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剑情缘》 第一章 江湖 浩瀚星空、光芒璀璨,冥冥之中、谁主沉浮… 人哪,一辈子,就像这天上的星星,没有谁会在意它们是何时出现的,人们更在意的,是那持之以恒的光芒和那转瞬即逝的美丽… 九州大地,东海之滨、望海崖,这是东海滨洲城外的一处奇景。 巍峨山崖上一条突兀的石梁,向外笔直的延伸,直到十余丈外,逐渐变宽,在它的尽头是一座古朴雅致的凉亭,立于其上。 石梁纤细而狭长,仅容得下两人并排而过,下方就是汹涌的潮水,时不时的冲涮的着崖壁,发出阵阵的沙沙声,一般人光是走上这里就会觉得目眩神驰,胆色稍差者甚至会被吓得腿脚发软、寸步难行。 尽头处的凉亭,也不知在这儿矗立了多少时日,漆色伴随年代的久远,已经剥落的所剩无几,亭上的匾额也早已模糊不清、隐约还能看出,题的是“观潮亭”三个古纂,右下角的落款却由于过于斑驳,也不知写的是什么了。 凉亭中间是一张石桌,石桌边上摆放了几张石凳,许是有一阵子没人来过了,桌椅上都蒙上了薄薄的一层灰。 凉亭的四周是一围的廊座,廊座之上,两个青年正各自倚靠着身后的一根立柱,他们身旁的地上横七竖八的丢着几个酒葫芦,身前还摆放着一些… 只听一个声音干咳了几声闷闷的道:“师兄,你我多年不见,好不容易能够见一面,用不着这般长吁短叹的吧!” 说话的是一位身着白衣的男子,只见男子二十出头,很是年轻,白皙的面庞,精致的五官,眉宇间透露着一股子英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狂傲! 此时的他正一脸无奈的看着远方的大海,嘴唇轻微的蠕动着。 “有感而发而已,师弟不必介怀…” 说话的是另一位身着青衫的男子,只见他伸出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叩击着身前的酒壶,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的年纪不大,与那白衣男子相仿,同样是面目清秀,眼神清澈,不同的是,他的眼底似乎有着些许心事,一些埋藏很深的心事。 夕阳的余晖渐渐的消失在了山崖的另一头,一轮新月缓缓的从东边的海平面下升起。 或许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许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就这般痴痴的望着那一轮新月,气氛一时之间显得有些诡异。 良久,那青衫男子抬起头,看了一眼身旁意气风发的青年,笑道:“长风,咱们这一别也有好些年了吧?” 那名为萧长风的白衣男子轻声应道:“是呀,好些年了…” 那青衫男子接着道:“师门一别,已有数载这些年过的可还好么?” 萧长风的脸色似乎在这一刻有些不太自然,只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又是半晌的沉默,萧长风似乎犹豫了好一会儿突然开口道:师兄有件事儿我听闻了许久,一直想当面问问你…” “哦?什么事儿…” 青衫男子抬起头笑着问道。 “是…是关于青冥殿…” “嗯?” 那青衫男子的表情似乎僵了一下:“你也知道青冥?” 只听萧长风低下头似乎在斟酌着语句:“师兄,我想知道江湖上风传的那些事儿是不是你做的?” “那些事儿?” 弑魂君的脸色逐渐冰冷:“难道连你也觉得江湖上那些诛杀英杰、灭门屠派的事儿是我做的?” 萧长风没有说话只是眼睛定定的看着眼前的男子,似乎想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些许端倪。 只是面对这深沉如海的眼眸,他什么也没看出来。 “不,我没这么说,只是有些事儿我觉得并非空穴来风,所以我…” “说到底你还是在怀疑我?” 这一刻萧长风没有在说话。 过了许久只听弑魂君轻声说道:“长风、你还记得师父当年所说的话么…” …… “他曾说过,江湖就是由无数个谎言编织而成的,上位者或许不是最有能力的,但一定是最有心计的,身在江湖谁也别想独善其身,需时刻保持一分警惕才能够在这个血色的江湖中生存…” “长风,你、我还有仙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很清楚,青冥殿是我多年的心血,我不可能放弃它,这些日子在它身上发生了太多事,我也在找、我也在查,只是这些都需要时间,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够帮我,而不是怀疑我…” “是…傅天凛…” 沉默许久的萧长风终于开了口。 这一次换作弑魂君愣住了:“你的意思是天皇阁的傅天凛找上了你…” 萧长风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弑魂君看着这个多年不见的师弟脸色渐渐缓和:“这么说你并没有怀疑过我?” “嗯” 萧长风的脸色也轻松了许多,抬起酒壶抿了一口道:“这个自然,就算全天下人都与你为敌,我也是站在你这一边,只是我想不通傅天凛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嘿嘿” 弑魂君轻声冷笑:“如果我说他是贼喊捉贼,甚至是想借你的手来除掉我,你信不信?” 萧长风听了这话吓了一跳:“师兄慎言,天皇阁乃当今武林第一大派,傅天凛是天皇阁主,正道领袖,他有什么理由这么做…” “理由?” 这时弑魂君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一将功成万骨枯,为了天皇阁的江湖地位他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对于傅天凛来说,那些江湖上的青年才俊、新晋势力如不能够为己所用还不如直接灭掉来的痛快…” 说着瞥了一眼身前的萧长风凝重的说道:“我想这里头不止我和青冥殿也包括你…” 听了这话萧长风吓了一跳额上一丝冷汗缓缓渗出,急忙争辩道:“我…我根本无意与其相争,我…我也根本没有想过取代天皇阁的地位…” “长风…” 弑魂君的语调逐渐转冷:“你还不明白么,你说你不想?但世人都知道你萧长风有这个能力,你说你不想,谁信,我们能保证自己不去争这虚名,谁又能保证别人不去争,若是有人为了这虚无缥缈的东西起了歹心,你我都会是他们成功路上的绊脚石,他们恨不得将咱们除之而够快你明白么?” 他的声音逐渐拔高,音调也愈发狠厉,从他口中说出的话更是令人毛骨悚然… “傅天凛这次找上你,无非是耍借刀杀人的把戏,你我的关系虽然隐蔽,但在一些有心人的眼里,并不算是什么秘密,你萧长风和我的青冥殿都算是江湖上新晋崛起的势力,而你又作风正派、深得人心,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傅天凛绝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他利用你嫉恶如仇的性格,挑拨你我的关系,若是我俩相争,他必然趁虚而入重创你我,你明白么… 第二章 同门之情 弑魂君的一番话将萧长风震的整个人都呆住了,半晌嘴里才喃喃道:“你是说他们在利用我?那…那…” “你是想问为何傅天凛没将实力与其相当的九霄宫视作对手而将其除去?” 萧长风愣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弑魂君叹了口气道:“你要知道,九霄宫的实力并不像它表现出来的那般简单,它的底蕴异常深厚就算比之天皇阁也不承多让,他们的宫主洛彦君更是深不可测,傅天凛想要动他们,就势必要搭上大半个天皇阁,如此高昂的代价,傅天凛如何敢轻易尝试,现阶段对他们来说最稳妥的办法无非是…” 萧长风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他们两家其实是暗中勾结,将武林中能够拉拢的势力尽量收归己用,不能够归顺的则直接除去…” 弑魂君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只见萧长风抿着嘴,脸色铁青默默拿起身前的酒壶狠狠的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水顺着喉管滑落,抑郁的心情又加重了几分。 原来他们一直都在骗我,这些年是否太过一帆风顺,令自己早已忘了,身在江湖仅凭一腔热血是不够的。 不过好在这一切还不算晚,师兄今晚的这番话,给了自己足够的警示,再往后自己必定会更加小心,更加谨慎! 想到这里他的脸上的神色明显舒缓了不少… “哦?想通了?” 弑魂君看着他脸上的一抹笑意,心想自己这个师弟虽然耿直心大,但毕竟不是个蠢人… “嗯,想通了,我会尽快与傅天凛划清界限,若是他胆敢耍什么花招,我尽管接下便是,说实话除了咱们师父,我还真没怕过谁…” 弑魂君听了这话点了点头,自己对于这个师弟的能力还是很有信心的,就算不是对手,大不了远避他处便是,傅天凛难道还真有本事赶尽杀绝?真正的危险往往是毫无防范的懵懂无知,既然提前预见到了,自然没有中招的道理。 “那好,这次咱们好不容易见了面却尽说些扫兴的话,师兄你今夜陪我一醉方休如何?” 心结解开,萧长风的心境也愉悦了不少,先前傅天凛对自己所说的那番话着实令自己压抑了好些天… “就这些?” 弑魂君瞥了一眼为数不多的几个酒葫芦,摇头笑道,“就这点儿货,怕是不够我垫个底儿…” 萧长风听了一愣,随即大笑道:“但愿你的酒量比你的嘴皮子要好…” 弑魂君也来了劲儿呛道:“怎么?不信,那咱们来试试。” “试试就试试,谁怕谁,来干…” “干” 破败的凉亭里时不时的传来一阵阵酒壶撞击声和琼浆入喉的咕嘟咕嘟声,随着明月的逐渐升高,时间已经很晚了… 身前的酒壶越来越少,地上的空壶也越来越多,两人渐渐有了些许醉意,“扑通、扑通”两声闷响,最后的两只空酒壶也被丢进大海。 此时的两人早已是醉眼朦胧,声调也高了不少…… 只听萧长风忽地开口道:“师兄,你…你近几日,可…可还在这滨洲城中么?” 弑魂君有些疑惑,不知他为何有此一问但还是点了点头! “太好了,下月初六是我…我家丫头的四岁的生辰,师兄你可一定要来”! 弑魂君愣了愣,“你家丫头?你都成亲了?” 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微笑道:“是仙萍么?” “是啊师兄,当初我俩成亲时到处打听你的消息,只盼你能够来喝这杯喜酒,只是始终没有你的消息,这次要不是在这滨州城中遇上还不知要什么时候才能碰面呢” 弑魂君听了他的话也是有些感触,自己在很小的时候就被师傅收入门下,不久之后师弟师妹也来了,后来才发现师傅似乎只有三个弟子,在自己的印象里打小时候起三人就一直没有分开过,同桌而食,同榻而眠,在同一个屋檐下读书、识字,一起练功,一起聆听师傅的教诲。 也许唯一不同的是,师傅似乎对自己总是格外的严厉,自己犯错闯祸就不说了挨板子那是家常便饭,但哪怕是师弟闯祸挨揍的也是师兄,师妹闯祸挨揍的还是师兄。 每次的理由都一样,作师兄就该有个作师兄的样子,师弟师妹犯错就是师兄没教好、就该受罚。每当自己跪在祠堂里挨板子的时,面对师傅的雷霆之怒师弟师妹自然是吓得大气也不敢出上一口! 可到了晚上,师妹总会悄悄的溜进师傅房里从里头搬出一大堆的伤药,然后和师弟两人一起七手八脚的给趴在床榻上的自己上药,也许是心疼自己,看着眼前青一块紫一块的板子印儿,师妹总会难过的掉眼泪,那时总把自己给吓得手足无措,到头来自己还得反过来安慰这个容易哭鼻子的小师妹! 再往后许是怕会连累到自己,师弟师妹就在也没有偷懒,闯祸!自己挨揍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三个孩子之间的感情也就越来越好… 闲暇之余,三人总是一起在山间玩耍嬉闹,师门前的那座山、那片湖,哪怕师门里那小小的庭院,都有着自己最宝贵的回忆! 以前因为年纪小,自己对父母亲的容貌并没有什么印象,对“家”这个字更是没什么概念! 在自己小小的心里只怕早就把师门当成了家,把师傅、师弟和小师妹当作自己最重要的亲人! 想到这里弑魂君已是有些动容,只听他轻声问道:“小师妹,我是说仙萍她还好么?” “她?” 只见萧长风缓缓抬头望着天上的繁星,想象着那一张温柔恬静的面庞,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轻声道:“她呀,她还是老样子,现在又是当娘的人了,原以会有些许不同,可似乎“稳重”这个词儿跟仙萍根本搭不上边儿“ “哦?怎么” 弑魂君一听也觉有趣,于是追问道。 “自打萦儿懂事些以后,也不见仙萍好好的教她读书、识字儿一天到晚的只知道变着法儿陪那丫头胡闹。” “哦?萦儿,这是你家丫头的小名儿吧,果然是师妹的作风一点儿没变” 弑魂君在一旁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 却只见萧长风有些郁闷的道:“现今,我只盼着女儿快些长大,多学些有用的东西,做个知书达礼的孩子,别像她娘一般…” “嗯?” 却见弑魂君愣了愣,随后看了他一眼,淡淡的打断道:“难道这不是曾经小师妹最吸引你的地方么?“ 第三章 魂牵梦萦 “呃,师兄你说什么?” 萧长风有些奇怪的问道。 只见弑魂君缓缓站起身来:“我不知道这些年来你们都经历过些什么,但我知道曾经的你,是绝不会说出这番话的,长风,不要让世俗之见限制了你的本心,你觉得读书识字,知书达礼才算是好,又何以见得嬉闹玩乐,就是不好?孩子还小,让她多接触些人和事物并不是什么坏事” 他的声音似乎温柔了几分:“再说了,师妹天资聪颖又怎会教不好孩子?长风,人的眼光要放的长远些,仙萍是一个很特别的女子,她的真挚、善良,才是她心里最纯粹的一面,你身为男子,要做的就是守护好她们,给她们想要的,给她们最在乎的,明白么?” 萧长风听得有些似懂非懂,但还是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弑魂君满意的笑了笑,随即走出凉亭向着来时的那道山梁走去。 “师兄?你这是要回去了么?” 只见弑魂君头也不回的说道:“酒也喝了,聊也聊了,还待在这里作什么?” “师兄,那下月初六…” 萧长风急道,只听一个声音远远传来。 “放心吧,我也有些想念仙萍了,还有我那师侄女、总是要见上一面的。 萧长风大喜,郎声道:“那到时必定恭候师兄大驾” 没有回应,隐约间似乎看见弑魂君挥了挥手,随后身影便逐渐没入了夜色之中… 滨洲城南六十里处,有一个小山谷,由于四面环山显得格外隐蔽,谷中四季如春,鸟语花香,犹如世外桃源一般。 也是在这里,诞生着一处受万人敬仰,且趋之若鹜的地方。 传说数年之前一对少年夫妻,现身江湖,一经出现就展现出了强劲的实力,短短数月间、就接连挫败各大门派中的多位好手,人气鼎盛之时世人就以男子的佩剑为名,称其为“星辰剑”萧长风,据说这萧长风擅使一套,七式“星辰剑诀”凌厉异常,但凡拔剑对敌、七剑之内必定击败对手。 但往往大多数的人就连他的一招都接不住,能接住三招两式的人更是凤毛麟角! 至于他的夫人陆仙萍则更为神秘,一手“千面易容术”使得是幻化无方,据传此女从不以真面目示人,真正见过她真面目的,除了她的至亲好友,就是她的剑下亡魂!故人送雅号“玉面蛟龙” 再往后随着“星辰剑“的风头渐劲,不少江湖豪客都会主动登门挑战,虽说不无意外的全部落败,但却并不能阻挡这些江湖人士的好胜之心,久而久之夫妻二人已是不厌其烦。 或许是有些挑战者对于失败心生不岔,过了不久江湖上竟意外的传出了萧长风夫妇为人仗义,好打抱不平的古怪传言。 于是乎,不少不明就里的人,又登门求助,怒斥平日里欺男霸女的乡绅土豪,和一些勾结官府的贪官污吏,恳求萧长风夫妇能够弘扬正气,惩恶锄奸。 刚开始的时候二人都会因为心中的那分道义,尽力相助,在查清事情真相后都会毫不犹豫的将一些个枉法之人给送官法办,而一些罪大恶极的,则会直接顺手除去。 随着二人的侠名轰传天下上门求助者更是络绎不绝,加上一些江湖名士的挑战,夫妇两早已是疲惫不堪,加上陆仙萍此时已经怀有身孕。 终于有一天,夫妻两趁着月黑风高偷偷溜出了家,躲进了这山谷之中建立了玉剑山庄,由于这山谷地处偏僻,路径难寻,若非夫妇两有意透露,寻常人若想寻找,也得费上好大一番功夫。 不过就算二人避世于山谷,“星辰剑”之名依旧如雷贯耳,令江湖中人心驰神往… 时光飞逝,随着仙萍的肚子一天天的大了起来,萧长风也逐渐放下手头的事儿,认真的照顾起妻子来。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在一个满天星华的夜晚,一声嘹亮的啼哭打破了这夜色的沉寂,妻子陆仙萍顺利诞下了一个女婴。 看着这个刚刚出生孩子二人是满心欢喜…… 好不容易待孩子沉沉睡下,陆仙萍笑着开口道:“你这个当爹爹的是不是应该给咱们的孩儿起个好听的名字?” “这…其实我早就想好了“ 萧长风一脸喜悦的说道:“就叫“萦儿” “萦儿?这…有什么含义么?” 陆仙萍看着萧长风脸颊微微泛红,这个自己一生最挚爱的男人,这个自己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男人,此时的他正乐的像个孩子。 “心之所系,魂牵梦萦” “仙萍你说我这个名字起的好不好?” “梦萦…萧梦萦…” 陆仙萍低着头轻声的念了两遍,“好,真是个好名字…” 说着却见她的眼眶不自觉的有些红了。 ”怎么了?” 看着产后还是有些虚弱的妻子,萧长风很是心疼,便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轻声问道。 “抱我” 只见陆仙萍红着眼眶轻声说道。 “嗯?” “长风,抱紧我” 陆仙萍抬起头声音已经有些哽咽。 虽然有些疑惑,却还是一把将妻子紧紧的搂在了怀里,任由妻子的眼泪打湿自己胸前的衣襟。 ”怎么了,今后就是当娘的人了、也不害臊,还是说、有了孩子你不高兴么?“ “不是的…“ 只见陆仙萍缓缓抬头:“当娘了,我当然高兴,只是…只是我好怕…孩子还这么小,我却不可能永远陪在她身边…” “要是有一天我死了,孩子就没了娘,她会不会被人欺负?长风,我真的好怕,我怕我看不到她长大,看不到她嫁人,我…我…” 她没有在说下去,一只修长的手指按住了她的嘴唇,她只觉得此时搂住自己的臂膀似乎又紧了几分,一个温柔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傻瓜,你怎么会这么想。“ 萧长风看着怀中依旧泣不成声的妻子,又看了看身旁襁褓中的孩子,在摇曳的烛光下,她颜如润玉,琼鼻小口,细细的睫毛似乎还轻轻的动了动… ”放心吧” 萧长风轻声开口道,语调虽轻,却不容置疑。 “我们一定能够看着孩子平安、快乐的长大,看着她出嫁,看着她成家” “将来有一天她们也会像我们一样相互依偎在床头,看着她们的孩子,彼此说着最暖心的话…” “只是这一天对于我们来说还很遥远,但这份美好的画面也同样值得我们去等待,你说对吗?” 陆仙萍没有说话,只是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萧长风,就在他有些不知所措时,却见陆仙萍一把揽住萧长风的脖颈拉向身前,将自己一张炙热的红唇狠狠地印了上去… 第四章 蛟龙妩媚玉笙箫 “一转眼都过去四年了啊。” 萧长风挠了挠脸颊、脸上还是有些发热,似乎妻子的那一吻还是刚刚发生过的一样… 此时已是初秋,晨风中也有了丝丝的凉意,望着窗外池塘中逐渐枯萎的夏荷,和院子里那些泛黄的枝叶,心里不禁有些惆怅:“唉,人活一世草木一春,秋天、还真是一个令人沮丧的季节啊…” 想到这里心中不禁有些奇怪,似乎从今早开始,自己就想的特别多,从小时候的拜入师门,到师傅、师兄,到自己夫妻二人的玉剑山庄,刚开始闯荡江湖时的艰辛,和一些那时候认识的知交好友,在到萦儿出生的那个晚上… 今日已是萦儿的生辰,师兄是否会如约而至?还是… 一阵轻柔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将萧长风从思绪中拉了回来,只是还不待他转身,一双柔软的小手已然搭上了他的眼睛,一个俏皮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猜猜我是谁?” 一听这个声音,萧长风顿觉一股暖意涌上心头,他不动声色的捏了捏那只小手,柔声道:“夫人、别这样,孩子还看着呢,不如咱们…” 说着就转过身去…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吓得人头皮发麻。 只见自己的身后是一张狰狞的面孔,兽首人身、青面獠牙,齿缝间还带着丝丝的猩红,此时这怪物正瞪着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恶狠狠的盯着自己… “哎哟” 萧长风惊吓之余一个没站稳,“扑通”一声,就跌坐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从那狰狞的兽口中发出… 只见那怪物伸手将脸上的头套摘了下来… 一袭黑瀑般的长发随即落下,狰狞的头套下是一张绝美的脸,肤如凝脂白雪,媚若远山含黛,琼鼻小口,眼似星辰,一眸一笑间自有股说不出的风情… 此时这张脸的主人正笑盈盈的看着跌坐在地上的萧长风说道:“相公,你说…不如怎样呀?” 说着走上前去一把拉起正瘫坐在地上的萧长风… “仙萍,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似乎还有些没回过神来,萧长风手指着那个狰狞的头套惊恐的问道… 陆仙萍也懒得回答他这个没头没脑的问题,转过身冲着屋里嚷道:“萦儿、萦儿,娘亲厉害不厉害,我就说嘛,肯定能把你爹吓一跟头,哈哈哈……” 只见房门口站着一个身着粉色衣裳,头扎两个马尾的小女孩儿,粉嫩的脸颊,大眼睛,修长的睫毛,小小年纪已然是个美人胚子。 只见小女孩拍着手欢叫道:“娘亲好棒,这是什么呀,我也要!” 说着便一阵小跑来到陆仙萍身边,伸手就去摸那狰狞的兽头! 陆仙萍宠溺着望着眼前的小女儿出声笑道,“萦儿乖,萦儿要是喜欢的话,娘就送给你当生辰的礼物好不好?” “好呀,谢谢娘亲。” 