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老太有空间,夺回气运成团宠》 第1章 你们都将你娘气得说胡话了 “娘,俺就是砸锅卖铁,卖血卖肉,也给老四凑齐两百块的彩礼钱,求您别将俺家娟丫头给卖了……她才六岁啊,给成家傻子当童养媳,一辈子就毁了……您这是要生挖俺的心头肉啊……” 一道凄厉悲凉的喊叫,将正位上生了几缕银丝的老太给震得愣在原地。 周围的村民一如既往地喜欢凑热闹,门外、院墙挤满了人头,嗑着瓜子似是在她耳边嘀咕,真实又遥远: “这都什么年代了,今年土地都分到户了,老赵家咋还兴包办婚姻、定娃娃亲,也不怕被抓去教育?” “不怕啊,人家赵婶子的侄子就是县里治安队的队长,说一不二,谁不卖给他面子啊?” “就是,这件事在咱们十里八乡再正常不过了,小丫头片子不稀罕!这不是户口本在那老虔婆手里,一句养不起送人怎么就不行了?老二家可都在她手里讨生活呢,折腾来折腾去,一家五张嘴呢,还不得乖乖捏着鼻子认了这件事?” 常桂香紧握着拳头,摸了摸没有一丝疼痛的胃部,深吸一口气缓缓地扫视一圈,村民们立马都闭嘴露出讪讪的笑。 她的目光直勾勾地停在眼前头发凌乱、干瘦、神情癫狂的妇人身上。 从那一脸不讨喜的苦瓜相中依稀辨认出,这是……老二媳妇儿年轻的时候? 刚才还歇斯底里的妇人,这会儿被她面无表情看得神情怯弱,像是被扎了孔的气球,只会抱着怀里的女孩儿哭。 那女孩儿紧闭着眼睛,额头上核桃大的血窟窿被草木灰给糊住,面色苍白了无生气! 掌心的疼痛和头顶照得人睁不开眼的烈阳,都在提醒着常桂香她活着的事实,而且她还重回到了八二年赵美娟换芯儿的时候! 上一世她最看重在外当兵的老三,因为急功近利出任务赚取奖金,受伤瘸腿只能提前退伍,又遭遇下岗风波,郁郁不得志染上赌瘾,被追债的人捅死在胡同里…… 她依仗的老四娶了大厂的厂长千金,可厂子没两年倒闭,岳丈家欠债近百万…… 五闺女学习好,高考失利后,连考三四年仍旧没考上,精神崩溃跳河身亡…… 小六机灵聪明,却在过年的时候失踪…… 七闺女成了小太妹,不服家里管教,还染了病…… 就连她的老伴也在冬天喝酒骑摩托车,栽沟里冻死了! 只有她在六十岁中风瘫痪在床、不能自理后,又不体面的活到了八十岁,最终因为胃癌,在病痛折磨一年后才油尽灯枯而亡。 二房的大丫头赵美娟似是不解气,隔三差五就到她耳侧说,家里人如何在其一步步筹划中“罪有应得”的!赵美娟是为了替原主报仇,顺道汲取老赵家的气运,将亲友给托举起来,一生平安顺遂、逢凶化吉。 呵……瞧,窃运是逆天改命,要遭天打雷劈的,如今老天爷都看不过“赵美娟”一家的恶毒和伪善,所以她常桂香重生了! 常桂香忍不住低头嗤笑声,眼里却没有一丝温度,犹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果然下一秒,那女孩儿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气,目光狠狠地看向她,“妈,别求她,只有千日做贼,还没有日日防贼的道理。 您和爸要真疼我们姐妹几个,就分家!不然,我自己搬出去住,你们就当没有我这个女儿好了。 省得我半夜醒来就已经被送到山里,跟狗似的拴在地窖里……” 就在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常桂香,等着她因为家庭权威被挑衅而暴怒时,她却扯扯唇角点头,“好啊,我同意分家!” “胡闹,”一直沉默寡言摸着烟斗的老汉怒喝一声,“老二,俺和你娘还在呢,你就由着你家丫头胡咧咧?你瞧,你们都将你娘气得说胡话了……” 父母在不分家,不然他们要被村人戳脊梁骨的!老伴儿最好面子了,怎么可能同意分家呢? 抱着三丫头、蹲在地上的老二,痛苦地锤了锤脑袋,低吼道: “爹,俺能怎么办啊?是娘要将俺闺女给卖了! 五妹和七妹是你们的闺女,你们心疼。娟丫头也是俺闺女…… 大不了,俺,俺每天多下井四个小时,早点将老四的彩礼钱给赚出来……” 常桂香按住旁边站起来要去找笤帚疙瘩的老汉,冷声说:“所以老二,你也想分家是吧? 你当下井工,走的是你丈母娘的路子,每个月赚得工钱也给出去三分之一当答谢。 你们往家里拿三分之一的工钱,那是买你们一家五口的口粮。你老爹和老娘没占你们一分一毫的便宜! 现在你下井时间拉长,有个三长两短,可别将屎盆子扣在俺们头上。 分家,当着这么多乡亲的面,今天俺们还就将家给分了!” 旁边的老汉愣了下,随即明白过来点点头,不亏是他媳妇儿,以退为进,保管能将老二一家拿捏死死的。 常桂香瞥了老汉一眼,冲旁边目光清澈愚蠢的老四道:“傻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请村长、你四叔公和七叔公过来主持分家。” 赵四连连点头,冲进人群去喊人了。 她又对人群里的几个小伙子说:“你们去将成大给俺撵过来!二房丫头在他家出事了,他不在场是不是说不过去?” 几个小子高声应下,也扭头跑开了。 一时间众人不知道常桂香打的什么主意,神色各异。 “桂香,你这招真厉害,肯定能将老二家唬住,看看他们下一次还敢闹腾不? 不就是一个赔钱货,老二就敢跟咱们梗脖子叫板,能耐得他不知道自己姓啥名啥了!”老汉在常桂香耳侧咬牙切齿地说。 常桂香内心一阵无力,小声认真叮嘱道:“待会儿村长他们来了,你只管点头配合俺,不许多说话。” “好好好,”老汉一连串地点头,“咱家你做主。” 常桂香这才满意地端着桌子上、五闺女准备的红糖鸡蛋水慢慢喝着,余光瞥着二房五口缩在一起、一脸凄然。 那刚清醒的小女孩儿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让二房两口面色挣扎,随后都松口气般地重重点头! 常桂香唇角挂着抹冷笑,愚蠢的白眼狼是养不熟的,与其以后被不断攀咬,倒不如利索做个了断,至少不能给对方汲取自家气运的机会。 但凡想起上一世二房一家人,踩着自家人的血肉一步步成为东山省首富,她恨得能咬碎一口牙。 村长和几个叔公很快被一众瞧热闹的青年架着快步走进来。 常桂香是急性子,不等村长劝和的场面话,直接道:“村长、叔,你们什么都别说了,俺跟臣哥商量好了。 树大还分枝呢,更何况能赚钱娶妻生子的孩子,心大了,与其将人拴在家里,还不如分出去,省得今天这个屎盆子扣俺们头上,明天那个黑锅搁在俺们背上!” 第2章 生不出这种根坏了、长得不咋地的蠢蛋子 村长蹙眉看向赵良臣,后者憨笑下从兜里掏出半包大前门,给三人挨个递了两根,“俺家是桂香做主,俺只管埋头干活!这是俺家老三买的烟,干部抽的,俺谁都没舍得给呢。” 三个人见赵良臣神色正常,还一如既往地捧媳妇和炫耀当兵的老三,都不客气地将烟接过来,一根夹在耳朵上,一根稀罕地抽起来。 “行,那俺们就给你们做个见证,”村长点点头,跟两位老爷子坐下,拿出纸摊开,“你们想怎么分家啊?” 今天周末,除了嫁出去的大女儿赵盼英和当兵的老三,赵家其他人都在呢。 常桂香想都没想直接道:“还能怎么分?当然是让他们净身出户呗,顺道把分家书和断亲书一起给签了!” 她的话一出,众人哗然,随即他们了然,赵家婶子还是想拿捏二房,故意提出这么绝情的要求。 赵老二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她:“娘?你,你真狠心要将俺们一家五口扫地出门吗? 就因为俺们没让您卖了娟丫头?” 被赵二嫂抱在怀里的赵美娟却直接说:“奶,您不用吓唬我们。今天您就是不想分家,我们也要分出去的。 现在是夏天,我们暂时住在杂物间里,等我们找村长批了宅基地,请人盖起房子就搬走。 我们是亲人,打断骨头连着筋,你们也不想让村民戳着你们脊梁骨,说你们绝情吧? 放心,虽然我们二房被分出来,每个月我爸还是会给您和爷五块钱的赡养费,这条写在分家书里。 逢年过节,我们还会来看你们,就是家里做了好吃的也会送过来一份!” 上辈子赵美娟也是这么说的,以退为进,让二房净身出户却博得了好名声,没跟赵家关系闹僵,还时不时给点甜头,然后正大光明过来赵家掺和事、夺取气运。 一个六岁的孩子,去的最远的距离是四十里外的姥姥家,大字不识一个,哪里能逻辑清晰、懂得拿捏人心,普通话流利? 常桂香微垂着眸子,神色寡淡: “受不起,本来老大和老二就不是俺们亲生的,如今你们都结婚生子,已经算是俺们老赵家仁至义尽了。 既然咱们没有做亲人的缘分,倒不如直截了当断了,省得往后你们家一有什么事,就攀扯俺们家!” “什么?娘,俺大姐和大哥不是爹娘亲生的?”老四几个人都呆住了。 除了村里几位老人神色镇定,其他人都惊奇不已。 就连赵老二都被吓傻了,“娘,您,您肯定是生气故意这么说的吧? 虽然您平时偏心几个弟弟妹妹,可,可也没怎么打骂和饿着俺跟大姐。 这……俺跟大姐怎么可能不是您亲生的?” 谁都知道赵家婶子是个刻薄小气的,吃什么都不吃亏,不是她亲生的孩子,她可能仅仅是偏心吗? 不该非打即骂,往死里磋磨? 常桂香突然捂着脸似是悲从心来,肩膀微微抽动,声音暗哑地喊道:“当年咱们这里闹饥荒,俺家孩子多吃不饱饭,就跟着大家一起去东北开荒。当时公公不适应那的气候,眼看人快不行了,俺就跟臣哥结婚冲喜。 那时候俺才多大,怎么可能在六零年有个五岁的闺女和两岁的儿子? 你们姐俩是俺割草的时候捡来的,要不是俺们心善抱回来养,你们早就被狼叼走吃了,还有脸在这里跟俺这个老婆子掰扯这那的!” 呵,上一世她确实想要拿捏大闺女和二房,始终没有透露这件事,怕俩孩子跟自己离了心,竹篮打水一场空。 结果五年后,人家自己找到了生父生母,倒打一耙,说老赵家生不出孩子,就抱了别人的孩子养,等有了自己的孩子,就将姐弟俩当牛做马! 这一次,常桂香直接将事实给摆出来,生养之恩大于天,有这个大山压着,二房就始终直不起腰来。 赵良臣也点头,狠狠抽口烟说道:“当时你大姐发高烧,是你娘偷了你姥爷一罐子高粱酒,擦了一夜身子从阎王爷那拽回来的。 可能你大姐年纪小烧坏了脑子,不记得之前的事了,睁开眼就喊俺们爹娘。 到了六八年,家里老人想家想的不行,俺们就又回来了,所以村里人很少知道这件事的。” 趁着赵老二还呆傻着,常桂香开始卖惨,捂着脸继续嚎: “大家评评理啊,谁的心不是肉长的?亲生的还有偏颇呢,更何况是捡来的! 家里就那么两只鸡,又不是见天下蛋。俺们夫妻俩有好吃都不舍得自己吃,留给几个小的怎么了? 三儿比老二还小四岁呢,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谁家不是六七岁跟着大人下地干活了? 就这,被他们戳着心口整天嚷嚷着偏心……俺是当不起他们爹娘,断亲吧,就当俺们养了两只狗,出门玩走丢不回来了!” 村民们嫌弃、谴责的目光,快将二房几口人给淹没了。 养恩大于天! 赵老二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咬着牙噗通跪在地上,开始闷声磕头,“爹娘,俺们不分家了,往后俺下井赚的钱,除了给俺丈母娘的那份,其他都给您保管。 娟丫头……她还小,求你们别将她送走。” 二房媳妇儿一脸灰败,明白今天是分不成家了,否则他们二房要被村人的涂抹星子淹死,就连赵美娟都恨得暗暗咬牙。 常桂香抹了把脸,吸吸鼻子神色平静下来:“俺还是那句话,分家断亲,老二,你要是真有点良心,就放过俺们一家吧。 事情的前因后果都没闹清楚,就回家折腾,你这样被人当枪杆使唤的蠢蛋子,俺们可消受不起。” 说完她扭头看向村长,“村长,您就按照俺说的写,从此后他们赵盼英和赵来福两家,跟我们老赵家不再有任何牵扯。 俺们不指望他们养老,他们也别惦记俺们手里的三瓜两枣!” 村长看看长跪不起的赵老二,叹口气,“嫂子真想清楚了?” 常桂香想都不想地使劲点头,“俺们老赵家可生不出这种根坏了、长得不咋地的蠢蛋子,不然今天这种乱攀咬的事还会发生,必须断,还得断的干干净净!” 她态度坚决,赵良臣跟着点头,村长没再劝,很快就将分家和断亲书都写好了。 两口子按上手印,就等着村长去乡里走程序盖章,再将二房的户口迁出来。 常桂香看着那两张纸,神情略微放松,扭头对老四说:“四儿……不对,应该喊你老二了,明天你去厂里上班的时候,记得中午去报社一趟,将断亲的事刊登上去,将流程走完。” 说完,她冷着脸看向赵来福一家,丝毫不掩地厌恶道:“抓紧去屋里收拾你们的东西滚蛋,往后再见面,就当陌生人,不然你们凑上来,俺就拿粪勺泼你们!” 要不是如今是法治社会,她真想将换芯儿的赵美娟给按死在粪坑里。 第3章 那她吞粑粑吧! 赵来福跪在地上不动也不吭声,显然那股犟劲上来了,常桂香嗤笑声:“赵来福,如今俺可不是你娘了,惯不着你! 你们不搬家,行啊,到时候俺一声吆喝,全村人帮忙,到时候少了钱、被褥,或者什么零食、布头的,那怪不到俺们头上吧?” 听了她的话,村民们激动地已经开始撸袖子了。 赵来福的媳妇儿杨素梅直接站起来,低着头快步回房收拾去了。 赵美娟蹭到赵来福身边,扯了扯他的衣服,小声说:“爹,爷奶在气头上呢,您可别犯傻。 二十多年的亲情哪能说断就断呢? 咱们先顺着他们的意思分家,回头买了重礼上门赔罪,奶还真能将咱们撵出去? 不然,咱们家攒的东西,可都被别人顺走了! 还是说您真要顺着奶的意思,将我卖给成家当童养媳?” 赵来福长叹口气,使劲磕了三个头,抱着怀里的三丫,进屋帮忙去了。 有关系不错的帮忙联系了地排车,没多大会儿,车上堆满了东西,箱子、藤篓、包裹、瓮缸等等,瞧着家当不少。 有眼红的村民嘀咕:“赵来福下井一个月得有四五十块吧?三分之一那不就是十五块?吃住在家里,这笔钱他们不得全攒下来了?” “还说赵婶子偏心,啧,果然养不熟,谁家不都是一床铺盖加几件破衣服,用得着地排车拉吗?” “俺瞧着赵来福一家嘴里没点实话,赵婶子是凶悍些、爱计较点,可人家从不占人便宜……他们是没见过真偏心到咯吱窝的!” 常桂香如今耳朵尖,自然将村民的话听得一清二楚,眸子里闪过抹笑意。 以前她傻,觉得人行得端坐得正,她按自己的法子活,很多事都不屑于去解释,以至于别人背地里称她为“赵无常”,觉得她刻薄泼辣小气苛待儿媳虐待孙女。 没想到她只是将事情给说开了,让赵来福一家没理,舆论反而站在了自己这边。 胸口压了多少年的郁气,似是散了些,她看向站在门口当鹌鹑的成大,高声喊道: “成大,俺听来福媳妇的话,娟丫头在你家换了二百块?钱呢?你给谁了? 这是拐卖人口,你要是不当着大家伙儿的面说清楚,那咱们得请治安队的人断断了!” 成大哆嗦下连连摆手,“是杨婶子说,现在人口抓的严,赵来福家一溜的闺女,没有儿子撑腰,在婆家受气,出去也被人欺负,不如都送人,好生儿子…… 娟丫头六岁了,能帮着干活,长大了还能嫁给俺家憨蛋,所以俺们拉了一屁股饥荒凑了二百块。 杨婶子说,赵二嫂也知道的……” 听到这里,众人都愣了下,“杨婶子不就是杨素梅的娘?那杨素梅咋有脸回婆家闹的?” “俺就说昨天傍晚杨婶子来咱们十里庄,咋没有去老赵家,还往村东头去,以为眼花看错了……” 一个三岁的小娃娃也举手:“一个长脸老妈妈(三声)给牛娃糖,喊娟姐过去……” 真相大白让赵来福涨红不已,羞愧又愤怒,转身使劲甩了还蒙圈的杨素梅一巴掌,拉着地排车快步离开了! 杨素梅捂着火辣辣疼的脸,一肚子委屈,却张不开嘴,呜咽着跟上。 坐在地排车上,揽着俩妹妹的赵美娟满脸阴郁,眸子从杂物间划过低下头。 常桂香蓦然松了口气,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看着年轻又健康活着的丈夫和儿女们,刚才拼命压制上辈子的所有悲愤、委屈和伤心齐齐涌上来,跟孩子似的哇的一声哭出来,那撕心裂肺嗷嗷的劲,将所有人都给吓到了。 “赵无常”这是真伤心委屈了!换谁谁不心寒啊?村民唏嘘地摇头。 赵良臣赶忙上前将人搂入怀里拍背,恨得咬牙切齿:“桂香别哭,那兔崽子就不是咱们赵家的种,养不熟,回头俺拿锄头敲瘸他一条腿……蠢蛋子玩意儿,别人挑拨一句就当真,啊呸,给人当上门女婿吧……” “娘,没有二哥……不对,没有赵盼英和赵来福,您还有俺们呢!大哥功夫好,在部队里都当连长了,等他成为营长,就接您随军享福……俺在厂子里好好干,等分了房子,也接您去城里住……”从老四变成老二的赵来越,跟着安慰。 “娘,俺成绩好,等俺考上京北,就留在京都,接您去看升国旗仪式、去天门、宫殿,还有爬长城……”赵盼音从老五进位到老三。 “娘,还有俺们……俺们也孝顺您……”龙凤胎赵来宴和赵盼意也跟着嚷嚷。 一家人都围着她安慰着,常桂香是又哭又笑,使劲点头:“对,咱们一家人会越来越好的!” 等她情绪平息下来,洗完脸后,看热闹的村民已经散去了。 她环顾一周,让小六去将门给内栓上,便喊着老伴和老二拎着锄头进了杂物间。 “把这刨开!”常桂香在十平米的杂物间里来回走了几圈,指了一个地方低声道。 赵良臣和赵来越一头雾水,可他们啥也不问,举起锄头埋头一阵刨。 这里是杂物间,不过是用几根木桩搭上稻草,根本没有挖地基,几锄头下去便刨到了大块的石头。 “继续挖!”常桂香兴奋地指挥着。 她清楚地记得赵美娟说过,这是一个小说的世界,女主是同村一位军嫂,男人跟赵来野在一个部队当连长。文中的赵婶子,也就是她常桂香是五福之人,赵家运气不错,儿女各个都有出息,翻新老宅时,从杂物间挖出一箱子宝贝。 原来的娟丫头受过女主的恩情,将分来的玉镯,当成谢礼,而这镯子成为了女主最大的金手指…… 如今换芯儿的赵美娟,是想要将这一箱子宝贝独吞了,呵,那她吞粑粑吧! 等赵良臣和赵来越把一层石头扒拉开,又往下刨了二三十公分,终于露出一个半大、沉甸甸的木箱。 常桂香心里一喜,一边指挥父子俩将木箱给搬上来、擦洗一遍搬回屋子、砸掉锁,一边喊老儿子去后院化粪池里提一竹篓鲜肥,将箱子空出来的地方填满,再由爷们几个把杂物间给还原。 而她则回到屋深吸口气,把箱子给打开! 里面有厚厚几层油纸,她挨个剥开,上面一层绒布袋,里面装的都是水头十足的玉做的饰品,什么手镯、玉佩、耳坠、吊坠、玉牌等等,各个精美漂亮,看着就价值连城。 她乐呵地挨个拆开,小心翼翼地摆在炕桌上,足足有五十多件呢! 常桂香扭头寻来剪刀,狠心地往左手大拇哥指肚上一划,血汩汩往下流。 她顾不上疼,仔细快速地挨个往玉饰上蘸…… 第4章 难不成真的是赵家老祖宗显灵了? 从耳坠到吊坠再到玉佩,所有玉饰蘸上血珠后,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 常桂香并不着急,继续捏着大拇指,往玉镯上挨个蘸着,一个两个三个……等到了一个羊脂白玉镯时,她感觉好像有一个小嘴在不客气地汲取着她的伤口。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血液从体内汩汩被吸出来,甚至那股吸力让她指尖泛冷发木,竟是瘪了一半! 她赶忙将手从镯子上拽出来,而玉镯流光溢彩下,化成一道流光冲入了她的脑海。 常桂香摸着微烫的眉心,拿起镜子照,没想到她眉心那颗痣变得殷红,人的面向亦是跟着慈善和蔼了些,慈眉善目也不过如此了。 甚至她手上的伤口愈合了。 她唇角抑制不住扬起,闭上眼去感知玉镯,还真就“看到”一个三十平米的山洞,洞壁上全是大小不一的石洞,可以用来存放东西,中间倒挂的石乳滴下青翠的液体,盛满了一米见方的石潭,跟赵美娟说得一模一样! 更甚至,她下意识就能知晓,洞壁上的那些石洞具有时间静止的作用,山洞里则有时间加速的效果。 石乳滴下的液体是灵液,人饮用可以洗筋伐髓、祛毒焕颜、延年益寿。 将药材浸泡在灵液里,药效随着时间而增强,按照药方搭配使用完全可以配出生死人肉白骨的灵丹妙药! 有了这个金手指,她再也不担心大儿子赵来野受伤退伍了。 常桂香忍不住高兴地双手合十,虔诚地小声念着: “感谢老天爷开眼,谢谢老祖宗显灵,让我常桂香捡到了这份机缘,有底气护住家里人! 以后我隔三差五就给你们上供烧纸钱,让老祖宗们在地下吃香喝辣有豪宅……” 常桂香看向桌子上的玉饰,默念了句收,下一秒玉饰就出现在了空间洞壁上的一个洞穴中,上面的血迹也不见了,怕是被玉镯给汲取干净了。 她念了句取,玉饰又原封不动按照她的想法,重新摆放在桌子上了。 常桂香将每一件玉饰装入绒布袋,再次收入空间里,继续查看木箱子里的东西。 没有了那层绒布袋,露出了几本手札,什么《赵氏佰草集》、《赵氏药方录》、《赵氏疑难杂症案》以及《赵御医手札》! 看到这里,常桂香连书本下码得整整齐齐的小黄鱼都顾不上,心里滚烫不已,手往身上蹭去汗水,挨个捧着翻看。 每一本都很厚,是繁体字而且字迹不一,看来是几代赵氏祖宗们修缮而成的! 难怪公婆会些医术,她稍微学了几手,都能在村子里以赤脚医生自居,免去下地干活赚工分,家里时不时还有病愈的患者送来的谢礼。不然凭借老头子一个人,怎么可能将一群孩子拉拔长大? 她有些疑惑,为什么上一世赵美娟没有提空间有赵家医书的事情,也没表现出会医术,甚至灵泉水量少,仅仅是美颜这种鸡肋的功效,再无其他。 难不成真的是赵家老祖宗显灵了? 就像是玄幻小说写的般,只有赵家人才能获得真传承? 常桂香想不明白就不想了,稀罕地将医书也小心翼翼地收入空间,这才看向铺满箱子的小黄鱼。 每一金条都是长四厘米多、宽两厘米、厚两毫米,重为31.25克,足足有五层,共计一百八十块! 常桂香乐呵地手一挥,将小黄鱼也收入空间,八二年的金价不高,每克才二十多块钱,不像是她上一世闭眼的时候,都涨到了八百多。 四十倍的涨幅听着不错,但跟房价比起来,就小巫见大巫了,小黄鱼不如在京都换成房子,尤其是四合院! 略微消化下金手指带来的激动与喜悦,常桂香将房门打开,就看到老头带着孩子们蹲在屋檐下呢。 “臣哥,你进来!”常桂香瞧着还不到四十岁黑壮、有了些银发的老伴,眼窝一热,笑着冲他招招手。 赵良臣脸上一喜,笑着大步走进屋子。 常桂香立马将门给关上,扯着他往炕上走。 虽然这里是东山省,可乡下的冬天仍旧漫长寒冷,他们就学着在东北般,在卧室里盘了炕,冬暖夏凉结实,空间还大! 赵良臣黑脸一红,反手拽住常桂香抱入怀里,微微喘气低声道: “媳妇儿,这,这大白天呢,孩子们都在外面,咱们俩亲热,不太好吧? 虽然俺也想你……” 这话说的常桂香脚下一踉跄,身子往下一秃噜,老脸一阵红一阵青! 她是重生了,心理年龄是八十岁头发银白的老太太,当了快四十年的寡妇了,早忘了被男人抱的滋味,更别说过夫妻生活。 这老头说话就说话吧,咋还上手了? 常桂香不客气地将他的手给打开,几乎跳到炕尾,脸皮子滚烫咬着牙,都飙普通话了:“赵良臣!我跟你说正经事呢。” 赵良臣略微失望,哦了声,坐在炕沿侧头满脸认真地等着她的下文。 常桂香低咳一声,指了指炕桌上被她整理过的箱子,“里面有一些玉做的物件,有老赵家传下来的医书,还几十条小黄鱼。 你有啥打算不?” 她紧盯着赵良臣。她是个看脸的,她老汉年轻时长得倒是不错,只是常年下地干活,被磋磨得黑壮跟熊似的,五官都被模糊化了。 刚重生过来,常桂香只顾得上斗心眼,没细看人,加上这会儿屋子里光线暗,到现在她都不记得他长什么样! 经过那么多事情,她对这个记忆遥远的枕边人,熟悉又陌生,下意识也生起了提防。 钱帛动人心,她吃足了苦头,习惯将人往坏处想。 赵良臣脸色一喜,上前扒拉了下东西,笑道:“媳妇儿,咱们家你说了算。这些玉挑出来几块,给孩子们当传家宝。 孩子们嫁娶的时候,一人按照一条小黄鱼的标准办,其他的都由你收着。 至于医书,从俺爷那辈,家里人就没有这方面的天赋,俺爹才学个皮毛,还不如媳妇儿你呢。” 常桂香心里微暖,笑着点点头,“行,就按你说得办。回头俺将医书抄点,看看咱家几个孩子有乐意学的不,总不能断了老赵家的传承!” 她琢磨着,自己才三十六,距离八十岁还早着呢,得抓紧啃啃医书,争取考个行医证,省得被赵美娟那死丫头断了财路! 第5章 这有啥稀奇的,拉肚子虚脱憔悴了 谈完正事,常桂香看向赵良臣,眸子一转,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水,往里面加了三勺灵泉水。 赵良臣冲她傻乐下,捧起碗咕嘟咕嘟一气干了。 常桂香抿唇笑,看看窗外天色,便开始准备晚饭了。 前年开始土地分到户,他们梨台村的土地多,不管大人小孩,都分得两亩半的地,听着不少,可实际上是一亩良田、一亩的沙土地和半亩林地。如今亩产还不高,大家都不敢放开肚子吃,要精打细算。 她上一世瘫痪在床那么多年得胃癌,就是被饿出来的病。 “娘,咱们晚上吃啥?”今年初二的赵盼音跳出来笑着准备帮忙。“多做点,我明天带学校里去。” 赵来越跟着挠头,“娘,给俺盛一罐您腌的辣椒咸菜,那东西下饭,厂里食堂的饭没您做的好吃。” 俩小的也眼巴巴瞧着她! 常桂香笑着点头:“行行行,今晚咱们吃顿好的。” 她拿着钥匙打开位于厨房一侧地窖的门,举着手电走下去。 上面还热的人烦躁,这里倒是凉爽不少,让她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十来平米的地窖堆满了吃食。 有今年刚下来没有脱壳的麦子,有陈年玉米,有地瓜干、花生、干枣、各种豆子和板栗干等等杂粮,还有一些自家腌制的咸菜、腌肉、风干兔肉、松花蛋、咸鸭蛋,酿的酒,以及她上山采回来简单炮制好的药材等等。 柜子里则是现吃的东西,白面、小米、大米、玉米面和面条等,以及一些大儿子邮寄过来的麦乳精、饼干和罐头等吃食。 常桂香瞧着都眼饿了! 她直接切了一斤的腌肉,从咸菜缸里捞了一个芥菜疙瘩,舀了几勺白面、一勺玉米面、抓两把花生、拿了十个鸡蛋,又将油罐子一起放入筐子里,拎着上去锁好门。 “宴子,你去菜园摘二两尖椒,再薅十来根小鲜葱,咱们今天啊烙鸡蛋葱油饼吃!” 听到这,几个孩子都忍不住高兴地叫了两声。 家里人多,厨房并排垒了两个灶台,中间还专门有个小灶用来烧水熬汤的。 常桂香一边烙饼,一边炒辣椒咸菜肉丁,味道呛鼻却贼香,馋的几个孩子扒在厨房门口不舍得走。 她不过才烙了两张,就被赵盼音给接过锅铲。 饼不难烙,在锅底擦一遍油,面糊绕着锅浇一圈,用锅铲抹匀,正反面各烙一分钟!这样烙出的饼薄而宣软有劲。 等饼烙完一筐,玉米糊糊也烧好了,大家帮忙一起端到院子里吃。 鸡蛋葱花油饼香劲、咸菜肉丁咸香可口,大家埋头苦吃话都不舍得多说! 只是赵良臣刚吃了一张饼,肚子就开始闹腾起来,疼得他额头冒冷汗,捂着肚子就往茅厕跑。 等他满脸舒坦地出来洗手,还没走到桌边脸色又是一变,继续往茅厕跑。 瞧得常桂香一阵心虚,不用说是灵泉水起作用了! 足足跑了五趟茅厕,赵良臣身上都沾染了臭味,黑沉着脸将茅厕给清理干净,搓了个澡换身衣服才回来继续大口吃饭。 “咦,爹,你咋洗个澡脸还白了呢?”坐在他一侧的赵来越惊奇地问道。 “不仅白了,俺瞧着爹脸上的褶皱都少了,就是胡子长,有些埋汰,”老五赵盼意凑上前瞧,也跟着点头评论。 常桂香已经吃了五张饼了,克制住继续伸手,扭头跟着瞧,可不是嘛,老头子银发也少了。 她却说道:“这有啥稀奇的,拉肚子虚脱憔悴了,自然脸白胡子长,显得人年轻了些。” 大家跟着点头,信了她的邪! 看来灵泉水的效力不小,常桂香偷偷往玉米糊糊里加了半勺灵泉水,美滋滋地喝着。 虽然她重生在八二年生养了五个孩子,可她才三十六岁啊,在后世正是有颜有钱有闲的正当时,好日子刚刚开始。 更何况她还有了空间、灵泉、黄金玉饰和医书这些金手指,而且八二年物价低、商机遍布…… “赵弟妹在吗?”一个带着哭腔急切的声音传来。 常桂香心口一紧,站起身来。小丫头赵盼意已经跑去开门了。 “弟妹快跟俺走,俺儿媳难产,咱们村就您会给人治病,”那老妇人扑上来,钳住她的胳膊就往外拽。 常桂香被她拉得踉跄下,隐约想起来一件事情,上一世他们老赵家没有分家成功,晚上正分桌吃饭呢,就听到村里东头老郭家的哭喊,好像是郭家儿媳妇难产血崩一尸两命! 村里人生孩子都是请产婆的,怎么这一次郭嫂子想起她这个二半吊子来了? 两世唯一的变数是赵美娟被她扫地出门,难道说…… 常桂香赶忙扭头吩咐道:“臣哥,你快点去村委借拖拉机,待会直接到老郭家拉人送往县医院! 音音,拿上俺的出诊箱……” 赵良臣和赵盼音都应下来,一个去村委一个去拿箱子。 路上,常桂香粗喘着气,“嫂子,接生孩子是产婆的活。 俺就是个赤脚大夫,顶多会看个感冒咳嗽的,你们这是心急乱投医啊,不过,待会我给柱子媳妇儿用人参吊着气,咱将人拉到医院!” “行,只要……只要大人活着就行,”郭大娘连连点头,过程不重要。 都是乡里乡亲,她太清楚常桂香几斤几两了,这婆子奸诈,比感冒、磕破皮重一点的病都让送往医院,人家是一点责任不担着。 他们家是真急了,不肯放过一点希望,这才拉着“赵无常”救场! 等常桂香到了郭家时,赵盼音已经追上来,将出诊箱交到她手里。 一盆接着一盆的血水从屋子里往外端,里面产妇的声音极为微弱,而产婆已经叹气喊道:“这小媳妇儿不行了,血根本止不住,坚持不了几分钟了。你们还是进来跟她道个别吧。” 郭大柱悲痛地吼叫声,壮硕的身子踉跄着进屋,“媳妇儿!俺不让你生娃了,你别离开俺……” 常桂香将他推到一边,快步走了进去,在路上她快速翻看了空间里的医书,里面提到过古代孕妇难产血流不止的案例,得寻到撕裂造成的破裂口,用特效配药压迫止血。 她没有特效药却有灵泉水和普通的止血草! 常桂香动着脑子,手上动作不停。她洗了手,用酒精擦拭一遍,取出止血草捣碎,偷偷往里面放了一勺灵泉水…… 第6章 当时你咋想起俺来了? “他婶儿,你也洗洗手,拿着纱布伸进去按住这片地方止血,”常桂香扭头对徐产婆比划了下说道。 柱子媳妇儿的情况,应该是孕期补得太多,造成胎儿过大难产,引起的严重出血。 徐产婆有些迟疑,还是在郭大娘催促下,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洗手消毒接过纱布,按住她说的地方。 “血流少了,”旁边一个帮忙的妇人惊喜地说了句。 徐产婆摇摇头,语气消极:“这小媳妇儿都失血昏厥没有力气,根本生不出孩子来,除非送到医院刨开肚子。” 可从这里到医院还得二三十分钟,产妇根本撑不到! 常桂香拿出被切得只有小拇指长的人参,这还是她上山采药时,运气不错采集到的十年参,平时很少用。 这会儿她又切了薄薄一片,借着灯光昏暗,放入空间灵液汇集的潭水中浸泡,进出不过一秒钟,那人参片已经吸饱了灵泉水。 常桂香掰开产妇的嘴,将人参放进去。 不过十来秒钟,郭家儿媳妇缓缓睁开眼。 她已经疼得麻木了,眸子里满是绝望,手抚摸着肚子,无声地流泪,全是对活着的渴盼与无助。 “柱子媳妇儿,刚才俺给你塞了一片人参,这会儿你攒劲生孩子,”常桂香紧握住产妇的手,声音平稳有力,“你赵叔已经去借拖拉机了,咱一边生孩子,一边往医院赶,婶儿保证你们母子平安!” “婶儿,俺,俺使不上劲,”柱子媳妇儿几乎用气声说。 “你是饿了,没有力气,喏,俺家音音煮的红糖鸡蛋水。你吃完,你叔正好将拖拉机开来,咱在车上生! 你是生头胎艰难了点,哪个女人生孩子不是在鬼门关走一圈? 放心吧,婶子在这里呢,有人参含着,咱怎么着也能撑到医院……”常桂香示意郭大娘喂人吃饭。 她脸上带了浅浅的笑,屋里的灯光昏暗,倒是给她镀了一层暖色,让人不由地信服。 “好,婶儿,俺吃饭,俺吃饱饭就有力气生娃了,”柱子媳妇儿用手抹抹泪,借着郭大娘的力气半坐起来,捧着碗大口地喝红糖水,里面放了六个荷包蛋呢。 果然吃完饭,她面色红晕些,身上有力气了。 院外也响起拖拉机的声音! “嫂子,您拿上住院的东西,”常桂香对早就收拾好的郭大娘说了句,便往屋外喊:“柱子快进来,抱你媳妇儿上拖拉机!” 她就像是一个定海神针,说出来的话没人敢质疑,全部都快速服从着。 柱子媳妇儿被抱上拖拉机,常桂香也麻溜地爬上去,跟产婆一左一右地挨着。 “柱子媳妇儿,生孩子别怕疼,咱将劲往一处使,按照俺的节奏呼吸使劲,”常桂香拍拍柱子媳妇儿的手背,自个儿额头的汗珠大颗往下掉,可她还笑着说道:“下面撕裂了也没事,咱去医院缝合上,年轻人身体恢复快,保管你们啊母子平安,不耽误你跟柱子亲热!” “婶儿,您咋知道俺肚子里是男孩儿?”柱子媳妇儿大口喘息,忍不住问道。“大,大家都说俺肚子圆,里面是闺女。” 郭家本来就子嗣单薄,五代单传,每一代的男丁都是他们家偷偷吃斋念佛给念来的。 如今人口查的严,要是她肚子里是女孩儿,郭家怕是要断根了…… 常桂香凑她耳边小声说:“你婶儿能掐会算,给你算出来的,所以啊,柱子媳妇儿,只要你挺过这一关,往后福气大着呢! 来深呼吸……吐气……用力……” 她画的饼又大又香,柱子媳妇儿感觉浑身有一股邪劲,屏蔽了所有的观感,随着常桂香的指挥用力,也就十来分钟,她嘶喊了声,有什么东西滑了出来,肚子也扁了,人跟着晕了过去! “生了,生了,是个带把的……”产婆高兴地抱着孩子,清理了下其口鼻,微用力拍了下孩子的脚。 八斤的大胖小子嗷嗷哭喊声,让寂静的夜都热闹喜气起来。 众人狠狠松口气! “婶儿,我媳妇儿怎么样了?”柱子急切地看向常桂香。 “没事,累晕过去了,她流了太多血,等到了医院得对伤口缝合,再输血留院观察两天,”常桂香扯扯唇角,整个人也是脱力地依靠在赵盼音的身上。 “谢谢婶,”柱子高兴的直接跪在车斗里,砰砰磕头。 “谢啥谢啊,这是他们娘俩福大命大,”常桂香摆摆手,笑着说:“不过你媳妇儿遭了大罪,得好好养身子,不然烙下病根。” “会的,小芝是俺家大功臣,得做双月子,”郭大娘抱着孩子高兴得很。 等柱子媳妇儿做完手术挂上吊瓶,已经是后半夜了,常桂香他们才准备离开。 临走时,常桂香挽着郭大娘的胳膊,小声问道:“嫂子,当时你咋想起俺来了? 亏得俺还存着人参给你儿媳妇吊命,又记着婆婆说过止血的法子,不然他们娘俩有个三长两短,俺一辈子都过不去这个坎儿。” 郭大娘这会儿脸上都是喜色,哪里还有之前的惊吓与急切。 她愣了下,蹙眉想了想:“当时院子里来凑热闹的人多,俺听人提起弟妹了,说弟妹是大夫,可以救死扶伤。 俺就想让小芝活着,所以俺把所有希望都搁在你身上了……” 提起这件事,她脸上带了些愧疚和后怕。万一屋里娘俩没挺过来,赵家人多多少少要被他们怨恨的。 常桂香点到为止,笑着说:“看来以后俺得好好看书精进下医术了,省得下次遇上人命关天的事,只能干瞪眼了。” “弟妹,晚上辛苦你们了,回头俺们全家拎着厚礼登门道谢,”郭大娘紧握着常桂香的手,又是感激地说道。 常桂香笑笑,“那俺可得在家里等着了。” 她一向是该拿的就拿,才没有客气谦虚的话呢。 说起来,老郭家在村里是特殊的存在。他们是山上下来的猎户,一个个身手不错,因为他们住的比较偏僻! 第7章 哪个缺德玩意儿 前些年,郭家没少对那些一时落魄的城里人伸出援手,光是救命之恩就不知道有多少。 不过郭家的长辈都是安分守己的人,并没有因此挟恩图报,多少老先生老太太被接走后坐着小车来村里探望他们、认干亲,还递出橄榄枝邀请他们去京都住。 可郭家清楚自家人几斤几两,只给柱子要了个在县里开货车的活! 这么大的动静连县里的领导都被惊动了,自然郭家人在大路口乡梨台村,那是能横着走的存在。 被他们嫉恨上,多得是给老赵家穿小鞋的。 常桂香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在郭家提起她名字、想推她出去承受郭家怨恨的人,只有换芯儿的赵美娟了。 上一世郭家媳妇儿一尸两命,郭家人悲痛不已,两年后柱子娶的是杨家女,也就是杨素梅娘家的亲戚! 如今郭家儿媳妇不仅没有一尸两命,反而度过死劫,算是断了杨家的通天路咯,甚至会成为赵家的助力。 啧,赵美娟这也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常桂香往值班室拐了下,笑着递上自己的介绍信,“医生您好,我是梨台村的赤脚医生,想问下行医资格证怎么办理? 我听说以后这方面查得严,为了响应组织号召,得让自己合规合法为乡亲们办事。” 顺带着还有一个水果罐头! 那医生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无声地将东西接下来,从桌子上翻了下,拿出一张红纸递过去,“同志,行医资格证可不好考。 给人看病是要有真本事才行,可不是懂个推拿、涂抹红药水,或者开一包感冒药。” 常桂香自然明白,其他地方领证比较简单,有人脉舍得花钱就能办下来。 可他们乡里来了个认真办事的领导,上面每一项规定,都尽可能落实到位,还成立了各个检查小组! “同志你平时看病用到草药不?用到的话,得考中药、中诊、经脉……还有一些西医的内容,知道什么病用什么药,以及对各种伤口的处理……”那医生边说边写了下来,甚至还列了一张纸:“你可以去图书馆看看这几本书……考试分笔试和问诊,成绩在九十分以上,才能拿到行医资格证。” 这么一套学下来,恐怕也只有科班出身的医学生以及经验丰富、医术高超的老大夫,才能拿到证书。 常桂香接过来道谢。 出了门,赵盼音惊奇地问道:“娘,你普通话咋说的比俺的还标准啊?” “那可不,”常桂香微扬着下巴,轻笑声:“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俺普通话说得好,人家就不会轻视,以为咱家只是暂时落魄,以后还会翻身的。” 实际上,她在这方面吃过苦头!回头她得教会老伴普通话,让他跟得上时代的发展。 天太晚了,他们不好打扰亲戚,便直接坐着拖拉机回了村。 刚到家门口,常桂香就嗅到空气中隐约的腥臭味,像是谁家沤了新肥! 她冷笑下,拉住要推门而入的赵良臣,小声说道: “臣哥,俺跟音音先去四叔家歇会儿,你去乡里将正阳喊过来,就说家里遭贼了。 记得让他多带俩人,省得被人说咱们公报私仇!” 赵良臣怔了下,也嗅到空气中的味道,立马明白过来,黑沉着脸点头。“行,我先将你们送到四叔家,借了自行车就去乡里治安大队。” 两家离得不远,他们刚敲了门,老爷子就披着褂子出来了。 “从乡里回来了,人没事吧?” “没事,郭家添了个八斤重的大胖小子,”常桂香笑着说。 赵良臣也低声道:“叔,俺家里遭贼了,让俺媳妇儿和闺女在你家带会儿,俺去乡里报案!” 四叔公急得咳嗽两声,瞪着眼吹胡子:“咋遭贼了?哪个缺德玩意儿啊,趁着你们救人的空去家里偷东西? 俺们是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应该是郭家闹的动静大,大家睡得都不安稳,狗都凑热闹时不时吠两声,谁家有点动静反而不会惹人注意,只当是去瞧热闹了。 常桂香一脸担忧,“谁知道呢?俺就觉得不对劲,门都没进,先拐到您这里来了。 按照俺侄子正阳的话来说,这叫做保护现场,多保留下痕迹,能让他们快速抓到小偷! 俺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家里吃的、穿得、用的,还有俺攒了大半辈子的钱票,别被摸了去……” 赵良臣心里一咯噔,傍晚的时候媳妇儿还捧着一箱子宝贝呢,万一这些丢了,她岂不是要心疼年八? 他哪里敢再耽搁,拍了下常桂香的肩膀,急切地跟老爷子说:“四叔,俺还要去村长家借自行车,”又扭身叮嘱赵盼音,“你娘忙了一晚上肯定饿了,你借你四叔公家的红糖和鸡蛋,回头再还上……” 没等常桂香反应过来,人就蹭蹭跑远了! 她抿着唇笑着摇头,自从赵良臣当了爹,就开始端着大人的范儿,很少这么冒失毛躁。 常桂香跟闺女一人喝了一碗红糖鸡蛋,浑身舒坦得紧,就是身上酸臭的味道有些大,往身上一抹都是泥条…… 在别人家不能太折腾,她只能忍受着身上的黏腻感,在堂屋的躺椅上假寐。 而赵盼音则跟小辈们挤在一起睡觉。 冷不丁静下来,常桂香没有一点睡意,便用神识探入空间翻看医书。 医书被她拿出石洞,搁置在灵谭旁边,这里的时间是外界的二十倍,也就是说,她在空间里看二十小时的书,外界才过去一个小时,身体却不会随之消耗寿命。 不知道是不是她契约了玉镯空间,还是这里淬炼人的神识,又或者她的重生,常桂香发现自己的记忆力好得惊人,虽达不到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地步,却能看上两三遍就能牢记下来、理解到位,最重要的是专注力强,还一点都不感觉累! 她唇角微弯,哪里敢浪费时间,更加埋头看书了…… 等听到外面的嘈杂声,常桂香睁开眼,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她低头看了下手腕上的表,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了,空间里则是三十个小时。而《赵氏佰草集》被她看了一半。 她快步走出来,老爷子估计没怎么睡着,也披着褂子咳嗽着往外走。 第8章 看来是真被伤透心了…… 常桂香抿下唇瓣,之前家家户户吃不饱饭,孩子又多,东山省的百姓们便有拖家带口去东北谋生的。 可东北冬天漫长寒冷,很多体弱的人适应不了那的气候,常年缠绵床榻,心心念念想要回来,包括她的公婆。 只是那时候时机不成熟,俩老人到死都没如愿! 四叔也是在东北染上了病常年咳嗽,回了家乡病症轻了些,却也除不了根。 “叔,小野上次给俺邮寄了些野蜂蜜,俺给您捏些止咳化痰的药丸试试。 夏天您都这么咳嗽,等秋冬得咳嗽成什么样了?” “好,俺也算是享到了野子的福,”四叔公乐呵地点头,“别做多,俺这是老毛病了,吃了不见得管用,还浪费好东西。” 出了院子,常桂香就看到大哥家的老三常正阳带着三个同事,一边勘察现场,一边将爬起来、顶着鸡窝头就来看热闹的村民引到一边。 “媳妇儿,俺来的时候国营饭店刚蒸出第一笼包子,俺买了些,让正阳和他几个同事吃了,这是俺给你和孩子们留的,”赵良臣偷偷将怀里抱着的布袋打开,“给四叔留俩。” 常桂香被热气熏得眼睛泛酸,多久她没有感受到被人放到心尖照顾了。 “臣哥,俺瞧着他们得忙一会儿,咱们先去吃饭,”她笑着点头,扯着他的胳膊,招呼四叔进院子吃饭。 常桂香倒了三碗水,每碗都加了半勺灵泉水,才捧着包子啃。 国营饭店的猪肉大葱包子个头大,皮薄劲道,馅料实诚,五花肉丁油汪汪的,一口下去能让人香迷糊了! 常桂香埋头干了三个,才心满意足地喝了水。 “媳妇儿,你摸到四叔家的糖罐子了?俺一个大男人,喝水不用放糖,”赵良臣凑过来,跟她小声嘀咕,笑容更傻气了些。 常桂香伸手将他推远,笑道:“是你忙了一晚上没喝水,渴得很了,普通的凉白开,你都喝出甜味了。” 赵良臣恍然,点点头,还真是这样! 他们再出去的时候,常正阳已经冷着脸拽着赵来福的领子,将人给拎过来,后面跟着只会流泪的杨素梅母女四个。 常桂香并不意外地挑下眉,任何时代的治安队办案能力都不容小觑。 “赵来福,你是要自己交代还是等我们查出来?” 其他几位同志也跟着劝:“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配合我们的调查,看在你态度良好,可能会从轻判。” 赵来福梗着脖子,咬着牙道:“交代什么?俺在家里睡得好好的,能犯什么事啊? 不能因为俺昨天被净身出户,你们就合起伙来欺负人!谁不知道你常正阳是俺娘的亲侄。” 常正阳肃着脸,“赵来福,请注意你的用词。虽然常桂香是我的姑姑,可公是公、私是私,不能混为一谈。 我是治安队的队长,更是要以身作则。你要是再胡搅蛮缠,那我不介意跟你一起去找领导,将事情给掰扯清楚。 没有证据就胡乱攀扯治安队,你会罪加一等!” 他长得人高马大,常年训练和断案,加上身上的穿戴,格外唬人。 赵来福嘴角哆嗦下,“那,那你凭什么抓俺?” 不用常正阳说,旁边一个方脸小伙子便大声地罗列证据: “昨晚村东头郭家儿媳妇难产,赵家婶子去帮忙,家里只剩下赵来越和俩弟妹。 他们年轻觉大,又是夜黑风高的作案好时机,你们就趁机摸回来偷东西! 亏得赵叔和婶子警惕心高,及时寻到我们……你们倒是懂得清扫脚印,正因为如此,又是在晚上,从赵家一直到村中心是没有脚印的。” “叔叔,俺们家住在村西,又是晚上,根本不知道郭家有事,再说了,从俺奶家往西边走几分钟就到俺家了,不路过村中心。 你们咋说是俺爹偷奶家的东西?”赵美娟顶着六岁孩童的脸,天真地问道。 村民们跟着点头。 常正阳嗤笑声:“既然你们想到清扫脚印,自然会来个声东击西、混淆视听,而且只要你们做过,肯定会留有破绽,比如说你们鞋底和裤腿上没有清理干净的泥土!” 赵来福一家神色紧张了下,他们没想过对方动作这么快,都不隔夜直接报警。 本来分家安顿够累了,他们还要刨坑、清理痕迹,又熬夜到凌晨两三点,铁打的身体都受不住。 他们一晚上什么都没偷到,扫尾后就放松下来,打算着天亮后再刷鞋洗衣服的,如今被抓了个现行。 “叔叔说得话真好玩,俺们是农村人,鞋底和裤腿上怎么会没有泥土呢?”赵美娟继续好奇地发问。 常正阳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泥土跟泥土是不一样的,我姑是大夫,泥土里是混杂着一些药草味道的,即便……即便你们不知道去哪个粪坑里溜达过,这药的味道还是有残留的。 再者,你们痕迹清理的不够彻底,有一些脚印、手印还在,还是平时家里人常活动的范围……” 不可能!赵美娟差点脱口而出,自己已经很小心了,怎么可能留下痕迹的。 “俺能作证!”突然一个青年举手,“俺半夜上厕所,正好看到他们大半夜不睡觉从外面溜达回来,还扛着铁锹。” “对,犯罪分子在后山草丛里清理铁锹上的泥土,上面就沾染了一些药草种子,”常正阳的另一个同事继续补充。“人证物证都在,已经不是你们认不认的事了。” 村民们忍不住对他们一家指指点点:“肯定是赵来福他们家对分家不满呗,自己分不到东西,就上门偷了……” “原本俺以为他们老实呢,看来咱都被他们给骗了,蔫坏!” “难怪连‘赵无常’都受不了他们一家人,哪怕白养他们二十来年也要分家断亲,看来是真被伤透心了……” 说到底赵美娟不过是现代穿书、刚毕业没两年的职场菜鸟,仗着知道剧情拦截别人的机缘,不管是阅历、心性上,还太稚嫩、对于金手指过于急切了。 她扯扯赵来福的衣服,小声嘀咕了两句。 赵来福一咬牙噗通跪在地上,冲常桂香磕头:“娘,俺错了! 是之前俺攒了钱埋在咱们家杂物间里,俺没时间拿走,就想悄悄挖出来的。 可谁知道啥也没有……” 只有一滩…… 第9章 俺的棺材本! 说到这里,赵来福一家更加笃定了赵美娟的话,杂物间地下埋藏着很多金银珠宝,却被常桂香他们给挖出来了,不然那地方怎么是一滩新鲜味足的农家肥! 常桂香怎么不清楚这一家的德行,被气笑了: “怎么着?你说那是你埋的,就是你的?要是你的东西,为啥你不大大方方地当着大家伙儿的面要? 现在当了贼,就开始胡乱掰扯?你咋不说,是俺们埋的被你们看到? 听着你的话,你们没挖出东西来,倒成了俺们的不是?俺们将你们藏起来的宝贝占为己有了? 猪八戒都没你们会倒打一耙!” 赵来福的话确实立不住脚,要是埋藏东西,也得是在他们自己屋子里挖坑。 村民们跟着点头附和:“这赵来福真是丧良心的,什么话张口就来,要不是被治安队的人查出来,谁想到他竟然干出半夜偷东西的事?” “赵婶子,你快点回家里看看,有没有少了什么!” 常桂香像是被点醒般,使劲地跳起来拍了下大腿,“哎呦喂,瞧俺这脑子。俺光想着抓贼了,忘了看看丢啥了。” 说着她看向常正阳,后者点头:“姑,我们已经勘探完现场,记录下来,人证物证都有,您可以进去了。” 常桂香这才急切地小跑,直奔自己的屋里。 说起来,从赵来福娶妻有了杨素梅后,就下井干活了。地里的活几乎都是赵良臣一个人干,其他孩子则是放学、放假的时候帮忙。 加上赵来野当兵的津贴,以及常桂香给人看病,才勉强养活一大家子。 常桂香对外人斤斤计较,可对待家人她掏心掏肺的,只不过她一直不喜欢杨素梅怯弱小家子气,曾上演了一场婆媳矛盾。现在她知道了,杨素梅就是绿茶,总是能引导舆论的方向。 赵来福的工钱被分成三份,丈母娘一份,小家留存一份,剩下的一份交给家里,吃穿住行和人情往来是样样不管了! 杨素梅一个孩子接一个孩子的生,从怀孕后就没下过地,家里的活也很少沾手,顶多洗洗他们一家几口的衣服,做一两顿饭。 真算起来,赵家非但没沾赵来福的光,反而倒贴钱呢! 没看她老伴儿原来多鲜嫩的村草,都被累成地地道道糙汉,满脸沧桑、脊梁弯了、手上都是老茧。 到头来,杨素梅说几句似是而非的话,老实憨厚孝顺吃苦的名声却扣在赵来福两口子头上,而她成了磋磨人的恶婆婆,老汉成为固执的糊涂蛋。 赔钱,必须赔钱! 常桂香捧着钱箱子,只剩下毛票和分格,其余大额纸币和各种票都被她收入了空间。 她往脸上滴了两行水,挠了几下头,扯下衣领便嗷嚎地跑出来: “老天爷啊,还让不让人活了,俺发善心收养了这姐俩,结果养出仇来了。 俺帮着他们嫁娶,就是送佛都送到西天了。俺不求他们知恩图报,起码讲讲良心吧? 啥脏水都往俺们身上泼,俺惹不起躲开总行吧……结果他们嫉恨俺们,一晚上都等不及,就将俺的棺材本给偷了……” “娘,俺没有!”赵来福猛地抬起头,睚眦欲裂不敢置信地看向她,“俺都没去您的屋,您不能冤枉俺们!” “混账东西,你说没去就没去啊?”赵良臣气得上前将赵来福给揣倒在地,“刚才你还说你没偷上门呢,这会儿不想赔钱,就咬死没偷,你问问大家伙儿信不?” “不信,”众人点头,“这事搁谁身上都不可能啊,你们都不讲良心上门偷自家爹娘了,还能放过钱箱子?空着手离开?” 赵来福和杨素梅是有嘴说不清,“俺们真没偷,不然正阳哥,你去俺家搜一下!” “嘁,谁家傻蛋偷了钱票放家里,敞开大门让人搜的?” “对,换成俺,俺就藏在哪个树洞或者石头下面,挖个坑埋了也行,咋能将脏款带回家?” 如今村民们不用人引导,都纷纷摇头。 赵美娟握紧拳头看向常桂香,气得胸脯起伏得厉害,从挖到那摊农家肥开始,这老太太就挖坑等他们往下跳了吧? 到底是哪里不对了,为啥文里要一年后为赵来野结婚翻新扩建房子时,那些宝贝才被挖出来,如今却提前了? “奶,您无非就是想让我们赔钱。您说多少钱,才能放过我们一家!”她气愤地问到。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她都能暂时给稳住,其他的事得徐徐图之了。 常桂香捂着胸口,往后踉跄了两步,正好撞到快步过来扶她的赵良臣怀里。 “大家伙儿听听,这小妮子说得叫什么话?被偷了棺材本的是俺们,咋俺们反倒错了,成了问他们伸手要钱的借口了? 哎呦喂,俺是真教不好他们一家子,可能从根上就坏了……他们这是要气死俺,行,俺教不好,正阳你带他们走,让组织来教!” 听到这里,赵来福和杨素梅的腿都软了,后者直接不客气地狠狠扇了赵美娟一巴掌,“你这丫头怎么跟你奶说话呢?” 赵美娟被扇的在原地转了一圈多,跌坐在地上,“妈?你打我?” “大人说话,你一个小孩子胡乱说什么?”杨素梅狠狠瞪了她一眼,要不是这小妮子的鼓动,他们两口子能昧着良心当贼吗? 说完,她跪倒在地,冲着常桂香噗通噗通直磕头,“娘,俺们错了,您别让正阳哥带俺们走……您……您丢了多少钱,俺赔!” 赵来福也跟着磕头,扇自己巴掌,“娘,俺不是东西,不该鬼迷心窍信了这丫头的话。是她说您在杂物间藏了宝贝。 俺,俺想要公平分家,只拿自己那份的……俺下次再也不敢了,求您饶了俺们吧……” 进了局子,他不知道要蹲几年呢,下井的工作肯定保不住了。 常桂香看着一家人跪在自己面前泪涕横流,脑海里闪现出过年时他们吃团圆饭,给她两根骨头啃着围观。 那时候她实在不明白,自己到底犯了什么罪恶,怎么就被他们逮着欺辱呢? 这会儿她只觉得一阵痛快,不过她也明白,赵来福一家是空手而归、被冤枉偷钱的,真闹到乡里,不定是什么结果呢。 再者,村里人要面子,能不走程序被其他村笑话的,都会尽可能劝着。 加上老赵家还养过赵来福,乡下人重情重义,于情于理她都不能做绝,暂时重拿轻放。 不过也好,她要慢慢跟他们玩,将自己家受到的苦难,一点一滴加倍、十倍乃至百倍地报复回去!钝刀割肉才有趣。 常桂香抽泣了下,情绪似是慢慢平复下来:“行了,俺也不是那死咬着不放的恶人。只要你们将俺跟臣哥的棺材本还回来,保证以后不再犯,这件事就当个教训揭过去了。” 第10章 为啥这么大方? 听她这么说,赵来福和杨素梅对视一眼松了口气,可他们紧盯着常桂香,明白赔偿金额不会太少,心又拎了起来。 果然常桂香开始算账了,“俺们家人多负担重,加上给赵盼英和赵来福姐弟俩办亲事,家里不仅没存下钱,还拉了饥荒。 还是分了土地后的两年,俺们家熬出来了,野子当了连长津贴涨了,还时不时出任务拿奖金…… 越子也进纺织厂当会计,往家里拿工资……俺老伴儿会侍弄田,俺也积极给人看病…… 这盒子里原来有两千二百多块钱,还有各种票,什么自行车票、布票、油票、糖票和肉票等等,不仅是俺们老两口的棺材本,还有俺替野子和越子攒的老婆本! 算你们两千五好了。” 赵良臣跟着说道:“俺们家儿子出息,不用爹娘帮着张罗彩礼,所以桂香根本不可能为了两百块卖了娟丫头,还是给越子凑彩礼钱。” 两千五百块……看热闹的村民们傻了,他们谁家能存个二三百,能乐呵的直呲牙。 老赵家竟然存了这么多钱,难怪赵来福一家冒着进局子的风险,也要上门偷钱了! 换谁不眼红啊? 赵来福和杨素梅傻眼了,他们一共才存了五百块。 “娘,俺真没这么多,一共就……”赵来福赶忙说道。 话没说完呢,杨素梅接过话来,“娘,俺们这些年一共就存了二百多。两千五百块,您把俺们一家卖了也不值这些啊。” “算了,俺对你们还抱什么期待呢?”常桂香满是失望地捂着脸,“正阳,你还是带他们回治安队,公事公办吧!” 赵美娟头疼、耳朵疼、脸发木,这会儿她缓过劲来,刚才肯定是这具身体的娘转移矛盾、护着她,才打了她。 她握紧拳头,忍住怒气,平静地说道: “奶,我们还!不过我们没法一口气拿出这么多钱,先凑给您三百块,其他的在一个月内还清。 到时候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谅解书。 您看,行吗?” 赵来福和杨素梅都想将她的嘴巴给捂住!一个月凑上两千块?还不如做白日梦来的快呢。 只是面子大于天,他们哪怕卖血卖肉,也不想蹲局子,被人戳一辈子的脊梁骨。 这小妮子自从磕破了脑袋,主意是一个比一个大了。偏偏他们俩立不起来,耳根子又软,可不就被她牵着鼻子走? 常桂香点点头,对于一个未来穿书者,在这个年代捞金太容易了。她就当割韭菜,浅浅收点利息。 “看在你们姓赵的份上,这次就这么处理了。再多的情分也经不住你们一而再的折腾。 记住,你们下次再算计俺们家,那绝对不会是一两千块钱和断亲分家的事了!” 她将话给撂下,让乡亲们也有个心里过度。 在大家伙儿的见证下,常桂香从苦瓜脸杨素梅手里拽过二百块钱,先抽出四张来,给家里的孩子们一人一张大团结。 “这算是赵来福给咱们家的压惊费,都收好了存到自己的小金库里,”常桂香变脸很快,喜滋滋地说道。 她又塞给赵良臣一张,“臣哥,你用这些全买成江米条,分给村里人,一清早就让他们看笑话了。” 村里人听了都乐呵,江米条八毛钱一斤呢,十块钱能买十二三斤,村里百十来户人家,每家都能分一两多,给孩子们解馋。 东西不多,白得的,谁不欢喜? 赵来福一家气得脸都绿了! 常桂香为啥这么大方,连十块钱都不放在眼里,还不是因为那两千五百块钱从他们身上撕下来的。 人家的棺材本藏得好好的…… 天已经亮起来,赵来越骑着车子去县里上班,跟常正阳他们一起顺道将三个弟弟妹妹送到乡里的学校。 常桂香将肉包子塞过去,“一人两个包子,带上水壶,里面放了蜂蜜甜着呢!” 实际上,她每一竹筒里加了半勺灵泉水,连着常正阳的那份。 孩子们笑眯眯地接过来,“娘您别送了,俺们快迟到了。” “姑,您有空的时候来家里,我妈得了不少瑕疵毛线呢,正好给几个小家伙织毛衣。”常正阳低声说道。 常桂香注意到赵美娟的眼睛一直盯着治安队的人,笑着点点头,“行,等俺回家洗个澡补补觉,养好精神就去乡里,正好看看图书馆里有没有医学书。” “啥书啊?我让同事帮您找找,乡里没有就去县里,县里没有就问省城,”常正阳好奇地问。 常桂香眼睛一亮,“俺也不懂。俺想要考行医资格证,中医还行,赵家有传下来的医书。 但是对于西医,俺是一头雾水,不然你找人问问俺需要看什么书? 当然了,要内容全还实用的!” 常正阳是治安大队的,很多时候办案子需要好几个地区联合调查,认识的人多,更何况他还是大专毕业的,同学遍布整个东山省!其他省市也有熟人。 第11章 娘,俺是那种人吗? “那行,姑,我让朋友问问省医院的医生,看看您考证需要看什么书,让人捎带过来。”常正阳笑着点头,“正好我们同事有去省城查案子的,过一两天就该回来了。” 常桂香看着面前不似刚才冷峻,反而阳光帅气的侄儿,跟着笑起来。 上一世这孩子被他们家拖累,年纪轻轻不仅没能往上攀升,反而被撤掉队长,成为普普通通的治安队员,没法参与重要的案子里。 小伙子谁不想拼事业搏前程?尤其是这孩子还是科班出身,有能力有学历有头脑,就合该吃这碗饭的,却郁郁不得志…… 等等,常桂香眸子紧缩了下,八二年梁县发生了次轰动全省的大案,是一伙儿人流窜作案,已经有三四户人家遭到洗劫,甚至还闹出了人命,一时间人心惶惶,走在大路上都要结伴而行。 接二连三的出事,省里都跟着关注起来,梁县便开出悬赏令,举报三百、协助抓捕八百,直接抓捕则是一千五的奖金! 人心惶惶之下,稍微一点风吹草动就容易被人上纲上线,所以她被诬赖卖孙女换钱,还成为某些人泄愤的对象,大门上隔三差五被泼粪泼尿…… 直到秋天,那伙人才陆陆续续落网。 记忆太遥远,相隔了四十多年,她怎么差点将这件事给忘了呢? 赵美娟看向治安队员们,恐怕就是在打着举报有奖这个主意吧! “好了,你们快点走吧,别迟到耽误了正事,”常桂香拍拍常正阳的肩膀,这小伙子可真高啊。 这时候,赵来越磨磨蹭蹭到她身边,红着脸小声说:“娘,高秋芳家里问、问咱们两家什么时候见面,把俺们俩的事定下来…… 虽然我们年龄还不够法定结婚年龄,但是能随村里的规矩,先办酒席后补证。” 常桂香瞥了他一眼,“得空俺跟你爹去县里找你,再详谈这件事,不急这个把星期吧?” 赵来越连连点头,“成,您啥时候来就在乡里打个电话,坐客车去,别让俺爹蹬自行车,太累了。俺到时候去车站接你们。” “知道了,这事你别管,”常桂香将他拉到一边,冷着脸问道:“老二,你给俺老实交代,你没对人家小姑娘做什么吧?” 赵来越赶忙举手发誓,“娘,俺是那种人吗?俺没将她带到您跟前来,得到您的认可,俺都还没跟她确定对象关系呢!” 这小子是家里最白的,从小会读书,在高中的时候就参加纺织厂会计招工,还真给考上了,就没参加高考。 那时候他们都想,毕竟高考完也是要参加工作的,除非是重点大学的大学生,不然分配的工作和待遇,还真不如梁县第一纺织厂呢。 只能说时代不同,眼界也不同。 常桂香琢磨着,他还是要参加高考的,今年高考刚过去,那就参加明年的…… 不仅是他,老大也得争取去军校进修,学历不仅是他们事业上的助力,也能让他们在知识打底下,打开格局、思维灵活、目光放长远,可以抓住时代发展的机遇,而不会被潮流的巨浪拍死在沙滩上! “行,继续坚持,越子啊,你要知道男人的贞操是最好的嫁妆,”常桂香笑着意味深长地摸了摸他的头发。 等他们一走,常桂香便嗅了嗅身上的味,咦,各种味道掺杂在一起,酸臭不已! “媳妇儿,俺给你烧上水了,你去拿换洗衣服,”赵良臣从她咧嘴笑。 常桂香刚要笑,肚子就闹腾起来…… 蹲完厕所,搓掉一层泥,常桂香感觉自己的肌肤都光滑有弹性了,头上的银发也跟着减少些,整个人精神轻松有劲,恨不能绕着村跑八里地呢。 她索性用灵泉水当成爽肤水用,将全身都细细涂抹三遍搭配着按摩,头皮也照顾到了。 等她出来擦拭头发,赵良臣已经在门口候着帮忙拎走水了。 看着白嫩年轻了五六岁的媳妇儿,他看得眼睛发直,身体跟着紧绷。 常桂香怎么感受不到他灼烫的目光,快步往卧室走,“我睡会觉,中午咱们吃完饭去我大哥家走一趟。你,你睡觉打呼,随便在哪里歪一下吧!” 说完她进屋麻利地落栓,也忘了说方言,下意识飙了普通话。 赵良臣抹了把脸,苦笑下,自从娟丫头出生后,他媳妇儿就很少允许他闹腾了,就怕闹出老蚌怀珠的事,让人笑话、儿孙丢脸。 更何况现在人口查得严,有了孩子再流掉对身体损伤很大。 他拎了一桶凉水冲了个澡,一身的蛮力消耗在:收拾家里、喂鸡鸭猪、打扫院子、去地里忙了两个多小时后,再回来做饭…… 补了个觉,常桂香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打开门嗅到了饭菜的香气,以及一个形似摇尾讨好、满眼是她的黑背! “媳妇儿,俺给你蒸了肉末蛋羹,炖了碗酸菜坛肉。馍馍是新蒸的,做了两个菜,辣椒茄子和虾仁丝瓜,虾仁是咱老大邮寄回来的,”赵良臣改口倒是很快,从以前炫耀老三,变成了炫耀老大了。 有个当兵的儿子,比他自己去当兵都光荣自豪。 要不是当年家里负担重,离不开人,他说什么也要去当兵的! “怎么这么丰富啊?”常桂香简单洗漱了下,坐在桌前笑着问。 “难得家里只有咱们俩,偷偷吃点好的怎么了?俺媳妇俺心疼,”赵良臣一想到往后孩子们去上学,家里就夫妻俩,整个人那叫一个开心。多少年了,从他们年少互相喜欢开始,想要独处约会都得抽空又或者夜深人静的时候…… 常桂香拿起馒头塞到他手心里,小声地说:“你也要吃,现在家里又不是没有条件,没了赵来福一家,咱们活减半,不用操那么多心,就养好身体,等孩子们结婚生子需要时,咱们搭把手。” 这一世她重生了,先知加空间,肯定能让这老伴儿好好活着,看看华夏的繁荣昌盛,成为真正的世界科技强国! 赵良臣笑着接过来大口吃着,“正好村长家的自行车没还回去,咱们骑着去乡里。” 吃过饭稍微收拾下,夫妻俩换了身体面的衣服,拎了一瓶蜂蜜一瓶罐头去了乡里。 第12章 咱都是有两层身份的人 “咱们先去印刷厂,给正阳他们定制面锦旗。这些年,咱们没少麻烦人家同事,塞钱塞东西的话,人家肯定不收,倒不如锦旗实在,这可是妥妥的业绩,”常桂香扯扯赵良臣的衣服,指挥着他去了印刷厂。 赠予的是大路口乡治安二队,赠送人则是梨台村民,赠语则是“人民卫士、破案神速”! 甚至常桂香还让赵良臣买了挂小鞭炮,等到了治安大队,鞭炮一放,附近的居民都被吸引了出来。 治安队的众人也被吓了一大跳,下意识摸到木仓冲了出来,却看到常桂香夫妻俩喜气洋洋捧着锦旗,被大家伙儿簇拥在大门口。 常正阳高兴地迎上来,“姑,您这是干啥呢?” 常桂香笑着说:“你是我侄儿,俺谢不着你,可俺跟你姑父的棺材本,和你俩弟弟的老婆本被追回来,这份恩情俺得谢,就谢你们治安大队二队!” 她指了指锦旗上的名字,“俺们是老百姓,知道你们纪律严,没啥能送的,锦旗是对你们的肯定和感谢,这总不能推脱了吧?” 治安队的队员们脸上带着喜色,自己的工作被肯定和称赞,是对他们最好的感谢了,劳有所获。 常正阳接过锦旗,让同事们挂到办公室里,“姑,正好我要出去巡街,送你们去家里。” 离开治安大队,常桂香挨着常正阳,低声问道:“正阳,俺听说你们在追查柳庄、上青村和望城村的案子?” “对,”提起这个,常正阳就心情沉重、神色肃穆,“他们是合伙流窜作案,一点规律都没有,范围又大,我们锁……” 锁定不了对方行动轨迹,自然不清楚下一个目标,东一榔头西一杆子的,这一个多月让治安队员们疲于奔波。 百姓们的害怕、信任,上级的重视与他们的责任,都让他们紧迫地想破案。 可他们没有丝毫头绪,连对方几个人、什么特征、从哪来的都不知道。 常正阳的话刚开了头就打住了,“姑,最近您来乡里,可别自个儿一个人,得找我姑父或者同村人陪同。 您跟弟弟妹妹也交代下。” 常桂香点点头,“正阳,你想立功不?” 赵美娟想要协助抓捕获得奖金,又或者设计抓捕拿最高的奖金。 但常桂香有了那一百多条小黄鱼,还有那么多水头十足的玉饰,这千八百块钱自然不放在眼里,与其让自己的小金库数字上涨一下,倒不如托举下侄儿。 “姑,您说的啥话啊,谁不想立功?可我也得知道对方是谁,有什么特征,在哪里吧?”常正阳无奈笑着摇头。 常桂香笑得意味深长。 赵美娟是手握剧本、开了上帝视角的穿书者,能知道的事,基本上都是后世人人皆知的部分,顶多算是笼统的先知,没有一丁点超纲的部分。 可她不一样啊,她是切身过了一辈子的重生,精神力得到淬炼,上辈子的事情只要她慢慢捋细细分析,能记起十之八九! 当时案件结束后,常正阳才在家庭聚会的时候,跟他们小声嘀咕了事情的始末。 常桂香则是从侄儿这听到故事,喜欢回去显摆当做谈资,分享给老姐妹们。 这个案子太轰动了,还登上了省报,甚至在京都日报上都占了个巴掌大的地方。她逢人就说,讲了一二十年,不下百遍! “正阳,现在是几号了?” 常正阳被小姑这跳跃的话题聊的一愣,“八二年六月二十一,周一、阴历五月初一。” 常桂香猛地拍掌,“对,今天是初一,所谓你做初一我做十五,那伙人还会作案的!你多带点人去拂柳堤东边路口等着,晚上七八点钟……” 她说的很详细。那伙人瞄上的都是独门独户距离村子有段距离的人家,而这样的人家要么很穷孤僻被排挤,要么是有钱人怕露馅独居。等案子破了,大家才发现所有案子背后的联系。 等她说完,常正阳还呆傻着呢。 常桂香忍不住拍了下他的脑袋,“俺说得口干舌燥了,你到底听没听?” 常正阳点头,“听了,没记住。不是啊姑,您咋知道的这么详细?”还是没有发生的事情! 常桂香微抬下巴,淡淡地道:“这你就不懂了吧,咱们在村里当赤脚大夫的可不只会给人抓药治病,很多前身就是能掐会算,替人驱邪叫魂的神婆神棍。” “姑,您会这些?”常正阳感觉好笑。 “略懂一二,反正你带人去就行。你人缘好,就当给亲戚帮忙,顺路发现不对劲,将歹徒抓捕归案呗! 等你立了功,替姑忽悠你二弟赵来越复习一年参加高考,人家大学生比他多学四年,相当于脚下装了弹簧,走路都比他跑得快。 偏偏他这裹了小脑的,不思进取,刚工作多久,开始想着谈恋爱结婚生子…… 知识能够改变命运,真不是一句空话。”常桂香认真地叮嘱道。 “姑您说真的?”常正阳挠挠头,刚才他只当姑说笑呢。 “你这孩子,你姑还能害你不成?有枣没枣打一杆子,这样的道理你不知道?”赵良臣在旁边听得都着急了。 常正阳赶紧拿出笔和本子,又听常桂香说了一遍,这才匆忙将他们送回家,就赶着回队里喊人部署了。 赵家和常家是世交,一个是医药世家,一个则是掌管附近的码头,后来战乱他们断尾求生,如今后代活下来,却也只是普通老百姓。 常老爷子原来在县里粮局工作,可他一个人的工资养活不了一家人,便将工作早早给了老二,等其娶妻后,带着其他家人一起去东北讨生活。等六八年一家人回来后,常老二心里有愧,早早就给大哥和三弟订下了工作,还给俩妹子备了不少嫁妆! 常老大便在乡里的生产部门,也是跟田地和粮食打交道。媳妇儿则在乡供销社当临时售货员。 “小香,昨天是咋回事啊?正阳这孩子工作忙,回家换衣服拿东西的时候,只说了句你们将盼英和来福给分出去断亲了?”大嫂余芸热情地握住常桂香的手,迎进屋子。“昨天顺哥还说呢,你爱吃嫩玉米,这两天掰上一篓子给你送去,没想到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 大哥常祥顺已经退休在家,在一里地远的堤坝旁浅滩上抢了两三亩地,天天乐呵地扛着锄头上工。雨水适中的年份是有收成的,哪年雨水大,半年的辛苦泡了汤。 所以他春天不种麦子,而是种玉米,七八月份天气不好、连天下雨的时候,也能抢收,不至于真的颗粒无收…… 第13章 又被她截胡了 如今常老爷子和常老太,是在三个儿子家轮流养老,每家住四个月,如今二老在县里呢。 常桂香也没有替赵来福隐瞒,直接将事情的经过给说了。 气得余芸使劲地拍了下桌子: “当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他们不能仗着以前年纪小,就忘了家里只有他们俩孩子的时候,你们对他们多好! 反倒是有了弟弟妹妹,他们不能享受独一份,就开始到处败坏你们的名声。 显得他们孝顺,你们偏心到了咯吱窝……” 常桂香跟着点头:“谁说不是呢?当初家里人都劝我们,别人的孩子不好养,一个养不好不仅不会感恩,还成了仇人。 当时俺们年纪也不大,觉得以心换心,怎么也不至于闹成这样。” “小香,你也别伤心,那两家事多,将他们撵出去,你们反而省心了,”余芸笑着说道:“咱们家的这几个孩子都聪明懂事,你们以后享福的日子长久着呢!” 常桂香也笑起来,“可不是嘛,不仅聪明懂事,长得也好。 往后啊,我就希望大的学历再拔高下,找个明事理会疼人的媳妇儿,小的呢能好好学习,将来有所作为。” 说着她将桌上添加了灵泉水的蜂蜜推过去。蜂蜜粘稠,里面灵泉水的灵气被牢牢锁住。 “嫂子,这是野子邮寄过来的。他当兵的地方有农户养蜜蜂,就买了不少。 您跟俺哥每天早上喝一勺润肺润肠增强体质,只有吃到嘴里、身体变好了,才是好东西,等你们喝完再让野子买些来……” 余芸不客气,“行行行,我看啊,晚上你们也别回去了,将几个小的接来,咱们下馆子吃饭,庆祝你们分家成功!” 常桂香点头,“行啊,明天我们去县里一趟,俺家老二在厂里跟一个姑娘看对眼了,对方家里让我们过去见个面。” “怎么这么着急?越子还不到年龄,不会是有啥咱不知道的事吧?”余芸下意识蹙眉。 “对,俺也这么想的。虽然说俺觉得老二哪哪都好,长得好聪明还实诚,可这不能当饭吃啊。 他一个农村的高中生,咋就让厂长家的闺女恨嫁? 所以俺们俩得快点去看看,这高家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常桂香忍不住冷哼声。 上一世,他们都被这从天而降高娶的喜事给高兴过头,也对赵来越自信过头,却没想着这是一个陷阱等着他们跳呢。 梁县第一纺织厂建厂年份不短了,随着时代变化、同行竞争严重,加上这几年春风吹起来,厂子里各种弊端显现出来,如今已经入不敷出,外人看到的光鲜,不过是回光返照! 厂长一边疯狂利用这种现象,跟不少单位或企业谈合作,一边将项目款给悄悄转移,如今他不过是在找替罪羊。 这个时候来厂应聘会计的赵来越成为他们的目标…… 哦,对了,能让赵来越死心塌地接手“畏罪自杀”的岳父留下来近百万的烂摊子,高秋芳肚子里的那块肉功不可没! 傍晚的时候,赵良臣将孩子们接回家,两大家人去国营饭店吃了饭。 常正阳是次日六点多拎着早点回来的。虽然他一夜没睡,可他浑身亢奋着呢,看到起来洗漱的常桂香,上来就给了个大拥抱。 “姑姑姑!” 赵良臣蹙着眉将他拨一边去,“你一大早学什么野鸽子叫啊?有事说事,多大的人了,咋还缠着你姑?她是俺媳妇……” 常桂香忍不住掐了下他的耳朵,没好气道:“去,将洗脸水倒了,没人跟你抢媳妇。真当我是十八岁一枝花的时候啊?” 赵良臣咧嘴笑,“在俺眼里,媳妇儿什么时候都好看!” 常桂香老脸一红。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老伴儿嘴巴跟抹蜜似的,时时刻刻都奉承自己? 他不是沉默寡言的吗? “正阳,是不是案子破了?”常桂香期待地问道。 “破了破了!”常正阳连连点头,给常桂香搬了个马扎,凑上前小声嘀咕: “姑,您真是神了,时间地点人数甚至连他们的特征都对得上号。我们直接来了个瓮中捉鳖…… 因为我们掌握的信息足够详细和精准,所有涉案的罪犯都被抓住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下,眉眼带笑得意地说: “姑,说起来也巧了,我们是在拂柳堤东边路口、那户人家周围,以及中间的小道都埋伏了人,将那伙人一个不落地都抓到了。 我们将人压回来录完口供,结果怎么着?县治安队的人来了! 据说有村民协助他们抓捕罪犯,可他们蹲守在后山,喂了一夜的蚊子,哎呦喂笑死个人…… 咱们乡下草丛里蚊子多毒啊,还都是成群出现,一个个眼睛、嘴巴、手脚都肿得不成样子……” 想起这个场景,常正阳还笑得直拍腿。 “所以说线人靠谱的重要性啊,我们二队是在那群人去犯罪以及犯罪的地方进行部署,而他们却是在后山某个石洞里。 这说明什么,只有那群人得手撤退时,才会进山藏匿行踪。 这一次乡治安队争气了,硬是从县治安队前将功劳给抢下来,还没有一个伤亡!” 常桂香跟着笑,不用说是赵美娟将消息递到了县治安队,可惜啊,被她截胡了。 那赵美娟提供的信息,就是虚假的,别说拿奖金了,说不定还会受到批评教育呢。 全省都关注的案子告破,常正阳得亲自去县治安局汇报工作,正好能骑带挎斗的摩托车,送常桂香夫妻俩。 “小妹,你们不用赶着回来,将事情处理好再说。这几天让孩子们来家里吃饭,”常祥顺拎着两个沉甸甸的麻袋,往摩托车上挂,“这些是给爹娘他们带的东西。” 常桂香笑着点头,“那就麻烦大哥和大嫂了。” 一想到能见到其他的亲人,尤其是自己的爹娘,常桂香就止不住鼻酸。不管她多大,只要有父母在,她就觉得有退路,有能完全放松和依赖的港湾。 常老爷子和常老太太感情特别好,俩老人活到了七十多,一个清晨走的,另一个傍晚跟上的。 他们经历过战火纷飞的岁月,啃过树皮嚼过枯草,还拖家带口闯过东北。哪怕春风吹拂后,家里日子好过起来,有儿女隔三差五送补品,他们身体之前的亏空也补不回来…… 常桂香摸了下眉心殷红的痣,眼里带着坚定,这次她要将爹娘身体养好,让他们能够长命百岁,看看未来的盛世华夏! 第14章 真阴险啊! 常正阳有正事办,将常桂香和赵良臣送到县粮局家属院,听她叮嘱几声后,便匆忙离开了。 常老爷子和常老太一个在楼下看下棋,一个在屋檐下跟人糊火柴盒唠嗑,见到夫妻俩,都赶忙颠颠地迎上来。 夏日的太阳刺得常桂香眼睛生疼,她强忍着强烈的情绪进了屋,门一关就扑到老太太怀里哭起来…… “闺女,你这是咋了?是不是良子欺负你了?”常老太被哭的心慌,赶忙拍着她的背,瞪向赵良臣。 常老爷子也对赵良臣吹胡子瞪眼,手里的拐杖往地上戳的咚咚作响! 自从小闺女会说话告状,就没哭的这么伤心委屈过。 赵良臣一头雾水,苦着脸挠头,之前媳妇儿不还好好的吗? 他想到这两天发生的事,立马交代出来。肯定是分家断亲的事,让媳妇儿心里憋着气和委屈。 俩老人听到这里,气得也浑身哆嗦,各个咬牙切齿地开始从头数落到尾。 常桂香就腻在老太太怀里,唇角忍不住上扬,时不时跟着愤恨地附和一声,等她的心情慢慢平静后,这才声音略微沙哑: “爹娘,俺没事了,就是刚开始有些接受不过来。 俺也不是吃亏的性子,有仇立马报回来,如今赵有福他们家欠俺们两千二百块呢,就当是还了这些年的养育之恩!” 她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看到爹娘建在,心里开心的紧,嚷嚷着喝红糖水。 老太太乐呵地去自己屋子里取红糖。 常桂香接过来,拿出四个碗,每个碗里都放了一尖勺的红糖,倒白开水的时候,每碗放了半勺灵泉水…… 也就个把小时,上班上学的大人孩子们回来了。 他们见到常桂香夫妻俩,高兴得直接喊来赵来越和常正阳,一大家人去国营饭店吃饭! 常正阳刚下摩托车,跟长辈们问好后,就直奔常桂香这里,笑得傻气,“姑,开总结会的时候,我上台作了报告。 当时就有领导询问我要不要留在县里,利用我的专业知识,帮助更多百姓们破案、参与更加复杂的案件!” 常桂香并不意外,笑着问道:“你怎么回答的?可别傻气地拒绝。” “那不能够,”常正阳微扬下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姑给我争取了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可能为了一时违心的谦虚推掉呢? 我就按照姑交代的,直接敬礼应下,那领导都愣了下,没想着我脸皮厚、听不懂他的客套话,顺杆爬得溜。 那么多人瞧着呢,领导总不能不要面子、自个儿说出来的话,还得再咽下去吧? 所以呢,他让我抓紧办手续、做好工作交接,下周一来县治安局报道!” 常桂香跟着高兴地摸了摸他的寸头,“这才对嘛,正阳你要记住,该争取的时候咱们寸步不让……只有爬的高,你才会得到公平相待……” 常正阳连连点头,还兴奋地胸口大起大伏。 知道他调到县里,大家都为他感到高兴! 常桂香跟旁边的二嫂罗秋敏说了会家常,话题一转小声问道:“二嫂,俺记得你在街道办上班,负责第一纺织厂不?” 罗秋敏点头,“那肯定的啊,第一纺织厂距离这里不远,不过,他们厂规模不小、职工和家属人数多,有自己的街道办,从属于我们街办。” “平时你们过去走访调查不?他们高厂长,你认识不?”常桂香将赵来越被厂长家盯上的事给说了,“越子的条件在县里不算拔尖的,咋他就走狗屎运了,有城里厂长千金上赶着要嫁给他?” 罗秋敏拍了下手,“肯定有啥猫腻!正好夏天到了,每年街道办都举办各种安全宣传。 我就拿着宣传单过去,顺道打听下高家的事。” “那就麻烦二嫂了!”常桂香感激道。 高家既然盯上了赵来越,就不可能轻易放弃。她只知道事情的大概,对于细节并不了解。 他们必须要做到知己知彼,才能从根源躲避灾祸…… 罗秋敏的办事效率挺高的,下午三四点钟,她就回来了,进屋先闷了一搪瓷缸凉白开,这才拉着常桂香小声嘀咕。 “小妹,这第一纺织厂里的矛盾不少,偶尔他们单位的人解决不了,就请我们过去帮忙。 我还认识好几个熟人呢……我提了句看到一个穿着纺织厂工作服、白净帅气的小伙在国营饭店跟家里人吃饭,好像是商讨婚事,就打开了她们的话匣子!” 这些姐妹们可都是百晓生,厂里谁的事她们不知道?更何况是高厂长家的。 厂长家亲戚不少,可高厂长只有两个亲闺女,老大就是高秋芳,跟赵来越都曾经是县一中的学生。 “这老高家真阴险啊,他们家没儿子,就准备给闺女招上门女婿!人家要求就两个,好看聪明,咱们家越子不都占了? 不过他们家给出的条件也诱人,说将女婿当儿子养,纺织厂也早晚归女婿,只需要第一个孩子随高姓……” 常桂香紧抿着唇瓣。他们跟高家见面的时候,对方并没说招婿的事,只说了小两口生的孩子姓氏安排。 她跟赵良臣又不是不讲理的人,反正对方说了,会买一个准生证不让二房断了根。 如今想想,他们是名正言顺将厂子连带债务、员工和设备,都转移给赵来越! 没有结婚证束缚,赵来越接手厂子后,各种事情齐齐爆发,却也攀扯不上高家。 更何况,到时候高厂长再自导自演一出“畏罪自杀”的戏,来个金蝉脱壳、死无对证,带着贪下来的钱跟家人们换个地方换个身份挥霍享受…… 没有后世发达严谨的网络信息管理和无处不设的电子眼,这件事只能不了了之,赵来越独自承受所有的罪责和怒火,因为偿还不起巨额债务,将牢底坐穿! 常桂香啃着手指,时隔那么多年,心里的怒火仍旧不减丝毫,甚至她根据调查、推测和上辈子发生的事情,窥探了整个真相,气得更厉害。 赵良臣在她旁边认真听着,见她情绪激动,伸手握住她的,“媳妇儿,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大不了咱们挑对方点错,将婚事给推了呗?” 常桂香摇摇头,“咱们家老二,可是人家千挑万选出来的替罪羊,怎么可能因为咱们俩从乡下来的土老帽,放弃他? 恐怕咱们挑了错,第二天你二儿子就被抓住耍流氓了!” 第15章 拖不下去了! 赵良臣的心狠狠颤了下,这才神色严肃起来,“媳妇儿,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他们为什么非要赖上咱们呢?” 常桂香冷声道:“能知道什么啊,你听二嫂打听的事情,这高秋芳在家里挺受宠的。 谁家宠爱闺女不想多留几年,等孩子们到了年纪再领证结婚,给自家闺女一个保障? 城里人对这方面更讲究,可他们却说随咱们农村里的规矩,早点给孩子们定下来,遮掩的难道不是恨嫁的事实?” 二嫂罗秋敏点头,“女方急着嫁人,无外乎那几个理由,在娘家不受宠,想从火坑里跳出来。 要么长辈病重,有未了的心愿,或者需要冲喜。 很明显,这两个理由不适合高家,那只有说……” “她肚子里踹了娃,拖不下去了!”常桂香握握拳头,深吸口气将上一世的真相提前揭露出来。 这话惊的赵良臣和罗秋敏都是心肝儿直颤。 “哎呦喂,现在的女孩子咋这么胆大啊?这,这不像是咱家越子敢做的事情,”罗秋敏震惊地摇摇头。 “他敢!他要是敢在结婚前,占人家小姑娘的便宜,老子能打断他的腿!”赵良臣拍了下桌子。 常桂香轻拍了他一下,“咱儿子是啥样的,你不清楚?如今是高家要算计他当绿毛龟呢。” 这男人确实有些虎和憨直,容易感情用事,难怪他们夫妻俩的名声都不好。以后她得好好引导下他。 “那这门亲事更不能要了,”赵良臣蹙眉说。 “可那是高家,咱们拒绝别人得有个合适的理由吧?总不能无凭无据说那姑娘有孩子了,”罗秋敏跟着发愁。 常桂香微眯着眼努力回忆着,赵来越蹲局子后,高家以不让孩子受影响为由,换了个城市居住,跟他们断了联系。 高家在海市扎根,凭借着八十年代大几十万的赃款起家,乘了房地产、网络游戏和直播带货的东风,拥有几十亿资产。高家人跟赵美娟有生意往来,喝酒炫耀时说漏了嘴。 而赵美娟为了气她,还特意开视频电话跟她学了一遍! 眼下高秋芳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赵来越的,哪怕他们想方设法拿到对方怀孕的证据,在九零年初能做亲子鉴定之前,他们都没法准确证明孩子不是赵家的,反而会被高家反咬一口。 远水解不了近渴,除非他们寻到高秋芳的奸夫,并且将人捉奸在床…… 常桂香猛地站起来。 她想起来了,赵美娟说过,就在订婚宴的前一天晚上,高秋芳还跟那个人鬼混,闹得狠了肚子不舒服,甚至见了血。 高秋芳就利用这个,灌醉了赵来越拖上床,做实了婚事! 可怜赵来越太单纯、对其不设防,看到床单上的血迹,真当自己喝酒逞凶耍流氓,羞愧难当。自然他对自己一击必中,让高秋芳怀上了孩子,也没有丝毫怀疑,从此后他彻底被高家拿捏,心甘情愿地成为替罪羊…… 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常桂香轻笑下,“咱们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这样等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来个致命一击!” 赵良臣和罗秋敏一脸懵,她说了啥,好像她又没说出啥来。 罗秋敏继续回去上班。 没多大会儿,常正阳拿着转任批准书和各种资料回来了。 常桂香端着碗红糖水递过去,里面也添加了半勺灵泉水。她不敢一次性添加太多,每次就半勺。 常正阳可是在治安队上班,从事的都是很危险的调查和抓捕工作,对身体素质要求高! 有灵泉水的淬炼和洗涤作用,他这些年工作上的暗伤会痊愈,体能也恢复到巅峰甚至更好。 “嘿嘿,还是姑疼我,”常正阳端起来咕嘟一气喝了,晃晃手里的资料袋: “大家听说是我带队破获了那起大案,给我走流程很麻利爽快,个把小时就办完了。 现在只等着我回大路口乡,找原来的单位盖章再将档案迁回来。” 常桂香扯着他到一旁,小声说道:“正阳,你帮姑办件事。” “姑您说!” “俺怀疑啊,越子会被仙人跳,”常桂香将他们的猜测给说了,“你这几天不是有空歇着吗?帮姑查查看,高秋芳有没有走得近的异性,尤其是俺们给他们俩订婚的前一两天。” 常正阳点头,“姑,这是我的强项,正好我以熟悉这片地方为由,跟着其他同志巡逻下。” “正阳,要是厂里有人贪污受贿,你们管不?算功劳吗?”常桂香差点忘了给高家来个釜底抽薪了。 “管啊,任何危害人民和国家的人和事,都可以先报到我们这里来,然后再根据案情的性质看看归哪些部门管,而我们协同……”常正阳认真地解释着。 “越子不是找了个对象,让俺跟你姑父来帮忙相看吗?俺就给他算了卦,正好算到了高家。 他们一家四口,不是属鼠就是属兔,全是会打洞的,尤其是高厂长是阴历十一月半夜出生的,年份、月份和时辰对应的都是鼠,万分之五的概率! 鼠属相的人缺乏安全感,为此他们会疯狂敛财、增强权势…… 所以,正阳你可以暗地里查查高厂长,看看他跟哪些单位做生意,货款经手后又去了哪里。” 常正阳眼睛瞪大,不敢置信又好笑地问:“姑,您,您是不是太迷信了啊?每一天都有新生儿,不能那个时辰出生的人都贪吧?” 常桂香笑着说:“这玩意儿吧,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说不定你真有收获呢!” 常正阳想想也是,不说其他,刚破获的案子就是姑掐指算出来的,不然凭她一个连村都很少出的妇人,怎么能知道那么多事呢。 “正好我刚被调过来,没有那么多的任务,不如自请去巡逻干出点成绩来,”常正阳点头应下。 赵来越跟前世一样,当两家人的传话筒,很快他们定下在周三傍晚的时候去纺织厂食堂二楼吃饭,两家人见一见商谈定亲的事。 时间定下来,常桂香没像之前般重视两家的见面,夫妻俩的衣服以干净为主,拎着些点心不失礼就行。 他们没有骑自行车,从进入纺织厂大门开始,常桂香抓着一个人就问路,别人问她一句她似是而非地回答三句! 很快,他们还没到地方呢,整个纺织厂家属院都知道了,高家为闺女相人家呢,而且对方还是农村来的…… 第16章 早早定下来 “小同志啊,咱们纺织厂二号食堂在哪里啊?” “婶儿,沿着这条路往前走,第二个路口右拐就是了,”被问路的人基本上都会耐心地回答,顺口问句:“您是探亲的吧?” “是也不是,”常桂香脸笑开花了,扯着嗓门说:“是厂长闺女相中俺家臭小子,这不约好在二号食堂二楼吃饭。 俺家越子长得好、个子高,还有文化,难怪能将厂长千金迷得不行,催着俺们来商谈订婚呢……” 上一次她也是这么大张旗鼓地赴约,怕的是厂长家赖账或者反悔。婚事还没定下,她就闹得人尽皆知,琢磨着高家是城里人,高父又是厂长应该比较要面子。大家伙儿都知道两家亲事,那高家捏着鼻子也得认下。 如今常桂香不过是将上一辈子的事情重演一下,为的就是不打草惊蛇,在订婚宴前捉奸! 等到了二号食堂,赵来越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远远地迎上来。 “爹娘,高厂长他们还没下班,我先带你们上去。” 常桂香一把拉住他,看了看四周,小声问道:“越子,你对这门婚事有啥想法没?” 赵来越想也没想地摇摇头:“没啊,所以我才让爹娘帮我掌掌眼。 爹娘不能换,媳妇儿却能挑。有大J……有赵盼英和赵来福俩人嫁娶的事,闹得家里这几年鸡飞狗跳的。 我可不想娶个媳妇儿回家里,专门来气你们的。” 常桂香听了那叫一个感动,这傻儿子犟有犟的好啊,可惜上一世他吃了太多苦! “放心,越子你可是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俺还能害你不成? 娘偷偷给你算过,你跟高秋芳是孽缘成不了的,不过,高家瞧上你肯定有所图,咱们是普通人家,拒绝不了,先应付着。” 赵来越心里纳闷,何时娘成了神婆,难不成是这两年组织将重心放在发展上,对于打击封建迷信略微放松,她就开始活泛起来了? “娘,我听您的!” 原本高家想要拿乔,让赵家夫妻俩多等会儿,可高家急于嫁女的话倒是先传到了他们耳朵里。 没多大会儿,高家人黑沉着脸匆匆赶来。 他们一边气赵家不愧是从农村来的,没脑子爱炫耀,一边又安下心来,这样上赶着、肤浅的人家才更好拿捏。 “亲家公、亲家母,我是一厂之长,平日里负责的事情多,来晚了给你们赔个不是,”高厂长挺着个将军肚,笑呵呵地上前跟他们握手。 赵良臣将常桂香挡在身后,热情激动地使劲回握着上下摆动,“亲家太客气了,您是厂长,时间紧,来晚个把小时哪叫事啊? 不像俺们是农民,地里的草两三天不打理也没事,顶多少一成粮食,能跟厂里的生产相比吗? 俺们又是走路又是坐车赶过来,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倒是您,没耽误正事吧?” 他力气大,疼得高父龇牙咧嘴的,半天才拽回自己的手,手背上都留了些勒痕迹! 常桂香差点没笑出来,啥时候这老头子会阴阳怪气了? 她掐了自己一下,忍住笑跟着夸赞:“对啊,咱们梁县第一纺织厂多风光气派啊,也是亲家领导得好。 很多厂子效益不好,快关门倒闭了,就咱们纺织厂还红红火火呢……越子能成为你们高家的女婿,是他的福气! 以后他就是你们半个儿子,你们尽管使唤他……” “赵来越这小同志聪明有能力长得好,也是俩孩子看对眼了。 咱们当家长的,可不兴封建社会门当户对那套,做棒打鸳鸯的坏人。” 高母坐在常桂香旁边笑着说,然后她靠近压低声音:“亲家啊,你们来县里一趟也不容易。 既然咱们两家大人都满意这桩婚事,倒不如给他们早早定下来。 年轻人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咱们是过来人,得理解他们。 省得俩孩子偷偷那啥弄出人命,咱们的面子可就丢光了!” 常桂香瞪大眼睛,里面盛满了喜色,连连点头: “好好好,俺们村小夫妻结婚,都是请亲友吃顿饭,哪里有领证这么麻烦的事? 大家都是要面子的,祖祖辈辈生活在村子里,结了婚入了洞房,俩孩子就是夫妻俩,可比证有用多了,不然村民们的唾沫星子都能将人给淹没了! 亲家,要不让他们俩在厂里定亲,然后去村里结婚?” 她第二次说出这个提议。 高母笑着说:“行,怎么不行?我们知道,在农村儿子娶媳妇是大事。 等咱们给他们俩办了订婚宴后,就让他们跟你们回村里举办婚宴! 不过啊,亲家,你们知道,芳芳的爸爸是厂长。我们家的一举一动,都会惹来大家伙儿的主意。 所以咱们给他们订婚低调些,就请要好的亲友摆上两三桌……在市里的水浒酒店,那里高档,也能彰显我们高家的诚意…… 而且啊,我们家老高说了,只要俩孩子订了婚,就好好培养小赵,帮他多签约几个大单,这厂长的位置可不就他的了……” 水浒酒店距离这里比较远,价格偏高,又是在包厢里订婚,熟人碰到的概率很小。 常桂香想都没想地点头,“就按照亲家说得办,俺出来的时候翻过黄历,后天是个好日子……到时候俺喊着孩子们的爷爷奶奶和二叔一家都来热闹下。” 正事敲定后,两家人这才开始吃饭。 常桂香淡淡地打量着高秋芳。 对方是特意化完妆过来的,脸上的粉跟汗水混合在一起花了一圈,高马尾带着烫过的弧度,一身红底白点连衣裙,挎着白色皮包,身上带着雪花膏的香气,看似穿着打扮洋气时尚,可她眼距窄、鼻梁扁平、嘴巴大,给人一种刻薄尖酸的感觉。 她时不时地指挥着赵来越帮着自己夹菜、拿纸巾、开汽水瓶,一副理所当然被伺候高高在上的模样! 赵来越被打过预防针,脸上学着爹娘般带着丝喜色,由着高秋芳耍小性子,真有点准新郎官的模样了。 常桂香微垂下眸子,重活一世,同一个人同一件事,她都有了不同的看法和主意。 出了食堂,常桂香拉着赵来越往外走,等四周没外人了,这才再次确认一遍:“越子,之前你们俩单独相处过吗?” “没!”赵来越连连摇头:“娘,我上下班吃饭睡觉,都跟同事一起,顶多是跟高秋芳在一旁说几句话。” “那就好,这几天你回家住,”常桂香笑着说。 第17章 踩到了啥 赵来越没有询问,直接点头应下来。 “越子,你在厂里的财务科上班,平时工作一定要仔细认真,不该你的活、不由你签的字,一律不许经手,尤其是这两天,”常桂香细细地叮嘱着。 赵来越嗯嗯着,“娘您放心吧,我刚转正,就做一些整理资料和算账的活。” 常桂香瞧着眼前微微弯腰,跟自己说话的大小伙儿,白净高大帅气,要不是脸上的笑带了些农村人的憨厚傻气,在后世是能出道当idol的! 也是,她跟臣哥年轻时候的模样,在十里八乡都是数得上的,俩人生出来的孩子,自然一个比一个长得好。 她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放心吧,娘再给你寻个漂亮善良的媳妇儿。 俗话说得好,一个贤妻旺三代,结婚可是人生大事,不能儿戏和冲动。” 这两天常正阳早出晚归,周四傍晚的时候,他急匆匆地赶回来,寻到帮常老太做饭的常桂香,喘着气小声说道:“姑,出现了……高秋芳的相好出现了!” 常桂香内心略微激动,直接将手里的菜放下,扭头跟老太太说道:“妈,我跟正阳去外面办点事,你们吃饭就行不用管我们!” 说完她就拽着常正阳往外面走,“在哪里?” 常正阳知道她心急,大步走着回道:“滑冰场旁边的面馆里,刚点了面,要了两盘菜还有一瓶酒,估计咱们赶过去正好。” 那还等什么?! 他们去的是面馆对面的理发店。 进了门,常桂香便将常正阳往座椅上一按,笑着比划道: “师傅,帮俺侄儿理发。他刚从乡里调到县里工作,得打扮的精神些,就理个寸头吧,前面稍微长一点,后面要利索……” 那老师傅将剪刀在棉布上蹭了蹭,摇头笑道:“现在的小年轻啊,就是讲究,寸头还不一样长短,行,我也得跟上你们的眼光。” 常正阳无奈地看了小姑一眼,跟着老师傅去洗头了。 常桂香拿起桌子上的杂志,正琢磨着谁小年轻了,虽然在后世女人三十六岁是正当时,可如今她却是当奶奶的年龄。 她不经意间侧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刚重生回来的时候,她肌肤粗糙暗黄,额头、眼尾甚至法令纹都很明显,一双手上都是劳作留下的薄茧。三十六岁的她,还不如后世五十多岁的人年轻呢。 虽然赵良臣心疼她,不舍得她做苦力,而她也不可能真的什么都不做,上山采药、洗衣做饭、喂食家禽家畜等等,也能将她从水灵的鲜花磨出衰老沧桑的模样。 才四五天的时间,她每天喝半勺灵泉水,早上排便通畅,晚上洗澡都能搓下一层灰。 心里挂念着事情,常桂香对自己关注不够,没想到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乌黑油亮,肌肤白皙滑嫩,一双眸子波光潋滟,唇瓣粉嫩丰盈,哪里有半点奶奶的模样,分明像个二十六七岁的新妇! 要不是她身上衣服老气、碎发遮挡,还真压不住满身的青春朝气,难怪这两天赵良臣看她的目光越发危险。 还别说,男人也年轻不少,个子好像都往上拔了拔…… 常桂香赶忙摇摇头,坐在临街的窗边,一边看杂志,一边观察对面的饭馆。 高秋芳跟一个青年面对面坐着,俩人像是新婚夫妻般互相夹菜、说笑着。 那男人手脚不老实,但凡店员和顾客没注意到,手就往高秋芳的腿上摸索,逗得其满脸娇羞。 常正阳理完发,天已经有些昏沉,对面那对男女吃完饭走出来往旁边的巷子而去。 常桂香俩人赶忙远远地跟上去,七拐八绕地,停在了城边一个围墙塌半的院落前! “芳儿,这两天我见不着你,可没想死我……快给我亲亲……” “秋哥你怎么这么猴急,慢点……别给我弄出印来,明天我还要订……啊,别……” “……那我就先替那傻小子当新郎官入洞房了……” 那俩人刚推开屋门就已经急切地抱在一起啃了,笃定邻居离得远听不见。 常桂香从口袋里掏出一小节自制香,轻擦着火柴点燃后,将香塞到窗户缝中。 在东北的时候,老一辈人没少猎鹿,而赵家祖上出过御医,更懂得哪些药材珍贵,存了不少的麝香。 她临出门的时候,就以此为主,搭配韭菜、麻风子、东香附、蝼蛄和野萝卜子等,捏制了香,保管屋里的那个秋哥能连夜耕地不歇! 香烧的很快,等了五分钟,常桂香拿出手帕递给常正阳,“正阳,你捂好嘴巴,进去将他们的衣服偷出来。” 常正阳扭头看向她,指了指自己,“姑,这,不太好吧?” “咋不好了?你都能带队进去抓人,对待这种触犯底线的人,咱们要以牙还牙。 快去,记得将他们的衣服给分散扔到院子里。 我去找人来瞧热闹!” 说完,常桂香便颠颠一路小跑,离开常正阳的视线,她给自己乔装打扮一番。 她穿上打着补丁、灰扑扑的衣服,头和半张脸被艳丽的头巾包裹着,外露的肌肤涂抹了些灰,还画了点皱纹。 常桂香弓着腰挎着个菜篮子,溜达到一颗老槐树下,果然这里聚集了不少的老头老太。 她小跑过去,气喘吁吁,眼神却晶亮:“哎呦喂,老姐姐们,你们知道那个巷子东头住着谁吗?” “大妹子,你打听这个干啥?没住人啊,你要租房?”众人见她眼生,停下聊天询问道。 常桂香连连摆手,“不租,是刚才俺从那经过,黑漆漆的一片,就,就听见一对野鸳鸯扑棱呢,那声音呦,听得俺老脸都烧得慌……给猪配那啥种都没这动静大……” 都是过来人,即便常桂香说得隐蔽了,可大家伙儿仍旧琢磨出来了。 一个老太先站起来说:“俺才想起来炉子上烧着水呢!” 说着她就颠颠往那边跑,后面跟着一群人。 常桂香也在后面一路小跑地跟上。 院门被内栓住了,可他们能从半人高的院墙翻过去,老头老太一个个身手麻利着呢。 “这是啥?”有人踩到东西,拎起来看,竟然是个大裤衩,屋里吱呀声更急促了…… 第18章 对不住了 别看老头老太们上了年纪,可他们耳朵尖着呢,一个个寻了个地方窝着,还时不时小声蛐蛐: “哎呦喂,这是谁家的小伙子,本钱这么足吗?听着就知道他浑身都是蛮劲……” “这是沙家的老房子吧,自从老两口跟着儿女轮流养老,这里就空下来了。院墙倒塌一半,又临近河道,没人愿意租这里,很多野鸳鸯都来这里闹腾……可没有哪对像是屋里的动静大……” 常桂香又换了装束,摸到常正阳身边,小声说:“正阳,到你带队肃清社会风气的时候了! 这么多围观群众,肯定有人去举报的。” 常正阳点头,“那姑,您远远地看热闹就行,可别出头,省得被高家人记恨上。” 常桂香笑着应下。 梁县不大,常正阳一路小跑去治安大队摇人,等他们蹬着自行车赶到时,院外已经人山人海了! 可大家一点动静都没发出来,只有屋内老旧的木床犹如下雨般吱呀,节奏不定。 “屋里的人别忙活了,快点出来,”走在最前面的青年黑着脸高声道。 雨突然停了,有那么两三秒万物寂静,只有河边树叶哗哗作响。 不知道谁噗嗤笑出声,引得众人都哈哈笑出来,“这乡下的驴都没他这么有劲啊!” “咱得瞧瞧,看看谁家媳妇这么有福气,被男人用命疼……” 里面的人这才清醒过来,又羞愤又着急,光d满屋子找衣服,可黑灯瞎火的,啥也没有! “里面的人再不出来,我们可要破门而入了,”队长又是咬牙低吼了句。 “别,我,我这就出来,”那秋哥连忙应声,将门开了个缝,露出头来涨红着脸小声道:“同,同志,我们找不到衣服了……” 常正阳和常桂香往地上和人群看了眼,刚才满地的衣服现在一件都没了,大家伙儿都不吭声。 显然……这秋哥和高秋芳身上体面的衣服,包括小衣和花裤衩,都被人闷下来了! 那队长也不管他,直接开口询问:“叫什么,住在哪里,在哪个单位上班?你跟屋里的女同志是什么关系,有结婚证吗?” 旁边的治安员已经拿出纸和笔开始记录了。 秋哥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叫沙立秋,是……在自行车厂上班,我跟小芳订婚了,还没领证呢。” “女方全名叫什么,在哪里上班?” “高秋芳,第一纺织厂的。” 事情已经发生了,沙立秋明白,与其遮掩倒不如说实话,至少身份信息是对的,其他的还有转圜的余地。 常桂香已经换回自己平日的打扮,听到这里一声尖叫,愤怒地问道:“谁,你说屋里那不要脸皮子的娘们是谁? 第一纺织厂有几个高秋芳啊?俺未来儿媳妇也叫这个,还是厂长的闺女呢,明天就订婚了!” 这瓜劲爆啊,本就兴奋的众人更是打了个机灵,纷纷让出一条道来。 常桂香走上前,就去推门。 沙立秋死死地抵住,“婶儿,我媳妇就是普通工人。” 常桂香也没继续,扭头高声道:“老姐姐们,你们谁家里有衣服,拿出来给屋里的娘们穿上。 就当是她按照新衣的价格买的。” 一听有这好事,立马就有人应声。包浆、带着能飘二里地腌入味的腥臭、满是补丁的褂子和裤子被扔到门口。 常桂香都被熏得有些反胃。 难为那队长能够面不改色地说:“你们抓紧穿上,跟我们去治安队走一趟!” 沙立秋将衣服拿进屋。屋子本就闷热潮湿,霉味很重,可衣服的味道更让人醒脑。 俩人没得挑炼,捏着鼻子将衣服穿上,可那味道太大了,跟从茅坑里扒拉出来似的,他们到底是没忍住,哇地吐了出来。 贡献衣服的人嘿嘿两声:“对不住了,俺家娘瘫痪在床很多年,刚换下来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洗……” 众人咦了声,听着就刺激。 衣服味道冲,可是俩人出来时,还是缩着脖子当着脸,磨磨蹭蹭地开门。 等他们看清楚院子里的人,脑袋一阵发懵,看电影都没这么多人,院墙上、树上、院子里全是…… 常桂香猛地上前,本来拽人胳膊的手,硬生生在空中打了个弯,抓住高秋芳的头发,将人薅到跟前,微微用力就让其抬起头来,另一只手则握住其手腕。 “高秋芳,真的是你!第一纺织厂长的女儿,你咋这么不要脸啊,明天就要跟俺家老二订婚了,今天就迫不及待跟人松裤腰带……你爹还是第一纺织厂厂长,咋教出你这么丢人的玩意儿…… 你说说你一个第一纺织厂长的闺女,想要什么男人不行,咋走正规流程的不稀罕,非要偷着摸着吗? 你们这是耍流氓……” 她句句都带厂长,重要的话翻来覆去地强调,相信明天,高家的脸丢遍整个梁县。 “我,我没有!”高秋芳赶忙否认。 刚才俩人穿衣服的时候,稍微对了下口供,她咬着牙说: “我是厂长的闺女,怎么可能找个农村的。 明明,明明我们已经拒绝你们的攀附了。我跟秋哥是真心相爱,订婚的是我们两!” 很好,要的就是她这句话。 常桂香捂着胸口,似是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好好好,俺就说天上不可能掉馅饼,原来你们城里人耍人玩呢。 真当俺们是软柿子,由着你们随便捏? 走,俺带你去厂里,问问你爹娘到底是谁跟谁订婚!” “不,”高秋芳这会儿脸色煞白,捂着肚子往地上坠。 常桂香松开手,“俺只是拽了下你头发,你可别碰瓷啊。你难受肯定是你奸夫折腾你狠了,跟俺没关系。 大家都能给俺作证!” 众人点头,“肯定是她心虚被吓得呗……” “瞧着她不像是装得,不然送医院去吧,刚才俩人闹得太狠了,啧啧,哪个女人受得住啊……” 那队长当即便将手下分成了两拨,一拨人送沙立秋回队里审问,一拨人带高秋芳看病。 常桂香跟着去看热闹,反正不搭把手。实在是高秋芳味太大了! 第19章 咱就狮子大开口 常正阳慢慢地顺着人流,跟常桂香缀在后面,小声问道:“姑,刚才我看到您给她把脉了?” 常桂香点头,冷声道:“对,她确实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而这正好被高家当一个陷阱套子,把她的傻二儿给拴住,成为替罪羊。 “姑,您想怎么办?”常正阳认真地询问着。 “这么多人看到他们在屋里胡闹,往大了说,那够他们吃花生米的!”常桂香淡淡地说道,“可高家在县里有点权势,还有钱,肯定能稍微活动下,将这件事定义为未婚夫妻的亲热。 只要他们选择后者,那高家就跟俺们老赵家没有关系了。 可如果这样的话,那他们又涉嫌骗婚,或者说,他们为了逃避吃花生米,临时编造的未婚夫妻的说法。 得他们取得俺们家的证词才行!” 常正阳笑着点头,“那姑,你们得让他们写明白事情的经过,并且签字按手印,省得事后他们反咬一口。” 常桂香看向他,“俺也这么想的。他们从一开始接近越子的时候,就没安好心,如今他们吃了这么大的亏,指不定憋什么坏呢。 那俺们就狮子大开口,咬死了不给钱不帮忙作证。” 听她这么说,常正阳立马反应过来,“姑,您的意思是说,他们为了保住高秋芳,必须同意你们过分的要求。 而这个要求很有可能暴露他们贪钱的事……” “对,俺们反手一个举报,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常桂香微抬着下巴轻哼声。“高家以为两家的婚事是板上钉钉的,这两天频繁带着越子接触厂里的核心账目呢。” 她猜测,高家这会儿是没有心理负担地大捞特捞呢,毕竟个把月的时间,他们就能将烫手山芋丢给赵来越。 常正阳眼睛贼亮,小声说:“那我就打听下,举报信该邮寄给谁……” 常桂香拍拍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掐了几下,高深莫测道:“不用打听,瞌睡来了自然会有人送枕头!” 常正阳好笑地问:“姑,您说我现在跟您学两招晚不晚?很多时候,我们办案没有一点头绪,是不是可以另辟蹊径?” “入这行是需要天赋的,你们信科学,跟俺们这行绝缘! 你要是有空的话,除了看些古今中外断案的书,也翻看些《周易》、《鬼谷子》、《风水玄学》…… 不是所有的人和事,都能用科学来解释的。”常桂香这么说着,反而补充句:“对了,你也帮俺寻一套!” 常正阳扶额,自己真是魔怔了。他好歹是上过十来年学,还接受过专科教育的,又是治安员,咋就对小姑这般笃定? 到了医院,高秋芳脸色稍微好了些,摸着肚子蔫蔫地说:“我就是快来月事了,喝杯热乎的红糖水就行。” 她可不想明天的流言更厉害,说她跟人鬼混都进医院了。 常桂香撇撇嘴,“俺瞧着你来月事忒遭罪了,还是抽个血化验下,省得出了啥事,你们再倒打一耙,赖上治安队。” 本想松口带人回去的治安队员们,都赞同地点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得医生诊断过,他们才放心。 “真不用,”高秋芳总觉得常桂香热心的过分,下意识摇头拒绝。“我可以写下来,是因为我个人原因肚子不舒服,绝对不会赖在其他人身上,总可以了吧?” 常正阳立马掏出笔和纸,递上前,瞧着高秋芳写完按了手印。 一行人这才往治安队赶去。 常桂香远远看到粮局家属院门口,蹲在昏暗路灯下的汉子,心里泛着酸和暖。 她大步走过去,无奈地问:“臣哥,俺跟正阳出来的,还能走丢不成?” “俺睡不着,就出来迎迎你们,”赵良臣笑着站起来,“事情办好了没?还需要俺帮忙不?” “办好了,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常桂香瞥了眼地上的五六个烟头,微微蹙眉。 以前的人不太懂的养生,男人抽烟喝酒是很正常的,甚至还是种男子气概的体现,谁不碰这些,那就缺了点啥。 夫妻相处中,也是慢慢习惯了彼此,一些恶习也被忍受下来。 抽烟伤肺,喝酒损肝脏,嗓子和眼睛等等也都受到多多少少的影响! 赵良臣感受到她情绪的波动,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有些局促起来,“媳妇儿,俺,俺这就将这里打扫干净。” 常桂香抿下唇瓣,嗯了声,看着他将烟头丢入垃圾箱,才跟他并肩往回走,小声将事情给说了。 赵良臣听得直捏拳头,“高家心真毒啊,欺负咱们儿子是农村来的,不将他当人看!” “臣哥,在城里得学会拾起法律当武器,可不是咱们村里,举着铁锨扛着锄头,喊着族人去干架,”常桂香认真地说道:“你这冲动的性子得克制下,别为了一时爽快和冲动,让儿女跟着受连累。 尤其是咱家老大还是连长呢。” 赵良臣耷拉着脑袋,闷声闷气道:“媳妇儿,俺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儿,做事情不想着后果。” 那他能做出喝酒摔沟里冻死的事? “这件事咱们不能掺和太多,”常桂香又叮嘱了他几句。 赵良臣连连点头。 简单洗漱下,俩人躺在客厅支起来的床上。 常桂香面朝着墙面,下意识蜷缩着,精神力进入空间继续看书学习医术。 赵良臣侧头看着她,一点点靠近,伸手想将人搂入怀里,可他的手刚碰到常桂香的胳膊,常桂香便下意识啪的一声,手打过来。 常桂香没留着劲,手掌麻麻的疼,讪讪地小声说:“俺以为是蚊子。” 赵良臣也老实了,躺平嗯了声,“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次日天还没亮呢,常老太便咳嗽两声睡不着了,常老爷子也披着褂子起来。一个去买菜,一个则烧水蒸馍熬粥。 常桂香从重生后,几乎没睡过觉,与其说她不舍得浪费时间、全用来学习医术提升自己,倒不如说她不敢睡,怕这是一场死前的走马灯。 她有太多的人要守护了,一闭上眼睡觉,脑海中就浮现各种人和事。 再者,哪怕她不睡觉,有空间和灵泉水在,她精神力和身体都是保持最好的状态! 自个儿实力的提升,底气才足…… 趁着老太太去忙其他的,常桂香往粥里倒了些灵泉水,这才洗漱等着高家上门。 第20章 俺农村来的,没有心眼儿 果然天刚刚亮,左邻右舍开始走动的时候,高母裹着头偷偷摸摸地上门了。 “嫂子,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高母看到常桂香,异常亲热地笑着冲她招招手。 常桂香走上前,就被高母拉着下楼寻了个角落说话。 “嫂子,昨晚的事小芳跟我们说了,”高母一脸真诚的羞愧,带着恨铁不成钢的哭腔:“这孩子太年轻了,受不住诱惑,被人甜言蜜语几句给哄骗了身子。 我们也没脸求你们原谅,咱们两家孩子的婚事恐怕成不了。 不过亲家放心,我们老高很看重小赵。他有学历,工作能力也强,亲事不成绝对不影响他的晋升。 只是吧,小芳做了糊涂事,被带进局子了,得需要你们证明她跟小赵没订婚……” 说着她递上一张证明,上面可是写着赵来越不仅跟高秋芳没有订婚的打算,还是高秋芳和沙立秋订婚的见证人! 换句话说,这是一张伪证,把赵家牢牢拴在了高家这艘随时可能沉底的船上。 常桂香有些惊奇,心里隐约有种猜测,接过来那张纸,试探地问了句:“这是啥?” “证明啊,”高母指了指开头俩字,“是我们当家长的太独断了,没有深入了解,小芳和小沙已经确立关系,偏偏老高看上你们家小赵了,闹出了这样的事情来。 嫂子,你在这里按个手印就行,”说着她塞过来一张大团结。 “按手印啊,”常桂香对那张大团结视而不见,扭头就往楼上走,“俺找俺二哥瞅瞅。” “嫂子,这有啥好瞧的?”高母急着拽住她,“我等着去接小芳呢,你放心,咱们第一纺织厂别的不多,漂亮有文化贤惠的女工人多得是。由我做媒,保管嫂子挑花眼了。” 高母咬咬牙,又掏出了两张大团结,“这些就当我们高家的赔礼。” 常桂香索性不装了,指着字挨个读着:“我们赵家跟高家没有结亲的打算,之前的订婚纯属谣言,并且赵来越曾经在……” 她每念一个字,高母的脸色便白一分,讪讪地问道:“嫂,嫂子,您认字啊?” “合着你觉得全家就我不认字、好糊弄呗?”常桂香冷笑一声,“哦,对了,你还觉得我是乡下来的,见钱眼开,一个手印能换一张大团结,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 “嫂子,这,我也是太着急,可能做得不对,”高母赔笑着说:“就您按手印,帮着证明的事,俗话说的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迷信了哈,”常桂香淡淡地说:“有一点你没错,俺是农村来的,没啥见识,确实见钱眼开,但是俺不傻,你闺女一条命能是一张大团结买的吗?她一个月工资就多少了!” 听了她的话,高母高拎起来的心彻底落下来,赶忙说道:“那一百块……” 常桂香扭头就要走,“买工作都按三年的工资计算,没想到你们家重男轻女啊?既然你们不要脸面,拿不出诚意来,那就别浪费俺的时间!” 高母磨磨牙,“一个工作,嫂子,只要您按了手印,我们就帮你们家安排一个人到厂里上班。” “安排谁?俺都一大把年纪了,只等着在家里享清福呢,干嘛要上班出力,给你们省买工作的钱? 安排亲友,俺也没脸要钱!” “好,一千块,”高母深吸口气点头。 常桂香挑眉,难道高父贪了多少钱,这娘们不知道?大几十万呢,她在这里为了千八百块,跟自己磨嘴皮子? 还是说贪是高家的劣根性,多花一分钱都心疼。 “你倒是提醒俺了,想让俺按手印,就按照你男人六年的工资买,”常桂香笑笑。 “你疯了!”高母被吓到了。“刚刚不还说是三年吗?小芳一个月也就五十多块钱……” 梁县第一纺织厂前些年生意不错,身为其厂长相当于处级,光是工资就有一百三五十块,加上奖金,基本是二百冒头的。 一年就是两千六百多,六年……高母但凡想到这个数字,头就有些晕。 “那能一样吗?”常桂香抱着胸,一副村里无赖婆子的模样,底气十足地说:“你们都是要面子的人,家里出来个死刑,哎呦喂,你男人的厂长可当不下去了。 大家会想啊,什么样的家庭能养出这么没有节操的姑娘,不得将你们家从里查到外,连老鼠洞都不放过!” 高母脸色骤变,枕边人做了什么她能不知道?很多事还是夫妻俩打配合,如今他们的尾巴还没打扫干净,在这节骨眼上,不允许他们犯一点小错! “嫂子,你真要做这么绝吗?”高母苦笑着问道。 常桂香不为所动,耸耸肩:“没办法,家里孩子们多,大的该娶妻生子,小的正是半大孩子吃穷老子的时候,俺这不是早做打算吗?” 高母眼里暗色一闪而过,叹口气道:“行吧,我们夫妻俩奋斗一辈子,就指望家里俩闺女了。 哪怕我们砸锅卖铁,也得将小芳给捞出来。不过,嫂子,这钱有些多,我们一时拿不出来,要不我给你一部分,其他的打欠条?” 常桂香扯扯唇角不耐烦道:“你甭跟俺耍心眼儿! 俺是农村人,玩不过你们,只认钱,也打听过你们的工资,什么时候你们拿出一万六,俺什么时候按手印。” 高母气的心窝疼,这还叫没心眼儿?她很久没遇到这种歪缠的人了,而她暂时还拿对方没办法! “好,我回去就借钱,”她勉强笑着点头,眼里的恨意快要掩饰不住了。 呵,就怕赵家敢要却没命花! 常桂香点头,“对了,你们宝贝闺女肚子里揣娃了,啧啧,俺摸着一个多月了。 还是个男娃,你们高家有后了。 不过你们闺女身子亏损的厉害,流了这个,以后恐怕很难怀咯…… 你们要不要用钱封住俺的嘴巴? 俺很好被收买的,小的只要一万块!” 高母的情绪起起落落,扭头就走,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啊。 刚才她看到小芳脸色不怎么样,别真被这老娘们的乌鸦嘴说中了! 能用钱摆平的事都好说,顶多他们气得慌,大不了等这事一了,他们运作下,继续让赵来越当替罪羊,这些钱就当做卖命钱了…… 第21章 黄雀在后 高母回家,将常桂香的话一说,高父也被气的浑身哆嗦: “给她!她一个农村娘们倒是会狮子大开口。 正好这笔钱当做赃款,咱们再做些假证,藏到赵来越住的地方,让他将牢底坐穿!” 平时物价便宜,而且厂子福利好,他们吃用几乎花不着钱,唯一大的花销只有穿戴了。 可他们平时很小心,为了怕被人察觉,家里只放工资,顶多给人一种花钱大手大脚存不住的假象。 其他的钱则放到了老宅的枯井石壁上,任谁都想不到。 他们只要挺过这一关,将烫手山芋给扔出去,这些钱就可以解释为祖上留下来的底蕴! 钱能使鬼推磨,离开梁县,他们到大城市黑市上买假身份,好日子不就来了…… 高母笑着点头,“老高,还是你有法子!咱们正好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让赵家背锅。 那咱这就取钱来,给他们送去?” “不急,做戏要做全套,我们哪能一下子拿出两万六千块?”高父摆摆手,冷笑声说:“咱们俩分头行动,将亲朋好友都走一遍,提提借钱的事…… 对了,再去黑市借高利贷,这样哪怕咱们拿出这么多钱,别人也不会有所怀疑。” 高母只有点头的份。“对对对,咱们再取了钱,别人也不知道这些钱从哪里来的!” 于是俩人各自拿着布袋子,往里面装了些礼品,就开始走亲访友了。 他们在外表现的都是焦急借钱,为了捞闺女的无奈父母模样。谁能怀疑他们腰缠万贯,还做这样的姿态? 至少缀在他们身后的常正阳差点就信了。 傍晚的时候,高父终于去了老宅,进门后立马内锁! 院子的围墙很高,他完全不用担心被别人看到,取来木桶,便凭借着臂力慢慢放自己入了井中…… 天黑沉下来,高母再次裹着头寻到了常桂香。 “给,嫂子你数一数,”高母气喘吁吁地说,“这下你总该签字按手印了吧?” 一布兜子里全是钱,十块、五块、两块和一块的,整齐地成沓地摆放着。 常桂香背过身去,装作数钱,实际上是将钱收入空间,用精神力快速数着,确实正好。 她将兜子系好,也拿出两张协议出来,“咱们签这两个!” 一张上面写了高家和赵家没有订婚,而且两家孩子只是普通同事关系,连单独相处都没有,丝毫没提沙立秋的事情。 另一张则写着常桂香对高秋芳肚子里的孩子守口如瓶,以及孩子的父亲是沙立秋。 高母做了一天的戏,早就筋疲力尽了,没有再继续争辩,俩人一起签了字。 次日一早,常桂香吃过早饭,穿戴整齐背上包,不用她招呼,赵良臣就已经跟上了。 俩人坐着公交车去了水泊山附近,这里是有名的景点,最近华夏各地都在发展经济,旅游业也成为一个重要开发的项目。 常桂香记得不错的话,就有领导陪同济市下来的考察团参观呢。 她给俩人装扮了下,成为一对农村贫困潦倒的老头老太! 一人背着个竹篓,颤颤巍巍地走在水泊山必经的路上,见人来了,就开始抹泪。 “大爷大娘,你们怎么坐在这里?”来的是先行队,他们着急地询问着。 “小同志,俺们命苦啊!”常桂香两胳膊往上一伸开始拍腿,“俺家闺女好不容易考上县里的纺织厂,结果她撞破了别人的好事,工作不敢上,家里也不敢回…… 俺们老两口就她一个闺女,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俺们,俺们就从这里跳下去……” 这话吓得几个人不轻。 