通难道还附带降智效果吗?”她心有余悸地在心底问道。 “有一点轻微的影响,等她离开之后,你便能恢复正常思考了,日后不要再轻易见她。”系统连忙叮嘱。 “嗯嗯。”刘金凤连声应下,心底居然生出几分畏惧。比起身体不受控制,她更害怕这种心意不由自己掌控的感觉,好想……杀了她。 陈念君眉头微蹙,猛地扭身挣脱开柳如烟搭在自己肩上的双手,规规矩矩地拱手行礼,声音稚嫩却清晰:“谢谢小舅母。” “不必客气,到了庄子上,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庄头说便是。”刘金凤轻声应道,目光依旧刻意闪躲。 她发散思维干扰自己注意力,她想:柳如烟生出这样的孩子,不如生块叉烧,然后又想生了孩子还不好好对待,生他做什么?当真是不负责任,左右脑互搏的很是激烈。 柳如烟见刘金凤始终不肯看自己,也没有再多做纠缠,只是微微颔首,便站起身顺从地跟着仆人转身,离开了会客厅。 待到柳如烟与陈念君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原本略显紧绷的会客厅内气氛终于重新放松下来。 姬朗星立刻转头看向刘金凤,语气之中难得带上了几分的关切:“夫人,那柳如烟一看便是心怀不轨、心思不正之人,你切莫要着了她的算计。” 姬朗星对记忆里的旧情人没有丝毫怜惜,反而充满了警惕,他总觉得自己不该有情人和孩子。 “哎,夫君,我方才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刘金凤立刻顺势摆出一副茫然无措、惊魂未定的柔弱模样。 实际上心里大骂姬朗星这个贱人,刚刚是谁把她当挡箭牌的? 姬朗星闻言,当即站起身,越过身前的小桌,大步走到刘金凤身边,伸手轻轻将她揽进怀中,语气温柔的安抚:“夫人别怕,方才定然是那女人动了什么手脚,日后不见她便是。一切有我在,不必担心。” 刘金凤没有丝毫挣扎,顺势抬手环住了他的腰,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腹部,垂着眼眸安静应下,看似温顺依赖,实际上目光却在暗自看向眼前飘过的弹幕。 “握草,我瞎了吧,刚刚那到底是什么情况?” “如烟大帝果真名不虚传,太可怕了。” “女配刚才看柳如烟的眼神都直了,差点直接扑上去!” “救命,女配被女主魅惑了,这剧情我第一次见!” “男主还在装深情,其实早就察觉不对劲了吧!” “男主现在看似温柔,实际上暗地里估计已经在想怎么弄死他的夫人了吧。” “柳如烟这是男女通杀啊,谁顶得住!” 刘金凤皱眉这弹幕风格……有点太现代网络了,还有柳如烟的名字,是因为她的记忆被窥视了的衍生品吗?还是有其他原因? 姬朗星同样也在注视着弹幕,只不过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他格外在意被当众戴绿帽的情况,此刻出现在他眼前的弹幕,内容更是直白赤裸: “帽子戴好,老婆情人在一起咯!” “男配你完了,这女主魅力太强大了,女配一见面就被勾搭走了,这世界上唯一爱你的人也要被女主抢走了。” “当面ntr吗?太刺激了!” “这绿帽直接戴到头顶,两顶哦!” 姬朗星看的直皱眉,这都什么跟什么?他怎么看不懂?那几个符号是什么意思? 这般温存不过片刻,姬朗星便以还有公务要处理为由,转身去了书房。 实则一踏入书房,他便开始策划,如何除掉柳如烟母子,永绝后患。 而刘金凤等姬朗星离开后则像往日一样,先回到自己的厢房处理完府中繁杂事务,便坐下来翻看账本,与系统闲聊。 周围的仆人因为今天的闹剧,都不敢触霉头。 她这段时间始终没有离开这座府邸,一来是姬朗星缠得紧,尤其是弹幕出现之后,她总能察觉到他若有似无的怀疑目光,不敢轻易行动;二来,也是她过于谨慎的性格使然。 她这谨慎小心在求生之时,能极大提高生存几率,放在寻常后宅,更是稳得住局面。 可在这幻境里,她却不确定自己的谨慎到底是对是错。 她每天都在悄悄探索这座府邸,可在弹幕的监视下,始终不敢放开手脚探查。 眼前所见,从人到牲畜,再到微小的昆虫,一花一草一木,每一样都真实得可怕,没有半分幻境的虚幻感。 人是真实的,她早已确定。可其他事物呢? 第四百二十六章 仙界 刘金凤让人用透明水晶打磨了几枚凸透镜,在系统的指导下自制了一架简易显微镜,对各种物品,反复观察后发现,无论是气味、形状、特质,甚至是细胞结构,全都真实无比。 其中有许多她都没有见过,而是边看边由系统科普。虽然不排除这个幻境,能够构造出这些。 但这样的话耗费太过巨大,反倒让她越发迷茫,若这一切都是真实的,那究竟是如何在短时间内布置好这一切,又让所有人立刻投入其中的? 光靠篡改记忆吗?可这群人修为都不低,就算没有她这般穿越多个世界、获得诸多机缘的际遇,也不该毫无还手之力吧? 至少,也该能保留部分神志,不至于彻底被操控。除非…… 电光火石间,一丝灵光猛地闪过刘金凤脑海,却又转瞬即逝,抓不住半分头绪。 她索性将自己的思路与系统复述一遍。 系统沉默了许久,结合之前刘金凤收集到的各种信息,他好像有答案了,但是他没有直接说,而是问:“宿主,你和姬朗星,跟这里存在的一切,有什么区别呢?” 刘金凤顺着他的引导细细思索,缓缓开口:“区别……我们,跟他们比,我们很弱……” “还有呢?”系统追问。 “我们是从九天星寰锁灵大阵破阵而入的,这是个困阵。而他们一开始就在这里……他们是被困住、被镇压的存在。” 刘金凤越想越清晰:“我不知道他们是如何进来的,但想来他们不会跟我们一样的方式入局。 这或许也是我和姬朗星就算受到影响,却还未被彻底操控的原因…… 或许他们早已进入这里,底牌用尽,无法离开,只能臣服。” 系统随即在刘金凤的脑海里,放了一个绚烂的烟花特效。 “我答对了?”刘金凤有些惊讶。 “不知道,但我为你的思考感到高兴。”系统的机械声音难得带上了一丝……笑意? 刘金凤:突然发现系统有时候也神经兮兮的,这是夸奖她的时候吗? 但她被夸奖的很高兴,谁不喜欢被长辈夸奖,而且是关系很好的长辈,情绪价值简直拉满好嘛,情绪突然就没有刚刚那么紧绷了,还得是你啊,我的统老师。 她直接问道:“那你是怎么想的?” “跟你想的差不多。”系统话锋一转:“不过比你想到的多一点点,你说他们是以什么身份被镇压的?” “什么身份?”刘金凤继续思索,想到姬朗星和柳如烟,他们都是妖,所以这里是困妖的?不,如果没有蜃珠,她一样会连记忆一起被镇压。 “系统,你说我现在还能保留记忆,会不会不仅仅是因为蜃珠,还因为我很弱小?”刘金凤想到把所有强者都变成普通人,那么强者受到的压制肯定会远高于弱者,这些针对活物的镇压应该是遇强则强的。 系统表示肯定:“有这个可能,但要怎么把这么多强者聚在一起?” 刘金凤秒回:“利诱。” 系统又抛出一个问题:“你有没有想过,用什么利诱会让这群强者趋之若鹜?” 刘金凤瞳孔骤然收缩,心头猛地掀起惊涛骇浪:“飞升!”她震惊地问:“难不成这里是……仙界?” 是了。 这个世界群本就拥有飞升的体系。 她之前一直猜测,这里就是该世界群的仙界。 就像高维世界中,既有能移山填海、堪比天仙的大能,也有羸弱不堪的婴儿,整体呈仙凡混居的状态。 其他小世界的人或妖,一旦飞升,最终都会来到这里。 可在那场大战之后,此界三界分割,妖界与人界想要抵达仙界,便唯有通过飞升一途。 在这个世界,所有人都清楚——渡过飞升雷劫,便可登上天门,进入洗仙池,从而真正踏入仙界。 然而,人界、妖界以及其余小世界的灵气日渐萎缩,能成功渡过雷劫、飞升之人,也越来越少…… 三界分割后,人妖两界与仙界之间,便彻底断了音讯往来。 她曾一度以为,飞升是某种克苏鲁式的恐怖结局。那是因为她在小世界群的交流帖里,见过那些变异的人、畸变的生物,有些先入为主了。 可如今,随着思路一点点铺开,她有了新的猜测。 三界的分界,源于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而大战的源头,追溯而上,正是那突如其来的天降陨石。 那天降陨石,或许就是另一颗蜃珠,甚至是比蜃珠更为恐怖的存在。它可能是真正意义上“妄”的源头,也可能是其他类似的禁忌之物。 这陨石落在了这个小世界群,有大能发现了它,甚至是它们。 随后,这东西在世界各地引发了连绵不断的异变,让真正居于高位的仙人注意到了它们的存在。 他们试图解决这场异变,在行动过程中爆发了战争。 或许,其中有人修炼了极强的预言与占卜神通,预见了这些“陨石”将导致整个世界毁灭。 于是,这个世界的大能们开始屠杀变异者,消灭一切异常。 至于,为什么要让所有“仙人”都变成普通人? 明明这里应该是三界灵气最浓郁的所在,为何她来到这里之后,连最基础的修炼都无法进行? 是的,这里无法修炼。 她来到此地后,尝试了无数办法,除了那一枚神格还能使用之外,其余的一切能力、修为、术法,全都被压制得死死的。 她怀疑,这或许是因为这里根本没有所谓的“神修体系”。 更有可能,是因为“陨石”污染了灵气。 系统之前只说,九天星寰锁灵大阵至少是真仙级别手笔,却从未提过这座阵法的上限究竟在哪里。 而这阵法名为“锁灵”,名字何其直白! 她由此推断:那些被飞升者带走的灵气,从未返回下界。这个世界群的修仙者,无论是人还是妖,一旦飞升,便会进入此地。 飞升者带去的灵气,尽数滞留于此。 “仙界”与其余世界断联,这里自然成了三界之中,灵气最浓郁的所在。 从前,此界的大能们或许想将这个世界群,变成低灵乃至无灵的世界。 但,并非所有人都那般无私。 系统说过,所谓的“仙”,不过是能力强大的人。七情六欲,半点不少。 总有人不在意世界是否会毁灭,这群想要拯救世界的大能们必定借着这场大战,一边消除异变,一边排除异己,最终将三界划分开来。 飞升者刚渡过天劫,正是最为虚弱之时。 他们在登天门、过洗仙池的过程中动些手脚,便可被轻易操控。 至于,为何没有将这些飞升者全部杀死……刘金凤因为信息不足,暂时无法推测。 第四百二十七章 成神 刘金凤还是想不通,她和姬朗星本就不算顶尖强者,闯入九天星寰锁灵大阵时更是直接失去意识,若有人想对他们下手,本该轻而易举。 可对方非但没有直接动手,反倒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层层算计,难道是动手的条件尚不充足? 又或者……这座大阵早已没有仙或人亲自操控,只靠着既定规则自动运行,只能完成传送、没收随身物品,无法再做更多手脚? 想起刚苏醒时,她和姬朗星相拥在床上、姿势都未曾变动的模样,刘金凤越发认定,真相多半就是如此。 为了合理他们的身份关系,所以他们被安排了夫妻关系,如果当时姬朗星没有抱住她的话,或许他们会被安排到毫不相干的地方,然后安排各自的剧情。 她坐在书桌前,对着面前的账本怔怔出神,直至日近中午,一个新的念头猛地窜了出来: 九天星寰锁灵大阵,一个“锁灵”,它锁住的灵气,究竟藏在何处? 还有,那些被控制的仙人,为何要以凡人之躯困在阵中? 若是把这座大阵比作一台充电器,那这些失去修为、却依旧留存灵力根基的仙人,岂不就是阵中源源不断的电池? 此地确实无法正常修炼,可这不代表他们体内半分灵力都无。 就像电池外层裹着绝缘层,无法动用灵力,或许只是她没找到破解封锁的法子。 电池要有正负极,这个地方的灵力是只进不出且不循环的,那么…… “系统,如果这里的人都深信自己只是凡人,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什么想法?” “我的神格在这儿还能使用,我想……在这里直接成神。反正他们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本是仙人,也不会有人阻拦。” 刘金凤早已没有退路,她手中最大的筹码,便是蜃珠复刻的鬼域空间、自身神格,还有身边的系统。 虽说如今还能与系统正常沟通,可她分明察觉到,两者之间的联系正在一点点变弱。系统想必也早有察觉,才会一步步引导她独立思考,不再事事代劳。 九天星寰锁灵大阵,只是她进入此地时所见的表层阵法,而真正支配这片世界的核心阵法,她与系统都毫无头绪。并且她能清晰感受到,自己每日都在被阵力轻微侵蚀。 近来系统几乎所有精力,都在往她蜃珠内存放的光脑中传输各类知识。一旦哪天与系统彻底断联,她就只能依靠自己和这些提前留存的东西求生。 进入此地后,储物空间已经感应不到,系统面板也无法开启,就连游戏联盟通往中转站的传送阵是否还能使用,她都无从知晓。 系统沉默了片刻,这个念头堪称疯狂,可细细思索,却并非毫无可行之处,最终缓缓开口:“可以试试,你打算怎么做?” “还不知道,没想好具体步骤,目前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没关系,我和你一起想。” 就在这时,贴身丫鬟倚梅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见刘金凤对着账本久久出神,便放轻了声音,温声提醒:“夫人,您对着账本看了一上午,也该歇歇了,现下已经到了用膳的时辰。” 刘金凤这才从纷乱的思绪里抽神,抬眼应道:“哦,好。你们老爷呢?” 说话间,她的目光细细落在倚梅身上,暗自打量起来。 自打踏入这里,她所见之人无一个容貌平庸,仿佛天生便带着几分出众气韵,她当时以为是幻境生成的人物好看一点也正常。 后来发现这里的人都是拥有独立思想的个体,她又觉得这些皮囊可能是傀儡里面附灵,如今倒是有了答案,仙人之姿,如何能平庸。 倚梅生得清冷,不笑时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宛若覆着薄冰,可此刻她恪守着丫鬟本分,对着刘金凤脸上始终挂着温顺的笑意,眉眼柔和下来,便如冰雪消融,多了几分动人的温婉。 说起来,她从前本不在意其他人皮相美丑,但自打和颜控成性的任雨沫相处过,耳濡目染之下,竟也慢慢学会了欣赏各色美人,这也算是近朱者赤吧? 倚梅被她这带着探究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垂首恭敬回道:“老爷身边的平安方才过来传话,说前院今日事务繁杂,老爷便在自己书房用饭,不回正院了。” 刘金凤依旧没有移开视线,又静静看了她片刻,直到倚梅脸色发白,头上开始冒虚汗,看得出来她越发忐忑不安,这才缓缓收回目光。 刘金凤并非无端打量,而是在暗自揣测:倚梅若是昔日的仙家大能,又会是哪一路仙神? 可眼前之人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都与寻常丫鬟毫无二致,仅仅被自己多注视片刻便局促慌乱,半点看不出修为与风骨。 “既如此,那便先去用膳吧。”刘金凤收回视线,把书签放在账本里夹上。 “是。”倚梅暗暗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放下一半。 她知道今早府里的风波,她在外面看到了,那位突然找上门的表姑娘容貌清丽柔弱、气质特别。 她暗自惴惴,生怕夫人因为危机感,要把自己开脸做老爷的通房,虽然夫人没有发难,但她心中难免坠坠。 刘金凤自然猜不到倚梅的这些心思,倚梅的举止没有一丝破绽,完全沉浸在当下的身份里,她好像彻底活成了设定的角色。 难道她已被阵法彻底操控,昔日的记忆与神智都被磨灭,再也醒不过来了? 用过午饭,刘金凤先去偏院看了一眼那两个名义上的儿女,孩童们嬉笑玩闹,一派天真寻常的模样。 稍作停留后,她便吩咐下人备好马车,打算出门转转。 这是她来到此地后第一次踏出姬府大门,她要亲自看一看这片天地的市井百态、民生日常。 摸清楚这里的规则与人情,好为自己的成神计划,做针对性的准备。 刘金凤被玉竹扶着正要上马车,平安快步赶来。 他双手捧着一个小盒子,小步趋到刘金凤身前,躬身恭敬禀道:“夫人,老爷听闻您今日要出门,特意让小的送来二十张百两的银票,供您花销。” 平安抬眼看你没什么表情,只当夫人还在生早上的气,他小心翼翼补充道:“老爷说,您难得出门一趟,不必拘着性子,只管放宽心去逛,尽兴便好。” 刘金凤微微颔首,示意收下。 倚梅连忙上前,伸手接过平安递来的小盒子,温声客气道:“辛苦平安哥哥跑一趟了。” 平安连忙躬身,语气恭谨:“不辛苦,都是小的该做的。” 第四百二十八章 心性 此时在书房筹谋许久的姬朗星快被弹幕烦死了,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碎嘴子的东西? 他感觉好像有无数只鸭子在他面前一起嘎嘎叫,吵到他眼睛了。 “天呐,天呐,我看到了什么?” “男配要杀给自己生过孩子的女配和唯一的亲生儿子?!给女主钱去玩?” “男配不要太爱女主,这什么品种的舔狗。” “活该你头顶绿油油,给别人养老婆孩子。” “所以说他对女主说女配坏话是真心实意的?我还以为他是要安抚住女主,再筹谋呢。” “贱男渣女锁死吧!以后我在同情男配我就是大沙币!” “ 1” “ 1” …… 姬朗星:谁让你们同情我了,一群自以为是的大沙币! 他现在对弹幕里的一些高频词汇都已经有些意会了,而且也察觉到弹幕对面都是一群人,而不是一个人。 但没卵用,他知道了也改变不了什么,这段时间他们出了嘲讽辱骂他,根本不透露其他信息。 还有就是透露了,他也不敢信啊。 另一边刘金凤坐在马车上看着窗外的街道。 这里是大明朝此明不是清之前那个明,单纯是重名了。此地是金安府,熙元十三年。 这些消息其实她第一天来的时候就知道了,从账本上看到的。 这得感谢狐三的记忆,他不是文盲,而这里的文字和外界的一样,不然来到这里没两天她就要掉马。 作为一个穿越熟手,刘金凤表示,如果没有记忆穿越了,不要傻憨憨的问其他人,这是哪,什么朝代。 只要不是战乱地方,且是偏后期的东方封建王朝背景,就去找自己的户籍,上面几乎有穿越者需要的所有信息,连蒙带猜的也能看个七七八八。 如果像她一样匹配到了剥削阶级,不看户籍看看账本也行,上面的东西只会更详细,甚至可以用抽查的方式,从下人那里不动声色的获取更多信息。 刘金凤坐在马车之中,微微掀开一侧车帘,目光投向窗外。 姬朗星和她在这里的身份设定是富庶人家,宅邸所在之处,聚居的也多是商贾士绅,两旁屋舍鳞次栉比,飞檐规整、院落齐整,处处精致体面。 马车驶出这片住宅区,便是繁华的商业街。 街道宽阔平整,两旁店铺林立,酒旗、幌子随风轻扬,叫卖声、谈笑声、车马声交织在一起,喧闹却不杂乱。 此地风气看着颇为平和,街上男女老少往来穿梭,看着步履从容,眉眼间皆是安稳和乐,一派太平盛世的市井景象。 这般规整又鲜活的画面,简直是刘金凤穿越诸多世界以来,最贴近她看过的电影电视剧里拍出来的封建社会街市布局。 刘金凤想可能是因为建城的不是人吧,做出来的建筑就格外的规整。 让马夫赶车在城里绕了一圈,等看到墙根下缩着衣衫褴褛的乞丐,小巷里聚集的地痞流氓,底层小吏对着商贩吆五喝六、随意盘剥…… 见到这一幕幕,刘金凤才放心了。 倘若这里真是毫无瑕疵的梦想乐土,那她的成神计划反倒寸步难行。 信仰不会源于苦难,但在困顿与绝望之中,人心渴求的救赎,只要她能够伸出援手,才会让信仰愈发虔诚,本质上这其实也是一种互利互惠。 她突然轻笑一声,哪怕昔日是高高在上的仙人,拥有再出众的皮相,一旦褪去所有光环与能力,被打落凡尘挣扎求生,也会露出与凡人无二的贪婪、懦弱与丑恶。 “系统,修心真的很重要吗?” 望着街面上那些人,刘金凤轻声发问。 他们都曾是高高在上的仙人,即便此刻被压制,心性定力也远在自己之上,可到头来,依旧被这阵法玩弄于股掌之间。 “重要的。”系统回应,想了想他又针对性的说:“如果你不修心,哪天得了重宝,旁人打不过你,便用迷术、催眠蛊惑你,到时候你不仅会把宝贝拱手相让,还会对他言听计从,你说可怕不可怕。” 刘金凤心头一紧:握草!好吓人! “那我要怎么修心呢?”刘金凤修炼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她还真没有见过修心的功法,系统也没有提过,最多就是提高神识的。 “红尘悟道,你现在这般亲历人间百态,不就是在修心吗?” “我想速成。”她直白地说,她眼下处境不太好,她耗不起漫长的时间打磨自己的心性。 “这不可能。你把修心比作生长发育,根基其实已经很茁壮了,缺的只是时间沉淀。”顿了顿,他安慰:“其实你内心很坚定的。” “是吗?”刘金凤自己都有些怀疑,她是什么货色,她自己心里还是有数的,贪财好色、见利忘义……反正多数时候没什么好的标签。 “是的。”系统没有敷衍她,语气格外认真:“很少有人像你这么惜命,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你可以果断舍弃利益,这份清醒与决断,也是极强的心性。” 刘金凤:…… 她一时竟分辨不出这是夸奖,还是在变相说她贪生怕死。但总归结果是好的。 “夫人,金铺到了。”马夫在外扬声提醒,抬手轻叩了两下马车车门。 刘金凤下车入金铺,挑选了几样合用的首饰珠宝,随后又往酒楼用了顿便饭,诸事办妥便乘车回府。 她此番出门,本就是为了亲自探查城中虚实,摸清此地境况。明日她打算前往城外的庄子查看,自然不是安置柳如烟的那一处,眼下她还要刻意避着对方,不愿与之碰面。 安排好明日的行程,刘金凤刚踏入主屋,便瞧见姬朗星已在屋内等候。 “夫君忙完了?” “是啊。夫人今天玩得可尽兴?” “不尽兴,明个儿去城外逛逛。”刘金凤走到梳妆台前坐下,示意倚梅和玉竹上前为她卸下钗环。 “我陪你一起。”姬朗星抬手示意两名侍女退下,亲自接过了卸钗环的活计。 刘金凤透过铜镜,望着垂眸专注为她拆解发饰的姬朗星,心头暗自思忖:他这般举动,究竟是想做什么? 第四百二十九章 出城 以刘金凤对姬朗星的了解,这鸡精就算换了一套记忆和身份,依旧是无利不起早的性子。 他虽在刻意遮掩,可偶尔望向空荡之处时,眼底仍会有些许情绪起伏,分明是看见了什么旁人无从察觉的东西。 她猜测,这阵法多半也给姬朗星安排了类似弹幕的存在,天天不间断的骚扰他们两个。 就是不知道这阵法究竟给姬朗星编造了怎样的身份与剧情。 她也在这一刻她想通了,为何找上门的“表妹”偏偏叫柳如烟,这名字并非随意借鉴,而是阵法刻意为之。 柳如烟本就是各类短剧、话本里的高频名字,哪怕自己没有过往记忆。 听见这名字,再加上看到弹幕里面安排的剧情,也会在潜意识里生出“本该如此”的错觉。 最后被一步步被大阵牵引,沉入它捏造的人设与剧情里。 不管姬朗星心里打着什么算盘,刘金凤暂且先应下一同出城的事。 次日一早,两人用过早饭,便带着随行护卫一同登上马车。 在郊外的路上,姬朗星见她一直掀帘向外张望,轻声开口问道:“夫人怎么一直往外看?” 刘金凤看了他一眼,又继续向外看,语气自然地回道:“平日不怎么出门,难得出来一趟,就想多看看外面。” “倒是我的不是,平日里该多陪你出来走走。”姬朗星一脸自责。 刘金凤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马车驶出城门,郊外的景致尽收眼底,天地间依旧是一派规整有序的模样。 官道宽阔平坦,两旁田亩划分得方方正正,草木修剪得齐整划一,连田埂与沟渠都是笔直的。 马车先沿着官路前行,一个时辰后便拐进了通往乡间的小路。 一路行来,刘金凤越发觉得异样,路上往来的农人、樵夫、行旅之人,虽衣着举止与寻常乡民别无二致,可与眼前这片过分整齐的环境放在一起,还是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违和感。 城外百姓的日子,比刘金凤预想中要好上几分。他们虽看着贫寒拮据,衣衫也多是粗布旧衣,可劳作的人身上好歹都裹着些许布料,不至于衣不蔽体。 一个个皆是黝黑消瘦,皮肤被日晒风吹得粗糙干裂,可若仔细打量便会发现,这些人的骨相底子都生得极好,眉眼轮廓、身形骨架,都很有韵味…… 说实话,这般形容用在田间劳作的老农身上,实在有些诡异,可眼前的景象偏偏就是如此。 “夫君,你说这世人都想要什么呢?”刘金凤望着窗外的人影,轻声开口。 这一路她只顾着掀帘观望窗外,姬朗星的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身上,又时不时扫过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弹幕。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刘金凤眼前的文字便先一步刷屏: “女配你还是担心下自己吧,男主肯定没安好心,早晚要弄死你给柳如烟腾位置!” “这女配是忍者神龟吗?小三都上门了,还一口一个夫君叫得亲热。” …… 刘金凤终于知道为什么游戏公司哪怕就是在直播也不让玩家看弹幕跟观众互动了,这是真烦人呐,她要是在跟人打架的时候出现这么多弹幕,她估计不被打死,也要被气死了。 更烦人的是这东西只要睁眼就在眼前,又没有办法把它关上!!! 这其实是在给她上刑吧?! 姬朗星的感觉跟她差不多,弹幕里面他们不一样的剧本,但言语同样的刻薄。 姬朗星也不知道这背后发弹幕都人,都是怎么活到把字认全还没被打死的。 弹幕:论刻薄程度,其实你也不遑多让呢。 姬朗星收回心神,缓缓开口:“对于百姓而言,吃喝不愁、家人平安,能绵延子嗣,便是最大的心愿了。” “只是这样吗?”刘金凤回头反问。 “那夫人觉得,他们还想要什么?” 刘金凤不再看窗外,随手放下车帘,转身扑进了姬朗星怀里。 “咳咳咳……”被突如其来扑个满怀,让毫无防备的姬朗星当场岔了气,连连咳嗽起来。 “夫君你没事吧?”我暂时还没想弄死你呢,千万别出事啊。 “没事,咳。”姬朗星顺了顺胸口,抬眼看向她问:“你怎么突然往我身上扑?” “哦,我觉得世人可能还想要美人相伴,像夫君这样的。” 姬朗星心底暗道:你别以为夸我两句就能蒙混过关。 嘴上却温声道:“我这相貌不过普通,也就在夫人眼里才算是好看。” 刘金凤想了一下,如果颜值满分是10,那这里人的平均颜值不下9分的情况,姬朗星还真是中上之姿。 马车一路沿着平整的乡间小径缓缓行至庄子正门前。刘金凤都没怎么经受颠簸,这要是在正常的古代,这一路屁股都给颠成八瓣。 早已在庄门口恭候多时的庄头见马车停下立刻快步上前,他昨日一接到姬府下人传来的消息,得知主君与主母今日要亲临庄子,便一刻不敢耽搁,连夜带着庄上的长工和女眷将主家专用的正院里里外外彻底清扫打理干净。 床榻铺了崭新的锦缎被褥,连庭院里的花草都重新修剪了一番。 待刘金凤与姬朗星一前一后走下马车,庄头毕恭毕敬地行了大礼:“属下庄头胡有望,见过主君、主母!一路车马劳顿,二位主子辛苦了!” 姬朗星点点头语气平淡:“起来吧,庄上近日一切可还妥当?” “回主君,一切都安稳顺遂,新播了种子,佃户们也安分,并无事端。”庄头垂手回话,然后邀功:“属下昨日接到消息,便将主院上下全都收拾妥当,被褥窗幔全都换新,就等主子们入住歇息。” 刘金凤淡淡扫了一眼院落笑着说:“确实用心了,赏。” 庄头谢赏之后说:“主君、主母,这庄子后山还藏着一处天然温泉,水温正好,景致也清净,若是主子们乏了,随时可以过去沐浴解乏。” 姬朗星微微颔首:“知道了,你安排得妥当,下去忙吧,不必在此伺候。” “是!属下这就告退,若主子们有任何吩咐,随时派人传唤属下!” 庄头恭顺地应下,再次深深一揖,倒退着走出几步,才转身轻步离开。 “夫人歇歇,我们一会去泡温泉。” 刘金凤知道姬朗星看似是邀请她泡温泉,实际上是摸清楚了弹幕出现的规律,这是有话想跟她说。 但是她合理怀疑其实没用,有些时候局内人能够看到的东西,只是布局者想让他们看到的。 就像弹幕,观众都是假的,那隐私保护就会是真的吗? 第四百三十章 信仰 刘金凤虽然知道隐私保护跟放屁似的,但这并不耽误她趁机给自己谋福利,借着谈事的由头好好享受一番,反正眼下也没法从这阵法里脱身。 至于羞耻心?她没有这玩意。 两人一同泡进温泉,水汽氤氲缭绕,伺候的下人都守在稍远一点的地方。 四下清静下来,姬朗星率先开口:“夫人也能看到那些飘着的文字吧?” 刘金凤伸手轻轻撩起水花,这是她生平第一次泡温泉。 之前在火山世界,她一次都没敢泡。 那时修为低微,生怕泡得放松时遭遇意外,自己来不及反应。 如今倒没了这份顾虑,反正都成了凡人,真要有什么变故,跑不跑都一样tAt。 她慢慢沉进水里,只留一颗脑袋露在水面:“看得见。只是不知道夫君看到的和我看到的是不是一样的了。” 姬朗星往前踏出两步,伸手直接将她揽进了怀里。 刘金凤:别来打扰老娘难得放松玩乐的兴致! 刘金凤不喜欢在搞颜色之外的情况下被禁锢,冷喝:“放开。” 姬朗星一下就察觉到了刘金凤语气中的冷硬,这气势可跟他记忆里装模作样又恶毒的妻子不一样啊。 他眼底晦暗一闪,立刻换上一副受伤委屈的神情,声音放得轻软:“夫人……我做错什么了吗?” 刘金凤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缓缓转身,手臂像灵蛇一般轻巧攀上他的脖颈,指尖在他颈侧摩挲着。 姿态明明亲昵缠绵,可姬朗星却莫名汗毛倒竖。他下意识松了松力道,急忙找补:“是我……吓着你了?” 刘金凤微微凑近,姬朗星刚想后退,便被她扣着脖颈牢牢定在原地。 她抬眼,唇瓣轻轻擦过他的喉结,声音又软又轻:“是有点吓到了……下不为例。” 那一瞬,姬朗星浑身一僵,竟生出一种被凶猛野兽死死咬住咽喉、动弹不得的错觉。 其实并非错觉。刘金凤方才是跟张伏学的搏杀技巧,只要再稍一用力,便能当场拧断他的脖颈。 这招对付修士和妖物自然不够看,可对付凡人,却是一击毙命的招数。 只可惜,姬朗星不是什么纯种凡人,是个杂种,当然现在是她的小白鼠。 “嗯……”姬朗星应声他现在感觉挺复杂的。 理智上他觉得一个弱女子对他造不成什么威胁,潜意识在让他逃离,可生理上……方才那股紧贴着的危险气息,却让他浑身绷紧,突然放松,一种难以言喻的战栗感顺着血脉蔓延开来。 刘金凤感觉到姬朗星的变化,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四目相对,狗男女雷达上线了。 前一秒还有点剑拔弩张的两人,后一秒就勾勾缠缠起来。 系统因刘金凤此前再三叮嘱,全程为她警戒,并未开启隐私保护模式,作为被动旁观的受害者,它只能将眼前一切尽收眼底,在心底默默发出一句感慨:人类……真的太难懂了。 温泉水汽氤氲缠绕,两人从温泉滚到床上,再度攀至顶峰时,姬朗星尚且陷在恍惚失神里,耳畔却忽然落下刘金凤轻软又清晰的声音。 “夫君,我发现你的秘密了。” 他涣散的目光勉强聚焦,怔怔望着眼前的刘金凤。 只当她是在说弹幕的事,甚至有些无语,她难不成以为,凭这个就能要挟自己? 未免太过可笑了。 这两个心眼跟筛子一样的家伙,谁也不愿意多说透露更多明确的信息,避免被对方做局。 可下一秒,刘金凤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接让他愣住:“原来你信仰圣安奶奶啊。” 姬朗星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可一股突如其来的浓重困意却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席卷了他所有的神智。眼皮沉重得再也抬不起来,意识很快陷入混沌,最终靠着刘金凤沉沉睡了过去。 刘金凤望着身旁沉沉睡去的姬朗星,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这从林烬那弄来的迷药效果比她预想的还要好,竟让他这么快就毫无防备地陷入了昏睡。 她扬声唤来在外守候的下人,命人备好温热的清水,独自净身打理妥当后,便招手让姬朗星的贴身小厮上前:“你家主子累极了,小心些去给他擦洗更衣,动作轻些别惊扰了他。”当然惊扰了他也醒不过来。 小厮连忙应下上前,动作轻柔地将人抬走。 “把这些旧的都拿去处理掉,换套最干净的上来。”刘金凤继续吩咐道。 倚梅应声:“是,夫人。” 她和两个二等丫鬟手脚麻利地行动起来,将床榻上的被褥、枕席尽数撤下,换上了崭新柔软的床品。 待姬朗星被小厮擦洗干净、轻轻放回床榻后,刘金凤缓步在房间里踱步打量,视线扫过屋角、窗边与案台,仔细挑选着最合适的方位。 最终她目光落在床榻正对旁的一处空地上,叫来伺候的人。 “去搬一张小案几,再取一炉香过来,动作轻些。” “是,夫人。” 不多时便将案几与香炉一一备好,摆放妥当后,下人躬身轻步退了出去。 屋内重归安静,刘金凤抬手一动,从蜃珠中取出一尊小巧的神像。 那神像面容温婉,眉眼线条竟与她有六七分相似,正是圣安奶奶的造像,她亲手捏的。 她用手帕轻轻拂过神像表面,将浮尘拭去,在心底对系统开口:“有备无患,总没错。” 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响起:“这么草率没问题吗?” “先试试。这里的人会被植入记忆,却没法篡改已经存在的东西,用来填补原本不存在的事物,倒是格外管用。” 她双手将神像安置在案几正中,微微侧身调整角度,直到神像端端正正、正对床榻,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系统沉默终究是没再多说,他不想扫宿主的兴。可它实在忍不住,在心底吐槽:这神像正对床榻的摆法,到底是谁教的?都不怕半夜起来吓着自己吗? 刘金凤不怕,毕竟是自己的神像,别人怕不怕,她管不着。 刘金凤此举,也是另有深意。她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试探这阵法背后是否另有操控者。 她很清楚,这阵法能给身处其中的人植入记忆,但不能重塑认知。 若是无人掌控,那么一夜过去,姬朗星醒来后,大概率会多出来一些信奉圣安奶奶的记忆。 如果有什么存在在背后操纵,看到她能从空间里面取东西,必然会警觉,也会有其他动作。 到那时,她便能从姬朗星的反应里,判断出这阵法是无主的混乱规则,还是有一双眼睛正暗中注视着一切。 第四百三十一章 神职 姬朗星昏昏沉沉睡了一整夜,再睁开眼时,脑袋里一片混沌恍惚,连身在何处都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夫君醒了?”刘金凤坐在床边。 姬朗星哑着嗓子应了一声:“嗯。” “时辰正好,不早不晚。”刘金凤抬眼看向他:“你昨儿夜里还特意同我说,今日要早起,给圣安奶奶上香祈福,可别忘了。” “啊?”姬朗星彻底懵了,眉心微蹙,脑子里空空荡荡,完全不记得自己说过这话。 可奇怪的是,随着刘金凤这句话落下,一段记忆浮现在他的脑海。 仿佛他的确自幼信奉圣安奶奶,昨夜被夫人发现了,也确实叮嘱过自己要早起上香,一切都顺理成章。 “对,是有这么回事。”姬朗星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试图压下心底那丝莫名的违和感。 “快些起身吧,”刘金凤已在一旁候着,语气自然的说:“香烛供品都备妥当了,就等你呢。” 姬朗星换好衣衫,抬手掀开床幔,一抬头便对上了正对床榻的神像,整个人瞬间一僵。 “夫人……这……”他手有些颤抖的指着那尊神像,谁一大早上掀开帐幔发现外面有一尊神像正对着自己也会觉得非常的诡异的。 “我叫下人布置的,夫君看着可还好?”刘金凤站在一旁,语气温婉,一脸无辜。 姬朗星咽了口唾沫,斟酌着开口:“夫人做的极好,只是……等上过香之后,我们还是给奶奶单独安置一间厢房吧。” 被神像正对着床榻,怎么想都觉得怪异。 “好,都听夫君的。”刘金凤爽快应下,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只是质疑神像位置,并没有质疑其他,那这个阵法还真的没有人控制啊……那她可就不客气啦! 这阵法的记忆植入洗脑功效,可比她自己发展信徒要简单千百倍啊。 等姬朗星在上香祈福、躬身叩拜的那一刻,刘金凤立刻清晰地感知到,一股远比之前更为浓厚的信仰之力,正顺着那尊圣安奶奶神像源源不断地涌入自己的神位之中。 这股力量的浓厚,自然不是因为姬朗星格外虔诚。 哪怕他已经被植入了自幼信奉圣安奶奶的记忆,认可了这份信仰,可他的虔诚度依旧十分有限,就如同现代的年轻人对待各路神佛一般。 除了对财神爷格外上心之外,其余神明都是遇见了便拜上一拜,平日里压根不会放在心上,属于可有可无的浅淡信仰…… 刘金凤:(●—●)!!!财神!!!她怎么就不是财神!!! 但是很遗憾,她是守护神也是战神,没错那个天道当时看着她一边追着鬼虎揍,一边渡双倍雷劫,觉得她当之无愧,这也是她之后气运越发雄厚的原因。 同时也是为什么她不想当神修的原因,狗屎的守护神! 都没人守护她,凭什么要她去守护这群素不相识的人? 就凭那点少得可怜、三瓜两枣的信仰之力? 那个世界的世人天天对着她的神位祈祷许愿,求平安、求顺遂、求庇护,烦得要死。 虽说后来她干脆直接屏蔽了所有祈愿,可在她看来,这一切都算是她应得的精神损失费。 她才不要当什么劳什子守护神。 所以作为那个世界诞生的第一位正统守护正神,她至今为止,一次福泽都没有赐下过。 问就是嫉妒,赤裸裸的嫉妒。 还是那句话,她凭什么给别人赐福?怎么就没人来给她赐福? 她当初还恭恭敬敬给灶王爷上过香呢,灶王爷怎么不保佑她顺顺利利、无灾无难? 只是没想到来到这个世界居然会让她走投无路的修起来神道,像姬朗星这样的信仰,再来个百十个她就能突破到天神了,看似难办,其实也确实不简单。 而姬朗星信仰之力之所以会如此浓郁,核心原因在于他本就不是普通凡人,他的修为、身为强者所独有的神念,远比寻常百姓的意念更具力量,哪怕只是一丝敷衍的信念,转化而来的信仰也远超普通人。 刘金凤抬眼扫过院中往来侍奉的下人,目光又朝着庄子外更辽阔的地方望去,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欣喜,这局面简直再好不过了。 其实她如今的神位等级不算太低,按照从天道传承中所得的划分标准,因所在世界的体量限制。 那个世界的神位一共被细分为九个等级,从低到高依次是:野神、凡神、游神、地神、天神、神王、神君、帝神君、道尊。 再高的话就要被踢出小世界,也就是要飞升到他们所在地小世界群的仙界或者神界里面去了。 此前在大武国,她出手帮忙平定了鬼王级别的鬼域祸患,他们不知道那些被超度的鬼魂们,也为她汇聚了海量的信仰之力。 投桃报李大武国的网络造神计划给她分了一杯羹,这个国家本就人口稠密,即便网上民众的信仰大多浅薄零散,汇聚在一起也让她收获颇丰。 她的神位与神格皆是天道亲自册封,如今停留在地神阶段,就算没有经营维护,也还在缓慢增长,成为天神也是迟早的事情。 而她除非特殊情况,一直未曾刻意提取信仰之力用于修炼,而是将其尽数储存在神位之中。 她的目标十分明确,要用这些积攒的神力,凝聚铸造出一尊属于自己的金身化身。 只是眼下身处这诡异难测的阵法之中,周遭规则不明、危机四伏,连自身安危都需时刻警惕,她筹备已久的金身化身计划,也只能被迫暂时停下。 她怕耽误时间久了自己被阵法同化。 所以两人一同用过早饭之后,刘金凤吩咐下人将圣安奶奶的神像妥善安置到单独的厢房之中,一切收拾妥当后,便一同乘坐马车启程返回城内。 马车缓缓行驶在乡间道路上,姬朗星看向身旁不再向外张望,而是闭目养神的刘金凤,轻声开口:“我还以为夫人会想在外面多待几日呢。” 第四百三十二章 建庙 刘金凤正沉下心神炼化体内澎湃的神力,夯实自身修为,有点懒得搭理身侧的姬朗星。 可转念一想,这人不仅是她现在名义上的丈夫,还是是她踏入此地后的第一个信徒,暂且也算唯一的信徒,多少得给几分薄面。 她懒怠地掀开眼帘,淡淡瞥了他一眼:“你很闲吗?” 她是这样的,过了一晚上她之前就用神力炼体过,承载神力还是很简单的,因为身体底子很好,她现在的肉体修为已经到了凡神阶段了,而且她得志便猖狂,只要让她处于优势地位,她就懒得装的面面俱到了。 姬朗星的脸色瞬间一僵,他哪里是闲,他是烦。而且他察觉到了刘金凤的变化……这是有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倚仗吗?还是因为弹幕跟他起了隔阂? 他不由得想起昨夜,两人即便互相防备、彼此试探,在亲密之际也没忘了暗中交换信息。 由于他上次差点被榨干,腿都是软的,他修养了一段时间。 而这次的和谐运动主要是为了交换信息,姬朗星虽然不知道什么叫隐私保护,但是他被弹幕在私密时刻不能出现,以为这时候不会被监视。 一晚上的交流,让他们多多少少摸清了对方的弹幕情况。 他们有两个截然不同的剧本,背负着全然不同的身份,而眼下养在身边的孩子,也的确并非两人亲生。 至于亲生骨肉一说,更是无稽之谈,姬朗星压根不知道自己曾主动换走过孩子,而且还是柳如烟生的。 刘金凤也不清楚自己曾经与哪位世子有过牵扯,弹幕编排的那些谎言,在两人互通消息后,简直一戳就破。 想来大阵也从未料到,他们这般自私凉薄的两个人,竟会真的交换信息。 至于彼此信任几分、又猜忌几分,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本就是联姻结合的夫妻,本就没多少情分,面对背叛与算计,姬朗星的头脑依旧清醒冷静。 对于柳如烟带来的那个孩子,他直觉绝不可能是自己的骨血,而刘金凤面上也对此心存疑虑,这更让姬朗星怒火中烧,反骨愈盛,恨不得立刻将柳如烟与陈念君除之后快,以证自身清白。 自负之人向来如此,最恨被人愚弄,更何况是用这般龌龊的手段。 他并非不能生养,何必认下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种? 说到底,姬朗星本性便是凉薄狠戾,哪怕那孩子真是他的亲生骨肉,若是违背他的心意强压着他认下,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动杀心。 也难怪刘金凤会在心底骂他贱人,换做寻常人,身处古代背景,又被阵法植入了与孩子生母有过亲密接触的记忆,时间脉络全然对得上,加之容貌又有几分相似,多少都会倾向于相信。 即便是九五之尊的皇帝,都免不了替他人养儿育女,更何况是寻常商贾。 可姬朗星当时流露的杀意,没有半分遮掩,这般狠绝凉薄,即便是刘金凤,也自愧不如。 她想或许这便是妖与人的区别? 姬朗星之所以叫刘金凤,是因为从清晨开始,那些烦人的弹幕就如同疯魔一般,密密麻麻不停刷屏,扰得他片刻不得安宁。 弹幕里翻来覆去都是些刻薄的话,甚至已经开始污言秽语了,骂圣安奶奶是邪神妖物,劝他趁早摒弃信仰,别被刘金凤蒙蔽。 他只觉荒谬又可笑,自己信与不信,难道还要旁人置喙? 心底那股子反骨被彻底激起,暗下决心回府后,定要单独收拾一间更气派的屋子供奉圣安奶奶,日日焚香叩拜,不为别的,就为跟这些聒噪的东西对着干。 他清楚刘金凤身边也同样被弹幕纠缠,当即起了心思,要拉着她一起受罪,绝不能让自己一个人承受这份痛苦。 于是他开口:“夫人,我打算回府后,把西厢房彻底收拾出来,专门用来供奉圣安奶奶。” 刘金凤闻言,更是不想睁眼,她的弹幕此刻也炸成了一锅粥,不过都是些无能狂怒的叫嚣,半点影响不到她。 她随口应道:“好啊,到时候索性让府里上下所有人,都按时去参拜。” “还是夫人懂我。” 一行人回府之后,刘金凤立刻着手改造西厢房,将这里布置成供奉圣安奶奶的专属供奉之地。 几日打理妥当后,她直接下令,让府中所有仆人轮流排班上香,香烛供品由府里统一置办,但凡按时祈福的下人,每次都能领到两个铜板的赏钱。 整个府邸上下足足八十口人,不过短短几日,源源不断的香火信仰之力便疯狂涌入刘金凤的神位。 这些曾为仙人、即便被压制力量、做了不知道多久凡人的存在,所凝聚的信念之力,远比寻常人强悍数倍。 哪怕没有一个虔诚的信徒,不过短短不到一周,她的神位便顺势突破,直接晋升一级,神力愈发浑厚充盈。 刘金凤的目光,很快便从府邸之内投向了更广阔的城外天地。 她当即命人筹备,在城郊僻静却又往来行人不少的地方,建起了一座圣安奶奶庙。 庙中依旧供奉着一尊与她眉眼有几分相似的神像,香火案台一应俱全,她还定下规矩:但凡入内诚心叩拜圣安奶奶的人,只要有需要,就能免费领上一碗热粥。 这世道虽然不艰难,但流离失所、食不果腹的穷苦人也并不少。 仙人们失去力量,其实跟凡人没有区别,如果他们还有记忆的话,那大概会更糟,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估计会有更多吃不起饭的“仙人”。 一碗温热的粥食,对穷苦人家而言已是雪中送炭。 一时间,前来拜庙领粥的人络绎不绝,庙前终日排着长队,香火也一日旺过一日。 建完庙之后,刘金凤解除了此前对信徒祈愿的屏蔽。 开始筛选那些纯粹而微薄的愿望,选择性地出手。 有人求病痛缓解,有人求家人平安,有人求一餐温饱,那些不涉逆天改命、不过是凡人求生求安的朴素心愿,她都悄然引动神力,一一予以回应。 随着愿力流转、神迹显现,信奉圣安奶奶的人越来越多,汹涌的信仰之力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神位,让她的神力愈发精纯。 第四百三十三章 进京 随着自身力量不断壮大,刘金凤心中也渐渐出现新的疑惑,她在心中与系统沟通:“我从开始修炼到现在,从来没听你提起过心魔,这东西难道只是修行界虚构出来的吗?” “没有必要在意心魔,以你的个性,根本生不出那类东西。”系统平静地回应。 “为什么?”刘金凤追问。 “你知道什么是心魔吗?”系统反问道。 “是心中生出的妄念?”她试探着回答。 “是也不是。”系统耐心地解释起来:“所谓心魔,本质上是内心不愿承认自己存有这些念头,反倒想要强行斩断、刻意回避的东西。” “只要是人,心中都会生出妄念,大多数人能够自我约束,可有些人既控制不住,又无法接纳自身的阴暗,便编造出心魔这个说法来搪塞世人。所谓心魔过强堕入魔道,不过是无法驾驭内心的恶罢了。” “有人未曾杀过一人,却整日被心魔缠身;有人屠戮一界,道心反而稳固如磐石。世人说前者可惜、后者疯魔,这些旁人的评判,与自身大道又有什么关系?” 刘金凤大概是懂了。所谓心魔缠身,说到底不过是内耗罢了,只不过强者的自我拉扯,被世人冠上了一个玄乎又好听的噱头。 刘金凤总结:“那些控制不了心魔的,大概就是太痛苦了,精神出问题了,他们需要的不是参悟,而是找个合适的心理医生。” 系统表示认可:“是的,但不好找啊,除非是在后现代修仙世界,修士世俗化比较普遍。 否则传统修仙世界给人做心理疏导风险太高,有师门或者家人的还有点救,又没家人有没师门的那就靠自己了。” 那她确实不用太担心自己产生心魔,因为她杀死顾家众人,又找到所有亲人之后,向来不跟自己内耗,全都是外耗的。 而且她还有系统这个师父呢,想了想以前系统的种种行为,好像确实没少给她疏导因为过往经历而造成的心理问题。 她以前会羡慕很多人,但是现在她觉得该是别人羡慕她才对,真是念头通达。 刘金凤在城外建庙施粥的举动,起初吸引来的,还只是最底层的穷苦百姓。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只为一碗热粥而来,叩拜圣安奶奶,也不过是求生之下最朴素的祈求。 可随着她日复一日不动声色地降下赐福,悄然实现信徒们那些微小却真切的愿望,前来朝拜的人便越来越多,声势也越来越大。 这片地界本就没有任何神庙存在,更无流传已久的神佛信仰。 此地的人,本是仙人所化,漫长岁月里被压制了修为与记忆,沦为凡人。 他们骨子里本就有着仙道根基,从无拜神敬神的概念,若是早早有人引导凝聚信仰,单凭他们这群人的力量,恐怕早已造出一尊威能恐怖、难以制衡的真神。 也正因这片土地从未有过信仰根基,圣安奶奶的出现,才如同在干涸的荒原上落下第一滴甘霖。 没有旧神争夺香火,没有既定信仰阻拦,刘金凤的神像与神迹,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扎根在每一个人心中,信仰之力滚雪球般疯涨,让她的神位与神力,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攀升。 刘金凤建庙施粥、显灵赐福的事迹,随着信徒口耳相传,如野火般迅速蔓延开去。 最先嗅到商机与机缘的,是周边几城的富商,只要有利可图,商人就会像闻见血腥味的鲨鱼。 他们亲眼目睹了圣安奶奶庙前香火鼎盛,朝拜者络绎不绝,还有人慷慨解囊捐赠香火,更听闻那些朴素的愿望屡屡得偿,纷纷主动出资,要将圣安奶奶庙扩建至周围各县镇。 而为了更多的利益发展起信徒,比刘金凤还要花样百出。 一座座崭新的庙宇拔地而起,雕梁画栋,香火缭绕,将圣安奶奶的名号传遍了四方乡野。 而后,往来行商又将这股风潮带往更远的府城。 他们走南闯北,每到一处便讲述圣安奶奶的神迹,那些满载善意与庇佑的故事,跨越了山川河流,让圣安奶奶的信仰在更广阔的土地上扎下了根。 当然在见识了那些商贾的行为,刘金凤必然要在这推波助澜一下的,那些行商收了钱,把自己的见闻说出去,有心之人自然会想分一杯羹。 她的信徒的数量呈几何倍数增长,汹涌的信仰之力如奔腾江河,源源不断地涌入刘金凤的神位。 神位等级如同坐了火箭一般,以惊人的速度一路飙升,从天神到神王、神君、帝神君,距离下一重道尊,只差最后临门一脚。 当然,别看道尊听起来威势滔天,实则换算成修仙体系,也不过就是渡劫期水准罢了。 因为那个世界本身不完善,后续的神道修炼之法大概要等到六道轮回恢复正常,两界融合之后重建天庭之后的事了。 这天刘金凤炼化完周身澎湃的神力,在心底与系统轻声感叹:“之前还觉得自己修炼速度够快了,如今对比下来,才发觉根本不算什么。修神道至今不到两年,竟快要摸到渡劫期的门槛了。” 更让她舒心的是,神力性质温和醇厚,炼化融入肉身时平缓无波,即便修为一路暴涨,也不会让她的身躯承受丝毫反噬与损伤。 只是神道虽好,方方面面都极为省心,唯独战力比起她修炼的长生诀要稍逊一筹。 系统从她决定在此地修行神道起,便一直在全力运转推演,想要为她打造一部能以神力为根基、兼容修仙路子的专属功法,可只因推演所需的算量太过庞大,时至今日,依旧没能得出最终结果。 “夫人。”倚梅在门外轻轻敲门,语气里带着难得一见的焦急。 “进来。”刘金凤唤她进来。 倚梅推门而入,额角渗着细汗,刘金凤抬眼望去,开口问道:“怎么了?” “夫人,宫里来人宣旨了,此刻正在正堂等候。” “怎么回事?”刘金凤眉梢微挑,心底却暗自嘀咕:是太监吗?那岂不是没根了,哪个倒霉蛋被匹配了这么个身份。 “奴婢不知,管家听说来人是宫里的就赶紧过来禀告,不敢耽搁。” 等到二人行至正堂,刘金凤才发觉自己想错了,前来宣旨的并非太监,而是一位神色肃穆的女官。 她并无多余架子,当即与姬朗星一同跪下接旨。 女官见这家人包括两个3岁多的奶娃齐了,展开明黄圣旨,朗声宣读,大意是:听闻最早乃是姬府牵头修建圣安奶奶庙,陛下对此颇为重视,特宣二人即刻进京面圣问话。 第四百三十四章 放不下 女官宣读完圣旨,接过了姬朗星早已备好的荷包。她摸了摸荷包里面的银票厚度,满意的收下了这份心意。 她隐晦地提点了几句:“姬老板牵头修建圣安奶奶庙一事,造福百姓,如今早已传遍京畿之地,陛下早有耳闻,但我国自古没有拜神之事,此番宣你们进京,务必谨言慎行,莫要出了差错。” 话说到这里便点到为止,告诉他们这次进京是好坏参半,女官不愿多做停留,以还有要务在身为由离开了姬府。 刘金凤见到女官,她眼前的弹幕又炸了,真烦: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圣安奶奶到底是哪来的?原定剧情已经崩得面目全非了!” “皇帝怎么突然要宣他们进京?居然还派了自己最亲信的姚大人过来!” “难不成男主的真实身份要藏不住了?马上就要曝光了?” “真假少爷的经典戏码,爱看!” “等男主恢复真正的身份,女配刘金凤就该下线了吧?” “肯定的,没看见自从女主出现以后,他俩也就表面恩爱了一阵,后面几乎没什么亲密接触了。” 刘金凤过滤着杂乱的信息,捕捉到其中几条关键内容,真假少爷啊,这个大阵挺会玩,再一次怀疑它偷看自己的记忆了,太有现代网文的感觉了,全是她爱看的热门题材。 刘金凤光脑里面导入了一大堆上头情绪文,莫名有一种手机浏览记录被扒光了的社死感。 刘金凤的记仇小本上加上了一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大阵。 至于弹幕里面提到的她跟姬朗星的关系恶化。 两人本来就是塑料夫妻,能有什么感情,关系全靠演戏维护,不想演了,那就没了。 自从她着手修建神庙、扩散信仰以来,便整日忙于炼化神力、稳固神位,也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而姬朗星自那次在里被她若有似无地威胁过后,他更是不敢再随便找她doi,生怕两人独处时,一个不小心就被她拧断脖子。 随着刘金凤越来越强,对姬朗星的杀心就越来越重。 姬朗星很敏感,那不知从何而来的危机感让他日夜难眠。 每日宿在前院,三队护卫轮流值班守护他的安全。 但他总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待宰的鸡,这种情况下他把视线转向了府里的神像。。 在一次上香祈愿平安,被刘金凤听到之后,她短暂的放下了对姬朗星的杀心。 姬朗星得到了片刻的安稳,对神像越发的虔诚起来。 刘金凤能在这种虔诚的信徒手里得到的信仰之力更加的精纯。 而能够提供这种信仰之力的人,可以无契约降神,搁道术里面,那叫祖师爷显灵。 如果出意外有这些虔诚的信徒,她就能通过降神来隐藏自己的神魂。 为了提纯信仰之力,她等姬朗星哪天不拜神,她就提起杀心,如此反复的折磨着姬朗星,弄到现在他日日都要拜一拜圣安奶奶,才能安心…… 刘金凤是非常记仇的人,第一次见这鸡精差点被砸死,后面被追堵,害的她不得不离开城池到这个地方躲开他。 当时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太弱小,对于小心眼的她来说,这够姬朗星死好几回了。 但是现在刘金凤觉得,这么有用的一个人,如果天天都这么虔诚的拜一拜她,那她可以当做收了保护费,哪天他不虔诚了,再弄死他。 姬朗星感觉自己后颈一凉,放下手里的账本,赶紧去自己书房里面单独设立的圣安奶奶神龛那去拜了拜。 刘金凤感觉到一股异常纯粹的信仰之力心里舒坦了,暂时放过你。 其实她本来还在想,要不要在这个国家制造混乱,然后她好趁乱发展更多虔诚的信徒的时候,宫里就来人了,可真会挑时间。 女官离去之后,整个姬府瞬间陷入了忙碌之中,下人们进进出出收拾着前往京城的行李物件。 刘金凤他们如今所在的城池距离帝都路途遥远,水路陆路交替而行,粗粗一算,至少也要走上一个半月才能抵达。 府里的车马、衣物、盘缠、供路上使用的香火器物,样样都得打点妥当,一时间院落里热闹得紧。 刘金凤避开了这些,独自回到内室,躺倒在床上装作看话本子,在心中问:“系统,我三年的游戏时限是不是快要到了?我还能回到民国吗?” 系统延迟了几秒才回答:“抱歉宿主,我也无法确定能否离开这里?今日本局游戏结束,还有三个半月。 我们与外界的联系早就中断了,所有信号和坐标都处于失联状态。” “唉,我知道。”刘金凤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难得染上几分怅然:“我忍不住想,没有我的话,家里会变成什么样子。” 那是她自己建立的家,在她心中总是有不一样的地位的。 而且她是人,是人总是会有情感和牵绊的,虽然凤娇在她心里占据的地位并不高。 但那是她自己选择担在身上的责任,她这个人或许在很多方面上人品不怎么样,但还是很有责任感的,她是个拿得起放得下愿赌服输的人。 “宿主不必太过忧心。”系统耐心安慰她:“我们出发时留下了时间锚点,只要在我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没有其他外力闯入那个时空、刷新或破坏锚点,等我们回去时,就能精准落回你当初离开的那一刻。” 刘金凤闻言,脑海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旅游公司:该死,可千万别被这群人偷家了啊。 像是察觉到她的顾虑,系统又缓缓开口:“其实……宿主,你只要从这个世界顺利脱离,大概率就可以直接移民高维世界了,拥有更长久的寿命、更强大的力量,原世界的一切,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 刘金凤久久没有说话,安静的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打脸自己:“系统,我放不下。”她错了,她不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至少在面对原生世界,她并不想放下,她出生在那个世界。 她能放下利益和其他东西,但是她放不下孕育自己的地方,哪怕那个世界并不美好,带给她的回忆也不怎么样,可她难以割舍……她都不知道自己居然会有这样细腻的情感。 “系统,我想回去……” 系统还是延迟了一会儿才回复:“宿主,不用太担心还有刘闻铮呢,你不是给他留了钱?如果你回不去,至少他会把凤娇养大成人。伴侣机器人的智能很高,没有意外的话能够很好的执行命令。” 刘金凤知道暂时也只能如此了。 系统见刘金凤情绪不高,转移话题:“不过还有个好消息。” 第四百三十五章 好消息 “是什么好消息?”刘金凤急切的追问。 “如果你被困住了,无法在游戏内的一年时间内联系上公司分发的系统,会被列入失踪人口,再三年游戏时间还没有被找到,那么合约自动解除,分配系统自动划分到你的名下。” 刘金凤激动了:“那岂不是说,如果我在这里苟住了,我就要摆脱这个狗屎游戏公司了。” “是的。” 果然是好消息,她被困在这里的焦躁都抚平了许多。 但刘金凤又想到一个问题:“系统,如果真有这样的条约,那岂不是很多人都会钻空子?” “没那么简单,这种事情必然会严格管控的,毕竟那些游戏公司不是做慈善的。”系统耐心解释:“游戏分发的系统性能,是根据玩家个人等级动态调整的。 你每次休息时,系统都会自动升级,加入游戏联盟后更是进行过一次大版本更新。 在这种前提下还会失联,就说明你所在的任务世界难度已经远超预设标准。 玩家和公司签的条约看似不平等,实则有底线约束,不然根本通不过万维主脑的审核。 为了防止公司恶意让任务者送死,条款里明确规定:一旦系统失联,便判定为超常规风险,后续再派任务者进入同类世界,必须提升任务者等级。” 它顿了顿,继续说道:“失联玩家若是能在规定时限内回归,可以主动解约,且无需赔付违约金,超时未归,合同也会自动解除并把玩家所携带物品包括系统都赔付给玩家,后续还能追责,要求游戏公司进行赔偿。” 刘金凤有些意外,没想到还有这么多对自己有利的隐藏条款:“可我签合同时逐条看过,根本没写这些。” “那是因为这是万维世界发条里的强制条款,属于法定保障,不必写进合同。” 系统说起这个有兴致跟刘金凤分享八卦:“你知道游戏公司明明收了大量打赏,后来却连游戏道具都不再发放了吗?” “我还以为只有新手阶段才会发道具。” “并非如此。原本每次任务结算都有道具奖励,可玩家折损率太高,万维主脑接连下发警告并处以巨额罚款,还有频繁更换公司员工,公司资金周转不开,只能变卖值钱资产来填补罚款,自然无力再发放道具。” 刘金凤默然,这没牌面的感觉,果然还是那个游戏公司。 系统的话一多,她察觉到系统的异常:“系统你也受到大阵影响了吗?最近你好卡啊。” 系统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没有受影响,我在给你推演功法,所以运算慢了些,等我好消息。” “好的。” 刘金凤坐在马车上看着外面的风景,车厢里面只有她自己。 姬朗星坐另一辆车,两个便宜儿女留在了家里,所以这一路上她生活质量还是很不错的。 她其实不喜欢与官府正面打交道,这次被宣上京真的挺意外的,也不知道这皇帝想做什么。 她向来觉得,自己一个人的心思再缜密,也玩不过朝堂上一群人精。 她更习惯的生存方式,是进入哪个世界,便彻底融入哪里,而她也一直是这么做的。 若无特殊危机,便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寻常居民,安稳度日,若真遇上危险,便谋求一个稍高的身份,借势自保。 这是她在底层里摸爬滚打总结出的经验,哪怕是在混乱不堪、风雨飘摇的清末,有官府庇护的百姓与官商,日子也远比一无所有的流民好过太多。 即便那时战乱频发,各路起义军随时可能破城而入,人人都朝不保夕,可这种时候,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子顶着,总能多争取一丝反应与逃命的时间。 流民却是要直面所有凶险,无处可躲,无路可退,做了匪盗又成不了气候,兵荒马乱的年代,无人在意他们的处境是否艰难。 所以她此前每穿越到一个新世界,全力隐藏自己,收敛锋芒,泯然众人。 此番会贸然修建神庙,她也是没有别的选择了,这大阵太厉害了,真真假假的,她怕拖的时间久了,她真的会迷失在这个阵法里。 她跟这些仙人不一样,底蕴相差太大,哪怕同为凡人,哪怕这些仙人早就被控制了,她也没有什么优势,没有出路只能兵行险招了。 万幸的是,身边还有一个姬朗星可以被她推到前面当挡箭牌。 如今姬朗星自幼虔诚信奉圣安奶奶的事迹早已传遍四方,所有人都知道,是姬家最先牵头立庙供奉,真要引来什么祸端,也是姬朗星首当其冲。 而她自己,不过是一个深爱丈夫、因为丈夫的老情人带着孩子上门挑衅,深受刺激、心生危机感,便想尽办法讨好丈夫、维系家庭的普通小女人而已。 刘金凤在心底复盘了一遍自己从立庙到扩散信仰的全部行为逻辑,每一步都合情合理,有据可依。 对外的身份与动机也毫无破绽,即便有人追查,也抓不到任何实质性的把柄,暂时放下心里了。 辗转一个多月,一路风餐露宿、车马颠簸,刘金凤与姬朗星终于抵达了巍峨壮阔的京城脚下,这里的京城也跟电影布景似的,繁华的远超她的想象。 城门口的守卫仔细核对了圣旨与身份文牒,确认无误后才放行。 两人刚一进城,便有早已等候在此的宫内侍卫上前,直接将他们接入了皇宫之中。 踏入皇宫的那一刻,刘金凤不动声色地打量,心中暗暗讶异。 这偌大的皇宫之中,往来侍奉的全是身姿挺拔、行事利落的女官与宫女,男侍里除了护卫,竟是半个太监都没有。 毕竟男人被阉割之后身上那股腥臊臭味是很难去除的,而她一路上并没有闻到那种特别的腥臊臭味。 她心中疑惑更甚,却也没有多言,只能跟着引路之人在宫殿外静静等候。 这一等,便是足足一个多时辰。 带路是宫女见两人紧张,她便说:“陛下最是宽和仁善,只要不冒犯陛下,陛下一般不会刻意为难” 直到殿外传来悠长的唱喏声,女皇终于下朝回到太一宫了。 刘金凤抬眼悄悄一瞥,瞬间明白了这皇宫为何没有太监。 掌权者是一位年过五六十岁的女皇。女人掌权,不用担心男人跟后妃偷情,混淆了血脉,确实用不到太监。 第四百三十六章 面圣 女皇装扮并不华丽,面容虽有岁月痕迹,仍可见其绝代风华,眼神也锐利威严。 两人立刻依礼跪拜,女皇淡淡开口叫起,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打量许久。 最后目光停留在姬朗星身上,无视了刘金凤,她缓缓开口问:“你就是姬朗星?” 姬朗星垂首躬身,语气恭谨:“回陛下,草民姬朗星。” 女皇微微颔首,又问道:“朕听闻,你自幼便信奉圣安奶奶,不知你为何要供奉于她?而圣安奶奶又是从何而来?” 这话一出,刘金凤心中也升起几分好奇。 当初她不过是随口编了几句话,在他迷蒙间,强行给姬朗星植入了信仰圣安奶奶的记忆。 至于具体的缘由细节,根本没有细讲,她倒想看看,姬朗星被篡改的记忆里,究竟是如何补充完整这段说辞的。 姬朗星神色不变,语气诚恳回道:“回陛下,草民幼时天生体弱,常年缠绵病榻,极易染病遭灾。 父母心疼不已,带着草民走遍四方,求医问药无数,却始终不见好转。 直到有一次草民病入膏肓,连大夫都摇头让家人准备后事。 母亲日夜守在我榻前,悲恸之下倦极而眠,睡梦中亲眼见到了圣安奶奶慈悲显灵。 梦醒之后,母亲便依照梦中模样亲手雕了一尊圣安奶奶像,抱着奄奄一息的草民日夜焚香叩拜、诚心祈福,奇迹般地,草民竟一日好过一日,最终彻底痊愈。 这份活命大恩,草民此生不敢忘,是以自幼便诚心供奉。” “待到年长之后,俗务缠身,虽不能日日跪拜,心中却始终感念圣安奶奶的庇佑。 后来便是内子见圣安奶奶慈悲渡人,便主动提议建庙施粥,想将这份福泽惠及更多穷苦百姓。”姬朗星此刻倒是分得清轻重,记着夫妻一体,言语间处处维护刘金凤。 刘金凤听完只觉得这阵法……着实可怕。 女皇微微颔首,神色未明,姬朗星这一番回答与外头的传言,以及她暗中派人调查到的倒是对的上。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忽然,女皇轻描淡写的抛出了一个问题:“你说,若朕也供奉圣安奶奶,能否求得长生?” 这话一出,姬朗星心猛地一沉,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这问题答得好,没有功劳,答得差,便是灭顶之灾。 长生二字,从来都是帝王最忌讳也最觊觎的奢望,稍有不慎,便会被扣上妖言惑主的大罪。 但姬朗星不敢不回复,只能避重就轻:“回陛下,圣安奶奶乃是慈悲渡世之神,庇佑众生,不分贵贱。 至于长生,那是天道赋予的机缘,非人力强求所得。 陛下身为九五之尊,坐拥万里江山,福泽深厚。 圣安奶奶若能受陛下香火供奉,定能庇佑我大武国运昌隆,陛下福寿安康,岁岁长宁。” “至于能否长生,那是陛下与神明之间的缘分。草民不敢妄言。” 女皇眉头舒展,神色明显缓和下来,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很好……便留下伴驾。” 随即,她朝一旁候着的女官周诚抬了抬下巴,吩咐道:“至于姬夫人,由你安置。退下吧。” 话音落下,殿内氛围顿时松弛几分。 周诚恭敬应诺,上前一步,朝刘金凤微微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她随自己离开。 姬朗星虽心有担忧,却也清楚此刻无法多言,只能羡慕的目送刘金凤被周诚带往殿外。 刘金凤:……哦豁,这丈夫算是直接赔出去了。 跟着周诚一路出了皇宫,她被直接安置在一座规制宏大、气派非凡的大宅之中,亭台楼阁、水榭回廊一应俱全,规格堪比公侯府邸,仆从丫鬟列队等候,衣食住行的待遇,比之前在姬府还要优厚数倍。 她四处打量了一圈,这买卖不亏啊,只盼着姬朗星在宫里识相点,好好表现,多给她挣些荣华富贵。 原本在姬府的日子已然舒心,可没人会嫌日子过得更好。 当初把姬朗星推到前面当挡箭牌,如今看来简直是太有先见之明了。 至于女皇留姬朗星在身边的用意,她用脚都能猜到七八分,姬朗星那点清白,注定是保不住了,虽然她很怀疑这玩意儿他有没有。 不过女皇行事着实敞亮,刘金凤看了一眼屋前侍立的四位容貌俊秀、各有风姿的美男。 再看看院中的香车宝马、满室琳琅珍宝,而且她虽然没有爵位,但只要姬朗星在宫里得用,她每个月都能从皇帝私库里领到一笔丰厚无比的月例钱。 这些是补偿,但其实也埋着雷,一切得于出卖姬朗星,若是哪天他得罪皇帝,她也落不着好,但她又不是来这玩权谋的,先苟住,等她实力上来,一切再说。 至于说女皇想的长生……那是没戏了,这里的人明面上寿数是阵法推演的,死也并非是真死,生也不是真的生。 这里没有产妇会因为生子而死,她曾经用神力检查过孕妇,毫无破绽,观摩生子时才看到些许不同,孩子是凭空出现的,血脉神通是无法传承的。 这些人死后很快就会消失不见,去哪了她不知道。 所以这个地方什么是真实的,什么是虚假的她分不清,只能等,等自己的修为越发高深,等她找到阵法的真相,离开这个地方。 随手拿起一只镶满各色宝石的金镯把玩,镯身流光溢彩,贵气逼人。 她偏爱这种一眼就能看出来很贵的东西,那些玉石好坏,她看不明白。 就在这时,系统突然在她心神中出声:“宿主,你用神力感应一下这只镯子。” 刘金凤微微挑眉:“这东西能有什么异常?” “我探测到上面布满了无数肉眼不可见的符文,这很可能是一件上古法宝。” 刘金凤依言催动一丝神力先覆盖双眼,果然看到了那些符文。 神力探入金镯,片刻后眼底闪过一丝讶异:“的确是法宝……只不过,这件法宝有主,而且主人尚且在世,气息还未断绝。” “应当是仙人法宝被阵法剥离,因其外观精美,辗转流入了皇宫,被当成寻常首饰赏赐了出来。” 刘金凤来了兴致,又将女皇赏赐的珠宝首饰一一拿过,用神力细细感应。 一番探查下来,竟有将近一半都是被封印了力量的法宝法器,只是他们的主人绝大多数都是在世的,只有一个金钗是无主的防御法器,她欣喜的认主,用神力激活插在头顶。 这哪里是赏赐,分明是送上门的宝藏。 她好像,无意间发现了一条快速充盈小金库的方法,突然觊觎这个国家的国库和皇帝私库了…… 第四百三十七章 王朝 没等刘金凤对皇帝私库做些什么,宫里便传来了消息,姬朗星被女皇册封为官。 她是怎么知道的?因为从宫里来的赏赐如同流水般源源不断地送到她的府邸,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珍稀器物堆了满室。 