说着就从陆仙萍手中接过了那个狰狞的头套,抱在怀中一阵抚摸,显得爱不释手! ”等等” 萧长风似乎总算是缓过劲儿来了,只见他看向陆仙萍质问道:“这是什么东西,你怎么能让萦儿玩这种东西,吓着了孩子怎么办?” “吓着了孩子?” 陆仙萍一脸疑惑的转过头,看向了正抱着那狰狞兽头乐个不停的萧梦萦… “呃,我的意思是说孩子还小,玩这个不合适“ 萧长风有些抓狂了,心道:“这对母女怎么就这么有个性,这换做一般人会去玩这鬼东西?” “那你觉得,孩子应该玩些什么?” 只见陆仙萍歪着个脑袋,睁着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疑惑的问道。 “女孩儿家,不是应该学些刺绣,女红之类的东西么,再不济也该懂些琴棋书画,吟诗作对…” 只是还未等萧长风说完他就说不下去了… “针织女红?吟诗作对?”陆仙萍呆了一下问道:“你会吗?” “呃,不会” 萧长风楞了一下突然发现自己似乎问了个蠢问题… “那师傅教过我们么?” “没…没教过…” 萧长风耸拉着脑袋很没有底气的应道。 这下好了,只见陆仙萍仿佛尾巴被踩着了的猫儿一样,气呼呼的道:“既然你都不会,师傅也没教过,咱们俩从小一起长大,我怎么可能会…” 萧长风不说话了…看了看身旁的女儿,想了想、硬是挤出了一丝笑容。 对着她说道:“萦儿,要不这样明日我就带你去市集,喜欢什么,咱们都给它买下来,你说好不好!” 不过让萧长风感到郁闷的是女儿似乎一点也不给自己面子… “我不要,我就喜欢娘亲做的这个…其他的东西我都不要” “诶,你这孩子” 萧长风有些急了,便向前跨了一步,却见一道倩影闪身挡住了自己的去路… “你要做什么?难不成还想和孩子抢东西?“ 只见陆仙萍双手插腰,柳眉倒竖,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 “不是,我…” “我什么我?一个大男人,真不害臊。” “不…我,…你” 自己的舌头一向不甚灵光,又看见妻子一副杏眼圆睁的凶悍样儿气势上顿时就没了八分,哪还敢多说,吭哧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从没见过像你这么教孩子的…” 说罢一甩袖袍气呼呼的回房去了,在房门关上的一瞬间似乎隐约听到厅堂中传来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 日上三竿、此时已过了正午,虽说这地方在江湖中名望鼎盛,但实际上除了景色秀丽,庄子里却并不算大,除了主屋之外也只有四五进的厢房,跟其他一些名门大派多则数十上百进的屋子相比,确实有些寒酸。 不仅如此,偌大的山庄之中,除了庄主一家三口之外,也就仅有一个管家“徐伯” 平日里这徐伯也就是做些打扫庭院,和一些照顾庄主一家饮食起居的琐事儿! 是以这整个庄子,在外人看来显得格外的冷清。 此时的萧长风正坐在房里的桌案前一脸苦相。 “唉…” 窗外鸟雀蝉鸣,窗内凄惨兮兮。 随着咕噜咕噜的几声闷响,萧长风的一张脸又苦了几分。 从一大早就没怎么吃过东西,虽然在厅堂里那会儿把自己气的很饱,可转眼就饿瘪了… 刚才萦儿倒是有进来喊吃饭,只是那会儿自己还在气头上,就呵斥了她几句。 后来也不见她再进来了。 这会儿已经过午了,自己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 可又有什么办法,总不能自己出去找吃的吧,这名震江湖的“星辰剑“面子都不要了吗? 第五章 温情如初 “唉,师兄” 萧长风又想起了前些日子在望海崖的那个晚上,师兄弑魂君说过的那些话… “长风,我知道如果是曾经的你,一定不会说出这些话…” “你身为男子,要做的就是保护好她们,给她们想要的,最在乎的,你明白么?”… “这不就是当初小师妹最吸引你的地方么?” “仙萍是个很特别的女子,她的真挚,善良,才是她心里最纯粹的东西…” “想什么呢,想的这么认真?” 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在身边猛地响起,把萧长风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得答道:“饿了,想吃饭” 说着转过身,看着一旁笑盈盈的妻子,脸上有些发红! 只见妻子已经把手上的食盒放下并顺手揭开了上面的盖子。 轻笑道:“这气归气,若是气坏了身子,我可担待不起…” 只见这食盒中,是碗长寿面,许是担心汤面寡味,旁边还放了两碟精致的小菜。 只听陆仙萍又道:“今天是萦儿的生辰,你就不能让着她点儿,跟个孩子争个什么劲儿,刚才我看她眼睛红红的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喊她也不理人,莫不是你又说她了?” 萧长风一听,也有些愧疚,便说道:“这…那你就替我去好好的安慰安慰她吧…” “你想的美” 只听陆仙萍有些鄙夷的说道:“你这当爹的能不能有点担当,女儿在你这儿受了委屈,就想让我去当这和事佬?” “要是哪天你一个不高兴,又责骂了她,那她岂不是要反过来怪我?再说了,咱们这个女儿,和你一样的脾气,又臭又犟,我可拿她没办法!” “这…还不是被你自己惯出来的。”萧长风小声嘀咕道… “你说什么?” 声音虽小,却不料这陆仙萍的耳朵颇尖,尽被她听了进去。 只见妻子的脸色渐怒,全然没有了刚进房时的那股柔美恬静的气息。 “糟糕” 萧长风心中暗道,随即眼珠一转已然有了主意! 只见他一把揽过妻子的纤腰,陆仙萍挣了挣,没有挣脱,就顺势坐在了萧长风的怀里,只是心里气不过,就把头扭向了一边,看也不看身后的男人一眼… 萧长风讪笑道:“夫人,这个…其实我有件事儿,一直没告诉你,但相信说出来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嗯?” 因为妻子是背对着自己,萧长风也不知道她脸上是什么表情。 只得继续说道:“前阵子,我在滨洲城外的望海崖偶遇了师兄…” 当说到最后两个字时,萧长风明显感觉到身前的娇躯轻轻颤抖了一下。 “之后我们还一起喝了酒,聊了些当今武林中的一些怪事儿,后来又聊到了你,聊到了萦儿,最后师兄答应我,在今天,萦儿生辰的这天会来咱们家,为萦儿庆祝生辰…” 还不待他说完,却见妻子猛地转过身,眼底里是说不出的欣喜。 “真的吗?你见到师兄了?这些年他…他还好么?” 说着她眼眶已是微微泛红,虽然极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感情,尽量不让自己现出糗态,可这自小而来的羁绊,这十数年来的相伴之情,又岂是这般容易就克制得了的? 只听她颤抖的声音,哽咽道:“我…我好想他,我真的好想他…” 此时的她已是情难自禁,此时的她已是泣不成声…… 也难怪妻子会这般失态,就是当时的自己,在看到师兄时那分欣喜若狂的样子,也不比现在妻子好多少。 过了好一会儿,只见陆仙萍站起身,轻轻擦干眼角的泪痕。 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既然师兄今天会来,那我得好好准备准备,你呢,待会儿去院子里给萦儿道个歉,然后帮忙看着她,让她别乱跑,我去厨房里烧几个小菜晚上陪你们好好的喝一杯。” 说完也不顾有些发愣的萧长风,红着脸就跑出去了。 日头逐渐西沉,父女两人就这么愣愣的坐在门前的池塘边上。 谁也不说话,萧长风是不知道如何开口,而小妮子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池塘里的数尾鲤鱼,也是一声不吭… “萦儿?” 终于,还是萧长风先坐不住了,讪讪的开了口。 “嗯?爹爹有事儿吗?” 萧长风心中一阵狂喜,“呃,萦儿,你不生爹爹的气了?” 只见萧梦萦瞥了他一眼:“没有啊,我没有在生气,我只是在想…” “哦?你在想什么?” 萧长风有些好奇。 “我在想爹爹上午说的那些话还算不算数…” “上午说的那些话?” 只见女儿转过身子,萧长风看到的是一双有些红肿的眼睛、显然是刚刚才哭过。 只听她一字一顿的说道:“爹爹不喜欢萦儿收下娘亲的那件礼物,萦儿就不要了,但爹爹说过要带萦儿去市集买萦儿想要的任何东西,这句话还算数么?” “原来这丫头是在想这事儿啊” 萧长风有些哭笑不得,随即又像是明白了什么,是啊,孩子的世界哪有想象的那么复杂,尽管女儿很懂事儿,但毕竟还只是个四岁的孩子啊。 看着眼前有些可怜兮兮的女儿,萧长风笑了,“算数,只要是爹爹答应过萦儿的,就一定算数,还有,这娘亲的礼物你也收好,我…” 还不待他说完,只见女儿已经嬉笑着搂住了自己的脖颈,在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一张娇小的红唇已然印在了自己的脸上… “呃,还真是和她的娘亲一模一样啊” 这一刻,萧长风内心里最柔软的地方随着女儿的这一吻而轻轻颤动… 很久以前有过这么一个传说,若是前世的你曾经辜负过一位深爱着你的女子,那么这一世那个女子将化作这世间最美的精灵伴你左右,以弥补上一世的遗憾… 第六章 血色惊变 日尽西沉,华灯初上,忙碌了一天的人们,纷纷回到家中,梳洗一天的疲惫,迎接家人孩子的问候,享受一桌子丰盛的佳肴… 这一刻、是相聚暖心的一刻,这一刻、是安静祥和的一刻… “咦,都这么晚了,师兄怎么还没来?” 看着眼前一桌子丰盛的酒菜,萧长风嘀咕着说道,心里却是阵阵发虚。 妻子刚才已经恶狠狠的盯着自己很久了,那眼神就像是要把自己给吞了似的。 “这…师兄啊,但愿你说话算话,要不我可就真完了” “什么事情这么重要,咱们都这么多年没见了,他可真会挑时候,待会儿等他来了我一定得好好说说他…” 陆仙萍心里不岔,气鼓鼓的说道… 这时只听“吱”的一声轻响,房门被轻轻的推开了,那一个瞬间屋子里的三道目光齐刷刷的望向了屋外… 徐伯看着屋子里的三人,也是一楞,随即笑道:“老爷,夫人我看这贵客,一直都没有到,想这酒菜也该凉了,寻思着是不是给拿去热一热” 陆仙萍一听也对,随即起身笑道:“徐伯有心了,是我的疏忽,要不您也先坐下,待我去把这酒菜热一热…” 说着便要伸手去端桌上的几个盘子… 徐伯有些惶恐:“夫人,您还是坐下吧,老奴手脚利索,很快就回来…” 陆仙萍也没有停下的意思,笑着说道:“要不咱俩一起去吧,你看,这桌上的菜也不少,您一个人不方便,两个人会快一些…”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萧梦萦有些不解的问道:“爹爹、究竟是谁要来啊?” 萧长风笑着伸手捏了捏女儿的小脸笑道:“是爹爹和你娘亲的同门师兄,嗯…你要叫他师伯。” “师伯?” “那师伯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见过他么?” 萧梦萦歪着个小脑袋有些好奇的问道! “你师伯呀,他是你爹、娘最亲的亲人,他是第一次来咱们家,所以你并没有见过他…” “那,那师伯也和爹爹,娘亲一样厉害么?” 萧梦萦更加好奇了… “他呀,他当然厉害了,他不光厉害,他还重……” 嗤…啪嚓… 还不待萧长风说完,只听一声划破皮肉的刺耳声响猛地传来,跟着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的盘盏碎裂声… 一阵不祥的预感划过心头,萧长风猛然起身,一把拉起身边的女儿就要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儿… 只是还不待二人走出两步,却见房门被人猛地踹开,数名黑衣蒙面的男子鱼贯而入。 当先一人手持长剑,自己的妻子正被他架在身前,明晃晃的剑刃此时正抵在妻子的脖颈之上。 在他们身后的院子里,先前还在与众人说话的徐伯,此时已是身首异处,一双惊恐的眼睛,瞪的滚圆,显然是死不瞑目。 一时间场面仿佛静止了一般… “娘亲,娘亲” 萧梦萦虽然年幼,却并非不谐世事,眼见此番情景自然清楚这些人要对母亲不利,情急之下便呼喊出声,身子也不由自主的跨前一步… “别过来” “别过去” 萧长风陆仙萍夫妇几乎是同声喊道。 因为动作大了些,陆仙萍的脖颈已然被利刃划破,丝丝的殷红缓缓渗出。 萧长风更是一把将女儿拉向了自己身后… 此时,从这群黑衣人中走出一人,只见这人身材略高,冰冷的眼神隐隐透着一股子煞气。 只听他阴恻恻的笑道:“萧庄主,我劝你最好别乱动,否则你这漂亮的夫人可就没了。” 说罢还下意识的看了看身旁一脸惊惶的陆仙萍。 自打这几个黑衣人进门,萧长风就一直注意着几个人的动作,他们的站位很是刁钻,一个手持长剑的黑衣人挟住了自己的妻子,两人的身形正好挡在了另外四名黑衣男子的身前,从缝隙中可以看到四人均是手持利刃抵在妻子的腰间,只要妻子稍有异动,只怕这前后数把长剑立时就会要了她的命。 至于这最后说话的黑衣男子应该是这群人的小头目,他则是直接挡在了持剑男子和妻子的正前方。若是自己贸然强攻怕是保不住妻子的性命! “你们是什么人,想做什么?” 此时的萧长风是又惊又怒,惊的是玉剑山庄地处偏僻,这些人却能够轻易找到路径,长驱直入定是有备而来,怒的是他们挟住了妻子,定然是有所图,只是顾及到妻子的安危,自己这一身本事就无法施展,想到这里,一股子的无力感渐渐涌上了他的心头。 “什么人?” 只听那领头的黑衣男子淡淡道:“你不需要知道我们是什么人,你只需要知道今天就是你们一家的死期,不怕实话告诉你,知道你“星辰剑”萧长风的大名,我们也根本没打算全都活着离开这间屋子,只要是能够……” “长风,别管我,杀了他们…他们根本就是想要你我的性命,若不杀了他们你和萦儿都会有危险…快…” 这时只听先前一直都没有说话的陆仙萍猛地开口,她自从听了那黑衣人的话之后就很清楚,这些人根本就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自己落在他们手里恐怕已是凶多吉少,但眼前还有自己的爱人,还有自己的孩子,若是因为自己,让他们遭到了不测,这个结果却是自己不愿意看到的… “啪” 一声脆响只见那黑衣男子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了陆仙萍的脸上。 “娘亲” 一声凄厉的喊叫声从萧梦萦的口中喊出。 那领头的黑衣男子眉头一皱,另一只手猛地一翻,一只闪着寒光的绣花针已然被他扣在了指尖。 只见他对着身前正要暴起出手的萧长风说道:“萧庄主,不是告诉过你别乱动,听不懂么?” 话音未落只见他曲指轻弹,银针猛地从他指尖射出,带着一丝破空的锐响,向着萧长风飞了过去… 萧长风一直盯着他的动作,这一针怎么可能教他得手,只见他微微侧头,银针就贴着他的耳朵根飞了过去,“噗”的一声扎进了身后的石墙里。 生生没入半分而未折断,可见这黑衣人投掷暗器的手法相当的高明。 “躲的好” 只见那黑衣男子拍手赞道:“不过,萧庄主、若是你再敢躲的话,下一针我就扎在你夫人的脸上。” “你敢” 萧长风声音低沉的嘶吼道。 他只觉的自己额头青筋暴起,双手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胸口是一种难以抑制的愤怒。 “星辰剑”萧长风纵横半生,鲜有敌手,想不到今天竟会被人逼迫到这般地步… 但似乎眼前的黑衣人并未被他的气势吓倒,只是淡淡的说道:“你可以试试…” 说着又是一支银针弹出,但这次的目标却是站在一旁的萧梦萦。 “你这个混蛋!” 只听萧长风暴喝一声,显然他也没想到这些人居然如此歹毒,竟然真的对他们的女儿出手了。 可此时寻物格挡已然不及,萦儿年纪幼小更不可能自己避开。 只见萧长风猛地闪身向前,在间不容发之际挡在了萧梦萦的身前! “噗” 银针入体一阵酸麻。 萧长风的半边身子抖了一抖。 “这针有毒” 萧长风大吃一惊,忙凝神运气封住身体各处经脉大穴,以阻止毒素的扩散… “呵呵,萧庄主、这可真是感人的一幕,只是不知这嗜魂针的滋味儿好不好受?” 第七章 绝望 “嗜魂针?” “你们…难不成你们是青冥殿的人?” 想到这个可能性,萧长风的心底一阵发凉。 只见黑衣男子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不可能的,你骗我,师兄不可能这么做,他不可能这么对我…” 萧长风瞪着血红的双眼声嘶力竭的吼道。 显然黑衣男子并没有回答他的意思,曲指轻弹又是一支毒针飞了出去。 心情激荡下的萧长风并没有能够躲过,毒针深深扎在了他的右臂肩窝处。 陆仙萍看着眼前的一切,也有些不知所措了,此时的她已是泪流满面。 “嗜魂针” 当年纵横江湖的青冥三绝技,谁人不知? 三年前在凌云庄,弑魂君一针射杀毒王厉啸云名动江湖,随后更是以一己之力屠尽厉家满门,手段之狠令人心惊。 可就算他凶名满天下,在自己的心里他依然是那个愿意为自己挨板子,愿意安慰自己,愿意听自己倾诉的人,自己对他的感情也从来没有变过,就算到了此时此刻也一样… “不…” 只听她语带哭腔的对着萧长风喊道:“长风,长风你别信他的,冷静点儿,师兄不会做这种事的,师兄不会的,我们相信他,我们相信他好不好?” “萧夫人” 只见那黑衣男子转过身冷冷的盯着陆仙萍:“莫不是萧夫人已经觉得活着没意思了,想早些赶着去投胎?” 说着只见他摸出怀中的匕首晃了晃… “也罢,我这就成全了你…” “住手” 只见萧长风双膝一软就这么直直跪在了地上… “你们杀了我吧,只要你们,只要你们能放过她!” “不不不,萧庄主,我想、你似乎还没有搞清楚,在这里,你…说的不算…” 黑衣男子冷笑着说道。 “你…你们到底怎样才肯放过她们,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们…” “我…我给你们磕头了” 说着萧长风伏下身子嘭嘭的磕起头来,声音之响令人揪心,渐渐的他的头上已是血流如注… 只是就算如此,那黑衣男子似乎也没有什么怜悯的神色,依旧在一旁嘿嘿冷笑… “长风,长风你起来,起来杀了他们,只要你和孩子好好的,我…我不怕死,真的,我真的不怕死。” 但眼前的男人似乎并没有听到她的话,兀自跪在地上磕个不停,哪怕他已是满目疮痍,哪怕他曾是那个令江湖中人闻之色变的“星辰剑”此时此刻,他只是一个为了妻子和孩子不惜放弃生命的可怜人。 谁说大侠就该薄情寡义,就该冷酷无情,那说的都是神仙,生死关头,他们也只是一群普通人,一群有血有肉的平凡人而已。 无情何以为爱,无爱何以为家! 身为男子,若是连自己的至亲、挚爱都护不住,那他还有什么用… 陆仙萍的声音早已哽咽,她很害怕,她害怕的全身颤抖。 只是…只是她不能够表现出来若不然,怕是他们父女俩连最后的一线生机都会被自己给断送了。 在这一刻她似乎下了什么决心一般,只见她挺直了腰杆,抬起了头。 陆仙萍虽然语调哽咽却有着一股说不出的温柔。 “长风…长风,你起来,你听我说。” 只见萧长风缓缓抬起头,鲜红的血水已经模糊了他的双眼。这一刻他的眼中,他的妻子是那么的美丽,那么的圣洁。 “萧长风,你现在听清楚我所说的每一个字,我要你牢牢记住…” 只见陆仙萍死死的咬住自己的下唇,尽量不让曾经软弱的自己在这一刻哭出声来。 “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孩子,若有来世,我…陆仙萍,还要做你萧长风的妻子,请…请你一定要记住我的样子,如果真的有轮回的那一天,我还有太多的话要对你说,有太多的事要为你做,你…你能答应我么?” 萧长风听到这里,猛然惊醒,他抬起头,正要开口呼喊。 却看见陆仙萍猛地曲起手,狠狠地撞向身旁持剑男子胸口的膻中穴,那持剑男子猝不及防,这一下挨了个正着。 剧痛之下持剑男子不自觉的身体前倾。 陆仙萍等的就是这一刻。 转瞬之间,陆仙萍曲指为爪,反手扣住了持剑男子的脖颈,然后狠狠的拉向自己的肩头。 此时身后的四名黑衣男子,似乎才回过神来,眼见同伴被制,虽惊不乱,挺起四柄长剑就将陆仙萍刺了个对穿。 四柄长剑均是当胸而过,剑尖儿的部分更是从陆仙萍的胸口处透了出来。 只见陆仙萍银牙紧咬,美目圆睁,拼着最后的一分力气,死死卡住了持剑男子的喉咙,很快,那持剑男子就已是面色煞白,紧接着,他的喉咙里,就只剩下一阵恐怖的嘶嘶声…… “啪嗒” 一声脆响,这是颈骨被大力折断的声音…… 当四个黑衣男子再次上前查看时,却发现两人虽然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却都已经气绝身亡了… 第八章 愤怒 “娘亲,娘亲” 此时的萧梦萦早已被眼前的可怖景象,骇的腿脚发软,虽然还能够哭喊出声,却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听着女儿愈发微弱的抽泣声,萧长风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曾经的两小无猜,曾经的山盟海誓,在这一刻,全都成了一场笑话,仙萍死了,再也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 “嗤” 只听远处那领头的黑衣男子一声冷笑:“这玉面蛟龙,果然有点本事,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说着转身看向了萧长风冷冷道:“萧庄主你也不必太过沮丧、我这就送你下去,让你夫妻二人团聚,你看如何?” 听了黑衣男子的话,萧长风缓缓抬起头,由于情绪激荡,他的眼球大量的充血,显得异常可怖。 他站起身,血红色的双眼死死的盯着眼前的黑衣男子,一阵浓郁杀意缓缓弥漫。 黑衣男子皱了皱眉,他已经感受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身子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几步。 此时却听得萧长风暴喝一声,整个身子如疯虎一般的扑了上来,只见他周身的劲气汹涌澎湃,双掌之间更是银光乍现,那是体内的劲气凝聚到了极致。 不用想也知道若是挨上一掌,定是骨碎筋折,爆体而亡的下场。 黑衣男子心下吃惊,照理说中了这“嗜魂针”,随着毒素的迅速蔓延,很快就会毒素嗜心,气绝身亡,就算是功力深厚者,也不过多捱上小半个时辰,结果都是一样的,只是这萧长风,非但没有任何气息紊乱的表现,居然还能施展这般恐怖的内劲,莫非那两支银针根本没有打中? 虽然心中疑惑但事到临头不得不避,只见黑衣男子脚下猛地一蹬身子如离弦的箭一般向后退去。 