虽然说组织一直宣传破除封建迷信,要相信科学,但是这里将来会成为旅游胜地,要是出个人命,那影响可就深远了! “大爷大娘,咱们有话好好说,可不能拿着性命开玩笑!” “对啊,你们有什么难处就说出来,咱们的陶先生心里有百姓,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 “现在可不是旧社会,由着某些人只手遮天,咱们老百姓心里有冤屈,就说出来,自然会有组织的人帮着解决……” 常桂香感激地伸手去抓跟前小同志的手,被赵良臣抢先了。 “小同志,俺一瞧就知道,你们是好孩子,为老百姓着想! 老婆子,你就快点说吧……” 常桂香小心翼翼地将一个账本从竹篓里掏出来,“你们看,这是俺闺女折返回来捡到的本子,就因为它,俺闺女差点回不来。” “还有这些钱,都是在一起的赃款,还崭新连号的呢……” 这一沓钱,可不是高母给的、特意揉皱的,而是常正阳从井壁上取来的,包括账本! 而这些不过是其中很少的一部分。 几个同志都惊呆了,这么多钱?! 他们拿着都觉得烫手,互视一眼,这可真是个大案,一个处理不好,梁县丢人丢到整个济市了。 “大爷大娘,我们先带你们下山。你们放心,我们这就将事情原原本本往上汇报的。” “小同志,不能直接跟陶先生说吗?谁知道高厂长那黑心肝儿的玩意儿,有没有拿钱打通关系。 俺们就怕,前脚刚下山,后脚闺女被逮到啊……”常桂香连连摆手,吓得跳起来。 “俺们不告了,”赵良臣也嚷嚷着,“俺们就去济市,看看他们再手眼通天,难道在济市也不能还俺们一个公道吗?” 俩人对视一眼,蹭蹭跑开了,还踉跄演了下,都没给这些人追上去的机会。 只是常桂香掉落了一封信,信封是空白的,可里面是她用左手写的举报信。 摸索回家,常桂香累瘫在椅子上,猛灌了一气凉白开,有灵泉水的滋养,浑身都像是洗完澡后的舒坦。 赵良臣跟着也喝了些,身上的疲惫被一扫而空。“媳妇儿,咱们这样做真管用吗?” “那可不,现在各个老牌企业都出现了很多问题,就像是发展路上的一个个毒瘤。 上面的人早就想切割掉了,如今咱们递上了一把刀! 再说了,好几万块钱放哪里都是很多钱,绝对的大案子呢,加上咱们扔下要去济市的话,他们肯定会尽快查的,”常桂香长松口气,勾着唇角说。 第22章 拔出萝卜带出泥 就如同常桂香猜测的般,高家刚将高秋芳接出来,没等他们有所动作呢,下午县办就派了一组人查看厂里的订单和账目,并且附近的治安大队也被要求配合其工作。 一时之间纺织厂人心惶惶的! 常桂香从家里拿了一袋瓜子,便兴冲冲赶去看热闹了。 赵良臣知道自家媳妇儿的喜好,无奈地背着水壶跟上。 正对着纺织厂办公大楼,有棵几十年的老榆树,平时没啥人,这会儿频繁有工人或者家属装着路过。 常桂香则大咧咧地坐下,边嗑瓜子边瞧着高父在办公室里坐立难安地喝茶、时不时擦拭着额头上的汗,要么频频借着跑厕所探听消息。 办公室里的会计们,包括赵来越都拿着计算器或者算盘啪啪按着呢,门口被治安队员把守的严严的! “臣哥,你说要是没有咱们的举报,高家是不是很快就金蝉脱壳离开,去其他地方过潇洒日子?” 上一辈子就是这样的,常桂香心里有多恨,如今便多解气。 赵良臣点点头,“现在找一个人多难啊,不说其他,往林子里一钻、去其他省市换身装扮,要么坐船溜达到别的小县城,怎么找? 什么介绍信啊,随便用萝卜雕刻几下,谁会挨个打电话查真假? 更何况,俺听说了,黑市上多得是帮人办证的,就是多造个身份娶两三个媳妇都可……” 常桂香侧头瞪过去,“你打听过?” “没,真没有!”赵良臣赶忙摆手,自己这嘴巴咋什么话都秃噜出来呢?“是俺下地干活累得时候,在地头上,听他们吹嘘的。 俺天天除了下地干活,就是围着媳妇儿你转悠了,哪里有时间想其他的! 再说了,家和万事兴,俺们老赵家从有族规开始,就不允许三妻四妾。 有那花花心思,还不如多赚钱养家糊口呢……” 见他恨不能将心挖出来表决心,常桂香赶忙打断他,“俺信!” 他们俩正大光明地瞧热闹,慢慢地一些老头老太聚集过来,小声嘀咕:“这是干啥呢,咋治安队也过来了?” “没听见算盘噼啪响,算账呗……不过这不年不节的,上面的人查啥账啊?以前也没见这么大的阵仗……” 常桂香凑上去,“我听一个县办的亲戚说,有人递交了举报信,说咱们纺织厂账目有问题!” 众人齐齐倒抽口气,心揪起来却也藏不住八卦的激动,“咋回事啊?咱厂效益一直不错,端午的时候还准备发粽子和米面油呢。” “好像是有人撞见了点啥,差点被咔嚓了,人家为了活命,不得捅破窗户纸?”常桂香撇着嘴摇头叹气,“没想到上面对举报信这么重视,不过,我瞧着这事儿啊,八成重拿轻放……” 老头老太太们伸长脖子,“为啥啊?” “你们都说厂子效益好,那说明表面上问题不大,或者人家本领通天,”常桂香拿出神婆的架势来,帮着他们分析,“谁拉屎不擦干净屁股?除非啊,那些受到不公待遇的人,一起写信将证据给补充完整。 信件一多,谁还敢做样子?除非头上的帽子不想要了。 只要查出什么事来,肯定一撸一溜啊,拔出萝卜带出泥,能空出多少岗位……” 别的大家没听进去,可最后一句,都听明白了! 可不是嘛,一个厂长要想将厂子给管理好,自然是用亲近的人,同样的,厂长犯事了,这些人八成也会受到牵连。 整个厂的班子换了,那岂不是…… “哎呦喂!”一个老太太先激动地拍腿,“那我家三小子岂不是能当车间副主任了?” 升官代表着发财啊,小组长跟副主任的基本工资和奖金能相差二三十块呢,相当于多赚一份钱。 “我家闺女能当组长!” 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还等什么呢? 常桂香还摇头晃脑地说着:“不过机会只有一次,这次没查出问题来,往后怕是咱们这些普通员工要承受上面的怒火咯……” “对对对,”赵良臣神色肃穆地点头:“等检查的人一走,厂长他们不得查谁写的信?平时不讨领导喜欢的,就等着被穿小鞋吧! 反正最少要被扣掉奖金,让咱们全都长长记性……” 夫妻俩的话似是分析的头头是道,让老头老太们更加着急了,联手举报的话,自家孩子升职加薪,否则可能奖金都没了。 他们赶忙蹬蹬跑开了,将话一句不差地学给小辈们听。 一传十、十传百!那些长期被欺辱、受气的员工,都偷摸开始写举报信,拿着糖诱惑孩子们送给检查团。 常桂香这会儿已经左手冰棍右手汽水,还时不时啃个西瓜,好不惬意地瞧着孩子们跑来跑去! “臣哥,你将这封信,也让孩子们送过去,”常桂香把准备好的另一封举报信偷偷塞给赵良臣。“就交给正阳手里。” 里面可是写着高家藏匿巨款和账本的地方,以及怎么证明里面的钱是被贪的,而不是高家所谓的祖辈留下的底蕴。 毕竟很多钱都是崭新的,从银行取出来连号的,只要查到号码差不多的,那就代表这些钱是其他单位付的货款…… 线索已经这么明显了,给检查团指明了方向。 高家想要攀咬赵来越,都来不及。 也就两天时间,高家贪污七十九万六千的大案,终于被查得水落石出,由于常桂香还偷偷联系了记者,于是乎,整个梁县再次出名了! 看着高父和高母戴上银手镯被押走,常桂香心里的那口恶气出了大半。 “哎呀,亲家……不对,高大哥、嫂子,你们糊涂啊!”她小跑上去恨铁不成钢地摇头,“你说你们平时工资和奖金已经够多了,花都花不完,咋非得惦记公家的钱呢? 你当所有人都是傻子啊?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亏得老天有眼,咱家没有结为亲家,不然俺家越子岂不是被牵连进去?” 提起这事,高家夫妻俩恨得咬牙切齿。 高母更是扭头告状:“同志,这位收过我们给的两万六千块,也是赃款里的一部分!” 第23章 但凡你有个大专文凭 常桂香笑笑举起双手,“让你们失望了,俺在知道你们犯事后,态度特别良好地将钱全部上交了。 俺可不像是你们,眼红别人口袋里的钱。不是俺应得的钱,俺一分都不贪!” 攀扯不到她,高母看着常桂香好似又白嫩的脸,恨不能上前啃她两口。 “唉,你们夫妻俩被关起来,可怜小芳母子俩呦,往后吃糠咽菜的日子咋过啊,”常桂香还不过瘾,继续摇头惋惜道。“不过你们放心,俺会经常去看看的,到时候让俺侄子将话递给你们俩。” 这是让他们坐牢都坐不素净!果然不能惹小人,高父高母气得快步离开了。 终于将二儿子上辈子的困境给破了,常桂香脸上的喜色压不住,“臣哥,咱们去买点五花肉、排骨和鲤鱼,我亲自下厨坐红烧肉、酱香排骨和清蒸鲤鱼,好好庆祝一下。” 赵良臣笑着应声。 在饭桌上,常桂香忍不住喝了点酒,小声地将自己闷声办的大事都给说了,哼道:“咱家越子是他们能随便算计的吗? 但凡他们有点真心实意,俺也不能将他们全窝端了!” 赵来越听得后怕不已,腿发酸声音发颤:“难怪高家人对我热情的过分,没到领证年龄呢,就急着结婚。 订婚都没办,高成强恨不能去哪都带着我,甚至写授权书,让我签单,原来是将我当成替罪羊…… 要不是娘提点着我,让我不要乱签字,那被带走的人就是我了。” “何止,”常正阳补充道:“小姑发现了高秋芳跟沙立秋鬼混,还怀了孩子。不然,你觉得这孩子会是谁的?” 赵来越忍不住捶了桌子下,气红了眼:“太欺负人了,高家怎么就盯上我了呢?” “傻,好骗呗,”常桂香撇嘴说,“但凡你像你正阳哥有个大专文凭,你都不会被人耍的团团转。 你大哥在南市当兵,俺跟你爹手里有钱,准备去那边买房子,俩小的在省城念书考上大学的机会更大。 你不参加高考,就一辈子窝在纺织厂当个小会计,然后等着被裁掉……” 赵来越刚受伤、被惊吓的心还没缝补好,又听到亲娘这番无情嫌弃他的话,打了个机灵。 “娘,我会好好学习,争取明年考到山大!” 常桂香欣慰地点头,“你啊,有点小聪明,但是只盯着眼前一亩三分地。 男子汉大丈夫,要目光长远,先立业后成家。 等你去省城读山大,认识的可都是女大学生,漂亮、聪明、善良的,还不是一抓一大把? 你们小年轻啥思想、灵魂的同步,婚姻也会更和谐幸福的。” “我听娘的!”赵来越听得心里那叫一个痒啊,大学生多稀罕啊,更何况是女大学生。 吃过饭后,常老太拉着常桂香的手进了小屋,往她手里塞了用半旧手帕卷起来的钱,“闺女,你们真打算要去南市买房? 这些钱你拿着,穷家富路!回头你爹开了退休金,娘再给你每月邮寄三十块……” 常老爷子的退休金一共才四十多。不用说,手帕里的钱,是老两口的棺材本! 常桂香笑着将钱塞回去,把老太太抱住,“娘,俺跟臣哥有钱。” 她小声将他们在赵家院子里挖出来东西的事提了句,“俺想着老大在南市当兵,一年到头回不来一次。 他马上到结婚的年龄,却连个对象都没有。他是连长,咱们老百姓叫他首长,可在部队里,连长多的是。 漂亮的女兵找的都是营级往上的干部,要让野子在咱们村里寻媳妇,他同意,俺还觉得亏得慌呢! 更何况,在咱们这里找了媳妇儿,也不能跟他随军,夫妻俩长时间不住在一起,能有什么感情?” 说到这里,常桂香后牙磨着嘎吱响。 上一世,部队里来电报,说赵来野在训练时受伤,让家属过去帮忙照料。 电报被赵美娟一家给截住了,去部队照顾的是赵盼英和其小姑子张彩云。就因为赵来野被迫看到张彩云换衣服,只能捏着鼻子打恋爱报告,等年龄一到领证结婚,成为张家的血包。 要不是家里负担重,赵来野也不会为了奖金频繁出任务而受伤退伍……事业和婚姻的不顺,让中年的他自暴自弃,从而丢了性命! 想起接到治安队电话,让她去认领尸体时,常桂香现在都浑身发冷。 自己的儿子,她最了解,他宁愿死在战场上,也不想这般窝囊地离开。 说起来,她的孩子一个顶一个的孝顺听话,可惜,他们碍了某人的眼…… 常老太跟着点头,“你们搬过去,野子一到周末就能回家吃点好的补补身子,等他结了婚,也能跟媳妇儿培养感情。 他们有了孩子,你们还能帮把手!” 常桂香笑着说:“正好俺们早点搬过去,多认识人,也好帮野子寻个好媳妇儿。 娘,等俺在那边安顿好了,跟哥哥们一起给您和爹养老,到时候接你们过去住三个月。” “好好好,俺跟你爹还没去过省城呢,”常老太乐呵地点头,趁着她跟老头子还能动,得多帮趁着小闺女家。 冲了澡洗漱完,大家都回屋睡觉了。 常桂香面向墙蜷缩着,闭上眼翻看空间里的书。 常正阳认识的人多,路子广,又是治安队的,淘到不少孤本,全给她送来了。 她装作邮寄回家,实际上收入了空间! “媳妇儿,咱们真要去南市买房吗?”赵良臣靠近她小声问道。 常桂香平躺着,嗯了声,“臣哥,俺是有这个打算的。等俺回去考了行医资格证,咱们就去看老大,顺道买房子。 以前咱们不想拖累孩子们,尽量不动他们交给咱们的钱,你种地俺给人看病。 可现在咱们不缺这三瓜两枣,干嘛要没苦硬吃啊? 你不是稀罕大儿子吗?隔三差五见到他,不乐呵?” 赵良臣听着先乐呵声,“俺就有些舍不得家里的地。” 常桂香明白,地是农民的命根子,尤其是土地刚分到户没多久,谁不稀罕啊? 她笑着说:“这还不简单啊,咱们去南市郊区村里买房,只要是那的户口,还怕组织不分给咱们地?” 第24章 大兄弟,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比你还要大一两岁? 赵良臣想想也是,笑着点头:“那俺听你的!” 常桂香来了兴趣,在他耳侧嘀咕:“臣哥,野子的部队在城郊,那里土地紧张,咱们要两三亩地,种上粮食和果蔬。 不够的咱们用钱和粮票买,反正咱们不差钱,没必要为了这三瓜两枣的,将你的身体给折腾坏…… 俺继续给人把脉看病,你也拾起来木工活,雕些小玩意儿,不比将时间都花在下地干活上强?” “对对对,现在年轻人舍得花钱,俺打家具,在上面雕刻花纹,肯定卖的不错。”赵良臣说起这事,手都痒起来。 他从小就喜欢雕刻,一起去东北的老乡,有这方面的匠人,被他给学了个全。 平时他就往家里捡木头,等到了冬天,他便开始雕刻各种小玩意儿。 谁家结婚、抓周,都会问他要点的,什么桃木斧、桃木剑、毛笔、算盘,街坊邻里的,他们也不好意思要钱。 常桂香笑道:“让野子给你找木头,你收几个徒弟。他们做家具,你只管在上面雕刻花纹。 对了,咱家老二喜欢捣鼓机械,让他给你整个电动的刻刀,那玩意儿不费手、速度还快!” 赵良臣激动地将她狠狠搂入怀里,“媳妇儿,俺可算知道咱家孩子为啥这么聪明了,随他们娘。 瞧瞧你这脑袋瓜,咋长的啊?” 这还不过瘾,他低头就要亲上来,被常桂香给挡住了。 “臣哥,你,你别闹,”她的心跳的那叫一个快,男人的臂膀强劲有力,胸膛也宽阔硬挺,满满的安全感。 鼻息下全是他身上散发炽热的荷尔蒙,熏的她有些头晕脑胀。 眼前的男人,尤其是被灵泉水洗涤后的他,对她来说算是小鲜肉了! 丧偶几十年的她,素太久,暂时对肉敬谢不敏…… 赵良臣抱着她不撒手,闷闷地埋首在她颈项间,“媳妇儿,俺不闹,就抱抱你。” 常桂香一晚上都做梦自己被树枝给缠个严实,起来浑身酸疼,还是喝了一碗加了灵泉水的蜂蜜水才舒坦了。 事情办完了,常桂香交代赵来越参考着电钻研究下能够更换不同钻头的电动刻刀! 终于到能展现他聪明才智的时候了,赵来越拍着胸脯保证,“娘,您放心,在你们去南市前,我一定给我爹制作出来。” 县里也能报考行医资格证,常正阳帮着常桂香打听过,县里的考试时间比较灵活,每周天都有参加考试的,且更具有权威性,甚至可以在医院里坐诊呢! 这一个星期,每天常桂香除了办事,都在用功看书,拿着常正阳给她淘来的橡胶人练习针灸。 实际上她精神力探入空间,不敢浪费一分一秒。在空间二十倍时速的加持续,她沉浸式不吃不喝不睡地学习,记忆力又好,效率何止提升了四五倍。普通人头悬梁、锥刺股,埋头苦学两年,都不一定有她收获大。 常桂香将要考的内容给看的差不多,每天还空出俩小时,给邻里街坊把脉学以致用,让知识体系更加清晰…… 周天,她吃过饭带齐了资料,被赵良臣送到县医院办公楼。 这里有专门负责行医资格证考核发放的部门,才八点钟,门口已经排了三十多人的长队了,几乎都是男同志,且是三四十岁专业知识扎实又能够跟得上时代发展的乡村医生们。 常桂香赶忙快步走过去排队。 众人看到她,脸上都忍不住浮现抹鄙夷,这年头什么人都敢报考行医资格证。 到底初生牛犊不怕虎! “小同志,你不是医学生吧?医学生在学校的时候,老师就组织考证了……而且这个门是考中医的,你走错地了吧?” “闺女,你太年轻了,别说考不下证,就是考下来了,有谁敢找你看病? 你瞧瞧我,三十五六岁,都开始长白头发了,还蓄了点胡子,瞧着就靠谱……” 闺女……常桂香摸了摸自己的脸,自己已经很克制喝灵泉水了,扯扯唇角,“大兄弟,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比你还要大一两岁? 只是我医术还凑合,养生做得好,显得年轻?” 听到她说话的几人瞪大了眼睛,何止是显得年轻,是年轻了十来岁! 中医应用很广,不仅能够给人看病开药,能按摩推拿,可以养生健体、延年益寿。 前者容易达成,后者那是精通医术的人,才有可能做到的。 她怎么瞧都不像是后者,估计是她怕被看轻,寻人改了年纪吧,这样的事也不是没有。 大家伙儿便没再在她身上浪费精力,凑一起聊天。 常桂香微垂着眸子竖着耳朵听。她五感都得到了加强,能够清楚地捕捉所有人的话。 行医资格证每周都有考试,因着县里发放的证书权威性高,能在正规医院坐诊,所以考试难度大、通过率还低! 考试分为四个环节,笔试、辨别、实操和面试,每一科以九十分为及格线,四门都通过的考生,每次最多也就录取前三名。 实在是最近梁县备受关注,各个部门都战战兢兢、兢兢业业的,生怕惹了上面的注意。 监考官挨个审核了考生的资料,便放他们进入屋子里参加笔试。 这时候没有各种刷题App,可国人聪明啊,已经有了题库的概念。 他们将每个题目单独剪下来,分别放在写着选择题、填空题、判断题、简答题和案例题的箱子里,相当于题库了。中西医内容混在一起,病症、处方、用量和器械等,内容基础涉猎却很广! 但凡考生哪个环节薄弱,都很难拿到高分。 每个考生按照要求,挨个箱子抽过去,十道选择题、十道填空题、五道判断题、四道简答题和两道大题,再拿两张答题纸。 常桂香抽完题目,领了答题纸坐下,粗略看了一遍,便埋头作答。她学习的时候,见过这些题目,得亏她重生后精神力提升,有了过目不忘的能力,还有空间这个作弊器,不然她光是考证,就得耗费两三年时间了。 不过半个来小时,常桂香就交卷出门了。 卷子是当场批改的,也就十分钟,她被通知参加下一场比赛! 第25章 那还等什么? 常桂香去了隔壁办公室,这间办公室的桌子拼在一起,上面摆放着三十个盛了中药的盘子;另一张单独的桌子上,则摆放了一些西药。 她需要将中药的名称、功效和禁忌分别写下来,而西药则需要写出功效与用量。 中药种类很多,不少药材外观相似,对其了解不够的考生很容易记混,而且桌子上的药材,属于平时用得着却不是常用的那些,对考生记忆力和辨别能力十分有挑战性…… 常桂香拿起药材挨个从其外观、气味、手感和品尝等方面一一进行辨别,有时候还用到了水和火协助。 西药更是简单,都是平时用得多的品种。 等她第二场考完,参加完笔试的考生们这才陆陆续续进来。 实操则需要常桂香去门诊给四名病患看病,诊断结果和开的药方跟坐诊大夫差不多,才算通过! 来门诊的病患情况都不算危急,不外乎头疼脑热、这酸那疼,可同样的症状却可能由不同的病引起的,开药自然也不一样。 常桂香仍旧稳稳地通过,而面试环节,则是一些疑难杂症的考察。 赵家医书中,就有一本专门讲述这些的! 等真正拿到盖了钢印的行医资格证出来时,常桂香还有些不敢置信呢。 她一个赤脚大夫、跟着公婆学了几年医术、在床上瘫了二十年的重生老太,竟然过五关斩六将拿到了证书。 常桂香心情那叫一个好,遇见从第二场出来的考生,笑着晃了晃手里的证书:“大兄弟,我已经拿到证了,你们晋升名额又少了一名。少年,加油吧!” 众考生:要多气人就有多气人,这么炫耀张扬的样子,明明就是小同志…… 得知常桂香拿到县第一医院颁发的行医资格证,全家人都跟着高兴,直接去国营饭店搓了一顿庆祝了番! 在县里呆了快一个星期,吃过饭,常桂香和赵良臣便搭乘顺风车回了大路口乡。 跟大哥和大嫂打过招呼,他们拎着大包小包回村。 “你们是谁家亲戚啊,俺咋瞧着这么眼熟?”一个扛着锄头从田里回来的老汉,瞅了半天问道。 “老刘,是俺啊!”赵良臣笑着说,从包里拿出块桃酥递过去。“给孩子甜甜嘴。” “忠臣!”那老汉猛地跺脚,眼睛瞪得老大,将这两口上下瞅了好几遍,“哎呦,俺地老天爷,你们这是去哪里蜕了一层皮,咋年轻十来岁?” 常桂香笑道:“还不是家里负担轻了,加上去县城转了一圈,吃好喝好还不用下地干活,长了点肉将褶子撑平了,皮肤也白了些,心情又好,不就显得年轻了?” “俺们天天早上都喝芝麻糊,头发也变黑了,”赵良臣将头凑上前,给老汉瞅,“俺媳妇儿是大夫,养生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 村民们都纷纷围上来,惊奇不已,却也很容易接受了夫妻俩的说辞。 毕竟人家从小模样就白俊,去县城享几天福,年轻几岁很正常。 “他婶子,你家老四……” “什么老四,会不会说话?得叫老二了,亲事定下来了没?人家小姑娘长得怎么样? 厂长千金肯定洋气吧,能看得起咱们农村人?” “你家越子真有出息啊……” 他们一个个羡慕的不行,急切地询问着。 常桂香索性站在村口的大石头上,开始了她生动的表演! “乡亲们,俺知道俺家越子长得好,是高中学历,就是搁在城里都是出挑的青年。 但城里小姑娘一个比一个现实,谁为了个俊小伙往泥坑里跳?长得俊能当饭吃,还是说野子能长生不老? 所以啊,打一开始俺就知道,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你们是没瞧见啊,城里人藏大裤衩子那叫一个利索…… 哈哈,那个贡献衣服的人心眼儿也坏……姓沙的街溜子,穿得裤子竟然露着俩白花花的腚帮,在晚上比天上的月亮还晃人呢……” 大家伙儿想想这个场景就跟着哈哈笑起来。 “姓高的一家也是作恶太多,得了报应,那举报信啊按麻袋装……要不是俺机灵,俺家越子就成为背锅的那位,喜提银手镯,二三十年铁屋子、捧上铁饭碗!” 众人听到这里,跟着后怕不已,“城里人真心黑啊,还好他婶子拎得清,不然越子可遭大罪了。” 聊了一会儿,常桂香和赵良臣便往家里走。 “他婶子,你们去县里了,可能不知道,你家……杨素梅那媳妇儿,也不知道从哪里学了些点心,什么绿豆糕、糖葫芦、枣糕、蛋挞的,拉去黑市卖……后来咱们供销社也有卖这些点心的,杨素梅就没再去乡里……” “……可他们这两天张罗着要盖房,大家都说他们将点心方子卖了……” “那还等什么,”常桂香笑道:“都跟我去要钱去,他们有钱盖房子,没钱还俺的棺材本啊?” 一群人浩浩荡荡去了赵来福家! “呦,这就开始吃饭了吗?”常桂香看向院中桌子上的饭菜,一盆炒鸡,一盆丝瓜炒蛋,一盆清炒冬瓜,吃的是白面馒头,还有香喷喷的小米粥。“伙食这么好,你们发达了?又是盖房又是鸡鱼蛋肉地吃,应该不小气,请大家一起吃好吃的吧?” 不等赵美娟他们反应,人群里就有人冲了出去,一手抓一个馒头挨个啃了口,往怀里一塞,又拿了两个。 其他人愣了下,又冲出去几个脸皮厚爱占便宜的,一个往帽子里倒炒鸡,一个抓了把鸡蛋,还有上前舔粥的…… 赵美娟见了脸都绿了,哪怕饭菜要回来也没法吃了! “啧啧,你们家还是一如既往地小气,俺们这么多人上门做客,就准备这么点东西,根本不够塞牙缝的,”常桂香摇摇头,“咱们分家了,俺管不住你们,不过你们是不是将欠债还下?” “不还的话,你们这房子也别想翻新了,”赵良臣拿出半盒烟,让了一圈,自己叼了根没点燃,冷淡地说道。 被灵泉水滋养过,他的声音没了沙哑,恢复了些润朗,多多少少有些众人记忆里清俊少年的影子! 第26章 欠钱的是大爷 赵来福一家脸色不大好看,这几天他们累死累活地做出点心,挑着四处售卖,好不容易打出点名气,寻了方子的买家。 钱没在兜里暖热乎呢,就要给出去,心里怎么可能痛快? “爹娘,俺们,俺们房子还没盖起来呢,”赵来福上前吭哧地闷声道。 “打住,谁是你爹娘啊?你当断亲书跟你的脑子一样是摆设? 请喊俺赵婶子,他是你赵叔! 你们再拎不清,那就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别在俺们跟前碍眼!”常桂香冷笑声。 以前的她不喜欢赵盼英和赵来福的愚笨、没有眼力见,跟犟牛似的,只会埋头干活。 别人以为他们是憨厚老实愚孝,对她逆来顺受,可常桂香经历过那二十年瘫在床上的窝囊,很清楚他们的心到底有多毒。 所谓的老实人狠起来,谁都比不过…… 赵良臣跟着补充:“再让俺听见你们多喊一个字,看俺不一巴掌呼过去。” 村民们不嫌事大地说:“断亲书都签了,再喊爹娘,脸呢?这不跟拉出来的屎,又塞了回去,你不恶心,俺们瞧着都干哕(yue)!” “不会是你们拿不出钱来,打感情牌吧?” “都要盖房子了,有钱就是不给,当老赖呗……” 这些日子,不少人眼红赵来福一家频繁去乡里,每次来回都是大包小包的,而且他们一家人穿着也都干净体面很多。 他们都盼着这一家被“赵无常”搜刮一番,一朝回到解放前! “赵奶奶,”赵美娟笑着上前,端出来一盘各式各样的点心,“我们没说不还给你钱。只是我们手里有一单大生意,算是继续借你们的钱,等结账后,我给你算百分之五的利息。” 常桂香怎么不明白她的意思。赵美娟刚积累了些启动资金,还没扩大呢,就被她薅羊毛、割韭菜,心会有些崩溃的。 “甭跟俺扯这扯那的,白字黑字写明白了,你们该还钱了,”常桂香伸出手来,不为所动道。 她纯粹是为了膈应人的! “来福啊,你得教教你闺女,这么大点的孩子,就要学老赖了,等长大后谁敢娶啊?” “现在是夏天,你们又不是不能住,先把钱还了呗……真是欠钱的是大爷,有钱盖房都不还钱,唉,看来以前的孝顺是假的呦……” 村民们内里还是比较淳朴善良的。 他们但凡手里有点钱,都是想着先将债给还了,无债一身轻,很少说拖着不给的,除非一些无赖! 赵来福脸皮发烫,感觉大家都在戳他的脊梁骨,握着拳头扭头看向杨素梅:“去拿钱。” “娟儿她爹,这钱……”杨素梅站在原地不动。 之前他们全家畅想过,怎么安排这笔钱,觉得只要他们利息给的足,赵婆子肯定会同意的。 有这些本钱在,他们很快就能成为万元户,再去县里买房,让村里人羡慕死。 “没钱咱们可以继续赚,”赵来福紧紧盯着常桂香,一字一句地说道:“难不成你真想被人撵到东北去啊?” 常桂香无所谓地扯扯嘴角。“大家伙儿听见了没?俺就是拿着欠条要钱的,听听他这个白眼狼说的啥? 咋成为俺逼他们了!什么憨厚老实、孝顺的,呸,就是个躲在女人屁股后面捡好名声的软蛋子。 他到底做了啥孝顺事?吃的比交公的还多,也没见他长出良心来……” 赵来福胸口大起大伏,克制住张嘴,通红着眼睛看向她。他气不过的一句话,都能成为她捅向自己的刀子! “再瞪,俺将你眼珠子挖下来泡酒喝,”赵良臣上前一步回瞪着,那凶狠的模样,让赵美娟都不敢张嘴了。 在东北的那些年,赵良臣没少跟人组队打猎,那股戾气不是普通人能够比的。 赵来福低下头,身子有些萎靡。 杨素梅不甘心地跺下脚,回屋取钱,交到常桂香手里。 常桂香将钱拽了出来,细细地数了一遍,一共二百三十张大团结,厚厚一沓,摸起来就让人心里踏实有安全感!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往后我们是陌生人,路上见面也别打招呼,不然俺怕手痒,想上前呼你们几巴掌解闷,”常桂香笑着拍拍赵来福的脸。 她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可赵来福仍旧觉得脸疼,面子碎了一地,尤其是村民的说笑声,格外刺耳…… 回去的路上,赵良臣跟常桂香商量着:“媳妇儿,今年俺在地里种了不少棉花,正好给咱们全家都做身棉衣,再多弹几床被子。 花生啊、土豆啊、玉米啊,还有西瓜、地瓜等等,都快成熟了。” 常桂香笑着点头:“行行行,俺明白你的意思,等咱们将地里的东西收完,再去南市买房呗。 你都付出这么多劳动了,哪能便宜了别人?反正老大结婚还早着呢,不差这几个月。” 主要是距离老大受伤被算计,还有半年的时间,完全够他们忙完秋收,去部队探亲! 回到家,两口子先打扫了下卫生,将带回来的东西分配下,由赵良臣拎着挨个送给关系比较好的几户人家。 而常桂香则在家里准备好吃的,等俩小家伙儿回家吃饭。 厨房里太热,她索性将长长的刘海给撩起来,用夹子固定在两侧,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 天色昏沉,只模糊看到人的五官,可在煤油灯和灶膛里火光的摇曳下,常桂香白皙秀丽的容颜展露无疑! “娘,俺们回来了,”老四赵来宴嗷嚎着冲了进来,后面跟着满头是汗的小花猫赵盼意。 赵盼意直接抱住常桂香,笑着抬头,话还没说呢,就被惊艳到了,“姨?娘没说她有妹妹啊?” 常桂香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尖,“怎么,才多久没见,你不认得娘了?” “您真是俺娘?”赵盼意垫着脚尖瞅,“俺咋瞧着你这里的痣没了呢?” 常桂香摸了摸脸颊。她体质特殊,痣就爱往脸上印,尤其是左脸颊的痣,都摆出了北斗七星的阵仗! 没想到灵泉水也能将这些积累的色素都给清除掉了。 “那是俺配了药,将痣给去掉了,”常桂香笑着解释了句,“最近你们有没有好好学习?快期末考了吧?” 一提考试,俩孩子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小脸由晴转阴…… 第27章 有娘的孩子像块宝 常桂香带着他们去洗手,教他们如何洗得全面而干净,那可是未来幼儿园入学习惯第一课: “宴子、意意,你们是农村孩子,往后会凭借高考去大城市。 人家城里孩子为啥嫌弃农村娃? 大部分是农村的孩子,不爱讲卫生、没有心眼儿、为人处世唯唯诺诺,觉得低人一等的自卑,跟这样的人相处心累,又无法从这样的友谊中,受益和成长…… 别的不说,讲卫生的习惯,要从小培养起来!” 俩小家伙很听话,一边点头一边照做。爹说了,听娘的准没错。 “不错,”常桂香凑到他们耳侧,小声嘀咕:“这次你们期末考如果都拿到九十五分以上的成绩,娘带你们去你们大哥的部队探亲,怎么样?” 俩孩子眼睛那叫一个亮,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恨不能现在就去做作业、夯实基础。 晚饭是虾米油菜、蒜蓉蒸茄、黄瓜炒鸡蛋和一只从县里带来的烧鸡,搭配着从乡里买的细长嚼劲十足的高桩馍馍,再喝碗浓稠的小米粥,别提多幸福了! 这边其乐融融,赵来福一家犹如蝗虫过境,收拾干净整齐的院子乱糟糟的,甚至他们晾的衣服、放在墙边的扫把都不见了! 杨素梅抱着三闺女呜呜地哭,“现在咱们手里一分钱都没有了,拿什么做生意盖房子啊? 你见了那俩老东西一个屁都不敢放,是不是由着他们将我们娘几个磋磨死啊? 夏天晚上湿气大,咱们大人还行,小孩子怎么受得住……” 赵美娟更气,从她穿越过来,就没有一件事顺利的! 想起自己不光没有独占那箱子宝贝,还因为她的自负,早早跟赵家分家,以至于她连能分到那个空间手镯的剧情都被煽没了。 这口恶气她怎么咽得下去? 也不知道“赵无常”会不会发现那只镯子的不对劲,凭借他们一家肯定不能拿到镯子,或许大姑可以? “爹娘,大姑是不是还不知道分家和断亲的事啊?”赵美娟小声地问道:“大姑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吧? 只要她表现出孝顺来,那是不是还能跟爷爷奶奶关系好? 到时候她再问奶奶要个嫁妆,就奶奶挖出一箱子宝贝,给她个手镯,应该不难吧?” 毕竟文中“赵无常”是挺恶劣的,但是对家里人也不是一点情分不顾,不然原主不会成为给女主送机缘的路人甲。 杨素梅撇撇嘴,“你大姑恨不能将所有东西都搬回婆家,从她结婚后,连一根红头绳都没给你们姐妹三儿买过。 咱们干嘛跟她说啊?” 赵美娟笑着道:“妈,您不懂。我做梦梦见过,那一箱子宝贝,都没那一个手镯有价值! 我姑不就是喜欢占点小便宜吗?咱们花小钱买下来,往后什么金银珠宝、这个厂长那个领导,全要卖咱们家面子。” 赵来福和杨素梅眼里发光。 这段时间,赵美娟没少拿着做梦被白胡子老爷爷指点当幌子,将未来的吃食给拿来变现。 他们认准了是老祖宗显灵,要拉他们一把。 “那俺去寻你姑,”赵来福猛地站起来就往门外走。 “爸,你带我一起去,”张美娟赶忙跟上,生怕这汉子嘴笨表达不清楚,再将事情给搞砸了! 次日天还没亮呢,赵良臣便摸索着起来,换上衣服拎着农具就要下地干活。 他是真将农民当成了职业,哪天不下地干活,浑身都不得劲。 常桂香跟着睁开眼起床,眼里没有半点睡意。 “媳妇儿,俺吵醒你了?”赵良臣有些懊恼地问道。“下次俺一定小声些。” 回到家,他又被媳妇儿撵到外屋睡了,说他跟个大火炉似的让人睡不着觉! “没事儿,俺……”常桂香穿上衣服,顿了下说:“臣哥,咱们既然打算去南市,不光孩子们各个方面需要学习和改变,省得被人看轻笑话,咱们也得努力,不给老大丢脸。 今天就从普通话抓起!以后你从地里回来,看孩子们的语文书,把拼音重学一遍。 不许说俺,要说我!” 赵良臣听了忍不住发出跟孩子们般的哀嚎声,“媳妇儿,俺……” 被常桂香瞪了眼,他赶忙改口:“我都是要当爷爷的人了,还要翻课本?” “只是让你朗读课文、记住下每个字的正确发音,没让你写日记和作文就不错了,怎么你不满足?” 听到这几个字,赵良臣笑道:“满足,太满足了!俺……我媳妇儿这么聪明,我要是不努力学习,岂不是被你甩开八丈远?” 媳妇儿心情好,变得好看年轻了,跟二十冒头的小姑娘似的,到了城里她的眼光高了,还能看上他这个糟老头子? 再说了,媳妇儿为了考证都每天手不离书,那他也不能拖后腿,拒绝进步! 所以他不仅要学习,还得往死里学…… 回头让正阳也给他整一些关于雕刻和华夏古文化的书籍画册。 “行了,你早去早回,我在家里做点好吃的,让孩子们带到学校里去,也给咱家音音带一份。” 老三赵盼音上初中了,学习任务比较紧,不能当天来回,又不想麻烦大舅一家,便住在学校里,偶尔被喊过去吃饭,周末才回家! 等赵良臣离开,常桂香去地窖里一趟。她将比较常用、放不住的吃食,收入空间一部分,这样也不用每次做饭都下来了。 上一世的她和老头子是地道农村人,后来老头子没了,她就被孩子们接去轮流养着。 常桂香不想当拖累,每天早上都要蹬着三轮车卖吃食,什么早点、炒菜、饮品的,还真就没有啥她不会的! 即便她瘫痪在床,饥一顿饱一顿,却也有小闺女孝敬的手机,看着时代快速发展…… 想到这里,她吸了吸鼻子,压抑住眼里的热意,准备做鸡蛋灌饼! 饼皮酥脆、中间是软嫩喷香的鸡蛋,搭配上甜面酱、咸菜丁、土豆丝、菜叶,放两条咸肉,抹上辣椒酱,简直不要太好吃。 每人一碗麦乳精,一个个都吃醉了。 “太好吃了,果然有娘的孩子像块宝,”赵盼意满足地直哼哼。 赵来宴只顾上点头。 常桂香笑道:“中午你们一人两卷饼,记住喊着你们三姐一起去角落里吃。” 她还指了指小纸包,“里面是红糖,中午冲水喝!” 俩小家伙快乐的都找不到东西南北了。 第28章 果真跟她想的一样 吃过饭后,孩子们去上学,赵良臣继续扛着锄头下地干活了。 常桂香换了身衣服,拎着竹篓准备上山采药。 “弟妹,”郭大娘、郭大爷和柱子喜气洋洋地走过来,三人手里都拎满了东西呢。 “俺们可算堵着你了! 上次要不是因为你的帮助,俺儿媳可就一尸两命了,你就是俺们郭家的救命恩人。” 家里添了个金孙,这个把星期郭家每天跟过年似的人来人往,郭家重情重义,一直惦记着来感谢赵家。 可常桂香夫妻俩去县城办事,一走就是六七天。 常桂香笑着将他们迎进门,“嫂子,你们太客气了。我是村里的医生,以前拿着工分上班,如今村里也给我发工资和粮食。 能救了小芝娘俩,我也高兴,总算是没有白学医术。 这些东西你们得拿回去,不然开了头,大家都要拎着重礼请我看病,否则会怀疑我不够尽心的!” “哪里是谢礼,是俺们想让虎头认你当干奶奶,这是他孝敬你的,”郭大娘笑着说,“也是俺肚子不争气,但凡给柱子生个弟弟妹妹,这会儿俺肯定要跟弟妹结为亲家。” 常桂香诧异了下,这个年代认干亲,那可是要当成正经亲戚走的。 谁家有难,另一家诚心帮衬,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村里多得是想攀上郭家关系的,没想到这馅饼落在了她头上。 “嫂子,这……”常桂香迟疑地开口。 赵美娟念叨过,在原文中郭家是男女主的外挂。 柱子失去妻儿后,生活浑浑噩噩,上山打猎时遇上了狼群,被男主给救了,俩人一见如故,郭家的人脉成为男主在军中步步高升的助力。 上一世赵美娟截胡了郭家的关系网,没想到如今郭家向她递出了橄榄枝。 郭大娘低声说:“弟妹,你先别急着拒绝。俺知道俺们家就一个名声好,家里的孩子们不管模样还是脑袋,跟侄子、侄女们没法比。 其实除了报弟妹对小芝娘俩的救命之恩,俺们也是有私心的。 不瞒你说,前几年从村里回去的老先生们,每人许诺俺们家一个条件。 这些情分能换成什么?工作还是房子?用一次少一次,人家不可能管俺们一辈子! 可俺们是农村人,早就习惯在乡下生活,进了城反而各种不自在。 万一惹到什么厉害的人物,被人使绊子,俺们连小命怎么丢的都不知道……” 郭大爷也跟着说道:“弟妹啊,救命之恩可不能一直挂在嘴边,会不值钱的。 那时候俺们中的谁犯了事,恐怕他们一个个将自己从中摘出来都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伸手帮忙? 情分得用在刀尖上,而且讲究方法、尽早用掉……他们也害怕欠人情……” 常桂香明白过来了,手忍不住紧紧抓住衣角,呼吸略微急促,却没开口由着他们继续说。 郭大娘从口袋里掏出一沓信递给她,将话给揽过来:“所以啊,俺们全家人商量了,这些信就交给你家老大。 他跟陆家的小子在外当兵,是咱们村最有出息的人了,看看有这些信,野子能够爬到什么样的高度。 虎头认了你当干奶奶,野子就是他亲叔。往后虎头的未来还能差了吗?” 常桂香低头看着手里的六封信,果真跟她想的一样。 郭家打算将关系网交给野子,再由野子惠及虎头,总比十几年后虎头长大了,拿着信上门兑换承诺强! 毕竟那时候,情分淡了,别人帮忙办事不会尽心,甚至有些老先生们已经不在了。 她不是矫情的人,认亲是赵家和郭家互利互惠的事情,心里更没有负担了。 “行,”常桂香笑着爽快应声:“那我就托虎头的福,提前当上了奶奶!” 郭家人对视一眼,松口气跟着笑起来。 “那弟妹,等俺们回去翻翻年历,挑个好日子,给你和虎头办认亲宴,”郭大娘高兴地说。 “可以,你们决定就行,我随时都有时间,”常桂香笑着点头,琢磨着准备什么样的礼品,既不会太贵重,又彰显她的重视和诚意。 郭家人刚走,常桂香看了下他们拎上门的礼品,麦乳精、肉干、罐头、鸡蛋、小米、挂面、红糖等等,还有一只被栓了腿的公鸡! 可见郭家对虎头的重视和喜爱了。 她感知了四周,见没有人,便将公鸡解绑扔到鸡棚,手一挥其他的礼品全收入空间了。 常桂香刚拿起背篓,就感知到有人往这边走来,甚至听到了他们小声说话: “大姐,待会你自个儿进去,俺就不陪着你了,省得娘看到俺们,连你一起轰出门。” “知道了,能有多大事啊?娘不过是在气头上,气你站在你媳妇儿和你闺女这边。 你们说几句软和话,塞点钱就解决的事,非闹到撕破脸分家断亲的地步,现在好了,你们连遮风挡雨的地都没有了! 俺会帮你们说说话的,但你也得说到做到,将你下井的工作让给俺男人……” 其中还夹杂着小姑娘尖细的声音:“大姑,奶现在可难缠了,软硬不吃。 你帮我们家劝她两句,实在不行,也别强求。 只要奶还认你,事情就不算太坏,往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这不就是赵盼英、赵来福和赵美娟三个白眼狼吗? 他们是抄小路走的,趁他们没有转过弯来,常桂香赶忙出去轻轻锁了门,从另一边上山,顺道寻人给赵良臣带两句话。 梨台村山林比较多,大家基本上在外围采摘野菜、割猪草或者拾柴火,只有猎户才会往深处去。 常桂香身上抹了些驱除虫蚁蛇蝎的药粉,还有保存得当的老虎粪便,能对野猪和狼具有一定的威慑驱赶作用。 她拎着镰刀,从山的一侧往深处而去。 附近只有她一位赤脚大夫,满山遍野的草药都紧着她采摘! 以前她认识的草药种类不多,会开的药方有限,只盯着常见的几种采集,如今她已经将《赵氏佰草集》给背诵下来了,一眼望去认出了不少的草药,脑海里也自动给出这些草药的药效和用法。 常桂香像是忙碌的蜜蜂,边走边采摘。她五感比较灵敏,感知周围没有人,便直接将草药收入空间…… 第29章 你真舍得吗? 常桂香越采集越兴奋,更是懊恼自己之前怎么不多翻翻医书,但凡她多认识一些草药,都不至于让这些好东西暴殄天物那么久! 好在现在也不晚,她恨不能生出十八个爪子来。 要是空间的时间流速能应用到这该多好,不过常桂香也就是想想,她对当下特别知足。 等天色暗沉下来,她才恍然到傍晚了,赶忙往回走,顺道收割下遗漏的药草,将背篓装满。 “媳妇儿,你可算回来了,”在半道上,她遇到了拿着手电筒来寻她的赵良臣。 常桂香笑着拍拍腰间的小布包,“我有秘密武器,不怕野猪和狼群,再说了,咱们这边多久没见过这些玩意儿……” 赵良臣赶忙捂住她的嘴,往地上呸了两声,东山省人嘴邪,说什么来什么! 常桂香没敢吭声,总不能说她还拿着镰刀砍死两条毒蛇,空间里还放着蛇皮、蛇胆、蛇毒以及喝了一半的蛇羹吧? 就他紧张自个儿的劲,怕是下次不敢让她单独上山了。 山林里有不少的野鸡和野鸭子,一到傍晚,这些禽类早早回窝不动弹了。他们运气不错,端了两窝野鸡,收获三只肥硕的野鸡、二十多枚野鸡蛋! 赵良臣背着药篓,扶着常桂香慢慢走着,“俺……媳妇儿,我听你的中午没回家,直接去了村长家,将咱们昨晚商量好的话给说了。 听到咱们打算去南市买房落户,原本村长不太乐意,你是村里的大夫,咱们老大又有出息,眼瞅着下面三个小的也争气,哪里舍得放咱们离开。 估计他都准备了一火车劝咱们的话,我直接说拿出两千五给村里,买两辆手扶拖拉机和一头牛,多的钱就用来买柴油! 他立马不说话了,喜得直转悠,念叨着要去乡里找领导批条子、买拖拉机和牛的时候得找俩会砍价的婆子……”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问道:“媳妇儿,你真舍得吗?这可是两千五百块呢。” “舍得啊,本来就是咱们忽悠来的钱,拿在手里烧得慌,与其被人眼红惦记上,倒不如捐给村里。 赵来福一家掏钱,名声却落在咱们家头上,也算是小小报复回去,谁让他们以前总踩着咱们立孝顺憨厚老实的人设! 再说了,咱们家不差钱。哪怕咱们去了南市,这里仍旧是咱们的根,爹娘还埋在这里呢。 逢年过节,咱们还得回来……” 赵家老爷子和老太太一直念叨回来,却没有等到这一天。 他们家回来时,特意将只剩下骨架的老人挖了出来,放入包袱中,一路背回故乡重新安葬! 赵良臣愣了下,用力地点头,“对,咱们的根也在这里。” “臣哥,你来寻我的时候,赵盼英走了没?”常桂香好奇地问道。 “没走呢,在咱们家门口蹲守着,我远远看见绕道上的山,”赵良臣脸色微沉,“难得的是,她手里拎了一包点心。” 这赵盼英是家里的老大,她总是嚷嚷着老两口偏心小的,可平日里她仗着自己是大姐,对弟弟妹妹是真打,背地里抢东西也不是稀罕事,偏偏没有外人看到。 她又是个没有主见的人,听别人两句闲话,便认定了常桂香是卖闺女给儿子换彩礼的偏心老封建,自己偷摸谈了隔壁村长家小儿子。 嫁人后,除了回门那天,赵盼英回娘家几乎没有拎过东西,除非有所图或者想往婆家捞更多! 常桂香笑着说:“那咱们就不回去,反正地里的西瓜快成熟了,开始需要人守着。” 赵良臣自然是点头应着,俩人下山后直奔自家瓜田上搭建的草棚。 已经有少部分西瓜成熟了,赵良臣挑了一个,在旁边的池塘冲刷下切开当水喝。 梁县的西瓜沙瓤汁多味甜,是附近有名的品种,常桂香啃了口,清甜的汁水勾起她很多回忆。她太想念这一口了! “臣哥,明天你给村长送钱的时候,给咱大哥拉些西瓜,”常桂香叮嘱着。 “行,那俺……那我待会儿去地里看看有没有田鼠或者狗獾子,到时候也给大哥捎带些。” 这时候人们还没有保护环境的意识,组织也是将大部分注意力放在了谋发展上,五年后国外才有人提出可持续发展一词。 常桂香想起来烤田鼠肉,肚子先咕咕叫起来。她瞥了眼水桶,笑着说:“臣哥,我知道怎么能捕捉很多的田鼠!” 她扒拉着自己装草药的竹篓,在里面拎出来一小瓶油,这是她刚从空间用空的药瓶装的。 她指挥着赵良臣做了个捕鼠神器,就是在木板中间钻孔后插入光滑的树枝,架在水桶上,中间黏上些油味足的点心,再架一块木板,连接土地和桶沿。 这样田鼠嗅到油腥味,便顺着木板爬上桶沿,一旦它们踩踏到中间悬着的木板,便会坠入桶里。 “臣哥,你再在桶沿上抹点油,这样田鼠更不容易爬上来了,”常桂香啃着剩下的桃酥,坐在一旁说道:“然后将桶放到它们常经过的地方,坐等它们噗通下饺子!” 赵良臣点点头,只当媳妇儿跟年轻那会儿般爱玩,并不觉得这样的装置能捕捉到田鼠。 放好了水桶,他握着铁锨四处走着,看看能不能给媳妇儿寻点肉,顺带去菜园弄些能够烤着吃的菜过来。 常桂香则不浪费一分一秒,继续翻看空间里的书籍。 即便她记忆力不错,堪比过目不忘,但是常桂香记得公公说过的话,读书百遍其义自见!很多东西她看过了,也能记住,但要想活学活用,可不是入脑那么简单。 所以她现在继续啃着赵家祖宗留下的书籍,搭配着一些针灸和推拿等实操,以及玄学计谋类的学习。 反正空间里的时间充足,常桂香直接用笔进行誊抄加深记忆和理解。 “媳妇儿……媳妇儿!”赵良臣相距草棚很远呢,就忍不住兴奋地喊出来。 常桂香无奈地走出,就见他一路小跑过来,一手拎着装着蔬菜的篮子,一手拎着一串捆在一起被处理干净的田鼠! “媳妇儿,你真是太聪明了,怎么想到这样捕捉田鼠的法子?我就是去菜园逛一圈的功夫,桶里就已经掉入了八只田鼠……” 第30章 那就是我蹬鼻子上脸! 常桂香就笑着催他快点烤肉烤菜,自己肚子都快饿扁了。 她哪里敢说这是她刷某音的时候,从上面学的捕鼠神器! 要是这法子不管用的话,肯定被网友们喷的爹娘不认了,怎么会拥有那么高的点赞数,被更多人熟知? “带调料了没?” “当然,俺在村口老张家用两只田鼠换的,顺道在他家将这些处理干净了,还托人给宴子和意意带话,让他们晚上吃住在四叔家,”赵良臣笑着熟练地在之前扒的坑里放上枯草、树枝,拿着火柴点燃后,上面放一张铁网,开始烤东西。 什么豆角、地瓜、土豆、田鼠肉等,稍微抹点油、撒上盐,那香气就出来了! 常桂香坐在旁边,认真盯着。村里哪个孩子没这样烤过东西?从这家地里扒拉点花生,在那家菜园薅根茄子,串到树枝上烤,撒点盐,吃得喷香满足。 赵良臣时不时瞅她一眼,这么乖巧安静的媳妇儿很少见。 她不仅喜欢凑热闹,更爱分享,尤其是家里孩子多了,她睁开眼嘴巴就没停下来过,不是说东家长道西家短,就是将孩子们念叨个遍。而他只管当捧哏,时不时应几声。 吵吵闹闹才叫日子,他看见她,心里就觉得满足。 暖黄的火光映衬着她白皙滑嫩的脸庞,像是蒙了一层纱,线条柔美可人,他的心噗通噗通跳得很快,跟俩人偷摸处对象时般,只是比那时他多了一份男人对女人的渴望! 赵良臣往她那边挪了挪,见她没反应,脸上一喜继续挪。 “打住,”常桂香余光怎么瞧不见男人的小动作,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身上长虱子了?乱蛄蛹什么?” 赵良臣不敢动了,抿着唇带丝委屈地看向她:“媳妇儿,我发现最近你很嫌弃我,都不让我靠近,连床都不让上。” 常桂香心口一紧,脸被火烤的泛红发烫,磕磕巴巴道:“我,我那不是怕你胡闹吗?都,都当爷奶的人了,咋还能这么腻歪? 我是大夫,比你懂得怎么长寿健康。你是男人,不知道一滴精十滴血啊? 我还指望你比我多活一天,好好护着我呢!” “媳妇儿,你说啥呢?我,我就喜欢挨着你,啥也不干抱抱也行啊,”赵良臣也不敢看她了,红着脸吭哧半天。 不知道怎么着,他们都老夫老妻了,可他却生出一种小别胜新婚的异样来。 “你憋着也容易出事,”常桂香磨磨牙。 “那,那还不是我太想你了。咱们也不老啊,才三十多,跟村里七老八十的老头老太比,日子连一半都没过呢。 我……我身体不比小青年差,浑身都是劲,咋不能伺候你了?” 常桂香捂住他的嘴,羞恼不已,这男人是憋坏了啥话都敢说啊! “咱们老大老二娶媳妇也就两三年的时间,总不能咱们再生个老六吧?多丢人,而且组织也不允许的。” 赵良臣笑着扒拉下她的手握住,凑上前小声说:“媳妇儿,我在县医院领了不少计生用品,还问了啥安全期,保管不会让你再揣娃了!” 这男人竟然长脑子了…… 常桂香本想开口,突然她眸子一转,笑着上前跟赵良臣鼻息交错。 刚才还厚着脸皮讨她欢心的男人,紧张激动的不敢动了,巴巴地瞧她。 “臣哥,我现在要学习的东西很多,没那么多精力,不如你跟我一起学习? 我那有一套鬼谷子和周易,你啃透一本,我……我就允许你胡闹一次,怎么样?” 这些书晦涩难懂,等他啃透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赵良臣想都没想地就点头应下了,欢快地踏上她的套路:“媳妇儿,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等我太久的。” 吃过饭,赵良臣收拾好东西,将常桂香拽起来,十指交握笑道:“媳妇儿,咱们去溜达下,俗话说得好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 常桂香抿着唇瞥了眼俩人交握的手,跟他踏着月色慢悠悠地走着。 “臣哥,明天一早我继续上山采药,你就跟村长打个招呼,从地里挑些西瓜搬上车,跟去乡里,”常桂香笑着说,“要是那姐弟俩厚着脸皮凑上来,你啥话也别说,就吩咐他们干活。 他们肯定有所求,为了表示诚意,会听你话的,白得的劳力不用白不用! 等他们开口提要求后,咱打死也不认……” 赵良臣听完直乐呵,“不愧是我媳妇儿,论起坑人,你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你这是夸人还是损人呢?”常桂香捣了他一下,随即她说了郭家让虎头认她为干奶奶的事。 “媳妇儿是福星,走在路上都被金疙瘩砸到,”赵良臣稀罕地搂住她。 她上一辈子怎么没发现,他就是一个大型犬呢,时时刻刻直白表达情绪! 草棚只有用石头垫起来的门板当床,铺上厚厚一层稻草,再加个破旧的薄被。 夜里地面湿冷,不适合人打地铺,俩人挤在门板上,嘀咕着去南市的事。 在哪里买房,怎么落户,以什么谋生…… 外面夏虫鸣叫着,月色皎洁如水,空气中带着夏日果子清甜的泥土味道,常桂香被男人拥入怀里,听着他为自己乱了节奏有力的心跳,忍不住回拥着,“臣哥,将烟戒掉吧,我不喜欢这个味道。 而且等你上了年纪,身体跟几十年的烟筒子似的,半米外都能熏着人,咱们可就真分房睡了!” “好,我听媳妇儿的!”赵良臣点点头。 “你听见我说什么了吗?”常桂香忍不住抬头瞪他。 戒烟可不容易,那是来自心理和身体一二十年的依赖与习惯。 多少家庭就因为吸烟喝酒,夫妻俩吵了闹了,甚至提离婚,都没法达成的艰难任务! 就像是……就像未来人们手机不离手,上厕所几分钟的功夫都要带着,过马路等红绿灯也争分夺秒看几眼,突然手机被落在家里,那种难受刺挠劲! “不就是戒烟啊?总比戒掉媳妇儿强,”赵良臣凑到她颈项间蹭着。 “也不能喝酒,偶尔应酬,不多于二两,而且喝酒后不许骑自行车、摩托车!” “好,我听你的,”赵良臣笑着继续蹭她,“媳妇儿,你给我立规矩,那是心里有我。我要是不听,那就是我蹬鼻子上脸了。” 常桂香被他逗笑了,眼泪却忍不住往外涌,“还有,你要比我活得长,我,我不想送你走。” 第31章 硬生生被他们给追赶上了! 上一世赵良臣被生活磋磨成糟老头子后,她对他各种看不惯,嫌弃他话少不会哄人,嫌弃他每天灰头土脸,文化程度不高粗俗等等。 可实际上,不是赵良臣离不开她,是她离不开他! 好像他在世的时候,她都不知道愁苦是什么滋味,只挑自己喜欢的事情做,其他的事一股脑地都甩给赵良臣。 等人一走,家里的顶梁柱没了,常桂香第一次体会到天塌下来…… 见她哭了,赵良臣赶忙抱紧她连连应声:“好好好,我答应你,等风风光光将你送走,再下去找你。 你得在黄泉路上等等我,咱们一起投胎,这样下辈子你还当我媳妇儿!” 常桂香本来觉得哭很丢人,被他这么一说,更控制不住眼泪了。 她啃上他的脖子,不敢太用力,索性将眼泪鼻涕抹上去,再倒打一耙:“你干嘛招惹我啊?” 赵良臣只嘶哈喊疼。 哭累了,常桂香赖在他怀里不动了,从她重生后,一个来星期第一次整个人放松下来,疲惫和困意席卷而至…… 第二天常桂香睡饱醒来,就看到草棚梁上挂了几十只田鼠干?! “臣哥,你一晚上都没睡吗?”她拢了下头发,披上褂子走出来。 赵良臣笑道:“媳妇儿,你让我做的捕鼠神器太厉害了,半个晚上,一个桶都装不下了。 这玩意儿叫的人脑壳疼,我索性拎着到河边都处理了,然后放石板上撒点盐烤出来。 咱们留点今天吃的,剩下的我都给大哥送去…… 正好这几天我守着瓜田,晚上没事就放两三个桶,捕捉的老鼠都烘烤成干。” 常桂香托着下巴听他念叨,笑着说:“我们不如做成麻辣鼠肉丁罐头!” 她心里却琢磨着,鼠肉丁要在灵泉水里浸泡下,应该能起到杀菌杀毒的效果,自家吃起来也放心,还能强身健体解乏提神。 吃过饭,常桂香背着竹篓继续上山采药,等傍晚的时候,仍旧是赵良臣寻到她。 “媳妇儿,今晚咱们回家住,”赵良臣将她背上的竹篓拿下来自个儿背上,牵着她的手,笑着说道:“你是不知道,我刚送你上山,赵盼英就来堵我了。 我没等她开口说话,就说地里活多,累得我直不起腰了。 她这个时候来肯定是想起娘家年迈的爹娘、年幼的弟妹,帮忙分担干活! 周围可都是村民,她有求于咱们,不好上来就提条件,只能听我的吩咐,去给地瓜和花生除草……” 他吩咐完赵盼英,就摘了两麻袋西瓜,拎着一串鼠肉干,跟着村长去乡里给大舅哥送去。等吃过午饭,他才慢悠悠往回走。 赵盼英有些自私,怎么可能自己干活,就将赵来福也喊来。 他们合计着,二十来年的感情不可能说断就断,爹能开口让他们干活,那说明人家给了台阶。 是以赵盼英、赵来福和杨素梅几人,扛着农具下地干活,还头一次特别卖力地劳作。 他们相信,能多多少少挽回些掉落在地的名声。 不过一天的功夫,赵良臣耽误了一星期的活,硬生生被他们给追赶上了! “他们看到我,想要开口说话,我直接以赵盼英跟赵来福走得近、养不熟为由发作,拎着锄头将他们给撵走了……” 赵良臣说的时候还意犹未尽呢,常桂香听得解气,恨不能在现场吃瓜。 想想赵美娟这个异世魂的贪婪和歹毒,常桂香不敢掉以轻心: “臣哥,明天咱去乡里给老大打个电话,就说等办完我跟虎头的认亲宴,就到南市探亲。 顺带跟他提提家里的事,别被人钻了空子!” 赵良臣点头应下。 他们回去的时候,俩小家伙已经在家里了。 “娘,我已经将鸡鸭猪给喂了!”赵盼意迎上来邀功。 “娘,我将院子给打扫一遍,还把水缸灌满了,”赵来宴不甘示弱地说道。 常桂香笑着挨个摸了下,“那娘……不对,你们要去南市上学,得学着喊妈妈。 妈妈给你们做好吃的,炸丸子、炸蘑菇、炸糖糕,怎么样?” “nia……妈妈,你不过日子了?炸这些东西,特别费油,”赵盼意紧张地问。“平时,咱们只有过年的时候才炸点的。” “多大的孩子,怎么还操心起大人的事了?放心吧,妈妈心里有数,不会饿着咱们家小宝的,”常桂香稀罕地捏了下她的脸颊。 这人呐,从简入奢易、从奢入俭难,如今家里不差钱,地窖里好吃的也不少,加上常桂香上辈子是饿坏胃癌变而死。 说句不好听的,她可是饿死鬼投胎,自然对吃的格外执着,哪能委屈自个儿一点? 常桂香调面糊、腌制蔬菜和肉,赵良臣负责上油锅炸。 两小只就蹲守在厨房,时不时往嘴里塞,眼睛弯成了月牙,天天像是过年的日子,太幸福了怎么办! 萝卜粉条丸子香酥劲道q弹,尤其是吃不完的上锅蒸,又是另一种舌尖上的享受! 蘑菇是她从山上采摘的,其他的蔬菜是家里菜园里薅的,放点调料裹上面糊下油锅炸出来,焦酥咸香……糖糕是用鸡蛋白糖和面,那股子鸡蛋的香气、糖的清甜、面的宣软劲道,好吃得让人迷糊。 他们又炸了油条! 还没炸完,他们就吃的差不多了。 常桂香拿出几个小篮子,挨个往里面装东西,让俩小家伙给四叔、七叔、村长和郭家都送点。 等俩孩子回来时,几个篮子没一个空着的,全是对方的回礼。 郭家老两口甚至还送两小只回来,顺道将查了黄历挑出来的日子给说了,认亲宴在下个月二号举办! 认亲是大事,也就还有两天准备的时间。 次日吃过早饭,赵良臣借了自行车,带着常桂香,和两孩子去乡里。 送孩子上学后,他们俩人去了常大舅家放下东西,直奔邮局给赵来野打电话! 常桂香站在旁边紧张地听着男人让话务员,一个电话接着一个电话转接,心跳的很快。 重生后,家里大部分亲人她都见过了,就这个好大儿,还是背景板呢。 可电话已经转接到他的连队了,里面传来话务员带了些东山省腔调的普通话:“对不起同志,赵连长带队出任务去了,不能接您的电话。 不过您可以给他留言,等他完成任务后,立即跟您联系……” 第32章 你看我像是会拐弯的人吗? 赵良臣看向常桂香,眼见媳妇儿满脸失望和思念,便回道: “那麻烦小同志给赵来野带话,说他爸妈想要去部队探亲,问问他什么时候方便!” 挂了电话,赵良臣给了话费,便带着常桂香出来,低声安慰着:“媳妇儿,当兵的就这样,隔三差五就要出任务,根本顾不上家里。 当初我琢磨着咱们国家已经安稳下来,不需要人拼命了,就没去当兵。 当军嫂很苦的,但咱也有爱国之心,就交给儿孙来完成了……” 常桂香本来心情低落,听到他这么说,忍不住噗嗤笑出来,心酸又哭笑不得,“合着我挡着你的军旅生涯了? 每一位华夏男儿,都有个军旅之梦吧?” 赵良臣认真地摇头:“不是,媳妇儿,人不能太自私了。 咱们结婚的时候,你年纪不大,又收养了那俩白眼狼,家里长辈们身体不好。 要是我为了自己的理想和抱负去当兵,家里的重担就都压在你身上了! 自己的小家都守护不住,你让我怎么安心去当兵? 倒不如咱们守好家,不拖累儿女,让他们去报效祖国。” 常桂香侧头看向他,忍不住拽住他的袖口摇了两下,“臣哥,你怎么能这么好呢?” “咱儿子聪明、体质好,从小在村里就是大哥,去哪里都混得开,不然他才二十岁,怎么就跟大他五岁的陆家小子一样,当连长了呢?农村娃,在部队里可不好出头!”赵良臣笑着反握住她的手,继续分析着。 不得不说男人文化不高吧,很多事他看得透彻。 “也是,他都能从南边的那场战役中活下来,还立了不少功,这次任务肯定能完成的不错,”常桂香嗯嗯着,“咱们先去买点认亲宴用的东西,等中午的时候,接三个孩子下馆子吃饭……” “媳妇儿,我这么好,就不能晚上……”赵良臣刚正经了没几句话,又现了原形! “不行,”常桂香打断他的话,往他怀里塞了一本《鬼谷子》,“等你啃透这本书,再跟我说这句话。” 赵良臣捏着书,也不算厚,完全没当回事,可等他将书本打开后,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头一次发现原来真有天书一说。 简体字他都认不全,更何况这些是繁体字,而且他发现,自己有认识的字,可它们组合在一起,就超出他理解的范围了…… 他大步追上常桂香,幽怨地看向她,“媳妇儿,其实你不用为了维持我那点自尊心,拐弯抹角拒绝我。” 这些日子他一闲下来就琢磨,自己最近哪里做得不够好,得罪了媳妇儿,以至于都不让他交公粮了。 思来想去,肯定是上次他没有发挥好,让媳妇以为他老了、不行了,为他身体着想,只能让他素着! 常桂香有些心虚,说的话却理直气壮,拿出一本本赵家的医书:“臣哥,到底谁为难谁啊? 你看这些书,你看得懂不?我却可以发狠了努力,一遍遍地啃,不是有句古话叫做读书百遍其义自见吗? 现在我都可以倒背如流了! 我为了能将赵家医术发扬光大,时时刻刻都捧着书看。 可我只是让你陪我一起进步,更有能力护着我们一家,咋到你这里就成拒绝了? 你看我像是会拐弯的人不?” 不像,他媳妇儿都是直接开骂的! “倒是你,看我年纪大了,不如以前用心,愚公移山哄人的意志呢? 怎么,一本薄薄几十页的书,就难倒你、阻碍你跟我亲热?”常桂香将问题丢回来。 赵良臣立马严肃起来,轻扇了嘴巴一下,自己怎么能怀疑媳妇儿呢? “媳妇儿,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常桂香一本正经地点头,见男人被她成功忽悠瘸,琢磨着等过段时间她心理调整好后,给他稍微放点水…… 却说昨天的努力打了水漂,赵美娟气闷得不行,就拉着杨素梅到乡里寻找赚钱的路子,正巧远远地看到赵良臣和常桂香从邮局出来! “妈,你看,那是赵家俩老东西吗?” 杨素梅点点头,没好气道:“铁定是他们又从家里扒拉什么好吃的,给赵来野邮寄过去了!” 赵美娟眸子转了下,笑着拍掌:“这两老东西不认咱们,还不是因为没有血缘关系? 他们思想传统封建,有好东西都会想着留给亲大儿子的,也就是赵来野! 如果千兰姐成为了赵来野的媳妇儿,再给赵家生下长孙,那赵家的各种宝贝不都是咱们家的了? 即便没有宝贝,有千兰姐在,赵来野大几十块的工资,怎么都不能便宜了这俩老东西……” 几十块钱,她还不看在眼里,但能够掌控住赵来野,好处多多! 杨素梅跟着高兴,“对对对,平时俺最疼小兰了,这门婚事又是俺这个当姑介绍的,咱家也能跟着沾光。 他们稀罕赵来野,可是赵来野却娶个乡下媳妇儿,还是他们最讨厌的杨家的,不得被气个半死?” 这会儿她脸上哪里还有之前的怯弱畏缩样子,眼里带着股疯狂。 兴奋过后,她发愁地问:“小娟,你二叔……赵来野精明着呢,主意还正,没有赵老婆子点头,他怎么会同意娶小兰呢?” 赵美娟笑笑,“这简单啊!咱们被赵老婆子扫地出门,心里伤心难过,去找赵来野帮着调解矛盾。 然后他来的时候,正好看了我千兰姐的肩膀。我听村口的老太太们说过,古代女人被男人看了身子,都要结婚的。 赵来野是军人,更要守规矩吧?在部队,组织的话,可比赵老婆子的厉害!” 杨素梅忍不住狠狠抱了下赵美娟,“还是咱家小娟聪明啊,对,那俺这就带你回娘家,跟你大舅商量这件事去。” 赵美娟小声道:“妈,你顺便跟大舅家借点钱,咱们去南市说不定还有机会赚些钱呢。” “好好好,俺给他们家送这么个金龟婿,要点路费、住宿吃饭的钱很正常,啥借钱啊,”杨素梅拉着赵美娟的手就往娘家走。 “要借的,交通和食宿费才几个,在省城做生意,没有千儿八百,咱们费那劲给他们家牵线搭桥?”赵美娟笑笑。“大不了,咱们借他们一千,还给他们一千二,没人会拒绝这样的条件……” 第33章 你咋还急上了? 认亲宴头一天,村里人基本上都知道了,对赵家那一个叫羡慕嫉妒恨啊。 郭家这个通天梯,咋就被老赵家给攀上了呢? 今天常桂香没有上山采药,也没去村办坐诊,而是在家里开始清点东西,时不时往空间里塞些。 反正财物都是她在管,家里有什么没有什么,还不是她一句话的事? “野子他娘在吗?昨天俺搬东西抻到腰了,你帮俺按按呗?”一个老太抓着个鸡蛋往院子里走,扯着嗓子喊道。 常桂香从地窖里出来,洗了洗手,拿出个破床单,扑在堂屋的小床上,笑着招呼人过去趴着。 原本她就跟着公婆学了些推拿,可如今她看过书,对人体皮肉筋骨有了更深的了解,还学习了推拿有效指法,搭配着掺了灵泉水的药酒,也就十来分钟便擦了下额头的薄汗,笑道:“婶儿,你起来试试,看看松快些了不?” 那老太坐起身,左右扭了下,惊奇道:“哎呦喂,野子他娘,你这医术又厉害了! 谁抻到筋,就是寻人推拿了,也得难受个三五天,没法吃劲。 俺现在就感觉一点酸疼,干啥都不碍事了……” 她还没说完话呢,又有人抱着个西瓜上门,寻常桂香给看看脖子上长的疙瘩。 “嫂子,俺可算是寻到你了,”那媳妇儿笑着走上前就伸脖子,“你瞅瞅俺这里有个疙瘩,一按就酸疼,不会是啥大病吧?” 常桂香虽然是村里的赤脚大夫,但她不是天天去卫生室坐诊的。村里人哪里不舒服,能寻到她就行。 “你最近又跟谁生气了?肝郁气滞导致的血行不畅,”常桂香瞧了眼,用手按了几下,在西医中这是淋巴结炎,“把手伸出来,我给你把脉瞧瞧……伸舌头……你身体还阴虚,容易上火,平时没少口腔溃疡吧?” “对对对,”那媳妇儿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嫂子,俺咋觉得你比之前更厉害了?连俺容易溃疡都知道,这也是病吗?” “是病,得好好调理,不然以后有你受的,”常桂香寻了纸和笔,给她写了方子,“你去乡里的医院抓药,这是血府逐瘀汤,能活血行气,调理身体的。 等这个喝完后,你脖子上的疙瘩就差不多消掉了…… 再喝这个赵氏补阴汤,连续喝上半个月,补阴活血,保管你年轻三五岁! 什么时候你又隔三差五溃疡,再继续喝半个月调理身体……” 那媳妇高兴地连连点头,“难怪嫂子越来越年轻了,原来是藏着好药方呢。” “该俺了,”一个汉子低咳声,“忠臣媳妇儿,俺腿不舒服,这两天潮湿想下雨……” 今天村民们都扎堆过来,大部分都是拿着老毛病来的,什么老寒腿、老眼昏花、脖子疼、头疼。 原本他们是想探听八卦的,结果常桂香给他们正儿八经看起病,要么推拿下,要么扎两针,或者开点价格不贵的汤药喝。 前两种诊治方法是立马见效,开方的虽然看不到效果,可她一眼就瞧出他们的不适来。 一时间众人对她那叫一个崇拜,等到了中午,他们一口一个常大夫、常神医地热情喊着。 常桂香内心也激动啊,没想到她在空间的努力收效这么大!她都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被人喊做神医。 赵良臣怕她累着,黑着脸将人给撵走了。 只有村长站在门口,摇头叹息,“忠臣啊,你们去南市后,咱们村民谁有个头疼脑热的,该找谁呢?” “村长,你这就不厚道了,我家都给村里捐了两辆拖拉机和一头牛了。 有病可以坐着车去乡里医院啊,凭啥我媳妇儿累得跟牛似的,拿着那么点工资,还被拴在村里?”赵良臣不客气地怼道。 村长讪讪地摸了下鼻尖,“俺这不是替村民舍不得你媳妇儿吗?你咋还急上了?” 常桂香按住赵良臣,笑着说:“这还不简单? 我可以做一些常用的药丸、药粉和膏药,什么退热、消暑、止疼、止泻、止血、化瘀等等。 嗯,我再写本急救册子,遇到各种情况怎么第一时间做紧急处理。 其他大的问题,村民们直接坐车去医院,这样总可以了吧?” “好好好!”村长连连点头,“忠臣媳妇啊,到时候俺在介绍信上,就写你医术多厉害,有这吃饭的本事,进市里、县城里的医院不容易,乡镇肯定乐意你们安家落户。” 常桂香也这么想的,医生在哪里都吃香。 当即,她就将需要用到的药材和制药的器械给写下来,让村长带人去采购。 赵家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赵美娟刚从舅舅家回来,从村口走到家,听到最多的话就是常大夫怎么样、常神医多厉害。 她一琢磨就明白了,赵老婆子八成是知道了手镯的秘密,灵泉水在手,什么疑难杂症治不了啊? 可惜了,文里女主为了能够让灵泉水正大光明拿出来用,没少刻苦专研医术,为此还考取了行医资格证,文里就着重描写了这个证书有多难考取,以及如何重要! 赵老婆子不过懂点推拿,给人涂抹下红药水,开几片感冒药,认得几个字,距离拿下行医资格证,那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赵美娟微微勾唇,明天是认亲宴是吧,她肯定要好好搅局的…… 二号一早,常桂香便起来洗漱了,穿了个浅蓝色短袖衬衫、藏蓝色直筒裤,头发高高盘起来,整个人干净利索。 虽然她看起来年轻漂亮,像是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但她好歹活到八十岁,神色略微严肃、唇角抿着,鼻梁上挂着在城里寻人做的平面黑框眼镜,硬是让那份年轻从身上摘除大半,跟教导主任似的。 赵良臣则是穿了赵来越的短袖工装,理了个寸头,也是神色肃穆,拿出大家长的架势来,同样唬人! 常桂香拎着准备好的东西,俩口子便去了村头的郭家。 郭家格外热闹,不仅村长和村里德高望重的几位长辈,就连县里也来人了…… 第34章 哪位眼红了 “忠臣、弟妹,快点进来,”郭大爷亲自在门口迎接夫妻俩,小声说:“今天认干亲的主持人,是县文工团的团长。 那几位老先生说过,有什么事就麻烦这位刘团长。他认识的人多,能力也强,很多事他就能帮忙解决了。 认干亲是大事,咱不能大张旗鼓挨个老先生通知,却能请刘团长当见证人和主持人,也相当于将俺们郭家的态度表明了。” 常桂香了然,与其说两家认干亲大办酒席,不如说他们是摆给那些人看的。 郭家怎么重视她,那受过郭家恩惠的那些老先生们,就得掂量下还情谊的分量了! 常桂香将两瓶药酒递过去,“郭大哥,这里面可是放了好东西,储存四年多,正是药效最佳、口感也好的。 你待会只管跟那刘团长提俩字,壮阳。” 四年,那是没有的事,不过是她在学习的时候,尝试炮制药酒的作业之一。药酒里添加了一点灵泉水,又放到空间里个把星期,相当于外界四个半月,却比四年的药效还要好! 所以她敢夸下海口。男人嘛,尤其是到了中年,最喜欢这种药效的产品。 郭大爷听了差点没被自己唾液给呛到,这,这弟妹可真猛啊,哪里有人刚开始送礼就送这样的? 他看向赵良臣,后者低咳声:“我媳妇儿是大夫,在大夫眼里只有病患不分男女老少。 郭大哥你尽管去说,男人嘛,面子重要还是幸福重要?” 郭大爷了然,扭捏下,小声问道:“弟妹,那个,这种药酒你还有不?” 不仅是他,赵良臣都满是期待地看向常桂香。媳妇儿太不厚到了,好东西也不知道先紧着自家爷们! 难不成真是他不会伺候人?他忍不住又自我反省着。 虽然说他觉得自己很可以,完全不需要借助外力,但,难保女人这个年纪需求比较大。 常桂香木着脸说:“没有,这样的好东西怎么可能是烂大街的货?不然,怎么体现咱们的诚意?” 想啥呢?现在都管控人口了,他们一把年纪了,还想折腾出人命来? 到时候查起来,倒成了她这个大夫不正经了! 郭大爷略微遗憾,不过他瞅了几眼那药酒,笑着接过来转身抱着去了屋里。 等刘团长走的时候,他再拿出来一瓶,添些其他的东西,这样他不也可能重展雄威了? 认亲宴办的相当热闹,几乎大半个村的村民们都过来捧场了。 郭家替虎头准备的是一个金镯子,用手帕包裹了好几层! 郭大娘小声地说道:“弟妹,早年俺当家的,在山上废弃的土匪窝里,发现了几样好东西。 这些年陆陆续续卖了不少,这只金镯子分量最重,俺一直留着呢,如今替虎头送给你正好……” 常桂香笑着没推脱,就这镯子的形状和重量,也知道是真金。 “行,那我就收下来,等虎头找了媳妇儿,再给孙媳妇儿戴上!” 说着她也拿出来一个小布包,里面原本是银锁,被她换成了实心金锁,分量跟金镯子也差不太多。 常桂香凑到郭大娘耳侧,“嫂子,我们赵家也是有点家底的,喏,这个给虎头带着玩,东西不大,你们别嫌弃。” “怎么会,虎头有弟妹当干奶奶,还有这么多叔叔和姑姑,那是掉进福窝里了,”郭大娘高兴地摆手。 郭家准备了整整九桌的席面,为此他们家还宰杀了一头猪,每桌鸡鱼蛋肉都有,能上桌的全是村里辈分大或者家里有话语权的那位。 村里娶媳妇都没这排场! 大家刚坐下来动筷子,院子里就来了两名带臂章写着“检”字样的工作人员。 其中一位拿出自己的工作证亮了一下,“请问哪位是常桂香同志?有人举报你无证行医,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所有人都愣了下,这,这是哪位眼红举报了? 常桂香微垂着眸子神色淡然,从她被赵美娟推出来参与到郭家儿媳妇生产的事开始,就知道会有这档子事。 亏得她有空间帮忙投机取巧,让她记忆力惊人、时间充足,不然她还真又步入上辈子的老路,砸了吃饭的铁碗。 赵良臣也不慌,毕竟他知道他媳妇儿有证,手在桌下握住她的,冷眼瞧着大家伙的反应。 “同志啊,这啥证啊,怎么还让你们亲自跑一趟?”早就眼红常桂香的一个婶子兴奋地问道。 “如今大家生活变好了,很多配套设施与规章制度相继到位和完善,其中为了保障大家看病不花冤枉钱,或者被庸医误诊、不耽误治疗,组织特别要求,但凡给人看病的医生,不管是医院、诊所的大夫,还是村里的赤脚大夫,都要持证上岗! 不然就要接受一星期的教育,勒令在取得相关证件之前,不能再给人看病,否则就要视情节严重,蹲一个月到三五年,甚至一二十年的局子,以及缴纳一定赔偿款……” 村里人不懂这些啊,只知道常桂香惹事要进局子了! “哎呦喂,这赵无常刚跟虎头认干亲,咱还没动筷子呢,她就要去蹲局子了?这不是坑了郭家啊?” “俺瞅着,她跟郭家小子八字不合吧?刚认干亲,就有了牢狱之灾……” “不对,是虎头命太硬,还没出生差点磕死他亲娘……” “这证就那么重要吗?野子他娘医术可好了,俺这颗牙就是昨天下午她帮忙拔的,一点疼都没感觉到……” 郭大爷站起来,笑道:“同志你们弄错了吧?常桂香同志,可是俺们村多少年的大夫了,当初还有公社盖章承认的。 这么多年她工作认真负责,不能因为一张证,就否定她的医术和努力吧?” 认可常桂香医术的村民们跟着点头,“小同志啊,你们办事不能太死脑筋了,那张证有这么重要吗? 花点钱不就能办一沓?常大夫可厉害了,省了俺们去乡医院……” “抱歉,我们是按照上面的要求办事的,”那俩青年严肃地说道。 郭大娘急了,就要站起来跟着理论。 常桂香笑着按住她,从口袋里掏出行医资格证,递过去:“同志,你们看看,这是不是你们说的行医资格证?” 第35章 这事不能不了了之吧? 见常桂香拿出证件来,村民们的心跟着提起来了,屏住呼吸看向那俩同志。 其中一位同志接过证件,来来回回地翻看,看到证件下方盖着的是县里的红章,以及代表县里发放的编号,愣了下赶忙笑着将证件双手还过去,“麻烦常桂香同志了,这张证件是真的,看来您的医术确实像大家伙儿说得高超! 很抱歉打扰到您。” 他们是检查部门的,太清楚这一张证件的含量了。 以前乡医院不缺医生,可是医生的质量参差不齐,还有不少是走后门被塞进去的。 自从有了持证上岗的规定,加上这两年上面盯得紧,医院一时间能够符合要求的医生寥寥无几,那些滥竽充数的则沦为助手。 乡医院的医生们尚且如此,赤脚大夫取得证件的更少,更何况他们没记错的话,眼前颇为年轻的妇人好像三十有六了吧? 常桂香笑笑:“我能理解,这是你们的职责所在。 只是举报我的人,恐怕不安好心,自己都没弄明白我有没有证书,就乱用公共资源。 浪费了你们时间,还对我的名誉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这事不能不了了之吧? 不然以后谁心里不痛快,都写一封举报信,让你们找别人的麻烦。 同志,你们同事能跑的过来吗?” 两位同志对视一眼,都露出抹苦笑,今天场合不太对,显然匿名举报的那位拿他们当枪使唤了! 不管常桂香同志有没有证件,他们来这走一趟,确实能让十里八乡关于她的流言满天飞。 “那,常桂香同志,你想怎么办?” 常桂香微微蹙眉,有些事情自己开口就不太好了吧? 赵良臣见她犹豫,勾下唇角凑到郭大爷耳侧说了几句话。 郭大爷点点头笑道:“这还不简单啊,既然常桂香同志确实有啥行医资格证,那组织就给她正名呗,发放一面锦旗。 这样别人听到什么风言风语,来家里一看乡里颁发的锦旗,不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村民们跟着点头,“同志,俺觉得这个法子好!常大夫医术可高超了,俺腰疼了几十年,人家给俺使劲一按咔吧一声骨头正了!” “还有俺,俺咳嗽是老毛病了,喝了桂香给的蜂蜜,嗓子没痰了,也不胸闷气短了……” 赵良臣将话接过来,总结道:“同志,举报的人利用你们坏了常桂香同志的名声,躲在暗地里想看她的笑话。 那咱们肯定不能如她所愿了,只要组织嘉奖常桂香同志的医术,不仅能挽回常桂香同志的名誉,不让坏人得逞,还真正体现了组织为人民服务的心。 这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谁再想举报的时候,就得掂量一下了……” 村长也问道:“同志,你们看需不需要俺们村民一起写信按手印?” 那俩同志对视一眼,赶忙笑着摆手:“不用的,我们这就回去如实汇报,也将大家伙儿的意见告诉领导。 你们放心,组织绝对不会寒了任何一位好同志的心!” 等他们离开后,众人才狠狠松口气,目光都集中在常桂香手里的行医资格证上。 “常大夫你太了不起了,俺表侄女在乡医院当临时护工,跟俺们说过,行医资格证特别难考……” 有人便开始给大家伙儿科普上了,考证比乡下孩子考上县重点高中还要难,众人对常桂香更崇拜了。 认亲宴结束,宾客们陆陆续续离开,郭大爷和郭大娘请赵家两口进里屋说话喝茶。 “忠臣、弟妹,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郭大爷询问道。“野子才二十岁,正是成家立业的年龄,不早早规划好,等他年纪一升上来,机会反而不多了。” 在部队,普通士兵和级别不高的职位,是看年龄和能力的,说吃青春饭也没错,跟时间赛跑! 毕竟随着年龄的增长,军人的身体素质达到顶峰后,便开始下滑,不得不退伍了。 赵良臣挠了挠头,“我们对部队里的事不清楚,想着过几天去探亲,等我们见到野子,再问问他的意见吧。” 倒是常桂香笑着说:“郭大哥、嫂子,这事不急。 野子是用军功当上了连长,岁数不大,升的太快反而不好,倒不如脚踏实地多历练几年。 正好啊,我们督促着他将婚姻大事给定下来。” 郭家老两口有些急了,之前他们能够摆正心态,帮助别人不图回报,可如今他们有金孙了,凡事都要为儿孙做打算。 “这,弟妹,这不就是说,俺们给你的那些信都没用了?”郭大娘发愁地问,“俺怕时间久了,这些信的用处会越来越小。” 常桂香轻笑声,“怎么会呢?咱们可以跟这些老爷子们走动起来,人脉只要好好地经营,就不会是一锤子买卖。 总不能平时咱们跟人家没有联系,一上门就要求他们做这做那的吧? 这跟挟恩图报有什么区别?别人愿意给,和咱们伸手要,区别很大的! 只要这些关系维持住,那就是握住了机缘……有他们保驾护航,野子的功劳和升职不受别人的干预,只求一个公平公正,我相信以他的能力和努力,别说当团长了,哪怕是师长都有可能……” 一听说这些信多多少少有用,郭家老两口松口气。 “郭大哥、嫂子,我能看出来了,你们确实很疼虎头。难道你们没有想过,带虎头去南市呢? 孩子们在省城里上学,不管是师资力量还配套设施,城乡差距还是挺大的。” 去南市?老两口一听连连摆手,“不行,俺不行的……” “怎么不行了?咱们要勇敢迈出第一步!这样孩子们才能站在咱们的位置,继续往前跑。”常桂香只是劝了一句,便说起其他的事情来。 从郭家出来,常桂香磨磨牙,小声说道:“举报这样的小人行径,除了赵来福一家,还会有其他人吗?” “媳妇儿,要不要夜黑风高的时候,咱们给他们点教训?”赵良臣搓下手,眸子里划过抹冷光。 “那必须的,不然我咽不下这口气,生气隔夜对身体不好的,”常桂香用力地点头! 第36章 就是有点小 “那我准备几个麻袋,只要他们走小路、走夜路,就将他们给套住揍一番?”赵良臣建议道。 常桂香扯扯唇角:“你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出门和回家?又是从哪个方向回来? 咱们时间宝贵,干嘛要跟他们耗?当然要简单粗暴点的法子!” “比如说?” “比如说他们以为我没有行医资格证,会被带走问话,被大家误会,满身污点洗不干净。 那咱们也得以牙还牙,直接给他们下场污雨呗!”常桂香笑着伸出拳头,“砰”的一声张开五指。 赵良臣跟着笑了声,点点头,“那我问人借鲜肥,到时候兜头浇上去,保管味足提神醒脑,让他们好好长长记性。 一个是精神伤害,一个是身体伤害,也算是打个平手。” 常桂香忍不住捂住鼻子笑,“臣哥,刚才郭大哥提议给我颁发锦旗,也是你跟他说的吧?” “对,举报的人心思歹毒,想要摔了你的饭碗。亏得媳妇儿你聪明好学,及时考下来证,不然你救人还理亏了。 凭啥咱就由着他们查?工作人员来村里走一波,好名声也成了坏名声,谁听你解释啊? 除了上面嘉奖,压过这种流言蜚语!咱们顺道讨要一面锦旗,不过分吧?” 赵良臣微扬着下巴哼道。 常桂香扯扯他的脸,“倒是有点你年轻时捣蛋的样子了,别人都以为你是倔老头、不爱说话管事,却忘了你曾经也是孩子里带头的那位,一肚子坏水!野子随你。” 赵良臣笑着抓住她的手,“媳妇儿,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 吃过晚饭,赵良臣换了身下地干活的装扮,冲常桂香挑眉,便拎着工具踏着月色出门了。 常桂香继续清点家里的东西,其实除了吃食,其他的都是旧衣服、被褥和布料了。 被褥里的棉花是前几年弹的,可以拆开重新找人弹蓬松下,晾晒干净做成褥子,铺在身下…… 今年家里种了棉花,得十月份采摘,但他们能跟村里其他人换些。村民们自家纺织粗布,也能买点当床单、褥套,不用给票。 赵来越在纺织厂上班,每次回家都会偷偷摸摸带些有瑕疵的布料。她都攒了快一箱子了,一直没舍得拿出来用。正好她给家里人都做成衣服,瑕疵大的则做被罩…… 如此想着,常桂香打开那一箱子的布料,挨个拿出来翻看,挑出瑕疵小的。 浅色的放一边,给她们娘三个做衣服,深色的放另一边给爷们做,或者做裤子! 家里就点了一盏煤油灯,今天周五,三丫头赵盼音也回来了,三个小家伙围着炕桌写作业。 常桂香趴在另一边,寻来纸和笔,开始在上面写画。 以前的女人各个心灵手巧,家里的衣服、被褥和鞋子等,全是自己做的。光是衣服的样式就不少,什么单衣、棉衣和毛衣等等,眼睛跟尺子似的,往人身上一瞄就知道做多大的衣服。 什么花纹和技巧,她上手一摸琢磨下,就能做个差不多的。 如今她脑子里装着的可是未来四十多年的流行元素,哪怕她开个铺子做衣服,都能带着家人轻松奔小康! 毕竟很多年没有动针和剪刀了,常桂香拎出个蓝白条纹的布料,拿着剪刀就是一阵咔嚓。等剪完后,她低头开始锁边和缝制。 刚开始她速度不快,但一些技能学会了那是一辈子的财富,熟悉了会儿,她的速度提上来了。 瞧着手里针脚细密、样式型经典的海魂衫,常桂香的手就控制不住了,继续开干,给小儿子也缝制了个同款。 她又挑了个藏蓝色布料,做成工装背带短裤。 三个孩子都没学习的心思了,时不时抬头瞄她一眼,眼里是遮掩不住的喜欢,海魂衫呐,城里的孩子们都很追捧的衣服! 妈妈做的大点的衣服,应该是给二哥的,那她手里小号的,则是给小四的…… 果然,常桂香咬下线头后,笑着冲赵来宴招手: “宴子,过来试试衣服合适不?” 赵来宴眼睛晶亮地蹭地站起来,扒掉身上洗的发白、带了两个小洞的衬衫和屁股上打补丁的黑裤子,光溜溜不知羞地利索套上新衣服。 “妈,姐,小妹,好看不?”他扯着衣服,左瞅瞅右瞧瞧,傻乐呵:“我也有海魂衫了,这件裤子真好看,口袋好多……妈,明天我能穿去学校不?” 赵盼音和赵盼意一点都不意外,她们是女孩儿,家里有什么好东西都是先紧着男孩儿。 她们笑着羡慕地点头:“好看,小四\/四哥穿着真精神!” 赵盼意凑上去,跟他咬耳朵,“四哥,明天你穿,后天借给我穿穿呗?” 赵来宴点头,小声回道:“没问题,咱们在路上换,爸妈不知道的。” 两小只个子差不多高,有些衣服是混着穿的。 常桂香嘴角抽抽,自己耳朵尖,听得见! 她倒是没说话,由着孩子们围着赵来宴稀罕那件海军衫,低头继续忙碌。 夏天的衣服简单,只有一层,而且袖子和裤腿短,不过二十来分钟,她又做了一身! “意意,你也别馋你哥的衣服了,喏,这是你的,穿上试试。” 赵盼意呆住了,瞪大眼睛看着常桂香手里拿的衣服,同样是海魂衫,可这套上衣有带两道白条纹的藏蓝色方领,搭配的是藏蓝色工装背带裤裙。 “妈妈,这是给我的衣服吗?”赵盼意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在县城供销社里都没见到这么漂亮的成衣!” 最重要的是,她从小到大都是捡姐姐们的衣服穿。衣服到了她这里,基本上都是浆洗得发硬、颜色灰白。 常桂香笑着点头,“对,给咱们家意意的。” 赵盼意这才惊喜地拔尖一嗓子,抱着衣服转身跑到隔壁换去了,没两分钟就散着头发蹬蹬跑出来,嚷嚷着:“三姐,你给我编俩蜈蚣辫。” 长了点肉的小家伙,眉眼带笑,跟会发光的小太阳般,高兴的嘴巴闲不住: “妈妈,你真是太厉害了,这像是裙子一样漂亮,还跟短裤一样方便凉快不怕露屁股……就是有点小,太可身了,我顶多能穿两年…… 四哥,我裙子上也有口袋,比你的好看……咱们俩这么走出去,大家都知道咱们是龙凤胎了……” 第37章 你真狠,不过我喜欢! “放心吧,咱家音音也有,”常桂香看向已经低着头装作努力写字的赵盼音。 说着她拿起布料来,往三闺女身上比划:“音音是大孩子了,我给你做个白色衬衫,搭配个海魂衫领,领口系上蝴蝶结,下身是藏蓝色直筒裤。” 赵盼音身为中间的闺女,也是捡着哥哥姐姐的衣服穿,在家里存在感比赵盼意还低。 她不敢置信地看向常桂香,“妈,你,你不过日子了?” “妈妈,咋不过年不过节的你就给我们做新衣服了?”赵盼意也好奇地问,可刚出声她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煞白:“妈妈,我,我不穿新衣服了,裙子稍微改下,我四哥还能穿的。 你别不要我……” 刚刚还恨不能满院子撒欢的小姑娘,顿时大颗大颗的眼泪往地上砸。 常桂香哭笑不得,又心疼地将她扯入怀里,拿着手帕给小家伙擦泪。 “妈,我长大后不娶媳妇,你别卖了我小妹!”赵来宴跟着带上哭腔,“我也不要新衣服了,放学后我多干活……” 就连赵盼意都红着眼眶,“妈,我听你的话,但是我能读完高中再嫁人吗? 我是高中学历,找的夫家条件也好,能给兄弟换的彩礼多的多!” 赵盼意哭得更狠了,“哇哇哇,我小学没毕业,得找什么样的夫家……” “停停停,”常桂香赶忙说道:“你们脑袋瓜天天想什么呢?要我说多少遍,那赵美娟被卖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我,我以前是有点偏心,可我还不至于拿亲闺女一辈子的幸福,给儿子铺路! 给你们做新衣服,是因为我和你们爸,打算带你们投奔你们大哥,在南市安家落户。 咱们得穿漂亮体面点,不给你们大哥丢脸,再说了,在南市念书,你们才能考个不错的大学。” “妈妈,您说得是真的?”赵盼音睁大眼睛,嘴角不住上扬,“南市是咱们东山省的省城,那的教学质量好,就是乡镇上的老师都是专科起步的。管理严格、教材多,还有不少市级联考呢。 要是我去南市念书,那,那我起码能考上山大的!” 是帝大,常桂香心里默默念了句,只是她没敢说出来,怕给孩子太大的压力。 上一世赵盼音学习就好,中考时争气地考上了县一中,每次考试都是年级一,甩开第二名二三十分! 稳定发挥的她却高考失利了,复读几次都名落孙山,精神受刺激跳河结束了年轻的生命。 常桂香是几十年后才从赵美娟那得知,不是音音没考好,而是她被人冒名顶替念了帝大。 那家人怕这件事被捅出去,自然不允许赵盼音考上大学。 常桂香笑着拉住她的手,刮了下她的鼻梁,“音音,不管你是考上大学,还是烤上地瓜,爸妈都给你兜底。 人的未来不只有念书一条路可走,只要知识积累够了,一样能成为国家栋梁!” “妈!我要考大学,给弟弟妹妹当榜样,”赵盼音深吸口气一字一句道:“到时候您就有个大学生闺女,走哪被人羡慕到哪。” “好好好,妈的意思是,你学习归学习,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生命健康大于一切!”常桂香连连点头。 孩子们也没心思学习了,就看常桂香做衣服。 “妈,我做自己的衣服,您也给自己做条裙子啊,”赵盼音拿过布料和针。她时常帮着母亲给家人缝补衣服,针脚不如母亲的漂亮,却也工整密实。 “我一大把年纪了,穿啥裙子啊?”常桂香摇摇头。 “媳妇儿,人家七老八十一样穿裙子,你这么年轻咋就不能穿了?”赵良臣推门进来,“不光穿,等到了南市,我给你买红布,咱做个红裙子穿!” 常桂香想起电影上的红衣女郎,恣意鲜活、青春明媚,心里有些痒。 “臣哥,你怎么出去这么久啊?” 赵良臣看向几个孩子,他们都抱着衣服或布料,拿着课本文具蹬蹬跑回自己的屋了。 喝了两口媳妇儿递过来的水,赵良臣小声笑道:“他们家没盖新房,只简单修葺了屋顶。 我将他们屋顶上的稻草给抽薄了些,淋上稀肥,再将屋门在外面给栓住,窗户下弄些稠糊的……” 不用他往下说,常桂香脑海里都能浮现出,赵来福家的屋子下黄雨的画面。 那种滴在头上、脸上、胳膊、衣服和床铺上的湿冷恶臭,她都有些犯恶心。 大门出不去,他们只能砸坏窗棂跳出来,“我还抹了点油,他们跳窗户一跳摔个屁股蹲……然后我就使劲地敲脸盆,变嗓子喊抓贼……” 常桂香浑身打了个机灵,“臣哥,你真狠,不过我喜欢!” 太解气了,有没有。她完全能够想象到他们心理阴影面积有多大,啧啧,一辈子不能忘记事情之一。 赵良臣揽着她的肩膀,认真地说道:“媳妇儿,我不知道为什么你突然就厌弃了他们。 但是我相信你有你的理由,而事实证明,赵来福一家确实坏透了……” 原来赵来福一家晚上聊天,遗憾常桂香竟然考取了行医资格证,并没有被带走。 赵美娟也提到那封举报信是她找人写的,不怕被查,更不会牵扯出自家人,毕竟谁相信这件事是一个六岁的女孩儿做的。 要不是赵良臣听到这些,他哪能用这样非人的法子! 常桂香当然是知道的,她是公社承认的赤脚大夫,从没出现过医疗事故,谁会吃饱了撑的举报她? 更何况村民们几乎没听说过行医资格证,更别提拿这个做文章了,除了穿越的赵美娟! “臣哥,他们要是长记性,那么这件事到此为止。 他们还盯着咱们家不放,呵,他们伸手咱就打断他们的胳膊,”常桂香冷声道。 赵良臣笑着点头,“打人的活归我,媳妇儿你只管发号施令!” 常桂香拿起海魂衫递给他,笑道:“试试合适不。” 见媳妇儿给自己做了新衣服,赵良臣高兴地直接脱去上衣! 他怕自己熏到她,来之前是洗过澡的。 这些日子赵良臣没少喝加了灵泉水的汤水,原来黝黑的肌肤变成了小麦肤色,肌肉纹理清晰漂亮,充满了力量感,尤其是在灯光下,映衬出他宽肩窄腰! 最惹人的是那线条分明的八块腹肌…… 第38章 钝刀磨肉才好玩呢! 赵良臣常年下地干活,身子自然是精壮的,可要不是他故意绷紧肌肉,怎么能将自己身体的力量之美呈现出来,留住媳妇儿的目光? 他握住她的手,低笑声:“媳妇儿,光看有什么意思?你摸摸,我是你男人,只有你有这个资格!” 常桂香的手就被他放到了胸口处,肌肉还迎合地跳动几下…… 常桂香脸刷地红了,扭头抽回手,呼吸都乱了。 刚刚有一种某音里小鲜肉脱屏而出的错觉,太让人犯规了! 赵良臣没再逗她,换上了衣服,明明是普通的海魂衫,到了他身上,却更显得人挺拔有力,妥妥的衣服架子。 哪怕赵良臣奔四十了,都是当爷爷的年龄,可他为了一家人牺牲不少,跟这个年代所有普通家庭的顶梁柱般,没穿过几件新衣服。 这会儿他稀罕地将衣服这摸一下、那扯一下,还拿着镜子照着。 “媳妇儿,这衣服咱老大穿肯定好看!” 常桂香扶额,“这就不能是我给你做的?” 赵良臣将衣服脱下来,工工整整地叠好,笑道:“给我做啥啊?年初的时候,老大刚邮回来几套衣服,才穿了三四年可新了。 公家做的、用料实诚,我穿着去赶集,都被人喊一声首长呢,村里谁不羡慕?他们想穿还捞不着呢…… 我一个老爷们又不上班,穿这么好干啥?给孩子们穿吧。” 常桂香无声叹口气,将布料和针线收起来,“行,等去了部队,让人瞧瞧赵连长的爹有多埋汰。 这赵连长是多不孝顺,不往家里邮寄钱呢,还是不邮寄票,自个儿穿得板正,亲爹却跟没人要的光棍汉似的。 你穿得不好,连带着我也不能穿太鲜亮,不然人家以为我是你闺女!” 赵良臣被她的话惊得连连咳嗽,这咋还差辈了呢? “好好好,我穿,媳妇儿,你就别气我了,”他赶忙上前扯她的衣服,“你也给自个儿做几件漂亮的衣服。” “那还用你说?”常桂香笑着瞪他一眼,“等到了南市,你给我买台缝纫机,家里孩子们多,我手缝太累了!” “买,必须买!”赵良臣抓起她的手,替她揉着手腕。 次日一早,常桂香就被门外郭大娘的高嗓门给喊起来了。 “弟妹吃饭了吗?西齐村后有集,你去赶不?俺当家的去借牛车了……” “去,”常桂香赶忙爬起来,打开门,龙凤胎已经给她准备好牙刷牙缸和脸盆了。 她笑着各捏了下他们的脸,小孩子的脸软弹滑溜,她都想啃一口了。 “你们换上衣服,我带你们赶集,咱们去集上吃饭!妈妈给你们买肉包子吃。 音音也去,你好不容易回趟家,可不能只埋头读书,得出去逛逛放松下,才更有力气努力。” 赵盼音笑着脆生地应下来。 赵良臣下地干活去了,马上要去南市,他恨不能时时刻刻都呆在地里。 给他留了纸条,常桂香带着三个儿女去村头跟郭大娘他们汇合。 “弟妹,昨晚你听到村西头的动静了不?” 常桂香摇摇头,好奇地问:“村西怎么了?” “就赵来福一家,不知道得罪谁了,屋顶被泼了很多农家肥,滴滴答答地往下流黄汤……” 郭大娘的话没说完,旁边的婶子便接过话来,“他们的门也被栓上了,就掰掉窗棂跳出来,一脚踩到粪堆上,吧唧栽倒真摔个狗吃屎……” “真不夸张,昨晚俺拿着手电筒照过,咦,他们窗户下的粪堆跟被猪滚过般……亏得昨天刮东南风,不然能将人熏死,反正他家小娟被熏晕了……” “村里的王老七是个讲究的,怕他们一家乱用水,拿着树枝跟了一路,将人撵到村口那条溪边……幸亏你们跟赵来福家划清界限了,不然遭殃的就是你们家了……” 他们边蛐蛐着,边幸灾乐祸地笑,但凡想想这事搁自己身上,就忍不住干呕下。 常桂香露出嫌弃和解恨的表情,“所以说人不能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门,但是被人兜头浇粪水,臭是一时的,却能被咱们乡亲们念叨一辈子!” 郭大娘跟着哈哈笑:“对,以后谁提起赵来福一家,就会说,谁啊,家里下粪汤的那家?” “这事真够咱们十里八乡说上个把月的,他家怪好呢,没想到老祖宗一直说的摔个狗吃屎是真的,哈哈,现在俺想起来就笑得肚子疼……” 昨晚的事对大家伙儿的冲击太大了,他们竟然不显烦地说了一路! 西齐村后的集,正好在新修的省道旁的晒场,面积大、交通便利,是乡里最大的集市之一。 下了车,常桂香便带着孩子们买了肉包、枣糕、麦芽糖、芝麻棍和姜丝等,又买了些不用票的粗布、一篮子鸡蛋鸭蛋、一篮子桃和几串葡萄。 东西太多了,常桂香就让孩子们边吃东西,边守在车旁。而她则寻了个地方,换身装扮开始大肆采购! 反正她有空间,石壁上的洞穴多,保鲜效果又好,集上物品的价格经济实惠,不买才是吃了大亏。 来来回回换了四套装扮,常桂香才心满意足地换回原来的衣服,拎着一包爆米花和一篮子红到发紫的樱桃! 回去的时候,还是他们这一车人。 “刚才俺赶集的时候,遇到俺嫂子娘家了……俺把昨晚的事一学,可没把他们给听呆了,说赵来福一家到底做了啥恶事,能被别人这么报复……让俺远着赵来福一家,省得家里也下黄汤……” “俺没想说的,俺同学反过来问俺,村里有没有发生这事……哎呦喂,赵来福一家丢人真丢到十里八乡了……” “你们猜,俺看到了谁?杨素梅的娘家人,一个个捂着脸……” 常桂香听得乐呵,挨个人塞了一把酸甜的樱桃,让他们解渴继续说。 钝刀磨肉才好玩呢!如今不过是开胃菜。 回到家,将东西归拢下,常桂香继续做衣服,这次她是给自个儿做的。 去部队探亲,她是赵来野母亲的身份,穿着得体稳重…… 第39章 实在是我们年纪大了 常桂香托着下巴琢磨,八二年的时候,时尚的风吹得还不够猛烈,城里人们穿着仍旧保守、版型中规中矩的。 她做了个白色七分袖衬衣,下面是藏蓝色过膝裙裤。看似普通的套装,实际上她花费了不少小心思,细节满满,主打一个衬托气质! 另一身则是格子衬衣和白色直筒裤,干练简洁,不受年龄的约束。 做衣服容易上瘾,吃过午饭后,常桂香又给自己做了身白底蓝色碎花斜襟旗袍,手缝的盘扣。 她在屋子里偷摸试了下,还别说,这两个星期灵泉水的滋养,让她的身段跟精心雕琢般的玲珑,肤如凝脂,在昏暗的屋子里,都泛着淡淡光泽。连带着她眉目如画,笑意清浅,有种岁月被定格的静好。 真好看啊!常桂香都被镜子里的自己给迷住了,可她却不敢穿着这身走出去。 至少在农村,人们的审美还被旧时代主导着。 欣赏了会儿,她恋恋不舍地换下衣服,收入箱子里。 常桂香给孩子们又做了身格子衬衫,搭配黑色工装马裤,每套款式不一样。 周一,三个孩子都换上了新衣服,拎着装了午饭和水果的布兜,背上包,昂首挺胸、脚步雀跃地去上学。 赵良臣继续下地干活,常桂香则上午给人看病,下午制作各种吃食,什么咸鸭蛋、辣椒酱、炒面、烙饼、蒸馒头、包水饺和包子等等。 她的胃再大,吃下的美食数量有限,如今她更享受给家人制作美食的过程。 农村的房屋和院落比较大,她家灶房挨着的是四叔公家,每次做了好吃的,她都会让孩子往隔壁送一份。所以随便她怎么烹饪,都不会有人说闲话的。 可到了南市就不一样了,人们本就对外来户排斥,要是知道他们每天吃香喝辣,各种麻烦事不会少! 常桂香上辈子受了那么多罪,才不想为了别人委屈自己,所以每次她做的量都不少,只留下一顿饭的量,其他的都收入空间。 家里的家禽家畜带不走,他们约了屠夫上门杀猪。 给亲友留了二十斤肉,其他的肉、骨头、猪头、猪蹄和猪杂等,常桂香处理了一部分,余下的依旧放进空间储存。 中间赵来越回家了一趟,帮着赵良臣收了两天的土豆。 这么一忙便是半个月,他们终于等到了老大两个字的电报:已回! 常桂香高兴地午饭都顾不上吃,催着赵良臣借自行车去乡里给儿子打电话。 电话接通后,对面传来赵来野响亮的声音:“爹、娘,你们身体好吗?我刚回到部队,能申请五天的假期,要不我回家看你们吧?” 常桂香神色有些恍惚,儿子的话像是穿过了几十年的岁月,才抵达到她的耳畔! 她紧握着话筒,嘴角扬着笑,可她眼睛含着泪,“不用,好大儿,我跟你爸去省城探亲,也见见世面。 你一共才五天假,来回就得用去两天,太累了,当妈的心疼!” 赵来野愣了下。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听亲娘说软和话,脑袋有些幸福懵懵地点点头,“那,那娘,我托战友买梁县到南市的火车票,到时候我开车去车站接你们。” “行,买后天上午的吧,直接送到你二舅家,”常桂香笑着说,“对了野子,前段时间爸妈已经跟赵盼英和赵来福登报断亲了。 往后你就是咱们家的老大。他们要是寻你帮忙,或者跟你拉关系套近乎,你一个眼神都别给他们! 其他的事,等我们到南市,再跟你详细地说。” 这段时间赵来福一家安分的有些刻意了,常桂香却不敢有丝毫放松,先跟大儿子通个气,以防万一。 赵来野神色冷肃,“娘,我听您的!” 挂了电话,常桂香就开始念叨准备的东西。 赵良臣好笑的拽住她,“媳妇儿,咱们先去乡办,他们欠你的锦旗还没发呢。 这次咱们探亲带着锦旗,不管是买房还是落户,都比较好落实。” 常桂香拍下头,“对啊,我咋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呢?” 说着她拉着赵良臣先去供销社买了两盒大前门、两瓶衡河老白干和两斤茶叶,往布兜里一装,就拎着去了厂办。 赵良臣只管拎东西,对于媳妇儿给出去几张大团结,是一句话都没问。 常桂香抿着唇笑,自家男人各方面真没话说。按照后人的说法,钱在哪里男人的爱就在哪里! 不过她还是耐心地跟他说道:“臣哥,虽然说咱们能够理直气壮地拿到锦旗,但别人给的不情不愿,像是被赶鸭子上架。 他们平时被人追捧惯了,哪里受得了这种气?倒不如咱们礼数周到,这些东西花不了多少钱,却能代表着咱们的态度。 顺水推舟的事,谁还会卡咱们? 城里不像是咱们农村,有一把子力气就行,得动脑筋多想想,会经营人脉。” 赵良臣点头,“媳妇儿,我会多读书的,不给你丢脸。” 瞧着他模样英挺、表情憨厚、神态认真,常桂香都忍不住垫着脚尖摸了摸他的头发,“臣哥,你咋这么遭人稀罕呢?” 赵良臣的脸刷的就红了,左右瞄了眼,吭哧道:“媳妇儿,这是在外面,你,你收敛点。” 都是要当爷的人了,他还会害羞? 常桂香觉得稀奇又好玩,一路上跟他讲了不少她从某音上学来,堪为经典的为人处世的秘诀。 赵良臣跟小学生般,认真地听着,没有一丝的不耐烦,反而看向她的眸子灼灼! 到了乡办,在门卫处登记完,俩人直奔质检科寻那俩办事员。 “小王同志,小李同志,好久不见啊?”常桂香笑呵呵地敲门。 那两位同志一瞧是她,顿时感觉有些头疼。他们怕撒泼打滚的农村老太,可有理有据半点亏不吃、有文化的婶子,也不是好对付的。 “常同志好,快点进来,”俩人对视一眼,小王笑着招呼两口进来。小李则倒了茶水。 常桂香开门见山道:“小同志,我们也不愿意跑着一趟麻烦你们。实在是我们年纪大了……” 第40章 顺手的事 办公室里的工作人员嘴角抽抽,她年纪大? 头发乌黑茂盛、肌肤嫩的跟鸡蛋壳似的,哪里有一点大的模样? 她年纪大,那他们岂不是老态龙钟?! 常桂香悄悄地将那兜子东西,塞给小王,低声道:“两位同志上次走得急,都没坐下来吃我和干孙子的认亲宴。 这算是给你们补上的,让你们也沾沾喜气,工作顺利步步高升、家庭和睦添丁进口! 小心拿着,别被人看到了,省得误会了。” 小王推回来的手顿住了,这理由挺合理的,只是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不等他多想,常桂香高声说道:“我们的好大儿在南市当兵,放不下一家老小,让我们搬到南市,方便就近照顾。 我们是从咱们梁县大路口出去的老百姓,不能丢了咱们的脸,所以组织之前说要颁发的锦旗,会让我们更快融入当地生活。 让大家伙儿瞧瞧,咱大路口的赤脚大夫医术不比市医院大夫差。” “婶儿,只是锦旗?”之前小王觉得棘手的事,如今她再提起来,小王又觉得她所图有些让他心里不踏实。 “那可不,小王同志,是不是还得需要村民写信,证明我的医术水平啊?”常桂香略微紧张地问道。“要不是十里八乡的百姓们听了谣言,不信任我的医术,怕被有心人给传到南市,我也不会厚着脸皮问问锦旗的事。” “不用,”小王摇摇头,刚才他可是瞄了眼,布兜里的东西可不便宜,“常同志考出行医资格证,本就能证明你的医术不俗。 而且我们也在梨台村做了详细的调查,常同志这么多年没少替村民们看病。 如今您却被人误会,遇到了麻烦,是该寻找组织帮忙解决! 常同志您放心,我这就跟领导汇报情况。” 小王接过赵良臣递来的介绍信,去了隔壁主任办公室。 没多大会儿,便有个中年男子端着茶缸走进门,后面跟着小王。 “两位同志,你们的儿子在南市当兵?”那人好奇地问道。 赵良臣颇为自豪地点头,“我们家孩子从小皮实,在部队里摸爬滚打几年,还算争气当上了小连长。 不过只有营长及以上的领导,才有资格让家属随军。 等他熬到副营,还不知道猴年马月呢……我们一家人要想团聚,只能搬到南市了。” “主要是孩子到了结婚生子的年龄,我们得给他掌掌眼……他保家卫国,我们当老人的,得帮着他守护住小家,不是吗?”常桂香笑道,“军属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得亏我们老两口都有点手艺傍身,去哪里饿不着自己。” 一听他们是军属,那中年男子立马热情地说:“小王,这就是你们工作不到位了。 军属的诉求不论大小,一律都要优先帮忙解决的! 不就是一面锦旗吗?你现在就去落实这件事……” 说着,他立马回屋开了批条。 小王笑着应声,拿着条子跟小李嘀咕两声,便下楼蹬上自行车一溜烟离开了。 小李跟那男子低声说话,可他的声音却能清晰传到常桂香和赵良臣耳中,显然是那兜东西的回礼。 “段主任,您是不知道啊,这位常大夫医术有多好! 他们村民都帮她说话,各种大小毛病到了她跟前都不是事…… 她可是从七零年就在村里当赤脚大夫了,从医十多年,给人看病经验丰富,还将行医资格证考下来了……俗话说得好,高人在民间。 常大夫两口子去投奔大儿子,部队会视情况帮着安排军属。 可部队军属多,都排着队呢。您说,要是咱们给她开个工作经历的证明,盖上乡里的章作为引荐。 既能为咱们乡的老百姓出头,还是军属安排的工作之一,要是常大夫在南市出点成绩……” 能在乡办上班的小年轻,哪个不是蜂窝煤,一肚子的心眼儿? 小李先将常桂香的医术和资历吹捧下,又摆出她跟军属挂钩,再谈谈这件事对乡里工作的积极影响。 段主任眼里已经开始泛光了,赞同地说:“对,他们的儿子年纪不大,就能当上连长,往后前途好着呢。 咱们也算是卖给他们个好,不就是写一份实事求是的工作资历证明和几句推荐语,顺手的事!” 赵良臣握紧拳头,眼睛大睁,时不时飘向旁边的常桂香。他们不是要锦旗的,咋对方还主动帮着些推荐信呢? 乡办开的证明不比县医院的差,他媳妇儿的工作稳了。 常桂香笑着从兜里拿出一罐头药膏,递给段主任。 “哎,同志,你这是做啥?”段主任赶忙摆手,“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段主任,这是我自己熬制的生发膏,可以每三天往头上涂抹次,睡觉前涂抹完后,用塑料袋将头包裹好,第二天洗掉。 等这一瓶用完,也就一个月的时间,头发应该长出来了!”常桂香伸着手并没有收回。 段主任顿了下,摸了摸已经呈现地中海趋势的头,只摸到了自己带着的帽子。 “是药膏啊,常大夫这一瓶多少钱?我家还真有亲戚年纪不大,头发掉了大半的,”段主任低咳一声,“你要是不收钱,那我也不好接过来。” “五块钱,”常桂香笑着报了个成本价。 段主任麻利地掏钱,一手交钱一手拿货。 因为这个小插曲,段主任给常桂香写的引荐信更加详细、赞扬的话也毫不吝啬,最后再盖上章! 常桂香一手拿着锦旗,一手拿着引荐信,跟赵良臣路过大哥家的时候,说了去南市探亲的事。 “你们放心的去吧,让宴子和意意住在家里,每天能少跑几十里地,省下多少粮食啊? 音音也能隔三差五来家里吃饭。这孩子太懂事了,总怕麻烦我们,”大妗子余芸笑道:“每次都得俺们编几个理由,才能哄这丫头来家里吃。” 常桂香笑着说:“谁说不是呢?每次她放假回家,我能轻快许多,不等我起床呢,她就带着俩小的,将家里的活干个七八。” 闺女是小棉袄,这句话可不是说着玩的。 她偏心却不是铁石心肠,知道赵盼音想不开跳河,她差点没将眼睛哭瞎! 她的音音啊,从没有尝过被爱的滋味,一直努力学习,何尝不是为了被家人重视? 高考梦碎,也是打碎了小姑娘的未来,没有人对其进行开导,自然容易钻进死胡同…… 想到这里,常桂香继续说道:“待会我跟臣哥去学校看她,顺便说说这件事。 她再不来大舅家吃饭,往后想来都困难了!” 第41章 这是哪个姐姐,这又是哪位哥哥! 常桂香拉着赵良臣,去供销社买了一袋子大白兔奶糖,两包桃酥,一罐子麦乳精和两条饼干,仍旧用粗布兜给装着,去了第五中学。 在路上,她塞给男人一个手绢包,里面放着两张大团结、五斤粮票和两斤肉票。 “臣哥,待会你给三丫头! 平时咱们器重老大;老二聪明滑头,到哪里都显着他了。 俩小的机灵嘴甜,就三丫头性子安静眼里有活,最容易被咱忽略。 咱们当爸妈的不多关心下她,谁还会在意? 这人身体得病还是一点点小毛病积攒起来,突然爆发的。 她心里存的事多,时间久了,等她什么时候钻牛角尖就晚了!” 后世人们吃喝不愁,心理却开始生病了,各种强压之下,大家多多少少都有些抑郁症。 恐怕三丫头就得了很严重的抑郁症,他们得提前重视起来…… 赵良臣脸上闪过诧异,这年头家家户户孩子都多,大人忙着养家糊口,对孩子采用放养的方式,基本上都是大的带小的,哪里有这些讲究? 但这不耽误他点头应下,“行,往后咱们对孩子们一视同仁,不偏不倚。” “那你可要说到做到,别只顾得埋头干活,”常桂香又叮嘱句。 “媳妇儿,三丫头也是我闺女,”赵良臣好笑地说。“如今家里没有赵盼英那耙子,只有三丫头和五丫头俩贴心会疼人的闺女,我能不惦记着?” 梁县大路口乡是个人口大乡,下面管着两个公社,包含了二三十个大小不一的村子。 能在第五中学念书的学生,全是参加小学毕业联考,取得前一百二十名的! 赵盼音便是其中之一。 “同志,我们是初一赵盼音的家长,找她说两句话,能麻烦您喊她出来吗?”赵良臣上前递了两根烟。 那门卫大爷笑呵呵地点头,走到操场喊了个小少年,让其帮忙传话。 没多大会儿,赵盼音小跑过来,看见门口的父母,高兴地加速了。 小姑娘额头上冒了一层细汗,小脸红扑扑的,眼睛格外的明亮,声音也是带着喜悦的响亮:“爸妈,你们咋来了?” 常桂香笑着拿出手帕,给她擦子汗,谁说她家老三性格沉闷了? “你大哥出任务回来了,我跟你爸去探亲,过来交代你几句,”常桂香收起帕子,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掉糖纸塞到小姑娘嘴里。 “好甜,谢谢妈妈!”赵盼音含着糖,声音也是裹了蜜的软甜。 常桂香笑着将一兜子吃的塞她怀里,小声道:“我都跟你大舅和妗子说好了,让你们中午过去吃饭。 宴子和意意住在你大舅家,这些吃的是你们的零嘴,由你这个当姐姐的保管。 别不舍得吃,等你们吃完、喝完,我跟你爸就回来接你们了!” 怀里的东西沉甸甸的,赵盼音紧抿着唇认真地点头,“妈妈,您放心,我肯定会照顾好弟弟妹妹的。” 常桂香无奈地捏了下她的脸,“也不能亏了自己的肚子,妈好不容易给你养出来的肉,掉了就拉低咱们全家的颜值了。” 赵盼音脸泛红地应声:“妈妈,我知道了。” 常桂香用胳膊捣了男人一下,后者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绢包,塞入小姑娘的手里。 “三丫头,动脑子比下地干活还累,你们吃得好了,才会更加聪明……” 赵盼音紧紧抓着手绢,眼眶也有些泛红了,巴巴地问道:“爸妈,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啊?” 常桂香揽着小姑娘的肩膀,“快则五六天,慢了半个月吧。正好这段时间,你跟老师和同学们好好告别。 兜里的大白兔奶糖,可以跟好朋友一起分享。” 赵盼音小脸上带了些去南市的向往。 离开学校,常桂香和赵良臣先回家收拾东西,找村长开了介绍信,便直奔客车站前往梁县。 知道夫妻俩去部队探亲,常老太准备了不少好吃的,有让他们带着路上吃的,有给外孙的,还有让外孙给战友们的! 次日一早,常祥利借了单位的三轮车,送妹妹两口子去火车站。 从梁县到南市需要五个小时,赵来野的战友给他们买的是卧铺票。 常桂香除了吃午饭,其他时间不是望着窗外的风景发愣,就是闭眼假寐,实际上她的精神力仍旧在空间里看书、学习。 赵良臣已经将《鬼谷子》第一册上不认识的字,比照着简繁字典给标上拼音和解释。他坚信媳妇儿说的,读书百遍其义自见,开始埋头啃第二遍了。 他看累了看烦了,就瞅媳妇儿一眼,离他跟媳妇儿睡一个被窝,又近一步了! 到站后,赵良臣两手拎满了东西,还张着手臂护着常桂香,生怕她被人撞到。 来接站的人很多,可常桂香一眼就看到穿着军装、身材颀长、模样英挺的大儿子! 她忍不住扯扯身上的衣服,跟赵良臣说了声,就顺着人流挤到了赵来野跟前。 “野子!” 常桂香抬头瞧着青年,自从他被捅离世后的一二十年,她做梦都是他穿着军装面色苍白、无声地望着自己。 “长高了,又壮实了,”她含泪笑着去拍他的肩膀。 赵来野迟疑地看向她,“姐?” 可大姐也不长这样啊,难道是舅舅家的哪个姐姐?都说侄女像姑…… 常桂香听他这么喊,乐呵了,没有什么被儿子喊自己姐姐更让人开心的。 倒是赵良臣黑着脸,将东西往地上一丢,上手就去拍赵来野的头,却被这小子利索地侧身躲过去。 赵来野茫然地看着赵良臣,这又是哪位表姑家的哥哥! “你这臭小子,还当兵呢,啥眼神!我是你老子,这是你亲娘,”赵良臣咬着牙说道。 好吧,就冲这位大哥嚣张的态度,亲爹无疑了。 赵来野梦幻地喊道:“爹?娘?” 难不成他太久没回家,对爹娘产生了错误印象?也不久吧,过年的时候他回去过。 他旁边的战友跟着来回瞧,忍不住问道:“叔、婶儿,你们多大有的我们连长?” 谁家父母比儿子只大七八岁的! 常桂香低咳一声,拽拽格子衫衣摆,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你们当兵的整天风吹日晒的,二十岁的小伙儿长得老成,别说二十七八了,就是说三十七八岁,也有人信。 我跟你叔模样好,在十里八乡都是有名的,这不是要来探亲,我们怕给野子丢人,特意在屋里捂了两天。 俗话说得好,一白遮百丑,再加上我们穿上新衣服,显得年轻很正常……” 赵来野和他的战友摸了摸脸,他们有这么老吗? 第42章 闹什么幺蛾子了? 南市部队位于城郊山区,乘坐客车需要两个多小时。 赵来野是连长,没有资格借车来接家属。不过部队为了方便家属们进城,每天都有后勤部运送物资的卡车往返。 上了卡车,常桂香坐在男人和儿子中间。 她拉着儿子的手,感受着他的体温,摩擦着他手上的老茧,各种情绪翻涌着,出口的话却是:“野子,你都黑成煤球了,哪家好姑娘能看上你啊?” 赵来野原本不太适应年轻了一二十岁、跟换了个人般、穿着得体、漂亮的让他不敢直视的亲娘,可听到她熟悉的口吻,那层隔阂顿时消散,哭笑不得道:“娘,我知道你为我的婚事发愁,但咱能不能刚见面,聊点其他开心的话题? 比如说我姥、姥爷和舅舅们身体咋样?弟弟妹妹们有没有听话。” 亲娘一上来就不客气地戳他心窝,谁受得住啊? 是他不想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吗? “对对,”常桂香抹抹眼角的泪,扯扯他的胳膊让他凑近,小声说:“我跟你爸商量了,我们全家都搬到你们部队旁边的村子里,方便操心你的人生大事。 你都二十岁了,从现在开始寻摸媳妇儿,再谈个一年半载,正好领证……” 为了他的婚姻大事,全家人都出动,他压力很大。 不等赵来野感动地拒绝,常桂香话音一转说:“我都打听好了,你们部队的学校教学质量好,只对家属开放。 你是家里老大,就应该给我和你爸养老,不过你是连长,还没资格让家属随军。 我们自己安排住处和户口,部队应该不会拒绝你弟弟妹妹过去念书吧?就多摆放一两张桌子的事。 以你弟弟妹妹的聪明劲,考大学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 这个理由很符合他老母的风格,凡事念着家里小的,赵来野顿时松口气,可接着他蹙眉回道: “娘,我们部队旁边是有几个村子,不少没有资格随军的家属,也跟您的想法一样,租住在那,或者户口迁过去了。 人一多,落户条件更加严了……不过您别着急,我在招待所给你们开了一间房,等明天我找人问问迁户口的事。” 常桂香点头,“不急,你妈现在可不是普通农妇,咱也是有行医资格证、能到大医院坐诊的大夫!” 赵良臣一直在旁边竖着耳朵听呢,这会儿他跟着接话:“对,野子,乡里的领导都给你妈开了工作证明信。 她就是不能在你们部队找到工作,也能在公社诊所里坐诊。 不管什么时候,医术好的大夫哪里都抢着要的。” 赵来野眼神迷茫,亲娘不是只会给人涂抹红药水或者开几片感冒药吗?她唯一能拿出手、无法被人取代的就是会正骨、接骨了。 常桂香见大儿子的傻样,抿着唇笑。在家里,她的变化是循序渐进地进行,所以大家很容易接受了她如今的样子和能力。 但是赵来野看到的是脱胎换骨后的她! 正说着话呢,家属们陆陆续续逛街买东西回来,常桂香随意往外一瞥,没想到看见了熟人?! 有杨素梅、赵美娟母女俩;有前世本该取代小芝,成为郭家儿媳的杨家女:杨千兰;以及赵美娟口里念叨的女主:徐平乐。 她的心骤缩下,难道因为她的干预,杨千兰进不了郭家的门,所以将主意打到她儿子身上了? “野子,你,你没理她们吧?”常桂香紧抓着赵来野的胳膊,急切低声问道。 赵来野余光瞥了那几人一眼,摇摇头小声说道: “没有,娘,我刚出任务回来,听到您跟爸给我打电话,我连包都没放下就给你们发电报了。 等我收拾完,接了你们的电话,也才知道嫂……杨素梅打着分家求我帮着劝您的幌子来的,至于她旁边的女同志,是她大哥家的侄女杨千兰…… 说是杨千兰被家里逼婚,就跟来暂避一下。结果……” 常桂香冷沉着脸,“结果她们闹出什么幺蛾子了?有没有影响到你?” “她们住在招待所等我,恰好范副营长的娘和未婚妻也来了。他喝了点酒,迷迷糊糊走错房间,看了杨千兰的身子。 当时闹得挺大的,那杨千兰就只知道哭,差点寻了短见。 这件事处理不好的话,范副营长就要复原回家了,后来还是他的未婚妻松了口,同意退婚……” 赵来野握紧拳头,说到底这件事多多少少有自己的原因。 