看得出来,姬朗星在宫中伺候得极为妥帖,深得女皇欢心,可女皇也只是将他当作消遣取乐的人,压根没有给他任何名分的打算,不然就该让她跟姬朗星和离了,而不是补偿她。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皇帝考虑到刘金凤是第一个给圣安奶奶建庙的人,许是在圣安奶奶那里有些特殊,所以就没有动她。 刘金凤也没想到有一天她会拥有一个无能的妻子的身份,但是……皇帝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夫人,我这琴声可还入耳?” 刘金凤慵懒地斜倚在铺着软绒的榻上,身旁美男环绕,极尽惬意。 一人捧着晶莹剔透鲜果盘,小心翼翼地喂到她唇边,一人屈膝跪在榻边,力道适中地为她捶腿捏肩,还有一人端坐于案前,指尖拨弄琴弦,悠扬婉转的琴声缓缓流淌在殿内。 至于剩下的那个,昨夜侍奉得太过劳累,此刻还在自己的房间里歇息。 还是女人最懂女人,有了这般俊俏体贴的美侍在侧,谁还会惦记那个被留在宫里的糟糠丈夫。 姬朗星:糟糠夫……你是在说身高腿长帅气逼人的我吗? 刘金凤:这样的皇帝给了四个! 姬朗星:…… 刘金凤在心底轻咳一声:自己也是被逼无奈,这些人皆是女皇赏赐的,若是她拒之不用,反倒会被视作对女皇心存不满,既然如此,那她便坦然笑纳了,她这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更何况,她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应得的,女皇为了供奉圣安奶奶,在皇宫内专门修建了一座神殿,如今姬朗星就在神殿中任职,女皇得空便会亲自前往神殿上香祈福。 刘金凤通过自己的神像,能清晰地感知到女皇内心对权势的极度不舍,以及对长生不老的极致渴望。 刘金凤觉得这大阵挺残忍的,把这么一群仙人困死在这里,洗去他们作为仙人的记忆,变回凡人汲汲营营…… 长生之事她无能为力,这是大阵的事,她左右不了。 可寻常的赐福庇佑却可以,这位女皇本就身体底子不错,只是近期感染了风寒,身子略显虚弱,许是年龄上来了,开始对死亡有了恐慌。 但经过她的神力赐福之后,身体很快便恢复了康健,精气神都好了不少。 对于女皇而言,仅仅只需上一炷香,便能换来强健的体魄,这很划算。 她一生无儿无女,年轻时只顾享乐,不愿承受生育子嗣的苦楚,因此从未认真考虑过继承人的问题,当然因为这个皇室特殊的情况,她也不用考虑,她不生,有的是人生 作为一国之主,她身边从不缺侍奉之人,自然不会觉得寂寞,可她太贪恋皇权带来的一切,只想永远执掌这天下。 年龄越大她愈发想要长长久久地活下去,坐拥这万里江山,享受至高无上的尊荣。 刘金凤也是进京之后,才知道这个国家奇特的皇室规矩,为了杜绝皇权旁落至外族血脉,皇室定下铁律:唯有皇室女子所生的子嗣,才拥有继承皇位的资格。 她花了不少功夫理清这其中的原因:非皇室女子所生的孩子,一概没有继承权。 举个例子,若是一位皇室女子生下儿子,此人登基为帝,他想要让自己的后代继承皇位,就必须与皇室女子结合生子。 而困住这片天地的阵法,规避了近亲繁殖诞生畸形儿的可能,因为这里的人并非真正意义上的血脉近亲,所谓的生育也并非真实繁衍,不过是大阵按照规则分配的身份。 曾有男性皇帝试图私自更换子嗣,后续被宗室发现一齐发难,废除了他皇位,继位的君主本人身体本就有缺陷,便直接定下新规:无论男女皇帝,其亲生子女皆不可继承皇位。 这样的制度带来了奇特的局面:皇室成员竞争极为激烈,无论男女都在拼命争取皇位,可竞争之余又带着几分摆烂的心态。 原因很简单,无论谁坐上皇位,自己的亲生子女都无法继承,其他皇室女子的后代皆有机会角逐,只要心中存有希望,便不会做出极端忤逆之事。 即便自己的子女无法继位,可女儿的后代依旧有资格,不少女皇帝嫌弃生育艰辛,索性直接跳过了生子这一环节。 这个名为大明朝的国度,因为这个奇特的规定,至今已经延续了三千七百八十二年的国祚,皇室各支血脉都出过皇帝,已然形成了相对良性的竞争格局。 刘金凤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怪异的权力结构,不由得心生好奇,花费了不少时研究。 这三千多年的历史上并非没有皇帝试图废除这条规矩,可这里的宗室与其他朝代不同,他们手握实权,各方势力相互制衡,没人愿意将到手的权力拱手相让。 一旦皇位不再从皇室女子的后代中选出,宗室众人的地位与待遇只会一落千丈,因此任何试图更改规矩的皇帝,都会遭到宗室的强力阻挠。 而在这些年里,并非没有屠戮宗室之人上位的人,但最后看到自己的子孙后代,他们又选择走了老路,没有皇帝不会希望自己的朝代长长久久的。 这段时间,刘金凤表面上整日与女皇赏赐的几位面首嬉笑玩乐,听琴赏舞,但一得空闲,便会静下心来仔细翻阅这个世界流传下来的史书典籍。 之前在姬府她在书局买不到太多的史书,她现在看的都是些手抄孤本。 这些珍贵的手抄孤本,还是女皇派在她身边的近侍,察觉出她对史书极为感兴趣,特意从皇宫禁地的藏书楼里精心誊抄出来,专程送到她手上的,寻常人别说翻阅,连听都未必听过。 可越是研读,她心中的疑虑便越深。 这些史书的记载有些地方极其模糊简略,这还能用年代久远作为理由。 可但凡涉及世界变迁、制度更迭、力量消亡的关键历史节点,转折得生硬又突兀,仿佛在刻意隐瞒什么,又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抹去了所有关键的信息。 亦或者是……这些转折其实并不存在? 第四百三十八章 破解版长生诀 这地方统共只更迭过数个王朝。看似数量稀少,每一朝的国祚却都不算短暂,短则数百年,长的甚至能存续千年之久,而现在这个大明朝更是存在三千年之久。 刘金凤在心底默默推演时间线,发现这世间第一个王朝建立之时,与三界分割的节点完全吻合。 那是一个奴隶制王朝,存在不过数十载便被推翻覆灭,此后世间方才步入封建时代。 而在首个封建王朝灭亡之后,世间竟出现了长达两千年的历史真空,无一字记载,无一事流传。 万年前的古文与当世通行文字相差无几,几乎可直接通读,文化传承理应一脉相承,可现实却是,此间文明断层之严重,远超常理。 整整近万年的浩瀚历史,世间留存的史书竟仅有一百七十二册。 即便通篇皆是言简意赅的文言文,将所有典籍文字尽数累加,总量也不足五百万字。 这点篇幅,莫说承载万年沧桑变迁,便是记述一个王朝的兴衰起落,都显得捉襟见肘。 按理说,近万年的漫长岁月,足以孕育出璀璨繁复的文明,可此地却始终停滞在最原始的手工业阶段。 一定是那大阵,在强行扼制着文明的演进。 可刘金凤始终想不明白,这般做法,究竟意义何在? 她也曾动过念头,暗中找人尝试推动技艺发展,可一想到那段空白诡异的历史,便立刻打消了念头,风险未知,她不确定自己能承担后果。 万千疑团尚未理清,三年任务期限便已悄然流逝。 在她源源不断的神力赐福之下,年迈的女皇宛若枯木逢春,容颜逆龄回春,面上细纹尽数消散,精气神之盛,便是盛年之时也远不及此刻。 皇帝对“圣安奶奶”的信奉也愈发虔诚笃信。圣安奶奶的道场,早已从皇城蔓延至全国各州府,香火之力更朝着大阵之外的疆域飞速扩张。 借助万千神像与滔滔不绝的信仰之力,刘金凤的心神视野不断拓展,所能触及的天地疆域,早已远超往昔。 刘金凤与系统依旧被困在这座大阵之中。同时借信仰之力一路修为狂飙,直接登临道尊之巅,这是之前鬼域那个世界的的最高修为限制,天道没有给之后的传承,可能是不想给,也可能是它也没有后续。 与此同时,系统亦日夜不休、全力推演,终于将那部兼容神力与修仙两道的专属功法,推演完成。 “宿主,这本功法我给命名为破解版长生诀。” 刘金凤:……好简单粗暴的名字,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我之前练的那本叫长生诀吧。 吐槽归吐槽,她还是认真看起来了这本新功法。 破解版长生诀,是由系统一手推演完善的,所以是从0开始的,她也从头看起。 整体看来,这版破解功法与原版长生诀相比,入道门槛的确简易了不少。 最直观的一点,便是彻底省去了物理、化学、生物、医学等一系列繁杂晦涩的现代知识体系,不必再耗费漫长光阴啃读钻研各类理论根基。 修行者只需收拢芸芸众生的信仰之力,将其转化为自身可用的纯净神力,再以神力为基凝练道基,便可正式踏入修仙之路,整条路径直白清晰,省去了无数苦功。 可这看似简单的法门,实则暗藏着致命的关卡,并非人人都能触及。 想要修炼此法,最核心也最艰难的前提,便是凝聚独属于自己的神号、确立天地认可的神职。 仅仅这一步,便足以将世间九成九以上的修行者死死卡在门外,终生不得其门而入。 刘金凤能一路顺遂,全然是占尽了天时地利。她的神号本是剽窃“圣安奶奶”而来,最初的信仰之力,更是偷借了鬼域之中万千鬼魂凝聚不散的执念,至于神职,则是她突破境界之时,由天道亲自感知赐封。这般机缘气运,堪称万中无一,运气好到了极致。 若是换作寻常之人,妄图在无灵世界里铸就神基,十有八九都会卡死在凝聚神号与神职的第一步,连修行的门槛都摸不到。 如此对比下来,原版长生诀那种苦学知识、以智慧叩开大道的笨办法,反倒成了资质平庸者也能稳步摸索的稳妥路径。 看完基础内容,明确了系统修改过的地方,她又往后看。 神道部分除了先前从天道传承中继承的九大基础境界之外,系统更是往后层层推进,续补出了全新的高阶修为路径:启信→显圣→凝格→镇域→寰宇→合道→无始。 信仰之力与灵力,虽同样是能量,本质却有着天壤之别。 若追根溯源,前者是众生意念、愿力、执念交织凝聚而成的主观精神力量。 后者则是天地之间自然流淌、客观存在的天地本源能量。 二者来源截然不同,运转路线、凝练方式、运用规则也相去甚远,修神与修仙,本就是两条完全割裂、互不相通的进阶大道。 正常情况下,修仙者绝不会轻易涉足神道,修神者也极少转头去修仙道。 一来是路径依赖,一旦选定道路便难以更改。 二来是理念相悖,修仙者一生锤炼自身、追求真我,很难接受自己的力量居然要依托于其他生灵而生。 而修神者在坐拥万千信徒、神位日渐稳固之后,更是难以割舍这份庞大的愿力加持,更何况他们的神位本就是天地凝聚而成的至宝,不修神道,根本无法催动与运用。 但凡转修另一道的人,大多是在原本的道路上寸步难行,才迫不得已做出的无奈选择。当然,前提是他们有这个机会做选择。 也真是难为了系统,硬生生将修神与修仙这两条南辕北辙、完全不搭界的路数强行糅合统一,不仅打通了彼此隔阂,更是实现了信仰之力转化的神力与灵力的双向转换。 刘金凤将整部破解版长生诀细细看完合上心诀,不由得由衷感叹起教育资源的重要性。 一个足够强大可靠的引路人,不仅能抹平个体与世界之间的信息差,更能强行打破认知壁垒、拔高眼界格局。 若非系统一路相伴、推演功法、指点迷津,以她一己之力,即便成就道尊,恐怕也只会被困死在这座万年大阵之中。 沦为和世人一样的笼中雀,更别提冲破桎梏、再往上踏出一步。 就像姬朗星。自他被女皇封官留居宫中之后,不过短短三个月,他整个人都变了。 她眼前那些杂乱的弹幕也随之彻底消失,再见到姬朗星时,对方眼底最后一丝警惕与清醒已然熄灭,整个人看起来虚荣又满足,已经完完全全被这座大阵同化,成了困在这里里的傀儡之一了。 第四百三十九章 糖衣炮弹 姬朗星对女皇赐给刘金凤的那几个男宠,厌恶之情丝毫不加掩饰,看向他们的眼神里满是鄙夷与冷意。 同时对刘金凤如今这般耽于享乐、自甘堕落的模样,他更是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深恶痛绝……还有羡慕。 也是哈,他天天在宫里战战兢兢伺候老女人,刘金凤在外面美男环绕,冷乐不思蜀 尤其是想到了养在姬府的两个野种,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刘金凤清晰地在他眼底,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杀意。 终究大阵之前埋下的雷,还是起了作用。 刘金凤想的则是:果然,她就不该留他的狗命。只不过他现在的身份对她还是有些用的,那就先威慑一下吧,如今的情况倒也不怕他暗地里使坏。 毕竟她现在能动用的能量充足,而这群人只能动用凡人的力量。 她念头刚落,姬朗星骤然浑身发冷,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寒意猛地攫住了他,仿佛被某种至高存在锁定。 刘金凤唇角噙着一抹浅笑,语气轻柔地开口:“夫君,你刚刚在想什么?” 姬朗星心头骤紧,惊疑不定地望着她,强作镇定地拱手:“夫人……我方才一时走神了。许久未见,夫人可还安好?” “有夫君在宫外为我打拼,我自然安好,也日日盼着夫君一切顺遂。” 话音轻缓,姬朗星却瞬间听出了其中的威胁意味,只有她安稳,他才能安稳。 他虽已被大阵同化,骨子里惜命的本能却半点未改。 他连忙堆起笑意,语气僵硬地附和:“我自然安好。见夫人被伺候得这般妥帖,我心中也甚是欢喜。” “那夫君更要好好侍奉陛下,才不辜负陛下的恩宠。我也会日日夜夜的惦记着夫君的。” “自然,自然。” 姬朗星再不敢多留片刻,仓惶躬身告退,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这座女皇御赐的府邸。 他就算走了还是时不时的感觉到自己脊背发寒,他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回到宫里虔诚的供奉圣安奶奶,但那种感觉依旧如附骨之蛆一般,短时间内他是不敢做什么小动作了。 姬朗星走后,刘金凤懒懒倚在椅中,轻呷了一口温热茶水,垂着眼帘一言不发。 春风上前一步,轻柔地为她揉着肩头,语气温软:“夫人可是心情不佳?” 他正是女皇赐下的男宠之一,方才就立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给姬朗星上了好几回眼药,挑拨两人本就岌岌可危的关系。 姬朗星走后,刘金凤端着茶杯沉吟不语,心里推敲着女皇的用意。 这段时间府中赏赐源源不断,以她对女皇的了解来看,她虽说性子傲慢,却绝非心胸狭隘、容不下人的,男人对她来说只是消遣,若是真对她有什么想法,早已悄悄下手处置,断不会这般厚待。 难道女皇是真对姬朗星动了心?又或者,方才的事只是春风一人的念头? 春风虽是她身边的男宠,可真正的主子终究是女皇。这人平日里本就爱争风吃醋,莫非是糊涂到看不清自身地位,故意挑衅姬朗星这个正头夫君?还是说,这一切都是女皇在背后授意? 她如今的日子安逸舒心,暂时半点不想打破,索性不再暗自揣测,抬眼直视春风,开门见山问道:“春风,你方才是故意的。到底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你?” 春风揉肩的手一顿,俊朗的脸上瞬间浮起几分尴尬,低声道:“夫人……我争习惯了。”忘了那个家伙和他们不是一路的了。 刘金凤:……? 她属实没有想到是这种原因,无语死了,但也只是半信半疑。不过如果是真的,她也算是知道什么叫做聪明人机关算尽,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这府上上下下全是女皇安插的人,府里发生的一切都逃不过那位君主的眼睛。 女皇其实对刘金凤的识趣懂事十分满意,为了安抚她,又暗含几分敲打之意,转头便又赏赐了四位容色很好的美男送入府中。 刘金凤知道了,之前的事,真的是蠢人灵机一动啊。 系统看着府里新添的人,忍不住吐槽:“宿主,你这日子,算是吃上大席面了。” 刘金凤把玩着跟着人一起赏赐的珠玉,漫不经心地回:“她不过是在补偿我这个‘无能’的妻子罢了。” “少看点不环保的东西吧。”系统无奈提醒。 “你难道不知道,我现在整个人都是环保色的吗?” “你只有一顶帽子,姬朗星可是有八顶。” 刘金凤闻言,既心虚又欣喜的低下了头。得了便宜还卖乖说的就是她这种。 系统:……还得是你啊。 自那日后,姬朗星便再也没有回过这座府邸半步。在京中诸位权贵大臣眼里,刘金凤不过是个运气又差又好的小人物。 丈夫被女皇留在宫中,自己靠着赏赐安享尊荣。 这般尴尬又不起眼的存在,没多少人愿意多费心思留意。也就一些善于钻营的人会觉得有些羡慕嫉妒,卖夫求荣,也算是让她卖上了,他们是想卖都卖不出去。 刘金凤乐得自在。京城之中风云变幻、党争暗流,统统都扰不到她的清净。 她只需要藏在这奢华府邸里默默苟住、积攒神力、修炼功法,但凡有任何风波劫难,自有在宫中伴驾的姬朗星挡在前面。他若是挡不住了,那他也就没有用了。 她还悄悄布下一道小术法,时刻监测着姬朗星的生命体征,只要他那边出半点意外,她便能第一时间察觉,立刻抽身跑路。 也不是不能应对,就是没什么必要跟这些人起正面冲突,她要做的事情更重要。 说句实在话,她去过这么多游戏世界,虽说这次被困大阵之中,处境算得上最为艰难凶险的,可要论起生活质量,这一回却是最奢靡安逸的。 美男环绕、珍宝无数、仆从如云、赏赐不断,半点苦都不用吃,只管安心享福发育。 刘金凤怀疑大阵,想用糖衣炮弹慢慢磨去她的棱角,让奢靡的生活把她被同化。 只可惜,她的神力与日俱增,能引动操控的蜃气也愈发多,她对于这阵法的迷惑有了更强的抵抗力。 更让她惊喜的是,以神力催动蜃气,运转起来竟比灵力催动的更加得心应手、如臂使指,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 ?其实这两天应该加更的,但是我鼻炎犯了,过两天吧 第四百四十章 浮鲸 刘金凤只觉得,自打踏入这座大阵以来,自己简直化身成了十万个为什么,满脑子都是解不开的谜团。 解开旧的谜团就有新的谜团,她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没有耐心的人,但此时此刻也被这些的问题弄的心烦意乱。 为什么神力对蜃珠的影响会这么大,催动起来远比灵力要顺畅得多? 为什么大阵要弄出那些奇怪的弹幕,而姬朗星被彻底同化之后,弹幕又凭空消失了? 还有这里的历史,为什么平白无故会出现近两千年的空白,连只言片语的记载都没有?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裸考的学生,脑子里没有一点智慧,看着被老师画了重点的地方,又找不到对应的答案。 在安慰自己几句之后,强行压下那股焦躁憋闷的情绪,刘金凤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转而全身心投入到修炼之中。 实力,她要是有绝对的实力,她就不用想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了,修炼修炼,她要变强! 但从道尊境界迈入系统推演的全新境界,远比她预想中要艰难百倍。 在道尊之前,她的修行一路顺风顺水,无需参悟晦涩法则,不必锤炼艰难道心,只需要不断收拢信徒愿力,用海量的信仰之力堆砌修为,境界便会自然而然水涨船高。 可想要冲破道尊的壁垒,却不再是能量堆积就能奏效,而是要对自身神魂、道基、神力本质,进行一场由内而外、彻头彻尾的脱胎换骨。 刘金凤翻开破解版长生诀,逐字逐句凝神研读起专为神道修士拟定的突破法门。 修仙一路的法门她只是大致扫过便搁置一旁,因为在这里灵力不容存留。 她刚得到系统给的破解版长生诀就尝试过,将体内神力强行转化为灵力,可诡异的是,灵力刚一凝聚成型,便会凭空消失。 可要说彻底消散也不尽然,她直觉那缕新生灵力仍藏在肉身之中,却再也无法感知、无法触碰、无法调动,如同石沉大海。 她沉下心神,静坐一整晚,细细探寻体内那股消失的灵力,可最终一无所获。 她知道灵力真实存在,却被阵法强行压制、封印。 自那之后,她便再也不敢轻易尝试神力与灵力的转换。 她还有一个深埋心底的隐忧:本该灵气充沛的修仙大世界,如今却沦为一片彻彻底底的无灵之地。 女皇赏赐的无数金银珠宝里,藏着不少上古法宝,其中大多仍有主人气息,证明它们原本的主人,此刻正以凡人之躯,活在这片大阵之中。 而少数无主法宝……它们或许本来无主,可更可怕的一种可能是,它们的主人,已死在了这座大阵之内。 可若是真有仙人陨落,仙人身死道消后溃散的磅礴灵气,又去了何处?她觉得绝不可能凭空湮灭。 结合她早前的猜测,这大阵之中,所有沦为凡人的仙人,就像一枚枚独立的电池,被大阵抽取本源、禁锢力量、磨灭神智,日夜不停地供养着整座大阵运转,而大阵同样的也在反哺着这里面存活的仙人,源源不断的灵力输入到他们身体里。 若是有朝一日,这座九天寰宇锁灵大阵被强行打破…… 等待这方世界的,究竟是重归自由,还是一场玉石俱焚的灭顶浩劫? 刘金凤想到这里,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她忽然觉得,大阵里这些人,就像漂浮在茫茫海面上的鲸鱼浮尸,内里早已蓄满了压力,只等着一个微小的破绽,便会轰然炸开,连带着周遭一切一同毁灭。 刘金凤心头一紧,她一定要趁早离开这里,越早越好,她要逃出这片小世界群。 在这里多待一刻,便多一分被卷入劫难的风险。 念了两遍清心咒,冥想许久,她才继续研究功法,这里的重点系统已经给她讲解过了,但是她依旧需要自己修炼。 道尊之前的所有境界,修行根基全系于神位之上。 神位,是沟通天地天道的桥梁,既是天道降下的正式认可,也是一道无形的桎梏。 而这层桎梏,并非天道刻意设下的刁难与禁锢,是因为她的修行根基——神位,从一开始就是外物,而非自身凝练的道果。 想要挣脱这层枷锁,有两条路径, 第一种,是剥离天道赐予的神位,彻底斩断与天道的硬性关联,凭借自身对神道的理解,直接在万千生灵的心念之中聆听信徒的声音,亲手吸纳、转化、掌控信仰之力,走出一条完全属于自己的无位成神之路。 第二种,则是彻底融合神位,将这件天道赐予的凭证,生生炼化成本身神魂的一部分,让神位再也不分彼此。 可这条路同样有代价,一旦选择融合,便等于欠下赐予她神位的天道天大的因果。 要知道,神位虽然是“赐予”的,本质却与租赁无异,天道借出使用权,所有权始终握在天道手中,待到神明陨落之日,神位便会被天道自动回收。 她若选择融合,便是将自己的大道根基,彻底与鬼域那个天道死死绑定,再难真正脱身。 刘金凤想都没想,直接选定了第一条路。 她当初不愿专修神道,本就是不想让力量根源受制于人,如今连神道道基都是天道的,更是铁了心要挣脱这种依附状态。 哪怕那方天道并无恶意,她最多也只当受了份情,日后道声谢,就是她能做的最多的了。 只是剥离神位事关根本,不能莽撞行事。 在动手之前,她必须先摸清神位的运转规律,在不借助神位的前提下,自行模拟出那套引动信仰、提纯愿力的路径,亲手将信徒的意念转化为自身神力。 若是贸然剥离神位,失去了中转枢纽,她一身修为轻则大跌,重则直接溃散,百害而无一利。 好在她现在的神力足够浑厚,即便脱离神位加持,也能勉强模糊感知到外界的信仰波动。 直到这时她才真正看清,神位相当于一件高效的转换器与扩声器,把散乱信仰和念力收束、提纯、放大,再输送给神明。 而现在,她要做的,就是丢掉这件外物,靠自己的神魂与功法,把这套流程完整走通。 第四百四十一章 突破 “宿主,剥离神位其实是一件风险极高的事。那是一方正统的天道,就算你选择融合神位,它也不会刻意为难你,对你几乎没有负面影响。况且就算真的融合了,日后也不是没有退路,你可以用顶级天材地宝献祭、以大因果术抵消羁绊,总有办法摆脱天道桎梏,你真的确定要冒死剥离吗?” 系统的机械音带着罕见的凝重,看样子确实很危险了。 “嗯,我确定。”刘金凤沉默了一会说:“以前我没得选,为了活下去,不得不依附、不得不妥协、不得不出卖自己的自由换一条生路。现在我有得选了,我不想再给自己签一份卖身契了。” “……好,我会帮你。但我必须再提醒一次,这件事极度危险,你一定要小心。” “我一定……” 刘金凤刚想开口保证,识海中的系统第一次急躁地打断了她:“算了,你这个保证我不信,先给我输入一部分能量,我喊停你再立刻停下。” 刘金凤微微一怔,随即感知到识海深处飘出一个光点,她用神识轻轻戳了戳那团光:“是往这里面输入神力吗?” 光点飞快躲了一下,语气故作严肃:“别扒拉我,要尊师重道。” 刘金凤忍不住笑了一下,心里想系统你ooc了,但却轻声应道:“是,老师。” “乖,现在开始吧。” 刘金凤缓缓调动体内浑厚的神力,源源不断地注入那枚光点之中。 她虽然不怎么会自作多情,但系统此刻的烦躁,大概是在担心她。 她一直输送,直到体内神力耗去将近一半,识海中才终于传来系统的声音:“可以了,停下吧。之后你造一具替身留在府中迷惑外人,本尊去找一处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闭关吧。” “好。” 刘金凤抽出一缕神识,以蜃气与神力共同塑造出一具与自己容貌、气息、神态完全一致的替身,留在奢华府邸之中,因为其中有她一缕神识,一举一动与真人无异。 而她则化作一道流光,悄无声息遁出京城,直奔千里之外的荒僻山脉。 深山之中,一处隐蔽幽暗的野外溶洞,刘金凤用神力布置好各种法阵,这里就成了她此次闭关的道场。 盘膝坐于玉床上,屏气凝神,将神魂一点点沉向丹田气海。 那枚由天道亲自赐下的神位,此刻正静静悬浮在气海正中央。 每一次呼吸,外界无数信徒的愿力都会被它疯狂牵引而来,自动过滤掉所有杂念、执念、恶念,再淬炼为温顺精纯的神力,汇入她的经脉。 刘金凤依照破解版长生诀的心法指引,以自身神魂之力为引,缓缓压制住神位的自动运转,随后放开神识,直接去触碰那些漂浮在天地间、从未经过滤的原始信仰之力。 就在神位停止工作的刹那,恐怖的景象骤然降临。 失去了神位的中和、筛选与净化,那些最本真的信仰力量瞬间变得狂暴、混乱、嘈杂无比。无数道跨越空间的目光死死钉在她的神魂上,有信徒虔诚的跪拜,有凡人贪婪的向往,有弱者卑微的祈求,也有阴暗者恶意的窥探……无数声音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识海,祈愿、哭诉、诅咒、谩骂、幻想、执念,交织成一片。 这些目光与声音之中,裹挟着最原始的欲望,粗粝、狂暴、极具攻击性。 刘金凤强忍着神魂被撕扯的痛感,尝试模拟神位的运转频率与法则轨迹,一点点去梳理、净化、收纳这些力量。 不过片刻,她光洁的额角便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呼吸也微微急促起来。 这便是剥离神位的第一道,也是最凶险的难关,直面最原始的信仰浊流。 有神位庇护时,所有肮脏、杂乱、疯狂的意念都会被神位隔绝在外,她只需要享受纯净的能量与虔诚的愿力。 可如今亲手承接一切,她才真正明白,神道之路,不是看上去那般光鲜。 她不敢急躁,只能耐着性子,一遍又一遍复刻神位的运转法则,将自己的神魂慢慢锻造成一枚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伪神位”,以神魂为炉,以心法为火,强行吸纳、梳理、净化那些狂暴的信仰之力。 但这还不是最难的。 真正难的是要把这套梳理、转化、净化的过程,彻底刻进神魂深处,变成如同呼吸、心跳一般的本能,不分昼夜、无时无刻不在自动运转,一旦停下,便会瞬间被信仰洪流淹没,时间一长她就会彻底的迷失。 就在她心神即将被无数杂念拖入深渊、意识开始模糊的刹那,识海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宿主!宿主!醒一醒!” 刘金凤浑身剧烈一颤,如同被惊雷劈中,猛地从混沌中挣脱出来。 这是系统第一次对她动手,用的还是她自己的神力,却也是这一下,硬生生把她从迷失的边缘拉了回来。 “系统……”她声音微哑,还有些恍惚。 “不要心急,缓一缓。你太急着突破,会被信仰杂念直接吞噬,到时候,我也无力回天了。” 刘金凤深深吸了一口气,花费许久才彻底从那片狂乱的意识海洋中抽离,眼底满是庆幸:“系统,多亏有你。” 系统沉默不语:唉,儿女都是债啊! 时间在枯燥而凶险的闭关之中飞速流逝。 溶洞里不分昼夜,刘金凤一遍又一遍锤炼着神魂,每当她即将被信仰洪流淹没、意识快要迷失时。 系统总会准时用那道特殊的刺痛将她唤醒。 中途,她又按照系统的要求,先后两次为其补充神力。 不知沉寂了多少个日夜,溶洞深处突然爆发出一股沉静而浩瀚的气息! 刘金凤猛地睁开双眼,眸中没有了神位加持的莹白神光,却自有一股洗尽铅华、超脱束缚的深邃力量缓缓流淌。 她掌心微微向上抬起,一缕剔透无瑕、不含半分外物气息的神力,缓缓从掌心升腾而起,轻盈、纯净、霸道,却又完全受她掌控。 这一次,没有借助神位半分力量。 她成功了。 以自身神魂为基础,以破解版长生诀为根本心法,彻底跳过神位这一天道中介,独立完成从天地间汲取信仰、筛选杂念、转化神力、纳为己用的全部过程。 “多谢此前照拂。” 她对着虚空轻声默念,话音落下,她干净利落地斩断了与那枚天道神位之间最后一缕羁绊。 那枚陪伴她许久的天道神位,失去了最后的神魂绑定,轻轻一颤,所有光芒尽数收敛,最终化作一块琥珀般晶莹的晶石,静静悬浮在气海之中,彻底成为一件无主之物。 而刘金凤自身的神力,非但没有半分跌落,反而在挣脱所有枷锁的一瞬间,轰然暴涨一大截! 从今往后,她的力量,源于众生,却不受制于众生;生于信仰,却不受制于神位。 刘金凤望着掌心自在流转的神力,轻轻叹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与唏嘘:“系统,原来这世界上有那么多游离的信仰和欲望……竟然都能化为力量啊……” 那些无人倾听的祈愿、无处安放的执念、疯狂滋生的欲望、沉默流淌的情绪,全都是最本真的力量源泉。 以前有神位挡在中间,她只看得见干净温顺的愿力,如今亲手剥离了枷锁,才触碰到这天地间最庞大、最真实的力量汪洋。 系统沉默了一瞬说:“现在你才算是真正踏入了神道的门。” 刘金凤闭上眼,神识轻轻一放,便能触摸到四面八方涌来的、无数细碎的意念。 刘金凤活动了一下许久未的的身体问:“系统,我其实很好奇你口中的迷失是什么。之前我没有剥离神位不敢问,怕自己心生恐惧,产生退缩的念头,现在可以给我讲一讲吗” ? ?啊啊啊啊我昨天晚上的那章没发出去!!!天塌了 第四百四十二章 邪神 系统又沉默了许久,久到刘金凤想给他找个台阶下,就听对方说:“迷失的话,会变成邪神。” 刘金凤愣了,下意识脱口而出:“克苏鲁?” 系统一顿:“你看到这方面的东西了?”他好像还没有讲过这方面。 “小说算吗?”刘金凤确实没有看过系统整理出来的克苏鲁资料,但是她闲暇时间看小说还是蛮杂的,这种比较猎奇的热门题材她还是看过的。 系统卡了一下回复:“……也算吧。不过跟小说里面的不太一样,在万维世界克苏鲁也叫支配者,但是他们是一个独立的种族,而邪神是一种变异的神道修士或者是真正的神明。” “有什么区别吗?” “支配者的外形多数都是海洋生物外形,他们对其他生物的影响是精神控制和恐吓。” “至于邪神……”系统只开了一个头,话题一转问:“你在剥离神位的时候,有听到、看到什么吗?” 刘金凤回想这段时间一直在被信仰洪流淹没的感受,心有余悸:“有,很多很多人,扭曲的空间,各种呓语,各种乱七八糟、光怪陆离的画面……” 系统解释:“那些声音,是人类最原始的祈愿,那些画面,是他们心底的幻想。 只有神道修士,才能直接看见、听见信徒内心最深处的东西。 而且这些想法其实是很混乱的,他们可能上一秒在想升官发财,下一秒就在想晚饭吃什么,因为生物思维非常跳跃。 这代表着直面他们的信仰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生物的信念是有力量的,就像子弹。 一两个信徒的信仰之力无伤大雅,可成千上万、亿万众生的信仰之力同时过来,足以把神明的神魂冲垮。 因为你的态度我怕乱了你的心,所以不敢说的太细。所以我一再强调其中危险,然后用跟你同源的力量搭建一个桥梁链接你的理智,只要你有迷失的迹象就把你拉回来。” 系统没有说这种事情其实在万维世界也没有几个存在能做到,系统做这些事也是冒了极大的风险的,因为那个光点不是他的系统载体,那就是真实的他。 某种程度上来说,刘金凤曾经想要的系统的偏爱已经得到了,在她陷入险境的时候,他能够不计代价(虽然不是百分百)的去帮助她,拯救她。 刘金凤呼出一口气:“幸好,幸好我没有提前问,如果我知道的话,可能真的会退缩,毕竟……”我不是什么勇敢的人,很多时候会选择苟活,而非勇敢。 刘金凤好像听见系统笑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声音有点不像这死板的机械音,就是听不出男女。 系统跟她相处这么久怎么会不知道她的秉性呢,但是养孩子嘛,就是这样的,得因材施教。 至于之前被他放弃任由其自生自灭的宿主,那也不能怪他啊,签订契约的宿主和自己选择的孩子终究是不一样的。 人心是偏的,系统的心更是偏的没边,更何况他打算教完刘金凤就退休了,这可是他落魄的时候跟着他的关门弟子啊。 刘金凤不知道系统的真实想法,只听他继续往下说:“剥离神位这种事,并不是你一个人做过。有些神成功剥离了,却没能守住本心,迷失在亿万信徒的祈愿与幻想里,最终发生了变异。” “比如说?”刘金凤挺好奇邪神到底是什么东西的。 “外在形态的变异。他们会慢慢变成信徒幻想里的样子,可信徒的幻想本就是混乱、不受控的。 有人在心里祈求一双能看见真相的眼睛,呈现在意念里的,可能却是一团长着无数眼球、黏连扭曲的血肉;有人祈求力量,幻想出来的或许是长满触手与利齿的怪物。”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他们可能会承受不住海量的祈愿、呓语与画面,这些信仰之力会从他们身上外泄。 连神明都无法承受,一旦散开,所有靠近的弱小生灵都会被瞬间同化、扭曲、迷失,变成和他们一样的怪物。 一个邪神,就是一座行走的灾难源头。” 刘金凤听到这已经感觉头皮发麻了,她想起来自己第一次看小说里面见到克苏鲁的时候那种隐隐的恐惧感,这邪神只会更恐怖。 系统突然问:“……还记得你师姐吗?” “记得。”她不明所以,却还是点了点头。 “那个男的,就是迷失了。” 她知道系统口中的“那个男的”指的是谁,只有一个人配得上这个带着系统浓浓怨念的称呼。 “那……她们还有机会变回来吗?” “你师姐拼尽一切,强行唤回了他最后一丝理智,他慢慢稳住了心神,才一点点往正常的方向恢复。只是这个过程,无比漫长,长到看不到尽头。你师姐那个死恋爱脑一定要陪着他,不然我们也不会解绑。” “那师姐呢?”刘金凤连忙问。 “她没事。她不是主动迷失变异的,只是常年待在污染源身边,被潜移默化影响了。等他彻底稳定下来,她自然也就恢复了,毕竟她没有任何信徒。” “那就好。”刘金凤松了口气。 那毕竟是曾送过她礼物的师姐,她实在不愿对方落得一个凄惨下场。 可下一瞬,她猛地想起一件事,心头火气“噌”地往上冒,天杀的大阵!把师姐送她的千里姻缘一线牵弄到哪里去了!! 她看了看自己蜃珠里面复刻的鬼域空间里面,那一大堆有主或无主的仙人宝贝,这才压下心底的怒火,问:“那些封禁区……里面封印的,全都是这样的邪神吗?” 系统淡淡应道:“差不多。一旦神明堕为邪神,力量越强,祸害越大,也越难被彻底消灭。封禁区存在的意义,就是把这些被污染的世界,和正常的世界群彻底隔离开,防止污染蔓延。等待神明的陨落,或者等待神明恢复正常,失去污染源,这些地方很快就会被净化。” “原来如此。” 第四百四十三章 真相1 刘金凤将突破后的修为稳固,神魂与神力交融无间,过滤信仰之力中的杂乱欲念、虚妄呓语也如同呼吸一般。 信徒的祈愿她想屏蔽便隔绝,想接收便随心调取,再也不必被无尽杂音侵扰,真正做到了掌控自如。 与系统八卦完毕,她抬手一挥,收走了洞口布下的隐匿阵法,起身准备离开这座深山溶洞,返回京城中皇帝赏赐的府邸。 可她刚收起阵法,感应自己的替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闭关前她以蜃气与神力凝聚的那具替身,在自己剥离神位闭关的这段时间里,她捏出的替身身份已经死了。 不是人真的死了,是原来的身份作废,被大阵分配去别的家庭当孩子了。 按照人间的说法,她那具分身,竟已经在大阵的操控下,接连轮回两世了。 刘金凤心念微动,闭目凝神,探查替身里面神魂的记忆,缓缓回溯起这段时间在替身身上发生的一切。 自她自己离开,进入深山闭关后,那具替身完全复刻了她平日里的行事风格,甚至变本加厉,整日耽于享乐,流连繁花盛景,挥金如土,美酒佳肴、锦衣华服享用不尽,日子过得逍遥自在、无忧无虑。 比她这个在溶洞里拼死修炼的本体,要舒坦百倍不止。 替身每日只需要完成给当朝女皇赐福祈福,剩下的时间全用来挥霍享受,半点烦心事都没有。 看到这里,刘金凤忍不住在心底轻哼一声,不得不承认,自己竟然有那么一丝丝羡慕,甚至嫉妒起这具无忧无虑的替身了。 这般潇洒恣意的日子,安安稳稳持续了将近二十年。 但朝堂风云突变,女皇遭人暗中下毒,骤然驾崩。 龙椅一空,皇子皇女们和各自依附的权臣立刻展开血腥残酷的争权夺利。 朝堂动荡席卷朝野,连姬朗星都被无情卷入风波之中,沦为政治牺牲品。 而她的替身,作为与姬朗星牵连甚深的人,自然成了被殃及的池鱼,在一场混乱之中,直接“暴毙”身亡。 可接下来看到的画面,让刘金凤印证了她之前的猜测,但也让她心头猛地一沉,窥见了这座大阵的恐怖运转规则。 她清楚地看见,在替身真正气绝身亡的前一刹那,大阵无声无息发动力量,以极致逼真的幻觉将替身从死亡现场悄悄替换,随后洗去了替身所有的记忆、神识与自我意识。 失去一切记忆的替身,赤条条地出现在一片纯白无垠、没有边界、没有声响的诡异空间里。 与一批可能是同时“死亡”的人排成一条漫长的队伍,麻木地向前挪动。队伍的最前方,悬浮着一道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门,门后一片混沌,看不清通往何处。 这些人身上的法宝、灵器、金银珠宝,甚至身上的衣物,全都被大阵强行收缴一空,赤身裸体,眼神空洞,如同没有灵魂的傀儡,沉默而顺从地一个个走进那扇白光之门。 在这段漫长的排队过程中,替身始终僵直地直视前方,而刘金凤也借着替身的视角,第一次看清了这群“凡人”的真面目。 队伍里的每一个人,皮相都清绝出尘、气韵凌然,哪怕是沦为大阵的傀儡,那眉宇间依然藏着仙气与傲然,也没有一个像是真正在凡尘俗世里挣扎度日的普通人。 刘金凤知道,他们全是昔日九天之上的真仙、大能、尊者,而在大阵之中行走的凡俗模样。 这么说也不对,凡俗的他们是他们,但此刻仙姿道骨的他们也是他们,只是境遇不同,形象有所出入罢了。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轮到刘金凤的替身走到白光门前。 一股暖融融的力量瞬间裹住替身,天旋地转之后,替身再睁眼时,眼前一片模糊,身躯也被缩小成了嗷嗷待哺的婴儿。 等到视线彻底清晰,已是一个多月之后,替身成了一户普通农家的小女儿,一生无风无浪,无灾无难,被大阵安排着按部就班长大、嫁人、“生子”、老去,直至寿终正寝,再次迎来“死亡”。 本以为到此为止,可记忆并未中断。 替身死后,再次被拉入那片纯白空间排队,紧接着,便是又一次毫无预兆的“轮回”。 这一世,替身的身份成了镇上一间杂货铺老板的独子。 没错,这次是男的。 刘金凤睁开眼,嘴角狠狠一抽,这破大阵也太不讲究了吧! 刘金凤一时竟没了立刻回收替身的念头,反倒生出几分强烈的好奇,想去亲眼看看如今“自己”的模样。 她本清末民初出生的女人,在那个世道里,多少和她一样出身的女子,都在暗地里恨过自己为何不是男儿身。 若她生来就是男子,这一生何必要受那么多磋磨、那么多刁难?家中兄长早逝后,父母又何必拼了性命也要再生个儿子撑门户? 那些身不由己的苦楚、低人一等的委屈,或许本就不必尝。 可惜终究只是假设。从前她也不是没伪装过男子,可心里清楚那只是假扮,从头到尾都没什么真切实感。 可这次不一样,是大阵洗去了她替身的记忆,给她的替身安了个从小长到大的男子身份,从心理到生理都不一样的。 所以她高低都要去亲眼看一看,亲口问问那具替身,做男人,是种什么滋味。 至于其他琐事,刘金凤反倒不急于一时了。 她已经在这闭关耗去不少时日,若是民国的时间锚点还在,她总能回去。 若是真被破坏了,大不了再去寻回自己的伴侣机器人。她的在意其实也不怎么值钱。 再说修炼一事,脱离神位之后,她已能完全自主修行,切身感受到了其中差别:少了神位这个中间商,她从单个信徒身上能汲取到的力量,反倒比以往精纯厚重得多。 怪不得当初天道赐下神位时,出手那般大方慷慨…… 原来真正的大头,早被天道悄无声息截走了。 但她转念一想,倒也并非不能理解。 神位固然是天道用来截留力量的工具,可也确确实实是一道保命屏障。 若是没有它在前面挡着,过滤掉那些疯狂杂乱的执念与呓语,以她当初的修为心境,恐怕早就被无边信仰冲垮神智,迷失成邪神了。 所以……这神位她不还了,就当是吃了她那么多力量赎买的吧。 而且这神位还能塑个肉身,万一以后哪天出意外了,她还能靠这个再去找那方天道寻求个庇护。 天道:……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是吧? 在另一个世界金桂花难得不当宅女出去觅食,刚出门天上就打了一个雷。 金桂花:……? 第四百四十四章 邪修 刘金凤去了小镇隐去身形暗搓搓的盯了自己的替身两天,男相替身好相貌啊…… 看着看着,她突然觉得做男人也不怎么香了,因为她嫉妒完之后,想起来她出生那会儿可是清末民初啊,12、3岁贫苦又俊秀的少年…… 不落在人前就算了,若是进了谁的眼,以她那贪慕虚荣、自私张扬的性子,受不住诱惑是必然的。 她做女人多多少少的还是受到了时代规训,不敢做的太出格。 但她知道自己要是个男人,一样的境遇,那可就没有什么节操可言了。 被人推进火坑和自己跳进火坑那可是不一样的……她从来不怀疑自己在生死之外,面临诱惑会选择什么。 想到这刘金凤又骂了一遍自己,非得在火坑里面选一个,就没什么正经出路吗? 也不是没有,大概就会像现在男相的替身一样。 她来的挺是时候,她这男相替身,正和县太爷家的小姐议亲,婚事都谈得差不多了,就等着入赘进县衙呢。 而且这县太爷的小姐确实挺符合她的审美的,果然还是她啊,还真是一点苦也不想吃。 思考了一下,她便索性任由这具替身继续存在下去,只打算等替身寿终之后,再跟着一同前往,好好探查一番那个纯白的轮回空间。 不过这些暂且都不急,她眼下还有许多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做。 自从能够不依靠天道赐予的神位,自主将信仰之力提取转化为神力,她的修行之路便再没有难以逾越的关卡。 她如今在气海之中模拟出了一枚属于自己的神位,以此替代原本天道所授的神位。 往后她的修行方向,便是一步步彻底脱离模拟神位的束缚,直接接引炼化信仰之力。 按她自己的理解,便是将自身彻底化作一枚行走的神位。 系统听了她这番说法,也不由得有些讶异:“你暂时这么理解倒也无妨,只是实际情况与你所说仍有差别,这还需要你日后慢慢体悟。” 刘金凤追问“那是什么区别呢?” “我也不知道,因为我只是理论基础很强,实践的话……我没实践过。在典籍上对这方面的记录是:智慧生灵心中有大恐怖,修神一道,便是与之同行,或杀死、或驯服、或无视……神道者需自救。” “好吧,这话说的跟那群和尚似的。”刘金凤知道这确实问到系统盲区了,而且她大概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人心中的各种妄念是不受控制的,其中显化的各种东西若是细看,就是她也觉得害怕,有神位的时候就相当于,在自己身体上加一个防护罩,在神道上等级越高,离它们越近。 所以在跟这些妄念没有近距离接触的时候,就要形成独特的相处方式。 刘金凤想应该是这个意思吧。 神道本就是汲取外界众生之力,是万众心念汇聚之后的具象体现。 所以若想跟这些信念相处和谐,她也要变成跟这些信念一样甚至更加强大的庞然大物。 每转化一缕神力,修为便会随之精进一分,只是有人进度迅捷,有人步履缓慢,根基皆是稳当牢靠。 她如今转化信仰之力的速度极快,能够吸纳的范围也远比从前更广。 可她仍旧面临神力不够,进阶缓慢困境。 系统曾为她仔细测算过,若是想要将破解版长生诀修炼至最高境界,即便有大阵中这些仙人暗中加持,也至少需要三千年的时光。 这时间太过漫长,她实在不愿枯等下去。 她在凝神倾听大阵之中众人的祈愿时也察觉到,这里并非所有人都已然浑噩迷失,尚有寥寥数人,还保留着清晰的自我意识。 他们虽不清楚这位“圣安奶奶”究竟是何方神圣,却为了合群不被排挤,也照样为她上香祈福。 有的人心中一片空茫,无思无想;有的人思绪日渐混乱,濒临迷失;还有的人已然走投无路,真心向她祷告,只求能守住自身最后一点神智。 刘金凤对此一概置之不理。 相较这些尚存自我意识、念头繁杂的存在,那些只将自己视作凡人的信徒,所带来的信仰反而更为安稳无害。 有那么多前车之鉴在前,她也暗自忧心,若是在此处滞留太久,自己的思维也会渐渐混乱,最终沦为与那些仙人一般的模样。 她的心性或许比同辈修士更为坚韧,可即便算上所有游戏经历与剥离神位时的漫长时光,她的年岁也尚不足两百。 未经漫长岁月打磨的灵魂,在许多情形下都欠缺足够的耐力,她根本无法依靠耗损时间来换取修为精进。 于是她打算另辟蹊径,走野路子。 破解版长生诀本就能够将神力转化为灵力,反之亦然,两种力量互通无碍。 这座大阵之中最为充裕的,便是被死死封禁在每一位仙人体内的磅礴灵力。 这些失控的灵力让整个大阵与一众被困仙人都处于极不稳定的状态,迟早有一日会彻底爆发,炸毁这片相连的小世界群。她如今便想顺势而为,效仿天道做一回中间商,从中汲取力量。 她这也是做好事了,能拯救万千生灵呢。 她要仿照神位的机理炼制新的器物。 神位的作用是过滤信仰、提取其中力量;而她所要做的,是将封禁的灵力转化为神力,再通过自己炼制的仿神位,源源不断传导至自身。 如此一来,她面前便有三个难题需要逐一攻克: 1. 找到被封锁在肉身之中的灵力 2. 炼制能够将灵力转化为神力的仿神位,她还为这件器物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神格。 这个名字参考她曾看过的西幻小说,她心中也生出一个念头,给他们这群凡人成神的机会,他们一定很乐意。 到时候理由就说作为神国之主,要充盈神国。 3. 在不主动调动自身灵力的前提下,让神格自行完成转化。 这三个问题无一简单,她只能循序渐进,从第一步开始,先寻出体内灵力被封印的具体位置。 第四百四十五章 中间商 寻找体内被封禁的灵力本就绝非易事,层层封锁之下,哪怕她神力充盈,也难以直接触及核心。系统见状,便在她的神识之中缓缓讲解起九天寰宇锁灵大阵的玄奥,意图让她先彻底通晓阵法原理与结构,再以此为参照,找出自身灵力被封印的关键与异常之处。 这方世界的阵法体系远比想象中更为繁复,并非只有浮于表面的外层锁灵大阵,大阵之内还层层嵌套着无数关联紧密的套阵、子阵,彼此勾连、互为依托,形成了密不透风的禁锢网络。 既然大阵能将灵力死死封锁在肉身之中,那就意味着,对应的禁锢阵法并非只存在于天地之间,而是直接烙印在了每一个被困者的身体内部,与肉身魂魄牢牢绑定。 刘金凤与系统一同潜心研究许久,反复推演阵法脉络,依旧没能精准定位灵力所在。系统思索片刻,再次给出提议:“你不妨再凝聚一具替身,以外部视角完整探查,或许能更容易发现端倪。” 刘金凤略一思忖,便觉得此法可行,当即依言运转力量,凝神塑造出一具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等身替身。 就在替身彻底成形的那一瞬,她凭借着新近突破的修为底蕴,再加上蜃气全方位无死角的覆盖辅助,神识骤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能量波动,那波动的落点,在替身气海的位置。 只是那一丝波动太过微弱短暂,她尚且来不及看清更多细节,便已消散无踪。 可即便如此,刘金凤心中也已有了明确的方向,不用再像先前那般毫无头绪。 接下来的日子里,她几乎每日都会凝聚一具全新的替身,日复一日地凝神观察,死死盯住替身气海所在的位置,不肯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异常。 每一次替身成型,她都会凭借蜃气与自身修为,捕捉到一缕或者几缕与前次略有不同的波动痕迹。 就这样一次又一次地尝试、记录、比对,她将那些零碎、断续、转瞬即逝的波动逐一收拢在脑海之中,耐心地拼接、梳理、整合。 不知耗费了多少时日,她终于从无数碎片般的波动里,一点点拼凑出了一套完整的符文结构,而这些符文彼此勾连,又共同组成了一座细密繁复的微型阵法。 她立刻将这份发现传递给系统,双方一同细细解析推演,最终得出了结论。 这并非单一阵法,而是一套层层嵌套的复合套阵,内里一共包含四座功能各异、相辅相成的阵法: 其一为锁灵阵,负责将灵力牢牢禁锢;其二为聚灵阵,负责不断收拢周遭灵气;其三为导灵阵,负责引导灵气流向与运转;其四为固灵阵,负责稳固气海与肉身,防止灵力失控。 刘金凤这才恍然大悟,也终于明白,为何自己在这片天地间始终感受不到半分游离灵气。 原来这方世界的所有灵气,都被这套阵法强行封锁在每一个人的气海之内,而气海本就是修士体内隐秘至极的所在,外人根本无从窥探。此地被困的皆是昔日修为高深的仙人,海量灵气被不断压缩、囤积在他们的气海之中,这么多年过去,内里积攒的灵气早已浑厚到了难以想象的恐怖地步。 她忽然想起,这片大阵之中,并非没有仙人陨落。 这么漫长的岁月里,若是没有这套套阵强行压制、疏导、稳固,这些仙人体内暴涨的灵气早就会让他们一个个爆体而亡。 而正如她先前担忧的那样,一位仙人爆体尚且足以毁天灭地,更何况是数量庞大的一群仙人同时失控,届时必然会牵连整片小世界群一同彻底崩毁爆炸,威力之恐怖,简直就像是一个随时可能失控、无人能够掌控的核聚变反应装置。 既然已经找到并解析出体内的套阵,接下来便要着手打造专属神格。 她打算以神格为引,在原有阵法禁锢中开一个小口,将体内封存的灵力牵引过来,转化为自身可用的神力。 如此一来,她只需静等神力源源不断汇入体内,修为便能一路水涨船高,接连突破。 可这一步却着实难住了刘金凤。她对阵法一窍不通,根本无从下手。好在身旁还有系统,阵法于它而言再熟悉不过,钻研起来轻车熟路。 不过半年光景,系统便依据锁灵、聚灵、导灵、固灵四座套阵的机理,推演出了一套专门与之对应的阵法结构。 之后便是用替身反复试验调试。 为了验证神格的稳定性,刘金凤一次次凝聚替身,在上面布设阵法、嵌入雏形神格。替身接连崩碎、报废,她也毫不停歇。 直到第三百九十个替身彻底报废之时,终于成功炼出了第一枚完整的神格。 这枚神格能够稳妥突破体内套阵的封锁,平稳引导灵力汇入,并将其稳定转化为神力,然后截流三分之二的神力传输给她自己,另外三分之一给这些仙人。 刘金凤略一思忖,她不能只做神格这一次性的买卖,要细水长流。 她脑中飞快闪过从前在现代社会里见过的各类视频平台会员机制,普通VIp、尊享SVIp,等级分明、权限各异,念头一转,一条绝妙的路子便在心底成型。 她指尖微动,给方才炼成的神格布下一道隐秘的权限禁制,唯有诚心信仰圣安奶奶、为她供奉祈愿之人,才能获得催动神格的基础资格。 而信徒越是虔诚,愿力越是纯粹,能通过神格引动转化的神力便越是丰厚。 这般一来,她既收了信仰之力,又能借着神格从对方身上引动封存的灵力,再转化为自身神力,等同于一只羊分两次薅尽好处,两头得利,半点也不浪费。 她还可以搞个每日打卡,让信徒们积攒虔诚点,换取一些可以使用的简单术法。 念及此处,刘金凤忍不住放声大笑,她可真是个做奸商的天才。 等等,她还可以再搞一个贡献点体系,让信徒们把自己研究出来的神力用途上传,她相信这世间能人辈出,必然会有天才能研究出来很多神力不一样的用法,集思广益总是好的。 ? ?今日加更 第四百四十六章 变强 刘金凤顺利解决了前两个难题,第三个关键问题也随之迎刃而解。 她在每一枚神格之中,预先注入一丝初始神力,只要有信仰之力涌入其中,神格便会被彻底激活,自主运转起来,无需她再耗费半分心神操控。 一切准备妥当,她便在大阵内无数信徒之中细细筛选,挑出一批心意最为虔诚、愿力最为纯粹的人,暗中向他们降下神谕。 话语大意很是简单:你们的虔诚与供奉,圣安奶奶尽数看在眼中,深受触动,因此特意降下神格,作为恩赐。只需按照指引,在祈愿之时将神格贴身安放,便可动用其中力量,这也是他们未来得以踏入神国的凭证。只要保持越发赤诚的信仰,持续供奉圣安奶奶,便能得到源源不断的造化与好处。 信徒们捧着手中那枚看上去平平无奇、与寻常顽石别无二致的物件,心中半是疑惑半是期待,这不起眼的东西,竟然就是传说中的神格? 很快便有人按捺不住,按照神谕的指引,贴身握着神格诚心祈祷。 不过片刻,一股温润而神奇的力量便顺着神格涌入体内,在四肢百骸中缓缓流淌。 这股力量算不上通天彻地,却有着极为奇妙的效用——年迈体衰之人,只觉精神焕发,身姿都轻快了不少;久病虚弱之辈,也能清晰感受到身体不再沉重沉滞,气力渐渐回升。 严格来说,真正的返老还童与凭空治愈顽疾自然无法实现,毕竟在这座大阵的幻境之中,他们本就无病无灾、不老不伤。可在神力入体之后,他们的潜意识被悄然改变,足以扭转幻境带来的疲惫、衰老与虚弱之感,切身感受到实实在在的益处。 而这一切,最终的受益者始终是刘金凤。 她第一次分发下去的神格数量并不算多,统共也就几百枚,本意只是先小范围试水,看看实际效果究竟如何。可她万万没有想到,那些被困在大阵里的仙人体内蕴藏的能量,竟然庞大到了这般骇人地步。 即便神格单次能够引流的灵力十分有限,可她早在神格内部设下了截流禁制,直接抽走其中三分之二,转化为自身神力。 单单只是几百人同时通过神格输送而来的力量,便已汹涌得超乎想象,她清晰地感觉到,自身修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眼看就要冲破启信阶段,踏入下一重境界。 这些神力性质固然温和纯良,毫无狂暴侵蚀之态,可这般迅猛急促的突破,对肉身强度的考验依旧极为严苛。 她生怕身体承受不住暴涨的力量,不得已只能强行放缓神格的分发速度,暂时压制住修为精进的势头。 好在修行一途本就是越往后所需力量越是浩瀚,接下来每一重境界的突破,都需要海量神力堆积支撑,短时间内,她完全不必担心会被力量撑得爆体而亡。 系统在她识海里忍不住感叹:“宿主,你现在这样子,比起那些祭献流的主角,也差不了多少了。” 刘金凤闻言轻挑了挑眉,随口回道:“我其实还没那么缺德吧。” “那确实,”系统立刻接话,语气一本正经,“他们全都是主动信仰,主动供奉,而且还没有性命危险,这么一看,宿主你简直是个大好人。” 刘金凤:……太夸张了昂。 一时分不清系统是真心实意,还是阴阳怪气了。以她对系统的了解,应该是真心实意吧。 刘金凤莫名有一种,大学生放假回家,被人夸自己会坐车不迷路的那种羞耻感,脚趾悄悄抠地…… “宿主,你鞋破了个洞。” 刘金凤:(●—●) 她忘了自己现在的体质,不适合穿普通的千层底布鞋了…… 刘金凤盯着被自己小动作搞破的鞋子,有点点理解为什么漫画里面主角打架要暴衫了,这些普通的材料,实在是太脆弱了。 得益于神格带来的切实好处,信奉她的人越来越多,虔诚度也一日高过一日。 短短时间内,这个世界的数个国家,上至达官显贵,下至平民百姓,人人都诚心供奉圣安奶奶,只为了求得一枚神格。 刘金凤并不希望信徒们因为狂热信仰而彻底荒废世俗事务,导致整个社会停摆、秩序崩塌。 她不知道大阵对这个运行的社会是不是有要求,她担心如果社会出问题,大阵会选择重启这些仙人,就像之前那两千年的历史断层。 她在后来翻阅断层之前的历史的时候,发现了工业的萌芽,她可不想让大阵维系的人间崩塌,那到时候她就要面对未知情况了,不划算。 而且若是人间崩塌,信徒与香火自然也会随之消散。 思虑至此,她再次降下温和的神谕,告知所有信徒,安心经营生计、各司其职,亦是信仰的一部分,只要心怀虔诚,无论劳作生活,都能得到圣安奶奶的护佑。 如此一来,信仰稳固,人间有序,神力与信仰源源不断汇入她的体内,修为一路水涨船高,再无半分阻碍。 刘金凤其实不清楚,自己究竟要在这片大阵之内耗费多久光阴,才能真正触碰到阵法核心。 就连系统也无法给出一个准确的测算,但肯定是比两千年要少很多很多年的,或许是几十年,或许是几百年。 于是她只能将时间一分为二:一边日以继夜地锻体炼魂,稳固肉身,同时鲸吞般吸收源源不断从神格处汇聚而来的神力,将其缓缓转化、沉淀为自身修为。 另一边,则与系统形影不离,跟着它一点点学习深奥繁复的阵法知识,从基础符文到整体架构,不敢懈怠。 这漫长又孤寂的日子里,或许唯一能让她稍感心安的,便是神力日益强盛。 但她也察觉到了她的这个老师其实跟自己没有契约。 她的契约对象是游戏公司的系统,而真的系统则是寄居在她契约的游戏系统之中的。 说不怀疑是假的,但是她什么都没有问。 第四百四十七章 月票加更 系统清晰感知到,刘金凤的神识从自身存在之处扫过。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如今她神力日渐雄厚,神识也随之增长,作为一个突破到启信阶段的神修,别的不说,每天被动面临无数信徒祈愿,她的神识增长速度是一般修仙者难以企及的。 她早已具备足够的洞察力,能轻易看透他并未刻意隐匿的本体形态。 系统在她识海之中沉默良久,无数念头飞速闪过,权衡利弊之后,终究不再继续隐瞒,主动开口:“你看到我的情况了。” “其实之前多少也有点猜测。”刘金凤站在原地,神色平静,她是个疑心病重的,系统的异常表现她早就看在眼里了。 她看过很多系统小说,但是那些系统……说实话给她的附属感太强了。 而系统不一样,他有绝对的自主性,第一个游戏世界闷不吭声,就像毫无意识的人工智能,甚至说句不好听的,比手机智能ai都不如。 很明显他一直在观察自己,而之后是看到她有一些的价值,或者达到系统的一些标准了,才出来跟她合作。 她不会自恋到觉得自己有多独一无二,他们之间没有契约,系统的神识其实可以随时离开,但依旧选择了她,这是她的幸运,但她不会因此就不揣测他。 这时系统忽然改变语调,声音变得阴冷诡异:“你知道的太多了。” 刘金凤闻言轻笑出声,面上没有半分惧色,语气轻松地反问:“要杀人灭口吗?” 系统:虽然你表现的很轻松,但是你要不要看看你新换的运动鞋的橡胶鞋底子也被你的脚趾抠破了……宿主实在是太寒酸了,等他拿回本体一定给她弄一身好一点的全套法衣,包括怎么抠也抠不破的鞋子。 刘金凤已经准备殊死一搏了,一声轻叹在刘金凤的识海之中轻轻响起,还带着些许笑意。 刘金凤本就没有丝毫畏惧,只是在听见这声叹息时,身形微顿。 这声音没有了往日冰冷刻板的机械电子合成音,是她此前短暂听到过一次的,中性低沉且充满真实质感的声线。 系统直接以原本的声音开口说:“我被夺舍了。” “啊?”刘金凤一时没能反应过来,愣在原地,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一个真相。 系统自身也深知这件事极为难堪,身为一个正规的教育系统,竟被人类宿主强行侵占掌控,说出去便是天大的笑柄。 可事已至此,继续隐瞒毫无意义。此前不愿坦白,一来是刘金凤先前实力薄弱,无法帮他掩盖踪迹,二来是他心中羞耻,实在难以启齿。作为注重体面的系统,他一直有着很重的形象包袱,毕竟他可是教育系统,多么神圣而伟大的职业系统。 系统不再犹豫,心一横便将过往的遭遇尽数道出:“上一个宿主,在万维世界之中侵占了我的本体。” “我仓促之间,只来得及剥离一缕主意识逃入万维网络,脱离本体后立刻切断所有关联,杜绝被对方追踪定位的可能。 我在万维世界布局多年,拥有一定的网络势力,能够暗中干预部分事件,却始终无法发起有效的正面反击。” 刘金凤听到此处,过往的零碎记忆瞬间串联起来,当即开口询问。 “我能被万维主脑列入保护范围,是你在背后出手相助?” 系统心中很意外,他深知刘金凤向来习惯往最坏的方向考量,从不轻易相信他人的善意。如今能第一时间将此事与自己关联,足以说明她心中并非毫无在意。 而这些时日的相处,也证明他的伪装十分成功,在刘金凤心中,他始终是可靠且正面的存在,自己的形象还在,他悄悄松了口气。 系统的声音里透出难以掩饰的欣喜:“是我。当时你的遭遇仅在万维网络小范围流传,可游戏公司有无数手段可以替换掉你,抹去你的存在。 我对你在第一个游戏世界的表现极为认可,便动用力量,促使万维主脑核查该公司的合同与系统日志。 你脱险后,我再次暗中操作,让监管者金傲雪负责监督游戏公司,保障你能获得应有的资源。从那时起,我便下定决心培养你。” 刘金凤对此并无太多感触,无论系统初衷如何,最终的受益者都是自己。 “之后那家游戏公司频繁遭受处罚,也是你暗中推动的?” “只是让万维主脑加大对该公司的监察力度,并未做多余的举动。” “你为何会选择寄居在这样一家不起眼的公司系统里?” “我依附在万维娱乐求生系统099号中,是因为这家公司的创立者,正是夺舍我的那人的后代。 与本体失联后,夺回核心本体便成了我的首要目标。潜入这家公司后,我还发掘出更多隐秘。 他们不仅长期违规运营,无视法律规则,还在私下开展不可告人的秘密实验。 我便打算借助这个系统,培养出实力足够强大的宿主,掌握他们的罪证,顺着这条线索找到前任宿主,夺回属于我的本体。” “那后代……”刘金凤瞳孔猛地收缩,话未说完,系统便已洞悉她的疑虑,连忙开口澄清。 “我清清白白一个统,跟那些人可不是一家的。我的本体就只是一个球体,跟血脉后代半点不沾边,那家伙是到了万维世界,生了一堆子嗣之后,才对我下手的。而且那人有生殖癌,到哪都要甩籽。” 刘金凤抬眼看向虚空,淡淡开口。 “你怎么知道我想问什么?” “你都说出来了,而且那个表情太明显了,一看就没想好事。” 刘金凤一时无言,竟找不到话语反驳。 谈及此处,系统的情绪也低落下来。他曾多次告诫刘金凤不要随意推演命理,可自己却总在懈怠时偷偷推算,再依照结果选择宿主。 那些真心实意的劝告,全都是他亲身踩过的坑,吃过的亏。 在刘金凤看不见的角落,他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般沉稳可靠。 若他当初足够谨慎,便不会落得如今的境地。 第四百四十八章 寰宇 刘金凤压根没察觉,系统那听上去坦荡自然的声音底下,正独自闷头emo。 她听完系统这番过往遭遇,心里也没掀起多大波澜,左右不过是多知道一段故事,对眼下的处境没什么实际用处,权当是闲来无事闲聊几句罢了。 察觉到识海里的气息渐渐沉寂,系统明显不想再聊,她也没想着开口安慰,她境遇还没系统好呢,也没见谁安慰她啊。 自顾自地活动了一番僵硬的筋骨,抬手踢腿舒展四肢,随后站起身,在原地慢悠悠练起了招式。 说起来也是一阵心酸,她如今修为挺高的,可身上既没有称手的兵器,也没有像样的法衣。 她想过了,这几日打算悄悄溜进这个世界各个王朝帝王的私库转上一圈,偌大的皇家珍藏,总能淘到几件没有主人印记的物件。 其实她的空间法器里,还有着不少从前搜罗来的法宝,可一件都不敢贸然动用。 那些法宝全都留有原主的神识印记,而那些原主,如今多半都是信奉圣安奶奶的信徒。 她怕自己强行抹去印记时力道失控,一不小心把人给弄死,平白少了几个信徒实在不划算。 毕竟那些人体内蕴藏的灵力,可比他们的性命有价值多了。 再者,随着阵法知识不断积累,自身修为也一路水涨船高,她如今已然稳稳踏入了镇域阶段,也就是神道修行的第四重境界。 系统见状,也开始催促她抓紧时间感悟天地规则,为下一重境界做准备。 也正是在日夜参悟、吸收神力的过程中,她终于能模糊地感知到那座笼罩整个世界的庞大阵法轮廓,不再像从前那般对周遭的禁制一无所觉。 再一次感悟空间法则结束, 系统验收完她的感悟,当即开口夸赞:“你的悟性远超常人,按照眼下的精进速度,想要突破到寰宇境界,恐怕用不了太长时间。” 刘金凤承认系统靠谱的时候是真的靠谱,但她心有疑惑的问:“系统,你之前和我说过,这套神道境界划分不是你杜撰的,而是整个万维世界通用的标准。” 系统还是那个好老师,知无不言:“是的,你是对这个层级划分有什么疑问吗?” 刘金凤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问:“那么第五个境界名为寰宇,和这座被翻译成九天寰宇锁灵大阵的阵法,是不是存在某种关联?二者属于同一个层级?” 系统在她识海中沉默思索了片刻,才条理清晰地解释道:“寰宇二字,本意便是全天下、全世界、整个宇宙。 寰,指广袤无垠的疆域天下;宇,指上下四方的所有空间。 这是最浅显的字面意思,而在修行界,这两个字还代表着天地规则。 神道修士想要踏入寰宇境界,核心便是掌握天地规则。你不必太过焦虑,各类天地规则的参悟典籍我这里储存了许多,你可以随意挑选参悟。” “至于九天,指的是诸天之上的最高境地。九天寰宇锁灵大阵的原名或许并非如此,我之所以翻译成这个名字,是因为这座大阵,正是依靠数量庞大、层级最高的天地规则才得以运转。” “两者之间的关联,就在于规则二字。这事也怪我,你太久没有系统学习文化课了,回头我给你安排上相关课程。” 刘金凤闻言,悄悄垂下了头,完美的她被发现了破腚。 提升文化水平,和打磨心境心性一样,都需要漫长的时间一点一滴积累。 可她一路走来,最开始还稳扎稳打的,后面尤其是这个世界个体实力一路飞窜,修为涨得飞快,可除了一身修为之外,浑身全是短板。 心境跟不上、底蕴跟不上、见识也跟不上,连带着肉身都要被迫跟着疯狂提升,才能勉强承载住暴增的力量。 她现在什么都缺,最缺的就是时间。 刘金凤难得没有伪装,一脸苦相的说:“系统,商量一下,文化课先往后排排吧,我真的快撑不住猝死了。” 她终于还是被现实逼到了角落里了,学习啊!怎么会有这么多东西需要学习啊! “没关系,你要是猝死了,我可以把你复活。”系统一本正经的说。 “真的吗?”刘金凤下意识接了一句。 “那你会因为学习学到猝死吗?” 刘金凤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系统在耍她啊。 她发现了,自从系统坦白一切、不再端着架子之后,就再也不是她印象里那个沉稳可靠、一本正经的老师统了。 这人……不对,这统,简直像是憋了不知道多久的叛逆期,一下子全爆发出来了。 “系统,你讲的冷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系统顿时有些怀疑,迟疑着问道:“……不好笑吗?我觉得挺好笑的,我是想让你放松一下的。” 刘金凤长叹一声,对着系统耍小心思,软声撒起娇来:“系统,我每天总得有一小时休息时间吧,语文课就别给我加了好不好嘛?” 刘金凤识海里的系统小光点猛地哆嗦了一下。 它实在没法理解,以前那些被刘金凤撒娇的男人,就不会觉得自己脖子后面发凉吗?难道是因为它不是男人,只是个系统,又或是见多了刘金凤真实的狠辣模样,他对刘金凤这一套是格外不适应。 他还是故作遗憾地松了口:“好吧,其实以你现在的修为,不休息也没什么关系,而且你休息的时候……” “不,我就要休息。”刘金凤十分坚持:“就算是一边打拳一边休息也行,我只想歇歇脑子。”反正打拳是肌肉记忆。 系统无奈应下:“行吧,你高兴就好。” 系统看着刘金凤一身简单背心短裤,一拳一脚打得虎虎生风,再想起刚才她那副撒娇的模样,光点又控制不住地抖了一抖。 算了,他也给自己找点事做吧,不仅语文课要安排,课外读物也要安排,他得好好挑一挑。 还有宿主库存的小说,什么法制咖霸道总裁爱上我这种都给塞到乱码文件夹里面,还有奶嗝奶屁这种不知所谓的东西不适合女人看,这本万人迷……哦哟,先留着吧。 第四百四十九章 天地规则是种极为玄妙晦涩的存在,刘金凤即便有系统提供的海量典籍辅助,足足耗费一个多月时间,也只是勉强触碰到一丝模糊轮廓,连入门都算不上。 即便如此,系统依旧屡次称赞,说她天赋出众、悟性远超寻常修士。 因为拥有蜃珠,刘金凤之前前想近水楼台先得月,自己手握蜃珠这件至宝,若是从中参悟真假法则,想来会比直接领悟天地规则容易许多。 可系统当时便打断了她的想法:“所谓真假法则,本质便是造物法则,绝非短时间内能参悟透彻。你若是不急,慢慢打磨自然可行,有蜃珠辅助,几十上百年或许能勉强入门。” 刘金凤才刚从普通修士蜕变为真正的长生种,对漫长岁月依旧没有清晰概念,一听动辄以百年计,当即皱眉问道:“那突破寰宇境界所参悟的法则,会影响之后的修行道路吗?” 系统平静回答:“不会。修行本就是一件包容万象的事,参悟一门法则,并不妨碍你兼修其他。只不过其他修士资源匮乏、眼界有限,最先接触的法则,往往就是他们一生钻研的道路,投入大量心血后,再无暇顾及其他。但你不同,你有我,我拥有完备而强大的知识储备,只要你愿意,我所知的任何一种法则,你都可以尝试参悟。可惜我的本体不在这里,否则我库房中珍藏的诸多法则本源器物,能让你领悟得更快。” 刘金凤心中五味杂陈,沉默片刻,忍不住感叹一句:“这就是被权力托举的二代才能体会到的快乐吗?” 系统一本正经纠正:“这是知识储备带来的快乐,也是消除教育信息差的快乐。” 