只是他退的快,萧长风的掌劲更快,悲愤之下的他早已失去了理智,迸发出自己的全部潜能,誓要一击将这个领头的黑衣男子毙于掌下。 眼见避无可避,那领头的黑衣男子猛地反手向后抓去,将身后还有些发愣的两个黑衣人,一把抓到了身前… “嘭嘭” 两声闷响,随后是一阵噼里啪啦的骨骼碎裂声,那两个倒霉蛋,在萧长风愤怒的一击之下,瞬间筋骨尽碎,瘫成一团… “噗” 一大口的鲜血从萧长风的嘴里喷出,原本还算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淡可怖,刚才的那一掌已经拼尽了全力,原本压制住体内毒素的内劲儿也被用的一干二净,转瞬之间便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只是,可惜…… “砰” 只见那领头的黑衣男子,大步上前,飞起一脚将面前的萧长风踹出老远,然后再次上前一把扯住他的衣领,低吼道:“该死的,差点就着了你的道儿,不过在你死之前我还有一件事儿要问你。” 萧长风恶狠狠的盯着他,没有说话… “星辰剑,在哪里?” “噗” 萧长风转头将口中的血痰吐了出来,冷笑道:“你要找星辰剑?青冥的人找星辰剑做什么?” “啪” 萧长风的脸上顿时肿得老高。 “我没功夫跟你说废话,告诉我星辰剑在哪里。” “我不知道,你以为我会告诉你么?” “好,你不说,那我便让你尝尝更加痛苦的滋味儿…” 说着只见黑衣男子,翻起一掌就冲着萧长风的胸口拍了下去,萧长风只觉胸口一阵恶寒,心脏在剧烈的抖动收缩,一阵阵眩晕感直冲脑海… “我要死了么?” 萧长风心道,要是就这么死了也好只是仙萍,我终究没能照顾好孩子,我终究还是对不起你了… “我…我…” “爹爹,你快醒醒,你怎么了,快醒醒…” 眼看自己的父亲突然间眼神呆滞就像是失了魂一般,萧梦萦害怕极了… 这声凄厉的哭喊瞬间将萧长风唤醒,虽然胸口剧痛,脑袋还有些昏昏沉沉的,可似乎并没有大碍… 黑衣男子猛地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萧梦萦,眼中布满了杀意,原本自己费尽心机等得就是这一刻,竟然… “丧魂之法” 此法唯有在人身心俱疲之时才能发挥作用,是以之前自己不断的挑衅冲击萧长风的承受底线,就是为了在他神经崩溃之时套出这星辰剑的下落,和星辰剑诀的使用方法,如若不然自己大可以直接杀了对方,然后在屋里寻找,想来也能够找到,只是没有了无坚不摧的星辰剑诀,单凭一把宝剑又有何用? 没想到关键时刻,却被这小丫头乱了心神,功亏一篑。 想到这里,黑衣男子已是瑕眦欲裂、愤恨至极,只见他站起身,一步一步的向不远处的萧梦萦走了过去… “等等,你要做什么,萦儿快起来,跑…快跑,快离开这里…” 只听萧长风声嘶力竭的喊道,虽然刚才的那一掌没有损伤分毫,但之前所中的“嗜魂针”却是实打实的毒针,这会儿毒素怕是早已扩散全身,现在的自己也只是苟延残喘而已,根本就没有能力救她… 看着步步逼近的黑衣男子,萧梦萦更是抖如筛糠,挣扎了几次想要爬起来,却是腿脚发软动弹不得,终于,黑衣男子走到了萧梦萦的身前。 “这个时候,没人能救得了你…” 说着黑衣男子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嘭” 一声大响,就在黑衣男子的掌风将要落下之际,身旁的窗棂猛地爆裂,大量的木屑碎渣夹着一股子的劲风向着自己砸了过来。 黑衣男子虽惊不乱,连忙撤掌反推,却不料对方的内劲竟远在自己之上,剧震之下黑衣男子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而出,摔在地上… 烟尘散尽,只见一青衫男子立于厅堂之中,面若冠玉,年岁与萧长风相仿。 他没有说话,只是睁着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场中的每一个人… 第九章 幽冥厉啸 “什么人?” 黑衣男子还不等从地上爬起,就已忍不住的高声喝问。 刚才的那一掌,虽说是在自己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遭到袭击,有些大意的成分,可中途自己明明已经变招迎敌,却还是落得这个下场。 难道那人仅凭隔空的掌力就能够将自己震到重伤吐血? 这…这个人究竟是谁? 要是没弄明白,待会儿动起手来,怕是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此时黑衣男子虽感胸口剧痛,但还是强撑着站了起来,身后的另外两人也同时向前跨了一步,站在了他的两侧。 虽然此刻黑衣男子还能够勉强站起,但一身灰头土脸的样子,却很是狼狈,此时的他早就没了先前那般运筹帷幄、云淡风清的姿态,满脸焦灼惶惶不安,显然眼前的这个青衫男子,已经对自己的内心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正当他还在犹豫是否要先手进攻占取先机之时,身后另外两名黑衣人却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不知死活的东西,居然敢管青冥殿的闲事儿?” “青冥?你说你们是青冥殿的人?” 一个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声音缓缓响起… “没错,我们就是青冥殿的人,知道怕了吧,还不快滚?” 那两个黑衣男子似乎还没有察觉到面前的形势已然发生了变化,还在不知死活的叫嚣。 这一刻,只见身前的青衫男子猛地抬头,漆黑的瞳孔深处,是一股无法抑制的杀意。 “你们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敢冒用我的名头逞凶杀人么?” 弑魂君、冠绝天下的青冥殿尊主在这一刻,终于是爆发了雷霆之怒… “妈的,一群蠢货!” 听了弑魂君的话,领头的黑衣男子大吃一惊,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去抽自己腰间的长剑… 这时,面前的弑魂君动了,没人看清他的动作,只见他似乎只跨了一步的距离就已经来到了那领头的黑衣男子身前。 袖袍挥出,一股大力猛地袭来,黑衣男子只觉手腕剧震,刚刚抽出半截儿的长剑又滑回了剑鞘,随后只觉喉头一紧,一只苍白的手掌已然搭上了自己的脖颈… 眼见首领被制,另外的两名黑衣人,自然不敢轻举妄动,只见他二人后退两步,分站两侧,手持利刃将弑魂君二人围在了中间… 可这青衫男子,却是看都没看他们二人一眼,只是语调森冷的问道:“解药在哪里?” 以青冥殿主的见识阅历,自然一眼就能看出,萧长风中的是一种奇毒,若非受制于此,依着平日里自己的性子,这三个人怕是早就已经死了不下百遍千遍了… “不知道” 尽管来自颈部的巨大压力已经逐渐让自己的神经崩溃,但一听到弑魂君的问话,黑衣男子还是下意识的作出了回答… “啪嗒,啪嗒” 这是骨节剧烈摩擦产生的撞击声,弑魂君已经失去了耐心,如果再拿不到解药,师弟恐怕就危险了! 转念之间,手上已是愈发的用力… “我不是在求你,最后再问你一次,解药在哪里,快说!” “我没有解药,你杀了我吧” 黑衣男子的神经终于崩溃,脸色青紫,呼吸微弱,他的脖颈已在大力之下,被扭的变了形… “你以为我不敢么?” 说着弑魂君眼中杀机乍现,手上猛地用劲,一阵苍青色的玄光逐渐泛起。 “啊…啊……” 如九幽厉鬼般的哀嚎声,在这个寂静的夜晚猛地响起,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只见那黑衣男子的面部瞬间扭曲,眨眼之间,脸上七窍已是鲜血弥漫,下一刻只见他缓缓倒地,身上的肌肤,骨骼逐渐溃烂消融,最终化为了一摊血水… “竟然真的没有解药。” 弑魂君目光连扫,想着在这一堆已经靡烂的碎肉之中找出类似药甁之类的踪迹,可最终他还是失望了。 ”嗯?这是什么?” 只见在那黑衣男子的衣物之中,露出了一角金光闪闪的东西。 弑魂君弯腰拾起,入手感到颇为沉重,这是一块造型奇异的腰牌,金光闪闪,却又坚硬异常,看不出是什么材质,正面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金凤,金凤的四周是类似火焰的图案,翻到背面,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腰牌主人的名字“陈剑”,除此之外在右下角还有一排苍劲古朴的小字… 看到这里,弑魂君的瞳孔猛地一缩。 “浴火涅盘,振翅九宵!你们是九宵宫的人?” “鬼…鬼呀……” 眼看着先前还耀武扬威的黑衣人头领转眼间就变成了一摊血水。 剩下的两人早已吓得魂不附体,抖如筛糠,或许他们不怕死,或许他们能够坦然的面对死亡,但这肯定不包括眼前的这种死法,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他们的面前,面容扭曲,骨肉分离,支离破碎,最后摊成一团,一块完整的部分都没能够留下来。 而此时,这个手段残忍的恶魔,正目光狰狞的盯着自己… “啊…啊…” 惊恐之下,两个黑衣男子几乎是下意识的大喊了一声,转身就向着门外窜了出去。 弑魂君轻轻的摇了摇头,其实这个时候再去问这些,又有什么意义,这块腰牌加上自己先前的推断已经足够证明九宵宫就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 手腕一翻,两支银针已然扣在了指尖… 随着两声闷响,最后的两名黑衣人也倒在了门口,他们的后脑是一点猩红,眉心处却血流如注,两人都是被银针硬生生的贯穿脑部而亡! 弑魂君走上前,在两人的身上摸索了一番,随后又在先前被萧长风震死的另外两名男子身上找了找,还是没有… 此时弑魂君的双手,已经有些颤抖了… 但他还是不死心,又走向了最早死亡的那个持剑男子,在经过陆仙萍的尸首时,弑魂君的眼角一阵抽搐,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一般,只是最终他还是咬了咬牙,将头扭向一边。 逝者已矣,还得救活下来的人… 没有,还是没有,真的没有解药,怎么办,怎么办… 弑魂君从最后一名黑衣人的尸体旁站起,心底一片冰凉没有解药,没有解药的后果就是… “师兄,师兄,别找了” 萧长风虚弱的说道。 从刚才弑魂君及时赶到,震慑住了三个黑衣男子,紧接着以雷霆手段将三人逐一击杀,到最后那一块金质腰牌的出现。 萧长风已经知道这事儿恐怕真的让师兄给猜中了,只是想不到他们来得这么快… “哇” 想到这里萧长风的心情一阵激荡,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看着鲜红的血液里已经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黑色,萧长风一阵目眩… ”爹爹,爹爹你怎么样?你不要吓我,你不要吓萦儿…” 身旁的萧梦萦看着父亲的脸上血色渐失,有些不知所措,一阵阵的恐惧感,笼罩在这个年幼女孩儿的心头… “长风,长风你感觉怎样?” 听到这边的动静,弑魂君快步走近,声音急促的问道,边问边伸手解开他胸口的衣襟… 但眼前的一幕,却让弑魂君整个人都呆住了。 萧长风的右肩的肩窝和左侧的腰际上各有一团诡异的黑气,此时这两股黑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左胸的心口处移动。 “咳,咳…师兄,我…我怕是不成了,你…” “不,不会的,你…你别动” 说着并指如刀连点萧长风心脏四周的,云台,神封,中府,灵虚四大要穴,紧接着掌心下压,死死摁住了他的气户穴… “忍着点“ 话音刚落,一股汹涌澎湃的气劲随着萧长风体内的数道气门大穴,疯狂的涌入,一时间,只见围绕在其胸口的数道黑气,竟有了逐渐暗淡之势。 随着内力的不断注入,弑魂君的脸色却是愈发难看,如此磅礴的内劲灌入,这几团黑气居然也只是稍稍变淡。 可若是无法将这些毒素聚在一处排出体外,这内劲驱毒的法子就毫无意义,更别提能够救下萧长风的性命。 生平第一次,弑魂君的心里有了绝望的感觉,他恨自己的无能,他恨自己居然在这个时候束手无策… 第十章 君之所托此生不负 “师…师兄,可…可以了,不要再试了…” 虽然适才的内劲无法驱散毒素,可萧长风的体内的经脉气血受了这一番冲击,却是比之先前要好上了许多。 说着,他就想伸手去掰弑魂君摁在自己胸口的那只手,一掰之下,居然纹丝不动。 萧长风讶然抬头,却发现师兄的额头上已是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的眉头紧锁,掌心用力将自己死死的摁住,根本不让自己有挣扎的机会… 他还没有放弃,这一刻萧长风笑了,只听他轻声道:“原来,你比我还固执…” 原来他一直都没有变过,他还是和以前一样照顾着自己,关心着自己,只是这一次自己终究要让他失望了… “师兄,我…我的时辰不多了,你听我说…” 尽管弑魂君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萧长风,却还是自顾自地说道… “师兄…你知道的,我平生从不轻易求人,我也知道你从不许人承诺,只是这一次,请…请你一定要答应我…” 弑魂君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我就快要死了,却…却还有两件事,我放不下” “星辰剑…” “师兄,你可曾听闻”星辰剑”的事么?” …… 弑魂君猛然抬头惊道:“当真?” 萧长风苦笑说道:“这个时候了,我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只是现在萦儿还小,将来有机会再把这番话告诉她吧。” “还有就是,我的女儿…咳…咳…” 萧长风猛地一阵剧烈咳嗽,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只是这一次血液中的黑色毒素比之前更加刺眼了。 此时的弑魂君早已是满脸疲惫,豆大的汗珠一滴一滴的落在身前的地板上,手上的筋脉一阵阵的剧痛,人力终有耗尽之时,他知道,自己就快要撑不住了… “你害怕么?” 弑魂君轻声打断道,虽然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问出这么一个奇怪的问题,只是不自觉的就脱口而出了… 萧长风愣了愣随即释然:“人哪有不怕死的,死亡对于我而言并不是新的开始,而是一切事物的终结,不过那又如何?” 说罢他慈爱的看了看身旁已经泣不成声的女儿低声道:“师兄,这第二件事就是,请你照顾好她,这…这也是仙萍生前最放不下的事情…” 随着弑魂君内劲的逐渐耗尽,萧长风体内,胸闷气短的感觉是愈发强烈,看来这嗜魂针的毒素终于是逼近心口了。 只见萧长风艰难的转过身冲着女儿柔声唤道:“萦儿,快,快过来拜见师伯,他就是爹爹…跟你提过的,爹爹和娘亲,最重要的亲人…你看…他是不是很厉害…” 站在一旁的萧梦萦望着这个几乎和父亲一般大的男子,心里一阵酸楚,怯生生的喊了一声“师伯” 直到这时弑魂君才算真正看清了这个师侄女的样子,虽然她的眼眶有些红肿,却掩盖不住她的天生丽质,脸颊白皙,琼鼻俏挺,眼若星辰,这…简直…简直和师妹小的时候一模一样… “咳咳…” 此时萧长风的表情已是愈发痛苦,语调也逐渐急促:“萦儿,萦儿…你…你听我说…” 话未说完只觉胸口又是一阵剧烈的抽搐,只得强忍住这愈发强烈的窒息感,一字一顿的道:“从今往后,爹和娘不在身边了,你…你…要好好听师伯的话,不许任性,知…知道了么?” “哇…” 只见女儿一把抱住了自己,痛哭出声,“爹爹,你不要离开萦儿,不要离开我,我不要,我不要一个人,你…你答应过我,明天带我去市集…你答应过我的…爹爹,求求你,我害怕,萦儿不要一个人,不要孤零零的一个人…” 看着哭的撕心裂肺的女儿,想着妻子的音容笑貌,萧长风再也忍不住,大滴大滴的眼泪,滚滚落下… “对不起,萦儿,对不起,爹爹不想死,爹爹真的好想…好想看着你平安的长大,看着你出嫁…好想一辈子陪在你的身边,对不起,女儿,对不起…对不起…” 随着天边逐渐泛白,这血腥的一夜终于就要过去了。 玉剑山庄前的一片空地上多出了两个新坟,不远处的另一头还有一个。 徐伯,这个可怜的老人,恐怕到死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再感叹世事无常的同时,弑魂君也有些奇怪,似乎自打萧长风死后,萦儿这丫头就一声都没有哭过,只是一声不响的跟在自己身后,哪怕在自己在掩埋三人的遗体时,也只是静静的在一旁看着。 许是不太习惯这种奇怪的相处方式,弑魂君主动开口:“你…没事儿吧?” 只见眼前的女孩儿抬头看了自己一眼,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无碍。 弑魂君想了想,接着问道:“萦儿,你叫什么名字?” “爹爹和娘亲都叫我萦儿…” 女孩想了想轻声应道… 弑魂君皱了皱眉:“这算什么名字?难不成师弟,师妹只给他们的孩子起了小名,却没有起本名么?” 这时只见女孩抬起头,初晨的朝霞洒在她白净的脸上,竟有着一分动人心魄的美… “爹爹曾经告诉过我,我姓萧,叫萧梦萦” “哦?梦萦,梦萦…” 弑魂君轻声的念叨了几声,嗯…真是个好名字… “那好,梦萦,我现在有几句话要对你说,你听好了” “嗯,师伯你说…” 弑魂君轻轻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是青冥殿尊主,承世人抬举,都尊我一声弑魂君,当然这不是本名,至于我叫什么…” 说到这里弑魂君的脸色有了些黯然:“师伯,从小就是孤儿,没有名字…” ”啊” 萧梦萦听到这里似乎有些讶异… 却听他继续说道:“我自小与你爹,你娘一起长大,有很深的同门之谊,今日之事,我一定会想方设法给他们一个交代,不过在此之前…” 说着他弯下腰,看着萧梦萦的眼睛认真的说道:“在此之前,你得先跟我回青冥,你也不要再叫我师伯,从今往后,你我就以师徒相称,我会按照你父亲的嘱托,照顾你,也会把你爹娘所有的本事都教给你…” 说着弑魂君顿了顿:“我想这么做,才是对你最好的…你明白么?” 只见萧梦萦懵懂的点了点头,眼神中却似乎还有些疑惑:“师伯,青冥?是什么?” 听到这话,弑魂君的脸上露出一分慈爱,只见他轻轻摸着梦萦的小脑袋微笑道:“青冥啊,它就是我的家,以后也就是你的家了…” “我的?…家么…” 萧梦萦低着头轻声念道… 第十一章 夜话 湘南、九宵宫、觅云殿… 这会儿、已是深夜,偌大的主殿之中,显得冷冷清清,居中的座位上似乎坐着一个男子,只是夜色如墨,恍惚间看不真切… 啪嚓…啪嚓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坐在主位上的男子,猛地睁开了眼睛… “禀宫主…” 一位十四五岁,身着淡黄华服的俊美少年立于下首,脸色恭敬的说道… “哦?怎么样了?” 适才还有些昏昏欲睡的男子,缓缓起身,只见他三十出头,同样的面相俊美,只是他的眼中多了一分狡狯的精光,一分运筹帷幄的自信。 此人正是湘南九宵宫的宫主,洛彦君… “京城柳家传来消息,萧长风死了。” “嗯,做得不错” 洛彦君颔首微笑,似乎这个结果早已在他的意料之中。 “只不过…” “怎么?” 洛彦君眉头微蹙。 “只不过并没有寻得星辰剑的下落,陈剑他们也没能够回来…” “怎么回事?查清楚了么?” 照理说,狙杀萧长风,夺取星辰剑,是早已计划好的事情,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以至于每一个细节都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做的决定,他实在想不通究竟是哪里出了纰漏。 只听那俊美少年继续道:“当柳家的人进入山庄之后,先是在庄外发现了三处新坟,已经确定了是萧长风夫妇和家中的老奴,只是这其中却没有发现他们女儿的尸体,并且这些尸首是由何人掩埋,也没有头绪…” “继续…” 洛彦君淡淡的说道。 “随后他们进入了主屋,探查之后在屋中发现了五具尸体” “跑了一个?” 洛彦君瞳孔微缩,一瞬间一股猛烈的杀意弥漫开来。 无论什么时候,师门叛逃都是大忌,武林中人宁可接受失败,也绝不允许背叛师门的事情发生,叛徒的出逃,必定是牵扯上了某些门内机密,由于事关重大,一旦发生就必定举全派之力除之,不死不休… “不是的” 却见那少年摇了摇头,面带疑惑的说道:“这也是我一直想不通的地方,据说,他们在屋内的地上发现了一堆衣物,里面有干涸的血渍,还有一些尸骸的残渣,就…就好像整个人融化了一样…” 或许是过于匪夷所思,少年的语气也变得有些吃不准了… “你是说,融化了?” 洛彦君似乎也有些惊讶,居然能从一向慎言的弟子口中,听到这样的字眼儿…” “莫非是所报不实?宫主,请容许弟子亲自前去查探…” 那少年也觉得过分诡异,立时抢声说道。 “不必了” 彦君沉思了片刻,摆手说道… “宫主,这…” 却见洛彦君拧着眉头,低声道是“血魂煞” “哼,真想不到居然是他坏了我的大事…” “这……难不成这世上真有这般诡异的功夫?” 那少年依旧有些疑惑… 他实在无法相信,究竟什么样的功夫,能够让一个人呈现出那般惨烈的死状… “别的人我不敢说,但若是那弑魂君,他就一定有这个能耐…” “弑魂君?宫主,难道您认得他?” 少年接着追问道… “嘿嘿,岂止认识,曾经也算是打过交道,还吃了不小的亏,只是此人诡计多端,早些年蹦跶一阵之后就销声匿迹了,哪怕我费尽心思,也没办法把他给找出来,想不到这次…” 随后他转头看向那俊美少年接着道:“既然青冥殿出手了,我就当卖弑魂君一个面子,这件事到此为止,斩杀萧长风已经是大功一件,傅天凛哪里我也算是有了交代,至于他的女儿和星辰剑…” “既然躲进了青冥殿,我们也是不用想了,以后慢慢再找机会吧…” 眼见那少年面露些许不屑,洛彦君知道他是在质疑自己口中“青冥殿”的实力… 只得严肃的警告道:“青阳,你与凤儿,同是我九宵宫最出色的弟子,但你们俩却有着些许不同,你知道么?” 