常桂香深吸口气,像是看到了上一世儿子的悲惨。 “野子,那个范副营长有什么反应?”她改变了郭家人的命运,没想到会有第二个冤大头,成为杨家设计攀附的对象。 她多多少少有些愧疚的,可事情的走向不是她能控制的,只能尽自己所能帮那位范副营长一把。 赵来野低声道:“我听人说,范副营长的未婚妻是他们家的童养媳,比他大三岁,常年下地干活皮肤又黑又糙,跟三十来岁似的。 大家都说范副营长表面对前未婚妻愧疚,内里肯定得乐开花了,毕竟白捡个青春靓丽的姑娘。” 常桂香挑眉,这会儿她也听到杨素梅一行人的对话。 “小兰,你跟小范的结婚报告批下来了,就不用害怕你爹娘再将随便嫁人了……虽然说你跟小范认识的时间短,但俺瞧着他对你挺上心的,三转一响说给就给了……”杨素梅捡好听的话说着,“往后你就当他的贤内助,好日子长着呢……” 杨千兰捂着脸颊,“姑,你别说了,俺,俺肯定会好好跟他过日子的!” “真好啊,千兰姐,以后咱们能在家属院作伴了,”声音轻柔的是徐平乐。 “还有我呢!我沾了千兰姐的光,能在部队子弟小学念书,”赵美娟笑着举手。“等我考上大学参加工作,将爸妈给接来孝顺……” “我也孝顺姑和姑父,”杨千兰跟着表态。 杨素梅听了,乐呵得不行,哪里还有平日在村里唯唯诺诺、一副被欺负的小媳妇模样! 常桂香撇撇嘴,或许,这姓范的跟杨千兰,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呢,倒是可怜了范家的童养媳了。 第43章 还是他亲娘狠 常桂香他们坐在卡车里面,光线昏暗,并没有被杨素梅一行人发现。 杨素梅但凡想到自己的侄女婿是副营,比赵来野还高一级,自己闺女能来部队上学,脸上的笑容就落不下来。 她忍不住说道:“平乐、小兰啊,你们在家属院认识的人多,到时候得帮小野寻个好媳妇儿。 小野能力不错,可惜摊上那样一家亲人,恨不能趴在他身上吸血。 要是让那老太帮他找媳妇,肯定会选择村里好拿捏的,继续把持着他的津贴……” 徐平乐也惋惜地轻叹口气,“赵连长人缘不错、身体素质是老乡中拔尖的,还上过战场,倒是有不少女兵和护士打听到我这里来。 可惜赵连长冷着个脸,连个客套话都没说。小姑娘脸皮薄,哪受得住他这样? 部队里连长多着呢,单着的副营、营长也有,人家又不是非他不可……” 常桂香磨磨牙,拽着赵来野的胳膊,小声问:“野子,这陆家媳妇儿来探亲的时间有点长吧? 陆景同跟你不都是连长,她能随军?” 上一世,常桂香根本不知道徐平乐是啥年代文里的女主,自然对她的关注不多,只知道大儿子出任务受伤被赵盼英的小姑子算计结婚,而陆景同却立功晋升为副营长。 从此,在村里一直被比较的俩人,彻底拉开了差距! “陆弟妹在探亲的路上,从人贩子手里救下王师长的孙子。王师长一家为了感谢她,就认她为干女儿,还给她在家属服务站安排了工作。”赵来野低声跟她解释着。“她的户口也迁来了,单位还分给他们一套筒子房过度一下。” 常桂香撇嘴,“那两家瞒得倒是严实,一点风声都没透漏。 不过,她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同村小媳妇,咋脸皮那么厚,操心起你的婚事来了?” 赵来野赶忙说道:“娘,您别听她们瞎说。您和爹是生养我的人,我娶媳妇儿肯定要经过你们的同意。” 常桂香笑着拍拍他肩膀:“放心吧,妈肯定给你寻个好媳妇儿的!” 赵来野的脸发热,坐得更加笔直了,亲娘一句话,让他觉得未来盼头十足。 “不过,野子啊,在部队里,你有没有喜欢的姑娘?” “娘,我,我的时间和精力全用在训练和学习上了,没想过这事,”赵来野挠挠头,小心翼翼地说。 这男人吧,有一部分人到了年龄,脑袋里全是那事,有些开窍晚,傻不愣登的只专注眼下的事。 显然她的好大儿属于后者。 “那你对你未来媳妇儿有什么要求?” “娘找的都好……长得好看点,有些文化,人品好还得孝顺吧。”赵来野头往胸口埋,怕亲娘真给他随便挑,还是补充了句。 常桂香了然地点头,“行,你继续好好学习和训练。 野子,咱家在部队没有背景,你年纪不大,再往上升不容易,得熬资历了…… 趁着这段时间你倒不如多看书,瞧瞧有没有机会去军校进修。 没有机会,咱通过努力正儿八经考进去也行! 你别看你现在是高中生,在部队里挺吃香的,再过一二十年,大学生遍地都是,啥好事都没你的份…… 我跟你二弟说了,他要是能考到南市大学,往后找媳妇儿起码是大学生。” 女大学生在这个时代的含金量,绝对胜过999足金。 果然,她能感受到大儿子浑身震颤,昏暗中的眸子都亮了三分。 “头悬梁锥刺股一年,换个漂亮、有气质、有文化、有理想的大学生媳妇儿,傻子也知道怎么选择!” 这大饼画的,让赵来野都忍不住吞咽下,头一次对未来媳妇儿的形象有了更清晰的渴盼。 “娘,我回去就好好学习,”他握紧拳头坚定地说。 赵良臣听得默默抹了把汗,媳妇儿可真厉害,用没影的大学生儿媳,吊着俩儿子嗷嗷激动地学习,比傻驴跟前栓根胡萝卜还管用。 他还是继续研究《鬼谷子》吧,别孙子出来了,他还跟媳妇儿睡俩被窝呢。 一路上,常桂香不是侧耳听八卦,就是拉着赵来野嘀咕。 车子晃悠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在家属院门口停下来了,大家陆陆续续跳下车离开。 赵来野带着常桂香夫妻到旁边的招待所办理了入住。“娘,最近孩子们开始放暑假了,都跟着家人来探亲,招待所的房间不好定。 只剩下这一个单间了,床有点小,您跟我爹先凑活下。” “挺好,挺好的!”赵良臣拎着东西,肃着脸点头道:“在外面哪能这么讲究?反正我们住不了两天。” 常桂香哪能不清楚他想什么呢。这个男人心思越活泛的时候,脸绷得越厉害。 放下东西,赵来野便领着他们去国营饭店吃饭,什么红烧肉、小葱拌豆腐、西红柿炒蛋和辣子鸡丁,配上一盆米饭。 “再来二两的二锅头,爹您坐了一天车,咱们爷俩喝点解解乏,”赵来野笑着道。 “我不喝,”赵良臣摇头,晚上跟媳妇儿在一张床上睡,他可不能招人嫌弃,“如果你不想莫名其妙捡个媳妇儿,就随便喝吧!” 赵来野笑容一僵,“爹,我就是一个小小的连长,谁能看上我?” 常桂香冷哼声:“比如来探亲的家属,你不见得有那位小范的好运,找个年轻漂亮的。 万一对方是个龅牙、爱瘦或者带拖油瓶的寡妇,你哭都没地哭!” 还是他亲娘狠,赵来野赶忙将酒水给划掉,老老实实地等着吃饭。 部队里的饭菜量大、味足,家里俩男人胃口都不错,尤其是赵来野被训出来了,扒饭的速度极快,带动的常桂香都停不下来,吃顿饭都感觉累得慌。 常桂香给赵来野盛汤时,偷偷往碗里加了三勺灵泉水。 赵来野平时比较忙,谁知道他们能一起吃几顿饭,常桂香可没那耐心去想着给他加点灵泉水改善体质,直接下了猛料! 果然撂下筷子结完账,赵来野刚走出门脸色一变,“爹娘,你们先在周围逛逛,我肚子疼,先去茅厕了……” 常桂香不忘了塞给他一包纸,省得待会不够他用的。 第44章 怎么受得住? 这会儿天色昏沉,大家都吃完饭出来遛弯了,家属院里孩子们追赶玩耍、叽叽喳喳的声音特别响。 常桂香笑着说:“这里比咱们村里热闹多了。” “那可不,村里到了晚上漆黑一片,大家都心疼那点煤油钱。 不像是这里有路灯,能看电视、听录音机,”赵良臣点点头,眼睛不住地往下棋的那群爷们瞟。 “臣哥,你过去玩吧,我到那打听点事,”常桂香指了指围坐一圈的家属们。 “行,媳妇儿,你走的时候喊我声……” 常桂香笑着点头,突然她想起来自家蹲厕的大儿子,低咳一声:“那个臣哥啊,你看上两局象棋,就去看咱大儿蹲完厕所没有。 我瞧着他那样子不太对,是吃坏肚子了不?” 主要是灵泉水的效力太大了,不仅仅是拉肚子排毒,身上也有淬体后的污垢,那味道贼醒脑。 这爷俩还是尽快去澡堂里,好好搓搓吧! 对于她的话,赵良臣一向是百分之百的执行,琢磨着媳妇儿跟人唠嗑没个把小时不尽兴,便笑着应下:“我知道了媳妇儿,等我们俩洗完澡,就过来接你。” 常桂香嗯嗯着,等人一走,她往脸上抹了点东西,又将头发挠得凌乱点,立马从一个二十五六岁漂亮少妇,变成了原来三四十岁的状态,往人群一站就是吃瓜群众背景板。 家属们凑一起聊天,都是东家长西家短,常桂香很负责地当捧哏,很快就被组织吸收进去了。 “婶儿,你也是这几天来探亲的吧?” “对,俺儿子是连长,得熬几年才能带俺们住进来。”常桂香咧着嘴笑,“俺今天刚来,就看到有新媳妇去城里买东西,真阔气啊。 可没把俺给羡慕死,啥时候俺也能抱大孙子呦……” 杨家人爱炫耀,今天买了不少结婚用品,从后勤部一路高调回到家属院,有不少人都看到了! “新媳妇儿?我知道,是范家的吧?”立马有人应声。 这股八卦风还正盛呢,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话头一起,众人们凑得更紧、小声兴奋地蛐蛐开了:“要我说啊,这两人都不是东西! 谁住招待所不关好门的?那小妮在屋里换衣服,还磕到椅子摔倒发出声音来,是个人都想过去看看吧? 更何况姓范的喝了点酒,脑袋不清楚,问都不问推门进去……” “咦,脱成啥样了?只露个胳膊腿,问题不大吧?现在是啥年代了,人家好心帮忙,却被赖上了,”常桂香不嫌事大地问道。 这话问到了大家伙儿心坎了,他们也想知道! “我听我一个老姐妹说啊,”一个大娘贼兮兮地笑下,“当时她在场,那个小姑娘想换裙子,懂吧?人家还在城里买了小衣,也一起换呢,哪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儿受住这个?” “哎呦,那他不娶也不行了,这小姑娘也是个有手段、对自己狠的。” 大家伙儿赞同地点头,用女人最爱护的名声,钓了个金龟婿,一般的女人可做不来。 “除了俩人结婚,不然姓范的可在这里待不下去了。姓范的还有个未婚妻呢,这次来探亲,就是要结婚随军的……” “是童养媳,本来就比他大三岁,姓范的一直拖着人家不结婚……还是范家老太太跪在地上求,让那童养媳同意退婚的……等婚礼结束,他们就回去了,唉,那童养媳以后的日子怕是更苦了……” “太欺负人了吧?”常桂香这人吧,最看不惯不平事。“让人家当牛做马那么多年,拖成老姑娘了,就随便把人打发了?” “不然嘞?都这样了,俺看到她天天伺候那母子俩,洗衣做饭打扫卫生,还得被那老太太挑理!” 大家伙儿跟着生气…… 等赵良臣和赵来野爷俩洗干净清爽地寻来,就见常桂香盘腿坐在花坛上,手舞足蹈地跟大家伙儿讲《射雕》呢! 这个故事在五几年就刊登了,可大火的时候是在明年被拍成电视剧,男女老少蹲守在电视机前的场景是全国统一的。 常桂香见爷俩来了,笑着道:“……要想知道俩孩子被分开,又将会开启怎样传奇的故事呢?请听下回分解!” 众人听得正起劲呢,齐齐哎了声。 “我男人和儿子来接我了,明天见啊,”常桂香这会儿用普通话笑着说,“赶了一天车,灰头土脸的,还没洗澡换身干净的衣服呢,让大家见笑了。” “赵嫂子,那说好了,明天你一定要过来啊,俺给你准备好茶!俺儿子都不舍得喝呢……” “婶儿,我家是内蒙的,明天给你带牛肉干,那玩意儿特别耐嚼,可香了,还有奶片,到时候您带回家给孩子们尝尝……” 故事太精彩了,听得他们都拔不动腿,希望她能看在这些好东西的份上,明天继续过来。 “那必须的,我刚过来,得住三五天,”常桂香笑着点头。 “娘,您都说啥了,咋大家都这么热情?”赵来野这会儿浑身舒坦,觉得自己个子好像都往上窜了点,拳头一握能锤死一头牛。 他一直知道自家娘在八卦方面有些天赋,可能在一个晚上,打破家属院城乡壁垒的,她还是头一个! 常桂香喝了口水,笑道:“就随便讲了个报纸上看来的故事,没想到大家都爱听。” 这个故事满足了所有人的喜好,将国和家、爱与恨、洒脱与责任、圆满与遗憾等等强烈的情感都交织在一起,还有着主角开挂的爽感。 没吃过糠的众人,冷不丁被喂了口细糠,怎么能受得住? 赵来野没将这当回事,递给她洗澡票。 赵良臣则塞给她一兜洗澡用的东西,什么香皂、肥皂、毛巾、搪瓷盆、拖鞋、梳子和换洗衣物等。 常桂香见男人又绷上脸了,还有点莫名其妙,等她去了澡堂,看到里面的衣服,脸莫名也热起来。 她都守寡三十多年,光是身边整天逛来逛去的男人,都需要很长的时间适应,更别说再有深层的交流了。 这些衣服是她按照后世的样子缝制的,贴身塑性还好穿…… 她完全能想象到男人帮她拿衣服的样子了!!! 第45章 你可能误会了 这个点澡堂里人不多了,常桂香洗完澡、搓干净衣服才出来,看着路灯下等着自己的俩男人,心像是被烫了下,让她鼻子有些酸。 “媳妇儿,赶一天路累了吧,咱们回去休息,”赵良臣大步走来,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就开始撵碍眼的人,“小野,你明天还要训练呢,抓紧回去。” 赵来野无奈地点头,“行,爹娘,等我练完早操,就带你们去附近村子里逛逛。” “等会儿,”常桂香喊住他,“你带点吃的,给你战友们分分。现在天气热,吃食放不了两天。” 赵来野咧嘴笑,“以后爹娘在村子里住,我能时不时回家。 我最惦记妈蒸的花卷、炸的丸子,还有烙的鸡蛋葱油饼!” “都是好的,说的好像谁不喜欢一样,”赵良臣嘀咕句。 等赵来野一走,屋子里就剩下两口子了,赵良臣看看书桌和唯一的椅子,再瞅瞅一米二宽的床,呼吸都粗重不少。 “转过头去,我换衣服,”常桂香见他傻站着,磨磨牙道。 赵良臣来了个立定和向后转,那脚并步声还真像那回事。 常桂香换了个棉布睡裙,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踢掉鞋子滚到床里面。 赵良臣听到她的动静,也赶忙脱了衬衫和裤子,只穿着大裤衩,挨着她平躺下。 他个高精壮,这么一平躺,让常桂香跟壁虎似的扒在墙上。 他紧抿着唇,将媳妇儿捞入怀里紧紧抱着,委屈地说:“媳妇儿,我真没有惹到你吗?你嫌弃我……” 常桂香被他的气息包裹住,脑袋有些昏沉。她不敢乱动,“没,怎么会呢?怪热的,你别抱我这么紧。” 赵良臣松了下力道,蹭着她脖子,显然有些想法在蠢蠢欲动。 常桂香按住他的手,“臣哥,你……不行,这里是招待所不隔音的!” 赵良臣深吸口气,咬了下她的耳朵,“香妹,你果然是嫌弃我没伺候好你。你可以说出来,我会改进的。 我也没想咋样,就跟你亲近下。” 这什么跟什么啊?跟她多想要似的! 常桂香不客气地将他推开,“再抱我,你就打地铺吧。都说了,等你啃下第一本《鬼谷子》,再说其他。 我这是在激励你,跟我一起进步。” 赵良臣想起她忽悠俩儿子的话,老老实实地躺在床边,“那,那等我啃完那本书,媳妇儿,你能满足我个要求吗?” 常桂香瞥了他一眼,这么个大男人被她欺负的快从床上掉下去了,一时有些心软,“什么要求?” 她也好奇,平时他只有听她吩咐的份,除了那事,几乎没啥要求她的。 “你能穿上那身蓝花裙子不?就在屋子里,给俺一个人看,”赵良臣想想那用料少的衣服,就胆肥了。 常桂香脑袋轰的一声,他让她穿旗袍给他看……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男人已经被她踹下床了! “我,我腿抽筋了,”常桂香立马转身扒墙,“早点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呢。” 赵良臣无奈地爬起来,琢磨要不要洗澡的时候,给别人取取经? 次日清晨,常桂香被起床号给喊醒,神情有些迷茫,可接着她发现自己跟章鱼似的,扒在男人身上。 “媳妇儿,再睡会,”赵良臣没睁眼呢,就搂着她的腰,继续往自己身上带了带。 背对着她的唇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还是睡着的媳妇儿可爱,恨不能长在他身上,刚放下她的腿和胳膊,又扒拉上来。 让他玩得不亦乐乎…… 常桂香拧了他胳膊一下,“起床吃饭了,待会儿子就来带咱们去村里呢。” 赵良臣无奈地睁开眼,只祈祷多找几天房子。 等他们吃完饭收拾好,赵来野便骑着带挎斗的摩托车寻来了。 “爹娘,我跟战友们打听过了,距离部队方圆二十里以内,一共有五个村子。 最近的村子别说买房了,就是外租的房子都满了。 我借了摩托车,带你们去附近逛逛。” 常桂香昨晚也打听过这件事,附近的村子跟部队家属院只有一墙之隔。 甚至家属院还开了个小门,有个老大爷看着门,方便家属们从村里买点果蔬蛋肉的。 原本村民和家属们打着换东西的旗号进行,如今春风一吹,各种束缚没了,墙外直接发展成了小集市! 这个村子原本规模不大,村民零散地住着,可其挨着部队,渐渐地这几年房屋越建越多。 村里几乎一半的房屋都是外租的,租金都快跟城里齐平了。 有下蛋的金鸡,村民们自然不想做一锤子买卖。所以,房子外租的多,卖的几乎没有。 常桂香相信凡事没有绝对。 她笑道:“咱们还是先去荣乐村看看再说,万一捡到漏了呢?” 赵来野自然是不拒绝的。 “村子里的宅基地都盖了房子,年年都有翻新的,你们看盖得跟家属院的筒子楼似的,有两间屋子圈个院的,有单间的。 没有咱们老家的宽敞……” 还真是,一排排红砖青瓦整齐得很。 常桂香他们直奔村委,还没进院呢,就有几个人气愤又无奈地出来。 “这个村里的人没见过钱是吧,房子太贵了,按天算,比招待所的还贵两分呢。 咱们还是去高河村看看,只是距离这要五六里地呢……” 赵来野冲常桂香耸耸肩,真不是他夸张,这个村子的房子太紧张了。 人家不愁没有租客,尤其是寒暑假的时候,直接当招待所的标准按天外租! 常桂香跟没听见似的,仍旧往里面走。 院子里有几个老头老太在屋檐下坐着,挂着村办牌子的房间里,坐着两位中年男女。 “来租房的吧?只有两间了,一天两毛五,一个月六块,”女人感觉到有人进屋,头也不抬地说道。 常桂香笑着从包里拿出一瓶药膏推过去。 “同志,我们不收东西,请你拿回去,”那女人不耐烦地抬头说道:“不管你们是不是送东西,租给你们房子的是村民,该交的房租一分钱都不会少的。” “同志,你可能误会了,这是我自己配置的药膏……” 第46章 这钱花的太值了! 常桂香笑着低声说道:“我懂点医术,咱们中医讲究望闻问切。 大妹子,最近你是不是有些情绪不稳定、月事不规律,还容易出汗、失眠、健忘,甚至……” 女子眼睛睁大,显然是她说的每一个症状都跟自己的相符合。 常桂香靠近些,用俩人才听到的话说道:“而且每次那啥时,都不舒服、干疼!” 女子立马站起来,笑着问:“什么大妹子啊,同志您才多大,我叫韩谷雨,是村里的妇女主任,你喊我韩姐就行。 别站着了,快点过来坐。” 等俩人挨坐着后,韩谷雨小声地说:“同志,您还是医生吗?咋一眼就知道我哪里不得劲?” 这情绪不稳定、失眠、出汗倒是还好,就月事不规律,以及跟男人不和谐,让她快当奶奶的人根本说不出口。 而且,谁会为了这些事专门去医院看?他们也不觉得这是病! 她看了眼坐在一旁跟铁柱子似的赵良臣,脸微红地跟常桂香嘀咕:“我家那口子吧,都当爷爷的年纪了,晚上还喜欢闹我。 前些年还行,这两年我,我应付不过来……他现在看到我都没好脸色…… 唉,要不是他好面子、又被我看得紧,怕是早就有相好的了! 可我这样又能管得了他多久?说不定什么时候,他就被村里哪个寡妇给勾走了……我都三十四了……” 这件事憋在她心里两三年了,如今终于有了能倾诉的人,她就克制不住说了起来,说到最后还抹了两把泪。 “同志,你,你这罐药真管用吗?”宣泄一通,女人心情舒坦许多,好奇地问道。 常桂香笑着从口袋里掏出行医资格证,拍到了桌子上,“韩主任你看,我们梁县盖章的证件,能作假吗? 这个是我们乡里领导为我出具的工作经历证明,对了,还有……” 她侧头看向赵良臣,后者赶忙从兜里掏出锦旗,利索地打开。 “这是组织奖励给我的锦旗,有了这几样东西,我哪怕去市里的医院,也能当坐诊大夫呢。 你说我至于用这罐药,砸了自己的招牌吗?”常桂香轻笑道。 她凑到女人耳侧,又补充说:“韩主任,你这种情况很正常,咱们女人年纪上来后都要经历这么一遭,叫做更年期。 用我们中医的话来说,是体内阴阳失衡,绝经前后诸证,是女子变老的过程之一。 不过呢,我瞧着你年纪不算大,肯定是平时爱生气、睡眠不好、营养也没跟上,再劳累爱操心,让更年期提前了。 这罐药是能让咱们女人像是快枯萎的花般,重新绽放花期,让男人体会到什么叫妙不可言……” 韩谷雨听了她的话,心里激动了下,抓着她的胳膊,“妹子,这罐药真有你说的那么神奇?” 常桂香点点头:“那可不,里面可是放了不少好东西呢! 你可以拿回去吃,每次舀一勺兑水喝,保管晚上就能睡个好觉,明天出汗少、情绪也平稳顺畅些,不出三天,肉眼可见的容光焕发。 连续吃半个月,起码能保证你年轻三五岁。 以后你只要营养跟得上、多注意休息,心情保持愉快,基本就没啥大问题了…… 你实在不放心,也能找人看看这里面放了些什么。” “这有啥放心不放心的,”韩谷雨笑着将那罐药塞到自己包里,组织认可的能有假?“同志,这罐药多少钱?” “十块,不过等韩主任吃上三天,看到明显的效果后,再给这笔钱也不迟。” 韩谷雨琢磨了下,十块钱是贵了点,可比起拴不住男人、让男人给外面的女人花钱,这钱花的太值了。更何况,人家大夫说了,不见效果不给钱的。 “行,那谢谢你了。妹子,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韩谷雨笑着说。 “常桂香,比韩主任你还大两岁呢,这是我男人赵良臣,我们儿子在部队当兵。” “那我喊你桂香姐,你喊我谷雨妹子吧! 看不出来啊姐,你不亏是当大夫的,平时没少调理身体,跟二十四五岁的小媳妇般。 你男人可享福了吧?”韩谷雨笑着撞了下她的肩膀。 常桂香扯扯唇角,这话怎么接? 韩谷雨倒是没指望她回答,继续小声问道:“桂香姐,是来租房的吧?需要租多久? 我家能腾出一间房,你们要是不嫌弃的话,先凑活几天?” “谷雨妹子,不瞒你说,我们是来投奔儿子的,”常桂香叹口气,将自家养了两个白眼狼的事给说了,“都在一个村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是不想将自己气出病来。 再说了,我家大儿子马上要到结婚的年龄了,不得替他操心,寻摸个贤惠善良的儿媳妇? 指望那憨小子自己找,不得打一辈子光棍! 而且我们听说部队开办的学校好,就准备一家人都搬过来……” “你们是想落户到我们荣乐村?那你们不仅要买房子,还得经过村里一半村民的同意才行,”韩谷雨蹙眉,“村民们现在认钱不认人,多一个外来户,就代表着村里宅基地少一份,甚至你们家好几个孩子呢。 怕是很多村民得反对你们迁入……” 常桂香轻笑着说:“谷雨妹子,你说我在村里开展义诊活动如何?” 韩谷雨不是普通的村民。她能当上妇女主任,又时不时受到附近家属们的影响,有能力有见识,自然明白了常桂香的意思。 “桂香姐,你是向村民展现自己的医术吧? 我们村是没有卫生室,可我们紧挨着部队,家属院那边有个二层楼的医院专门服务家属,一层是急诊室,二层是住院的。 我们跟着沾光,也能去看病的。 所以桂香姐你不如去家属院的医院看看,有没有工作机会。”韩谷雨不大好意思地说道。 “谷雨妹子,村里的人要不是病得不行、拖不下去了,谁会去家属院的医院看病? 而且那是西医,我比较擅长中医,可以用针灸、推拿、帖膏药等法子治疗,价格便宜、效果好、副作用还小,只收成本价和辛苦费! 等我义诊三天后,看看村民们怎么选择吧。”常桂香说得那叫一个笃定。 ? ?宝子们,你们在哪里?! ? 新书求养肥…… ? 动动你们发财的小手,评论或者投个推荐票,活跃一下,给作者码字的动力! 第47章 看得明白不? 韩谷雨见常桂香这么自信,轻叹口气:“行吧,桂香姐,我跟村委会商量下。 义诊可不是小事,你想清楚了?如果你治疗的好,自然能收获好名声,甚至大家会同意你们落户,并且村委为你申请开办卫生室。 但是,有些人坏得透彻,见不得别人好,会偷偷使坏,要是你义诊的时候出了岔子,怕是以后连医生都做不了。” “我想的很清楚,”常桂香点头,“其实钱在健康面前,也得让道的,只要我的医术足够高超,一切手段都不管用的。” 韩谷雨看向对面的村长,“村长,你觉得呢?” 村长已经被赵良臣偷偷塞了两包烟了,这会儿被点名,他低咳一声:“这有啥好商量的? 义诊嘛,顾名思义不要钱就能看病,这么好占便宜的机会,村里的老头老太跑的比谁都快。 你但凡犹豫一秒钟,保管他们啐你一脸黄痰……” “村长!咱文明点行不?”韩谷雨被恶心了一下,赶忙喊停,“那义诊之后呢?总不能让我姐们白忙活吧?” 这常大夫都拿出义诊的勇气来了,肯定是对自己医术绝对自信,犯不着给她一罐假药。 关键事上,她得帮忙挺起来,万一药管用,她还得继续求药呢! 村长有些为难了,义诊就义诊,关后续啥事啊?一大家子人搬迁落户,可是大事,他一个小小村长,不想麻烦和担责…… 常桂香瞥了赵良臣一眼,后者从包里也掏出一罐药推过去,只说了俩字:“大补!” 村长精神了下,这个大补是他理解的那样吗?没哪个男人不想自己身体好,战斗力杠杠的。 只是人不能不服老,他这些年一直都是力不从心,导致家里的婆娘跟人聊天时,总提他左右不过半分钟,也不知道瞎折腾啥。 他老脸还要不要! “如果常大夫医术好,不用咱们村委出头,就有不少老爷子老太太们想将你留下来,”村长一本正经地说道,手很自然地将那罐药丸收入抽屉中。 常桂香笑着点头,“村长,药瓶上有使用说明,是药三分毒,再好的药也得谨遵医嘱。 那我这就开始义诊吧,还得麻烦您通知一下村民们。” 村长起身进里屋打开设备,“喂喂喂,荣乐村的村民们呐,今天咱们村来了一位大夫要义诊,大家哪里有不舒服的,就来村委……” 韩谷雨则笑道:“正好旁边的会议室空着呢,我拿钥匙打开。” 会议室有两间屋子大,中间就放着一长桌和些凳子,以及一个倒茶水的架子,再无其他。 常桂香刚将东西摆好,刚才在外面唠嗑的老头老太们就凑热闹地先进来了。 “丫头,你才多大啊,能给人看病?看得明白不?”一个老太拧着眉摇头,“村里人可不比城里,你看不好可是要遭罪的。” “瞧着你这架势,还是中医啊?小姑娘,不是俺们打击你,你太年轻了又是个女同志,谁敢让你看病?你当个学徒还差不多……”其他人也点头应着。 常桂香笑着看向其中一个歪着脖子的老太,“婶儿,落枕了吧?我给您揉揉?” 那老太乐呵了,她一个小姑娘能有多大的劲,自己的脖子还能被按断了? “行,你这小姑娘嘴巴甜,俺大你多少岁啊,还喊婶儿…… 俺这脖子梗了两天了,现在是连转头都不敢动。 你要是给俺揉好了,俺就替你在村里吆喝几声。” 常桂香洗干净手,搓了几下,等手温提上来后,这才去触碰老太太落枕的地方。 落枕是睡觉时头颈部的位置不正确,肌肉长时间处于紧张状态,由痉挛导致的炎症。这是可以通过按摩推拿的方式,改善血液循环、促进消肿消炎。症状轻的当天就能见效,严重的两三天也能得到缓解。 常桂香要想让大家伙儿相信她的医术,自然得让大家看到效果。 普通的按摩费时、效果缓慢,但是赵家医术中有通过无数次实践出来的各种按摩秘法,搭配特制精油,效果能提升十几倍! 哪怕没有灵泉水相助,她也足够用医术取信于村名们。 毕竟赵家的祖宗可是御医,皇家享受到的医疗服务,那绝对是华夏顶尖的存在,效果不好根本不会被记入医书中的。 “婶儿,你这落枕情况比较严重啊,平时没怎么重视,还是该干啥活就干啥活吧? 这里的肌肉硬的跟石块似的,血液不通就泛凉,我给您用药酒推推,有点酸疼您忍忍……” 常桂香往手里倒了些精油,在手心搓热后,开始给老太太推拿,那酸疼火热的劲刺激的老太太脸色都变了直哎呦。 可随着常桂香的手推过去,酸疼后是一阵说不上来的舒爽,让老太太硬着头皮继续坐在原地。 也就十来分钟,常桂香这才放下手,揉了揉有些酸的手腕,“婶儿,您感觉如何?” 那老太太摸着脖子,略微转了下,惊奇道:“轻快很多,这里肉也软和些了,不再梗着疼。” “婶儿,俗话说得好,伤筋动骨一百天,落枕可不是一天就能好的,我得给您连续推拿三天呢。 您回去多喝温开水,注意休息,也别让脖子着凉了……”常桂香细心地叮嘱着。 老太太只有点头的份。 村民们跟着也不太敢信,这两天他们可是见过这老太太脖子梗到什么程度,为此他们还故意拍她肩膀,引她扭头呢。 “小常大夫啊,要不你帮俺孙子看看肚子?”另一个老太太赶忙将跟前的小孙子推上前。“他总是喊肚子疼,疼起来恨不能在床上打滚,可每次俺们要带他去医院吧,走到半路他就不疼了,又活蹦乱跳起来。 他是不是装的啊?平时他玩起来没事,可一让他干点活、吃点不喜欢的东西,就捂肚子……” 常桂香笑着拿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小朋友,你过来,奶奶看看你的肚子。” 奶奶?!众人嘴角抽抽,这小姑娘为了跟他们套近乎,平白无故长了一辈啊。 第48章 谁还敢质疑! 小男孩儿抬头眼巴巴地看向自家奶奶。 “小姑娘,你本来就是义诊不收俺们的钱,咋还给孩子准备了奶糖啊?”那老太太刚才还想纠错的气势泄了一半。 常桂香笑道:“我也没带几颗,这不是瞧着小朋友听话乖巧,忍不住拿出来了?” 被人夸了孙子,老太太咧嘴笑,轻推了小男孩儿下,“还不快谢谢阿姨!” “谢谢阿姨,”得了奶奶的话,小男孩儿也不怯生了,赶忙跑过去接过奶糖放入口袋里。 常桂香将小男孩儿的衣服掀开,就看到他不算胖的身子肚子鼓鼓的。 她一手按住孩子肚子一侧,另一只手在手背上敲了几下,“砰砰”声格外响亮! “哎呦,榔头啊,你这西瓜熟了可以切了吃了,”一个老头打趣道。 小男孩儿赶忙拽下衣服,双手捂肚子保护。 打趣归打趣,可大家都知道肚子敲起来不该是这样空洞的声音。 “小常大夫,孩子肚子咋发出这样的声音啊?”那老太太皱眉担忧地问。 常桂香没有回答老太太的话,反而摸了摸孩子的手,对他做了个简单的检查,询问孩子平时的饮食习惯等。 她这才说道:“这孩子是胀气了,很多孩子肠胃弱消化能力不好,或者积食、着凉、不注意卫生,都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而且我摸着他的腹部有结块,应该是有炎症。” “小常大夫,严重吗?能治好不?需要去医院打针吗?”老太太对孙子很上心,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 “婶儿,没事的,我待会给他推拿下、贴个药丸,写张药方,你们去药房抓药,一天喝一次。 以后啊,你们得注意下孩子的饮食和卫生习惯,太凉的东西不要吃,一些不好消化的少吃,也不能暴饮暴食……” 老太太连连点头,“好好好,没想到这孩子真生了病啊。俺还以为他撒谎呢,咋疼一会儿就不疼了呢。” “应该是胀气或者痉挛了,症状随着肠胃蠕动很快就缓解。 不过呢,婶儿,我还是建议你们带孩子去医院看看,拿点宝塔糖吃,就是打虫药。” 常桂香说着,便将小家伙抱到桌子上,让他平躺下来,在手里搓热了可以暖腹、提升肠胃功能、缓解腹痛和胀气、以姜为主的精油,开始分别推揉孩子的肚脐、捏脊,以及推大肠经! 孩子舒服的眯着眼,几乎快睡着了,等常桂香推拿完洗手时,小家伙突然捂着屁股红着脸,一串“噗噜噜”的脆响声,给这次推拿画了句号。 “这是肚子里胀的气排出来了,”常桂香笑着说道,又给孩子在肚子上贴了药丸,低头写了个方子。 “小常大夫对不起啊,刚才是俺们这些老家伙们有眼不识泰山,您是有真本事的人!” “对对对,小常大夫年纪不大,医术好,那是人天生就吃这碗饭的,咱们是农村老头老太没啥见识。 小常大夫别跟俺们一般见识啊……” “小常大夫露的这两手漂亮着呢……你帮俺瞧瞧额头上的瘊子,不疼也不痒,最近两年越来越大,都影响视线了,能去掉不?”一个老爷子走上前,指了指眼角问道。 “还有我,小常大夫俺的腰疼了几十年了……” “小常大夫俺腿疼……” 大家都围上来,将拿到方子还没来得及感谢的祖孙俩挤到一边。 还是在一旁当背景板的赵良臣赶忙上前挡住,“叔婶儿,咱们一个个的来,我媳妇儿要在这里义诊三天呢。” 常桂香也笑道:“大家排好队,到俺男人这里领号码。待会俺会挨个叫号看病的,排的靠前的,就在附近歇着、聊天。 靠后的还能干点自己的事,让孩子或者亲友帮忙盯着。 这样大家伙儿心里有数,不会耽误太多的事排队。 但有一点啊,过号要重排,当然了你们也能商量着互相换号……” 她将后世挂号规则挪到这里来,又添加了些人性化的内容。 有了好的开局,常桂香挨个给大家伙儿看病,将她这些日子从医书学到的知识转化成技能,跟实际结合起来,更加深她对知识的理解与掌握! 有着空间赵家医书和灵泉水兜底,村民们的病症她大部分都能治疗,一些严重的情况,她也给出了合理的建议。 尤其是她的推拿效果可以称得上立竿见影,当时就能感觉浑身轻松舒坦;有失眠熬出黑眼圈的,她几针扎下去,患者立马坐着打起呼噜来;还有的嗓子里有痰,她往人背上一拍,没怎么用力呢,那病患就哇地一声,将粘稠的痰液给吐了出来…… 背着阳光的一面站满了人,从蹲、坐、屈膝、站立、踩板凳,跟拍照架势般,瞪大眼睛安静地望着常桂香。 大家这是将她给人看病当成热闹瞧了。 中午还不到呢,就有人扯着嗓子喊:“小常大夫休息会儿吧,俺顿了红烧肉,你补补身子……” “俺家炖鸡蒸了大米饭……” 他们不是只喊,是真将家里的好东西给带来了。 赵良臣仍旧站在门口守着,无奈笑道:“乡亲们,你们都将东西拿回去吧,俺们说是义诊,自然不会收大家一分一厘的。 你们要是真觉得俺媳妇儿医术好,就跟亲友夸赞下。 俺们赵家世代行医,到俺这一代,就俺媳妇儿有这天赋…… 现在是新时代,各行各业都整顿立了规矩,如今要想行医治病,你得考下行医资格证,不然你就等着被罚款蹲局子吧…… 知道这张证有多难考吗?就俺们梁县来说……” 他平时话不多,可一旦提起自家媳妇儿和大儿,赵良臣跟话痨附体般,话根本止不住。 这会儿他将常桂香考取行医资格证、乡里给她开的资历证明,以及他随身携带的锦旗,都宣扬出去了。 一边是大家亲眼所见常桂香医术好,一边是组织认可的,谁还敢质疑她的能力呢? 村民们看向常桂香的眼里,全是崇拜尊敬! 常桂香跟上班似的,天天来荣乐村坐诊,每天十个小时,而赵良臣则当她的助手。 这三天,他们对搬迁落户的事一个字都没提过…… 第49章 完全能养得起常大夫的! 第三天常桂香卡着点看完最后一位病人,便开始收拾自己的药箱。 村委的院子站满了村民,巴巴等着常桂香出来。 “大家这是吃完晚饭了吗?”她笑着问到。 “小常大夫,您这就走了啊?俺刚知道,俺姑前两天中风了,眼斜嘴歪的,找了好几个大夫都没用。 您能帮忙看看吗?俺们给钱的……” “对啊,小常大夫,俺儿媳妇刚怀上就见血了,您给她开点保胎药呗……俺肯定不会让您白辛苦的……” “小常大夫,你们现在还住在招待所吧?俺家有房子,可以便宜租……” “村长您帮忙劝劝吧……村里有个大夫真是不一样……以前俺哪里不舒服就忍着了,现在挂个号就回家干活,等到了自己的号,喇叭一喊……身体舒坦了,心情好,干活带劲……” 村民们纷纷开口挽留他们。 韩谷雨和村长早就知道常桂香两口子的打算,可这三天,他们也硬是一个字都没透漏。 村民们都求到他们跟前来了,村长也不端着了,笑着伸出手按了按。 大家伙儿立马安静下来。 “我知道大家的意思,只是呢,不管村里开办卫生室,还是接纳常大夫一家,都是村里的大事。 常大夫医术高超,去哪里都能很快获得病患和家属们的认可,远的不说,这部队医院也绝对会特别欢迎常大夫的加入!” 村长说的是实话,村民们更加着急了,也对,医术高超的大夫去哪里都不愁没有饭碗端的。 “村长,咱们村确实该开卫生室了,哪能占部队的便宜,跟军属们抢医院啊? 咱们村家家户户都有租金收入,完全能养得起常大夫的!” “常大夫啊,俺们村的福利好,您别看村里没有宅基地了,其实很多都是村里公中的……等您成为村里一员,直接按家里男丁数发现成的房屋,自家住一套,往外租几套,比城里双职工家庭还舒坦……” “对,每人一亩半的地呢……” “常大夫,您儿子是军人,俺听说他还没对象的,您看俺闺女怎么样,村里一枝花,还是高中生的……” “可拉倒吧,你家闺女瘦得风一吹就倒!常大夫,您看俺家闺女,腰粗屁股大好生养……” 村民们绞尽脑汁地挽留常桂香,甚至歪楼用起美人计了。 常桂香为难道:“这能行吗?俺们住在哪里都行的,要是能挨着老大,帮他找对象,往后还可以帮衬他们小家,当然是最好了。 只是,这会不会损害了大家的利益?” “哪能啊,村里的房子土地多着呢,不差你们一家的。这些房租和地里的农作物,平摊到每户能有几个钱?” “对,常大夫,部队给大夫开多少工资,俺们也给您开多少。除了俺们村,其他地方可给不起您这个待遇……” 常桂香看向村长。 后者低咳声:“那这样好了,同意常大夫和她的家人落户咱们荣乐村的举手!” 满院子的村民们纷纷都高举手,就连孩子们都跳着举手呢。 “不同意的举手!”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但凡发现谁有举手的苗头,旁边能有两三个手压下来。 “同意村开办诊所的举手,记住咱们要给常大夫开工资的,”村长又喊道。 村民们手里有钱,消费的理念也不同了,尤其是他们的病痛减轻,谁都不想再苦了自己或家人。 他们又纷纷高举起手来。 村长扭头看向常桂香,笑着说道:“常大夫,欢迎你们加入我们荣乐村,等明天咱们就抓紧将手续给办了,然后你们挑选下宅基地。 我们也给您整理出几间卫生室!” 常桂香点点头,跳到旁边的青石上,按着赵良臣的肩膀稳住身子,高声喊道: “谢谢大家的信任和支持,我会更加认真和负责的。 卫生室不是我一个人就能撑起来的,也为了将咱们的中医发扬光大,我准备招收几个学徒帮忙。” 听到这,村民们更加乐呵了,跟着小常大夫学医,哪怕倒贴钱他们也乐意啊! 这么想着,就有好几个村民就喊了出来,“小常大夫,俺儿子聪明着呢,让他跟着您吧,不要钱的,您就将他当老黄牛可个劲地使唤……” 常桂香笑着没有搭话,而是捏了下男人的肩膀。 赵良臣挺直腰杆,高声也喊道:“乡亲们,我是个木工,能雕刻桃核,能用树根做雕像摆件,也能在家具上雕花。 欢迎大家有活的时候能想到我,等以后我的手艺被认可后,也准备收几个学徒。” 雕花忒不实用了吧?众人稀稀拉拉地应着,显然是看在他是小常大夫家属的份上,捧个人场。 次日,等迁移户口的流程走完已经是傍晚了,常桂香拿着镇里的批条,跟赵良臣抵着头看。只要大路口乡盖章同意户口迁出,等他们再回来时,入档镇里户籍科,他们才算成为真正的荣乐村民! “媳妇儿,我怎么感觉是在做梦啊?”赵良臣深吸口气。 虽然说这里也是农村,可荣乐村民们都是包租公婆,手里有点钱,消费能力不错。 荣乐村跟部队家属院只有一墙之隔,家属们喜欢来村里买水果蔬菜蛋肉奶,同样的村民们喜欢在家属院内的供销社采购日常用品。 换句话说,这里的生活太便利了,跟住在乡上也差不多了。 见男人的傻样,常桂香的手慢慢摸到他胳膊内侧,在他目光灼灼中拧了下! “哎呦喂,疼,媳妇儿轻点,”男人嘶哈着。 “还是做梦吗?这才哪到哪啊?往后咱们还得往市里搬家,甚至在京都买房!”常桂香笑着说,心里却琢磨,自家不缺钱,抽空让男人去黑市将小黄鱼和一些玉饰卖了换钱买房。 房价涨的离谱,是她这个当了一二十年的小商贩能想到为数不多、比较稳妥和涨势喜人的法子了。 比如说九十年代京都的四合院是白菜价,五十万一套,某武打明星直接一口气买了八套,在二十年后怒赚几个亿呐! 八十年代的房价更是低的,顶天也不过是万八千的,这泼天富贵,会砸在她这个重生老太头上…… 第50章 你还有理了? 常桂香两口子都是急性子,拿到批条,回招待所就开始收拾东西了,准备明天一早跟随物资车去市里赶火车。 赵来野下班后,拎着两兜子东西过来,看到收拾好的包裹,笑着说:“爹娘,我就知道你们心急,所以我早早联系了运输队的战友,咱们跟着他们的车来回。” “不用,太麻烦人家了。”常桂香摆摆手,“虽然说咱们是搬家,可实际上没啥东西要搬的,家具到这里现打,家里的粮食该卖的卖,衣服没两件,被褥也送出去大半……人情不好还,还是用在重要的事情上!” 她有空间,可以将粮食存储进去,谎称卖了换成钱票。 “娘,不麻烦的,我们部队也有从梁县购买的农机,正巧顺路,不过留给咱们搬家的时间比较紧,只有半天时间。 明天下午到,后天一早就要返回,”赵来野略微无奈道。 “够了,”赵良臣点头,“我去借用咱们村的拖拉机,直接开到梁县! 回头让四叔家的小胖给开回去,咱们出油钱,再管小胖一顿饭,塞盒烟就行。” 常桂香迟疑地问:“野子,那,咱们能将家里的鸡鸭鹅带来不?会不会弄得车上都是味啊?” 赵来野笑道:“咋不行了,我就想着爹娘放不下家里的鸡鸭鹅,家里也有不少咸菜坛子和农具,杂七杂八的加起来可不少。 有的衣柜和床,还是这两年才打的吧?以后咱们不常回去,这么好的家具给人不舍得,放着又浪费。” “你也跟着回去?”常桂香听他的话问道。 赵来野点点头,“娘,平时我们在部队很少休班,都是攒假期轮流回家的。 以后你们就住在这里了,我也不用攒假,休息两天正好帮着搬家。” “是该回去一趟,”赵良臣拍拍赵来野的肩膀,“明晚到了家,你跟我拿着东西,去村里几个要好的人家走一趟。 咱们搬出来了,不代表断了关系,该走动和联系的,得维持着。” 赵来野站得笔直,“爹,我听您的!” 常桂香瞧着这爷俩严肃的模样,抿着唇笑,“快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赵来野刚要走出门,想到什么退回来,凑到她耳侧,小声问道:“娘,您是不是给我吃了什么好东西啊? 自从我拉了几次肚子、身上搓下半斤泥,浑身轻快有劲很多,第二天训练时,我短跑破了我们师的记录!” 常桂香瞥了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我是你亲妈,还能害你不成? 就不能是你刻苦锻炼,身体素质有所突破而得到拔高?” 赵来野揽着她的肩膀,“能,怎么不能?我再努力下,看看今年秋季大比,能给您多捞点奖品不。” “有啥奖品,发媳妇不?”常桂香回问道。 赵来野扯扯嘴角,“娘,您忒看得起您儿子了,我就是个小小的连长,年纪又不大,还不在组织关照个人问题的范围内。 不过呢,今年的秋季大比奖品丰厚,其中就包括十四寸黑白电视呢! 现在这台电视机的箱子,已经放在操场里,激励大家伙儿训练。 听说能拿到五项冠军,就可以将电视机搬回家,四项冠军是录音机,三项则是手表,两项为电风扇,单项的奖品有不少,什么手电筒、毛巾被、凉席、饭盒茶缸的……” “不错,咱家的生活用品,就靠你赢得了,”常桂香点点头。“等你在赛场上大放光彩,肯定能吸引不少漂亮的小姑娘。” “娘!”赵来野扶额,为啥他跟娘聊天,最后的落脚点都是找对象呢? “喊妈!土里土气的,难怪没有小姑娘看上你,”常桂香嗤笑声。 赵来野有些不服气,小声地争辩道:“妈,您儿子长得不错啊,不到二十岁就当了连长,还是有些行情的。 是我没瞧上人家。” 常桂香不客气地垫着脚拍了下他的脑袋:“你还有理了? 自己长得跟黑炭似的,大晚上不呲牙,我都找不着你在哪里。 人家姑娘看上你是给你脸了,你还瞧不上人家?或者是你心气儿高,你敢说你们军区的一枝花跟你搭话,你不心动? 这说明什么啊,就你现在的条件,吸引的都不是优质的女同志,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条件!” 刚还站得笔直的赵来野,被她说的垂头丧气的,还真是这么个理儿。 “妈,有您这么说自家儿子的吗? 再说了,我现在白了些。” 可不就白了点,毕竟他喝了三勺灵泉水,体内一些训练或者出任务留下来的暗伤都被修复个七八,身体素质提升三五成,皮肤变白三个度也是很正常的。 “对,白了点,终于从黑炭里长出个人样了,”常桂香嗤笑声。 赵来野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无助地看向赵良臣,后者看天看地研究床单上有几个洞,就是不看他。 “妈,我回去了,看看能用手里的钱和票,多跟战友们换点好东西不。” 等他急匆匆离开,赵良臣这才忍不住开口问,“媳妇儿,你准备给咱儿子,找什么样的媳妇儿啊?” 说到底,大儿媳是谁,最后拍板的不是赵来野,而是在家里拥有一票否决权的常桂香。 常桂香微眯着眼,上一世赵来野被算计娶了赵盼英的小姑子张彩云,他心里不喜一直没跟人圆房,最后张彩云将这事闹得人尽皆知,连领导们都关注他的婚姻。 无奈之下赵来野喝醉后,糊涂成事,也是他运气好,一次就让张彩云怀了孩子。 可张彩云就是个搅家精,刚怀了孩子,就喊她这个婆婆过来伺候着了! 所以,部队里的事,常桂香多多少少是知道的。 比如说,今年秋天部队新兵里,就有一个京都来的女娃,人长得白净漂亮,就是眼睛不好、一根筋、运道不佳,喜欢上个面皮白净的小伙子,拿着家里雄厚的背景施压成功低嫁。 结果呢,他们神家将凤凰男托举出来,人脉和资源用尽,却反被列出数条罪证,三代人的辉煌毁于一旦! 她见过那位小姑娘,漂亮懂事心善,神家人也都是直率的,奈何他们碰上了以怨报德的负心汉。 既然如此,为啥这小姑娘就不能是赵家儿媳呢? 第51章 不给你吃细糠的机会 这件事得从长计议,至少等她大儿再白点,跟那小凤凰男差不多色度,可以鹤立鸡群时,保管神家小姑娘一眼就能看到他! 常桂香轻哼道:“当然是照着我的标准来,不然生出的孙子孙女又丑又笨,你带出去脸上有光吗?” 说出来,她心里有些悔意。 “赵无常”的外号不是白得的,她总是喜怒无常,熟悉的人知道她是刀子嘴豆腐心,可她的刀子是句句插人胸口的。 她不太会说软和话,尤其是有了儿女、年纪上来了,更是拉不下面子。 再者上一世她的最后几十年不如意,让她对谁都下意识竖起刺,嘴里没有一句能听的好话! 赵良臣笑着揽着她的肩膀,将她按在床边坐下,“那可不好找,咱儿子没有我那么幸运,从小就有这么漂亮聪明的青梅!” 他的一句话,让常桂香绷不住,笑着掐了他一下:“说起来,我就不那么幸运了,这么早就被你给拴住了。” 赵良臣埋在她颈项间轻啃了口,“媳妇儿,反正你已经是我媳妇儿、我儿子闺女的妈,这辈子就委屈你跟我过了。 下辈子,我还早早就赖上你,不给你吃细糠的机会!”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无赖啊?”常桂香笑着推他的头。 赵良臣没继续,顺着她的力道起来。 次日清早,他们乘坐运输队的卡车前往梁县。晃晃悠悠了五六个小时,常桂香啃了两本医书,才到纺织厂门口。 常桂香下了车,身子仍感觉在晃,走路发飘呢。 去厂里喊了赵来越,一家四口马不停蹄乘坐客车去了大路口,办好迁户口的手续,接了赵盼音姐弟三人,继续步行回村。 常桂香在家里带着俩闺女收拾东西,而赵良臣带着三个儿子,拎着东西在关系亲近的几家走了圈,顺便到村委借来了拖拉机。 拖拉机还没到呢,那几家的女人们都垮着篮子来家里帮忙了。 “桂香,去了南市,你说话做事可不能太急……到了那,缺啥少啥别跟七婶客气,来封信或者发个电报,婶子让刚子给你们送去……” “这是俺腌的咸鸭蛋,不怕路上磕碰……等你们安顿好,就给俺们回个信,有了地址,俺们再给你邮寄些好东西,省得你们现在带着沉、占地……” 郭大娘也闻讯过来了,竟是送了半头熏猪肉! 后来知道他们要搬家的村民们越来越多,甭管之前大家闹什么矛盾,这会儿一个个手里拿着东西都上门来,说几句掏心窝的话。 常桂香红着眼眶,心里却很清楚,大家是瞧着他们去南市定居,认为他们飞黄腾达了,赶紧套近乎方便以后求人办事。 她只收了关系不错的几家,其他的一律推了,或者当众给了回礼,不让人有攀扯的机会! 闹腾到了后半夜,大家这才散去。 赵家人几乎没睡觉,把收拾好的东西装上拖拉机,趁夜拎着纸钱拿着手电筒上山,给家里老人烧纸念叨几句…… 等跟常家人挨个告别,坐上货车返程时,大家的心还噗通噗通跳得厉害! 赵来越瞧着除了自己的全家人都兴奋地坐在卡车里,可怜巴巴地看向常桂香,“妈,等你们确定了住址,一定要给我写信啊。 我会好好努力学习,争取明年考到南市大学。” 这样周末的时候,他仍旧可以回家了! 常桂香点点头,“那你抓紧吧,你们那纺织厂本来就效益不景气,又被高家这群蛀虫折腾一番,距离关门不远了。 你不发狠了学习,只能每天提心吊胆生怕没了工作。” 得嘞,听亲娘的一句话,他连后路都没了。“学,必须发狠了学,妈,您等着,我肯定给您娶个大学生儿媳妇!” 常桂香满意地拍拍他的脑袋,“那我等着,对了,你每个月发了工资,记得给你姥和姥爷买些吃的,替你妈我尽尽孝道。” “好,然后我留下生活费,其他的工资都给您汇过去,”赵来越想都没想地说。 常桂香心里一软,又揉了揉他的头,“行啊,我帮你存老婆本。不过,爸妈不在身边,你一个男孩儿子在外,一定好好保护自己。 不要单独跟女同志见面,也别喝离开视线的水或者饮料……” 赵来越可是听说过杨千兰赖上范副营长的事,想想就膈应,用手段谋划的婚姻,能持续多久? 他连连点头,“妈,您放心吧,我脑袋瓜灵活着呢,绝对不给人可乘之机!” 一路上几个小家伙扒着车窗往外看,叽叽喳喳兴奋得很,一遍遍扭头跟常桂香确定搬家的事。 常桂香时不时投喂他们些糖果点心,没什么感觉呢,就已经到了部队。 趁着男人们卸东西,常桂香领着孩子们先去荣乐村交上资料,便开始选房子。 村长拿出村里的地图,指给她看:“常大夫,您对咱们村房屋的位置熟悉了些吧。 这些涂满阴影、下面标注名字的都是村民自家的,其他的则是公中的,您可以选择两处房屋和院子。” 老大的户口在部队,老二的户口也在梁县,跟着常桂香落户在荣乐村的男丁,只有赵良臣和龙凤胎里的赵来宴,这一老一小了。 住招待所的几个晚上,常桂香就跟赵良臣嘀咕,他们选哪些房屋。所以这会儿她太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可她还是装模作样地纠结一番,最终她厚着脸皮指着连在一起的两套院子。 “村长,我选择这两套院子可以不?” 村长低头看去,嘴角抽抽,这俩院子可不仅跟家属院有一墙之隔,还在家属院通往荣乐村的小门门口! 平时这两套院子的租金,比其他房屋要高一成呢。她真是捞走了两颗金蛋。 “可以,”村长点点头,人家小常大夫有这个资格。“我这就安排里面的租户搬到其他空着的屋子里。租户们的东西不多,我找几个小伙子帮忙,保管能在天黑之前,让您和家人安顿好。” 安排好这件事,村长询问常桂香开办卫生室的事。“小常大夫,您对卫生室有啥要求不?” “村长,卫生室一定开在村委里吗?不能在靠近家属院的那排房屋中,选一套当卫生室?” 第52章 一个比一个急 村长愣了一下,点头:“当然可以啊,只不过村里服务大家的部门都在村委,所以我们第一时间也是考虑村委有没有地方。” 常桂香笑着说:“村长,以前咱们村民沾着军属们的光,享受了他们的医疗资源,如今咱们村开卫生室,能挂牌说只服务荣乐村民吗?” 村长琢磨了下,猛地拍腿:“对啊,俺咋没想到呢?小常大夫的医术好,名声传出去是早晚的事,肯定有不少军属过来看病的。 我们不能将他们挡在门外,那在这片地方开办卫生所,确实很合适。” 卫生室跟医院可不一样,大家只要排队,什么病都能看。而他们到了医院,不同的病症挂不同科室,同一个科室的医生水平不同,有时候一点小病就得抽血或者拍片,麻烦、费钱,还折腾人。 基本上大家不是难受到忍不住,很少去医院的。 再说了,小常大夫平易近人,医术高超,更容易让病患和家属信任。 “村长,村民们享受村里的补贴,费用只收取六成,村民的亲戚和军属们享受七成的优惠,附近百姓则是八成。 毕竟咱们是卫生室,各种费用低,以服务大家为主。 我瞧着很多村民去山林里拾柴火、挖野菜、采蘑菇,回头我教他们认下常见的草药,不管他们自己寻地种还是采集,都能换钱补贴家用…… 我再收几个学徒帮忙炮制草药,能省不少钱,这样成本被降低,哪怕咱们给病患优惠,仍旧有不错的利润空间,村里又多了一项稳定的收入……”常桂香笑着将这些利民又有进账的法子说了。 村长就觉得眼前的大饼泛着诱人的香气,心动的恨不能现在就落实! 何止啊,村民们创收、村里申请卫生所且盈利,都是妥妥的业绩,他这个村长脸上有光咯。 “好好好!”他笑着连说了三个好,“小常大夫,您看看,这些公中的房子里有瞧得上的不?” 常桂香点了一套院子,正好跟自家的那两套院落对着。“村长,这套怎么样?前面当门诊,院子里晒药,后面的房子用来当仓库。” 村里的房子都是前后两排房,中间是院子,这样的布局紧凑,很适合居住或者当大杂院外租。 “一套够不?”村长下意识询问道。 常桂香眼里闪过喜色,试探地回到:“要不旁边这一套也加上? 弄成学堂的样子,里面放上书籍,孩子们可以到这里上自习。 我有空的时候能教授大家养生的知识,也能授课,但凡对中医感兴趣,想要了解、深入研究学习的同志,我都欢迎! 咱们的中医博大精深,有着数千年的传承,理应发扬光大,不能为了个人利益、荣誉,路子越走越窄,甚至断了传承。” “小常大夫大义啊,不愧是医生,”村长高兴地点头,“行,您怎么说,俺们就怎么配合。 那是不是村里的孩子们,都能来听您上课?” “当然,学医不仅需要天赋,还得看个人兴趣和坚持了,不用我督促,能够坚持听我课的学生肯定会有所收获。 等他们完成我制定的整个教学内容,拿下行医资格证没有问题。 至于一些疑难杂症,则需要他们自己积累经验和钻研了,”常桂香做的是将中医普及。 医术真正能拉开差距的,便是这些疑难杂症了!只有拥有医德的人,才值得站在中医界的山巅,带着众人继续攀登。 村长听她这么说,反而放下心来,感激地笑道:“这就足够了! 那我得快点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家。” “那村长记得跟大家伙儿提下,我需要几名学徒,帮着采购、抓药和晒药等。 我想等咱们村的卫生室开办起来,盈利足够给大家伙儿发工资的,学徒一年后转正……” “好嘞,以后村里的卫生室大大小小的事,都由小常大夫您说了算!”村长乐呵道。 三个孩子听得满脸崇拜,妈妈太厉害了,不仅在家里说一不二,在荣乐村还没落户呢,就让村里为她单独开办一个卫生室。 村长生怕常桂香跑了,用喇叭发布完通知,就让人跟那几个院子里的租户协商搬家的事。 而他则亲自蹬着自行车去了镇上,将赵家几口人的户口给落下来! 别说他心急了,见识过常桂香医术的村民们,尤其是等着看病的村民及亲友更着急。 几乎房屋规划下来,他们就上门督促租户们搬家,威逼利诱都用上了: “同志啊,这事关俺们村卫生室的开办,是利民的大事。 俺们都给你们找好新房子,优惠半个月的房租,可不能因为你们家,耽误了卫生室的开办……” “俺们可以帮你们搬家和打扫的,你们点个头就行……” “对啊,虽然你们是租户,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行个方便呗?谁家没有发烧感冒这疼那痒的,卫生室方便大家……” “你们是军属,最通情达理了,总不能让俺们找组织评理吧?俺们真的很急……” 他们每个人一句话下来,谁招架得住啊? 常桂香带着孩子们溜达着买了点水果,去食堂吃完饭,刚走到招待所就看到韩谷雨带着俩干事等着了。 “谷雨妹子,你们怎么来了?吃饭了没?”常桂香笑着问道。 “吃了,桂香姐,我们过来就是跟您说声,那几套院子都腾空了,村民们也帮忙打扫好了。 趁着天还亮着,要不我们帮你们搬家吧?不然你们一车的东西,放在单位仓库里,容易被人说闲话。” 常桂香想过他们办事快,却没想到这么快,倒是没客气,“好啊,那就麻烦大家了。” 有赵来野的战友们和村民们帮忙,也就一个来小时,赵家的带来的所有家具、生活用品全部搬入新家,且被收拾得整整齐齐! 而赵良臣也跟着村长,挑好了田地,一共七亩半,五亩良田和两亩半的沙地。 “小常大夫,欢迎你们落户到俺们荣乐村,”村长背着手,站在门口乐呵地说。“有什么需要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荣乐村拿出了诚意,常桂香自然也不端着,笑道:“村长,晚上我就绘出卫生室的布局图,让我男人跟村里的木匠,一起将中药柜、书桌椅、各种收纳柜、床和晒架等等打造出来。 我明天跟您一起将开办卫生室的流程走下来,再确定几位学徒,药材和人手到位,卫生室就能开办起来……” 第53章 租出去多浪费啊 村长连连点头,笑着说:“那就麻烦小常大夫了,卫生室的申请材料都已经备齐,就差您拿着行医资格证走一趟。” 说到这里,他左右瞧瞧,不太好意思地小声地开口:“那个,小常大夫,您对几名学徒有啥要求不? 会不会跟城里招工一样,需要啥笔试面试吧?学历呢?” 所谓物老为妖、人老成精,常桂香那八十年不是白活的,一眼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村长,咱们卫生室又不是什么大的单位,没那么多讲究,只要人机灵、干活麻利、品行好、初中及以上学历、肯吃苦耐劳就行,男女老少不限! 毕竟他们是辅助我,更好地服务大家。 要是您有推荐的人选最好了,还是知根知底的人用起来放心。” 常桂香没有太大的野心,不会像是小说里的男女主角般,重生回来就奔着首富去的。 她要的不过是一家人平安喜乐地在一起,小富即安就很好! 所以,在三丫头赵盼音高考前,他们会一直生活在这里。 她对自己医术有信心,可要深扎在这里,还得需要牢靠的人脉关系了。 村长略微激动地搓手,“有的,俺家大丫头晓雯去年高中毕业,谈了个排长,等明年她的年龄一到,俩人就领证结婚。 晓雯是家里老大,不是偷懒耍滑的人。她干活麻利、爱干净,写的字也好看…… 女孩子还是有份工作底气足。” “那村长,明天您带她过来让我瞧瞧,”常桂香笑着点点头,“她要是真跟您说得般,我肯定将她留下来。” 村长刚走,这韩谷雨就拿着个二十年份的人参上门了,也询问学徒的要求。 常桂香重复了一遍后,反问道:“谷雨妹子,你是不是有合适的人选?” 韩谷雨叹口气道:“是我公婆托我替小叔子问的。 他是初中毕业生,毕业后就跟村里的那些街溜子闲逛,对地里的活不上心,眼瞅着说不上好媳妇儿了。 要是他能在卫生室当学徒,有人管着,说不定从隔壁几个村寻摸个对象呢。 他本质不坏,就是觉得下地干活没前途,又吃不了这份苦,白白浪费了青春。 不然换个人,我也没脸跟桂香姐说这事。” “行啊,谷雨妹子,你明天带他过来,”常桂香轻笑着,“不想下地干活、怕苦怕累是人之常情,没什么丢人的。 当初还没分土地的时候,我也是靠着赤脚大夫躲过重活累活的。 只要我们找对行业,一样能为社会做贡献,给祖国发展添砖加瓦,实现自己的价值!” “不管成不成,这都是我们老刘家的心意,”韩谷雨高兴地将人参塞过来。 常桂香也没推脱,“回头我将这个登记在采购单上,就按照市场价收购。 所以,谷雨妹子,你回去跟你家小叔子说,不想被爹娘拎着耳朵下地干活一辈子,就好好争取这次机会。 没有人可以不劳而获,只是付出的方式不同。” 韩谷雨笑着用力点头,“桂香姐,我保管将您的话一字不差地学给他听!” 新家的房屋和院子不算大,可两套加起来,也有一亩地了。 他们住在临街第二套院子里,有五间正房和四间倒座,足够他们一家人住的。 赵良臣瞧着正堂东边的主卧是带小隔间的,还摆了一张单人床,心顿时哇凉了。 “媳妇儿,你对卫生室有什么想法,我帮你画出来,”他揽着常桂香的肩膀入了内屋,打开灯,拿出纸和笔认真地询问道。 他低头先将那两套院子给绘制出来,还标记上了方位。 常桂香撑着下巴,手指在纸上点着:“临街的五间正房当卫生室,我在堂屋看诊,这里放一套办公桌椅,后面放置一张床……一侧摆放两排长椅,供病患和家属排队等候。 隔壁这间三面墙都摆放中药柜……里面一间是档案室……堂屋另外一侧的两间作为病房…… 院子一侧搭建棚子,多砌些灶台,有些用来熬药,有些则用来炮制药材…… 倒座的这间当仓库,这间存放村民们采集的药材……” 她说的语速不快,内容极为详细,让赵良臣埋头苦写,脑子里那点想法早没了。 “旁边院子布置更简单了,一间办公室,一间图书室,其他的都布置成教室! 倒座呢,就当实验室,学生们在这里学习如何炮制药材、熬制药膏和针灸…… 臣哥,到时候学生们用来针灸的人体穴位模型,得需要你帮忙制作了……” 常桂香话音刚落,赵良臣便将本子递过来,笑着问道:“媳妇儿,你看还有哪里需要补充的。 荣乐村的村民多多少少都会些木工活,到时候我多找几位,争取三天时间布置出来!” 赵良臣虽然只是初中毕业生,可他写的字特别洒脱漂亮,跟印刷出来的般,让人瞧着就是一种享受。 而且他绘制的图片也极为工整,横平竖直犹如拿着尺子标着。 常桂香抿着唇笑道:“臣哥,咱们一家住一套院子就够了,旁边那套怎么办啊?” “租出去?”赵良臣认真地思考,“一共有九间,要是都租出去,一个月咱们起码能有五六十块!” 他如此一琢磨,就忍不住咂舌,要是家里男丁多的,岂不是能多要几套院子? 一套院子相当于一个职工的工资呐。 见他那掰着手指头眼馋的模样,常桂香拽着他的耳朵,将人扯到跟前来: “臣哥,租出去多浪费啊,只有寒暑假的时候,村里租房生意比较好,平时能租出去一半就不错了,价格也会降低些的。 你之前不是说要雕刻东西吗?咱们开间铺子呗?你卖些雕刻的玩意儿,比如说梳子、摆件、挂件、扇子和玩具等等! 卖出去一件,咱们就赚一件的钱,而且你也能收几个徒弟,来个薄利多销……” 赵良臣呆怔下。他骨子里比较传统,没有从医,就踏踏实实下地干活养家糊口。他能够支持媳妇儿做一切事情,却不敢想象自己能够从事喜欢的雕刻。 第54章 她没事了吧? 常桂香见男人傻愣在原地,心里有些揪疼,手轻抚着他紧蹙的眉心,慢慢捋平。 说实在的,自从俩人有了孩子,她就将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孩子们身上,男人在她眼里渐渐沦为了背景板和工具人。 她很少注意到他的喜怒哀乐,但凡她有需求,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他就努力达成。 上辈子她的劳碌命,是在男人离世后开始的。可男人的劳碌命,是从娶了她就没有尽头了! 他才是一辈子没有享过一天福的那位。 如今,她拍板搬家,他一句话都没多问,拎着行李背井离乡跟她来了这里。这对一个农村汉来说,得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决心? 常桂香忍不住抱住他,“臣哥,现在孩子们长大了,老大老二都有工资,我也成为村里的大夫。 咱家负担不重,你也该为自己考虑一下了。咱们的余生长着呢,难道你还想继续种地吗? 租房子,倒不如将地给租出去一部分,让你有更多的时间,做想做的事情…… 还是说,你觉得自己雕刻的木制品卖不出去?” 赵良臣紧紧抱着她,闷声道:“怎么会啊?荣乐村民不差钱,可平时他们花钱的机会不多,那咱们就给他们创造花钱的机会。 木雕梳子养生还精美,老祖宗们流传下来的审美,可比塑料梳子好看多了! 还有纸扇,我毛笔字也不错……那,我开个铺子?” “开,必须开!”常桂香笑着说:“我知道不少木质的玩具,有空的时候我给你画出来,不说其他,就刀啊、剑啊,保管男孩子们抢疯了!” 赵良臣蹭着她脖子,眸子微暗声音却是累狠后的有气无力:“媳妇儿,忙一天了,我又困又累,咱们洗洗睡觉吧?” 常桂香摸了下他的头,“臣哥,这两天辛苦你了。” 等平躺在一张床上,赵良臣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睡得格外板正,果然没一会儿媳妇儿睡熟,主动滚到他怀里了…… 一夜无梦,常桂香满足地睁开眼,即便她有空间这个挂在,可以让她将每分每秒都利用起来,不睡觉也能体能充沛、精力十足。 可是她不睡觉,心里始终不得劲,整个精神紧绷得不到舒缓,迟早要出问题的。 只有男人在她身边,她感受到他的气息和温度,睡意来得快。所以对于男人的得寸进尺,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咯! 吃过饭后,赵良臣带着赵来宴去找木匠和泥瓦匠。常桂香则带着俩闺女到村委挑选学徒。 没想到村委院子里站着乌泱泱的人群,几乎村子里满足学历要求的村民们都来了。 “小常大夫,您看咱怎么挑选啊?”村长他们早就来了。 常桂香站在石凳上,拿着喇叭喊道:“请参加学徒招工的村民们抓紧到院子里站成排,其他村民在院外等着。” 她话音刚落,村民们就积极配合她的口令,肩并肩地挤成五排! “不错嘛,”常桂香笑着道:“村长,麻烦您守住大门,待会只出不进。” 村长应下,走向门口时,特意拍了个小姑娘的肩膀。 “现在请大家将胳膊伸平,”常桂香说完,扭头跟身边的俩闺女低声道:“音音、意意,你们帮我检查下,他们衣服、鞋子、头发、脸、手和手指洗干净不,有没有藏着污垢。 在卫生室帮忙,注重个人卫生是最重要的条件之一!” 俩小家伙连连点头,各自接过常桂香的竹竿,开始检查起来。不符合条件的,则被他们轻轻敲一下,直接从院子里出去。 单单个人卫生检查这一项,就剔除了足足七成报名的村民们。 常桂香笑着说道:“咱们卫生室虽然不大,但需要的学徒却不少,有帮忙炮制药材的,有熬药的,有抓药的,有帮忙招待顾客的,负责采买和算账的等等。 我这里将各个分工列出来,大家觉得自己擅长哪个,就站到哪一队……” 村民们又是一阵混乱,寻到队伍站好。 常桂香挨个询问村民两三个问题,终于从众多村民中,挑选出更适合不同工作的学徒,算上隔壁医学堂的工作人员,一共有十六位! 其中就包括了村长和韩谷雨推荐的那两位。 等她挑完人,村长联系的草药已经陆陆续续被送来。 常桂香索性在村委之前临时收拾出来的卫生室里,继续为村民们看病。 快下班的时候,突然门外一阵骚动,就有位妇人背着湿哒哒的人跑进来,“小常大夫,您快看看这位大姐! 俺从娘家回来,就看到她跳河了,赶忙将她拽了出来。” 众人让开一条道,常桂香站起身迎上前,“快将人放到桌子上,其他同志可以先离开,明天再过来看病。” 浑身湿透的女子头发凌乱、面色蜡黄、唇瓣紧抿着,因为过于瘦弱,她脸颊凹陷、颧骨突出,手腕纤细以至于尺骨茎突格外明显。 常桂香对她进行了简单的检查,眉头紧蹙。 “小常大夫,她没事吧?俺背着她颠了一路,肚子里有水也给吐干净了。”热心的妇人急切地问道。 “没事,只是暂时晕厥过去,我给她扎一针就行,”常桂香只扎了其人中,那女子便缓缓地睁开眼,只是她的目光呆滞,没有一点死里逃生的后怕和喜色,反而带着灰败与绝望! “真醒了,”妇人长松口气笑着说:“大姐,你说说你咋那么想不开呢? 以前啃树皮的日子都熬过来了,土地分给个人、还让做生意,日子越来越有盼头,有啥坎儿过不去的!” 那女子跟听不见一样,眼珠子都没动一下。 “我用开水泡了两片姜,放了一大勺红糖。”韩谷雨端着俩茶缸进来,“同志,你抓紧趁热喝下去发发汗,省得着凉生病。 平阳家的,你也喝点暖暖身子。” 平阳嫂咕嘟咕嘟喝完了,可床上的女子跟死不瞑目般,继续挺着。 “小常大夫,她,这没事了?”韩谷雨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平阳嫂跟着哆嗦下,低声问道:“她不会是被水鬼勾了魂吧?咱们这边的河道比较长途径十多个村子,每年都有淹死的,老人们说是河里龙王找仆人呢。” 第55章 光脚的还怕他穿鞋的? 韩谷雨赶忙呸了口,“平阳家的,你说啥呢?村里老人们说的是封建迷信,你还上过学呢,不知道要信科学? 八成是这位女同志被吓到了!” 常桂香无声叹口气,伸手微微用力按揉着女子足外侧、外踝后下方的仆参穴。 但凡平日劳作多的人,腰多多少少都会痛的,腰痛越严重,按摩这个位置就越疼。 果然刚还没有反应的女子疼得嘶哈拱起腰来,眸子里注入了些生机,人也“活”了过来。 赴死也需要很大的勇气,死过一次的人更加清楚活着的可贵,她咬着手背泪哗哗往外流,压抑的哭泣听得屋子里的三人都难受。 “同志,你是哪个村的?我瞧着你挺眼生的,需要我们帮你通知下家里人吗? 你这么年轻,舍得家里的孩子和父母……孩子还没婚嫁吧,需要你操心的地方多了…… 谁家过日子没有磕绊,多替自个儿想想,别事事都揽在身上……该管的管,不该管的咱们撒手,让他们自己来……”韩谷雨到底是妇女主任,知道如何激起人的牵挂。 女人嘛,一般是被男人、婆家或者妯娌欺负狠了,一时想不开做了傻事。 可她们最割舍不下的就是孩子以及血亲。 女子眼里的泪不停地流,嘴角却溢出古怪的笑,“孩子?俺还没结婚呢,哪里来的孩子? 俺也没有爹娘,从小被叔婶卖给别人当童养媳!” 这话说得韩谷雨和平阳嫂都表情讪讪,她们没想到这位脸上长皱纹、黑黄的女子,还是位姑娘。 倒是常桂香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同志,你是范家的童养媳?” “对,大家都等着看俺的笑话,连村里人都知道俺了,”女子惨笑下。 常桂香将她扶起来,把茶缸塞到她怀里,侧头说道:“平阳家的,你先回去吃饭吧,这里有我和谷雨妹子看着。” 平阳嫂点点头,“行,小常大夫,俺嘴巴严实着呢,她到底是俺救起来的,帮人帮到底嘛,有啥需要的您只管让人跟俺说。” 等人离开,常桂香轻笑道: “同志,这位是村妇女主任韩谷雨同志,专门替咱们女人说话的,有什么事情她都会积极帮忙解决,不会让你的事情外传的。 我虽然是村里的大夫,可我儿子是部队里的连长。 我来的时候,正巧碰上杨千兰他们去城里买东西,听说了你的事。 说起来那杨千兰跟我们家还有点关系,她的姑姑是我养的白眼狼的媳妇!” 提起这事,常桂香丝毫不掩地厌恶和咬牙切齿。 “我们跟他们家断亲了,结果他们还能打着探亲的幌子,整了这个幺蛾子! 闺女啊,就冲这,你的事我也管定了。” 重生一世,常桂香太相信因果循环了。她获得空间是巨大的福报,可没有匹配的命格与功德,那福报就成了催命符。 她当医生给人看病,何尝不是积攒功德,寻求一种平衡。 如果不是她的介入,姓范的不见得娶眼前的女人,却绝对不会跟杨家扯上关系。 女人侧头看向常桂香,不敢置信地问:“您,您儿子都二十多了?” “对,年底就二十了,”常桂香摸了摸脸,轻笑着说:“我是大夫嘛,尤其是中医,会的东西多。 我又是女人,在护肤养颜这方面有点专研,所以显得年轻了些。 闺女,你是小姑娘,就算下地干活累成这个模样,我也能将你养回来。 你让你韩姨瞧瞧,你的五官不错,大眼挺鼻瓜子脸,个子又高,等皮肤被养得白嫩、头发也乌亮了,可不是杨千兰那短胳膊短腿、枯黄头发、单眼皮、塌鼻梁能比的!” 韩谷雨连连点头,“对,这个子、眼睛和鼻梁,不是能改变的。 同志你底子好,有小常大夫在,保管你前未婚夫悔的肠子都青了!” 话是这么说,韩谷雨看向常桂香的眼睛泛光。自己吃了五天药膏了,整个人都轻快许多,确实年轻了些,面色红润有光泽,第三天推迟两三个月的例假来了,男人吃不到嘴里急得直拱她。 没想到小常大夫这里还有啥护肤养颜的药…… 常桂香接过话继续说:“闺女,人生有很多的选择,为了那样的人家放弃自己的生命太不值得了。 你更要过得比他们好,亲眼看看那样的人,会遭什么样的报应!” 女子这会儿情绪平稳下来,蔫蔫地道:“婶儿,他们后天就要结婚了。范婆子回老家的时候,俺也得跟着。 俺本来就比范飞白大三岁,等他二十二岁能领证时,俺二十五,可他说部队忙,又拖了俺三年。 如今俺二十八了,哪怕是黄花大闺女,回了村就是被退亲的老姑娘,没有哪个小伙子肯要俺。 到时候……俺会被许给鳏夫当续弦,伺候一大家子人……” 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她丝毫看不到生活的希望! “这不是还有两三天时间啊?我们肯定给你想办法的,”常桂香笑着拍拍她的肩膀,“而且,整个事情中,不止她杨千兰是受害者,你也是!组织也得给你一个交代。 好了,你现在呢先将红糖姜水喝了,回招待所好好睡一觉,要是范家人让你干活,你就闹! 光脚的还怕他穿鞋的?你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要啥脸皮? 这里是哪啊,部队!由不得范家胡搅蛮缠,得是他们小心翼翼地哄着你……” 听她这么说,女子眼神清凉起来,甚至带着股疯狂,是啊,如今自己什么可怕的了,干嘛要被范家人拿捏? “小常大夫有见识,同志,你就听她的!有什么事,你就找我们,我跟部队家属院里的妇女主任也认得,绝对不会让你吃闷亏的。”韩谷雨拍拍她的手,“等会儿,我就送你过去,用你前未婚夫的名登记入住,花他的钱,让他们心疼去吧!” “谢谢韩主任,谢谢常大夫,”女子用力地点头,抹了抹脸上的泪,抱着茶缸咕嘟咕嘟一口气给喝了,身上和心里都暖洋洋的,这才彻底活了过来。“俺叫牛小草,是商省新乡的。” 常桂香笑着说:“可别说谢了,因为你,我今天少看了好几个病人。明天一早,你得过来给我帮忙!” 第56章 用你在这里献殷勤 牛小草愣了一下。她不是木头,怎么不知道常桂香的意思,是怕她没有盼头,一个人住在招待所又想不开,才说让她过来帮忙的话。 “好,到时候常大夫别嫌俺笨手笨脚就行。” 韩谷雨笑着问道:“牛同志,你平时在家里做些什么?” 这会儿牛小草捏着衣角,底气不足道:“就,就地里的农活和家里洗衣做饭打扫卫生。 不过俺种地种的好,比其他人家的粮食多收一二成呢。家里的猪,也比人家的肥二三十斤…… 家里人吃饭嘴挑,俺专门跟村里主持红事白事的人学过做饭,偶尔还帮人家掌勺。” 常桂香挑眉轻笑道:“牛同志,最近村里筹备卫生室,我男人去帮忙,而我得给人看病,家里还有三个孩子。 能麻烦你中午给我们做顿饭不?我想尝尝你的手艺。 当然了,我也不让你白干,给你一块钱的辛苦费,怎么样?” 牛小草连连摆手,“常大夫,俺给您帮忙可以,但俺不能要您的辛苦费。顶多俺跟着吃一口就行!” “行,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常桂香笑着说。 这会儿牛小草脸上已经有了些笑容,“常大夫,你们想吃什么饭菜?家常菜和硬菜俺都会的,尤其是俺做红烧肉那是一绝! 还有红烧鱼、清蒸鱼和炖鱼汤,一点都没腥气。你们爱吃辣不,辣子鸡、辣椒炒蛋、豆芽粉条炒肉……” “那就红烧肉、清蒸鱼、黄瓜炒蛋和丝瓜丸子汤吧,再来一锅馒头或者花卷,会不会太麻烦?” 这几样都很考察人的厨艺,清蒸鱼和黄瓜炒蛋,这两道菜处理不好都有腥味。肉丸子的制作也有讲究,面食更是厨艺的基本功…… “不会,其实俺最喜欢做饭了,能做给常大夫一家吃,俺更高兴,”牛小草特别真诚地说。 看着她状态恢复过来,常桂香冲韩谷雨递了个眼色,后者笑着挽上牛小草的胳膊,领着人去家里吃点东西,再送其回招待所。 常桂香喊着赵良臣回到家,赵来野已经从食堂打来了饭菜,赵盼音熬了一锅玉米粥,而龙凤胎帮忙摆好了碗筷。 一家子围在一起吃饭,灯光昏暗却异常温馨。 赵来野都咧着嘴傻乐呵,“还是跟家里人一起吃饭舒坦,部队里到处都是战友,我就是觉得冷清想家。” “等你有了媳妇儿和孩子,更是天天惦记着往家里跑,”赵良臣以过来人的身份,慢悠悠地道。 赵来野嘴角抽抽,好不容易亲娘不提这茬了,咋爹又给绕回来了? 常桂香倒是没接话,反而问道:“野子,你们部队有需要保姆的不?” “娘,是咱家有啥亲戚要过来?”赵来野有些好奇。“这个我还真没注意,要不明天我去打听下?” 常桂香把牛小草的事给说了,“我是打算着,明天让她来家里做顿饭,我尝尝她的手艺。 要是真如同她说的好,那么我稍微培训她一下,她当个保姆绰绰有余。” 赵来野点点头,“牛同志曾经是范家的童养媳,她能来部队,是经过严格的审查,身份和背景没有问题的。 有些领导家里雇了保姆帮着做饭带孩子和做家务,保姆基本上也是从军属或者附近的村妇中选取的。 牛同志单单做饭好这一项,就能胜过大部分保姆了。” 常桂香眸子眯了下,轻笑声:“野子,那俩人结婚从哪里办酒席?” “范飞白挺会钻营的,趁着结婚不得多请几位领导和他们的家属? 这人一多,他们的新房可摆不开。 要是去国营饭店的话,显得铺张浪费,所以他们会随大流在食堂二层定酒席!” “到时候让牛小草过去帮忙掌勺呗,顺道谢宾的时候,提一下她想要应聘保姆,我想啊,这事儿能成个七八,”常桂香但凡想到范家和杨家人脸色,内心就激动起来了。 赵来野嘿嘿笑下,猛地站起身站直敬礼∠(°ゝ°),“娘,儿子保证完成任务!” “找媳妇儿,也没见你这么积极,”常桂香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娘,食堂晚上做的这个炸小鱼挺好吃的,您尝尝,回头儿子去河里多摸点,咱做成鱼肉酱,”赵来野赶忙给她夹菜。 赵良臣不客气地拿筷子敲了下赵来野的手背,“我媳妇儿,用你在这里献殷勤?” 赵来野只能埋头扒饭。 “野子,你们新兵在招了吧?”常桂香问道。 “对,各个地方贴出公告了,等各种流程走完,大约九月初新兵就来报道了。去村长家的时候,我跟他提过,”赵来野点头,补充了句:“八月末我们进行秋季大比,获得前五十名的全能战士,会成为新兵教官。” “有女兵不?” “肯定有啊,像是文工团、医护兵、通讯员和后勤部等等,都是有女兵的,但是数量不算多,能组成一个连就不错了。” “那她们军训的时候,派谁当教官?” 赵来野扶额,“娘,亲娘,您儿子是连长,听着厉害,可在部队里厉害的人多了去了。 能给女兵连当教官,得拿到前五名的好名次,才有资格做选择。 这样的好差事,能轮得着我?那可都是未婚、营级起步的优秀兵王。” 常桂香啃馒头的动作顿了下,确实,神家闺女看上的凤凰男出身农村,其高中学历、有点带兵打仗的天赋,身体素质还不错,二十三岁的年纪便成为了副营长,加上面皮白,入了那闺女的眼,也让神家看中他的潜力,舍得砸资源和人脉为其铺路。 “那你就奔着前五名去呗,”常桂香笑着站起来,给儿子盛玉米糊糊,趁机又往里面加了三勺灵泉水。 赵来野嘴角抽抽,“娘,您可太看得起我了。我能拿一两个单项奖就不错了。 我们部队人数不少,足足有万八千呢,以往我能拿个前二百名就是超常发挥了,如今我身体素质得到提升,也就能在前一百名中挂个尾巴。” “那你还坐在这里干什么?抓紧喝完汤去训练,还有一个月呢,说什么你也得混个女兵连的教官。 只要你能拿到前十名,我就动用郭家的关系,把你塞到女兵连!” 赵来野还能说什么,端起碗几口喝完,拿着帽子去部队操场锻炼,反正他尽自己最大努力了,成与不成可不再他。 只是他刚到部队,肚子就犹如刀搅般疼,他惨白着脸赶忙就近找厕所,不愧是他亲娘,下手不带客气的…… 第57章 非要将人的活路断了 次日一早,常桂香便将食材准备好后,跟在家里预习功课的赵盼意叮嘱几句,就领着俩小的去村委坐诊了。 临时诊室已经开门,屋里被打扫一遍,空气中还带着混合泥土青草气息的潮湿与清新。 村长家的荣晓雯给排队看病的村民发放竹制的号码牌,其他学徒一个不落地都来了,在院子里候着了。 常桂香看了下手表。她是医生,给病人看病是职业,也是一种将空间惠及众人的法子之一。 但她没想着委屈自己,所以她制定的时间表是早上七点半到中午十一点半,下午一点半到五点半,每天八小时,且每周休息两天! 这可是后世牛马最艳羡的一种工作方式了。 村里人起得早,尤其是夏天天长,这会儿还不到七点呢。 常桂香笑着拍拍掌,“学徒们过来,我跟你们开个会,安排下工作和学习内容。” 十六个村民走近,他们大部分都是小姑娘小伙子,也有成了亲的小媳妇和青年! 别看常桂香卡着学历和个人卫生习惯,刷下去大部分村民,再通过几个刁钻的问题,筛选出十六名学徒。 实际上,她在荣乐村问诊的几天里,给不少人看过病,对村里的情况了解个七八。 站在她面前的,无一不是村里同辈的佼佼者,有些文化、脑袋灵活、手脚麻利、心纯还会来事。 常桂香从包里拿出一沓信纸,上面是她在义诊时就开始利用空间跟外界有二十倍时间差,誊抄的工作手册。 “荣晓雯、李和平,你们两个负责病人挂号和答疑,以及一些准备工作,工作内容和你们必须了解的中医知识,我都整理出来了,回去自个儿誊抄记忆,”她将厚厚一本信纸递给荣晓雯。 其实他们负责的是护士的工作,将病人进行个简单的分诊,发热的量体温、流血的先止血、烫伤或灼伤的怎么急处理等等。 “许乐山、毛迎夏,你们负责抓药,这里是咱们卫生室中药柜里将会收入的各种中药名字,以及它们的外形特征和基本药效等……” “……你们负责收购村民们采集的草药和库存各种中药器械等的登记……你们俩负责采购……炮制药材……晾晒……财务……你们俩就在学堂当管理员,负责整理书籍和打扫……” 常桂香将所有学徒的工作给说了一遍,也把对应的工作手册发下去。 “刚开始大家对工作上手比较慢,可我们从事的是医疗事业,要对病人认真负责,我允许你们慢但绝对不允许出错!”常桂香认真地强调着,“不说其他,就抓药或者药材入库时,将名字弄错了,病人喝的药汤效果天差地别,咱不是在救人,而是害人了。” 学徒们神色严肃地重重点头。 “你们现在的工作看似简单,只要熟练了,往后轻松很多,等你们将工作掌握透彻,闭着眼也不会出错时,咱们再进行调岗。 争取啊,诊所里的所有事咱都能手到擒来,同时呢,我们闲暇时间努力学习,提升下学历,考个相关的证件。 只要你们寻来书籍,我就能帮你们辅导,等拿下证,你们就有资格去军区医院或者镇上医院上班了……” 常桂香先给这些青年们做个简单职业规划,画一张撒了芝麻喷香的大饼。 能报名参加学徒的,哪个不是想往上爬的?她就将登天梯送上,至于攀爬多少,就看他们各自的努力了。 “常大夫,俺们还有机会继续念书提升学历?”韩谷雨的小叔子刘玉成忍不住询问道。 常桂香笑着点头:“当然了,能够正儿八经从小学读到大学的毕竟是少数,针对不同的人群,咱们国家有不同的措施。 比如你们可以选择考试继续上高中,或者职校,到时候跟老师们商量下,在家里自学,只去参加重要考试。 这样不耽误你们工作赚钱积累经验,还能提升学历,只要学扎实了,还能考个专科或者夜大……” 在校生不知道珍惜学习时光,只有走出教室,步入社会吃了生活的苦,才明白学习是给自己学的! 常桂香继续鼓励道:“咱们都是普通农村家庭,唯一逆天改命的机会就是学习。 拼搏两三年,你们有了学历,有了技能,在城里谋求份体面的工作很轻松。 毕竟人们生活条件好了,对医疗的需求也增加,以后的医院和诊所越来越多……” 村里开办卫生室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学徒们好似看到常桂香给他们描述的未来,一个个穿着白大褂,穿梭在干净明亮的医院走廊上。 常桂香一次性也不多说,给他们罐一碗鸡汤,便去屋里坐诊了,留着他们自己琢磨和探讨。 “常大夫,俺来了,”牛小草打扮的比较精神,虽然她脸黑还被灼伤掉了些皮,皮肤干皱,可她的眸子晶亮,有了二十多岁女子的生气,不再是昨天的麻木呆滞和绝望了。 常桂香笑着点头,递过去一罐头瓶的药膏,“你拿去涂抹身上,哪里粗糙、有晒伤的,多涂抹点,这药膏滋润养护肌肤。 涂之前最好用热水先敷敷皮肤,这样效果更好……” 牛小草抿着唇,手不自在地抓着衣角,“常大夫,俺没钱。” “先欠着,一罐十块钱,你可以给我帮工抵债,”常桂香不客气地说,帮人归帮人,但是该收钱的时候,她也不当冤大头。 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她懂,得让人明白她的帮助是来之不易的。 牛小草笑着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到一边,就开始帮着荣晓雯接待病患。等太阳升高,她跟常桂香说了声,就去家里帮着做饭了。 荣乐村的地基都被开发出来了,暑假正是满员的时候,来看病的人不少,都是这疼那痒的小病。 常桂香一边给他们看病,一边会八卦两句。村里和部队里的大事,都能从病患和家属口里,传到她耳中! 既工作赚钱了,还能吃瓜唠嗑身心得到满足,常桂香上班心情不错,一点都不觉得累。 “常大夫,要是我没看错的话,那是范家童养媳吧?之前我去家属院的时候,碰到她在洗床单被罩和衣服,”一个大娘扶着怀孕的儿媳过来问个平安脉,看着牛小草的背影,小声问道。 “对,她是个苦命人,”常桂香叹口气,并没提昨天的事。 “她是身体不舒服,还是过来给您帮忙?范家婆子可不是好惹的,忒会磋磨人了。 我听说啊,昨天傍晚范婆子到处寻人,喊她回家做饭呢,结果都熄灯了人还没回来,她就跟人到处说……”那大娘顿了下,见大家都竖着耳朵听,便凑到常桂香耳侧嘀咕。 可她嘀咕声也让蓦然安静的众人听个大概。 “她到处败坏那童养媳,说啊,小草知道跟她儿子成不了,见识城里的好,动了歪心思不想跟她回乡下吃苦,正到处寻摸冤大头呢……还说小草在乡下就不安分,要不是她看得严,恐怕便宜孙子都好几个了…… 那个嘴呦,跟从粪坑里涮过似的,说的话没一句能听的,我们这些外人听了都恼得慌,也不知道人家小姑娘咋忍受的……” 忍受不了投了河! 常桂香蹙眉,脸上也是愤恨着,“那老婆子这么闹腾,她儿子没点动静?” “有啥动静啊,”那大娘撇撇嘴,“人家回家一瞧没做饭,二话不说就走了,跟着新媳妇儿下馆子。吃完饭,俩人还在家属院那边的操场遛弯。” 常桂香轻嗤声,“那一家人这么磋磨人,也不怕遭报应,适可而止不懂吗?非要将人的活路断了…… 大姐,你家儿媳和孙儿都好着呢,还有两个来月生了,注意补充营养,吃好但是不要吃太多,省得孩子个头大、大人生起来遭罪!” “好嘞,谢谢常大夫了,”那大娘高兴地点头,带着儿媳妇往外走。 屋里能同时等候八位病患,一位出去,便有下一位进来。 “娘?真的是你!”突然一个拔高尖细的声音响起来。 常桂香侧头看去,一点不意外地看到杨素梅、杨千兰和赵美娟娘三个! 牛小草在这里帮工,肯定有不少人看到,将话传到杨家人耳里。 “你咋变得这么年轻了?”杨素梅脸上闪过抹嫉妒后,神色急切、恐惧又气愤:“娘,俺知道您不喜欢俺们一家。 俺男人嘴笨只知道埋头干活,不如二弟有出息是连长。您说分家断亲,俺们由着您闹腾。 可您不能将对俺们的不喜,转到千兰身上,破坏她的姻缘啊……” “你谁啊,人家常大夫年轻着呢,喊谁娘?”屋里的大家先不愿意了。 “常大夫天天忙着给俺们看病,哪里有空关心你们?” “你们杨家人别太欺负人了,在部队里闹就算了,咋还折腾到村里来?当真没人管得了你们? 回头我就将我男人去单位告你们,看看姓范的还能当缩头乌龟不!” 杨素梅愣了下,这跟她们设想的不一样啊。难道大家不指责赵老婆子手伸得长、偏心吗? 破坏小辈的姻缘,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第58章 你得给我受着 常桂香淡淡地道:“你们杨家怎么跟范家攀上关系的,不需要我多说吧? 自家就是破坏人婚姻的,现在反过来指责别人?真当所有人跟牛小草一样,没人撑腰可个劲被欺负、磋磨? 到我的地盘上,指着我的鼻子指责,呵,我看你们舒坦日子过够了,想让我好好找领导掰扯了吧!” 杨千兰心里打怵,好不容谋算来的婚事,她不想节外生枝。 所以她拉了下杨素梅的胳膊,小声道:“姑,俺还没跟范飞白结婚呢,还是别闹了。 您又不是不知道,她可是‘赵无常’,只有她寻别人不痛快的份,哪里会被人骑到头上?” 杨素梅脸一阵红一阵白,外甥女婿是副营,为啥她还得捏着鼻子做人? “俺,俺这不是觉得她这个老太太手伸的太长,小心啊,那牛小草盯上了她最出息的大儿子。 到时候她哭都没地哭!” 常桂香站起身,一步步走上前,将杨素梅给吓得跌坐在椅子上。 “你,你想干啥?这么多人看……” 常桂香直接拽着杨素梅的领子,手不客气地直接左右开弓“啪啪啪”! “我让你长了个臭嘴,就冲你刚才喊我一声娘,这些巴掌你也得给我受着! 你以为谁跟你一样,满脑子盛了屎,随时随地往外泼…… 以前我就看你不顺眼,大字不识几个,学人家绿茶,整天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拿着看热闹的观众当傻子,替你冲锋陷阵。 你也不看看这里是谁的主场,我整天给人坐诊,没事盯着你们一群粪坑膈应啊? 这次是警告,下次你再招惹我,呵,我保管将你们的故事登报,让大家伙儿评评理…… 有人证物证在,可不是你们能随便颠倒黑白的,还是说你们想尝尝蹲局子的滋味?” 杨素梅被她打的头脑发懵,腮帮火辣辣的疼,压根没有反应过来反抗。 常桂香松开手,微微吐口浊气,冷着眼看向同样被她彪悍吓在原地的杨千兰和赵美娟,“还不快带着这搅屎棍滚?这里不欢迎你们!” 俩人赶忙搀扶着杨素梅,等走出村委,她们才气得跺脚。 常桂香又恢复之前温和可亲的模样,笑道:“让大家伙儿见笑了,有些人不打两巴掌不长记性,总是跑到我跟前碍眼。 往后啊,你们见到她们说些莫名其妙的话,直接上手不用客气。 省得她们嘴里喷的粪溅到谁。” 病患和家属们讪讪地笑下,可氛围到底恢复不到之前的和谐热闹。 他们一个个时不时瞅向常桂香,肯定是刚才那俩大一小太过分了,让这么漂亮温柔的常大夫都疯癫了。 俗话说得好,兔子被惹急了还咬人呢。不是被触及底线,常大夫不可能动手。 也就十来分钟,赵良臣跑了进来,神色急切地上下打量了下常桂香,“媳妇儿,刚才来福媳妇闹你了?” 常桂香在众人八卦目光中,无奈地站起来转了一圈,“你媳妇儿好着呢,你是没看到杨素梅那苦瓜脸,都红肿起来,恐怕三五天没法见人,啧啧,明天还有婚宴呢,身为娘家人,她怎么出席?” “活该,咱在荣乐村生活和工作,她都能蹦跶到跟前,不是欠收拾是什么?”赵良臣冷着脸。“下次她再招惹你,我去揍赵来福!看看是我的拳头硬,还是她嘴巴欠……” “好了臣哥,我真没事,你先去忙吧,”常桂香冲他摆摆手,继续坐下来看病。 赵良臣刚离开,韩谷雨气冲冲地进来了,“桂香姐,刚才的事情我听玉成说了。 您放心,我这就去寻家属院里的妇女主任好好唠唠嗑。 什么时候人嘴皮子上下一碰,就能往人身上泼脏水! 我们村人人尊敬的常大夫,可不能被他们欺负了去……而且军人为咱们保家卫国,咋能由着她们编排……” 常桂香好笑的递给她一杯自家做的红豆薏米茶,“是得好好聊聊,家属各有各家的不容易,从天南海北聚集在一起,素质水平高低不同,如果不加以约束、好好立下规矩、杀鸡儆猴,指不定闹出什么乱子来。 本来家属们随军,或者就近陪同,是为了让军人同志们跟家人团聚,感受家庭温暖,一日三餐四季的幸福。 要是起到了反作用,影响到军人同志们的训练和出任务,责任算谁的?” 韩谷雨连连点头:“就是这么个理!” 常桂香凑近她耳侧,极小声地说:“谷雨妹子,到时候你可别忘了提牛小草同志差点想不开的事。 这是大事,瞒着的隐患很多。有些事情得拿到明面上解决,而不是当事人商量好,组织就不插手了。 不给牛小草同志一个交代,多得是有样学样的,这让不能随军的军嫂和准军嫂们怎么安心啊?” 韩谷雨认真地应下。 让牛小草留下来这件事不是一蹴而就的,得循序渐进的来。常桂香心里清楚着呢。 下班后,常桂香喊着在院子里玩耍的小兄妹俩,一起往家里赶。 牛小草已经将饭菜做好了,光是嗅着味道,就让人胃口大开!而且饭菜的卖相不错,跟国营饭店的差别不大。 常桂香洗过手,就迫不及待地拿着筷子挨个品尝了。 牛小草的手艺确实不错,远超很多家庭主妇了,完全够格当保姆。 “闺女,你想留在部队吗?”常桂香放下筷子,拉着牛小草坐下,笑着问道。 “想啊,特别想,”牛小草用力地点头,“常大夫,以前俺在乡下干活、伺候范家一家老小,又累又困又饿又热的时候,想的是只要俺再坚持下,跟范飞白成婚后就能随军了。 不留下来,俺回去真没有活路!” “那你愿意去领导家里当保姆吗?到时候你吃住在他们家,帮忙做饭洗衣打扫卫生,可能也会带孩子,每个月他们给你发工资。” “愿意,”牛小草想都不想地说道:“俺最会伺候人了,伺候谁都比回老家伺候范家强,包吃包住还有工资拿,谁不愿意啊?” “那你得听我的。”常桂香强调了句。 “嗯!”牛小草严肃地连连点头。 正说着呢,赵来野下训回来,顺道喊着赵良臣和赵来宴爷俩回家吃饭。 常桂香拿出两个饭盒和一个饭缸,将饭菜、馒头与汤都盛了一份,塞到赵来野怀里,“你拿去食堂二楼,让厨师尝尝,看看你牛姐的厨艺,够不够格当明天的掌勺师傅……” 第59章 那俺敢去 赵良臣也心疼地拿出珍藏的烟酒,“求人办事,得拿出点诚意来。 人家牛同志厨艺不错,在村子里红白事上没少掌勺,咋同村办酒席,还不给她个帮忙的机会?” 常桂香点头:“对啊,后厨这么多人盯着,难不成还怕小草做手脚吗?” 牛小草不傻,从常桂香问她的两个问题,也猜测出来。她要想留在部队,只能以保姆的身份。 范家举办喜宴,肯定有不少宾客吃席,要是她做的席面受到大家伙的称赞,相当于她的厨艺被宣扬出去,那她就等着别人请她回家当保姆了! 她感动地忍不住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结结实实地跪下来磕头,“叔、婶儿,谢谢你们! 俺牛小草只要留在部队,有了活路,就将你们当成再生父母,好好孝敬。” 常桂香赶忙上前扶她起来,“你这是干啥?其实我们也是存了点私心。 那杨家借着我儿子的名字来探亲,跟范家攀上关系,膈应了我们家,也毁了你的亲事。那我们帮你的同时,也是顺道恶心下他们。 不管我们怎么帮你,只有你自个儿挺直腰杆、立起来,拿出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来,才不会被人欺负。 否则啊,你还会走进死胡同的。” “俺记住了,婶儿,您说过的,俺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俺连死都不怕,还怕他们范家? 俺就一个人,范家有个当副营的儿子呢!”牛小草叉着腰努力扮着一脸凶样。 刚才平阳嫂过来了一趟,将她走后卫生室发生的事给说了,没想到常大夫这般漂亮温柔的女子,为了她一个村姑,竟然抓着杨千兰的姑甩巴掌。 常大夫简直就是她心里的女豪杰,是她学习的榜样! 常桂香笑着点头,“对,就是这样,草儿啊,你就当自个儿是男人死了的寡妇,泼辣、胡搅蛮缠起来。 跟人讲理,跟听不懂人话的畜生就耍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 家属院里都是文明人,你稍微拿出一丁点村里泼妇的绝活来,就能在这里横着走了。” 牛小草嗯嗯着,“婶儿,俺听您的!” 赵来野快速扒拉完饭菜,就拎着一兜饭菜去办事了,等常桂香撂下筷子,他便回来说事情办妥了。 “范家一共要办八桌,得早点准备起来,让牛姐七点钟就过去。” 常桂香继续看着他。 赵来野底气不足地继续说道:“娘,我已经跟人打听过了,几位师长和部分团长家里,需要有保姆帮忙做家务照顾孩子。 只是他们家的保姆都是干了一两年,甚至更久的,一般不会换人。 还有就是些营长、连长家,寻邻里帮忙照顾孩子,并没有单独找保姆的打算。” 牛小草一听紧抿着唇神情黯然下来,果然是她贪心了吗?军属随军和找工作都是很难的,她一个无依无靠的村姑,凭什么能够有一份谋生的工作,在家属院扎根呢? “婶儿,没事的,俺在这里学了很多,等俺回村子里,不再由着范家欺负了,哪怕豁出命去,也得给自个儿挣条活路!” 常桂香笑着拍拍她的手,“谁说你要回去的? 这谁家找保姆,谁家保姆不合适,可不是他一个糙汉子能够打听到的。 婶子还有其他的渠道,保管明天你能够留下来。” 赵来野挠了挠头,部队好像是他的地盘吧,为啥他打听不到的事,他亲娘就这么有本事? 是他没本事,还是他娘太厉害了…… “草儿,明天你做完饭后,就去范家跟前露个面,”常桂香跟牛小草说道。 “婶儿俺,俺不行,”刚才还装凶相的牛小草,一听她这么说,心里就有些发怵了。 毕竟范家可是奴役了她十多年,几乎成为她的心魔了。一时半会儿,她可能应付不来。 “咋不行了?我们是杨千兰的老乡,也在受邀的范围内,到时候你坐在婶子旁边,我看谁敢欺负你!” 牛小草连连点头,笑着说:“那俺敢去。” “行了,你快点回去好好休息下,明天一早就要忙,有你累得时候。 记得回去洗个澡,将皮肤泡软了,涂上药膏慢慢揉搓,”常桂香交代了她几句。 牛小草应下,却也坚持将桌子收拾好、洗刷完锅碗才离开。 “这丫头倒是个有活、懂得感恩的,”赵良臣拿着个紫砂壶喝茶。 常桂香撇撇嘴,“毕竟像咱家那俩白眼狼是少数,肯定他们的根本来就是坏的,才不是咱们不会教!” “对,为啥咱家的娃各个听话懂事孝顺,就那俩一脸蠢样,得了便宜还嫌不够多,”赵良臣咬咬牙。“果然路边的孩子不能捡,大部分都是父母不要的,父母都是这样的人品,孩子能好到哪里去?” “明天咱们全家都去,敞开肚子吃,”常桂香轻哼声。 “妈,那我们晚上和明天早上都不吃饭了,”赵来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嬉笑着接话。 常桂香好笑的点了下他的鼻尖,“得吃点东西,不然伤胃,还将胃给饿小了。让你姐熬米粥,这两顿咱们吃个水饱。” 略微休息下,留三个孩子在家里学习,夫妻俩继续去上班。 常桂香刚到诊所,就被韩谷雨拉到一边说话了。 “桂香姐,我找家属院的妇女主任叶主任说了牛小草的事。要不是咱们村民及时发现,闹出人命来,范家的丑事可兜不住。 叶主任被吓得不轻,真出事她怕是也要受到牵连。”韩谷雨略微得意地说。她特别懂得威逼利诱。 “所以牛小草的事必须要妥善处理,不然这姑娘有一次想不开,难保没有第二次。 我继续跟她说了杨家亲戚多张狂,还没成为军属呢,就开始欺负咱们小老百姓。 您猜怎么着?” 常桂香摇摇头,好奇地问:“怎么着?” “叶主任说啊,等婚礼举办完,就立马让范婆子和杨千兰的姑姑离开,不是特殊原因不能来探亲。 到时候会将这件事贴在家属院的公告栏上,让她们没脸在这里呆着了!” 在家属院,面子和名声是很重要的,很有可能跟男人的前程挂钩。 第60章 你能代表吗? “另外啊,婚礼上两家亲戚也不许进入部队,没来的不用来了,在路上的随他们怎么打发…… 啧,两边的亲戚都来自农村,欢喜地来,却被挡在外面……毕竟,部队不是胡闹的地方,不满意就请假回村办呗…… 不论在部队还是老家,他们炫耀不成,面子摔成八瓣儿了。 往后啊,哪怕范家媳妇儿留在家属院,也得弓着腰做人了!” 常桂香笑笑,整件事的获利者被大家伙儿给忽略了,赵美娟靠着表姐的婚事,进入军区小学念书。 谁都想不到六岁的孩子,在其中起到了怎么样的作用。 “谷雨妹子,中午小草去我家里做饭,我尝过她的手艺了,确实能跟国营饭店相比了,又都是家常菜,不容易吃腻。 还得麻烦你跑一趟,问问叶主任,谁家缺保姆。 小草命苦,但凡能堂堂正正拿工资的活,她肯定会好好珍惜的。 这样一来呢,算是组织给小姑娘个交代,从根本上免除了换新娘的祸根,而且啊,小草在家属院,时时刻刻提醒着大家伙儿这件事,谁乐意让前未婚妻在跟前见天晃悠? 就问你膈应不!” 范飞白太滑不留手了,整件事从明面上看是巧合、是意外,暗地里他是被算计者,加上他跟牛小草是口头婚约,没有领证甚至他只打了恋爱报告,并没有没打结婚报告。一切就成了范家的糊涂事,跟常年不回家的他没啥关系。 谁说恋爱关系,就一定要结婚的,他跟杨千兰算是男未婚女未嫁,谁能指责他的不是? 可真相是什么,大家有眼能看有耳朵能听,组织想发难他都没法。 将牛小草留下来,也算是组织对其的警告了! 韩谷雨乐呵了,“不愧是常大夫,这药方开的妙啊,我这就跟叶主任唠唠去。让她帮忙安排这件事。” 次日,常桂香就坐诊了半日,十一点没到呢,她便关了卫生室,跟赵良臣带着几个孩子去了部队三食堂。 远远地他们就看到范飞白和杨千兰穿着一绿一红,带着新郎和新娘胸花,喜气洋洋地迎客呢。 见赵家一大家子来,范飞白笑容略微收敛,杨千兰则是气呼呼地扭头,声音不大不小道:“有些人啊,哪怕到了部队,也是穷酸的做派,随几个礼啊,就带着一家子人吃席!” 常桂香笑着说:“我们来这里,不就是仗着咱们老乡的身份吗? 在村里谁家有亲事,不是一家老小来?要不是你们结婚急,我怎么着也得多喊些乡亲们给你们捧捧人场。 既然是捧人场了,就不需要捧钱场了吧? 毕竟谁家都不容易,喏,两分钱外加一把菜,我可是按照村里关系一般的规格来的。” 杨千兰脸都被气绿了,“你们是叫花子吗?一大家子人去国营饭店吃饭都好几块了,你两分钱磕碜谁呢?” “两分钱不少了,够我们一家喝个水饱,要是你们按照国营饭店饭菜规格,那是你们为了撑面子,怎么能怪我们随礼少? 我们完全也能站着喝白开水,看你们吃啊,就看你们丢不丢得起这人!”常桂香笑着说。 赵家人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她身后当背景板,默默地由她做主。 杨千兰还想说什么,被范飞白给拽住了。 “婶子,您这话说的,来者是客,我们欢迎你们来参加婚礼。 什么丢人不丢人的,我跟赵连长是战友,都是部队的军人荣辱与共,”范飞白笑着侧身请他们上楼。 他话里话外无非是,让赵家人顾及赵来野的前程,别闹太过,不然对谁都不好。 赵来野挑眉道:“范副营,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现在是你结婚的时候,可不是在出任务,公私要分明! 别什么事都往战友和组织上靠,我是没你这么大的脸,仗着有点功劳,就老牛啃嫩草、卸磨杀驴。” 范飞白紧握着拳头。以前他就听说过赵连长就是个倔驴,只有一身蛮横冲劲,不懂得变通,要不是前几年去南疆打仗,也不可能凭借功劳从大头兵成为连长。 “好,是我公私不分了,那秋季大比,咱们再切磋下了。”他是农家子,能做到副营,自然靠着自己的努力。 “比就比,谁怕谁!”赵来野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斩钉截铁,要是往日他还能谦虚低调些。他不是自负的人。 但是最近被亲娘连续毒了两次,他感觉自己强大到可怕。 常桂香来劲了,“有彩头不?没有的话,傻子才比呢!” “娘,这里是部队,咱还是低调些好,”赵来野扯扯她的衣角。 范飞白最近憋着气呢。他躲在女人背后,也没少被人指指点点,如今能够正大光明冲赵家发难,他当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我是无所谓,我能代表我们营,你能代表吗?”范飞白略微扬起下巴。 “怎么不能?”身后一个青年大步走上前,笑着说:“都是兄弟团,切磋下很正常,加点彩头也是激励大家上进。” “头儿!”赵来野立马站直敬礼。 “叔,婶儿,你们是赵连长的父母吧?我是他的营长马元卿,欢迎你们随军支持他的工作!”青年很有礼貌地问候。 “你好,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也谢谢马营长对赵来野的关照,”赵良臣和常桂香赶忙回道。 马营长看向范飞白,“怎么,范副营长刚才声音还挺大的,这会儿怎么不说了?” 范飞白脸色有点难看。他在赵来野跟前,将个人切磋上升到营,而马元卿却直接上升到团了! “没事,回头我让我们团长跟你们团长说声,友好竞争是组织乐意瞧的,”马营长笑笑,侧头看向赵来野:“赵连长,你说用什么彩头比较好呢?” 赵来野被亲娘瞅着,头皮发麻,忍不住说道:“不然输掉的那个团,将给新兵当教练的名额让出来?” 部队一共有六个团,少一个团竞争,他完成亲娘交给的任务也容易点。 马营长挑眉,“可以,就这个了!” 如果是物质上的奖励,他们可代表不了整个团队,也容易被人挑错。可争夺教官名额,就不同了,这是名誉之战。 “老马,只你们两个团玩多没意思啊,来个大混战,看看今年兵王从哪个团里出,今年新兵教练就全归哪个团,如何啊?” 第61章 咋还上机器了呢? 马营长还没反应呢,常桂香就高兴地拍腿,“好,真是太好了! 现在国家发展越来越好,哪里有那么多仗可打,你们一个个跟温室的花朵似的,缺少冲劲。 平时训练,就该多竞争一下,刺激小伙儿子们提升自己。 当新兵教官威风还清闲,带出来的新兵都是人脉,名誉、好处和休息都有了…… 更何况带女兵连,说不定能寻个年轻漂亮的媳妇儿呢!” 众人愣了一下,马营长忍不住哈哈笑出来,“婶儿,你说得太对了,最近战士们训练是刻苦,但他们的努力成效不大,如果有这个彩头吊着,我相信啊,以他们不服输的性子,肯定卯足力气训练,而不是应付大比。” 其他几位也点头,只要能提升战士们实力的法子,都是好法子。 “赵连长啊,你得加紧锻炼了,婶子在盼着你给她找个儿媳妇呢。 要是有相中的女兵,正好相处两三年了解下,一个提干一个到结婚的年龄……”马营长拍拍赵来野的肩膀。 赵来野无声叹口气。他还年轻着呢,有大把二十四五、二十七八的单身老同志在前面顶着,领导们根本不会注意到他个人问题。 可他亲娘来了,往后催婚大军会越来越壮大! 在楼下说了几句话,常桂香他们便上楼了。赵良臣和赵来野是男宾,而常桂香带着三个孩子坐在女宾这一桌。 一桌的则是跟范飞白同乡且随军的家属们或者邻居,以及主动揽下招待这桌客人的妇女主任叶云丹。 “您就是桂香妹子吧?你喊我丹姐吧!没想到您比韩主任说的还要年轻漂亮,不愧是中医,”叶云丹迎上来,艳羡地看着常桂香皮肤白皙滑嫩。 家属院里事情多,不是这个家属拔了那家的菜,就是那家孩子砸破了这家的窗户,鸡毛蒜皮的事让她一脑门子的官司。 从起床号响,到熄灯,她就没有属于个人的时间,吃着饭呢都会被喊走断事! 以至于她吃不好睡不好,肤色暗沉、黑眼圈重、脸还浮肿,她都不敢照镜子。 常桂香笑着看了她两眼,微微蹙眉,手下意识地摸到了叶云丹的手腕上。 “桂香妹子,你,你别吓我啊,是不是我哪里不好?”叶云丹见她微垂着眼睑,神色有些凝重,心跟着噗通噗通跳得厉害。 常桂香没有回答,反而让她伸舌头查看后,又瞧了她的眼睛和鼻子,这才低声说道: “丹姐,这两天你有空的话,还是去医院检查下身体。我听说医院里有啥b超的,能够透视人的身体。 你平时是不是饮食不规律,饥一顿饱一顿,时不时胃疼?” 叶云丹浑身冒冷汗,点点头:“对,我这是老毛病了,疼一会儿就好,还没到去医院看病吃药的程度吧? 平时我们家经常熬小米粥的,这个养胃的!咋还上机器了呢? 我记得孕妇才用那玩意儿吧?我怀孕了!” 她猛地惊起,这要羞死个人,而且现在管控严,她不能要这个孩子的…… “丹姐,”常桂香连忙拉住她坐下,“不是怀孕,我怀疑你胃部可能有些问题,还是早发现早治疗。” 叶云丹捂着胃,心里忐忑不已,“妹子您别吓我啊。” “没事儿,我瞧着问题不大,只要丹姐配合治疗,好好休息段时间,再调理下身子,很快就能恢复过来,还根治了老毛病。 但如果你不重视起来,本来可控的病情,会肆意蔓延起来,神医来了都不行!” 很多人对于自己的病是能拖就拖,从小病拖到了大病甚至是不治之症。 常桂香说得格外严肃,就是怕她不够重视。 叶云丹连连点头,“好,等我参加完酒宴就去查体!” “丹姐,不急于一时,等明早你空腹去做个全身检查吧,”常桂香神色略微放缓。“等你身体健康后,我再给你些药膏祛除脸上的斑。” 叶云丹摸了下脸,谁不想肌肤白皙细腻无暇?她肌肤颜色中等,就是横跨鼻梁及两颊有一片雀斑,按照老人的话说,跟苍蝇屎似的,让容貌大打折扣! “妹子,这些斑真的能去掉吗?”叶云丹激动地抓着常桂香的胳膊,不管多大的女人,都是爱美的。 “丹姐,你要对咱们的中医有信心啊,就是药材贵点……” “那肯定的啊,一分价钱一分货,我上班这么累,得舍得给自己花钱! 靠儿孙长大孝顺,那不如自己画饼充饥了,”叶云丹见多了各家各户的鸡毛蒜皮,已经人间清醒了。 这会儿叶云丹对常桂香格外亲热,俩人凑一起说话。叶云丹是妇女主任,说白了就是八卦见证者,家属院的事情她知道的门清! “妹子,保姆的事我挨个打听过了,”叶云丹小声说道:“很多人家保姆用习惯了、知根知底的,也碍于一些情面,就懒得换了,省得又出现新的问题需要重新磨合。 可有的保姆工作久了,就懈怠、态度敷衍,主家动了换的心思。其中就包括严副师长家!” 说着呢,叶云丹给常桂香指了下旁边女宾席,一个穿着绿装干练的中年女子,“那是庄姐,她可厉害了,是华清毕业的机械工程师。 他们夫妻俩忙,早出晚归的,顾不上家里的几个孩子,就雇了保姆帮着洗衣做饭打扫卫生。 只是那个保姆吧,背着他们两口子苛待孩子们的伙食,连吃带拿的,卫生方面也不大注意……我就将牛小草同志的事,跟庄姐说了。 庄姐既然来了,只要牛小草同志做饭不错,这事基本上就定下来了……” 常桂香笑着点点头,“丹姐费心了。” “唉,谁让我是妇女主任呢?但凡有谁能力出众,我巴不得让位呢,”叶云丹轻叹口气,“到现在我还后怕着呢,亏得村民经过,不然牛小草同志想不开投河……那我们可都成为帮凶了!”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范家可不是福窝,小草能够跟他们断了亲事,在部队谋个事情做,也算是她的造化了,”常桂香笑着拍拍她的手,眸子却瞥向那位庄姐。 第62章 咋就记吃不记打 常桂香上一世活到八十岁,见过许多人、经历过不少事情,记忆早就模糊了,更何况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 也不知道是灵泉水的作用,还是她重生精神力增强,那些尘封的记忆,但凡碰触到某一熟悉的人、话或者事情,便清晰起来,甚至与现在重合在一起,好似两条平行的开卷人生。 她想起一件事,当初赵来野出任务伤了腿,差点要被截肢,是严副师请来了省医院的专家,这才为其保住了左腿。后来也是严副师打的招呼,让赵来野转业后有个不错的工作。 他们家对严副师很感激,逢年过节都要邮寄节礼的。 好像严副师的妻子因为被外借修理机械,在路上遭遇泥石流没了,留下严副师和三个孩子。严副师工作忙,几乎是宿在部队,十天半个月才急匆匆回家一趟。孩子们没有人管,加上保姆的刻意引导,惹了不少事,最后闹得严副师受影响不得不复员回家…… 当时他们听到后唏嘘不已,为什么那么好的一家却落得个这样的离场。 常桂香看到庄姐旁边所谓的女主徐平乐,想想自家和赵美娟一家,顿时明白了。 这个世界的气运是平衡的,有些人运气好,那注定另一些人要承担厄运,也就产生了主角和炮灰了! 见常桂香时不时往那边瞥,叶云丹低声道:“那个扎俩麻花辫、穿绿点裙的小媳妇儿你认识吧?你们村陆连长的媳妇儿。 这小姑娘运气好跟王家认了干亲…… 她挺会哄孩子的,不仅王家被她从人贩子那救回来的孙子喜欢她,严家的三个孩子也爱往她那跑……” 常桂香一直都不太喜欢徐平乐,总觉得这小姑娘一副笑眯眯乖巧的样子,跟带了个假面具般,让她有一种莫名的违和感。 或许是同性相斥吧,她见不得过于完美的人,有点想揭人脸皮的念头。 如今的婚礼比较简单,不过十来分钟,新郎和新娘就走完了流程,饭菜一盘盘被端了上来! 牛小草不愧是其十里八乡小有名气的厨子,做出来的饭菜色香味俱全,什么酸菜坛肉、荷叶鸡、清蒸鱼、肉末蛋羹、八宝饭等等,不仅摆盘漂亮,味道还不错,大人孩子埋头苦吃,生怕说话的功夫菜就被扒拉完了。 赵来宴和赵盼意都九岁了,完全不需要常桂香照顾,自个儿吃得欢实,也不忘了帮牛小草夹一份,留在饭盒里。 等菜上完,范飞白两口子也敬了一圈酒了,牛小草才从后厨忙完出来。 叶云丹笑着站起身,拉着牛小草走到大厅中间高声道:“同志们安静一下,让我们感谢今天喜宴掌勺的大厨牛小草同志!” 常桂香带头鼓掌,众人不明所以跟着呱唧手。 别人对牛小草的名字比较陌生,但是不少家属们是见过她的,跟左右宾客提一句范家童养媳,大家伙儿便都知道了,脸上不由地带上丝吃瓜的兴奋。 “牛小草同志做得饭菜好不好吃啊?” “好吃!不输于国营饭店啊,这坛肉入味软烂,香还不腻……” “小鱼汤酸辣解腻,俺喝了好几碗……” “八宝饭好好吃!” 叶云丹问了句,大家伙儿都不吝啬地夸赞。 范家和杨家人的脸色跟调色盘似的,偏偏他们说不了一句指责的话,只咬着牙沉默当背景板。 “牛小草同志命苦啊,不能掌握自己的婚姻自由,而她也算是咱们的半个军嫂,经过组织审核的好同志。 在座的同志们,有瞧得上小草的厨艺,想雇她当保姆的吗?”叶云丹笑着高升问道。 众人你看看我、我瞅瞅你,没有吭声的。 庄姐站起来,“我家孩子们挑食,吃不惯家里保姆做的饭菜。 牛小草同志,你除了做饭,其他家务活干得如何?” 见有人问自己,牛小草激动的直捏衣角,还是叶云丹鼓励地拍拍她的肩膀,她才深吸口气挺胸抬头大声回道:“婶子,俺可能干了! 以前俺在范家当童养媳的时候,啥脏活累活都是俺的,劈柴挑水洗衣做饭喂猪带孩子。 村里人都夸俺干活麻利爱干净……俺养的猪是村里最肥的,粮食也比其他人家多收一两成呢!” 这些都是她最自豪的事情了。 “好,那你待会跟我回家,先试用一星期,”庄姐点点头。 不等范家和杨家人开口,叶云丹高兴地拍下手掌,“这也算是组织对牛小草同志的交代了!” 这句话将那两家人的嘴给堵住了。 牛小草高兴地连连鞠躬,“婶子,俺会好好干活的。俺哪里做的不好的,您尽管提出来,俺会学习改正的。” 常桂香笑着冲她招招手,等人到跟前来,便叮嘱她几句。 牛小草眼睛晶亮地连连点头。 吃过饭后,大家陆陆续续地离开,杨素梅站在门口,在常桂香走过时,小声嘀咕:“哼,你当部队是那么好留下的? 牛小草是呆不满一周,就要被人撵出门的!” 常桂香笑笑,“你当别人跟你一样啊,被组织登记到黑名单里,想来都来不了咯。 放心吧,你倒是让我想起来,要写信到村里,让大家伙儿都知道你在这里干了啥蠢事!” 杨素梅气得咬牙,这个赵婆子忒会戳人心窝了。她想扇自己耳光,咋就记吃不记打呢,这赵虔婆啥时候吃过亏。 那可是狗在其家门口过,这婆子都得追出去咬两口的。 等人离开,赵美娟扯扯杨素梅的衣角,“妈妈,你斗嘴斗不过她,就不要找不自在了。 她就是个农村老婆子,没啥见识鼠目寸光,只能在嘴巴上沾点便宜。 徐姐姐跟严家的孩子玩的好,有她在,牛小草在严家根本待不下去,还得灰溜溜回乡。 我千兰表姐和表姐夫的日子就没人打扰了……” “徐平乐会帮忙吗?”杨素梅蹙眉问道。 “会,孩子很好哄的,有奶便是娘,徐姐姐笼络住王家和严家的孩子,靠的就是些新鲜吃食。 牛小草做饭这么厉害,要是留下来,孩子们注意力都被拉走了。换做是您,能踏实? 而且,我也会帮着煽风点火的……”赵美娟轻笑着说。 第63章 坏他好事 牛小草跟着庄姐回了家。 那是家属院里最气派的二层红砖小楼,楼前后都有不小的院子,左右也都是师长、团长级别的领导。 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们的穿戴、精神气都不一样,这里也格外清净,让牛小草更感到局促。 庄姐轻笑道:“我家先生姓严,我姓庄,也就比你大十来岁,你喊我们严叔和庄婶吧。 我们平时工作比较忙,没法照顾家里三个孩子,小草啊,你只需要负责家里的一日三餐,将卫生打扫好,顺便给孩子们洗洗衣服就行。 一个星期后只要孩子们点头,你就留下来,到时候我们管你吃住,每个月再给你三十块钱怎么样?” 牛小草听到这,激动地连连点头,“俺挺满意的。” 从进了门,看到杂草丛生的院子,牛小草就蹙眉,“庄婶子,俺能在院子里种菜不?现在天气还热着呢,能种不少菜,自己吃一部分,还能晒成干留着冬天吃,或者腌咸菜!” 庄姐诧异下,笑着点头:“当然可以了,只是我们夫妻俩不会侍弄土地,也没时间。 家里的张姨照顾三个孩子很忙,院子就这么放着了。你随便打理就行。” 牛小草高兴地瞧着,前后院面积不算小,加起来能有五分地呢。“庄婶子,俺瞧着院外都是土地,也能种吧? 有的人家砌成了花园,或者种了葱。” “可以,你叔有警卫员,需要什么,你就让他帮着跑腿。” 牛小草嗯嗯着,有土地种,她就轻松自在很多! 进了屋,里面空气浑浊,什么味道都有,脚臭、汗臭,还有股淡淡死老鼠的腥臭味。 牛小草得到许可,挨个屋子逛着,门口各种鞋摆了一地,家里的东西乱放没有条理,厨房灶台都包浆了,厕所蹲坑一圈黄垢…… 庄姐有些尴尬,“张姨是我先生老家里的亲戚,卫生方面不如城里讲究。我也是瞧着她越来越应付,所以气不过准备找个新保姆。” “俺先给孩子们做点好吃的,让他们瞧瞧俺的本事,再将家里好好收拾下,得空了在院子里种菜,”说着牛小草便撸起袖子干起来。 赵婶子说了,她要想留下来,得拴住严家人的胃。 严家条件不错,厨房门口放着冰箱呢,她翻腾出食材,准备做赵婶子教的鸡蛋布丁、冰镇绿豆沙粥、红枣糕以及香菇肉丁馅饼…… 有常桂香的许可,今天赵良臣喝了点酒,在路上他一如既往地沉默,走路稳当。 可到了家里,门一关,他便缠了上来,从后面抱住她腻歪地蹭着,“媳妇儿,你不知道你今天在食堂多扎眼,将新娘都比下去了! 好多人都打听你是谁家的媳妇儿呢,一听说是我的,就不停地跟我敬酒。 他们就是嫉妒我、羡慕我……” 男人肩膀宽厚、胳膊结实如铁,箍着她不撒手,又不会让她太难受。 “臣哥你放开我,我去给你倒点蜂蜜水,”男人跟火炉似的,常桂香都觉得热的脸颊发烫,侧身小声哄道。 