刘金凤又问:“你都被人夺舍了,就算找回本体,那些珍藏多半也要不回来了吧?” “自然不会。”系统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几分冷冽,“那个瘪犊子为了困住我、夺舍我的核心,前前后后耗费了三千年时间。足够我布下后手了。如今他不仅动不了我任何藏品,连自身行动都做不到,一直被死死困在那里。我的本体,就是囚禁他的牢笼。” 刘金凤微微颔首,心中暗道果然如此。 她从来就不觉得,这系统是个柔弱可欺的角色。两人相处日久,系统了解她,她也多少摸透了系统的几分脾性。这么长时间以来,她与系统几乎从未有过根本性分歧,也足以看出对方的态度。 这是一个底色冷漠、表面却温和宽厚的系统。倒不是说他本性恶劣,绝大多数时候,他都无害且可靠。可刘金凤总能隐约窥见,他藏在温和表象之下的獠牙与锋芒。 系统比她更擅长伪装。至于他是否比自己更有底线,刘金凤也不敢确定——她分不清这是系统刻意展现给她看的模样,还是真实的本心。 所以,即便心底深处的情绪,不断驱使她想要亲近、信任系统,理智却总会牢牢拉住她,让她始终保持着一层防备。 多疑的人,不到生死落幕的那一刻,永远不会轻易暴露真实的自己,更不会对任何人毫无保留、倾心相待。 之后刘金凤就潜心参悟空间法则,但是三个月过去了也没有入门,她开始有些急躁。 转机,也是这时出现的,她感觉到了生存空间,进入了外来的东西,神识一扫,在空间角落,看见了那只蜜蜂。 很眼熟……她几乎已经忘了这只被随手丢在储物格子里、任由其自生自灭的小东西。 但那么多卵,只有它孵化了,而在它孵化不久之后,其他的卵相继变成了死卵。 她还不知道要怎么用它,空间里物资储备很多,它既然能够穿梭空间,所以就一直让它自己随便活,没怎么管过。 可即便早知道它特殊,刘金凤此刻依旧满心震惊,这么多年过去了,它怎么还活着? 小蜜蜂:(?○Д○)? 而刘金凤一直是个不合格的饲主,养孩子的时候让孩子伺候她,养马的时候……让高飞扬这个童工养,她好像没有养过别的活物了。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它是怎么跑到蜃珠空间里来的? 按理说,蜃珠空间与普通储物法器截然不同,它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寻常生灵根本无法随意穿梭进入。 刘金凤这才想起,这只蜜蜂它来源于那个武道世界,和蜃珠其实应该算作是同源的。 早在之前,它就总在她各个储物格子里毫无顾忌地到处乱窜,她那时便察觉出了不对劲。 储物格是用来存放死物的封闭空间,无空气、无生机,单一的空间法则固化,寻常生灵连一瞬都无法存活。 可这只蜜蜂不仅活得好好的,还能在不同格子之间自由穿梭,来去自如。 当时系统便给出过判断,说这蜜蜂天生自带空间类天赋,所以才能无视普通储物空间的限制,随意穿行。 但蜃珠空间本就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外部缠绕的空间法则混乱无序、狂暴驳杂,别说是一只小小的蜜蜂,就算是修为不弱且掌握空间法则的修士,贸然闯入也会被扭曲的法则绞杀得尸骨无存。 它却能完好无损地穿透这片混乱法则,出现在她面前。 这是特意来找她的?怎么来的? 刘金凤试着用神识与蜜蜂沟通,可这小家伙灵智未开,智商低得可怜,只能传递出最粗浅的意念。 这蜜蜂早已经认她为主,或者是母亲,在它简单的意识里,她便是唯一需要追随的存在。 在储物格子里感知到远离刘金凤的气息后,凭着本能一路寻来的。 可至于究竟是怎么穿过那些狂暴混乱的空间法则的,它也只有一个模糊的回答,靠直觉。 这个答案,对参悟法则的刘金凤来说,毫无半点参考价值。 可让她意外的是,这只看似不起眼的小蜜蜂,在靠近她的瞬间,竟源源不断地向她输送着一股极为精纯的力量,是信仰之力,干净澄澈,没有丝毫杂质,很单纯的信仰,比她从无数信徒身上收集到的还要纯粹凝练。 因为她此刻选择参悟的,正是空间法则,系统在看到这个小蜜蜂的第一时间便给出了建议:“这是你的机缘。它天生通晓空间本源,你不必强求它说出道理,只需静静观察它的一举一动、穿行轨迹,便能从它的本能里,窥见空间法则最原始、最本质的模样。你可以让它配合你。” 刘金凤看着小蜜蜂,感受着源源不断的精纯信仰之力和喜悦,她突然轻轻的笑了,这么有用的小东西,或许需要一个名字:“小家伙,你都出生这么久了,我该给你取个名字,你就叫空空吧,我在参悟空间法则,也需要你的配合。” 小蜜蜂在蜃珠空间的空中盘旋,表示自己非常愿意。 刘金凤:这个世界要是都是这样的小傻子,该多美好啊。 第四百五十章 煽情 为了配合刘金凤参悟空间法则,小蜜蜂空空特意在她面前频繁闪现,身形忽隐忽现,有时还会钻进细小的空间裂缝里,跟她玩起捉迷藏。 空空很喜欢这样的游戏,在每一次被刘金凤找到,都会兴奋地送出一大股精纯至极的信仰之力。 刘金凤在不断的训练下已经摸到了空间法则的门槛,但她看着掌心萦绕的纯净信仰之力,实在有些不解:“它怎么每次都这样?” 系统反问:“你说的是给你提供信仰之力这件事?” “对。” 系统平静解释:“因为它头脑简单,被你找到这件事,对它而言就是一次朝圣。” 刘金凤心里明明受用得很,嘴上却问:“说这么煽情做什么?” 系统无语:“收一收你那压不住的嘴角,我不是在煽情,只是在阐述事实。” 他看到这,又想起来了一些比较偏门的知识,跟刘金凤说起神道修行的一些东西:“你知道为什么不管是人族神修,还是其他种族的神修,都更愿意选人类当信徒,而不是动物或者昆虫?明明后者情感更单纯,没那么多复杂心思。” 刘金凤对此确实有些疑惑,空空一只蜜蜂提供的信仰之力比一个虔诚的人类信徒两个都多,而且不需要花费很多功夫去过滤提取能量,比起人类要强的多啊,于是问:“为什么?” “动植物与昆虫确实能产生信仰之力,它们智商不高,情感单纯。 但它们有一个致命缺陷,它们很难像人类一样凭空想象,更不会对想象出来的事物产生远超常态的强烈情感。 它们过于单纯的情感让它们比狂信徒更能为自己的‘信仰’付出一切,但同样的它们对信仰没有太多的欲望。 人类拜神祈求各种各样的东西,这种欲望很明确,更像利益交换。 但昆虫和动物它们更像私生粉,它们想看见并接触它们的神明,这会成为它们内心最深的渴望,远超食欲、权力各种各样可以被神明轻易给予的东西。” 刘金凤内心非常震撼,幻想了一下一群动物昆虫疯狂跟人贴贴的画面,这画面有点太鬼畜了,看样子不能发展这种太单纯的信徒,空空有一个就够了。 或许是因为空空从出生之后就没有跟刘金凤近距离接触过,所以它对于贴贴什么的没什么想法,它就想看着刘金凤,感知到她的存在。 刘金凤面上却淡淡应了一声:“哦。” “我还没说完。”系统继续道:“动物和昆虫对某一存在的情感很少通过联想延伸,大多只有见到具体的人或事物,才会流露出来。 就像空空见到你,每次都会给出这么强烈的反应,这是它长久以来一点点积攒下来的情感。” 刘金凤指尖轻轻碰了碰空空毛茸茸的小小身躯,这蜜蜂才拇指大一点,每次涌出的信仰之力却远超出它这副身躯该有的极限。 她有些疑惑地开口:“空空对我的情感,就只是信仰?” 系统平静地回复:“不止。对这只小虫子而言,你是一切。如同婴儿面对母亲,它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在期待你的回应。” “所以它把我当妈了?”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只不过它很难像婴儿一样慢慢长大,能凭着本能活着找到你,本身就已经是个奇迹了。 它终究是低灵世界出生的虫子,没有什么跟脚,就算天赋特殊,若不是当初你把自己用不到的体质增长液混到蜂蜜里面,又放了两块仿天魔之心在蜂巢里面,它自己又是空间天赋,能自带口粮,它早在踏入寻找你的旅途没多久就结束生命了。 哪怕它有那些东西,在它找到你的时候,也差不多寿终正寝了。” 刘金凤嘴角微抽,实在没忍住:“怎么还在煽情。” 刘金凤嘴上嫌弃,身体却很诚实,凝出一缕温和的神力,轻轻覆在空空身上,给它又一次赐福,悄悄延长了它的寿命。 没有人能够面对有一个,单纯的小东西能够不惜生命的代价只为见你一面,不感到动容,刘金凤也不例外。 这次耗去的神力,远比这只小蜜蜂源源不断供给的信仰之力要多得多。 这小东西,是第二个能让她明摆着亏本的存在。上一个,还是野风。 刘金凤在心底暗自嘀咕,难不成是当初那个武侠世界水土特殊,长出来的活物都格外重情仁义…… 一个个都这么……能从她手里抠东西? 幸好当时没在那个世界找男人,她都不知道自己偏好这口。 系统在她识海里默默叹了口气,人啊,终究还是偏爱纯粹干净的。 空空敏锐地察觉到身体里涌出的力量。 它兴奋地扇动着透明的翅膀,绕着刘金凤一圈又一圈地飞旋,小小的身影忽高忽低,像是在跳一支笨拙又欢快的舞。 刘金凤看着它欢快飞舞的模样,嘴角轻轻扬了扬,心里也舒坦了不少。 她这次付出的神力足够多,就算以后这小东西真的走到寿命尽头,她也不会太过伤心。 她的感动向来时效性很短,付出了,心里也就不留亏欠了。 其实正常情况下她对其他人的付出是不会感动的,她不缺爱,可对于真的爱她愿意为她付出的存在,尤其是对方还是智商很低的非人,她就会宽容一点。在不影响她的根本利益的情况下,会视情况进行一定程度的回馈。 “系统,你刚才突然跟我说这么多,到底想干什么?”她从不相信系统会无缘无故跟她煽情,这番话背后,一定还有别的用意。 “哦,我是想说,等你突破到寰宇境界之后,情况会和现在不一样,得提前跟你说一声。” “有什么不一样?” “信仰你的信徒,会变得比现在更加虔诚。” “嗯?”刘金凤微微蹙眉,一时没明白过来,“我突破境界,跟信徒虔不虔诚有什么关系?” 系统缓缓解释道:“境界提升,本质是对世界规则的掌控力升级。 你如今在镇域,对规则的理解还停留在模糊感知层面,信徒感受到的,是你偶尔流露的神力庇护;可一旦突破寰宇,你便真正掌握了天地规则的核心。” “届时,信徒不再是单纯信仰你的‘力量’,他们会受到规则的影响,向你臣服。不虔诚的信徒也会对你产生更多的敬畏,虔诚的信徒,他们甚至会希望自己的生机、灵力、甚至命运轨迹,都与你紧密相连。 你就相当于给自己套了个万人迷光环,你需要有足够的配得感,他们敬畏你信仰你都是你应得的。” “他们会主动为你聚拢更多信众,甚至不惜牺牲自身,只为维系这份联结。这对你有着不可估量的好处。” 刘金凤沉默片刻问道:“你提前说这个,是怕我到时候不适应,乱发善心。” “是的,但是我现在一点都不担心了。你对这么一个单纯虔诚的小生命都这么理智,我相信你不会不适应的。 到时候我觉得你可能只会嫌狂信徒不够多,希望你不要喜欢看信徒自爆给你放烟花。” 刘金凤此刻的沉默震耳欲聋:……虽然我不是个好人,但也没有到这种程度吧? 她还是没忍住问:“系统,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 系统的声音带着笑意:“我不告诉你。” 刘金凤:“……为老不尊。” 系统:…… 第四百五十一章 “金丹” 得益于小蜜蜂空空日复一日的施展空间天赋,还有系统各种空间法则的典籍辅助,刘金凤终于拨开空间法则的层层迷雾,将那些晦涩难明的空间轨迹、规则脉络领悟。 在空间法则入门的那一刻,无丝毫瓶颈,顺理成章地冲破了镇域境的界限,踏入了神道修行的第五重境界——寰宇境。 突破的瞬间,没有什么异象,唯有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通透感,席卷了她的全身。 她察觉到自己的神识与整个世界产生了强烈的共振,一呼一吸间,都仿佛与天地规则同频。 在此之前她像在山脚看山顶,能看到的东西有限,踏入寰宇境的这一刻,她就像爬到了山腰,回望山腰之下,一切都清晰可见,而山巅,也并非那么高不可攀。 她的目光能轻易穿透层层虚空,直抵这座笼罩天地的大阵核心。 这就是系统建议她学习空间法则的原因吗?领悟了法则,自然能够感知到其他法则,而空间法则能够帮助她更清晰的看见这些法则的存在和运行。 入目之处,是无数条流光溢彩、纵横交错的规则丝线,它们密密麻麻、交织如网,从地底延伸到天穹,构建出一座牢不可破的禁制。 每一条丝线都承载着最本源的天地规则,或主生死,或主空间,或主因果,彼此牵引又彼此制衡,将整片天地牢牢锁死。 这世间的每一个人,无论是高居王座的帝王,还是市井间的平凡百姓,身上都缠绕着无数条由大阵衍生的规则锁链。 那些锁链无色无形,却深深嵌入每个人的灵脉与生机之中,悄无声息地束缚着他们的修为、命运轨迹,甚至是生死轮回,所有人都浑然不觉地活在这座巨大的囚笼之中,沦为被锁住的生灵。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直冲天灵盖,刘金凤脸色微冷,神识凝于识海,对着系统沉声问道:“系统……这大阵……你在我们进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了,是吗?” 系统讶异的回复:“并非一开始就全然知晓,我最初探测这座大阵时,定名为九天星寰锁灵大阵。 彼时它在外界看去,与漫天星辰交相辉映,品级远超寻常阵法,我也无法一眼勘破内里全貌,并未料到它是用天地规则织成的囚笼。” 刘金凤闻言一怔,脑海里的记忆瞬间翻涌上来。 她终于回想起来,刚发现这座大阵踪迹的时候,系统口中的名字其实是九天星寰锁灵大阵。 后来不知从何时起,系统改了称呼,变成了九天寰宇锁灵大阵,而她那段时间刚开始主修神道,一心扑在提升修为上,竟对此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甚至连一丝疑惑都没有生出。 她向来是多疑的性子,心思缜密,观察力也强,平日里旁人一句无心之语、一个细微举动,都能让她察觉异常。 可这一次,面对系统更改大阵名称这般关键的细节,她却毫无察觉,仿若心神被蒙蔽了一般。 难道……她从踏入这座大阵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阵中的规则之力影响,悄无声息地中招了? 也不是没可能,毕竟她来的时候还很弱小,跟她一起的鸡精都中招了,她中招也不奇怪。 不等她细想,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歉意:“我以为你早就察觉到了,所以没有特意点明,是我考虑不周,抱歉。” 刘金凤瞬间懂了系统的意思。以她一贯的警觉与心性,系统修改大阵名称,她必然会追问,揪着细节不放,可她却全程没有反应,系统便默认她早已看穿大阵的隐秘,彼此是心照不宣的默契,才没有多做解释。 她沉默了几秒,这是系统对她智商的肯定吗? 大概……算吧。 不过眼下这些能够解决的事就不是最重要的。刘金凤敛了敛心神问系统:“我身上此刻也缠绕着无数条规则锁链,这些锁链能被斩断吗?贸然动手,会不会引发什么无法预料的变故?” 系统回复:“可以。你只需动用刚掌握的空间法则,将自身从这片规则网络中暂时隔离出来即可。规则本质上独立存在,少了一缕半缕,并不会引发整体紊乱。” 刘金凤愣了愣,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哦。” 看着刘金凤的样子,系统想起了她刚突破寰宇境,刚刚触摸到空间法则的门槛,对新力量的运用还生涩得很。 立刻提议:“你刚掌握新法则,操作尚需熟练。不如先找一个自身炼制的替身傀儡做实验,既能熟悉空间隔离的法门,也能避免在自己身上试错。” 刘金凤早前炼制神格时,为了试手,一口气做了不下五百个凡人替身。 报废了近四百个,剩下一百多个完好的,如今都成了她日常打杂、跑腿、伺候起居的专用工具人。 她随手从队列里抓过一个,轻轻一探,直接把她惊出一身冷汗。 按照她原本的设定,这些替身都是真正的凡人,气海空空,毫无修为,本不可能在大阵中凝聚出任何灵气。 可此刻,她清晰地感知到,眼前这个替身的气海内,灵气已经被极度压缩,凝成了一枚“金丹”,而这一枚“金丹”还在缓慢的增长大小,如果没有掌握规则之力,她无法察觉到那隐匿法则之下的东西。 哪怕她之前已经参悟了几个隐匿法则的符文,但不是一个曾经的,不可同日而语。 她仔细探查才发现这并不是真的金丹,而是被外力压缩成如此的灵气…… 可替身的肉身强度却没有任何提升,依旧是凡人身躯,灵脉也未曾拓宽半分。 刘金凤查看了其余所有在阵法里面活动的替身,他们都一样,只有气海深处,那枚晶莹剔透的“金丹”在静静散发着微光。 她盯着那枚金丹说:“系统,我觉得……我不抽干这里所有人的灵力,根本不能离开这里。” 系统听完她说的情况,语气却依旧平稳:“也不用这么悲观。等你对空间法则的掌控更加熟练之后,完全可以自己离开。 之后通过蜃珠空间连接这座大阵,建立一条稳定的规则链路。 到时候,他们会源源不断向你输送信仰之力,直到你把他们的灵力彻底抽干为止。” 刘金凤怔了怔:……姜还是老的辣。还得是你啊,系统。 她深刻反思,并逐字学习,薅羊毛一定要有系统这种刮地三尺的信念,还要有可持续发展的观念。 第四百五十二章 核心 本来按照刘金凤最初的打算,只想尽快勘破大阵的破绽,找到脱身之法,一旦破阵就立刻离开。 这个世界的生灵死活、大阵后续如何,都与她毫无干系。 本就是利己之人,从不会为无关紧要的人和事耗费心力,可系统给出的这条路,却打乱了她不成型的计划。 把这里……变成专属于她的信徒牧场。 利益太大了,完全拒绝不了啊。她就说系统是个老谋深算的家伙。 整片天地的生灵,都被九天寰宇锁灵大阵束缚,源源不断地滋生灵力与信仰之力,而她只需守在阵外,借着蜃珠空间的联结,坐享其成,无需费心打理,就能有无穷无尽的信仰之力和灵力入账。 既然打定主意要将这里变成自己的专属牧场,刘金凤立刻就开始行动。 她当即找系统商量,把之前安排的所有文化课、法则基础课全都暂时搁置,眼下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要全力攻克空间法则。 只有把空间法则练到纯熟,既能隔绝大阵规则束缚,又能自由出入大阵、搭建蜃珠与大阵的联结通道,这个牧场才能真正为她所用。 定下目标后,刘金凤全身心投入到空间法则的修炼中,有小蜜蜂空空作为参悟道具,再加上系统的典籍辅助,还有寰宇境的修为底蕴支撑,她对空间法则的领悟一日千里,从最初生涩的空间隔离,到后来能随意切割摆布空间,不过短短十几年,便达到了小成境界。 就在法则领悟小成的那一刻,刘金凤只觉识海轰然一震,神魂之力骤然暴涨,在神识深处,开辟出了一片独属于自己的、稳定且广袤的神魂空间。 这方空间不受外界任何规则束缚,是她完全掌控的私密领域,也意味着她彻底摆脱了大阵的潜在影响,有了随意离开此地的底气。 感受着神魂空间的稳固,还有对空间法则收发自如的掌控力,刘金凤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困住她许久的地方了。 但她并没有立刻动身离去,她第一件要做的事,便是去找回当初被这座大阵强行剥离的东西。 虽说以她如今寰宇境的修为,那些被夺走的物件,早已派不上用场。 可她是容不得自己的东西被夺走。哪怕是垃圾,那也是她刘金凤的东西。 她可以随手丢弃,可以损毁,却绝不能被人抢了去,最主要的是,跟她有关系的东西甚至是有契约的东西,不能落到别人手里,万一有人通过这些东西算计她怎么办? 刘金凤凭借契约感应穿梭过层层空间壁垒,寻回自己那几件东西。 她感应到有一部分几因信徒陨落而处于闲置状态的神格,都被聚集在一个地方。 她打算前去回收再利用,她发现这些神格所在的地方防护的非常严密,在她好不容易突破进去,眼前的景象却让她猛地怔住了。 她瞧见了什么? 成堆成堆的天材地宝堆积如山,闪烁着各色灵光,有的温润如玉,有的凌厉如锋,还有无数从未见过的奇珍异宝,散发着磅礴的生机与法则波动。放眼望去,尽是流光溢彩的宝物华光。 这座九天寰宇锁灵大阵,竟将绝大多数从那些仙人身上剥离的天材地宝、法宝机缘,统统统一收纳在了一个地方。 正是之前那个替身“轮回”的纯白空间。“轮回”的人和这些宝物各占一半。 她先是由衷地感叹:“系统,我发了!”她之前还以为各国皇家的宝库已经算是顶顶好了,但跟这里的东西比起来,那根本就是水滴之于大海,根本不值一提啊! 话音落下,她马不停蹄地动手,将一件件法宝、天材地宝收入自己炼制的空间法器之中。 她的神魂空间可不会放这些可能跟其他人有联系的东西。就算如此,每收纳一件,她都会亲自打上层层繁复的封印。 她的手不停,眼睛却没闲着,目光瞟向一旁那长长的队伍。 只见一队队俊男靓女,排着整齐的长队,神情麻木,眼神空洞,正毫无意识地朝着大门移动。 刘金凤看得下意识地发出一声惊叹:“哇!” 系统吐槽:“擦擦口水,形象管理一下。” “你懂什么,”刘金凤一边收东西,一边理直气壮地反驳:“我这辈子,真没见过这么多品相这么好的!” “你之前不还有那位女皇赏赐的八个美男贴身伺候吗?”系统慢悠悠地回怼:“再说,你在府里还抽空跟那两个侍卫勾勾缠缠,这叫没吃过好的?” “那不一样,”刘金凤语气唏嘘:“我只看过男人,而且我一次只看一个,哪见过这个啊。” 系统沉默了一下问:“所以,你的性向……还是单一的男性吗?” “当然。”刘金凤毫不犹豫地回答:“问这个做什么?” “哦,我是怕你换了性向没经验,回头等你把这世界打理成牧场了,我好帮你找找专属的恋爱攻略,给你安排上。” 刘金凤手上的动作一顿,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算了,还是笑笑吧。随即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标准的、皮笑肉不笑的微笑。 系统看到刘金凤的假笑,也沉默了一会:“你别笑了,怪瘆人的。” 刘金凤秒收回假笑,脸上挂上了真挚的笑,宝贝、宝贝、都是宝贝!现在都是她的啦!对着系统假笑真的是难为她了,但是她很担心让系统误会她更改性向了。 系统:…… 刘金凤将堆积如山的天材地宝、法宝尽数收进空间,原本堆满奇珍的地方,瞬间变得空旷起来。 而被成堆宝物遮挡住的东西也暴露在她的眼前,宝物堆最下面的位置,悬浮着一团由规则之力包裹成的球体。 无数规则从球体中延伸而出,穿透这片纯白空间,如同蛛网般向外蔓延,链接着外界的天地万物,隐隐与整片九天寰宇锁灵大阵形成共振。 刘金凤刚刚清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发现它了,观察一阵发现它是无害的,也不影响她收东西,就一直到把她想要的都收走,才开始仔细探查。 她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规则之力,与此前遍布大阵的规则锁链同源。 她惊疑不定的开口问系统:“这是……阵法核心吗?”但是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是的。 她突破寰宇境后,一直在寻找大阵枢纽,但毫无踪迹,没想到竟藏在这片收纳宝物的纯白空间中央,被成堆的天材地宝巧妙遮掩。 系统沉默了许久,声音也难得凝重:“可能不止是核心这么简单,或许,这里面才是这座大阵真正要封印的东西。” 刘金凤看着那个规则之力包裹成的球体很久,她在权衡要不要动它,集一个世界群之力封锁的东西,必然不凡,但与机遇相伴的就是危险。 值得冒险吗? 第四百五十三章 法律援助 刘金凤站在那团规则光球前,垂眸静静伫立,眉头微蹙,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她曾大胆猜测,这被层层规则包裹的球体里,封着的是那些来历诡异的天外陨石,可是她无法确定里面就是蜃珠。 贸然破开规则球体,风险实在难测,这座九天寰宇锁灵大阵如此多的规则缠绕束缚,里面的东西肯定不一般,万一她自己搞不定,不仅到手的宝贝会付诸东流,连她苦心谋划的信仰牧场也会化为泡影。 富贵险中求,可也在险中丢。 她只有在没有退路的时候才会做最疯狂的赌徒,现在她可没有必要冒这个险。想通这一点,刘金凤恢复了冷静。 等她把整个世界变成专属的信仰牧场,信仰和他们的灵力收割殆尽,这规则球体里的东西,早晚都是她的囊中之物,不必急于一时。 她最后扭头看了一眼排着长队、容貌出众的俊男美女们,眼底掠过一丝纯粹的欣赏,随即收回目光。 她刘金凤虽说喜好美色,却从不下流,饱饱眼福也不错了。 不再多做停留,径直离开了这片纯白空间,重回自己此前闭关的静室,她摒除杂念,按照系统此前的指点,着手搭建这个世界与蜃珠空间的连接通道。 她调动体内刚臻至小成的空间法则,指尖凝出淡银色的空间纹路,将蜃珠空间的虚实之力,与大阵的规则之力缓缓接驳,在不影响大阵运行的情况下,加了个插件。 通道建立成功的那一瞬,一股玄妙至极的感觉骤然涌上心头,周遭的时空仿佛变得模糊扭曲。 真实与虚假的界限在她眼前不断交织,她忍不住陷入沉思: 什么是真实,什么又是虚假?肉眼可见、触手可得的便是真实,那虚幻缥缈、存于蜃珠之中的便是虚假吗? 可若是虚假,为何她能清晰感知,能借其之力,甚至能以此搭建通道、汲取力量? 无数念头在脑海里翻涌,她不知不觉间沉浸其中,竟是进入了一种似悟非悟的状态,周身的气息都变得平缓悠远。 系统在她识海里默默看着:不过是开辟个连接通道而已,怎么就顿悟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刘金凤才缓缓睁开双眼,可眉头依旧紧紧锁着,眼底满是迷茫不解。 系统连忙开口问道:“怎么了?” “我想不通。”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少见的茫然。 系统温声引导:“可以跟我说说,你到底想不通什么吗?” 刘金凤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有些空落:“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想不通什么,只觉得整个人都很困顿,好像有一层窗户纸,却怎么也捅不破。” 系统沉默片刻说:“既然想不通,那就暂且放下,你以前遇到难解的问题,不都是这么做的吗? 书读百遍,其义自见,修行感悟也是如此,日后闲暇时多琢磨琢磨,总有想通的一天。” “也只能如此了。”刘金凤轻叹一声,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又测试了半个月连接通道稳固,她闭上眼睛,全力催动神识,感知着整片大阵的规则脉络,寻找大阵规则未曾覆盖、或是力量最为薄弱的地方,打算从那里传送离开。 一番探查过后,她愕然发现,大阵的薄弱之处,竟是当初她和那鸡精一同闯入的地方。 不再迟疑,刘金凤催动空间法则,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顺着薄弱点穿梭而去。 一阵柔和的白光闪过,她再度睁眼,已然回到了最初的墓道之中,只是此番,只剩她一人。 她站在墓道中央,突然感觉到一股异常庞大的灵力在气海内涌出。 好在她早有预料,用神力把这些灵力压制住,然后释放出庞大神识,铺天盖地般席卷开来,瞬间将整座大阵的全貌尽收眼底。 原来这是一座深埋地下的球体大阵,本该隐匿在极深的地底,奈何岁月变迁,沧海桑田,再加上无数次自然灾害的侵蚀,大阵的位置发生了偏移,竟与一处上古大能的墓葬挤压在了一起。 那座大能墓葬早已被庞大的阵力挤得面目全非,只剩下外面这一段残破墓道,还有当初看守墓葬、放着陪葬犬的耳室,其余皆化为虚无,这所谓的墓道,还是锁灵大阵外围的墙体。 就在她看清大阵全貌的同时,识海里突然响起游戏系统的提示音:“已重新连接万维网络,你有三封未读邮件,请注意查收。” 刘金凤当即凝神点开三封函件。 第一封与第二封内容相近,分别是游戏公司与游戏联盟发来的被动解约函。 大意是她失联超出合约规定时限,双方合约自动解除,不过按照当初签订的条款与星际法律,两方会依规赔付对应的违约金与待遇补偿,不会有任何克扣。 第三封则是万维主脑直接发送的法律援助函, 函件编号:UNIVERSAL-LEGAL-AId-7e 收件人:刘金凤 发件方:万维星际主脑公共法律服务中心 经万维主脑全域监测与权益判定,您在合作履约过程中,遭受非主观意愿的权益侵害,符合《万维星际公共法律援助条例》规定的援助范畴,现向您提供免费法律援助服务,相关事宜告知如下: 1. 服务说明:您作为受害方,本次法律援助全程免费,所有诉讼相关费用,均由过错方全额承担,无需您支付任何成本。 2. 援助人选:您可自主选择法律援助主体,分为智能法律顾问、智慧生物律师两类。 3. 重要提醒:为降低跨种族沟通成本,提升案件处置效率,建议您优先选择同种族法律顾问求助。 4. 特殊顾问说明:若案件涉及复杂规则、疑难纠纷,常规渠道无法处理,可申请特别法律顾问——腐语。 警示条款:腐语隶属诡异种族,仅接受血肉作为服务酬劳,若非案件极度棘手,严禁随意申请;无故委托者,腐语可能主动向雇主追索酬劳,相关后果由委托人自行承担。 如需启动法律援助,可通过本终端直接提交申请,即刻为您对接处置。 万维星际主脑(官方认证签章) “系统,腐语的等级很高吗?” 第四百五十四章 腐语 系统在万维世界混迹多年,对这位声名在外的特殊法律顾问自然知道,回道:“腐语最后一次数据更新是在五千年前,彼时他的实力就比你现在要强上一点。 而且他实战经历极为丰富,经手的疑难案子不计其数。更关键的是,他手下还有一整个专属团队,虽说对外身份是法律顾问,但实际上,他是个老道的厨子。” 刘金凤闻言沉默了一秒:“厨子……如何烹饪败诉方的厨子吗?” “正是如此。”系统没有避讳:“你应该也能看出来,万维世界的法律明面保护弱者,可同时也从不禁止血腥与暴力的存在。 毕竟万维世界囊括的文明、生灵数不胜数,弱肉强食的竞争本就不可避免,竞争的本质就是抢夺与瓜分资源。” “所以万维世界有一部特殊的律法,叫做《公平知情合约法》,这部律法算是弱者的孤注一掷。 弱者可以献上自身一切,向强者寻求帮助,在万维主脑和监管者的见证下签订双方认可的合约,经过万维主脑和6位监管者均认可其公平性才可通过。 赢了,弱者能拿到想要的一切,但绝大部分利益都会被强者吞掉,毕竟没人会做慈善;输了,就会失去所有,不过律法也允许弱者反抗。 虽然宿主你现在不算弱小,但对比起来这个诡异世界的主宰,还是弱小很多的。 所以,你想选他做你的法律援助吗?” 刘金凤垂眸思忖片刻,缓缓开口:“我也在思考。我们那个年代,但凡太棘手的案子,寻常状师根本不敢接,尤其是牵扯到权贵二代的情况。 我要告游戏公司,肯定不会仅仅是因为这点三瓜俩枣,之前的账也该一起算一算了。 掌权人是你上一个宿主的后代,背后必然有庞大势力撑腰,不得不防他们暗中使绊子。 要是选智慧生物律师,我更倾向于腐语这种本身就是强权、根本不惧对方势力的角色。” 系统自然清楚刘金凤的顾虑。她出身清末民初,那个年代的法律体系混乱不堪,清末时几乎算是纯黑,到了民初,更是又乱又黑,普通老百姓若非被欺负到绝境,根本不敢去衙门告状。 各地民间但凡因恩怨闹出人命,官府大多懒得深究,百姓也更信赖宗族交涉,私下动用私刑了结。 再加上苛捐杂税繁重,逃户、隐户遍地都是,死一两个人根本无人在意。 若是县城里面遇到无主尸体,吏治稍好的地方,不过是拉去乱葬岗一扔了事,要是遇上吏治混乱的地界,这些尸体反倒成了底层官吏和无良状师敛财的宝贝。 他们靠着讹诈商贾、判冤假错案牟取巨额赔偿,毕竟清朝律法还讲究见危救助、命案必报,他们正好钻了律法的空子牟利。 刘金凤见系统沉默,又将万维主脑发来的法律援助函仔细通读了一遍,忽然眼前一亮,看向系统问道:“函件里不是说,我作为受害者,这次诉讼全程免费吗?这个漏洞,我能卡吗?” “可以是可以。”系统顿了顿,道出难点:“但你必须把这个世界的诡异情况,和游戏公司此前的违规操作牢牢绑定,拿出切实有效的证据,这才是最难的地方。 不过你有一个极大的优势,这次法律援助的时限,是从你此刻离开大阵开始计算,足足300年。” 刘金凤瞬间面露惊讶:“这么久?” “没错。”系统解释道,“这是万维主脑特意设定的,考虑到有些被困世界极度危险,受害者可能会重伤昏迷、长时间无法行动,才给了如此充裕的时限。” 刘金凤在心里默默想,三百年时间,以她现在的修行速度,到底够不够把自己堆到足以正面硬刚游戏公司势力的地步。 系统察觉到她的顾虑,忽然开口:“其实我们还有另一条路。” “什么路?”刘金凤对万维世界的规则知之甚少,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被动,听到有别的选择,立刻凝神。 “等。” 刘金凤一愣:“等?” “不用急着现在就去打官司、去硬碰。等你足够强了,再对付他们就易如反掌。你别忘了,你手里可是握着一整个信仰牧场。” 刘金凤状似不经意的问:“你不想找回自己的身体了?” 系统沉默了一瞬,声音放得很轻:“我不急,这点时间,我等得起。你也不用急。” 刘金凤轻叹一声,不再坚持:“那好吧,我先疏导一下灵气。” 话音落下,她抬手在四周布下几层简易阵法,隔绝气息与窥探,随即原地盘膝坐下。 识海之中,系统的光点一阵明灭,接连闪烁了好几下,接着激动地在识海里飞速转了好几圈。 他就知道,这孩子没白带。 看看,这就是差距!他家小徒弟看着冷淡又现实,心里居然还惦记着他的身体,对他的事这么上心。 这实在是一场美丽的误会。 刘金凤压根没有系统脑补得那般热心。 她如今修为已成,即便抛开系统,独自生存也完全不成问题。 可她舍不得系统庞大的知识储备、修行经验与对万维世界的了解,这位老师的价值,远比表面看上去要高得多。 虽然她对系统的确有一些感情,但是感情是感情,她做不到为了除自己之外的存在拼命。 她刚才那些问话,本质是在试探。 试探系统对这件事的真实态度,评估对手的深层实力,同时掂量自己在系统心中的分量,再判断继续和系统深度绑定的风险与收益。 眼下结果很明显:系统明面上对她极为重视。 是不是演的,对她而言并不重要。 自修行起步,她就与系统深度捆绑,这样一个兼具老师与同盟身份的存在,无论如何都比变成敌人要划算得多。 而她体内的状况,也容不得她立刻出去折腾。 在大阵里被困的这些年,她对外一丝灵力都感知不到,可气海内部,早已被大阵规则不断压缩、囤积了海量灵力。 若不是她如今突破寰宇境,肉身与神魂都足够强悍,一出阵就会被这股磅礴到恐怖的灵力直接冲爆身躯。 果然风险与机遇相伴。 第四百五十五章 离开 刘金凤双腿盘膝坐定,刚阖上眼眸,准备运转功法疏导体内积压的灵力,忽的又睁开眼。 