那少年听了似乎有些不知所措:“请师父明示” 洛彦君看了他一眼认真的说道:“是性格上的差异,你二人虽说资质,天赋均属上乘,也算足够勤勉,不过在面对未知的局面时,你缺少像凤儿那般冷静的判断力,这种缺失,很有可能让你在关键的时刻,方寸大乱,从而导致最终的失败…” 我现在明确的告诉你,青冥殿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对手,你还年轻,总有一天会和他们对上,到时我不希望你以现在这番姿态去面对你的对手,明白了么?” 听了这番话,那立于下首的少年面色有些难堪,但还是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多谢师傅教诲” 洛彦君表情平静的点了点头“你下去吧” 目送那俊美少年走出殿外,洛彦君长出了一口气,望着屋顶的天花板喃喃道:“青冥么?还真是一个难缠的对手啊…” 十二年后… 残月谷、青冥殿总坛、这是一片坐落于幽谷之中的庞大建筑群,因地处山阴的悬崖下,是以人迹罕至,可虽说地处偏僻,却是景色宜人,青山绿水,各种奇峰石洞更是数不胜数,所以这青冥殿中的生活也不算多么的枯燥。 青冥的主体建筑是一处同样名称的地方,大殿之外陈色古朴,造型简洁,典雅而不失沉稳,大殿之内,琉璃穹顶,红木立柱,又隐隐透着一分大气奢华。 青冥殿后有一片湖,青冥中人起名“镜湖”湖水由山间的清泉常年注入形成,水质光洁明亮,清澈见底,又因地处幽谷,无风无浪,一年四季湖面光滑如镜,是以得名。 镜湖的东南角是一处长廊,蜿蜒曲折,看的出当年的弑魂君,对于总坛的设计,确实是花了一番心思。 此时长廊之中正坐着一名男子,青布长衫,面若冠玉,正是青冥殿主弑魂君,只见他清风淡雅,容貌依旧,还是当年的那分模样儿一点儿没变。 他的身后则站着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女,只见她肤如凝脂,琼鼻俏挺、眼若星辰,一袭乌黑的长发披在肩头,隐隐有着一股出尘的美感,正是当年的女孩儿萧梦萦。 此时的她早已出落的亭亭玉立,一身白衣及地,步履轻柔,腰身束着一条紫金色的腰带,青丝之间是一支碧绿的发簪,光华流转,熠熠生辉。 她的手边是一柄四尺长剑,剑身通透雪白,鞘沿莹丝环绕,其上嵌有七颗紫金琉璃,璀璨非凡。 剑虽未出鞘,已感到一丝淡淡的寒气迎面而来。 “是萦儿么?” 只听弑魂君淡淡道。 “尊主” 只听身后的女孩恭声应道。 弑魂君愣了愣,轻笑道:“不是说了么,私下里咱们还是以师徒相称。 只见女孩儿俏脸一红,低低说了声:“是,师傅” “坐下吧,我有些事儿要说与你听” 闻言萧梦萦将手中的长剑轻轻放下,在弑魂君的身侧坐了下来,想了想,伸出手轻轻挽住了他的胳膊,将自己的小脑袋倚靠在了他的肩头… 尽管这样的画面有些奇怪,但在萧梦萦的心中,却早就习以为常。 自己幼年痛失双亲,父母的惨状历历在目,多少个午夜梦回,自己因为害怕而一头钻进了师傅的被窝里,任凭师傅如何劝慰,死活不肯出来。 最后被闹的没办法了,师傅只得无奈躺在自己身旁,这样的日子也不知过了多久,自己慢慢长大了,也不再吵着闹着要和师傅一起睡,但平日里还是会下意识的作出这般亲昵的举动。 第十二章 三剑传说 “今天…是去祭拜你爹娘了么?” 弑魂君轻声问道。 “师傅不是说过,不许再去了么…” 弑魂君轻轻叹了口气,低下了头。 那一晚之后弑魂君还曾去过一次玉剑山庄,细心的他发现三处新坟似乎都被人动过,他没有声张,只是告诉萧梦萦今后没有他的允许,不得再靠近那个地方… 夜风轻抚… 两人都没有在说话,一时间气氛安静了下来,师徒俩都只是静静地望着眼前的湖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半晌还是弑魂君开口打破了沉默。 “说起来,今天也是萦儿的生辰对么?” 弑魂君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女孩微笑道。 “嗯” “既然如此,做师傅的就送你件礼物” 说着只见他从怀中摸出一柄三尺来长的短剑… “师傅,这是…” 萧梦萦有些疑惑… 这是“蛟龙剑” “是你师祖传下来的东西,曾经它也是你娘的佩剑,只是后来我与你爹、娘分别之时,她将此剑留下,赠与我作个念想…” “是么…” 萧梦萦微微一笑,想不到这把短剑居然是娘亲的遗物… 弑魂君看了她一眼轻声道:“如今它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接着只听他解释道:“这是一支软剑,它的功用就不用我多说了吧,平日里你可将它带在身上用于防身,关键时候,或有奇效…” “谢谢师傅” 萧梦萦伸手接过,脸上有着淡淡的兴奋。 软剑与其他的宝剑不同,它的材质特殊,往往对自身身法、力度的要求更高,稍有不慎反而容易伤到自己,当年娘亲号称“玉面蛟龙”使这把蛟龙剑时一定很厉害… 看着眼前的女孩,弑魂君有些出神,依稀记得当年的小师妹从师傅手中接过这柄蛟龙剑时也是这般神情。 “哦,对了” 既然提到了你娘的蛟龙剑,不妨也说说你父亲这把星辰剑的故事,你可愿意听? 说着指了指女孩儿身边的长剑。 “嗯” 萧梦萦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你可知战国时期的十方名剑?”弑魂君问道。 “知道” 萧梦萦轻轻点了点头。 “是由那时的数位铸剑名师所铸,不仅巧夺天工,威力更是不同寻常,但是…” 顿了顿,只听她接着道:“但这其中并没有这柄星辰剑哪…” “嗯,你说的不错,它们之间确实并没有太多的联系…” “这…师傅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一听这话萧梦萦更糊涂了… “传说当年欧冶子等人,铸造了这些宝剑之后,还暗地里铸有三剑,可由于这三剑是暗中所铸,是以历代的剑榜上都不曾有这三柄剑的名字…” “虽说这剑榜上不曾有,这历朝历代的相剑名师也都不曾提过,可这三把剑却是实打实存在过的东西,日子久了江湖上自然就有了它们的传闻…” 传说这三把剑无论品相,工艺都远超先前所铸,更有传言这三把剑有自己独有的灵气,是认主之物,在宝剑认主时不仅能生出异象还能… “异象?什么异象…师傅你是说这剑在某些情况下会产生变化?” 不怪萧梦萦会有此疑问,父亲的这把星辰剑在自己手中时与一般配剑并没有什么区别,当年自己还小也从未见过父亲拔剑对敌,至于它会发生什么变化自己还真不知道… 弑魂君看了她一眼低声道:“别说你没见过,就连师傅也不曾见过,据说真正见过的人都已死在了你父亲的剑下了…” …… 提到父亲,两人都有些伤感,于是萧梦萦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师傅,你的意思是“星辰剑”是这三把剑其中之一?那…那另外的两把剑是…” 天剑“耀阳” 妖剑“紫月”和仙剑“星辰” 只见弑魂君面色凝重的说道:“这三把剑由来已久,但具体是如何传承的,我并不是很清楚,只知道这星辰剑先前是归我师傅所有,后来师傅将此剑传与你的父亲,再后来,在你父亲去世的那个晚上他把这些都告诉了我…” “星辰剑又名君子之剑,想要运用它的灵性,就需要有异常坚韧的心志,这一点当年就算是你的父亲,想要做到也是异常困难的…” “难道就连师傅也不可以么…” 听了这话弑魂君悠悠叹了口气:“各有所长吧,这方面我确实不如你的父亲…” 说着瞥了身边的萧梦萦一眼,只见这丫头端坐在一旁,面色有些神往,不知在想些什么。 “妖剑紫月,又称君主之剑,传闻它曾是秦王嬴政的佩剑,它的传说异常诡异,我所知不多,但可以肯定的是,这柄剑有着极强的阴煞之气,嬴政死后,此剑随其一同葬入骊山旁的帝陵,不过…” “不过怎样?” 萧梦萦回过神来焦急的问道。 她对这把紫月剑的兴趣丝毫不弱于父亲的这件遗物。 “不过,秦末汉初的那场动乱,大量的农民起义军攻入秦王宫,随后捣毁了秦始皇陵,将嬴政的尸首取出,削首、蹂躏,随后付之一炬,那把紫月剑也就此下落不明了” “唉…” 萧梦萦听后失望极了,她确实想看看这把能与父亲的星辰剑齐名的宝剑究竟是什么样子… 看着一脸失落的女孩儿,弑魂君微微一笑,话锋一转,接着说道:“怪就怪在这里,既然这把剑并没有被深埋地下,何以这许多年来,世上没有任何关于紫月剑的传闻?” “也许是被某些人藏了起来吧!” 萧梦萦有些泄气的说道。 “你说的这种可能性也有,但是不大,我刚才说过了,这三把剑不是凡物,它们有淡淡的灵性,若是紫月剑当真还在这世上,就一定会被人察觉…” ”这…师傅,你是说…这把剑它还在…“ 萧梦萦微微抬头疑惑的问道。 弑魂君点了点头:“不错,既然世间始终没有它的传言,那就可以肯定,“妖剑紫月”一定还在秦始皇的陵寝里头。” “那些所谓农民军捣毁的陵墓,我想应该是一座影墓,骊山周边类似这样的影墓有很多,只是我还不清楚,那真正的陵寝究竟在什么地方…” “原来是这样…” 只见萧梦萦轻轻点了点头,接着问道:“那耀阳剑呢?” 当听到这三个字时,弑魂君的眼角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但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沉声说道:“天剑“耀阳”又称霸者之剑,这把剑的本身带着一股浓郁的凶戾气息,我从没有见过它,但我知道这柄剑如今就在天皇阁的阁主,傅天凛的手上… “叮” 女孩儿的心脏猛地抽搐一下,适才还在手中把玩的蛟龙剑此时已然落在了地上… 只见萧梦萦眼眶泛红,带着一丝的颤音轻声问道:“傅天凛?师傅,就是他…对么?十二年前,为了抢夺星辰剑而害死我爹娘的凶手,就是他…对么?” 弑魂君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待萧梦萦的情绪平复了一些后才缓缓说道:“十二年了,已经够久的了,是时候该让当初的那些人付出代价了…” “现在,萦儿,你认真的告诉我,你准备好了么?” 第十三章 青冥殿主 “师傅?你是说,要我接任这青冥殿主的位置?” 萧梦萦倒吸一口凉气,怔在了原地。 弑魂君皱了皱眉:“我应该不是第一次跟你提起这件事,为何还是如此惊慌失措?” 萧梦萦脸上微红:”是、只是…师傅,我不明白…” 弑魂君认真的看着眼前的萧梦萦,女孩儿的眼中还有着一分淡淡的迷茫… 弑魂君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萧梦萦的小脑袋柔声道:“师傅并非有意为难你,只是这青冥殿主,你是非做不可…” “你要还心存疑虑,师傅现在就可以解释给你听,相信你听了之后也会作出和我一样的选择。” …… “刚才我也提到了,“妖剑”紫月,相信九霄宫和天皇阁,已经在找寻这把宝剑了,时间紧迫,我想这柄剑还是得我亲自去找。 “只要得到了这柄剑,相信未来与天皇阁的战斗中,它能发挥出不小的作用…” 萧梦萦面色凝重,“妖剑”紫月能够与“仙剑”星辰相媲美,自然也有其独到之处,青冥殿若能得到此剑,好处不言而喻。 但如果自己不去找寻,万一这柄剑当真落在那傅天凛的手里,到时对于自己,对于整个青冥都会是一个不小的威胁… 仔细想想,师傅这般未雨绸缪也是可以理解的。 眼见女孩儿没有出声反对,想来她的心里也已经权衡出了利弊,弑魂君便接着说道。 “当然,这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现如今这天皇阁在武林中的声望非比寻常,各大门派均有攀附的迹象,九宵宫就不必说了,虽然我不知道洛彦君的真实想法,但它们为虎作伥就是事实…” 京城首富,柳家,家主柳员外是京城显贵,富可敌国,据传他早年就已和天皇阁暗中往来,可以说天皇阁如今能够快速的崛起柳家功不可没。 其女柳馨瑶更是东洋名门,“影月阁”明镜夫人最宠爱的弟子,虽然还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这明镜夫人和天皇阁有什么瓜葛,但有了柳家的这层关系,我们也不得不防…” “岭南烈家庄,秦岭一地的最大势力,庄主烈沁空,文韬武略,胆识过人,一手“烈阳劲气”,更是罕有其匹,可就算烈家拥有如此深厚的底蕴,面对天皇阁,依然有着依附之心。” “更不要说实力稍次的,东海浪潮帮、昆仑仙华门,这些年来,一众大大小小的武林势力或多或少的,都与天皇阁有着几分牵连…” 说着弑魂君伸手搭在女孩儿的肩头严肃的说道:“萦儿,“天皇阁”的实力今非昔比,想要击败它,我们还有太多太多的事情要去做,这个时候的青冥,需要你站出来,需要你去带领它。” “我们只有顺利斩断了天皇阁与各大派之间的牵连,才有机会,到那时,我会亲自带着你攻上天皇阁,割下傅天凛的首级,以告慰你父母的在天之灵。” 萧梦萦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师傅,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只是我有些担心…“ 顿了顿只听她接着说道:“我担心几位长老,并不希望由我来当这个殿主。” 弑魂君愣了一下,随即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这倒是个问题,不过…我想这对你来说,应该不算是个大问题,对吧?” “那…” 萧梦萦俏皮的眨了眨眼睛笑问:“师傅,若是几位长老联合起来欺负我,您会帮我么?” “你是我徒儿,又是青冥未来的殿主,他们怎敢欺负你?” “再说了,你又如何能够肯定诸位长老就一定会与你为难?” 弑魂君有些疑惑。 “莫非在你心里,几位长老就是如此的食古不化?” “他们呀…” 女孩轻轻吐了吐舌头闷闷的说道:“他们岂止是食古不化,简直就是冥顽不灵,就是茅坑里的…” “胡闹…” 弑魂君沉声喝道:“几位长老,都是比师傅还要年长的长辈,平日里,就算换作师傅也得对他们礼敬有加,你怎敢如此的在背后诋毁他们?” 萧梦萦愣了愣赔笑道:“是,师傅我知道平日里几位长老德高望重,可若是到了那天,言语失和,起了冲突,我失手伤到了几位长老,那又当如何?” 弑魂君一窒失笑道:“你这丫头还真敢说啊,未免把几位长老看轻了吧,想我青冥,风、火、云、雷,四大长老,也算是江湖中成名已久的人物,若是你说打伤就能够打伤的话,那几位长老的脸还往哪儿摆?” “这…” 只听萧梦萦小声嘀咕道:“我哪儿知道往哪儿摆…” “嘿“ 弑魂君被她这话给逗乐了。 “听你这口气莫非你已有了主意?既然如此师傅也不拦你,你要真有本事折服了几位长老自然再好不过,这样也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不过前提是,你得真有这本事,而不是在师傅这儿耍小聪明” “师傅多虑了,既然已经决定坐这个殿主之位,我就一定会用尽全力达到目的…” “说的好” 弑魂君有些赞赏的看着眼前的女孩儿,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下可有的瞧了” 第十四章 针锋相对 翌日… 青冥殿总坛、大殿上… “荒唐,我不同意“ 只见下首两侧的位子上,一名身着白袍的长须老者,气呼呼的嚷嚷着… 此时偌大的主殿之中,众弟子面面相觑,主位上的弑魂君也是面色尴尬,他偷眼瞄了瞄身边的女孩,却见萧梦萦一副淡然的神情,显然此时并不打算开口说话… 没辙,弑魂君只得讪笑道:“云长老,您可是觉得此事不妥?” “不妥?当然不妥…岂有此理,我…我…” 白胡子云长老正要说话,却被身旁另一位冷面老者一把拉住。 只听那老者犹豫了一番,开口说道:“尊主,老身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弑魂君看了二人一眼微笑道:“既然都是为了青冥着想,雷长老,有话不妨直说” “尊主” 只听那雷长老恭敬的说道:“依老身愚见,此事确实不妥,尊主正当壮年,此时正是带领我们大展拳脚的时候,不知为何要突然选择退位?” “想我青冥建派十余载,能够发展到如今的规模,除了众弟子的上下一心,尊主的英明果决,任人唯贤,也是不可或缺的因素,可见这青冥殿主的位置非同小可,如今尊主轻易授之于人,恐有弟子心里不服,若是此事落入有心人的眼里,传了出去,将来怕是会成为我青冥的隐患…” 说罢双手作揖恭声说道:“恳请尊主为了本派的基业,收回成命…” 弑魂君听罢心中一声叹息。 “看来果然被这丫头说中了,这几个老小子当真是油盐不浸,只是事到如今,无论如何都得把梦萦这丫头给推上去才行…” 念及此处弑魂君便站起身,对着众人行了一礼,说道:“本派自创建以来诸位长老、众弟子,甚至是一些不知名的武林同道,是因为有你们的努力和牺牲,才有了如今的青冥殿,弑魂虽然不才,但也万万不敢给青冥留下什么隐患,只是我确实有一些不得已的原因,必须卸任这殿主之位,适才雷长老也说我任人唯贤,却为何不愿意给萦儿一次机会?” 刚才一直没有说话的风长老扫了一眼场中的形势,开口说道:“尊主,并非我等不相信你的眼光,照理说,萦丫头天资聪颖,秉性纯良,当我青冥殿主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她毕竟年幼,资历尚浅,贸然就任殿主,恐怕一众弟子难以心服,这样日后如何打理青冥,还有就是…” 说道这里风长老似乎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萦丫头毕竟是女儿身,若是当了这青冥殿主,将来行走江湖岂不是被人…” “够了” 大殿之中只听一个声音冷冷的响起… 萧梦萦寒着脸向前踏出一步,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每个跟她目光相触的人,都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 女孩收回目光,只是盯着眼前的风长老,语气冰冷的问道:“风长老,你口口声声的说我年幼,资历尚浅,可据我所知,当年的师傅也曾以弱冠之龄,震慑群雄,创立了青冥殿,只是不知当时的几位长老可曾质疑过师傅的资历?” 一听这话,四位长老面面相觑,想不到这丫头词锋竟如此凌厉,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反驳… 弑魂君在旁边听的一愣。 “这马屁拍的…” 良久只听那风长老出声道:“尊主天纵奇才,老身等自然不敢质疑,只是,这尊主与你并不相同,就算他是你的师傅,也不能够证明你就有这个能力。” 萧梦萦定定的看着他,沉声问道,“长老要我如何证明?” 风长老见她表情严肃,似乎有些动容。 只见他转过身与身边的几位长老一阵商议… 好一会儿,只见风长老站起身,冲着其他几位长老点了点头,随即看向萧梦萦:“若是你能过了我们四大长老的考验,我们就尊你为青冥的新殿主,你看如何?” 萧梦萦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的点了点头,“好,一言为定。” 只见风长老转过身,冲着弑魂君施了一礼恭声道:“既然尊主也不反对的话,此事就这么定了,明日午时,在青冥殿后的镜湖畔,若是萦丫头胜过了我们,那自然能够证明她的能力,相信到时,门中弟子也不会再有人反对…” 说到这儿风长老似乎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可要是这丫头没能够通过我们的考验,还希望尊主能够收回成命,另觅贤能…“ 弑魂君想了想,也只得点头同意,确实,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几位长老,虽固执己见,但说的也不无道理,要是自己以权压人强行把这丫头推上位,恐怕她也坐不稳,不如就像几位长老说的让他们比试一番,若是萦儿侥幸获胜,自然皆大欢喜,若是不幸败了,那就另想法子… 眼见尊主点头同意,风长老再次转过身看向萧梦萦:“丫头你回去也得好好准备,几位长老不会因为你是尊主首徒就对你手下留情…” 听了这话萧梦萦面露一丝微笑:“多谢风长老提点。” 说着转身面向四位长老深深一揖,”有劳几位长老了,萦儿定当全力以赴…” 翌日,午时 青冥殿后,镜湖边的一处空地上,近千名的青冥殿弟子聚在一处,交头接耳,好不热闹,只听一位年轻的男弟子冲着一位同样年轻的男孩儿喊道:“喂,陈阳,你听说了吗,门中有一位女弟子要挑战咱们的四大长老呢…” 那个叫做陈阳的青年弟子也是面露微笑,“是呀,不过她可不是一般的女弟子,她是尊主的首徒,你得叫她萧师姐…” “哦?那你说这萧师姐她厉害么?” 先前说话的青年追问道。 “既是尊主首徒,功夫自然厉害,而且呀,我不仅知道她厉害,我还知道若是这位萧师姐能够赢下几位长老,就会成为咱们青冥的新殿主了…” “哗” 此话一出,举座皆惊,众弟子纷纷转头看向这边,此时身前不远处一道严厉的声音传了过来:“你在胡说些什么,还不赶紧把嘴巴闭上…” 两人吓得一激灵赶紧把嘴闭上,心中一阵后怕,的确,虽然昨日在青冥殿上不少人都曾亲眼目睹了萧梦萦接受四大长老考验的事儿,但既然尊主没有明说,弟子私下揣测,那就是大不敬,若是被几位长老知道,肯定就是一顿重罚… 好在先前说话的人也只是稍加提醒,并没有深究的意思,两人这才放下心来… 第十五章 难题 “快看快看,他们来了,” 此时的人群之中一阵骚动,只见不远处一众人等,正缓步走来,当先一人正是青冥尊主,只见他一脸淡漠,喜怒不形于色,果有一派大家风范。 他的身后是青冥殿的四大长老,与弑魂君不同的是,他们的脸上明显带着几分凝重… 当众人的眼光掠过四位长老,落在他们的身后时,就再也挪不开了… 走在最后的是一位娇俏的女弟子,只见其约摸十五六岁,身着青碧色的长衫,脚下是一双淡雅的素鞋,一袭乌黑的长发用一支碧绿色的发簪束在身后,鼻梁俏挺,眼若星辰,不施粉黛却又明艳动人… “这…这…萧师姐,竟是这般漂亮的么…?” 先前说话的青年男子,惊讶之余,又忍不住出声赞道… “嘿嘿,你别看她现在这般模样,我可是记得昨日在大殿之上,这位萧师姐硬呛几位长老时的模样,那冰冷的眼神、语气,现在想想还觉得…” 话音未落,只见一道魁梧的身影已然立于身前,同时那道严厉的声音再次传来:“我看你们俩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吧…” 说罢只见身前的男子伸出两只手,拧住二人的耳朵,提了起来:“你们是没长耳朵,还是没长记性,说了闭嘴听不懂么?” “诶…诶,疼…疼疼…武…武师兄,你…快…快…放手,我…我们错了,还不行么,哎哟…” “噗嗤…” 这时只听三人的不远处发出了一声轻笑,循声望去,却是一名门中女弟子正望向这边痴痴笑个不停,这名女子不过一身寻常弟子的装扮,年纪不大,眼神却是颇为清澈灵动,粉嫩的娇唇微微翘起,透着一股子的俏皮可爱。 