可她一侧身,就被男人低头给攥取住,狠狠地亲吻下来! 常桂香呆怔下,男人直接将她转个身,加深了这个吻,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 “别……”常桂香脑袋发懵,又被男人钻了缝隙,年轻的血液犹如暴风雨后的洪水,在她血管里冲刷着,一点点剥离她的理智。 赵良臣面色一喜,越发卖力地取悦她,恨不能使上浑身解数。最近他可不仅是去装修和做木工,还默默从不少人那取经来着,就是今天中午饭桌上也是!比如喝酒装傻充愣…… “妈,外面有人找!” 赵良臣的手刚放到媳妇儿裤腰上,傻儿子就扯着嗓子坏他好事。 常桂香赶忙将他给推开,瞪了他一眼,拉好衣服,洗了把脸急匆匆出去。 赵良臣自个儿摔倒在床上,大口喘息,唇角带抹苦笑,虽然他今天有进步跟媳妇儿亲热上了,可他更想她了! 难怪有吃豆腐的说法,媳妇儿可不就嫩的跟白豆腐般…… 常桂香刚出去,就看到几个汉子直接将人抬进了院子! “怎么回事?”她给小闺女使了个眼色,赵盼意赶忙去取她的药箱。 “是光子上山打猎,结果被毒蛇咬了,”一个汉子举起手里捏着的蛇,着急地说道。“这玩意儿老毒了,又灰不溜秋的,藏在草丛里很容易被踩到,或者从树上冷不丁掉下来! 村里有些猎户就被这玩意给毒死的……” 常桂香蹲下身子查看被蛇咬的光子,哪怕其腿部近心部位被包扎起来,可他的面色已经发暗起来。 她急声问道:“怎么没有送去医院?” “送了,”另一个汉子语气沉重地说:“这几个月份,山上的蛇多,医院里存储的血清用完了,这一批还没来得及补上。” 常桂香明白,抗蛇毒血清哪怕在她重生的时代,近八成的医院也只是少量的存储两三种血清。 实在是抗蛇毒血清制作复杂,周期更是长达半年到一年,成本高不说,对储存条件也很苛刻,需要二到八摄氏度恒温避光保存,也只有两三年的保质期。 单单保存二三十支血清,就够急诊科半个月的运营费了,更何况落后的眼下! 她接过药箱,拿出银针先在光子腿上扎了几下后,抓起手术刀,“点一只蜡烛,我用来消毒。” 这会儿赵良臣已经快步出来,除了身上有点酒气,人精神得很。他赶忙翻腾出蜡烛,点燃递过来。 常桂香用酒精消毒完手术刀,又将手术刀在火上烤了下,略微冷却便横纵划开毒蛇咬出的两个伤口,慢慢地用加入极少量灵泉水的清水清洗…… 等简单处理完,她喂给光子一颗药丸,略微吐口浊气,“我现在只是暂时稳定下他的情况,要想根治、清除掉他体内所有毒素,还需要上山采集几种草药。” “常大夫,您需要什么草药就画出来,我们帮你采!” “对,现在天快黑了,您对山上情况不熟悉,让我们去吧。我们人多力量大。” 他们是见识过常桂香画图的能力的,也被自家婆娘拉去瞧药草,方便发现后采集拿到村委卖…… 常桂香点头,拿来纸和笔,开始绘制,在旁边还将特征写下来,以及其对生长环境的要求。 第64章 情况特殊 常桂香从公婆那接触中医,就抱着股虔诚的心态。华夏医术那可是有着数千年的历史,多少医者代代相传下来的经验与感悟。 这么多人的智慧结晶,能够创造出西医解释不出的奇迹! 像是中了蛇毒的人,没有及时送去医院注射对应的抗蛇毒血清,只能眼睁睁等死。 中医却能用草药将人从阎罗王那里抢回来。 就像是很多动物生病、中毒,能够自己医治般,中医是人类自救的本能激发与天赠! 如今她依仗着赵家医书,侄子寻来的医书以及灵泉水,常桂香觉得自己还真担得起“赵无常”这三个字,从阎罗王那抢人。 躺在木板上的光子听到动静幽幽转醒,守在他旁边的女子抱着他哭出声来,“当家的,你快吓死俺了!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俺们一家人可咋活啊……” 老头老太跟着抹泪,孩子们也哇哇扯着嗓子哭,全是刚才以为他没救的后怕。 大家伙儿劝着:“人不是没事了吗?有小常大夫在,他很快又活蹦乱跳了……” “谢天谢地,刚才俺的心都揪出来了,以为光子挺不过去了,舍下一大家子人可怎么办……那蛇别看不花里胡哨的,也毒着呢。 你们看,光子的脸色比刚才好多了……” 正巧赵来野从战友那抢了些杏干,拿来孝敬娘,也给弟弟妹妹甜甜嘴。 “我也跟你们一起去,”了解到情况后,他神色严肃地说。虽然他从军了,可他也跟着娘耳濡目染下,多多少少认识点草药。 再者他是军人,观察能力强,野外生存能力也是受过特训的。 倒是光子虚弱地喊道:“赵连长!” 赵来野走上前:“同志,您放心,我肯定会尽快寻来草药的。” 光子摇摇头,抓上赵来野的手,将人拉近后,艰难地起身凑上去耳语几句。 赵来野神色蓦然一冷,点点头,“谢了!” 常桂香眸子微眯,光子跟她家大儿有什么悄悄话可以说的呢? 按理说猎户上山都习以为常了,有各自避开毒虫蛇蚁的法子,再不济他们都拿着棍边走边轻扫,打草惊蛇嘛! 除了他们蹲守猎物时,不能发出动静来,才忽略了周身的安全。 常桂香却觉得光子的情况特殊,或许是他发现了什么,没防范住毒蛇,刚醒来就急着跟军人同志汇报。 不管如何,这肯定是很危险的事情! 常桂香快步进屋又收拾了些吃食,送赵来野出院子的时候,偷偷塞过去个袖箭。 这是她在老家上山采药时,赵良臣给她制作防身的。里面的竹箭头被她涂抹了有麻醉效果的草汁,这效果劲足,连大象都能在十秒内被迷倒,属于赵家祖传秘药之一了。 “有些草药得去深山里才能寻到,遇到危险的人或者猛兽,你就用这个……箭头涂抹了药汁,只要划破皮肤就有效果……” 赵来野重重点头,“妈,您别担心,儿子天天锻炼可不是闹着玩的。” 常桂香将水壶也递过去,这里面可是放了些灵泉水的,“快去快回!” 灵泉水固然能够将光子体内的蛇毒拔除干净,但其效果也是全方位的,自家用还行,给其他人得谨慎、斟酌用量。 常桂香还是想在灵泉水稳定他的情况下,凭借着自己的医术清毒。 她深刻知道什么叫做靠山山倒、靠人人跑,谁知道灵泉水和空间会不会跟随她一辈子,只有她掌握的知识才能长久。 再者,万一以后她遇上成千上万乃是百万千万、急需治疗的病患,灵泉水不够分,还会成为她的催命符! 光子被送到了卫生室里的病床上,由韩谷雨的小叔子刘玉成守着,时刻观察其精神状态和体温等情况。 天色彻底暗沉下来时,上山采药的村民都回来了,只有赵来野更深入山里,采集剩下的两味草药。 常桂香和赵良臣都睡不着,尤其是深山里偶尔传来声狼叫。他们索性一个闭目在空间里翻看书籍,一个则抹黑雕刻手里的物件。 等天边泛起鱼肚白时,赵来野身上沾着血污、衣服都被划破两道,裹着水汽回来了! “妈,您看是这几种草药不?”他将背篓拎过来问道,“我在山上做了标记,以后你还需要这些草药,我再去采摘。” 常桂香赶忙拉着他从上到下摸了遍,确认不是他受伤了。她这才松口气去看他采来的草药,笑着点头:“没错,就是这两种。” 不仅是这两种,还有些其他的草药。在家里的时候,赵来野也时不时上山替她采药,识别不少草药呢。 而且长于深山的草药效力足,尤其是多年生的,价格要翻好几倍呢。 “妈,最近这段时间,您需要什么草药就跟儿子说,可别跟在老家似的,隔三差五往山上跑。”赵来野郑重地说道。 常桂香左右瞧瞧,拽着他到跟前,小声问道:“好大儿,你跟妈说说,是不是光子在山上发现了什么?” 赵来野冲她轻点下头,“等事后我再跟您详说,现在咱不能打草惊蛇!” “明白,”常桂香拍拍胸脯,“你这身上的血……” “是我故意弄的兔子血,回头谎称遇上了狼群,让村民们最近也少往深山里跑,”赵来野笑着从竹篓里拎出一只死透的兔子,下面则是一窝挤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小兔子。“妈,我想你做的麻辣兔肉丁了!” “好,中午我就给你做!”常桂香点点头,“里面放上土豆块,还有你喜欢吃的发面贴饼对吧?” 说着呢,她扭头对抱着胸依靠在门框、神色淡淡的赵良臣低声吩咐道:“孩儿他爸,待会你发好面再出门。我给你儿子包扎下,得做做样子。” “媳妇儿,老爷们哪有进厨房的?我去给他包扎,你和面,”赵良臣扯扯唇角,笑话,他媳妇儿只看他的肌肉就行,省得看多了儿子的,再看他的不稀奇。 常桂香觉得莫名其妙,啥时候他们家有这个规矩了?平日里和面这种体力活,不是他揽着的? 第65章 撑着了 “妈,你去处理草药吧,我来和面,”赵盼音笑着从屋里出来。 “那行,等快开学的时候,让你哥领着你们去城里买新衣服和新书包!”常桂香不客气地吩咐道。 赵来野应声:“必须的。” 俩小的也高兴地蹦出来,“大哥,有好吃的吗?” “有,哥给你们买罐头、饼干,橘子软糖还有巧克力糖!”赵来野笑着点头。“再领你们去影院看电影,在体育馆滑旱冰,还去游乐场坐飞机呢……” 几个孩子咧着嘴笑,恨不能明天就开学。 他们嘀咕着自己攒了多少零花钱,能买什么东西,叽叽喳喳的模样,驱散了清晨的凉意。 常桂香见不得孩子们没出息的样子,笑着说: “以后咱们都住在这里了,暑假里你们每天拿出三四个小时复习和预习,其他时间跟村里的孩子们玩玩,放松下眼睛。 当然了,你们也能带着他们在山脚下采集药草,赚点零花钱!” 虽然他们落户在荣乐村,有资格分地,不过现在地里种着东西呢,归村集体所有。得等秋收过后,他们才能拿到那七亩半的地。 以前在老家的时候,家里人多地多,孩子们放假后要帮忙做农活的,要么就得割猪草喂猪,很少撒欢的玩。 听到常桂香的话,孩子们更高兴了,赵盼意掰着手指头说:“咱们去捡蝉蜕吧,这边河滩沙地多,柳树上肯定藏了不少。 五毛钱一斤呢……” “还有金银花,我去那边玩的时候,看到有一大批……”赵来宴举着手补充着。“这玩意儿一发现就是一大片的,只要掌控好采摘时间,赚钱多,一斤能一两毛呢,咱们晒干后一斤有七八毛!” 赵盼音也笑着说:“荷花、天麻、红花、蒲公英啊……这些都行的,咱们可以带着村民一起认识草药、告诉他们什么时候怎么采集和晾晒。” 常桂香摸了摸赵盼音的头,十四岁的小姑娘在村里已经算是大人了,地里和家里的活都要挑起来。 可在后世,十四岁的孩子正处于叛逆期,一个个跟家里的小祖宗似的,车接车送、只管学习! “音音说得不错,赚钱固然重要,你们也跟村里的小伙伴们打好关系。 反正村民也会采集中药的,与其他们慢慢摸索,倒不如你们教下,卖他们个人情。”常桂香耐心地说道。 孩子们嗯嗯着。 赵来野也跟着勾起唇角,哪怕他来部队好几年了,可是他始终没有归属感,总念着多攒假期回家,如今父母和弟弟妹妹都来了,他的心也慢慢落下,在这里扎了根…… 常桂香没再耽搁,拿着草药就去医务室给光子熬煮清毒汤药。 半晌的时候,牛小草挎着篮子往这边拐了下。她是来村子里买菜的,顺道跟常桂香报个喜。 “婶儿,昨天真是谢谢你的几个方子了,”牛小草小声说道,“俺照着做了好几样,那三个孩子在什么徐姐姐家吃完回来的,一个个挺着肚子直打嗝呢。 可鸡蛋布丁、冰镇绿豆汤、什么枣糕和馅饼好吃又好看,味道直往鼻子里钻,俺就故意放在桌子上,去打扫家里的卫生。 结果等俺忙了一阵回来,桌上的吃食一点都不剩,撑得三个孩子轮流蹲厕所,将厕所都给堵了……” 常桂香知道,她口中的徐姐姐应该就是徐平乐了。 提起这个牛小草既乐呵,又唏嘘不已,“要不是婶子您给的配方,俺还真没法笼络住孩子们的胃。 早上俺烙得葱油饼,熬的您说的用鸡汤做底、打了鸡蛋花的襂汤,就连庄姐都喝了两大碗……” 常桂香也替她高兴,“只要你拿出诚心来,他们肯定能看到你的努力,有前面保姆比照着,你这份工作已经很稳了。” 牛小草点点头,轻拍下胸脯,“婶儿,俺已经将家里的客厅、厨房和厕所给收拾出来了,下午再将几个卧室打扫干净,明天整理院子。” “对,在别人家工作,要勤快点、眼里有活。严家人不错,肯定不会亏待你的。以后你遇到什么事都能来问我们,”常桂香笑着说。 牛小草还急着回去做饭,又说了两句便离开了。 没多大会儿,叶云丹也拎着一兜子吃食进来,塞到常桂香怀里,“桂香妹子,你医术真好! 我听你的话去医院做了个全身检查,特意对着胃照了b超,真查出来这里长了核桃大的瘤子,当时没把我家那口子吓得腿软栽地上。 医生让我们拿主意,是想要继续观察是恶性良性,还是立刻做手术拿出来。” 常桂香将吃食放到一边,知道她来是找自己拿主意的,便认真地说道:“丹姐,我是建议你早点手术切掉的。 等你做完手术,伤口愈合七八的时候,我给你开几服药喝着调理下,基本上复发的几率不大。” 叶云丹下定决心地点点头,“行,那我就不拖了!” 旁边不少等候的病患和家属们呢,听俩人一来一往的,也明白过来,这常大夫的医术到底多高超啊,检查的结果跟机器的差不多了。 他们琢磨着,得跟亲友们好好宣扬下她的医术。 却说这两天赵来野白天没啥事,认真地当病患,脖子上吊着缠了木板的胳膊,负责从食堂买一日三餐。偶尔家里做点好吃的给孩子们补补身子。 到了晚上他则溜出去不知道忙活什么。 卫生室已经装修好了,常桂香终于换了新的办公环境,桌椅整洁舒服,房屋宽敞明亮,空气中带着淡淡药草的清香。 学徒们经过三天的恶补,勉强各司其职,让卫生室周转起来! 常桂香时不时休息室绕一圈,给他们指导下。她给他们分工细致,对工作任务和内容都明确到位,他们只需要比着葫芦画瓢就行…… 等旁边的学堂建好,赵良臣才开始捣鼓自己的铺子。 八月初的时候,突然山上传来一阵枪响,众人听到只当是有人偷偷拿着枪打猎,并没有放在心上。 常桂香却愣了下,果然傍晚赵来野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穿着崭新的军装回家,胳膊也不吊着了! “事情办妥了?”常桂香忍不住问道。 第66章 儿子替你们受着了 赵来野用力地点头,揽着常桂香的肩膀往屋里走。 赵良臣听到动静出来,看到这一幕,眼睛眯了下直接上前,将人撞开,“男女授受不亲,不知道啊? 你瞧瞧你黑得这样,老了十来岁,跟你妈走在一起,别人还以为你才是我呢,还是老牛啃嫩的那种! 我可比你白多了,显得年轻……” 赵来野脸一黑,有这么揭人短的亲爹吗?为了抢夺娘的注意力,真是老脸都不要了。 他忍不住摸摸脸,自己真有这么老? 常桂香抿着唇笑着捣了男人一下,“连孩子的醋也吃,真出息了!” 赵良臣幽幽地瞥了她一眼,他为什么草木皆兵,她心里没点数吗? 进了屋,赵来野坐下来,喝了点水,才压低声音兴奋地开口,“就是……那个……反正我立功了!” 常桂香和赵良臣伸着脖子等他下文的,结果就这? 赵良臣不客气地拍了他脑袋下,“有你这么逗你老爹和老娘的吗?” 赵来野笑着揉了揉头,“这还不是组织有规定,一些任务保密,万一爸你喝酒说漏嘴了怎么办? 而且妈,你知道了秘密又不能说,憋在心里能痛快? 所以保密这份苦差,儿子替你们受着了,你们只要知道我立功了,距离副营又进了一步!” 哪怕他在前线立功不少,但他从大头兵连升到连长已经很快了,得熬个两年才有可能再进一步,毕竟营长的位置不仅需要功劳,还得有与之匹配的能力与经验。 最近村里开卫生室,有些草药和物美价廉的成品药,被陆陆续续采购进来,摆放到药柜里。 还有不少药膏和药膏等,是常桂香带着学徒们制作出来的,自然也订购了不少的瓶瓶罐罐。 她拿出几罐褐色药瓶,“最近你们为了大比训练,辛苦不说,还热的难受。 这是妈熬制的藿香正气膏,你们用这种小勺子挖一勺兑水喝,一天喝两次,保管你们训练效果加倍!” 赵来野眼睛一亮,笑着接过来,“妈,您可真是我的亲妈! 现在天气确实热,八九点钟地面就开始烫脚了,一直到下午四五点钟才开始降温,在室内都受不住…… 大比训练内容很多,一天训练落下,就会影响个人发挥水平。 这些药膏肯定能帮上我们的大忙了……” 常桂香没说的是,在药膏中她可是添加了些灵泉水,能慢慢提高战士们的身体素质,争取他们拿下团队第一。 心里的石头放下,常桂香吃过饭,又去了斜对过的卫生室。 村里人就爱在这趟街蹲着聊天,加上傍晚他们在这边摆摊卖菜卖鸡蛋等,这里俨然发展成了小集市,还有人卖小吃的。 什么冰棍、切糕、西瓜、地瓜干、炒花生瓜子等等,孩子们也跑来跑去地笑闹着。 卫生所刚开起来,很多药没有备上,常桂香便利用晚饭后的空,在后院熬制膏药! “小常大夫,您今天熬制什么膏药啊?多少钱?”村民们咧着嘴笑着问。 “您前天熬制的活血化瘀膏太有用了,俺娘崴了脚疼好几天了、疼得啥活干不了,晚上也睡不好觉,她又不跟俺过来看大夫。 俺买了十贴过去,结果没两三个小时她脚腕消下去很多,晚上她睡得直打呼噜,二里地都能听到……” 大家哈哈笑起来,纷纷说常桂香熬制的两款膏药效果好。 一款是活血化瘀膏,用来治疗跌打损伤的,是下地干活的人们必备的药膏,一贴一毛钱,有些贵但耐不住效果好啊。受伤肿胀的疼痛,影响人干活,他们宁愿白干半天活,也不想多受三五天罪! 一款是具有清热解毒、消肿止痛和散淤化结功效的金黄膏,最近农忙劳累加上天气炎热,不少人疮疡肿痛,而且各种炎症引起的肌肤红热肿痛,只要没有溃烂都能涂抹。 常桂香笑着回答:“是追风膏,主要用来治疗四肢麻木和风湿痹痛的患者,对于腰酸背痛也管用。还是一毛钱一贴。” 村民们一听都坐不住了,谁干活久了不腰酸背痛啊,马上又要到农忙了,得给家里人弄上些。 膏药制作过程麻烦且耗时长,没有两三天制作不成的。 不过很多制药的步骤,学徒们在白天已经完成了,常桂香只需要监工最后浓缩和加料成膏这两个步骤,哪怕是这都需要两三个小时以上了! 她这边熬制出来,村民们就已经排队等候购买了。 村长见她闲下来,便上前小声说道:“常大夫,咱们卫生室怎么开工资啊?” 常桂香以前做过小商小贩,对利润和成本把控很轻松。她给人看病是不收费的,因为她医术不错,能够按照医院里的医生工资领取。 村里进购的中西药,卫生室只收取不到两成的利润,算是给村民们的福利。而这也是村委和常桂香承诺给村民的。 其实真正利润大头在其他地方,比如说他们自己收购药材晾晒炮制,不管是继续给村民们用,还是外销,利润都能赚一半多! 随着她名气的扩大,十里八乡的村民过来看病的同时,他们也会在旁边的学堂学习辨别和采集药材,从而赚取家用。 再者她也会带着学徒制药,从药材到成药再卖,利润又能翻一番。 常桂香低声将这里面的道道说给村长听,“村长,其他的属于我的工作,这药材晾晒炮制,算是我给村里带来的收益,我收取一成技术指导费用。 但是药膏是我利用下班的时间,监工完成的,所以这算是我个人的收益。我要基本工资,加这部分七成的收益…… 不管是村里还是我的,都有学徒们参与,所以也得拿出一部分收益,根据他们工作量的多少发放奖金,第一项由村里发,第二项工作由我发……他们的基本工资工资则按照市医院学徒走……” 如今不是六七十年代,一切归集体,组织允许个人私营。 要是村里不同意常桂香的提议,人家也能利用下班的空,让学徒去自家院子里熬制药膏。 更何况,她还主动给村里三成的收益。 同意有钱拿,不同意看着人拿钱! 村长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行,那我明天开会的时候,跟大家说一声,以后就按照这个标准发工资。” 常桂香笑着说:“村长,其实村民们去山上采集药草,危险不说,收获也不稳定,倒不如拿出一部分地种植经济效益高的中草药。 村里的土地也能种植……” 第67章 这话术可以! 常桂香没有多少厉害的商业头脑,不像是小说里的主角般,可以通过摆摊慢慢积攒原始资金,投资开厂或者进军房地产,然后成为全国首富。 她就是个普通老百姓,借着村里开办卫生所的大旗,卖点膏药赚些心理平衡的辛苦费。 而且她分寸拿捏的刚好,既能让村委接受她的提议,又会觉得这个利润配比刚刚好! 自己得了甜头,她就不会吝啬了,继续跟村长说道: “村里交公粮是按照土地面积收取的,实际上咱们村耕种面积多,按人头分配下去后,还有不少公中的土地。 也就是说,这些公中的土地除去缴纳公粮,还有不少余粮吧?” 村长点头,“对,基本上剩下的粮食存一部分应急,其他的都卖到粮局换成钱票和农具。” 粮食价格不高,村集体并没有多少存款,村里的两台拖拉机,还是靠着收取房租攒下来的。 常桂香笑着说:“那咱们可以将公中的土地重新规划一下,需要上交的公粮和储备的粮食外,其他土地拿出一部分来种植草药。 盈利绝对比单纯卖粮食多得多!” 她列举了几种好种植、经济效益不错的药材,像是耐旱耐旱的防风,两三年收获,三年的防风可以卖到一块三五的,而且亩产能有三四百公斤,折合下来比种植小麦和玉米,要高一倍多,付出的劳动减半……防风能够卖种子、还能分根繁殖,又是两个进项…… 什么连翘第三年开花结果,第八年进入盛果期,亩产能有四百五到六百公斤,一公斤能有六七毛…… 苍术价格高、亩产喜人,只需要舍得追肥和防范蚜虫! 村长听得连连点头,确实,随便种点草药都是粮食收益的好几倍。“明天开会的时候,我也跟大家伙儿说说,看看能不能等今年秋收后,将一部分土地空下来,开春后种植药材。” “对,可以寻摸种子的时候,去南市农大问问专家或教授的意见,要是咱们主动将土地作为实验基地,收效绝对更加喜人。” “咱们村里的地还能当啥实验基地?”村长愣了下。他感觉这件事距离他们很遥远。 能当试验田,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 “当然了,学校里的专家和教授是专研如何科学种地,又不是真擅长下地干活,也不如咱们农民干得又好又快。 他们需要研究怎么让各种作物高产,没有土地怎么行? 学校有试验田,但是他们项目很多,那些田地哪里够啊? 只是很少有村民想得开,乐意拿出土地,支持这些研究……有一定的风险性,但他们有国家拨的经费,能做个缓冲,可实验结果成了,那咱们村就成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相当于亏了有国家兜底,赢了归咱们,人家只拿研究成果……” 常桂香说这些可不是玩笑话,而是她见过的真事。 在梁县有个村出了位南农的大学生,毕业后他说服了村民,让那个村成为了南农的试验田,不过他们种植的是花卉,各种稀有品种的兰花,后来成为了县里扶持的项目之一,也是省里最大的观赏花市场,做着进出口生意。 不过那位大学生今年刚考上南农吧。 常桂香相信,一件事做到极致,收获肯定很丰厚,花卉如此,农作物或者药草也是这样的! “村长,这事要是成了,您能答应我件事不?” “什么事?”村长好奇地问道。 常桂香笑着说:“要是这事成了,能不能让我老家里来几位老乡,跟着学学技术,回去也种植药草,改善下生活。” “可以啊,”村长点点头笑道:“咱们国家这么大,收药材的多了,不会因为你们老家一起种,咱们这边收购价格就便宜。” 不愧是常大夫,哪怕在这边落户了,也不忘了老家里的人。有情有义的好同志,谁不乐意亲近和深交啊? 赵良臣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勾着唇角说:“村长,联系南农专家的时候,我跟着一起去吧。 在老家,我也帮着我媳妇儿在山脚下种些药草,有点经验,又懂得种地。” 最重要的是第一本《鬼谷子》他已经快啃完了,光看完和理解,并不能让他跟上媳妇儿前进的脚步,他得学以致用。 与人打交道、谈事情,就是最好的试金石! 村长拍掌笑道:“那最好不过了,俺们都是农村人嘴笨、脑子又不灵活,估计没几个敢找专家谈事情的。” 制作好药膏,常桂香被赵良臣按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还有一纸兜小零嘴。而他则负责卖膏药。 “乡亲们,这追风膏用处大着呢,什么风湿疼、关节筋骨疼痛,腰酸背痛都管用,哪里不舒服贴哪里,马上要秋收了,家里备一点事半功倍,保管身体不拖后腿……”赵良臣吆喝着,“一贴一毛,一贴管两三天……秋天雨水多,给家里老人备点,那才是实在的孝心…… 访亲走友拿着一沓,不比糕点送来送去好太多? 熬制一次膏药费时费力,下一次不定什么时候买到……能用钱买来的健康,那是捡了大便宜……” 常桂香听着忍不住挑眉,她男人这话术可以啊,句句实在戳人心! 看来他最近的《鬼谷子》没有白看。 有小媳妇儿瞧着这两口子,忍不住问道:“常大夫,您是不是还会熬制啥驻颜丹啊?为什么你们两口子,这么年轻? 快四十的人了,跟二十冒头的小伙子大姑娘似的!给俺们也尝尝呗?” 常桂香眸子微眯,还别说,她确实能够制作一些调理女子气血和给男人补身子的药,再搭配些涂抹在脸上的护肤膏,哪怕没有灵泉水相助,那效果也能让人肉眼可见。 “行啊,回头我多制作些乌鸡白凤丸和人参养荣丸,配合脸上涂抹的药膏,保管你们皮肤能白两三个度,细腻滋润!” “小常大夫,您只要制作出来,俺肯定会买的!” “那您什么时候制作啊?俺儿子要娶媳妇儿了,到时候家里摆席,俺总不能顶着这一张枯树皮的老脸吧?” 男人们倒是不在意自己的容貌,能娶上媳妇儿就行,可女人们爱美啊,哪怕不吃不喝,也想捯饬自己。 见女人们急切得不行,常桂香也不卖关子,笑道:“我明天就写了方子,让康子他们去采购,药材备齐就制作……” 第68章 全村都知道她睡懒觉了吧 常桂香在荣乐村给人看病,已经有十来天了,大家伙儿对她的医术一天比一天认可。 刚熬制的五锅膏药,一共五百多贴,大家伙儿你要五贴,他要十贴,甚至二三十贴给分了。 有些家属们听到动静,拿着钱跑过来,都没捞着! “小常大夫,您再熬制几锅呗?这追风膏用处多,平日里男人们训练强度大,有时候还冒着风顶着雨雪的,哪个没落下点老毛病?” “对啊,我还是觉得老祖宗留下来的膏药管用,还想着多买点,给家里老人邮寄些呢!” “小常大夫,您熬制的膏药效果不错,没考虑过多熬制些,批发给我们,让我们往外卖吗?” 家属们围上来瞧着锅底顿时失望了,纷纷寻常桂香说话。 常桂香被吵的头疼,“停停停,老姊妹、侄女们,我们每周都会制作两三次药膏和药丸的,大家都有机会买到……” 倒是赵良臣挑下眉,笑着将媳妇儿给扒拉出来,“同志们麻烦让让,我媳妇儿忙一天了,该回去好好休息,才有精力明天继续坐诊。 有什么问题,你们找村里妇女主任反映,等她汇总后寻我媳妇儿商量解决的方法。 办法总比困难多,慢慢来……” 他揽着常桂香的肩膀,大步往外走,“媳妇儿,你太受欢迎了,你说我们老赵家祖坟是不是插烟囱了,才让我娶到了你?” 但凡媳妇儿见过世面,接触过条件好的人家,都没他什么事儿! 常桂香抿着唇笑:“合着咱们是两口子的,臣哥要是搁在其他人家,也很优秀的,瞧瞧咱大儿子。” 赵良臣微微挺下胸脯,“那是,也不瞧瞧他老子是谁,他也就是生在了好年代。 但凡咱们俩晚出生一二十年,我也让你当个师长夫人……” “吹吧你!”常桂香被他逗笑了。 赵良臣低笑声,“媳妇儿,你刚才没有答应那些军属继续制作追风膏,是不是因为药材采购时间长和人手不足?” 常桂香点头,“对,一个人的精力有限,我能腾出晚上几个小时盯着,攥这笔钱都是摸着良心硬着头皮加班的!” “媳妇儿,你有没有想过办个熬制药膏的小作坊?” 常桂香侧头看向他,“怎么个办法?这些学徒都是矮子里拔高个,这里不是城里,给他们派活,他们都没有能力……” 说到这里,她看向了军区,立马反应过来,笑着问道:“臣哥,你是说让家属们参与进来?” “对,那个徐平乐不就是家属服务站的?服务站能帮着家属们解决问题,分配一些手工零活,还有一些岗位。 部队有中药采购门路,物资车辆进出方便,军属们素质比村民们高,媳妇儿出技术,正好能成立个小作坊!” 常桂香眸子晶亮,忍不住抱住他:“臣哥,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她的思维还是被困住了,只想着没法随军,就落户在村里。于是她就将这里当成了大本营,也成功把自己困在了这里。 村子发展再好,也是有很大局限性的! 她却忘了自己背靠着家属院这座大山。 赵良臣顺手箍住她,将人抱进了屋里,关上门亲吻起来,那股子狠劲直接让常桂香招架不住,迷迷糊糊由着他作乱。 可临门一脚时,他咬着牙克制住了。 常桂香茫然地睁开眼,“臣哥?” “媳妇儿,我,我还没看完第一本《鬼谷子》,”他额头上的汗大颗滴下来,青筋鼓胀着,仍旧记着跟她的承诺。 这事不仅男人难受,女人也渴盼着呢,虽然常桂香服用了灵泉水,身体变得年轻朝气,可她是三十多岁,加上她守寡了几十年,半路被叫停是要死人的! 常桂香磨牙,双手圈住他的脖子,“臣哥,你这个时候停下来,还是不是男人……” 赵良臣等的就是她这句话,果然诱敌深入好用,《鬼谷子》诚不欺他! 他摸出了从医院早早准备好的工具…… 常桂香睁开眼的时候,太阳已经升的很高了。 男色误人呐!她浑身酸软无力。 男人这是恨不能将之前欠下的都给连本带息地讨回来! 不过她的衣服被换了身,没有任何黏腻感,还算他有点良心。 常桂香喝了些灵泉水,缓和了几分钟,有种活过来的舒坦。 “妈,您起来了没?”听到屋里的动静,赵盼音笑着问道:“爸说你昨天熬药累着了,让我们不要吵您。他给您请假了。 锅里有包子、米粥和咸鸭蛋,我给您端上来不?” 常桂香磨着牙问道:“你爸呢?” “他去铺子了,说等以后去市里的时候,要订购些机子和采买些成品。”赵盼音认真地回答:“妈,现在咱家不缺钱,您是医生给人看病,也得注意休息别累着自己……” 小姑娘心疼娘,忍不住碎碎念起来。 常桂香扶额,那男人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啊。“我没事,就是偶尔想睡个懒觉,你爸也真是的,明知道我起不来,也不知道喊我。 现在好了,全村都知道小常大夫睡懒觉了吧?” “不会的,”小家伙赵盼意将门打开一条缝,捂着嘴歪头笑着说:“我们不会往外说的,就说妈妈熬药累着了。 他们只会心疼您,怎么可能笑话您呢?” 赵来宴在外面跟着说:“妈,您别事事都自己做,可以教给我们啊。我们都九岁了,是大孩子了,能帮您很多事的。” 常桂香推开门,稀罕地将俩小的搂入怀里,“真要跟妈妈学医?” 别说他们俩了,就连赵盼音都点头,“妈,我们想学习中医!” 赵良臣一辈没有一个能从老爷子那继承衣钵的,没法了,她这个有点机灵的儿媳,便成为了赵家重点培养对象。 没想到几个孩子倒是对学医起了兴致。 “妈妈好厉害,意意长大后也想像妈妈一样,给很多人看病,熬药赚钱!”赵盼意嗯嗯着,满是崇拜地瞧着她。 最近妈妈好厉害,他们可是亲眼看到她救了郭嫂子母子俩;连医院对被毒蛇咬了的光子束手无策,妈妈都能将人从鬼门关拉回来;她会把脉、会针灸、会按摩还会熬药,好像无所不能。 也是因为她,孩子们见识到了中医的神奇和厉害,自然想要学习中医变成她这样,深受众人追捧的好医生! 常桂香高兴地说:“真的啊,你们没有哄骗我吧?学医可是很辛苦的,但是学出来,你们一辈子都捧着金饭碗了。” “当然是真的,妈妈以后寒暑假和周末,你教我们呗,”赵来宴笑着说,“我们尽快成为妈妈的小帮手,您就能轻松许多,不用再累狠了补觉了。” 常桂香脸微红,“好好好,到时候你们学好了,就去卫生所旁边的学堂当小老师!” 听到能当小老师,三个孩子眼睛更亮了,拍着胸脯小大人似的保证会学的又快又好,绝对不丢她的脸,也不误人子弟。 第69章 四个孩子 清早赵来野从深山训练回来,一身泥水都没洗呢就往家里跑。 常桂香见他这埋汰样,心疼又好笑,招呼着赵来宴给他哥打水,让赵盼意去拿毛巾。 赵盼音不用她叮嘱,已经开始烧水做饭了。 “你这孩子,也就仗着自个儿是光棍,就你这样回家,媳妇儿不得嫌弃啊?”常桂香拎来了一暖壶热水。 赵来野咧着嘴笑,在院子里扒拉掉衣服,直接拿瓢舀了兑好的水从头浇到尾,“才不会呢,我爸下地回来满身脏兮兮的,妈只有心疼的份,恨不能左右伺候着呢。 以后我找媳妇儿,也找真心疼我的,当然了我也会心疼她,不让她累着……” 他的话扎了常桂香心口下,原来他不是对未来的媳妇儿没有要求,而是没来得及意识到自己想要什么样的伴侣。 上一世他被算计娶了张彩云,得受了多少憋屈,才会从那么努力积极、立下不少功劳的青年,自暴自弃悄无声息地死在巷子里。 每次想起来,都是她人生的憾事,那时候她无数次想过,要是人生能重来,自己说什么也要守着大儿,帮他娶个好媳妇儿! 或许她身上的憾事太多,意念重到她真重生了…… “好好好,等你大比完,好好请几天假,我给你将皮肤养回来点。 等你成为教官时,别因为太黑被小姑娘们当成背景板忽略了! 我大儿长得俊着呢,俗话说得好一白遮百丑,一黑毁所有,都找对象的年纪了,要多注意些……” 赵来野无奈地连连点头,“行,我听您的。” 他洗完澡,换上常桂香拿来的裤衩和工字背,便顺手将脱下来的衣服给洗完晾晒到绳子上。 吃过饭,常桂香给他拿了一兜子药膏,笑着说:“喏,这是妈专门给你留的膏药,你回去给战友和领导们分分。 每种管什么、怎么用、如何储存、储存多久,我都标记上了。” 赵来野眉眼全是笑意。他从来没感受到来自亲妈这么热忱的母爱,眼眶忍不住泛红,用力地点头。 “这些是让你当人情送的,也是帮妈打个广告,等他们用得好,肯定会找你回购……”常桂香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虽然说膏药是她制作的,却也是花了钱的,送多了别人不仅不会感恩,反而会惦记上。 赵来野的感动戛然而止,好笑地说:“中,我得给您好好宣传下!” 妈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说是宣传,谁给这么沉甸甸一大兜子啊? 上午常桂香还是去卫生所溜达了圈,将昨天她答应大家调理身体养肤的几个方子给写了,让采购员添加到单子上。 倒是过来溜达的韩谷雨看到她,笑着走上前问道:“桂香姐,我听赵哥说,你准备开个制药作坊,主要招收军属?” 常桂香点点头,刚才她一直琢磨这件事呢,“有这么个打算,实在是光靠着这几个学徒熬制药材,根本供应不上大家的需求。 等大家觉得我制作的膏药或者药膏、药丸好用,再想买,不知道要等多久呢。 正好很多心灵手巧有文化的军属们没有工作,所以我想开个制药作坊,招收他们帮忙。” 昨晚她跟赵良臣商量过,要是作坊挂在部队名下,会受到很多钳制,倒不如自家开办,找部队合作。 这样部队能够给他们提供便利,还输入优质员工,但是所有经营权和利润都掌握在自家手里,还落得好名声! “行啊,这是好事,桂香姐,等你将这件事确定下来,我带你跟叶主任一起聊聊。”韩谷雨笑道。 “等大比结束吧,现在军属们的心思,全在伺候自家男人吃喝和休息上了,”常桂香抿着唇笑,并没有一点急切的样子。 她的医术只是暂时得到了大家伙儿的认可,迈步太大容易出错,更何况开制药作坊需要准备的前期工作不少,哪能一口吃个大胖子? “这样也好,”韩谷雨赞同地点头,“开作坊可不是小事,尤其是招员工讲究着呢,一个处理不好,家属们怕是要打成一窝猪。 那就让叶主任慢慢帮你寻摸些事少、手脚麻利的家属们。” 正说着呢,牛小草挎着篮子溜达过来,手里还牵了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儿:“婶子你们都在呢?俺刚买了两条鲜鱼,回去做个酸辣鱼片粥,营养又好喝,待会俺给你们端碗尝尝。” 常桂香拉过她,笑着低声道:“可别,等你哪天休息了,再买鱼做好吃的孝敬我们吧。 现在你在人家家里帮忙,哪怕你掏钱买的鱼,被人瞧见了也会说几句。 这两天在那边习惯不?” 她从口袋里掏出两块大白兔奶糖,塞到孩子手里。 这是严家的孩子吧?就是忒瘦小了些,应该是挑嘴,难怪被徐平乐笼络到。 小家伙儿抬头看向牛小草。 “婶子给的,就拿着吧,要说谢谢,”牛小草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 “谢谢婶儿,”接过糖,小家伙儿塞到口袋里,咧着米牙笑。 “有啥不习惯的?不用喂猪割草拾柴挑水,城里人穿衣服也不脏,俺两天就将菜园子收拾出来,除了做饭,其他的活俺一两个小时就能做完,清闲的都要长毛了,”牛小草继续笑着说。 她忙习惯了,冷不丁空出这么多时间,还不知道怎么安排呢。 “那俩个孩子呢?”常桂香顺口问道。 严家对他们有恩,当初严副师离开部队,就因为孩子惹了祸。 “唉,就每天睡觉到中午,吃完饭不见影了,等晚上他们爹娘下班,才脏兮兮地跑回家,”牛小草摇摇头,“一个个跟皮猴子一样,比俺们农村孩子还闹腾。” 她凑到常桂香耳侧,压低声音,“对了婶儿,这个孩子是严哥刚领回家的,已经办了手续,户口落在严家。 听说是他亲爹牺牲了,娘立马改嫁,亲戚只拿钱不给他饭吃,还时不时打骂他是灾星,被出差顺路过去探望的严哥瞧个正着,就将人领回来了。 庄姐有些不太高兴,俩人闹别扭分房睡了……” “那他们家有四个孩子了?”常桂香愣了下,不对啊,严家应该有三个,怎么户口本上成了四个? “那可不,严家最小的都七八岁了,大的十三岁,都是猫嫌狗憎的年纪。我瞧着都替严哥和庄姐着急,可他们忙,在家里跟孩子们相处的时间短,都不知道几个孩子野成什么样了!”牛小草担心地说。 第70章 我到底是年纪大了 常桂香也好奇,在这个年代,谁家的孩子不是野蛮生长? 在部队长大的孩子,能歪成什么样,怎么就将亲爹的前途给毁了! “怎么个野法?”而且上一世,第四个孩子去了哪里。 “不是悄摸地上山,就是到河边玩,每次他们出门俺都喊几声,可人家就是不听,”牛小草叹口气。“严哥和庄姐都是好人,咋生的孩子这么难带呢?” “那就告状啊,”常桂香拍拍她的手,“不管是山上还是河边都很危险,你说的话他们不听,那你就跟他们爸妈说! 让他们爸拿着皮腰带抽,等揍怕了就老实了,看他们还敢不敢乱窜,不然等待他们的就是屁股开花了。” “这不太好吧?”牛小草迟疑地说。小孩子才告家长呢,她都这么大了,咋还越活越回去了? “怎么不好?他们都有脸做,还怕你告状? 你是拿着他们父母的钱,照顾他们的,随时随地掌握他们的行踪,这是你的工作。 与其等到他们出了事,倒不如你随时向主家汇报孩子们的事,管不管随他们。 难道这几个孩子给的钱更多?成年人了,要学会向钱看齐!”常桂香认真地说道。 不管是山上还是河边,可都不安全。 四个孩子只剩下三个,常桂香心里隐隐有了猜测,那一个八成出了意外。 牛小草点点头,也对,她只管拿钱办事。 常桂香话音一转,“孩子们呢,得哄着骗着,你先让他们父母收拾好了,再用法子笼络他们。 我瞧着你每顿饭都尽心尽力去做,用力过猛了,一桌菜有一个好吃就行,省得将人养的嘴更叼了。而且有对比,才能让他们惦记着。 或者啊,你早上做好饭,要是孩子们没起来,你要么留点剩饭,让他们知道没赶上早饭是多愚蠢的事。 要么中午吃清淡点,谁让他们起晚的,胃刚醒得喝白粥就咸菜……” 牛小草听得连连点头,“这就像是咱们跟敌人打游击似的,叫……” 韩谷雨接话道:“敌退我进狠打、敌进我退诱敌深入! 小孩子心思单纯,先立规矩才能好好教,法子也得注意。 小草啊,你就按你赵婶子的话去做,保管将那几个孩子给掰过来!” “成,俺估摸着他们刚起来,中午不做酸鱼片粥了,就熬白粥,搭配咸菜疙瘩,”牛小草笑着说。 “他们不想吃,你就说浪费可耻,不能出门,”常桂香当远程指挥官,“你在饭桌上念叨中午本来想做什么,把他们馋虫勾起来。 再说半晌给这小家伙做什么加餐,大的可能不好哄,但那一个、两个小的说不定会跑回来吃。” 牛小草嗯嗯着,不过她突然犯难了,“婶儿,俺做饭都一样,要么不做,要么就做好吃,怎么做到一桌菜只有一个好吃的? 总不能拿着主家的钱,去食堂买着吃吧?那人家请俺来,跟请别人当保姆没啥区别了。” “你可以教左邻右舍做饭,然后两家饭菜对换下呗!你既能够交朋友,还帮严家跟邻里处好关系,也摸清下几个孩子的事……” 牛小草眼里忍不住含泪,抓着常桂香的手,“婶儿,谢谢您,俺从小就被叔婶使唤,后来成了范家的童养媳,活一点没少干,但是好事没一件落在俺的身上,没人跟俺说过这些道理和法子。” 常桂香笑着拍拍她的手,“没有人会一直受罪的,你瞧,你现在的好日子这不就来了?” “对,现在俺住在干净的砖瓦房里,吃饱、干活少,还有工资拿,天天脸笑得都酸了。” 常桂香是自己淋过雨的,也想给别人打伞,心软地说了句: “小草,部队里多得是大龄单身青年,你个人的事不急这两三个月,最近我们的学堂要开课了,不如你有空带着孩子们过来听听。 认认字、学点东西,能让你一辈子受用,哪怕学点药膳,你又比厨师们多了个本事……” “我听您的!”牛小草重重地点头,“俺可羡慕人家上学的了,没想到俺也有机会坐在教室里学习。” 她们说了会儿话,就有急症的病人进来看病。 常桂香忙了会儿,眼看到中午了,还没见男人来接她的影子,心里不免觉得好笑。 俩人忙的地方虽然只是对面,可他不会放过一切俩人相处的机会,时不时要过来溜达下,给她端茶倒水拿点心,如今他是怕她生昨晚的气呢。 她抿着唇笑,慢悠悠地从卫生所出来,目不斜视地经过半敞着门的铺子,往家里去。 耳侧是男人吭哧吭哧刨木头更急更快的声音! 常桂香又倒着走了回来,惊讶地看向杵在门口干活的男人,“呀,臣哥你在忙呢?我还以为你出远门了,从早上到现在都没人影。” 赵良臣脸有些涨红,将手头的工具丢开,同手同脚地去洗手洗脸顺道头发也给洗了下,又脱掉外套,露出精壮的胳膊和臂膀,生怕身上的木屑沾染到她身上。 常桂香顿时觉得原本宽敞的铺子,有些闷得慌。 她冷哼声:“我瞅着啊,是某人得偿所愿后,就不知道珍惜了。 唉,我到底是年纪大了,不如年轻时候水灵……” 赵良臣猛地扭头瞪她,目光凶狠,可说出来的话却委屈:“媳妇儿,你说这话亏心不?我有多稀罕你,昨晚你不知道啊?” 知道男人不经逗,常桂香低咳声,看到他正在做的是后面的货架,问道: “臣哥没找人帮忙吗?” 赵良臣微微吐口气,将地上的木屑打扫下:“没有,大家都忙着呢,我自己慢慢做就行。 正好人来人往的地方,大家看到我做木工,见识到我的手艺,也能请我帮着打东西。” 赵良臣略微清理下,就拉着她出门,将铺子虚掩上。 他喜欢她听他说话的样子,低笑着继续说:“刚才还有两拨人,询问我打家具的事呢。 村里人只会做简单的样式,用料不够讲究,做工不细致,只追求一个结实耐用。 现在年轻人眼光高,家具得要有花纹的,打磨光滑后,要涂漆或者涂蜡。 到时候我去市里的厂子转转,将工具购置齐全……” 常桂香抿着唇,男人劲大,还是十指交握的那种,似是报复她刚才开玩笑的话。 第71章 这不是那谁吗? 常桂香抽不回手,顶着别人打趣的目光,小声说:“臣哥,你可以在铺子前摆摊,放置一些玩具或者装饰品。 小男孩儿喜欢武器,你可以做刀剑枪棍;女孩儿喜欢过家家,那木质的锅碗瓢盆整上。 小孩子嘛,可以做扭扭车,回去我给你画图,你研究下……什么竹蜻蜓啊、陀螺、积木、七巧板、拼图等等玩具多着呢……” 她越说越兴奋,掰着手指将能想到的都说了出来:“除了玩具,还有些小巧的家具。 各式各样的收纳架、收纳箱,椅子柜子和桌子等,样式新颖些,保管不愁卖的。 当然了一些寓意不错的木质模型也能当装饰品…… 人少的时候你就在院子里做活,等人多起来,就在前面一边摆摊,一边制作些小玩意儿。” 赵良臣好笑地捏了下她的手掌心,“媳妇儿,你倒是将我安排的明明白白。” “我是提议,具体怎么来,还得看你了,”常桂香笑着说,“我希望臣哥这辈子能过得充实有意义,而不是陪我蹉跎岁月、碌碌无为。” “媳妇儿,那你就将中医尽自己所能发扬光大,我呢,把老祖宗的木工传承下去,”赵良臣点点头。 这会儿他们已经到家了,赵良臣拽着常桂香进了卧室,将人抵在门框上,紧紧搂入怀里蹭她的脖子: “媳妇儿,昨晚我表现的还算可以吧? 虽然我快四十了,可我体力和耐力不输于年轻人的!” 常桂香感觉自己成了火炉子,手下意识已经摸到他腰间掐住旋转。 “嘶,媳妇儿轻点,疼,”疼归疼,可他还是抱着她不撒手,“昨晚我可是忍住了,是媳妇儿想要的。 身为你男人,哪能连这点要求都满足不了? 也是我不好,这件事得我主动才行,我这个丈夫当得太不称职了,咋能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常桂香听得目瞪口呆,这玩意儿去哪里进修了? 他这突然茶里茶气的,让她都不知道从哪句开始辩驳了! “赵良臣,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她磨磨牙继续掐他。 “媳妇儿,你就使劲掐吧,反正掐的是你男人的肉,这里距离肾很近的,相当于你在一点点掐掉自己的幸福,”赵良臣疼得龇牙咧嘴,就是不撒手。 常桂香拿他没办法,没好气道:“臣哥,你什么时候这么无赖了?” “我无赖又不是一天两天,不然哪能厚着脸皮将你拐回家?” 他的话让常桂香想起来,年轻的时候他确实挺混的,那吊儿郎当的劲,没少招女孩子喜欢。 也就是他当了父亲,开始端起长辈的范儿、撑起一个大家,这才渐渐往沉默的小老头发展,实际上啊,他蔫坏! 见她并不气恼,赵良臣抬起头嘴角一勾乘胜追击亲吻起来…… “三妹,咱爸妈呢?我带战友来家里蹭顿饭,”还没进院子呢,赵来野就扯着嗓子喊了。 常桂香将男人推开,赶忙整理下衣服和头发出来。 “妹妹好!”那面生的青年看见她出来,立马立正站好敬礼道。 赵良臣父子俩脸都黑了。 “这是我妈,你婶儿,”赵来野不仅磨着牙说,直接上手打起来。 青年冷不丁被他捶了下,手忙脚乱地躲闪几下,也开始认真与他对打。 倒是常桂香抿着唇笑,谁不愿意被夸年轻啊? 赵良臣低声道:“媳妇儿,男人还是大点好,会疼人的。这些小年轻,自己过明白就不错了……” “行了吧你,”常桂香好笑地捣了他一下,“我是瞧着年轻,可我到底是当奶奶的人了,他们在我眼里就是小屁孩儿。 你大儿带朋友回家吃饭,咱得好好招待下,你去厨房给我打下手。” 打了一架,两个人脸上都带了些青紫,但是他们神情比刚才放松很多。 常桂香递过去一罐药膏,让他们自己涂抹,“你们还真舍得打啊?” “婶儿,没事的,”那青年有些不太好意思,赵来野就比他小三四岁,谁家二十岁大小伙子的妈长得跟小妹似的年轻漂亮。“我们都收着力道呢,只要不伤筋动骨,切磋起来也能有所提升。 马上大比了,拳脚功夫也在比赛项目之一,以往我这一项在军区能挤入前五十名。 如今来野跟我打个不相上下,应该也能拿个不错的成绩!” 常桂香和赵良臣听了高兴,看向赵来野。 “现在说什么都早,我会努力训练的,”赵来野挠了挠头。 常桂香眸子微转,问道:“你们切磋的时候,有啥规矩吗?” “没有,”这青年倒是个健谈的,反正比赵来野这闷葫芦强,“只要不借助刀枪这样的武器,随便怎么打能赢就行。 不过呢,我们平时训练和对打中,抛开一切花样,要的是快狠准,有句话说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吗? 还有句叫做无招胜有招!” 赵来野点头,“对,我们也研究过军区拳脚功夫厉害的那些战友们,对每一个招式如何破解,反复推演和练习。 有些投机取巧赢了的,只要对方提出异议,还会进行第二次第三次比赛……” 常桂香了然地点头,换句话说,比赛结果是参赛者稳定输出,得到对方认可,投机取巧能赢第一次却无法次次都赢。 中午的饭菜很丰盛,虽然他们家刚落户,地还没分到手,但是他们家不缺菜,天天都有病患或者家属送菜。 家里种的不值钱,却代表着大家伙儿的心意,常桂香也就没有推脱,大大方方收,前提是不许送花钱买的以及能卖钱的。 黄瓜炒肉、小葱拌豆腐、西红柿炒蛋、老醋花生和一盘自家做的卤肉,搭配上白米饭,他们顾不上说话,埋头扒饭。 放下碗筷,孩子们自觉收拾碗筷拿去洗刷。 “对了,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啊?”常桂香笑着问道。 “婶儿,我叫胥杨辉,伍子胥的胥,我妈姓杨,光辉的辉,”青年赶忙回道。 常桂香念了两遍,胥杨辉……wc,她差点口吐芬芳,这,这不是部队里流传的绿光小伙儿吗? 第72章 瞧瞧电线杆上挂着的 常桂香被惊得呛到自己连连咳嗽。 赵良臣赶忙拿过水递上去,还很自然地替她抚背。 胥杨辉羡慕地跟赵来野嘀咕:“来也(不是错别字,外号),你爸妈的感情可真好,家里氛围也温馨。 我可算知道你为啥平时不舍得休息,可个劲攒假期回家了。” 赵来野微抬头,“那可不,就我妈这模样,我爸是将她当闺女疼宠呢。 这么多年我们早就习惯了,我爸眼里只有我妈,我妈眼里才装着点我们。” “那也得婶子乐意被宠着,不像是我家那位,”提起这个,胥杨辉抹了下脸,带着浓重的疲惫与失望,“谁到了年龄不想女人? 刚开始家里安排相亲的时候,我瞧着她长得不错,又是高中生,跟我们家算得上是门当户对。 我就想跟她踏实过日子,拿出对国家一样的忠诚,一辈子对她好。 咱们当兵的,哪怕我是指导员,在部队里算是文化人,可在她们小姑娘眼里,仍旧是糙人一个! 我跟她都做了夫妻后,才知道她根本不愿意这门亲事,是她父母拿着她的工作逼她的……” 常桂香竖着耳朵听,这事她知道个七八,按照后世小年轻的话来说,这绿光小伙儿……啊呸,这小胥跟他媳妇儿,就是男女主的炮灰对照组,明明有着不错的家世、学历、能力和模样,但就不安分过日子,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吵的。 后来这小胥的媳妇儿不知道眼睛咋长的,看上了徐平乐的男人,也就是赵美娟口里说的男主陆景同。 甚至在一次陆景同喝醉时,那小媳妇儿还想献身,被徐平乐抓了个正着。 也正是如此,大院里人都知道那小媳妇儿不安分,胥杨辉是大院子弟,心高气傲、自尊心强,哪里受得住这个,当时就跟她提离婚了。 最终这对人人羡慕、强强结合的夫妻俩一拍而散,但胥杨辉这绿光小伙儿的外号却流传开了。 “婶儿,您说我哪里不好了,为啥就遭人嫌弃呢?”胥杨辉见常桂香听着,忍不住诉苦道。 “我已经尽可能陪她,但凡我在家里,所有家务活都归我,工资一分不剩地上交……我在她面前都快成孙子了,可这个月我出任务少,重点放在了训练备战大比上,奖金少了一半,不能给她买皮鞋,刚刚我下班回家,她直接将拖鞋扔到我脸上……”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平时憋在心里的话,在他在梦里都渴盼温馨的场景里,竟是刹不住嘴,一股脑都给倒了出来。 “这些事我连两边的老人都瞒着,偶尔找来也抱怨两句,”胥杨辉苦笑下。“在部队里,我也不是没小姑娘喜欢,咋就被她于秀蔓给嫌弃成这样呢?我一个老爷们没有尊严和面子吗?” 常桂香嘴角抽抽,“你这孩子,给我家野子说这些,将他吓得不敢结婚了,我找谁哭去? 而且,野子没跟你说过吗?你别瞧婶子年轻漂亮,在我们村里,我可是村里三个喇叭花之一。 知道为啥不?瞧瞧电线杆上挂着的,一发出声音,全村人都知道了。 你跟我说事啊,保管明天全军区都知道咯!” 胥杨辉呆怔在原地,笑也不是哭也不是,木木地转头看向赵来野。 后者神色凝重地点头,“确实这样,有啥重要的事我都憋心里的,生怕我妈将这件事当成了笑话,说给她那些老姐妹们。 她们再往外一学,基本上你连穿的啥内裤都给你扯出来了。 也就你勇气可嘉,见到我妈嘴巴叭叭叭没完!” 胥杨辉扯扯嘴角,“你也没跟我说啊。我现在闭嘴还来得及不?” 常桂香乐呵了,“行了,不逗你了,婶儿是喜欢凑热闹跟人聊天,却也分得清轻重缓急,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你们夫妻俩的事,可能在气头上,恨得时候恨不能老死不相往来,可这股气过去了,又好得不行。 夫妻嘛,床头吵架床尾和,别人没法掺和。 不过,你要真想听婶儿一句劝,那就是夫妻要互相平等付出。 你付出多了,别人当成了理所当然,那就反其道而行! 你还是指导员呢,咋自己夫妻关系都处理不好?实在不行,你将她当成敌人,一点点攻克呗。” 胥杨辉愣了下,还能这样? 还别说,思路一转换,他有股茅塞顿开的感觉,好像知道怎么处理家庭矛盾了。 “婶儿,谢谢您,我回去就好好琢磨下,”胥杨辉笑着点头。 “凡事不能太过,要把握好度,也得坚守好底线,”常桂香叮嘱了句。 等胥杨辉一离开,常桂香塞给赵来野一本关于人体穴位的书,“野子,反正你不可能一天到晚训练,没事你就琢磨下人体的穴位。 只要你知道每个穴位是干啥的,用什么力道达成什么目的,以及精准找到。 妈保管你在跟人比划拳脚功夫的时候,能够事半功倍!” 赵来野刚才就知道妈妈有想法,所以他提了句投机取巧,可攻击人体穴位,确实是一种配合拳脚功夫的技巧,算是实力之一。 大家的功夫相差不大,哪怕是兵王,也不可能做到让他近不了身,但凡近身打斗,对方的穴位可就成了弱点。 满身的弱点,他还不能戳中几个? “妈,您可真是我的亲妈!”赵来野忍不住要抱她,却被赵良臣给推一边去。 “这有啥的,”常桂香突然翻手,指间夹着好几根针,笑着在空中比划着说:“像是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反而对方因为我是女人,放松警惕,只要人靠近,我就能将人制服!” 赵良臣握住她另一只手,“媳妇儿,你出门的时候带上我,这几天我可是天天跟大儿学习拳脚功夫。” “靠别人不如靠自己,你又不能将我揣兜里时时刻刻带着。我得有点自保的手段,不然你媳妇儿丢……” 赵良臣捏了下她的脸,“呸呸呸,说啥呢!练,以后你拿着我练,等练好了,再跟儿子对练。” 常桂香拍下他的手: “你给你儿子做个一比一的木头人,身上的穴位塞上海绵,到时候海绵吸饱水,戳的力道不一样,溢出来的水痕不同。 野子要让拳脚功夫和穴位结合起来,就得掌握好力道……” 第73章 没想到婶子是这样的人 “海绵外面贴合六个月以内的小牛的皮揉成的皮子,模拟人的肌肤,里面加点填充物……” 海绵吸水能力强,只要达到饱和,随便一点力度就会溢出水来。 水浸染到木头上会留下痕迹,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水痕深浅不一样。 而力道的标准得靠常桂香一点点尝试标注出来。 戳人穴位可不是闹着玩的,力道控制不好,轻则致残,重则要命! 而对手指力度的精控,也能让赵来野在拳脚功夫上,更加精炼…… 赵良臣在常桂香连说带比划中,了然地点头,“行,我下午就做,有电刻刀的帮忙,明天就能做出来,到时候我再问问附近的猎户、屠户有没有小牛皮。 除了站着的,我再做几个其他姿势的,更有利于咱儿子对穴位的把控。” “臣哥,那你能做个带弹簧的不?这样动态又没什么规律的,打起来效果更好……” 见爸妈这么支持,赵来野感觉有些压力,更多的是动力满满,心里打定主意要往死了练习,争取在大比的时候将这个本事运用上。 人忙碌起来,日子就过得快,转眼便到了八月中旬。 上了一天班,常桂香就喜欢趴在床上,享受男人给她按摩,舒服地直哼哼。 有她的专业指导,男人的劲又大,一套按摩下来,可比喝灵泉水更加身心满足。 只是基本上他们开始于按摩,终于男人讨要报酬! 卫生所旁边的学堂开办起来了,平时有村里的高中生轮流授课,有扫盲班,有教人算数的,有教人识别药材,甚至还有捧着小说念的,总有适合村里每一位村民的课程,俨然成为村里的文化宫。 但凡有老师讲各种故事时,会被请到晒场上拿着喇叭,周围坐满了村民,那排场堪比放电影了。 卫生所盈利不错,在常桂香的坚持下,拿出一部分钱置办各种书籍。 倒座被完全打通,屋顶翻新、墙壁粉刷、地面抬高涂抹水泥,窗户也都是双开门的,屋子里干净敞亮! 两面墙以及一半的空间都摆上了书架,另一半则放置着实木长桌长椅,供大家阅读写画。 他们买的并不是全新的书,而是有针对性地从各个单位低价收购的,种类繁多价格便宜数量还大,以专业性和趣味性为主。 有些爱看书的家属们也在村里办了借阅卡,时不时过来借两本书拿回家看。 这日牛小草跟往常一样,到学堂听课,不过这次她身后又多了三个尾巴,一个比一个小脸拉得长、怨气冲天! “婶儿,这就是严哥和庄姐家的孩子们,老大严保国、严保家、严保昌,老四上次您见过,巩有望。 喊婶子好!”牛小草笑着介绍道。 巩有望脆生地喊:“漂亮婶婶好!” 这婶子长得真白净漂亮,哪里像是农村人。 漂亮到让喜欢美好事物又不懂得遮掩的孩子们频频偷看。 可这是小草领他们来看的,敌人的朋友就是敌人,他们稀稀拉拉地喊着:“婶子好。” 常桂香笑着点头,像是没有看到他们的别扭般,挨个撸了一把,闹得几个孩子脸通红还故作凶巴巴地瞪她。 “给,”常桂香手一翻,将花生牛轧糖拿出来,一人塞了两块,小声说道:“你们偷偷吃,其他小朋友可没有的。 谁让你们是小草带来的,是婶子的贵客,得好好招待。” 不等孩子们拒绝,她自顾自地说话:“家里做了小蛋糕,待会我拿给你们吃。” “我们是城里的孩子,还稀罕蛋糕啊? 每次我们过生日,都吃蛋糕的,齁甜,颜色太艳丽了,也就小姑娘才喜欢,”严保国冷哼一下,倒是没将手里的糖还回去。 虽然说他们住在军区大院,里面有供销社,店里东西倒是齐全,就是每个种类不多。比如说糖果,只有大白兔奶糖、水果糖和软糖。 孩子们平时能捞着糖就不错了,谁会挑种类呢? 花生牛轧糖不算太甜,有着花生的香脆,嚼起来软有劲,还有着十足奶香味,确实挺适合男孩子吃的。 常桂香笑着摇摇头:“你们说的小蛋糕不会是供销社这么点、用塑料盒装的,一块多钱的那种吧? 我的可不一样,吃起来跟云朵似的,入口即化!不算太甜,颜色也好看。” 她喜欢甜食,一有空就指挥男人瞎捣鼓,每次都做不少,她再偷渡到空间里去。 尤其是男人有电动刻刀,绑上几根筷子,那就是妥妥的搅拌器,打蛋白最合适不过了! “真的吗?”大的能忍住,小的那位已经馋的流口水了。 “那可不,你们先跟小草去上课,等两节课后,我给你们拿来,”常桂香点头承诺道。 “哼,行啊,等我们上完课,要是你的蛋糕不像是你说得好,那你就是撒谎是骗子,以后我们再也不来了!”老二严保家用鼻子哼哼着,抱着胸用肢体语言十足地表现自己的不开心。 常桂香轻敲了下他的脑袋,“你才多大啊,这样需要别人哄的脾气可找不到漂亮媳妇儿的!” 严保家的小脸立马涨红起来,羞恼地瞪她,“你,有你这么跟小孩说话的吗?果然是乡下来的,粗俗!” “这有啥的,在古代你这么大说亲的比比皆是,还有定娃娃亲的呢。 这结婚生子都是很正常的人生过程,你现在性格的养成关系到以后讨什么样的媳妇儿。 你瞧我好看不,想找我这样的媳妇儿不?” 常桂香凑到严保家面前,轻笑着问道。 她的美本来就具有侵略性,不是路边的野花,而是温室里开到荼蘼的富贵牡丹,被灵泉水蕴养了一个多月,颜色更盛! 明明白皙精致、明眸皓齿,却让人有一种富丽堂皇的震撼,瞬间窒息。 更何况小男孩儿糙惯了,还没什么审美概念,被她来个怼脸杀,人直接呆怔在原地,眼睛瞪大瞧着,呆呆实诚地点头:“想!” 牛小草侧过脸不忍直视,没想到婶子是这样的人,连小孩子忽悠起来都不客气。 “可当初想要娶你婶儿的好儿郎从村头排到了村尾,偏偏只有你赵叔将我娶回家,知道为啥不?” 这会儿别说严保家了,就连懂点男女事的严保国都竖起耳朵听着了。 另外两个小家伙,也一脸认真看向她,心里默默坚定要学到本事,娶个婶儿这么漂亮的媳妇儿! 第74章 差点跳起来! 常桂香轻笑着说:“因为啊,你们赵叔将我当成公主疼宠啊,那可是生活里方方面面的服帖。 跟着他,我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走路都被他骑着自行车驮着走。 往路边糖葫芦瞥一眼,他就给我买两串,我坐在路边长椅上吃一串看一串,将过路的孩子馋哭…… 我想看电影,冲他哼唧下,他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一次性让我看个够,手里捧着瓜子花生爆米花,还有两种口味的汽水轮着喝…… 看到没,给我买手表、新衣服,他比给自己买还开心……冰棍儿我能一天吃一个…… 别看我都这么大的人了,要想去游乐园,也不过是我一句话的事!” 严保昌哇了声,“婶儿,叔还缺媳妇儿不?我当他媳妇行吗?” 常桂香挑眉,揉了揉他的脑袋,“看到没,你们赵叔是不是特别好? 好到你一个小娃娃都乐意被他宠回家,所以说嘛,身为男人得提升自己的能力,长得好、有学识、情绪稳定、还会疼女人。 自然你们以后想要什么样的媳妇儿没有? 你们不是想着跟我抢你们赵叔,而是成为第二个他。” 严保家这会儿扭捏地问:“婶儿,那我们能常去找赵叔玩不?”他好多取取经。 婶子说得对,娶个漂亮媳妇的目标远大,他得从现在开始努力。 在其他孩子用尿和泥巴玩的时候,他已经跟大人学养媳妇儿的本事了! “欢迎啊,”常桂香点头,“正好暑假还剩半个月,你们白天要么在学堂上课,要么去你赵叔那帮忙。 等家里有啥好吃的,你们也能蹭点,算是在铺子里帮工的工钱了。” 只要将这几个小家伙给拴住,就杜绝了危险。 “那还是等你拿出蛋糕来再说吧,”严保国勉强维持着一丝坚持。 “行,那你们去上课,我坐诊上班了,”常桂香笑着点头。 自从她开了这个卫生所,村民们但凡有点头疼脑热扛不住的,直接往这边来。 西药对身体伤害性大,还容易形成抗药性、价格也贵,但是中药便宜温和除根,从这里买药都不需要拿回去熬制,学徒们就帮忙在后院给熬煮好了。他们每天过来喝一碗。 还有些是药丸或者是膏药! 更是有不少孕妇挺着大肚子,让她把平安脉的,据说比b超还管用。 “常大夫是吧,听说你能给人开药,想要男孩儿就要男孩儿?”一个微挺着孕肚的妇人,刚排到号就略微激动地抓住常桂香的胳膊。 她的话让整个卫生所安静下来,大家都竖着耳朵听呢。 中医博大精深,有着化腐朽为神奇的魔力,他们对这方面都有所耳闻。 确实有一些赤脚大夫自诩是谁谁的传人,医术了得,可以开一些生男方、转胎方,可惜这些方子讲究多,心诚才灵的。 如今到处都宣扬科学、破除迷信,尤其是这里就在军区外面,谁敢顶风作案? 再者,现在实行人口的计划,只针对数量,却不允许重男轻女的老旧思想。 他们哪怕有这个心思,都不敢放到明面上来,生怕影响到男人的前程。 常桂香脸上的笑意减淡,“同志,我建议您去旁边听听课,其中就有科学这门课程,学员们都知道母体如何孕育孩子的。 在你确定怀孕的那刻起,孩子的性别已经定下来了,不存在喝药变性的。 而且您是孕妇,身体不舒服都尽可能忍着不吃药,省得影响孩子的生长发育。” “什么科学不科学的,说白了你医术不行呗,”那女人撇撇嘴站起来,“害得俺白跑一趟。俺瞧着你也不靠谱,谁家医术高超的中医不是留着白胡子的,你一个比俺还小的闺女,咋好意思厚着脸给人看病的?” “同志,你不看病就走,小常大夫医术厉害,大家都看在眼里,”熟悉常桂香的病患或者家属们不乐意了。 “人家小常大夫年轻漂亮,是她驻颜有方,实际上儿子都跟你差不多大了……” “……俺们村里人看病才不要钱的,谁求着你来看病的,也不知道从哪个村过来占便宜! 咋好意思倒打一耙呢?”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那孕妇知道害怕了,赶忙护着肚子转身离开了。 等她一走,常桂香轻笑着低声说:“咱们得相信科学,刚才我说的话是真的,你们听过课的都知道吧?” 众人连连点头,每天学堂都有特色课,就是给大家伙儿普及知识的,用的就是七十年代工农兵版的《十万个为什么》当课本。 这是综合性的,由村里高中学历的村民轮流担任老师,挑选大家关心的问题上课,还能拿一份课时费。 村里广播也会在头一天播放明天的内容,关于生男生女的问题,半数村民都去听了! 她笑着话音一转,“其实吧,在怀孕之前咱们是可以调理身体的。” 这一句话,立马将所有病患和家属们的心给拎起来了,一个个眼睛期盼得跟天上的星星似的,恨不能发光。 “当然了,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支持一胎,但是呢,谁说一胎是一孩儿呢?” 这这这……大家伙儿差点跳起来了,浑身都颤抖啊。 自从组织在人口方面设限后,他们只敢偷偷奢望下能一举得男,要是有女孩儿也是没办法的事。 哪里有两全其美的事呢?工作和儿子,只能选一个!没了工作不一定生儿子,可有了儿子,一定没工作了。 儿子也要继续跟着大人下地干活、受苦受累。 如今,小常大夫说,他们能奢盼两三四个孩子?! “常大夫,您,您的意思是说我们可以一胎生两个、三个甚至……” “五六七八个?”另一个妇人呆呆地接话。 “那可不行,咱们是人又不是母猪,怎么能生那么多呢?而且怀孩子太辛苦了,母体营养供不上,孩子生的多体质弱、还不够聪明。 两个还不满足吗?动静太大的话,小心被盯上!”常桂香耸耸肩。 “够够够,两个就够了,”大家伙儿咧着嘴连连点头。 “常大夫,您给俺把把脉,俺下周就结婚,能,能调理身子不?”旁边的小姑娘立马伸出胳膊,低着头害羞地问道。 第75章 没文化真可怕 常桂香笑着说:“可以,不过你最好让你未婚夫一起过来,生孩子是夫妻俩共同努力的结果。 等我给你们俩把过脉后,才能给出具体的方案。 但是影响怀孕的因素有很多,我只能尽可能去帮你们调理,能不能成得看你们的运气了。” 众人纷纷点头,“俺们懂,每个人命里就几个孩子,从一开始就定下来了……” 虽然到处宣传科学,但有太多不能用科学解释的事情,他们内心还是相信些玄学的。 立马有人撒丫子跑走,给亲朋好友传递这个好消息! 谁说一胎只能一个孩子?第一胎怀上了,还能不允许生吗? 尤其是部队里,规矩很严,今年开始谁家想要老二,就得脱掉身上的这身衣服…… 军人本身就是个危险职业,随时随地待命奔赴战场或者危险的任务,在守卫国家的背后,他们还得撑起自己的小家。 华夏人骨子里注重传宗接代,加上不少人是农村出来的,地里的活可都指望着老少爷们呢。 他们也跟老人般多多少少有些传统和执拗,希望有个儿子从自己手里拿过接力棒! 都是自己的孩子,他们倒不是说不稀罕姑娘,而是现实太骨感了…… 常桂香高声道:“大家不要误会啊,我只是医生,会给大家伙儿调理身体,营养充足,生出来的孩子才会漂亮聪慧长大高个!” 大家伙儿笑着表示明白,绝对不会乱说话。 其实他们说了也没事,常桂香不怕被查,自己就是用科学的方法,来个钻字眼的游戏,谁能给她乱扣帽子? 更何况,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隔壁大院里多得是人寻她调理身体。 这些都是妥妥的保护伞! 常桂香别看活得久,见识到祖国科技飞速发展、人造太阳都成功了的时代,骨子里仍旧传统,太理解这代人的想法了。 大约如今她重生得偿所愿地跟家人在一起,也想在别人遗憾时伸一把手。 上厕所喘息的空,常桂香没忘了给严家四兄弟送去蛋糕。 没有淡奶油,她用吉利丁片、鸡蛋、牛奶、糖和盐自制,口感自然没法跟后世的动物奶油般口感细腻,却也绝对比市面上卖的花篮小蛋糕好太多! 几个小家伙一人一小碟蛋糕,牛小草也有一份,鼻息下就是蛋糕的清香,用勺子从上到下挖一大勺,奶油细腻香甜奶香味十足,胚子也绵软带了些劲道,口感层次丰富、加上一层草莓丁,酸甜可口。 舌头被美食愉悦,那是一种让灵魂都震颤的感动,太好吃了…… 他们埋头苦吃,又不舍得吃,一小口接一小口地抿着。 “吃完就去找你们赵叔帮忙,”常桂香笑着道,“我们家也有三个孩子,这会儿他们完成学习任务了,你们可以一起玩。” 都说吃人嘴短,严保国都不好意思拒绝,低头懊恼着自己没原则,咋就吃了那块蛋糕。 严保家也到了讲面子和尊严的年纪,点点头:“放心吧,我们不白吃您的!” 倒是俩小家伙偷偷舔盘子呢。 “婶儿,我送他们过去,就回家收拾下菜地,等做晚饭再来接他们,”牛小草微微松口气。 赵家的三个孩子,平日里跟着常桂香没少喝灵泉水,哪怕他们每天傍晚跟村里的孩子们玩闹,小脸也只是浅浅的小麦色,随父母漂亮的五官,在灿烂的笑容中绽放出来! 他们都在铺子里呢,赵来宴给赵良臣打下手,赵盼音和赵盼意姐俩则坐在外面的摊位前翻花绳。 牛小草笑着上前,给他们互相介绍,又转述了常桂香的话。 赵盼意眸子转动下,从摊位上拿起四把不一样款式的手枪模型塞了过去: “这是我弟跟着我爸学习练手做成的,工艺有些粗糙,你们拿去玩别嫌弃。 这里还有我爸做的成套模型,对讲机、能打子弹的手枪、手铐和手榴弹! 想要不?不用父母掏钱就能拥有的。” 几个孩子对视一眼,小男孩儿本就对这些感兴趣,更何况他们在军区耳濡目染了。 只是他们向来是冲家里人伸手的,从没有过不依靠家里,就能得到什么。 “姐姐,我想要啊,你让我做什么?”老三严保昌极为认真地问道。 “喏,你们坐在这里看摊位,这一片是两毛钱的,这是五毛钱的,一块钱,两块钱……卖出去多少钱,你们就能提成百分之五。” 她的话让孩子们一脸迷茫,三个小得下意识扭头去看老大。 严保国脸瞬间涨红,磕磕巴巴地解释:“就是说,你们卖出去一百块钱,能拿到五块钱的提成。” “五块钱很多,可一百块也很多,咱们得卖到猴年马月啊?”严保家挠着头苦恼地问。 “没事,咱们好几个人呢,每人平摊点任务,肯定能很快完成吧?”严保国迟疑地说道。 “不可能的,”严保昌头都摇成了拨浪鼓,“咱爸都拼了一辈子,一个月还没二百块呢。这些东西卖的便宜,咱们啥时候能卖够一百呢?” 听到这里,赵盼意都明白过来,忍不住抱着肚子哈哈笑起来,人都快栽到地上去了。 赵盼音无奈地拽住她,抿着唇笑道:“其实你们卖出去十块钱,能够拿到五毛钱提成。卖出去一块钱,有五分钱提成。 这样说你们能明白不?” 严保国立马点头,神态坚定地犹如加入组织:“对,我就是这么个意思。看吧,没文化真可怕,你们咋不知道变通呢? 我举个例子而已,你们得会举一反三!以后好好学习,省得再闹笑话!” 说完他看向赵盼音,见对方笑意浅浅并没有一丝嘲讽的意思,微微吐口气,总算是牺牲弟弟们保住自己的尊严了。 “等你们攒够三块钱的时候,就能拥有这么一套玩具了,”赵盼音笑道。 三块钱是……三个小的立马扭头继续看向严保国,后者气都没吐完呢,就被噎在原地,紧抿着唇蹙眉琢磨起来。 一百得五块,十块钱得五毛,要想得三块,得需要…… 严保国感觉自己脑子从没有这么发热、转得快过,“六十,对,六十块钱!我们得卖六十块钱的东西,就能得到这套玩具了。” 第76章 说啥信啥! 少了近一半的任务,孩子们顿时小脸上带了笑意,干劲满满,“姐姐你们放心吧,我们会好好看摊位的。” 赵盼意拿出妈妈对自己的话来说,“这摆摊做生意是有门道的,不是说你们坐在这里就行,等着顾客过来。 你们得吆喝,弄点动静才会被注意到,而且啊,你们还得吆喝出花样来!” 严家四小子哪里懂这些,就木愣愣地看着她。 赵盼意低咳一声,“得像是我这样,”说着她笑着清脆着嗓子喊起来:“走过路过的爷奶、叔婶儿、哥哥姐姐们,赵家木匠铺子开业大酬宾啦,买大送小,买三送一啦,全场定制家具八八折…… 有孩子喜欢的仿真木枪、强力弹弓、精美过家家套装、顺滑的扭扭车,有婶儿喜欢的手持木镜子、雕花梳子…… 结婚的排场咱家有,时兴雕花样式的家具提前一个月定制,跟魔都人同款……” 她这么一招呼,果然吸引了附近的路人,往这边拐。 “你们家真买大送小?买三送一?” 赵盼意笑着点头,“对呀婶儿,买这边的家具,送摊位上这一片的物件。 您瞧瞧,这些物件,我们平时也要买不少钱呢,可不是送的木珠手链、哨子这些几分钱的玩意儿…… 您要是能拿三个凳子,我给您凑四个!您拿四个凳子,我给您送桌子,凑成套。 我爸的手艺可好啦,二十来年的老师傅了,您买不来吃亏买不来上当,这么一套家具往儿女新房一摆,哎呦喂,立马层次就上来了……光是这凳子就用了好多种工艺,价格却没贵多少…… 等我们铺子名声打响了,价格可就没这么实惠了……” 同样是椅子,村里的木工做出来粗糙,刷上漆或者涂蜡,都给人一种廉价的感觉。 可赵良臣做出来的油亮顺滑,像是被时间包浆般,带着股岁月的厚重和质感! 能过来挑东西的,自然是有些购买意愿的,东西好,赵盼意的小嘴会叭叭,加上买赠的诱惑,很快就有人定下来一套梳妆台给闺女陪嫁。 严家兄弟就看小姑娘笑意盈盈的几句话,卖出去家具,手里多了二十五块钱,都不敢置信。 什么时候钱这么好赚了? 要是他们努把力,岂不是一天就能赚一套玩具! 几个人顿时打起精神来,跟着吆喝…… 常桂香下班回家的时候,就看到严家兄弟几人稀罕地抱着一套玩具呢。 赵良臣大步走过来,低声跟她说了这件事,“媳妇儿,我瞧着咱们家啊,小五最像你! 几句话就忽悠的严家小子们扯着嗓子叫喊了半个下午。 听听,人家好好的孩子,都成公鸭嗓了。 偏偏一个个傻乐呵,我终于知道老祖宗说过那句话,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是为啥了!” 常桂香笑着道:“这不挺好的?自食其力赚取玩具,总比去外面瞎跑胡闹好吧? 我去给他们冲点蜂蜜水。” 还是小孩子们在一起,容易卸下戒备。好糊弄好啊,事情就解决了一半。 严家孩子们嗓子有些干疼,神经还兴奋着呢。 一人一杯蜂蜜水下去,浑身都舒坦,嗓子也得到了滋润。 经过两个小时的相处,孩子们都熟络起来。严家孩子们第一次赚钱,高兴的不行,一直念叨着明天还来帮忙。 赵来宴微扬着下巴,“这才哪到哪啊?你们卖东西有没有发现,哪一种玩意儿卖得好?” “仿真枪和弹弓,”差不多大的严保家立马回道。 “这两个我就会做!用复印纸按出印子来,让我爸刺啦几下子,用电锯给割出大体形状来。 我拿着小电钻按照蓝印子给刻出来,再用不同型号的砂纸和纱布打磨。 你们要是分工合作的话,十分钟就能做一个,卖出去得三毛钱!”赵来宴对于自己能赚钱的事,那叫一个自豪。 严保国都忍不住低头掰着手指头算,十分钟一个,那一个小时就是六个,他们几个能赚一块八呢。 要是他们一天干五个小时,岂不是有九块钱?一个月二百七,都赶上他爸妈的工资了! 常桂香笑着听孩子们说话,插了一句:“如果你们自己做仿真枪,我们只收你们材料钱和加工费,一把枪两毛。 你们卖多卖少都算你们的。” “妈妈我知道!”赵盼意赶忙举手笑着补充,“卖的贵了走数量,卖的便宜了利润高!” 赵盼音也笑道:“妈妈,我见过有骑着自行车过来卖东西的货郎,是不是我们也能将玩意儿批发给他?” 严家小子们的脑袋已经处于高负荷运作中,只知道但凡他们能做仿真枪,就能赚大钱。 “叔,您还收徒不?”严保家最机灵了,赶忙冲赵良臣笑。 赵良臣扶额,家里一大三小齐上阵,瞧把严家的孩子们忽悠的,说啥信啥! “我可以教你们,但是你们主要任务是学习,”赵良臣点头,“万一你们为了赚钱,将学习给落下,本末倒置,等开学考得不好,我们会被你们爸妈找去谈话的。” “这简单呀,上午你们吃完饭来找我们学习,完成任务就能做玩具。下午再去学堂听两节课,继续摆摊卖东西,”赵来宴直接替严家兄弟们应下学习的任务了。 然而一向对学习抵触的兄弟几个,只乐呵地点头,关注全在赚钱上,直接忽略要学习的事,“好啊,我们明早几点过来?” “起床号响了就起床吃饭,还能几点?”赵盼意好奇地问道。 严家兄弟几个立马闭嘴了,硬着头皮应下来,回去就叮嘱牛小草明天早点喊他们起床…… 别看老四巩有望年纪小、腿短,可他咬着牙倒腾小短腿,一直跟在哥哥们身后。 他们制作仿真枪,他就拿着纱布打磨;他们卖东西,他帮着吆喝。 严家三个孩子对他倒是没那么排斥了。 常桂香再见到叶云丹的时候,对方做完手术拆了线,人瘦了一圈、脸蜡黄,倒是精神劲好不少。 “桂香妹子忙着呢,”她拎着一篮子的水果进来,“都是我生病的时候,亲朋好友送的,吃不完,给你送点来。” 常桂香笑着点头:“那我不跟姐客气了,待会我给你把个脉,开点中药调理下身子。 丹姐,给你看病的大夫怎么说的?” 第77章 不甘心什么? 叶云丹笑着说:“我胃上长的肉瘤被切除了,那肉瘤长得深还霸道,连带着胃部也被切除了一部分。 医生说要是再晚发现几个月,怕是华佗在世都救不回我! 手术清理的彻底不彻底,以及以后有没有复发的可能,都不好说,还得继续观察……” 话是这么说,她语气里带了丝凝重和担忧。 都说癌一旦染上就好不了,医生给不了确定的答案,她心里却清楚,胃里能长这么大的瘤子,八成是扩散了。 切掉肉瘤,顶多是减缓了啥癌细胞扩散的速度,让她多熬几年罢了。 常桂香看向她,轻笑道:“丹姐,不管什么病,只要心态积极配合治疗,调理好身体,别再拿着命熬工作,你肯定能好的。” 提起这件事,叶云丹就叹了口气点点头,略微沮丧道:“不会了,因为我生病没法继续工作,妇女主任已经由其他人暂代了。” 说是暂代,可她胃部做了切除手术,至少得恢复两三个月,等那个时候人家早就坐稳,还舍得给她腾位置吗? 常桂香给病人开了药方叮嘱两句,便放上歇息的牌子,喝了两口水说道:“丹姐,您确实不适合继续当妇女主任了。” 叶云丹抿着唇,“我知道,可我就是有些不甘心。” 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她家里负担不轻,从一个小小的临时工,做到了妇女主任,没有人比她自个儿更清楚自己到底付出过多少努力! 旁边伸着脖子听的老太太,跟着愤恨,“可不就不甘心啊,换谁谁心里舒服? 叶主任身体熬坏了,还被人顶替下来,这叫啥,卸磨杀驴!俺一个老太太都明白的道理。” 其他人跟着点头,“对对对,叶主任当的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咋能说不让当就不让当了? 什么暂代啊,那不过是场面话,有到手的鸭子飞走的道理吗?” 常桂香笑道:“大娘,我的意思是说啊,妇女主任管的事太多,有操不完的心,已经不适合丹姐继续担任了。 但她可以调岗啊!她这些年的付出,大家伙儿都看在眼里,相信组织会做出相应合理的安排。” 丹姐跟着打起精神来。她听明白了常桂香话里的意思。她算是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工伤,断然没有给人让位的道理。 反而她能够挑个轻快的活,继续当主任! “桂香妹子,我听小韩说,你准备寻些家属组建个制药小作坊? 不然我调到家属服务站,正好跟你们对接这事,”叶云丹略微激动地拍下手掌。 常桂香自然点点头,“那再好不过了!” 叶云丹忍不住凑到她耳边,小声说: “家属服务站可是个肥差,油水很多的。不像是妇联,全是管鸡毛蒜皮的事,做了事还落不着好。 这里事情也少,就安排下家属的户口、工作和学校等。 他们那有个程主任,准备让闺女接班,到时候她退下来,得有人顶上。这个消息别人还不知道呢。” 常桂香眸子转东西,也跟她咬耳朵:“丹姐,那岂不是说,等制药作坊开办起来,您也有了投名状,加上组织要对您做出补偿。 那我先提前恭喜丹姐成功转岗了!” “这叫什么,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叶云丹笑着说。“那个岗位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呢。 上面将这个位置给谁都不好,只要我办成这件事,八成是能落在我头上的。 到时候我请妹子吃饭。” 常桂香给她把脉,稍微检查了一下,“丹姐恢复的还不错,这段时间还是要好好休息。 作坊的事情不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等你身体好点,转到了家属服务站,咱们再提这件事。 正好咱们也好好寻摸下员工,最好是那种家里条件困难、人勤快实诚、为人处世懂进退明事理的。 我们提供岗位、发放工资,给家属们减轻家里负担,却也不是做慈善的,得看对方值不值得帮扶,而且我们也是为了赚钱。 谁都不想当冤大头,只奉献没有回报。” 叶云丹连连点头,“行,妹子,你等我的好消息!” 常桂香给她开了药,又拿了一罐子蜂蜜腌制的杏干,“丹姐,你喝完药吃点这个,我专门用蜂蜜加了些补药调制的,有利于你身体的恢复。 西医看不了的病,咱们中医能够从根本治疗。 你只要保持心情舒畅,注意休息和饮食,再配合喝药,我保证你的身体会快速恢复过来。” 叶云丹笑着又是重重地点头,“妹子,也不知道为啥,别人说的话我不信,但是你这么说,我放心多了! 你家孩子还没联系学校吧?等我下周跟组织提提工作的事,顺道替你安排了。” 常桂香笑容更大了。她最喜欢跟上道的人打交道,很多事情她不需要直白地提,人家就能主动想到。 等常桂香中午回家吃饭,就见木匠铺院子里坐满了家属院里的孩子?! 她看向被绊住脚满脸无奈的赵良臣。 “还不是这几个混小子,自己赚了钱,一点都不知道遮掩,现在整个军区家属院的孩子们都知道,在咱们这里干活能赚钱了。” 常桂香忍不住抿着唇笑,现在是做工的人比买家还多。 “那不正好啊,孩子们做小物件,你能腾出手来做大件和精美的摆件。 小物件多了,就批发给卖货郎或者供销社,要么让孩子们去集上卖,总归咱们吃不了亏,孩子们还能赚点零花钱。 而且他们能坚持下来的没几个,都是三分钟热度。” 常桂香的话并没有降低音量,孩子们都听到了,动作一顿干起活来更加认真。 才不是呢,赚钱多欢乐,他们肯定能坚持下去的。 赵盼意蹦跳着上前,拽着常桂香的衣服,“妈妈,您还有什么除了采药和做木头玩意儿的赚钱法子吗? 我们可以假期和周末做,不耽误学习,还能帮家里减轻负担。” 人多竞争大,采药有村里的孩子们一起,做木头玩意儿又有家属院的孩子们挤进来。 孩子们都眼巴巴地看向她。 常桂香扶额,自己重生过来都没想着怎么赚钱的,却被当成了发布任务的Npc? 第78章 这何止是打鸡血 常桂香想了想,笑着说道:“要不,我给你们说几个做小吃的法子,你们赶集或者去县城的时候摆摊卖?” 不管什么时候,卖小吃成本低、利润足,而且不需要多少技术。 她的话一出,孩子们都放下手里的东西,纷纷围了上来。 “婶儿,您给我说吧,我给您打工。” “婶儿我能吃苦不怕累,您怎么说我怎么做,随便给我点辛苦费就行!” 常桂香挑眉笑道:“行啊,那这样好了,我教给你们怎么做小吃,也让你们叔帮忙准备工具。 你们先试卖一个星期,赚取的钱扣除成本都是你们的。 等你们能够继续坚持了,再每人按照利润多少,一次性买断方子,分期付款……” 她稍微给孩子们解释了下合作方式。 “你们也别觉得婶儿骗小孩,自古以来做吃食的方子都是能够传给子孙后代的。 没有我的方子,你们做什么生意?而买断方子后,赚得钱可都是你们的了! 分期付款,你们的压力不大,每次还一部分……当然了,咱们也能选择其他合作方式……” 反正还有一个星期的考虑时间,孩子们都点头应下来,眸子晶亮地等着她的下文。 “现在天气还热呢,可以做冰粉。你们有些家里条件不错的,是不是有冰箱?这可是你们的优势……还能做冰饮……绿豆糕、米糕、鸡蛋糕、煮串、炒田螺……” 常桂香想起街道上各种小吃,先口水泛滥起来,报了一串的小吃名,还粗略讲解了其口味,孩子们也被馋得直抹嘴巴。 “婶儿我要炒田螺!” “婶儿!我做冰饮……” “还有我,婶儿,我想学饭团……” 常桂香点点头,“那我抽空将这些小吃都给写画下来,你们商量着分组进行? 最好能三四个孩子一组,这样不会手忙脚乱的,收钱找钱的、帮忙装东西招揽客人的,还有制作的。” 孩子们嗯嗯着,恨不能她现在就写。 常桂香太能体会到赚钱攒钱的快乐了,笑着跟他们画饼: “孩子们,现在咱们国家春风刚吹起来,所有行业都进入了蓬勃发展的阶段。 小贩经济刚开始,咱们绝对能抢占先机! 你们可以利用空闲时间做生意,但千万不要占用学习的时间。 学习不好,你们就一直都是小商小贩,守着摊位靠天吃饭;学习成绩好呢,你们脑袋瓜灵活、学习能力快、知识储备多,能够抓住发展的机遇,生意越做越大,自己买铺子招员工…… 想想吧,你们小时候努力几年,等当了老板,看着员工干活,你们坐在沙发上喝着茶,动脑子动嘴就行…… 你们想做小商小贩还是当老板啊?” 孩子们齐齐高声道,“当老板!” “很好,那你们就定下两个目标,第一,好好学习次次进步,就一定能考上好大学,将生意做大做强做到大学旁;第二,合理利用闲暇时间努力赚钱,争取早日在京都买房……” 孩子们呆了下,这会儿跟他们说考大学和买房,是不是忒看得起他们了? 常桂香笑着继续道:“先立下远大目标,才能坚定不移地迈步。 别看这俩目标远,实际上很容易达到的!你们中谁学习好啊?” 孩子们你瞧瞧我、我看看你的,有几个孩子举起手来,“婶儿,我是我们班的班长!” “婶儿,我是学委……” “婶儿,我是年级前三……” “你们呢能有两种赚钱的法子,第一是参与摆摊卖吃食,要早起吃苦受累顶着烈阳长途跋涉,第二呢,可以给他们这些小贩补习功课和拔高成绩,当小老师赚取补课费。 瞧,学习在赚钱上面的差距不就来了? 学习好的能坐在屋子里赚取补课费,而你们赚了钱,能买分数提高…… 最后呢,你们都有钱买房还考上了大学!” 孩子们听得直瞪眼,还能这么玩儿? 别说他们了,赵良臣都打心眼儿里佩服媳妇儿的口才。 让孩子们努力学习,他们可能抵触,但让他们花自己的钱补课,当成消费买高分,一个个咧嘴好似一条腿迈入了大学门槛儿,激动的小脸、颤抖的小手,呼喘的气息…… 这何止是打鸡血,是在打激素吧! 常桂香也知道孩子们的耐心有限,并没有耽搁多久,第二天就将小吃名字和手绘的图片列出来。 一共有十种,能够让三四十位孩子有活干。 果然,第二天孩子们的部队又壮大了,几乎半个家属院的孩子们都过来了! 甚至还有家属跟过来瞧情况的。 “小常大夫,您真的能教孩子们赚钱?”咋有这么热心肠的人?不会是看孩子小,靠新点子骗钱的吧? “你教给孩子们,倒不如教给我们……” 常桂香眉眼淡淡,并没有理会他们,而是对孩子们道:“我可以教授你们做小吃,但前提是你们家长同意。 我昨晚也写了一份合同,你们待会誊抄完拿回家,让家长们签字。 要是他们不同意,那我是不会教授的。” 本来她教孩子们做吃食,就是让他们从小就能够珍惜时间,努力向上的同时,对这个世界有更深刻的感知,从而在学习上会专注、目的性强。 赚钱不过是最直观的收获而已。 他们都是军属,所以她愿意拉拔他们一下。 但有些家长太轴、不开明、或者爱占便宜,那她可不想与这些人有更进一步的接触。 所以,他们先小人后君子,但凡她能想到的情况,都罗列进去了。 以后遇到事情,就拿出合同来! 那些家长的孩子们都急了,扭头说道:“妈,婶儿是大夫,救死扶伤的大夫能有什么坏心眼儿? 您别自己自私,就觉得别人是有目的的。” “奶奶,婶儿是卫生所里的大夫,人家好心教授我们做好吃的卖钱。 您在村里占便宜习惯了,在她这里占便宜,我第一个不答应……再说了,我学会后,难道不教给您?” 他们昨天听了小常大夫的话,感觉脑袋都灵光不少。 家长们讪讪地闭了嘴,“我们就是问问,又没咋地。” 常桂香轻笑着将合同拿出来,“往后你们与人做生意,也得白纸黑字地写下来,只要签名按了手印,那都是具有法律效益的,受到组织的保护!” 孩子们嗯嗯着,接过合同,便问赵家三姐弟借了笔和信纸,开始围在一起埋头誊抄。 他们还是第一次被当成大人,都带着虔诚的心、态度认真,自然也将合同款项在誊抄的时候,给一字一句读了遍…… 第79章 否则是进不了她家门的 孩子们誊抄完合同,在这里呆不住,纷纷回家让家长签名! 常桂香在合同上罗列的条条框框很直白,甚至写出对双方的利处。 家长们看完后,没有一点疑问,明白这不是卖身契,只是卖小吃方子的合同,怎么瞧着都是自家占便宜。 不出一点本钱,孩子们学了做小吃的方子,赚了钱再一点点还钱。而且,孩子们热情下去,家里人有想接过方子的,继续分期还款,否则合同终止。 赚钱少的,赵家也提供营销方案,帮着提升利润…… 只要他们不是一边不想掏钱,一边偷偷摸摸赚钱,就不算违反合同。 至于买断的钱,则是三百块,相当于买了一个临时工的工作,价格还算合理。 孩子们风风火火地回家,又急哄哄地回来,在赵盼音的组织下,挑好了各自将要售卖的小吃,并按照年龄搭配组好了队伍。 赵盼音手里有常桂香写出来的方子,都是些简单易上手、味道还不错的,关键点在于秘制酱料上。 她学习完,便担任起教授这些孩子们如何制作吃食的任务! 不过两三天,孩子们学会了制作小吃,便开始兴匆匆地从赵良臣这里领了工具,自家准备食材,先在家属院和村子间形成的这条集市上摆摊。 年纪小的孩子,就负责吆喝,一个声音比一个大,“走过路过的爷奶、叔婶儿、哥哥姐姐们,快过来瞧瞧尝尝了,新鲜出炉的豌豆糕,还热乎着呢……香甜软糯,不好吃不要钱……” “卖粽子呦,好吃的糯米小粽,八宝馅、板栗馅的还有风味鲜肉馅,总有一款你们爱吃的,结实糯弹,吃了还想吃……” “饭团,荷叶饭团,想加什么馅就吃什么……有鸭蛋黄、肉干、油果子,一切皆可包……” “煎饼果子来尝尝啦,香酥嘎嘎脆……” “臭豆腐哟,好吃的臭豆腐,闻着香吃着臭……啊呸,不对,是闻着臭吃着香……” 很多食材都是从村里采购的,价格不贵,他们添加点新花样变成了后世人人认可的小吃,那颜色、形状和味道,深深吸引着过路的人。 不管是军人、家属还是荣乐村民,手里都有些钱,但凡不苛待孩子的,都会买上一两样尝尝鲜。 更何况卖吃食的是孩子们,十三四岁的做吃食,十岁左右的收钱,五六岁的帮着吆喝,怎么瞧都稀罕人。 尤其是卖吃食孩子们的家长,呼朋唤友来支持! 那动静连部队里的军人们都惊动了,一个个吃完饭也过来溜达瞧热闹,见到好吃的自然也要掏钱尝尝的。 尤其是一群奶娃拽着他们的裤腿,喊叔叔,他们就捂不住荷包了。 每天孩子们傍晚五点摆摊,卖到六点多就收摊了,哪个不赚五六块钱?几个孩子按劳分配,每人都有两块左右。 见到钱了,他们动力十足,跟安上了小马达似的,欢快的停不下来。 他们一周的尝试期没结束呢,军区大比开始了! 常桂香特意连请了三天假。 这日她早早起来,吃完饭跟赵良臣牵着三个孩子,往部队赶去。 他们代表着是赵来野的家属,为了不给他丢脸,都是穿着新衣服去的! 常桂香穿着白衬衣和藏蓝色过膝裙,扎了个低马尾,惹得赵良臣挪不开眼,一路上小声感慨自己多幸运,娶了这么漂亮贤淑的媳妇儿。 她听着都脸红,上辈子她可是活成了所有人印象中农村老妇,一不如意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这种老掉牙却异常有用的招式,要么往地上一坐拍着腿哭天喊地指责赵盼英或者赵来福的不孝。 虽然那是她的上辈子,可常桂香仍旧觉得不可思议,自己怎么就能从村花被磋磨成了不讲理的悍妇? 而她的男人和孩子,也都脑子跟缺根弦的扑棱蛾子似的,冲着火义无反顾地飞去。 这一世有她重生的干预,大家都正常许多…… 因为叶云丹的关系,他们家能坐在观众席上,以家属代表的身份观看大比。 “小常大夫,这儿!”他们刚到看台,就有一个老太太扯着嗓子挥手,“这里视线好。” 可不视线好,但凡早来的家属们都扎堆在那了,只是中间空出来的座位特别扎眼,没想到是为他们家留的。 “大娘,谢谢您了,”常桂香倒是没扭捏,笑着走过去,顺手将一包瓜子挂上塞过去,也给老太太旁边的小孩儿塞了两块大白兔奶糖。 “小常大夫你太客气了,”老太太脸上笑开了花。“说起来,俺还得谢谢你呢,俺这腰背疼得直不起腰来,在家里干不了重活,孩子们嫌弃,就把俺丢给了部队的老三。 是老三媳妇从你那给俺拿了些膏药帖,就俩星期,俺好多年直不起来的腰能直了! 你又给俺按摩了几下,瞧瞧俺这身板,俺不说,谁知道俺都七十多了?” “那是大娘有福气,能在部队里养老,”常桂香笑着点头。 老太太咧着嘴笑,然后她左右瞧瞧,小声地问道,“小常大夫,俺大哥家的闺女结婚五六年了,还没怀上孩子,您能治不? 她男人是家里的独苗,哪怕婆家好,可在农村没有孩子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过年那会儿亲戚走动,那老婆子被气得躺在床上一个来月,开春才好点。 闹得我侄女愧疚的整天偷偷哭,说要是今年不能给他们江家生个孩子,直接主动离婚,让江家小子重新找个媳妇儿……” 常桂香并没有立刻回答,这老太太又继续叹口气: “俺这侄女从小没吃过苦,上面有五个哥哥,岁数相差大,她嫂子都将她当闺女疼。 出嫁前她是连厨房都没进去过,婆家住得近,都是知根知底的。 结婚后小两口也蜜里调油,她男人还特别争气考上了大学,寒暑假都回来住,今年刚毕业分配到市里…… 哪里想到她怀不上孩子,别说她了,我哥家都觉得对不起江家。 这几年他们去各个地方求医看身体,都说没事顺其自然,可她就是怀不上孩子……” 常桂香听着不对劲,轻笑着问道:“大娘,两家怎么结亲的?” 按理说,江家就这么个独苗苗,找媳妇儿得找能干撑得起家来的。反正从她找儿媳妇的角度来说,除非这闺女美若天仙,儿子非她不娶,又或者有什么意外,否则是进不了她家门的! 第80章 窜出来的野豹 那老太太说道:“两家来往多,小孩子年纪差不多、感情好,按照你们年轻人的话来说,是青梅竹马地长大。 他们结婚不是顺其自然的事? 再说了,俺侄女这种哥哥多的,挺受人欢迎的,尤其是江家人丁单薄,很乐意这门亲事。 要不是江家人对俺侄女好,哪怕她嫁出去,也没怎么做过家务活,俺哥哥还不一定同意呢!” “他们两家的条件如何?”常桂香像是好奇地问道。 “俺大哥家条件好,年轻那会儿他跟人学会开车,除了下地干活每天拿十工分,隔三差五替人跑车赚钱。 尤其是冬天,地里没活了,他一出去就是几个月,回来大包小包地带着…… 俺嫂子也很能干,也是天天拿十工分的! 家里男孩儿多,一个个结婚还没掏空家底呢,而且他们各个跟我哥学会了开车,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要不是俺哥和侄子们瞧着,指不定俺就被饿死、病死了!亏得老三随俺娘家人,是个有良心的。 江家吧条件差了点,是从外面迁过来的,俺侄女的公公身体不好,一直在村里教书,婆婆呢给人纳鞋底赚点零花钱。 江家小子学习好、争气,谁都说俩人般配……” 那可不,能进入部队的,可都是组织帮忙筛选过的,不说人里子如何,面子上是一定过关的,不敢将事情做绝。 常桂香点点头,“成,魏婶,回头你让那小两口都过来。” 魏老太太笑着应声:“俺待会就给俺大哥打个电话,不管如何,得让小常大夫看过后再决定。 有希望总得尝试一下嘛!” 赵良臣在一旁听着,跟常桂香低声道:“媳妇儿,你也觉得老太太的侄女不能怀孕是人为的?” “有这么个猜测,”常桂香点头,有句话叫做成也萧何败萧何,江家因为子嗣的原因相中魏家侄女,怎么可能忍受她这么多年不生孩子?里面肯定有什么猫腻! 再者她见多了上岸后先占意中人的事情,难保江家没有生了什么歪心思。 这会儿士兵们以团为单位,陆陆续续入场,站在操场上候着了。 听着喇叭上播放的激昂的音乐,常桂香也觉得热血沸腾的! 开幕式进行的很快,升旗唱歌,宣读比赛誓言,领导讲话后,南市军区全能大比正式正式开始。 不是谁都能参加这次的全能赛,站在操场上的选手们,各个都是平日里表现突出、有望在比赛上夺得不错名次的。 换句话说,选手们已经经历过残酷且激烈的初赛和复赛。 台下士兵们穿戴一样,常桂香离得远,自然是找不到哪个是她大儿。 赵良臣笑着从他帮她拎着的帆布兜里,掏出一个小巧木质的“万花筒”,递给她。 “我不无聊,”常桂香瞥了一眼,将“万花筒”给推开,费劲地瞧着那些写了几团几营的木牌,看了一会儿她头都晕了。 怎么一个团这么多连队呢? “是望远镜,”赵良臣塞到她怀里,“我知道你要找儿子,需要用到望远镜。 我在玩具店里见过这玩意儿,不就是一个桶,加两个凸透镜片吗? 我问过儿子,他找他们指导员要了望远镜片的数据,然后我拿到经常做镜子的那家工厂。 人家也做放大镜,正好给我整了这几个镜片。我再一次次调整距离,喏,你瞧瞧合适不! 能伸缩调节远近呢……” 常桂香这才瞅向他,不愧是这个年代的人,会的多且杂,什么物件都能摸索造出来。 她笑着将望远镜给拿过来,按照刚才寻到的位置看去,略微调整下镜片间的距离,果然找到了已经比其他人白了两三个度的好大儿,甚至连他脸颊的汗珠都看得一清二楚。 当然她也看到了在众人里白到发光的那位凤凰男。看来野子还得继续白三个度,才能娶到注重颜值的媳妇儿! 全能比赛项目有很多,包括跑步、跳跃、格斗和射击四大项,每一项又有不少小项目,光是跑步就包括了短跑、长跑和障碍跑,其下又分设小项目,竟是有四十项之多,考察的极为全面,能够将个人潜能挖掘七八…… 比赛进行三天,在操场上的所有士兵,都会将这些项目进行一次的,最后以总分值来排名次。 常桂香最近晚上一直给儿子顿补汤,里面都放了些灵泉水,量少耐不住天天放,像是铁匠一锤锤地敲打,将赵来野的体质给拔高、潜力挖掘到底,跟原生的一模一样! 昨晚她就给赵来野下了死命令,要全力以赴参加比赛,该不保留的时候就得为自个儿争取。 赵来野参加的第一个项目就是五十米短跑,经过简单热身运动,当发令员扣下发令枪扳机时,他像是捕猎时发起最后猛追的猎豹般,蹭地一下弹了出去跑得迅速,脸颊似是都被风吹的变了形。 可常桂香看得出来,他虽然跑得快,但是有意控制速度,只比第二名领先了半秒! 最厉害的学霸是能精准控分的,那说明其实力在分值之上许多。 赵来野也是如此,他应该是怕自己破纪录太狠,过于招摇吧? 灵泉对人身体的淬炼是全方位的,可赵来野并不是次次都拿冠军的,而是保持在总成绩前十的名次上。 一天下来,他就凭借着跑步类的比赛,赢得五个冠军,给家里抱回来一台十四寸电视机,可没将大家伙给惊住,黑马都不足以形容他,而是窜出来的一只“野豹”! 傍晚离场的时候,赵来野登上了观众席,凑到常桂香跟前,咧着嘴笑将一张印着电视机兑换券,并且盖了军区章的条子塞到她手里:“妈,您儿子没让您失望吧? 明天我在打靶的时候,再抱回家一台电视剧,给姥和姥爷送去。 一些小奖品就邮寄给四叔公和七叔公他们。” 往常冠军奖励哪里有他的份,如今他跟来部队批发似的,自个儿都飘忽着呢。 只是,“妈,我会不会太高调了?”他挠了挠头小声问道,“只要跑步、跳跃、打靶和障碍跑四大类中,都获得过冠军,且拿到五个冠军的,就是大家伙儿默认的兵王了。” 他从小都觉得自己很能耐,从入伍到现在上过战场、参加过重要的任务,不到二十岁就当了连长,已经超过很多人了。 可他从没想过自己能被封为兵王!那可是能进入军校进修,以及被选拔入全国精英队的敲门砖…… 第81章 有作弊开挂之嫌 常桂香笑着将电视机票给收起来,“不想当将军的士兵,可不是好兵。 人人都有向上的心,你现在能力有了,就差知识储备和经验了。 你不冒头,怎么被上面的领导注意到,给你安排相匹配的学习和锻炼任务啊? 我可跟你说啊,这些天我给你补的好东西,不是让你盯着这两三台电视机的,你必须给我拿个兵王的称号回来!” 赵来野点点头,“常桂香同志,我保证完成任务,让您有个兵王儿子。” 常桂香捏了捏他的臂膀,“不错,咱锻炼要讲究法子,可别整个五大三粗的,皮拳比脸还大,以后不好找媳妇。 你现在这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肌肉线条流畅有型,才遭大姑娘喜欢。” 赵来野已经被锻炼的面不红气不喘了,扯扯唇角,“那可不,您就差拿个皮尺给我量着了。我哪里敢偷懒,每次训练完,我都得偷偷寻个地方做拉伸。” 那动作娘们兮兮的,好几次他快被战友给看到。 他觉得男人块头大挺好啊,从气势上就能胜人一筹了,肌肉也是男人炫耀的一种资本呢。 最近他天天拉伸,原本鼓囊囊的肌肉都紧实缩小了一圈,以至于他去洗澡时,还被人笑是不是他锻炼过度营养跟不上饿得! “这是个好习惯,你得好好保持,”常桂香叮嘱道:“可别给人一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感觉,那等于你将自个儿直白地摊开了。 瘦弱的小白脸,才能让人以为你有脑子,实际上你武力值超群。” 赵来野磨磨牙看向赵良臣,“爸,您能管管您媳妇儿不?她是不是在说我蠢,没脑子啊?” 赵良臣正摸着自己的肌肉,好像他正好是媳妇儿口中说的五大三粗。可这样孔武有力的身段正适合下地干活,俩人亲热的时候,她还说喜欢他的狠劲呢,咋就又嫌弃上了? 他要不要也锻炼加拉伸,往媳妇儿将儿子培养的小白脸终极目标努力? “难道你妈说错了? 你不就是高中毕业后,没有通过你二舅弄来的内部招工考试,才不得已参军的? 脑子不好,咋记性也不好呢?你这种不多学点知识,再厉害也是莽夫,当大头兵冲锋陷阵的料! 你爹我都学《鬼谷子》了,为人处世提升很大,就你只锻炼四肢,脑袋不仅没有塞入新知识,还忘了不少。 我瞧着啊,咱家老三都比你懂得多!”赵良臣跟人炫耀大儿是连长,可同样的,埋汰起人来,他是一点都不嘴软。 被点名的赵盼音笑着露出了一对浅浅的梨涡。 赵来野摸了摸鼻子,讪讪地笑道:“爸,您能别揭我的短,提升您自个儿不?” “行了,别嘴贫了,快点去食堂打饭,”常桂香没理爷俩幼稚互怼,招呼一声,就领着三个小的往家里走。 次日一早,常桂香一家人继续早起赶到观众席。 今天没有开幕式,七点半比赛就开始了,只是常桂香拿着望远镜寻摸了一圈,都没看到赵来野的身影。 如果说参赛的士兵多,她找不到也就算了,可都十点多了,喇叭中播报的每一个冠军,都没有赵来野的名字,就有些不对劲了。 正想着呢,胥杨辉气喘吁吁地跳上观众席,一路喊着借过,来到常桂香跟前,低声道:“婶儿,今天来野没来参加比赛,明天也不能参加了。” 常桂香心口一紧,“为什么呀?难不成因为他昨天表现太好了?” 因为抢了其他人的风头,所以今天他要坐冷板凳? 胥杨辉点点头,神色严肃地说:“对,他被人举报了,说……说您是大夫,可能知道怎么短时间内提升人的身体素质,给他用了激素,所以他表现得格外出彩! 他已经被带走采集血液,在结果出来之前,他是不能参与到比赛中的,否则会影响到其他人的状态。” 常桂香紧抿着唇瓣,果然枪打出头鸟,“如果他被检测出来服用了激素,那我们任打任罚,可要是有人眼红举报,见不得他好,故意匿名捏造呢?” “婶儿,您别急,”胥杨辉赶忙说道:“我也是打听了情况,这才过来跟您说的。” 他没有卖关子,在赵家人焦急的目光中,继续说道: “部队可不是某些人儿戏的地方,既然有人举报,那组织也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肯定要认真调查后再下结论。 如果来野继续参赛,就怕某些人故意散播让人愤愤不平的言论,影响扩散。 等结果出来,证明来野是正常发挥,并没有乱服用东西。 就像婶子说的,野子是因为过于优秀遭人嫉妒,才有了这次的无妄之灾,那么组织还会给他单独开办一次比赛。 到时候他的成绩会跟这次的比对,重新进行一个排名,且让他在某些时候有优先选择权。” 常桂香这才点点头,赵来野是身体得到淬炼,跟激素没有任何关系,根本不怕被检查。 虽然他也有作弊开挂之嫌,但有时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总不能她明明拥有灵泉水,却为了追求公平,由着儿子继续苦苦挣扎吧? 她又不傻! “这还差不多,野子确实没有服用激素,只是天天玩命的锻炼,大家伙儿有目共睹的,只是时间久了量变产生了质变,整个身体素质被拔高,当然成为了整个比赛中最亮眼的黑马,遭了某些小人的嫉妒和眼红,”常桂香轻笑着说。“等结果出来,说不定我们还得感谢举报者,让野子因祸得福呢!” 胥杨辉微微松口气,笑着说:“婶子您能这么想是最好不过的了。” 他作为二团一营的教导员,跟赵家人说明情况,也是来安抚他们的。 有些农村来的家属说理说不通,闹得人尽皆知,或者借题发挥、得寸进尺! “还有,”他脸微微泛红,“婶儿上次给我支的法子特别管用,我没再惯着我媳妇儿,特别平静地对待她。 她反而觉得我冷淡了,各种不自在,总想跟我搭话,甚至主动担起一半的家务。 我们关系跟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般,生疏有礼,重新认识彼此,感情一点点培养起来。” 这妥妥就是先婚后爱的剧本,常桂香眸子微亮,好想住在他们隔壁呐。 第1章 你们都将你娘气得说胡话了 “娘,俺就是砸锅卖铁,卖血卖肉,也给老四凑齐两百块的彩礼钱,求您别将俺家娟丫头给卖了……她才六岁啊,给成家傻子当童养媳,一辈子就毁了……您这是要生挖俺的心头肉啊……” 一道凄厉悲凉的喊叫,将正位上生了几缕银丝的老太给震得愣在原地。 周围的村民一如既往地喜欢凑热闹,门外、院墙挤满了人头,嗑着瓜子似是在她耳边嘀咕,真实又遥远: “这都什么年代了,今年土地都分到户了,老赵家咋还兴包办婚姻、定娃娃亲,也不怕被抓去教育?” “不怕啊,人家赵婶子的侄子就是县里治安队的队长,说一不二,谁不卖给他面子啊?” “就是,这件事在咱们十里八乡再正常不过了,小丫头片子不稀罕!这不是户口本在那老虔婆手里,一句养不起送人怎么就不行了?老二家可都在她手里讨生活呢,折腾来折腾去,一家五张嘴呢,还不得乖乖捏着鼻子认了这件事?” 常桂香紧握着拳头,摸了摸没有一丝疼痛的胃部,深吸一口气缓缓地扫视一圈,村民们立马都闭嘴露出讪讪的笑。 她的目光直勾勾地停在眼前头发凌乱、干瘦、神情癫狂的妇人身上。 从那一脸不讨喜的苦瓜相中依稀辨认出,这是……老二媳妇儿年轻的时候? 刚才还歇斯底里的妇人,这会儿被她面无表情看得神情怯弱,像是被扎了孔的气球,只会抱着怀里的女孩儿哭。 那女孩儿紧闭着眼睛,额头上核桃大的血窟窿被草木灰给糊住,面色苍白了无生气! 掌心的疼痛和头顶照得人睁不开眼的烈阳,都在提醒着常桂香她活着的事实,而且她还重回到了八二年赵美娟换芯儿的时候! 上一世她最看重在外当兵的老三,因为急功近利出任务赚取奖金,受伤瘸腿只能提前退伍,又遭遇下岗风波,郁郁不得志染上赌瘾,被追债的人捅死在胡同里…… 她依仗的老四娶了大厂的厂长千金,可厂子没两年倒闭,岳丈家欠债近百万…… 五闺女学习好,高考失利后,连考三四年仍旧没考上,精神崩溃跳河身亡…… 小六机灵聪明,却在过年的时候失踪…… 七闺女成了小太妹,不服家里管教,还染了病…… 就连她的老伴也在冬天喝酒骑摩托车,栽沟里冻死了! 只有她在六十岁中风瘫痪在床、不能自理后,又不体面的活到了八十岁,最终因为胃癌,在病痛折磨一年后才油尽灯枯而亡。 二房的大丫头赵美娟似是不解气,隔三差五就到她耳侧说,家里人如何在其一步步筹划中“罪有应得”的!赵美娟是为了替原主报仇,顺道汲取老赵家的气运,将亲友给托举起来,一生平安顺遂、逢凶化吉。 呵……瞧,窃运是逆天改命,要遭天打雷劈的,如今老天爷都看不过“赵美娟”一家的恶毒和伪善,所以她常桂香重生了! 常桂香忍不住低头嗤笑声,眼里却没有一丝温度,犹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果然下一秒,那女孩儿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气,目光狠狠地看向她,“妈,别求她,只有千日做贼,还没有日日防贼的道理。 您和爸要真疼我们姐妹几个,就分家!不然,我自己搬出去住,你们就当没有我这个女儿好了。 省得我半夜醒来就已经被送到山里,跟狗似的拴在地窖里……” 就在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常桂香,等着她因为家庭权威被挑衅而暴怒时,她却扯扯唇角点头,“好啊,我同意分家!” “胡闹,”一直沉默寡言摸着烟斗的老汉怒喝一声,“老二,俺和你娘还在呢,你就由着你家丫头胡咧咧?你瞧,你们都将你娘气得说胡话了……” 父母在不分家,不然他们要被村人戳脊梁骨的!老伴儿最好面子了,怎么可能同意分家呢? 抱着三丫头、蹲在地上的老二,痛苦地锤了锤脑袋,低吼道: “爹,俺能怎么办啊?是娘要将俺闺女给卖了! 五妹和七妹是你们的闺女,你们心疼。娟丫头也是俺闺女…… 大不了,俺,俺每天多下井四个小时,早点将老四的彩礼钱给赚出来……” 常桂香按住旁边站起来要去找笤帚疙瘩的老汉,冷声说:“所以老二,你也想分家是吧? 你当下井工,走的是你丈母娘的路子,每个月赚得工钱也给出去三分之一当答谢。 你们往家里拿三分之一的工钱,那是买你们一家五口的口粮。你老爹和老娘没占你们一分一毫的便宜! 现在你下井时间拉长,有个三长两短,可别将屎盆子扣在俺们头上。 分家,当着这么多乡亲的面,今天俺们还就将家给分了!” 旁边的老汉愣了下,随即明白过来点点头,不亏是他媳妇儿,以退为进,保管能将老二一家拿捏死死的。 常桂香瞥了老汉一眼,冲旁边目光清澈愚蠢的老四道:“傻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请村长、你四叔公和七叔公过来主持分家。” 赵四连连点头,冲进人群去喊人了。 她又对人群里的几个小伙子说:“你们去将成大给俺撵过来!二房丫头在他家出事了,他不在场是不是说不过去?” 几个小子高声应下,也扭头跑开了。 一时间众人不知道常桂香打的什么主意,神色各异。 “桂香,你这招真厉害,肯定能将老二家唬住,看看他们下一次还敢闹腾不? 不就是一个赔钱货,老二就敢跟咱们梗脖子叫板,能耐得他不知道自己姓啥名啥了!”老汉在常桂香耳侧咬牙切齿地说。 常桂香内心一阵无力,小声认真叮嘱道:“待会儿村长他们来了,你只管点头配合俺,不许多说话。” “好好好,”老汉一连串地点头,“咱家你做主。” 常桂香这才满意地端着桌子上、五闺女准备的红糖鸡蛋水慢慢喝着,余光瞥着二房五口缩在一起、一脸凄然。 那刚清醒的小女孩儿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让二房两口面色挣扎,随后都松口气般地重重点头! 常桂香唇角挂着抹冷笑,愚蠢的白眼狼是养不熟的,与其以后被不断攀咬,倒不如利索做个了断,至少不能给对方汲取自家气运的机会。 但凡想起上一世二房一家人,踩着自家人的血肉一步步成为东山省首富,她恨得能咬碎一口牙。 村长和几个叔公很快被一众瞧热闹的青年架着快步走进来。 常桂香是急性子,不等村长劝和的场面话,直接道:“村长、叔,你们什么都别说了,俺跟臣哥商量好了。 树大还分枝呢,更何况能赚钱娶妻生子的孩子,心大了,与其将人拴在家里,还不如分出去,省得今天这个屎盆子扣俺们头上,明天那个黑锅搁在俺们背上!” 第2章 生不出这种根坏了、长得不咋地的蠢蛋子 村长蹙眉看向赵良臣,后者憨笑下从兜里掏出半包大前门,给三人挨个递了两根,“俺家是桂香做主,俺只管埋头干活!这是俺家老三买的烟,干部抽的,俺谁都没舍得给呢。” 三个人见赵良臣神色正常,还一如既往地捧媳妇和炫耀当兵的老三,都不客气地将烟接过来,一根夹在耳朵上,一根稀罕地抽起来。 “行,那俺们就给你们做个见证,”村长点点头,跟两位老爷子坐下,拿出纸摊开,“你们想怎么分家啊?” 今天周末,除了嫁出去的大女儿赵盼英和当兵的老三,赵家其他人都在呢。 常桂香想都没想直接道:“还能怎么分?当然是让他们净身出户呗,顺道把分家书和断亲书一起给签了!” 她的话一出,众人哗然,随即他们了然,赵家婶子还是想拿捏二房,故意提出这么绝情的要求。 赵老二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她:“娘?你,你真狠心要将俺们一家五口扫地出门吗? 就因为俺们没让您卖了娟丫头?” 被赵二嫂抱在怀里的赵美娟却直接说:“奶,您不用吓唬我们。今天您就是不想分家,我们也要分出去的。 现在是夏天,我们暂时住在杂物间里,等我们找村长批了宅基地,请人盖起房子就搬走。 我们是亲人,打断骨头连着筋,你们也不想让村民戳着你们脊梁骨,说你们绝情吧? 放心,虽然我们二房被分出来,每个月我爸还是会给您和爷五块钱的赡养费,这条写在分家书里。 逢年过节,我们还会来看你们,就是家里做了好吃的也会送过来一份!” 上辈子赵美娟也是这么说的,以退为进,让二房净身出户却博得了好名声,没跟赵家关系闹僵,还时不时给点甜头,然后正大光明过来赵家掺和事、夺取气运。 一个六岁的孩子,去的最远的距离是四十里外的姥姥家,大字不识一个,哪里能逻辑清晰、懂得拿捏人心,普通话流利? 常桂香微垂着眸子,神色寡淡: “受不起,本来老大和老二就不是俺们亲生的,如今你们都结婚生子,已经算是俺们老赵家仁至义尽了。 既然咱们没有做亲人的缘分,倒不如直截了当断了,省得往后你们家一有什么事,就攀扯俺们家!” “什么?娘,俺大姐和大哥不是爹娘亲生的?”老四几个人都呆住了。 除了村里几位老人神色镇定,其他人都惊奇不已。 就连赵老二都被吓傻了,“娘,您,您肯定是生气故意这么说的吧? 虽然您平时偏心几个弟弟妹妹,可,可也没怎么打骂和饿着俺跟大姐。 这……俺跟大姐怎么可能不是您亲生的?” 谁都知道赵家婶子是个刻薄小气的,吃什么都不吃亏,不是她亲生的孩子,她可能仅仅是偏心吗? 不该非打即骂,往死里磋磨? 常桂香突然捂着脸似是悲从心来,肩膀微微抽动,声音暗哑地喊道:“当年咱们这里闹饥荒,俺家孩子多吃不饱饭,就跟着大家一起去东北开荒。当时公公不适应那的气候,眼看人快不行了,俺就跟臣哥结婚冲喜。 那时候俺才多大,怎么可能在六零年有个五岁的闺女和两岁的儿子? 你们姐俩是俺割草的时候捡来的,要不是俺们心善抱回来养,你们早就被狼叼走吃了,还有脸在这里跟俺这个老婆子掰扯这那的!” 呵,上一世她确实想要拿捏大闺女和二房,始终没有透露这件事,怕俩孩子跟自己离了心,竹篮打水一场空。 结果五年后,人家自己找到了生父生母,倒打一耙,说老赵家生不出孩子,就抱了别人的孩子养,等有了自己的孩子,就将姐弟俩当牛做马! 这一次,常桂香直接将事实给摆出来,生养之恩大于天,有这个大山压着,二房就始终直不起腰来。 赵良臣也点头,狠狠抽口烟说道:“当时你大姐发高烧,是你娘偷了你姥爷一罐子高粱酒,擦了一夜身子从阎王爷那拽回来的。 可能你大姐年纪小烧坏了脑子,不记得之前的事了,睁开眼就喊俺们爹娘。 到了六八年,家里老人想家想的不行,俺们就又回来了,所以村里人很少知道这件事的。” 趁着赵老二还呆傻着,常桂香开始卖惨,捂着脸继续嚎: “大家评评理啊,谁的心不是肉长的?亲生的还有偏颇呢,更何况是捡来的! 家里就那么两只鸡,又不是见天下蛋。俺们夫妻俩有好吃都不舍得自己吃,留给几个小的怎么了? 三儿比老二还小四岁呢,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谁家不是六七岁跟着大人下地干活了? 就这,被他们戳着心口整天嚷嚷着偏心……俺是当不起他们爹娘,断亲吧,就当俺们养了两只狗,出门玩走丢不回来了!” 村民们嫌弃、谴责的目光,快将二房几口人给淹没了。 养恩大于天! 赵老二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咬着牙噗通跪在地上,开始闷声磕头,“爹娘,俺们不分家了,往后俺下井赚的钱,除了给俺丈母娘的那份,其他都给您保管。 娟丫头……她还小,求你们别将她送走。” 二房媳妇儿一脸灰败,明白今天是分不成家了,否则他们二房要被村人的涂抹星子淹死,就连赵美娟都恨得暗暗咬牙。 常桂香抹了把脸,吸吸鼻子神色平静下来:“俺还是那句话,分家断亲,老二,你要是真有点良心,就放过俺们一家吧。 事情的前因后果都没闹清楚,就回家折腾,你这样被人当枪杆使唤的蠢蛋子,俺们可消受不起。” 说完她扭头看向村长,“村长,您就按照俺说的写,从此后他们赵盼英和赵来福两家,跟我们老赵家不再有任何牵扯。 俺们不指望他们养老,他们也别惦记俺们手里的三瓜两枣!” 村长看看长跪不起的赵老二,叹口气,“嫂子真想清楚了?” 常桂香想都不想地使劲点头,“俺们老赵家可生不出这种根坏了、长得不咋地的蠢蛋子,不然今天这种乱攀咬的事还会发生,必须断,还得断的干干净净!” 她态度坚决,赵良臣跟着点头,村长没再劝,很快就将分家和断亲书都写好了。 两口子按上手印,就等着村长去乡里走程序盖章,再将二房的户口迁出来。 常桂香看着那两张纸,神情略微放松,扭头对老四说:“四儿……不对,应该喊你老二了,明天你去厂里上班的时候,记得中午去报社一趟,将断亲的事刊登上去,将流程走完。” 说完,她冷着脸看向赵来福一家,丝毫不掩地厌恶道:“抓紧去屋里收拾你们的东西滚蛋,往后再见面,就当陌生人,不然你们凑上来,俺就拿粪勺泼你们!” 要不是如今是法治社会,她真想将换芯儿的赵美娟给按死在粪坑里。 第3章 那她吞粑粑吧! 赵来福跪在地上不动也不吭声,显然那股犟劲上来了,常桂香嗤笑声:“赵来福,如今俺可不是你娘了,惯不着你! 你们不搬家,行啊,到时候俺一声吆喝,全村人帮忙,到时候少了钱、被褥,或者什么零食、布头的,那怪不到俺们头上吧?” 听了她的话,村民们激动地已经开始撸袖子了。 赵来福的媳妇儿杨素梅直接站起来,低着头快步回房收拾去了。 赵美娟蹭到赵来福身边,扯了扯他的衣服,小声说:“爹,爷奶在气头上呢,您可别犯傻。 二十多年的亲情哪能说断就断呢? 咱们先顺着他们的意思分家,回头买了重礼上门赔罪,奶还真能将咱们撵出去? 不然,咱们家攒的东西,可都被别人顺走了! 还是说您真要顺着奶的意思,将我卖给成家当童养媳?” 赵来福长叹口气,使劲磕了三个头,抱着怀里的三丫,进屋帮忙去了。 有关系不错的帮忙联系了地排车,没多大会儿,车上堆满了东西,箱子、藤篓、包裹、瓮缸等等,瞧着家当不少。 