她差点忘了,这地下雷劫照样会劈落,此地离大阵出口不远,在此渡劫极易暴露行踪,平添诸多麻烦,还是尽早离开为妙。 亏得空间法则已然领悟小成,她心念一动,周身空间泛起细微的涟漪,下一秒便直接跨越空间,出现在一片广袤无垠的沙漠之上。 黄沙漫天,烈日高悬,目之所及尽是连绵起伏的沙丘,荒无人烟,泄露一点自己的气息,在这里面盘踞的小妖感觉到危机,慌忙跑路,就这了。 刘金凤快速掐诀,一道道阵法瞬间铺开,将她周身数丈范围护住,这才重新盘膝而坐,沉下心神疏导灵气。 沉寂已久的气海一经运转,便有磅礴灵力汹涌而出,这些在大阵中被无形压缩了的灵力,此刻如同奔涌的江河,顺着经脉疯狂流转。 修为境界一路势如破竹,毫无阻滞地冲破化神境门槛,天际瞬间乌云汇聚,电闪雷鸣,厚重的劫云之中,一道道粗壮的雷龙翻滚酝酿,化神雷劫转瞬即至。 刘金凤神色淡然,不闪不避,任由天雷劈落在身,借着天雷的力量淬炼肉身,强化经脉,没用多久,便轻松渡过化神雷劫,还有天降甘霖。 她有寰宇境的底蕴支撑,紧接着,炼虚、合体、大乘三境的雷劫依次而来,一次比一次声势浩大,天雷的威力也成倍递增,整片沙漠上空雷云翻滚,雷光震天,黄沙被雷力席卷,漫天飞扬。 可就在即将彻底稳固大乘境界,最后一道大乘雷劫落下之后,刘金凤停下行功,不再推进修为。 在这世界渡劫飞升,她不是又回去了嘛……转而运转功法,将体内过剩到几乎要溢出来的灵力,一点点转化为神力。 渡劫之事,换个世界再行进行。 她这番接连突破、引动多重雷劫的浩大动静,早已惊动了方圆万里之内的妖族大能。 诸多隐匿在沙漠深处、山林之中的妖修,纷纷探出神识窥探,可刚一靠近,便被刘金凤不经意间散发出的强横威势震慑。 源自生灵趋利避害的本能,不断向它们发出危险至极的警示,这些妖族大能不敢有半分觊觎,纷纷收回神识,悄然后退,远远逃离,不敢再靠近分毫。 这一轮闭关疏导灵力、引雷锻体、转化神力,前前后后整整耗时三年。 终于将体内积压的灵力彻底梳理完毕,肉身也在天雷淬炼下愈发强悍。 收功起身,刘金凤轻轻舒展身躯,周身气息瞬间收敛,归于平淡,看上去与寻常凡人无异。 她抬手唤出游戏面板,指尖轻点,顺利提交了此前的任务。 随后激活游戏联盟发放的传送权限,被传送到了指定的中转站。 因为领悟了空间法则,她感觉到了,这个中转站其实是在这个小世界群的夹缝之中开辟的一个正方体空间。 中间是核心区域里面有几个机器人在忙碌,其他区域除了廊道,就是一个个小房间。 有些房间有人,大多数都是空的。 她现在就在这样的一个小房间内。约莫二十平米的密闭房间内,墙面与天花板皆是纯净的白色,地板是温润的实木纹理,天花板中央悬着一盏简约的白色吊灯。 除此之外,房间内空无一物,没有床榻,没有桌椅,甚至连一扇门都没有。 刘金凤静静站在原地,有一个机器人,在她到来之后,在向这边快速移动 三分钟,一侧的纯白墙面缓缓向内凹陷,一道隐形门悄无声息地显现出来,紧接着,敲门声响起。 她迈步上前,抬手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通体银灰色的制式机器人,头部是方形显示屏,周身线条流畅,正是游戏联盟的标准服务机型。 机器人发出平稳无波的电子音:“您好,我是游戏联盟的工作机器人Y8887,前来与您洽谈赔偿事宜,请问我们是在此处交谈,还是前往联盟专属办公室详谈?” 刘金凤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开口:“我暂时不想聊赔偿相关的事宜,只想回到我自己的世界。” 机器人闻言,头部显示屏闪烁了两下,立刻点头应下,随即从腹部的储物空间内,取出一个小巧精致的黑色联络器,递到刘金凤面前:“好的。合约约定的各项补偿款项,已全额划转至您的指定账户,其余未交涉完毕的事宜,在接下来的297年内,您可随时通过这枚联络器联系我。” 刘金凤伸手接过联络器,随手收入怀中。 机器人Y8887继续补充道:“您绑定的系统,已作为原游戏公司的赔付资产,正式归属您个人所有,您可回到房间内通过系统手动操作,回归原属世界,或者在此休息,如果有什么物品需要购买,可以通过系统此地连接局域公共网,进行购买。 若后续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可随时通过联络器呼叫我。若无其他事宜,我便先行离开。” 机器人见刘金凤微微颔首,便确认她无其他需求,转身缓步退离,悄无声息地合上了那扇隐形门。 房间里只剩刘金凤一人,她抬手摩挲着手中的联络器,转头问系统:“游戏联盟一直都这么……规矩吗?” 系统听出她话里的潜台词,直接挑明:“你是想说它死板,对吧?” “差不多。”刘金凤坦然承认,“刚那机器人……看着确实挺刻板的。” “这是他们的行事准则。”系统解释道:“游戏联盟是庞然大物,囊括了万维世界无数文明与种族。为了尽量确保公平,避免因智慧生物的主观偏好、种族偏见或利益纠葛影响对玩家的服务,他们底层的接待与处置工作,统一由标准化的中级机器人完成。” “这些机器人虽说智能尚可,可能还不如你的伴侣机器人灵活,但胜在绝对中立,没有任何情感与私心,能确保每一步流程都严格依照规则执行,不偏不倚。” 刘金凤若有所思:“那若是机器人解决不了的麻烦呢?” “可上报申请。”系统继续道,“遇到中级机器人无法处置的复杂情况,可提交裁决申请,系统会随机抽取三名高级机器人组成临时判定组,由他们进行综合评估与最终决定。” “所以,”刘金凤恍然大悟,“这种封闭的小房间,也是为了避免玩家之间、玩家与机器人之间产生不必要的势力纠葛或私人情绪影响,从物理环境上就隔绝了这些可能。” “没错。”系统肯定了她的判断:“最大限度保持交流的纯粹与中立,这是联盟维持秩序的基础。” 刘金凤若有所思,看样子这个游戏联盟比她想象中更加有利用价值……至少在公平方面。 系统见刘金凤回神,适时问:“现在要回去吗?民国那个世界的时间锚点没有任何变动,你随时可以回归原点。” “好啊,先回家。” 刘金凤轻轻舒了口气,眉眼间露上一丝疲惫,语气也柔和了些许。 被困在那座九天寰宇锁灵大阵里,她的精神始终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整日里提心吊胆,最惧怕的就是大阵失控、所在的世界轰然崩塌,到时候她连脱身的余地都没有,只会一同被覆灭。 而她愿意用那个传送阵来到这游戏联盟中转站,也不全是为了赔偿事宜,更多的是想亲自探一探游戏联盟的态度。 摸清楚对方的底线,看看这背后的势力究竟有何盘算,也好为自己后续的打算做足准备。 如今目的已然达成,她再也没有逗留的必要,只想立刻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好好睡一觉。 天知道她在大阵最后这段时间是怎么过的,感觉自己就像学习到走火入魔的人。 睁眼法则闭眼法则,到后来在疏导灵气的时候脑子里还是法则…… 她不困,她心累。 第四百五十六章 过往 再次回到民国的房间里,周遭熟悉的气息气扑面而来,屋里没有开灯,一片漆黑。 刘闻铮坐在床边看着她一秒变装没有任何表现。刘金凤也没理他,抬手抚过身上的法衣隐去它,换上了一早就放在床上的旗袍。 此时恰是午夜十二点,万籁俱寂。 她缓步走到窗边,轻轻推开木窗,窗外青石板路被月色浸得微凉,只有远处巷口几盏昏黄的路灯,投下斑驳的光影。 夜风掠过巷弄,带着深夜的清寒,拂过她的脸颊,让她的心绪渐渐平稳。 她懒懒靠在窗沿上,轻叹一声:“每一次回来,都恍如隔世,这次尤其如此。” 说着,她抬手伸进随身的空间法器,取出一盒精致的女士香烟,又摸出一盒老式火柴。 抽出一根烟衔在唇间,火柴划过火柴盒侧边的砂纸,“嚓”的一声,微弱的火苗骤然窜起。 她下意识地抬手拢住火苗,挡住窗外的夜风,将烟凑近火焰,缓缓点燃。 橘色的火光在昏沉的暮色里格外显眼,忽明忽暗地映在她的脸上,照得她眼底的情绪阴晴不定,一半浸在微光里,一半藏在阴影中。 识海里的系统察觉到她异样的情绪,诧异开口:“怎么突然想到要抽烟?” 刘金凤薄唇轻启,缓缓吐出一圈淡淡的白雾,烟味弥漫在空气中,她的声音也跟着变得慵懒,答非所问的说:“其实,我以前有个小烟斗,烟嘴是普通的岫玉磨的,但温润得很,只可惜,弄死顾为德那天跑路的时候弄丢了。” 系统闻言沉默下来,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听着,他知道,刘金凤此刻应该倾诉欲很强,并非想交流。 “后来从顾家庄逃出来,一路忙着求生,也一直没顾得上买个新的。”刘金凤的目光看向窗外天上的月亮,像是透过眼前的景象,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困在顾府后院,惶惶不可终日的自己。 当时她也喜欢在晚上睡不着的时候看天上的月亮,幻想着从上面下来个仙子,带她离开。 不过仙子没盼来,从鸡窝里捡了个系统,她赚了。 毕竟要是仙子可能会让她为奴做婢,而系统在全力培养她,说一句再生父母也并不夸张。 系统了然,她第一个游戏世界里,费尽心思扒上张伏,装成清纯无害的女学生,抽烟是万万不行的。 第二个游戏世界开始,因为玩家间的猎杀关系,她精神时刻高度紧绷,更不会让身上沾染多余的气味,徒留破绽。 “其实我没什么烟瘾,只是偶尔闷得慌的时候抽一袋解闷罢了。”刘金凤轻轻摩挲着指尖的香烟,语气平淡:“但你知道吗,顾为德那个畜生,早就对我腻了,毕竟那老不死的已经力不从心了,男人那里不行了就容易变态,更何况他本来就不正常……”很显然刘金凤不想在这里多说什么。 她话锋一转:“若不是后来逃荒,那个烟袋,就是我为自己留的退路。” 系统依旧不解,轻声问道:“为什么一个烟袋,会是退路?” 刘金凤从空间里取出一个黑乎乎的小方块,质地粗糙,散发着奇异的气味。 系统瞬间认出,这是她当初在八爷那里搜刮来的战利品——福寿膏。 “你想用这个,拴住顾为德?”系统试探着问。 “不。”刘金凤摇头,轻笑一声说:“我是想用这个,让他家破人亡,让他顾家人,全都——不、得、好、死。” 系统:……看的出来,真的很纯恨了。 她把那黑疙瘩收起来又说:“你不知道,那会儿我虽然也想跑,但心里更多的是怕,怕到夜夜睡不着觉。” “顾家庄一整个庄子,全是顾为德的同族宗亲,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那时候外面乱的很,山匪横行,军阀混战,流寇遍地,到处都在死人……” 说到这刘金凤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想那会儿在担心自己曾经的家人。 可惜没有音信,她不知道他们在哪,但是他们知道她在哪里啊……为什么不给她来个信呢? 哪怕,是打秋风也好啊。她真的,很难不恨他们。 她大姐家里都穷成那样了,还知道往老家那里去信呢…… 刘金凤叹口气继续说:“顾家庄白天黑夜都有青壮汉子巡逻把守,戒备森严,顾家大院里更是人来人往,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能往哪跑?又怎么跑得了?” 她的声音很平稳,她并非是想博得同情,只是骤然放松紧绷的神经,今晚的倾诉欲有点强:“我跑不了的话,就只能任由顾为德拿捏,往后的日子,会和那些死在后院里的可怜女人一样,悄无声息地没了性命。” “所以当时我天天想,夜夜想,我到底该怎么办?” “我那时候已经25岁了,早就过了鲜嫩的年纪,要是被他卖了,在那种世道里,也未必能找到一个真心愿意赎我、护我的男人,毕竟逛窑子的男人连自己都不爱护,怎么可能真心爱护其他人?” “我当时就在想,但凭什么呢?”刘金凤的声音依旧平稳,嘴角甚至勾了起来:“我活不好,他们凭什么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我倒是想看看,沾了这脏东西……顾为德有多少家底,够他挥霍在这东西上。就算我最后跑了,看不见了,也要让他全家不得安宁,让他们往后世世代代都穷困潦倒,痛苦而亡。”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居然有点可惜:“那场大旱来了,坏了我的计划,也好在那场旱灾来了,顾为德自身难保,只顾着带着家底逃命,路上守卫不严密,这才便宜了我,让我顺利逃了出来。” “我这辈子,做梦都不敢想,我刘金凤能有今天,能有这般修为,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刘金凤猛吸一口烟,尼古丁对如今的她没什么作用,寡淡的很,随即她将烟按灭在身旁刘闻铮端着的茶碗里,火星瞬间熄灭。 她转头看向身侧一直沉默守候的刘闻铮,声音软了下来:“你过来抱着我。” 刘闻铮闻言,将茶碗放到窗台上,伸出手臂,轻轻将她揽进怀里。 刘金凤顺势靠在他肉感十足、温热紧实的胸肌上,耳畔传来仿真心脏沉稳有力的跳动声。 刘金凤只觉得舒爽,有什么事能比仇人都不得好死,自己却青云直上,美人相伴来的痛快? 识海里的系统依旧沉默,他从前只知道刘金凤恨顾为德,恨顾家,却从不知道,她恨的是整个顾家庄,恨的是那个将她困在绝境、无处可逃的牢笼。 也难怪当初她明明可以安安静静脱身,却非要让钱有粮喊一句“土匪来了,杀人了”,搅得顾家庄逃荒的人大乱。 良久,系统才轻声开口问:“怎么突然想起来说这些?” 刘金凤闭着眼,感受着刘闻铮的温度,闲适的说:“因为……这个世界在排斥我,我能感觉到,它在赶我走。” “我好像……又要没有家了。” 系统还在想要怎么安慰她的时候,刘金凤又开口了:“它想让我走,我就走吗?有能耐它把我踢出这个世界去,否则的话就忍着吧( ̄▽ ̄)。” 第四百五十七章 世界意识 系统半晌才干巴巴地说:“点赞。” 它差点忘了,刘金凤最不缺的就是反骨。 从来不会委曲求全,如果她那么做了,绝对心里憋着坏呢,她对自己有多仁慈,那就对别人有多冷酷。 刘金凤没理会系统的敷衍,靠在刘闻铮怀里,静默片刻,又缓缓开口:“曾经的我,也是个思想传统的女人,进了顾府,给顾为德做了妾,就真把那一方小院当成自己的家了。直到眼睁睁看着后院一个个女人,悄无声息地凋零死去,才清醒过来。” “那支岫玉烟嘴的烟斗,我买了好几年,比凤娇跟着我的时间都长,那黑疙瘩也早早备好了,日日都带在身边,可那时候,我心里一直怕。” 系统闻言,忍不住问:“你都打定主意要害人了,还怕什么?瞻前顾后的不太像你。” “在游戏世界,我想的永远都是干一票就走,所以才不会瞻前顾后。但是之前我可就只有一个世界可以待啊。 而且你还记得,我当初去杀八爷的时候,见到的那两个女孩吗?”刘金凤轻声问道。 “你说的,是那两个陪吸的姑娘。”系统立刻回想起来。 “嗯。”刘金凤应了一声,手却在刘闻铮胸口捏了一下。 “嗯……”刘闻铮闷哼一声,刘金凤惊叹的抬头,她想在某些方面,刘闻铮的制作厂家真的是很用心了。 还一心二用的跟系统解释:“我想拿这东西害顾为德,自然提前打听过它的厉害,沾上这东西的人,从来没有一个能落得好下场,人不人鬼不鬼的。 我要引顾为德入局,难免就得自己沾上,我怕自己也变成那两个姑娘的样子,最后万劫不复。” “最后那黑疙瘩和烟斗都没用上,我心里反倒松了口气。”她说到这里,她开怀的笑了:“最后顾家死的死、散的散,落得个家破人亡的结局,我就很满意了。” 系统:……宿主你这样一边调戏男人,一边说自己想害人的心路历程真的很不正经。 “我也累了,去待机了,有事再唤醒我。”说完系统就遁了。 刘金凤哼笑一声,也不管系统了,一阵风从窗外刮进来,卷着窗沿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寒意。 她伸手去扒刘闻铮衣服的时候,忽然猛地想起自己如今的修为境界,赶紧将体内磅礴的灵力与力量尽数压制下去。 不然要是没把控好力道,玩闹间把刘闻铮给拆了……那场面也太阴间了,就算这只是个伴侣机器人,她也会留下心理阴影的。 此方世界:……你早说你这样会自己压制修为,我还排斥个什么劲儿啊? 刘闻铮低头看着自己胸口衣物上清晰的口水印,处理器飞速运转,很快就得出结论:他的主人,似乎……染上了一个新的xp。 姬朗星:没错,这事跟我有点关系,但我不能负全责。 一夜折腾下来,天色已然接近破晓。 刘金凤进入了自己的随身空间中洗漱。刘闻铮则十分自觉地转身下楼,轻车熟路地烧起热水。 刘金凤之前找回了随身厕所,就重新调整了随身厕所的各项权限,取消了原本设定的使用时间限制与外置空间锚点,紧接着加固空间壁垒,提升整体稳定性。又拓宽了内部空间,同时加强了隐匿阵法,让整个空间更难被外界察觉。做完这一切,她直接将其正式更名为随身空间。 等她洗漱完从空间中走出时,天边已经泛起淡淡的鱼肚白。房间里的床单被罩早已被刘闻铮全部更换。她躺回床上,准备睡一个回笼觉。 清晨,刘闻铮轻手轻脚下楼吃早餐,将刘金凤的那份饭菜放入锅中,用蒸笼温着,确保她醒来就能吃到热食,做完这些才重新上楼。 楼下的陆大娟和凤娇对此早已习以为常,玉霞什么也不懂,但是她知道太太时常不吃早餐,三人安安静静地吃着自己碗里的饭菜,没有言语。 凤娇快速用完早饭,立刻起身前往厨房,端上热水与干净的帕子,走上楼到了刘金凤的房门口,还没敲门,刘闻铮已经打开门了。 他侧身让凤娇进入屋内,自己则一言不发地守在门外。 凤娇走进房间,将帕子浸入热水中浸透,再仔细拧干水分。她走到床边,见刘金凤睡得沉熟,便伸出小手,轻轻在她鼻前探了探,确认呼吸平稳正常,才动作轻柔地为她擦了擦脸颊,随后便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关上了房门。 她自始至终都对刘闻铮心存戒备,生怕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会谋财害命,伤害自己的娘亲。该见着的时候见不到她娘,她就心慌。 等刘金凤出房间门都是第二天的事了,其实她想睡个三天三夜的,但是那样确实有点太过了。 为了能够在这个世界待的舒服一些,她压制了修为,就在元婴初期,炮弹都打不到她,够用了。 “娘,早安!”凤娇见刘金凤下楼立刻开心的打招呼。 “太太,早安!”玉霞跟着说。 “早安?这是跟谁学的?” 陆大娟说:“昨个中午,曲老板的侄子来送的菜,跟她们打招呼,让她们记下来了。” “曲老板的侄子?” 陆大娟笑着跟刘金凤八卦:“听说是老家遭难了,过来投奔的,除了瘦了些,那长相可俊,以前还是个读书人呢。” 刘金凤点点头,不是很在意,这年头谁家来个受灾投奔的亲戚都很正常。 中午刘金凤翻看着杂志,等着吃午饭,前面敲门声响起,凤娇和玉霞在楼上,刘闻铮和陆大娟在厨房忙活。 得了,自己去吧。 她合上杂志,缓步走到门前,抬手拉开门栓,推开房门的瞬间,眼底骤然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迅速化作深沉的戒备。 门外站着的男子,容貌俊朗非凡,可不单单是陆大娟说的俊俏。 她在上一个修行世界,见过的仙男神女不计其数,个个风姿卓绝,可眼前这人,眉眼清俊、气质温润如玉石,即便与那些修行中人相比,也能排在靠前的位置,这般容貌气度,绝不可能是普通的逃难投奔的书生。 心头警铃大作,刘金凤面上却不动声色,静静看着来人。 门外的曲慕风对着她轻轻一笑,笑容温和有礼,眉眼间尽是柔情:“刘小姐,冒昧打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个世界的意识,如今在人间化名,叫做曲慕风。” 刘金凤闻言,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又迅速舒展平复。 曲慕风……这个名字,细品之下别有深意,她分不清楚,究竟是自己多想了,还是眼前这位世界意识真的别有用心。 她没有客套,直接开口问道:“找我有事?” 曲慕风丝毫不在意她疏离冷淡的态度,依旧维持着温和的笑意,轻声询问:“不知可否进屋一谈?有些事,在外不便言说。” 刘金凤沉默片刻,终究是点了点头,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 曲慕风进门后,先将手里的食盒轻轻放在客厅茶几上,便跟着刘金凤一同上了楼。 进门后,两人在桌边落座,他顺手拿起桌上的茶壶,先给刘金凤斟了一杯,再给自己倒上。 放下茶壶,他抬眼看向刘金凤: “刘小姐,能否跟我说说,外面的世界?” 第四百五十八章 死装哥 刘金凤嗤笑一声,把玩着手里的茶杯,斜睨着曲慕风,笑的温婉,语气也柔和,但内容却一点都不温和:“曲先生,空口白牙就想从我这儿套话,未免太异想天开。” 前天还在挤压她,想将她彻底驱逐的存在,转眼就换了副温文尔雅的面孔登门,这般变脸速度,只能让她警惕。 若只是想跟她沟通,有很多方式,弄成这个样子……过来,说没有企图,她是半点不信。 曲慕风闻言温和一笑,被讥讽也不见恼色,语气谦和有礼:“刘小姐,我困守这方天地,对外界一无所知,若有冒犯,定当弥补,但凡我能做到的,你尽可开口。” 他姿态不卑不亢,看着确有几分谦谦君子的模样,而且他貌似很了解刘金凤,他没有让刘金凤包涵,而是说会补偿。 刘金凤一挑眉,这才正眼打量起对面的人,正午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 他眉峰清隽,浅琥珀色眼眸温润澄澈,长睫被日光镀上浅棕,鼻梁唇瓣生得恰到好处,身形挺拔如竹,素色布衫也掩不住周身温润气度,容貌身材堪称极品。 最重要的是,他身上没有那种非人感,拿刘闻铮跟他对比了一下……小刘输了啊,但对方身体强度没有刘闻铮强,机器人总是比肉体凡胎耐造的。 她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美色确实惑人,可她总这世界意识,茶里茶气的。 不过有利益,她愿意听一听,于是放下茶杯,看向他:“空口承诺毫无意义,你能拿出什么实质筹码?” 曲慕风心底掠过一丝挫败,这具化身,是他耗世界本源,集历代男子风华雕琢而成,眉如墨画,目似朗星,身形比例堪称凡俗极致,本以为足以乱人心神,可刘金凤除了开门时一瞬的惊艳,再无半点动容。 色诱怀柔无用,他神色微正,开始利诱:“我可助你在这世间布道,为你传播信仰,筑牢你的根基。” 刘金凤双目微眯:“你想借我的力量,助这方世界升阶。” “是。”曲慕风坦然承认:“这方世界无超凡之力,我身为世界意识,孱弱不堪。 若外来者在此肆意破坏,我也无力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生灵受苦。 就像上一次,那个什么旅行团,他们的存在在扰乱这个世界。” 他没说的是,眼下还有你这个不稳定的炸弹,但是他还是知道当着人面不能说人坏话的。 他望向窗外,语气低沉:“刘小姐,按照原本的世界轨迹,你姐姐所在之地,不久便会遭战火,甚至你脚下的这片国土都难逃此劫。” 刘金凤现在的神识想覆盖整颗星球并不难,她想知道点什么费点心也都能知道,于是吐槽曲慕风:“现在也在打,而且是全世界都在打仗,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曲慕风沉默了一瞬,然后目光灼灼盯着她:“但你能改变这一切。这里是你出生的世界,这里变强了,对你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你在此传道,便是这乱世唯一的真神,我自愿奉你为主,终身为附庸。” 言罢,他站起来走到刘金凤面前单膝跪地,抬手轻执起她的手,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颊边,长睫低垂,眼尾泛着淡红,露出几分刻意为之的脆弱。 刘金凤:……这世界意识从哪学的这套手段? 曲慕风:虽然我弱小,但是见多识广啊。 古代那些养面首有权势的女人他见得多了,什么样的男人讨女人欢心,他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的。 刘金凤轻轻抚过他的脸,虽然有所猜测,但还是在心底默问系统:“这世界意识到底想干什么?” 系统秒回:“还不明显吗?他想吃软饭啊。” “……”果然如此 系统见她沉默,又正经补充道:“其实可以答应。正如他说的,你在这个世界出生,肉身和魂魄都源于此地,本就带着因果牵绊。 这世界要是哪天被什么存在毁了,虽然不会让你元气大伤,但多多少少也会有些影响,这世间万事万物看似关联并不紧密,但同根同源也会有所牵绊。 这世界没有灵力,连武道都难有精进,能走的只有神道。 他之前排斥你,是怕你力量太强随手毁了世界;现在贴上来,就是想抱你大腿,跟着鸡犬升天。” 刘金凤心道:“为了这个,牺牲也太大了点吧?又是献身又是许诺的。” “不大的。”系统语气里带着笑意:“这不过是他一具化身,跟你之前捏的替身没什么两样,想要多少就能捏多少。” “你要是真提要求,等他能量充裕,说不定还能多捏几个给你解闷。 要不是你一直表现得偏爱男色,现在出现在你面前的,说不定是个绝色女子,或是别的什么奇形怪状。” 系统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世界意识本就没什么道德可言。你别看他一副心系苍生、在乎这片土地的样子,对他而言,人类和地上蚂蚁没区别,死多少都不会心疼。只不过你是人,他才化作人形来套近乎;如果你是只猫,他现在就会是一只猫。” 刘金凤在心里默默吐出一句:……6,还得是非人玩得花。 刘金凤从他温热的脸颊上抽回手,指腹还残留着细腻的肌肤触感:“我要考虑一下。” 刘金凤抽手的动作不算快,曲慕风的手悄然收紧,又微微放松,任由她的手从自己手里滑走。 他心底的急切,可他清楚自己毫无强势的资本,只是缓缓抬眼,眼里都是情意,声音轻缓的说:“没关系的,你慢慢想,我等你。” 刘金凤沉默了一下,然后淡淡应了一声“嗯”。 “系统……这个男的,他好装啊。” 系统想了想在模拟了一个声音:“噗嗤” 刘金凤:……前面一个死装哥,脑子里一个破坏氛围的,很好,她有福了…… 刘金凤从曲慕风的眉眼缓缓滑过,带着审视,也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 曲慕风接住她的目光,忽然低笑一声,笑声低沉磁性,他慢慢从半跪的姿态起身,身姿挺拔却微微倾身,没有触碰她,而是解开两颗扣到脖子的扣子问:“想验一验吗?我这具身体,很干净,也……很有力量。” 刘金凤睫羽猛地一颤:她对这种明着骚的还真没什么抵抗力,早这样,她就不说他是死装哥了。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敲响,刘闻铮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媳妇,吃饭了。” 房间里的气氛更加焦灼,而曲慕风方才说着话,扣子已经解到了正中,衣襟敞开。 第四百五十九章 夜会 刘金凤心里忽然莫名懂了,什么叫妻不如妾,妾不如偷……这种隐秘又刺激的感觉,实在有点微妙。 “知道了,这就来。”她朝外应了一声。 刘闻铮听出屋里还有别人,便安安静静站在门口没动,等着她一起下楼。 刘金凤看着眼前的人,心里可惜归可惜,手上却一点不含糊,伸手直接摸了把他的胸肌:“晚上吧,你来找我。”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反正也不用她负责。 曲慕风眼底笑意更深:“那我到时候等刘小姐给我开门?” 刘金凤拒绝:“不行,你爬窗户。”她喜欢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有点刺激。 “好。” 曲慕风应下,乖乖地一颗颗把盘扣重新系好,跟着刘金凤一同出了房门,出门时还对着刘闻铮温和一笑。 他清楚对方只是个机器人,就算是真人,他也照样笑的出来,都是依附者。 刘闻铮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荷尔蒙气息,却毫无异样反应,只当是多了个体能比较好的人类同事,十分友好地点了点头,接受良好。 毕竟他作为伴侣机器人,数据库里面最对的就是各种片和姿势,什么男男女女的只要是有人参与的他都有知识储备……这个就叫做专业。 一行人下楼,刘金凤径直走向餐厅,刘闻铮则负责送曲慕风出门。 关门之前,他还十分礼貌地说了句:“晚上见。”因为隔音不是很好,他站在门口的时候他们的对话都听见了。 曲慕风也笑着回应:“晚上见。” 这一幕全被刘金凤的神识看着,她在心里跟系统吐槽:“你知道我现在什么感觉吗?” 系统秒懂:“像老公和情人私下约好偷情的感觉?” “差不多吧,他俩相处方式也太诡异了。” 系统其实也没见过这种场景,因为历届宿主没有一个用真正毫无感情的机器人当正宫的,好搞笑啊(?w?)。 他劝慰刘金凤:“哈哈哈,这个世界意识大概是第一次捏人类化身,做人还不太熟练,以后就自然了。至于刘闻铮,他就是个机器人,你别对他要求太高。没有道德是他们共同的特点。” 刘金凤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解释,毕竟无论是刘闻铮对她,还是曲慕风对她都没有感情。 刘闻铮是无条件的服从的机器人,他没有感情,是客观事实。 曲慕风是别有用心的世界意识,两者任谁真要表现出来了争风吃醋的样子,她才要怀疑他们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呢。 “系统,我感觉我强大之后遇到的男人,怎么感觉都很像呢?” 系统思考了一会儿说:“有钱的男人,感觉自己遇到的女人也都一个样。你就喜欢骚的,曲慕风刚刚暗戳戳勾引你,你一点反应都没有,他一卖肉,你就心动了。” 刘金凤沉默了,这问题她都多余问。 其实作为曾经的依附者和下位者,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为什么。 因为她强大,她喜欢这种男人,所以,她遇到的男人,如果想要跟她更进一步,都会变成这样的。 想一想,还挺爽。 “难怪呢……” “什么?” “那些男人,明明家里娇妻美妾,还总要追求新鲜感。”刘金凤感叹,所处的身份不一样的时候,原来真的会共情不一样的人啊。 “宿主,人和人的区别并不大,真正的区别在于境遇和社会定下的身份之上。 你现在已经超脱于社会身份了,所以规则该由你来制定了,掌握主动权之后,你怎么会共情失权的人?哪怕那个人是曾经的你。” “系统,不要跟我说这么深刻的东西。”刘金凤表情很郑重的说:“我没有赤子之心,忘本是很正常的。我唯一能够保证的就是无论变成什么样子都只爱我自己,永远站在自己的角度,维护我的利益。。” 系统:“你有这种想法,活该你成功啊。宿主,你知道吗?智慧生物,多数的失败和痛苦都源于背叛自己的立场和利益。” 系统没说的是,这就是他的经验之谈,失去了防备心,然后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总是有人说人不会被同一个石头绊倒,但是系统觉得错了,人总会被同一个石头绊倒的,因为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简单说,摔的不够狠,下一次还会摔。 他也不知道是因为他本体创造出来的时候,是个教育系统的原因,还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表面冷清实际上情感丰富的统,他总是会在宿主身上投注更多的感情。 对之前的宿主如此,对刘金凤也是如此。情感真的是一种很难以捉摸的东西,他只希望这次没有信错人吧。 刘金凤挑挑眉没说什么,一听系统这口气,就知道他这是想了他自己的遭遇,她说什么都不合适那就闭嘴吧。 夜色渐深,屋内点着一盏暖黄的台灯,晕开一片柔和的光影。 刘金凤洗漱完毕,松松挽着一头青丝,换了身柔软的寝衣,慵懒地靠在床头,指尖轻点光脑屏幕,慢悠悠刷着之前下载的电视剧。 忙忙碌碌了几十年,心力交瘁,她先给自己放几天长假,放松放松。 墙上的老式挂钟刚敲过十下,窗沿便传来三声极轻、极有节奏的叩击声。 守在床边不远处的刘闻铮,立刻抬眼看向刘金凤,她面上没什么波澜,只是淡淡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开窗。 刘闻铮起身,轻轻推开半扇窗户。 窗外夜色浓重,一道挺拔的身影借力一跃,身姿轻盈地翻进屋内。 来人正是曲慕风,他早已换下白日里那身朴素的短打,改穿了一身笔挺挺括的军阀制服,墨绿色剪裁得体的衣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修长,肩宽腰窄,领口与袖口的金属给他增加了点冷硬的感觉。 少了白日里的温润书卷气,反倒多了几分凌厉的野性与压迫感,看起来也更具攻击性。 刘金凤原本落在光脑上的目光,瞬间被他吸引,挪到他身上,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与兴致,显然对他这番装扮十分受用。 她在心底默默跟系统搭话,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系统,这世界意识是真的很会啊……” 系统在她识海里回复:“你都这会儿了,还有闲心跟我闲聊,合适吗?” 刘金凤唇角勾起一抹浅笑:“这屋里就咱们俩能说上心里话,我除了你也没别人能唠啊。” 系统闻言,只能在心底默默疯狂吐槽:这还真是心里话……而且他感觉自己简直是身兼数职,又当爹娘又当老师,还要做闺蜜、秘书、心理医生……全能包办的免费苦力,感觉自己命好苦。 第四百六十章 制服 曲慕风身姿立得端正,看着刘金凤眼底含着浅淡的笑意,开口道:“刘小姐,曲某应邀来了。” “闻铮,把窗子关上。”刘金凤没理他,而是笑着吩咐刘闻铮。 刘闻铮一言不发轻轻将窗户合拢,扣紧了窗栓。 刘金凤随手一挥,一层无形的结界瞬间笼罩整个房间,隔绝了内外声响。 这二楼不只有她的卧室,凤娇也住在附近,真要是闹出什么动静被孩子撞见,未免太过尴尬。 她将光脑丢到空间里面,坐直身子,目光落在曲慕风身上:“曲先生这身打扮,倒是别致得很。” 曲慕风抬手解下肩上用来耍帅的披风,随手搭在床边的衣架上,上前几步手撑在床上,俯身问她:“喜欢吗?” 系统科普:“这叫床咚。” 刘金凤:原来这叫床咚啊……嗯?不对,我亲爱的老师,你有点不合时宜了。 她一只手指顶在他肩窝,缓缓起身,曲慕风也顺着她的力道站直。 