感受到三人看过来的目光,这女孩儿也不再掩饰,娇笑道:“武师兄,打的好,像他们这样儿就该打…” 那武师兄看了女孩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过身对着陈阳二人说道:“几位师尊在此,我就暂且饶过你们,若是再敢胡乱说话,我一定告知几位长老,到时是什么后果你们应该很清楚…” 二人一听连忙点头称谢,待武师兄走远后,陈阳狠狠的瞪了一眼身旁的年轻弟子,似乎在说:“看你干的好事儿…” 那年轻弟子也不甘示弱的回瞪他,似乎在说:“你自己嘴笨,害的我跟你一起挨骂…” 就在两人大眼瞪小眼时,远处的弑魂君等人终于是走到了众弟子身前… “咳咳“ 只听风长老轻轻咳了两声,示意大伙儿安静,待众人不再出声之后,弑魂君扫视了一遍众人,缓缓开口… 他一出声,在场的近千名的魂殿弟子顿觉惊奇,只因他们的这个殿主,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除了少数人,大多数的弟子都是不曾见过他的,更不用提听他开口说话了,此时他一开口,众人只觉一阵温润平和的声音在耳边回响,不论是在近处的还是在远处的弟子,这个声音就似是乎在他们身边响起的一般… “各位请听我说…” 说实话,这弑魂殿主干别的可能还行,但这说话的口才却实在差劲儿,说来说去也只是把昨日在青冥殿上的话照搬了一遍,听得身后的四位长老和萧梦萦等人面面相觑,一脸尴尬… 好不容易捱到弑魂君把话说完,众人也没弄明白这位弑魂尊主好端端的为啥要退位,不过好在殿主的候选人萧梦萦,是一位清丽脱俗,美艳无双的可人儿,青冥殿中毕竟以男弟子居多,既有如标致的大美人愿意当家作主,自然没有什么人会去反对。 因为他们知道这种事儿根本轮不到他们作决定,要是一个说的不好,得罪了尊主或是四大长老都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所以此刻最聪明的做法,无非是闭上嘴巴,静观其变… 几位长老听完弑魂君的话,再看着众多弟子的反应也是一脸无奈… 现在的情况与他们设想的根本不一样,照理来说,应该是众弟子对殿主的突然退位表示遗憾,在往下就是对萧梦萦的资历武功提出质疑,最后由于众多弟子不满殿主的安排而集体声讨,几位长老在顺理成章的出面解释,并含蓄的表示萧梦萦确实不适合殿主之位,要求弑魂君换人,可眼前的情景却完全不是这样,只见这般兔崽子一个个眼神灼灼,满脸兴奋,那表情就像是要把这娇俏的女弟子给吃了似的,若不是几位长老还站在这儿,怕是早就三呼万岁了,哪儿还有不同意的道理… 几位长老的想法都差不多,在短暂的对视之后,纷纷摇头苦笑,本来还想着能够不费力气的让这丫头知难而退,如今看来,这不打是不行了… 想到这里,几位长老只得在前方引路,众人浩浩荡荡的向着镜湖的方向走去… 走到近前才发现,这镜湖边上不知何时,已被人立上了十八根粗大的木桩,这些木桩足有两丈来高,却仅有一个成年男子的腰部粗细,木桩一半没于水中,一半露出水面,分为里、中、外三层,外层为九根,中部六根,最里面则是三根,木桩与木桩之间的间距均为五尺… 看着有些疑惑不解的萧梦萦,风长老开口解释道:“丫头,你既为尊主大弟子,想来这为人处事,应变谋略的本事,必然精于我等,几位长老也就不再做这方面的考验,至于我们的考验,就是由我试试你的身法,火长老与你比拼下内功,云长老与你比试下剑法招式,最后再由雷长老试试你的轻功…” 说罢有些挑衅的看了萧梦萦一眼:“你觉得如何?” 只听萧梦萦轻声笑道:“几位长老还真是看得起我,这些考验不可谓不难,只是…” “哦?” 只听她话锋一转:“我今天既然敢站在这里,自然是做好了准备,此时此刻我若是不敢上前,岂不是要教几位长老失望了?” 第十六章 风的试炼 只听风长老一声长笑:“说得好,丫头,我开始有些喜欢你了,既然如此,那就来吧…” 说着只见他脚下一点身子猛地拔起丈余,稳稳的落在了外围的一根木桩上… 这边的萧梦萦一见,同样是脚下轻点跃上半空,只是在她落在木桩上时,却不自觉的晃了晃… “原来这木桩,入土不深,又受水的浮力影响,这桩基扎的并不稳当,若是在这上头比试,务必得小心谨慎,否则一个大意这桩子怕是立时就倒了…” 想到这里萧梦萦忙提一口气,将身子稳住… 这时只听对面的风长老开口道:“丫头,这比试的规则很简单,只要谁先从这桩上掉下去,谁就算输…” 说着只见他眼神一凛:“丫头,你是晚辈,长老也不好欺负你,就让你先攻,来吧…” 萧梦萦不疑有诈,只听她轻声喝道:“那请恕萦儿放肆了…” 话音刚落只见她猛地跨前一步,一个手刀就向着风长老的面门劈去,风长老侧身急躲,在避过其掌风的同时,一脚向萧梦萦身下的木桩踢了过去… 所谓的比拼身法,并非单纯的比试轻功,速度,除了这些之外,身法更讲究对决中的大局观和一瞬间的判断力,眼前的风长老正是此道高手,若非如此也没机会混到青冥四长老之首的位置… 当发觉脚下木桩有异时,萧梦萦已然料到了风长老的意图,眼见其一脚踢来,女孩儿猛吸一口气抬起小腿也同样狠狠地踢了过去… “嘭,哗啦…” 一声大响,脚下的木桩各自向着身后倒去,两丈来高的木桩重重的砸向水面,激起好大一片水花,两人借着这股力道各自后跃,稳稳的落在了另外的两根木桩上… 在场的众人目瞪口呆,更有不少弟子惊呼出声,厉害,太厉害了。 因为他们都知道,一般的高手比武试招时,都会运用到一种“卸力”的技巧,顾名思义,卸力就是在自身遭受对手重击之时,将对手的这股打击力道,转移消耗掉的一种方法,常见的做法是移步后撤,或者背靠一些物体,借此来达到减免自身伤害的目的… 可此时的两人均是身处木桩顶部,退无可退,唯一的卸力办法就是脚下的木桩,偏偏这木桩安的并不牢固,若是强行卸力,只怕还不等彼此将力道卸尽,就已失衡从上头摔下来了… 可要说强行受这一击,则更加愚蠢,比试才刚开始,两人都没法保证,在挨了这一击之后,剧痛下的自己,是否还能够保持住平衡。 一声猛喝,风长老转守为攻,双掌挟起一股劲风,狠狠的拍向萧梦萦,女孩儿面对青冥四长老之首毫不怯弱,玉手连挥,将风长老的攻势一一挡下,只是这般动作,脚下的木桩自然支撑不住,短短片刻,他们脚下的木桩就已倒下大半,两人的脸色愈发凝重,下手也愈发凶狠,他们很清楚,心理上的博弈才刚刚开始,随着木桩的减少,处境只会愈加艰难,这个时候一定不能心怯,一旦害怕了,就很有可能露出破绽导致失败! 一声轻叱,萧梦萦挺身再攻,或许因为着急了些,她的脚下明显晃了一下,高手间的博弈,胜负往往在一瞬之间,这么明显的破绽,风长老如何能够视而不见? 只见风长老止住后撤的身形,迎着萧梦萦的掌风,狠狠的一掌拍了上去,嘭,只见风长老脚下纹丝不动,萧梦萦却因立足未稳,被这一掌震的向后退去。 女孩儿的身后仅有两根木桩,只要在加把劲,就一定能够将她打下去,眼见胜利在望,风长老抖擞精神,双掌舞得密不透风,招招直攻萧梦萦的上半身而去… 掌风笼罩之下,萧梦萦已是险象环生。 “不能退,不能再退了” 女孩儿的额头已经布上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可面对风长老狂风暴雨般的攻势,身子却还是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办,要输了么?” 有那么一个瞬间女孩儿的眼神有了一丝恍惚。 风长老的双掌,已然挥至眼前了,这一击,他有信心能够分出胜负。 可下一刻,风长老愣住了,他似乎看见了女孩的眼底起了变化,只见它愈发清澈、明亮,此时的她,心如坚铁,意若磐石,抛开杂乱的思绪剩下的仅有对胜利的那一分渴望… 掌风挥至。 萧梦萦美目圆睁,深吸一口气,猛地向后倒去,一式北派的功夫“铁板桥”使了出来,在她双手接触到身后木桩的同时,众人明显感到那摇摇晃晃的木桩似乎往下沉了一些… “哼、耍宝也救不了你,给我下去吧…” 风长老想也没想踏上一步,朝着萧梦萦横在半空的纤腰踢了过去… “喝” 只听萧梦萦一声轻叱,脚下用力,腰身猛地一挺整个人倒立在了身后唯一的那根木桩上… “这下看你往哪儿躲” 风长老眼见对方竟以这般古怪的招式化解,心下微微有些急躁,只见他左腿微曲,抬起右退狠狠的抽向萧梦萦撑着木桩的双臂… 劲风袭来,避无可避,萧梦萦心里很清楚,成败在此一举了,只见她银牙紧咬,粉脸煞白,拼着最后一分力气,双臂猛地用力,在风长老那一腿扫来的同时,整个人竟凭着这一推之力硬生生拔高了一尺有余,风长老的那一腿几乎是擦着萧梦萦的头皮扫了过去… 连续两招的无功而返,令风长老的心里更加焦躁。 “对了…” 风长老眼睛一亮,再次抬脚,只是这次的目标换成了萧梦萦身下的木桩… 一声闷响,就在众人以为胜负已分之时,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只见萧梦萦身下的木桩在风长老全力的一击下,居然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木桩没有倒下…” 眼前的一幕出乎了在场所有人的意料,而更惊讶的则是身处其中的风长老。 趁着对方愣神的当口儿,萧梦萦将手指用力扣入身下的木桩,紧接着扭动纤腰,任由身子随着惯性向下荡去,借着由上自下的一股冲力,狠狠向着风长老身下的木桩踹去… 哗啦啦… 两丈来高的木桩应声倒下,连同上头的风长老也一并落入了水中,激起的水气在骄阳的映照下,竟拉出了一道长长的霓虹,在漫天虹光的包裹中,木桩上的女孩儿竟有着一番动人心魄的美丽… 此时的萧梦萦一只手还牢牢的抓着木桩的边沿,身子荡在半空,任凭指尖鲜血淋漓也丝毫不觉,她只是愣愣的盯着眼前的一切,直到她的身下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厉害,萧师姐真的太厉害,就在刚才…你看清了么…” “不知道呀,我都吓得不敢看了” “太快了,我也没看清” “我们都还以为她要掉下来了,一转眼,风长老就躺水里了…” …… 看着身下的一群弟子叽叽喳喳的讨论着刚才的比试,萧梦萦才渐渐回过神来,她看了眼不远处的师傅,只见他同样看着自己微笑点头… “成功了,我赢了,我真的做到了。” 萧梦萦的嘴角终于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来吧,都睁大眼睛看好了,我一定会做到的… 第十七章 烈阳往事 “哈哈哈哈” 随着萧梦萦从木桩上落下,先前掉进水里的风长老也被一众弟子扶了上来,只见他虽然败了,脸上却没有任何的不悦,他看了看萧梦萦笑着道:“丫头,长老真是服了你了…” 当时的那个情形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自己身在其中,事后想想便已了然,她先是假意失衡,引诱自己反攻,在末路之际的那式“铁板桥”就是一个陷阱,之后她更是在躲避自己连续攻击的同时、以自身的体重两次强压身下的那根木桩使其稳固,这就像是拿个榔头锤打钉子是一个道理,可笑自己卯足全力的一击,原来早已在她的意料之中,嘿嘿,真是好算计哪! 不过这丫头还真是大胆,在那样的情况下居然敢耍这种诡计,要知道,这么做的话,只需稍有差池,那掉下来的必定是她,可从她刚才在木桩上的表现来看,动作行云流水,招式环环相扣,根本看不出是有意为之,可若是临时起意,那这份冷静的判断力和瞬间的布局能力确实要比自己强上许多… “唉…” 风长老心里一声叹息,虽然不甘心,但自己的这把比试,输的确实不冤… “长老、长老” 眼见风长老只是笑着看着自己,却不说话,萧梦萦的脸颊有些发热,只得轻声唤道… “呵呵,没事没事” 风长老似乎这才反应过来,呵呵笑道:“丫头,既然输了,那么长老说话算话,你想要当这殿主,长老我也就不再反对了,不过…” 只见他正色道:“不过你也不要得意,毕竟按照咱们之前的约定,你须得过了四位长老的考验,相信另外的三位长老,是不会那么轻易就让你过关的…” “是,萦儿记下了,多谢风长老”,萧梦萦拱手谦谢道,随即只见她转过身看向另一侧的三位长老,最后将目光落在了站在最前方的火长老的身上,恭声道:“火长老,请赐教…” 位列青冥四长老次位的火长老,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面相普通,平日里的行事也颇为低调,是以在门中的名声并不如其他的三位长老,只是萧梦萦心里很清楚,人不可貌相,说的就是这种人,尽管火长老的面相平平无奇,但他的功夫却是相当的厉害,师傅弑魂君曾经说过,火长老的烈阳掌,是以纯阳的内劲驱使,劲之所致,无人能挡。 他还说过,火长老与岭南烈家的烈沁空,师出同门,火长老的烈阳掌和烈沁空的烈阳劲气,都是当世一等一的内家功夫。 至于他们最后为什么分家成为了两派,这点师傅倒是没提。 据说早些年,火长老还未入青冥之前,曾是齐鲁烈阳门第一高手,那时的火长老个性张扬,意气风发,随着他的名头越来越响,他这般狂傲的个性,也为后来的烈阳门的覆灭埋下了隐患… 或许火长老自己也不知道,由于他的个性使然,在那些年里不知从何时起竟引得一些人得不满,加之其绝顶的功夫和目空一切的态度,对于这些人来说更是火上浇油… 这个世间有些事儿,说来也怪,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若是有人过的比他好,他就浑身不自在,总想着搞出点事来,恶心下人家,殊不知这些小事儿若是放在一般人身上或许也就一笑置之了,毕竟人家确实有那个能力,但对于这些人却不然,他们总会纠结于心,食不下咽,夜不能寐,发展到最后就犹如芒刺在背不除不快… 直到有一天,这些深埋已久的怨气终于爆发了,在一些有心人的挑唆下,某日深夜这伙人趁着火长老外出之际,袭击了烈阳门。 待火长老与弑魂君二人赶到时,除了少数的几人,大半弟子和火长老的几位亲眷都已经死在了这场祸事中… 灭门之殇,丧亲之痛,令火长老的眼睛当时就红了,在问清凶徒的去向之后,二人想都没想就追了出去,然而这些人并没有走远,就在烈阳门外数里的地方,近百位的武林高手将二人团团围住,直到此时他们才发现,来的并不止火长老一个人,最后的结果显而易见,在青冥殿主和烈阳门主两大高手的夹击之下,这群乌合之众一触即溃,他们引以为傲的人数优势,在愤怒的二人面前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一时间尸骸遍地,哀嚎四起… 当他们发现不敌想要撤退时,才知道眼前的两人根本就不会给他们任何逃脱的机会,轻捻虎须,必为其所伤,愚蠢,总是要付出代价的,对于他们来说,这个代价就是死… 经过这件事情之后,火长老的性情大变,回来之后火长老解散了烈阳门,将一众的弟子遣返回乡,将一些不愿意离开的人带在身边加入了青冥殿… 至于他为何选择青冥,师傅没有说,自己也没有问,其实青冥的四大长老,或多或少都曾受过师傅的恩惠,其实想来也对,几位长老之前也都算是一方枭雄,若非如此,以他们那般桀骜不驯的性格又如何肯服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年凌驾在自己头上… 这件事后来也成为了弑魂君的一个心结,整件事表面上来看似乎只是一群乌合之众被嫉妒心驱使,而作出来的蠢事。 但弑魂君知道,以当时火长老在江湖上的威望,这批人就算在怎么不知好歹,也不敢去挑衅烈阳门才对,那是一个与自己根本不在一个等级的势力,他们应该很清楚这么做的后果,可他们还是做了,为什么? 原因很有可能,就是背后有人帮他们撑腰,有人给他们许了好处,甚至是身不由己,可究竟是谁要这么做。 那个时候的弑魂君并不清楚,直到那几年陆陆续续的发生了许多事,许多年轻有为的武林人士惨遭屠杀,一些本来很有潜力的武林门派无辜被人灭门,就算是青冥也数次遭人栽赃陷害。 一直到十二年前,星辰剑、萧长风遭人暗算身亡,弑魂君才猛然惊醒,这一桩桩的血案,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名字。 “傅天凛” 第十八章 星辰出鞘 眼前的火长老自然不知道自己刚才在想些什么,只见他淡然的看了自己一眼,缓缓开口,“丫头,你当真的要向我挑战?” “殿主之位意义重大,还望长老能够成全…” 说着只见萧梦萦拉开架势就准备动手… “哈哈哈…” 只听火长老爽朗的笑道:“丫头,若是在早几年,这一架长老我是一定要陪你打的,只是如今你有这好胜之心,我却没这迎战之意啊…” 此言一出,不仅是萧梦萦,一旁的几位长老也是大吃一惊,不过随即想想便已了然,纷纷摇头苦笑… “这…长老…您这是…” 或许是这变故来的过于突然,萧梦萦的脑子一时间也有些转不过弯来。 只听火长老接着道:“我与你师傅相交多年,他的品性为人,我是十分清楚的,虽然他不便说,我也不便问,但我知道,他既想传位与你,自然有他的道理,昨日在大殿上的情形你也知道,当时我不好提出异议,后来回去想了一宿,还是觉得在这件事上,我应该支持你的师傅…” 说着只听他语气一沉:“不过,纵使你得到了我和风长老的支持,但只要在之后的考验中失败了,那么你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枉然,你要记住。” 萧梦萦心下窃喜,想来火长老是卖了师傅一个薄面,说实话,若是自己真要与火长老比试内力,还真没什么把握,身法或许可以取巧,招式看的是天赋,轻功可以靠日以继夜的苦练,唯独这内力是没有任何捷径可取的,尽管这些年来自己已经足够的刻苦,但说要仅凭这些年的微薄底子,就能够硬撼火长老数十年的修为,这无异于痴人说梦,或许火长老也是明白了这一点才故意这么做的… 萧梦萦心下感动,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听一个淡淡的声音从旁传来。 “居然能够让两位长老都维护于你,我倒要看看,你这丫头究竟凭的是什么本事…” 说话的人正是四大长老中的云长老,昨日在青冥殿上也是由他最早提出了反对意见,是四长老中最顽固不化的一个,他似乎对于青冥的名声颇为看重,执着的认为,若是由萧梦萦这么一个小丫头继任殿主尊位,就是不成体统,就是拿本门的江湖地位开玩笑,其实大家都觉得云长老的理由未免过于偏激,但奈何人家是长老,又是一心一意为了青冥着想,大家这才隐忍不发… 如今看着咄咄逼人的云长老,萧梦萦的心里也是有些不是滋味儿… 只见他看了看女孩受伤的左手,皱了皱眉问道:“怎样,还能使得动剑么?” 这话问得本是好意,但此番听来却颇为刺耳。 偏偏萧梦萦的性子颇倔,一听这话更是怒从心起。 只见她伸出没受伤的右手晃了晃,认真的说道:“多谢云长老关心,我想,有一只手就已经足够了…” 云长老愣了一下,知道对方应该是误会了,但自己也无意解释,只得淡淡道:“你们跟我来吧…” 镜湖的东南角是一条长长的石廊,石廊的尽头是一片松木林,这片林子茂密异常,哪怕此时是正午,在这林中也有些昏暗的感觉,松木林的占地极大,只是这里除了松树似乎也没什么其他东西,而且阴森诡异,是以就算是青冥中人,也鲜少有人到此… 随着云长老停下了脚步,身后的众人也纷纷停下,只见他转过身,手上不知何时已多出一柄四尺长剑,只见剑身通体翠绿,鞘身上雕有云雷纹,这应该就是云长老的佩剑“流云剑”了吧。 众人心中暗道… 云长老缓缓将手中长剑抽出,轻声道,“同门较艺,点到即止,你准备好了么?” 萧梦萦也已将背上的星辰剑给抽了出来,剑锋闪烁,寒气逼人,只听她淡淡的说道:“请长老赐教…”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一众弟子纷纷向后退去,给两人留下足够的施展空间,他们目光灼灼,脸上是难以抑制的兴奋,云长老的“流云剑法”,成名已久,以轻盈迅捷着称,在江湖中颇具名头,但在场的大多数人更在意的是,眼前的女子,就是十二年前威震江湖的,“星辰剑”萧长风的遗孤,她的星辰剑诀同样令人期待,这一战必定是石破天惊… “唰” 一声轻响,萧梦萦率先出手,四尺长剑剜出朵朵剑花,向着云长老攻了上去,而反观云长老,却是不慌不忙,直待剑锋逼至身前,他才挥剑将女孩儿的攻势挡下… “哼” 一声冷哼,萧梦萦挺剑在刺,剑势比之先前更加凌厉,奇怪的是,尽管萧梦萦的招式凶狠,但眼前的云长老却更加厉害,只见他表情淡漠,长剑挥舞,连消带打,转瞬之间就已将萧梦萦的招式化解的干干净净… 围观的众弟子也渐渐发觉,相比萧梦萦愈发凝重的脸色,她的对手云长老似乎要轻松许多… 第十九章 初露锋芒 “怎么,这就是云长老的流云剑法么?好生厉害呀…“ 看着场中激烈比试的二人,之前许久没有说话的那个年轻弟子又忍不住开了口。 却见一旁的陈阳皱了皱眉:“不,这并非流云剑法,我想长老只是在试探…” “试探?” “不错,云长老非常擅长寻找对手的破绽,防守反攻,他的流云剑法也同样偏向于防守,而且这剑法有,断、引、黏、缠,四诀,断其势、迫其身、黏其形、缠其锋、使出流云剑法的云长老,就像那巨蟒噬敌一般,一旦被他缠住,就离失败不远了…” “嘿,陈阳,看不出你这家伙知道的还真不少嘛…” 说话的正是之前为他俩解围的年轻女弟子,此时她就站在二人身旁,笑嘻嘻的看着他俩。 那叫陈阳的青年却只是看了她一眼,转过头去,不再说话… 此时场中的形式已然发生了变化,云长老不再被动防守,在对拼了近百招之后,云长老对萧梦萦的招式已是了然于胸… “这丫头什么意思,这名震天下的星辰剑,就这么熊?” 云长老心里有些嘀咕:“可若不是,这丫头未免也太看不起人了吧…” 眼见萧梦萦手腕轻抖,飞起一剑向着自己的面门削了过来,只是这一剑虽属轻巧,力道却明显不足,在云长老眼里根本就是上不得台面的庄稼把式… “岂有此理” 云长老怒了,下一刻只见他剑势突变,诡异的剑招如同露出獠牙的巨蟒,向着萧梦萦持剑的右手腕狠狠地划了过去… “来了“ 萧梦萦眼神一凛:“云长老的流云四剑诀” 心念浦动、长剑已然奔袭而至,电光火石间,萧梦萦不及细想赶忙翻转手腕以图变招,不料云长老似乎早已看出了她的心思,长剑抖动剑锋依旧是冲着萧梦萦的手腕刺来。 断字诀,断其势,任凭萧梦萦的反应再快,云长老就仿佛未卜先知一般,长剑总能在那一个瞬间,准确的刺向萧梦萦的右手腕,逼其变招… 自这流云剑法施展以来,萧梦萦就未能够再出一招半式,不是她不想,只是云长老的每一剑几乎都能够抵在她的手腕上,若是强行出招,那这手还要不要了… 眼见萧梦萦被自己逼的节节败退,云长老心里一阵得意:“丫头,这就不行了么?” “别紧张,这才刚刚开始呢…” 自打云长老出声开始,萧梦萦就已暗自戒备,果然在他话音落下之后,剑势已然不同,先前的攻势虽逼的自己无法出招,但凭借着灵动的身法,倒还不至于落入下风,可此时除了之前不断阻挡攻势的断字诀,云长老时不时的几剑,则更是让自己胆战心惊。 