有眼红的村民嘀咕:“赵来福下井一个月得有四五十块吧?三分之一那不就是十五块?吃住在家里,这笔钱他们不得全攒下来了?” “还说赵婶子偏心,啧,果然养不熟,谁家不都是一床铺盖加几件破衣服,用得着地排车拉吗?” “俺瞧着赵来福一家嘴里没点实话,赵婶子是凶悍些、爱计较点,可人家从不占人便宜……他们是没见过真偏心到咯吱窝的!” 常桂香如今耳朵尖,自然将村民的话听得一清二楚,眸子里闪过抹笑意。 以前她傻,觉得人行得端坐得正,她按自己的法子活,很多事都不屑于去解释,以至于别人背地里称她为“赵无常”,觉得她刻薄泼辣小气苛待儿媳虐待孙女。 没想到她只是将事情给说开了,让赵来福一家没理,舆论反而站在了自己这边。 胸口压了多少年的郁气,似是散了些,她看向站在门口当鹌鹑的成大,高声喊道: “成大,俺听来福媳妇的话,娟丫头在你家换了二百块?钱呢?你给谁了? 这是拐卖人口,你要是不当着大家伙儿的面说清楚,那咱们得请治安队的人断断了!” 成大哆嗦下连连摆手,“是杨婶子说,现在人口抓的严,赵来福家一溜的闺女,没有儿子撑腰,在婆家受气,出去也被人欺负,不如都送人,好生儿子…… 娟丫头六岁了,能帮着干活,长大了还能嫁给俺家憨蛋,所以俺们拉了一屁股饥荒凑了二百块。 杨婶子说,赵二嫂也知道的……” 听到这里,众人都愣了下,“杨婶子不就是杨素梅的娘?那杨素梅咋有脸回婆家闹的?” “俺就说昨天傍晚杨婶子来咱们十里庄,咋没有去老赵家,还往村东头去,以为眼花看错了……” 一个三岁的小娃娃也举手:“一个长脸老妈妈(三声)给牛娃糖,喊娟姐过去……” 真相大白让赵来福涨红不已,羞愧又愤怒,转身使劲甩了还蒙圈的杨素梅一巴掌,拉着地排车快步离开了! 杨素梅捂着火辣辣疼的脸,一肚子委屈,却张不开嘴,呜咽着跟上。 坐在地排车上,揽着俩妹妹的赵美娟满脸阴郁,眸子从杂物间划过低下头。 常桂香蓦然松了口气,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看着年轻又健康活着的丈夫和儿女们,刚才拼命压制上辈子的所有悲愤、委屈和伤心齐齐涌上来,跟孩子似的哇的一声哭出来,那撕心裂肺嗷嗷的劲,将所有人都给吓到了。 “赵无常”这是真伤心委屈了!换谁谁不心寒啊?村民唏嘘地摇头。 赵良臣赶忙上前将人搂入怀里拍背,恨得咬牙切齿:“桂香别哭,那兔崽子就不是咱们赵家的种,养不熟,回头俺拿锄头敲瘸他一条腿……蠢蛋子玩意儿,别人挑拨一句就当真,啊呸,给人当上门女婿吧……” “娘,没有二哥……不对,没有赵盼英和赵来福,您还有俺们呢!大哥功夫好,在部队里都当连长了,等他成为营长,就接您随军享福……俺在厂子里好好干,等分了房子,也接您去城里住……”从老四变成老二的赵来越,跟着安慰。 “娘,俺成绩好,等俺考上京北,就留在京都,接您去看升国旗仪式、去天门、宫殿,还有爬长城……”赵盼音从老五进位到老三。 “娘,还有俺们……俺们也孝顺您……”龙凤胎赵来宴和赵盼意也跟着嚷嚷。 一家人都围着她安慰着,常桂香是又哭又笑,使劲点头:“对,咱们一家人会越来越好的!” 等她情绪平息下来,洗完脸后,看热闹的村民已经散去了。 她环顾一周,让小六去将门给内栓上,便喊着老伴和老二拎着锄头进了杂物间。 “把这刨开!”常桂香在十平米的杂物间里来回走了几圈,指了一个地方低声道。 赵良臣和赵来越一头雾水,可他们啥也不问,举起锄头埋头一阵刨。 这里是杂物间,不过是用几根木桩搭上稻草,根本没有挖地基,几锄头下去便刨到了大块的石头。 “继续挖!”常桂香兴奋地指挥着。 她清楚地记得赵美娟说过,这是一个小说的世界,女主是同村一位军嫂,男人跟赵来野在一个部队当连长。文中的赵婶子,也就是她常桂香是五福之人,赵家运气不错,儿女各个都有出息,翻新老宅时,从杂物间挖出一箱子宝贝。 原来的娟丫头受过女主的恩情,将分来的玉镯,当成谢礼,而这镯子成为了女主最大的金手指…… 如今换芯儿的赵美娟,是想要将这一箱子宝贝独吞了,呵,那她吞粑粑吧! 等赵良臣和赵来越把一层石头扒拉开,又往下刨了二三十公分,终于露出一个半大、沉甸甸的木箱。 常桂香心里一喜,一边指挥父子俩将木箱给搬上来、擦洗一遍搬回屋子、砸掉锁,一边喊老儿子去后院化粪池里提一竹篓鲜肥,将箱子空出来的地方填满,再由爷们几个把杂物间给还原。 而她则回到屋深吸口气,把箱子给打开! 里面有厚厚几层油纸,她挨个剥开,上面一层绒布袋,里面装的都是水头十足的玉做的饰品,什么手镯、玉佩、耳坠、吊坠、玉牌等等,各个精美漂亮,看着就价值连城。 她乐呵地挨个拆开,小心翼翼地摆在炕桌上,足足有五十多件呢! 常桂香扭头寻来剪刀,狠心地往左手大拇哥指肚上一划,血汩汩往下流。 她顾不上疼,仔细快速地挨个往玉饰上蘸…… 第4章 难不成真的是赵家老祖宗显灵了? 从耳坠到吊坠再到玉佩,所有玉饰蘸上血珠后,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 常桂香并不着急,继续捏着大拇指,往玉镯上挨个蘸着,一个两个三个……等到了一个羊脂白玉镯时,她感觉好像有一个小嘴在不客气地汲取着她的伤口。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血液从体内汩汩被吸出来,甚至那股吸力让她指尖泛冷发木,竟是瘪了一半! 她赶忙将手从镯子上拽出来,而玉镯流光溢彩下,化成一道流光冲入了她的脑海。 常桂香摸着微烫的眉心,拿起镜子照,没想到她眉心那颗痣变得殷红,人的面向亦是跟着慈善和蔼了些,慈眉善目也不过如此了。 甚至她手上的伤口愈合了。 她唇角抑制不住扬起,闭上眼去感知玉镯,还真就“看到”一个三十平米的山洞,洞壁上全是大小不一的石洞,可以用来存放东西,中间倒挂的石乳滴下青翠的液体,盛满了一米见方的石潭,跟赵美娟说得一模一样! 更甚至,她下意识就能知晓,洞壁上的那些石洞具有时间静止的作用,山洞里则有时间加速的效果。 石乳滴下的液体是灵液,人饮用可以洗筋伐髓、祛毒焕颜、延年益寿。 将药材浸泡在灵液里,药效随着时间而增强,按照药方搭配使用完全可以配出生死人肉白骨的灵丹妙药! 有了这个金手指,她再也不担心大儿子赵来野受伤退伍了。 常桂香忍不住高兴地双手合十,虔诚地小声念着: “感谢老天爷开眼,谢谢老祖宗显灵,让我常桂香捡到了这份机缘,有底气护住家里人! 以后我隔三差五就给你们上供烧纸钱,让老祖宗们在地下吃香喝辣有豪宅……” 常桂香看向桌子上的玉饰,默念了句收,下一秒玉饰就出现在了空间洞壁上的一个洞穴中,上面的血迹也不见了,怕是被玉镯给汲取干净了。 她念了句取,玉饰又原封不动按照她的想法,重新摆放在桌子上了。 常桂香将每一件玉饰装入绒布袋,再次收入空间里,继续查看木箱子里的东西。 没有了那层绒布袋,露出了几本手札,什么《赵氏佰草集》、《赵氏药方录》、《赵氏疑难杂症案》以及《赵御医手札》! 看到这里,常桂香连书本下码得整整齐齐的小黄鱼都顾不上,心里滚烫不已,手往身上蹭去汗水,挨个捧着翻看。 每一本都很厚,是繁体字而且字迹不一,看来是几代赵氏祖宗们修缮而成的! 难怪公婆会些医术,她稍微学了几手,都能在村子里以赤脚医生自居,免去下地干活赚工分,家里时不时还有病愈的患者送来的谢礼。不然凭借老头子一个人,怎么可能将一群孩子拉拔长大? 她有些疑惑,为什么上一世赵美娟没有提空间有赵家医书的事情,也没表现出会医术,甚至灵泉水量少,仅仅是美颜这种鸡肋的功效,再无其他。 难不成真的是赵家老祖宗显灵了? 就像是玄幻小说写的般,只有赵家人才能获得真传承? 常桂香想不明白就不想了,稀罕地将医书也小心翼翼地收入空间,这才看向铺满箱子的小黄鱼。 每一金条都是长四厘米多、宽两厘米、厚两毫米,重为31.25克,足足有五层,共计一百八十块! 常桂香乐呵地手一挥,将小黄鱼也收入空间,八二年的金价不高,每克才二十多块钱,不像是她上一世闭眼的时候,都涨到了八百多。 四十倍的涨幅听着不错,但跟房价比起来,就小巫见大巫了,小黄鱼不如在京都换成房子,尤其是四合院! 略微消化下金手指带来的激动与喜悦,常桂香将房门打开,就看到老头带着孩子们蹲在屋檐下呢。 “臣哥,你进来!”常桂香瞧着还不到四十岁黑壮、有了些银发的老伴,眼窝一热,笑着冲他招招手。 赵良臣脸上一喜,笑着大步走进屋子。 常桂香立马将门给关上,扯着他往炕上走。 虽然这里是东山省,可乡下的冬天仍旧漫长寒冷,他们就学着在东北般,在卧室里盘了炕,冬暖夏凉结实,空间还大! 赵良臣黑脸一红,反手拽住常桂香抱入怀里,微微喘气低声道: “媳妇儿,这,这大白天呢,孩子们都在外面,咱们俩亲热,不太好吧? 虽然俺也想你……” 这话说的常桂香脚下一踉跄,身子往下一秃噜,老脸一阵红一阵青! 她是重生了,心理年龄是八十岁头发银白的老太太,当了快四十年的寡妇了,早忘了被男人抱的滋味,更别说过夫妻生活。 这老头说话就说话吧,咋还上手了? 常桂香不客气地将他的手给打开,几乎跳到炕尾,脸皮子滚烫咬着牙,都飙普通话了:“赵良臣!我跟你说正经事呢。” 赵良臣略微失望,哦了声,坐在炕沿侧头满脸认真地等着她的下文。 常桂香低咳一声,指了指炕桌上被她整理过的箱子,“里面有一些玉做的物件,有老赵家传下来的医书,还几十条小黄鱼。 你有啥打算不?” 她紧盯着赵良臣。她是个看脸的,她老汉年轻时长得倒是不错,只是常年下地干活,被磋磨得黑壮跟熊似的,五官都被模糊化了。 刚重生过来,常桂香只顾得上斗心眼,没细看人,加上这会儿屋子里光线暗,到现在她都不记得他长什么样! 经过那么多事情,她对这个记忆遥远的枕边人,熟悉又陌生,下意识也生起了提防。 钱帛动人心,她吃足了苦头,习惯将人往坏处想。 赵良臣脸色一喜,上前扒拉了下东西,笑道:“媳妇儿,咱们家你说了算。这些玉挑出来几块,给孩子们当传家宝。 孩子们嫁娶的时候,一人按照一条小黄鱼的标准办,其他的都由你收着。 至于医书,从俺爷那辈,家里人就没有这方面的天赋,俺爹才学个皮毛,还不如媳妇儿你呢。” 常桂香心里微暖,笑着点点头,“行,就按你说得办。回头俺将医书抄点,看看咱家几个孩子有乐意学的不,总不能断了老赵家的传承!” 她琢磨着,自己才三十六,距离八十岁还早着呢,得抓紧啃啃医书,争取考个行医证,省得被赵美娟那死丫头断了财路! 第5章 这有啥稀奇的,拉肚子虚脱憔悴了 谈完正事,常桂香看向赵良臣,眸子一转,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水,往里面加了三勺灵泉水。 赵良臣冲她傻乐下,捧起碗咕嘟咕嘟一气干了。 常桂香抿唇笑,看看窗外天色,便开始准备晚饭了。 前年开始土地分到户,他们梨台村的土地多,不管大人小孩,都分得两亩半的地,听着不少,可实际上是一亩良田、一亩的沙土地和半亩林地。如今亩产还不高,大家都不敢放开肚子吃,要精打细算。 她上一世瘫痪在床那么多年得胃癌,就是被饿出来的病。 “娘,咱们晚上吃啥?”今年初二的赵盼音跳出来笑着准备帮忙。“多做点,我明天带学校里去。” 赵来越跟着挠头,“娘,给俺盛一罐您腌的辣椒咸菜,那东西下饭,厂里食堂的饭没您做的好吃。” 俩小的也眼巴巴瞧着她! 常桂香笑着点头:“行行行,今晚咱们吃顿好的。” 她拿着钥匙打开位于厨房一侧地窖的门,举着手电走下去。 上面还热的人烦躁,这里倒是凉爽不少,让她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十来平米的地窖堆满了吃食。 有今年刚下来没有脱壳的麦子,有陈年玉米,有地瓜干、花生、干枣、各种豆子和板栗干等等杂粮,还有一些自家腌制的咸菜、腌肉、风干兔肉、松花蛋、咸鸭蛋,酿的酒,以及她上山采回来简单炮制好的药材等等。 柜子里则是现吃的东西,白面、小米、大米、玉米面和面条等,以及一些大儿子邮寄过来的麦乳精、饼干和罐头等吃食。 常桂香瞧着都眼饿了! 她直接切了一斤的腌肉,从咸菜缸里捞了一个芥菜疙瘩,舀了几勺白面、一勺玉米面、抓两把花生、拿了十个鸡蛋,又将油罐子一起放入筐子里,拎着上去锁好门。 “宴子,你去菜园摘二两尖椒,再薅十来根小鲜葱,咱们今天啊烙鸡蛋葱油饼吃!” 听到这,几个孩子都忍不住高兴地叫了两声。 家里人多,厨房并排垒了两个灶台,中间还专门有个小灶用来烧水熬汤的。 常桂香一边烙饼,一边炒辣椒咸菜肉丁,味道呛鼻却贼香,馋的几个孩子扒在厨房门口不舍得走。 她不过才烙了两张,就被赵盼音给接过锅铲。 饼不难烙,在锅底擦一遍油,面糊绕着锅浇一圈,用锅铲抹匀,正反面各烙一分钟!这样烙出的饼薄而宣软有劲。 等饼烙完一筐,玉米糊糊也烧好了,大家帮忙一起端到院子里吃。 鸡蛋葱花油饼香劲、咸菜肉丁咸香可口,大家埋头苦吃话都不舍得多说! 只是赵良臣刚吃了一张饼,肚子就开始闹腾起来,疼得他额头冒冷汗,捂着肚子就往茅厕跑。 等他满脸舒坦地出来洗手,还没走到桌边脸色又是一变,继续往茅厕跑。 瞧得常桂香一阵心虚,不用说是灵泉水起作用了! 足足跑了五趟茅厕,赵良臣身上都沾染了臭味,黑沉着脸将茅厕给清理干净,搓了个澡换身衣服才回来继续大口吃饭。 “咦,爹,你咋洗个澡脸还白了呢?”坐在他一侧的赵来越惊奇地问道。 “不仅白了,俺瞧着爹脸上的褶皱都少了,就是胡子长,有些埋汰,”老五赵盼意凑上前瞧,也跟着点头评论。 常桂香已经吃了五张饼了,克制住继续伸手,扭头跟着瞧,可不是嘛,老头子银发也少了。 她却说道:“这有啥稀奇的,拉肚子虚脱憔悴了,自然脸白胡子长,显得人年轻了些。” 大家跟着点头,信了她的邪! 看来灵泉水的效力不小,常桂香偷偷往玉米糊糊里加了半勺灵泉水,美滋滋地喝着。 虽然她重生在八二年生养了五个孩子,可她才三十六岁啊,在后世正是有颜有钱有闲的正当时,好日子刚刚开始。 更何况她还有了空间、灵泉、黄金玉饰和医书这些金手指,而且八二年物价低、商机遍布…… “赵弟妹在吗?”一个带着哭腔急切的声音传来。 常桂香心口一紧,站起身来。小丫头赵盼意已经跑去开门了。 “弟妹快跟俺走,俺儿媳难产,咱们村就您会给人治病,”那老妇人扑上来,钳住她的胳膊就往外拽。 常桂香被她拉得踉跄下,隐约想起来一件事情,上一世他们老赵家没有分家成功,晚上正分桌吃饭呢,就听到村里东头老郭家的哭喊,好像是郭家儿媳妇难产血崩一尸两命! 村里人生孩子都是请产婆的,怎么这一次郭嫂子想起她这个二半吊子来了? 两世唯一的变数是赵美娟被她扫地出门,难道说…… 常桂香赶忙扭头吩咐道:“臣哥,你快点去村委借拖拉机,待会直接到老郭家拉人送往县医院! 音音,拿上俺的出诊箱……” 赵良臣和赵盼音都应下来,一个去村委一个去拿箱子。 路上,常桂香粗喘着气,“嫂子,接生孩子是产婆的活。 俺就是个赤脚大夫,顶多会看个感冒咳嗽的,你们这是心急乱投医啊,不过,待会我给柱子媳妇儿用人参吊着气,咱将人拉到医院!” “行,只要……只要大人活着就行,”郭大娘连连点头,过程不重要。 都是乡里乡亲,她太清楚常桂香几斤几两了,这婆子奸诈,比感冒、磕破皮重一点的病都让送往医院,人家是一点责任不担着。 他们家是真急了,不肯放过一点希望,这才拉着“赵无常”救场! 等常桂香到了郭家时,赵盼音已经追上来,将出诊箱交到她手里。 一盆接着一盆的血水从屋子里往外端,里面产妇的声音极为微弱,而产婆已经叹气喊道:“这小媳妇儿不行了,血根本止不住,坚持不了几分钟了。你们还是进来跟她道个别吧。” 郭大柱悲痛地吼叫声,壮硕的身子踉跄着进屋,“媳妇儿!俺不让你生娃了,你别离开俺……” 常桂香将他推到一边,快步走了进去,在路上她快速翻看了空间里的医书,里面提到过古代孕妇难产血流不止的案例,得寻到撕裂造成的破裂口,用特效配药压迫止血。 她没有特效药却有灵泉水和普通的止血草! 常桂香动着脑子,手上动作不停。她洗了手,用酒精擦拭一遍,取出止血草捣碎,偷偷往里面放了一勺灵泉水…… 第6章 当时你咋想起俺来了? “他婶儿,你也洗洗手,拿着纱布伸进去按住这片地方止血,”常桂香扭头对徐产婆比划了下说道。 柱子媳妇儿的情况,应该是孕期补得太多,造成胎儿过大难产,引起的严重出血。 徐产婆有些迟疑,还是在郭大娘催促下,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洗手消毒接过纱布,按住她说的地方。 “血流少了,”旁边一个帮忙的妇人惊喜地说了句。 徐产婆摇摇头,语气消极:“这小媳妇儿都失血昏厥没有力气,根本生不出孩子来,除非送到医院刨开肚子。” 可从这里到医院还得二三十分钟,产妇根本撑不到! 常桂香拿出被切得只有小拇指长的人参,这还是她上山采药时,运气不错采集到的十年参,平时很少用。 这会儿她又切了薄薄一片,借着灯光昏暗,放入空间灵液汇集的潭水中浸泡,进出不过一秒钟,那人参片已经吸饱了灵泉水。 常桂香掰开产妇的嘴,将人参放进去。 不过十来秒钟,郭家儿媳妇缓缓睁开眼。 她已经疼得麻木了,眸子里满是绝望,手抚摸着肚子,无声地流泪,全是对活着的渴盼与无助。 “柱子媳妇儿,刚才俺给你塞了一片人参,这会儿你攒劲生孩子,”常桂香紧握住产妇的手,声音平稳有力,“你赵叔已经去借拖拉机了,咱一边生孩子,一边往医院赶,婶儿保证你们母子平安!” “婶儿,俺,俺使不上劲,”柱子媳妇儿几乎用气声说。 “你是饿了,没有力气,喏,俺家音音煮的红糖鸡蛋水。你吃完,你叔正好将拖拉机开来,咱在车上生! 你是生头胎艰难了点,哪个女人生孩子不是在鬼门关走一圈? 放心吧,婶子在这里呢,有人参含着,咱怎么着也能撑到医院……”常桂香示意郭大娘喂人吃饭。 她脸上带了浅浅的笑,屋里的灯光昏暗,倒是给她镀了一层暖色,让人不由地信服。 “好,婶儿,俺吃饭,俺吃饱饭就有力气生娃了,”柱子媳妇儿用手抹抹泪,借着郭大娘的力气半坐起来,捧着碗大口地喝红糖水,里面放了六个荷包蛋呢。 果然吃完饭,她面色红晕些,身上有力气了。 院外也响起拖拉机的声音! “嫂子,您拿上住院的东西,”常桂香对早就收拾好的郭大娘说了句,便往屋外喊:“柱子快进来,抱你媳妇儿上拖拉机!” 她就像是一个定海神针,说出来的话没人敢质疑,全部都快速服从着。 柱子媳妇儿被抱上拖拉机,常桂香也麻溜地爬上去,跟产婆一左一右地挨着。 “柱子媳妇儿,生孩子别怕疼,咱将劲往一处使,按照俺的节奏呼吸使劲,”常桂香拍拍柱子媳妇儿的手背,自个儿额头的汗珠大颗往下掉,可她还笑着说道:“下面撕裂了也没事,咱去医院缝合上,年轻人身体恢复快,保管你们啊母子平安,不耽误你跟柱子亲热!” “婶儿,您咋知道俺肚子里是男孩儿?”柱子媳妇儿大口喘息,忍不住问道。“大,大家都说俺肚子圆,里面是闺女。” 郭家本来就子嗣单薄,五代单传,每一代的男丁都是他们家偷偷吃斋念佛给念来的。 如今人口查的严,要是她肚子里是女孩儿,郭家怕是要断根了…… 常桂香凑她耳边小声说:“你婶儿能掐会算,给你算出来的,所以啊,柱子媳妇儿,只要你挺过这一关,往后福气大着呢! 来深呼吸……吐气……用力……” 她画的饼又大又香,柱子媳妇儿感觉浑身有一股邪劲,屏蔽了所有的观感,随着常桂香的指挥用力,也就十来分钟,她嘶喊了声,有什么东西滑了出来,肚子也扁了,人跟着晕了过去! “生了,生了,是个带把的……”产婆高兴地抱着孩子,清理了下其口鼻,微用力拍了下孩子的脚。 八斤的大胖小子嗷嗷哭喊声,让寂静的夜都热闹喜气起来。 众人狠狠松口气! “婶儿,我媳妇儿怎么样了?”柱子急切地看向常桂香。 “没事,累晕过去了,她流了太多血,等到了医院得对伤口缝合,再输血留院观察两天,”常桂香扯扯唇角,整个人也是脱力地依靠在赵盼音的身上。 “谢谢婶,”柱子高兴的直接跪在车斗里,砰砰磕头。 “谢啥谢啊,这是他们娘俩福大命大,”常桂香摆摆手,笑着说:“不过你媳妇儿遭了大罪,得好好养身子,不然烙下病根。” “会的,小芝是俺家大功臣,得做双月子,”郭大娘抱着孩子高兴得很。 等柱子媳妇儿做完手术挂上吊瓶,已经是后半夜了,常桂香他们才准备离开。 临走时,常桂香挽着郭大娘的胳膊,小声问道:“嫂子,当时你咋想起俺来了? 亏得俺还存着人参给你儿媳妇吊命,又记着婆婆说过止血的法子,不然他们娘俩有个三长两短,俺一辈子都过不去这个坎儿。” 郭大娘这会儿脸上都是喜色,哪里还有之前的惊吓与急切。 她愣了下,蹙眉想了想:“当时院子里来凑热闹的人多,俺听人提起弟妹了,说弟妹是大夫,可以救死扶伤。 俺就想让小芝活着,所以俺把所有希望都搁在你身上了……” 提起这件事,她脸上带了些愧疚和后怕。万一屋里娘俩没挺过来,赵家人多多少少要被他们怨恨的。 常桂香点到为止,笑着说:“看来以后俺得好好看书精进下医术了,省得下次遇上人命关天的事,只能干瞪眼了。” “弟妹,晚上辛苦你们了,回头俺们全家拎着厚礼登门道谢,”郭大娘紧握着常桂香的手,又是感激地说道。 常桂香笑笑,“那俺可得在家里等着了。” 她一向是该拿的就拿,才没有客气谦虚的话呢。 说起来,老郭家在村里是特殊的存在。他们是山上下来的猎户,一个个身手不错,因为他们住的比较偏僻! 第7章 哪个缺德玩意儿 前些年,郭家没少对那些一时落魄的城里人伸出援手,光是救命之恩就不知道有多少。 不过郭家的长辈都是安分守己的人,并没有因此挟恩图报,多少老先生老太太被接走后坐着小车来村里探望他们、认干亲,还递出橄榄枝邀请他们去京都住。 可郭家清楚自家人几斤几两,只给柱子要了个在县里开货车的活! 这么大的动静连县里的领导都被惊动了,自然郭家人在大路口乡梨台村,那是能横着走的存在。 被他们嫉恨上,多得是给老赵家穿小鞋的。 常桂香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在郭家提起她名字、想推她出去承受郭家怨恨的人,只有换芯儿的赵美娟了。 上一世郭家媳妇儿一尸两命,郭家人悲痛不已,两年后柱子娶的是杨家女,也就是杨素梅娘家的亲戚! 如今郭家儿媳妇不仅没有一尸两命,反而度过死劫,算是断了杨家的通天路咯,甚至会成为赵家的助力。 啧,赵美娟这也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常桂香往值班室拐了下,笑着递上自己的介绍信,“医生您好,我是梨台村的赤脚医生,想问下行医资格证怎么办理? 我听说以后这方面查得严,为了响应组织号召,得让自己合规合法为乡亲们办事。” 顺带着还有一个水果罐头! 那医生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无声地将东西接下来,从桌子上翻了下,拿出一张红纸递过去,“同志,行医资格证可不好考。 给人看病是要有真本事才行,可不是懂个推拿、涂抹红药水,或者开一包感冒药。” 常桂香自然明白,其他地方领证比较简单,有人脉舍得花钱就能办下来。 可他们乡里来了个认真办事的领导,上面每一项规定,都尽可能落实到位,还成立了各个检查小组! “同志你平时看病用到草药不?用到的话,得考中药、中诊、经脉……还有一些西医的内容,知道什么病用什么药,以及对各种伤口的处理……”那医生边说边写了下来,甚至还列了一张纸:“你可以去图书馆看看这几本书……考试分笔试和问诊,成绩在九十分以上,才能拿到行医资格证。” 这么一套学下来,恐怕也只有科班出身的医学生以及经验丰富、医术高超的老大夫,才能拿到证书。 常桂香接过来道谢。 出了门,赵盼音惊奇地问道:“娘,你普通话咋说的比俺的还标准啊?” “那可不,”常桂香微扬着下巴,轻笑声:“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俺普通话说得好,人家就不会轻视,以为咱家只是暂时落魄,以后还会翻身的。” 实际上,她在这方面吃过苦头!回头她得教会老伴普通话,让他跟得上时代的发展。 天太晚了,他们不好打扰亲戚,便直接坐着拖拉机回了村。 刚到家门口,常桂香就嗅到空气中隐约的腥臭味,像是谁家沤了新肥! 她冷笑下,拉住要推门而入的赵良臣,小声说道: “臣哥,俺跟音音先去四叔家歇会儿,你去乡里将正阳喊过来,就说家里遭贼了。 记得让他多带俩人,省得被人说咱们公报私仇!” 赵良臣怔了下,也嗅到空气中的味道,立马明白过来,黑沉着脸点头。“行,我先将你们送到四叔家,借了自行车就去乡里治安大队。” 两家离得不远,他们刚敲了门,老爷子就披着褂子出来了。 “从乡里回来了,人没事吧?” “没事,郭家添了个八斤重的大胖小子,”常桂香笑着说。 赵良臣也低声道:“叔,俺家里遭贼了,让俺媳妇儿和闺女在你家带会儿,俺去乡里报案!” 四叔公急得咳嗽两声,瞪着眼吹胡子:“咋遭贼了?哪个缺德玩意儿啊,趁着你们救人的空去家里偷东西? 俺们是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应该是郭家闹的动静大,大家睡得都不安稳,狗都凑热闹时不时吠两声,谁家有点动静反而不会惹人注意,只当是去瞧热闹了。 常桂香一脸担忧,“谁知道呢?俺就觉得不对劲,门都没进,先拐到您这里来了。 按照俺侄子正阳的话来说,这叫做保护现场,多保留下痕迹,能让他们快速抓到小偷! 俺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家里吃的、穿得、用的,还有俺攒了大半辈子的钱票,别被摸了去……” 赵良臣心里一咯噔,傍晚的时候媳妇儿还捧着一箱子宝贝呢,万一这些丢了,她岂不是要心疼年八? 他哪里敢再耽搁,拍了下常桂香的肩膀,急切地跟老爷子说:“四叔,俺还要去村长家借自行车,”又扭身叮嘱赵盼音,“你娘忙了一晚上肯定饿了,你借你四叔公家的红糖和鸡蛋,回头再还上……” 没等常桂香反应过来,人就蹭蹭跑远了! 她抿着唇笑着摇头,自从赵良臣当了爹,就开始端着大人的范儿,很少这么冒失毛躁。 常桂香跟闺女一人喝了一碗红糖鸡蛋,浑身舒坦得紧,就是身上酸臭的味道有些大,往身上一抹都是泥条…… 在别人家不能太折腾,她只能忍受着身上的黏腻感,在堂屋的躺椅上假寐。 而赵盼音则跟小辈们挤在一起睡觉。 冷不丁静下来,常桂香没有一点睡意,便用神识探入空间翻看医书。 医书被她拿出石洞,搁置在灵谭旁边,这里的时间是外界的二十倍,也就是说,她在空间里看二十小时的书,外界才过去一个小时,身体却不会随之消耗寿命。 不知道是不是她契约了玉镯空间,还是这里淬炼人的神识,又或者她的重生,常桂香发现自己的记忆力好得惊人,虽达不到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地步,却能看上两三遍就能牢记下来、理解到位,最重要的是专注力强,还一点都不感觉累! 她唇角微弯,哪里敢浪费时间,更加埋头看书了…… 等听到外面的嘈杂声,常桂香睁开眼,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她低头看了下手腕上的表,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了,空间里则是三十个小时。而《赵氏佰草集》被她看了一半。 她快步走出来,老爷子估计没怎么睡着,也披着褂子咳嗽着往外走。 第8章 看来是真被伤透心了…… 常桂香抿下唇瓣,之前家家户户吃不饱饭,孩子又多,东山省的百姓们便有拖家带口去东北谋生的。 可东北冬天漫长寒冷,很多体弱的人适应不了那的气候,常年缠绵床榻,心心念念想要回来,包括她的公婆。 只是那时候时机不成熟,俩老人到死都没如愿! 四叔也是在东北染上了病常年咳嗽,回了家乡病症轻了些,却也除不了根。 “叔,小野上次给俺邮寄了些野蜂蜜,俺给您捏些止咳化痰的药丸试试。 夏天您都这么咳嗽,等秋冬得咳嗽成什么样了?” “好,俺也算是享到了野子的福,”四叔公乐呵地点头,“别做多,俺这是老毛病了,吃了不见得管用,还浪费好东西。” 出了院子,常桂香就看到大哥家的老三常正阳带着三个同事,一边勘察现场,一边将爬起来、顶着鸡窝头就来看热闹的村民引到一边。 “媳妇儿,俺来的时候国营饭店刚蒸出第一笼包子,俺买了些,让正阳和他几个同事吃了,这是俺给你和孩子们留的,”赵良臣偷偷将怀里抱着的布袋打开,“给四叔留俩。” 常桂香被热气熏得眼睛泛酸,多久她没有感受到被人放到心尖照顾了。 “臣哥,俺瞧着他们得忙一会儿,咱们先去吃饭,”她笑着点头,扯着他的胳膊,招呼四叔进院子吃饭。 常桂香倒了三碗水,每碗都加了半勺灵泉水,才捧着包子啃。 国营饭店的猪肉大葱包子个头大,皮薄劲道,馅料实诚,五花肉丁油汪汪的,一口下去能让人香迷糊了! 常桂香埋头干了三个,才心满意足地喝了水。 “媳妇儿,你摸到四叔家的糖罐子了?俺一个大男人,喝水不用放糖,”赵良臣凑过来,跟她小声嘀咕,笑容更傻气了些。 常桂香伸手将他推远,笑道:“是你忙了一晚上没喝水,渴得很了,普通的凉白开,你都喝出甜味了。” 赵良臣恍然,点点头,还真是这样! 他们再出去的时候,常正阳已经冷着脸拽着赵来福的领子,将人给拎过来,后面跟着只会流泪的杨素梅母女四个。 常桂香并不意外地挑下眉,任何时代的治安队办案能力都不容小觑。 “赵来福,你是要自己交代还是等我们查出来?” 其他几位同志也跟着劝:“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配合我们的调查,看在你态度良好,可能会从轻判。” 赵来福梗着脖子,咬着牙道:“交代什么?俺在家里睡得好好的,能犯什么事啊? 不能因为俺昨天被净身出户,你们就合起伙来欺负人!谁不知道你常正阳是俺娘的亲侄。” 常正阳肃着脸,“赵来福,请注意你的用词。虽然常桂香是我的姑姑,可公是公、私是私,不能混为一谈。 我是治安队的队长,更是要以身作则。你要是再胡搅蛮缠,那我不介意跟你一起去找领导,将事情给掰扯清楚。 没有证据就胡乱攀扯治安队,你会罪加一等!” 他长得人高马大,常年训练和断案,加上身上的穿戴,格外唬人。 赵来福嘴角哆嗦下,“那,那你凭什么抓俺?” 不用常正阳说,旁边一个方脸小伙子便大声地罗列证据: “昨晚村东头郭家儿媳妇难产,赵家婶子去帮忙,家里只剩下赵来越和俩弟妹。 他们年轻觉大,又是夜黑风高的作案好时机,你们就趁机摸回来偷东西! 亏得赵叔和婶子警惕心高,及时寻到我们……你们倒是懂得清扫脚印,正因为如此,又是在晚上,从赵家一直到村中心是没有脚印的。” “叔叔,俺们家住在村西,又是晚上,根本不知道郭家有事,再说了,从俺奶家往西边走几分钟就到俺家了,不路过村中心。 你们咋说是俺爹偷奶家的东西?”赵美娟顶着六岁孩童的脸,天真地问道。 村民们跟着点头。 常正阳嗤笑声:“既然你们想到清扫脚印,自然会来个声东击西、混淆视听,而且只要你们做过,肯定会留有破绽,比如说你们鞋底和裤腿上没有清理干净的泥土!” 赵来福一家神色紧张了下,他们没想过对方动作这么快,都不隔夜直接报警。 本来分家安顿够累了,他们还要刨坑、清理痕迹,又熬夜到凌晨两三点,铁打的身体都受不住。 他们一晚上什么都没偷到,扫尾后就放松下来,打算着天亮后再刷鞋洗衣服的,如今被抓了个现行。 “叔叔说得话真好玩,俺们是农村人,鞋底和裤腿上怎么会没有泥土呢?”赵美娟继续好奇地发问。 常正阳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泥土跟泥土是不一样的,我姑是大夫,泥土里是混杂着一些药草味道的,即便……即便你们不知道去哪个粪坑里溜达过,这药的味道还是有残留的。 再者,你们痕迹清理的不够彻底,有一些脚印、手印还在,还是平时家里人常活动的范围……” 不可能!赵美娟差点脱口而出,自己已经很小心了,怎么可能留下痕迹的。 “俺能作证!”突然一个青年举手,“俺半夜上厕所,正好看到他们大半夜不睡觉从外面溜达回来,还扛着铁锹。” “对,犯罪分子在后山草丛里清理铁锹上的泥土,上面就沾染了一些药草种子,”常正阳的另一个同事继续补充。“人证物证都在,已经不是你们认不认的事了。” 村民们忍不住对他们一家指指点点:“肯定是赵来福他们家对分家不满呗,自己分不到东西,就上门偷了……” “原本俺以为他们老实呢,看来咱都被他们给骗了,蔫坏!” “难怪连‘赵无常’都受不了他们一家人,哪怕白养他们二十来年也要分家断亲,看来是真被伤透心了……” 说到底赵美娟不过是现代穿书、刚毕业没两年的职场菜鸟,仗着知道剧情拦截别人的机缘,不管是阅历、心性上,还太稚嫩、对于金手指过于急切了。 她扯扯赵来福的衣服,小声嘀咕了两句。 赵来福一咬牙噗通跪在地上,冲常桂香磕头:“娘,俺错了! 是之前俺攒了钱埋在咱们家杂物间里,俺没时间拿走,就想悄悄挖出来的。 可谁知道啥也没有……” 只有一滩…… 第9章 俺的棺材本! 说到这里,赵来福一家更加笃定了赵美娟的话,杂物间地下埋藏着很多金银珠宝,却被常桂香他们给挖出来了,不然那地方怎么是一滩新鲜味足的农家肥! 常桂香怎么不清楚这一家的德行,被气笑了: “怎么着?你说那是你埋的,就是你的?要是你的东西,为啥你不大大方方地当着大家伙儿的面要? 现在当了贼,就开始胡乱掰扯?你咋不说,是俺们埋的被你们看到? 听着你的话,你们没挖出东西来,倒成了俺们的不是?俺们将你们藏起来的宝贝占为己有了? 猪八戒都没你们会倒打一耙!” 赵来福的话确实立不住脚,要是埋藏东西,也得是在他们自己屋子里挖坑。 村民们跟着点头附和:“这赵来福真是丧良心的,什么话张口就来,要不是被治安队的人查出来,谁想到他竟然干出半夜偷东西的事?” “赵婶子,你快点回家里看看,有没有少了什么!” 常桂香像是被点醒般,使劲地跳起来拍了下大腿,“哎呦喂,瞧俺这脑子。俺光想着抓贼了,忘了看看丢啥了。” 说着她看向常正阳,后者点头:“姑,我们已经勘探完现场,记录下来,人证物证都有,您可以进去了。” 常桂香这才急切地小跑,直奔自己的屋里。 说起来,从赵来福娶妻有了杨素梅后,就下井干活了。地里的活几乎都是赵良臣一个人干,其他孩子则是放学、放假的时候帮忙。 加上赵来野当兵的津贴,以及常桂香给人看病,才勉强养活一大家子。 常桂香对外人斤斤计较,可对待家人她掏心掏肺的,只不过她一直不喜欢杨素梅怯弱小家子气,曾上演了一场婆媳矛盾。现在她知道了,杨素梅就是绿茶,总是能引导舆论的方向。 赵来福的工钱被分成三份,丈母娘一份,小家留存一份,剩下的一份交给家里,吃穿住行和人情往来是样样不管了! 杨素梅一个孩子接一个孩子的生,从怀孕后就没下过地,家里的活也很少沾手,顶多洗洗他们一家几口的衣服,做一两顿饭。 真算起来,赵家非但没沾赵来福的光,反而倒贴钱呢! 没看她老伴儿原来多鲜嫩的村草,都被累成地地道道糙汉,满脸沧桑、脊梁弯了、手上都是老茧。 到头来,杨素梅说几句似是而非的话,老实憨厚孝顺吃苦的名声却扣在赵来福两口子头上,而她成了磋磨人的恶婆婆,老汉成为固执的糊涂蛋。 赔钱,必须赔钱! 常桂香捧着钱箱子,只剩下毛票和分格,其余大额纸币和各种票都被她收入了空间。 她往脸上滴了两行水,挠了几下头,扯下衣领便嗷嚎地跑出来: “老天爷啊,还让不让人活了,俺发善心收养了这姐俩,结果养出仇来了。 俺帮着他们嫁娶,就是送佛都送到西天了。俺不求他们知恩图报,起码讲讲良心吧? 啥脏水都往俺们身上泼,俺惹不起躲开总行吧……结果他们嫉恨俺们,一晚上都等不及,就将俺的棺材本给偷了……” “娘,俺没有!”赵来福猛地抬起头,睚眦欲裂不敢置信地看向她,“俺都没去您的屋,您不能冤枉俺们!” “混账东西,你说没去就没去啊?”赵良臣气得上前将赵来福给揣倒在地,“刚才你还说你没偷上门呢,这会儿不想赔钱,就咬死没偷,你问问大家伙儿信不?” “不信,”众人点头,“这事搁谁身上都不可能啊,你们都不讲良心上门偷自家爹娘了,还能放过钱箱子?空着手离开?” 赵来福和杨素梅是有嘴说不清,“俺们真没偷,不然正阳哥,你去俺家搜一下!” “嘁,谁家傻蛋偷了钱票放家里,敞开大门让人搜的?” “对,换成俺,俺就藏在哪个树洞或者石头下面,挖个坑埋了也行,咋能将脏款带回家?” 如今村民们不用人引导,都纷纷摇头。 赵美娟握紧拳头看向常桂香,气得胸脯起伏得厉害,从挖到那摊农家肥开始,这老太太就挖坑等他们往下跳了吧? 到底是哪里不对了,为啥文里要一年后为赵来野结婚翻新扩建房子时,那些宝贝才被挖出来,如今却提前了? “奶,您无非就是想让我们赔钱。您说多少钱,才能放过我们一家!”她气愤地问到。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她都能暂时给稳住,其他的事得徐徐图之了。 常桂香捂着胸口,往后踉跄了两步,正好撞到快步过来扶她的赵良臣怀里。 “大家伙儿听听,这小妮子说得叫什么话?被偷了棺材本的是俺们,咋俺们反倒错了,成了问他们伸手要钱的借口了? 哎呦喂,俺是真教不好他们一家子,可能从根上就坏了……他们这是要气死俺,行,俺教不好,正阳你带他们走,让组织来教!” 听到这里,赵来福和杨素梅的腿都软了,后者直接不客气地狠狠扇了赵美娟一巴掌,“你这丫头怎么跟你奶说话呢?” 赵美娟被扇的在原地转了一圈多,跌坐在地上,“妈?你打我?” “大人说话,你一个小孩子胡乱说什么?”杨素梅狠狠瞪了她一眼,要不是这小妮子的鼓动,他们两口子能昧着良心当贼吗? 说完,她跪倒在地,冲着常桂香噗通噗通直磕头,“娘,俺们错了,您别让正阳哥带俺们走……您……您丢了多少钱,俺赔!” 赵来福也跟着磕头,扇自己巴掌,“娘,俺不是东西,不该鬼迷心窍信了这丫头的话。是她说您在杂物间藏了宝贝。 俺,俺想要公平分家,只拿自己那份的……俺下次再也不敢了,求您饶了俺们吧……” 进了局子,他不知道要蹲几年呢,下井的工作肯定保不住了。 常桂香看着一家人跪在自己面前泪涕横流,脑海里闪现出过年时他们吃团圆饭,给她两根骨头啃着围观。 那时候她实在不明白,自己到底犯了什么罪恶,怎么就被他们逮着欺辱呢? 这会儿她只觉得一阵痛快,不过她也明白,赵来福一家是空手而归、被冤枉偷钱的,真闹到乡里,不定是什么结果呢。 再者,村里人要面子,能不走程序被其他村笑话的,都会尽可能劝着。 加上老赵家还养过赵来福,乡下人重情重义,于情于理她都不能做绝,暂时重拿轻放。 不过也好,她要慢慢跟他们玩,将自己家受到的苦难,一点一滴加倍、十倍乃至百倍地报复回去!钝刀割肉才有趣。 常桂香抽泣了下,情绪似是慢慢平复下来:“行了,俺也不是那死咬着不放的恶人。只要你们将俺跟臣哥的棺材本还回来,保证以后不再犯,这件事就当个教训揭过去了。” 第10章 为啥这么大方? 听她这么说,赵来福和杨素梅对视一眼松了口气,可他们紧盯着常桂香,明白赔偿金额不会太少,心又拎了起来。 果然常桂香开始算账了,“俺们家人多负担重,加上给赵盼英和赵来福姐弟俩办亲事,家里不仅没存下钱,还拉了饥荒。 还是分了土地后的两年,俺们家熬出来了,野子当了连长津贴涨了,还时不时出任务拿奖金…… 越子也进纺织厂当会计,往家里拿工资……俺老伴儿会侍弄田,俺也积极给人看病…… 这盒子里原来有两千二百多块钱,还有各种票,什么自行车票、布票、油票、糖票和肉票等等,不仅是俺们老两口的棺材本,还有俺替野子和越子攒的老婆本! 算你们两千五好了。” 赵良臣跟着说道:“俺们家儿子出息,不用爹娘帮着张罗彩礼,所以桂香根本不可能为了两百块卖了娟丫头,还是给越子凑彩礼钱。” 两千五百块……看热闹的村民们傻了,他们谁家能存个二三百,能乐呵的直呲牙。 老赵家竟然存了这么多钱,难怪赵来福一家冒着进局子的风险,也要上门偷钱了! 换谁不眼红啊? 赵来福和杨素梅傻眼了,他们一共才存了五百块。 “娘,俺真没这么多,一共就……”赵来福赶忙说道。 话没说完呢,杨素梅接过话来,“娘,俺们这些年一共就存了二百多。两千五百块,您把俺们一家卖了也不值这些啊。” “算了,俺对你们还抱什么期待呢?”常桂香满是失望地捂着脸,“正阳,你还是带他们回治安队,公事公办吧!” 赵美娟头疼、耳朵疼、脸发木,这会儿她缓过劲来,刚才肯定是这具身体的娘转移矛盾、护着她,才打了她。 她握紧拳头,忍住怒气,平静地说道: “奶,我们还!不过我们没法一口气拿出这么多钱,先凑给您三百块,其他的在一个月内还清。 到时候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谅解书。 您看,行吗?” 赵来福和杨素梅都想将她的嘴巴给捂住!一个月凑上两千块?还不如做白日梦来的快呢。 只是面子大于天,他们哪怕卖血卖肉,也不想蹲局子,被人戳一辈子的脊梁骨。 这小妮子自从磕破了脑袋,主意是一个比一个大了。偏偏他们俩立不起来,耳根子又软,可不就被她牵着鼻子走? 常桂香点点头,对于一个未来穿书者,在这个年代捞金太容易了。她就当割韭菜,浅浅收点利息。 “看在你们姓赵的份上,这次就这么处理了。再多的情分也经不住你们一而再的折腾。 记住,你们下次再算计俺们家,那绝对不会是一两千块钱和断亲分家的事了!” 她将话给撂下,让乡亲们也有个心里过度。 在大家伙儿的见证下,常桂香从苦瓜脸杨素梅手里拽过二百块钱,先抽出四张来,给家里的孩子们一人一张大团结。 “这算是赵来福给咱们家的压惊费,都收好了存到自己的小金库里,”常桂香变脸很快,喜滋滋地说道。 她又塞给赵良臣一张,“臣哥,你用这些全买成江米条,分给村里人,一清早就让他们看笑话了。” 村里人听了都乐呵,江米条八毛钱一斤呢,十块钱能买十二三斤,村里百十来户人家,每家都能分一两多,给孩子们解馋。 东西不多,白得的,谁不欢喜? 赵来福一家气得脸都绿了! 常桂香为啥这么大方,连十块钱都不放在眼里,还不是因为那两千五百块钱从他们身上撕下来的。 人家的棺材本藏得好好的…… 天已经亮起来,赵来越骑着车子去县里上班,跟常正阳他们一起顺道将三个弟弟妹妹送到乡里的学校。 常桂香将肉包子塞过去,“一人两个包子,带上水壶,里面放了蜂蜜甜着呢!” 实际上,她每一竹筒里加了半勺灵泉水,连着常正阳的那份。 孩子们笑眯眯地接过来,“娘您别送了,俺们快迟到了。” “姑,您有空的时候来家里,我妈得了不少瑕疵毛线呢,正好给几个小家伙织毛衣。”常正阳低声说道。 常桂香注意到赵美娟的眼睛一直盯着治安队的人,笑着点点头,“行,等俺回家洗个澡补补觉,养好精神就去乡里,正好看看图书馆里有没有医学书。” “啥书啊?我让同事帮您找找,乡里没有就去县里,县里没有就问省城,”常正阳好奇地问。 常桂香眼睛一亮,“俺也不懂。俺想要考行医资格证,中医还行,赵家有传下来的医书。 但是对于西医,俺是一头雾水,不然你找人问问俺需要看什么书? 当然了,要内容全还实用的!” 常正阳是治安大队的,很多时候办案子需要好几个地区联合调查,认识的人多,更何况他还是大专毕业的,同学遍布整个东山省!其他省市也有熟人。 第11章 娘,俺是那种人吗? “那行,姑,我让朋友问问省医院的医生,看看您考证需要看什么书,让人捎带过来。”常正阳笑着点头,“正好我们同事有去省城查案子的,过一两天就该回来了。” 常桂香看着面前不似刚才冷峻,反而阳光帅气的侄儿,跟着笑起来。 上一世这孩子被他们家拖累,年纪轻轻不仅没能往上攀升,反而被撤掉队长,成为普普通通的治安队员,没法参与重要的案子里。 小伙子谁不想拼事业搏前程?尤其是这孩子还是科班出身,有能力有学历有头脑,就合该吃这碗饭的,却郁郁不得志…… 等等,常桂香眸子紧缩了下,八二年梁县发生了次轰动全省的大案,是一伙儿人流窜作案,已经有三四户人家遭到洗劫,甚至还闹出了人命,一时间人心惶惶,走在大路上都要结伴而行。 接二连三的出事,省里都跟着关注起来,梁县便开出悬赏令,举报三百、协助抓捕八百,直接抓捕则是一千五的奖金! 人心惶惶之下,稍微一点风吹草动就容易被人上纲上线,所以她被诬赖卖孙女换钱,还成为某些人泄愤的对象,大门上隔三差五被泼粪泼尿…… 直到秋天,那伙人才陆陆续续落网。 记忆太遥远,相隔了四十多年,她怎么差点将这件事给忘了呢? 赵美娟看向治安队员们,恐怕就是在打着举报有奖这个主意吧! “好了,你们快点走吧,别迟到耽误了正事,”常桂香拍拍常正阳的肩膀,这小伙子可真高啊。 这时候,赵来越磨磨蹭蹭到她身边,红着脸小声说:“娘,高秋芳家里问、问咱们两家什么时候见面,把俺们俩的事定下来…… 虽然我们年龄还不够法定结婚年龄,但是能随村里的规矩,先办酒席后补证。” 常桂香瞥了他一眼,“得空俺跟你爹去县里找你,再详谈这件事,不急这个把星期吧?” 赵来越连连点头,“成,您啥时候来就在乡里打个电话,坐客车去,别让俺爹蹬自行车,太累了。俺到时候去车站接你们。” “知道了,这事你别管,”常桂香将他拉到一边,冷着脸问道:“老二,你给俺老实交代,你没对人家小姑娘做什么吧?” 赵来越赶忙举手发誓,“娘,俺是那种人吗?俺没将她带到您跟前来,得到您的认可,俺都还没跟她确定对象关系呢!” 这小子是家里最白的,从小会读书,在高中的时候就参加纺织厂会计招工,还真给考上了,就没参加高考。 那时候他们都想,毕竟高考完也是要参加工作的,除非是重点大学的大学生,不然分配的工作和待遇,还真不如梁县第一纺织厂呢。 只能说时代不同,眼界也不同。 常桂香琢磨着,他还是要参加高考的,今年高考刚过去,那就参加明年的…… 不仅是他,老大也得争取去军校进修,学历不仅是他们事业上的助力,也能让他们在知识打底下,打开格局、思维灵活、目光放长远,可以抓住时代发展的机遇,而不会被潮流的巨浪拍死在沙滩上! “行,继续坚持,越子啊,你要知道男人的贞操是最好的嫁妆,”常桂香笑着意味深长地摸了摸他的头发。 等他们一走,常桂香便嗅了嗅身上的味,咦,各种味道掺杂在一起,酸臭不已! “媳妇儿,俺给你烧上水了,你去拿换洗衣服,”赵良臣从她咧嘴笑。 常桂香刚要笑,肚子就闹腾起来…… 蹲完厕所,搓掉一层泥,常桂香感觉自己的肌肤都光滑有弹性了,头上的银发也跟着减少些,整个人精神轻松有劲,恨不能绕着村跑八里地呢。 她索性用灵泉水当成爽肤水用,将全身都细细涂抹三遍搭配着按摩,头皮也照顾到了。 等她出来擦拭头发,赵良臣已经在门口候着帮忙拎走水了。 看着白嫩年轻了五六岁的媳妇儿,他看得眼睛发直,身体跟着紧绷。 常桂香怎么感受不到他灼烫的目光,快步往卧室走,“我睡会觉,中午咱们吃完饭去我大哥家走一趟。你,你睡觉打呼,随便在哪里歪一下吧!” 说完她进屋麻利地落栓,也忘了说方言,下意识飙了普通话。 赵良臣抹了把脸,苦笑下,自从娟丫头出生后,他媳妇儿就很少允许他闹腾了,就怕闹出老蚌怀珠的事,让人笑话、儿孙丢脸。 更何况现在人口查得严,有了孩子再流掉对身体损伤很大。 他拎了一桶凉水冲了个澡,一身的蛮力消耗在:收拾家里、喂鸡鸭猪、打扫院子、去地里忙了两个多小时后,再回来做饭…… 补了个觉,常桂香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打开门嗅到了饭菜的香气,以及一个形似摇尾讨好、满眼是她的黑背! “媳妇儿,俺给你蒸了肉末蛋羹,炖了碗酸菜坛肉。馍馍是新蒸的,做了两个菜,辣椒茄子和虾仁丝瓜,虾仁是咱老大邮寄回来的,”赵良臣改口倒是很快,从以前炫耀老三,变成了炫耀老大了。 有个当兵的儿子,比他自己去当兵都光荣自豪。 要不是当年家里负担重,离不开人,他说什么也要去当兵的! “怎么这么丰富啊?”常桂香简单洗漱了下,坐在桌前笑着问。 “难得家里只有咱们俩,偷偷吃点好的怎么了?俺媳妇俺心疼,”赵良臣一想到往后孩子们去上学,家里就夫妻俩,整个人那叫一个开心。多少年了,从他们年少互相喜欢开始,想要独处约会都得抽空又或者夜深人静的时候…… 常桂香拿起馒头塞到他手心里,小声地说:“你也要吃,现在家里又不是没有条件,没了赵来福一家,咱们活减半,不用操那么多心,就养好身体,等孩子们结婚生子需要时,咱们搭把手。” 这一世她重生了,先知加空间,肯定能让这老伴儿好好活着,看看华夏的繁荣昌盛,成为真正的世界科技强国! 赵良臣笑着接过来大口吃着,“正好村长家的自行车没还回去,咱们骑着去乡里。” 吃过饭稍微收拾下,夫妻俩换了身体面的衣服,拎了一瓶蜂蜜一瓶罐头去了乡里。 第12章 咱都是有两层身份的人 “咱们先去印刷厂,给正阳他们定制面锦旗。这些年,咱们没少麻烦人家同事,塞钱塞东西的话,人家肯定不收,倒不如锦旗实在,这可是妥妥的业绩,”常桂香扯扯赵良臣的衣服,指挥着他去了印刷厂。 赠予的是大路口乡治安二队,赠送人则是梨台村民,赠语则是“人民卫士、破案神速”! 甚至常桂香还让赵良臣买了挂小鞭炮,等到了治安大队,鞭炮一放,附近的居民都被吸引了出来。 治安队的众人也被吓了一大跳,下意识摸到木仓冲了出来,却看到常桂香夫妻俩喜气洋洋捧着锦旗,被大家伙儿簇拥在大门口。 常正阳高兴地迎上来,“姑,您这是干啥呢?” 常桂香笑着说:“你是我侄儿,俺谢不着你,可俺跟你姑父的棺材本,和你俩弟弟的老婆本被追回来,这份恩情俺得谢,就谢你们治安大队二队!” 她指了指锦旗上的名字,“俺们是老百姓,知道你们纪律严,没啥能送的,锦旗是对你们的肯定和感谢,这总不能推脱了吧?” 治安队的队员们脸上带着喜色,自己的工作被肯定和称赞,是对他们最好的感谢了,劳有所获。 常正阳接过锦旗,让同事们挂到办公室里,“姑,正好我要出去巡街,送你们去家里。” 离开治安大队,常桂香挨着常正阳,低声问道:“正阳,俺听说你们在追查柳庄、上青村和望城村的案子?” “对,”提起这个,常正阳就心情沉重、神色肃穆,“他们是合伙流窜作案,一点规律都没有,范围又大,我们锁……” 锁定不了对方行动轨迹,自然不清楚下一个目标,东一榔头西一杆子的,这一个多月让治安队员们疲于奔波。 百姓们的害怕、信任,上级的重视与他们的责任,都让他们紧迫地想破案。 可他们没有丝毫头绪,连对方几个人、什么特征、从哪来的都不知道。 常正阳的话刚开了头就打住了,“姑,最近您来乡里,可别自个儿一个人,得找我姑父或者同村人陪同。 您跟弟弟妹妹也交代下。” 常桂香点点头,“正阳,你想立功不?” 赵美娟想要协助抓捕获得奖金,又或者设计抓捕拿最高的奖金。 但常桂香有了那一百多条小黄鱼,还有那么多水头十足的玉饰,这千八百块钱自然不放在眼里,与其让自己的小金库数字上涨一下,倒不如托举下侄儿。 “姑,您说的啥话啊,谁不想立功?可我也得知道对方是谁,有什么特征,在哪里吧?”常正阳无奈笑着摇头。 常桂香笑得意味深长。 赵美娟是手握剧本、开了上帝视角的穿书者,能知道的事,基本上都是后世人人皆知的部分,顶多算是笼统的先知,没有一丁点超纲的部分。 可她不一样啊,她是切身过了一辈子的重生,精神力得到淬炼,上辈子的事情只要她慢慢捋细细分析,能记起十之八九! 当时案件结束后,常正阳才在家庭聚会的时候,跟他们小声嘀咕了事情的始末。 常桂香则是从侄儿这听到故事,喜欢回去显摆当做谈资,分享给老姐妹们。 这个案子太轰动了,还登上了省报,甚至在京都日报上都占了个巴掌大的地方。她逢人就说,讲了一二十年,不下百遍! “正阳,现在是几号了?” 常正阳被小姑这跳跃的话题聊的一愣,“八二年六月二十一,周一、阴历五月初一。” 常桂香猛地拍掌,“对,今天是初一,所谓你做初一我做十五,那伙人还会作案的!你多带点人去拂柳堤东边路口等着,晚上七八点钟……” 她说的很详细。那伙人瞄上的都是独门独户距离村子有段距离的人家,而这样的人家要么很穷孤僻被排挤,要么是有钱人怕露馅独居。等案子破了,大家才发现所有案子背后的联系。 等她说完,常正阳还呆傻着呢。 常桂香忍不住拍了下他的脑袋,“俺说得口干舌燥了,你到底听没听?” 常正阳点头,“听了,没记住。不是啊姑,您咋知道的这么详细?”还是没有发生的事情! 常桂香微抬下巴,淡淡地道:“这你就不懂了吧,咱们在村里当赤脚大夫的可不只会给人抓药治病,很多前身就是能掐会算,替人驱邪叫魂的神婆神棍。” “姑,您会这些?”常正阳感觉好笑。 “略懂一二,反正你带人去就行。你人缘好,就当给亲戚帮忙,顺路发现不对劲,将歹徒抓捕归案呗! 等你立了功,替姑忽悠你二弟赵来越复习一年参加高考,人家大学生比他多学四年,相当于脚下装了弹簧,走路都比他跑得快。 偏偏他这裹了小脑的,不思进取,刚工作多久,开始想着谈恋爱结婚生子…… 知识能够改变命运,真不是一句空话。”常桂香认真地叮嘱道。 “姑您说真的?”常正阳挠挠头,刚才他只当姑说笑呢。 “你这孩子,你姑还能害你不成?有枣没枣打一杆子,这样的道理你不知道?”赵良臣在旁边听得都着急了。 常正阳赶紧拿出笔和本子,又听常桂香说了一遍,这才匆忙将他们送回家,就赶着回队里喊人部署了。 赵家和常家是世交,一个是医药世家,一个则是掌管附近的码头,后来战乱他们断尾求生,如今后代活下来,却也只是普通老百姓。 常老爷子原来在县里粮局工作,可他一个人的工资养活不了一家人,便将工作早早给了老二,等其娶妻后,带着其他家人一起去东北讨生活。等六八年一家人回来后,常老二心里有愧,早早就给大哥和三弟订下了工作,还给俩妹子备了不少嫁妆! 常老大便在乡里的生产部门,也是跟田地和粮食打交道。媳妇儿则在乡供销社当临时售货员。 “小香,昨天是咋回事啊?正阳这孩子工作忙,回家换衣服拿东西的时候,只说了句你们将盼英和来福给分出去断亲了?”大嫂余芸热情地握住常桂香的手,迎进屋子。“昨天顺哥还说呢,你爱吃嫩玉米,这两天掰上一篓子给你送去,没想到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 大哥常祥顺已经退休在家,在一里地远的堤坝旁浅滩上抢了两三亩地,天天乐呵地扛着锄头上工。雨水适中的年份是有收成的,哪年雨水大,半年的辛苦泡了汤。 所以他春天不种麦子,而是种玉米,七八月份天气不好、连天下雨的时候,也能抢收,不至于真的颗粒无收…… 第13章 又被她截胡了 如今常老爷子和常老太,是在三个儿子家轮流养老,每家住四个月,如今二老在县里呢。 常桂香也没有替赵来福隐瞒,直接将事情的经过给说了。 气得余芸使劲地拍了下桌子: “当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他们不能仗着以前年纪小,就忘了家里只有他们俩孩子的时候,你们对他们多好! 反倒是有了弟弟妹妹,他们不能享受独一份,就开始到处败坏你们的名声。 显得他们孝顺,你们偏心到了咯吱窝……” 常桂香跟着点头:“谁说不是呢?当初家里人都劝我们,别人的孩子不好养,一个养不好不仅不会感恩,还成了仇人。 当时俺们年纪也不大,觉得以心换心,怎么也不至于闹成这样。” “小香,你也别伤心,那两家事多,将他们撵出去,你们反而省心了,”余芸笑着说道:“咱们家的这几个孩子都聪明懂事,你们以后享福的日子长久着呢!” 常桂香也笑起来,“可不是嘛,不仅聪明懂事,长得也好。 往后啊,我就希望大的学历再拔高下,找个明事理会疼人的媳妇儿,小的呢能好好学习,将来有所作为。” 说着她将桌上添加了灵泉水的蜂蜜推过去。蜂蜜粘稠,里面灵泉水的灵气被牢牢锁住。 “嫂子,这是野子邮寄过来的。他当兵的地方有农户养蜜蜂,就买了不少。 您跟俺哥每天早上喝一勺润肺润肠增强体质,只有吃到嘴里、身体变好了,才是好东西,等你们喝完再让野子买些来……” 余芸不客气,“行行行,我看啊,晚上你们也别回去了,将几个小的接来,咱们下馆子吃饭,庆祝你们分家成功!” 常桂香点头,“行啊,明天我们去县里一趟,俺家老二在厂里跟一个姑娘看对眼了,对方家里让我们过去见个面。” “怎么这么着急?越子还不到年龄,不会是有啥咱不知道的事吧?”余芸下意识蹙眉。 “对,俺也这么想的。虽然说俺觉得老二哪哪都好,长得好聪明还实诚,可这不能当饭吃啊。 他一个农村的高中生,咋就让厂长家的闺女恨嫁? 所以俺们俩得快点去看看,这高家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常桂香忍不住冷哼声。 上一世,他们都被这从天而降高娶的喜事给高兴过头,也对赵来越自信过头,却没想着这是一个陷阱等着他们跳呢。 梁县第一纺织厂建厂年份不短了,随着时代变化、同行竞争严重,加上这几年春风吹起来,厂子里各种弊端显现出来,如今已经入不敷出,外人看到的光鲜,不过是回光返照! 厂长一边疯狂利用这种现象,跟不少单位或企业谈合作,一边将项目款给悄悄转移,如今他不过是在找替罪羊。 这个时候来厂应聘会计的赵来越成为他们的目标…… 哦,对了,能让赵来越死心塌地接手“畏罪自杀”的岳父留下来近百万的烂摊子,高秋芳肚子里的那块肉功不可没! 傍晚的时候,赵良臣将孩子们接回家,两大家人去国营饭店吃了饭。 常正阳是次日六点多拎着早点回来的。虽然他一夜没睡,可他浑身亢奋着呢,看到起来洗漱的常桂香,上来就给了个大拥抱。 “姑姑姑!” 赵良臣蹙着眉将他拨一边去,“你一大早学什么野鸽子叫啊?有事说事,多大的人了,咋还缠着你姑?她是俺媳妇……” 常桂香忍不住掐了下他的耳朵,没好气道:“去,将洗脸水倒了,没人跟你抢媳妇。真当我是十八岁一枝花的时候啊?” 赵良臣咧嘴笑,“在俺眼里,媳妇儿什么时候都好看!” 常桂香老脸一红。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老伴儿嘴巴跟抹蜜似的,时时刻刻都奉承自己? 他不是沉默寡言的吗? “正阳,是不是案子破了?”常桂香期待地问道。 “破了破了!”常正阳连连点头,给常桂香搬了个马扎,凑上前小声嘀咕: “姑,您真是神了,时间地点人数甚至连他们的特征都对得上号。我们直接来了个瓮中捉鳖…… 因为我们掌握的信息足够详细和精准,所有涉案的罪犯都被抓住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下,眉眼带笑得意地说: “姑,说起来也巧了,我们是在拂柳堤东边路口、那户人家周围,以及中间的小道都埋伏了人,将那伙人一个不落地都抓到了。 我们将人压回来录完口供,结果怎么着?县治安队的人来了! 据说有村民协助他们抓捕罪犯,可他们蹲守在后山,喂了一夜的蚊子,哎呦喂笑死个人…… 咱们乡下草丛里蚊子多毒啊,还都是成群出现,一个个眼睛、嘴巴、手脚都肿得不成样子……” 想起这个场景,常正阳还笑得直拍腿。 “所以说线人靠谱的重要性啊,我们二队是在那群人去犯罪以及犯罪的地方进行部署,而他们却是在后山某个石洞里。 这说明什么,只有那群人得手撤退时,才会进山藏匿行踪。 这一次乡治安队争气了,硬是从县治安队前将功劳给抢下来,还没有一个伤亡!” 常桂香跟着笑,不用说是赵美娟将消息递到了县治安队,可惜啊,被她截胡了。 那赵美娟提供的信息,就是虚假的,别说拿奖金了,说不定还会受到批评教育呢。 全省都关注的案子告破,常正阳得亲自去县治安局汇报工作,正好能骑带挎斗的摩托车,送常桂香夫妻俩。 “小妹,你们不用赶着回来,将事情处理好再说。这几天让孩子们来家里吃饭,”常祥顺拎着两个沉甸甸的麻袋,往摩托车上挂,“这些是给爹娘他们带的东西。” 常桂香笑着点头,“那就麻烦大哥和大嫂了。” 一想到能见到其他的亲人,尤其是自己的爹娘,常桂香就止不住鼻酸。不管她多大,只要有父母在,她就觉得有退路,有能完全放松和依赖的港湾。 常老爷子和常老太太感情特别好,俩老人活到了七十多,一个清晨走的,另一个傍晚跟上的。 他们经历过战火纷飞的岁月,啃过树皮嚼过枯草,还拖家带口闯过东北。哪怕春风吹拂后,家里日子好过起来,有儿女隔三差五送补品,他们身体之前的亏空也补不回来…… 常桂香摸了下眉心殷红的痣,眼里带着坚定,这次她要将爹娘身体养好,让他们能够长命百岁,看看未来的盛世华夏! 第14章 真阴险啊! 常正阳有正事办,将常桂香和赵良臣送到县粮局家属院,听她叮嘱几声后,便匆忙离开了。 常老爷子和常老太一个在楼下看下棋,一个在屋檐下跟人糊火柴盒唠嗑,见到夫妻俩,都赶忙颠颠地迎上来。 夏日的太阳刺得常桂香眼睛生疼,她强忍着强烈的情绪进了屋,门一关就扑到老太太怀里哭起来…… “闺女,你这是咋了?是不是良子欺负你了?”常老太被哭的心慌,赶忙拍着她的背,瞪向赵良臣。 常老爷子也对赵良臣吹胡子瞪眼,手里的拐杖往地上戳的咚咚作响! 自从小闺女会说话告状,就没哭的这么伤心委屈过。 赵良臣一头雾水,苦着脸挠头,之前媳妇儿不还好好的吗? 他想到这两天发生的事,立马交代出来。肯定是分家断亲的事,让媳妇儿心里憋着气和委屈。 俩老人听到这里,气得也浑身哆嗦,各个咬牙切齿地开始从头数落到尾。 常桂香就腻在老太太怀里,唇角忍不住上扬,时不时跟着愤恨地附和一声,等她的心情慢慢平静后,这才声音略微沙哑: “爹娘,俺没事了,就是刚开始有些接受不过来。 俺也不是吃亏的性子,有仇立马报回来,如今赵有福他们家欠俺们两千二百块呢,就当是还了这些年的养育之恩!” 她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看到爹娘建在,心里开心的紧,嚷嚷着喝红糖水。 老太太乐呵地去自己屋子里取红糖。 常桂香接过来,拿出四个碗,每个碗里都放了一尖勺的红糖,倒白开水的时候,每碗放了半勺灵泉水…… 也就个把小时,上班上学的大人孩子们回来了。 他们见到常桂香夫妻俩,高兴得直接喊来赵来越和常正阳,一大家人去国营饭店吃饭! 常正阳刚下摩托车,跟长辈们问好后,就直奔常桂香这里,笑得傻气,“姑,开总结会的时候,我上台作了报告。 当时就有领导询问我要不要留在县里,利用我的专业知识,帮助更多百姓们破案、参与更加复杂的案件!” 常桂香并不意外,笑着问道:“你怎么回答的?可别傻气地拒绝。” “那不能够,”常正阳微扬下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姑给我争取了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可能为了一时违心的谦虚推掉呢? 我就按照姑交代的,直接敬礼应下,那领导都愣了下,没想着我脸皮厚、听不懂他的客套话,顺杆爬得溜。 那么多人瞧着呢,领导总不能不要面子、自个儿说出来的话,还得再咽下去吧? 所以呢,他让我抓紧办手续、做好工作交接,下周一来县治安局报道!” 常桂香跟着高兴地摸了摸他的寸头,“这才对嘛,正阳你要记住,该争取的时候咱们寸步不让……只有爬的高,你才会得到公平相待……” 常正阳连连点头,还兴奋地胸口大起大伏。 知道他调到县里,大家都为他感到高兴! 常桂香跟旁边的二嫂罗秋敏说了会家常,话题一转小声问道:“二嫂,俺记得你在街道办上班,负责第一纺织厂不?” 罗秋敏点头,“那肯定的啊,第一纺织厂距离这里不远,不过,他们厂规模不小、职工和家属人数多,有自己的街道办,从属于我们街办。” “平时你们过去走访调查不?他们高厂长,你认识不?”常桂香将赵来越被厂长家盯上的事给说了,“越子的条件在县里不算拔尖的,咋他就走狗屎运了,有城里厂长千金上赶着要嫁给他?” 罗秋敏拍了下手,“肯定有啥猫腻!正好夏天到了,每年街道办都举办各种安全宣传。 我就拿着宣传单过去,顺道打听下高家的事。” “那就麻烦二嫂了!”常桂香感激道。 高家既然盯上了赵来越,就不可能轻易放弃。她只知道事情的大概,对于细节并不了解。 他们必须要做到知己知彼,才能从根源躲避灾祸…… 罗秋敏的办事效率挺高的,下午三四点钟,她就回来了,进屋先闷了一搪瓷缸凉白开,这才拉着常桂香小声嘀咕。 “小妹,这第一纺织厂里的矛盾不少,偶尔他们单位的人解决不了,就请我们过去帮忙。 我还认识好几个熟人呢……我提了句看到一个穿着纺织厂工作服、白净帅气的小伙在国营饭店跟家里人吃饭,好像是商讨婚事,就打开了她们的话匣子!” 这些姐妹们可都是百晓生,厂里谁的事她们不知道?更何况是高厂长家的。 厂长家亲戚不少,可高厂长只有两个亲闺女,老大就是高秋芳,跟赵来越都曾经是县一中的学生。 “这老高家真阴险啊,他们家没儿子,就准备给闺女招上门女婿!人家要求就两个,好看聪明,咱们家越子不都占了? 不过他们家给出的条件也诱人,说将女婿当儿子养,纺织厂也早晚归女婿,只需要第一个孩子随高姓……” 常桂香紧抿着唇瓣。他们跟高家见面的时候,对方并没说招婿的事,只说了小两口生的孩子姓氏安排。 她跟赵良臣又不是不讲理的人,反正对方说了,会买一个准生证不让二房断了根。 如今想想,他们是名正言顺将厂子连带债务、员工和设备,都转移给赵来越! 没有结婚证束缚,赵来越接手厂子后,各种事情齐齐爆发,却也攀扯不上高家。 更何况,到时候高厂长再自导自演一出“畏罪自杀”的戏,来个金蝉脱壳、死无对证,带着贪下来的钱跟家人们换个地方换个身份挥霍享受…… 没有后世发达严谨的网络信息管理和无处不设的电子眼,这件事只能不了了之,赵来越独自承受所有的罪责和怒火,因为偿还不起巨额债务,将牢底坐穿! 常桂香啃着手指,时隔那么多年,心里的怒火仍旧不减丝毫,甚至她根据调查、推测和上辈子发生的事情,窥探了整个真相,气得更厉害。 赵良臣在她旁边认真听着,见她情绪激动,伸手握住她的,“媳妇儿,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大不了咱们挑对方点错,将婚事给推了呗?” 常桂香摇摇头,“咱们家老二,可是人家千挑万选出来的替罪羊,怎么可能因为咱们俩从乡下来的土老帽,放弃他? 恐怕咱们挑了错,第二天你二儿子就被抓住耍流氓了!” 第15章 拖不下去了! 赵良臣的心狠狠颤了下,这才神色严肃起来,“媳妇儿,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他们为什么非要赖上咱们呢?” 常桂香冷声道:“能知道什么啊,你听二嫂打听的事情,这高秋芳在家里挺受宠的。 谁家宠爱闺女不想多留几年,等孩子们到了年纪再领证结婚,给自家闺女一个保障? 城里人对这方面更讲究,可他们却说随咱们农村里的规矩,早点给孩子们定下来,遮掩的难道不是恨嫁的事实?” 二嫂罗秋敏点头,“女方急着嫁人,无外乎那几个理由,在娘家不受宠,想从火坑里跳出来。 要么长辈病重,有未了的心愿,或者需要冲喜。 很明显,这两个理由不适合高家,那只有说……” “她肚子里踹了娃,拖不下去了!”常桂香握握拳头,深吸口气将上一世的真相提前揭露出来。 这话惊的赵良臣和罗秋敏都是心肝儿直颤。 “哎呦喂,现在的女孩子咋这么胆大啊?这,这不像是咱家越子敢做的事情,”罗秋敏震惊地摇摇头。 “他敢!他要是敢在结婚前,占人家小姑娘的便宜,老子能打断他的腿!”赵良臣拍了下桌子。 常桂香轻拍了他一下,“咱儿子是啥样的,你不清楚?如今是高家要算计他当绿毛龟呢。” 这男人确实有些虎和憨直,容易感情用事,难怪他们夫妻俩的名声都不好。以后她得好好引导下他。 “那这门亲事更不能要了,”赵良臣蹙眉说。 “可那是高家,咱们拒绝别人得有个合适的理由吧?总不能无凭无据说那姑娘有孩子了,”罗秋敏跟着发愁。 常桂香微眯着眼努力回忆着,赵来越蹲局子后,高家以不让孩子受影响为由,换了个城市居住,跟他们断了联系。 高家在海市扎根,凭借着八十年代大几十万的赃款起家,乘了房地产、网络游戏和直播带货的东风,拥有几十亿资产。高家人跟赵美娟有生意往来,喝酒炫耀时说漏了嘴。 而赵美娟为了气她,还特意开视频电话跟她学了一遍! 眼下高秋芳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赵来越的,哪怕他们想方设法拿到对方怀孕的证据,在九零年初能做亲子鉴定之前,他们都没法准确证明孩子不是赵家的,反而会被高家反咬一口。 远水解不了近渴,除非他们寻到高秋芳的奸夫,并且将人捉奸在床…… 常桂香猛地站起来。 她想起来了,赵美娟说过,就在订婚宴的前一天晚上,高秋芳还跟那个人鬼混,闹得狠了肚子不舒服,甚至见了血。 高秋芳就利用这个,灌醉了赵来越拖上床,做实了婚事! 可怜赵来越太单纯、对其不设防,看到床单上的血迹,真当自己喝酒逞凶耍流氓,羞愧难当。自然他对自己一击必中,让高秋芳怀上了孩子,也没有丝毫怀疑,从此后他彻底被高家拿捏,心甘情愿地成为替罪羊…… 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常桂香轻笑下,“咱们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这样等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来个致命一击!” 赵良臣和罗秋敏一脸懵,她说了啥,好像她又没说出啥来。 罗秋敏继续回去上班。 没多大会儿,常正阳拿着转任批准书和各种资料回来了。 常桂香端着碗红糖水递过去,里面也添加了半勺灵泉水。她不敢一次性添加太多,每次就半勺。 常正阳可是在治安队上班,从事的都是很危险的调查和抓捕工作,对身体素质要求高! 有灵泉水的淬炼和洗涤作用,他这些年工作上的暗伤会痊愈,体能也恢复到巅峰甚至更好。 “嘿嘿,还是姑疼我,”常正阳端起来咕嘟一气喝了,晃晃手里的资料袋: “大家听说是我带队破获了那起大案,给我走流程很麻利爽快,个把小时就办完了。 现在只等着我回大路口乡,找原来的单位盖章再将档案迁回来。” 常桂香扯着他到一旁,小声说道:“正阳,你帮姑办件事。” “姑您说!” “俺怀疑啊,越子会被仙人跳,”常桂香将他们的猜测给说了,“你这几天不是有空歇着吗?帮姑查查看,高秋芳有没有走得近的异性,尤其是俺们给他们俩订婚的前一两天。” 常正阳点头,“姑,这是我的强项,正好我以熟悉这片地方为由,跟着其他同志巡逻下。” “正阳,要是厂里有人贪污受贿,你们管不?算功劳吗?”常桂香差点忘了给高家来个釜底抽薪了。 “管啊,任何危害人民和国家的人和事,都可以先报到我们这里来,然后再根据案情的性质看看归哪些部门管,而我们协同……”常正阳认真地解释着。 “越子不是找了个对象,让俺跟你姑父来帮忙相看吗?俺就给他算了卦,正好算到了高家。 他们一家四口,不是属鼠就是属兔,全是会打洞的,尤其是高厂长是阴历十一月半夜出生的,年份、月份和时辰对应的都是鼠,万分之五的概率! 鼠属相的人缺乏安全感,为此他们会疯狂敛财、增强权势…… 所以,正阳你可以暗地里查查高厂长,看看他跟哪些单位做生意,货款经手后又去了哪里。” 常正阳眼睛瞪大,不敢置信又好笑地问:“姑,您,您是不是太迷信了啊?每一天都有新生儿,不能那个时辰出生的人都贪吧?” 常桂香笑着说:“这玩意儿吧,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说不定你真有收获呢!” 常正阳想想也是,不说其他,刚破获的案子就是姑掐指算出来的,不然凭她一个连村都很少出的妇人,怎么能知道那么多事呢。 “正好我刚被调过来,没有那么多的任务,不如自请去巡逻干出点成绩来,”常正阳点头应下。 赵来越跟前世一样,当两家人的传话筒,很快他们定下在周三傍晚的时候去纺织厂食堂二楼吃饭,两家人见一见商谈定亲的事。 时间定下来,常桂香没像之前般重视两家的见面,夫妻俩的衣服以干净为主,拎着些点心不失礼就行。 他们没有骑自行车,从进入纺织厂大门开始,常桂香抓着一个人就问路,别人问她一句她似是而非地回答三句! 很快,他们还没到地方呢,整个纺织厂家属院都知道了,高家为闺女相人家呢,而且对方还是农村来的…… 第16章 早早定下来 “小同志啊,咱们纺织厂二号食堂在哪里啊?” “婶儿,沿着这条路往前走,第二个路口右拐就是了,”被问路的人基本上都会耐心地回答,顺口问句:“您是探亲的吧?” “是也不是,”常桂香脸笑开花了,扯着嗓门说:“是厂长闺女相中俺家臭小子,这不约好在二号食堂二楼吃饭。 俺家越子长得好、个子高,还有文化,难怪能将厂长千金迷得不行,催着俺们来商谈订婚呢……” 上一次她也是这么大张旗鼓地赴约,怕的是厂长家赖账或者反悔。婚事还没定下,她就闹得人尽皆知,琢磨着高家是城里人,高父又是厂长应该比较要面子。大家伙儿都知道两家亲事,那高家捏着鼻子也得认下。 如今常桂香不过是将上一辈子的事情重演一下,为的就是不打草惊蛇,在订婚宴前捉奸! 等到了二号食堂,赵来越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远远地迎上来。 “爹娘,高厂长他们还没下班,我先带你们上去。” 常桂香一把拉住他,看了看四周,小声问道:“越子,你对这门婚事有啥想法没?” 赵来越想也没想地摇摇头:“没啊,所以我才让爹娘帮我掌掌眼。 爹娘不能换,媳妇儿却能挑。有大J……有赵盼英和赵来福俩人嫁娶的事,闹得家里这几年鸡飞狗跳的。 我可不想娶个媳妇儿回家里,专门来气你们的。” 常桂香听了那叫一个感动,这傻儿子犟有犟的好啊,可惜上一世他吃了太多苦! “放心,越子你可是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俺还能害你不成? 娘偷偷给你算过,你跟高秋芳是孽缘成不了的,不过,高家瞧上你肯定有所图,咱们是普通人家,拒绝不了,先应付着。” 赵来越心里纳闷,何时娘成了神婆,难不成是这两年组织将重心放在发展上,对于打击封建迷信略微放松,她就开始活泛起来了? “娘,我听您的!” 原本高家想要拿乔,让赵家夫妻俩多等会儿,可高家急于嫁女的话倒是先传到了他们耳朵里。 没多大会儿,高家人黑沉着脸匆匆赶来。 他们一边气赵家不愧是从农村来的,没脑子爱炫耀,一边又安下心来,这样上赶着、肤浅的人家才更好拿捏。 “亲家公、亲家母,我是一厂之长,平日里负责的事情多,来晚了给你们赔个不是,”高厂长挺着个将军肚,笑呵呵地上前跟他们握手。 赵良臣将常桂香挡在身后,热情激动地使劲回握着上下摆动,“亲家太客气了,您是厂长,时间紧,来晚个把小时哪叫事啊? 不像俺们是农民,地里的草两三天不打理也没事,顶多少一成粮食,能跟厂里的生产相比吗? 俺们又是走路又是坐车赶过来,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倒是您,没耽误正事吧?” 他力气大,疼得高父龇牙咧嘴的,半天才拽回自己的手,手背上都留了些勒痕迹! 常桂香差点没笑出来,啥时候这老头子会阴阳怪气了? 她掐了自己一下,忍住笑跟着夸赞:“对啊,咱们梁县第一纺织厂多风光气派啊,也是亲家领导得好。 很多厂子效益不好,快关门倒闭了,就咱们纺织厂还红红火火呢……越子能成为你们高家的女婿,是他的福气! 以后他就是你们半个儿子,你们尽管使唤他……” “赵来越这小同志聪明有能力长得好,也是俩孩子看对眼了。 咱们当家长的,可不兴封建社会门当户对那套,做棒打鸳鸯的坏人。” 高母坐在常桂香旁边笑着说,然后她靠近压低声音:“亲家啊,你们来县里一趟也不容易。 既然咱们两家大人都满意这桩婚事,倒不如给他们早早定下来。 年轻人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咱们是过来人,得理解他们。 省得俩孩子偷偷那啥弄出人命,咱们的面子可就丢光了!” 常桂香瞪大眼睛,里面盛满了喜色,连连点头: “好好好,俺们村小夫妻结婚,都是请亲友吃顿饭,哪里有领证这么麻烦的事? 大家都是要面子的,祖祖辈辈生活在村子里,结了婚入了洞房,俩孩子就是夫妻俩,可比证有用多了,不然村民们的唾沫星子都能将人给淹没了! 亲家,要不让他们俩在厂里定亲,然后去村里结婚?” 她第二次说出这个提议。 高母笑着说:“行,怎么不行?我们知道,在农村儿子娶媳妇是大事。 等咱们给他们俩办了订婚宴后,就让他们跟你们回村里举办婚宴! 不过啊,亲家,你们知道,芳芳的爸爸是厂长。我们家的一举一动,都会惹来大家伙儿的主意。 所以咱们给他们订婚低调些,就请要好的亲友摆上两三桌……在市里的水浒酒店,那里高档,也能彰显我们高家的诚意…… 而且啊,我们家老高说了,只要俩孩子订了婚,就好好培养小赵,帮他多签约几个大单,这厂长的位置可不就他的了……” 水浒酒店距离这里比较远,价格偏高,又是在包厢里订婚,熟人碰到的概率很小。 常桂香想都没想地点头,“就按照亲家说得办,俺出来的时候翻过黄历,后天是个好日子……到时候俺喊着孩子们的爷爷奶奶和二叔一家都来热闹下。” 正事敲定后,两家人这才开始吃饭。 常桂香淡淡地打量着高秋芳。 对方是特意化完妆过来的,脸上的粉跟汗水混合在一起花了一圈,高马尾带着烫过的弧度,一身红底白点连衣裙,挎着白色皮包,身上带着雪花膏的香气,看似穿着打扮洋气时尚,可她眼距窄、鼻梁扁平、嘴巴大,给人一种刻薄尖酸的感觉。 她时不时地指挥着赵来越帮着自己夹菜、拿纸巾、开汽水瓶,一副理所当然被伺候高高在上的模样! 赵来越被打过预防针,脸上学着爹娘般带着丝喜色,由着高秋芳耍小性子,真有点准新郎官的模样了。 常桂香微垂下眸子,重活一世,同一个人同一件事,她都有了不同的看法和主意。 出了食堂,常桂香拉着赵来越往外走,等四周没外人了,这才再次确认一遍:“越子,之前你们俩单独相处过吗?” “没!”赵来越连连摇头:“娘,我上下班吃饭睡觉,都跟同事一起,顶多是跟高秋芳在一旁说几句话。” “那就好,这几天你回家住,”常桂香笑着说。 第17章 踩到了啥 赵来越没有询问,直接点头应下来。 “越子,你在厂里的财务科上班,平时工作一定要仔细认真,不该你的活、不由你签的字,一律不许经手,尤其是这两天,”常桂香细细地叮嘱着。 赵来越嗯嗯着,“娘您放心吧,我刚转正,就做一些整理资料和算账的活。” 常桂香瞧着眼前微微弯腰,跟自己说话的大小伙儿,白净高大帅气,要不是脸上的笑带了些农村人的憨厚傻气,在后世是能出道当idol的! 也是,她跟臣哥年轻时候的模样,在十里八乡都是数得上的,俩人生出来的孩子,自然一个比一个长得好。 她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放心吧,娘再给你寻个漂亮善良的媳妇儿。 俗话说得好,一个贤妻旺三代,结婚可是人生大事,不能儿戏和冲动。” 这两天常正阳早出晚归,周四傍晚的时候,他急匆匆地赶回来,寻到帮常老太做饭的常桂香,喘着气小声说道:“姑,出现了……高秋芳的相好出现了!” 常桂香内心略微激动,直接将手里的菜放下,扭头跟老太太说道:“妈,我跟正阳去外面办点事,你们吃饭就行不用管我们!” 说完她就拽着常正阳往外面走,“在哪里?” 常正阳知道她心急,大步走着回道:“滑冰场旁边的面馆里,刚点了面,要了两盘菜还有一瓶酒,估计咱们赶过去正好。” 那还等什么?! 他们去的是面馆对面的理发店。 进了门,常桂香便将常正阳往座椅上一按,笑着比划道: “师傅,帮俺侄儿理发。他刚从乡里调到县里工作,得打扮的精神些,就理个寸头吧,前面稍微长一点,后面要利索……” 那老师傅将剪刀在棉布上蹭了蹭,摇头笑道:“现在的小年轻啊,就是讲究,寸头还不一样长短,行,我也得跟上你们的眼光。” 常正阳无奈地看了小姑一眼,跟着老师傅去洗头了。 常桂香拿起桌子上的杂志,正琢磨着谁小年轻了,虽然在后世女人三十六岁是正当时,可如今她却是当奶奶的年龄。 她不经意间侧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刚重生回来的时候,她肌肤粗糙暗黄,额头、眼尾甚至法令纹都很明显,一双手上都是劳作留下的薄茧。三十六岁的她,还不如后世五十多岁的人年轻呢。 虽然赵良臣心疼她,不舍得她做苦力,而她也不可能真的什么都不做,上山采药、洗衣做饭、喂食家禽家畜等等,也能将她从水灵的鲜花磨出衰老沧桑的模样。 才四五天的时间,她每天喝半勺灵泉水,早上排便通畅,晚上洗澡都能搓下一层灰。 心里挂念着事情,常桂香对自己关注不够,没想到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乌黑油亮,肌肤白皙滑嫩,一双眸子波光潋滟,唇瓣粉嫩丰盈,哪里有半点奶奶的模样,分明像个二十六七岁的新妇! 要不是她身上衣服老气、碎发遮挡,还真压不住满身的青春朝气,难怪这两天赵良臣看她的目光越发危险。 还别说,男人也年轻不少,个子好像都往上拔了拔…… 常桂香赶忙摇摇头,坐在临街的窗边,一边看杂志,一边观察对面的饭馆。 高秋芳跟一个青年面对面坐着,俩人像是新婚夫妻般互相夹菜、说笑着。 那男人手脚不老实,但凡店员和顾客没注意到,手就往高秋芳的腿上摸索,逗得其满脸娇羞。 常正阳理完发,天已经有些昏沉,对面那对男女吃完饭走出来往旁边的巷子而去。 常桂香俩人赶忙远远地跟上去,七拐八绕地,停在了城边一个围墙塌半的院落前! “芳儿,这两天我见不着你,可没想死我……快给我亲亲……” “秋哥你怎么这么猴急,慢点……别给我弄出印来,明天我还要订……啊,别……” “……那我就先替那傻小子当新郎官入洞房了……” 那俩人刚推开屋门就已经急切地抱在一起啃了,笃定邻居离得远听不见。 常桂香从口袋里掏出一小节自制香,轻擦着火柴点燃后,将香塞到窗户缝中。 在东北的时候,老一辈人没少猎鹿,而赵家祖上出过御医,更懂得哪些药材珍贵,存了不少的麝香。 她临出门的时候,就以此为主,搭配韭菜、麻风子、东香附、蝼蛄和野萝卜子等,捏制了香,保管屋里的那个秋哥能连夜耕地不歇! 香烧的很快,等了五分钟,常桂香拿出手帕递给常正阳,“正阳,你捂好嘴巴,进去将他们的衣服偷出来。” 常正阳扭头看向她,指了指自己,“姑,这,不太好吧?” “咋不好了?你都能带队进去抓人,对待这种触犯底线的人,咱们要以牙还牙。 快去,记得将他们的衣服给分散扔到院子里。 我去找人来瞧热闹!” 说完,常桂香便颠颠一路小跑,离开常正阳的视线,她给自己乔装打扮一番。 她穿上打着补丁、灰扑扑的衣服,头和半张脸被艳丽的头巾包裹着,外露的肌肤涂抹了些灰,还画了点皱纹。 常桂香弓着腰挎着个菜篮子,溜达到一颗老槐树下,果然这里聚集了不少的老头老太。 她小跑过去,气喘吁吁,眼神却晶亮:“哎呦喂,老姐姐们,你们知道那个巷子东头住着谁吗?” “大妹子,你打听这个干啥?没住人啊,你要租房?”众人见她眼生,停下聊天询问道。 常桂香连连摆手,“不租,是刚才俺从那经过,黑漆漆的一片,就,就听见一对野鸳鸯扑棱呢,那声音呦,听得俺老脸都烧得慌……给猪配那啥种都没这动静大……” 都是过来人,即便常桂香说得隐蔽了,可大家伙儿仍旧琢磨出来了。 一个老太先站起来说:“俺才想起来炉子上烧着水呢!” 说着她就颠颠往那边跑,后面跟着一群人。 常桂香也在后面一路小跑地跟上。 院门被内栓住了,可他们能从半人高的院墙翻过去,老头老太一个个身手麻利着呢。 “这是啥?”有人踩到东西,拎起来看,竟然是个大裤衩,屋里吱呀声更急促了…… 第18章 对不住了 别看老头老太们上了年纪,可他们耳朵尖着呢,一个个寻了个地方窝着,还时不时小声蛐蛐: “哎呦喂,这是谁家的小伙子,本钱这么足吗?听着就知道他浑身都是蛮劲……” “这是沙家的老房子吧,自从老两口跟着儿女轮流养老,这里就空下来了。院墙倒塌一半,又临近河道,没人愿意租这里,很多野鸳鸯都来这里闹腾……可没有哪对像是屋里的动静大……” 常桂香又换了装束,摸到常正阳身边,小声说:“正阳,到你带队肃清社会风气的时候了! 这么多围观群众,肯定有人去举报的。” 常正阳点头,“那姑,您远远地看热闹就行,可别出头,省得被高家人记恨上。” 常桂香笑着应下。 梁县不大,常正阳一路小跑去治安大队摇人,等他们蹬着自行车赶到时,院外已经人山人海了! 可大家一点动静都没发出来,只有屋内老旧的木床犹如下雨般吱呀,节奏不定。 “屋里的人别忙活了,快点出来,”走在最前面的青年黑着脸高声道。 雨突然停了,有那么两三秒万物寂静,只有河边树叶哗哗作响。 不知道谁噗嗤笑出声,引得众人都哈哈笑出来,“这乡下的驴都没他这么有劲啊!” “咱得瞧瞧,看看谁家媳妇这么有福气,被男人用命疼……” 里面的人这才清醒过来,又羞愤又着急,光d满屋子找衣服,可黑灯瞎火的,啥也没有! “里面的人再不出来,我们可要破门而入了,”队长又是咬牙低吼了句。 “别,我,我这就出来,”那秋哥连忙应声,将门开了个缝,露出头来涨红着脸小声道:“同,同志,我们找不到衣服了……” 常正阳和常桂香往地上和人群看了眼,刚才满地的衣服现在一件都没了,大家伙儿都不吭声。 显然……这秋哥和高秋芳身上体面的衣服,包括小衣和花裤衩,都被人闷下来了! 那队长也不管他,直接开口询问:“叫什么,住在哪里,在哪个单位上班?你跟屋里的女同志是什么关系,有结婚证吗?” 旁边的治安员已经拿出纸和笔开始记录了。 秋哥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叫沙立秋,是……在自行车厂上班,我跟小芳订婚了,还没领证呢。” “女方全名叫什么,在哪里上班?” “高秋芳,第一纺织厂的。” 事情已经发生了,沙立秋明白,与其遮掩倒不如说实话,至少身份信息是对的,其他的还有转圜的余地。 常桂香已经换回自己平日的打扮,听到这里一声尖叫,愤怒地问道:“谁,你说屋里那不要脸皮子的娘们是谁? 第一纺织厂有几个高秋芳啊?俺未来儿媳妇也叫这个,还是厂长的闺女呢,明天就订婚了!” 这瓜劲爆啊,本就兴奋的众人更是打了个机灵,纷纷让出一条道来。 常桂香走上前,就去推门。 沙立秋死死地抵住,“婶儿,我媳妇就是普通工人。” 常桂香也没继续,扭头高声道:“老姐姐们,你们谁家里有衣服,拿出来给屋里的娘们穿上。 就当是她按照新衣的价格买的。” 一听有这好事,立马就有人应声。包浆、带着能飘二里地腌入味的腥臭、满是补丁的褂子和裤子被扔到门口。 常桂香都被熏得有些反胃。 难为那队长能够面不改色地说:“你们抓紧穿上,跟我们去治安队走一趟!” 沙立秋将衣服拿进屋。屋子本就闷热潮湿,霉味很重,可衣服的味道更让人醒脑。 俩人没得挑炼,捏着鼻子将衣服穿上,可那味道太大了,跟从茅坑里扒拉出来似的,他们到底是没忍住,哇地吐了出来。 贡献衣服的人嘿嘿两声:“对不住了,俺家娘瘫痪在床很多年,刚换下来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洗……” 众人咦了声,听着就刺激。 衣服味道冲,可是俩人出来时,还是缩着脖子当着脸,磨磨蹭蹭地开门。 等他们看清楚院子里的人,脑袋一阵发懵,看电影都没这么多人,院墙上、树上、院子里全是…… 常桂香猛地上前,本来拽人胳膊的手,硬生生在空中打了个弯,抓住高秋芳的头发,将人薅到跟前,微微用力就让其抬起头来,另一只手则握住其手腕。 “高秋芳,真的是你!第一纺织厂长的女儿,你咋这么不要脸啊,明天就要跟俺家老二订婚了,今天就迫不及待跟人松裤腰带……你爹还是第一纺织厂厂长,咋教出你这么丢人的玩意儿…… 你说说你一个第一纺织厂长的闺女,想要什么男人不行,咋走正规流程的不稀罕,非要偷着摸着吗? 你们这是耍流氓……” 她句句都带厂长,重要的话翻来覆去地强调,相信明天,高家的脸丢遍整个梁县。 “我,我没有!”高秋芳赶忙否认。 刚才俩人穿衣服的时候,稍微对了下口供,她咬着牙说: “我是厂长的闺女,怎么可能找个农村的。 明明,明明我们已经拒绝你们的攀附了。我跟秋哥是真心相爱,订婚的是我们两!” 很好,要的就是她这句话。 常桂香捂着胸口,似是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好好好,俺就说天上不可能掉馅饼,原来你们城里人耍人玩呢。 真当俺们是软柿子,由着你们随便捏? 走,俺带你去厂里,问问你爹娘到底是谁跟谁订婚!” “不,”高秋芳这会儿脸色煞白,捂着肚子往地上坠。 常桂香松开手,“俺只是拽了下你头发,你可别碰瓷啊。你难受肯定是你奸夫折腾你狠了,跟俺没关系。 大家都能给俺作证!” 众人点头,“肯定是她心虚被吓得呗……” “瞧着她不像是装得,不然送医院去吧,刚才俩人闹得太狠了,啧啧,哪个女人受得住啊……” 那队长当即便将手下分成了两拨,一拨人送沙立秋回队里审问,一拨人带高秋芳看病。 常桂香跟着去看热闹,反正不搭把手。实在是高秋芳味太大了! 第19章 咱就狮子大开口 常正阳慢慢地顺着人流,跟常桂香缀在后面,小声问道:“姑,刚才我看到您给她把脉了?” 常桂香点头,冷声道:“对,她确实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而这正好被高家当一个陷阱套子,把她的傻二儿给拴住,成为替罪羊。 “姑,您想怎么办?”常正阳认真地询问着。 “这么多人看到他们在屋里胡闹,往大了说,那够他们吃花生米的!”常桂香淡淡地说道,“可高家在县里有点权势,还有钱,肯定能稍微活动下,将这件事定义为未婚夫妻的亲热。 只要他们选择后者,那高家就跟俺们老赵家没有关系了。 可如果这样的话,那他们又涉嫌骗婚,或者说,他们为了逃避吃花生米,临时编造的未婚夫妻的说法。 得他们取得俺们家的证词才行!” 常正阳笑着点头,“那姑,你们得让他们写明白事情的经过,并且签字按手印,省得事后他们反咬一口。” 常桂香看向他,“俺也这么想的。他们从一开始接近越子的时候,就没安好心,如今他们吃了这么大的亏,指不定憋什么坏呢。 那俺们就狮子大开口,咬死了不给钱不帮忙作证。” 听她这么说,常正阳立马反应过来,“姑,您的意思是说,他们为了保住高秋芳,必须同意你们过分的要求。 而这个要求很有可能暴露他们贪钱的事……” “对,俺们反手一个举报,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常桂香微抬着下巴轻哼声。“高家以为两家的婚事是板上钉钉的,这两天频繁带着越子接触厂里的核心账目呢。” 她猜测,高家这会儿是没有心理负担地大捞特捞呢,毕竟个把月的时间,他们就能将烫手山芋丢给赵来越。 常正阳眼睛贼亮,小声说:“那我就打听下,举报信该邮寄给谁……” 常桂香拍拍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掐了几下,高深莫测道:“不用打听,瞌睡来了自然会有人送枕头!” 常正阳好笑地问:“姑,您说我现在跟您学两招晚不晚?很多时候,我们办案没有一点头绪,是不是可以另辟蹊径?” “入这行是需要天赋的,你们信科学,跟俺们这行绝缘! 你要是有空的话,除了看些古今中外断案的书,也翻看些《周易》、《鬼谷子》、《风水玄学》…… 不是所有的人和事,都能用科学来解释的。”常桂香这么说着,反而补充句:“对了,你也帮俺寻一套!” 常正阳扶额,自己真是魔怔了。他好歹是上过十来年学,还接受过专科教育的,又是治安员,咋就对小姑这般笃定? 到了医院,高秋芳脸色稍微好了些,摸着肚子蔫蔫地说:“我就是快来月事了,喝杯热乎的红糖水就行。” 她可不想明天的流言更厉害,说她跟人鬼混都进医院了。 常桂香撇撇嘴,“俺瞧着你来月事忒遭罪了,还是抽个血化验下,省得出了啥事,你们再倒打一耙,赖上治安队。” 本想松口带人回去的治安队员们,都赞同地点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得医生诊断过,他们才放心。 “真不用,”高秋芳总觉得常桂香热心的过分,下意识摇头拒绝。“我可以写下来,是因为我个人原因肚子不舒服,绝对不会赖在其他人身上,总可以了吧?” 常正阳立马掏出笔和纸,递上前,瞧着高秋芳写完按了手印。 一行人这才往治安队赶去。 常桂香远远看到粮局家属院门口,蹲在昏暗路灯下的汉子,心里泛着酸和暖。 她大步走过去,无奈地问:“臣哥,俺跟正阳出来的,还能走丢不成?” “俺睡不着,就出来迎迎你们,”赵良臣笑着站起来,“事情办好了没?还需要俺帮忙不?” “办好了,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常桂香瞥了眼地上的五六个烟头,微微蹙眉。 以前的人不太懂的养生,男人抽烟喝酒是很正常的,甚至还是种男子气概的体现,谁不碰这些,那就缺了点啥。 夫妻相处中,也是慢慢习惯了彼此,一些恶习也被忍受下来。 抽烟伤肺,喝酒损肝脏,嗓子和眼睛等等也都受到多多少少的影响! 赵良臣感受到她情绪的波动,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有些局促起来,“媳妇儿,俺,俺这就将这里打扫干净。” 常桂香抿下唇瓣,嗯了声,看着他将烟头丢入垃圾箱,才跟他并肩往回走,小声将事情给说了。 赵良臣听得直捏拳头,“高家心真毒啊,欺负咱们儿子是农村来的,不将他当人看!” “臣哥,在城里得学会拾起法律当武器,可不是咱们村里,举着铁锨扛着锄头,喊着族人去干架,”常桂香认真地说道:“你这冲动的性子得克制下,别为了一时爽快和冲动,让儿女跟着受连累。 尤其是咱家老大还是连长呢。” 赵良臣耷拉着脑袋,闷声闷气道:“媳妇儿,俺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儿,做事情不想着后果。” 那他能做出喝酒摔沟里冻死的事? “这件事咱们不能掺和太多,”常桂香又叮嘱了他几句。 赵良臣连连点头。 简单洗漱下,俩人躺在客厅支起来的床上。 常桂香面朝着墙面,下意识蜷缩着,精神力进入空间继续看书学习医术。 赵良臣侧头看着她,一点点靠近,伸手想将人搂入怀里,可他的手刚碰到常桂香的胳膊,常桂香便下意识啪的一声,手打过来。 常桂香没留着劲,手掌麻麻的疼,讪讪地小声说:“俺以为是蚊子。” 赵良臣也老实了,躺平嗯了声,“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次日天还没亮呢,常老太便咳嗽两声睡不着了,常老爷子也披着褂子起来。一个去买菜,一个则烧水蒸馍熬粥。 常桂香从重生后,几乎没睡过觉,与其说她不舍得浪费时间、全用来学习医术提升自己,倒不如说她不敢睡,怕这是一场死前的走马灯。 她有太多的人要守护了,一闭上眼睡觉,脑海中就浮现各种人和事。 再者,哪怕她不睡觉,有空间和灵泉水在,她精神力和身体都是保持最好的状态! 自个儿实力的提升,底气才足…… 趁着老太太去忙其他的,常桂香往粥里倒了些灵泉水,这才洗漱等着高家上门。 第20章 俺农村来的,没有心眼儿 果然天刚刚亮,左邻右舍开始走动的时候,高母裹着头偷偷摸摸地上门了。 “嫂子,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高母看到常桂香,异常亲热地笑着冲她招招手。 常桂香走上前,就被高母拉着下楼寻了个角落说话。 “嫂子,昨晚的事小芳跟我们说了,”高母一脸真诚的羞愧,带着恨铁不成钢的哭腔:“这孩子太年轻了,受不住诱惑,被人甜言蜜语几句给哄骗了身子。 我们也没脸求你们原谅,咱们两家孩子的婚事恐怕成不了。 不过亲家放心,我们老高很看重小赵。他有学历,工作能力也强,亲事不成绝对不影响他的晋升。 只是吧,小芳做了糊涂事,被带进局子了,得需要你们证明她跟小赵没订婚……” 说着她递上一张证明,上面可是写着赵来越不仅跟高秋芳没有订婚的打算,还是高秋芳和沙立秋订婚的见证人! 换句话说,这是一张伪证,把赵家牢牢拴在了高家这艘随时可能沉底的船上。 常桂香有些惊奇,心里隐约有种猜测,接过来那张纸,试探地问了句:“这是啥?” “证明啊,”高母指了指开头俩字,“是我们当家长的太独断了,没有深入了解,小芳和小沙已经确立关系,偏偏老高看上你们家小赵了,闹出了这样的事情来。 嫂子,你在这里按个手印就行,”说着她塞过来一张大团结。 “按手印啊,”常桂香对那张大团结视而不见,扭头就往楼上走,“俺找俺二哥瞅瞅。” “嫂子,这有啥好瞧的?”高母急着拽住她,“我等着去接小芳呢,你放心,咱们第一纺织厂别的不多,漂亮有文化贤惠的女工人多得是。由我做媒,保管嫂子挑花眼了。” 高母咬咬牙,又掏出了两张大团结,“这些就当我们高家的赔礼。” 常桂香索性不装了,指着字挨个读着:“我们赵家跟高家没有结亲的打算,之前的订婚纯属谣言,并且赵来越曾经在……” 她每念一个字,高母的脸色便白一分,讪讪地问道:“嫂,嫂子,您认字啊?” “合着你觉得全家就我不认字、好糊弄呗?”常桂香冷笑一声,“哦,对了,你还觉得我是乡下来的,见钱眼开,一个手印能换一张大团结,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 “嫂子,这,我也是太着急,可能做得不对,”高母赔笑着说:“就您按手印,帮着证明的事,俗话说的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迷信了哈,”常桂香淡淡地说:“有一点你没错,俺是农村来的,没啥见识,确实见钱眼开,但是俺不傻,你闺女一条命能是一张大团结买的吗?她一个月工资就多少了!” 听了她的话,高母高拎起来的心彻底落下来,赶忙说道:“那一百块……” 常桂香扭头就要走,“买工作都按三年的工资计算,没想到你们家重男轻女啊?既然你们不要脸面,拿不出诚意来,那就别浪费俺的时间!” 高母磨磨牙,“一个工作,嫂子,只要您按了手印,我们就帮你们家安排一个人到厂里上班。” “安排谁?俺都一大把年纪了,只等着在家里享清福呢,干嘛要上班出力,给你们省买工作的钱? 安排亲友,俺也没脸要钱!” “好,一千块,”高母深吸口气点头。 常桂香挑眉,难道高父贪了多少钱,这娘们不知道?大几十万呢,她在这里为了千八百块,跟自己磨嘴皮子? 还是说贪是高家的劣根性,多花一分钱都心疼。 “你倒是提醒俺了,想让俺按手印,就按照你男人六年的工资买,”常桂香笑笑。 “你疯了!”高母被吓到了。“刚刚不还说是三年吗?小芳一个月也就五十多块钱……” 梁县第一纺织厂前些年生意不错,身为其厂长相当于处级,光是工资就有一百三五十块,加上奖金,基本是二百冒头的。 一年就是两千六百多,六年……高母但凡想到这个数字,头就有些晕。 “那能一样吗?”常桂香抱着胸,一副村里无赖婆子的模样,底气十足地说:“你们都是要面子的人,家里出来个死刑,哎呦喂,你男人的厂长可当不下去了。 大家会想啊,什么样的家庭能养出这么没有节操的姑娘,不得将你们家从里查到外,连老鼠洞都不放过!” 高母脸色骤变,枕边人做了什么她能不知道?很多事还是夫妻俩打配合,如今他们的尾巴还没打扫干净,在这节骨眼上,不允许他们犯一点小错! “嫂子,你真要做这么绝吗?”高母苦笑着问道。 常桂香不为所动,耸耸肩:“没办法,家里孩子们多,大的该娶妻生子,小的正是半大孩子吃穷老子的时候,俺这不是早做打算吗?” 高母眼里暗色一闪而过,叹口气道:“行吧,我们夫妻俩奋斗一辈子,就指望家里俩闺女了。 哪怕我们砸锅卖铁,也得将小芳给捞出来。不过,嫂子,这钱有些多,我们一时拿不出来,要不我给你一部分,其他的打欠条?” 常桂香扯扯唇角不耐烦道:“你甭跟俺耍心眼儿! 俺是农村人,玩不过你们,只认钱,也打听过你们的工资,什么时候你们拿出一万六,俺什么时候按手印。” 高母气的心窝疼,这还叫没心眼儿?她很久没遇到这种歪缠的人了,而她暂时还拿对方没办法! “好,我回去就借钱,”她勉强笑着点头,眼里的恨意快要掩饰不住了。 呵,就怕赵家敢要却没命花! 常桂香点头,“对了,你们宝贝闺女肚子里揣娃了,啧啧,俺摸着一个多月了。 还是个男娃,你们高家有后了。 不过你们闺女身子亏损的厉害,流了这个,以后恐怕很难怀咯…… 你们要不要用钱封住俺的嘴巴? 俺很好被收买的,小的只要一万块!” 高母的情绪起起落落,扭头就走,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啊。 刚才她看到小芳脸色不怎么样,别真被这老娘们的乌鸦嘴说中了! 能用钱摆平的事都好说,顶多他们气得慌,大不了等这事一了,他们运作下,继续让赵来越当替罪羊,这些钱就当做卖命钱了…… 第21章 黄雀在后 高母回家,将常桂香的话一说,高父也被气的浑身哆嗦: “给她!她一个农村娘们倒是会狮子大开口。 正好这笔钱当做赃款,咱们再做些假证,藏到赵来越住的地方,让他将牢底坐穿!” 平时物价便宜,而且厂子福利好,他们吃用几乎花不着钱,唯一大的花销只有穿戴了。 可他们平时很小心,为了怕被人察觉,家里只放工资,顶多给人一种花钱大手大脚存不住的假象。 其他的钱则放到了老宅的枯井石壁上,任谁都想不到。 他们只要挺过这一关,将烫手山芋给扔出去,这些钱就可以解释为祖上留下来的底蕴! 钱能使鬼推磨,离开梁县,他们到大城市黑市上买假身份,好日子不就来了…… 高母笑着点头,“老高,还是你有法子!咱们正好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让赵家背锅。 那咱这就取钱来,给他们送去?” “不急,做戏要做全套,我们哪能一下子拿出两万六千块?”高父摆摆手,冷笑声说:“咱们俩分头行动,将亲朋好友都走一遍,提提借钱的事…… 对了,再去黑市借高利贷,这样哪怕咱们拿出这么多钱,别人也不会有所怀疑。” 高母只有点头的份。“对对对,咱们再取了钱,别人也不知道这些钱从哪里来的!” 于是俩人各自拿着布袋子,往里面装了些礼品,就开始走亲访友了。 他们在外表现的都是焦急借钱,为了捞闺女的无奈父母模样。谁能怀疑他们腰缠万贯,还做这样的姿态? 至少缀在他们身后的常正阳差点就信了。 傍晚的时候,高父终于去了老宅,进门后立马内锁! 院子的围墙很高,他完全不用担心被别人看到,取来木桶,便凭借着臂力慢慢放自己入了井中…… 天黑沉下来,高母再次裹着头寻到了常桂香。 “给,嫂子你数一数,”高母气喘吁吁地说,“这下你总该签字按手印了吧?” 一布兜子里全是钱,十块、五块、两块和一块的,整齐地成沓地摆放着。 常桂香背过身去,装作数钱,实际上是将钱收入空间,用精神力快速数着,确实正好。 她将兜子系好,也拿出两张协议出来,“咱们签这两个!” 一张上面写了高家和赵家没有订婚,而且两家孩子只是普通同事关系,连单独相处都没有,丝毫没提沙立秋的事情。 另一张则写着常桂香对高秋芳肚子里的孩子守口如瓶,以及孩子的父亲是沙立秋。 高母做了一天的戏,早就筋疲力尽了,没有再继续争辩,俩人一起签了字。 次日一早,常桂香吃过早饭,穿戴整齐背上包,不用她招呼,赵良臣就已经跟上了。 俩人坐着公交车去了水泊山附近,这里是有名的景点,最近华夏各地都在发展经济,旅游业也成为一个重要开发的项目。 常桂香记得不错的话,就有领导陪同济市下来的考察团参观呢。 她给俩人装扮了下,成为一对农村贫困潦倒的老头老太! 一人背着个竹篓,颤颤巍巍地走在水泊山必经的路上,见人来了,就开始抹泪。 “大爷大娘,你们怎么坐在这里?”来的是先行队,他们着急地询问着。 “小同志,俺们命苦啊!”常桂香两胳膊往上一伸开始拍腿,“俺家闺女好不容易考上县里的纺织厂,结果她撞破了别人的好事,工作不敢上,家里也不敢回…… 俺们老两口就她一个闺女,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俺们,俺们就从这里跳下去……” 这话吓得几个人不轻。 虽然说组织一直宣传破除封建迷信,要相信科学,但是这里将来会成为旅游胜地,要是出个人命,那影响可就深远了! “大爷大娘,咱们有话好好说,可不能拿着性命开玩笑!” “对啊,你们有什么难处就说出来,咱们的陶先生心里有百姓,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 “现在可不是旧社会,由着某些人只手遮天,咱们老百姓心里有冤屈,就说出来,自然会有组织的人帮着解决……” 常桂香感激地伸手去抓跟前小同志的手,被赵良臣抢先了。 “小同志,俺一瞧就知道,你们是好孩子,为老百姓着想! 老婆子,你就快点说吧……” 常桂香小心翼翼地将一个账本从竹篓里掏出来,“你们看,这是俺闺女折返回来捡到的本子,就因为它,俺闺女差点回不来。” “还有这些钱,都是在一起的赃款,还崭新连号的呢……” 这一沓钱,可不是高母给的、特意揉皱的,而是常正阳从井壁上取来的,包括账本! 而这些不过是其中很少的一部分。 几个同志都惊呆了,这么多钱?! 他们拿着都觉得烫手,互视一眼,这可真是个大案,一个处理不好,梁县丢人丢到整个济市了。 “大爷大娘,我们先带你们下山。你们放心,我们这就将事情原原本本往上汇报的。” “小同志,不能直接跟陶先生说吗?谁知道高厂长那黑心肝儿的玩意儿,有没有拿钱打通关系。 俺们就怕,前脚刚下山,后脚闺女被逮到啊……”常桂香连连摆手,吓得跳起来。 “俺们不告了,”赵良臣也嚷嚷着,“俺们就去济市,看看他们再手眼通天,难道在济市也不能还俺们一个公道吗?” 俩人对视一眼,蹭蹭跑开了,还踉跄演了下,都没给这些人追上去的机会。 只是常桂香掉落了一封信,信封是空白的,可里面是她用左手写的举报信。 摸索回家,常桂香累瘫在椅子上,猛灌了一气凉白开,有灵泉水的滋养,浑身都像是洗完澡后的舒坦。 赵良臣跟着也喝了些,身上的疲惫被一扫而空。“媳妇儿,咱们这样做真管用吗?” “那可不,现在各个老牌企业都出现了很多问题,就像是发展路上的一个个毒瘤。 上面的人早就想切割掉了,如今咱们递上了一把刀! 再说了,好几万块钱放哪里都是很多钱,绝对的大案子呢,加上咱们扔下要去济市的话,他们肯定会尽快查的,”常桂香长松口气,勾着唇角说。 第22章 拔出萝卜带出泥 就如同常桂香猜测的般,高家刚将高秋芳接出来,没等他们有所动作呢,下午县办就派了一组人查看厂里的订单和账目,并且附近的治安大队也被要求配合其工作。 一时之间纺织厂人心惶惶的! 常桂香从家里拿了一袋瓜子,便兴冲冲赶去看热闹了。 赵良臣知道自家媳妇儿的喜好,无奈地背着水壶跟上。 正对着纺织厂办公大楼,有棵几十年的老榆树,平时没啥人,这会儿频繁有工人或者家属装着路过。 常桂香则大咧咧地坐下,边嗑瓜子边瞧着高父在办公室里坐立难安地喝茶、时不时擦拭着额头上的汗,要么频频借着跑厕所探听消息。 办公室里的会计们,包括赵来越都拿着计算器或者算盘啪啪按着呢,门口被治安队员把守的严严的! “臣哥,你说要是没有咱们的举报,高家是不是很快就金蝉脱壳离开,去其他地方过潇洒日子?” 上一辈子就是这样的,常桂香心里有多恨,如今便多解气。 赵良臣点点头,“现在找一个人多难啊,不说其他,往林子里一钻、去其他省市换身装扮,要么坐船溜达到别的小县城,怎么找? 什么介绍信啊,随便用萝卜雕刻几下,谁会挨个打电话查真假? 更何况,俺听说了,黑市上多得是帮人办证的,就是多造个身份娶两三个媳妇都可……” 常桂香侧头瞪过去,“你打听过?” “没,真没有!”赵良臣赶忙摆手,自己这嘴巴咋什么话都秃噜出来呢?“是俺下地干活累得时候,在地头上,听他们吹嘘的。 俺天天除了下地干活,就是围着媳妇儿你转悠了,哪里有时间想其他的! 再说了,家和万事兴,俺们老赵家从有族规开始,就不允许三妻四妾。 有那花花心思,还不如多赚钱养家糊口呢……” 见他恨不能将心挖出来表决心,常桂香赶忙打断他,“俺信!” 他们俩正大光明地瞧热闹,慢慢地一些老头老太聚集过来,小声嘀咕:“这是干啥呢,咋治安队也过来了?” “没听见算盘噼啪响,算账呗……不过这不年不节的,上面的人查啥账啊?以前也没见这么大的阵仗……” 常桂香凑上去,“我听一个县办的亲戚说,有人递交了举报信,说咱们纺织厂账目有问题!” 众人齐齐倒抽口气,心揪起来却也藏不住八卦的激动,“咋回事啊?咱厂效益一直不错,端午的时候还准备发粽子和米面油呢。” “好像是有人撞见了点啥,差点被咔嚓了,人家为了活命,不得捅破窗户纸?”常桂香撇着嘴摇头叹气,“没想到上面对举报信这么重视,不过,我瞧着这事儿啊,八成重拿轻放……” 老头老太太们伸长脖子,“为啥啊?” “你们都说厂子效益好,那说明表面上问题不大,或者人家本领通天,”常桂香拿出神婆的架势来,帮着他们分析,“谁拉屎不擦干净屁股?除非啊,那些受到不公待遇的人,一起写信将证据给补充完整。 信件一多,谁还敢做样子?除非头上的帽子不想要了。 只要查出什么事来,肯定一撸一溜啊,拔出萝卜带出泥,能空出多少岗位……” 别的大家没听进去,可最后一句,都听明白了! 可不是嘛,一个厂长要想将厂子给管理好,自然是用亲近的人,同样的,厂长犯事了,这些人八成也会受到牵连。 整个厂的班子换了,那岂不是…… “哎呦喂!”一个老太太先激动地拍腿,“那我家三小子岂不是能当车间副主任了?” 升官代表着发财啊,小组长跟副主任的基本工资和奖金能相差二三十块呢,相当于多赚一份钱。 “我家闺女能当组长!” 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还等什么呢? 常桂香还摇头晃脑地说着:“不过机会只有一次,这次没查出问题来,往后怕是咱们这些普通员工要承受上面的怒火咯……” “对对对,”赵良臣神色肃穆地点头:“等检查的人一走,厂长他们不得查谁写的信?平时不讨领导喜欢的,就等着被穿小鞋吧! 反正最少要被扣掉奖金,让咱们全都长长记性……” 夫妻俩的话似是分析的头头是道,让老头老太们更加着急了,联手举报的话,自家孩子升职加薪,否则可能奖金都没了。 他们赶忙蹬蹬跑开了,将话一句不差地学给小辈们听。 一传十、十传百!那些长期被欺辱、受气的员工,都偷摸开始写举报信,拿着糖诱惑孩子们送给检查团。 常桂香这会儿已经左手冰棍右手汽水,还时不时啃个西瓜,好不惬意地瞧着孩子们跑来跑去! “臣哥,你将这封信,也让孩子们送过去,”常桂香把准备好的另一封举报信偷偷塞给赵良臣。“就交给正阳手里。” 里面可是写着高家藏匿巨款和账本的地方,以及怎么证明里面的钱是被贪的,而不是高家所谓的祖辈留下的底蕴。 毕竟很多钱都是崭新的,从银行取出来连号的,只要查到号码差不多的,那就代表这些钱是其他单位付的货款…… 线索已经这么明显了,给检查团指明了方向。 高家想要攀咬赵来越,都来不及。 也就两天时间,高家贪污七十九万六千的大案,终于被查得水落石出,由于常桂香还偷偷联系了记者,于是乎,整个梁县再次出名了! 看着高父和高母戴上银手镯被押走,常桂香心里的那口恶气出了大半。 “哎呀,亲家……不对,高大哥、嫂子,你们糊涂啊!”她小跑上去恨铁不成钢地摇头,“你说你们平时工资和奖金已经够多了,花都花不完,咋非得惦记公家的钱呢? 你当所有人都是傻子啊?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亏得老天有眼,咱家没有结为亲家,不然俺家越子岂不是被牵连进去?” 提起这事,高家夫妻俩恨得咬牙切齿。 高母更是扭头告状:“同志,这位收过我们给的两万六千块,也是赃款里的一部分!” 第23章 但凡你有个大专文凭 常桂香笑笑举起双手,“让你们失望了,俺在知道你们犯事后,态度特别良好地将钱全部上交了。 俺可不像是你们,眼红别人口袋里的钱。不是俺应得的钱,俺一分都不贪!” 攀扯不到她,高母看着常桂香好似又白嫩的脸,恨不能上前啃她两口。 “唉,你们夫妻俩被关起来,可怜小芳母子俩呦,往后吃糠咽菜的日子咋过啊,”常桂香还不过瘾,继续摇头惋惜道。“不过你们放心,俺会经常去看看的,到时候让俺侄子将话递给你们俩。” 这是让他们坐牢都坐不素净!果然不能惹小人,高父高母气得快步离开了。 终于将二儿子上辈子的困境给破了,常桂香脸上的喜色压不住,“臣哥,咱们去买点五花肉、排骨和鲤鱼,我亲自下厨坐红烧肉、酱香排骨和清蒸鲤鱼,好好庆祝一下。” 赵良臣笑着应声。 在饭桌上,常桂香忍不住喝了点酒,小声地将自己闷声办的大事都给说了,哼道:“咱家越子是他们能随便算计的吗? 但凡他们有点真心实意,俺也不能将他们全窝端了!” 赵来越听得后怕不已,腿发酸声音发颤:“难怪高家人对我热情的过分,没到领证年龄呢,就急着结婚。 订婚都没办,高成强恨不能去哪都带着我,甚至写授权书,让我签单,原来是将我当成替罪羊…… 要不是娘提点着我,让我不要乱签字,那被带走的人就是我了。” “何止,”常正阳补充道:“小姑发现了高秋芳跟沙立秋鬼混,还怀了孩子。不然,你觉得这孩子会是谁的?” 赵来越忍不住捶了桌子下,气红了眼:“太欺负人了,高家怎么就盯上我了呢?” “傻,好骗呗,”常桂香撇嘴说,“但凡你像你正阳哥有个大专文凭,你都不会被人耍的团团转。 你大哥在南市当兵,俺跟你爹手里有钱,准备去那边买房子,俩小的在省城念书考上大学的机会更大。 你不参加高考,就一辈子窝在纺织厂当个小会计,然后等着被裁掉……” 赵来越刚受伤、被惊吓的心还没缝补好,又听到亲娘这番无情嫌弃他的话,打了个机灵。 “娘,我会好好学习,争取明年考到山大!” 常桂香欣慰地点头,“你啊,有点小聪明,但是只盯着眼前一亩三分地。 男子汉大丈夫,要目光长远,先立业后成家。 等你去省城读山大,认识的可都是女大学生,漂亮、聪明、善良的,还不是一抓一大把? 你们小年轻啥思想、灵魂的同步,婚姻也会更和谐幸福的。” “我听娘的!”赵来越听得心里那叫一个痒啊,大学生多稀罕啊,更何况是女大学生。 吃过饭后,常老太拉着常桂香的手进了小屋,往她手里塞了用半旧手帕卷起来的钱,“闺女,你们真打算要去南市买房? 这些钱你拿着,穷家富路!回头你爹开了退休金,娘再给你每月邮寄三十块……” 常老爷子的退休金一共才四十多。不用说,手帕里的钱,是老两口的棺材本! 常桂香笑着将钱塞回去,把老太太抱住,“娘,俺跟臣哥有钱。” 她小声将他们在赵家院子里挖出来东西的事提了句,“俺想着老大在南市当兵,一年到头回不来一次。 他马上到结婚的年龄,却连个对象都没有。他是连长,咱们老百姓叫他首长,可在部队里,连长多的是。 漂亮的女兵找的都是营级往上的干部,要让野子在咱们村里寻媳妇,他同意,俺还觉得亏得慌呢! 更何况,在咱们这里找了媳妇儿,也不能跟他随军,夫妻俩长时间不住在一起,能有什么感情?” 说到这里,常桂香后牙磨着嘎吱响。 上一世,部队里来电报,说赵来野在训练时受伤,让家属过去帮忙照料。 电报被赵美娟一家给截住了,去部队照顾的是赵盼英和其小姑子张彩云。就因为赵来野被迫看到张彩云换衣服,只能捏着鼻子打恋爱报告,等年龄一到领证结婚,成为张家的血包。 要不是家里负担重,赵来野也不会为了奖金频繁出任务而受伤退伍……事业和婚姻的不顺,让中年的他自暴自弃,从而丢了性命! 想起接到治安队电话,让她去认领尸体时,常桂香现在都浑身发冷。 自己的儿子,她最了解,他宁愿死在战场上,也不想这般窝囊地离开。 说起来,她的孩子一个顶一个的孝顺听话,可惜,他们碍了某人的眼…… 常老太跟着点头,“你们搬过去,野子一到周末就能回家吃点好的补补身子,等他结了婚,也能跟媳妇儿培养感情。 他们有了孩子,你们还能帮把手!” 常桂香笑着说:“正好俺们早点搬过去,多认识人,也好帮野子寻个好媳妇儿。 娘,等俺在那边安顿好了,跟哥哥们一起给您和爹养老,到时候接你们过去住三个月。” “好好好,俺跟你爹还没去过省城呢,”常老太乐呵地点头,趁着她跟老头子还能动,得多帮趁着小闺女家。 冲了澡洗漱完,大家都回屋睡觉了。 常桂香面向墙蜷缩着,闭上眼翻看空间里的书。 常正阳认识的人多,路子广,又是治安队的,淘到不少孤本,全给她送来了。 她装作邮寄回家,实际上收入了空间! “媳妇儿,咱们真要去南市买房吗?”赵良臣靠近她小声问道。 常桂香平躺着,嗯了声,“臣哥,俺是有这个打算的。等俺回去考了行医资格证,咱们就去看老大,顺道买房子。 以前咱们不想拖累孩子们,尽量不动他们交给咱们的钱,你种地俺给人看病。 可现在咱们不缺这三瓜两枣,干嘛要没苦硬吃啊? 你不是稀罕大儿子吗?隔三差五见到他,不乐呵?” 赵良臣听着先乐呵声,“俺就有些舍不得家里的地。” 常桂香明白,地是农民的命根子,尤其是土地刚分到户没多久,谁不稀罕啊? 她笑着说:“这还不简单啊,咱们去南市郊区村里买房,只要是那的户口,还怕组织不分给咱们地?” 第24章 大兄弟,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比你还要大一两岁? 赵良臣想想也是,笑着点头:“那俺听你的!” 常桂香来了兴趣,在他耳侧嘀咕:“臣哥,野子的部队在城郊,那里土地紧张,咱们要两三亩地,种上粮食和果蔬。 不够的咱们用钱和粮票买,反正咱们不差钱,没必要为了这三瓜两枣的,将你的身体给折腾坏…… 俺继续给人把脉看病,你也拾起来木工活,雕些小玩意儿,不比将时间都花在下地干活上强?” “对对对,现在年轻人舍得花钱,俺打家具,在上面雕刻花纹,肯定卖的不错。”赵良臣说起这事,手都痒起来。 他从小就喜欢雕刻,一起去东北的老乡,有这方面的匠人,被他给学了个全。 