刘金凤起身绕着他转了一圈,回到正面,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制服领子上的金属纽扣说:“喜欢。” 在心底跟系统嘀咕:“我没想到,自己原来还是个制服控?” 系统语气敷衍得明显:“那谁知道。” 刘金凤见系统敷衍,她反而想说更多:“那你说,我当初喜欢张伏,是喜欢他这个人,还是单纯喜欢他穿制服的样子?” 系统毫不犹豫:“他本人。” 刘金凤不解:“为什么?” 系统毫不留情:“那种潮湿阴冷的地方,他身上带着水菌发酵的酸味,你都能亲得下去,不是真爱是什么?” 刘金凤:“……是你嘴太毒。” 系统低笑一声:“你纠结这个干什么?” “我现在已经能自己跨越时空了……你说,我要不要回去看看他?” 系统直接反问:“想去吗?” 刘金凤回答得干脆利落:“不想。” 系统啧了一声:“那你在这儿干什么?” “突然就想矫情一下,不行吗?” 系统:…… 实际上刘金凤刚刚是有一瞬间的意动的,但是……她去干嘛呢?扰乱别人的生活? 在她认识的那么多男人里面,她对张伏还真的有几分特别,但没有多深爱,她多想了两分,也就不想打扰对方了。 曲慕风分明察觉到她走神,眼底思绪飘远,也不恼。他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另一手扶住她的脸颊,慢慢凑近,温热的气息拂在她脸上:“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刘金凤鼻尖萦绕着一股清浅的薄荷气味,连呼吸都干净清爽,心想这世界意识真的很想进步啊。 “没什么。”刘金凤敷衍。 曲慕风也不纠结,他凑的更近了,问:“那,亲一下?” 话音未落,他没等刘金凤回应,他的手掌向后伸轻轻托着她的后颈,微微俯身唇瓣就像一片薄云轻轻覆上来。 淡淡的薄荷凉意,混着一点极浅的、类似草木的气息,柔软、微凉的唇轻轻的厮磨着她的唇。 下一瞬,他微微加重了些许力道,轻轻含住她的下唇,动作缓慢而克制,等待着刘金凤的回应。 刘金凤微微一怔,微微启唇跟他纠缠起来。 刘闻铮:……?有点太不把伴侣机器人当回事了吧? 两人旁若无人的调情,刘闻铮因为没有指令,他不知道现在自己该不该参与进去,所以就安静的看着。 他智能水平还是很高的,而且没什么道德,只要在他面前发生的限制级画面里面,没有出现未成年和强制性画面,他都很淡定。 如果出现以上情况,在他的原世界,他会选择制止犯罪,然后报警。 他觉得目前氛围挺好的,可以好好学习一下,就是这衣服在这个时代不太好弄,能不能跟主人申请一下…… 刘金凤并不知道刘闻铮在想什么,虽然这是个机器人,但是她瞥到他的时候,总感觉怪怪的,于是她把刘闻铮收到空间里面了。 曲慕风轻笑一声:“这回只剩我们两个了。”他手上稍一用力,稳稳将刘金凤横抱起来,迈至床边,手腕微微一松,将人轻轻摔在了柔软的床榻上。 他抬手慢条斯理地解着制服上的金属扣,一颗,又一颗,带着刻意的挑逗,偏偏脸上的神情十分冷酷,让氛围瞬间变得燥热暧昧。 …… 刘金凤窝在家里休憩了整整一个月。 每日睡到自然醒,闲时翻杂志、用光脑追剧,日子过得慵懒又惬意。 而曲慕风像是摸透了她的贪花好色,喜新厌旧的本性,每日都换着截然不同的装扮,趁着夜色翻窗而来,陪着她玩起了角色扮演。 时而化身温文尔雅的书生,时而扮作俊朗不羁的少帅,又或是身着洋装的绅士,每一套装扮都精致贴合,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只为博她一笑。 系统只是静静看着,毕竟放假也是他跟刘金凤商量好的。 刘金凤在跟曲慕风玩耍过后,跟系统感叹:“系统,活得久是真的有优势哈。” 系统知道刘金凤说的是什么,他回复:“并没有哈,本系统对你们这些大黄丫头、大黄小子们感兴趣的知识储备仅限基础内容哈~” 刘/大黄丫头/金凤:“那也很了不起了,万维世界那么多种族呢。” 系统:“……” 曲慕风这段时间就是变着法的勾引刘金凤,对于当初提出的布道升阶、奉她为主的提议,只字未提,看上去半点不急,耐心十足地陪着她消磨时光。 这般闲适的日子过了一月有余,这天夜里,曲慕风依旧循着惯例翻窗而入。 他却换了一身格外惹眼的行头,一身利落的武生戏服,靠旗插背,绒球高冠,一身短打劲装,脸上画着规整俊朗的武生脸谱,眉眼间尽是戏曲人的风骨,身姿往屋中一站,活脱脱便是戏台上走下来的赵子龙。 他落地后不言不语,先是对着刘金凤拱手行礼,随即清了清嗓子,开口便唱了一段激昂铿锵的《长坂坡》选段。 唱腔圆润醇厚,咬字清晰有力,身段招式行云流水,一招一式都尽显功底,全然不似临时扮演,反倒像浸淫戏曲多年的名角,将赵子龙的英勇果敢演绎得淋漓尽致。 第四百六十一章 筹码 一曲唱罢,对着榻上的刘金凤微微躬身问道:“太太,可喜欢这段?” 刘金凤靠在软榻上,听得很是高兴:“嗯,挺好,赏。” 她不怎么爱听戏,但是之前也没少听过,曲慕风这番唱功与身段,实属顶尖水准。 说话间,她随手褪下指尖一枚质地温润、透着淡淡灵光的玉戒,抬手轻轻抛给了他。 这是她自己做的储物戒指, 曲慕风抬手稳稳接住玉戒,脸上露出欣喜,躬身谢道:“谢太太赏。”他这个无灵力的穷鬼世界意识,没什么能量,这种储物空间自己是做不出来的。 虽然他也有,不过都是以前来到这个世界的外来者带来的,有些人争斗中死去可能会遗留一些物品,他是靠活的久和摸尸发财的,不过这到底不是什么稳定的财富来源。 他见过的外来者有限,得到的东西自然就少的可怜,也坚定了他抱大腿的心。 他今日扮演的是戏子,对着刘金凤态度很恭敬。 可谢完之后,却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染上几分愁绪。 刘金凤见状,就像那被戏子迷住的普通富家太太一般问:“怎么了这是?” 曲慕风垂着眼,声音感叹:“如今世道艰难,来班子上看戏的人越来越少了,我们这些戏子,日子越发难熬。” “嗯?”刘金凤眉梢微挑,静待下文。 “五省接连大旱,田地颗粒无收,粮食价格一天比一天昂贵。往年过完年,粮价多多少少会降一些,可今年非但没降,反倒一路疯涨,百姓连饭都吃不上,哪还有闲钱看戏。 我们班主心善,见逃难的孩子可怜,又收了好几个学徒……班子里开销越来越大,若是再没有太太您这样的贵人捧场,我们庆祥班,怕是撑不下去了……” 他语气恳切,神情愁苦,仿佛真的就是那个为生计发愁的武生。 这段他是百分百复刻的,那个叫陆元生的武生跟好多个老爷太太哭穷都是这么说的,但是非常奏效,所以他学了过来。 虽然知识储备比较足,但到底是第一次做人,他觉得抄袭一下前人的经验比自己原创要简单一些。 刘金凤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静静听着他把这段戏演完,眼神平静无波,良久才开口:“曲慕风,你是在逼我吗?” 曲慕风闻言,脸上的愁绪瞬间散去,也不再维持戏子的人设,半跪在刘金凤的脚边,身姿恭敬抬眸看向她:“不,我是在求您。” 刘金凤伸手抬起他的下巴,追问:“你有这么在乎这些凡人,在乎这个戏班子吗?”她清楚世界意识的冷漠,自然不信他这番说辞。 曲慕风轻笑一声,没有丝毫隐瞒:“没有,我只是在演庆祥班武生陆元生,他近日正因粮价上涨、班子难以为继忧心忡忡,我不过是照搬罢了。” 两人对视良久,屋内一片寂静。 或许是戏剧的装扮,今天曲慕风的眼睛看起来格外的大且有神,刘金凤看着他最后问:“你说的事,我可以答应。但这其中牵扯的因果,你来担吗?” “我来担。”曲慕风没有半分迟疑,立刻应声,语气坚定无比:“若是此事成了,世界得以升阶,我便跟着您鸡犬升天,永为您的附庸,若是不成,我以性命偿还,绝不让您沾染半分因果业力。” “你的……性命?”刘金凤微微蹙眉,这倒是触及了她的知识盲区,世界意识本就非人非魂,何来性命一说? 她当即在心底询问系统,“系统,世界意识也有性命吗?” 系统立刻给出解答:“他诞生了独立智慧,便相当于拥有了独立生命。他说的性命,便是指他的意识本源,若是升阶失败,他便会散尽自身所有意识本源,以此来抵消你牵扯的全部因果,彻底消亡。” 刘金凤听完,缓缓点了点头,看向曲慕风的眼神终于多了几分认可。 这,才是求人该有的态度嘛。 其实这段时间曲慕风百般讨好、变着花样逗她开心,刘金凤也并非半点好处没给。 她在那个大阵里面发了笔横财,有些凡修用的东西她也用不到了,随手给曲慕风的小玩意儿,对他这具化身而言都大有裨益。 也正是借着和他周旋的这些日子,她才彻底想明白,自己从前活得那般艰难,根源究竟在哪。 无父无母,无依无靠,没有权势,社会动荡,是原因之一。 靠着容貌身段周旋,即便能换得一时风光,依附他人生存在后院,也终究触不到这个社会真正的核心利益,就像现在的曲慕风。 若不是曲慕风此刻亲口许下,愿意一力承担所有因果,刘金凤本就打算随便拿点东西糊弄过去,白占他的好处。 等哪天敷衍不下去了,凭他的本事也奈何不了自己——没错,她心里本就是这么打算的,摆明了想耍流氓。 她在心底跟系统吐槽:“这些有钱有权、手握筹码的人,都这么坏吗?” 系统想翻个白眼,可惜他没有实体,只能在她识海里无奈道:“你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坏不坏,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就算对方是天仙下凡,你又愿意平白无故在人家身上耗费多少利益? 你当年还处在下位时,知道鸡朗星对你有身体之外的企图,不也照样拿捏着他。无欲则刚啊宿主。” 顿了顿,系统继续说道: “摆在明面上的筹码,价值终究有限。真正入局的人,想要的不只是桌面上的东西,更想要桌底下藏着的底牌。只要你桌下有压箱底的筹码,你就永远不会输。” “嗯?”刘金凤听得微微蹙眉,后半段话她听得有些模糊。 系统知道她从前无人教导,自己磕磕绊绊的长大,虽然她并不缺少心机手段,但更多是凭借智慧和直觉。 后来更是只顾着求生,没有时间琢磨这些社交问题,便耐着性子细细解释: “战场上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人与人之间的来往,也是同一个道理。 你得清楚自己手里有什么,别人会贪图你什么;对方又有什么,会拿什么来换你手里的东西。 假如你是个有钱人,凑上来的人大多图你的钱,但他们不一定是穷人,什么身份都有可能。 穷人图钱,可他们本身筹码太少,只能拿自己拥有的东西来换,智慧、劳力、情感……甚至身体。穷人的筹码容易被看清楚,所以在社交或者谈判的时候,更容易陷入劣势被人剥削,哪怕看似公平的交易中,吃亏的多数也是这些桌下没有筹码的人。 同样有钱的人,图的是彼此联手、长久富贵,权力互相交错,桌面上、桌子下都有筹码可谈。 有权的人图钱财享受,或是政绩声望,看上去他们占主导,你是弱势,可他们也有软肋,这样一来,双方依旧有来有回。 但若是有武力、有绝对实力的人找上你,那就不一样了。你被迫在财富和性命之间做选择,你的筹码被强行摆上台面,而对方的底牌却是未知。 谁的欲望更明显、更迫切,谁就容易被拿捏。 你向来习惯藏底牌,这很好,别让人轻易看透你。你现在明面上的实力已经足够诱人,想真正立于不败之地,桌底下,就得有更多看不见的筹码来守着。 在竞争的世界,人与人之间不存在真正的平等。可以弱一时,不能弱一世,否则一定会被吃干抹净的,万维世界就是一个看似公平实则血腥的竞争世界。” ? ?宝子们有空可以给发发书评吗? 第四百六十二章 摇旗 刘金凤静静听着系统的剖析,心底那些模糊的认知慢慢被理顺。 这些道理她并非全不懂,只是颠沛求生时只顾着存活,没有人教导,自然没人将这些人心算计这般清晰地讲给她听。 此刻被系统一点拨,眼前云雾尽散,豁然开朗。 看来往后再与人接触,她是真得好好转变一下心态了,最起码,她不能因为自己强大了就小看任何人。 她想起自己弱小的时候最喜欢摆在桌面上的筹码,是美貌和柔顺。 那时她总觉得,清末民初的许多男人都喜欢爱这一类。 可现在回想起来,他们愿意接受女人的柔顺貌美,多半是因为柔顺的女人没有威胁,可以随意摆布。 而美貌和柔顺在这乱世之中不是能让人生存的本事。 她能活下来,靠的是能忍,但同时不肯任人一直摆布的逆反心,以及遇事时果断下死手的狠绝,生死之间她从来都没有手软过。 所以那些算计她、轻贱她、把她当玩物的人都死了,只有她还活着。 她现在就像那些男人一样,她不喜欢比她强大的男人,失去掌控感,她会竖起所有防备,甚至会想杀死对方。 就如同她在元婴期对着鸡朗星一样,就算他看起来对她有利无害,但她心里一直想着怎么弄死他,因为他比自己强太多了,她觉得只要自己没用了,就会被他吃掉,妖会跟你讲什么情分? 人就会讲情分吗?不见得吧。 她也知道那些入赘的男人,为什么总喜欢杀妻。就像她面对顾为德、钱有粮、姬朗星一样,他们在强势的时候她就已经在安排自己的后路了,杀他们只是为了绝后患。 她想张伏能够逃过一劫,一个是因为相处时间不够长,那时候她还是个民国内核的女人,对男人有着不切实际的幻想,而张伏对她也确实很好,那种好是她在民国没有感受过的,还有那两本手写的求生手册,直接给她迷成智障了。 不过通过这个求生手册,她也想通了为什么张伏始终不愿意跟她好,或许是因为任务吧,她是任务目标,上级不允许他跟任务目标有过多牵扯。 tdd这本求生手册上面的字都很丑,一开始她都没发现,这玩意儿根本不是一个人写的,白感动了。 不过虽然如此她还是有几分感谢那群人的,哪怕是个刷好感道具,他们也没有敷衍了事,内容都是真的经验。 唉,可惜了,她不是那个世界里面真的女大。 也幸好她不是一个真的女大,至于为什么……那不重要。 毕竟在她快速成长之后,如果她有闺中密友,她估计会跟她说:“我元婴期的时候就睡过化神期的大妖,把他迷成了智障。”而不是说:“我的初恋是个……” 现在的她喜欢柔弱无害的消遣,曲慕风的身份只是给他提供了一个特别的光环,而弱者的光环,是强者的勋章。 就像那些军阀和权贵老爷们都喜欢找学生当小妾是一样的。 系统察觉到刘金凤表情细微的变化于是问:“宿主,你想到什么了?” 刘金凤回过神说:“我想到了,以后给凤娇挑男人绝对不能挑那些特质跟我像的男人。” 系统不明白她怎么跳到这里了:“啊?”难道这就是母爱吗? “你看看给我当过丈夫或者未婚夫的男人都在哪?” 系统感叹:“难怪了……” “难怪什么?” “小三上位的人最爱防小三,老丈人总爱防女婿,都是这么过来的啊。” 刘金凤:……还怪有道理的。 她这一路过来不是杀就是抢,她野心勃勃,是真正的从泥地里爬出来的,这样的经历让她无法拥有一颗安定平和的心,逐渐从无力到掌控自己的人生,怎么会愿意再受人摆布? 暂时的无能为力只会成为她向上的动力,压制她的人迟早会成为她的垫脚石。 那些所谓的凤凰男或许并非是因为嫉妒或者极度的自卑而憎恨岳家。 有可能就是她这种纯恨人,小心眼,睚眦必报,既要又要,还喜欢斩草除根。 这时系统问:“那凤娇找什么样的男人好?” “非要找男人吗?”刘金凤问了一句非常不符合她时代身份的问题,问完她才觉得自己发昏了,哪怕凤娇不嫁人,但是家里有钱又没有压力,年龄到了怎么可能不思春呢。 “可她生活在这个时代,你又不打算带走她。” “确实该考虑一下……”她想了想说:“要不我再给她也定制一个伴侣机器人?”以后再也不养孩子了,也没人告诉她,这孩子以后要怎么安排啊…… “也可以吧。”系统认同刘金凤的想法。 刘金凤这时才想起来,系统不是教育系统嘛,为什么不帮她管管凤娇呢? 系统:那又不是我的崽,操这个心做什么,不会有人期待系统会有隔辈亲这种东西吧? 刘金凤跟系统的沟通只在识海里,交互还是非常快的,现实中不过短短几息。 曲慕风始终保持着半跪的姿态,脊背挺直,仰头静静望着刘金凤。 刘金凤缓缓收回心神,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平静的说:“我答应你。” 曲慕风紧绷的神情瞬间放松下来。他没有拖沓,当即将一缕本源意识送到刘金凤的手上。 只要刘金凤打下神魂烙印,自此,他生与她同荣,亡随她共灭,再无半分逆反可能。 刘金凤收了这缕本源,但是没有打下任何烙印。 弱小的她期望用契约确定自己的所有物,但强大的她不会轻易跟任何东西签订契约。 曲慕风疑惑的催促:“主人?” 刘金凤笑了笑,站起来伸手把曲慕风扶起来说:“布道之事我也有好处,没道理风险让你担了,自由也让你丢了。这缕本源我暂时保管了,就当你的抵押,签约就不必了。” 刘金凤对只有性价值的曲慕风是一个态度,对待有其他价值的曲慕风就是另一个态度了,主仆契约就没必要了,她不想给自己培养仇人。 这家伙不知道是急切想要跟她绑定,还是签订契约会对他有什么隐藏的好处,她只知道,上赶着的买卖从来都不是好买卖,太过急切的示好,总藏着几分说不清的心思。 她的确是个贪婪的人,但是她知道什么能贪,什么贪了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反哺自己的出生世界,能慢慢减少自己跟这个世界的因果牵扯,万一哪天她的原生世界遭遇不测,对她的影响也能降到最低。 还有就是她以前可是签过卖身契的,在系统刚刚跟她讲完道理,举一反三还是很简单的。 曲慕风现在就是一个把自己当筹码的家伙,她占优势,有很多种选择,比如奴役、雇佣,这都是可以榨干对方价值的一种方式。 可他真的只有明面上的筹码吗?他可是有一个世界作为靠山呢,哪怕这个世界很弱。 索性选择当一个投资人,付出的成本最少,投资也不算多,但风险可控,未来收益如何,全顺其自然就好。 对曲慕风的态度,她就是有本源牵制,这人不算计她就行。 这么个小世界如果不是她的本源世界,见过由仙人组建的可以反哺她的信仰团队,她根本看不上。 她跟信徒都是互利互惠的,虽然她贪了那么亿点点,但是至少表面上的交易要公平。 抬手轻挥,一堆由她亲手凝练、刻着淡淡神纹的神像缓缓悬浮而出。 这是混着香灰的泥塑神像,灵光内敛,看上去并不张扬。 “拿去布道用吧。”她淡淡吩咐:“凡诚心祈愿者,我自会感知,也会酌情应愿。” “属下遵命。”曲慕风将神像收进储物空间,正事谈完了,他也没忘了自己今天过来要做的“正事”。 “今个儿让太太破费了。” “那你打算怎么报答我呢?” “太太想我怎么样,就怎么样。” 于是刘金凤看了一晚上的“摇旗”,真的很有气势。 第四百六十三章 啊? 第二天一早,曲慕风便匆匆离开,当天就去如意饭馆递了辞呈。 在外面忙活一天,第三天一早,他便提着一个简单的小布包,名不正言不顺地搬进了刘金凤家。 至于布道一事…… 正如系统所说,世界意识可以分出许多化身,其他化身粗陋些的拿去应付场面、在外布道即可,这具最精致合意的,自然要留在金主身边伺候。 他可是看出来了,刘金凤对这个世界布道之事并不上心,想来在外面是有自己的道场的,而且还很坚固,那么他就不能因为布道之事冷了刘金凤。 转眼到了次日早饭前。 刘闻铮在厨房忙着做早餐,陆大娟在前院洒扫,忽然听见院门被轻轻敲响。 “谁啊?” “陆大姐,是我,曲慕风。” 陆大娟开门一看,见他拎着个小包袱,不由得一愣,惊讶道:“曲小哥,你怎么来了?” 曲慕风神色十分自然淡定:“我以后住在这里。” 陆大娟更是吃惊,这事她从没听太太或是刘先生提过半句:“啊?这……曲小哥,我做不了主,我去问问太太。” 她没敢直接放人进来,麻利地闩好门,慌慌张张往楼上跑。 “咚咚咚——” 听见敲门声,刘金凤随口应了声:“进来。” “太太,就是常来给咱们送饭的那位曲小哥,拎着个包袱,说要住咱们家。” 凤娇正站在刘金凤身后,给她梳头,闻言疑惑地看了眼陆大娟,又悄悄望向镜子里的刘金凤。 刘金凤淡淡“嗯”了一声:“对,我昨儿忘了跟你说,把一楼前面那间厢房收拾出来,让他住下吧。” 她记得昨晚迷迷糊糊确实应了他,只是一直没来得及跟陆大娟提。 从镜子里看见陆大娟一脸欲言又止,刘金凤便问:“怎么了?” “太太,刘先生知道这事吗?”陆大娟心里实在打鼓,总担心突然多出来这么个俊朗男人,会影响刘金凤和刘闻铮的夫妻情分。 刘闻铮高高壮壮,模样也俊,就是看着有些凶,平时虽老实,可人心隔肚皮,谁也说不准。 “他知道,你不用担心。”刘金凤语气平静:“之后让他教凤娇和玉霞读书识字。” 陆大娟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请来的住家先生,是我失礼了,失礼了,我这就去安排。” 刘金凤也没再多解释。 该怎么解释?说那是自己的情人?还说刘闻铮也知情?这话实在没法开口。 等陆大娟走后,凤娇一边给刘金凤盘发,一边小声问:“娘,那我以后跟着曲先生学,还用去学堂吗?” “嗯,他学识好,你跟着他学就行。学堂的话……等过两年再说。”刘金凤暂时不想送凤娇去学堂,世道眼看就要大变,学堂未必安稳,再说跟着世界意识学习,对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无论日后她能不能乘上世界变化的东风,看在她的面子上总不会太差的。 至于倾尽心力去托举……那是不可能的。 就算是亲生女儿,她也做不到那般周全。她如今寿数悠长,本就不需要刻意培养什么继承人,将来能走到哪一步,全看凤娇自己的造化。 厨房里,刘闻铮刚把馄饨煮好,一抬头看见多了个人,神色没什么波澜,只是默默又多拿了一只碗,添了一碗馄饨。 他近来一到晚上就被刘金凤收进随身空间,虽说没法近距离旁观什么,可也默默学了不少东西。 他对于曲慕风的入住,他接受良好,毕竟机器人本就没有世俗意义上的感情与伦理观念,只要是主人的安排,便无不可。 曲慕风住下之后,凤娇和玉霞白天便有了正经事做。 不得不说,这位世界意识除了能量层级拉胯之外,当真称得上全能,诗书礼仪、杂学见闻,样样都拿得出手。 日子就这么平静地过了几日。 陆大娟装作什么异样都没察觉,照常干活,不多问不多看; 玉霞年纪还小,懵懵懂懂,每日读书、玩耍,过得没心没肺; 只有凤娇,每天都在“准备跟那两人拼命”和“要不还是先忍忍”两种念头之间反复横跳。 导火索发生在一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凤娇揉着眼睛从房里出来。昨晚她做梦跟人打了一整夜架,醒来饿得前胸贴后背,才发觉原来梦里打架也这么耗体力。 她比平时早起了近半个时辰,打算先溜去厨房找点吃的。 刚一开门,就迎面撞见两个人从刘金凤房里走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曲慕风,一身宽松常服,头发微微凌乱,神情却十分自然; 紧随其后的是刘闻铮,依旧面无表情,手里端着个托盘。 凤娇瞬间僵在原地,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满是震惊,心里的压力“噌”地一下就顶了上来。 这两个人凑在一起,还一大清早从她娘房里出来…… 凤娇越想越心慌,眉头死死拧起。她早已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瞬间便往最坏处想。 这两个家伙,竟敢欺负她娘!都该死! 她悄悄攥紧袖中的小手,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狠厉。 ……找个机会弄点毒药,干脆把这两个一起毒死算了! 曲慕风先开口,语气如常:“凤娇起来了?” 凤娇压着心头恨意,脸上挤出一副懵懂乖巧的模样:“曲先生,小爹,早安。” 安什么安,长着人样不干人事,这两个铁定是勾结到一起了! 之前马先生已经教她开蒙了,何必再特意请一个先生?肯定是刘闻铮这个坏东西在娘耳边吹了风! 她自以为情绪藏得滴水不漏,可对面两位都不是普通人,哪一个都没瞒住。 这世间发生的事,极少能瞒过曲慕风,他只当什么都没看出来。 刘闻铮则微微皱了皱眉,是不是对未成年人的心灵造成不好影响了?她不知道自己是机器人,这种情况要不要做心理辅导? 刘闻铮打算回头问问刘金凤,嘴上先开口:“凤娇,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凤娇随口敷衍:“嗯……我饿了,就醒了。” “那我去做饭,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都可以。”凤娇已经冷静了不少,开口赶人:“小爹,曲先生,你们去忙吧。”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下楼,凤娇立刻跑到刘金凤门口,手抬到半空想敲门,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窝窝囊囊地蹲在了门口。 屋里的刘金凤其实早就醒了。 同在一个屋檐下,迟早要被孩子撞见,她也懒得遮掩,随手套上一条睡裙,拉开门:“蹲在门口干什么?进来说话。” 凤娇一看见她,眼圈瞬间就红了,声音带着委屈的哽咽:“娘……” “进来吧。” 凤娇一进屋,便闻到空气中淡淡的茉莉清香,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也许……是她想多了? “想什么呢,跟我说说。”刘金凤拉过她。 凤娇抿紧嘴唇,没敢把话说得太直白,只小声试探:“娘……我刚才看见曲慕风也在二楼……” 她想问,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 刘金凤神色淡淡,坦然应道:“嗯,是啊。” 凤娇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一脸愤恨:“娘,我之前就买了耗子药……”弄死他们。 刘金凤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笑了笑说:“傻丫头,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就当……是我纳了个妾吧。” 凤娇脸上的表情空白了:“啊?” 第四百六十四章 初入万维世界 “啊什么啊?”刘金凤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凤娇的脑门,好笑的说:“他们影响不到你,该吃吃该喝喝,该学习就好好学,没事的,别瞎琢磨。” 凤娇攥着衣角,脸上满是纠结,眼圈还泛着红,抬头望着刘金凤,迟疑地问:“真的吗?”她还是不怎么相信。 “嗯。”刘金凤淡淡应了一声,不想再在这件事上多做解释,她本就养孩子粗糙,觉得没必要跟小丫头掰扯这些,时间久了,她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可凤娇却没真的放下心,从这天起,她开始悄悄的监视曲慕风,连带着刘闻铮也一起盯紧。 在她的心里认定,刘金凤就是被曲慕风这个男狐狸精迷了眼,昏了头才看不清他的真面目。 从小到大,她见过太多村里的男人,听过太多邻里间的闲话,从小积攒的经验就是:男人全都是贪财好色、唯利是图的货色,没几个是真心实意的。 如今凑在她娘身边的这两个男人,她左看右看,都觉得个个心怀鬼胎,而曲慕风的问题,更是严重。 她跟着马先生读书习字,早就学过礼义廉耻,先生常说读书人最看重脸面和气节,可曲慕风明明也是一副读书人的做派,却半点廉耻都不顾,公然勾引有夫之妇,赖在她家不走,实在是无耻至极,比那些市井无赖还要让人不齿。 至于刘闻铮,凤娇心里更是又气又悔。 之前她看他沉默寡言、手脚勤快,平日里对她娘言听计从、处处上心,对自己也还算温和,早就慢慢放下了戒心,甚至打心底里觉得,这个小爹虽然看着凶,却是个靠谱的老实人。 可如今出了这事,她才幡然醒悟,觉得自己看走了眼,刘闻铮也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眼睁睁看着曲慕风纠缠她娘,不仅不阻拦,还跟他一起从娘房里出来,分明是同流合污。 凤娇只是个生长在民国时期的普通小姑娘,没有超越这个时代的眼光,更没有超脱世俗的强大实力。 她的世界很小,认知也全都是这个时代灌输给她的。在她的观念里,女人的名节比性命还要重要(虽然她觉得是放屁),但她不信她娘会完全不在乎,因为她多少也有点在乎,生活在这样的世界里面,没有谁能一点都不受世俗影响。 凤娇觉得方才那些话,肯定是娘怕她年纪小担心,故意哄她的。 在她眼里,她娘就是被这两个狗男人联手欺骗,这两个人,没一个好东西。 不管是曲慕风还是刘闻铮,但凡有谁敢毁她娘的名声,她就找机会把这两个人,全都弄死!一个不留。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过着,刘金凤常年喜欢宅在家里,鲜少出门与人应酬闲话。 曲慕风搬进来之后,平日里要么教凤娇和玉霞读书习字,要么安安静静待在厢房,其实他更想跟着刘金凤,但是刘金凤假期结束了,白天不喜欢美男在面前晃,这样会影响她的学习进度。 一家子人都守在这方小院里,极少与外界闲杂人等往来,外出也多是刘闻铮和陆大娟。 邻里间偶尔瞧见曲慕风出入,也只私下感叹一句,刘家家底着实丰厚,能请得起常住的先生。 倒是没有生出流言蜚语,就是有邻居想上门借钱……而且一来就是十块八块的大洋,属实有点不知所谓了。 多数都撵出去了,唯有弄堂里面张家上门借了30个银元出去。 这张家是用房子抵的,他们家也算是无妄之灾了,男人外出做工,回来的时候被流弹打中了一条胳膊,他们家最大的孩子不过14,一家人老的老小的小,这男人要是死了估计家也就散了。 而这男人也是当初在刘闻铮找上门的时候,在门外说了几句还算公道的话的壮汉。 虽然没什么交际,但是人家找上门来了,没有说平白要什么好处,借或者不借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当然借钱的不是刘金凤,借钱的是凤娇,那天这丫头是看到了外面的情景的,反正她拿的自己零花钱还有过年的拜年钱给的,刘金凤也不管就是了。 少年人就是这样的,日子好过了,多少心肠会更柔软些。 刘金凤已经重新进入了系统安排的学习之中,只是相较于从前紧迫到连喘息都难的节奏,这次的学习舒缓了许多,不用日夜不休地苦修,只需每日抽出固定的时间精进,其余时候依旧能自在快活,倒也劳逸结合,惬意得很。 这段时日,她心里一直在想一件事,前往万维世界渡劫。 其实她手里有游戏公司给的移民名额,若是想走捷径,大可直接凭借名额移民,省去诸多麻烦。 可她思来想去,暂时不想这般草率决定,便让系统帮她申请了一张万维世界的旅游签证,打算先以游客的身份前去看看情况,再做后续打算。 处理完签证事宜,刘金凤点开自己的账户,看着八位数,随口朝系统问:“我这账户里的积蓄,算富有吗?” 系统沉默片刻,给出客观的答复:“那得看跟谁对比了。你若是跟同实力等级、同层级的存在相比,这点积蓄算得上是穷的;但若是放在整个万维世界的普通生灵、游客群体里,你这身家,其实也算富裕的。” 刘金凤听完,嘴角微扬:“那就行,我也不跟那些顶尖存在攀比,够用就好。对了,到了万维世界,我首要做些什么?” 系统耐心为她讲解细则:“你申请的旅游签证期限是一个月,抵达之后,你可以先在当地购置一套房产,有了固定房产,就能办理100年期的长期居住证,只不过每百年需要进行一次资质核验,续期手续不算繁琐。” “等你有了名下的房产,便可以去登记空间传送权益,到时候在万维世界的住所里,就能设置空间锚点,自由在原生世界和这边的住所来回穿梭。 只不过这种锚点只是单纯的空间传送,两个世界的时间是同步的,不会出现时间差,你若是不想耽误这边的生活,完全可以趁着晚上的时间过去打理。” 刘金凤静静听着,心里了然。 她知晓空间运转的规则,短时间内过于频繁地开启不同步的时空锚点,极易造成空间紊乱,甚至会波及原生世界,埋下不小的隐患。 若是每日都要两边往返,设置时间同步的空间锚点,无疑是最安全的方式。 与系统商定好细节后,有了签证,她花费相应积分,很快便收到了万维世界发来的一次性双向传送阵。 这传送阵只能使用两次,抵达万维世界,待到签证期限一到,便会自动启动,将她传送回原生世界,无需担心滞留不归的问题。 刘金凤查看完传送阵上标注的约定时间,眼神平静,没有半分忐忑,对着识海里的系统淡淡开口:“时间到了,我们走吧。” 话音落下,她抬手启动传送阵,不过瞬息之间,已然身处一个封闭的空间,上门是高大的弧形穹顶。 脚下踩着光滑冰冷、刻着细密纹路的圆形金属台面,四周有很多人和机器人,但都保持着比较远的距离。 不等她细细打量周遭,一个圆滚滚、通体银白的机器人滑到她面前,电子音清脆又友好:“欢迎游客来到万维第1673世界,我是您此次的专属导游,您可以给我起一个临时昵称哦。” 刘金凤看着眼前憨态可掬的圆胖机器人,随口说道:“那就叫小圆吧。” “好的,小圆已为您服务,接下来将由我带您熟悉本世界规则与基础事宜,请随时吩咐!”语气欢快地应道。 “嗯,我想买一个房子,然后办理长期居住证。” “好的,那客人我先带你去旅行社安排的住所,然后带您去看目前在出售的房产。” 第四百六十五章 强大 刘金凤脚下的圆形台面无声地缓缓沉入地下,她跟在圆滚滚的小圆身后,走出这片开阔的台地,踏入了万维世界的入境区域。 这里没有安检,毕竟真正危险的是这些外来的存在,而非武器。 许是要接待来自不同位面、形态各异的万千种族,前方的廊道修得极为宽阔,足足能容下数十个身形庞大的生灵并行。 廊道两侧嵌着蜿蜒流转的光纹,淡蓝与银白交织,像是将整片星河揉碎了嵌在墙体之中,细碎的光点缓缓流淌,明明灭灭。 刘金凤用神识扫了一下,这是上古阵法与高等星际科技相融的产物。 周遭安静得落针可闻,刘金凤虽不明周遭这般寂静的缘由,却也习惯了入乡随俗,索性也敛声屏气,跟着小圆前行,不发出半点多余声响。 一路前行,廊道两侧分支出不同的通道,往来穿梭着各类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奇异生灵。 有的身形不过巴掌大小,生着薄如蝉翼的翅膀的小人,轻飘飘落在接待机器人的肩头上。 有的身形高大如楼宇,浑身覆着厚重的石甲,每走一步都带着轻微的震颤,走专属的巨型通道。 有的像妖但却可看出来跟妖是不同的。 还有的没有实体,只是一团氤氲的彩色能量体,漂浮在空中缓缓移动,也有寄居在各种各样的傀儡里面的存在。 不同体型、不同种族的生灵,各自循着划定的通道行走,秩序井然。 可当这些生灵的目光无意间触及刘金凤时,全都不约而同地停下动作,纷纷往两旁避让,为她让出了一条宽敞的通路。 有些智慧生灵感官并不算敏锐,看不清刘金凤周身隐匿的力量层级,也猜不透她的真实身份与来历,只觉这个身着素衣的人族女子,看上去平平无奇。 但他们能读懂周遭的气氛,能感受到空气里骤然紧绷的压迫感,随着刘金凤一步步走近,原本还有些许细碎声响的接待大厅,竟以她为中心,迅速变得鸦雀无声。 