不为别的,因为这角度刁钻的几剑,总是能够落在自己想要后撤闪避的位置上,虽未被其所伤,但自己心里清楚,正如云长老所言,这流云剑法的攻势才刚刚开始… 引字诀,迫其身,这是一种比断字诀更加高深的招式,云长老凭借自己的资历、经验,准确判断对手的步法路径,此时他挥出的每一剑,都能够将对手牢牢困于自己的攻击范围之内… 面对云长老的愈发凌厉攻势,女孩的脸上不知为何,不仅没有丝毫的窘迫,相反,却有着一丝淡淡的红润。 她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如星辰般的大眼睛,愈发明亮,没有人看到,她持剑的右手,此刻在微微的颤抖… 是兴奋、是悸动、是尘封多年的星辰剑在这一刻,发出了无声的呐喊… “结束了么,还真是无趣啊…” 看着已经被逼到一颗松树下的萧梦萦,云长老心里一阵叹息,“果然还是对这传说中的剑法太过期待了么,哼,只怕当年的萧长风也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 下一刻云长老手中猛地用力,流云剑瞬间暴起,化作漫天剑影,向着眼前的萧梦萦卷了过去… 在场的所有人,这一刻都摒住了呼吸,他们的目光都随着流云剑的轨迹,落在了萧梦萦的身上,胜负已分了么? 有那么一个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人群中有不少人都发出一声叹息… 而人群的另一头,那个孤傲挺拔的身影,在他的眼中却仿佛有一抹光芒闪过。 面对瞬息而至的剑影,女孩竟没有丝毫怯意,她的眼眸似星辰似大海,似冥冥之中的那一抹曙光… 一声轻叱,纤细的皓腕反手自下而上猛地拉出一道剑弧,将攻到身前的流云剑狠狠的荡了开去,一时间漫天的剑影,瞬间消散… 霜寒起,飞长剑,划入九天揽星辰。 看着眼前的一幕,弑魂君笑了… “长风,你看到了吗…你若是在天有灵,一定会很高兴的对吗…” “师兄,你可知道星辰剑的事儿么?” “嘿嘿,哪儿有什么星辰剑法呀,想不到师兄你,聪明一世居然也会信这些…” “星辰剑,只有剑诀,没有剑招,剑诀凭的是剑意,拼的是剑势,只要心志足够的坚定,自然能够将这星辰剑诀使出来… “只是…萦儿现在还小,等她将来长大了,你再告诉她吧…” 尽管早已将萧长风当初留下的星辰剑传给了他的女儿,可这所谓的星辰剑诀,该如何教却无半分头绪,没有剑谱,没有剑招,甚至连见都没有见过,无奈之下,弑魂君只得将当初萧长风留下的那番话原原本本的给萧梦萦复述了一遍… 只是想不到如今… 弑魂君一阵感慨,“师弟,你的这个女儿还真是不简单哪!” 登登登,云长老踉跄后退,持剑的手腕一阵颤抖,酥麻的感觉袭遍全身… 第二十章 流云其上望星辰 “怎么回事?” 云长老心下虽惊,手中却兀自不停。 流云剑法,剑随心动,转瞬之间攻势再起,黏字诀黏其形,剑光交织间,萧梦萦只觉手中的星辰剑越来越重,渐渐的就快要握不住了… 女孩银牙紧咬,面露寒色。 “凛冽寒星” 在场众人只觉一阵目眩,惊诧之余只见萧梦萦手中的星辰剑上迅速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 白光乍起,云长老顿觉不妙,手中的长剑与之相触,立时就被弹开,渐渐的,原本已经陷入劣势萧梦萦,又慢慢地把局势给扳了回来。 而作为对手的云长老越打越是心惊,手中的流云剑节节败退,原本凭借黏字诀压制的优势倾刻间荡然无存,此时的萧梦萦,面若寒霜,玉手连引,一剑快过一剑,反观云长老却只能连连后退,以避其锋… “星云赶月” 只见女孩儿猛地踏前一步,手腕快速挥舞,身前的光线一阵扭曲,两道肉眼可见的剑气,一前一后向着云长老狠狠的划了过去… 嗤嗤、两响,就在云长老狼狈避过的瞬间,两道剑气已在他身后的树干上留下了深深的划痕… 望着那树干上的划痕,云长老倒吸了一口凉气,多么狠辣绝伦的剑法呀,隔空起剑,以气化形,剑气眨眼即至,这般远的距离,居然有这样的杀伤力,即便是自己数十年的剑法修为,也未必能做到这一步… 这…这…星辰剑诀,果真是名不虚传… 这一刻云长老的心里竟有了些许怯意,身为青冥四长老的自己,当今武林中顶尖儿的存在,面对眼前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居然有了怯意。 但不得不承认适才萧梦萦挥出的两道剑气,确实是把自己给吓到了,自己的招式号称一切快攻剑法的克星,可面对如此霸道的星辰剑又如何拦得住? 传说这剑诀,一旦起剑,是一剑比一剑厉害,也不知道这下一招自己还能不能够挡的住? 萧梦萦自然不知道眼前的云长老已经有了怯意,只听她轻叱一声手中的长剑似乎比先前更加明亮了一些… 一声长啸,云长老动了,此时的他已不敢再作留手,一出手便是流云剑法的绝顶杀招,缠字诀、缠其锋,一瞬间重重剑影,绵绵不绝的向着萧梦萦的卷了过去。 女孩儿眼神一凝,不敢硬接,纤足轻点,身子如柳絮般的向后飘去。 “哪里跑…” 云长老暴喝一声,剑势不断,顷刻间已然追上,萧梦萦眉头微皱,虚空连踏,踩着身后一颗松树就窜了上去,云长老追至近前,猛地拔剑上撩,剑芒吞吐间,已然向着萧梦萦的小腿斩了过去,却见女孩儿此时用力踏向树干,借力上翻,半空之中如彩凤翻云,只见女孩猛地张开双臂,一股磅礴的气势,汹涌迸发… 周遭弟子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目光灼灼的盯着那愈发明亮的剑尖儿,期待着剑锋闪耀,期待着星辰绽放… “夜尽星华” 终于,萧梦萦怒吼出声,玉手之间光芒攒动,数十道剑气如流星般的倾泻而下,眼见避无可避,云长老此时也顾不上什么了,一式懒驴打滚使将出来,招式虽不好看,却很有效,在连续的翻滚下,终于是将这数十道的剑气尽数避了过去… 只是还不待云长老缓过神,就看见萧梦萦在落地的一刹,手腕翻转,狠狠的将手中长剑贯入地下,剑芒顿熄,昏暗的黑松林中再也看不见一丝光亮。 “星辰破晓” 随着内劲儿的注入,女孩儿身前的沙地上,迅速隆起,下一刻这团卷着沙土和落叶的气浪,翻滚着、咆哮着,向着前方的云长老狠狠撞了过去,此时的云长老正趴在地上,虽知不妙,却是毫无办法,只得横起长剑挡在了胸前… “嘭” 一声闷响,云长老摔出老远,全身的关节如同散了架一般,体内气血激荡,险险就要一口喷出… “长老,小心” 周遭的弟子齐声惊呼,云长老猛地抬头,只见萧梦萦手中的星辰剑光芒闪硕,耀眼的白光分外刺眼,内劲充盈的剑尖儿一阵阵的颤抖… “星华贯月” “停,停…住…住手,我不打了,我认输…我…” 此情此景早已令瘫在地上的的云长老魂飞魄散,但他的声音还是慢了一步,只见那如梦魇般的长剑已然脱手,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向着自己激射而来… “啊…” 云长老一声惨呼,下意识的举起了手中的流云剑… “叮” 一声脆响云长老手中的长剑应声而落… 这柄带着萧梦萦全力一击的长剑,在击落了云长老的佩剑后,擦着他的脖颈飞了过去,狠狠的扎在了他身后的一根树干上,直没剑柄… 咕嘟…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没有人开口说话,半晌只见云长老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长出了一口气… “还有最后一场” 在云长老无奈认输之后,四场的比试已经拿下了大半,但萧梦萦却丝毫不敢大意,适才为了能够顺利的压制住云长老的流云剑法,几乎是拼尽了全力,若是接下来的考验更加困难,自己恐怕是没有办法获胜的,轻功?也不知道雷长老会如何考验我的轻功… “精彩,精彩” 还不等萧梦萦回过神来,只听一个声音突兀的响起,打破了这一片静寞的氛围,只见萧梦萦抬起头淡淡的笑道:“雷长老过奖了…” “呵呵,胜而不骄,这份品性,难得啊,这样吧,你已经过了两场比试,长老我也不想占你的便宜,这最后的一个考验,会相对简单一些…” “多谢长老,愿闻其详” 第二十一章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雷长老看着眼前的女孩儿点了点头,开口道:“你可看到了这树稍顶上的松果儿?” “嗯” 萧梦萦点头。 随着两人的目光,众弟子也都抬头望去。 这林子里生长着成片成片的黑松木,又因此地土壤肥沃,阳光、雨水充足,这的松树都显得格外的巨大,顶上的树冠,郁郁葱葱甚至连天空都给遮蔽了,相对的这的松果也比一般地方的大一些,常见的果实,顶天了也就拇指般大小,这儿的松果却都有半个巴掌大了… “我的规则就是,在倒数的十个数以内…” 说着他看向了一旁的弑魂君… 弑魂君会意,点了点头… “你我二人,谁采摘的松果数量较多,就算获胜,当然只能采摘这树上的果子,一旦松果落了地,就不能够算数了,你明白了么?” “嗯,我明白了” “那么,准备开始吧!” 只见萧梦萦深深的吸了口气,将背上的星辰剑取了下来,插在地上,想了想又伸手将披散着的长发,用发簪扎紧了些… 随后两人各自静下心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站在一旁的弑魂君,只见他缓缓竖起一根手指,下一刻他将手指猛地挥下… 一阵烟尘翻涌,只见萧梦萦一跃而起,双脚连踏,整个人似雨燕一般的扶摇直上,转眼间就已来到了树冠的顶上… 而反观雷长老则显得有些奇怪,他依旧站在原地,只见他抬起头,看着在树冠间不停穿梭的萧梦萦,嘴角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 ”怎么回事,长老为什么没有动静…” 看着一动不动的雷长老,萧梦萦大吃一惊… 还没等萧梦萦想明白怎么回事儿,就听一道中气十足声音已然传到了耳边… “九” “不管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女孩儿暗自摇了摇头,收回心神,左手抱环,右手快速的向枝干间的松果抓去… 直到此时萧梦萦才发现,这儿的松果并不好摘,不为别的,这林中的松果不仅个头大,还特别的轻,多抓几个的话,就会把之前摘的给顶下去,如此这般,满打满算最多也只能够抓上七八个果子而已… “八” “这…” 萧梦萦脑海中灵光一闪,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 “在这难以立足的树上,采摘松果,为的是考验我的轻功,难不成长老是想要…” 想到这里萧梦萦恍然大悟,猛地低头向下望去… “七” 这时雷长老动了,仗着一身独步天下的绝顶轻功,眨眼之间,就已经踩着树干跃了上来,只是奇怪的是,他并没有看向眼前的松果,反而是朝着萧梦萦冲了过来… “哼,我就知道没那么好的事儿…” “六” 女孩眼珠一转,抓起怀中的几枚松果就朝着雷长老的面门砸了过去,雷长老也不含糊,曲爪前探,尽数接在了手里… “你…” 萧梦萦有些急了,都到了这个一步了,这个考验无论如何也得拿下,只见女孩儿将怀中的松果紧了紧,抬起右手就向着雷长老劈了过去… 但这毕竟是在高高的树枝上,过分的用力,可是很容易失去平衡的,果然,只见雷长老不闪不避,用脚轻轻的往下一顿,两人身下的树枝就是一阵乱颤… “五” 萧梦萦一声惊呼,险些从树上栽了下来,尽管她迅速稳住了身形,但手中的松果却已失了大半… 萧梦萦微微一愣,急忙伸手向另一侧的松果抓去,这个时候,必须尽快的… “啪” 一声闷响,一枚松果猛地袭来,不偏不倚,正打在了女孩儿的左臂肩窝上,这暗含着雄浑内劲的松果异常沉重,打的萧梦萦身子一抖,仅有的几枚松果也全都掉下去了… 萧梦萦愤怒的转过头,却见雷长老只是低着头自顾自的把玩着手中的几个果子,似乎压根就没看过这边一眼… “四” “时间,没有时间了” 女孩儿知道,他其实一直都在盯着自己,只要自己稍有异动,就会出手阻拦,恐怕这雷长老,是不会这么轻易的让自己成为这青冥殿主… 萧梦萦深深吸了一口气。 此时的情况,已然恶劣到了极点,“轻功”,确实不是自己的强项,这点儿功夫与雷长老那上天入地的“雁翎功”相比,根本就不够看… “冷静点儿,萧梦萦你要冷静点儿,一定会有办法的。” 看着波澜不惊的雷长老,萧梦萦的睫毛轻轻动了动。 “只是…就算自己能够拿到松果,又如何保证长老的果子就一定会比自己少?” “三” “不管了,拼了” 萧梦萦猛地抬起头… “一定要赶上” 想到这里,萧梦萦不再犹豫,脚下一点就向着头顶的另一根枝干跃了过去,同时伸手抓向那茂密的树冠… 但一旁的雷长老又岂是等闲?手上发力,两颗果子瞬间就向着萧梦萦砸了过去… 脊背发凉,两枚松果,转眼即至,但这次似乎是萧梦萦的速度更快一些,只见她在踏上枝干的瞬间,纤腰急扭,两枚松果呼啸着从她的发间穿梭而过,同时脚下猛蹬,自半空中向着下方的雷长老狠狠扑了过去… “二” 眼见对手扑来,雷长老毫不犹豫,抬起右手就是一掌拍出,但这次哪里还会让他再得逞,只见女孩猛地将手中的一大把树叶,狠狠地甩在了雷长老的脸上… 视线受阻,雷长老大吃一惊,萧梦萦则乘势飞起一脚,将雷长老臂弯里的松果尽数踢落树下,紧接着左手急探将雷长老的右手腕牢牢的抓在了手里… “放手“ 雷长老沉声喝道… “不放” 女孩儿倔强的回答,说完手腕用力一扭… “嘶” 雷长老倒吸一口凉气,手上一松,最后的两枚松果也落在了地上… “哼” 雷长老一声冷哼,猛地伸手,同样是将萧梦萦的右手给抓在了手中,因为他知道,女孩儿的右手心里应该抓着最后一个松果… “一” 萧梦萦用力挣了挣,没有挣脱,心里有些慌了,雷长老猜的没错,自己的右手心里确实抓着一枚松果。 原本已经稳操胜券的局面,转眼间又生变数… 感觉到右手一股大力传来,手里的那颗松果发出了一阵咯吱咯吱的摩擦声。 要是这枚松果被捏碎了,那么这场比试也就结束了,平局?还是失败?无论是那种结果,这个殿主肯定是没法当了… 此时两人的手都紧紧的扭在一起,而时间也已走到了尽头。 “不能输,这最后的果子一定要保下来…” 想到这里,萧梦萦猛地抬起右脚狠狠的向下踏去… “咔嚓”,粗大的枝干应声折断,失去支撑的两个人,一同从树上摔了下来… 第二十二章 天意 “时间到” 弑魂君说完,看了两人一眼,只见二人均是瘫坐在地上,无法动弹,想来一时半会儿是别想起来了,毕竟是三丈多的高度,就算是习武之人,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怕是也够呛… 但这胜负还是要揭晓的,弑魂君无奈,只得先看向了轻功稍好的雷长老… 雷长老抬起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萧梦萦,苦笑出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没有多余的松果了… “哗” 这一刻,人群中的气氛,一下子热烈了起来,雷长老没有,那只要萧师姐有一颗,那就赢了呀,在场所有人的目光,此时都落在了萧梦萦那只白皙的右手掌上,期待着她能够给大家带来一个惊喜… 萧梦萦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呆滞的看着地面… “萦儿?” 弑魂君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轻轻走到了她的身边… 只见女孩儿抬起右手,慢慢的将手掌打开… 所有人都愣住了,期待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萧梦萦手中的松果早已成了稀碎,一点原来的样子都没有了。 “这…这应该怎么算,平局么?” “就算是平局,也不算通过了四大长老的考验,既然没有通过考验,就不能成为我们的殿主” “我觉得几位长老应该再给萧师姐一次机会…” “这是殿前试炼,你以为是什么?做游戏么,还再来一次,真亏你说的出口…” 周遭弟子的议论声,像一根根针似的扎在了萧梦萦的心里。 为什么,明明就只差一点了,就只差一点了呀… 女孩的心里委屈极了,只见她眼眶通红,晶莹的泪水在眼中不住的打转,险险就要落了下来… 看着肩头微微耸动的萧梦萦,雷长老轻轻叹了一口气,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儿… 只见他缓缓起身,来到萧梦萦身边,轻声道:“看来,咱们的这场比试是平局!” 想了想,接着说道:“不过你也不用如此,来日方长,你还年轻,只要能继续勤加苦练,相信到时候一定…” 说到这里雷长老突然住口不说了,张大了嘴,有些不可思议的盯着眼前的一幕… 怎么回事? 距离他最近的弑魂君也有些疑惑,顺着他的目光一看,也愣住了… “哈哈哈哈,天意,天意啊…” 雷长老狂笑出声,边笑边摇头道:“丫头,想不到长老到头来还是输给了你呀!” 众人大吃一惊,长老这话是什么意思? 雷长老看了众人一眼,走上前去,将女孩儿有些凌乱的长发,轻轻拨开,只见一枚松果正巧插在了萧梦萦那晶莹的头簪上。 众人恍然,适才树上的比试,大家确实瞧见了,萧梦萦在危急关头侧身急躲,两枚松果从她的发间穿过,那么其中一颗落在了她的头簪上也是有可能的,难怪刚才雷长老感叹天意了… “既然如此” 弑魂君极力压抑着心中的喜悦,尽量的让自己的声调保持平和! “几位长老,还要反对么?” “尊主” 只见风长老笑眯眯的说道,“适才我就已经表态过了,难不成还得再说一次么?” 说完还不忘冲着萧梦萦眨了眨眼… 话音刚落,只听火长老也缓缓开口,“萦儿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就算稍有瑕疵,咱们日后尽心辅佐于她便是,请尊主放心。” 随后大家将目光落在了云长老的身上,那日在青冥殿上,云长老的态度可谓相当的强硬,只是不知到了今日… 感觉到众人的目光,云长老脸上一红,呐呐道:“我哪儿晓得这丫头的剑法这么厉害,你们也没告诉我呀,咱们青冥有这么一个宝贝,自然是要…” 话音未落就有不少年轻弟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就连弑魂君都被云长老的这番话逗乐了,只见笑着打断道:“行了,行了,现在知道也不晚…” 只见云长老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犹豫了半晌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弑魂君收回目光看向了一旁的雷长老… “一切全凭尊主定夺!” 雷长老倒也爽快。 “原来师傅说的都是真的,虽然之前和几位长老有些小矛盾,但真到了这个时候,他们还是…” 女孩的鼻尖有些发酸,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待将脸上的泪痕擦净之后,恭恭敬敬的冲着四位长老行了一礼。 “谢谢,谢谢几位长老,我…我…” 众长老微笑点头,风长老走上前,扶起萧梦萦道:“丫头,不用对我们说谢谢,这都是你自己努力争取来的结果。” “今天,你表现的很好…” 说完只见他与另外的几位长老彼此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同时后退一步,单手握拳横于胸前… 众弟子一见便已明了,纷纷单手握拳横于胸前,只听四位长老朗声道:“今日我青冥,风、火、云、雷、四长老…” “众弟子” “愿奉萧梦萦姑娘,为我青冥殿新一任殿主,自此上下一心,同舟共济,愿我青冥,名扬四海,千秋昌盛。” “愿我青冥,名扬四海,千秋昌盛。” 众弟子神色肃然,齐声喊道,一时间声震山谷,鸟雀齐飞… 第二十三章 自责 夜… 青冥殿后的居所处… “剑揽星辰” “嗯,应该是这样没错…” 呃,这个手肘似乎还要抬得高一些…手腕的弧度也要大一点,力道还需… 此时已近二更天,昏黄的烛光下,云长老一个人,在房里拿着柄木剑,在那儿比比划划,只见他时而眉头紧锁,时而恍然大悟,忙的不亦乐乎。 “唉,还是不行…” 云长老低着头似乎在努力回想着当时的情形。 “她反手上撩的时候,我明明感觉到那一剑非常的沉重,根本就挡不住,可如今我用着与她相同的发力方式,却没有那种效果,这又是为何?” 看着一屋子被自己打烂的练功道具,云长老是百思不得其解,难不成是那柄剑的关系? 叩叩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敲门声响了起来:“长老,长老你睡下了么?” “谁呀?” 云长老有些疑惑但还是伸手打开了房门。 房门开启,云长老愣住了,只见萧梦萦正站在门外,她的手里端着一个木质托盘,上面摆放着纱布、药酒、毛巾、和一小盆的热水… “少尊主,你怎么来了?” 女孩儿的脸上露出些许愧疚的神色,轻声道:“我刚从雷长老那儿过来,都是萦儿不好,出手没轻没重的伤到了两位长老,真的是很对不起,我…我…” “嗨,没事儿“ 云长老爽朗的笑道:“这点儿小伤不用放在心上,来,快进来吧…” “云长老这是在练功么?” 萧梦萦看着房中一片狼藉有些奇怪的问道… 只见云长老脸上一红,讪笑道:“少尊主见笑了,今天见识了你的剑法,心中仰慕的紧就随意比划了几下…” 萧梦萦愣了一下:“长老不用这么见外,叫我萦儿就好…” 随即笑道:“原来是这样,不过这星辰剑诀有些特殊,长老恐怕练不了…” “为什么?” 云长老大吃一惊… 萧梦萦走向桌边,将手中的木盘放下。 “云长老有所不知,据我父亲当年的说法,这星辰剑的威力全凭心中的那一刻的执念,至于招式什么的反而不重要了…” “执念?那…那上午你使的那些是?” 