平时他就往家里捡木头,等到了冬天,他便开始雕刻各种小玩意儿。 谁家结婚、抓周,都会问他要点的,什么桃木斧、桃木剑、毛笔、算盘,街坊邻里的,他们也不好意思要钱。 常桂香笑道:“让野子给你找木头,你收几个徒弟。他们做家具,你只管在上面雕刻花纹。 对了,咱家老二喜欢捣鼓机械,让他给你整个电动的刻刀,那玩意儿不费手、速度还快!” 赵良臣激动地将她狠狠搂入怀里,“媳妇儿,俺可算知道咱家孩子为啥这么聪明了,随他们娘。 瞧瞧你这脑袋瓜,咋长的啊?” 这还不过瘾,他低头就要亲上来,被常桂香给挡住了。 “臣哥,你,你别闹,”她的心跳的那叫一个快,男人的臂膀强劲有力,胸膛也宽阔硬挺,满满的安全感。 鼻息下全是他身上散发炽热的荷尔蒙,熏的她有些头晕脑胀。 眼前的男人,尤其是被灵泉水洗涤后的他,对她来说算是小鲜肉了! 丧偶几十年的她,素太久,暂时对肉敬谢不敏…… 赵良臣抱着她不撒手,闷闷地埋首在她颈项间,“媳妇儿,俺不闹,就抱抱你。” 常桂香一晚上都做梦自己被树枝给缠个严实,起来浑身酸疼,还是喝了一碗加了灵泉水的蜂蜜水才舒坦了。 事情办完了,常桂香交代赵来越参考着电钻研究下能够更换不同钻头的电动刻刀! 终于到能展现他聪明才智的时候了,赵来越拍着胸脯保证,“娘,您放心,在你们去南市前,我一定给我爹制作出来。” 县里也能报考行医资格证,常正阳帮着常桂香打听过,县里的考试时间比较灵活,每周天都有参加考试的,且更具有权威性,甚至可以在医院里坐诊呢! 这一个星期,每天常桂香除了办事,都在用功看书,拿着常正阳给她淘来的橡胶人练习针灸。 实际上她精神力探入空间,不敢浪费一分一秒。在空间二十倍时速的加持续,她沉浸式不吃不喝不睡地学习,记忆力又好,效率何止提升了四五倍。普通人头悬梁、锥刺股,埋头苦学两年,都不一定有她收获大。 常桂香将要考的内容给看的差不多,每天还空出俩小时,给邻里街坊把脉学以致用,让知识体系更加清晰…… 周天,她吃过饭带齐了资料,被赵良臣送到县医院办公楼。 这里有专门负责行医资格证考核发放的部门,才八点钟,门口已经排了三十多人的长队了,几乎都是男同志,且是三四十岁专业知识扎实又能够跟得上时代发展的乡村医生们。 常桂香赶忙快步走过去排队。 众人看到她,脸上都忍不住浮现抹鄙夷,这年头什么人都敢报考行医资格证。 到底初生牛犊不怕虎! “小同志,你不是医学生吧?医学生在学校的时候,老师就组织考证了……而且这个门是考中医的,你走错地了吧?” “闺女,你太年轻了,别说考不下证,就是考下来了,有谁敢找你看病? 你瞧瞧我,三十五六岁,都开始长白头发了,还蓄了点胡子,瞧着就靠谱……” 闺女……常桂香摸了摸自己的脸,自己已经很克制喝灵泉水了,扯扯唇角,“大兄弟,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比你还要大一两岁? 只是我医术还凑合,养生做得好,显得年轻?” 听到她说话的几人瞪大了眼睛,何止是显得年轻,是年轻了十来岁! 中医应用很广,不仅能够给人看病开药,能按摩推拿,可以养生健体、延年益寿。 前者容易达成,后者那是精通医术的人,才有可能做到的。 她怎么瞧都不像是后者,估计是她怕被看轻,寻人改了年纪吧,这样的事也不是没有。 大家伙儿便没再在她身上浪费精力,凑一起聊天。 常桂香微垂着眸子竖着耳朵听。她五感都得到了加强,能够清楚地捕捉所有人的话。 行医资格证每周都有考试,因着县里发放的证书权威性高,能在正规医院坐诊,所以考试难度大、通过率还低! 考试分为四个环节,笔试、辨别、实操和面试,每一科以九十分为及格线,四门都通过的考生,每次最多也就录取前三名。 实在是最近梁县备受关注,各个部门都战战兢兢、兢兢业业的,生怕惹了上面的注意。 监考官挨个审核了考生的资料,便放他们进入屋子里参加笔试。 这时候没有各种刷题App,可国人聪明啊,已经有了题库的概念。 他们将每个题目单独剪下来,分别放在写着选择题、填空题、判断题、简答题和案例题的箱子里,相当于题库了。中西医内容混在一起,病症、处方、用量和器械等,内容基础涉猎却很广! 但凡考生哪个环节薄弱,都很难拿到高分。 每个考生按照要求,挨个箱子抽过去,十道选择题、十道填空题、五道判断题、四道简答题和两道大题,再拿两张答题纸。 常桂香抽完题目,领了答题纸坐下,粗略看了一遍,便埋头作答。她学习的时候,见过这些题目,得亏她重生后精神力提升,有了过目不忘的能力,还有空间这个作弊器,不然她光是考证,就得耗费两三年时间了。 不过半个来小时,常桂香就交卷出门了。 卷子是当场批改的,也就十分钟,她被通知参加下一场比赛! 第25章 那还等什么? 常桂香去了隔壁办公室,这间办公室的桌子拼在一起,上面摆放着三十个盛了中药的盘子;另一张单独的桌子上,则摆放了一些西药。 她需要将中药的名称、功效和禁忌分别写下来,而西药则需要写出功效与用量。 中药种类很多,不少药材外观相似,对其了解不够的考生很容易记混,而且桌子上的药材,属于平时用得着却不是常用的那些,对考生记忆力和辨别能力十分有挑战性…… 常桂香拿起药材挨个从其外观、气味、手感和品尝等方面一一进行辨别,有时候还用到了水和火协助。 西药更是简单,都是平时用得多的品种。 等她第二场考完,参加完笔试的考生们这才陆陆续续进来。 实操则需要常桂香去门诊给四名病患看病,诊断结果和开的药方跟坐诊大夫差不多,才算通过! 来门诊的病患情况都不算危急,不外乎头疼脑热、这酸那疼,可同样的症状却可能由不同的病引起的,开药自然也不一样。 常桂香仍旧稳稳地通过,而面试环节,则是一些疑难杂症的考察。 赵家医书中,就有一本专门讲述这些的! 等真正拿到盖了钢印的行医资格证出来时,常桂香还有些不敢置信呢。 她一个赤脚大夫、跟着公婆学了几年医术、在床上瘫了二十年的重生老太,竟然过五关斩六将拿到了证书。 常桂香心情那叫一个好,遇见从第二场出来的考生,笑着晃了晃手里的证书:“大兄弟,我已经拿到证了,你们晋升名额又少了一名。少年,加油吧!” 众考生:要多气人就有多气人,这么炫耀张扬的样子,明明就是小同志…… 得知常桂香拿到县第一医院颁发的行医资格证,全家人都跟着高兴,直接去国营饭店搓了一顿庆祝了番! 在县里呆了快一个星期,吃过饭,常桂香和赵良臣便搭乘顺风车回了大路口乡。 跟大哥和大嫂打过招呼,他们拎着大包小包回村。 “你们是谁家亲戚啊,俺咋瞧着这么眼熟?”一个扛着锄头从田里回来的老汉,瞅了半天问道。 “老刘,是俺啊!”赵良臣笑着说,从包里拿出块桃酥递过去。“给孩子甜甜嘴。” “忠臣!”那老汉猛地跺脚,眼睛瞪得老大,将这两口上下瞅了好几遍,“哎呦,俺地老天爷,你们这是去哪里蜕了一层皮,咋年轻十来岁?” 常桂香笑道:“还不是家里负担轻了,加上去县城转了一圈,吃好喝好还不用下地干活,长了点肉将褶子撑平了,皮肤也白了些,心情又好,不就显得年轻了?” “俺们天天早上都喝芝麻糊,头发也变黑了,”赵良臣将头凑上前,给老汉瞅,“俺媳妇儿是大夫,养生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 村民们都纷纷围上来,惊奇不已,却也很容易接受了夫妻俩的说辞。 毕竟人家从小模样就白俊,去县城享几天福,年轻几岁很正常。 “他婶子,你家老四……” “什么老四,会不会说话?得叫老二了,亲事定下来了没?人家小姑娘长得怎么样? 厂长千金肯定洋气吧,能看得起咱们农村人?” “你家越子真有出息啊……” 他们一个个羡慕的不行,急切地询问着。 常桂香索性站在村口的大石头上,开始了她生动的表演! “乡亲们,俺知道俺家越子长得好,是高中学历,就是搁在城里都是出挑的青年。 但城里小姑娘一个比一个现实,谁为了个俊小伙往泥坑里跳?长得俊能当饭吃,还是说野子能长生不老? 所以啊,打一开始俺就知道,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你们是没瞧见啊,城里人藏大裤衩子那叫一个利索…… 哈哈,那个贡献衣服的人心眼儿也坏……姓沙的街溜子,穿得裤子竟然露着俩白花花的腚帮,在晚上比天上的月亮还晃人呢……” 大家伙儿想想这个场景就跟着哈哈笑起来。 “姓高的一家也是作恶太多,得了报应,那举报信啊按麻袋装……要不是俺机灵,俺家越子就成为背锅的那位,喜提银手镯,二三十年铁屋子、捧上铁饭碗!” 众人听到这里,跟着后怕不已,“城里人真心黑啊,还好他婶子拎得清,不然越子可遭大罪了。” 聊了一会儿,常桂香和赵良臣便往家里走。 “他婶子,你们去县里了,可能不知道,你家……杨素梅那媳妇儿,也不知道从哪里学了些点心,什么绿豆糕、糖葫芦、枣糕、蛋挞的,拉去黑市卖……后来咱们供销社也有卖这些点心的,杨素梅就没再去乡里……” “……可他们这两天张罗着要盖房,大家都说他们将点心方子卖了……” “那还等什么,”常桂香笑道:“都跟我去要钱去,他们有钱盖房子,没钱还俺的棺材本啊?” 一群人浩浩荡荡去了赵来福家! “呦,这就开始吃饭了吗?”常桂香看向院中桌子上的饭菜,一盆炒鸡,一盆丝瓜炒蛋,一盆清炒冬瓜,吃的是白面馒头,还有香喷喷的小米粥。“伙食这么好,你们发达了?又是盖房又是鸡鱼蛋肉地吃,应该不小气,请大家一起吃好吃的吧?” 不等赵美娟他们反应,人群里就有人冲了出去,一手抓一个馒头挨个啃了口,往怀里一塞,又拿了两个。 其他人愣了下,又冲出去几个脸皮厚爱占便宜的,一个往帽子里倒炒鸡,一个抓了把鸡蛋,还有上前舔粥的…… 赵美娟见了脸都绿了,哪怕饭菜要回来也没法吃了! “啧啧,你们家还是一如既往地小气,俺们这么多人上门做客,就准备这么点东西,根本不够塞牙缝的,”常桂香摇摇头,“咱们分家了,俺管不住你们,不过你们是不是将欠债还下?” “不还的话,你们这房子也别想翻新了,”赵良臣拿出半盒烟,让了一圈,自己叼了根没点燃,冷淡地说道。 被灵泉水滋养过,他的声音没了沙哑,恢复了些润朗,多多少少有些众人记忆里清俊少年的影子! 第26章 欠钱的是大爷 赵来福一家脸色不大好看,这几天他们累死累活地做出点心,挑着四处售卖,好不容易打出点名气,寻了方子的买家。 钱没在兜里暖热乎呢,就要给出去,心里怎么可能痛快? “爹娘,俺们,俺们房子还没盖起来呢,”赵来福上前吭哧地闷声道。 “打住,谁是你爹娘啊?你当断亲书跟你的脑子一样是摆设? 请喊俺赵婶子,他是你赵叔! 你们再拎不清,那就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别在俺们跟前碍眼!”常桂香冷笑声。 以前的她不喜欢赵盼英和赵来福的愚笨、没有眼力见,跟犟牛似的,只会埋头干活。 别人以为他们是憨厚老实愚孝,对她逆来顺受,可常桂香经历过那二十年瘫在床上的窝囊,很清楚他们的心到底有多毒。 所谓的老实人狠起来,谁都比不过…… 赵良臣跟着补充:“再让俺听见你们多喊一个字,看俺不一巴掌呼过去。” 村民们不嫌事大地说:“断亲书都签了,再喊爹娘,脸呢?这不跟拉出来的屎,又塞了回去,你不恶心,俺们瞧着都干哕(yue)!” “不会是你们拿不出钱来,打感情牌吧?” “都要盖房子了,有钱就是不给,当老赖呗……” 这些日子,不少人眼红赵来福一家频繁去乡里,每次来回都是大包小包的,而且他们一家人穿着也都干净体面很多。 他们都盼着这一家被“赵无常”搜刮一番,一朝回到解放前! “赵奶奶,”赵美娟笑着上前,端出来一盘各式各样的点心,“我们没说不还给你钱。只是我们手里有一单大生意,算是继续借你们的钱,等结账后,我给你算百分之五的利息。” 常桂香怎么不明白她的意思。赵美娟刚积累了些启动资金,还没扩大呢,就被她薅羊毛、割韭菜,心会有些崩溃的。 “甭跟俺扯这扯那的,白字黑字写明白了,你们该还钱了,”常桂香伸出手来,不为所动道。 她纯粹是为了膈应人的! “来福啊,你得教教你闺女,这么大点的孩子,就要学老赖了,等长大后谁敢娶啊?” “现在是夏天,你们又不是不能住,先把钱还了呗……真是欠钱的是大爷,有钱盖房都不还钱,唉,看来以前的孝顺是假的呦……” 村民们内里还是比较淳朴善良的。 他们但凡手里有点钱,都是想着先将债给还了,无债一身轻,很少说拖着不给的,除非一些无赖! 赵来福脸皮发烫,感觉大家都在戳他的脊梁骨,握着拳头扭头看向杨素梅:“去拿钱。” “娟儿她爹,这钱……”杨素梅站在原地不动。 之前他们全家畅想过,怎么安排这笔钱,觉得只要他们利息给的足,赵婆子肯定会同意的。 有这些本钱在,他们很快就能成为万元户,再去县里买房,让村里人羡慕死。 “没钱咱们可以继续赚,”赵来福紧紧盯着常桂香,一字一句地说道:“难不成你真想被人撵到东北去啊?” 常桂香无所谓地扯扯嘴角。“大家伙儿听见了没?俺就是拿着欠条要钱的,听听他这个白眼狼说的啥? 咋成为俺逼他们了!什么憨厚老实、孝顺的,呸,就是个躲在女人屁股后面捡好名声的软蛋子。 他到底做了啥孝顺事?吃的比交公的还多,也没见他长出良心来……” 赵来福胸口大起大伏,克制住张嘴,通红着眼睛看向她。他气不过的一句话,都能成为她捅向自己的刀子! “再瞪,俺将你眼珠子挖下来泡酒喝,”赵良臣上前一步回瞪着,那凶狠的模样,让赵美娟都不敢张嘴了。 在东北的那些年,赵良臣没少跟人组队打猎,那股戾气不是普通人能够比的。 赵来福低下头,身子有些萎靡。 杨素梅不甘心地跺下脚,回屋取钱,交到常桂香手里。 常桂香将钱拽了出来,细细地数了一遍,一共二百三十张大团结,厚厚一沓,摸起来就让人心里踏实有安全感!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往后我们是陌生人,路上见面也别打招呼,不然俺怕手痒,想上前呼你们几巴掌解闷,”常桂香笑着拍拍赵来福的脸。 她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可赵来福仍旧觉得脸疼,面子碎了一地,尤其是村民的说笑声,格外刺耳…… 回去的路上,赵良臣跟常桂香商量着:“媳妇儿,今年俺在地里种了不少棉花,正好给咱们全家都做身棉衣,再多弹几床被子。 花生啊、土豆啊、玉米啊,还有西瓜、地瓜等等,都快成熟了。” 常桂香笑着点头:“行行行,俺明白你的意思,等咱们将地里的东西收完,再去南市买房呗。 你都付出这么多劳动了,哪能便宜了别人?反正老大结婚还早着呢,不差这几个月。” 主要是距离老大受伤被算计,还有半年的时间,完全够他们忙完秋收,去部队探亲! 回到家,两口子先打扫了下卫生,将带回来的东西分配下,由赵良臣拎着挨个送给关系比较好的几户人家。 而常桂香则在家里准备好吃的,等俩小家伙儿回家吃饭。 厨房里太热,她索性将长长的刘海给撩起来,用夹子固定在两侧,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 天色昏沉,只模糊看到人的五官,可在煤油灯和灶膛里火光的摇曳下,常桂香白皙秀丽的容颜展露无疑! “娘,俺们回来了,”老四赵来宴嗷嚎着冲了进来,后面跟着满头是汗的小花猫赵盼意。 赵盼意直接抱住常桂香,笑着抬头,话还没说呢,就被惊艳到了,“姨?娘没说她有妹妹啊?” 常桂香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尖,“怎么,才多久没见,你不认得娘了?” “您真是俺娘?”赵盼意垫着脚尖瞅,“俺咋瞧着你这里的痣没了呢?” 常桂香摸了摸脸颊。她体质特殊,痣就爱往脸上印,尤其是左脸颊的痣,都摆出了北斗七星的阵仗! 没想到灵泉水也能将这些积累的色素都给清除掉了。 “那是俺配了药,将痣给去掉了,”常桂香笑着解释了句,“最近你们有没有好好学习?快期末考了吧?” 一提考试,俩孩子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小脸由晴转阴…… 第27章 有娘的孩子像块宝 常桂香带着他们去洗手,教他们如何洗得全面而干净,那可是未来幼儿园入学习惯第一课: “宴子、意意,你们是农村孩子,往后会凭借高考去大城市。 人家城里孩子为啥嫌弃农村娃? 大部分是农村的孩子,不爱讲卫生、没有心眼儿、为人处世唯唯诺诺,觉得低人一等的自卑,跟这样的人相处心累,又无法从这样的友谊中,受益和成长…… 别的不说,讲卫生的习惯,要从小培养起来!” 俩小家伙很听话,一边点头一边照做。爹说了,听娘的准没错。 “不错,”常桂香凑到他们耳侧,小声嘀咕:“这次你们期末考如果都拿到九十五分以上的成绩,娘带你们去你们大哥的部队探亲,怎么样?” 俩孩子眼睛那叫一个亮,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恨不能现在就去做作业、夯实基础。 晚饭是虾米油菜、蒜蓉蒸茄、黄瓜炒鸡蛋和一只从县里带来的烧鸡,搭配着从乡里买的细长嚼劲十足的高桩馍馍,再喝碗浓稠的小米粥,别提多幸福了! 这边其乐融融,赵来福一家犹如蝗虫过境,收拾干净整齐的院子乱糟糟的,甚至他们晾的衣服、放在墙边的扫把都不见了! 杨素梅抱着三闺女呜呜地哭,“现在咱们手里一分钱都没有了,拿什么做生意盖房子啊? 你见了那俩老东西一个屁都不敢放,是不是由着他们将我们娘几个磋磨死啊? 夏天晚上湿气大,咱们大人还行,小孩子怎么受得住……” 赵美娟更气,从她穿越过来,就没有一件事顺利的! 想起自己不光没有独占那箱子宝贝,还因为她的自负,早早跟赵家分家,以至于她连能分到那个空间手镯的剧情都被煽没了。 这口恶气她怎么咽得下去? 也不知道“赵无常”会不会发现那只镯子的不对劲,凭借他们一家肯定不能拿到镯子,或许大姑可以? “爹娘,大姑是不是还不知道分家和断亲的事啊?”赵美娟小声地问道:“大姑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吧? 只要她表现出孝顺来,那是不是还能跟爷爷奶奶关系好? 到时候她再问奶奶要个嫁妆,就奶奶挖出一箱子宝贝,给她个手镯,应该不难吧?” 毕竟文中“赵无常”是挺恶劣的,但是对家里人也不是一点情分不顾,不然原主不会成为给女主送机缘的路人甲。 杨素梅撇撇嘴,“你大姑恨不能将所有东西都搬回婆家,从她结婚后,连一根红头绳都没给你们姐妹三儿买过。 咱们干嘛跟她说啊?” 赵美娟笑着道:“妈,您不懂。我做梦梦见过,那一箱子宝贝,都没那一个手镯有价值! 我姑不就是喜欢占点小便宜吗?咱们花小钱买下来,往后什么金银珠宝、这个厂长那个领导,全要卖咱们家面子。” 赵来福和杨素梅眼里发光。 这段时间,赵美娟没少拿着做梦被白胡子老爷爷指点当幌子,将未来的吃食给拿来变现。 他们认准了是老祖宗显灵,要拉他们一把。 “那俺去寻你姑,”赵来福猛地站起来就往门外走。 “爸,你带我一起去,”张美娟赶忙跟上,生怕这汉子嘴笨表达不清楚,再将事情给搞砸了! 次日天还没亮呢,赵良臣便摸索着起来,换上衣服拎着农具就要下地干活。 他是真将农民当成了职业,哪天不下地干活,浑身都不得劲。 常桂香跟着睁开眼起床,眼里没有半点睡意。 “媳妇儿,俺吵醒你了?”赵良臣有些懊恼地问道。“下次俺一定小声些。” 回到家,他又被媳妇儿撵到外屋睡了,说他跟个大火炉似的让人睡不着觉! “没事儿,俺……”常桂香穿上衣服,顿了下说:“臣哥,咱们既然打算去南市,不光孩子们各个方面需要学习和改变,省得被人看轻笑话,咱们也得努力,不给老大丢脸。 今天就从普通话抓起!以后你从地里回来,看孩子们的语文书,把拼音重学一遍。 不许说俺,要说我!” 赵良臣听了忍不住发出跟孩子们般的哀嚎声,“媳妇儿,俺……” 被常桂香瞪了眼,他赶忙改口:“我都是要当爷爷的人了,还要翻课本?” “只是让你朗读课文、记住下每个字的正确发音,没让你写日记和作文就不错了,怎么你不满足?” 听到这几个字,赵良臣笑道:“满足,太满足了!俺……我媳妇儿这么聪明,我要是不努力学习,岂不是被你甩开八丈远?” 媳妇儿心情好,变得好看年轻了,跟二十冒头的小姑娘似的,到了城里她的眼光高了,还能看上他这个糟老头子? 再说了,媳妇儿为了考证都每天手不离书,那他也不能拖后腿,拒绝进步! 所以他不仅要学习,还得往死里学…… 回头让正阳也给他整一些关于雕刻和华夏古文化的书籍画册。 “行了,你早去早回,我在家里做点好吃的,让孩子们带到学校里去,也给咱家音音带一份。” 老三赵盼音上初中了,学习任务比较紧,不能当天来回,又不想麻烦大舅一家,便住在学校里,偶尔被喊过去吃饭,周末才回家! 等赵良臣离开,常桂香去地窖里一趟。她将比较常用、放不住的吃食,收入空间一部分,这样也不用每次做饭都下来了。 上一世的她和老头子是地道农村人,后来老头子没了,她就被孩子们接去轮流养着。 常桂香不想当拖累,每天早上都要蹬着三轮车卖吃食,什么早点、炒菜、饮品的,还真就没有啥她不会的! 即便她瘫痪在床,饥一顿饱一顿,却也有小闺女孝敬的手机,看着时代快速发展…… 想到这里,她吸了吸鼻子,压抑住眼里的热意,准备做鸡蛋灌饼! 饼皮酥脆、中间是软嫩喷香的鸡蛋,搭配上甜面酱、咸菜丁、土豆丝、菜叶,放两条咸肉,抹上辣椒酱,简直不要太好吃。 每人一碗麦乳精,一个个都吃醉了。 “太好吃了,果然有娘的孩子像块宝,”赵盼意满足地直哼哼。 赵来宴只顾上点头。 常桂香笑道:“中午你们一人两卷饼,记住喊着你们三姐一起去角落里吃。” 她还指了指小纸包,“里面是红糖,中午冲水喝!” 俩小家伙快乐的都找不到东西南北了。 第28章 果真跟她想的一样 吃过饭后,孩子们去上学,赵良臣继续扛着锄头下地干活了。 常桂香换了身衣服,拎着竹篓准备上山采药。 “弟妹,”郭大娘、郭大爷和柱子喜气洋洋地走过来,三人手里都拎满了东西呢。 “俺们可算堵着你了! 上次要不是因为你的帮助,俺儿媳可就一尸两命了,你就是俺们郭家的救命恩人。” 家里添了个金孙,这个把星期郭家每天跟过年似的人来人往,郭家重情重义,一直惦记着来感谢赵家。 可常桂香夫妻俩去县城办事,一走就是六七天。 常桂香笑着将他们迎进门,“嫂子,你们太客气了。我是村里的医生,以前拿着工分上班,如今村里也给我发工资和粮食。 能救了小芝娘俩,我也高兴,总算是没有白学医术。 这些东西你们得拿回去,不然开了头,大家都要拎着重礼请我看病,否则会怀疑我不够尽心的!” “哪里是谢礼,是俺们想让虎头认你当干奶奶,这是他孝敬你的,”郭大娘笑着说,“也是俺肚子不争气,但凡给柱子生个弟弟妹妹,这会儿俺肯定要跟弟妹结为亲家。” 常桂香诧异了下,这个年代认干亲,那可是要当成正经亲戚走的。 谁家有难,另一家诚心帮衬,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村里多得是想攀上郭家关系的,没想到这馅饼落在了她头上。 “嫂子,这……”常桂香迟疑地开口。 赵美娟念叨过,在原文中郭家是男女主的外挂。 柱子失去妻儿后,生活浑浑噩噩,上山打猎时遇上了狼群,被男主给救了,俩人一见如故,郭家的人脉成为男主在军中步步高升的助力。 上一世赵美娟截胡了郭家的关系网,没想到如今郭家向她递出了橄榄枝。 郭大娘低声说:“弟妹,你先别急着拒绝。俺知道俺们家就一个名声好,家里的孩子们不管模样还是脑袋,跟侄子、侄女们没法比。 其实除了报弟妹对小芝娘俩的救命之恩,俺们也是有私心的。 不瞒你说,前几年从村里回去的老先生们,每人许诺俺们家一个条件。 这些情分能换成什么?工作还是房子?用一次少一次,人家不可能管俺们一辈子! 可俺们是农村人,早就习惯在乡下生活,进了城反而各种不自在。 万一惹到什么厉害的人物,被人使绊子,俺们连小命怎么丢的都不知道……” 郭大爷也跟着说道:“弟妹啊,救命之恩可不能一直挂在嘴边,会不值钱的。 那时候俺们中的谁犯了事,恐怕他们一个个将自己从中摘出来都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伸手帮忙? 情分得用在刀尖上,而且讲究方法、尽早用掉……他们也害怕欠人情……” 常桂香明白过来了,手忍不住紧紧抓住衣角,呼吸略微急促,却没开口由着他们继续说。 郭大娘从口袋里掏出一沓信递给她,将话给揽过来:“所以啊,俺们全家人商量了,这些信就交给你家老大。 他跟陆家的小子在外当兵,是咱们村最有出息的人了,看看有这些信,野子能够爬到什么样的高度。 虎头认了你当干奶奶,野子就是他亲叔。往后虎头的未来还能差了吗?” 常桂香低头看着手里的六封信,果真跟她想的一样。 郭家打算将关系网交给野子,再由野子惠及虎头,总比十几年后虎头长大了,拿着信上门兑换承诺强! 毕竟那时候,情分淡了,别人帮忙办事不会尽心,甚至有些老先生们已经不在了。 她不是矫情的人,认亲是赵家和郭家互利互惠的事情,心里更没有负担了。 “行,”常桂香笑着爽快应声:“那我就托虎头的福,提前当上了奶奶!” 郭家人对视一眼,松口气跟着笑起来。 “那弟妹,等俺们回去翻翻年历,挑个好日子,给你和虎头办认亲宴,”郭大娘高兴地说。 “可以,你们决定就行,我随时都有时间,”常桂香笑着点头,琢磨着准备什么样的礼品,既不会太贵重,又彰显她的重视和诚意。 郭家人刚走,常桂香看了下他们拎上门的礼品,麦乳精、肉干、罐头、鸡蛋、小米、挂面、红糖等等,还有一只被栓了腿的公鸡! 可见郭家对虎头的重视和喜爱了。 她感知了四周,见没有人,便将公鸡解绑扔到鸡棚,手一挥其他的礼品全收入空间了。 常桂香刚拿起背篓,就感知到有人往这边走来,甚至听到了他们小声说话: “大姐,待会你自个儿进去,俺就不陪着你了,省得娘看到俺们,连你一起轰出门。” “知道了,能有多大事啊?娘不过是在气头上,气你站在你媳妇儿和你闺女这边。 你们说几句软和话,塞点钱就解决的事,非闹到撕破脸分家断亲的地步,现在好了,你们连遮风挡雨的地都没有了! 俺会帮你们说说话的,但你也得说到做到,将你下井的工作让给俺男人……” 其中还夹杂着小姑娘尖细的声音:“大姑,奶现在可难缠了,软硬不吃。 你帮我们家劝她两句,实在不行,也别强求。 只要奶还认你,事情就不算太坏,往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这不就是赵盼英、赵来福和赵美娟三个白眼狼吗? 他们是抄小路走的,趁他们没有转过弯来,常桂香赶忙出去轻轻锁了门,从另一边上山,顺道寻人给赵良臣带两句话。 梨台村山林比较多,大家基本上在外围采摘野菜、割猪草或者拾柴火,只有猎户才会往深处去。 常桂香身上抹了些驱除虫蚁蛇蝎的药粉,还有保存得当的老虎粪便,能对野猪和狼具有一定的威慑驱赶作用。 她拎着镰刀,从山的一侧往深处而去。 附近只有她一位赤脚大夫,满山遍野的草药都紧着她采摘! 以前她认识的草药种类不多,会开的药方有限,只盯着常见的几种采集,如今她已经将《赵氏佰草集》给背诵下来了,一眼望去认出了不少的草药,脑海里也自动给出这些草药的药效和用法。 常桂香像是忙碌的蜜蜂,边走边采摘。她五感比较灵敏,感知周围没有人,便直接将草药收入空间…… 第29章 你真舍得吗? 常桂香越采集越兴奋,更是懊恼自己之前怎么不多翻翻医书,但凡她多认识一些草药,都不至于让这些好东西暴殄天物那么久! 好在现在也不晚,她恨不能生出十八个爪子来。 要是空间的时间流速能应用到这该多好,不过常桂香也就是想想,她对当下特别知足。 等天色暗沉下来,她才恍然到傍晚了,赶忙往回走,顺道收割下遗漏的药草,将背篓装满。 “媳妇儿,你可算回来了,”在半道上,她遇到了拿着手电筒来寻她的赵良臣。 常桂香笑着拍拍腰间的小布包,“我有秘密武器,不怕野猪和狼群,再说了,咱们这边多久没见过这些玩意儿……” 赵良臣赶忙捂住她的嘴,往地上呸了两声,东山省人嘴邪,说什么来什么! 常桂香没敢吭声,总不能说她还拿着镰刀砍死两条毒蛇,空间里还放着蛇皮、蛇胆、蛇毒以及喝了一半的蛇羹吧? 就他紧张自个儿的劲,怕是下次不敢让她单独上山了。 山林里有不少的野鸡和野鸭子,一到傍晚,这些禽类早早回窝不动弹了。他们运气不错,端了两窝野鸡,收获三只肥硕的野鸡、二十多枚野鸡蛋! 赵良臣背着药篓,扶着常桂香慢慢走着,“俺……媳妇儿,我听你的中午没回家,直接去了村长家,将咱们昨晚商量好的话给说了。 听到咱们打算去南市买房落户,原本村长不太乐意,你是村里的大夫,咱们老大又有出息,眼瞅着下面三个小的也争气,哪里舍得放咱们离开。 估计他都准备了一火车劝咱们的话,我直接说拿出两千五给村里,买两辆手扶拖拉机和一头牛,多的钱就用来买柴油! 他立马不说话了,喜得直转悠,念叨着要去乡里找领导批条子、买拖拉机和牛的时候得找俩会砍价的婆子……”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问道:“媳妇儿,你真舍得吗?这可是两千五百块呢。” “舍得啊,本来就是咱们忽悠来的钱,拿在手里烧得慌,与其被人眼红惦记上,倒不如捐给村里。 赵来福一家掏钱,名声却落在咱们家头上,也算是小小报复回去,谁让他们以前总踩着咱们立孝顺憨厚老实的人设! 再说了,咱们家不差钱。哪怕咱们去了南市,这里仍旧是咱们的根,爹娘还埋在这里呢。 逢年过节,咱们还得回来……” 赵家老爷子和老太太一直念叨回来,却没有等到这一天。 他们家回来时,特意将只剩下骨架的老人挖了出来,放入包袱中,一路背回故乡重新安葬! 赵良臣愣了下,用力地点头,“对,咱们的根也在这里。” “臣哥,你来寻我的时候,赵盼英走了没?”常桂香好奇地问道。 “没走呢,在咱们家门口蹲守着,我远远看见绕道上的山,”赵良臣脸色微沉,“难得的是,她手里拎了一包点心。” 这赵盼英是家里的老大,她总是嚷嚷着老两口偏心小的,可平日里她仗着自己是大姐,对弟弟妹妹是真打,背地里抢东西也不是稀罕事,偏偏没有外人看到。 她又是个没有主见的人,听别人两句闲话,便认定了常桂香是卖闺女给儿子换彩礼的偏心老封建,自己偷摸谈了隔壁村长家小儿子。 嫁人后,除了回门那天,赵盼英回娘家几乎没有拎过东西,除非有所图或者想往婆家捞更多! 常桂香笑着说:“那咱们就不回去,反正地里的西瓜快成熟了,开始需要人守着。” 赵良臣自然是点头应着,俩人下山后直奔自家瓜田上搭建的草棚。 已经有少部分西瓜成熟了,赵良臣挑了一个,在旁边的池塘冲刷下切开当水喝。 梁县的西瓜沙瓤汁多味甜,是附近有名的品种,常桂香啃了口,清甜的汁水勾起她很多回忆。她太想念这一口了! “臣哥,明天你给村长送钱的时候,给咱大哥拉些西瓜,”常桂香叮嘱着。 “行,那俺……那我待会儿去地里看看有没有田鼠或者狗獾子,到时候也给大哥捎带些。” 这时候人们还没有保护环境的意识,组织也是将大部分注意力放在了谋发展上,五年后国外才有人提出可持续发展一词。 常桂香想起来烤田鼠肉,肚子先咕咕叫起来。她瞥了眼水桶,笑着说:“臣哥,我知道怎么能捕捉很多的田鼠!” 她扒拉着自己装草药的竹篓,在里面拎出来一小瓶油,这是她刚从空间用空的药瓶装的。 她指挥着赵良臣做了个捕鼠神器,就是在木板中间钻孔后插入光滑的树枝,架在水桶上,中间黏上些油味足的点心,再架一块木板,连接土地和桶沿。 这样田鼠嗅到油腥味,便顺着木板爬上桶沿,一旦它们踩踏到中间悬着的木板,便会坠入桶里。 “臣哥,你再在桶沿上抹点油,这样田鼠更不容易爬上来了,”常桂香啃着剩下的桃酥,坐在一旁说道:“然后将桶放到它们常经过的地方,坐等它们噗通下饺子!” 赵良臣点点头,只当媳妇儿跟年轻那会儿般爱玩,并不觉得这样的装置能捕捉到田鼠。 放好了水桶,他握着铁锨四处走着,看看能不能给媳妇儿寻点肉,顺带去菜园弄些能够烤着吃的菜过来。 常桂香则不浪费一分一秒,继续翻看空间里的书籍。 即便她记忆力不错,堪比过目不忘,但是常桂香记得公公说过的话,读书百遍其义自见!很多东西她看过了,也能记住,但要想活学活用,可不是入脑那么简单。 所以她现在继续啃着赵家祖宗留下的书籍,搭配着一些针灸和推拿等实操,以及玄学计谋类的学习。 反正空间里的时间充足,常桂香直接用笔进行誊抄加深记忆和理解。 “媳妇儿……媳妇儿!”赵良臣相距草棚很远呢,就忍不住兴奋地喊出来。 常桂香无奈地走出,就见他一路小跑过来,一手拎着装着蔬菜的篮子,一手拎着一串捆在一起被处理干净的田鼠! “媳妇儿,你真是太聪明了,怎么想到这样捕捉田鼠的法子?我就是去菜园逛一圈的功夫,桶里就已经掉入了八只田鼠……” 第30章 那就是我蹬鼻子上脸! 常桂香就笑着催他快点烤肉烤菜,自己肚子都快饿扁了。 她哪里敢说这是她刷某音的时候,从上面学的捕鼠神器! 要是这法子不管用的话,肯定被网友们喷的爹娘不认了,怎么会拥有那么高的点赞数,被更多人熟知? “带调料了没?” “当然,俺在村口老张家用两只田鼠换的,顺道在他家将这些处理干净了,还托人给宴子和意意带话,让他们晚上吃住在四叔家,”赵良臣笑着熟练地在之前扒的坑里放上枯草、树枝,拿着火柴点燃后,上面放一张铁网,开始烤东西。 什么豆角、地瓜、土豆、田鼠肉等,稍微抹点油、撒上盐,那香气就出来了! 常桂香坐在旁边,认真盯着。村里哪个孩子没这样烤过东西?从这家地里扒拉点花生,在那家菜园薅根茄子,串到树枝上烤,撒点盐,吃得喷香满足。 赵良臣时不时瞅她一眼,这么乖巧安静的媳妇儿很少见。 她不仅喜欢凑热闹,更爱分享,尤其是家里孩子多了,她睁开眼嘴巴就没停下来过,不是说东家长道西家短,就是将孩子们念叨个遍。而他只管当捧哏,时不时应几声。 吵吵闹闹才叫日子,他看见她,心里就觉得满足。 暖黄的火光映衬着她白皙滑嫩的脸庞,像是蒙了一层纱,线条柔美可人,他的心噗通噗通跳得很快,跟俩人偷摸处对象时般,只是比那时他多了一份男人对女人的渴望! 赵良臣往她那边挪了挪,见她没反应,脸上一喜继续挪。 “打住,”常桂香余光怎么瞧不见男人的小动作,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身上长虱子了?乱蛄蛹什么?” 赵良臣不敢动了,抿着唇带丝委屈地看向她:“媳妇儿,我发现最近你很嫌弃我,都不让我靠近,连床都不让上。” 常桂香心口一紧,脸被火烤的泛红发烫,磕磕巴巴道:“我,我那不是怕你胡闹吗?都,都当爷奶的人了,咋还能这么腻歪? 我是大夫,比你懂得怎么长寿健康。你是男人,不知道一滴精十滴血啊? 我还指望你比我多活一天,好好护着我呢!” “媳妇儿,你说啥呢?我,我就喜欢挨着你,啥也不干抱抱也行啊,”赵良臣也不敢看她了,红着脸吭哧半天。 不知道怎么着,他们都老夫老妻了,可他却生出一种小别胜新婚的异样来。 “你憋着也容易出事,”常桂香磨磨牙。 “那,那还不是我太想你了。咱们也不老啊,才三十多,跟村里七老八十的老头老太比,日子连一半都没过呢。 我……我身体不比小青年差,浑身都是劲,咋不能伺候你了?” 常桂香捂住他的嘴,羞恼不已,这男人是憋坏了啥话都敢说啊! “咱们老大老二娶媳妇也就两三年的时间,总不能咱们再生个老六吧?多丢人,而且组织也不允许的。” 赵良臣笑着扒拉下她的手握住,凑上前小声说:“媳妇儿,我在县医院领了不少计生用品,还问了啥安全期,保管不会让你再揣娃了!” 这男人竟然长脑子了…… 常桂香本想开口,突然她眸子一转,笑着上前跟赵良臣鼻息交错。 刚才还厚着脸皮讨她欢心的男人,紧张激动的不敢动了,巴巴地瞧她。 “臣哥,我现在要学习的东西很多,没那么多精力,不如你跟我一起学习? 我那有一套鬼谷子和周易,你啃透一本,我……我就允许你胡闹一次,怎么样?” 这些书晦涩难懂,等他啃透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赵良臣想都没想地就点头应下了,欢快地踏上她的套路:“媳妇儿,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等我太久的。” 吃过饭,赵良臣收拾好东西,将常桂香拽起来,十指交握笑道:“媳妇儿,咱们去溜达下,俗话说得好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 常桂香抿着唇瞥了眼俩人交握的手,跟他踏着月色慢悠悠地走着。 “臣哥,明天一早我继续上山采药,你就跟村长打个招呼,从地里挑些西瓜搬上车,跟去乡里,”常桂香笑着说,“要是那姐弟俩厚着脸皮凑上来,你啥话也别说,就吩咐他们干活。 他们肯定有所求,为了表示诚意,会听你话的,白得的劳力不用白不用! 等他们开口提要求后,咱打死也不认……” 赵良臣听完直乐呵,“不愧是我媳妇儿,论起坑人,你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你这是夸人还是损人呢?”常桂香捣了他一下,随即她说了郭家让虎头认她为干奶奶的事。 “媳妇儿是福星,走在路上都被金疙瘩砸到,”赵良臣稀罕地搂住她。 她上一辈子怎么没发现,他就是一个大型犬呢,时时刻刻直白表达情绪! 草棚只有用石头垫起来的门板当床,铺上厚厚一层稻草,再加个破旧的薄被。 夜里地面湿冷,不适合人打地铺,俩人挤在门板上,嘀咕着去南市的事。 在哪里买房,怎么落户,以什么谋生…… 外面夏虫鸣叫着,月色皎洁如水,空气中带着夏日果子清甜的泥土味道,常桂香被男人拥入怀里,听着他为自己乱了节奏有力的心跳,忍不住回拥着,“臣哥,将烟戒掉吧,我不喜欢这个味道。 而且等你上了年纪,身体跟几十年的烟筒子似的,半米外都能熏着人,咱们可就真分房睡了!” “好,我听媳妇儿的!”赵良臣点点头。 “你听见我说什么了吗?”常桂香忍不住抬头瞪他。 戒烟可不容易,那是来自心理和身体一二十年的依赖与习惯。 多少家庭就因为吸烟喝酒,夫妻俩吵了闹了,甚至提离婚,都没法达成的艰难任务! 就像是……就像未来人们手机不离手,上厕所几分钟的功夫都要带着,过马路等红绿灯也争分夺秒看几眼,突然手机被落在家里,那种难受刺挠劲! “不就是戒烟啊?总比戒掉媳妇儿强,”赵良臣凑到她颈项间蹭着。 “也不能喝酒,偶尔应酬,不多于二两,而且喝酒后不许骑自行车、摩托车!” “好,我听你的,”赵良臣笑着继续蹭她,“媳妇儿,你给我立规矩,那是心里有我。我要是不听,那就是我蹬鼻子上脸了。” 常桂香被他逗笑了,眼泪却忍不住往外涌,“还有,你要比我活得长,我,我不想送你走。” 第31章 硬生生被他们给追赶上了! 上一世赵良臣被生活磋磨成糟老头子后,她对他各种看不惯,嫌弃他话少不会哄人,嫌弃他每天灰头土脸,文化程度不高粗俗等等。 可实际上,不是赵良臣离不开她,是她离不开他! 好像他在世的时候,她都不知道愁苦是什么滋味,只挑自己喜欢的事情做,其他的事一股脑地都甩给赵良臣。 等人一走,家里的顶梁柱没了,常桂香第一次体会到天塌下来…… 见她哭了,赵良臣赶忙抱紧她连连应声:“好好好,我答应你,等风风光光将你送走,再下去找你。 你得在黄泉路上等等我,咱们一起投胎,这样下辈子你还当我媳妇儿!” 常桂香本来觉得哭很丢人,被他这么一说,更控制不住眼泪了。 她啃上他的脖子,不敢太用力,索性将眼泪鼻涕抹上去,再倒打一耙:“你干嘛招惹我啊?” 赵良臣只嘶哈喊疼。 哭累了,常桂香赖在他怀里不动了,从她重生后,一个来星期第一次整个人放松下来,疲惫和困意席卷而至…… 第二天常桂香睡饱醒来,就看到草棚梁上挂了几十只田鼠干?! “臣哥,你一晚上都没睡吗?”她拢了下头发,披上褂子走出来。 赵良臣笑道:“媳妇儿,你让我做的捕鼠神器太厉害了,半个晚上,一个桶都装不下了。 这玩意儿叫的人脑壳疼,我索性拎着到河边都处理了,然后放石板上撒点盐烤出来。 咱们留点今天吃的,剩下的我都给大哥送去…… 正好这几天我守着瓜田,晚上没事就放两三个桶,捕捉的老鼠都烘烤成干。” 常桂香托着下巴听他念叨,笑着说:“我们不如做成麻辣鼠肉丁罐头!” 她心里却琢磨着,鼠肉丁要在灵泉水里浸泡下,应该能起到杀菌杀毒的效果,自家吃起来也放心,还能强身健体解乏提神。 吃过饭,常桂香背着竹篓继续上山采药,等傍晚的时候,仍旧是赵良臣寻到她。 “媳妇儿,今晚咱们回家住,”赵良臣将她背上的竹篓拿下来自个儿背上,牵着她的手,笑着说道:“你是不知道,我刚送你上山,赵盼英就来堵我了。 我没等她开口说话,就说地里活多,累得我直不起腰了。 她这个时候来肯定是想起娘家年迈的爹娘、年幼的弟妹,帮忙分担干活! 周围可都是村民,她有求于咱们,不好上来就提条件,只能听我的吩咐,去给地瓜和花生除草……” 他吩咐完赵盼英,就摘了两麻袋西瓜,拎着一串鼠肉干,跟着村长去乡里给大舅哥送去。等吃过午饭,他才慢悠悠往回走。 赵盼英有些自私,怎么可能自己干活,就将赵来福也喊来。 他们合计着,二十来年的感情不可能说断就断,爹能开口让他们干活,那说明人家给了台阶。 是以赵盼英、赵来福和杨素梅几人,扛着农具下地干活,还头一次特别卖力地劳作。 他们相信,能多多少少挽回些掉落在地的名声。 不过一天的功夫,赵良臣耽误了一星期的活,硬生生被他们给追赶上了! “他们看到我,想要开口说话,我直接以赵盼英跟赵来福走得近、养不熟为由发作,拎着锄头将他们给撵走了……” 赵良臣说的时候还意犹未尽呢,常桂香听得解气,恨不能在现场吃瓜。 想想赵美娟这个异世魂的贪婪和歹毒,常桂香不敢掉以轻心: “臣哥,明天咱去乡里给老大打个电话,就说等办完我跟虎头的认亲宴,就到南市探亲。 顺带跟他提提家里的事,别被人钻了空子!” 赵良臣点头应下。 他们回去的时候,俩小家伙已经在家里了。 “娘,我已经将鸡鸭猪给喂了!”赵盼意迎上来邀功。 “娘,我将院子给打扫一遍,还把水缸灌满了,”赵来宴不甘示弱地说道。 常桂香笑着挨个摸了下,“那娘……不对,你们要去南市上学,得学着喊妈妈。 妈妈给你们做好吃的,炸丸子、炸蘑菇、炸糖糕,怎么样?” “nia……妈妈,你不过日子了?炸这些东西,特别费油,”赵盼意紧张地问。“平时,咱们只有过年的时候才炸点的。” “多大的孩子,怎么还操心起大人的事了?放心吧,妈妈心里有数,不会饿着咱们家小宝的,”常桂香稀罕地捏了下她的脸颊。 这人呐,从简入奢易、从奢入俭难,如今家里不差钱,地窖里好吃的也不少,加上常桂香上辈子是饿坏胃癌变而死。 说句不好听的,她可是饿死鬼投胎,自然对吃的格外执着,哪能委屈自个儿一点? 常桂香调面糊、腌制蔬菜和肉,赵良臣负责上油锅炸。 两小只就蹲守在厨房,时不时往嘴里塞,眼睛弯成了月牙,天天像是过年的日子,太幸福了怎么办! 萝卜粉条丸子香酥劲道q弹,尤其是吃不完的上锅蒸,又是另一种舌尖上的享受! 蘑菇是她从山上采摘的,其他的蔬菜是家里菜园里薅的,放点调料裹上面糊下油锅炸出来,焦酥咸香……糖糕是用鸡蛋白糖和面,那股子鸡蛋的香气、糖的清甜、面的宣软劲道,好吃得让人迷糊。 他们又炸了油条! 还没炸完,他们就吃的差不多了。 常桂香拿出几个小篮子,挨个往里面装东西,让俩小家伙给四叔、七叔、村长和郭家都送点。 等俩孩子回来时,几个篮子没一个空着的,全是对方的回礼。 郭家老两口甚至还送两小只回来,顺道将查了黄历挑出来的日子给说了,认亲宴在下个月二号举办! 认亲是大事,也就还有两天准备的时间。 次日吃过早饭,赵良臣借了自行车,带着常桂香,和两孩子去乡里。 送孩子上学后,他们俩人去了常大舅家放下东西,直奔邮局给赵来野打电话! 常桂香站在旁边紧张地听着男人让话务员,一个电话接着一个电话转接,心跳的很快。 重生后,家里大部分亲人她都见过了,就这个好大儿,还是背景板呢。 可电话已经转接到他的连队了,里面传来话务员带了些东山省腔调的普通话:“对不起同志,赵连长带队出任务去了,不能接您的电话。 不过您可以给他留言,等他完成任务后,立即跟您联系……” 第32章 你看我像是会拐弯的人吗? 赵良臣看向常桂香,眼见媳妇儿满脸失望和思念,便回道: “那麻烦小同志给赵来野带话,说他爸妈想要去部队探亲,问问他什么时候方便!” 挂了电话,赵良臣给了话费,便带着常桂香出来,低声安慰着:“媳妇儿,当兵的就这样,隔三差五就要出任务,根本顾不上家里。 当初我琢磨着咱们国家已经安稳下来,不需要人拼命了,就没去当兵。 当军嫂很苦的,但咱也有爱国之心,就交给儿孙来完成了……” 常桂香本来心情低落,听到他这么说,忍不住噗嗤笑出来,心酸又哭笑不得,“合着我挡着你的军旅生涯了? 每一位华夏男儿,都有个军旅之梦吧?” 赵良臣认真地摇头:“不是,媳妇儿,人不能太自私了。 咱们结婚的时候,你年纪不大,又收养了那俩白眼狼,家里长辈们身体不好。 要是我为了自己的理想和抱负去当兵,家里的重担就都压在你身上了! 自己的小家都守护不住,你让我怎么安心去当兵? 倒不如咱们守好家,不拖累儿女,让他们去报效祖国。” 常桂香侧头看向他,忍不住拽住他的袖口摇了两下,“臣哥,你怎么能这么好呢?” “咱儿子聪明、体质好,从小在村里就是大哥,去哪里都混得开,不然他才二十岁,怎么就跟大他五岁的陆家小子一样,当连长了呢?农村娃,在部队里可不好出头!”赵良臣笑着反握住她的手,继续分析着。 不得不说男人文化不高吧,很多事他看得透彻。 “也是,他都能从南边的那场战役中活下来,还立了不少功,这次任务肯定能完成的不错,”常桂香嗯嗯着,“咱们先去买点认亲宴用的东西,等中午的时候,接三个孩子下馆子吃饭……” “媳妇儿,我这么好,就不能晚上……”赵良臣刚正经了没几句话,又现了原形! “不行,”常桂香打断他的话,往他怀里塞了一本《鬼谷子》,“等你啃透这本书,再跟我说这句话。” 赵良臣捏着书,也不算厚,完全没当回事,可等他将书本打开后,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头一次发现原来真有天书一说。 简体字他都认不全,更何况这些是繁体字,而且他发现,自己有认识的字,可它们组合在一起,就超出他理解的范围了…… 他大步追上常桂香,幽怨地看向她,“媳妇儿,其实你不用为了维持我那点自尊心,拐弯抹角拒绝我。” 这些日子他一闲下来就琢磨,自己最近哪里做得不够好,得罪了媳妇儿,以至于都不让他交公粮了。 思来想去,肯定是上次他没有发挥好,让媳妇以为他老了、不行了,为他身体着想,只能让他素着! 常桂香有些心虚,说的话却理直气壮,拿出一本本赵家的医书:“臣哥,到底谁为难谁啊? 你看这些书,你看得懂不?我却可以发狠了努力,一遍遍地啃,不是有句古话叫做读书百遍其义自见吗? 现在我都可以倒背如流了! 我为了能将赵家医术发扬光大,时时刻刻都捧着书看。 可我只是让你陪我一起进步,更有能力护着我们一家,咋到你这里就成拒绝了? 你看我像是会拐弯的人不?” 不像,他媳妇儿都是直接开骂的! “倒是你,看我年纪大了,不如以前用心,愚公移山哄人的意志呢? 怎么,一本薄薄几十页的书,就难倒你、阻碍你跟我亲热?”常桂香将问题丢回来。 赵良臣立马严肃起来,轻扇了嘴巴一下,自己怎么能怀疑媳妇儿呢? “媳妇儿,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常桂香一本正经地点头,见男人被她成功忽悠瘸,琢磨着等过段时间她心理调整好后,给他稍微放点水…… 却说昨天的努力打了水漂,赵美娟气闷得不行,就拉着杨素梅到乡里寻找赚钱的路子,正巧远远地看到赵良臣和常桂香从邮局出来! “妈,你看,那是赵家俩老东西吗?” 杨素梅点点头,没好气道:“铁定是他们又从家里扒拉什么好吃的,给赵来野邮寄过去了!” 赵美娟眸子转了下,笑着拍掌:“这两老东西不认咱们,还不是因为没有血缘关系? 他们思想传统封建,有好东西都会想着留给亲大儿子的,也就是赵来野! 如果千兰姐成为了赵来野的媳妇儿,再给赵家生下长孙,那赵家的各种宝贝不都是咱们家的了? 即便没有宝贝,有千兰姐在,赵来野大几十块的工资,怎么都不能便宜了这俩老东西……” 几十块钱,她还不看在眼里,但能够掌控住赵来野,好处多多! 杨素梅跟着高兴,“对对对,平时俺最疼小兰了,这门婚事又是俺这个当姑介绍的,咱家也能跟着沾光。 他们稀罕赵来野,可是赵来野却娶个乡下媳妇儿,还是他们最讨厌的杨家的,不得被气个半死?” 这会儿她脸上哪里还有之前的怯弱畏缩样子,眼里带着股疯狂。 兴奋过后,她发愁地问:“小娟,你二叔……赵来野精明着呢,主意还正,没有赵老婆子点头,他怎么会同意娶小兰呢?” 赵美娟笑笑,“这简单啊!咱们被赵老婆子扫地出门,心里伤心难过,去找赵来野帮着调解矛盾。 然后他来的时候,正好看了我千兰姐的肩膀。我听村口的老太太们说过,古代女人被男人看了身子,都要结婚的。 赵来野是军人,更要守规矩吧?在部队,组织的话,可比赵老婆子的厉害!” 杨素梅忍不住狠狠抱了下赵美娟,“还是咱家小娟聪明啊,对,那俺这就带你回娘家,跟你大舅商量这件事去。” 赵美娟小声道:“妈,你顺便跟大舅家借点钱,咱们去南市说不定还有机会赚些钱呢。” “好好好,俺给他们家送这么个金龟婿,要点路费、住宿吃饭的钱很正常,啥借钱啊,”杨素梅拉着赵美娟的手就往娘家走。 “要借的,交通和食宿费才几个,在省城做生意,没有千儿八百,咱们费那劲给他们家牵线搭桥?”赵美娟笑笑。“大不了,咱们借他们一千,还给他们一千二,没人会拒绝这样的条件……” 第33章 你咋还急上了? 认亲宴头一天,村里人基本上都知道了,对赵家那一个叫羡慕嫉妒恨啊。 郭家这个通天梯,咋就被老赵家给攀上了呢? 今天常桂香没有上山采药,也没去村办坐诊,而是在家里开始清点东西,时不时往空间里塞些。 反正财物都是她在管,家里有什么没有什么,还不是她一句话的事? “野子他娘在吗?昨天俺搬东西抻到腰了,你帮俺按按呗?”一个老太抓着个鸡蛋往院子里走,扯着嗓子喊道。 常桂香从地窖里出来,洗了洗手,拿出个破床单,扑在堂屋的小床上,笑着招呼人过去趴着。 原本她就跟着公婆学了些推拿,可如今她看过书,对人体皮肉筋骨有了更深的了解,还学习了推拿有效指法,搭配着掺了灵泉水的药酒,也就十来分钟便擦了下额头的薄汗,笑道:“婶儿,你起来试试,看看松快些了不?” 那老太坐起身,左右扭了下,惊奇道:“哎呦喂,野子他娘,你这医术又厉害了! 谁抻到筋,就是寻人推拿了,也得难受个三五天,没法吃劲。 俺现在就感觉一点酸疼,干啥都不碍事了……” 她还没说完话呢,又有人抱着个西瓜上门,寻常桂香给看看脖子上长的疙瘩。 “嫂子,俺可算是寻到你了,”那媳妇儿笑着走上前就伸脖子,“你瞅瞅俺这里有个疙瘩,一按就酸疼,不会是啥大病吧?” 常桂香虽然是村里的赤脚大夫,但她不是天天去卫生室坐诊的。村里人哪里不舒服,能寻到她就行。 “你最近又跟谁生气了?肝郁气滞导致的血行不畅,”常桂香瞧了眼,用手按了几下,在西医中这是淋巴结炎,“把手伸出来,我给你把脉瞧瞧……伸舌头……你身体还阴虚,容易上火,平时没少口腔溃疡吧?” “对对对,”那媳妇儿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嫂子,俺咋觉得你比之前更厉害了?连俺容易溃疡都知道,这也是病吗?” “是病,得好好调理,不然以后有你受的,”常桂香寻了纸和笔,给她写了方子,“你去乡里的医院抓药,这是血府逐瘀汤,能活血行气,调理身体的。 等这个喝完后,你脖子上的疙瘩就差不多消掉了…… 再喝这个赵氏补阴汤,连续喝上半个月,补阴活血,保管你年轻三五岁! 什么时候你又隔三差五溃疡,再继续喝半个月调理身体……” 那媳妇高兴地连连点头,“难怪嫂子越来越年轻了,原来是藏着好药方呢。” “该俺了,”一个汉子低咳声,“忠臣媳妇儿,俺腿不舒服,这两天潮湿想下雨……” 今天村民们都扎堆过来,大部分都是拿着老毛病来的,什么老寒腿、老眼昏花、脖子疼、头疼。 原本他们是想探听八卦的,结果常桂香给他们正儿八经看起病,要么推拿下,要么扎两针,或者开点价格不贵的汤药喝。 前两种诊治方法是立马见效,开方的虽然看不到效果,可她一眼就瞧出他们的不适来。 一时间众人对她那叫一个崇拜,等到了中午,他们一口一个常大夫、常神医地热情喊着。 常桂香内心也激动啊,没想到她在空间的努力收效这么大!她都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被人喊做神医。 赵良臣怕她累着,黑着脸将人给撵走了。 只有村长站在门口,摇头叹息,“忠臣啊,你们去南市后,咱们村民谁有个头疼脑热的,该找谁呢?” “村长,你这就不厚道了,我家都给村里捐了两辆拖拉机和一头牛了。 有病可以坐着车去乡里医院啊,凭啥我媳妇儿累得跟牛似的,拿着那么点工资,还被拴在村里?”赵良臣不客气地怼道。 村长讪讪地摸了下鼻尖,“俺这不是替村民舍不得你媳妇儿吗?你咋还急上了?” 常桂香按住赵良臣,笑着说:“这还不简单? 我可以做一些常用的药丸、药粉和膏药,什么退热、消暑、止疼、止泻、止血、化瘀等等。 嗯,我再写本急救册子,遇到各种情况怎么第一时间做紧急处理。 其他大的问题,村民们直接坐车去医院,这样总可以了吧?” “好好好!”村长连连点头,“忠臣媳妇啊,到时候俺在介绍信上,就写你医术多厉害,有这吃饭的本事,进市里、县城里的医院不容易,乡镇肯定乐意你们安家落户。” 常桂香也这么想的,医生在哪里都吃香。 当即,她就将需要用到的药材和制药的器械给写下来,让村长带人去采购。 赵家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赵美娟刚从舅舅家回来,从村口走到家,听到最多的话就是常大夫怎么样、常神医多厉害。 她一琢磨就明白了,赵老婆子八成是知道了手镯的秘密,灵泉水在手,什么疑难杂症治不了啊? 可惜了,文里女主为了能够让灵泉水正大光明拿出来用,没少刻苦专研医术,为此还考取了行医资格证,文里就着重描写了这个证书有多难考取,以及如何重要! 赵老婆子不过懂点推拿,给人涂抹下红药水,开几片感冒药,认得几个字,距离拿下行医资格证,那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赵美娟微微勾唇,明天是认亲宴是吧,她肯定要好好搅局的…… 二号一早,常桂香便起来洗漱了,穿了个浅蓝色短袖衬衫、藏蓝色直筒裤,头发高高盘起来,整个人干净利索。 虽然她看起来年轻漂亮,像是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但她好歹活到八十岁,神色略微严肃、唇角抿着,鼻梁上挂着在城里寻人做的平面黑框眼镜,硬是让那份年轻从身上摘除大半,跟教导主任似的。 赵良臣则是穿了赵来越的短袖工装,理了个寸头,也是神色肃穆,拿出大家长的架势来,同样唬人! 常桂香拎着准备好的东西,俩口子便去了村头的郭家。 郭家格外热闹,不仅村长和村里德高望重的几位长辈,就连县里也来人了…… 第34章 哪位眼红了 “忠臣、弟妹,快点进来,”郭大爷亲自在门口迎接夫妻俩,小声说:“今天认干亲的主持人,是县文工团的团长。 那几位老先生说过,有什么事就麻烦这位刘团长。他认识的人多,能力也强,很多事他就能帮忙解决了。 认干亲是大事,咱不能大张旗鼓挨个老先生通知,却能请刘团长当见证人和主持人,也相当于将俺们郭家的态度表明了。” 常桂香了然,与其说两家认干亲大办酒席,不如说他们是摆给那些人看的。 郭家怎么重视她,那受过郭家恩惠的那些老先生们,就得掂量下还情谊的分量了! 常桂香将两瓶药酒递过去,“郭大哥,这里面可是放了好东西,储存四年多,正是药效最佳、口感也好的。 你待会只管跟那刘团长提俩字,壮阳。” 四年,那是没有的事,不过是她在学习的时候,尝试炮制药酒的作业之一。药酒里添加了一点灵泉水,又放到空间里个把星期,相当于外界四个半月,却比四年的药效还要好! 所以她敢夸下海口。男人嘛,尤其是到了中年,最喜欢这种药效的产品。 郭大爷听了差点没被自己唾液给呛到,这,这弟妹可真猛啊,哪里有人刚开始送礼就送这样的? 他看向赵良臣,后者低咳声:“我媳妇儿是大夫,在大夫眼里只有病患不分男女老少。 郭大哥你尽管去说,男人嘛,面子重要还是幸福重要?” 郭大爷了然,扭捏下,小声问道:“弟妹,那个,这种药酒你还有不?” 不仅是他,赵良臣都满是期待地看向常桂香。媳妇儿太不厚到了,好东西也不知道先紧着自家爷们! 难不成真是他不会伺候人?他忍不住又自我反省着。 虽然说他觉得自己很可以,完全不需要借助外力,但,难保女人这个年纪需求比较大。 常桂香木着脸说:“没有,这样的好东西怎么可能是烂大街的货?不然,怎么体现咱们的诚意?” 想啥呢?现在都管控人口了,他们一把年纪了,还想折腾出人命来? 到时候查起来,倒成了她这个大夫不正经了! 郭大爷略微遗憾,不过他瞅了几眼那药酒,笑着接过来转身抱着去了屋里。 等刘团长走的时候,他再拿出来一瓶,添些其他的东西,这样他不也可能重展雄威了? 认亲宴办的相当热闹,几乎大半个村的村民们都过来捧场了。 郭家替虎头准备的是一个金镯子,用手帕包裹了好几层! 郭大娘小声地说道:“弟妹,早年俺当家的,在山上废弃的土匪窝里,发现了几样好东西。 这些年陆陆续续卖了不少,这只金镯子分量最重,俺一直留着呢,如今替虎头送给你正好……” 常桂香笑着没推脱,就这镯子的形状和重量,也知道是真金。 “行,那我就收下来,等虎头找了媳妇儿,再给孙媳妇儿戴上!” 说着她也拿出来一个小布包,里面原本是银锁,被她换成了实心金锁,分量跟金镯子也差不太多。 常桂香凑到郭大娘耳侧,“嫂子,我们赵家也是有点家底的,喏,这个给虎头带着玩,东西不大,你们别嫌弃。” “怎么会,虎头有弟妹当干奶奶,还有这么多叔叔和姑姑,那是掉进福窝里了,”郭大娘高兴地摆手。 郭家准备了整整九桌的席面,为此他们家还宰杀了一头猪,每桌鸡鱼蛋肉都有,能上桌的全是村里辈分大或者家里有话语权的那位。 村里娶媳妇都没这排场! 大家刚坐下来动筷子,院子里就来了两名带臂章写着“检”字样的工作人员。 其中一位拿出自己的工作证亮了一下,“请问哪位是常桂香同志?有人举报你无证行医,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所有人都愣了下,这,这是哪位眼红举报了? 常桂香微垂着眸子神色淡然,从她被赵美娟推出来参与到郭家儿媳妇生产的事开始,就知道会有这档子事。 亏得她有空间帮忙投机取巧,让她记忆力惊人、时间充足,不然她还真又步入上辈子的老路,砸了吃饭的铁碗。 赵良臣也不慌,毕竟他知道他媳妇儿有证,手在桌下握住她的,冷眼瞧着大家伙的反应。 “同志啊,这啥证啊,怎么还让你们亲自跑一趟?”早就眼红常桂香的一个婶子兴奋地问道。 “如今大家生活变好了,很多配套设施与规章制度相继到位和完善,其中为了保障大家看病不花冤枉钱,或者被庸医误诊、不耽误治疗,组织特别要求,但凡给人看病的医生,不管是医院、诊所的大夫,还是村里的赤脚大夫,都要持证上岗! 不然就要接受一星期的教育,勒令在取得相关证件之前,不能再给人看病,否则就要视情节严重,蹲一个月到三五年,甚至一二十年的局子,以及缴纳一定赔偿款……” 村里人不懂这些啊,只知道常桂香惹事要进局子了! “哎呦喂,这赵无常刚跟虎头认干亲,咱还没动筷子呢,她就要去蹲局子了?这不是坑了郭家啊?” “俺瞅着,她跟郭家小子八字不合吧?刚认干亲,就有了牢狱之灾……” “不对,是虎头命太硬,还没出生差点磕死他亲娘……” “这证就那么重要吗?野子他娘医术可好了,俺这颗牙就是昨天下午她帮忙拔的,一点疼都没感觉到……” 郭大爷站起来,笑道:“同志你们弄错了吧?常桂香同志,可是俺们村多少年的大夫了,当初还有公社盖章承认的。 这么多年她工作认真负责,不能因为一张证,就否定她的医术和努力吧?” 认可常桂香医术的村民们跟着点头,“小同志啊,你们办事不能太死脑筋了,那张证有这么重要吗? 花点钱不就能办一沓?常大夫可厉害了,省了俺们去乡医院……” “抱歉,我们是按照上面的要求办事的,”那俩青年严肃地说道。 郭大娘急了,就要站起来跟着理论。 常桂香笑着按住她,从口袋里掏出行医资格证,递过去:“同志,你们看看,这是不是你们说的行医资格证?” 第35章 这事不能不了了之吧? 见常桂香拿出证件来,村民们的心跟着提起来了,屏住呼吸看向那俩同志。 其中一位同志接过证件,来来回回地翻看,看到证件下方盖着的是县里的红章,以及代表县里发放的编号,愣了下赶忙笑着将证件双手还过去,“麻烦常桂香同志了,这张证件是真的,看来您的医术确实像大家伙儿说得高超! 很抱歉打扰到您。” 他们是检查部门的,太清楚这一张证件的含量了。 以前乡医院不缺医生,可是医生的质量参差不齐,还有不少是走后门被塞进去的。 自从有了持证上岗的规定,加上这两年上面盯得紧,医院一时间能够符合要求的医生寥寥无几,那些滥竽充数的则沦为助手。 乡医院的医生们尚且如此,赤脚大夫取得证件的更少,更何况他们没记错的话,眼前颇为年轻的妇人好像三十有六了吧? 常桂香笑笑:“我能理解,这是你们的职责所在。 只是举报我的人,恐怕不安好心,自己都没弄明白我有没有证书,就乱用公共资源。 浪费了你们时间,还对我的名誉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这事不能不了了之吧? 不然以后谁心里不痛快,都写一封举报信,让你们找别人的麻烦。 同志,你们同事能跑的过来吗?” 两位同志对视一眼,都露出抹苦笑,今天场合不太对,显然匿名举报的那位拿他们当枪使唤了! 不管常桂香同志有没有证件,他们来这走一趟,确实能让十里八乡关于她的流言满天飞。 “那,常桂香同志,你想怎么办?” 常桂香微微蹙眉,有些事情自己开口就不太好了吧? 赵良臣见她犹豫,勾下唇角凑到郭大爷耳侧说了几句话。 郭大爷点点头笑道:“这还不简单啊,既然常桂香同志确实有啥行医资格证,那组织就给她正名呗,发放一面锦旗。 这样别人听到什么风言风语,来家里一看乡里颁发的锦旗,不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村民们跟着点头,“同志,俺觉得这个法子好!常大夫医术可高超了,俺腰疼了几十年,人家给俺使劲一按咔吧一声骨头正了!” “还有俺,俺咳嗽是老毛病了,喝了桂香给的蜂蜜,嗓子没痰了,也不胸闷气短了……” 赵良臣将话接过来,总结道:“同志,举报的人利用你们坏了常桂香同志的名声,躲在暗地里想看她的笑话。 那咱们肯定不能如她所愿了,只要组织嘉奖常桂香同志的医术,不仅能挽回常桂香同志的名誉,不让坏人得逞,还真正体现了组织为人民服务的心。 这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谁再想举报的时候,就得掂量一下了……” 村长也问道:“同志,你们看需不需要俺们村民一起写信按手印?” 那俩同志对视一眼,赶忙笑着摆手:“不用的,我们这就回去如实汇报,也将大家伙儿的意见告诉领导。 你们放心,组织绝对不会寒了任何一位好同志的心!” 等他们离开后,众人才狠狠松口气,目光都集中在常桂香手里的行医资格证上。 “常大夫你太了不起了,俺表侄女在乡医院当临时护工,跟俺们说过,行医资格证特别难考……” 有人便开始给大家伙儿科普上了,考证比乡下孩子考上县重点高中还要难,众人对常桂香更崇拜了。 认亲宴结束,宾客们陆陆续续离开,郭大爷和郭大娘请赵家两口进里屋说话喝茶。 “忠臣、弟妹,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郭大爷询问道。“野子才二十岁,正是成家立业的年龄,不早早规划好,等他年纪一升上来,机会反而不多了。” 在部队,普通士兵和级别不高的职位,是看年龄和能力的,说吃青春饭也没错,跟时间赛跑! 毕竟随着年龄的增长,军人的身体素质达到顶峰后,便开始下滑,不得不退伍了。 赵良臣挠了挠头,“我们对部队里的事不清楚,想着过几天去探亲,等我们见到野子,再问问他的意见吧。” 倒是常桂香笑着说:“郭大哥、嫂子,这事不急。 野子是用军功当上了连长,岁数不大,升的太快反而不好,倒不如脚踏实地多历练几年。 正好啊,我们督促着他将婚姻大事给定下来。” 郭家老两口有些急了,之前他们能够摆正心态,帮助别人不图回报,可如今他们有金孙了,凡事都要为儿孙做打算。 “这,弟妹,这不就是说,俺们给你的那些信都没用了?”郭大娘发愁地问,“俺怕时间久了,这些信的用处会越来越小。” 常桂香轻笑声,“怎么会呢?咱们可以跟这些老爷子们走动起来,人脉只要好好地经营,就不会是一锤子买卖。 总不能平时咱们跟人家没有联系,一上门就要求他们做这做那的吧? 这跟挟恩图报有什么区别?别人愿意给,和咱们伸手要,区别很大的! 只要这些关系维持住,那就是握住了机缘……有他们保驾护航,野子的功劳和升职不受别人的干预,只求一个公平公正,我相信以他的能力和努力,别说当团长了,哪怕是师长都有可能……” 一听说这些信多多少少有用,郭家老两口松口气。 “郭大哥、嫂子,我能看出来了,你们确实很疼虎头。难道你们没有想过,带虎头去南市呢? 孩子们在省城里上学,不管是师资力量还配套设施,城乡差距还是挺大的。” 去南市?老两口一听连连摆手,“不行,俺不行的……” “怎么不行了?咱们要勇敢迈出第一步!这样孩子们才能站在咱们的位置,继续往前跑。”常桂香只是劝了一句,便说起其他的事情来。 从郭家出来,常桂香磨磨牙,小声说道:“举报这样的小人行径,除了赵来福一家,还会有其他人吗?” “媳妇儿,要不要夜黑风高的时候,咱们给他们点教训?”赵良臣搓下手,眸子里划过抹冷光。 “那必须的,不然我咽不下这口气,生气隔夜对身体不好的,”常桂香用力地点头! 第36章 就是有点小 “那我准备几个麻袋,只要他们走小路、走夜路,就将他们给套住揍一番?”赵良臣建议道。 常桂香扯扯唇角:“你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出门和回家?又是从哪个方向回来? 咱们时间宝贵,干嘛要跟他们耗?当然要简单粗暴点的法子!” “比如说?” “比如说他们以为我没有行医资格证,会被带走问话,被大家误会,满身污点洗不干净。 那咱们也得以牙还牙,直接给他们下场污雨呗!”常桂香笑着伸出拳头,“砰”的一声张开五指。 赵良臣跟着笑了声,点点头,“那我问人借鲜肥,到时候兜头浇上去,保管味足提神醒脑,让他们好好长长记性。 一个是精神伤害,一个是身体伤害,也算是打个平手。” 常桂香忍不住捂住鼻子笑,“臣哥,刚才郭大哥提议给我颁发锦旗,也是你跟他说的吧?” “对,举报的人心思歹毒,想要摔了你的饭碗。亏得媳妇儿你聪明好学,及时考下来证,不然你救人还理亏了。 凭啥咱就由着他们查?工作人员来村里走一波,好名声也成了坏名声,谁听你解释啊? 除了上面嘉奖,压过这种流言蜚语!咱们顺道讨要一面锦旗,不过分吧?” 赵良臣微扬着下巴哼道。 常桂香扯扯他的脸,“倒是有点你年轻时捣蛋的样子了,别人都以为你是倔老头、不爱说话管事,却忘了你曾经也是孩子里带头的那位,一肚子坏水!野子随你。” 赵良臣笑着抓住她的手,“媳妇儿,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 吃过晚饭,赵良臣换了身下地干活的装扮,冲常桂香挑眉,便拎着工具踏着月色出门了。 常桂香继续清点家里的东西,其实除了吃食,其他的都是旧衣服、被褥和布料了。 被褥里的棉花是前几年弹的,可以拆开重新找人弹蓬松下,晾晒干净做成褥子,铺在身下…… 今年家里种了棉花,得十月份采摘,但他们能跟村里其他人换些。村民们自家纺织粗布,也能买点当床单、褥套,不用给票。 赵来越在纺织厂上班,每次回家都会偷偷摸摸带些有瑕疵的布料。她都攒了快一箱子了,一直没舍得拿出来用。正好她给家里人都做成衣服,瑕疵大的则做被罩…… 如此想着,常桂香打开那一箱子的布料,挨个拿出来翻看,挑出瑕疵小的。 浅色的放一边,给她们娘三个做衣服,深色的放另一边给爷们做,或者做裤子! 家里就点了一盏煤油灯,今天周五,三丫头赵盼音也回来了,三个小家伙围着炕桌写作业。 常桂香趴在另一边,寻来纸和笔,开始在上面写画。 以前的女人各个心灵手巧,家里的衣服、被褥和鞋子等,全是自己做的。光是衣服的样式就不少,什么单衣、棉衣和毛衣等等,眼睛跟尺子似的,往人身上一瞄就知道做多大的衣服。 什么花纹和技巧,她上手一摸琢磨下,就能做个差不多的。 如今她脑子里装着的可是未来四十多年的流行元素,哪怕她开个铺子做衣服,都能带着家人轻松奔小康! 毕竟很多年没有动针和剪刀了,常桂香拎出个蓝白条纹的布料,拿着剪刀就是一阵咔嚓。等剪完后,她低头开始锁边和缝制。 刚开始她速度不快,但一些技能学会了那是一辈子的财富,熟悉了会儿,她的速度提上来了。 瞧着手里针脚细密、样式型经典的海魂衫,常桂香的手就控制不住了,继续开干,给小儿子也缝制了个同款。 她又挑了个藏蓝色布料,做成工装背带短裤。 三个孩子都没学习的心思了,时不时抬头瞄她一眼,眼里是遮掩不住的喜欢,海魂衫呐,城里的孩子们都很追捧的衣服! 妈妈做的大点的衣服,应该是给二哥的,那她手里小号的,则是给小四的…… 果然,常桂香咬下线头后,笑着冲赵来宴招手: “宴子,过来试试衣服合适不?” 赵来宴眼睛晶亮地蹭地站起来,扒掉身上洗的发白、带了两个小洞的衬衫和屁股上打补丁的黑裤子,光溜溜不知羞地利索套上新衣服。 “妈,姐,小妹,好看不?”他扯着衣服,左瞅瞅右瞧瞧,傻乐呵:“我也有海魂衫了,这件裤子真好看,口袋好多……妈,明天我能穿去学校不?” 赵盼音和赵盼意一点都不意外,她们是女孩儿,家里有什么好东西都是先紧着男孩儿。 她们笑着羡慕地点头:“好看,小四\/四哥穿着真精神!” 赵盼意凑上去,跟他咬耳朵,“四哥,明天你穿,后天借给我穿穿呗?” 赵来宴点头,小声回道:“没问题,咱们在路上换,爸妈不知道的。” 两小只个子差不多高,有些衣服是混着穿的。 常桂香嘴角抽抽,自己耳朵尖,听得见! 她倒是没说话,由着孩子们围着赵来宴稀罕那件海军衫,低头继续忙碌。 夏天的衣服简单,只有一层,而且袖子和裤腿短,不过二十来分钟,她又做了一身! “意意,你也别馋你哥的衣服了,喏,这是你的,穿上试试。” 赵盼意呆住了,瞪大眼睛看着常桂香手里拿的衣服,同样是海魂衫,可这套上衣有带两道白条纹的藏蓝色方领,搭配的是藏蓝色工装背带裤裙。 “妈妈,这是给我的衣服吗?”赵盼意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在县城供销社里都没见到这么漂亮的成衣!” 最重要的是,她从小到大都是捡姐姐们的衣服穿。衣服到了她这里,基本上都是浆洗得发硬、颜色灰白。 常桂香笑着点头,“对,给咱们家意意的。” 赵盼意这才惊喜地拔尖一嗓子,抱着衣服转身跑到隔壁换去了,没两分钟就散着头发蹬蹬跑出来,嚷嚷着:“三姐,你给我编俩蜈蚣辫。” 长了点肉的小家伙,眉眼带笑,跟会发光的小太阳般,高兴的嘴巴闲不住: “妈妈,你真是太厉害了,这像是裙子一样漂亮,还跟短裤一样方便凉快不怕露屁股……就是有点小,太可身了,我顶多能穿两年…… 四哥,我裙子上也有口袋,比你的好看……咱们俩这么走出去,大家都知道咱们是龙凤胎了……” 第37章 你真狠,不过我喜欢! “放心吧,咱家音音也有,”常桂香看向已经低着头装作努力写字的赵盼音。 说着她拿起布料来,往三闺女身上比划:“音音是大孩子了,我给你做个白色衬衫,搭配个海魂衫领,领口系上蝴蝶结,下身是藏蓝色直筒裤。” 赵盼音身为中间的闺女,也是捡着哥哥姐姐的衣服穿,在家里存在感比赵盼意还低。 她不敢置信地看向常桂香,“妈,你,你不过日子了?” “妈妈,咋不过年不过节的你就给我们做新衣服了?”赵盼意也好奇地问,可刚出声她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煞白:“妈妈,我,我不穿新衣服了,裙子稍微改下,我四哥还能穿的。 你别不要我……” 刚刚还恨不能满院子撒欢的小姑娘,顿时大颗大颗的眼泪往地上砸。 常桂香哭笑不得,又心疼地将她扯入怀里,拿着手帕给小家伙擦泪。 “妈,我长大后不娶媳妇,你别卖了我小妹!”赵来宴跟着带上哭腔,“我也不要新衣服了,放学后我多干活……” 就连赵盼意都红着眼眶,“妈,我听你的话,但是我能读完高中再嫁人吗? 我是高中学历,找的夫家条件也好,能给兄弟换的彩礼多的多!” 赵盼意哭得更狠了,“哇哇哇,我小学没毕业,得找什么样的夫家……” “停停停,”常桂香赶忙说道:“你们脑袋瓜天天想什么呢?要我说多少遍,那赵美娟被卖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我,我以前是有点偏心,可我还不至于拿亲闺女一辈子的幸福,给儿子铺路! 给你们做新衣服,是因为我和你们爸,打算带你们投奔你们大哥,在南市安家落户。 咱们得穿漂亮体面点,不给你们大哥丢脸,再说了,在南市念书,你们才能考个不错的大学。” “妈妈,您说得是真的?”赵盼音睁大眼睛,嘴角不住上扬,“南市是咱们东山省的省城,那的教学质量好,就是乡镇上的老师都是专科起步的。管理严格、教材多,还有不少市级联考呢。 要是我去南市念书,那,那我起码能考上山大的!” 是帝大,常桂香心里默默念了句,只是她没敢说出来,怕给孩子太大的压力。 上一世赵盼音学习就好,中考时争气地考上了县一中,每次考试都是年级一,甩开第二名二三十分! 稳定发挥的她却高考失利了,复读几次都名落孙山,精神受刺激跳河结束了年轻的生命。 常桂香是几十年后才从赵美娟那得知,不是音音没考好,而是她被人冒名顶替念了帝大。 那家人怕这件事被捅出去,自然不允许赵盼音考上大学。 常桂香笑着拉住她的手,刮了下她的鼻梁,“音音,不管你是考上大学,还是烤上地瓜,爸妈都给你兜底。 人的未来不只有念书一条路可走,只要知识积累够了,一样能成为国家栋梁!” “妈!我要考大学,给弟弟妹妹当榜样,”赵盼音深吸口气一字一句道:“到时候您就有个大学生闺女,走哪被人羡慕到哪。” “好好好,妈的意思是,你学习归学习,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生命健康大于一切!”常桂香连连点头。 孩子们也没心思学习了,就看常桂香做衣服。 “妈,我做自己的衣服,您也给自己做条裙子啊,”赵盼音拿过布料和针。她时常帮着母亲给家人缝补衣服,针脚不如母亲的漂亮,却也工整密实。 “我一大把年纪了,穿啥裙子啊?”常桂香摇摇头。 “媳妇儿,人家七老八十一样穿裙子,你这么年轻咋就不能穿了?”赵良臣推门进来,“不光穿,等到了南市,我给你买红布,咱做个红裙子穿!” 常桂香想起电影上的红衣女郎,恣意鲜活、青春明媚,心里有些痒。 “臣哥,你怎么出去这么久啊?” 赵良臣看向几个孩子,他们都抱着衣服或布料,拿着课本文具蹬蹬跑回自己的屋了。 喝了两口媳妇儿递过来的水,赵良臣小声笑道:“他们家没盖新房,只简单修葺了屋顶。 我将他们屋顶上的稻草给抽薄了些,淋上稀肥,再将屋门在外面给栓住,窗户下弄些稠糊的……” 不用他往下说,常桂香脑海里都能浮现出,赵来福家的屋子下黄雨的画面。 那种滴在头上、脸上、胳膊、衣服和床铺上的湿冷恶臭,她都有些犯恶心。 大门出不去,他们只能砸坏窗棂跳出来,“我还抹了点油,他们跳窗户一跳摔个屁股蹲……然后我就使劲地敲脸盆,变嗓子喊抓贼……” 常桂香浑身打了个机灵,“臣哥,你真狠,不过我喜欢!” 太解气了,有没有。她完全能够想象到他们心理阴影面积有多大,啧啧,一辈子不能忘记事情之一。 赵良臣揽着她的肩膀,认真地说道:“媳妇儿,我不知道为什么你突然就厌弃了他们。 但是我相信你有你的理由,而事实证明,赵来福一家确实坏透了……” 原来赵来福一家晚上聊天,遗憾常桂香竟然考取了行医资格证,并没有被带走。 赵美娟也提到那封举报信是她找人写的,不怕被查,更不会牵扯出自家人,毕竟谁相信这件事是一个六岁的女孩儿做的。 要不是赵良臣听到这些,他哪能用这样非人的法子! 常桂香当然是知道的,她是公社承认的赤脚大夫,从没出现过医疗事故,谁会吃饱了撑的举报她? 更何况村民们几乎没听说过行医资格证,更别提拿这个做文章了,除了穿越的赵美娟! “臣哥,他们要是长记性,那么这件事到此为止。 他们还盯着咱们家不放,呵,他们伸手咱就打断他们的胳膊,”常桂香冷声道。 赵良臣笑着点头,“打人的活归我,媳妇儿你只管发号施令!” 常桂香拿起海魂衫递给他,笑道:“试试合适不。” 见媳妇儿给自己做了新衣服,赵良臣高兴地直接脱去上衣! 他怕自己熏到她,来之前是洗过澡的。 这些日子赵良臣没少喝加了灵泉水的汤水,原来黝黑的肌肤变成了小麦肤色,肌肉纹理清晰漂亮,充满了力量感,尤其是在灯光下,映衬出他宽肩窄腰! 最惹人的是那线条分明的八块腹肌…… 第38章 钝刀磨肉才好玩呢! 赵良臣常年下地干活,身子自然是精壮的,可要不是他故意绷紧肌肉,怎么能将自己身体的力量之美呈现出来,留住媳妇儿的目光? 他握住她的手,低笑声:“媳妇儿,光看有什么意思?你摸摸,我是你男人,只有你有这个资格!” 常桂香的手就被他放到了胸口处,肌肉还迎合地跳动几下…… 常桂香脸刷地红了,扭头抽回手,呼吸都乱了。 刚刚有一种某音里小鲜肉脱屏而出的错觉,太让人犯规了! 赵良臣没再逗她,换上了衣服,明明是普通的海魂衫,到了他身上,却更显得人挺拔有力,妥妥的衣服架子。 哪怕赵良臣奔四十了,都是当爷爷的年龄,可他为了一家人牺牲不少,跟这个年代所有普通家庭的顶梁柱般,没穿过几件新衣服。 这会儿他稀罕地将衣服这摸一下、那扯一下,还拿着镜子照着。 “媳妇儿,这衣服咱老大穿肯定好看!” 常桂香扶额,“这就不能是我给你做的?” 赵良臣将衣服脱下来,工工整整地叠好,笑道:“给我做啥啊?年初的时候,老大刚邮回来几套衣服,才穿了三四年可新了。 公家做的、用料实诚,我穿着去赶集,都被人喊一声首长呢,村里谁不羡慕?他们想穿还捞不着呢…… 我一个老爷们又不上班,穿这么好干啥?给孩子们穿吧。” 常桂香无声叹口气,将布料和针线收起来,“行,等去了部队,让人瞧瞧赵连长的爹有多埋汰。 这赵连长是多不孝顺,不往家里邮寄钱呢,还是不邮寄票,自个儿穿得板正,亲爹却跟没人要的光棍汉似的。 你穿得不好,连带着我也不能穿太鲜亮,不然人家以为我是你闺女!” 赵良臣被她的话惊得连连咳嗽,这咋还差辈了呢? “好好好,我穿,媳妇儿,你就别气我了,”他赶忙上前扯她的衣服,“你也给自个儿做几件漂亮的衣服。” “那还用你说?”常桂香笑着瞪他一眼,“等到了南市,你给我买台缝纫机,家里孩子们多,我手缝太累了!” “买,必须买!”赵良臣抓起她的手,替她揉着手腕。 次日一早,常桂香就被门外郭大娘的高嗓门给喊起来了。 “弟妹吃饭了吗?西齐村后有集,你去赶不?俺当家的去借牛车了……” “去,”常桂香赶忙爬起来,打开门,龙凤胎已经给她准备好牙刷牙缸和脸盆了。 她笑着各捏了下他们的脸,小孩子的脸软弹滑溜,她都想啃一口了。 “你们换上衣服,我带你们赶集,咱们去集上吃饭!妈妈给你们买肉包子吃。 音音也去,你好不容易回趟家,可不能只埋头读书,得出去逛逛放松下,才更有力气努力。” 赵盼音笑着脆生地应下来。 赵良臣下地干活去了,马上要去南市,他恨不能时时刻刻都呆在地里。 给他留了纸条,常桂香带着三个儿女去村头跟郭大娘他们汇合。 “弟妹,昨晚你听到村西头的动静了不?” 常桂香摇摇头,好奇地问:“村西怎么了?” “就赵来福一家,不知道得罪谁了,屋顶被泼了很多农家肥,滴滴答答地往下流黄汤……” 郭大娘的话没说完,旁边的婶子便接过话来,“他们的门也被栓上了,就掰掉窗棂跳出来,一脚踩到粪堆上,吧唧栽倒真摔个狗吃屎……” “真不夸张,昨晚俺拿着手电筒照过,咦,他们窗户下的粪堆跟被猪滚过般……亏得昨天刮东南风,不然能将人熏死,反正他家小娟被熏晕了……” “村里的王老七是个讲究的,怕他们一家乱用水,拿着树枝跟了一路,将人撵到村口那条溪边……幸亏你们跟赵来福家划清界限了,不然遭殃的就是你们家了……” 他们边蛐蛐着,边幸灾乐祸地笑,但凡想想这事搁自己身上,就忍不住干呕下。 常桂香露出嫌弃和解恨的表情,“所以说人不能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门,但是被人兜头浇粪水,臭是一时的,却能被咱们乡亲们念叨一辈子!” 郭大娘跟着哈哈笑:“对,以后谁提起赵来福一家,就会说,谁啊,家里下粪汤的那家?” “这事真够咱们十里八乡说上个把月的,他家怪好呢,没想到老祖宗一直说的摔个狗吃屎是真的,哈哈,现在俺想起来就笑得肚子疼……” 昨晚的事对大家伙儿的冲击太大了,他们竟然不显烦地说了一路! 西齐村后的集,正好在新修的省道旁的晒场,面积大、交通便利,是乡里最大的集市之一。 下了车,常桂香便带着孩子们买了肉包、枣糕、麦芽糖、芝麻棍和姜丝等,又买了些不用票的粗布、一篮子鸡蛋鸭蛋、一篮子桃和几串葡萄。 东西太多了,常桂香就让孩子们边吃东西,边守在车旁。而她则寻了个地方,换身装扮开始大肆采购! 反正她有空间,石壁上的洞穴多,保鲜效果又好,集上物品的价格经济实惠,不买才是吃了大亏。 来来回回换了四套装扮,常桂香才心满意足地换回原来的衣服,拎着一包爆米花和一篮子红到发紫的樱桃! 回去的时候,还是他们这一车人。 “刚才俺赶集的时候,遇到俺嫂子娘家了……俺把昨晚的事一学,可没把他们给听呆了,说赵来福一家到底做了啥恶事,能被别人这么报复……让俺远着赵来福一家,省得家里也下黄汤……” “俺没想说的,俺同学反过来问俺,村里有没有发生这事……哎呦喂,赵来福一家丢人真丢到十里八乡了……” “你们猜,俺看到了谁?杨素梅的娘家人,一个个捂着脸……” 常桂香听得乐呵,挨个人塞了一把酸甜的樱桃,让他们解渴继续说。 钝刀磨肉才好玩呢!如今不过是开胃菜。 回到家,将东西归拢下,常桂香继续做衣服,这次她是给自个儿做的。 去部队探亲,她是赵来野母亲的身份,穿着得体稳重…… 第39章 实在是我们年纪大了 常桂香托着下巴琢磨,八二年的时候,时尚的风吹得还不够猛烈,城里人们穿着仍旧保守、版型中规中矩的。 她做了个白色七分袖衬衣,下面是藏蓝色过膝裙裤。看似普通的套装,实际上她花费了不少小心思,细节满满,主打一个衬托气质! 另一身则是格子衬衣和白色直筒裤,干练简洁,不受年龄的约束。 做衣服容易上瘾,吃过午饭后,常桂香又给自己做了身白底蓝色碎花斜襟旗袍,手缝的盘扣。 她在屋子里偷摸试了下,还别说,这两个星期灵泉水的滋养,让她的身段跟精心雕琢般的玲珑,肤如凝脂,在昏暗的屋子里,都泛着淡淡光泽。连带着她眉目如画,笑意清浅,有种岁月被定格的静好。 真好看啊!常桂香都被镜子里的自己给迷住了,可她却不敢穿着这身走出去。 至少在农村,人们的审美还被旧时代主导着。 欣赏了会儿,她恋恋不舍地换下衣服,收入箱子里。 常桂香给孩子们又做了身格子衬衫,搭配黑色工装马裤,每套款式不一样。 周一,三个孩子都换上了新衣服,拎着装了午饭和水果的布兜,背上包,昂首挺胸、脚步雀跃地去上学。 赵良臣继续下地干活,常桂香则上午给人看病,下午制作各种吃食,什么咸鸭蛋、辣椒酱、炒面、烙饼、蒸馒头、包水饺和包子等等。 她的胃再大,吃下的美食数量有限,如今她更享受给家人制作美食的过程。 农村的房屋和院落比较大,她家灶房挨着的是四叔公家,每次做了好吃的,她都会让孩子往隔壁送一份。所以随便她怎么烹饪,都不会有人说闲话的。 可到了南市就不一样了,人们本就对外来户排斥,要是知道他们每天吃香喝辣,各种麻烦事不会少! 常桂香上辈子受了那么多罪,才不想为了别人委屈自己,所以每次她做的量都不少,只留下一顿饭的量,其他的都收入空间。 家里的家禽家畜带不走,他们约了屠夫上门杀猪。 给亲友留了二十斤肉,其他的肉、骨头、猪头、猪蹄和猪杂等,常桂香处理了一部分,余下的依旧放进空间储存。 中间赵来越回家了一趟,帮着赵良臣收了两天的土豆。 这么一忙便是半个月,他们终于等到了老大两个字的电报:已回! 常桂香高兴地午饭都顾不上吃,催着赵良臣借自行车去乡里给儿子打电话。 电话接通后,对面传来赵来野响亮的声音:“爹、娘,你们身体好吗?我刚回到部队,能申请五天的假期,要不我回家看你们吧?” 常桂香神色有些恍惚,儿子的话像是穿过了几十年的岁月,才抵达到她的耳畔! 她紧握着话筒,嘴角扬着笑,可她眼睛含着泪,“不用,好大儿,我跟你爸去省城探亲,也见见世面。 你一共才五天假,来回就得用去两天,太累了,当妈的心疼!” 赵来野愣了下。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听亲娘说软和话,脑袋有些幸福懵懵地点点头,“那,那娘,我托战友买梁县到南市的火车票,到时候我开车去车站接你们。” “行,买后天上午的吧,直接送到你二舅家,”常桂香笑着说,“对了野子,前段时间爸妈已经跟赵盼英和赵来福登报断亲了。 往后你就是咱们家的老大。他们要是寻你帮忙,或者跟你拉关系套近乎,你一个眼神都别给他们! 其他的事,等我们到南市,再跟你详细地说。” 这段时间赵来福一家安分的有些刻意了,常桂香却不敢有丝毫放松,先跟大儿子通个气,以防万一。 赵来野神色冷肃,“娘,我听您的!” 挂了电话,常桂香就开始念叨准备的东西。 赵良臣好笑的拽住她,“媳妇儿,咱们先去乡办,他们欠你的锦旗还没发呢。 这次咱们探亲带着锦旗,不管是买房还是落户,都比较好落实。” 常桂香拍下头,“对啊,我咋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呢?” 说着她拉着赵良臣先去供销社买了两盒大前门、两瓶衡河老白干和两斤茶叶,往布兜里一装,就拎着去了厂办。 赵良臣只管拎东西,对于媳妇儿给出去几张大团结,是一句话都没问。 常桂香抿着唇笑,自家男人各方面真没话说。按照后人的说法,钱在哪里男人的爱就在哪里! 不过她还是耐心地跟他说道:“臣哥,虽然说咱们能够理直气壮地拿到锦旗,但别人给的不情不愿,像是被赶鸭子上架。 他们平时被人追捧惯了,哪里受得了这种气?倒不如咱们礼数周到,这些东西花不了多少钱,却能代表着咱们的态度。 顺水推舟的事,谁还会卡咱们? 城里不像是咱们农村,有一把子力气就行,得动脑筋多想想,会经营人脉。” 赵良臣点头,“媳妇儿,我会多读书的,不给你丢脸。” 瞧着他模样英挺、表情憨厚、神态认真,常桂香都忍不住垫着脚尖摸了摸他的头发,“臣哥,你咋这么遭人稀罕呢?” 赵良臣的脸刷的就红了,左右瞄了眼,吭哧道:“媳妇儿,这是在外面,你,你收敛点。” 都是要当爷的人了,他还会害羞? 常桂香觉得稀奇又好玩,一路上跟他讲了不少她从某音上学来,堪为经典的为人处世的秘诀。 赵良臣跟小学生般,认真地听着,没有一丝的不耐烦,反而看向她的眸子灼灼! 到了乡办,在门卫处登记完,俩人直奔质检科寻那俩办事员。 “小王同志,小李同志,好久不见啊?”常桂香笑呵呵地敲门。 那两位同志一瞧是她,顿时感觉有些头疼。他们怕撒泼打滚的农村老太,可有理有据半点亏不吃、有文化的婶子,也不是好对付的。 “常同志好,快点进来,”俩人对视一眼,小王笑着招呼两口进来。小李则倒了茶水。 常桂香开门见山道:“小同志,我们也不愿意跑着一趟麻烦你们。实在是我们年纪大了……” 第40章 顺手的事 办公室里的工作人员嘴角抽抽,她年纪大? 头发乌黑茂盛、肌肤嫩的跟鸡蛋壳似的,哪里有一点大的模样? 她年纪大,那他们岂不是老态龙钟?! 常桂香悄悄地将那兜子东西,塞给小王,低声道:“两位同志上次走得急,都没坐下来吃我和干孙子的认亲宴。 这算是给你们补上的,让你们也沾沾喜气,工作顺利步步高升、家庭和睦添丁进口! 小心拿着,别被人看到了,省得误会了。” 小王推回来的手顿住了,这理由挺合理的,只是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不等他多想,常桂香高声说道:“我们的好大儿在南市当兵,放不下一家老小,让我们搬到南市,方便就近照顾。 我们是从咱们梁县大路口出去的老百姓,不能丢了咱们的脸,所以组织之前说要颁发的锦旗,会让我们更快融入当地生活。 让大家伙儿瞧瞧,咱大路口的赤脚大夫医术不比市医院大夫差。” “婶儿,只是锦旗?”之前小王觉得棘手的事,如今她再提起来,小王又觉得她所图有些让他心里不踏实。 “那可不,小王同志,是不是还得需要村民写信,证明我的医术水平啊?”常桂香略微紧张地问道。“要不是十里八乡的百姓们听了谣言,不信任我的医术,怕被有心人给传到南市,我也不会厚着脸皮问问锦旗的事。” “不用,”小王摇摇头,刚才他可是瞄了眼,布兜里的东西可不便宜,“常同志考出行医资格证,本就能证明你的医术不俗。 而且我们也在梨台村做了详细的调查,常同志这么多年没少替村民们看病。 如今您却被人误会,遇到了麻烦,是该寻找组织帮忙解决! 常同志您放心,我这就跟领导汇报情况。” 小王接过赵良臣递来的介绍信,去了隔壁主任办公室。 没多大会儿,便有个中年男子端着茶缸走进门,后面跟着小王。 “两位同志,你们的儿子在南市当兵?”那人好奇地问道。 赵良臣颇为自豪地点头,“我们家孩子从小皮实,在部队里摸爬滚打几年,还算争气当上了小连长。 不过只有营长及以上的领导,才有资格让家属随军。 等他熬到副营,还不知道猴年马月呢……我们一家人要想团聚,只能搬到南市了。” “主要是孩子到了结婚生子的年龄,我们得给他掌掌眼……他保家卫国,我们当老人的,得帮着他守护住小家,不是吗?”常桂香笑道,“军属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得亏我们老两口都有点手艺傍身,去哪里饿不着自己。” 一听他们是军属,那中年男子立马热情地说:“小王,这就是你们工作不到位了。 军属的诉求不论大小,一律都要优先帮忙解决的! 不就是一面锦旗吗?你现在就去落实这件事……” 说着,他立马回屋开了批条。 小王笑着应声,拿着条子跟小李嘀咕两声,便下楼蹬上自行车一溜烟离开了。 小李跟那男子低声说话,可他的声音却能清晰传到常桂香和赵良臣耳中,显然是那兜东西的回礼。 “段主任,您是不知道啊,这位常大夫医术有多好! 他们村民都帮她说话,各种大小毛病到了她跟前都不是事…… 她可是从七零年就在村里当赤脚大夫了,从医十多年,给人看病经验丰富,还将行医资格证考下来了……俗话说得好,高人在民间。 常大夫两口子去投奔大儿子,部队会视情况帮着安排军属。 可部队军属多,都排着队呢。您说,要是咱们给她开个工作经历的证明,盖上乡里的章作为引荐。 既能为咱们乡的老百姓出头,还是军属安排的工作之一,要是常大夫在南市出点成绩……” 能在乡办上班的小年轻,哪个不是蜂窝煤,一肚子的心眼儿? 小李先将常桂香的医术和资历吹捧下,又摆出她跟军属挂钩,再谈谈这件事对乡里工作的积极影响。 段主任眼里已经开始泛光了,赞同地说:“对,他们的儿子年纪不大,就能当上连长,往后前途好着呢。 咱们也算是卖给他们个好,不就是写一份实事求是的工作资历证明和几句推荐语,顺手的事!” 赵良臣握紧拳头,眼睛大睁,时不时飘向旁边的常桂香。他们不是要锦旗的,咋对方还主动帮着些推荐信呢? 乡办开的证明不比县医院的差,他媳妇儿的工作稳了。 常桂香笑着从兜里拿出一罐头药膏,递给段主任。 “哎,同志,你这是做啥?”段主任赶忙摆手,“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段主任,这是我自己熬制的生发膏,可以每三天往头上涂抹次,睡觉前涂抹完后,用塑料袋将头包裹好,第二天洗掉。 等这一瓶用完,也就一个月的时间,头发应该长出来了!”常桂香伸着手并没有收回。 段主任顿了下,摸了摸已经呈现地中海趋势的头,只摸到了自己带着的帽子。 “是药膏啊,常大夫这一瓶多少钱?我家还真有亲戚年纪不大,头发掉了大半的,”段主任低咳一声,“你要是不收钱,那我也不好接过来。” “五块钱,”常桂香笑着报了个成本价。 段主任麻利地掏钱,一手交钱一手拿货。 因为这个小插曲,段主任给常桂香写的引荐信更加详细、赞扬的话也毫不吝啬,最后再盖上章! 常桂香一手拿着锦旗,一手拿着引荐信,跟赵良臣路过大哥家的时候,说了去南市探亲的事。 “你们放心的去吧,让宴子和意意住在家里,每天能少跑几十里地,省下多少粮食啊? 音音也能隔三差五来家里吃饭。这孩子太懂事了,总怕麻烦我们,”大妗子余芸笑道:“每次都得俺们编几个理由,才能哄这丫头来家里吃。” 常桂香笑着说:“谁说不是呢?每次她放假回家,我能轻快许多,不等我起床呢,她就带着俩小的,将家里的活干个七八。” 闺女是小棉袄,这句话可不是说着玩的。 她偏心却不是铁石心肠,知道赵盼音想不开跳河,她差点没将眼睛哭瞎! 她的音音啊,从没有尝过被爱的滋味,一直努力学习,何尝不是为了被家人重视? 高考梦碎,也是打碎了小姑娘的未来,没有人对其进行开导,自然容易钻进死胡同…… 想到这里,常桂香继续说道:“待会我跟臣哥去学校看她,顺便说说这件事。 她再不来大舅家吃饭,往后想来都困难了!” 第41章 这是哪个姐姐,这又是哪位哥哥! 常桂香拉着赵良臣,去供销社买了一袋子大白兔奶糖,两包桃酥,一罐子麦乳精和两条饼干,仍旧用粗布兜给装着,去了第五中学。 在路上,她塞给男人一个手绢包,里面放着两张大团结、五斤粮票和两斤肉票。 “臣哥,待会你给三丫头! 平时咱们器重老大;老二聪明滑头,到哪里都显着他了。 俩小的机灵嘴甜,就三丫头性子安静眼里有活,最容易被咱忽略。 咱们当爸妈的不多关心下她,谁还会在意? 这人身体得病还是一点点小毛病积攒起来,突然爆发的。 她心里存的事多,时间久了,等她什么时候钻牛角尖就晚了!” 后世人们吃喝不愁,心理却开始生病了,各种强压之下,大家多多少少都有些抑郁症。 恐怕三丫头就得了很严重的抑郁症,他们得提前重视起来…… 赵良臣脸上闪过诧异,这年头家家户户孩子都多,大人忙着养家糊口,对孩子采用放养的方式,基本上都是大的带小的,哪里有这些讲究? 但这不耽误他点头应下,“行,往后咱们对孩子们一视同仁,不偏不倚。” “那你可要说到做到,别只顾得埋头干活,”常桂香又叮嘱句。 “媳妇儿,三丫头也是我闺女,”赵良臣好笑地说。“如今家里没有赵盼英那耙子,只有三丫头和五丫头俩贴心会疼人的闺女,我能不惦记着?” 梁县大路口乡是个人口大乡,下面管着两个公社,包含了二三十个大小不一的村子。 能在第五中学念书的学生,全是参加小学毕业联考,取得前一百二十名的! 赵盼音便是其中之一。 “同志,我们是初一赵盼音的家长,找她说两句话,能麻烦您喊她出来吗?”赵良臣上前递了两根烟。 那门卫大爷笑呵呵地点头,走到操场喊了个小少年,让其帮忙传话。 没多大会儿,赵盼音小跑过来,看见门口的父母,高兴地加速了。 小姑娘额头上冒了一层细汗,小脸红扑扑的,眼睛格外的明亮,声音也是带着喜悦的响亮:“爸妈,你们咋来了?” 常桂香笑着拿出手帕,给她擦子汗,谁说她家老三性格沉闷了? “你大哥出任务回来了,我跟你爸去探亲,过来交代你几句,”常桂香收起帕子,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掉糖纸塞到小姑娘嘴里。 “好甜,谢谢妈妈!”赵盼音含着糖,声音也是裹了蜜的软甜。 常桂香笑着将一兜子吃的塞她怀里,小声道:“我都跟你大舅和妗子说好了,让你们中午过去吃饭。 宴子和意意住在你大舅家,这些吃的是你们的零嘴,由你这个当姐姐的保管。 别不舍得吃,等你们吃完、喝完,我跟你爸就回来接你们了!” 怀里的东西沉甸甸的,赵盼音紧抿着唇认真地点头,“妈妈,您放心,我肯定会照顾好弟弟妹妹的。” 常桂香无奈地捏了下她的脸,“也不能亏了自己的肚子,妈好不容易给你养出来的肉,掉了就拉低咱们全家的颜值了。” 赵盼音脸泛红地应声:“妈妈,我知道了。” 常桂香用胳膊捣了男人一下,后者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绢包,塞入小姑娘的手里。 “三丫头,动脑子比下地干活还累,你们吃得好了,才会更加聪明……” 赵盼音紧紧抓着手绢,眼眶也有些泛红了,巴巴地问道:“爸妈,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啊?” 常桂香揽着小姑娘的肩膀,“快则五六天,慢了半个月吧。正好这段时间,你跟老师和同学们好好告别。 兜里的大白兔奶糖,可以跟好朋友一起分享。” 赵盼音小脸上带了些去南市的向往。 离开学校,常桂香和赵良臣先回家收拾东西,找村长开了介绍信,便直奔客车站前往梁县。 知道夫妻俩去部队探亲,常老太准备了不少好吃的,有让他们带着路上吃的,有给外孙的,还有让外孙给战友们的! 次日一早,常祥利借了单位的三轮车,送妹妹两口子去火车站。 从梁县到南市需要五个小时,赵来野的战友给他们买的是卧铺票。 常桂香除了吃午饭,其他时间不是望着窗外的风景发愣,就是闭眼假寐,实际上她的精神力仍旧在空间里看书、学习。 赵良臣已经将《鬼谷子》第一册上不认识的字,比照着简繁字典给标上拼音和解释。他坚信媳妇儿说的,读书百遍其义自见,开始埋头啃第二遍了。 他看累了看烦了,就瞅媳妇儿一眼,离他跟媳妇儿睡一个被窝,又近一步了! 到站后,赵良臣两手拎满了东西,还张着手臂护着常桂香,生怕她被人撞到。 来接站的人很多,可常桂香一眼就看到穿着军装、身材颀长、模样英挺的大儿子! 她忍不住扯扯身上的衣服,跟赵良臣说了声,就顺着人流挤到了赵来野跟前。 “野子!” 常桂香抬头瞧着青年,自从他被捅离世后的一二十年,她做梦都是他穿着军装面色苍白、无声地望着自己。 “长高了,又壮实了,”她含泪笑着去拍他的肩膀。 赵来野迟疑地看向她,“姐?” 可大姐也不长这样啊,难道是舅舅家的哪个姐姐?都说侄女像姑…… 常桂香听他这么喊,乐呵了,没有什么被儿子喊自己姐姐更让人开心的。 倒是赵良臣黑着脸,将东西往地上一丢,上手就去拍赵来野的头,却被这小子利索地侧身躲过去。 赵来野茫然地看着赵良臣,这又是哪位表姑家的哥哥! “你这臭小子,还当兵呢,啥眼神!我是你老子,这是你亲娘,”赵良臣咬着牙说道。 好吧,就冲这位大哥嚣张的态度,亲爹无疑了。 赵来野梦幻地喊道:“爹?娘?” 难不成他太久没回家,对爹娘产生了错误印象?也不久吧,过年的时候他回去过。 他旁边的战友跟着来回瞧,忍不住问道:“叔、婶儿,你们多大有的我们连长?” 谁家父母比儿子只大七八岁的! 常桂香低咳一声,拽拽格子衫衣摆,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你们当兵的整天风吹日晒的,二十岁的小伙儿长得老成,别说二十七八了,就是说三十七八岁,也有人信。 我跟你叔模样好,在十里八乡都是有名的,这不是要来探亲,我们怕给野子丢人,特意在屋里捂了两天。 俗话说得好,一白遮百丑,再加上我们穿上新衣服,显得年轻很正常……” 赵来野和他的战友摸了摸脸,他们有这么老吗? 第42章 闹什么幺蛾子了? 南市部队位于城郊山区,乘坐客车需要两个多小时。 赵来野是连长,没有资格借车来接家属。不过部队为了方便家属们进城,每天都有后勤部运送物资的卡车往返。 上了卡车,常桂香坐在男人和儿子中间。 她拉着儿子的手,感受着他的体温,摩擦着他手上的老茧,各种情绪翻涌着,出口的话却是:“野子,你都黑成煤球了,哪家好姑娘能看上你啊?” 赵来野原本不太适应年轻了一二十岁、跟换了个人般、穿着得体、漂亮的让他不敢直视的亲娘,可听到她熟悉的口吻,那层隔阂顿时消散,哭笑不得道:“娘,我知道你为我的婚事发愁,但咱能不能刚见面,聊点其他开心的话题? 比如说我姥、姥爷和舅舅们身体咋样?弟弟妹妹们有没有听话。” 亲娘一上来就不客气地戳他心窝,谁受得住啊? 是他不想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吗? “对对,”常桂香抹抹眼角的泪,扯扯他的胳膊让他凑近,小声说:“我跟你爸商量了,我们全家都搬到你们部队旁边的村子里,方便操心你的人生大事。 你都二十岁了,从现在开始寻摸媳妇儿,再谈个一年半载,正好领证……” 为了他的婚姻大事,全家人都出动,他压力很大。 不等赵来野感动地拒绝,常桂香话音一转说:“我都打听好了,你们部队的学校教学质量好,只对家属开放。 你是家里老大,就应该给我和你爸养老,不过你是连长,还没资格让家属随军。 我们自己安排住处和户口,部队应该不会拒绝你弟弟妹妹过去念书吧?就多摆放一两张桌子的事。 以你弟弟妹妹的聪明劲,考大学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 这个理由很符合他老母的风格,凡事念着家里小的,赵来野顿时松口气,可接着他蹙眉回道: “娘,我们部队旁边是有几个村子,不少没有资格随军的家属,也跟您的想法一样,租住在那,或者户口迁过去了。 人一多,落户条件更加严了……不过您别着急,我在招待所给你们开了一间房,等明天我找人问问迁户口的事。” 常桂香点头,“不急,你妈现在可不是普通农妇,咱也是有行医资格证、能到大医院坐诊的大夫!” 赵良臣一直在旁边竖着耳朵听呢,这会儿他跟着接话:“对,野子,乡里的领导都给你妈开了工作证明信。 她就是不能在你们部队找到工作,也能在公社诊所里坐诊。 不管什么时候,医术好的大夫哪里都抢着要的。” 赵来野眼神迷茫,亲娘不是只会给人涂抹红药水或者开几片感冒药吗?她唯一能拿出手、无法被人取代的就是会正骨、接骨了。 常桂香见大儿子的傻样,抿着唇笑。在家里,她的变化是循序渐进地进行,所以大家很容易接受了她如今的样子和能力。 但是赵来野看到的是脱胎换骨后的她! 正说着话呢,家属们陆陆续续逛街买东西回来,常桂香随意往外一瞥,没想到看见了熟人?! 有杨素梅、赵美娟母女俩;有前世本该取代小芝,成为郭家儿媳的杨家女:杨千兰;以及赵美娟口里念叨的女主:徐平乐。 她的心骤缩下,难道因为她的干预,杨千兰进不了郭家的门,所以将主意打到她儿子身上了? “野子,你,你没理她们吧?”常桂香紧抓着赵来野的胳膊,急切低声问道。 赵来野余光瞥了那几人一眼,摇摇头小声说道: “没有,娘,我刚出任务回来,听到您跟爸给我打电话,我连包都没放下就给你们发电报了。 等我收拾完,接了你们的电话,也才知道嫂……杨素梅打着分家求我帮着劝您的幌子来的,至于她旁边的女同志,是她大哥家的侄女杨千兰…… 说是杨千兰被家里逼婚,就跟来暂避一下。结果……” 常桂香冷沉着脸,“结果她们闹出什么幺蛾子了?有没有影响到你?” “她们住在招待所等我,恰好范副营长的娘和未婚妻也来了。他喝了点酒,迷迷糊糊走错房间,看了杨千兰的身子。 当时闹得挺大的,那杨千兰就只知道哭,差点寻了短见。 这件事处理不好的话,范副营长就要复原回家了,后来还是他的未婚妻松了口,同意退婚……” 赵来野握紧拳头,说到底这件事多多少少有自己的原因。 常桂香深吸口气,像是看到了上一世儿子的悲惨。 “野子,那个范副营长有什么反应?”她改变了郭家人的命运,没想到会有第二个冤大头,成为杨家设计攀附的对象。 她多多少少有些愧疚的,可事情的走向不是她能控制的,只能尽自己所能帮那位范副营长一把。 赵来野低声道:“我听人说,范副营长的未婚妻是他们家的童养媳,比他大三岁,常年下地干活皮肤又黑又糙,跟三十来岁似的。 大家都说范副营长表面对前未婚妻愧疚,内里肯定得乐开花了,毕竟白捡个青春靓丽的姑娘。” 常桂香挑眉,这会儿她也听到杨素梅一行人的对话。 “小兰,你跟小范的结婚报告批下来了,就不用害怕你爹娘再将随便嫁人了……虽然说你跟小范认识的时间短,但俺瞧着他对你挺上心的,三转一响说给就给了……”杨素梅捡好听的话说着,“往后你就当他的贤内助,好日子长着呢……” 杨千兰捂着脸颊,“姑,你别说了,俺,俺肯定会好好跟他过日子的!” “真好啊,千兰姐,以后咱们能在家属院作伴了,”声音轻柔的是徐平乐。 “还有我呢!我沾了千兰姐的光,能在部队子弟小学念书,”赵美娟笑着举手。“等我考上大学参加工作,将爸妈给接来孝顺……” “我也孝顺姑和姑父,”杨千兰跟着表态。 杨素梅听了,乐呵得不行,哪里还有平日在村里唯唯诺诺、一副被欺负的小媳妇模样! 常桂香撇撇嘴,或许,这姓范的跟杨千兰,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呢,倒是可怜了范家的童养媳了。 第43章 还是他亲娘狠 常桂香他们坐在卡车里面,光线昏暗,并没有被杨素梅一行人发现。 杨素梅但凡想到自己的侄女婿是副营,比赵来野还高一级,自己闺女能来部队上学,脸上的笑容就落不下来。 她忍不住说道:“平乐、小兰啊,你们在家属院认识的人多,到时候得帮小野寻个好媳妇儿。 小野能力不错,可惜摊上那样一家亲人,恨不能趴在他身上吸血。 要是让那老太帮他找媳妇,肯定会选择村里好拿捏的,继续把持着他的津贴……” 徐平乐也惋惜地轻叹口气,“赵连长人缘不错、身体素质是老乡中拔尖的,还上过战场,倒是有不少女兵和护士打听到我这里来。 可惜赵连长冷着个脸,连个客套话都没说。小姑娘脸皮薄,哪受得住他这样? 部队里连长多着呢,单着的副营、营长也有,人家又不是非他不可……” 常桂香磨磨牙,拽着赵来野的胳膊,小声问:“野子,这陆家媳妇儿来探亲的时间有点长吧? 陆景同跟你不都是连长,她能随军?” 上一世,常桂香根本不知道徐平乐是啥年代文里的女主,自然对她的关注不多,只知道大儿子出任务受伤被赵盼英的小姑子算计结婚,而陆景同却立功晋升为副营长。 从此,在村里一直被比较的俩人,彻底拉开了差距! “陆弟妹在探亲的路上,从人贩子手里救下王师长的孙子。王师长一家为了感谢她,就认她为干女儿,还给她在家属服务站安排了工作。”赵来野低声跟她解释着。“她的户口也迁来了,单位还分给他们一套筒子房过度一下。” 常桂香撇嘴,“那两家瞒得倒是严实,一点风声都没透漏。 不过,她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同村小媳妇,咋脸皮那么厚,操心起你的婚事来了?” 赵来野赶忙说道:“娘,您别听她们瞎说。您和爹是生养我的人,我娶媳妇儿肯定要经过你们的同意。” 常桂香笑着拍拍他肩膀:“放心吧,妈肯定给你寻个好媳妇儿的!” 赵来野的脸发热,坐得更加笔直了,亲娘一句话,让他觉得未来盼头十足。 “不过,野子啊,在部队里,你有没有喜欢的姑娘?” “娘,我,我的时间和精力全用在训练和学习上了,没想过这事,”赵来野挠挠头,小心翼翼地说。 这男人吧,有一部分人到了年龄,脑袋里全是那事,有些开窍晚,傻不愣登的只专注眼下的事。 显然她的好大儿属于后者。 “那你对你未来媳妇儿有什么要求?” “娘找的都好……长得好看点,有些文化,人品好还得孝顺吧。”赵来野头往胸口埋,怕亲娘真给他随便挑,还是补充了句。 常桂香了然地点头,“行,你继续好好学习和训练。 野子,咱家在部队没有背景,你年纪不大,再往上升不容易,得熬资历了…… 趁着这段时间你倒不如多看书,瞧瞧有没有机会去军校进修。 没有机会,咱通过努力正儿八经考进去也行! 你别看你现在是高中生,在部队里挺吃香的,再过一二十年,大学生遍地都是,啥好事都没你的份…… 我跟你二弟说了,他要是能考到南市大学,往后找媳妇儿起码是大学生。” 女大学生在这个时代的含金量,绝对胜过999足金。 果然,她能感受到大儿子浑身震颤,昏暗中的眸子都亮了三分。 “头悬梁锥刺股一年,换个漂亮、有气质、有文化、有理想的大学生媳妇儿,傻子也知道怎么选择!” 这大饼画的,让赵来野都忍不住吞咽下,头一次对未来媳妇儿的形象有了更清晰的渴盼。 “娘,我回去就好好学习,”他握紧拳头坚定地说。 赵良臣听得默默抹了把汗,媳妇儿可真厉害,用没影的大学生儿媳,吊着俩儿子嗷嗷激动地学习,比傻驴跟前栓根胡萝卜还管用。 他还是继续研究《鬼谷子》吧,别孙子出来了,他还跟媳妇儿睡俩被窝呢。 一路上,常桂香不是侧耳听八卦,就是拉着赵来野嘀咕。 车子晃悠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在家属院门口停下来了,大家陆陆续续跳下车离开。 赵来野带着常桂香夫妻到旁边的招待所办理了入住。“娘,最近孩子们开始放暑假了,都跟着家人来探亲,招待所的房间不好定。 只剩下这一个单间了,床有点小,您跟我爹先凑活下。” “挺好,挺好的!”赵良臣拎着东西,肃着脸点头道:“在外面哪能这么讲究?反正我们住不了两天。” 常桂香哪能不清楚他想什么呢。这个男人心思越活泛的时候,脸绷得越厉害。 放下东西,赵来野便领着他们去国营饭店吃饭,什么红烧肉、小葱拌豆腐、西红柿炒蛋和辣子鸡丁,配上一盆米饭。 “再来二两的二锅头,爹您坐了一天车,咱们爷俩喝点解解乏,”赵来野笑着道。 “我不喝,”赵良臣摇头,晚上跟媳妇儿在一张床上睡,他可不能招人嫌弃,“如果你不想莫名其妙捡个媳妇儿,就随便喝吧!” 赵来野笑容一僵,“爹,我就是一个小小的连长,谁能看上我?” 常桂香冷哼声:“比如来探亲的家属,你不见得有那位小范的好运,找个年轻漂亮的。 万一对方是个龅牙、爱瘦或者带拖油瓶的寡妇,你哭都没地哭!” 还是他亲娘狠,赵来野赶忙将酒水给划掉,老老实实地等着吃饭。 部队里的饭菜量大、味足,家里俩男人胃口都不错,尤其是赵来野被训出来了,扒饭的速度极快,带动的常桂香都停不下来,吃顿饭都感觉累得慌。 常桂香给赵来野盛汤时,偷偷往碗里加了三勺灵泉水。 赵来野平时比较忙,谁知道他们能一起吃几顿饭,常桂香可没那耐心去想着给他加点灵泉水改善体质,直接下了猛料! 果然撂下筷子结完账,赵来野刚走出门脸色一变,“爹娘,你们先在周围逛逛,我肚子疼,先去茅厕了……” 常桂香不忘了塞给他一包纸,省得待会不够他用的。 第44章 怎么受得住? 这会儿天色昏沉,大家都吃完饭出来遛弯了,家属院里孩子们追赶玩耍、叽叽喳喳的声音特别响。 常桂香笑着说:“这里比咱们村里热闹多了。” “那可不,村里到了晚上漆黑一片,大家都心疼那点煤油钱。 不像是这里有路灯,能看电视、听录音机,”赵良臣点点头,眼睛不住地往下棋的那群爷们瞟。 “臣哥,你过去玩吧,我到那打听点事,”常桂香指了指围坐一圈的家属们。 “行,媳妇儿,你走的时候喊我声……” 常桂香笑着点头,突然她想起来自家蹲厕的大儿子,低咳一声:“那个臣哥啊,你看上两局象棋,就去看咱大儿蹲完厕所没有。 我瞧着他那样子不太对,是吃坏肚子了不?” 主要是灵泉水的效力太大了,不仅仅是拉肚子排毒,身上也有淬体后的污垢,那味道贼醒脑。 这爷俩还是尽快去澡堂里,好好搓搓吧! 对于她的话,赵良臣一向是百分之百的执行,琢磨着媳妇儿跟人唠嗑没个把小时不尽兴,便笑着应下:“我知道了媳妇儿,等我们俩洗完澡,就过来接你。” 常桂香嗯嗯着,等人一走,她往脸上抹了点东西,又将头发挠得凌乱点,立马从一个二十五六岁漂亮少妇,变成了原来三四十岁的状态,往人群一站就是吃瓜群众背景板。 家属们凑一起聊天,都是东家长西家短,常桂香很负责地当捧哏,很快就被组织吸收进去了。 “婶儿,你也是这几天来探亲的吧?” “对,俺儿子是连长,得熬几年才能带俺们住进来。”常桂香咧着嘴笑,“俺今天刚来,就看到有新媳妇去城里买东西,真阔气啊。 可没把俺给羡慕死,啥时候俺也能抱大孙子呦……” 杨家人爱炫耀,今天买了不少结婚用品,从后勤部一路高调回到家属院,有不少人都看到了! “新媳妇儿?我知道,是范家的吧?”立马有人应声。 这股八卦风还正盛呢,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话头一起,众人们凑得更紧、小声兴奋地蛐蛐开了:“要我说啊,这两人都不是东西! 谁住招待所不关好门的?那小妮在屋里换衣服,还磕到椅子摔倒发出声音来,是个人都想过去看看吧? 更何况姓范的喝了点酒,脑袋不清楚,问都不问推门进去……” “咦,脱成啥样了?只露个胳膊腿,问题不大吧?现在是啥年代了,人家好心帮忙,却被赖上了,”常桂香不嫌事大地问道。 这话问到了大家伙儿心坎了,他们也想知道! “我听我一个老姐妹说啊,”一个大娘贼兮兮地笑下,“当时她在场,那个小姑娘想换裙子,懂吧?人家还在城里买了小衣,也一起换呢,哪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儿受住这个?” “哎呦,那他不娶也不行了,这小姑娘也是个有手段、对自己狠的。” 大家伙儿赞同地点头,用女人最爱护的名声,钓了个金龟婿,一般的女人可做不来。 “除了俩人结婚,不然姓范的可在这里待不下去了。姓范的还有个未婚妻呢,这次来探亲,就是要结婚随军的……” “是童养媳,本来就比他大三岁,姓范的一直拖着人家不结婚……还是范家老太太跪在地上求,让那童养媳同意退婚的……等婚礼结束,他们就回去了,唉,那童养媳以后的日子怕是更苦了……” “太欺负人了吧?”常桂香这人吧,最看不惯不平事。“让人家当牛做马那么多年,拖成老姑娘了,就随便把人打发了?” “不然嘞?都这样了,俺看到她天天伺候那母子俩,洗衣做饭打扫卫生,还得被那老太太挑理!” 大家伙儿跟着生气…… 等赵良臣和赵来野爷俩洗干净清爽地寻来,就见常桂香盘腿坐在花坛上,手舞足蹈地跟大家伙儿讲《射雕》呢! 这个故事在五几年就刊登了,可大火的时候是在明年被拍成电视剧,男女老少蹲守在电视机前的场景是全国统一的。 常桂香见爷俩来了,笑着道:“……要想知道俩孩子被分开,又将会开启怎样传奇的故事呢?请听下回分解!” 众人听得正起劲呢,齐齐哎了声。 “我男人和儿子来接我了,明天见啊,”常桂香这会儿用普通话笑着说,“赶了一天车,灰头土脸的,还没洗澡换身干净的衣服呢,让大家见笑了。” “赵嫂子,那说好了,明天你一定要过来啊,俺给你准备好茶!俺儿子都不舍得喝呢……” “婶儿,我家是内蒙的,明天给你带牛肉干,那玩意儿特别耐嚼,可香了,还有奶片,到时候您带回家给孩子们尝尝……” 故事太精彩了,听得他们都拔不动腿,希望她能看在这些好东西的份上,明天继续过来。 “那必须的,我刚过来,得住三五天,”常桂香笑着点头。 “娘,您都说啥了,咋大家都这么热情?”赵来野这会儿浑身舒坦,觉得自己个子好像都往上窜了点,拳头一握能锤死一头牛。 他一直知道自家娘在八卦方面有些天赋,可能在一个晚上,打破家属院城乡壁垒的,她还是头一个! 常桂香喝了口水,笑道:“就随便讲了个报纸上看来的故事,没想到大家都爱听。” 这个故事满足了所有人的喜好,将国和家、爱与恨、洒脱与责任、圆满与遗憾等等强烈的情感都交织在一起,还有着主角开挂的爽感。 没吃过糠的众人,冷不丁被喂了口细糠,怎么能受得住? 赵来野没将这当回事,递给她洗澡票。 赵良臣则塞给她一兜洗澡用的东西,什么香皂、肥皂、毛巾、搪瓷盆、拖鞋、梳子和换洗衣物等。 常桂香见男人又绷上脸了,还有点莫名其妙,等她去了澡堂,看到里面的衣服,脸莫名也热起来。 她都守寡三十多年,光是身边整天逛来逛去的男人,都需要很长的时间适应,更别说再有深层的交流了。 这些衣服是她按照后世的样子缝制的,贴身塑性还好穿…… 她完全能想象到男人帮她拿衣服的样子了!!! 第45章 你可能误会了 这个点澡堂里人不多了,常桂香洗完澡、搓干净衣服才出来,看着路灯下等着自己的俩男人,心像是被烫了下,让她鼻子有些酸。 “媳妇儿,赶一天路累了吧,咱们回去休息,”赵良臣大步走来,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就开始撵碍眼的人,“小野,你明天还要训练呢,抓紧回去。” 赵来野无奈地点头,“行,爹娘,等我练完早操,就带你们去附近村子里逛逛。” “等会儿,”常桂香喊住他,“你带点吃的,给你战友们分分。现在天气热,吃食放不了两天。” 赵来野咧嘴笑,“以后爹娘在村子里住,我能时不时回家。 我最惦记妈蒸的花卷、炸的丸子,还有烙的鸡蛋葱油饼!” “都是好的,说的好像谁不喜欢一样,”赵良臣嘀咕句。 等赵来野一走,屋子里就剩下两口子了,赵良臣看看书桌和唯一的椅子,再瞅瞅一米二宽的床,呼吸都粗重不少。 “转过头去,我换衣服,”常桂香见他傻站着,磨磨牙道。 赵良臣来了个立定和向后转,那脚并步声还真像那回事。 常桂香换了个棉布睡裙,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踢掉鞋子滚到床里面。 赵良臣听到她的动静,也赶忙脱了衬衫和裤子,只穿着大裤衩,挨着她平躺下。 