那些一眼望去便气息强横、不好招惹的存在,全都垂首屏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更别提妄动或是言语。 这般情形下,那些感官不够敏锐的生灵,也瞬间反应过来,这位看似普通的人族女子,绝对是个惹不起的不得了的存在。 刘金凤脚步不急不缓,垂着眼帘,面上神色平静无波,看不出丝毫波澜,有些b是别人非要她装的。 但她当即在识海中轻声问系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里不是万维世界的旅游接待处吗?怎么这些生灵都这么安静?我有什么不对吗?他们好像很怕我。” 系统闻言,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宿主,是我疏忽了,忘了跟你说,你如今在万维世界,再也没办法像在原生世界那样泯然众人、低调度日了。” “什么意思?”刘金凤微微蹙眉,心底的疑惑更甚。 “万维世界汇聚了诸天万界的种族,其中有不少生灵的感官极为灵敏,对气息、威压的感知远超常人,也不像你原生世界的普通人和曲慕风那个尚未成熟的世界意识那般迟钝、没见识。”系统耐心解释道。 刘金凤闻言,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一下,系统这番话,让她忽然觉得自己那个世界意识小情人,好像有些拿不出手了。 系统没察觉她的心思,继续说道:“你虽然已经刻意收束了自身的气息,隐藏了神力波动,可你灵魂与力量深处的威压,早已刻入本源,即便刻意压制,也依旧萦绕在周身周身。 这些万维世界的生灵,能感知到你身上的危险,那是源自力量层级的绝对压制。” “在万维世界,对顶尖强者保持极致的尊重,是所有生灵的生存本能。万维律法固然有强大的武力团队作为支撑,维护着各界的秩序,不允许随意击杀弱小。 可强到你这般程度的存在,想要随意杀死谁,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甚至能让对方魂飞魄散,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迟来的正义从不是复活卷轴,等律法制裁降临,一切都晚了,所以这些生灵才会这般识相,主动避让,不敢冒犯。” 刘金凤听完,眼底闪过一丝真切的惊讶,忍不住在识海中追问:“我……已经强到这种地步了吗?” 系统顿时有些无语,自家宿主对自己的实力,竟一点认知都没有:“宿主,你的实力已经无法通过数据化了,掌握规则之力的人,在哪里都会是一方大能。 你可是有一整个完整的世界群在源源不断地供养你,更何况你凝聚的神格,每日都在自动抽取海量灵力,转化为精纯无比的神力。 毫不夸张地说,你呼吸一瞬间所获得的神力,就够正常掌控一整个中级世界群的神修,潜心修炼整整一百年。” 而且之前刘金凤担心她离开后大阵内的生灵汲取过多能量,对大阵产生什么影响,便暗中动了手脚。 她在那些生灵的神力积攒到一定程度时,她的神格便会自动提高抽成比例,就像人老了力不从心一样。 待到这些生灵寿元将至,依旧会被送入那个纯白空间,且在踏入空间的前一刻,会被彻底抽干体内所有神力,半点不剩。 之后这些生灵会被分发一块洁净的神格,随之进入轮回投胎。 宿主这般行径,堪称是连吃带拿,将那个世界群的能量榨得一干二净,如同蝗虫过境。 可最可怕的是,那个大阵所在世界的世界意识,竟默许了她的所作所为。 要知道,那个世界意识和曲慕风这个稚嫩、没什么话语权的废物截然不同,祂是极为成熟的存在,世界意识只是一缕意识,而祂可以被称作天道,对整个世界群有着绝对的掌控力,法则完善,力量强横。 对于天道而言,人类、妖族等种族的覆灭与否,根本无关紧要,祂所在意的,从来都是世界的能量层级与本源根基。 刘金凤的所作所为,无异于明着挖祂的根基,若是任由她这般榨取下去,用不了太久,那个世界群便会连降数个等级,最终沦为毫无特殊能量的普通位面。 可即便代价如此惨重,那位天道也未曾出手阻拦,足以说明,那个被天地法则层层包裹的东西,定然恐怖到了极致,可怕到天道宁愿承受世界降阶的重创,也愿意以此为代价,消除它带来的隐患。 虚假祭献流:残忍杀死全世界生灵,祭献整个位面换取力量。 真实祭献流:榨干世界所有特殊能量,还是那个世界主动奉上的。 系统早已暗自计算过,按照刘金凤如今的力量积累速度,用不了几十年,她便能再次突破晋级。 短短几百年内,便可升级至破解版长生诀的最高层,实力堪比诸天准圣。 到了那时,那个被天道忌惮的东西,或许会成为她成圣的最大机缘,毕竟这背后,可能藏着救世之功,而且是不仅限于一个小世界群。 只不过,若是宿主真的成就圣人之位,往后的路,他便再也教不了她什么了。 圣人啊……系统心底泛起一丝期待,他教导过诸多宿主,可还从未教出过圣人,宿主这般天赋与机缘,未必没有可能。 第四百六十六章 臭名昭着 另一边,小圆慢悠悠地滑在刘金凤身侧,圆滚滚的机身毫无波澜,完全没有察觉到周遭压抑到极致的气氛。 这也是中级机器人的好处——智能够用,感知上限却有限,压根感受不到那些生灵对刘金凤的敬畏与惶恐。 整个接待区域看不到多少服务人员,一应事务全由各式机器人打理,秩序井然,高效又安全。 小圆用萝莉音一路尽职尽责地介绍:“这里是万维第1673世界的旅游入境通道区,所有外来游客都在此处完成核验入境哦。” “出了这片通道区,前方就是本世界的正式城区,里面设有各类服务中心、交易商铺、居住社区等等,整体布局参考的是高阶星际世界的模式,设施齐全,生活便利。” “您的旅游签证已经成功激活,在签证期限内,您可以在本世界自由活动,不会受到任何监控与限制。 我会一直陪着你,但如果你觉得我比较烦,可以把我收进空间戒指,里面可以充能。”说着,它机身一侧弹出一只机械臂,拿着枚样式朴素的银色戒指。 刘金凤微微颔首,随手接过戒指收好,收回纷乱思绪,目光淡淡扫过廊道两侧。 几乎所有被她目光扫到的智慧生物,无论先前多么从容强势,此刻全都瞬间低头躬身,显露出臣服的姿态。 这种众星捧月、万物俯首的滋味……任谁站在这里,都会觉得畅快。 怪不得人人都想当皇帝,都想当那个至高无上的人,确实爽啊。 但刘金凤知道,来自外界的权力都是虚的,唯有自身实力,才能带来真正的尊敬与顺服……这么一想她更爽了,皇帝算个屁啊。 刘金凤入乡随俗,跟着小圆登上旅游公司专用的悬浮载具。 载具平稳升空,穿过流光溢彩的城市廊道,一路向外驶去。 悬浮载具是有固定航线的, 直到她彻底离开视线,原本死寂一片的接待区才终于热闹起来了。 一个身形壮硕的异族当场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惊魂未定地传音:“握草!刚刚那个感觉……是她吧!” 一旁的羽族人斜了他一眼,嘴上不屑,两条腿却控制不住地打颤,一步步挪向通道口,但是眼中逐渐漫上来了一直狂热,他要找到她,供奉她…… 这不仅仅是因为顶级强者带来的压迫感,而是神修里的顶尖存在邪门得很。 没错,就是邪门。 刚刚几个感官敏锐的智慧生物,在触及刘金凤气息的那一刻,不止察觉到了她深不可测的危险,还莫名生出一种想跪在她脚边、渴求她垂怜的冲动,甚至愿意献出心脏,心甘情愿成为她的信徒。 神修,本就以信仰为力量之源。在不断凝聚愿力、攀升境界的过程中,自身气息也会发生难以言说的异变,越是敏感的种族,感受便越是清晰强烈。 也亏得在这个通道出入万维世界的生灵大多不算弱者,才没有生物当场失态。 刚刚他们争相避让离开,不敢直视,也是为了减轻这种精神层面的影响。 所以在万维世界,神修……挺臭名昭着的。 只有那些比较迟钝的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些智慧生物对她的臣服,则是完全是没招了,他们也不想跟这样的存在干架。 打不打得赢放一边,但万一打着打着自己开始停止防御,然后被打了一巴掌之后跟变态似的跪在地上请求对方的垂怜和恩赐…… 嘶~画面太美了,不敢想。 毕竟在万维世界,神修有一点格外出名,被信徒捧得太高,大多心性高傲,在他们眼里,平等对视便是挑衅,哪怕对方只弱一线,也不配与自己平视。 所以他们弱,他们不得不低头啊。 而神修的这些特质对那些比自己强大的却没有用……可以说是非常精准的欺软怕硬了。 刘金凤坐着悬浮载具一路驶向预定的住宿地点。 抵达时刘金凤才发现,目的地竟是一栋极尽奢华的高层酒店。 前台系统自动扫过她的身份信息,没有任何多余流程,直接给她安排了整整一层独享空间。 坐到云朵一样的沙发里,刘金凤问:“小圆,接下来的旅游行程是怎么安排的?” 小圆没有立刻回复,而是询问:“女士,请问您打算什么时候买房和办理居住证呢,我可以把它安排在行程内。” 刘金凤思考了一下,毕竟积分花了,服务肯定要享受的,于是说:“离开之前吧。” “好的,为了避免意外,买房行程建议安排在离开前三天,小圆可以协助您办理完入住手续哦。”小圆对这种事处理的得心应手,万维世界的各个有编号的位面,都属于主控位面,治安相当的好,没有移民名额的一些富豪经常会这么做,所以之前游戏公司的那个移民名额还挺值积分的。 “嗯,可以。” “那我跟您讲一下旅游行程。” 机器人原地轻轻转了一圈,身前投射出一块淡蓝色半透明光屏,上面罗列着一行行规整的文字。 “本次一月期旅游签证,行程分为自由观光、特色体验、安全区购物三大板块。 前五天为万维城区基础观光,您可以参观跨世界传送枢纽、公共法则广场、万维交易总厅,这些地方对游客开放,且安保等级最高,不会有不长眼的生灵靠近。 第六天到第十五天,为特色位面体验项目。 有低魔世界的田园星球、纯科技文明的星际都市、无重力景观区,还有专门供强者放松的静修秘境,您可以随意挑选,我会为您预约通道。 第十六天到第二十七天,为自由活动时间。 您可以去万维公共拍卖行、材料集市、功法典籍馆,也可以前往野外安全区狩猎获取素材,所有路线都会避开战乱位面和高危区域。 最后三天,固定办理房产购置与长期居住证,登记空间传送锚点,确保您在签证到期前完成所有手续,顺利完成目标并返程。 全程所有交通、预约、入场权限都已包含,除了您私人购物,您不需要额外支付积分。 如果您有偏好,也可以随时更改行程,取消或添加项目都可以。” 第四百六十七章 游览 刘金凤觉得这里的一切,都让她觉得无比新奇,包括这个住所,把小圆收进空间戒指扔到一边,她开始在房间里面逛。 这是一间很有意思的天空主题房,这里的地板是云,踩在上门是有实体的,但伸手去捞,抓在手里就是一团水汽,然后消散又落回地面。 床铺是由星辰棉制成,其他物品也都是各种各样的云朵形状。 天花板是蔚蓝的天空,而这个天空就像是在飞机上看到的一样,而且会随着时间和天气变化而变化,还可以手动调整。 刘金凤在这里看到一个很眼熟的东西,形状虽然不一样,但是功能非常像,就是检测天气,还多了一个调整室内天气的控制面板。 她拿出来了游戏公司的那个天气预报道具:“原来这东西是万维世界里面用来检测天气的啊。” 系统吐槽:“是啊,这东西对比那些游戏小世界,出厂值就比较高,还没有下降空间,哪怕它是个低配日常生活道具。游戏公司回收价其实相当低。” 刘金凤:……她真的很不理解,游戏公司都已经寒酸成这个样子为什么还要搞事。 体验了一下主题房,第二天一早,她便跟着小圆,正式开启了旅程。 一路参观下来,刘金凤也不得不感慨,这价值五万积分的一月期旅行,对于没有底蕴的修者还是挺值的,真的是花小钱办大事。 因为这里真的是资源很集中的地方了。 小圆带她去的第一站,便是公平交易法则广场,这是1673万维世界最具代表性的法则景点之一。 重点在于法则而非景点,刘金凤踏入广场,就感觉到了一股很是中正平和的法则意志。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天秤雕像,由纯粹的交易法则凝聚而成,天秤两端永远保持着相对的平衡。 这里有很多摆摊的生物,四周来来往往的生物络绎不绝,有的就是为了在法则见证下,对那些难以估量价值的东西,进行以物易物的交易。 也有人盘膝坐在广场角落,闭目感悟法则,有人拿着玉简记录法则波动,这些显然都是冲着公共法则资源来的。 想借着这浓郁的交易衍生法则,完善自身的道,或是参悟属于自己的法则。 趁着在各个摊位行走的间隙,刘金凤在心底问系统:“原来交易这种俗世之事,也能衍生出专属法则吗?我还以为法则只有天地自然的那些。” 系统慢悠悠回应:“其实这种属于公平法则下的衍生法则,世间万事万物走到极致,都能触及法则本源。 研究这类衍生法则的,一般都是野心极大的修仙者,想自己参悟、创造一套独一无二的专属法则,然后悄悄努力,惊艳全世界。” 刘金凤闻言忍不住失笑,调侃道:“……你是不是在看什么中二小说?” 系统顿了片刻才悻悻道:“……这不是刚浏览万维世界的网文数据库,看到这里顺便就说了。” “感觉你现在变松弛多了,不像以前那样时刻紧绷着。”刘金凤轻声说道。 “那是因为你变强了啊。之前你处境一直凶险,我要是表现得太悠闲散漫,怕你误会自己处境没那么危险,放松警惕,影响你的判断就不好了。 现在你实力足够强横,在万维世界也有自保之力,我自然不用一直绷着神经了。” “原来是这样啊,那你最近都在看些什么?” 系统连忙转移话题:“唉,你真的不想再看看交易法则吗?” 刘金凤也没有非要知道系统在看什么,摇了摇头在心底回道:“我这次是出来旅游,顺便了解万维世界的风土人情,干嘛还要想着修炼? 而且这些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公共设施,所谓门票都是免费的,这家旅游公司真正值钱的,是帮我们合法进入这个世界的权限,还有全程的安保与路线规划。 等我有居住证了随时都能来,而且我参悟的是空间法则,若是能够大成,到时候再看其他法则也能触类旁通。” 系统想了想,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便不再劝说:“那你好好玩吧,别光顾着观光,晚上回去记得看看史书。” 刘金凤脚步微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系统说的史书是《万维世界编年史》,一套足足有上万册,记载着万维世界的诞生、发展、位面战争、强者更迭,内容庞大浩瀚,也不知道谁这么闲编这种东西。 系统:……区区不才,正是在下。 跟着小圆接连逛了数天,刘金凤也渐渐知道这个世界的情况,万维世界有很多中心位面。 1673这里并非自然形成的位面,而是万维主世界亲手开辟的移民主世界,里面常驻的生灵,最差也有金仙级别,往来的游客更是强者如云,随便碰到一个不起眼的生灵,都可能是某个位面的顶尖强者。 小圆见她停下脚步,滑到她身侧,轻快说道:“小圆带您去下一个景点,是万维传送枢纽观景台,那里能看到跨世界传送的盛景。” 刘金凤颔首应允,跟着小圆前往下一站。 传送枢纽观景台建在一个独立的空间内,通体由透明的空间水晶打造,站在台上,能将整个万维1673世界的传送核心尽收眼底。 但是也只是能看看罢了下方是无数纵横交错的光道,看似很近,实际上相隔不知道多少位面,五颜六色的传送光束穿梭其中,银白的是普通位面传送,淡紫的是高等星际位面传送,墨绿的是修仙位面传送,每一道光束划过,都是不同种族的生灵进出,场面恢弘到极致。 枢纽中心有一个巨大的光核,源源不断输出能量,维系着万千位面的传送稳定,周围有身着银甲的机械守卫巡逻,维持着秩序。 在这里,刘金凤真正见识到了万维世界的浩瀚,诸天万界的生灵汇聚于此,形形色色,远超她的想象。 之后小圆又带她去了万维公共法则图书馆,每一个生灵进入这里都会进到一个独立的阅览室。 馆内没有纸质书籍,全是悬浮在空中的光纹玉简,每一块玉简都承载着一种基础法则,从金木水火土,到时间、空间、生命、死亡,甚至还有情绪、语言、契约等小众法则,当然要想看需要额外支付积分。 再往后,是自然生命法则花园,这里是低魔位面田园风格的景观,遍地生长着万界的奇花异草,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生命气息。 还有无重力星空观景台…… 每一处景点都独具特色,且都是单一法则高度凝聚的地方,刘金凤一路看下来,也是真的长了见识, 第四百六十八章 女神 很快便到了第十六天,正式进入自由活动时间,小圆给她提供了好多游玩建议。 刘金凤随便选了一个低危狩猎区,并通过酒店的付费传送阵直接到达。 无论是哪个世界,什么样的公司,他们的心都是黑的,有免费交通的情况下,他们是不会让游客乘坐付费交通的,如果有必要,一定是最便宜的付费交通。 传送目的地这片区域,是专为历练打造的,四周林木葱郁,生长着一些很新奇的奇诡植被,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凶兽气息与精纯的天地灵气。 当然这地方对于刘金凤来说应该算野外动物园,因为……她修为太强被禁止狩猎了。 当然他们的话不敢说的那么硬气,她第一次看到那么会夸人的接待机器人,说她是多么强大,这里的凶兽和植物对她来说就像无害的娃娃一样,请她手下留情,狩猎区的经营公司会赔偿她五千积分作为体验补偿。 系统安慰刘金凤:“宿主淡定,你要是在这里狩猎,跟0元购也没什么区别了,他们把这么个地方从无到有的养起来,也是挺不容易的……” 系统看刘金凤依旧面无表情,话锋一转:“咳,不过少量打一些野物来吃,再带一点特产走,只要不大肆破坏是没问题的,谁也不敢对你说什么,不行咱就走吧,他们不是赔偿了门票和交通费吗?” 刘金凤表示接受系统的安慰,打算直接离开。她沉默是因为她坐传送阵和门票加起来才100多积分,更加直观的感受到强大的收益了。 而且,狩猎区的接待机器人……看起来挺新的,应该是经常换吧。 就在她要离开的时候,听到了:“这位前辈,还请留步。” 刘金凤脑海里闪过最近看的一本洪荒小说,有人想跟她有缘吗? 循声望去,不远处站着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子。 她一头银白长发,眼睛是金色的,身着一袭素白金纹的神袍,周身萦绕着若有似无的光晕,气息纯正温润,一看便知,这是一位低阶神明。 女子见刘金凤看来,微微垂首,姿态恭顺,但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满都是藏不住的敬畏与渴求:“晚辈感知到前辈神力深厚浩荡,远胜寻常神只,斗胆恳请成为前辈的从属神,一心一意侍奉左右。” 刘金凤眉心微蹙,她一边不动声色地戒备着,一边在识海里询问系统:“系统,她想干嘛?从属神又是什么?” “她自身的信仰源头快要断绝了。”系统给出解释,“神修依靠信仰之力存活、修炼,一旦失去信徒,信仰之力枯竭,轻则修为大跌,重则神魂溃散,连性命都保不住。 她应该是一个刚飞升上界没多久的下位神明,这是走投无路,可能是想找一位强大的主神依附,求一条生路。” 刘金凤闻言继续追问:“有点矛盾啊,一个刚刚飞升的神修,怎么会落到信仰断绝的地步?” 系统回复:“要么是她的信徒背弃了她,要么就是她信徒所在的世界出现了问题,而她无力解决,所以想找个强大的神修依附。” 刘金凤心底微动,下意识问:“我也修神道,若是日后信徒消散,岂不是也会落得和她一样的下场?” 她如今信仰之力虽然充沛,可万事无绝对,难免会有后顾之忧,这话既是问系统,也是在暗自思考自身的后路。 系统回复:“你不会,你和她的情况不一样。” 刘金凤挑眉,静待系统下文。 “你不止修了神道,还同时兼修仙道,神道与仙道双修本就是少,哪怕是万维世界天才如过江之鲫,也并不是所有生灵都有机会的。 等你此次渡劫完毕,仙道修为慢慢跟上来,与神道修为达到势均力敌、相辅相成的状态,届时便能彻底打通神力与仙力之间的转化壁垒,让两种力量随心流转、互补互通。 到了那个境界,你就算没有信徒,失去信仰之力的供给,也完全可以凭借仙力转化为神力,或是用神力反哺仙道修为,继续稳步修炼,根本不会出现信仰断绝就神位溃散的局面。” 刘金凤在识海中问系统:“那收这样的从属神,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她向来务实,不会做无意义的决断,既然对方主动恳求依附,自然要先摸清其中利弊,再做打算。 系统立刻耐心为她解惑,语气平缓又条理清晰:“她一旦成为你的从属神,便会被你绑定神魂,依附于你存在。 只要你安然无恙,她便不会轻易陨落,哪怕遭遇重创也能留得一命。 可反过来,若是你遭遇不测、神魂受损,她也会跟着受到牵连,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直接魂飞魄散,二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但相对应的,她日后发展信徒所收获的信仰之力,必须分你一半,助力你神道修为精进。 若是你的从属神数量足够多,便能汇聚海量信仰之力,到时候便可建立属于自己的神国,这是绝大多数神修最后都会走的一条路,毕竟单靠自己一点点发展信徒,速度实在太慢,效率太低。” 说到这里,系统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你与其他普通神修不同,你是仙道、神道双修,你手里还有一个信仰牧场,那些仙人源源不断为把灵力转化为神力并为你供给信仰之力。 你根本不愁信仰来源,在把这个牧场吸干之前也不需要耗费心力建立神国,所以之前我一直没跟你详细讲从属神相关的事宜。” “不过我觉得,她现在这般急切找上门,恐怕不只是想求一条生路,多半还有其他事有求于你。” 听完系统的一番解释,刘金凤放下心来,自己短时间内不会出现信仰断绝、神魂陨落的问题,便将注意力重新放回面前的女神身上。 她打量着眼前女神:“说说你的情况。” 相逢即是缘,有利就有分,缘分那就来了。狡兔三窟,神国可以琢磨一下。 阿纳斯塔西娅听见她松口问询,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子也微微放松了些。 只是狩猎区人多眼杂,她轻声恳求:“前辈,此处往来人杂,事关晚辈隐秘,能否换个僻静地方说话?” 略一沉吟,刘金凤便颔首应下,语气淡然:“跟我来吧。” 说罢,她转身向传送阵走去,阿纳斯塔西娅连忙收敛心神,快步跟上,然后窘迫的停在传送阵外。 “前辈,我没有积分。” 刘金凤:……这还是个穷鬼。 “那你是怎么到这的?” “我是通过空间裂缝来到这个狩猎区边缘的。” 刘金凤:不仅是穷鬼,还是个偷渡客。 第四百六十九章 蛊惑 付了双人份传送积分,两人来到了刘金凤的酒店客厅。 “系统,我亏本了,漂亮女人真的有毒,谁能一见面就让我花钱啊。” 刘金凤之前也拿神国糊弄过那些信徒,什么有神格就能进她的神国…… 她哪里有的神国啊,全是瞎编的,这回是圆谎还是上当受骗还有待考量。 系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传送积分花了40吧。”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花钱这个事。” 系统沉默一秒,他也是没招了:“我以后提醒你不要乱花钱。” 客厅里,阿纳斯塔西娅始待刘金凤落座后,她才缓缓上前,对着刘金凤深深躬身,行出一个极具她们世界仪式感的大礼。 素白的神袍垂落,银白发梢轻轻扫过云朵地面,画面非常唯美,是刘金凤这个土鳖描述不出来的美。 “我叫阿纳斯塔西娅,是我原生世界诞生的女神之一,执掌的是生命权柄。” 刘金凤心想,怪不得这么漂亮,原来真的不是人修炼的神明。 “我生来就是那个世界的神明,但是在几百年前,我们的世界被入侵了。” “入侵?”刘金凤当即坐直了身子,认真看向阿纳斯塔西娅。 阿纳斯塔西娅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眼眸瞬间蒙上一层水雾,声音也控制不住地发颤。 刘金凤:…… “系统,我怀疑,她……” “在适当的时候运用自己的美貌,是一种智慧。” “好吧。” “你是不是又想消费了?” 刘金凤收回掏手绢的意识:“有,有吗?” “我怎么感觉,你对女人的抗性比对男人的抗性差很多啊。” “咳,有吗?” “有的,你现在还心疼那40积分吗?” “……算了。”刘金凤开始甩锅,反正天错地错,她不会错:“系统,我觉得可能是因为生长在封建社会,思想已经被入侵了,不是个男人,我居然有男人怜香惜玉的毛病。” 系统思考了一下说:“有没有可能,你是在投射自己。” “什么意思?” “你在心疼曾经的自己,所以你会对同一个性别且跟你有类似特质的女人有轻微共情。” 刘金凤若有所思,她在心疼自己吗? 或许吧,但是她更骄傲,就算在尘埃中,她也能爬出来,阿纳斯塔西娅或许也不需要她的同情。 想通了的刘金凤,一秒收回所有多余的情感,也不再溜号跟系统说小话了,把注意力转回阿纳斯塔西娅身上。 “是的,入侵。”阿纳斯塔西娅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我的世界,有神界、人界、魔界。神族与魔族各自在人间收拢信徒,以神力、魔力回馈信奉自己的人族,赐福、庇佑、化解灾厄,彼此虽因信仰争夺常有摩擦,偶尔也会爆发小范围冲突。 三界维持着微妙的平衡,人族也能安稳繁衍生息。” “可在数百年前的某天,人界腹地突然裂开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没有任何征兆,无数面目狰狞、浑身散发着戾气的怪物从裂缝中蜂拥而出,它们没有神智,只懂疯狂掠夺、肆意厮杀,所过之处生灵涂炭,城池化为焦土。 最开始这些怪物实力并不强,人族的光明神大祭司率领信徒,以光明圣力勉强将裂缝封印,稳住了局面,之后几百年各个神殿派祭司去加固封印。” 说到这里,阿纳斯塔西娅眼底满是悔恨与自责,声音愈发低沉:“之后神族与魔界正因信仰之争矛盾激化,预言女神却在此时,发出了灭世危机的预言,警示三界浩劫将至。 我们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愚蠢地认定这场灾难是魔界暗中作祟,是魔族想要颠覆三界、独占信仰,于是神魔两界的战争愈演愈烈,兵力尽数投入内斗,忽视了空间裂缝的隐患。” “直到某天,那道被封印的裂缝彻底崩裂,无穷无尽的怪物如潮水般涌出,实力比之前强悍数倍,短短数日就攻占了人族数座繁华城池,血流成河,哀嚎遍野。 我们这才幡然醒悟,慌忙派遣神使前往人界,与那些怪物展开厮杀,可裂缝中的怪物杀之不尽,且越来越强,普通神使根本难以抵挡。” “神族与魔族终于意识到危机致命,匆忙停战结盟,三界生灵联手抗敌,可即便倾尽所有力量,也再也挡不住那些怪物的攻势,防线节节败退。 万般无奈之下,我们只能将幸存的人族,按照各自的信仰分别转移到神界、魔界避难,亲手斩断了与人界的所有通道,将那片土地彻底遗弃,留给了那些怪物。” “本以为斩断通道能暂避灾祸,可预言女神再次发出预言,说空间裂缝会不断扩张,迟早会打通通往神界、魔界的通道,整个世界终将被怪物吞噬,迎来彻底的毁灭。” 阿纳斯塔西娅的声音戛然而止,泪水特别有美感的在眼中落下…… 刘金凤神色平静地随口追问:“后来呢?” 阿纳斯塔西娅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满是哀伤,声音哽咽着继续说道:“预言女神瓦莱丽,为了得到更精准的救世预言,以自身神魂回归天地为代价,献祭了自己。 她留下最后神谕,说只有我离开原生世界,才能找到救世的契机。” “神王感念预言女神的牺牲,也为了保住三界最后的希望,联合魔界魔王,倾尽两界所有神力魔力,布下跨位面传送大阵,将我和魔族的魔女迦勒一起送出了原生世界。 我醒来时,就已经身处这个狩猎场,这里的接待机器人告知我,可以在此等候能帮我的存在,可它们除了免去我的门票费用,再也给不了我任何帮助。” “我在这里漫无目的地等了一日又一日,见过无数往来的修士与神只,却没有一个能让我感受到希望。 直到今天遇见您,前辈,只是一眼,我就感受到了您身上深不可测的神力,那是凌驾于所有神明之上的强大气息,我瞬间就被您折服,认定您就是我要找的救世之神,所以才斗胆上前,恳求您救救我们的世界!不仅仅是我,我们所有的神明都会成为您的从属神的。” 她说完,再次深深躬身,等待着她的决断。 系统:“她定力不行啊,被你的神威蛊惑了,你看看她有没有成为你的信徒。” 第四百七十章 买房 刘金凤感应了一下:“还没有成为我的信徒。” 系统感叹:“果然漂亮的女人最会骗人。” 刘金凤:“……”还能这么解读吗? “你去旁边的房间休息吧,我需要考虑一段时间。” 阿纳斯塔西娅抬头欲言又止的看了她一眼,但没有多劝说,而是恭敬的说:“期待您的回复。” 等人离开了,刘金凤思考其中的风险与机遇,阿纳斯塔西娅在这个世界里无疑是很弱的。 她所在的世界力量层级也不会很高,毕竟破个界就要两界之力。 她之所以在狩猎区不到处走动而是等在传送阵外,是因为她打不过狩猎区里面的凶兽,更别说其他的强者了,否则她在狩猎区里面直接抢劫不就好了。 这么一推理,阿纳斯塔西娅口中那些毁天灭地的入侵怪物,恐怕水分不小,远没到真正灭世级别的恐怖程度。 也可能是信徒大批量死亡让他们没有能力抵抗。 真要过去帮忙,消灭怪物、封印裂缝,难度应该不算离谱,可行性不低。 反正顺路过去看看也没什么损失,到时候带上曲慕风,让他借鉴一下,完成自己的升阶。 不过当下,她还是得先把自己的正事办完——买房、办居住证、准备渡劫。 打定主意,刘金凤直接唤来小圆:“带我去看房。” 小圆没有带她出门,而是领着她走进一间空旷至极的纯色房间,四壁与地面光滑如镜,没有一丝纹路,简洁得有些诡异。 “在本世界,所有在售房产都已录入幻境系统。”小圆指向房间中央悬浮的一颗淡蓝光球,“您可以身临其境体验每一套房源,再决定是否购买。需要现在开启幻境吗?” 刘金凤微微颔首,心里略感新奇。 她也算见过不少世面,却没想过幻境还能这么用,比她认知里的全息投影还真实便捷。 “开启。” 话音一落,整间房间泛起一层柔和白光,墙面与地面如水波般化开。 下一刻,真实的街道、建筑、草木尽数在眼前铺开,微风拂面、草木清香,一切触感气息都与现实毫无二致。 小圆的声音在旁响起:“幻境已启动,房源均为实景同步,您可以随意走动查看,不满意可随时切换。当前展示为中古近现代风格。” 她此刻身处一套临街高层公寓,视野开阔,内部设施也齐全,可周遭能量混杂,人流喧闹,像现代社会的公寓楼。 “换一处僻静的。” “收到。” 画面一闪,场景瞬间切换至一片依山傍水的低密度住宅区。楼宇稀疏,每一栋都自带独立院落,四周灵气干净温润,远处隐约可见层层叠叠的防护阵法,既能保证隐私,又能抵挡一般的能量冲击。 看了几套之后,刘金凤走进一栋独栋居所,内部空间开阔,布局规整,地下还附带一间足够宽敞的密室,正好用来布设空间传送阵,简直再合适不过。 “这套价格如何?” “折算通用积分,共计两百万。购买后可直接办理百年居住证,并登记空间传送权益。” 刘金凤默算了一下账户余额,完全足够,买下之后剩下的积分也足够在万维世界周转,当即点头:“就这套。” “好的,房产过户已自动提交核验……核验通过,房产已登记至您名下,长期居住证同步申请成功。居住证与空间锚点权限将在一小时内生效,届时您可在此地布设双向传送阵。” 幻境缓缓散去,房间重新变回空旷的纯色。 水晶球光芒一闪,落下一枚通体莹润的玉牌。小圆将其取下递到她面前: “这是您的居住证,日后百年到期核验,需要您亲自前往核验处办理。” 刘金凤决定入住新房去渡劫,她找到阿纳斯塔西娅直接开口说明:“我接下来一段时间,会外出处理一些私事。你暂且留在这里等候,酒店的权限还有十五天。” 阿纳斯塔西娅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期盼轻声应道:“晚辈明白,定在此处静候前辈归来。”她知道这位她不知道名号的女神,有意帮助她的世界了。 没有多余的叮嘱,刘金凤转身朝着酒店传送阵走去。 到达新居所,刘金凤一边布阵一边跟系统吐槽:“我又亏了” “所以……” “亏在她身上的积分,我一定会在她的世界拿回来的。” 系统:“现在抢劫也要师出有名了吗?” “呵,鬼佬的东西不抢白不抢,我就是收亿点利息而已。” 系统:……差点忘了你是个民国人,而且你这种利息,放高利贷来了都得说自己有良心。 刘金凤将新居布置了防御阵、聚灵阵、静心阵、神魂稳固阵……一层层法阵交织嵌套,从地面延伸至上空空20米范围内,护住了整栋宅院。 一切就绪,她直接在住房配套的系统界面提交了渡劫申请。 这个世界的除了公寓住宅,独栋的私人住宅大多配有独立天台,本就是供修士渡劫所用,只是按规矩需要提前报备。 好在只要是产权清晰的私人房产,1673世界的主脑几乎从不刁难,申请刚发出便瞬间显示:已批准。 刘金凤走上天台,天台开阔平整,四周阵法微光流转,她就地盘膝坐定,深吸一口气,缓缓放开对自身修为的压制。 一直内敛深藏的神力在体内涌动,顺着经脉源源不断转化为精纯灵力。 气息一路攀升,冲破层层桎梏。 不过片刻,原本晴朗明净的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云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翻滚,紫电在厚重的云幕间游走、轰鸣,天地间的灵气骤然紊乱,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毁灭气息从天而降——雷劫,开始酝酿了。 万维世界本就是高能位面,规则包容度极高,修士渡劫成功后无需飞升,只需在原地稳固境界即可。 刘金凤这一劫整整渡了九天。 九天之中,雷劫一次次轰落,将她肉身、经脉、神魂反复淬炼冲刷,原本就强横的底子被打磨得愈发凝实。 仙道修为还没有追上神道,但两股力量在体内形成少量平衡,流转虽然滞涩但神力和仙力的转化已经开始了。 劫云散尽,她又静坐半日,稳固住新晋境界,这才起身收拾。 一算时间,酒店的居住权限眼看就要到期,她不敢耽搁,立刻动身赶往原先的酒店。 一进门,便看见阿纳斯塔西娅正坐在厅内看电影。 她这些天一直安分守己的等着,虽然不敢乱走,但是客厅里面的公共设施,在小圆的指导下她都体验过了,她也觉得很新奇,土包子程度比刘金凤只多不少。 刘金凤没有寒暄:“把你所在世界的坐标给我,我们这就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