云长老忍不住打断道,在他看来萧梦萦这话太过匪夷所思了,难不成这剑法根本没有招式,那上午那些令自己狼狈不堪的剑招又是什么… “那些呀…” 女孩儿轻笑出声,“那些只是随性而为罢了…” 说着自己也有些疑惑:“当时的情形很奇怪,我只是一心想赢,脑子里一片空白,手中的星辰剑在那一刻似乎与我有了感应… 再后来一切就很自然的发生了,事后想想,当时的那种感觉真的很奇妙呢…” “可云长老你不同…” 萧梦萦接着说道:“我看的出来,在比试的时候长老心里有着太多的杂念,您博闻强记,身兼百家所长,但如此条条框框的限制,又如何能够做到脑海中一片空白… 云长老的脸上有些黯然:“原来是这样,那当年你的父亲也是如此么? “我不知道,这个答案恐怕我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唉…“ 云长老轻声叹息,又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得道:“你这剑法如此精妙,我还是想再看一次,可以么?” “可以呀,虽说是随性而为,但只要记住当时的那种感觉,就不难做到…” 女孩爽快的答应了:“不过,在那之前,长老得先让我看看您的伤…” 说着也不容云长老拒绝,就已将他按在了房中的凳子上… 云长老身上的外伤有两处,一处是脖颈被“星华贯月”的凛冽剑气所伤,好在当时自己拿住了分寸,这道伤口不算太深,此时过了许久,也早已不再渗血了… 萧梦萦端过热水,拧了一把,轻轻贴在云长老的脖颈上,把已经干涸的血渍化开,在用带来的金疮药给敷上,最后在用纱布轻轻缠上固定… 云长老伸手摸了摸,不由得苦笑出声:“你这丫头,我说了这点小伤真不打紧,你看,我这模样该如何见人啊。“ 女孩看了一眼,也觉得有些滑稽,但又不好笑出声,只得安慰道:“长老,伤无小伤,还是谨慎些的好,来、把你的手给我看看…” 云长老手上的伤会相对严重一些,当然这也只能怪自己,当时的那一剑使得很是刁钻,云长老不接还好,一旦接了,就很有可能把自己的手筋扭到,可眼前的云长老,不但接了,还跟没事儿人似的,使出更加凶狠的缠字诀压制自己,让人一度怀疑他究竟有没有受伤,可事实是,他伤了,还伤的很重,有一阵子是别想用剑了… “长老” 只听萧梦萦轻声道:“您这手是伤到了手筋,若是还像刚才那般舞刀弄剑的话,怕是要不了几天就得废了。“ “什么” 云长老吓的蹦起老高… “您最好相信我说的话,我不是吓唬你,这样吧,我先简单的处理一下,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三个月里,这只手尽量不要使力,繁琐的事情就安排门中的弟子去做,知道了么?” 这时的云长老哪里还敢说个“不”字,他嗜武如命,这手要是废了,那活着还有啥意思,直接拿块板砖照着脑门拍得了… 只见萧梦萦抽出一柄匕首,在云长老的手腕上轻轻划了一刀,待淤血流尽,掏出药瓶,将里头的药膏均匀的抹上,再用纱布扎紧… “好了,剩下的就是…” 云长老身上的伤,除了两处外伤之外,还有胸前的一处内伤,萧梦萦清楚的记得,云长老曾因躲避不及,被“星辰破晓“的气浪震倒,以当时的情况来看,这股力道怕是都砸在了胸口上才对… “长老…” 萧梦萦柔声道:“把你的衣衫解开来让我看看…” “嗯?” 云长老有些发愣:“让…让我脱衣服?“ “是的,怎么?” 萧梦萦有些奇怪:“不脱衣服我怎么看?” “这…这…“云长老心道:“这丫头莫不是疯了吧,让我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在你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面前脱衣服?” 若换了往日云长老早就破口大骂了,怎奈何眼前的少女是本门刚刚上任的新主子,这…这可如何是好… 眼瞅着云长老半天都毫无反应,女孩有些生气了:“云长老,莫非是想要我来帮您脱?” 唰,云长老的脸颊瞬间通红,呐呐道,“萦…萦儿,我这胸口的伤它…它真的不打紧,回头我自个儿拿药擦擦就好了,这天色也不早了要不你就先…” 话未说完却见萧梦萦表情严肃的盯着自己… “云长老,现在我用青冥少尊主的身份命令你,把你的衣衫解开来让我看,听到了没有?” 云长老傻眼了,这丫头来真的,难道她真的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这句话的意思,尽管自己是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儿,难道就不是个男人了? 啊!羞煞老夫了… 萧梦萦可不管他那么多,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云长老还是一动不动,无奈,只得自己动手,只见她一把按住云长老的肩头,一边手就去解他胸前的纽扣… 云长老整个人都僵住了,任由萧梦萦在他的胸口摸索,当女孩儿修长的指尖划过自己的肌肤时,还止不住的一阵颤抖… 第二十四章 刚柔并济 “还好” 萧梦萦长长出了一口气:“肋骨没断,只是胸腔受了重创,有淤血沉积,不过这个问题不大…” 说着只见她从怀中摸出一个玉瓶儿递给云长老… “这是师傅的活血丹,对于清除伤后的胸腔积血有奇效,至于这药…我就不帮您擦了…“ 说着边伸手把云长老的纽扣一个个的扣好… “长老,长老,您在听么?” 萧梦萦瞄了他一眼,发现云长老的眼睛还是有些发愣,只是现在这般模样要比刚才要好上太多了… 女孩儿俏皮的笑了笑:“长老你要是没事了,这剑法我就在施展一遍你可要看好了…” 听了这话,云长老总算是缓过了神,只见他连连点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的那道身影… 女孩儿弯腰拾起地上的木剑,腰身轻扭,脚踩连环,手腕翻转间长剑自下而上猛地拉出一道剑弧… “剑揽星辰” 在剑弧将散未散之际,拔剑回撩,一股淡淡的寒气凝于剑身之上… “凛冽寒星” 纤足轻点缓步向前,持剑的右手快速的挥舞,两道剑气若影若现… “星云赶月” 云长老凝神细看,确实如她所言,这剑法与上午看到的已有些许不同,多了些轻柔飘渺,少了些霸道凛厉… 或许是那柄星辰剑自带的灵性,才会有这般不同… 云长老自顾自的嘟嚷了几句。 “星华贯月” 随着白光渐淡,女孩儿已是气喘连连,神色间很是疲惫… 待萧梦萦收剑站定之后云长老不禁有些奇怪… “没有了么?可当年江湖上盛传,萧长风擅用的星辰剑诀,应该有七剑才对…” “哦?是么…” “我想这江湖上的传言应该属实,长老你也应该感觉得到,这剑诀是一剑比一剑厉害,但对于使用者来说也是一剑比一剑吃力,这“星华贯月”已经是我的能力极限了,想要更进一步的话,恐怕得另有机缘。” 云长老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会有机会的,此事你也不用太过心急” 云长老说着站起身… “诶,长老,你的伤…” “没事儿” 说着只见他走向一旁的书架开始翻找起来… 直到这时,萧梦萦才有空看看这屋里的陈设。 云长老的房间很是朴素,东西也不多,房中是一张桌子,几张凳子,靠墙的位置有一张床,一侧的墙上,挂着几柄宝剑,另一侧则是整排整排的书架,上头摆满了大大小小的书籍、册子,从成色上看,过去的,最近的都有,而且在面上,看不到一点灰尘,显然长老是经常整理。 “有了” 只见云长老从书架取下一本小册子递给萧梦萦。 “这是?” 女孩儿顺手翻开,只见册子里绘有大量的草图,一旁还附有祥尽的注解… 萧梦萦吃了一惊:“长老,这…这是流云四剑诀的图谱?” 云长老点了点头:“你的剑诀,对身体的负担太大,在长时间的对耗中容易吃亏,流云剑法集我毕生所学,融百家精粹,招式灵动轻巧却并不费力,应该足以与你的星辰剑形成互补…“ 女孩轻轻点头。 师傅曾经说过,长老的剑法是据天空中的流云变化所悟,流云多变何止万千,云长老却能将这万千的变化融入自己的招式里自成一路当真是了不起。 当时弑魂君对云长老的剑法给予了极高的评价,称之为以百家之长攻百家之短的极致手段… “当然,这套剑法并不能与令尊的星辰剑诀相比…” 云长老抬起头神情有些自嘲,言语间还有着淡淡的无奈:“长老我为了这套剑法花费了太多太多的心血,我用了近十年的功夫才将天下各门各派的剑法通通熟记于心,又花了十年才有了这流云四剑诀,不是长老狂妄,就我这身功夫放在当世也是一等一的存在,只是今日在你的剑下居然走不过一合…” “对不起…” 萧梦萦轻声安慰。 她知道一个人终其一生为之努力的目标,有一天却轻易的被打碎,那种打击确实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的。 哪知却见云长老笑着摆了摆手:“丫头,我不是那个意思,长老虽然一生醉心武学,却不是非得争出个第一,我只是渴望看到那武学的至高境界,哪怕只是接近一点儿也好…” 说着表情凝重的盯着萧梦萦,认真的说道:“你的星辰剑刚猛无匹,我的流云剑轻盈多变,你想哪,若是能这将两种剑法的特性结合在一起,作到刚柔相济的话岂不是…” “将两种剑法的特性相结合?” 女孩听了这话楞了一下。 要知道一个武者的习惯一旦养成,想要改变就是难上加难,更何况要做到两者兼备又谈何容易。 云长老似乎看出了萧梦萦的顾虑,只见他推过一张凳子让女孩坐下,自己也坐回自己先前的座位上缓缓开口:“一个人的武学造诣从他开始接触的那一天都会有一个大体的方向,或注重力量,或注重技巧,或注重速度,然后在此的基础上再不断的完善,加入心法、招式、步法以达到自身实力最大化的目的…” “这…这话师傅也曾对我说过…” 萧梦萦认真的点点头。 “不仅如此,在这个大方向上,力量、技巧和速度又有着些许微妙的克制关系你可知道?” “嗯?” 这一次萧梦萦似乎有些惊讶:“这倒是不曾听说…” 只听云长老接着道:“武道常言重剑无锋、大巧不工,一切花里胡哨的技巧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不值一提的,我的流云剑法在当年号称一切快攻剑法的克星,但遇到你的星辰剑就很难有胜算,也是这个道理。” “只是你的剑法虽然足够霸道,但还是无法与傅天凛的耀阳剑相比,虽然这些年已经跟很少看到傅天凛举剑杀人,但是没有人敢小看他的剑法…” “那…难道就没有办法了么…” 萧梦萦出声问道。 云长老是剑术名家,就算傅天凛再怎么厉害,他的剑法应该也是有破解之法才对。 果然,只听云长老淡淡的说道:“关键就在于这下一句,轻剑无痕、驰之千里,想要胜过霸道无匹的重剑就得有轻盈迅捷的快剑,放眼当今武林能做到轻盈迅捷的不过寥寥数人,这其中首推洛彦君的凤鸣九剑…” “九霄宫的洛彦君?长老你曾和他交过手么?” 萧梦萦大吃一惊急声问道。 云长老摇了摇头:“我虽然未与其交过手,但洛彦君当年曾被尊主击败过,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 “师傅?师傅他也懂得使剑么?” 听了这话萧梦萦更惊讶了。 “是呀,尊主的青冥剑也是相当的厉害,若非如此,我也不会留在这青冥殿里当长老了…” 萧梦萦一愣,知道八成是云长老曾经输给了师傅,只是师傅既然也是剑术名家为何却从来不曾听人提起? 仔细一想萧梦萦恍然,师傅一向诡计多端,想来是使了什么花招压了云长老一头,才让长老心甘情愿的留在了青冥吧。 第二十五章 青冥十二魂圣 云长老轻轻咳了两声:“被你这一打岔,我都忘了说到哪儿了…” 却听萧梦萦抢声道:“长老你说快剑能够克制重剑,难道说说傅天凛他害怕洛彦君,这些年才不敢对九霄宫出手么?” “不能说是害怕,应该说是忌惮,洛彦君的为人与他的剑法一样诡异多变,九霄宫虽然明地里唯天皇阁马首是瞻,但暗地里谁又知道洛彦君是怎么想的,再说了高手过招胜负往往只是一瞬之间,也只能说快剑能够更好的压制住重剑而已…” 萧梦萦看着手中的木剑,思绪又回到了在黑松林中的那场对决… 以流云剑的轻巧多变加上星辰剑的刚猛凛厉或许真的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呢… “好,我试试看…” “什么” 云长老一楞,在他看来自己这个任性的请求着实有些荒诞,当他提出的那一刻也确实有些顾及,要知道就算以他自己多年来对剑术的造诣也无法轻易做到将俩种迥异的运剑方式融会贯通,凭什么就认为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可以做到… 只见萧梦萦将那本小册子抱在了怀里,眼神有些落寞的看向一旁的灯盏,轻声道:“这次师父推我作青冥殿主,虽然没有明说,但我也猜到必然是因为时间紧迫才不得已为之,既然那一天早晚会到来,那么我就没有退路了,如果我不做这个决定,或许在将来,在玉鸾峰上,在天毅堂前我会因为今天的选择而后悔…” “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试一试…” 听了这话,云长老欣慰的点了点头,这个当初自己一再质疑的女孩,如今却是越看越是喜欢,她的年轻,她的倔强和她的那股子不服输的个性,怕是注定了青冥殿的未来不再平凡。 “很晚了…” 云长老笑眯眯的站起身。 ”早些回去歇息吧,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接下去恐怕就该有的忙咯…” 萧梦萦也站起身,冲着云长老微微行礼:“多谢长老,那我就先回去了,您也早些休息…” “嗯” 待目送萧梦萦远去之后,云长老不禁苦笑摇头:“尊主,咱们把这么重的担子压在这丫头身上,真的好么?” 数日后 青冥殿总坛 此时已是黄昏,天边的夕阳正慵懒散发着最后的一丝光和热。 偌大的主殿中,仅有萧梦萦与弑魂君两个人,只见女孩儿时而点头,时而摇头,也不知他们在说些什么… “师傅,你们明天就要走?” 萧梦萦有些吃惊,因为距她当上这青冥殿主也不过短短数日,如果师傅现在就断定自己拥有独挡一面的能力,也未免太看的起自己了。 “萦儿,你因该知道,自打你当上这个殿主,咱们和天皇阁的较量就已经开始了,如今形势紧迫我们对天皇阁的了解还是太少,这次出去除了紫月剑外,还要弄清楚他们所有的势力结构,再逐一铲除,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为防他们狗急跳墙,青冥必须有人主事。 “可是,师傅,您和几位长老都不在的话…” 弑魂君伸手打住:“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放心,我都安排好了,昨日我也与几位长老商量过了,他们也都赞成我的做法!” “至于门内的一些杂事,该交待的我也都与你说了,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么?” 只见女孩儿有些郁闷地摇了摇头。 “那么…” 说着弑魂君抬起手,重重的击掌三声,清脆的声响在空荡的大殿中传出老远… 不一会儿,殿门推开,一众青年缓缓步入,只见这群人中有男有女,似乎年纪都不太大,他们走到近前恭敬的施了一礼后便不再说话。 “师傅,他们是?” “他们是我青冥年轻一辈中的精英,与你的年岁相仿,今后就由他们来辅佐你在门中的事务” 既然师傅主意已定,萧梦萦只得点头。 “是,师傅” “来,我给你依次介绍一下” “左边这位,“笛魂使、万文尧”,风长老座下大弟子,为人冷静睿智,擅使奇谋,拥有敏锐的洞察力和布局能力,将来若遇到困难可多与他商量。” 萧梦萦点点头,与笛魂使互相见了礼。 “这位,“冥魂使、韩千重”,雷长老座下弟子,拥有非常高明的轻功身法。” “噬魂使、粱毅”,火长老座下弟子,年纪轻轻,一套烈阳掌已是罕有敌手。” “剑魂使、陈阳”,云长老座下弟子,熟知各派武功招式,本身的剑法造诣也是出类拔萃。” “是他” 萧梦萦心中暗道,那天在比试场上,她也曾注意到了这个年轻弟子,在人群中的他能一语道破流云剑法的奥妙,着实让自己吃了一惊。 想到这里她礼貌的笑了笑与剑魂使也打了招呼。 “霸魂使、霍惊鸣“ 出手果决,招式狠辣,单轮拳脚功夫,我门中年轻一辈没人是他的对手。 “天魂使、凌秋寒”,除了不凡的身手外,这孩子还有些特别,他似乎对危险的感知特别敏锐,有这样的能力,只需加以磨练,日后必成大器。 “暗魂使、宁羽”,暗魂使对于暗器的使用颇有研究,可以说的上是指哪儿打哪儿,神鬼莫测。 弑魂君说着从怀中摸出三枚铜钱,冲着宁羽点了点头,随后手一挥将三枚铜钱甩向半空,铜钱翻滚着向上飞去,此时也不见那男孩儿如何作势,众人只觉银光一闪,那钱币已被三枚银梭牢牢钉在了一旁的立柱上。 “哗,好厉害“ 萧梦萦不禁出声赞道,其余人也觉的眼前一亮,纷纷称赞。 弑魂君微笑点头,大家的这个反应,他很满意,见到比自己更出色的人时,能够不吝献出自己的赞美,如此谦卑的态度才能认识到自己的不足,要知道人上有人、天外有天。 “殇魂使、孙仲良” 自幼熟知药理,但与他那粗浅的医术相比,他炼毒的本事则出色的多,不论你需要哪种毒剂,只要能够说出是何功效,他就一定能够给你炼出来。 众人都有些诧异,这也太神了吧,看到大家讶异的目光,男孩儿有些腼腆的笑了。 “逍魂使、莫君竹” 青冥殿刺客,与千重同为我青冥在江湖上的两只眼睛,为人机警圆滑,算得上是一个不错的帮手。 “武魂使、武义” 一身横练功夫刀枪不入,为人也颇为仗义,在他们之中年纪较大,是他们的大师兄。” ”莹魂使、江玲月” 这些人里唯一的女孩儿,尽管如此,但她的能力却不比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差。 这两人,在那天的比试中,也曾见过,萧梦萦心中暗道。 “至于这最后一位…” “我知道,他是江焱” 萧梦萦笑着开了口,说完还不忘冲着末尾的一位年轻弟子眨了眨眼… “嗯,江焱是梦魂使,他与你一样都是本座的弟子,你俩自小一起长大,彼此应该是很熟悉的,不过他有个特别的本事,相信就算是你,也不知道!” “哦” 众人顿时来了兴趣,那叫江焱的年轻弟子看大家都望向自己不禁有些脸红。 “江焱你到底有什么特别的本事,居然连我也不告诉,快,快让我瞧瞧” 那男孩儿没有说话,只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萧梦萦。 “咦,你不展示功夫,老盯着我看做什么…” 萧梦萦有些奇怪的问道。 话音未落只见江焱轻轻伸出手,在自己的脸上迅速的一抹。 待他将手放下,众人大吃一惊,只见眼前的人已经变了模样,琼鼻俏挺,眼若星辰,一袭乌黑的长发垂至腰际。 这…这,众人看了看眼前的女孩儿又看了看现在站在上首的萧梦萦全都愣住了,怎么回事,这是什么功夫… 与众人的反应不同,看着眼前的一幕,萧梦萦却仿佛失了魂一般呆在了原地,眼前这个一模一样的自己,令女孩的眼角微微颤抖… 第二十六章 京城柳家 “萦儿,娘亲表演个戏法给你看,好不好?” “好呀,好呀” “哇,娘亲,好厉害,我也要学,你教萦儿好不好?” “哈哈,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娘亲一定教你…” “嗯,娘亲,说话算话,可不许骗萦儿” “嗯,说话算话…” …… “是千面易容术么?” 女孩儿声音有些低沉的问道。 弑魂君走上前,轻轻搂住女孩儿的肩头解释道:“当年你的师祖,学究天人,各方妙法无不精通,这千面易容之术,除了你父亲,我和你娘都是会的,只是这功夫,与我并不适合,所以近些年来你们也从未见我施展过此法。” 至于焱儿,他自小体弱,太强横的功夫他练不了,我就将这秘法传了给他,哪曾想这孩子在这方面倒是颇有天分,他的易容术,使得惟妙惟肖,虽不像你娘那般灵性,但比起师傅却是好的太多了。 此时的江焱也早已恢复了本来的面目,清澈的眼眸里,一片宁静,萧梦萦看着这双眼睛有些出了神,也不知她在想些什么。 良久只见她轻轻摇了摇头,“师傅,我没事”,弑魂君看了她一眼把手从女孩儿的肩头放下。 萧梦萦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有些起伏的心境,抬起头,淡淡的目光缓缓从面前十二位年轻弟子的脸上逐一掠过。 “我叫萧梦萦,很高兴认识诸位,相信在往后的日子里,还会有很多地方需要仰仗各位,还望到时不吝赐教,萦儿在此先谢过了。” 说罢深深一揖。 这番发自肺腑又略显谦卑的介绍,自然赢得了众弟子的好感,于是大家也纷纷谦谢回礼。 看着眼前的一幕,弑魂君露出一分欣慰的笑容,看来这趟远行,自己是不必太过担心了。 三日后… 镜湖边上的凉亭,萧梦萦负手而立,目光平静的望着身前的湖水,静静地等待着。 自从弑魂君和几位长老走后,萧梦萦就成了“青冥殿”这个庞大势力的实际掌舵人,按照师傅临走前的嘱托,分化天皇阁的计划很快就会展开。 这个计划的第一步,就是瓦解天皇阁的经济命脉“柳家!” “少尊主,你找我?” “你来啦”,萧梦萦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年轻人微笑道:“坐吧” 待那青年坐定,萧梦萦有些迫不及待的打开话题:“笛魂使,尊主先前夸你见多识广,足智多谋,让我凡事多与你商量,那么如今你对本门正式宣战天皇阁有什么看法?” 只见笛魂使沉吟半晌缓缓道:“本门与天皇阁之间的过节,尊主临行前也曾与我们说过,天皇阁势力庞大,所属分支盘根错节数不胜数,除开暗地里不知道的,明面上的就有柳家、九宵宫、浪潮帮、仙华门,这其中又属京城柳家最为特殊,据我所知,柳家地处京城,天子脚下,是天皇阁的经济命脉,与另外几家不同的是,柳家并不属于江湖中的武林派系,除了天皇阁和影月门几乎没有与其他的任何门派有过交集。” “所以,咱们就先灭柳家?” 女孩儿睁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笑着问道。 “是的” 只听笛魂使接着说道:“柳家家主柳员外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市井商人不足为虑,其女柳馨瑶身为影月阁的大师姐想来有点势力,这也是我们唯一需要注意的点,听说她曾在自己的家中安插了几个门中弟子作为护卫,也不知是真是假,不过就算如此,以我们青冥的实力,也足以碾压他们…” “那么剿灭柳家你有什么计划?”萧梦萦追问道。 笛魂使毫不犹豫的答道:“既然决定了向天皇阁宣战,自然是把案子做的越大越好,这样才能起到震慑的目的,但这么一来又势必会引起其他武林同道的质疑,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夜袭。” “夜袭?” “不错,唯如此,方能起到威慑的作用,又能隐匿咱们的身份,少尊主您认为如何?” 萧梦萦沉默片刻,似乎是在权衡这其中的利弊。 过了好一会儿,只见她缓缓点头。 “好,那么就按你说的办,半月之内,我要听到柳家覆灭的消息。” “是,属下领命。” 在京城繁华的街道上,坐落着一大片的建筑群,占地数十亩,大小房屋不下百进,亭台楼阁更是数不胜数,金碧辉煌,奢靡至极。 