他个高精壮,这么一平躺,让常桂香跟壁虎似的扒在墙上。 他紧抿着唇,将媳妇儿捞入怀里紧紧抱着,委屈地说:“媳妇儿,我真没有惹到你吗?你嫌弃我……” 常桂香被他的气息包裹住,脑袋有些昏沉。她不敢乱动,“没,怎么会呢?怪热的,你别抱我这么紧。” 赵良臣松了下力道,蹭着她脖子,显然有些想法在蠢蠢欲动。 常桂香按住他的手,“臣哥,你……不行,这里是招待所不隔音的!” 赵良臣深吸口气,咬了下她的耳朵,“香妹,你果然是嫌弃我没伺候好你。你可以说出来,我会改进的。 我也没想咋样,就跟你亲近下。” 这什么跟什么啊?跟她多想要似的! 常桂香不客气地将他推开,“再抱我,你就打地铺吧。都说了,等你啃下第一本《鬼谷子》,再说其他。 我这是在激励你,跟我一起进步。” 赵良臣想起她忽悠俩儿子的话,老老实实地躺在床边,“那,那等我啃完那本书,媳妇儿,你能满足我个要求吗?” 常桂香瞥了他一眼,这么个大男人被她欺负的快从床上掉下去了,一时有些心软,“什么要求?” 她也好奇,平时他只有听她吩咐的份,除了那事,几乎没啥要求她的。 “你能穿上那身蓝花裙子不?就在屋子里,给俺一个人看,”赵良臣想想那用料少的衣服,就胆肥了。 常桂香脑袋轰的一声,他让她穿旗袍给他看……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男人已经被她踹下床了! “我,我腿抽筋了,”常桂香立马转身扒墙,“早点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呢。” 赵良臣无奈地爬起来,琢磨要不要洗澡的时候,给别人取取经? 次日清晨,常桂香被起床号给喊醒,神情有些迷茫,可接着她发现自己跟章鱼似的,扒在男人身上。 “媳妇儿,再睡会,”赵良臣没睁眼呢,就搂着她的腰,继续往自己身上带了带。 背对着她的唇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还是睡着的媳妇儿可爱,恨不能长在他身上,刚放下她的腿和胳膊,又扒拉上来。 让他玩得不亦乐乎…… 常桂香拧了他胳膊一下,“起床吃饭了,待会儿子就来带咱们去村里呢。” 赵良臣无奈地睁开眼,只祈祷多找几天房子。 等他们吃完饭收拾好,赵来野便骑着带挎斗的摩托车寻来了。 “爹娘,我跟战友们打听过了,距离部队方圆二十里以内,一共有五个村子。 最近的村子别说买房了,就是外租的房子都满了。 我借了摩托车,带你们去附近逛逛。” 常桂香昨晚也打听过这件事,附近的村子跟部队家属院只有一墙之隔。 甚至家属院还开了个小门,有个老大爷看着门,方便家属们从村里买点果蔬蛋肉的。 原本村民和家属们打着换东西的旗号进行,如今春风一吹,各种束缚没了,墙外直接发展成了小集市! 这个村子原本规模不大,村民零散地住着,可其挨着部队,渐渐地这几年房屋越建越多。 村里几乎一半的房屋都是外租的,租金都快跟城里齐平了。 有下蛋的金鸡,村民们自然不想做一锤子买卖。所以,房子外租的多,卖的几乎没有。 常桂香相信凡事没有绝对。 她笑道:“咱们还是先去荣乐村看看再说,万一捡到漏了呢?” 赵来野自然是不拒绝的。 “村子里的宅基地都盖了房子,年年都有翻新的,你们看盖得跟家属院的筒子楼似的,有两间屋子圈个院的,有单间的。 没有咱们老家的宽敞……” 还真是,一排排红砖青瓦整齐得很。 常桂香他们直奔村委,还没进院呢,就有几个人气愤又无奈地出来。 “这个村里的人没见过钱是吧,房子太贵了,按天算,比招待所的还贵两分呢。 咱们还是去高河村看看,只是距离这要五六里地呢……” 赵来野冲常桂香耸耸肩,真不是他夸张,这个村子的房子太紧张了。 人家不愁没有租客,尤其是寒暑假的时候,直接当招待所的标准按天外租! 常桂香跟没听见似的,仍旧往里面走。 院子里有几个老头老太在屋檐下坐着,挂着村办牌子的房间里,坐着两位中年男女。 “来租房的吧?只有两间了,一天两毛五,一个月六块,”女人感觉到有人进屋,头也不抬地说道。 常桂香笑着从包里拿出一瓶药膏推过去。 “同志,我们不收东西,请你拿回去,”那女人不耐烦地抬头说道:“不管你们是不是送东西,租给你们房子的是村民,该交的房租一分钱都不会少的。” “同志,你可能误会了,这是我自己配置的药膏……” 第46章 这钱花的太值了! 常桂香笑着低声说道:“我懂点医术,咱们中医讲究望闻问切。 大妹子,最近你是不是有些情绪不稳定、月事不规律,还容易出汗、失眠、健忘,甚至……” 女子眼睛睁大,显然是她说的每一个症状都跟自己的相符合。 常桂香靠近些,用俩人才听到的话说道:“而且每次那啥时,都不舒服、干疼!” 女子立马站起来,笑着问:“什么大妹子啊,同志您才多大,我叫韩谷雨,是村里的妇女主任,你喊我韩姐就行。 别站着了,快点过来坐。” 等俩人挨坐着后,韩谷雨小声地说:“同志,您还是医生吗?咋一眼就知道我哪里不得劲?” 这情绪不稳定、失眠、出汗倒是还好,就月事不规律,以及跟男人不和谐,让她快当奶奶的人根本说不出口。 而且,谁会为了这些事专门去医院看?他们也不觉得这是病! 她看了眼坐在一旁跟铁柱子似的赵良臣,脸微红地跟常桂香嘀咕:“我家那口子吧,都当爷爷的年纪了,晚上还喜欢闹我。 前些年还行,这两年我,我应付不过来……他现在看到我都没好脸色…… 唉,要不是他好面子、又被我看得紧,怕是早就有相好的了! 可我这样又能管得了他多久?说不定什么时候,他就被村里哪个寡妇给勾走了……我都三十四了……” 这件事憋在她心里两三年了,如今终于有了能倾诉的人,她就克制不住说了起来,说到最后还抹了两把泪。 “同志,你,你这罐药真管用吗?”宣泄一通,女人心情舒坦许多,好奇地问道。 常桂香笑着从口袋里掏出行医资格证,拍到了桌子上,“韩主任你看,我们梁县盖章的证件,能作假吗? 这个是我们乡里领导为我出具的工作经历证明,对了,还有……” 她侧头看向赵良臣,后者赶忙从兜里掏出锦旗,利索地打开。 “这是组织奖励给我的锦旗,有了这几样东西,我哪怕去市里的医院,也能当坐诊大夫呢。 你说我至于用这罐药,砸了自己的招牌吗?”常桂香轻笑道。 她凑到女人耳侧,又补充说:“韩主任,你这种情况很正常,咱们女人年纪上来后都要经历这么一遭,叫做更年期。 用我们中医的话来说,是体内阴阳失衡,绝经前后诸证,是女子变老的过程之一。 不过呢,我瞧着你年纪不算大,肯定是平时爱生气、睡眠不好、营养也没跟上,再劳累爱操心,让更年期提前了。 这罐药是能让咱们女人像是快枯萎的花般,重新绽放花期,让男人体会到什么叫妙不可言……” 韩谷雨听了她的话,心里激动了下,抓着她的胳膊,“妹子,这罐药真有你说的那么神奇?” 常桂香点点头:“那可不,里面可是放了不少好东西呢! 你可以拿回去吃,每次舀一勺兑水喝,保管晚上就能睡个好觉,明天出汗少、情绪也平稳顺畅些,不出三天,肉眼可见的容光焕发。 连续吃半个月,起码能保证你年轻三五岁。 以后你只要营养跟得上、多注意休息,心情保持愉快,基本就没啥大问题了…… 你实在不放心,也能找人看看这里面放了些什么。” “这有啥放心不放心的,”韩谷雨笑着将那罐药塞到自己包里,组织认可的能有假?“同志,这罐药多少钱?” “十块,不过等韩主任吃上三天,看到明显的效果后,再给这笔钱也不迟。” 韩谷雨琢磨了下,十块钱是贵了点,可比起拴不住男人、让男人给外面的女人花钱,这钱花的太值了。更何况,人家大夫说了,不见效果不给钱的。 “行,那谢谢你了。妹子,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韩谷雨笑着说。 “常桂香,比韩主任你还大两岁呢,这是我男人赵良臣,我们儿子在部队当兵。” “那我喊你桂香姐,你喊我谷雨妹子吧! 看不出来啊姐,你不亏是当大夫的,平时没少调理身体,跟二十四五岁的小媳妇般。 你男人可享福了吧?”韩谷雨笑着撞了下她的肩膀。 常桂香扯扯唇角,这话怎么接? 韩谷雨倒是没指望她回答,继续小声问道:“桂香姐,是来租房的吧?需要租多久? 我家能腾出一间房,你们要是不嫌弃的话,先凑活几天?” “谷雨妹子,不瞒你说,我们是来投奔儿子的,”常桂香叹口气,将自家养了两个白眼狼的事给说了,“都在一个村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是不想将自己气出病来。 再说了,我家大儿子马上要到结婚的年龄了,不得替他操心,寻摸个贤惠善良的儿媳妇? 指望那憨小子自己找,不得打一辈子光棍! 而且我们听说部队开办的学校好,就准备一家人都搬过来……” “你们是想落户到我们荣乐村?那你们不仅要买房子,还得经过村里一半村民的同意才行,”韩谷雨蹙眉,“村民们现在认钱不认人,多一个外来户,就代表着村里宅基地少一份,甚至你们家好几个孩子呢。 怕是很多村民得反对你们迁入……” 常桂香轻笑着说:“谷雨妹子,你说我在村里开展义诊活动如何?” 韩谷雨不是普通的村民。她能当上妇女主任,又时不时受到附近家属们的影响,有能力有见识,自然明白了常桂香的意思。 “桂香姐,你是向村民展现自己的医术吧? 我们村是没有卫生室,可我们紧挨着部队,家属院那边有个二层楼的医院专门服务家属,一层是急诊室,二层是住院的。 我们跟着沾光,也能去看病的。 所以桂香姐你不如去家属院的医院看看,有没有工作机会。”韩谷雨不大好意思地说道。 “谷雨妹子,村里的人要不是病得不行、拖不下去了,谁会去家属院的医院看病? 而且那是西医,我比较擅长中医,可以用针灸、推拿、帖膏药等法子治疗,价格便宜、效果好、副作用还小,只收成本价和辛苦费! 等我义诊三天后,看看村民们怎么选择吧。”常桂香说得那叫一个笃定。 ? ?宝子们,你们在哪里?! ? 新书求养肥…… ? 动动你们发财的小手,评论或者投个推荐票,活跃一下,给作者码字的动力! 第47章 看得明白不? 韩谷雨见常桂香这么自信,轻叹口气:“行吧,桂香姐,我跟村委会商量下。 义诊可不是小事,你想清楚了?如果你治疗的好,自然能收获好名声,甚至大家会同意你们落户,并且村委为你申请开办卫生室。 但是,有些人坏得透彻,见不得别人好,会偷偷使坏,要是你义诊的时候出了岔子,怕是以后连医生都做不了。” “我想的很清楚,”常桂香点头,“其实钱在健康面前,也得让道的,只要我的医术足够高超,一切手段都不管用的。” 韩谷雨看向对面的村长,“村长,你觉得呢?” 村长已经被赵良臣偷偷塞了两包烟了,这会儿被点名,他低咳一声:“这有啥好商量的? 义诊嘛,顾名思义不要钱就能看病,这么好占便宜的机会,村里的老头老太跑的比谁都快。 你但凡犹豫一秒钟,保管他们啐你一脸黄痰……” “村长!咱文明点行不?”韩谷雨被恶心了一下,赶忙喊停,“那义诊之后呢?总不能让我姐们白忙活吧?” 这常大夫都拿出义诊的勇气来了,肯定是对自己医术绝对自信,犯不着给她一罐假药。 关键事上,她得帮忙挺起来,万一药管用,她还得继续求药呢! 村长有些为难了,义诊就义诊,关后续啥事啊?一大家子人搬迁落户,可是大事,他一个小小村长,不想麻烦和担责…… 常桂香瞥了赵良臣一眼,后者从包里也掏出一罐药推过去,只说了俩字:“大补!” 村长精神了下,这个大补是他理解的那样吗?没哪个男人不想自己身体好,战斗力杠杠的。 只是人不能不服老,他这些年一直都是力不从心,导致家里的婆娘跟人聊天时,总提他左右不过半分钟,也不知道瞎折腾啥。 他老脸还要不要! “如果常大夫医术好,不用咱们村委出头,就有不少老爷子老太太们想将你留下来,”村长一本正经地说道,手很自然地将那罐药丸收入抽屉中。 常桂香笑着点头,“村长,药瓶上有使用说明,是药三分毒,再好的药也得谨遵医嘱。 那我这就开始义诊吧,还得麻烦您通知一下村民们。” 村长起身进里屋打开设备,“喂喂喂,荣乐村的村民们呐,今天咱们村来了一位大夫要义诊,大家哪里有不舒服的,就来村委……” 韩谷雨则笑道:“正好旁边的会议室空着呢,我拿钥匙打开。” 会议室有两间屋子大,中间就放着一长桌和些凳子,以及一个倒茶水的架子,再无其他。 常桂香刚将东西摆好,刚才在外面唠嗑的老头老太们就凑热闹地先进来了。 “丫头,你才多大啊,能给人看病?看得明白不?”一个老太拧着眉摇头,“村里人可不比城里,你看不好可是要遭罪的。” “瞧着你这架势,还是中医啊?小姑娘,不是俺们打击你,你太年轻了又是个女同志,谁敢让你看病?你当个学徒还差不多……”其他人也点头应着。 常桂香笑着看向其中一个歪着脖子的老太,“婶儿,落枕了吧?我给您揉揉?” 那老太乐呵了,她一个小姑娘能有多大的劲,自己的脖子还能被按断了? “行,你这小姑娘嘴巴甜,俺大你多少岁啊,还喊婶儿…… 俺这脖子梗了两天了,现在是连转头都不敢动。 你要是给俺揉好了,俺就替你在村里吆喝几声。” 常桂香洗干净手,搓了几下,等手温提上来后,这才去触碰老太太落枕的地方。 落枕是睡觉时头颈部的位置不正确,肌肉长时间处于紧张状态,由痉挛导致的炎症。这是可以通过按摩推拿的方式,改善血液循环、促进消肿消炎。症状轻的当天就能见效,严重的两三天也能得到缓解。 常桂香要想让大家伙儿相信她的医术,自然得让大家看到效果。 普通的按摩费时、效果缓慢,但是赵家医术中有通过无数次实践出来的各种按摩秘法,搭配特制精油,效果能提升十几倍! 哪怕没有灵泉水相助,她也足够用医术取信于村名们。 毕竟赵家的祖宗可是御医,皇家享受到的医疗服务,那绝对是华夏顶尖的存在,效果不好根本不会被记入医书中的。 “婶儿,你这落枕情况比较严重啊,平时没怎么重视,还是该干啥活就干啥活吧? 这里的肌肉硬的跟石块似的,血液不通就泛凉,我给您用药酒推推,有点酸疼您忍忍……” 常桂香往手里倒了些精油,在手心搓热后,开始给老太太推拿,那酸疼火热的劲刺激的老太太脸色都变了直哎呦。 可随着常桂香的手推过去,酸疼后是一阵说不上来的舒爽,让老太太硬着头皮继续坐在原地。 也就十来分钟,常桂香这才放下手,揉了揉有些酸的手腕,“婶儿,您感觉如何?” 那老太太摸着脖子,略微转了下,惊奇道:“轻快很多,这里肉也软和些了,不再梗着疼。” “婶儿,俗话说得好,伤筋动骨一百天,落枕可不是一天就能好的,我得给您连续推拿三天呢。 您回去多喝温开水,注意休息,也别让脖子着凉了……”常桂香细心地叮嘱着。 老太太只有点头的份。 村民们跟着也不太敢信,这两天他们可是见过这老太太脖子梗到什么程度,为此他们还故意拍她肩膀,引她扭头呢。 “小常大夫啊,要不你帮俺孙子看看肚子?”另一个老太太赶忙将跟前的小孙子推上前。“他总是喊肚子疼,疼起来恨不能在床上打滚,可每次俺们要带他去医院吧,走到半路他就不疼了,又活蹦乱跳起来。 他是不是装的啊?平时他玩起来没事,可一让他干点活、吃点不喜欢的东西,就捂肚子……” 常桂香笑着拿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小朋友,你过来,奶奶看看你的肚子。” 奶奶?!众人嘴角抽抽,这小姑娘为了跟他们套近乎,平白无故长了一辈啊。 第48章 谁还敢质疑! 小男孩儿抬头眼巴巴地看向自家奶奶。 “小姑娘,你本来就是义诊不收俺们的钱,咋还给孩子准备了奶糖啊?”那老太太刚才还想纠错的气势泄了一半。 常桂香笑道:“我也没带几颗,这不是瞧着小朋友听话乖巧,忍不住拿出来了?” 被人夸了孙子,老太太咧嘴笑,轻推了小男孩儿下,“还不快谢谢阿姨!” “谢谢阿姨,”得了奶奶的话,小男孩儿也不怯生了,赶忙跑过去接过奶糖放入口袋里。 常桂香将小男孩儿的衣服掀开,就看到他不算胖的身子肚子鼓鼓的。 她一手按住孩子肚子一侧,另一只手在手背上敲了几下,“砰砰”声格外响亮! “哎呦,榔头啊,你这西瓜熟了可以切了吃了,”一个老头打趣道。 小男孩儿赶忙拽下衣服,双手捂肚子保护。 打趣归打趣,可大家都知道肚子敲起来不该是这样空洞的声音。 “小常大夫,孩子肚子咋发出这样的声音啊?”那老太太皱眉担忧地问。 常桂香没有回答老太太的话,反而摸了摸孩子的手,对他做了个简单的检查,询问孩子平时的饮食习惯等。 她这才说道:“这孩子是胀气了,很多孩子肠胃弱消化能力不好,或者积食、着凉、不注意卫生,都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而且我摸着他的腹部有结块,应该是有炎症。” “小常大夫,严重吗?能治好不?需要去医院打针吗?”老太太对孙子很上心,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 “婶儿,没事的,我待会给他推拿下、贴个药丸,写张药方,你们去药房抓药,一天喝一次。 以后啊,你们得注意下孩子的饮食和卫生习惯,太凉的东西不要吃,一些不好消化的少吃,也不能暴饮暴食……” 老太太连连点头,“好好好,没想到这孩子真生了病啊。俺还以为他撒谎呢,咋疼一会儿就不疼了呢。” “应该是胀气或者痉挛了,症状随着肠胃蠕动很快就缓解。 不过呢,婶儿,我还是建议你们带孩子去医院看看,拿点宝塔糖吃,就是打虫药。” 常桂香说着,便将小家伙抱到桌子上,让他平躺下来,在手里搓热了可以暖腹、提升肠胃功能、缓解腹痛和胀气、以姜为主的精油,开始分别推揉孩子的肚脐、捏脊,以及推大肠经! 孩子舒服的眯着眼,几乎快睡着了,等常桂香推拿完洗手时,小家伙突然捂着屁股红着脸,一串“噗噜噜”的脆响声,给这次推拿画了句号。 “这是肚子里胀的气排出来了,”常桂香笑着说道,又给孩子在肚子上贴了药丸,低头写了个方子。 “小常大夫对不起啊,刚才是俺们这些老家伙们有眼不识泰山,您是有真本事的人!” “对对对,小常大夫年纪不大,医术好,那是人天生就吃这碗饭的,咱们是农村老头老太没啥见识。 小常大夫别跟俺们一般见识啊……” “小常大夫露的这两手漂亮着呢……你帮俺瞧瞧额头上的瘊子,不疼也不痒,最近两年越来越大,都影响视线了,能去掉不?”一个老爷子走上前,指了指眼角问道。 “还有我,小常大夫俺的腰疼了几十年了……” “小常大夫俺腿疼……” 大家都围上来,将拿到方子还没来得及感谢的祖孙俩挤到一边。 还是在一旁当背景板的赵良臣赶忙上前挡住,“叔婶儿,咱们一个个的来,我媳妇儿要在这里义诊三天呢。” 常桂香也笑道:“大家排好队,到俺男人这里领号码。待会俺会挨个叫号看病的,排的靠前的,就在附近歇着、聊天。 靠后的还能干点自己的事,让孩子或者亲友帮忙盯着。 这样大家伙儿心里有数,不会耽误太多的事排队。 但有一点啊,过号要重排,当然了你们也能商量着互相换号……” 她将后世挂号规则挪到这里来,又添加了些人性化的内容。 有了好的开局,常桂香挨个给大家伙儿看病,将她这些日子从医书学到的知识转化成技能,跟实际结合起来,更加深她对知识的理解与掌握! 有着空间赵家医书和灵泉水兜底,村民们的病症她大部分都能治疗,一些严重的情况,她也给出了合理的建议。 尤其是她的推拿效果可以称得上立竿见影,当时就能感觉浑身轻松舒坦;有失眠熬出黑眼圈的,她几针扎下去,患者立马坐着打起呼噜来;还有的嗓子里有痰,她往人背上一拍,没怎么用力呢,那病患就哇地一声,将粘稠的痰液给吐了出来…… 背着阳光的一面站满了人,从蹲、坐、屈膝、站立、踩板凳,跟拍照架势般,瞪大眼睛安静地望着常桂香。 大家这是将她给人看病当成热闹瞧了。 中午还不到呢,就有人扯着嗓子喊:“小常大夫休息会儿吧,俺顿了红烧肉,你补补身子……” “俺家炖鸡蒸了大米饭……” 他们不是只喊,是真将家里的好东西给带来了。 赵良臣仍旧站在门口守着,无奈笑道:“乡亲们,你们都将东西拿回去吧,俺们说是义诊,自然不会收大家一分一厘的。 你们要是真觉得俺媳妇儿医术好,就跟亲友夸赞下。 俺们赵家世代行医,到俺这一代,就俺媳妇儿有这天赋…… 现在是新时代,各行各业都整顿立了规矩,如今要想行医治病,你得考下行医资格证,不然你就等着被罚款蹲局子吧…… 知道这张证有多难考吗?就俺们梁县来说……” 他平时话不多,可一旦提起自家媳妇儿和大儿,赵良臣跟话痨附体般,话根本止不住。 这会儿他将常桂香考取行医资格证、乡里给她开的资历证明,以及他随身携带的锦旗,都宣扬出去了。 一边是大家亲眼所见常桂香医术好,一边是组织认可的,谁还敢质疑她的能力呢? 村民们看向常桂香的眼里,全是崇拜尊敬! 常桂香跟上班似的,天天来荣乐村坐诊,每天十个小时,而赵良臣则当她的助手。 这三天,他们对搬迁落户的事一个字都没提过…… 第49章 完全能养得起常大夫的! 第三天常桂香卡着点看完最后一位病人,便开始收拾自己的药箱。 村委的院子站满了村民,巴巴等着常桂香出来。 “大家这是吃完晚饭了吗?”她笑着问到。 “小常大夫,您这就走了啊?俺刚知道,俺姑前两天中风了,眼斜嘴歪的,找了好几个大夫都没用。 您能帮忙看看吗?俺们给钱的……” “对啊,小常大夫,俺儿媳妇刚怀上就见血了,您给她开点保胎药呗……俺肯定不会让您白辛苦的……” “小常大夫,你们现在还住在招待所吧?俺家有房子,可以便宜租……” “村长您帮忙劝劝吧……村里有个大夫真是不一样……以前俺哪里不舒服就忍着了,现在挂个号就回家干活,等到了自己的号,喇叭一喊……身体舒坦了,心情好,干活带劲……” 村民们纷纷开口挽留他们。 韩谷雨和村长早就知道常桂香两口子的打算,可这三天,他们也硬是一个字都没透漏。 村民们都求到他们跟前来了,村长也不端着了,笑着伸出手按了按。 大家伙儿立马安静下来。 “我知道大家的意思,只是呢,不管村里开办卫生室,还是接纳常大夫一家,都是村里的大事。 常大夫医术高超,去哪里都能很快获得病患和家属们的认可,远的不说,这部队医院也绝对会特别欢迎常大夫的加入!” 村长说的是实话,村民们更加着急了,也对,医术高超的大夫去哪里都不愁没有饭碗端的。 “村长,咱们村确实该开卫生室了,哪能占部队的便宜,跟军属们抢医院啊? 咱们村家家户户都有租金收入,完全能养得起常大夫的!” “常大夫啊,俺们村的福利好,您别看村里没有宅基地了,其实很多都是村里公中的……等您成为村里一员,直接按家里男丁数发现成的房屋,自家住一套,往外租几套,比城里双职工家庭还舒坦……” “对,每人一亩半的地呢……” “常大夫,您儿子是军人,俺听说他还没对象的,您看俺闺女怎么样,村里一枝花,还是高中生的……” “可拉倒吧,你家闺女瘦得风一吹就倒!常大夫,您看俺家闺女,腰粗屁股大好生养……” 村民们绞尽脑汁地挽留常桂香,甚至歪楼用起美人计了。 常桂香为难道:“这能行吗?俺们住在哪里都行的,要是能挨着老大,帮他找对象,往后还可以帮衬他们小家,当然是最好了。 只是,这会不会损害了大家的利益?” “哪能啊,村里的房子土地多着呢,不差你们一家的。这些房租和地里的农作物,平摊到每户能有几个钱?” “对,常大夫,部队给大夫开多少工资,俺们也给您开多少。除了俺们村,其他地方可给不起您这个待遇……” 常桂香看向村长。 后者低咳声:“那这样好了,同意常大夫和她的家人落户咱们荣乐村的举手!” 满院子的村民们纷纷都高举手,就连孩子们都跳着举手呢。 “不同意的举手!”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但凡发现谁有举手的苗头,旁边能有两三个手压下来。 “同意村开办诊所的举手,记住咱们要给常大夫开工资的,”村长又喊道。 村民们手里有钱,消费的理念也不同了,尤其是他们的病痛减轻,谁都不想再苦了自己或家人。 他们又纷纷高举起手来。 村长扭头看向常桂香,笑着说道:“常大夫,欢迎你们加入我们荣乐村,等明天咱们就抓紧将手续给办了,然后你们挑选下宅基地。 我们也给您整理出几间卫生室!” 常桂香点点头,跳到旁边的青石上,按着赵良臣的肩膀稳住身子,高声喊道: “谢谢大家的信任和支持,我会更加认真和负责的。 卫生室不是我一个人就能撑起来的,也为了将咱们的中医发扬光大,我准备招收几个学徒帮忙。” 听到这,村民们更加乐呵了,跟着小常大夫学医,哪怕倒贴钱他们也乐意啊! 这么想着,就有好几个村民就喊了出来,“小常大夫,俺儿子聪明着呢,让他跟着您吧,不要钱的,您就将他当老黄牛可个劲地使唤……” 常桂香笑着没有搭话,而是捏了下男人的肩膀。 赵良臣挺直腰杆,高声也喊道:“乡亲们,我是个木工,能雕刻桃核,能用树根做雕像摆件,也能在家具上雕花。 欢迎大家有活的时候能想到我,等以后我的手艺被认可后,也准备收几个学徒。” 雕花忒不实用了吧?众人稀稀拉拉地应着,显然是看在他是小常大夫家属的份上,捧个人场。 次日,等迁移户口的流程走完已经是傍晚了,常桂香拿着镇里的批条,跟赵良臣抵着头看。只要大路口乡盖章同意户口迁出,等他们再回来时,入档镇里户籍科,他们才算成为真正的荣乐村民! “媳妇儿,我怎么感觉是在做梦啊?”赵良臣深吸口气。 虽然说这里也是农村,可荣乐村民们都是包租公婆,手里有点钱,消费能力不错。 荣乐村跟部队家属院只有一墙之隔,家属们喜欢来村里买水果蔬菜蛋肉奶,同样的村民们喜欢在家属院内的供销社采购日常用品。 换句话说,这里的生活太便利了,跟住在乡上也差不多了。 见男人的傻样,常桂香的手慢慢摸到他胳膊内侧,在他目光灼灼中拧了下! “哎呦喂,疼,媳妇儿轻点,”男人嘶哈着。 “还是做梦吗?这才哪到哪啊?往后咱们还得往市里搬家,甚至在京都买房!”常桂香笑着说,心里却琢磨,自家不缺钱,抽空让男人去黑市将小黄鱼和一些玉饰卖了换钱买房。 房价涨的离谱,是她这个当了一二十年的小商贩能想到为数不多、比较稳妥和涨势喜人的法子了。 比如说九十年代京都的四合院是白菜价,五十万一套,某武打明星直接一口气买了八套,在二十年后怒赚几个亿呐! 八十年代的房价更是低的,顶天也不过是万八千的,这泼天富贵,会砸在她这个重生老太头上…… 第50章 你还有理了? 常桂香两口子都是急性子,拿到批条,回招待所就开始收拾东西了,准备明天一早跟随物资车去市里赶火车。 赵来野下班后,拎着两兜子东西过来,看到收拾好的包裹,笑着说:“爹娘,我就知道你们心急,所以我早早联系了运输队的战友,咱们跟着他们的车来回。” “不用,太麻烦人家了。”常桂香摆摆手,“虽然说咱们是搬家,可实际上没啥东西要搬的,家具到这里现打,家里的粮食该卖的卖,衣服没两件,被褥也送出去大半……人情不好还,还是用在重要的事情上!” 她有空间,可以将粮食存储进去,谎称卖了换成钱票。 “娘,不麻烦的,我们部队也有从梁县购买的农机,正巧顺路,不过留给咱们搬家的时间比较紧,只有半天时间。 明天下午到,后天一早就要返回,”赵来野略微无奈道。 “够了,”赵良臣点头,“我去借用咱们村的拖拉机,直接开到梁县! 回头让四叔家的小胖给开回去,咱们出油钱,再管小胖一顿饭,塞盒烟就行。” 常桂香迟疑地问:“野子,那,咱们能将家里的鸡鸭鹅带来不?会不会弄得车上都是味啊?” 赵来野笑道:“咋不行了,我就想着爹娘放不下家里的鸡鸭鹅,家里也有不少咸菜坛子和农具,杂七杂八的加起来可不少。 有的衣柜和床,还是这两年才打的吧?以后咱们不常回去,这么好的家具给人不舍得,放着又浪费。” “你也跟着回去?”常桂香听他的话问道。 赵来野点点头,“娘,平时我们在部队很少休班,都是攒假期轮流回家的。 以后你们就住在这里了,我也不用攒假,休息两天正好帮着搬家。” “是该回去一趟,”赵良臣拍拍赵来野的肩膀,“明晚到了家,你跟我拿着东西,去村里几个要好的人家走一趟。 咱们搬出来了,不代表断了关系,该走动和联系的,得维持着。” 赵来野站得笔直,“爹,我听您的!” 常桂香瞧着这爷俩严肃的模样,抿着唇笑,“快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赵来野刚要走出门,想到什么退回来,凑到她耳侧,小声问道:“娘,您是不是给我吃了什么好东西啊? 自从我拉了几次肚子、身上搓下半斤泥,浑身轻快有劲很多,第二天训练时,我短跑破了我们师的记录!” 常桂香瞥了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我是你亲妈,还能害你不成? 就不能是你刻苦锻炼,身体素质有所突破而得到拔高?” 赵来野揽着她的肩膀,“能,怎么不能?我再努力下,看看今年秋季大比,能给您多捞点奖品不。” “有啥奖品,发媳妇不?”常桂香回问道。 赵来野扯扯嘴角,“娘,您忒看得起您儿子了,我就是个小小的连长,年纪又不大,还不在组织关照个人问题的范围内。 不过呢,今年的秋季大比奖品丰厚,其中就包括十四寸黑白电视呢! 现在这台电视机的箱子,已经放在操场里,激励大家伙儿训练。 听说能拿到五项冠军,就可以将电视机搬回家,四项冠军是录音机,三项则是手表,两项为电风扇,单项的奖品有不少,什么手电筒、毛巾被、凉席、饭盒茶缸的……” “不错,咱家的生活用品,就靠你赢得了,”常桂香点点头。“等你在赛场上大放光彩,肯定能吸引不少漂亮的小姑娘。” “娘!”赵来野扶额,为啥他跟娘聊天,最后的落脚点都是找对象呢? “喊妈!土里土气的,难怪没有小姑娘看上你,”常桂香嗤笑声。 赵来野有些不服气,小声地争辩道:“妈,您儿子长得不错啊,不到二十岁就当了连长,还是有些行情的。 是我没瞧上人家。” 常桂香不客气地垫着脚拍了下他的脑袋:“你还有理了? 自己长得跟黑炭似的,大晚上不呲牙,我都找不着你在哪里。 人家姑娘看上你是给你脸了,你还瞧不上人家?或者是你心气儿高,你敢说你们军区的一枝花跟你搭话,你不心动? 这说明什么啊,就你现在的条件,吸引的都不是优质的女同志,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条件!” 刚还站得笔直的赵来野,被她说的垂头丧气的,还真是这么个理儿。 “妈,有您这么说自家儿子的吗? 再说了,我现在白了些。” 可不就白了点,毕竟他喝了三勺灵泉水,体内一些训练或者出任务留下来的暗伤都被修复个七八,身体素质提升三五成,皮肤变白三个度也是很正常的。 “对,白了点,终于从黑炭里长出个人样了,”常桂香嗤笑声。 赵来野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无助地看向赵良臣,后者看天看地研究床单上有几个洞,就是不看他。 “妈,我回去了,看看能用手里的钱和票,多跟战友们换点好东西不。” 等他急匆匆离开,赵良臣这才忍不住开口问,“媳妇儿,你准备给咱儿子,找什么样的媳妇儿啊?” 说到底,大儿媳是谁,最后拍板的不是赵来野,而是在家里拥有一票否决权的常桂香。 常桂香微眯着眼,上一世赵来野被算计娶了赵盼英的小姑子张彩云,他心里不喜一直没跟人圆房,最后张彩云将这事闹得人尽皆知,连领导们都关注他的婚姻。 无奈之下赵来野喝醉后,糊涂成事,也是他运气好,一次就让张彩云怀了孩子。 可张彩云就是个搅家精,刚怀了孩子,就喊她这个婆婆过来伺候着了! 所以,部队里的事,常桂香多多少少是知道的。 比如说,今年秋天部队新兵里,就有一个京都来的女娃,人长得白净漂亮,就是眼睛不好、一根筋、运道不佳,喜欢上个面皮白净的小伙子,拿着家里雄厚的背景施压成功低嫁。 结果呢,他们神家将凤凰男托举出来,人脉和资源用尽,却反被列出数条罪证,三代人的辉煌毁于一旦! 她见过那位小姑娘,漂亮懂事心善,神家人也都是直率的,奈何他们碰上了以怨报德的负心汉。 既然如此,为啥这小姑娘就不能是赵家儿媳呢? 第51章 不给你吃细糠的机会 这件事得从长计议,至少等她大儿再白点,跟那小凤凰男差不多色度,可以鹤立鸡群时,保管神家小姑娘一眼就能看到他! 常桂香轻哼道:“当然是照着我的标准来,不然生出的孙子孙女又丑又笨,你带出去脸上有光吗?” 说出来,她心里有些悔意。 “赵无常”的外号不是白得的,她总是喜怒无常,熟悉的人知道她是刀子嘴豆腐心,可她的刀子是句句插人胸口的。 她不太会说软和话,尤其是有了儿女、年纪上来了,更是拉不下面子。 再者上一世她的最后几十年不如意,让她对谁都下意识竖起刺,嘴里没有一句能听的好话! 赵良臣笑着揽着她的肩膀,将她按在床边坐下,“那可不好找,咱儿子没有我那么幸运,从小就有这么漂亮聪明的青梅!” 他的一句话,让常桂香绷不住,笑着掐了他一下:“说起来,我就不那么幸运了,这么早就被你给拴住了。” 赵良臣埋在她颈项间轻啃了口,“媳妇儿,反正你已经是我媳妇儿、我儿子闺女的妈,这辈子就委屈你跟我过了。 下辈子,我还早早就赖上你,不给你吃细糠的机会!”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无赖啊?”常桂香笑着推他的头。 赵良臣没继续,顺着她的力道起来。 次日清早,他们乘坐运输队的卡车前往梁县。晃晃悠悠了五六个小时,常桂香啃了两本医书,才到纺织厂门口。 常桂香下了车,身子仍感觉在晃,走路发飘呢。 去厂里喊了赵来越,一家四口马不停蹄乘坐客车去了大路口,办好迁户口的手续,接了赵盼音姐弟三人,继续步行回村。 常桂香在家里带着俩闺女收拾东西,而赵良臣带着三个儿子,拎着东西在关系亲近的几家走了圈,顺便到村委借来了拖拉机。 拖拉机还没到呢,那几家的女人们都垮着篮子来家里帮忙了。 “桂香,去了南市,你说话做事可不能太急……到了那,缺啥少啥别跟七婶客气,来封信或者发个电报,婶子让刚子给你们送去……” “这是俺腌的咸鸭蛋,不怕路上磕碰……等你们安顿好,就给俺们回个信,有了地址,俺们再给你邮寄些好东西,省得你们现在带着沉、占地……” 郭大娘也闻讯过来了,竟是送了半头熏猪肉! 后来知道他们要搬家的村民们越来越多,甭管之前大家闹什么矛盾,这会儿一个个手里拿着东西都上门来,说几句掏心窝的话。 常桂香红着眼眶,心里却很清楚,大家是瞧着他们去南市定居,认为他们飞黄腾达了,赶紧套近乎方便以后求人办事。 她只收了关系不错的几家,其他的一律推了,或者当众给了回礼,不让人有攀扯的机会! 闹腾到了后半夜,大家这才散去。 赵家人几乎没睡觉,把收拾好的东西装上拖拉机,趁夜拎着纸钱拿着手电筒上山,给家里老人烧纸念叨几句…… 等跟常家人挨个告别,坐上货车返程时,大家的心还噗通噗通跳得厉害! 赵来越瞧着除了自己的全家人都兴奋地坐在卡车里,可怜巴巴地看向常桂香,“妈,等你们确定了住址,一定要给我写信啊。 我会好好努力学习,争取明年考到南市大学。” 这样周末的时候,他仍旧可以回家了! 常桂香点点头,“那你抓紧吧,你们那纺织厂本来就效益不景气,又被高家这群蛀虫折腾一番,距离关门不远了。 你不发狠了学习,只能每天提心吊胆生怕没了工作。” 得嘞,听亲娘的一句话,他连后路都没了。“学,必须发狠了学,妈,您等着,我肯定给您娶个大学生儿媳妇!” 常桂香满意地拍拍他的脑袋,“那我等着,对了,你每个月发了工资,记得给你姥和姥爷买些吃的,替你妈我尽尽孝道。” “好,然后我留下生活费,其他的工资都给您汇过去,”赵来越想都没想地说。 常桂香心里一软,又揉了揉他的头,“行啊,我帮你存老婆本。不过,爸妈不在身边,你一个男孩儿子在外,一定好好保护自己。 不要单独跟女同志见面,也别喝离开视线的水或者饮料……” 赵来越可是听说过杨千兰赖上范副营长的事,想想就膈应,用手段谋划的婚姻,能持续多久? 他连连点头,“妈,您放心吧,我脑袋瓜灵活着呢,绝对不给人可乘之机!” 一路上几个小家伙扒着车窗往外看,叽叽喳喳兴奋得很,一遍遍扭头跟常桂香确定搬家的事。 常桂香时不时投喂他们些糖果点心,没什么感觉呢,就已经到了部队。 趁着男人们卸东西,常桂香领着孩子们先去荣乐村交上资料,便开始选房子。 村长拿出村里的地图,指给她看:“常大夫,您对咱们村房屋的位置熟悉了些吧。 这些涂满阴影、下面标注名字的都是村民自家的,其他的则是公中的,您可以选择两处房屋和院子。” 老大的户口在部队,老二的户口也在梁县,跟着常桂香落户在荣乐村的男丁,只有赵良臣和龙凤胎里的赵来宴,这一老一小了。 住招待所的几个晚上,常桂香就跟赵良臣嘀咕,他们选哪些房屋。所以这会儿她太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可她还是装模作样地纠结一番,最终她厚着脸皮指着连在一起的两套院子。 “村长,我选择这两套院子可以不?” 村长低头看去,嘴角抽抽,这俩院子可不仅跟家属院有一墙之隔,还在家属院通往荣乐村的小门门口! 平时这两套院子的租金,比其他房屋要高一成呢。她真是捞走了两颗金蛋。 “可以,”村长点点头,人家小常大夫有这个资格。“我这就安排里面的租户搬到其他空着的屋子里。租户们的东西不多,我找几个小伙子帮忙,保管能在天黑之前,让您和家人安顿好。” 安排好这件事,村长询问常桂香开办卫生室的事。“小常大夫,您对卫生室有啥要求不?” “村长,卫生室一定开在村委里吗?不能在靠近家属院的那排房屋中,选一套当卫生室?” 第52章 一个比一个急 村长愣了一下,点头:“当然可以啊,只不过村里服务大家的部门都在村委,所以我们第一时间也是考虑村委有没有地方。” 常桂香笑着说:“村长,以前咱们村民沾着军属们的光,享受了他们的医疗资源,如今咱们村开卫生室,能挂牌说只服务荣乐村民吗?” 村长琢磨了下,猛地拍腿:“对啊,俺咋没想到呢?小常大夫的医术好,名声传出去是早晚的事,肯定有不少军属过来看病的。 我们不能将他们挡在门外,那在这片地方开办卫生所,确实很合适。” 卫生室跟医院可不一样,大家只要排队,什么病都能看。而他们到了医院,不同的病症挂不同科室,同一个科室的医生水平不同,有时候一点小病就得抽血或者拍片,麻烦、费钱,还折腾人。 基本上大家不是难受到忍不住,很少去医院的。 再说了,小常大夫平易近人,医术高超,更容易让病患和家属信任。 “村长,村民们享受村里的补贴,费用只收取六成,村民的亲戚和军属们享受七成的优惠,附近百姓则是八成。 毕竟咱们是卫生室,各种费用低,以服务大家为主。 我瞧着很多村民去山林里拾柴火、挖野菜、采蘑菇,回头我教他们认下常见的草药,不管他们自己寻地种还是采集,都能换钱补贴家用…… 我再收几个学徒帮忙炮制草药,能省不少钱,这样成本被降低,哪怕咱们给病患优惠,仍旧有不错的利润空间,村里又多了一项稳定的收入……”常桂香笑着将这些利民又有进账的法子说了。 村长就觉得眼前的大饼泛着诱人的香气,心动的恨不能现在就落实! 何止啊,村民们创收、村里申请卫生所且盈利,都是妥妥的业绩,他这个村长脸上有光咯。 “好好好!”他笑着连说了三个好,“小常大夫,您看看,这些公中的房子里有瞧得上的不?” 常桂香点了一套院子,正好跟自家的那两套院落对着。“村长,这套怎么样?前面当门诊,院子里晒药,后面的房子用来当仓库。” 村里的房子都是前后两排房,中间是院子,这样的布局紧凑,很适合居住或者当大杂院外租。 “一套够不?”村长下意识询问道。 常桂香眼里闪过喜色,试探地回到:“要不旁边这一套也加上? 弄成学堂的样子,里面放上书籍,孩子们可以到这里上自习。 我有空的时候能教授大家养生的知识,也能授课,但凡对中医感兴趣,想要了解、深入研究学习的同志,我都欢迎! 咱们的中医博大精深,有着数千年的传承,理应发扬光大,不能为了个人利益、荣誉,路子越走越窄,甚至断了传承。” “小常大夫大义啊,不愧是医生,”村长高兴地点头,“行,您怎么说,俺们就怎么配合。 那是不是村里的孩子们,都能来听您上课?” “当然,学医不仅需要天赋,还得看个人兴趣和坚持了,不用我督促,能够坚持听我课的学生肯定会有所收获。 等他们完成我制定的整个教学内容,拿下行医资格证没有问题。 至于一些疑难杂症,则需要他们自己积累经验和钻研了,”常桂香做的是将中医普及。 医术真正能拉开差距的,便是这些疑难杂症了!只有拥有医德的人,才值得站在中医界的山巅,带着众人继续攀登。 村长听她这么说,反而放下心来,感激地笑道:“这就足够了! 那我得快点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家。” “那村长记得跟大家伙儿提下,我需要几名学徒,帮着采购、抓药和晒药等。 我想等咱们村的卫生室开办起来,盈利足够给大家伙儿发工资的,学徒一年后转正……” “好嘞,以后村里的卫生室大大小小的事,都由小常大夫您说了算!”村长乐呵道。 三个孩子听得满脸崇拜,妈妈太厉害了,不仅在家里说一不二,在荣乐村还没落户呢,就让村里为她单独开办一个卫生室。 村长生怕常桂香跑了,用喇叭发布完通知,就让人跟那几个院子里的租户协商搬家的事。 而他则亲自蹬着自行车去了镇上,将赵家几口人的户口给落下来! 别说他心急了,见识过常桂香医术的村民们,尤其是等着看病的村民及亲友更着急。 几乎房屋规划下来,他们就上门督促租户们搬家,威逼利诱都用上了: “同志啊,这事关俺们村卫生室的开办,是利民的大事。 俺们都给你们找好新房子,优惠半个月的房租,可不能因为你们家,耽误了卫生室的开办……” “俺们可以帮你们搬家和打扫的,你们点个头就行……” “对啊,虽然你们是租户,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行个方便呗?谁家没有发烧感冒这疼那痒的,卫生室方便大家……” “你们是军属,最通情达理了,总不能让俺们找组织评理吧?俺们真的很急……” 他们每个人一句话下来,谁招架得住啊? 常桂香带着孩子们溜达着买了点水果,去食堂吃完饭,刚走到招待所就看到韩谷雨带着俩干事等着了。 “谷雨妹子,你们怎么来了?吃饭了没?”常桂香笑着问道。 “吃了,桂香姐,我们过来就是跟您说声,那几套院子都腾空了,村民们也帮忙打扫好了。 趁着天还亮着,要不我们帮你们搬家吧?不然你们一车的东西,放在单位仓库里,容易被人说闲话。” 常桂香想过他们办事快,却没想到这么快,倒是没客气,“好啊,那就麻烦大家了。” 有赵来野的战友们和村民们帮忙,也就一个来小时,赵家的带来的所有家具、生活用品全部搬入新家,且被收拾得整整齐齐! 而赵良臣也跟着村长,挑好了田地,一共七亩半,五亩良田和两亩半的沙地。 “小常大夫,欢迎你们落户到俺们荣乐村,”村长背着手,站在门口乐呵地说。“有什么需要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荣乐村拿出了诚意,常桂香自然也不端着,笑道:“村长,晚上我就绘出卫生室的布局图,让我男人跟村里的木匠,一起将中药柜、书桌椅、各种收纳柜、床和晒架等等打造出来。 我明天跟您一起将开办卫生室的流程走下来,再确定几位学徒,药材和人手到位,卫生室就能开办起来……” 第53章 租出去多浪费啊 村长连连点头,笑着说:“那就麻烦小常大夫了,卫生室的申请材料都已经备齐,就差您拿着行医资格证走一趟。” 说到这里,他左右瞧瞧,不太好意思地小声地开口:“那个,小常大夫,您对几名学徒有啥要求不? 会不会跟城里招工一样,需要啥笔试面试吧?学历呢?” 所谓物老为妖、人老成精,常桂香那八十年不是白活的,一眼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村长,咱们卫生室又不是什么大的单位,没那么多讲究,只要人机灵、干活麻利、品行好、初中及以上学历、肯吃苦耐劳就行,男女老少不限! 毕竟他们是辅助我,更好地服务大家。 要是您有推荐的人选最好了,还是知根知底的人用起来放心。” 常桂香没有太大的野心,不会像是小说里的男女主角般,重生回来就奔着首富去的。 她要的不过是一家人平安喜乐地在一起,小富即安就很好! 所以,在三丫头赵盼音高考前,他们会一直生活在这里。 她对自己医术有信心,可要深扎在这里,还得需要牢靠的人脉关系了。 村长略微激动地搓手,“有的,俺家大丫头晓雯去年高中毕业,谈了个排长,等明年她的年龄一到,俩人就领证结婚。 晓雯是家里老大,不是偷懒耍滑的人。她干活麻利、爱干净,写的字也好看…… 女孩子还是有份工作底气足。” “那村长,明天您带她过来让我瞧瞧,”常桂香笑着点点头,“她要是真跟您说得般,我肯定将她留下来。” 村长刚走,这韩谷雨就拿着个二十年份的人参上门了,也询问学徒的要求。 常桂香重复了一遍后,反问道:“谷雨妹子,你是不是有合适的人选?” 韩谷雨叹口气道:“是我公婆托我替小叔子问的。 他是初中毕业生,毕业后就跟村里的那些街溜子闲逛,对地里的活不上心,眼瞅着说不上好媳妇儿了。 要是他能在卫生室当学徒,有人管着,说不定从隔壁几个村寻摸个对象呢。 他本质不坏,就是觉得下地干活没前途,又吃不了这份苦,白白浪费了青春。 不然换个人,我也没脸跟桂香姐说这事。” “行啊,谷雨妹子,你明天带他过来,”常桂香轻笑着,“不想下地干活、怕苦怕累是人之常情,没什么丢人的。 当初还没分土地的时候,我也是靠着赤脚大夫躲过重活累活的。 只要我们找对行业,一样能为社会做贡献,给祖国发展添砖加瓦,实现自己的价值!” “不管成不成,这都是我们老刘家的心意,”韩谷雨高兴地将人参塞过来。 常桂香也没推脱,“回头我将这个登记在采购单上,就按照市场价收购。 所以,谷雨妹子,你回去跟你家小叔子说,不想被爹娘拎着耳朵下地干活一辈子,就好好争取这次机会。 没有人可以不劳而获,只是付出的方式不同。” 韩谷雨笑着用力点头,“桂香姐,我保管将您的话一字不差地学给他听!” 新家的房屋和院子不算大,可两套加起来,也有一亩地了。 他们住在临街第二套院子里,有五间正房和四间倒座,足够他们一家人住的。 赵良臣瞧着正堂东边的主卧是带小隔间的,还摆了一张单人床,心顿时哇凉了。 “媳妇儿,你对卫生室有什么想法,我帮你画出来,”他揽着常桂香的肩膀入了内屋,打开灯,拿出纸和笔认真地询问道。 他低头先将那两套院子给绘制出来,还标记上了方位。 常桂香撑着下巴,手指在纸上点着:“临街的五间正房当卫生室,我在堂屋看诊,这里放一套办公桌椅,后面放置一张床……一侧摆放两排长椅,供病患和家属排队等候。 隔壁这间三面墙都摆放中药柜……里面一间是档案室……堂屋另外一侧的两间作为病房…… 院子一侧搭建棚子,多砌些灶台,有些用来熬药,有些则用来炮制药材…… 倒座的这间当仓库,这间存放村民们采集的药材……” 她说的语速不快,内容极为详细,让赵良臣埋头苦写,脑子里那点想法早没了。 “旁边院子布置更简单了,一间办公室,一间图书室,其他的都布置成教室! 倒座呢,就当实验室,学生们在这里学习如何炮制药材、熬制药膏和针灸…… 臣哥,到时候学生们用来针灸的人体穴位模型,得需要你帮忙制作了……” 常桂香话音刚落,赵良臣便将本子递过来,笑着问道:“媳妇儿,你看还有哪里需要补充的。 荣乐村的村民多多少少都会些木工活,到时候我多找几位,争取三天时间布置出来!” 赵良臣虽然只是初中毕业生,可他写的字特别洒脱漂亮,跟印刷出来的般,让人瞧着就是一种享受。 而且他绘制的图片也极为工整,横平竖直犹如拿着尺子标着。 常桂香抿着唇笑道:“臣哥,咱们一家住一套院子就够了,旁边那套怎么办啊?” “租出去?”赵良臣认真地思考,“一共有九间,要是都租出去,一个月咱们起码能有五六十块!” 他如此一琢磨,就忍不住咂舌,要是家里男丁多的,岂不是能多要几套院子? 一套院子相当于一个职工的工资呐。 见他那掰着手指头眼馋的模样,常桂香拽着他的耳朵,将人扯到跟前来: “臣哥,租出去多浪费啊,只有寒暑假的时候,村里租房生意比较好,平时能租出去一半就不错了,价格也会降低些的。 你之前不是说要雕刻东西吗?咱们开间铺子呗?你卖些雕刻的玩意儿,比如说梳子、摆件、挂件、扇子和玩具等等! 卖出去一件,咱们就赚一件的钱,而且你也能收几个徒弟,来个薄利多销……” 赵良臣呆怔下。他骨子里比较传统,没有从医,就踏踏实实下地干活养家糊口。他能够支持媳妇儿做一切事情,却不敢想象自己能够从事喜欢的雕刻。 第54章 她没事了吧? 常桂香见男人傻愣在原地,心里有些揪疼,手轻抚着他紧蹙的眉心,慢慢捋平。 说实在的,自从俩人有了孩子,她就将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孩子们身上,男人在她眼里渐渐沦为了背景板和工具人。 她很少注意到他的喜怒哀乐,但凡她有需求,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他就努力达成。 上辈子她的劳碌命,是在男人离世后开始的。可男人的劳碌命,是从娶了她就没有尽头了! 他才是一辈子没有享过一天福的那位。 如今,她拍板搬家,他一句话都没多问,拎着行李背井离乡跟她来了这里。这对一个农村汉来说,得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决心? 常桂香忍不住抱住他,“臣哥,现在孩子们长大了,老大老二都有工资,我也成为村里的大夫。 咱家负担不重,你也该为自己考虑一下了。咱们的余生长着呢,难道你还想继续种地吗? 租房子,倒不如将地给租出去一部分,让你有更多的时间,做想做的事情…… 还是说,你觉得自己雕刻的木制品卖不出去?” 赵良臣紧紧抱着她,闷声道:“怎么会啊?荣乐村民不差钱,可平时他们花钱的机会不多,那咱们就给他们创造花钱的机会。 木雕梳子养生还精美,老祖宗们流传下来的审美,可比塑料梳子好看多了! 还有纸扇,我毛笔字也不错……那,我开个铺子?” “开,必须开!”常桂香笑着说:“我知道不少木质的玩具,有空的时候我给你画出来,不说其他,就刀啊、剑啊,保管男孩子们抢疯了!” 赵良臣蹭着她脖子,眸子微暗声音却是累狠后的有气无力:“媳妇儿,忙一天了,我又困又累,咱们洗洗睡觉吧?” 常桂香摸了下他的头,“臣哥,这两天辛苦你了。” 等平躺在一张床上,赵良臣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睡得格外板正,果然没一会儿媳妇儿睡熟,主动滚到他怀里了…… 一夜无梦,常桂香满足地睁开眼,即便她有空间这个挂在,可以让她将每分每秒都利用起来,不睡觉也能体能充沛、精力十足。 可是她不睡觉,心里始终不得劲,整个精神紧绷得不到舒缓,迟早要出问题的。 只有男人在她身边,她感受到他的气息和温度,睡意来得快。所以对于男人的得寸进尺,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咯! 吃过饭后,赵良臣带着赵来宴去找木匠和泥瓦匠。常桂香则带着俩闺女到村委挑选学徒。 没想到村委院子里站着乌泱泱的人群,几乎村子里满足学历要求的村民们都来了。 “小常大夫,您看咱怎么挑选啊?”村长他们早就来了。 常桂香站在石凳上,拿着喇叭喊道:“请参加学徒招工的村民们抓紧到院子里站成排,其他村民在院外等着。” 她话音刚落,村民们就积极配合她的口令,肩并肩地挤成五排! “不错嘛,”常桂香笑着道:“村长,麻烦您守住大门,待会只出不进。” 村长应下,走向门口时,特意拍了个小姑娘的肩膀。 “现在请大家将胳膊伸平,”常桂香说完,扭头跟身边的俩闺女低声道:“音音、意意,你们帮我检查下,他们衣服、鞋子、头发、脸、手和手指洗干净不,有没有藏着污垢。 在卫生室帮忙,注重个人卫生是最重要的条件之一!” 俩小家伙连连点头,各自接过常桂香的竹竿,开始检查起来。不符合条件的,则被他们轻轻敲一下,直接从院子里出去。 单单个人卫生检查这一项,就剔除了足足七成报名的村民们。 常桂香笑着说道:“咱们卫生室虽然不大,但需要的学徒却不少,有帮忙炮制药材的,有熬药的,有抓药的,有帮忙招待顾客的,负责采买和算账的等等。 我这里将各个分工列出来,大家觉得自己擅长哪个,就站到哪一队……” 村民们又是一阵混乱,寻到队伍站好。 常桂香挨个询问村民两三个问题,终于从众多村民中,挑选出更适合不同工作的学徒,算上隔壁医学堂的工作人员,一共有十六位! 其中就包括了村长和韩谷雨推荐的那两位。 等她挑完人,村长联系的草药已经陆陆续续被送来。 常桂香索性在村委之前临时收拾出来的卫生室里,继续为村民们看病。 快下班的时候,突然门外一阵骚动,就有位妇人背着湿哒哒的人跑进来,“小常大夫,您快看看这位大姐! 俺从娘家回来,就看到她跳河了,赶忙将她拽了出来。” 众人让开一条道,常桂香站起身迎上前,“快将人放到桌子上,其他同志可以先离开,明天再过来看病。” 浑身湿透的女子头发凌乱、面色蜡黄、唇瓣紧抿着,因为过于瘦弱,她脸颊凹陷、颧骨突出,手腕纤细以至于尺骨茎突格外明显。 常桂香对她进行了简单的检查,眉头紧蹙。 “小常大夫,她没事吧?俺背着她颠了一路,肚子里有水也给吐干净了。”热心的妇人急切地问道。 “没事,只是暂时晕厥过去,我给她扎一针就行,”常桂香只扎了其人中,那女子便缓缓地睁开眼,只是她的目光呆滞,没有一点死里逃生的后怕和喜色,反而带着灰败与绝望! “真醒了,”妇人长松口气笑着说:“大姐,你说说你咋那么想不开呢? 以前啃树皮的日子都熬过来了,土地分给个人、还让做生意,日子越来越有盼头,有啥坎儿过不去的!” 那女子跟听不见一样,眼珠子都没动一下。 “我用开水泡了两片姜,放了一大勺红糖。”韩谷雨端着俩茶缸进来,“同志,你抓紧趁热喝下去发发汗,省得着凉生病。 平阳家的,你也喝点暖暖身子。” 平阳嫂咕嘟咕嘟喝完了,可床上的女子跟死不瞑目般,继续挺着。 “小常大夫,她,这没事了?”韩谷雨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平阳嫂跟着哆嗦下,低声问道:“她不会是被水鬼勾了魂吧?咱们这边的河道比较长途径十多个村子,每年都有淹死的,老人们说是河里龙王找仆人呢。” 第55章 光脚的还怕他穿鞋的? 韩谷雨赶忙呸了口,“平阳家的,你说啥呢?村里老人们说的是封建迷信,你还上过学呢,不知道要信科学? 八成是这位女同志被吓到了!” 常桂香无声叹口气,伸手微微用力按揉着女子足外侧、外踝后下方的仆参穴。 但凡平日劳作多的人,腰多多少少都会痛的,腰痛越严重,按摩这个位置就越疼。 果然刚还没有反应的女子疼得嘶哈拱起腰来,眸子里注入了些生机,人也“活”了过来。 赴死也需要很大的勇气,死过一次的人更加清楚活着的可贵,她咬着手背泪哗哗往外流,压抑的哭泣听得屋子里的三人都难受。 “同志,你是哪个村的?我瞧着你挺眼生的,需要我们帮你通知下家里人吗? 你这么年轻,舍得家里的孩子和父母……孩子还没婚嫁吧,需要你操心的地方多了…… 谁家过日子没有磕绊,多替自个儿想想,别事事都揽在身上……该管的管,不该管的咱们撒手,让他们自己来……”韩谷雨到底是妇女主任,知道如何激起人的牵挂。 女人嘛,一般是被男人、婆家或者妯娌欺负狠了,一时想不开做了傻事。 可她们最割舍不下的就是孩子以及血亲。 女子眼里的泪不停地流,嘴角却溢出古怪的笑,“孩子?俺还没结婚呢,哪里来的孩子? 俺也没有爹娘,从小被叔婶卖给别人当童养媳!” 这话说得韩谷雨和平阳嫂都表情讪讪,她们没想到这位脸上长皱纹、黑黄的女子,还是位姑娘。 倒是常桂香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同志,你是范家的童养媳?” “对,大家都等着看俺的笑话,连村里人都知道俺了,”女子惨笑下。 常桂香将她扶起来,把茶缸塞到她怀里,侧头说道:“平阳家的,你先回去吃饭吧,这里有我和谷雨妹子看着。” 平阳嫂点点头,“行,小常大夫,俺嘴巴严实着呢,她到底是俺救起来的,帮人帮到底嘛,有啥需要的您只管让人跟俺说。” 等人离开,常桂香轻笑道: “同志,这位是村妇女主任韩谷雨同志,专门替咱们女人说话的,有什么事情她都会积极帮忙解决,不会让你的事情外传的。 我虽然是村里的大夫,可我儿子是部队里的连长。 我来的时候,正巧碰上杨千兰他们去城里买东西,听说了你的事。 说起来那杨千兰跟我们家还有点关系,她的姑姑是我养的白眼狼的媳妇!” 提起这事,常桂香丝毫不掩地厌恶和咬牙切齿。 “我们跟他们家断亲了,结果他们还能打着探亲的幌子,整了这个幺蛾子! 闺女啊,就冲这,你的事我也管定了。” 重生一世,常桂香太相信因果循环了。她获得空间是巨大的福报,可没有匹配的命格与功德,那福报就成了催命符。 她当医生给人看病,何尝不是积攒功德,寻求一种平衡。 如果不是她的介入,姓范的不见得娶眼前的女人,却绝对不会跟杨家扯上关系。 女人侧头看向常桂香,不敢置信地问:“您,您儿子都二十多了?” “对,年底就二十了,”常桂香摸了摸脸,轻笑着说:“我是大夫嘛,尤其是中医,会的东西多。 我又是女人,在护肤养颜这方面有点专研,所以显得年轻了些。 闺女,你是小姑娘,就算下地干活累成这个模样,我也能将你养回来。 你让你韩姨瞧瞧,你的五官不错,大眼挺鼻瓜子脸,个子又高,等皮肤被养得白嫩、头发也乌亮了,可不是杨千兰那短胳膊短腿、枯黄头发、单眼皮、塌鼻梁能比的!” 韩谷雨连连点头,“对,这个子、眼睛和鼻梁,不是能改变的。 同志你底子好,有小常大夫在,保管你前未婚夫悔的肠子都青了!” 话是这么说,韩谷雨看向常桂香的眼睛泛光。自己吃了五天药膏了,整个人都轻快许多,确实年轻了些,面色红润有光泽,第三天推迟两三个月的例假来了,男人吃不到嘴里急得直拱她。 没想到小常大夫这里还有啥护肤养颜的药…… 常桂香接过话继续说:“闺女,人生有很多的选择,为了那样的人家放弃自己的生命太不值得了。 你更要过得比他们好,亲眼看看那样的人,会遭什么样的报应!” 女子这会儿情绪平稳下来,蔫蔫地道:“婶儿,他们后天就要结婚了。范婆子回老家的时候,俺也得跟着。 俺本来就比范飞白大三岁,等他二十二岁能领证时,俺二十五,可他说部队忙,又拖了俺三年。 如今俺二十八了,哪怕是黄花大闺女,回了村就是被退亲的老姑娘,没有哪个小伙子肯要俺。 到时候……俺会被许给鳏夫当续弦,伺候一大家子人……” 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她丝毫看不到生活的希望! “这不是还有两三天时间啊?我们肯定给你想办法的,”常桂香笑着拍拍她的肩膀,“而且,整个事情中,不止她杨千兰是受害者,你也是!组织也得给你一个交代。 好了,你现在呢先将红糖姜水喝了,回招待所好好睡一觉,要是范家人让你干活,你就闹! 光脚的还怕他穿鞋的?你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要啥脸皮? 这里是哪啊,部队!由不得范家胡搅蛮缠,得是他们小心翼翼地哄着你……” 听她这么说,女子眼神清凉起来,甚至带着股疯狂,是啊,如今自己什么可怕的了,干嘛要被范家人拿捏? “小常大夫有见识,同志,你就听她的!有什么事,你就找我们,我跟部队家属院里的妇女主任也认得,绝对不会让你吃闷亏的。”韩谷雨拍拍她的手,“等会儿,我就送你过去,用你前未婚夫的名登记入住,花他的钱,让他们心疼去吧!” “谢谢韩主任,谢谢常大夫,”女子用力地点头,抹了抹脸上的泪,抱着茶缸咕嘟咕嘟一口气给喝了,身上和心里都暖洋洋的,这才彻底活了过来。“俺叫牛小草,是商省新乡的。” 常桂香笑着说:“可别说谢了,因为你,我今天少看了好几个病人。明天一早,你得过来给我帮忙!” 第56章 用你在这里献殷勤 牛小草愣了一下。她不是木头,怎么不知道常桂香的意思,是怕她没有盼头,一个人住在招待所又想不开,才说让她过来帮忙的话。 “好,到时候常大夫别嫌俺笨手笨脚就行。” 韩谷雨笑着问道:“牛同志,你平时在家里做些什么?” 这会儿牛小草捏着衣角,底气不足道:“就,就地里的农活和家里洗衣做饭打扫卫生。 不过俺种地种的好,比其他人家的粮食多收一二成呢。家里的猪,也比人家的肥二三十斤…… 家里人吃饭嘴挑,俺专门跟村里主持红事白事的人学过做饭,偶尔还帮人家掌勺。” 常桂香挑眉轻笑道:“牛同志,最近村里筹备卫生室,我男人去帮忙,而我得给人看病,家里还有三个孩子。 能麻烦你中午给我们做顿饭不?我想尝尝你的手艺。 当然了,我也不让你白干,给你一块钱的辛苦费,怎么样?” 牛小草连连摆手,“常大夫,俺给您帮忙可以,但俺不能要您的辛苦费。顶多俺跟着吃一口就行!” “行,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常桂香笑着说。 这会儿牛小草脸上已经有了些笑容,“常大夫,你们想吃什么饭菜?家常菜和硬菜俺都会的,尤其是俺做红烧肉那是一绝! 还有红烧鱼、清蒸鱼和炖鱼汤,一点都没腥气。你们爱吃辣不,辣子鸡、辣椒炒蛋、豆芽粉条炒肉……” “那就红烧肉、清蒸鱼、黄瓜炒蛋和丝瓜丸子汤吧,再来一锅馒头或者花卷,会不会太麻烦?” 这几样都很考察人的厨艺,清蒸鱼和黄瓜炒蛋,这两道菜处理不好都有腥味。肉丸子的制作也有讲究,面食更是厨艺的基本功…… “不会,其实俺最喜欢做饭了,能做给常大夫一家吃,俺更高兴,”牛小草特别真诚地说。 看着她状态恢复过来,常桂香冲韩谷雨递了个眼色,后者笑着挽上牛小草的胳膊,领着人去家里吃点东西,再送其回招待所。 常桂香喊着赵良臣回到家,赵来野已经从食堂打来了饭菜,赵盼音熬了一锅玉米粥,而龙凤胎帮忙摆好了碗筷。 一家子围在一起吃饭,灯光昏暗却异常温馨。 赵来野都咧着嘴傻乐呵,“还是跟家里人一起吃饭舒坦,部队里到处都是战友,我就是觉得冷清想家。” “等你有了媳妇儿和孩子,更是天天惦记着往家里跑,”赵良臣以过来人的身份,慢悠悠地道。 赵来野嘴角抽抽,好不容易亲娘不提这茬了,咋爹又给绕回来了? 常桂香倒是没接话,反而问道:“野子,你们部队有需要保姆的不?” “娘,是咱家有啥亲戚要过来?”赵来野有些好奇。“这个我还真没注意,要不明天我去打听下?” 常桂香把牛小草的事给说了,“我是打算着,明天让她来家里做顿饭,我尝尝她的手艺。 要是真如同她说的好,那么我稍微培训她一下,她当个保姆绰绰有余。” 赵来野点点头,“牛同志曾经是范家的童养媳,她能来部队,是经过严格的审查,身份和背景没有问题的。 有些领导家里雇了保姆帮着做饭带孩子和做家务,保姆基本上也是从军属或者附近的村妇中选取的。 牛同志单单做饭好这一项,就能胜过大部分保姆了。” 常桂香眸子眯了下,轻笑声:“野子,那俩人结婚从哪里办酒席?” “范飞白挺会钻营的,趁着结婚不得多请几位领导和他们的家属? 这人一多,他们的新房可摆不开。 要是去国营饭店的话,显得铺张浪费,所以他们会随大流在食堂二层定酒席!” “到时候让牛小草过去帮忙掌勺呗,顺道谢宾的时候,提一下她想要应聘保姆,我想啊,这事儿能成个七八,”常桂香但凡想到范家和杨家人脸色,内心就激动起来了。 赵来野嘿嘿笑下,猛地站起身站直敬礼∠(°ゝ°),“娘,儿子保证完成任务!” “找媳妇儿,也没见你这么积极,”常桂香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娘,食堂晚上做的这个炸小鱼挺好吃的,您尝尝,回头儿子去河里多摸点,咱做成鱼肉酱,”赵来野赶忙给她夹菜。 赵良臣不客气地拿筷子敲了下赵来野的手背,“我媳妇儿,用你在这里献殷勤?” 赵来野只能埋头扒饭。 “野子,你们新兵在招了吧?”常桂香问道。 “对,各个地方贴出公告了,等各种流程走完,大约九月初新兵就来报道了。去村长家的时候,我跟他提过,”赵来野点头,补充了句:“八月末我们进行秋季大比,获得前五十名的全能战士,会成为新兵教官。” “有女兵不?” “肯定有啊,像是文工团、医护兵、通讯员和后勤部等等,都是有女兵的,但是数量不算多,能组成一个连就不错了。” “那她们军训的时候,派谁当教官?” 赵来野扶额,“娘,亲娘,您儿子是连长,听着厉害,可在部队里厉害的人多了去了。 能给女兵连当教官,得拿到前五名的好名次,才有资格做选择。 这样的好差事,能轮得着我?那可都是未婚、营级起步的优秀兵王。” 常桂香啃馒头的动作顿了下,确实,神家闺女看上的凤凰男出身农村,其高中学历、有点带兵打仗的天赋,身体素质还不错,二十三岁的年纪便成为了副营长,加上面皮白,入了那闺女的眼,也让神家看中他的潜力,舍得砸资源和人脉为其铺路。 “那你就奔着前五名去呗,”常桂香笑着站起来,给儿子盛玉米糊糊,趁机又往里面加了三勺灵泉水。 赵来野嘴角抽抽,“娘,您可太看得起我了。我能拿一两个单项奖就不错了。 我们部队人数不少,足足有万八千呢,以往我能拿个前二百名就是超常发挥了,如今我身体素质得到提升,也就能在前一百名中挂个尾巴。” “那你还坐在这里干什么?抓紧喝完汤去训练,还有一个月呢,说什么你也得混个女兵连的教官。 只要你能拿到前十名,我就动用郭家的关系,把你塞到女兵连!” 赵来野还能说什么,端起碗几口喝完,拿着帽子去部队操场锻炼,反正他尽自己最大努力了,成与不成可不再他。 只是他刚到部队,肚子就犹如刀搅般疼,他惨白着脸赶忙就近找厕所,不愧是他亲娘,下手不带客气的…… 第57章 非要将人的活路断了 次日一早,常桂香便将食材准备好后,跟在家里预习功课的赵盼意叮嘱几句,就领着俩小的去村委坐诊了。 临时诊室已经开门,屋里被打扫一遍,空气中还带着混合泥土青草气息的潮湿与清新。 村长家的荣晓雯给排队看病的村民发放竹制的号码牌,其他学徒一个不落地都来了,在院子里候着了。 常桂香看了下手表。她是医生,给病人看病是职业,也是一种将空间惠及众人的法子之一。 但她没想着委屈自己,所以她制定的时间表是早上七点半到中午十一点半,下午一点半到五点半,每天八小时,且每周休息两天! 这可是后世牛马最艳羡的一种工作方式了。 村里人起得早,尤其是夏天天长,这会儿还不到七点呢。 常桂香笑着拍拍掌,“学徒们过来,我跟你们开个会,安排下工作和学习内容。” 十六个村民走近,他们大部分都是小姑娘小伙子,也有成了亲的小媳妇和青年! 别看常桂香卡着学历和个人卫生习惯,刷下去大部分村民,再通过几个刁钻的问题,筛选出十六名学徒。 实际上,她在荣乐村问诊的几天里,给不少人看过病,对村里的情况了解个七八。 站在她面前的,无一不是村里同辈的佼佼者,有些文化、脑袋灵活、手脚麻利、心纯还会来事。 常桂香从包里拿出一沓信纸,上面是她在义诊时就开始利用空间跟外界有二十倍时间差,誊抄的工作手册。 “荣晓雯、李和平,你们两个负责病人挂号和答疑,以及一些准备工作,工作内容和你们必须了解的中医知识,我都整理出来了,回去自个儿誊抄记忆,”她将厚厚一本信纸递给荣晓雯。 其实他们负责的是护士的工作,将病人进行个简单的分诊,发热的量体温、流血的先止血、烫伤或灼伤的怎么急处理等等。 “许乐山、毛迎夏,你们负责抓药,这里是咱们卫生室中药柜里将会收入的各种中药名字,以及它们的外形特征和基本药效等……” “……你们负责收购村民们采集的草药和库存各种中药器械等的登记……你们俩负责采购……炮制药材……晾晒……财务……你们俩就在学堂当管理员,负责整理书籍和打扫……” 常桂香将所有学徒的工作给说了一遍,也把对应的工作手册发下去。 “刚开始大家对工作上手比较慢,可我们从事的是医疗事业,要对病人认真负责,我允许你们慢但绝对不允许出错!”常桂香认真地强调着,“不说其他,就抓药或者药材入库时,将名字弄错了,病人喝的药汤效果天差地别,咱不是在救人,而是害人了。” 学徒们神色严肃地重重点头。 “你们现在的工作看似简单,只要熟练了,往后轻松很多,等你们将工作掌握透彻,闭着眼也不会出错时,咱们再进行调岗。 争取啊,诊所里的所有事咱都能手到擒来,同时呢,我们闲暇时间努力学习,提升下学历,考个相关的证件。 只要你们寻来书籍,我就能帮你们辅导,等拿下证,你们就有资格去军区医院或者镇上医院上班了……” 常桂香先给这些青年们做个简单职业规划,画一张撒了芝麻喷香的大饼。 能报名参加学徒的,哪个不是想往上爬的?她就将登天梯送上,至于攀爬多少,就看他们各自的努力了。 “常大夫,俺们还有机会继续念书提升学历?”韩谷雨的小叔子刘玉成忍不住询问道。 常桂香笑着点头:“当然了,能够正儿八经从小学读到大学的毕竟是少数,针对不同的人群,咱们国家有不同的措施。 比如你们可以选择考试继续上高中,或者职校,到时候跟老师们商量下,在家里自学,只去参加重要考试。 这样不耽误你们工作赚钱积累经验,还能提升学历,只要学扎实了,还能考个专科或者夜大……” 在校生不知道珍惜学习时光,只有走出教室,步入社会吃了生活的苦,才明白学习是给自己学的! 常桂香继续鼓励道:“咱们都是普通农村家庭,唯一逆天改命的机会就是学习。 拼搏两三年,你们有了学历,有了技能,在城里谋求份体面的工作很轻松。 毕竟人们生活条件好了,对医疗的需求也增加,以后的医院和诊所越来越多……” 村里开办卫生室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学徒们好似看到常桂香给他们描述的未来,一个个穿着白大褂,穿梭在干净明亮的医院走廊上。 常桂香一次性也不多说,给他们罐一碗鸡汤,便去屋里坐诊了,留着他们自己琢磨和探讨。 “常大夫,俺来了,”牛小草打扮的比较精神,虽然她脸黑还被灼伤掉了些皮,皮肤干皱,可她的眸子晶亮,有了二十多岁女子的生气,不再是昨天的麻木呆滞和绝望了。 常桂香笑着点头,递过去一罐头瓶的药膏,“你拿去涂抹身上,哪里粗糙、有晒伤的,多涂抹点,这药膏滋润养护肌肤。 涂之前最好用热水先敷敷皮肤,这样效果更好……” 牛小草抿着唇,手不自在地抓着衣角,“常大夫,俺没钱。” “先欠着,一罐十块钱,你可以给我帮工抵债,”常桂香不客气地说,帮人归帮人,但是该收钱的时候,她也不当冤大头。 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她懂,得让人明白她的帮助是来之不易的。 牛小草笑着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到一边,就开始帮着荣晓雯接待病患。等太阳升高,她跟常桂香说了声,就去家里帮着做饭了。 荣乐村的地基都被开发出来了,暑假正是满员的时候,来看病的人不少,都是这疼那痒的小病。 常桂香一边给他们看病,一边会八卦两句。村里和部队里的大事,都能从病患和家属口里,传到她耳中! 既工作赚钱了,还能吃瓜唠嗑身心得到满足,常桂香上班心情不错,一点都不觉得累。 “常大夫,要是我没看错的话,那是范家童养媳吧?之前我去家属院的时候,碰到她在洗床单被罩和衣服,”一个大娘扶着怀孕的儿媳过来问个平安脉,看着牛小草的背影,小声问道。 “对,她是个苦命人,”常桂香叹口气,并没提昨天的事。 “她是身体不舒服,还是过来给您帮忙?范家婆子可不是好惹的,忒会磋磨人了。 我听说啊,昨天傍晚范婆子到处寻人,喊她回家做饭呢,结果都熄灯了人还没回来,她就跟人到处说……”那大娘顿了下,见大家都竖着耳朵听,便凑到常桂香耳侧嘀咕。 可她嘀咕声也让蓦然安静的众人听个大概。 “她到处败坏那童养媳,说啊,小草知道跟她儿子成不了,见识城里的好,动了歪心思不想跟她回乡下吃苦,正到处寻摸冤大头呢……还说小草在乡下就不安分,要不是她看得严,恐怕便宜孙子都好几个了…… 那个嘴呦,跟从粪坑里涮过似的,说的话没一句能听的,我们这些外人听了都恼得慌,也不知道人家小姑娘咋忍受的……” 忍受不了投了河! 常桂香蹙眉,脸上也是愤恨着,“那老婆子这么闹腾,她儿子没点动静?” “有啥动静啊,”那大娘撇撇嘴,“人家回家一瞧没做饭,二话不说就走了,跟着新媳妇儿下馆子。吃完饭,俩人还在家属院那边的操场遛弯。” 常桂香轻嗤声,“那一家人这么磋磨人,也不怕遭报应,适可而止不懂吗?非要将人的活路断了…… 大姐,你家儿媳和孙儿都好着呢,还有两个来月生了,注意补充营养,吃好但是不要吃太多,省得孩子个头大、大人生起来遭罪!” “好嘞,谢谢常大夫了,”那大娘高兴地点头,带着儿媳妇往外走。 屋里能同时等候八位病患,一位出去,便有下一位进来。 “娘?真的是你!”突然一个拔高尖细的声音响起来。 常桂香侧头看去,一点不意外地看到杨素梅、杨千兰和赵美娟娘三个! 牛小草在这里帮工,肯定有不少人看到,将话传到杨家人耳里。 “你咋变得这么年轻了?”杨素梅脸上闪过抹嫉妒后,神色急切、恐惧又气愤:“娘,俺知道您不喜欢俺们一家。 俺男人嘴笨只知道埋头干活,不如二弟有出息是连长。您说分家断亲,俺们由着您闹腾。 可您不能将对俺们的不喜,转到千兰身上,破坏她的姻缘啊……” “你谁啊,人家常大夫年轻着呢,喊谁娘?”屋里的大家先不愿意了。 “常大夫天天忙着给俺们看病,哪里有空关心你们?” “你们杨家人别太欺负人了,在部队里闹就算了,咋还折腾到村里来?当真没人管得了你们? 回头我就将我男人去单位告你们,看看姓范的还能当缩头乌龟不!” 杨素梅愣了下,这跟她们设想的不一样啊。难道大家不指责赵老婆子手伸得长、偏心吗? 破坏小辈的姻缘,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第58章 你得给我受着 常桂香淡淡地道:“你们杨家怎么跟范家攀上关系的,不需要我多说吧? 自家就是破坏人婚姻的,现在反过来指责别人?真当所有人跟牛小草一样,没人撑腰可个劲被欺负、磋磨? 到我的地盘上,指着我的鼻子指责,呵,我看你们舒坦日子过够了,想让我好好找领导掰扯了吧!” 杨千兰心里打怵,好不容谋算来的婚事,她不想节外生枝。 所以她拉了下杨素梅的胳膊,小声道:“姑,俺还没跟范飞白结婚呢,还是别闹了。 您又不是不知道,她可是‘赵无常’,只有她寻别人不痛快的份,哪里会被人骑到头上?” 杨素梅脸一阵红一阵白,外甥女婿是副营,为啥她还得捏着鼻子做人? “俺,俺这不是觉得她这个老太太手伸的太长,小心啊,那牛小草盯上了她最出息的大儿子。 到时候她哭都没地哭!” 常桂香站起身,一步步走上前,将杨素梅给吓得跌坐在椅子上。 “你,你想干啥?这么多人看……” 常桂香直接拽着杨素梅的领子,手不客气地直接左右开弓“啪啪啪”! “我让你长了个臭嘴,就冲你刚才喊我一声娘,这些巴掌你也得给我受着! 你以为谁跟你一样,满脑子盛了屎,随时随地往外泼…… 以前我就看你不顺眼,大字不识几个,学人家绿茶,整天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拿着看热闹的观众当傻子,替你冲锋陷阵。 你也不看看这里是谁的主场,我整天给人坐诊,没事盯着你们一群粪坑膈应啊? 这次是警告,下次你再招惹我,呵,我保管将你们的故事登报,让大家伙儿评评理…… 有人证物证在,可不是你们能随便颠倒黑白的,还是说你们想尝尝蹲局子的滋味?” 杨素梅被她打的头脑发懵,腮帮火辣辣的疼,压根没有反应过来反抗。 常桂香松开手,微微吐口浊气,冷着眼看向同样被她彪悍吓在原地的杨千兰和赵美娟,“还不快带着这搅屎棍滚?这里不欢迎你们!” 俩人赶忙搀扶着杨素梅,等走出村委,她们才气得跺脚。 常桂香又恢复之前温和可亲的模样,笑道:“让大家伙儿见笑了,有些人不打两巴掌不长记性,总是跑到我跟前碍眼。 往后啊,你们见到她们说些莫名其妙的话,直接上手不用客气。 省得她们嘴里喷的粪溅到谁。” 病患和家属们讪讪地笑下,可氛围到底恢复不到之前的和谐热闹。 他们一个个时不时瞅向常桂香,肯定是刚才那俩大一小太过分了,让这么漂亮温柔的常大夫都疯癫了。 俗话说得好,兔子被惹急了还咬人呢。不是被触及底线,常大夫不可能动手。 也就十来分钟,赵良臣跑了进来,神色急切地上下打量了下常桂香,“媳妇儿,刚才来福媳妇闹你了?” 常桂香在众人八卦目光中,无奈地站起来转了一圈,“你媳妇儿好着呢,你是没看到杨素梅那苦瓜脸,都红肿起来,恐怕三五天没法见人,啧啧,明天还有婚宴呢,身为娘家人,她怎么出席?” “活该,咱在荣乐村生活和工作,她都能蹦跶到跟前,不是欠收拾是什么?”赵良臣冷着脸。“下次她再招惹你,我去揍赵来福!看看是我的拳头硬,还是她嘴巴欠……” “好了臣哥,我真没事,你先去忙吧,”常桂香冲他摆摆手,继续坐下来看病。 赵良臣刚离开,韩谷雨气冲冲地进来了,“桂香姐,刚才的事情我听玉成说了。 您放心,我这就去寻家属院里的妇女主任好好唠唠嗑。 什么时候人嘴皮子上下一碰,就能往人身上泼脏水! 我们村人人尊敬的常大夫,可不能被他们欺负了去……而且军人为咱们保家卫国,咋能由着她们编排……” 常桂香好笑的递给她一杯自家做的红豆薏米茶,“是得好好聊聊,家属各有各家的不容易,从天南海北聚集在一起,素质水平高低不同,如果不加以约束、好好立下规矩、杀鸡儆猴,指不定闹出什么乱子来。 本来家属们随军,或者就近陪同,是为了让军人同志们跟家人团聚,感受家庭温暖,一日三餐四季的幸福。 要是起到了反作用,影响到军人同志们的训练和出任务,责任算谁的?” 韩谷雨连连点头:“就是这么个理!” 常桂香凑近她耳侧,极小声地说:“谷雨妹子,到时候你可别忘了提牛小草同志差点想不开的事。 这是大事,瞒着的隐患很多。有些事情得拿到明面上解决,而不是当事人商量好,组织就不插手了。 不给牛小草同志一个交代,多得是有样学样的,这让不能随军的军嫂和准军嫂们怎么安心啊?” 韩谷雨认真地应下。 让牛小草留下来这件事不是一蹴而就的,得循序渐进的来。常桂香心里清楚着呢。 下班后,常桂香喊着在院子里玩耍的小兄妹俩,一起往家里赶。 牛小草已经将饭菜做好了,光是嗅着味道,就让人胃口大开!而且饭菜的卖相不错,跟国营饭店的差别不大。 常桂香洗过手,就迫不及待地拿着筷子挨个品尝了。 牛小草的手艺确实不错,远超很多家庭主妇了,完全够格当保姆。 “闺女,你想留在部队吗?”常桂香放下筷子,拉着牛小草坐下,笑着问道。 “想啊,特别想,”牛小草用力地点头,“常大夫,以前俺在乡下干活、伺候范家一家老小,又累又困又饿又热的时候,想的是只要俺再坚持下,跟范飞白成婚后就能随军了。 不留下来,俺回去真没有活路!” “那你愿意去领导家里当保姆吗?到时候你吃住在他们家,帮忙做饭洗衣打扫卫生,可能也会带孩子,每个月他们给你发工资。” “愿意,”牛小草想都不想地说道:“俺最会伺候人了,伺候谁都比回老家伺候范家强,包吃包住还有工资拿,谁不愿意啊?” “那你得听我的。”常桂香强调了句。 “嗯!”牛小草严肃地连连点头。 正说着呢,赵来野下训回来,顺道喊着赵良臣和赵来宴爷俩回家吃饭。 常桂香拿出两个饭盒和一个饭缸,将饭菜、馒头与汤都盛了一份,塞到赵来野怀里,“你拿去食堂二楼,让厨师尝尝,看看你牛姐的厨艺,够不够格当明天的掌勺师傅……” 第59章 那俺敢去 赵良臣也心疼地拿出珍藏的烟酒,“求人办事,得拿出点诚意来。 人家牛同志厨艺不错,在村子里红白事上没少掌勺,咋同村办酒席,还不给她个帮忙的机会?” 常桂香点头:“对啊,后厨这么多人盯着,难不成还怕小草做手脚吗?” 牛小草不傻,从常桂香问她的两个问题,也猜测出来。她要想留在部队,只能以保姆的身份。 范家举办喜宴,肯定有不少宾客吃席,要是她做的席面受到大家伙的称赞,相当于她的厨艺被宣扬出去,那她就等着别人请她回家当保姆了! 她感动地忍不住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结结实实地跪下来磕头,“叔、婶儿,谢谢你们! 俺牛小草只要留在部队,有了活路,就将你们当成再生父母,好好孝敬。” 常桂香赶忙上前扶她起来,“你这是干啥?其实我们也是存了点私心。 那杨家借着我儿子的名字来探亲,跟范家攀上关系,膈应了我们家,也毁了你的亲事。那我们帮你的同时,也是顺道恶心下他们。 不管我们怎么帮你,只有你自个儿挺直腰杆、立起来,拿出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来,才不会被人欺负。 否则啊,你还会走进死胡同的。” “俺记住了,婶儿,您说过的,俺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俺连死都不怕,还怕他们范家? 俺就一个人,范家有个当副营的儿子呢!”牛小草叉着腰努力扮着一脸凶样。 刚才平阳嫂过来了一趟,将她走后卫生室发生的事给说了,没想到常大夫这般漂亮温柔的女子,为了她一个村姑,竟然抓着杨千兰的姑甩巴掌。 常大夫简直就是她心里的女豪杰,是她学习的榜样! 常桂香笑着点头,“对,就是这样,草儿啊,你就当自个儿是男人死了的寡妇,泼辣、胡搅蛮缠起来。 跟人讲理,跟听不懂人话的畜生就耍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 家属院里都是文明人,你稍微拿出一丁点村里泼妇的绝活来,就能在这里横着走了。” 牛小草嗯嗯着,“婶儿,俺听您的!” 赵来野快速扒拉完饭菜,就拎着一兜饭菜去办事了,等常桂香撂下筷子,他便回来说事情办妥了。 “范家一共要办八桌,得早点准备起来,让牛姐七点钟就过去。” 常桂香继续看着他。 赵来野底气不足地继续说道:“娘,我已经跟人打听过了,几位师长和部分团长家里,需要有保姆帮忙做家务照顾孩子。 只是他们家的保姆都是干了一两年,甚至更久的,一般不会换人。 还有就是些营长、连长家,寻邻里帮忙照顾孩子,并没有单独找保姆的打算。” 牛小草一听紧抿着唇神情黯然下来,果然是她贪心了吗?军属随军和找工作都是很难的,她一个无依无靠的村姑,凭什么能够有一份谋生的工作,在家属院扎根呢? “婶儿,没事的,俺在这里学了很多,等俺回村子里,不再由着范家欺负了,哪怕豁出命去,也得给自个儿挣条活路!” 常桂香笑着拍拍她的手,“谁说你要回去的? 这谁家找保姆,谁家保姆不合适,可不是他一个糙汉子能够打听到的。 婶子还有其他的渠道,保管明天你能够留下来。” 赵来野挠了挠头,部队好像是他的地盘吧,为啥他打听不到的事,他亲娘就这么有本事? 是他没本事,还是他娘太厉害了…… “草儿,明天你做完饭后,就去范家跟前露个面,”常桂香跟牛小草说道。 “婶儿俺,俺不行,”刚才还装凶相的牛小草,一听她这么说,心里就有些发怵了。 毕竟范家可是奴役了她十多年,几乎成为她的心魔了。一时半会儿,她可能应付不来。 “咋不行了?我们是杨千兰的老乡,也在受邀的范围内,到时候你坐在婶子旁边,我看谁敢欺负你!” 牛小草连连点头,笑着说:“那俺敢去。” “行了,你快点回去好好休息下,明天一早就要忙,有你累得时候。 记得回去洗个澡,将皮肤泡软了,涂上药膏慢慢揉搓,”常桂香交代了她几句。 牛小草应下,却也坚持将桌子收拾好、洗刷完锅碗才离开。 “这丫头倒是个有活、懂得感恩的,”赵良臣拿着个紫砂壶喝茶。 常桂香撇撇嘴,“毕竟像咱家那俩白眼狼是少数,肯定他们的根本来就是坏的,才不是咱们不会教!” “对,为啥咱家的娃各个听话懂事孝顺,就那俩一脸蠢样,得了便宜还嫌不够多,”赵良臣咬咬牙。“果然路边的孩子不能捡,大部分都是父母不要的,父母都是这样的人品,孩子能好到哪里去?” “明天咱们全家都去,敞开肚子吃,”常桂香轻哼声。 “妈,那我们晚上和明天早上都不吃饭了,”赵来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嬉笑着接话。 常桂香好笑的点了下他的鼻尖,“得吃点东西,不然伤胃,还将胃给饿小了。让你姐熬米粥,这两顿咱们吃个水饱。” 略微休息下,留三个孩子在家里学习,夫妻俩继续去上班。 常桂香刚到诊所,就被韩谷雨拉到一边说话了。 “桂香姐,我找家属院的妇女主任叶主任说了牛小草的事。要不是咱们村民及时发现,闹出人命来,范家的丑事可兜不住。 叶主任被吓得不轻,真出事她怕是也要受到牵连。”韩谷雨略微得意地说。她特别懂得威逼利诱。 “所以牛小草的事必须要妥善处理,不然这姑娘有一次想不开,难保没有第二次。 我继续跟她说了杨家亲戚多张狂,还没成为军属呢,就开始欺负咱们小老百姓。 您猜怎么着?” 常桂香摇摇头,好奇地问:“怎么着?” “叶主任说啊,等婚礼举办完,就立马让范婆子和杨千兰的姑姑离开,不是特殊原因不能来探亲。 到时候会将这件事贴在家属院的公告栏上,让她们没脸在这里呆着了!” 在家属院,面子和名声是很重要的,很有可能跟男人的前程挂钩。 第60章 你能代表吗? “另外啊,婚礼上两家亲戚也不许进入部队,没来的不用来了,在路上的随他们怎么打发…… 啧,两边的亲戚都来自农村,欢喜地来,却被挡在外面……毕竟,部队不是胡闹的地方,不满意就请假回村办呗…… 不论在部队还是老家,他们炫耀不成,面子摔成八瓣儿了。 往后啊,哪怕范家媳妇儿留在家属院,也得弓着腰做人了!” 常桂香笑笑,整件事的获利者被大家伙儿给忽略了,赵美娟靠着表姐的婚事,进入军区小学念书。 谁都想不到六岁的孩子,在其中起到了怎么样的作用。 “谷雨妹子,中午小草去我家里做饭,我尝过她的手艺了,确实能跟国营饭店相比了,又都是家常菜,不容易吃腻。 还得麻烦你跑一趟,问问叶主任,谁家缺保姆。 小草命苦,但凡能堂堂正正拿工资的活,她肯定会好好珍惜的。 这样一来呢,算是组织给小姑娘个交代,从根本上免除了换新娘的祸根,而且啊,小草在家属院,时时刻刻提醒着大家伙儿这件事,谁乐意让前未婚妻在跟前见天晃悠? 就问你膈应不!” 范飞白太滑不留手了,整件事从明面上看是巧合、是意外,暗地里他是被算计者,加上他跟牛小草是口头婚约,没有领证甚至他只打了恋爱报告,并没有没打结婚报告。一切就成了范家的糊涂事,跟常年不回家的他没啥关系。 谁说恋爱关系,就一定要结婚的,他跟杨千兰算是男未婚女未嫁,谁能指责他的不是? 可真相是什么,大家有眼能看有耳朵能听,组织想发难他都没法。 将牛小草留下来,也算是组织对其的警告了! 韩谷雨乐呵了,“不愧是常大夫,这药方开的妙啊,我这就跟叶主任唠唠去。让她帮忙安排这件事。” 次日,常桂香就坐诊了半日,十一点没到呢,她便关了卫生室,跟赵良臣带着几个孩子去了部队三食堂。 远远地他们就看到范飞白和杨千兰穿着一绿一红,带着新郎和新娘胸花,喜气洋洋地迎客呢。 见赵家一大家子来,范飞白笑容略微收敛,杨千兰则是气呼呼地扭头,声音不大不小道:“有些人啊,哪怕到了部队,也是穷酸的做派,随几个礼啊,就带着一家子人吃席!” 常桂香笑着说:“我们来这里,不就是仗着咱们老乡的身份吗? 在村里谁家有亲事,不是一家老小来?要不是你们结婚急,我怎么着也得多喊些乡亲们给你们捧捧人场。 既然是捧人场了,就不需要捧钱场了吧? 毕竟谁家都不容易,喏,两分钱外加一把菜,我可是按照村里关系一般的规格来的。” 杨千兰脸都被气绿了,“你们是叫花子吗?一大家子人去国营饭店吃饭都好几块了,你两分钱磕碜谁呢?” “两分钱不少了,够我们一家喝个水饱,要是你们按照国营饭店饭菜规格,那是你们为了撑面子,怎么能怪我们随礼少? 我们完全也能站着喝白开水,看你们吃啊,就看你们丢不丢得起这人!”常桂香笑着说。 赵家人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她身后当背景板,默默地由她做主。 杨千兰还想说什么,被范飞白给拽住了。 “婶子,您这话说的,来者是客,我们欢迎你们来参加婚礼。 什么丢人不丢人的,我跟赵连长是战友,都是部队的军人荣辱与共,”范飞白笑着侧身请他们上楼。 他话里话外无非是,让赵家人顾及赵来野的前程,别闹太过,不然对谁都不好。 赵来野挑眉道:“范副营,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现在是你结婚的时候,可不是在出任务,公私要分明! 别什么事都往战友和组织上靠,我是没你这么大的脸,仗着有点功劳,就老牛啃嫩草、卸磨杀驴。” 范飞白紧握着拳头。以前他就听说过赵连长就是个倔驴,只有一身蛮横冲劲,不懂得变通,要不是前几年去南疆打仗,也不可能凭借功劳从大头兵成为连长。 “好,是我公私不分了,那秋季大比,咱们再切磋下了。”他是农家子,能做到副营,自然靠着自己的努力。 “比就比,谁怕谁!”赵来野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斩钉截铁,要是往日他还能谦虚低调些。他不是自负的人。 但是最近被亲娘连续毒了两次,他感觉自己强大到可怕。 常桂香来劲了,“有彩头不?没有的话,傻子才比呢!” “娘,这里是部队,咱还是低调些好,”赵来野扯扯她的衣角。 范飞白最近憋着气呢。他躲在女人背后,也没少被人指指点点,如今能够正大光明冲赵家发难,他当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我是无所谓,我能代表我们营,你能代表吗?”范飞白略微扬起下巴。 “怎么不能?”身后一个青年大步走上前,笑着说:“都是兄弟团,切磋下很正常,加点彩头也是激励大家上进。” “头儿!”赵来野立马站直敬礼。 “叔,婶儿,你们是赵连长的父母吧?我是他的营长马元卿,欢迎你们随军支持他的工作!”青年很有礼貌地问候。 “你好,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也谢谢马营长对赵来野的关照,”赵良臣和常桂香赶忙回道。 马营长看向范飞白,“怎么,范副营长刚才声音还挺大的,这会儿怎么不说了?” 范飞白脸色有点难看。他在赵来野跟前,将个人切磋上升到营,而马元卿却直接上升到团了! “没事,回头我让我们团长跟你们团长说声,友好竞争是组织乐意瞧的,”马营长笑笑,侧头看向赵来野:“赵连长,你说用什么彩头比较好呢?” 赵来野被亲娘瞅着,头皮发麻,忍不住说道:“不然输掉的那个团,将给新兵当教练的名额让出来?” 部队一共有六个团,少一个团竞争,他完成亲娘交给的任务也容易点。 马营长挑眉,“可以,就这个了!” 如果是物质上的奖励,他们可代表不了整个团队,也容易被人挑错。可争夺教官名额,就不同了,这是名誉之战。 “老马,只你们两个团玩多没意思啊,来个大混战,看看今年兵王从哪个团里出,今年新兵教练就全归哪个团,如何啊?” 第61章 咋还上机器了呢? 马营长还没反应呢,常桂香就高兴地拍腿,“好,真是太好了! 现在国家发展越来越好,哪里有那么多仗可打,你们一个个跟温室的花朵似的,缺少冲劲。 平时训练,就该多竞争一下,刺激小伙儿子们提升自己。 当新兵教官威风还清闲,带出来的新兵都是人脉,名誉、好处和休息都有了…… 更何况带女兵连,说不定能寻个年轻漂亮的媳妇儿呢!” 众人愣了一下,马营长忍不住哈哈笑出来,“婶儿,你说得太对了,最近战士们训练是刻苦,但他们的努力成效不大,如果有这个彩头吊着,我相信啊,以他们不服输的性子,肯定卯足力气训练,而不是应付大比。” 其他几位也点头,只要能提升战士们实力的法子,都是好法子。 “赵连长啊,你得加紧锻炼了,婶子在盼着你给她找个儿媳妇呢。 要是有相中的女兵,正好相处两三年了解下,一个提干一个到结婚的年龄……”马营长拍拍赵来野的肩膀。 赵来野无声叹口气。他还年轻着呢,有大把二十四五、二十七八的单身老同志在前面顶着,领导们根本不会注意到他个人问题。 可他亲娘来了,往后催婚大军会越来越壮大! 在楼下说了几句话,常桂香他们便上楼了。赵良臣和赵来野是男宾,而常桂香带着三个孩子坐在女宾这一桌。 一桌的则是跟范飞白同乡且随军的家属们或者邻居,以及主动揽下招待这桌客人的妇女主任叶云丹。 “您就是桂香妹子吧?你喊我丹姐吧!没想到您比韩主任说的还要年轻漂亮,不愧是中医,”叶云丹迎上来,艳羡地看着常桂香皮肤白皙滑嫩。 家属院里事情多,不是这个家属拔了那家的菜,就是那家孩子砸破了这家的窗户,鸡毛蒜皮的事让她一脑门子的官司。 从起床号响,到熄灯,她就没有属于个人的时间,吃着饭呢都会被喊走断事! 以至于她吃不好睡不好,肤色暗沉、黑眼圈重、脸还浮肿,她都不敢照镜子。 常桂香笑着看了她两眼,微微蹙眉,手下意识地摸到了叶云丹的手腕上。 “桂香妹子,你,你别吓我啊,是不是我哪里不好?”叶云丹见她微垂着眼睑,神色有些凝重,心跟着噗通噗通跳得厉害。 常桂香没有回答,反而让她伸舌头查看后,又瞧了她的眼睛和鼻子,这才低声说道: “丹姐,这两天你有空的话,还是去医院检查下身体。我听说医院里有啥b超的,能够透视人的身体。 你平时是不是饮食不规律,饥一顿饱一顿,时不时胃疼?” 叶云丹浑身冒冷汗,点点头:“对,我这是老毛病了,疼一会儿就好,还没到去医院看病吃药的程度吧? 平时我们家经常熬小米粥的,这个养胃的!咋还上机器了呢? 我记得孕妇才用那玩意儿吧?我怀孕了!” 她猛地惊起,这要羞死个人,而且现在管控严,她不能要这个孩子的…… “丹姐,”常桂香连忙拉住她坐下,“不是怀孕,我怀疑你胃部可能有些问题,还是早发现早治疗。” 叶云丹捂着胃,心里忐忑不已,“妹子您别吓我啊。” “没事儿,我瞧着问题不大,只要丹姐配合治疗,好好休息段时间,再调理下身子,很快就能恢复过来,还根治了老毛病。 但如果你不重视起来,本来可控的病情,会肆意蔓延起来,神医来了都不行!” 很多人对于自己的病是能拖就拖,从小病拖到了大病甚至是不治之症。 常桂香说得格外严肃,就是怕她不够重视。 叶云丹连连点头,“好,等我参加完酒宴就去查体!” “丹姐,不急于一时,等明早你空腹去做个全身检查吧,”常桂香神色略微放缓。“等你身体健康后,我再给你些药膏祛除脸上的斑。” 叶云丹摸了下脸,谁不想肌肤白皙细腻无暇?她肌肤颜色中等,就是横跨鼻梁及两颊有一片雀斑,按照老人的话说,跟苍蝇屎似的,让容貌大打折扣! “妹子,这些斑真的能去掉吗?”叶云丹激动地抓着常桂香的胳膊,不管多大的女人,都是爱美的。 “丹姐,你要对咱们的中医有信心啊,就是药材贵点……” “那肯定的啊,一分价钱一分货,我上班这么累,得舍得给自己花钱! 靠儿孙长大孝顺,那不如自己画饼充饥了,”叶云丹见多了各家各户的鸡毛蒜皮,已经人间清醒了。 这会儿叶云丹对常桂香格外亲热,俩人凑一起说话。叶云丹是妇女主任,说白了就是八卦见证者,家属院的事情她知道的门清! “妹子,保姆的事我挨个打听过了,”叶云丹小声说道:“很多人家保姆用习惯了、知根知底的,也碍于一些情面,就懒得换了,省得又出现新的问题需要重新磨合。 可有的保姆工作久了,就懈怠、态度敷衍,主家动了换的心思。其中就包括严副师长家!” 说着呢,叶云丹给常桂香指了下旁边女宾席,一个穿着绿装干练的中年女子,“那是庄姐,她可厉害了,是华清毕业的机械工程师。 他们夫妻俩忙,早出晚归的,顾不上家里的几个孩子,就雇了保姆帮着洗衣做饭打扫卫生。 只是那个保姆吧,背着他们两口子苛待孩子们的伙食,连吃带拿的,卫生方面也不大注意……我就将牛小草同志的事,跟庄姐说了。 庄姐既然来了,只要牛小草同志做饭不错,这事基本上就定下来了……” 常桂香笑着点点头,“丹姐费心了。” “唉,谁让我是妇女主任呢?但凡有谁能力出众,我巴不得让位呢,”叶云丹轻叹口气,“到现在我还后怕着呢,亏得村民经过,不然牛小草同志想不开投河……那我们可都成为帮凶了!”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范家可不是福窝,小草能够跟他们断了亲事,在部队谋个事情做,也算是她的造化了,”常桂香笑着拍拍她的手,眸子却瞥向那位庄姐。 第62章 咋就记吃不记打 常桂香上一世活到八十岁,见过许多人、经历过不少事情,记忆早就模糊了,更何况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 也不知道是灵泉水的作用,还是她重生精神力增强,那些尘封的记忆,但凡碰触到某一熟悉的人、话或者事情,便清晰起来,甚至与现在重合在一起,好似两条平行的开卷人生。 她想起一件事,当初赵来野出任务伤了腿,差点要被截肢,是严副师请来了省医院的专家,这才为其保住了左腿。后来也是严副师打的招呼,让赵来野转业后有个不错的工作。 他们家对严副师很感激,逢年过节都要邮寄节礼的。 好像严副师的妻子因为被外借修理机械,在路上遭遇泥石流没了,留下严副师和三个孩子。严副师工作忙,几乎是宿在部队,十天半个月才急匆匆回家一趟。孩子们没有人管,加上保姆的刻意引导,惹了不少事,最后闹得严副师受影响不得不复员回家…… 当时他们听到后唏嘘不已,为什么那么好的一家却落得个这样的离场。 常桂香看到庄姐旁边所谓的女主徐平乐,想想自家和赵美娟一家,顿时明白了。 这个世界的气运是平衡的,有些人运气好,那注定另一些人要承担厄运,也就产生了主角和炮灰了! 见常桂香时不时往那边瞥,叶云丹低声道:“那个扎俩麻花辫、穿绿点裙的小媳妇儿你认识吧?你们村陆连长的媳妇儿。 这小姑娘运气好跟王家认了干亲…… 她挺会哄孩子的,不仅王家被她从人贩子那救回来的孙子喜欢她,严家的三个孩子也爱往她那跑……” 常桂香一直都不太喜欢徐平乐,总觉得这小姑娘一副笑眯眯乖巧的样子,跟带了个假面具般,让她有一种莫名的违和感。 或许是同性相斥吧,她见不得过于完美的人,有点想揭人脸皮的念头。 如今的婚礼比较简单,不过十来分钟,新郎和新娘就走完了流程,饭菜一盘盘被端了上来! 牛小草不愧是其十里八乡小有名气的厨子,做出来的饭菜色香味俱全,什么酸菜坛肉、荷叶鸡、清蒸鱼、肉末蛋羹、八宝饭等等,不仅摆盘漂亮,味道还不错,大人孩子埋头苦吃,生怕说话的功夫菜就被扒拉完了。 赵来宴和赵盼意都九岁了,完全不需要常桂香照顾,自个儿吃得欢实,也不忘了帮牛小草夹一份,留在饭盒里。 等菜上完,范飞白两口子也敬了一圈酒了,牛小草才从后厨忙完出来。 叶云丹笑着站起身,拉着牛小草走到大厅中间高声道:“同志们安静一下,让我们感谢今天喜宴掌勺的大厨牛小草同志!” 常桂香带头鼓掌,众人不明所以跟着呱唧手。 别人对牛小草的名字比较陌生,但是不少家属们是见过她的,跟左右宾客提一句范家童养媳,大家伙儿便都知道了,脸上不由地带上丝吃瓜的兴奋。 “牛小草同志做得饭菜好不好吃啊?” “好吃!不输于国营饭店啊,这坛肉入味软烂,香还不腻……” “小鱼汤酸辣解腻,俺喝了好几碗……” “八宝饭好好吃!” 叶云丹问了句,大家伙儿都不吝啬地夸赞。 范家和杨家人的脸色跟调色盘似的,偏偏他们说不了一句指责的话,只咬着牙沉默当背景板。 “牛小草同志命苦啊,不能掌握自己的婚姻自由,而她也算是咱们的半个军嫂,经过组织审核的好同志。 在座的同志们,有瞧得上小草的厨艺,想雇她当保姆的吗?”叶云丹笑着高升问道。 众人你看看我、我瞅瞅你,没有吭声的。 庄姐站起来,“我家孩子们挑食,吃不惯家里保姆做的饭菜。 牛小草同志,你除了做饭,其他家务活干得如何?” 见有人问自己,牛小草激动的直捏衣角,还是叶云丹鼓励地拍拍她的肩膀,她才深吸口气挺胸抬头大声回道:“婶子,俺可能干了! 以前俺在范家当童养媳的时候,啥脏活累活都是俺的,劈柴挑水洗衣做饭喂猪带孩子。 村里人都夸俺干活麻利爱干净……俺养的猪是村里最肥的,粮食也比其他人家多收一两成呢!” 这些都是她最自豪的事情了。 “好,那你待会跟我回家,先试用一星期,”庄姐点点头。 不等范家和杨家人开口,叶云丹高兴地拍下手掌,“这也算是组织对牛小草同志的交代了!” 这句话将那两家人的嘴给堵住了。 牛小草高兴地连连鞠躬,“婶子,俺会好好干活的。俺哪里做的不好的,您尽管提出来,俺会学习改正的。” 常桂香笑着冲她招招手,等人到跟前来,便叮嘱她几句。 牛小草眼睛晶亮地连连点头。 吃过饭后,大家陆陆续续地离开,杨素梅站在门口,在常桂香走过时,小声嘀咕:“哼,你当部队是那么好留下的? 牛小草是呆不满一周,就要被人撵出门的!” 常桂香笑笑,“你当别人跟你一样啊,被组织登记到黑名单里,想来都来不了咯。 放心吧,你倒是让我想起来,要写信到村里,让大家伙儿都知道你在这里干了啥蠢事!” 杨素梅气得咬牙,这个赵婆子忒会戳人心窝了。她想扇自己耳光,咋就记吃不记打呢,这赵虔婆啥时候吃过亏。 那可是狗在其家门口过,这婆子都得追出去咬两口的。 等人离开,赵美娟扯扯杨素梅的衣角,“妈妈,你斗嘴斗不过她,就不要找不自在了。 她就是个农村老婆子,没啥见识鼠目寸光,只能在嘴巴上沾点便宜。 徐姐姐跟严家的孩子玩的好,有她在,牛小草在严家根本待不下去,还得灰溜溜回乡。 我千兰表姐和表姐夫的日子就没人打扰了……” “徐平乐会帮忙吗?”杨素梅蹙眉问道。 “会,孩子很好哄的,有奶便是娘,徐姐姐笼络住王家和严家的孩子,靠的就是些新鲜吃食。 牛小草做饭这么厉害,要是留下来,孩子们注意力都被拉走了。换做是您,能踏实? 而且,我也会帮着煽风点火的……”赵美娟轻笑着说。 第63章 坏他好事 牛小草跟着庄姐回了家。 那是家属院里最气派的二层红砖小楼,楼前后都有不小的院子,左右也都是师长、团长级别的领导。 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们的穿戴、精神气都不一样,这里也格外清净,让牛小草更感到局促。 庄姐轻笑道:“我家先生姓严,我姓庄,也就比你大十来岁,你喊我们严叔和庄婶吧。 我们平时工作比较忙,没法照顾家里三个孩子,小草啊,你只需要负责家里的一日三餐,将卫生打扫好,顺便给孩子们洗洗衣服就行。 一个星期后只要孩子们点头,你就留下来,到时候我们管你吃住,每个月再给你三十块钱怎么样?” 牛小草听到这,激动地连连点头,“俺挺满意的。” 从进了门,看到杂草丛生的院子,牛小草就蹙眉,“庄婶子,俺能在院子里种菜不?现在天气还热着呢,能种不少菜,自己吃一部分,还能晒成干留着冬天吃,或者腌咸菜!” 庄姐诧异下,笑着点头:“当然可以了,只是我们夫妻俩不会侍弄土地,也没时间。 家里的张姨照顾三个孩子很忙,院子就这么放着了。你随便打理就行。” 牛小草高兴地瞧着,前后院面积不算小,加起来能有五分地呢。“庄婶子,俺瞧着院外都是土地,也能种吧? 有的人家砌成了花园,或者种了葱。” “可以,你叔有警卫员,需要什么,你就让他帮着跑腿。” 牛小草嗯嗯着,有土地种,她就轻松自在很多! 进了屋,里面空气浑浊,什么味道都有,脚臭、汗臭,还有股淡淡死老鼠的腥臭味。 牛小草得到许可,挨个屋子逛着,门口各种鞋摆了一地,家里的东西乱放没有条理,厨房灶台都包浆了,厕所蹲坑一圈黄垢…… 庄姐有些尴尬,“张姨是我先生老家里的亲戚,卫生方面不如城里讲究。我也是瞧着她越来越应付,所以气不过准备找个新保姆。” “俺先给孩子们做点好吃的,让他们瞧瞧俺的本事,再将家里好好收拾下,得空了在院子里种菜,”说着牛小草便撸起袖子干起来。 赵婶子说了,她要想留下来,得拴住严家人的胃。 严家条件不错,厨房门口放着冰箱呢,她翻腾出食材,准备做赵婶子教的鸡蛋布丁、冰镇绿豆沙粥、红枣糕以及香菇肉丁馅饼…… 有常桂香的许可,今天赵良臣喝了点酒,在路上他一如既往地沉默,走路稳当。 可到了家里,门一关,他便缠了上来,从后面抱住她腻歪地蹭着,“媳妇儿,你不知道你今天在食堂多扎眼,将新娘都比下去了! 好多人都打听你是谁家的媳妇儿呢,一听说是我的,就不停地跟我敬酒。 他们就是嫉妒我、羡慕我……” 男人肩膀宽厚、胳膊结实如铁,箍着她不撒手,又不会让她太难受。 “臣哥你放开我,我去给你倒点蜂蜜水,”男人跟火炉似的,常桂香都觉得热的脸颊发烫,侧身小声哄道。 可她一侧身,就被男人低头给攥取住,狠狠地亲吻下来! 常桂香呆怔下,男人直接将她转个身,加深了这个吻,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 “别……”常桂香脑袋发懵,又被男人钻了缝隙,年轻的血液犹如暴风雨后的洪水,在她血管里冲刷着,一点点剥离她的理智。 赵良臣面色一喜,越发卖力地取悦她,恨不能使上浑身解数。最近他可不仅是去装修和做木工,还默默从不少人那取经来着,就是今天中午饭桌上也是!比如喝酒装傻充愣…… “妈,外面有人找!” 赵良臣的手刚放到媳妇儿裤腰上,傻儿子就扯着嗓子坏他好事。 常桂香赶忙将他给推开,瞪了他一眼,拉好衣服,洗了把脸急匆匆出去。 赵良臣自个儿摔倒在床上,大口喘息,唇角带抹苦笑,虽然他今天有进步跟媳妇儿亲热上了,可他更想她了! 难怪有吃豆腐的说法,媳妇儿可不就嫩的跟白豆腐般…… 常桂香刚出去,就看到几个汉子直接将人抬进了院子! “怎么回事?”她给小闺女使了个眼色,赵盼意赶忙去取她的药箱。 “是光子上山打猎,结果被毒蛇咬了,”一个汉子举起手里捏着的蛇,着急地说道。“这玩意儿老毒了,又灰不溜秋的,藏在草丛里很容易被踩到,或者从树上冷不丁掉下来! 村里有些猎户就被这玩意给毒死的……” 常桂香蹲下身子查看被蛇咬的光子,哪怕其腿部近心部位被包扎起来,可他的面色已经发暗起来。 她急声问道:“怎么没有送去医院?” “送了,”另一个汉子语气沉重地说:“这几个月份,山上的蛇多,医院里存储的血清用完了,这一批还没来得及补上。” 常桂香明白,抗蛇毒血清哪怕在她重生的时代,近八成的医院也只是少量的存储两三种血清。 实在是抗蛇毒血清制作复杂,周期更是长达半年到一年,成本高不说,对储存条件也很苛刻,需要二到八摄氏度恒温避光保存,也只有两三年的保质期。 单单保存二三十支血清,就够急诊科半个月的运营费了,更何况落后的眼下! 她接过药箱,拿出银针先在光子腿上扎了几下后,抓起手术刀,“点一只蜡烛,我用来消毒。” 这会儿赵良臣已经快步出来,除了身上有点酒气,人精神得很。他赶忙翻腾出蜡烛,点燃递过来。 常桂香用酒精消毒完手术刀,又将手术刀在火上烤了下,略微冷却便横纵划开毒蛇咬出的两个伤口,慢慢地用加入极少量灵泉水的清水清洗…… 等简单处理完,她喂给光子一颗药丸,略微吐口浊气,“我现在只是暂时稳定下他的情况,要想根治、清除掉他体内所有毒素,还需要上山采集几种草药。” “常大夫,您需要什么草药就画出来,我们帮你采!” “对,现在天快黑了,您对山上情况不熟悉,让我们去吧。我们人多力量大。” 他们是见识过常桂香画图的能力的,也被自家婆娘拉去瞧药草,方便发现后采集拿到村委卖…… 常桂香点头,拿来纸和笔,开始绘制,在旁边还将特征写下来,以及其对生长环境的要求。 第64章 情况特殊 常桂香从公婆那接触中医,就抱着股虔诚的心态。华夏医术那可是有着数千年的历史,多少医者代代相传下来的经验与感悟。 这么多人的智慧结晶,能够创造出西医解释不出的奇迹! 像是中了蛇毒的人,没有及时送去医院注射对应的抗蛇毒血清,只能眼睁睁等死。 中医却能用草药将人从阎罗王那里抢回来。 就像是很多动物生病、中毒,能够自己医治般,中医是人类自救的本能激发与天赠! 如今她依仗着赵家医书,侄子寻来的医书以及灵泉水,常桂香觉得自己还真担得起“赵无常”这三个字,从阎罗王那抢人。 躺在木板上的光子听到动静幽幽转醒,守在他旁边的女子抱着他哭出声来,“当家的,你快吓死俺了!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俺们一家人可咋活啊……” 老头老太跟着抹泪,孩子们也哇哇扯着嗓子哭,全是刚才以为他没救的后怕。 大家伙儿劝着:“人不是没事了吗?有小常大夫在,他很快又活蹦乱跳了……” “谢天谢地,刚才俺的心都揪出来了,以为光子挺不过去了,舍下一大家子人可怎么办……那蛇别看不花里胡哨的,也毒着呢。 你们看,光子的脸色比刚才好多了……” 正巧赵来野从战友那抢了些杏干,拿来孝敬娘,也给弟弟妹妹甜甜嘴。 “我也跟你们一起去,”了解到情况后,他神色严肃地说。虽然他从军了,可他也跟着娘耳濡目染下,多多少少认识点草药。 再者他是军人,观察能力强,野外生存能力也是受过特训的。 倒是光子虚弱地喊道:“赵连长!” 赵来野走上前:“同志,您放心,我肯定会尽快寻来草药的。” 光子摇摇头,抓上赵来野的手,将人拉近后,艰难地起身凑上去耳语几句。 赵来野神色蓦然一冷,点点头,“谢了!” 常桂香眸子微眯,光子跟她家大儿有什么悄悄话可以说的呢? 按理说猎户上山都习以为常了,有各自避开毒虫蛇蚁的法子,再不济他们都拿着棍边走边轻扫,打草惊蛇嘛! 除了他们蹲守猎物时,不能发出动静来,才忽略了周身的安全。 常桂香却觉得光子的情况特殊,或许是他发现了什么,没防范住毒蛇,刚醒来就急着跟军人同志汇报。 不管如何,这肯定是很危险的事情! 常桂香快步进屋又收拾了些吃食,送赵来野出院子的时候,偷偷塞过去个袖箭。 这是她在老家上山采药时,赵良臣给她制作防身的。里面的竹箭头被她涂抹了有麻醉效果的草汁,这效果劲足,连大象都能在十秒内被迷倒,属于赵家祖传秘药之一了。 “有些草药得去深山里才能寻到,遇到危险的人或者猛兽,你就用这个……箭头涂抹了药汁,只要划破皮肤就有效果……” 赵来野重重点头,“妈,您别担心,儿子天天锻炼可不是闹着玩的。” 常桂香将水壶也递过去,这里面可是放了些灵泉水的,“快去快回!” 灵泉水固然能够将光子体内的蛇毒拔除干净,但其效果也是全方位的,自家用还行,给其他人得谨慎、斟酌用量。 常桂香还是想在灵泉水稳定他的情况下,凭借着自己的医术清毒。 她深刻知道什么叫做靠山山倒、靠人人跑,谁知道灵泉水和空间会不会跟随她一辈子,只有她掌握的知识才能长久。 再者,万一以后她遇上成千上万乃是百万千万、急需治疗的病患,灵泉水不够分,还会成为她的催命符! 光子被送到了卫生室里的病床上,由韩谷雨的小叔子刘玉成守着,时刻观察其精神状态和体温等情况。 天色彻底暗沉下来时,上山采药的村民都回来了,只有赵来野更深入山里,采集剩下的两味草药。 常桂香和赵良臣都睡不着,尤其是深山里偶尔传来声狼叫。他们索性一个闭目在空间里翻看书籍,一个则抹黑雕刻手里的物件。 等天边泛起鱼肚白时,赵来野身上沾着血污、衣服都被划破两道,裹着水汽回来了! “妈,您看是这几种草药不?”他将背篓拎过来问道,“我在山上做了标记,以后你还需要这些草药,我再去采摘。” 常桂香赶忙拉着他从上到下摸了遍,确认不是他受伤了。她这才松口气去看他采来的草药,笑着点头:“没错,就是这两种。” 不仅是这两种,还有些其他的草药。在家里的时候,赵来野也时不时上山替她采药,识别不少草药呢。 而且长于深山的草药效力足,尤其是多年生的,价格要翻好几倍呢。 “妈,最近这段时间,您需要什么草药就跟儿子说,可别跟在老家似的,隔三差五往山上跑。”赵来野郑重地说道。 常桂香左右瞧瞧,拽着他到跟前,小声问道:“好大儿,你跟妈说说,是不是光子在山上发现了什么?” 赵来野冲她轻点下头,“等事后我再跟您详说,现在咱不能打草惊蛇!” “明白,”常桂香拍拍胸脯,“你这身上的血……” “是我故意弄的兔子血,回头谎称遇上了狼群,让村民们最近也少往深山里跑,”赵来野笑着从竹篓里拎出一只死透的兔子,下面则是一窝挤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小兔子。“妈,我想你做的麻辣兔肉丁了!” “好,中午我就给你做!”常桂香点点头,“里面放上土豆块,还有你喜欢吃的发面贴饼对吧?” 说着呢,她扭头对抱着胸依靠在门框、神色淡淡的赵良臣低声吩咐道:“孩儿他爸,待会你发好面再出门。我给你儿子包扎下,得做做样子。” “媳妇儿,老爷们哪有进厨房的?我去给他包扎,你和面,”赵良臣扯扯唇角,笑话,他媳妇儿只看他的肌肉就行,省得看多了儿子的,再看他的不稀奇。 常桂香觉得莫名其妙,啥时候他们家有这个规矩了?平日里和面这种体力活,不是他揽着的? 第65章 撑着了 “妈,你去处理草药吧,我来和面,”赵盼音笑着从屋里出来。 “那行,等快开学的时候,让你哥领着你们去城里买新衣服和新书包!”常桂香不客气地吩咐道。 赵来野应声:“必须的。” 俩小的也高兴地蹦出来,“大哥,有好吃的吗?” “有,哥给你们买罐头、饼干,橘子软糖还有巧克力糖!”赵来野笑着点头。“再领你们去影院看电影,在体育馆滑旱冰,还去游乐场坐飞机呢……” 几个孩子咧着嘴笑,恨不能明天就开学。 他们嘀咕着自己攒了多少零花钱,能买什么东西,叽叽喳喳的模样,驱散了清晨的凉意。 常桂香见不得孩子们没出息的样子,笑着说: “以后咱们都住在这里了,暑假里你们每天拿出三四个小时复习和预习,其他时间跟村里的孩子们玩玩,放松下眼睛。 当然了,你们也能带着他们在山脚下采集药草,赚点零花钱!” 虽然他们落户在荣乐村,有资格分地,不过现在地里种着东西呢,归村集体所有。得等秋收过后,他们才能拿到那七亩半的地。 以前在老家的时候,家里人多地多,孩子们放假后要帮忙做农活的,要么就得割猪草喂猪,很少撒欢的玩。 听到常桂香的话,孩子们更高兴了,赵盼意掰着手指头说:“咱们去捡蝉蜕吧,这边河滩沙地多,柳树上肯定藏了不少。 五毛钱一斤呢……” “还有金银花,我去那边玩的时候,看到有一大批……”赵来宴举着手补充着。“这玩意儿一发现就是一大片的,只要掌控好采摘时间,赚钱多,一斤能一两毛呢,咱们晒干后一斤有七八毛!” 赵盼音也笑着说:“荷花、天麻、红花、蒲公英啊……这些都行的,咱们可以带着村民一起认识草药、告诉他们什么时候怎么采集和晾晒。” 常桂香摸了摸赵盼音的头,十四岁的小姑娘在村里已经算是大人了,地里和家里的活都要挑起来。 可在后世,十四岁的孩子正处于叛逆期,一个个跟家里的小祖宗似的,车接车送、只管学习! “音音说得不错,赚钱固然重要,你们也跟村里的小伙伴们打好关系。 反正村民也会采集中药的,与其他们慢慢摸索,倒不如你们教下,卖他们个人情。”常桂香耐心地说道。 孩子们嗯嗯着。 赵来野也跟着勾起唇角,哪怕他来部队好几年了,可是他始终没有归属感,总念着多攒假期回家,如今父母和弟弟妹妹都来了,他的心也慢慢落下,在这里扎了根…… 常桂香没再耽搁,拿着草药就去医务室给光子熬煮清毒汤药。 半晌的时候,牛小草挎着篮子往这边拐了下。她是来村子里买菜的,顺道跟常桂香报个喜。 “婶儿,昨天真是谢谢你的几个方子了,”牛小草小声说道,“俺照着做了好几样,那三个孩子在什么徐姐姐家吃完回来的,一个个挺着肚子直打嗝呢。 可鸡蛋布丁、冰镇绿豆汤、什么枣糕和馅饼好吃又好看,味道直往鼻子里钻,俺就故意放在桌子上,去打扫家里的卫生。 结果等俺忙了一阵回来,桌上的吃食一点都不剩,撑得三个孩子轮流蹲厕所,将厕所都给堵了……” 常桂香知道,她口中的徐姐姐应该就是徐平乐了。 提起这个牛小草既乐呵,又唏嘘不已,“要不是婶子您给的配方,俺还真没法笼络住孩子们的胃。 早上俺烙得葱油饼,熬的您说的用鸡汤做底、打了鸡蛋花的襂汤,就连庄姐都喝了两大碗……” 常桂香也替她高兴,“只要你拿出诚心来,他们肯定能看到你的努力,有前面保姆比照着,你这份工作已经很稳了。” 牛小草点点头,轻拍下胸脯,“婶儿,俺已经将家里的客厅、厨房和厕所给收拾出来了,下午再将几个卧室打扫干净,明天整理院子。” “对,在别人家工作,要勤快点、眼里有活。严家人不错,肯定不会亏待你的。以后你遇到什么事都能来问我们,”常桂香笑着说。 牛小草还急着回去做饭,又说了两句便离开了。 没多大会儿,叶云丹也拎着一兜子吃食进来,塞到常桂香怀里,“桂香妹子,你医术真好! 我听你的话去医院做了个全身检查,特意对着胃照了b超,真查出来这里长了核桃大的瘤子,当时没把我家那口子吓得腿软栽地上。 医生让我们拿主意,是想要继续观察是恶性良性,还是立刻做手术拿出来。” 常桂香将吃食放到一边,知道她来是找自己拿主意的,便认真地说道:“丹姐,我是建议你早点手术切掉的。 等你做完手术,伤口愈合七八的时候,我给你开几服药喝着调理下,基本上复发的几率不大。” 叶云丹下定决心地点点头,“行,那我就不拖了!” 旁边不少等候的病患和家属们呢,听俩人一来一往的,也明白过来,这常大夫的医术到底多高超啊,检查的结果跟机器的差不多了。 他们琢磨着,得跟亲友们好好宣扬下她的医术。 却说这两天赵来野白天没啥事,认真地当病患,脖子上吊着缠了木板的胳膊,负责从食堂买一日三餐。偶尔家里做点好吃的给孩子们补补身子。 到了晚上他则溜出去不知道忙活什么。 卫生室已经装修好了,常桂香终于换了新的办公环境,桌椅整洁舒服,房屋宽敞明亮,空气中带着淡淡药草的清香。 学徒们经过三天的恶补,勉强各司其职,让卫生室周转起来! 常桂香时不时休息室绕一圈,给他们指导下。她给他们分工细致,对工作任务和内容都明确到位,他们只需要比着葫芦画瓢就行…… 等旁边的学堂建好,赵良臣才开始捣鼓自己的铺子。 八月初的时候,突然山上传来一阵枪响,众人听到只当是有人偷偷拿着枪打猎,并没有放在心上。 常桂香却愣了下,果然傍晚赵来野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穿着崭新的军装回家,胳膊也不吊着了! “事情办妥了?”常桂香忍不住问道。 第66章 儿子替你们受着了 赵来野用力地点头,揽着常桂香的肩膀往屋里走。 赵良臣听到动静出来,看到这一幕,眼睛眯了下直接上前,将人撞开,“男女授受不亲,不知道啊? 你瞧瞧你黑得这样,老了十来岁,跟你妈走在一起,别人还以为你才是我呢,还是老牛啃嫩的那种! 我可比你白多了,显得年轻……” 赵来野脸一黑,有这么揭人短的亲爹吗?为了抢夺娘的注意力,真是老脸都不要了。 他忍不住摸摸脸,自己真有这么老? 常桂香抿着唇笑着捣了男人一下,“连孩子的醋也吃,真出息了!” 赵良臣幽幽地瞥了她一眼,他为什么草木皆兵,她心里没点数吗? 进了屋,赵来野坐下来,喝了点水,才压低声音兴奋地开口,“就是……那个……反正我立功了!” 常桂香和赵良臣伸着脖子等他下文的,结果就这? 赵良臣不客气地拍了他脑袋下,“有你这么逗你老爹和老娘的吗?” 赵来野笑着揉了揉头,“这还不是组织有规定,一些任务保密,万一爸你喝酒说漏嘴了怎么办? 而且妈,你知道了秘密又不能说,憋在心里能痛快? 所以保密这份苦差,儿子替你们受着了,你们只要知道我立功了,距离副营又进了一步!” 哪怕他在前线立功不少,但他从大头兵连升到连长已经很快了,得熬个两年才有可能再进一步,毕竟营长的位置不仅需要功劳,还得有与之匹配的能力与经验。 最近村里开卫生室,有些草药和物美价廉的成品药,被陆陆续续采购进来,摆放到药柜里。 还有不少药膏和药膏等,是常桂香带着学徒们制作出来的,自然也订购了不少的瓶瓶罐罐。 她拿出几罐褐色药瓶,“最近你们为了大比训练,辛苦不说,还热的难受。 这是妈熬制的藿香正气膏,你们用这种小勺子挖一勺兑水喝,一天喝两次,保管你们训练效果加倍!” 赵来野眼睛一亮,笑着接过来,“妈,您可真是我的亲妈! 现在天气确实热,八九点钟地面就开始烫脚了,一直到下午四五点钟才开始降温,在室内都受不住…… 大比训练内容很多,一天训练落下,就会影响个人发挥水平。 这些药膏肯定能帮上我们的大忙了……” 常桂香没说的是,在药膏中她可是添加了些灵泉水,能慢慢提高战士们的身体素质,争取他们拿下团队第一。 心里的石头放下,常桂香吃过饭,又去了斜对过的卫生室。 村里人就爱在这趟街蹲着聊天,加上傍晚他们在这边摆摊卖菜卖鸡蛋等,这里俨然发展成了小集市,还有人卖小吃的。 什么冰棍、切糕、西瓜、地瓜干、炒花生瓜子等等,孩子们也跑来跑去地笑闹着。 卫生所刚开起来,很多药没有备上,常桂香便利用晚饭后的空,在后院熬制膏药! “小常大夫,您今天熬制什么膏药啊?多少钱?”村民们咧着嘴笑着问。 “您前天熬制的活血化瘀膏太有用了,俺娘崴了脚疼好几天了、疼得啥活干不了,晚上也睡不好觉,她又不跟俺过来看大夫。 俺买了十贴过去,结果没两三个小时她脚腕消下去很多,晚上她睡得直打呼噜,二里地都能听到……” 大家哈哈笑起来,纷纷说常桂香熬制的两款膏药效果好。 一款是活血化瘀膏,用来治疗跌打损伤的,是下地干活的人们必备的药膏,一贴一毛钱,有些贵但耐不住效果好啊。受伤肿胀的疼痛,影响人干活,他们宁愿白干半天活,也不想多受三五天罪! 一款是具有清热解毒、消肿止痛和散淤化结功效的金黄膏,最近农忙劳累加上天气炎热,不少人疮疡肿痛,而且各种炎症引起的肌肤红热肿痛,只要没有溃烂都能涂抹。 常桂香笑着回答:“是追风膏,主要用来治疗四肢麻木和风湿痹痛的患者,对于腰酸背痛也管用。还是一毛钱一贴。” 村民们一听都坐不住了,谁干活久了不腰酸背痛啊,马上又要到农忙了,得给家里人弄上些。 膏药制作过程麻烦且耗时长,没有两三天制作不成的。 不过很多制药的步骤,学徒们在白天已经完成了,常桂香只需要监工最后浓缩和加料成膏这两个步骤,哪怕是这都需要两三个小时以上了! 她这边熬制出来,村民们就已经排队等候购买了。 村长见她闲下来,便上前小声说道:“常大夫,咱们卫生室怎么开工资啊?” 常桂香以前做过小商小贩,对利润和成本把控很轻松。她给人看病是不收费的,因为她医术不错,能够按照医院里的医生工资领取。 村里进购的中西药,卫生室只收取不到两成的利润,算是给村民们的福利。而这也是村委和常桂香承诺给村民的。 其实真正利润大头在其他地方,比如说他们自己收购药材晾晒炮制,不管是继续给村民们用,还是外销,利润都能赚一半多! 随着她名气的扩大,十里八乡的村民过来看病的同时,他们也会在旁边的学堂学习辨别和采集药材,从而赚取家用。 再者她也会带着学徒制药,从药材到成药再卖,利润又能翻一番。 常桂香低声将这里面的道道说给村长听,“村长,其他的属于我的工作,这药材晾晒炮制,算是我给村里带来的收益,我收取一成技术指导费用。 但是药膏是我利用下班的时间,监工完成的,所以这算是我个人的收益。我要基本工资,加这部分七成的收益…… 不管是村里还是我的,都有学徒们参与,所以也得拿出一部分收益,根据他们工作量的多少发放奖金,第一项由村里发,第二项工作由我发……他们的基本工资工资则按照市医院学徒走……” 如今不是六七十年代,一切归集体,组织允许个人私营。 要是村里不同意常桂香的提议,人家也能利用下班的空,让学徒去自家院子里熬制药膏。 更何况,她还主动给村里三成的收益。 同意有钱拿,不同意看着人拿钱! 村长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行,那我明天开会的时候,跟大家说一声,以后就按照这个标准发工资。” 常桂香笑着说:“村长,其实村民们去山上采集药草,危险不说,收获也不稳定,倒不如拿出一部分地种植经济效益高的中草药。 村里的土地也能种植……” 第67章 这话术可以! 常桂香没有多少厉害的商业头脑,不像是小说里的主角般,可以通过摆摊慢慢积攒原始资金,投资开厂或者进军房地产,然后成为全国首富。 她就是个普通老百姓,借着村里开办卫生所的大旗,卖点膏药赚些心理平衡的辛苦费。 而且她分寸拿捏的刚好,既能让村委接受她的提议,又会觉得这个利润配比刚刚好! 自己得了甜头,她就不会吝啬了,继续跟村长说道: “村里交公粮是按照土地面积收取的,实际上咱们村耕种面积多,按人头分配下去后,还有不少公中的土地。 也就是说,这些公中的土地除去缴纳公粮,还有不少余粮吧?” 村长点头,“对,基本上剩下的粮食存一部分应急,其他的都卖到粮局换成钱票和农具。” 粮食价格不高,村集体并没有多少存款,村里的两台拖拉机,还是靠着收取房租攒下来的。 常桂香笑着说:“那咱们可以将公中的土地重新规划一下,需要上交的公粮和储备的粮食外,其他土地拿出一部分来种植草药。 盈利绝对比单纯卖粮食多得多!” 她列举了几种好种植、经济效益不错的药材,像是耐旱耐旱的防风,两三年收获,三年的防风可以卖到一块三五的,而且亩产能有三四百公斤,折合下来比种植小麦和玉米,要高一倍多,付出的劳动减半……防风能够卖种子、还能分根繁殖,又是两个进项…… 什么连翘第三年开花结果,第八年进入盛果期,亩产能有四百五到六百公斤,一公斤能有六七毛…… 苍术价格高、亩产喜人,只需要舍得追肥和防范蚜虫! 村长听得连连点头,确实,随便种点草药都是粮食收益的好几倍。“明天开会的时候,我也跟大家伙儿说说,看看能不能等今年秋收后,将一部分土地空下来,开春后种植药材。” “对,可以寻摸种子的时候,去南市农大问问专家或教授的意见,要是咱们主动将土地作为实验基地,收效绝对更加喜人。” “咱们村里的地还能当啥实验基地?”村长愣了下。他感觉这件事距离他们很遥远。 能当试验田,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 “当然了,学校里的专家和教授是专研如何科学种地,又不是真擅长下地干活,也不如咱们农民干得又好又快。 他们需要研究怎么让各种作物高产,没有土地怎么行? 学校有试验田,但是他们项目很多,那些田地哪里够啊? 只是很少有村民想得开,乐意拿出土地,支持这些研究……有一定的风险性,但他们有国家拨的经费,能做个缓冲,可实验结果成了,那咱们村就成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相当于亏了有国家兜底,赢了归咱们,人家只拿研究成果……” 常桂香说这些可不是玩笑话,而是她见过的真事。 在梁县有个村出了位南农的大学生,毕业后他说服了村民,让那个村成为了南农的试验田,不过他们种植的是花卉,各种稀有品种的兰花,后来成为了县里扶持的项目之一,也是省里最大的观赏花市场,做着进出口生意。 不过那位大学生今年刚考上南农吧。 常桂香相信,一件事做到极致,收获肯定很丰厚,花卉如此,农作物或者药草也是这样的! “村长,这事要是成了,您能答应我件事不?” “什么事?”村长好奇地问道。 常桂香笑着说:“要是这事成了,能不能让我老家里来几位老乡,跟着学学技术,回去也种植药草,改善下生活。” “可以啊,”村长点点头笑道:“咱们国家这么大,收药材的多了,不会因为你们老家一起种,咱们这边收购价格就便宜。” 不愧是常大夫,哪怕在这边落户了,也不忘了老家里的人。有情有义的好同志,谁不乐意亲近和深交啊? 赵良臣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勾着唇角说:“村长,联系南农专家的时候,我跟着一起去吧。 在老家,我也帮着我媳妇儿在山脚下种些药草,有点经验,又懂得种地。” 最重要的是第一本《鬼谷子》他已经快啃完了,光看完和理解,并不能让他跟上媳妇儿前进的脚步,他得学以致用。 与人打交道、谈事情,就是最好的试金石! 村长拍掌笑道:“那最好不过了,俺们都是农村人嘴笨、脑子又不灵活,估计没几个敢找专家谈事情的。” 制作好药膏,常桂香被赵良臣按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还有一纸兜小零嘴。而他则负责卖膏药。 “乡亲们,这追风膏用处大着呢,什么风湿疼、关节筋骨疼痛,腰酸背痛都管用,哪里不舒服贴哪里,马上要秋收了,家里备一点事半功倍,保管身体不拖后腿……”赵良臣吆喝着,“一贴一毛,一贴管两三天……秋天雨水多,给家里老人备点,那才是实在的孝心…… 访亲走友拿着一沓,不比糕点送来送去好太多? 熬制一次膏药费时费力,下一次不定什么时候买到……能用钱买来的健康,那是捡了大便宜……” 常桂香听着忍不住挑眉,她男人这话术可以啊,句句实在戳人心! 看来他最近的《鬼谷子》没有白看。 有小媳妇儿瞧着这两口子,忍不住问道:“常大夫,您是不是还会熬制啥驻颜丹啊?为什么你们两口子,这么年轻? 快四十的人了,跟二十冒头的小伙子大姑娘似的!给俺们也尝尝呗?” 常桂香眸子微眯,还别说,她确实能够制作一些调理女子气血和给男人补身子的药,再搭配些涂抹在脸上的护肤膏,哪怕没有灵泉水相助,那效果也能让人肉眼可见。 “行啊,回头我多制作些乌鸡白凤丸和人参养荣丸,配合脸上涂抹的药膏,保管你们皮肤能白两三个度,细腻滋润!” “小常大夫,您只要制作出来,俺肯定会买的!” “那您什么时候制作啊?俺儿子要娶媳妇儿了,到时候家里摆席,俺总不能顶着这一张枯树皮的老脸吧?” 男人们倒是不在意自己的容貌,能娶上媳妇儿就行,可女人们爱美啊,哪怕不吃不喝,也想捯饬自己。 见女人们急切得不行,常桂香也不卖关子,笑道:“我明天就写了方子,让康子他们去采购,药材备齐就制作……” 第68章 全村都知道她睡懒觉了吧 常桂香在荣乐村给人看病,已经有十来天了,大家伙儿对她的医术一天比一天认可。 刚熬制的五锅膏药,一共五百多贴,大家伙儿你要五贴,他要十贴,甚至二三十贴给分了。 有些家属们听到动静,拿着钱跑过来,都没捞着! “小常大夫,您再熬制几锅呗?这追风膏用处多,平日里男人们训练强度大,有时候还冒着风顶着雨雪的,哪个没落下点老毛病?” “对啊,我还是觉得老祖宗留下来的膏药管用,还想着多买点,给家里老人邮寄些呢!” “小常大夫,您熬制的膏药效果不错,没考虑过多熬制些,批发给我们,让我们往外卖吗?” 家属们围上来瞧着锅底顿时失望了,纷纷寻常桂香说话。 常桂香被吵的头疼,“停停停,老姊妹、侄女们,我们每周都会制作两三次药膏和药丸的,大家都有机会买到……” 倒是赵良臣挑下眉,笑着将媳妇儿给扒拉出来,“同志们麻烦让让,我媳妇儿忙一天了,该回去好好休息,才有精力明天继续坐诊。 有什么问题,你们找村里妇女主任反映,等她汇总后寻我媳妇儿商量解决的方法。 办法总比困难多,慢慢来……” 他揽着常桂香的肩膀,大步往外走,“媳妇儿,你太受欢迎了,你说我们老赵家祖坟是不是插烟囱了,才让我娶到了你?” 但凡媳妇儿见过世面,接触过条件好的人家,都没他什么事儿! 常桂香抿着唇笑:“合着咱们是两口子的,臣哥要是搁在其他人家,也很优秀的,瞧瞧咱大儿子。” 赵良臣微微挺下胸脯,“那是,也不瞧瞧他老子是谁,他也就是生在了好年代。 但凡咱们俩晚出生一二十年,我也让你当个师长夫人……” “吹吧你!”常桂香被他逗笑了。 赵良臣低笑声,“媳妇儿,你刚才没有答应那些军属继续制作追风膏,是不是因为药材采购时间长和人手不足?” 常桂香点头,“对,一个人的精力有限,我能腾出晚上几个小时盯着,攥这笔钱都是摸着良心硬着头皮加班的!” “媳妇儿,你有没有想过办个熬制药膏的小作坊?” 常桂香侧头看向他,“怎么个办法?这些学徒都是矮子里拔高个,这里不是城里,给他们派活,他们都没有能力……” 说到这里,她看向了军区,立马反应过来,笑着问道:“臣哥,你是说让家属们参与进来?” “对,那个徐平乐不就是家属服务站的?服务站能帮着家属们解决问题,分配一些手工零活,还有一些岗位。 部队有中药采购门路,物资车辆进出方便,军属们素质比村民们高,媳妇儿出技术,正好能成立个小作坊!” 常桂香眸子晶亮,忍不住抱住他:“臣哥,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她的思维还是被困住了,只想着没法随军,就落户在村里。于是她就将这里当成了大本营,也成功把自己困在了这里。 村子发展再好,也是有很大局限性的! 她却忘了自己背靠着家属院这座大山。 赵良臣顺手箍住她,将人抱进了屋里,关上门亲吻起来,那股子狠劲直接让常桂香招架不住,迷迷糊糊由着他作乱。 可临门一脚时,他咬着牙克制住了。 常桂香茫然地睁开眼,“臣哥?” “媳妇儿,我,我还没看完第一本《鬼谷子》,”他额头上的汗大颗滴下来,青筋鼓胀着,仍旧记着跟她的承诺。 这事不仅男人难受,女人也渴盼着呢,虽然常桂香服用了灵泉水,身体变得年轻朝气,可她是三十多岁,加上她守寡了几十年,半路被叫停是要死人的! 常桂香磨牙,双手圈住他的脖子,“臣哥,你这个时候停下来,还是不是男人……” 赵良臣等的就是她这句话,果然诱敌深入好用,《鬼谷子》诚不欺他! 他摸出了从医院早早准备好的工具…… 常桂香睁开眼的时候,太阳已经升的很高了。 男色误人呐!她浑身酸软无力。 男人这是恨不能将之前欠下的都给连本带息地讨回来! 不过她的衣服被换了身,没有任何黏腻感,还算他有点良心。 常桂香喝了些灵泉水,缓和了几分钟,有种活过来的舒坦。 “妈,您起来了没?”听到屋里的动静,赵盼音笑着问道:“爸说你昨天熬药累着了,让我们不要吵您。他给您请假了。 锅里有包子、米粥和咸鸭蛋,我给您端上来不?” 常桂香磨着牙问道:“你爸呢?” “他去铺子了,说等以后去市里的时候,要订购些机子和采买些成品。”赵盼音认真地回答:“妈,现在咱家不缺钱,您是医生给人看病,也得注意休息别累着自己……” 小姑娘心疼娘,忍不住碎碎念起来。 常桂香扶额,那男人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啊。“我没事,就是偶尔想睡个懒觉,你爸也真是的,明知道我起不来,也不知道喊我。 现在好了,全村都知道小常大夫睡懒觉了吧?” “不会的,”小家伙赵盼意将门打开一条缝,捂着嘴歪头笑着说:“我们不会往外说的,就说妈妈熬药累着了。 他们只会心疼您,怎么可能笑话您呢?” 赵来宴在外面跟着说:“妈,您别事事都自己做,可以教给我们啊。我们都九岁了,是大孩子了,能帮您很多事的。” 常桂香推开门,稀罕地将俩小的搂入怀里,“真要跟妈妈学医?” 别说他们俩了,就连赵盼音都点头,“妈,我们想学习中医!” 赵良臣一辈没有一个能从老爷子那继承衣钵的,没法了,她这个有点机灵的儿媳,便成为了赵家重点培养对象。 没想到几个孩子倒是对学医起了兴致。 “妈妈好厉害,意意长大后也想像妈妈一样,给很多人看病,熬药赚钱!”赵盼意嗯嗯着,满是崇拜地瞧着她。 最近妈妈好厉害,他们可是亲眼看到她救了郭嫂子母子俩;连医院对被毒蛇咬了的光子束手无策,妈妈都能将人从鬼门关拉回来;她会把脉、会针灸、会按摩还会熬药,好像无所不能。 也是因为她,孩子们见识到了中医的神奇和厉害,自然想要学习中医变成她这样,深受众人追捧的好医生! 常桂香高兴地说:“真的啊,你们没有哄骗我吧?学医可是很辛苦的,但是学出来,你们一辈子都捧着金饭碗了。” “当然是真的,妈妈以后寒暑假和周末,你教我们呗,”赵来宴笑着说,“我们尽快成为妈妈的小帮手,您就能轻松许多,不用再累狠了补觉了。” 常桂香脸微红,“好好好,到时候你们学好了,就去卫生所旁边的学堂当小老师!” 听到能当小老师,三个孩子眼睛更亮了,拍着胸脯小大人似的保证会学的又快又好,绝对不丢她的脸,也不误人子弟。 第69章 四个孩子 清早赵来野从深山训练回来,一身泥水都没洗呢就往家里跑。 常桂香见他这埋汰样,心疼又好笑,招呼着赵来宴给他哥打水,让赵盼意去拿毛巾。 赵盼音不用她叮嘱,已经开始烧水做饭了。 “你这孩子,也就仗着自个儿是光棍,就你这样回家,媳妇儿不得嫌弃啊?”常桂香拎来了一暖壶热水。 赵来野咧着嘴笑,在院子里扒拉掉衣服,直接拿瓢舀了兑好的水从头浇到尾,“才不会呢,我爸下地回来满身脏兮兮的,妈只有心疼的份,恨不能左右伺候着呢。 以后我找媳妇儿,也找真心疼我的,当然了我也会心疼她,不让她累着……” 他的话扎了常桂香心口下,原来他不是对未来的媳妇儿没有要求,而是没来得及意识到自己想要什么样的伴侣。 上一世他被算计娶了张彩云,得受了多少憋屈,才会从那么努力积极、立下不少功劳的青年,自暴自弃悄无声息地死在巷子里。 每次想起来,都是她人生的憾事,那时候她无数次想过,要是人生能重来,自己说什么也要守着大儿,帮他娶个好媳妇儿! 或许她身上的憾事太多,意念重到她真重生了…… “好好好,等你大比完,好好请几天假,我给你将皮肤养回来点。 等你成为教官时,别因为太黑被小姑娘们当成背景板忽略了! 我大儿长得俊着呢,俗话说得好一白遮百丑,一黑毁所有,都找对象的年纪了,要多注意些……” 赵来野无奈地连连点头,“行,我听您的。” 他洗完澡,换上常桂香拿来的裤衩和工字背,便顺手将脱下来的衣服给洗完晾晒到绳子上。 吃过饭,常桂香给他拿了一兜子药膏,笑着说:“喏,这是妈专门给你留的膏药,你回去给战友和领导们分分。 每种管什么、怎么用、如何储存、储存多久,我都标记上了。” 赵来野眉眼全是笑意。他从来没感受到来自亲妈这么热忱的母爱,眼眶忍不住泛红,用力地点头。 “这些是让你当人情送的,也是帮妈打个广告,等他们用得好,肯定会找你回购……”常桂香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虽然说膏药是她制作的,却也是花了钱的,送多了别人不仅不会感恩,反而会惦记上。 赵来野的感动戛然而止,好笑地说:“中,我得给您好好宣传下!” 妈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说是宣传,谁给这么沉甸甸一大兜子啊? 上午常桂香还是去卫生所溜达了圈,将昨天她答应大家调理身体养肤的几个方子给写了,让采购员添加到单子上。 倒是过来溜达的韩谷雨看到她,笑着走上前问道:“桂香姐,我听赵哥说,你准备开个制药作坊,主要招收军属?” 常桂香点点头,刚才她一直琢磨这件事呢,“有这么个打算,实在是光靠着这几个学徒熬制药材,根本供应不上大家的需求。 等大家觉得我制作的膏药或者药膏、药丸好用,再想买,不知道要等多久呢。 正好很多心灵手巧有文化的军属们没有工作,所以我想开个制药作坊,招收他们帮忙。” 昨晚她跟赵良臣商量过,要是作坊挂在部队名下,会受到很多钳制,倒不如自家开办,找部队合作。 这样部队能够给他们提供便利,还输入优质员工,但是所有经营权和利润都掌握在自家手里,还落得好名声! “行啊,这是好事,桂香姐,等你将这件事确定下来,我带你跟叶主任一起聊聊。”韩谷雨笑道。 “等大比结束吧,现在军属们的心思,全在伺候自家男人吃喝和休息上了,”常桂香抿着唇笑,并没有一点急切的样子。 她的医术只是暂时得到了大家伙儿的认可,迈步太大容易出错,更何况开制药作坊需要准备的前期工作不少,哪能一口吃个大胖子? “这样也好,”韩谷雨赞同地点头,“开作坊可不是小事,尤其是招员工讲究着呢,一个处理不好,家属们怕是要打成一窝猪。 那就让叶主任慢慢帮你寻摸些事少、手脚麻利的家属们。” 正说着呢,牛小草挎着篮子溜达过来,手里还牵了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儿:“婶子你们都在呢?俺刚买了两条鲜鱼,回去做个酸辣鱼片粥,营养又好喝,待会俺给你们端碗尝尝。” 常桂香拉过她,笑着低声道:“可别,等你哪天休息了,再买鱼做好吃的孝敬我们吧。 现在你在人家家里帮忙,哪怕你掏钱买的鱼,被人瞧见了也会说几句。 这两天在那边习惯不?” 她从口袋里掏出两块大白兔奶糖,塞到孩子手里。 这是严家的孩子吧?就是忒瘦小了些,应该是挑嘴,难怪被徐平乐笼络到。 小家伙儿抬头看向牛小草。 “婶子给的,就拿着吧,要说谢谢,”牛小草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 “谢谢婶儿,”接过糖,小家伙儿塞到口袋里,咧着米牙笑。 “有啥不习惯的?不用喂猪割草拾柴挑水,城里人穿衣服也不脏,俺两天就将菜园子收拾出来,除了做饭,其他的活俺一两个小时就能做完,清闲的都要长毛了,”牛小草继续笑着说。 她忙习惯了,冷不丁空出这么多时间,还不知道怎么安排呢。 “那俩个孩子呢?”常桂香顺口问道。 严家对他们有恩,当初严副师离开部队,就因为孩子惹了祸。 “唉,就每天睡觉到中午,吃完饭不见影了,等晚上他们爹娘下班,才脏兮兮地跑回家,”牛小草摇摇头,“一个个跟皮猴子一样,比俺们农村孩子还闹腾。” 她凑到常桂香耳侧,压低声音,“对了婶儿,这个孩子是严哥刚领回家的,已经办了手续,户口落在严家。 听说是他亲爹牺牲了,娘立马改嫁,亲戚只拿钱不给他饭吃,还时不时打骂他是灾星,被出差顺路过去探望的严哥瞧个正着,就将人领回来了。 庄姐有些不太高兴,俩人闹别扭分房睡了……” “那他们家有四个孩子了?”常桂香愣了下,不对啊,严家应该有三个,怎么户口本上成了四个? “那可不,严家最小的都七八岁了,大的十三岁,都是猫嫌狗憎的年纪。我瞧着都替严哥和庄姐着急,可他们忙,在家里跟孩子们相处的时间短,都不知道几个孩子野成什么样了!”牛小草担心地说。 第70章 我到底是年纪大了 常桂香也好奇,在这个年代,谁家的孩子不是野蛮生长? 在部队长大的孩子,能歪成什么样,怎么就将亲爹的前途给毁了! “怎么个野法?”而且上一世,第四个孩子去了哪里。 “不是悄摸地上山,就是到河边玩,每次他们出门俺都喊几声,可人家就是不听,”牛小草叹口气。“严哥和庄姐都是好人,咋生的孩子这么难带呢?” “那就告状啊,”常桂香拍拍她的手,“不管是山上还是河边都很危险,你说的话他们不听,那你就跟他们爸妈说! 让他们爸拿着皮腰带抽,等揍怕了就老实了,看他们还敢不敢乱窜,不然等待他们的就是屁股开花了。” “这不太好吧?”牛小草迟疑地说。小孩子才告家长呢,她都这么大了,咋还越活越回去了? “怎么不好?他们都有脸做,还怕你告状? 你是拿着他们父母的钱,照顾他们的,随时随地掌握他们的行踪,这是你的工作。 与其等到他们出了事,倒不如你随时向主家汇报孩子们的事,管不管随他们。 难道这几个孩子给的钱更多?成年人了,要学会向钱看齐!”常桂香认真地说道。 不管是山上还是河边,可都不安全。 四个孩子只剩下三个,常桂香心里隐隐有了猜测,那一个八成出了意外。 牛小草点点头,也对,她只管拿钱办事。 常桂香话音一转,“孩子们呢,得哄着骗着,你先让他们父母收拾好了,再用法子笼络他们。 我瞧着你每顿饭都尽心尽力去做,用力过猛了,一桌菜有一个好吃就行,省得将人养的嘴更叼了。而且有对比,才能让他们惦记着。 或者啊,你早上做好饭,要是孩子们没起来,你要么留点剩饭,让他们知道没赶上早饭是多愚蠢的事。 要么中午吃清淡点,谁让他们起晚的,胃刚醒得喝白粥就咸菜……” 牛小草听得连连点头,“这就像是咱们跟敌人打游击似的,叫……” 韩谷雨接话道:“敌退我进狠打、敌进我退诱敌深入! 小孩子心思单纯,先立规矩才能好好教,法子也得注意。 小草啊,你就按你赵婶子的话去做,保管将那几个孩子给掰过来!” “成,俺估摸着他们刚起来,中午不做酸鱼片粥了,就熬白粥,搭配咸菜疙瘩,”牛小草笑着说。 “他们不想吃,你就说浪费可耻,不能出门,”常桂香当远程指挥官,“你在饭桌上念叨中午本来想做什么,把他们馋虫勾起来。 再说半晌给这小家伙做什么加餐,大的可能不好哄,但那一个、两个小的说不定会跑回来吃。” 牛小草嗯嗯着,不过她突然犯难了,“婶儿,俺做饭都一样,要么不做,要么就做好吃,怎么做到一桌菜只有一个好吃的? 总不能拿着主家的钱,去食堂买着吃吧?那人家请俺来,跟请别人当保姆没啥区别了。” “你可以教左邻右舍做饭,然后两家饭菜对换下呗!你既能够交朋友,还帮严家跟邻里处好关系,也摸清下几个孩子的事……” 牛小草眼里忍不住含泪,抓着常桂香的手,“婶儿,谢谢您,俺从小就被叔婶使唤,后来成了范家的童养媳,活一点没少干,但是好事没一件落在俺的身上,没人跟俺说过这些道理和法子。” 常桂香笑着拍拍她的手,“没有人会一直受罪的,你瞧,你现在的好日子这不就来了?” “对,现在俺住在干净的砖瓦房里,吃饱、干活少,还有工资拿,天天脸笑得都酸了。” 常桂香是自己淋过雨的,也想给别人打伞,心软地说了句: “小草,部队里多得是大龄单身青年,你个人的事不急这两三个月,最近我们的学堂要开课了,不如你有空带着孩子们过来听听。 认认字、学点东西,能让你一辈子受用,哪怕学点药膳,你又比厨师们多了个本事……” “我听您的!”牛小草重重地点头,“俺可羡慕人家上学的了,没想到俺也有机会坐在教室里学习。” 她们说了会儿话,就有急症的病人进来看病。 常桂香忙了会儿,眼看到中午了,还没见男人来接她的影子,心里不免觉得好笑。 俩人忙的地方虽然只是对面,可他不会放过一切俩人相处的机会,时不时要过来溜达下,给她端茶倒水拿点心,如今他是怕她生昨晚的气呢。 她抿着唇笑,慢悠悠地从卫生所出来,目不斜视地经过半敞着门的铺子,往家里去。 耳侧是男人吭哧吭哧刨木头更急更快的声音! 常桂香又倒着走了回来,惊讶地看向杵在门口干活的男人,“呀,臣哥你在忙呢?我还以为你出远门了,从早上到现在都没人影。” 赵良臣脸有些涨红,将手头的工具丢开,同手同脚地去洗手洗脸顺道头发也给洗了下,又脱掉外套,露出精壮的胳膊和臂膀,生怕身上的木屑沾染到她身上。 常桂香顿时觉得原本宽敞的铺子,有些闷得慌。 她冷哼声:“我瞅着啊,是某人得偿所愿后,就不知道珍惜了。 唉,我到底是年纪大了,不如年轻时候水灵……” 赵良臣猛地扭头瞪她,目光凶狠,可说出来的话却委屈:“媳妇儿,你说这话亏心不?我有多稀罕你,昨晚你不知道啊?” 知道男人不经逗,常桂香低咳声,看到他正在做的是后面的货架,问道: “臣哥没找人帮忙吗?” 赵良臣微微吐口气,将地上的木屑打扫下:“没有,大家都忙着呢,我自己慢慢做就行。 正好人来人往的地方,大家看到我做木工,见识到我的手艺,也能请我帮着打东西。” 赵良臣略微清理下,就拉着她出门,将铺子虚掩上。 他喜欢她听他说话的样子,低笑着继续说:“刚才还有两拨人,询问我打家具的事呢。 村里人只会做简单的样式,用料不够讲究,做工不细致,只追求一个结实耐用。 现在年轻人眼光高,家具得要有花纹的,打磨光滑后,要涂漆或者涂蜡。 到时候我去市里的厂子转转,将工具购置齐全……” 常桂香抿着唇,男人劲大,还是十指交握的那种,似是报复她刚才开玩笑的话。 第71章 这不是那谁吗? 常桂香抽不回手,顶着别人打趣的目光,小声说:“臣哥,你可以在铺子前摆摊,放置一些玩具或者装饰品。 小男孩儿喜欢武器,你可以做刀剑枪棍;女孩儿喜欢过家家,那木质的锅碗瓢盆整上。 小孩子嘛,可以做扭扭车,回去我给你画图,你研究下……什么竹蜻蜓啊、陀螺、积木、七巧板、拼图等等玩具多着呢……” 她越说越兴奋,掰着手指将能想到的都说了出来:“除了玩具,还有些小巧的家具。 各式各样的收纳架、收纳箱,椅子柜子和桌子等,样式新颖些,保管不愁卖的。 当然了一些寓意不错的木质模型也能当装饰品…… 人少的时候你就在院子里做活,等人多起来,就在前面一边摆摊,一边制作些小玩意儿。” 赵良臣好笑地捏了下她的手掌心,“媳妇儿,你倒是将我安排的明明白白。” “我是提议,具体怎么来,还得看你了,”常桂香笑着说,“我希望臣哥这辈子能过得充实有意义,而不是陪我蹉跎岁月、碌碌无为。” “媳妇儿,那你就将中医尽自己所能发扬光大,我呢,把老祖宗的木工传承下去,”赵良臣点点头。 这会儿他们已经到家了,赵良臣拽着常桂香进了卧室,将人抵在门框上,紧紧搂入怀里蹭她的脖子: “媳妇儿,昨晚我表现的还算可以吧? 虽然我快四十了,可我体力和耐力不输于年轻人的!” 常桂香感觉自己成了火炉子,手下意识已经摸到他腰间掐住旋转。 “嘶,媳妇儿轻点,疼,”疼归疼,可他还是抱着她不撒手,“昨晚我可是忍住了,是媳妇儿想要的。 身为你男人,哪能连这点要求都满足不了? 也是我不好,这件事得我主动才行,我这个丈夫当得太不称职了,咋能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常桂香听得目瞪口呆,这玩意儿去哪里进修了? 他这突然茶里茶气的,让她都不知道从哪句开始辩驳了! “赵良臣,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她磨磨牙继续掐他。 “媳妇儿,你就使劲掐吧,反正掐的是你男人的肉,这里距离肾很近的,相当于你在一点点掐掉自己的幸福,”赵良臣疼得龇牙咧嘴,就是不撒手。 常桂香拿他没办法,没好气道:“臣哥,你什么时候这么无赖了?” “我无赖又不是一天两天,不然哪能厚着脸皮将你拐回家?” 他的话让常桂香想起来,年轻的时候他确实挺混的,那吊儿郎当的劲,没少招女孩子喜欢。 也就是他当了父亲,开始端起长辈的范儿、撑起一个大家,这才渐渐往沉默的小老头发展,实际上啊,他蔫坏! 见她并不气恼,赵良臣抬起头嘴角一勾乘胜追击亲吻起来…… “三妹,咱爸妈呢?我带战友来家里蹭顿饭,”还没进院子呢,赵来野就扯着嗓子喊了。 常桂香将男人推开,赶忙整理下衣服和头发出来。 “妹妹好!”那面生的青年看见她出来,立马立正站好敬礼道。 赵良臣父子俩脸都黑了。 “这是我妈,你婶儿,”赵来野不仅磨着牙说,直接上手打起来。 青年冷不丁被他捶了下,手忙脚乱地躲闪几下,也开始认真与他对打。 倒是常桂香抿着唇笑,谁不愿意被夸年轻啊? 赵良臣低声道:“媳妇儿,男人还是大点好,会疼人的。这些小年轻,自己过明白就不错了……” “行了吧你,”常桂香好笑地捣了他一下,“我是瞧着年轻,可我到底是当奶奶的人了,他们在我眼里就是小屁孩儿。 你大儿带朋友回家吃饭,咱得好好招待下,你去厨房给我打下手。” 打了一架,两个人脸上都带了些青紫,但是他们神情比刚才放松很多。 常桂香递过去一罐药膏,让他们自己涂抹,“你们还真舍得打啊?” “婶儿,没事的,”那青年有些不太好意思,赵来野就比他小三四岁,谁家二十岁大小伙子的妈长得跟小妹似的年轻漂亮。“我们都收着力道呢,只要不伤筋动骨,切磋起来也能有所提升。 马上大比了,拳脚功夫也在比赛项目之一,以往我这一项在军区能挤入前五十名。 如今来野跟我打个不相上下,应该也能拿个不错的成绩!” 常桂香和赵良臣听了高兴,看向赵来野。 “现在说什么都早,我会努力训练的,”赵来野挠了挠头。 常桂香眸子微转,问道:“你们切磋的时候,有啥规矩吗?” “没有,”这青年倒是个健谈的,反正比赵来野这闷葫芦强,“只要不借助刀枪这样的武器,随便怎么打能赢就行。 不过呢,我们平时训练和对打中,抛开一切花样,要的是快狠准,有句话说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吗? 还有句叫做无招胜有招!” 赵来野点头,“对,我们也研究过军区拳脚功夫厉害的那些战友们,对每一个招式如何破解,反复推演和练习。 有些投机取巧赢了的,只要对方提出异议,还会进行第二次第三次比赛……” 常桂香了然地点头,换句话说,比赛结果是参赛者稳定输出,得到对方认可,投机取巧能赢第一次却无法次次都赢。 中午的饭菜很丰盛,虽然他们家刚落户,地还没分到手,但是他们家不缺菜,天天都有病患或者家属送菜。 家里种的不值钱,却代表着大家伙儿的心意,常桂香也就没有推脱,大大方方收,前提是不许送花钱买的以及能卖钱的。 黄瓜炒肉、小葱拌豆腐、西红柿炒蛋、老醋花生和一盘自家做的卤肉,搭配上白米饭,他们顾不上说话,埋头扒饭。 放下碗筷,孩子们自觉收拾碗筷拿去洗刷。 “对了,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啊?”常桂香笑着问道。 “婶儿,我叫胥杨辉,伍子胥的胥,我妈姓杨,光辉的辉,”青年赶忙回道。 常桂香念了两遍,胥杨辉……wc,她差点口吐芬芳,这,这不是部队里流传的绿光小伙儿吗? 第72章 瞧瞧电线杆上挂着的 常桂香被惊得呛到自己连连咳嗽。 赵良臣赶忙拿过水递上去,还很自然地替她抚背。 胥杨辉羡慕地跟赵来野嘀咕:“来也(不是错别字,外号),你爸妈的感情可真好,家里氛围也温馨。 我可算知道你为啥平时不舍得休息,可个劲攒假期回家了。” 赵来野微抬头,“那可不,就我妈这模样,我爸是将她当闺女疼宠呢。 这么多年我们早就习惯了,我爸眼里只有我妈,我妈眼里才装着点我们。” “那也得婶子乐意被宠着,不像是我家那位,”提起这个,胥杨辉抹了下脸,带着浓重的疲惫与失望,“谁到了年龄不想女人? 刚开始家里安排相亲的时候,我瞧着她长得不错,又是高中生,跟我们家算得上是门当户对。 我就想跟她踏实过日子,拿出对国家一样的忠诚,一辈子对她好。 咱们当兵的,哪怕我是指导员,在部队里算是文化人,可在她们小姑娘眼里,仍旧是糙人一个! 我跟她都做了夫妻后,才知道她根本不愿意这门亲事,是她父母拿着她的工作逼她的……” 常桂香竖着耳朵听,这事她知道个七八,按照后世小年轻的话来说,这绿光小伙儿……啊呸,这小胥跟他媳妇儿,就是男女主的炮灰对照组,明明有着不错的家世、学历、能力和模样,但就不安分过日子,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吵的。 后来这小胥的媳妇儿不知道眼睛咋长的,看上了徐平乐的男人,也就是赵美娟口里说的男主陆景同。 甚至在一次陆景同喝醉时,那小媳妇儿还想献身,被徐平乐抓了个正着。 也正是如此,大院里人都知道那小媳妇儿不安分,胥杨辉是大院子弟,心高气傲、自尊心强,哪里受得住这个,当时就跟她提离婚了。 最终这对人人羡慕、强强结合的夫妻俩一拍而散,但胥杨辉这绿光小伙儿的外号却流传开了。 “婶儿,您说我哪里不好了,为啥就遭人嫌弃呢?”胥杨辉见常桂香听着,忍不住诉苦道。 “我已经尽可能陪她,但凡我在家里,所有家务活都归我,工资一分不剩地上交……我在她面前都快成孙子了,可这个月我出任务少,重点放在了训练备战大比上,奖金少了一半,不能给她买皮鞋,刚刚我下班回家,她直接将拖鞋扔到我脸上……”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平时憋在心里的话,在他在梦里都渴盼温馨的场景里,竟是刹不住嘴,一股脑都给倒了出来。 “这些事我连两边的老人都瞒着,偶尔找来也抱怨两句,”胥杨辉苦笑下。“在部队里,我也不是没小姑娘喜欢,咋就被她于秀蔓给嫌弃成这样呢?我一个老爷们没有尊严和面子吗?” 常桂香嘴角抽抽,“你这孩子,给我家野子说这些,将他吓得不敢结婚了,我找谁哭去? 而且,野子没跟你说过吗?你别瞧婶子年轻漂亮,在我们村里,我可是村里三个喇叭花之一。 知道为啥不?瞧瞧电线杆上挂着的,一发出声音,全村人都知道了。 你跟我说事啊,保管明天全军区都知道咯!” 胥杨辉呆怔在原地,笑也不是哭也不是,木木地转头看向赵来野。 后者神色凝重地点头,“确实这样,有啥重要的事我都憋心里的,生怕我妈将这件事当成了笑话,说给她那些老姐妹们。 她们再往外一学,基本上你连穿的啥内裤都给你扯出来了。 也就你勇气可嘉,见到我妈嘴巴叭叭叭没完!” 胥杨辉扯扯嘴角,“你也没跟我说啊。我现在闭嘴还来得及不?” 常桂香乐呵了,“行了,不逗你了,婶儿是喜欢凑热闹跟人聊天,却也分得清轻重缓急,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你们夫妻俩的事,可能在气头上,恨得时候恨不能老死不相往来,可这股气过去了,又好得不行。 夫妻嘛,床头吵架床尾和,别人没法掺和。 不过,你要真想听婶儿一句劝,那就是夫妻要互相平等付出。 你付出多了,别人当成了理所当然,那就反其道而行! 你还是指导员呢,咋自己夫妻关系都处理不好?实在不行,你将她当成敌人,一点点攻克呗。” 胥杨辉愣了下,还能这样? 还别说,思路一转换,他有股茅塞顿开的感觉,好像知道怎么处理家庭矛盾了。 “婶儿,谢谢您,我回去就好好琢磨下,”胥杨辉笑着点头。 “凡事不能太过,要把握好度,也得坚守好底线,”常桂香叮嘱了句。 等胥杨辉一离开,常桂香塞给赵来野一本关于人体穴位的书,“野子,反正你不可能一天到晚训练,没事你就琢磨下人体的穴位。 只要你知道每个穴位是干啥的,用什么力道达成什么目的,以及精准找到。 妈保管你在跟人比划拳脚功夫的时候,能够事半功倍!” 赵来野刚才就知道妈妈有想法,所以他提了句投机取巧,可攻击人体穴位,确实是一种配合拳脚功夫的技巧,算是实力之一。 大家的功夫相差不大,哪怕是兵王,也不可能做到让他近不了身,但凡近身打斗,对方的穴位可就成了弱点。 满身的弱点,他还不能戳中几个? “妈,您可真是我的亲妈!”赵来野忍不住要抱她,却被赵良臣给推一边去。 “这有啥的,”常桂香突然翻手,指间夹着好几根针,笑着在空中比划着说:“像是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反而对方因为我是女人,放松警惕,只要人靠近,我就能将人制服!” 赵良臣握住她另一只手,“媳妇儿,你出门的时候带上我,这几天我可是天天跟大儿学习拳脚功夫。” “靠别人不如靠自己,你又不能将我揣兜里时时刻刻带着。我得有点自保的手段,不然你媳妇儿丢……” 赵良臣捏了下她的脸,“呸呸呸,说啥呢!练,以后你拿着我练,等练好了,再跟儿子对练。” 常桂香拍下他的手: “你给你儿子做个一比一的木头人,身上的穴位塞上海绵,到时候海绵吸饱水,戳的力道不一样,溢出来的水痕不同。 野子要让拳脚功夫和穴位结合起来,就得掌握好力道……” 第73章 没想到婶子是这样的人 “海绵外面贴合六个月以内的小牛的皮揉成的皮子,模拟人的肌肤,里面加点填充物……” 海绵吸水能力强,只要达到饱和,随便一点力度就会溢出水来。 水浸染到木头上会留下痕迹,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水痕深浅不一样。 而力道的标准得靠常桂香一点点尝试标注出来。 戳人穴位可不是闹着玩的,力道控制不好,轻则致残,重则要命! 而对手指力度的精控,也能让赵来野在拳脚功夫上,更加精炼…… 赵良臣在常桂香连说带比划中,了然地点头,“行,我下午就做,有电刻刀的帮忙,明天就能做出来,到时候我再问问附近的猎户、屠户有没有小牛皮。 除了站着的,我再做几个其他姿势的,更有利于咱儿子对穴位的把控。” “臣哥,那你能做个带弹簧的不?这样动态又没什么规律的,打起来效果更好……” 见爸妈这么支持,赵来野感觉有些压力,更多的是动力满满,心里打定主意要往死了练习,争取在大比的时候将这个本事运用上。 人忙碌起来,日子就过得快,转眼便到了八月中旬。 上了一天班,常桂香就喜欢趴在床上,享受男人给她按摩,舒服地直哼哼。 有她的专业指导,男人的劲又大,一套按摩下来,可比喝灵泉水更加身心满足。 只是基本上他们开始于按摩,终于男人讨要报酬! 卫生所旁边的学堂开办起来了,平时有村里的高中生轮流授课,有扫盲班,有教人算数的,有教人识别药材,甚至还有捧着小说念的,总有适合村里每一位村民的课程,俨然成为村里的文化宫。 但凡有老师讲各种故事时,会被请到晒场上拿着喇叭,周围坐满了村民,那排场堪比放电影了。 卫生所盈利不错,在常桂香的坚持下,拿出一部分钱置办各种书籍。 倒座被完全打通,屋顶翻新、墙壁粉刷、地面抬高涂抹水泥,窗户也都是双开门的,屋子里干净敞亮! 两面墙以及一半的空间都摆上了书架,另一半则放置着实木长桌长椅,供大家阅读写画。 他们买的并不是全新的书,而是有针对性地从各个单位低价收购的,种类繁多价格便宜数量还大,以专业性和趣味性为主。 有些爱看书的家属们也在村里办了借阅卡,时不时过来借两本书拿回家看。 这日牛小草跟往常一样,到学堂听课,不过这次她身后又多了三个尾巴,一个比一个小脸拉得长、怨气冲天! “婶儿,这就是严哥和庄姐家的孩子们,老大严保国、严保家、严保昌,老四上次您见过,巩有望。 喊婶子好!”牛小草笑着介绍道。 巩有望脆生地喊:“漂亮婶婶好!” 这婶子长得真白净漂亮,哪里像是农村人。 漂亮到让喜欢美好事物又不懂得遮掩的孩子们频频偷看。 可这是小草领他们来看的,敌人的朋友就是敌人,他们稀稀拉拉地喊着:“婶子好。” 常桂香笑着点头,像是没有看到他们的别扭般,挨个撸了一把,闹得几个孩子脸通红还故作凶巴巴地瞪她。 “给,”常桂香手一翻,将花生牛轧糖拿出来,一人塞了两块,小声说道:“你们偷偷吃,其他小朋友可没有的。 谁让你们是小草带来的,是婶子的贵客,得好好招待。” 不等孩子们拒绝,她自顾自地说话:“家里做了小蛋糕,待会我拿给你们吃。” “我们是城里的孩子,还稀罕蛋糕啊? 每次我们过生日,都吃蛋糕的,齁甜,颜色太艳丽了,也就小姑娘才喜欢,”严保国冷哼一下,倒是没将手里的糖还回去。 虽然说他们住在军区大院,里面有供销社,店里东西倒是齐全,就是每个种类不多。比如说糖果,只有大白兔奶糖、水果糖和软糖。 孩子们平时能捞着糖就不错了,谁会挑种类呢? 花生牛轧糖不算太甜,有着花生的香脆,嚼起来软有劲,还有着十足奶香味,确实挺适合男孩子吃的。 常桂香笑着摇摇头:“你们说的小蛋糕不会是供销社这么点、用塑料盒装的,一块多钱的那种吧? 我的可不一样,吃起来跟云朵似的,入口即化!不算太甜,颜色也好看。” 她喜欢甜食,一有空就指挥男人瞎捣鼓,每次都做不少,她再偷渡到空间里去。 尤其是男人有电动刻刀,绑上几根筷子,那就是妥妥的搅拌器,打蛋白最合适不过了! “真的吗?”大的能忍住,小的那位已经馋的流口水了。 “那可不,你们先跟小草去上课,等两节课后,我给你们拿来,”常桂香点头承诺道。 “哼,行啊,等我们上完课,要是你的蛋糕不像是你说得好,那你就是撒谎是骗子,以后我们再也不来了!”老二严保家用鼻子哼哼着,抱着胸用肢体语言十足地表现自己的不开心。 常桂香轻敲了下他的脑袋,“你才多大啊,这样需要别人哄的脾气可找不到漂亮媳妇儿的!” 严保家的小脸立马涨红起来,羞恼地瞪她,“你,有你这么跟小孩说话的吗?果然是乡下来的,粗俗!” “这有啥的,在古代你这么大说亲的比比皆是,还有定娃娃亲的呢。 这结婚生子都是很正常的人生过程,你现在性格的养成关系到以后讨什么样的媳妇儿。 你瞧我好看不,想找我这样的媳妇儿不?” 常桂香凑到严保家面前,轻笑着问道。 她的美本来就具有侵略性,不是路边的野花,而是温室里开到荼蘼的富贵牡丹,被灵泉水蕴养了一个多月,颜色更盛! 明明白皙精致、明眸皓齿,却让人有一种富丽堂皇的震撼,瞬间窒息。 更何况小男孩儿糙惯了,还没什么审美概念,被她来个怼脸杀,人直接呆怔在原地,眼睛瞪大瞧着,呆呆实诚地点头:“想!” 牛小草侧过脸不忍直视,没想到婶子是这样的人,连小孩子忽悠起来都不客气。 “可当初想要娶你婶儿的好儿郎从村头排到了村尾,偏偏只有你赵叔将我娶回家,知道为啥不?” 这会儿别说严保家了,就连懂点男女事的严保国都竖起耳朵听着了。 另外两个小家伙,也一脸认真看向她,心里默默坚定要学到本事,娶个婶儿这么漂亮的媳妇儿! 第74章 差点跳起来! 常桂香轻笑着说:“因为啊,你们赵叔将我当成公主疼宠啊,那可是生活里方方面面的服帖。 跟着他,我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走路都被他骑着自行车驮着走。 往路边糖葫芦瞥一眼,他就给我买两串,我坐在路边长椅上吃一串看一串,将过路的孩子馋哭…… 我想看电影,冲他哼唧下,他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一次性让我看个够,手里捧着瓜子花生爆米花,还有两种口味的汽水轮着喝…… 看到没,给我买手表、新衣服,他比给自己买还开心……冰棍儿我能一天吃一个…… 别看我都这么大的人了,要想去游乐园,也不过是我一句话的事!” 严保昌哇了声,“婶儿,叔还缺媳妇儿不?我当他媳妇行吗?” 常桂香挑眉,揉了揉他的脑袋,“看到没,你们赵叔是不是特别好? 好到你一个小娃娃都乐意被他宠回家,所以说嘛,身为男人得提升自己的能力,长得好、有学识、情绪稳定、还会疼女人。 自然你们以后想要什么样的媳妇儿没有? 你们不是想着跟我抢你们赵叔,而是成为第二个他。” 严保家这会儿扭捏地问:“婶儿,那我们能常去找赵叔玩不?”他好多取取经。 婶子说得对,娶个漂亮媳妇的目标远大,他得从现在开始努力。 在其他孩子用尿和泥巴玩的时候,他已经跟大人学养媳妇儿的本事了! “欢迎啊,”常桂香点头,“正好暑假还剩半个月,你们白天要么在学堂上课,要么去你赵叔那帮忙。 等家里有啥好吃的,你们也能蹭点,算是在铺子里帮工的工钱了。” 只要将这几个小家伙给拴住,就杜绝了危险。 “那还是等你拿出蛋糕来再说吧,”严保国勉强维持着一丝坚持。 “行,那你们去上课,我坐诊上班了,”常桂香笑着点头。 自从她开了这个卫生所,村民们但凡有点头疼脑热扛不住的,直接往这边来。 西药对身体伤害性大,还容易形成抗药性、价格也贵,但是中药便宜温和除根,从这里买药都不需要拿回去熬制,学徒们就帮忙在后院给熬煮好了。他们每天过来喝一碗。 还有些是药丸或者是膏药! 更是有不少孕妇挺着大肚子,让她把平安脉的,据说比b超还管用。 “常大夫是吧,听说你能给人开药,想要男孩儿就要男孩儿?”一个微挺着孕肚的妇人,刚排到号就略微激动地抓住常桂香的胳膊。 她的话让整个卫生所安静下来,大家都竖着耳朵听呢。 中医博大精深,有着化腐朽为神奇的魔力,他们对这方面都有所耳闻。 确实有一些赤脚大夫自诩是谁谁的传人,医术了得,可以开一些生男方、转胎方,可惜这些方子讲究多,心诚才灵的。 如今到处都宣扬科学、破除迷信,尤其是这里就在军区外面,谁敢顶风作案? 再者,现在实行人口的计划,只针对数量,却不允许重男轻女的老旧思想。 他们哪怕有这个心思,都不敢放到明面上来,生怕影响到男人的前程。 常桂香脸上的笑意减淡,“同志,我建议您去旁边听听课,其中就有科学这门课程,学员们都知道母体如何孕育孩子的。 在你确定怀孕的那刻起,孩子的性别已经定下来了,不存在喝药变性的。 而且您是孕妇,身体不舒服都尽可能忍着不吃药,省得影响孩子的生长发育。” “什么科学不科学的,说白了你医术不行呗,”那女人撇撇嘴站起来,“害得俺白跑一趟。俺瞧着你也不靠谱,谁家医术高超的中医不是留着白胡子的,你一个比俺还小的闺女,咋好意思厚着脸给人看病的?” “同志,你不看病就走,小常大夫医术厉害,大家都看在眼里,”熟悉常桂香的病患或者家属们不乐意了。 “人家小常大夫年轻漂亮,是她驻颜有方,实际上儿子都跟你差不多大了……” “……俺们村里人看病才不要钱的,谁求着你来看病的,也不知道从哪个村过来占便宜! 咋好意思倒打一耙呢?”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那孕妇知道害怕了,赶忙护着肚子转身离开了。 等她一走,常桂香轻笑着低声说:“咱们得相信科学,刚才我说的话是真的,你们听过课的都知道吧?” 众人连连点头,每天学堂都有特色课,就是给大家伙儿普及知识的,用的就是七十年代工农兵版的《十万个为什么》当课本。 这是综合性的,由村里高中学历的村民轮流担任老师,挑选大家关心的问题上课,还能拿一份课时费。 村里广播也会在头一天播放明天的内容,关于生男生女的问题,半数村民都去听了! 她笑着话音一转,“其实吧,在怀孕之前咱们是可以调理身体的。” 这一句话,立马将所有病患和家属们的心给拎起来了,一个个眼睛期盼得跟天上的星星似的,恨不能发光。 “当然了,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支持一胎,但是呢,谁说一胎是一孩儿呢?” 这这这……大家伙儿差点跳起来了,浑身都颤抖啊。 自从组织在人口方面设限后,他们只敢偷偷奢望下能一举得男,要是有女孩儿也是没办法的事。 哪里有两全其美的事呢?工作和儿子,只能选一个!没了工作不一定生儿子,可有了儿子,一定没工作了。 儿子也要继续跟着大人下地干活、受苦受累。 如今,小常大夫说,他们能奢盼两三四个孩子?! “常大夫,您,您的意思是说我们可以一胎生两个、三个甚至……” “五六七八个?”另一个妇人呆呆地接话。 “那可不行,咱们是人又不是母猪,怎么能生那么多呢?而且怀孩子太辛苦了,母体营养供不上,孩子生的多体质弱、还不够聪明。 两个还不满足吗?动静太大的话,小心被盯上!”常桂香耸耸肩。 “够够够,两个就够了,”大家伙儿咧着嘴连连点头。 “常大夫,您给俺把把脉,俺下周就结婚,能,能调理身子不?”旁边的小姑娘立马伸出胳膊,低着头害羞地问道。 第75章 没文化真可怕 常桂香笑着说:“可以,不过你最好让你未婚夫一起过来,生孩子是夫妻俩共同努力的结果。 等我给你们俩把过脉后,才能给出具体的方案。 但是影响怀孕的因素有很多,我只能尽可能去帮你们调理,能不能成得看你们的运气了。” 众人纷纷点头,“俺们懂,每个人命里就几个孩子,从一开始就定下来了……” 虽然到处宣传科学,但有太多不能用科学解释的事情,他们内心还是相信些玄学的。 立马有人撒丫子跑走,给亲朋好友传递这个好消息! 谁说一胎只能一个孩子?第一胎怀上了,还能不允许生吗? 尤其是部队里,规矩很严,今年开始谁家想要老二,就得脱掉身上的这身衣服…… 军人本身就是个危险职业,随时随地待命奔赴战场或者危险的任务,在守卫国家的背后,他们还得撑起自己的小家。 华夏人骨子里注重传宗接代,加上不少人是农村出来的,地里的活可都指望着老少爷们呢。 他们也跟老人般多多少少有些传统和执拗,希望有个儿子从自己手里拿过接力棒! 都是自己的孩子,他们倒不是说不稀罕姑娘,而是现实太骨感了…… 常桂香高声道:“大家不要误会啊,我只是医生,会给大家伙儿调理身体,营养充足,生出来的孩子才会漂亮聪慧长大高个!” 大家伙儿笑着表示明白,绝对不会乱说话。 其实他们说了也没事,常桂香不怕被查,自己就是用科学的方法,来个钻字眼的游戏,谁能给她乱扣帽子? 更何况,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隔壁大院里多得是人寻她调理身体。 这些都是妥妥的保护伞! 常桂香别看活得久,见识到祖国科技飞速发展、人造太阳都成功了的时代,骨子里仍旧传统,太理解这代人的想法了。 大约如今她重生得偿所愿地跟家人在一起,也想在别人遗憾时伸一把手。 上厕所喘息的空,常桂香没忘了给严家四兄弟送去蛋糕。 没有淡奶油,她用吉利丁片、鸡蛋、牛奶、糖和盐自制,口感自然没法跟后世的动物奶油般口感细腻,却也绝对比市面上卖的花篮小蛋糕好太多! 几个小家伙一人一小碟蛋糕,牛小草也有一份,鼻息下就是蛋糕的清香,用勺子从上到下挖一大勺,奶油细腻香甜奶香味十足,胚子也绵软带了些劲道,口感层次丰富、加上一层草莓丁,酸甜可口。 舌头被美食愉悦,那是一种让灵魂都震颤的感动,太好吃了…… 他们埋头苦吃,又不舍得吃,一小口接一小口地抿着。 “吃完就去找你们赵叔帮忙,”常桂香笑着道,“我们家也有三个孩子,这会儿他们完成学习任务了,你们可以一起玩。” 都说吃人嘴短,严保国都不好意思拒绝,低头懊恼着自己没原则,咋就吃了那块蛋糕。 严保家也到了讲面子和尊严的年纪,点点头:“放心吧,我们不白吃您的!” 倒是俩小家伙偷偷舔盘子呢。 “婶儿,我送他们过去,就回家收拾下菜地,等做晚饭再来接他们,”牛小草微微松口气。 赵家的三个孩子,平日里跟着常桂香没少喝灵泉水,哪怕他们每天傍晚跟村里的孩子们玩闹,小脸也只是浅浅的小麦色,随父母漂亮的五官,在灿烂的笑容中绽放出来! 他们都在铺子里呢,赵来宴给赵良臣打下手,赵盼音和赵盼意姐俩则坐在外面的摊位前翻花绳。 牛小草笑着上前,给他们互相介绍,又转述了常桂香的话。 赵盼意眸子转动下,从摊位上拿起四把不一样款式的手枪模型塞了过去: “这是我弟跟着我爸学习练手做成的,工艺有些粗糙,你们拿去玩别嫌弃。 这里还有我爸做的成套模型,对讲机、能打子弹的手枪、手铐和手榴弹! 想要不?不用父母掏钱就能拥有的。” 几个孩子对视一眼,小男孩儿本就对这些感兴趣,更何况他们在军区耳濡目染了。 只是他们向来是冲家里人伸手的,从没有过不依靠家里,就能得到什么。 “姐姐,我想要啊,你让我做什么?”老三严保昌极为认真地问道。 “喏,你们坐在这里看摊位,这一片是两毛钱的,这是五毛钱的,一块钱,两块钱……卖出去多少钱,你们就能提成百分之五。” 她的话让孩子们一脸迷茫,三个小得下意识扭头去看老大。 严保国脸瞬间涨红,磕磕巴巴地解释:“就是说,你们卖出去一百块钱,能拿到五块钱的提成。” “五块钱很多,可一百块也很多,咱们得卖到猴年马月啊?”严保家挠着头苦恼地问。 “没事,咱们好几个人呢,每人平摊点任务,肯定能很快完成吧?”严保国迟疑地说道。 “不可能的,”严保昌头都摇成了拨浪鼓,“咱爸都拼了一辈子,一个月还没二百块呢。这些东西卖的便宜,咱们啥时候能卖够一百呢?” 听到这里,赵盼意都明白过来,忍不住抱着肚子哈哈笑起来,人都快栽到地上去了。 赵盼音无奈地拽住她,抿着唇笑道:“其实你们卖出去十块钱,能够拿到五毛钱提成。卖出去一块钱,有五分钱提成。 这样说你们能明白不?” 严保国立马点头,神态坚定地犹如加入组织:“对,我就是这么个意思。看吧,没文化真可怕,你们咋不知道变通呢? 我举个例子而已,你们得会举一反三!以后好好学习,省得再闹笑话!” 说完他看向赵盼音,见对方笑意浅浅并没有一丝嘲讽的意思,微微吐口气,总算是牺牲弟弟们保住自己的尊严了。 “等你们攒够三块钱的时候,就能拥有这么一套玩具了,”赵盼音笑道。 三块钱是……三个小的立马扭头继续看向严保国,后者气都没吐完呢,就被噎在原地,紧抿着唇蹙眉琢磨起来。 一百得五块,十块钱得五毛,要想得三块,得需要…… 严保国感觉自己脑子从没有这么发热、转得快过,“六十,对,六十块钱!我们得卖六十块钱的东西,就能得到这套玩具了。” 第76章 说啥信啥! 少了近一半的任务,孩子们顿时小脸上带了笑意,干劲满满,“姐姐你们放心吧,我们会好好看摊位的。” 赵盼意拿出妈妈对自己的话来说,“这摆摊做生意是有门道的,不是说你们坐在这里就行,等着顾客过来。 你们得吆喝,弄点动静才会被注意到,而且啊,你们还得吆喝出花样来!” 严家四小子哪里懂这些,就木愣愣地看着她。 赵盼意低咳一声,“得像是我这样,”说着她笑着清脆着嗓子喊起来:“走过路过的爷奶、叔婶儿、哥哥姐姐们,赵家木匠铺子开业大酬宾啦,买大送小,买三送一啦,全场定制家具八八折…… 有孩子喜欢的仿真木枪、强力弹弓、精美过家家套装、顺滑的扭扭车,有婶儿喜欢的手持木镜子、雕花梳子…… 结婚的排场咱家有,时兴雕花样式的家具提前一个月定制,跟魔都人同款……” 她这么一招呼,果然吸引了附近的路人,往这边拐。 “你们家真买大送小?买三送一?” 赵盼意笑着点头,“对呀婶儿,买这边的家具,送摊位上这一片的物件。 您瞧瞧,这些物件,我们平时也要买不少钱呢,可不是送的木珠手链、哨子这些几分钱的玩意儿…… 您要是能拿三个凳子,我给您凑四个!您拿四个凳子,我给您送桌子,凑成套。 我爸的手艺可好啦,二十来年的老师傅了,您买不来吃亏买不来上当,这么一套家具往儿女新房一摆,哎呦喂,立马层次就上来了……光是这凳子就用了好多种工艺,价格却没贵多少…… 等我们铺子名声打响了,价格可就没这么实惠了……” 同样是椅子,村里的木工做出来粗糙,刷上漆或者涂蜡,都给人一种廉价的感觉。 可赵良臣做出来的油亮顺滑,像是被时间包浆般,带着股岁月的厚重和质感! 能过来挑东西的,自然是有些购买意愿的,东西好,赵盼意的小嘴会叭叭,加上买赠的诱惑,很快就有人定下来一套梳妆台给闺女陪嫁。 严家兄弟就看小姑娘笑意盈盈的几句话,卖出去家具,手里多了二十五块钱,都不敢置信。 什么时候钱这么好赚了? 要是他们努把力,岂不是一天就能赚一套玩具! 几个人顿时打起精神来,跟着吆喝…… 常桂香下班回家的时候,就看到严家兄弟几人稀罕地抱着一套玩具呢。 赵良臣大步走过来,低声跟她说了这件事,“媳妇儿,我瞧着咱们家啊,小五最像你! 几句话就忽悠的严家小子们扯着嗓子叫喊了半个下午。 听听,人家好好的孩子,都成公鸭嗓了。 偏偏一个个傻乐呵,我终于知道老祖宗说过那句话,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是为啥了!” 常桂香笑着道:“这不挺好的?自食其力赚取玩具,总比去外面瞎跑胡闹好吧? 我去给他们冲点蜂蜜水。” 还是小孩子们在一起,容易卸下戒备。好糊弄好啊,事情就解决了一半。 严家孩子们嗓子有些干疼,神经还兴奋着呢。 一人一杯蜂蜜水下去,浑身都舒坦,嗓子也得到了滋润。 经过两个小时的相处,孩子们都熟络起来。严家孩子们第一次赚钱,高兴的不行,一直念叨着明天还来帮忙。 赵来宴微扬着下巴,“这才哪到哪啊?你们卖东西有没有发现,哪一种玩意儿卖得好?” “仿真枪和弹弓,”差不多大的严保家立马回道。 “这两个我就会做!用复印纸按出印子来,让我爸刺啦几下子,用电锯给割出大体形状来。 我拿着小电钻按照蓝印子给刻出来,再用不同型号的砂纸和纱布打磨。 你们要是分工合作的话,十分钟就能做一个,卖出去得三毛钱!”赵来宴对于自己能赚钱的事,那叫一个自豪。 严保国都忍不住低头掰着手指头算,十分钟一个,那一个小时就是六个,他们几个能赚一块八呢。 要是他们一天干五个小时,岂不是有九块钱?一个月二百七,都赶上他爸妈的工资了! 常桂香笑着听孩子们说话,插了一句:“如果你们自己做仿真枪,我们只收你们材料钱和加工费,一把枪两毛。 你们卖多卖少都算你们的。” “妈妈我知道!”赵盼意赶忙举手笑着补充,“卖的贵了走数量,卖的便宜了利润高!” 赵盼音也笑道:“妈妈,我见过有骑着自行车过来卖东西的货郎,是不是我们也能将玩意儿批发给他?” 严家小子们的脑袋已经处于高负荷运作中,只知道但凡他们能做仿真枪,就能赚大钱。 “叔,您还收徒不?”严保家最机灵了,赶忙冲赵良臣笑。 赵良臣扶额,家里一大三小齐上阵,瞧把严家的孩子们忽悠的,说啥信啥! “我可以教你们,但是你们主要任务是学习,”赵良臣点头,“万一你们为了赚钱,将学习给落下,本末倒置,等开学考得不好,我们会被你们爸妈找去谈话的。” “这简单呀,上午你们吃完饭来找我们学习,完成任务就能做玩具。下午再去学堂听两节课,继续摆摊卖东西,”赵来宴直接替严家兄弟们应下学习的任务了。 然而一向对学习抵触的兄弟几个,只乐呵地点头,关注全在赚钱上,直接忽略要学习的事,“好啊,我们明早几点过来?” “起床号响了就起床吃饭,还能几点?”赵盼意好奇地问道。 严家兄弟几个立马闭嘴了,硬着头皮应下来,回去就叮嘱牛小草明天早点喊他们起床…… 别看老四巩有望年纪小、腿短,可他咬着牙倒腾小短腿,一直跟在哥哥们身后。 他们制作仿真枪,他就拿着纱布打磨;他们卖东西,他帮着吆喝。 严家三个孩子对他倒是没那么排斥了。 常桂香再见到叶云丹的时候,对方做完手术拆了线,人瘦了一圈、脸蜡黄,倒是精神劲好不少。 “桂香妹子忙着呢,”她拎着一篮子的水果进来,“都是我生病的时候,亲朋好友送的,吃不完,给你送点来。” 常桂香笑着点头:“那我不跟姐客气了,待会我给你把个脉,开点中药调理下身子。 丹姐,给你看病的大夫怎么说的?” 第77章 不甘心什么? 叶云丹笑着说:“我胃上长的肉瘤被切除了,那肉瘤长得深还霸道,连带着胃部也被切除了一部分。 医生说要是再晚发现几个月,怕是华佗在世都救不回我! 手术清理的彻底不彻底,以及以后有没有复发的可能,都不好说,还得继续观察……” 话是这么说,她语气里带了丝凝重和担忧。 都说癌一旦染上就好不了,医生给不了确定的答案,她心里却清楚,胃里能长这么大的瘤子,八成是扩散了。 切掉肉瘤,顶多是减缓了啥癌细胞扩散的速度,让她多熬几年罢了。 常桂香看向她,轻笑道:“丹姐,不管什么病,只要心态积极配合治疗,调理好身体,别再拿着命熬工作,你肯定能好的。” 提起这件事,叶云丹就叹了口气点点头,略微沮丧道:“不会了,因为我生病没法继续工作,妇女主任已经由其他人暂代了。” 说是暂代,可她胃部做了切除手术,至少得恢复两三个月,等那个时候人家早就坐稳,还舍得给她腾位置吗? 常桂香给病人开了药方叮嘱两句,便放上歇息的牌子,喝了两口水说道:“丹姐,您确实不适合继续当妇女主任了。” 叶云丹抿着唇,“我知道,可我就是有些不甘心。” 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她家里负担不轻,从一个小小的临时工,做到了妇女主任,没有人比她自个儿更清楚自己到底付出过多少努力! 旁边伸着脖子听的老太太,跟着愤恨,“可不就不甘心啊,换谁谁心里舒服? 叶主任身体熬坏了,还被人顶替下来,这叫啥,卸磨杀驴!俺一个老太太都明白的道理。” 其他人跟着点头,“对对对,叶主任当的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咋能说不让当就不让当了? 什么暂代啊,那不过是场面话,有到手的鸭子飞走的道理吗?” 常桂香笑道:“大娘,我的意思是说啊,妇女主任管的事太多,有操不完的心,已经不适合丹姐继续担任了。 但她可以调岗啊!她这些年的付出,大家伙儿都看在眼里,相信组织会做出相应合理的安排。” 丹姐跟着打起精神来。她听明白了常桂香话里的意思。她算是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工伤,断然没有给人让位的道理。 反而她能够挑个轻快的活,继续当主任! “桂香妹子,我听小韩说,你准备寻些家属组建个制药小作坊? 不然我调到家属服务站,正好跟你们对接这事,”叶云丹略微激动地拍下手掌。 常桂香自然点点头,“那再好不过了!” 叶云丹忍不住凑到她耳边,小声说: “家属服务站可是个肥差,油水很多的。不像是妇联,全是管鸡毛蒜皮的事,做了事还落不着好。 这里事情也少,就安排下家属的户口、工作和学校等。 他们那有个程主任,准备让闺女接班,到时候她退下来,得有人顶上。这个消息别人还不知道呢。” 常桂香眸子转东西,也跟她咬耳朵:“丹姐,那岂不是说,等制药作坊开办起来,您也有了投名状,加上组织要对您做出补偿。 那我先提前恭喜丹姐成功转岗了!” “这叫什么,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叶云丹笑着说。“那个岗位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呢。 上面将这个位置给谁都不好,只要我办成这件事,八成是能落在我头上的。 到时候我请妹子吃饭。” 常桂香给她把脉,稍微检查了一下,“丹姐恢复的还不错,这段时间还是要好好休息。 作坊的事情不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等你身体好点,转到了家属服务站,咱们再提这件事。 正好咱们也好好寻摸下员工,最好是那种家里条件困难、人勤快实诚、为人处世懂进退明事理的。 我们提供岗位、发放工资,给家属们减轻家里负担,却也不是做慈善的,得看对方值不值得帮扶,而且我们也是为了赚钱。 谁都不想当冤大头,只奉献没有回报。” 叶云丹连连点头,“行,妹子,你等我的好消息!” 常桂香给她开了药,又拿了一罐子蜂蜜腌制的杏干,“丹姐,你喝完药吃点这个,我专门用蜂蜜加了些补药调制的,有利于你身体的恢复。 西医看不了的病,咱们中医能够从根本治疗。 你只要保持心情舒畅,注意休息和饮食,再配合喝药,我保证你的身体会快速恢复过来。” 叶云丹笑着又是重重地点头,“妹子,也不知道为啥,别人说的话我不信,但是你这么说,我放心多了! 你家孩子还没联系学校吧?等我下周跟组织提提工作的事,顺道替你安排了。” 常桂香笑容更大了。她最喜欢跟上道的人打交道,很多事情她不需要直白地提,人家就能主动想到。 等常桂香中午回家吃饭,就见木匠铺院子里坐满了家属院里的孩子?! 她看向被绊住脚满脸无奈的赵良臣。 “还不是这几个混小子,自己赚了钱,一点都不知道遮掩,现在整个军区家属院的孩子们都知道,在咱们这里干活能赚钱了。” 常桂香忍不住抿着唇笑,现在是做工的人比买家还多。 “那不正好啊,孩子们做小物件,你能腾出手来做大件和精美的摆件。 小物件多了,就批发给卖货郎或者供销社,要么让孩子们去集上卖,总归咱们吃不了亏,孩子们还能赚点零花钱。 而且他们能坚持下来的没几个,都是三分钟热度。” 常桂香的话并没有降低音量,孩子们都听到了,动作一顿干起活来更加认真。 才不是呢,赚钱多欢乐,他们肯定能坚持下去的。 赵盼意蹦跳着上前,拽着常桂香的衣服,“妈妈,您还有什么除了采药和做木头玩意儿的赚钱法子吗? 我们可以假期和周末做,不耽误学习,还能帮家里减轻负担。” 人多竞争大,采药有村里的孩子们一起,做木头玩意儿又有家属院的孩子们挤进来。 孩子们都眼巴巴地看向她。 常桂香扶额,自己重生过来都没想着怎么赚钱的,却被当成了发布任务的Npc? 第78章 这何止是打鸡血 常桂香想了想,笑着说道:“要不,我给你们说几个做小吃的法子,你们赶集或者去县城的时候摆摊卖?” 不管什么时候,卖小吃成本低、利润足,而且不需要多少技术。 她的话一出,孩子们都放下手里的东西,纷纷围了上来。 “婶儿,您给我说吧,我给您打工。” “婶儿我能吃苦不怕累,您怎么说我怎么做,随便给我点辛苦费就行!” 常桂香挑眉笑道:“行啊,那这样好了,我教给你们怎么做小吃,也让你们叔帮忙准备工具。 你们先试卖一个星期,赚取的钱扣除成本都是你们的。 等你们能够继续坚持了,再每人按照利润多少,一次性买断方子,分期付款……” 她稍微给孩子们解释了下合作方式。 “你们也别觉得婶儿骗小孩,自古以来做吃食的方子都是能够传给子孙后代的。 没有我的方子,你们做什么生意?而买断方子后,赚得钱可都是你们的了! 分期付款,你们的压力不大,每次还一部分……当然了,咱们也能选择其他合作方式……” 反正还有一个星期的考虑时间,孩子们都点头应下来,眸子晶亮地等着她的下文。 “现在天气还热呢,可以做冰粉。你们有些家里条件不错的,是不是有冰箱?这可是你们的优势……还能做冰饮……绿豆糕、米糕、鸡蛋糕、煮串、炒田螺……” 常桂香想起街道上各种小吃,先口水泛滥起来,报了一串的小吃名,还粗略讲解了其口味,孩子们也被馋得直抹嘴巴。 “婶儿我要炒田螺!” “婶儿!我做冰饮……” “还有我,婶儿,我想学饭团……” 常桂香点点头,“那我抽空将这些小吃都给写画下来,你们商量着分组进行? 最好能三四个孩子一组,这样不会手忙脚乱的,收钱找钱的、帮忙装东西招揽客人的,还有制作的。” 孩子们嗯嗯着,恨不能她现在就写。 常桂香太能体会到赚钱攒钱的快乐了,笑着跟他们画饼: “孩子们,现在咱们国家春风刚吹起来,所有行业都进入了蓬勃发展的阶段。 小贩经济刚开始,咱们绝对能抢占先机! 你们可以利用空闲时间做生意,但千万不要占用学习的时间。 学习不好,你们就一直都是小商小贩,守着摊位靠天吃饭;学习成绩好呢,你们脑袋瓜灵活、学习能力快、知识储备多,能够抓住发展的机遇,生意越做越大,自己买铺子招员工…… 想想吧,你们小时候努力几年,等当了老板,看着员工干活,你们坐在沙发上喝着茶,动脑子动嘴就行…… 你们想做小商小贩还是当老板啊?” 孩子们齐齐高声道,“当老板!” “很好,那你们就定下两个目标,第一,好好学习次次进步,就一定能考上好大学,将生意做大做强做到大学旁;第二,合理利用闲暇时间努力赚钱,争取早日在京都买房……” 孩子们呆了下,这会儿跟他们说考大学和买房,是不是忒看得起他们了? 常桂香笑着继续道:“先立下远大目标,才能坚定不移地迈步。 别看这俩目标远,实际上很容易达到的!你们中谁学习好啊?” 孩子们你瞧瞧我、我看看你的,有几个孩子举起手来,“婶儿,我是我们班的班长!” “婶儿,我是学委……” “婶儿,我是年级前三……” “你们呢能有两种赚钱的法子,第一是参与摆摊卖吃食,要早起吃苦受累顶着烈阳长途跋涉,第二呢,可以给他们这些小贩补习功课和拔高成绩,当小老师赚取补课费。 瞧,学习在赚钱上面的差距不就来了? 学习好的能坐在屋子里赚取补课费,而你们赚了钱,能买分数提高…… 最后呢,你们都有钱买房还考上了大学!” 孩子们听得直瞪眼,还能这么玩儿? 别说他们了,赵良臣都打心眼儿里佩服媳妇儿的口才。 让孩子们努力学习,他们可能抵触,但让他们花自己的钱补课,当成消费买高分,一个个咧嘴好似一条腿迈入了大学门槛儿,激动的小脸、颤抖的小手,呼喘的气息…… 这何止是打鸡血,是在打激素吧! 常桂香也知道孩子们的耐心有限,并没有耽搁多久,第二天就将小吃名字和手绘的图片列出来。 一共有十种,能够让三四十位孩子有活干。 果然,第二天孩子们的部队又壮大了,几乎半个家属院的孩子们都过来了! 甚至还有家属跟过来瞧情况的。 “小常大夫,您真的能教孩子们赚钱?”咋有这么热心肠的人?不会是看孩子小,靠新点子骗钱的吧? “你教给孩子们,倒不如教给我们……” 常桂香眉眼淡淡,并没有理会他们,而是对孩子们道:“我可以教授你们做小吃,但前提是你们家长同意。 我昨晚也写了一份合同,你们待会誊抄完拿回家,让家长们签字。 要是他们不同意,那我是不会教授的。” 本来她教孩子们做吃食,就是让他们从小就能够珍惜时间,努力向上的同时,对这个世界有更深刻的感知,从而在学习上会专注、目的性强。 赚钱不过是最直观的收获而已。 他们都是军属,所以她愿意拉拔他们一下。 但有些家长太轴、不开明、或者爱占便宜,那她可不想与这些人有更进一步的接触。 所以,他们先小人后君子,但凡她能想到的情况,都罗列进去了。 以后遇到事情,就拿出合同来! 那些家长的孩子们都急了,扭头说道:“妈,婶儿是大夫,救死扶伤的大夫能有什么坏心眼儿? 您别自己自私,就觉得别人是有目的的。” “奶奶,婶儿是卫生所里的大夫,人家好心教授我们做好吃的卖钱。 您在村里占便宜习惯了,在她这里占便宜,我第一个不答应……再说了,我学会后,难道不教给您?” 他们昨天听了小常大夫的话,感觉脑袋都灵光不少。 家长们讪讪地闭了嘴,“我们就是问问,又没咋地。” 常桂香轻笑着将合同拿出来,“往后你们与人做生意,也得白纸黑字地写下来,只要签名按了手印,那都是具有法律效益的,受到组织的保护!” 孩子们嗯嗯着,接过合同,便问赵家三姐弟借了笔和信纸,开始围在一起埋头誊抄。 他们还是第一次被当成大人,都带着虔诚的心、态度认真,自然也将合同款项在誊抄的时候,给一字一句读了遍…… 第79章 否则是进不了她家门的 孩子们誊抄完合同,在这里呆不住,纷纷回家让家长签名! 常桂香在合同上罗列的条条框框很直白,甚至写出对双方的利处。 家长们看完后,没有一点疑问,明白这不是卖身契,只是卖小吃方子的合同,怎么瞧着都是自家占便宜。 不出一点本钱,孩子们学了做小吃的方子,赚了钱再一点点还钱。而且,孩子们热情下去,家里人有想接过方子的,继续分期还款,否则合同终止。 赚钱少的,赵家也提供营销方案,帮着提升利润…… 只要他们不是一边不想掏钱,一边偷偷摸摸赚钱,就不算违反合同。 至于买断的钱,则是三百块,相当于买了一个临时工的工作,价格还算合理。 孩子们风风火火地回家,又急哄哄地回来,在赵盼音的组织下,挑好了各自将要售卖的小吃,并按照年龄搭配组好了队伍。 赵盼音手里有常桂香写出来的方子,都是些简单易上手、味道还不错的,关键点在于秘制酱料上。 她学习完,便担任起教授这些孩子们如何制作吃食的任务! 不过两三天,孩子们学会了制作小吃,便开始兴匆匆地从赵良臣这里领了工具,自家准备食材,先在家属院和村子间形成的这条集市上摆摊。 年纪小的孩子,就负责吆喝,一个声音比一个大,“走过路过的爷奶、叔婶儿、哥哥姐姐们,快过来瞧瞧尝尝了,新鲜出炉的豌豆糕,还热乎着呢……香甜软糯,不好吃不要钱……” “卖粽子呦,好吃的糯米小粽,八宝馅、板栗馅的还有风味鲜肉馅,总有一款你们爱吃的,结实糯弹,吃了还想吃……” “饭团,荷叶饭团,想加什么馅就吃什么……有鸭蛋黄、肉干、油果子,一切皆可包……” “煎饼果子来尝尝啦,香酥嘎嘎脆……” “臭豆腐哟,好吃的臭豆腐,闻着香吃着臭……啊呸,不对,是闻着臭吃着香……” 很多食材都是从村里采购的,价格不贵,他们添加点新花样变成了后世人人认可的小吃,那颜色、形状和味道,深深吸引着过路的人。 不管是军人、家属还是荣乐村民,手里都有些钱,但凡不苛待孩子的,都会买上一两样尝尝鲜。 更何况卖吃食的是孩子们,十三四岁的做吃食,十岁左右的收钱,五六岁的帮着吆喝,怎么瞧都稀罕人。 尤其是卖吃食孩子们的家长,呼朋唤友来支持! 那动静连部队里的军人们都惊动了,一个个吃完饭也过来溜达瞧热闹,见到好吃的自然也要掏钱尝尝的。 尤其是一群奶娃拽着他们的裤腿,喊叔叔,他们就捂不住荷包了。 每天孩子们傍晚五点摆摊,卖到六点多就收摊了,哪个不赚五六块钱?几个孩子按劳分配,每人都有两块左右。 见到钱了,他们动力十足,跟安上了小马达似的,欢快的停不下来。 他们一周的尝试期没结束呢,军区大比开始了! 常桂香特意连请了三天假。 这日她早早起来,吃完饭跟赵良臣牵着三个孩子,往部队赶去。 他们代表着是赵来野的家属,为了不给他丢脸,都是穿着新衣服去的! 常桂香穿着白衬衣和藏蓝色过膝裙,扎了个低马尾,惹得赵良臣挪不开眼,一路上小声感慨自己多幸运,娶了这么漂亮贤淑的媳妇儿。 她听着都脸红,上辈子她可是活成了所有人印象中农村老妇,一不如意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这种老掉牙却异常有用的招式,要么往地上一坐拍着腿哭天喊地指责赵盼英或者赵来福的不孝。 虽然那是她的上辈子,可常桂香仍旧觉得不可思议,自己怎么就能从村花被磋磨成了不讲理的悍妇? 而她的男人和孩子,也都脑子跟缺根弦的扑棱蛾子似的,冲着火义无反顾地飞去。 这一世有她重生的干预,大家都正常许多…… 因为叶云丹的关系,他们家能坐在观众席上,以家属代表的身份观看大比。 “小常大夫,这儿!”他们刚到看台,就有一个老太太扯着嗓子挥手,“这里视线好。” 可不视线好,但凡早来的家属们都扎堆在那了,只是中间空出来的座位特别扎眼,没想到是为他们家留的。 “大娘,谢谢您了,”常桂香倒是没扭捏,笑着走过去,顺手将一包瓜子挂上塞过去,也给老太太旁边的小孩儿塞了两块大白兔奶糖。 “小常大夫你太客气了,”老太太脸上笑开了花。“说起来,俺还得谢谢你呢,俺这腰背疼得直不起腰来,在家里干不了重活,孩子们嫌弃,就把俺丢给了部队的老三。 是老三媳妇从你那给俺拿了些膏药帖,就俩星期,俺好多年直不起来的腰能直了! 你又给俺按摩了几下,瞧瞧俺这身板,俺不说,谁知道俺都七十多了?” “那是大娘有福气,能在部队里养老,”常桂香笑着点头。 老太太咧着嘴笑,然后她左右瞧瞧,小声地问道,“小常大夫,俺大哥家的闺女结婚五六年了,还没怀上孩子,您能治不? 她男人是家里的独苗,哪怕婆家好,可在农村没有孩子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过年那会儿亲戚走动,那老婆子被气得躺在床上一个来月,开春才好点。 闹得我侄女愧疚的整天偷偷哭,说要是今年不能给他们江家生个孩子,直接主动离婚,让江家小子重新找个媳妇儿……” 常桂香并没有立刻回答,这老太太又继续叹口气: “俺这侄女从小没吃过苦,上面有五个哥哥,岁数相差大,她嫂子都将她当闺女疼。 出嫁前她是连厨房都没进去过,婆家住得近,都是知根知底的。 结婚后小两口也蜜里调油,她男人还特别争气考上了大学,寒暑假都回来住,今年刚毕业分配到市里…… 哪里想到她怀不上孩子,别说她了,我哥家都觉得对不起江家。 这几年他们去各个地方求医看身体,都说没事顺其自然,可她就是怀不上孩子……” 常桂香听着不对劲,轻笑着问道:“大娘,两家怎么结亲的?” 按理说,江家就这么个独苗苗,找媳妇儿得找能干撑得起家来的。反正从她找儿媳妇的角度来说,除非这闺女美若天仙,儿子非她不娶,又或者有什么意外,否则是进不了她家门的! 第80章 窜出来的野豹 那老太太说道:“两家来往多,小孩子年纪差不多、感情好,按照你们年轻人的话来说,是青梅竹马地长大。 他们结婚不是顺其自然的事? 再说了,俺侄女这种哥哥多的,挺受人欢迎的,尤其是江家人丁单薄,很乐意这门亲事。 要不是江家人对俺侄女好,哪怕她嫁出去,也没怎么做过家务活,俺哥哥还不一定同意呢!” “他们两家的条件如何?”常桂香像是好奇地问道。 “俺大哥家条件好,年轻那会儿他跟人学会开车,除了下地干活每天拿十工分,隔三差五替人跑车赚钱。 尤其是冬天,地里没活了,他一出去就是几个月,回来大包小包地带着…… 俺嫂子也很能干,也是天天拿十工分的! 家里男孩儿多,一个个结婚还没掏空家底呢,而且他们各个跟我哥学会了开车,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要不是俺哥和侄子们瞧着,指不定俺就被饿死、病死了!亏得老三随俺娘家人,是个有良心的。 江家吧条件差了点,是从外面迁过来的,俺侄女的公公身体不好,一直在村里教书,婆婆呢给人纳鞋底赚点零花钱。 江家小子学习好、争气,谁都说俩人般配……” 那可不,能进入部队的,可都是组织帮忙筛选过的,不说人里子如何,面子上是一定过关的,不敢将事情做绝。 常桂香点点头,“成,魏婶,回头你让那小两口都过来。” 魏老太太笑着应声:“俺待会就给俺大哥打个电话,不管如何,得让小常大夫看过后再决定。 有希望总得尝试一下嘛!” 赵良臣在一旁听着,跟常桂香低声道:“媳妇儿,你也觉得老太太的侄女不能怀孕是人为的?” “有这么个猜测,”常桂香点头,有句话叫做成也萧何败萧何,江家因为子嗣的原因相中魏家侄女,怎么可能忍受她这么多年不生孩子?里面肯定有什么猫腻! 再者她见多了上岸后先占意中人的事情,难保江家没有生了什么歪心思。 这会儿士兵们以团为单位,陆陆续续入场,站在操场上候着了。 听着喇叭上播放的激昂的音乐,常桂香也觉得热血沸腾的! 开幕式进行的很快,升旗唱歌,宣读比赛誓言,领导讲话后,南市军区全能大比正式正式开始。 不是谁都能参加这次的全能赛,站在操场上的选手们,各个都是平日里表现突出、有望在比赛上夺得不错名次的。 换句话说,选手们已经经历过残酷且激烈的初赛和复赛。 台下士兵们穿戴一样,常桂香离得远,自然是找不到哪个是她大儿。 赵良臣笑着从他帮她拎着的帆布兜里,掏出一个小巧木质的“万花筒”,递给她。 “我不无聊,”常桂香瞥了一眼,将“万花筒”给推开,费劲地瞧着那些写了几团几营的木牌,看了一会儿她头都晕了。 怎么一个团这么多连队呢? “是望远镜,”赵良臣塞到她怀里,“我知道你要找儿子,需要用到望远镜。 我在玩具店里见过这玩意儿,不就是一个桶,加两个凸透镜片吗? 我问过儿子,他找他们指导员要了望远镜片的数据,然后我拿到经常做镜子的那家工厂。 人家也做放大镜,正好给我整了这几个镜片。我再一次次调整距离,喏,你瞧瞧合适不! 能伸缩调节远近呢……” 常桂香这才瞅向他,不愧是这个年代的人,会的多且杂,什么物件都能摸索造出来。 她笑着将望远镜给拿过来,按照刚才寻到的位置看去,略微调整下镜片间的距离,果然找到了已经比其他人白了两三个度的好大儿,甚至连他脸颊的汗珠都看得一清二楚。 当然她也看到了在众人里白到发光的那位凤凰男。看来野子还得继续白三个度,才能娶到注重颜值的媳妇儿! 全能比赛项目有很多,包括跑步、跳跃、格斗和射击四大项,每一项又有不少小项目,光是跑步就包括了短跑、长跑和障碍跑,其下又分设小项目,竟是有四十项之多,考察的极为全面,能够将个人潜能挖掘七八…… 比赛进行三天,在操场上的所有士兵,都会将这些项目进行一次的,最后以总分值来排名次。 常桂香最近晚上一直给儿子顿补汤,里面都放了些灵泉水,量少耐不住天天放,像是铁匠一锤锤地敲打,将赵来野的体质给拔高、潜力挖掘到底,跟原生的一模一样! 昨晚她就给赵来野下了死命令,要全力以赴参加比赛,该不保留的时候就得为自个儿争取。 赵来野参加的第一个项目就是五十米短跑,经过简单热身运动,当发令员扣下发令枪扳机时,他像是捕猎时发起最后猛追的猎豹般,蹭地一下弹了出去跑得迅速,脸颊似是都被风吹的变了形。 可常桂香看得出来,他虽然跑得快,但是有意控制速度,只比第二名领先了半秒! 最厉害的学霸是能精准控分的,那说明其实力在分值之上许多。 赵来野也是如此,他应该是怕自己破纪录太狠,过于招摇吧? 灵泉对人身体的淬炼是全方位的,可赵来野并不是次次都拿冠军的,而是保持在总成绩前十的名次上。 一天下来,他就凭借着跑步类的比赛,赢得五个冠军,给家里抱回来一台十四寸电视机,可没将大家伙给惊住,黑马都不足以形容他,而是窜出来的一只“野豹”! 傍晚离场的时候,赵来野登上了观众席,凑到常桂香跟前,咧着嘴笑将一张印着电视机兑换券,并且盖了军区章的条子塞到她手里:“妈,您儿子没让您失望吧? 明天我在打靶的时候,再抱回家一台电视,给姥和姥爷送去。 一些小奖品就邮寄给四叔公和七叔公他们。” 往常冠军奖励哪里有他的份,如今他跟来部队批发似的,自个儿都飘忽着呢。 只是,“妈,我会不会太高调了?”他挠了挠头小声问道,“只要跑步、跳跃、打靶和障碍跑四大类中,都获得过冠军,且拿到五个冠军的,就是大家伙儿默认的兵王了。” 他从小都觉得自己很能耐,从入伍到现在上过战场、参加过重要的任务,不到二十岁就当了连长,已经超过很多人了。 可他从没想过自己能被封为兵王!那可是能进入军校进修,以及被选拔入全国精英队的敲门砖…… 第81章 有作弊开挂之嫌 常桂香笑着将电视机票给收起来,“不想当将军的士兵,可不是好兵。 人人都有向上的心,你现在能力有了,就差知识储备和经验了。 你不冒头,怎么被上面的领导注意到,给你安排相匹配的学习和锻炼任务啊? 我可跟你说啊,这些天我给你补的好东西,不是让你盯着这两三台电视机的,你必须给我拿个兵王的称号回来!” 赵来野点点头,“常桂香同志,我保证完成任务,让您有个兵王儿子。” 常桂香捏了捏他的臂膀,“不错,咱锻炼要讲究法子,可别整个五大三粗的,皮拳比脸还大,以后不好找媳妇。 你现在这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肌肉线条流畅有型,才遭大姑娘喜欢。” 赵来野已经被锻炼的面不红气不喘了,扯扯唇角,“那可不,您就差拿个皮尺给我量着了。我哪里敢偷懒,每次训练完,我都得偷偷寻个地方做拉伸。” 那动作娘们兮兮的,好几次他快被战友给看到。 他觉得男人块头大挺好啊,从气势上就能胜人一筹了,肌肉也是男人炫耀的一种资本呢。 最近他天天拉伸,原本鼓囊囊的肌肉都紧实缩小了一圈,以至于他去洗澡时,还被人笑是不是他锻炼过度营养跟不上饿得! “这是个好习惯,你得好好保持,”常桂香叮嘱道:“可别给人一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感觉,那等于你将自个儿直白地摊开了。 瘦弱的小白脸,才能让人以为你有脑子,实际上你武力值超群。” 赵来野磨磨牙看向赵良臣,“爸,您能管管您媳妇儿不?她是不是在说我蠢,没脑子啊?” 赵良臣正摸着自己的肌肉,好像他正好是媳妇儿口中说的五大三粗。可这样孔武有力的身段正适合下地干活,俩人亲热的时候,她还说喜欢他的狠劲呢,咋就又嫌弃上了? 他要不要也锻炼加拉伸,往媳妇儿将儿子培养的小白脸终极目标努力? “难道你妈说错了? 你不就是高中毕业后,没有通过你二舅弄来的内部招工考试,才不得已参军的? 脑子不好,咋记性也不好呢?你这种不多学点知识,再厉害也是莽夫,当大头兵冲锋陷阵的料! 你爹我都学《鬼谷子》了,为人处世提升很大,就你只锻炼四肢,脑袋不仅没有塞入新知识,还忘了不少。 我瞧着啊,咱家老三都比你懂得多!”赵良臣跟人炫耀大儿是连长,可同样的,埋汰起人来,他是一点都不嘴软。 被点名的赵盼音笑着露出了一对浅浅的梨涡。 赵来野摸了摸鼻子,讪讪地笑道:“爸,您能别揭我的短,提升您自个儿不?” “行了,别嘴贫了,快点去食堂打饭,”常桂香没理爷俩幼稚互怼,招呼一声,就领着三个小的往家里走。 次日一早,常桂香一家人继续早起赶到观众席。 今天没有开幕式,七点半比赛就开始了,只是常桂香拿着望远镜寻摸了一圈,都没看到赵来野的身影。 如果说参赛的士兵多,她找不到也就算了,可都十点多了,喇叭中播报的每一个冠军,都没有赵来野的名字,就有些不对劲了。 正想着呢,胥杨辉气喘吁吁地跳上观众席,一路喊着借过,来到常桂香跟前,低声道:“婶儿,今天来野没来参加比赛,明天也不能参加了。” 常桂香心口一紧,“为什么呀?难不成因为他昨天表现太好了?” 因为抢了其他人的风头,所以今天他要坐冷板凳? 胥杨辉点点头,神色严肃地说:“对,他被人举报了,说……说您是大夫,可能知道怎么短时间内提升人的身体素质,给他用了激素,所以他表现得格外出彩! 他已经被带走采集血液,在结果出来之前,他是不能参与到比赛中的,否则会影响到其他人的状态。” 常桂香紧抿着唇瓣,果然枪打出头鸟,“如果他被检测出来服用了激素,那我们任打任罚,可要是有人眼红举报,见不得他好,故意匿名捏造呢?” “婶儿,您别急,”胥杨辉赶忙说道:“我也是打听了情况,这才过来跟您说的。” 他没有卖关子,在赵家人焦急的目光中,继续说道: “部队可不是某些人儿戏的地方,既然有人举报,那组织也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肯定要认真调查后再下结论。 如果来野继续参赛,就怕某些人故意散播让人愤愤不平的言论,影响扩散。 等结果出来,证明来野是正常发挥,并没有乱服用东西。 就像婶子说的,野子是因为过于优秀遭人嫉妒,才有了这次的无妄之灾,那么组织还会给他单独开办一次比赛。 到时候他的成绩会跟这次的比对,重新进行一个排名,且让他在某些时候有优先选择权。” 常桂香这才点点头,赵来野是身体得到淬炼,跟激素没有任何关系,根本不怕被检查。 虽然他也有作弊开挂之嫌,但有时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总不能她明明拥有灵泉水,却为了追求公平,由着儿子继续苦苦挣扎吧? 她又不傻! “这还差不多,野子确实没有服用激素,只是天天玩命的锻炼,大家伙儿有目共睹的,只是时间久了量变产生了质变,整个身体素质被拔高,当然成为了整个比赛中最亮眼的黑马,遭了某些小人的嫉妒和眼红,”常桂香轻笑着说。“等结果出来,说不定我们还得感谢举报者,让野子因祸得福呢!” 胥杨辉微微松口气,笑着说:“婶子您能这么想是最好不过的了。” 他作为二团一营的教导员,跟赵家人说明情况,也是来安抚他们的。 有些农村来的家属说理说不通,闹得人尽皆知,或者借题发挥、得寸进尺! “还有,”他脸微微泛红,“婶儿上次给我支的法子特别管用,我没再惯着我媳妇儿,特别平静地对待她。 她反而觉得我冷淡了,各种不自在,总想跟我搭话,甚至主动担起一半的家务。 我们关系跟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般,生疏有礼,重新认识彼此,感情一点点培养起来。” 这妥妥就是先婚后爱的剧本,常桂香眸子微亮,好想住在他们隔壁呐。 第82章 你妈妈是不是忙? “这才对嘛,年轻人容易冲动起来不计后果,感情也是忽冷忽热的,缺乏理智和思考。 这样的情感来得快去得也快,得慢慢磨合深入了解,才能过得长久,”常桂香笑着点头,“你呢,也得从她的家人和朋友入手,了解她的喜好,时不时制造个小惊喜,或者让自己某些地方迎合她的喜好,无法迎合的,就反其道而行……” 胥杨辉挠了挠头,“婶儿,怎么反其道而行啊?” 常桂香挑眉看了他几眼,笑道:“比如说,她不愿意嫁给当兵的,是因为当兵的粗鲁脾气爆,这算是刻板印象。 你是辅导员,算是军人里文化水平高、靠脑力和嘴巴工作的。 连你,她都看不上,那说明平日里没有你表现这方面的机会,那你就让她见识下军人的魅力啊。 瘦弱文人脱了衣服要么是绵软的肉,要么瘦得只有排骨,你这身腱子肉得体现出力量美! 动起来,你可以拳打五六个人,展现英雄气概,给人满满的安全感;静呢又堪比美术生比着画的雕像。 人都长眼睛的,她能不知道啥样的身材好?” 她相信,大部分女人的喜好相似,就像是男人欣赏女人般,女人也会悄悄欣赏男人的。 胥杨辉半信半疑,“那,我回去试试?” 他知道媳妇儿嫌弃自己是当兵的,所以他在家里很注意细节,天热得很都穿着短袖,没敢穿背心。 要不他待会洗完澡,就,在家里穿背心? 既然赵来野不参加比赛,赵家人也没兴趣继续看了,慢悠悠地往家里走。 倒是赵良臣看看常桂香,再低头瞧瞧自己,眉头都拧成麻花了,媳妇儿到底喜欢啥样的呢? 还是说他在家里到底穿不穿衣服? 常桂香侧头看过去,以为他担心赵来野,笑道:“臣哥,野子没事的,应该是有惊无险,咱们因祸得福。 等他拿到好成绩可以作为新兵训练的教官,正好能利用这件事,让他申请去带女兵,还省得咱们找人帮忙调了。” 赵良臣点头,“肯定没问题的,他有没有吃激素,咱们比谁都清楚。” 常桂香已经开始畅想了,“再过一个月他就二十了,咱们督促着他多跟异性接触下,寻到合适的对象,谈一年半载的,就走流程结婚,正好他二十二。” 那小姑娘漂亮活波,家世好,一点都不娇气,除了有点恋爱脑,哪哪都好。 再者,她还是护士呢,不知道她有没有兴趣学习中医。 一行人往村里走,还没出家属院呢,就被赵来野急匆匆地追上。 “爸妈!” “野子咋回事啊?”虽然常桂香笃定大儿没事,可见到人她还是忍不住担心地问到。 “没事,就是有人见不得别人好呗,觉得我冷不丁出名连拿好几个冠军,坏心眼儿地不管是不是先举报了我,”赵来野无奈地耸肩摇了摇头,“虽然说,部队鼓励大家匿名投信,写一些鼓励的话或者意见,甚至可以举报某些人的作恶。 可这种权利不该被随便使用,不说其他,就像是这次比赛一样,谁优秀就被质疑、恶意揣测。 以后谁敢当出头鸟啊?这既打击了优秀者的积极性,还助长了那些小人的气焰。 所以啊,只要我的血检结果出来,显示为阴性,那么组织会成立专案小组,将那匿名的人给揪出来,再公告一下,让大家以后写举报信的时候掂量下诬告的后果!” “就该这样,”常桂香赞同地用力点头,“可不能因为这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好粥。” “妈,”赵来野说道:“这次大比军总区的领导下来视察,就瞧到我了,对我印象深刻。 后来我被举报后,他还跟我单独谈话呢,听说我是因为刻苦训练,以及喝您天天熬制的补汤,才进步飞速,想要见见您。 您能跟我去办公大楼走一趟吗?” 常桂香有些紧张,扯了扯衣服,“我,我有啥好见的啊?” 能过来视察的领导肯定级别不低,她就是个普通村妇,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 赵来野笑着揽住她的肩膀,“妈,这不是有我在吗?我看他的神色,好像是家里有病人,问您几句话吧?” 常桂香想想也是,谁没事对她一个大夫感兴趣,八成是想要替家里人求医,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 对方真有求与她,那赵家的靠山岂不是又高了一层?送上门的机缘,她推出去,那可真是傻子了。 她看向赵良臣,都不用开口,后者便揉了下她的头,回家给她拿药箱去了。 常桂香还是第一次跟着赵来野进入办公大楼,外面是战士们训练的声音,可迈入楼里,便觉得阴凉安静,似是两个世界的般,连带着她都忍不住放缓脚步,呼吸都变得很轻。 到了二楼,赵来野敲开最里面的办公室。 里面正笑着说话的几人,站起身看向他的身后,见到常桂香后,他们继续探头。 “小赵啊,你妹妹也学过中医吗?你妈妈是不是忙啊,其实我们过去找她也可以的,”只是有顾首长在,他们去村里会兴师动众的,起码在赵来野血检结果之前,他们暂时不能在明面上,跟赵家扯上关系。 赵来野摸了摸脸颊,他跟亲妈差距真这么大吗?他们俩被认作同辈也就算了,为啥她是妹妹呢? “报告首长,这是我妈常桂香同志,也是村民提起的小常大夫!” 常桂香也笑着说:“首长们好,我是常桂香。 不过我们学中医的,对调理身体很有一套,尤其我是女人,更注重内外一起保养。 如今家里没啥负担,我更关注自己,吃的、涂的、敷的,能用上的招数都用上了,再不显得年纪小,那就是我医术不精了。” 既然赵来野敢将她带来,那他就不会撒谎,经得起查。 也就是说常桂香真是他亲妈,相差小二十岁,她的模样却跟小姑娘似的水灵白嫩,谁见了都不敢想象她都奔四的人了! 第83章 试试就有希望 中间那位头发有些花白的老者,脸上带了些喜色,笑容更加和蔼真诚了: “小常大夫欢迎,因为我身份特殊,还麻烦您亲自过来。 快,这边坐!” 赵来野太清楚这位首长是谁了,别说被其礼遇了,就是被其鼓励几句话,战士们都像是打鸡血般,能炫耀个年八呢。 看来不管什么时候医术高超的大夫,都是被特殊对待的,那可是能掌握人生死大权的活阎王! 他琢磨着,自己以后也多读书,学点医术,说不定关键时刻就能用上了,哪能次次指望亲娘救场? 常桂香刚才还有些紧张呢,但被称呼为小常大夫,加上众人表情放松、氛围和谐融洽,她深吸口气,顿时心态稳了。 她只当他们是村里来瞧病的老头们,笑着点头坐下。 严副师也在这里,算是比较年轻的一位首长了。 他亲自给常桂香倒了一杯茶,笑着说:“小常大夫,我听我家几个臭小子念叨您很久了,一直没有时间见一面。 才几天时间,他们长大懂事很多,不睡懒觉、知道学习了,还自食其力摆摊赚钱。 我跟我夫人正商量着哪天请你们吃饭呢!” 常桂香接过茶杯,抿着唇笑:“我也是看的杂书多了,知道一些广受百姓们喜欢的吃食方子。 与其在我脑子里放着慢慢遗忘,倒不如让孩子们体会到赚钱的艰苦。 如今他们是一时兴起,当过家家玩的很欢,可渐渐地就明白,摆摊做生意的不容易。” “怎么个不容易法?我瞧着家属院里的孩子们可积极了,我们大人还没出门呢,他们先带着家伙什去摆摊。 就在门口摆,生意还不错,甚至啊,有几个孩子凑钱买了辆自行车!”一个汉子叹气摇头,这一个个未来部队的好苗子,别被妇道人家给带歪了。 赵来野跟常桂香嘀咕:“妈,这是四团的团长。” 常桂香立马明白过来,范飞白就是四团的,团与团之间的比拼,也是因其提出来并且越发激烈。 竞争关系,难免会有先入为主的敌对情绪。 果然那汉子继续说:“孩子们年纪小,正是心性不定的时候,没有辨别是非的能力。 让他们这么早就接触金钱,那他们岂不是觉得只要会赚钱,学不学习都无所谓了? 更别说让他们接咱们的班,吃苦耐劳,成为下一批保家卫国的好儿郎! 这也是为什么古代重视工农,将商业排在最后吧,商人重利轻别离。” 常桂香笑笑:“孩子的成长是多方向的,不能因为你们是军人,就规定他们一定要成为军人吧? 他们有选择人生的权利!但这个选择,绝对不会建立在怕吃苦耐劳上。 任何一个职业都有其存在的意义,同样能为祖国发展做贡献,邓先生都鼓励发展经济了。 况且,孩子们体验生活,摆摊同样需要吃苦和坚持,并且对金钱有个认知,知道事情不像是他们想象中的简单,冬天寒冷、夏天炎热、春秋多雨风强劲、风沙大,各行有各行的难处,才能更好的规划人生。” “对,小常大夫说得好,以后国家发展需要多方面的人才,咱们军区大院培养出来的孩子这么优秀,哪能全进入部队只知道锻炼体能? 什么数学天才、大作家、翻译官,都被你们单一报效祖国的方式给耽搁了,”顾老点点头说道。 那汉子讪讪地闭上嘴,每个人的教育理念不一样,反正他箍着自家孩子,不让他们参与这些“低级趣味、玩物丧志”的摆摊体验中。 “对了小常大夫,我听小赵说,您医术不错?连带着他体质都好不少,成为这次比赛的黑马,”顾老认真地询问道。 常桂香也诚恳地回答:“顾老,我不能说自己医术多高超,我没有跟其他大夫比对过。 只是我夫家姓赵,原本是医药世家,有祖先当过御医,还留下了不少珍贵的出诊手札。 我反复看,医术跟着提升了些,具体是什么水平,我也没有参考的。 不过,您要是有什么问题咨询,或者是有亲友需要看病的,我都会尽力而为的!” 要是平时,顾老见到这么年轻的女大夫,压根不会多考虑。 可常桂香能够将她儿子的体质调理的超于常人,而自己也驻颜有术,这是用事实说明她医术的厉害。 顾老也没有再绕圈子,直接略微急切地说道: “我小孙女从车上摔下来,腿部需要做手术,可她怕疼,还对麻醉过敏。 我们大人不忍心孩子遭罪,医生也说了她年纪小,手术中疼晕过去会增加风险的,还会有严重的并发症。 西医没有法子,我们就想着看看中医有没有应对的方法。” 常桂香微敛着眸子想了想,“那你们询问其他中医,他们没说用针灸代替麻醉剂吗?” 顾老激动地忍不住站起来,“小常大夫,你的意思是说,你能用针灸止疼吗? 有是有,但是大家都是从医书中见到过,上面都是一带而过,并没有说具体的穴位。 有说的也不是麻醉的腿部,他们不敢轻易尝试,怕扎不好反而出了问题。” 他殷切地看向常桂香。 “我可以试试,但不能保证,”常桂香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句。 “那就试试!”顾老紧握着拳头说道,试试的话,小孙女还有希望做手术,否则她可能会落下终身残疾了! “您看,您现在方便过去吗?让小赵跟着一起!”顾老急切地问。 早一分钟,孩子也能少受点罪。 “可以,”常桂香也没端着架子,当即应下来,“我带着针灸包呢,咱们现在就能出发。” 顾老住在南市的军区大院,距离这里两个多小时,路上他忍不住说起了自己的事。 他十五岁参军打仗,东奔西跑的,陪伴家人的时间很少。婚姻还是新华夏成立后,组织帮忙安排的。 因着他身体受过伤,在子嗣上比较艰难,只有一个儿子,从小被他带着在部队里长大的。 “这孩子随我,事业心重,没依靠家里的关系,自个儿悄悄报名去援边,这一呆就是十年呐! 不过他立下不少功,回来后直接成为了营长……” 第84章 也得问她同不同意! “待了没两年提为副团,”提起这个,顾老脸上带了笑,“大家都说虎父无犬子,他倒是会给我争光。 只是男人事业上发展得好,就没法顾全家里。小两口聚少离多,这么多年只有宁宁这一个闺女! 我们家倒也不是重男轻女,家里孩子多热闹,有什么事情兄弟姐妹能帮忙,不至于孤立无援。 可惜现在家家户户只让要一个孩子。” 他略微叹口气,身为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可他又是个普通人,戎马一生后,也想回归家庭享受天伦之乐。 如今家里唯一的孙辈出了这事,“这几天啊,孩子疼得睡不着觉,刚开始还大声哭闹,平日里最喜欢吃的红烧肉都不碰了。 天天靠着营养水吊着,得要她妈妈或者奶奶抱着哄,现在瘦了很多,只哼哼唧唧的嗓子都哑了。 我们大人到处托关系打听,还是……” 他声音顿了下说道:“还是有人举报了小赵,提到他身体素质突飞猛进,以及您是大夫的事。 我就借着考察过来瞧瞧情况。” 一向脊背笔直精神的老人,这会儿有了些老态,脸上带着无奈。 他在军区话语权重,可面对人的生老病死,是一点法子都没有! 常桂香笑着说:“您也别太担心,儿孙自有儿孙的福气。” 顾老笑笑,问起赵家的事情来。 人家都对自己掏心掏肺了,常桂香也没瞒着,跟唠家常似的,将她跟赵良臣捡到赵盼英和赵来福的事给说了,再到那一家人打着探亲的幌子,谋了个亲事! 顾老听得都发愣,忍不住侧头看向开车的警卫员,“小王啊,你先记下来,让我回去一定跟大家强调下纪律。 敌人的手段多样,咱们不能掉以轻心,什么时候都不能让人有可乘之机。 这关系到同志们的终身幸福,也很有可能会成为敌人谋取机密的手段之一!” 说到这,他继续跟常桂香说:“小常大夫,小赵长得好、身体素质不错,你督促着他上进些。 等有机会就去军校进修下。那个小范的事,你们也别放到心上,所谓一个巴掌拍不响,指不定他乐意着呢。 瞧着他是无辜的,被人算计,但他也有错,回头我给人打个招呼,让他退下来! 没有能力就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他说嗨了,低咳一声压低声音道:“小常大夫,只要小赵血检结果没错,那他的位置就留给小赵,也算是补偿了。” 常桂香惊喜地差点没跳起来,可她还肃着脸,“顾老,这会不会不太好?” “有啥不好的?小赵立了不少功,吃亏就吃亏在资历浅、年纪小。 他好歹上过战场,怎么就不能再爬半级? 往后咱们国家内外环境稳定,没那么多功劳可拿,他得踏踏实实熬着吧。” 够了,已经够了,他从年纪上就小别人五六岁呢,优势很大。 常桂香也想到了,范飞白被降,那他就没了带家属随军的资格,啧,杨千兰和赵美娟想要效仿他们在荣乐村买房落户,也得问她同不同意! 如今她在村里的号召力堪比村长了。但凡她摇头,那俩坏妮子,还得灰溜溜滚回乡下。 被降下去的想要升可不容易咯,这算不算竹篮打水一场空,赔了夫人又折兵? 常桂香使劲拍了下旁边儿子的大腿,那响声可清脆了,连皮糙肉厚的赵来野都忍不住呲牙下。 “顾老,就冲您这么实在劲,我保管拿出祖传医术,将咱孙女给治好!” 顾老苦笑着摆摆手,“如今我们全家不指望宁宁能恢复如初,起码能保住这条腿,哪怕拄拐,也比坐轮椅不能自理强。” 他怕希望太大失望也大。 常桂香没继续这个话题。 小王开得急,两个多小时的车程,他只开了不到俩小时。 他们直接去的军总医院住院部。 顾老身份地位在那摆着呢,顾艺宁住的是一室一厅带着厨房和卫生间的套间。 小家伙脸色苍白,小眉头紧皱在一起,准确来说她浑身蜷缩在神色疲惫的妇人怀里,忍受不住疼意就时不时跟刚出生的猫崽似的哼唧声:“妈妈,我疼。” 妇人轻拍着孩子的背,哼唱着歌曲,微微侧仰着头,可泪还是哗哗往下流。 “宁宁,想爷爷了没?”顾老笑着大步走上前,“爷爷给你买了巧克力,咱含到嘴里慢慢吃。” 小家伙只是恹恹地抬起眼皮,又埋在妇人怀里哼哼唧唧。 “爸,他们是,”那妇人抹了下眼泪,强扯出抹笑意。 顾老低声将事情简单说了。 妇人惊诧地看向常桂香,忍不住上下打量了好几遍。 这小常大夫确实够年轻漂亮的,比真实年龄小十来岁呢! “小常大夫麻烦您了,”她礼貌地打了招呼,并没有抱什么希望,那么多厉害的中医都来过,一听说孩子的情况,都束手无策。 常桂香点点头,走上前笑着说道:“宁宁,我能这么喊你吗?” 顾艺宁没有吭声,反而更往妇人怀里钻了下。 妇人握着顾艺宁的手伸直。 常桂香的手指覆盖上,这孩子的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宁宁有先天心脏病?” “对,”妇人自责地说,“当初我怀着她的时候吃什么吐什么,营养没跟上,加上她是意外早产生下来的。 她体质弱,对很多东西过敏,还有心脏病。 大夫们不敢给她做手术,就怕她疼得心脏受不住。” 顾老没有跟常桂香说这种情况,也是对她医术的一个考验。 常桂香嗯了声,侧头问顾老:“孩子随时都能做手术吗?” 顾老和顾家儿媳对视一眼,眼里都带着不敢置信的惊喜。她既然这么问,肯定是有法子止住孩子的疼痛。 “能!”顾老连连点头,就是不能,他拼了一辈子的人脉和功劳,也得办成这件事。 常桂香嗯了声,直接从医药箱里拿出了银针,笑着对孩子道: “宁宁,待会我给你扎五针,欺骗你的腿,说你瞧瞧,宁宁的身上被扎针了肯定很疼。 实际上啊,奶奶动作很轻的,你的腿就忘了疼了!” 奶奶……一屋子大人听了都沉默了,可人家辈分确实在那摆着呢,就长得年轻而已。 不过,他们都没发出声音,屏气凝神地瞧着。 第85章 我托举他一把 宁宁忍不住侧头,“骗人!你是漂亮阿姨。” 疼久了,她都有些麻木了,冷不丁见到这么漂亮的阿姨,稍微打起了些精神。 常桂香点点头,“那宁宁,你看你都这么疼了,阿姨用这么细的针扎一下,应该不会疼吧?” 宁宁的腿骨折需要清理碎片和复位手术,她稍微动一下,里面骨头渣就扎的她疼。 她瞪大眼睛,这个阿姨好无赖!可她确实疼得腿都又麻又凉,扎一针注意力转移,或许还能减缓些痛感。 她点点头,极为小声地说:“阿姨,那你轻轻的,别让我腿知道我不怕扎针疼。” 常桂香笑着应下,拿出一颗药丸,这是她专门添加了人参和灵泉水,搭配一些珍贵药物,在紧急情况下用的。 “宁宁身体弱,又长时间没吃饭不太适合针灸和手术,”常桂香递过去,笑着说:“按理说得让她先将身体养好再做手术的,可情况紧急,这药丸里添加了不少好东西,能让她快速恢复些体力和气血,撑下手术台。” “谢谢婶儿,”郭云琴接过药丸接过来,轻哄着孩子:“宁宁,等你好些了,想吃什么,妈妈就给你做!” 小家伙被疼怕了,往日吃药都得全家上阵哄着,哪天不是鸡飞狗跳,如今她乖巧地吃下大口嚼着。 “甜的,还是山楂味的,谢谢阿姨!”顾艺宁咧着嘴吃的更带劲了。 “宁宁喜欢吃啊,那下次奶奶给你带其他口味的药丸,”常桂香笑着说,“都是将水果晒干碾成粉,加入药丸中的。” 她侧头又跟郭云琴说道:“孩子年纪小,她心脏是因为发育不全,要是刺激得当,加上有针对地进补,是能养回来的。 要是现在不重视,以后她长大后,心脏负荷重,恐怕会英年早逝。” 郭云琴紧紧握住常桂香的手,“婶儿,您让我怎么感谢您啊? 之前我们带她看过不少大夫,有几个老先生也说过,这孩子体质太弱了,好好养着也不过活到三四十岁,更承受不住生子的痛苦。” 常桂香轻笑道:“那是因为我们赵家祖宗们一代代钻研留下不少坐诊的手稿。 我看得多了,将他们的本事学个七八,但我还是那句话,不能百分之百的保证,只能说尽力而为。” “这就够了!”郭云琴笑着重重点头。压在心口多少年的石头,终于挪开一些。 顾老也高兴的直点头,好好好,孩子好了,大人们也高兴。 常桂香手速很快地在宁宁的古合、太冲和人中等穴位扎了五根针。 小家伙就跟木桩子似的一动不动地配合,眼珠子却好奇又带了些害怕地随着她的手移动。 等五针扎完,也就几秒钟,宁宁呆住了,一抹笑意从唇角绽开,在那苍白的小脸上,犹如雪地里那浅粉色梅花,映着朝阳。 “不疼了,阿姨,宁宁真的不疼了!” 小孩子稚嫩的声音,让屋子里的亲人都忍不住泪目。 “婶儿,谢谢您!”那顾家儿媳高兴的不知道如何感激,竟是一手扶着孩子,自个儿站起来就要往地上跪。 常桂香赶忙上前搀扶住她,“这是我应该做的,孩子年纪小,耐受力差,也就能留针十五六分钟。 让孩子抓紧吃点饭,正好安排手术!在手术过程中,孩子疼的厉害,我再给她扎几针。 手术做完,身体内没有碎骨、骨头也正了,就没那么疼了,一日比一日减轻。” “哎哎,好,我这就去找医生安排手术,小琴啊,你给宁宁吃点东西,”顾老高兴地在原地转圈。“咱们争取快点给宁宁做手术!” 郭云琴也笑着应下,扭头跟小家伙说:“宁宁,咱先吃饭,待会医生们就将你腿里的碎骨给取出来,再将骨头拼接好,打上石膏,咱就不会这么疼了。” 虽然之前孩子吃不下饭,可他们每天都准备好小米粥和鸡蛋。 她盛了一碗还热气腾腾的米粥,放入鸡蛋捣碎,再撒上一层红糖搅拌均匀。 不等她吹凉些呢,孩子就已经捧着小碗自个儿拿勺子大口挖着吃。 吃了一碗后,顾艺宁的脸色都好看许多。没敢让她多吃,小家伙也不哭不闹地,那乖巧的样子,让大人又是一阵揪心的疼。 哪里有什么听话懂事的孩子,全是吃过苦受过累的。 也就几分钟,手术室准备好了,护士过来给孩子做准备。 “顾老,我需要跟进去,”常桂香打开药箱,指了指那些瓶瓶罐罐,“孩子遇到各种情况,我也能救个急。” 顾老点点头,“小常大夫,您就是不提,我也想请您帮忙看着呢。” 给顾艺宁做手术的大夫经验丰富,虽然银针被拔除,可镇痛效果还在持续,趁着这个劲,他麻溜地给孩子清理碎骨,而大块的骨头则要复位和固定。 也就二十来分钟,手术便完成了,期间小家伙只是紧张地握拳,并没有乱动,略微刺痛感她也忍住了! 毕竟比起之前的疼痛,如今这些她都能忍耐。 “宁宁真棒,”常桂香笑着揉了揉小家伙被汗水浸湿的头发,往她手里塞了个小瓷瓶,“这里面是给你补身体的药丸,每天吃一颗,等吃完了,我再来看你。” 其实药丸也有消炎止痛的效果,偏补药,并不会对她打针吃药有冲突。 顾艺宁抿着唇笑,回到病房中,没多大会便疲惫地睡了过去。 看着孩子瘦小恬静的样子,郭云琴心软的一塌糊涂,除了不停地说谢谢,她真不知道怎么感激常桂香了。 这会儿顾老太熬好了鸡汤送来,就见孩子已经打好石膏睡着了,惊喜得不行。 顾老将事情给说了。从他怎么抱着零星的希望去,到路上的谈话,常桂香赠药、主动提出给孩子治疗先天性心脏病,以及施针止痛。 “那你得好好谢谢人家!”顾老太抹着泪说道。 “还用你说?”顾老笑着道,“正好借着小赵被举报冤枉的事,我托举他一把,再给他要个去军校进修的名额。” “对对,”顾老太点头,“往后你也多照顾着人家,说不定以后咱家宁宁还得仗着人家呢。” 家里就这么个娇娇女,等他们都离开了,谁护着她? 他们不得提前寻到可靠的人培养下? 第86章 我生气了! 这边话还没说完,顾长随也急匆匆赶了过来。 见到家里人神色激动,孩子也睡着了,他的心狠狠颤动下。 顾家人特别热情地请常桂香母子俩去国营饭店吃饭,顾老太还抓着常桂香的手,一起逛百货大楼。 “老嫂子,出诊费加药费一百块已经足够了。 您这么热情,我下次都不敢来了,”常桂香理解家属们的感激,笑着说道。 顾老太点点头,也是,他们对小常大夫的感激,哪能用金钱衡量? 她回头还是要督促老头子一下,有啥好事都想着赵家点。 “小常大夫,您医术这么好,有没有想着来咱们总医院上班啊?” 顾老太怕常桂香不知道其中的关系,还耐心解释着:“小常大夫,您完全能当个主任,带几个学生,福利待遇好。 最主要是来这里问诊的哪个不是有权有势的人? 您结交的人脉多,还怕孩子们没有个光明的未来吗?” 常桂香笑道:“老嫂子,我可没那么重的事业心,就想轻快地上班。 我在村里给人看病也是从早到晚,最主要是,我能看着老大找媳妇,顺道几个小的进入部队里的学校。 老大是军人,还是在部队里锻炼人,能发挥他的长处。 他要是来了市里坐办公室,风吹不着雨打不着的,能有啥上进心?” 顾老太微微叹口气,“行吧,我也不劝您了,只是,以后我们要是有亲友生病了,能去找您看吗?” “您这话说得,我是个大夫,工作就是给人看病的。不过你们得排队!” “哈哈,那是自然的,”顾老太笑着连连点头。 常桂香也没多呆着,当天就跟赵来野回家了。 车开到了村口,她刚下来,就感觉到村民看自己的眼神儿不对劲。 “大娘,您有话就说,不然你们总是瞅我,我心里也发毛,”常桂香直接走过去无奈地说道。 那老太太小声问:“小常大夫,你家大儿子真是吃了你开的药拿到了第一名? 不知道俺孙儿吃了这药,明年高考能考上好大学不?” “小常大夫刚刚有人说,您跟您大儿子被带走调查了,没啥事吧?” “小常大夫啊,俺就觉得是家属们小题大做了,能吃药提高成绩咋不行了? 咱们打鬼子的时候,吃了这药将他们都突突了,咋不知道变通呢。” “小常大夫我们信你,你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常桂香明白,这是有人不仅举报,还散播谣言,让事态发展更大! 换做平时,不管赵来野最后是不是无辜,就凭借着他招黑的体质,造成如此恶劣的影响,也不能继续参赛,甚至未来半年事业都不会有所起色的。 好在,他有个争气的妈! 对方这次扩散谣言,反而画蛇添足,容易让人顺藤摸瓜寻到。 “我生气了!”常桂香抱着胸肃着脸说道。 围上来的村民们顿时有些害怕,小声道:“小常大夫,您别生气啊,生气也是生那些败坏您名声的军属们。 俺们都是站在您这边的!” “要不俺们给你家老大写个万民书?让他继续参加比赛?” 常桂香绷不住了,笑出来,“什么万民书啊?行了,我气的是,你们怎么能信了谣言呢? 我怎么可能给孩子吃激素类的药物,那对身体伤害很大的,顶多是给孩子补补身体,怕他训练强度大、吃不消。 也正是因为他卯足力气的训练,才成为了这次比赛的黑马。 哪里有不劳而获的事情啊?我是医生,又不是神仙!” 村民们这才松口气,连连点头,“对对对,我们是被那群玩意儿给带歪了。 小常大夫是好同志,怎么可能利用医术走旁门左道?” “我们信你,小常大夫,有啥需要我们的地方尽管开口,别客气!” “对啊小常大夫,要是您大儿子一点事都没有,我们跟你去部队讨要说法……” 常桂香笑着摆手,“放心吧,我是会客气的人吗?部队是讲理的地方,我儿子没事却耽搁了比赛,那有事的就是眼红匿名举报和散播谣言的人了。 我们只会因祸得福!” “那小常大夫,您明天还请假不?” “不请了,等下次再请!” 见她愿意明天上班,村民们都咧着嘴笑了。 赵来野挠了下头,“妈,对不起,我给您惹麻烦了。” “这有啥,咱们是一家人,可不讲究道歉的。更何况,只有优秀的人才会遭人眼红和嫉妒,”常桂香笑着说,“要不你请几天假在家里呆着,等验血结果出来了,再回去? 按照顾老的说法,你是要升官的!” 说起这个,常桂香就高兴啊,“原本我以为,让你当女兵的教官就不错了,毕竟你说过只有未婚的营长才有这个福利的。 没想到你还真能当副营。哈哈,回头我一定要到杨千兰那俩呢子跟前嘚瑟下。 她们谋划这么久,结果呢,将副营拱手让给你了! 所以说啊,人不作不会死的。自己过好日子就不错了,可别眼红别人的。” 赵来野点点头,“行啊,我给妈妈你当助理。” 回到家,常桂香将去医院的事跟赵良臣学了一遍,“我真想看看杨素梅脸上的表情,肯定很精彩。” 赵良臣笑着说:“这有啥啊,让七婶子替你瞧瞧,等咱们回老家过年的时候,她给你学个十成十!” 常桂香乐呵了,那可不,小老太没有去演电视剧真是埋没了其才华。 “妈,晚上咱们吃啥啊?”赵盼音冒头询问道。 小丫头贴心,知道妈妈今天累着了,主动揽下做饭的活。 “对了,顾家请我们下馆子吃饭,还打包了吃的,有烤鸭、春饼、肉肠和一大块牛肉呢。 咱们吃烤鸭,这玩意儿香,放久了不好吃了!”常桂香笑道:“等以后有机会了,咱们去京都吃正宗的烤鸭。再用肉肠炒个菜……” 赵盼音哎地应着,翻出了烤鸭,后面缀着俩尾巴,去了厨房。 等饭菜摆上,他们刚拿起筷子,就听到有人敲门。 不用人催,赵来宴往嘴里猛塞了一口蘸酱的鸭肉,放下筷子跑去开门。 “啊,二哥!你咋来了!”小家伙儿嗷嚎一嗓子,让屋里人都惊喜了下,纷纷跑出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