柳家,京城的首富,拥有富可敌国的财力,然而家主柳员外并不甘心做一个平凡的商人,他有自己的野心,他渴望权利,他意图借助武林中的势力,颠覆当朝皇权的统治。 十五年前,他选中了天皇阁,选中了傅天凛,这个同样有野心的年轻人,就这样两人各怀鬼胎,一方为了称霸武林,一方则为了黄袍加身。 栽赃青冥、覆灭烈阳门、狙杀萧长风,但凡稍有能力的派系或个人,只要不能够为己所用,那么等待他们的下场就只有灭亡。 很少有人知道,当年的武林中这一桩桩的大事,或多或少都有着柳家暗中参与的影子。 但这种仅仅是为了利益而达成的平衡,究竟什么时候会被打破? 没有人知道。 这些年来,柳员外越发的感到不安,他明显的感觉到自己一手扶持起来的天皇阁,越来越不受自己的控制,随着武林中的大小派系纷纷攀附,傅天凛的野心也日渐膨胀,或许他已经不再满足一个小小的武林盟主,或许他也想… 在意识到了这一点的之后,柳员外再也坐不住了,自己费尽心机,却是养虎为患,到头来给别人做了嫁衣,要是到时候傅天凛选择过河拆桥又该怎么办? 以自己对那年轻人的了解,他很有可能会这么做,那么自己也得早做准备。 无奈之下柳员外只得将自己的尚且年幼的爱女柳馨瑶送往东洋,拜在了影月阁阁主明镜夫人的座下,这孩子倒也争气,短短数年间凭借着自己的努力,一路青云直上,如今已是明镜夫人最得宠的弟子。 再加上自己适当的打点,如今影月阁在表面上算是站在了柳家这一边,至于背地里明镜夫人是怎么想的,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 尽管如此,柳员外也已是心满意足,能够获得制肘天皇阁的势力,就意味着自己暂时安全了。 由于影月阁地处东洋,并非中土门派,身份特殊,在影月阁众弟子的保护下,傅天凛倒还真拿他们没有办法,不得不说柳员外这一手确实有些出乎意料。 但他天皇阁主是什么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人摆了一道这口气如何能咽,虽然不能明面上的与对方起冲突,但背地里却是小动作不断,搅的这个小小东洋派系苦不堪言,之后更是派了门中的高手远赴东洋,说好听点叫游说,难听点就如威胁无异。 第二十七章 阴霾 这明镜夫人心里也有些害怕了,天皇阁的强势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但碍于面子又不得不顾及柳家的存在,于是她一边心安理得的接受柳家的金钱,另一边却不断削减守卫柳家的人力,当然这一切都是瞒着柳馨瑶做的。 如此频繁的人员削减,自然是引起了柳员外的怀疑,但影月阁始终以门内生变,急需人手来搪塞,不得已柳员外只得数次发书于女儿,询问因由,但由于明镜夫人从中作梗,这些信件一封都没有送到。 “唉,难道自己又一次被…” 想到这里柳员外万念俱灰,自己聪明一世,攒下万贯财富,晚年却被这权利的欲望蒙了心,干出如此的糊涂事儿… “老爷,您都坐一晚上了,喝杯茶吧“ 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自己的思绪,柳员外抬起头看着来人不由得发出一声叹息。 眼前的女孩儿叫春玲,与另外的三个女孩儿就是影月阁留在柳家最后的守护力量,她们平日里作丫鬟打扮,照顾自己及家人的起居,以方便保护。 “还是没有小姐的消息么?” 这里的小姐指的是柳馨瑶,虽然实际上她是自己的大师姐,但身在柳家还是得格尽本分的作出称呼上的改变。 春玲自然明白柳员外的意思,沉吟了一会儿回答道:“我已数次发书与小姐,按理来说早该有回信了…” 说到这里女孩儿低下了头,因为就算是她也不知道门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似乎早已知道这个结果,柳员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说道:“没事了,你下去吧” “是,玲儿先告退了,老爷您也早些安寝”,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玲儿” 柳员外突然出声唤道。 “老爷您可还有什么吩咐…” 春玲有些奇怪的转过头。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柳家落难了,你们…你们也会背叛我么?” 春玲听了这话心里有些苦涩,柳家与天皇阁之间的事儿,自己并非不知情,甚至可以说她对如今自己和另外三个女孩儿的处境非常清楚,员外的这番话无非就是想让自己表一个态,在影月阁和柳家之间做出一个选择,一边是自己的师门,一边是自己临行前师姐对自己的嘱托,这,这… 一时之间女孩儿犹豫了。 看着春玲这般表情,柳员外苦笑出声,看来自己真的只能坐以待毙了。 “不是的,老爷…” 似乎是看出了柳员外的心思,春玲缓缓开口道:“我自小拜入影月阁,师门恩重,玲儿不敢忘怀,但我与师姐的感情也同样深重,您也许不知道,四年前在东洋码头上,柳师姐是哭着送我们离开的,临行前她对我千叮万嘱,我也很郑重的答应了她,这些年来老爷对我们姐妹四人如何,我们心里很清楚,所以请老爷放心,只要有我们在就定能护柳家周全。” 听到这里,柳员外明显一愣,他没有想到这个女孩儿在这个时候还能说出这种话来… 不禁眼角有些湿润:“好,好我相信你们,很晚了你先回去吧,也代我谢谢那三个丫头。” 待春玲步出房门,柳员外轻轻叹了一口气:“但愿是我多心了…” 穿过长长的走廊,女孩儿漫无目的的向前走去,她的心里有些烦躁,虽然嘴上说的轻巧,但要是天皇阁当真不顾一切的来犯,自己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的。 如今看来师门是不打算再派人手过来了,先前的书信都没有回应,恐怕师姐至今都还被蒙在鼓里,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是师门已经抛弃了自己么? 想到这里女孩儿的心里愈加烦躁,她不过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出身名门,又长于富豪大户人家,虽说是个婢女,却也不似寻常女子那般,受过生活的淬炼、打磨,这样的出身就如同那温室中的花朵是经不起挫折的,此时她的心境其实早就乱了。 黑暗中一只小手轻轻搭上了女孩儿的肩头,同时一道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可以跟姐姐说呀?” 来人是四姐妹中的夏柔,她的年纪比春玲还要大上两岁,几个女孩儿都称她为姐姐,无论是在影月阁还是现在的柳家,几个女孩子都愿意把自己的一些烦心事儿告诉她,请她帮助自己开解心结。 春玲犹豫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只是问道:“秋晴、若雪她们都睡下了么?” 夏柔笑了笑道:“没呢,她们都在前面的凉亭里” 说着牵起女孩儿的手接着道:“这些日子大家看你闷闷不乐的,知道你有心事,只是你不说,我们也不好问…” 很快走廊到了尽头,尽头处是供人休憩的凉亭,两个面容精致的女孩儿正坐在其中,两人时不时的低头交谈着,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其实这几个女孩虽说是名义上的柳家护卫,但她们都知道,真正让天皇阁忌惮的是她们影月阁弟子的身份,所以只要师门无恙,自己在柳家的生活还是能够很滋润的。 “玲儿姐你来啦,我们都等你好久了” 其中一个女孩儿抬起头,看到从走廊另一头缓步而来的春玲,笑着说道。 待她们走进凉亭,四人在亭中的石桌旁坐下,夏柔首先开口,:“玲儿,说吧,这里没有外人,这些日子看到你这样,姐妹们都很担心你,你知道么…” 听着姐妹们关心的话语,女孩轻声叹息。 其实这一路上春玲都还在犹豫着,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她们有这个权利知道,若是天皇阁来犯,她的几个姐妹也必然会受到牵连,既然如此,何不尽早地将实情相告,也好让她们有个心理上的准备。 想到这里,女孩终于下定了决心,她将这些日子以来与师门的联系受阻,天皇阁的蠢蠢欲动,柳家所面临的危机,以及自己的种种推测,全都告诉了自己的三个姐妹。 一时间凉亭里一片死寂,几个女孩儿都沉默了,显然他们不愿意相信自己早已被师门所抛弃的事实。 第二十八章 夜袭 过了好一会儿只听她们当中年纪最小的女孩儿若雪开了口:“玲儿姐,你的意思是师傅她们不要我们了,对么?” 听的出来她的声音有点儿发颤,显然年幼的她不理解自己为何就突然成了弃徒…” 一旁的秋晴也是一脸担心的问道:“玲儿姐若你说的都是真的,那我们该怎么办?” 反倒是年纪最长的夏柔比较镇定,他先是看了看有些惊慌失措的二女,又转头看了看春玲柔声道:“玲儿还是先说说你的想法吧!” 春玲抬头看着那抹恬静的眼神,不知为何先前心里那分烦躁的感觉顿时减轻了不少,只听她轻声说道:“既然如今师傅不要我们了,那就只剩下两条路,要么背叛柳家选择出逃…” 她话音未落,就听秋晴惊呼道:“玲儿姐,你怎么能说这种话,这些年来,柳老爷待咱们不薄,咱们怎么可以背叛他,再说了师姐当初…” 说到这里秋晴突然住了口,因为她发现另外三位女孩儿的眼眶不知何时已经红了。 “我也不愿意离开这儿,玲儿姐难道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么” 说话的是若雪,这丫头因为年纪还小,平日里也不见她有什么主意,想不到这次却… 一旁的夏柔伸手轻轻拍了拍春玲的肩膀道:“秋晴、若雪说的没错,我们是不可能离开的,玲儿难道面对天皇阁咱们真的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么?” 春玲摇了摇头脸色有些难看,她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正因如此,在柳员外问出她们是否会背叛时,才会有了那番掷地有声的回答。 “可是,可是…” 春玲有些语带哭腔的说道:“可是如果我让你们留下来,就等于把你们置于危险之中,很有可能会有生命危险,我怕…我怕…” 一只手指轻轻按住了女孩儿的娇艳的红唇:“别说了,咱们情同姐妹有什么是不可以一起面对的?师姐,对咱们有恩,柳员外对咱们也有恩,为了报答这份恩情,哪怕到时候真的丧命于此,又有什么关系呢?” “哇“ 听了这番话,春玲再也忍耐不住,平日里的坚强在这一刻瞬间垮塌,大滴大滴的眼泪随着夏柔的这一声轻语,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夜已经深了… 也不知从何时起,这座庭院的最深处,多出了一双眼睛,此时它正悄无声息的盯着几个女孩儿的一举一动… 京城、九州大地,最繁华的城市,它是一个国家政治、文化、经济的发祥地,而柳家正是坐落在这么一个人声鼎沸的地方,正因为如此,青冥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抹掉柳家,其实并不容易。 此时京城郊外的一处小山坡上,望着城中几处零星的灯火,青冥殿的几位圣使面色凝重,他们在等一个人,在发动最后的总攻之前,这个人的情报将起着决定性的作用。 数日之前,笛魂使奉命主持剿灭柳家的任务,待众人到达京城之后,他便数次派人进城打探消息,可令他奇怪的是,如今的柳家似乎是出了问题,传闻中的影月阁守卫,并没有大量的出现,莫不是她们的人都已经撤走了? 谨慎起见,笛魂使不得不延后进攻的时间,并安排一波又一波的弟子继续查探,但传回来的消息却是大同小异,柳家除了四位影月阁的女弟子外,在无任何可以端得上台面的守卫力量了。 虽然还有些疑惑,但随着与少尊主约定期限的临近,笛魂使知道自己必须要动手了,今夜他派出冥魂使做最后的一次侦查,同时安排好人手,并将到时的任务分配,部署妥当。 现在就等冥魂使回来了! 随着一道黑影快速的向山坡上移动,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他们知道夜袭柳家,这个计划究竟是否可行,答案马上就要揭晓了。 待那道黑影奔到近前,笛魂使微微一笑:“如何,可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那人停下脚步,看了众人一眼,走向笛魂使开口道:“和之前的几次差不多,柳家早已是强弩之末,江湖上的人都被他们的表像所蒙蔽,现在的柳员外已是众叛亲离,没有江湖势力的协助,就凭他府上的那些酒囊饭袋,根本不是我们青冥殿的对手,只是…” “哦、还有什么?” 笛魂使的眼中露出了一丝疑惑。 只听冥魂使接着道:“我发现这柳家与影月阁的关系似乎有些不太寻常,说着将自己在柳家庭院中所看到,听到的都说了出来。” 听了冥魂使的话,众人面面相觑,这几个女孩儿还真有点意思,在这样的情况下留下来,注定是死路一条,难道她们都不怕死么? 而笛魂使却是皱着眉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只见他沉吟了一会儿说道:“这样吧,千重、惊鸣、仲良、江焱,你们辛苦一下,换上行头,务必在发动总攻之前,擒下这四个女子,并且毫发无伤的带出来,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这几个女孩或许有用。” “是、是“ 四圣使领命,各自准备妥当后,一同闪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待四人的身影完全看不到后,笛魂使转过身,冲着身旁的一位高大男子说道:“武师兄,咱们也走吧,只待千重他们发出信号,咱们就可以动手了。” 只见武魂使点了点头,缓缓举起一只手臂,下一刻他的身后,刷刷刷刷的冒出数十道人影,他们身着黑衣,目光如电,他们在等,等待着面前的两位圣使发出最后的总攻命令。 “走吧,速战速决…” 说着只见笛魂使脚下轻点,一马当先的窜了出去。 高举的手臂猛地划下,武魂使也紧随其后,他的身后跟着数十位的青冥殿好手,一同向着山下的柳家掠了过去。 第二十九章 黑影 女子都是爱美的,秋晴也不例外,要是让她在忙碌了一天之后,就这么邋遢的睡下,她肯定是不愿意的。 涤尽铅华纷纷落,冰清玉洁玲珑心。 沐浴对于任何一个爱美的女孩儿来说,都是一件极具诱惑力的事儿… 哗啦,随着木桶的逐渐溢满,女孩儿也开始了准备,淡粉色的衣裳缓缓褪下,露出雪白无瑕的酮体,面容清秀,体态婀娜,修长的玉指正一片一片的把手中的花瓣撒入盆中,雾气蒸腾,很快浓烈的花香就弥漫在了浴房的每一个角落。 秋晴深深的吸了一口,这是一股沁人心脾的芬芳,这是一种能让人醉到骨子里的味道,女孩儿抬脚跨入盆中,将自己的半个身子浸入水里。 “嗯” 许是水温有高了些,秋晴的眉头轻轻皱了皱,不过她毫不在意,反而又将身子往水中没了几分,只露出了一个小脑袋。 娇柔的肌肤霎时就布上了一层粉嫩的小点儿,白皙的面颊也很快浮上了一层温润的红色。 “好舒服呀!” 女孩儿轻声的呢喃,她将身子倚靠在了桶壁上,光洁的臂膀缓缓抬起,晶莹的水珠纷纷落下,女孩儿的眼神是愈发迷离。 “好香啊,这花怎么这么香?” 平日里秋晴也常洗这花瓣澡,但似乎并没有这么浓烈的花香,今日的香味儿却似那陈年的佳酿,直要把人给灌醉了。 “唔…” 女孩儿浑身一颤:“这…这种感觉…” 但此刻为时已晚,秋晴已经意识到自己是中了毒,她拼命想从浴盆中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身子软绵绵的,根本就不听使唤。 “我…“ 女孩儿努力着、挣扎着,几番尝试,但始终未能如愿,不一会儿就已是面色苍白,娇喘连连。 秋晴只感到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慢慢的就要睁不开了,就在他的眼睛将要阖上之际,却发现自己身前,不知何时竟站着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 “你…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女孩儿的眼睛已经完全睁不开了,但她能感觉得到,此刻对方正一脸淡漠地看着自己。 她的意识在逐渐变得模糊,娇小的红唇在缓缓的蠕动着,却是无法发出声响,也不知过了多久,女孩终于是不再动弹了。 殇魂使在秋晴的身前站了一会儿,直到女孩完全昏迷,才伸出手把她给抱了出来。 没有过多的犹豫,只见他取出随身的麻袋,按照笛魂使的吩咐,把秋晴给装了进去,随后往肩膀上一甩,快速的消失在了夜幕中… 水汽朦胧,凝结的水珠一滴滴的落在了花香满溢的木桶里,荡起阵阵的涟漪,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平静、自然,仿佛从来没有人来过一样,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一轮明月逐渐升高,此时已近深夜了,床上的女孩翻来覆去始终无法入眠。 自从与三位姐姐分别之后,若雪的心就一直很纠结,原因无它,今夜庭院中的那场对话,确实给自己的内心带来了不小的冲击,当时脑子一热赞成了大家的做法,事后想想又有些后悔。 当时玲儿姐是让我们自己选择的,而且听她的口气也有意让我们离开,自己又何必… 虽说同门姐妹,当情义为重,也该做好为此丧命的准备,但自己毕竟只有十五岁呀… 女孩儿越想越委屈,忍不住抱着被褥呜呜的哭了起来,伤心的泪水很快就把被褥给打湿了。 “噗嗤” 没来由的,在这个本该寂静无人的夜晚,突然传来了一声怪笑。 若雪吓的赶忙坐起,凝神听去,却在也听不到那个声音了,周围一片漆黑,稍远点儿的地方什么都看不清楚。 刚才的那个声音出现的很突兀,根本就分辨不出是男是女。 “谁,是谁,晴儿姐是你么?” 也难怪若雪会有此一问,柳家的守卫分配有些特别,分为内院、外院,外院住着护卫、武师及寻常的婢女杂役。 然柳员外却是个不喜热闹的人,故他的住处设在了柳家内院,而这内院之中,就仅有影月门的四位女弟子作为陪护。 所以这三更半夜,内院之中除了她们四姐妹,根本不可能有外人,而且平日里,也只有那个比自己稍大一些的晴姐姐会这般捉弄于她。” “晴儿姐是你么,你倒是说句话呀,你不要吓我…” 女孩儿的心里越发紧张,手心里已是微微冒汗… 她不敢贸然的开门前去查看,因为她现在确定了,外面的人根本就不是她的三个姐姐。 皎洁的月光下若雪看到一张人脸正缓缓地在窗外浮现,而此时这张脸正死死地盯着自己看。 隔着窗户,女孩看不见对方的模样,可不知为何,却能明显感觉到对方的神色间带着一分嘲讽,一分戏谑,甚至一分怜悯… 岂有此理,若雪此刻已然顾不上害怕,下意识的取下头上的一支发簪照着窗外那张脸狠狠射了过去。 “嗤” 发簪刺破窗纸激射而出,诡异的是女孩儿在房中不仅没能听见发簪刺穿皮肉的声响,甚至连落地产生的动静也不曾有,仿佛自己射出的发簪凭空消失了一般… “好快…” 若雪知道对方是在发簪刺破窗纸的一瞬间就已将其夺下,只有这样才不会发出任何动静,此时的她虽然还有些害怕,但身子已不再僵硬,尽管不知道对方是谁,但很明显就是冲着自己来的,这个内院之中没有外人,当务之急是得让三个姐姐知道自己遇袭了。 女孩挪动身子,慢慢的从床上下来,她不敢穿鞋,就这般踮着脚渡到了门口,在经过房中的桌子时,还顺手将桌上的两只茶杯攥在了手里。 她背靠着门沿,慢慢地放低身子,此时她离那道黑影,仅隔着一扇门的距离,女孩儿屏住呼吸,那道黑影就在自己的斜上方,在月光的映照下,那张脸显得更加狰狞。 若雪深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出手将其中一只茶杯砸向那道黑影,同时将另一只甩向对向的窗户。 “啪嚓” 两只杯子同时砸破了窗户,但却只发出了一声碎响,但已经足够了,清脆的瓷器破碎声,在这个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的刺耳。 然而就在若雪还在为自己的小聪明沾沾自喜时,忽觉头顶的窗棂猛地爆裂,一只惨白的人手正冲着他的肩膀狠狠地抓了下来… 第三十章 真假 “啊…” 女孩儿一声惊叫连忙往房中窜去,待她回过头来,只看到房中已然多了个人,那人一身黑衣,脸蒙鬼面,显得阴森又可怖。 冥魂使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他有些懊恼,先前他故意弄出声响就是想把这丫头骗出来,只要她一踏出这扇房门,他就有把握一瞬间将其制服带走。 可想不到这小姑娘年纪不大,鬼点子倒是不少,自己折腾了半天,这丫头就是不肯出来,现在居然还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要知道以自己的身法直接破开房门将她擒下根本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虽然不知道自己的几位师兄弟是否已经得手,但要是因为自己这边出了岔子,而导致这次夜袭的失败,那么回去之后的这通责罚,是肯定跑不了了。 想到这里,冥魂使怒从心起,猛的一掌拍碎窗棂就闯了进去。 虽然冥魂使有些气急败坏,但因为他带着面具,从表面上看却显得安静诡异。 若雪看着眼前这张狰狞的面孔,心里很是紧张,但她知道现在自己能做的只有拖延时间,刚才的声响,三个姐姐一定是听到了,只要等到她们过来,自己就安全了。 短暂的对视之后,冥魂使猛地爆起,冲着若雪扑了过去,连续的小擒拿手施展开来,一招一招向着女孩扣了过去。 江湖中人都知道,想要快速的制服对手,闷棍,打穴都是最好且行之有效的手段,时间紧迫,冥魂使上来就卯足了全力。 若雪自然是知道眼前的黑衣人想要做什么,只见她玉足连点不断的变换身位,根本就不让对方靠近自己。 冥魂使有些急了,纵然自己轻功高强,但在这小小的闺房之中,却根本施展不开… “若雪,若雪你在哪儿,出什么事了?” 这时只听夏柔的呼喊声,在远处响起,并且以极快的速度向这个方向靠近。 来人了,冥魂使心中愈发焦躁。 反观若雪则是喜上眉梢。 “可恶!” 冥魂使身形一晃,连续快速的两次佯攻,将若雪逼向墙角,同时一脚将房中的桌子,踢的飞了起来。 厚重的圆桌翻滚着向着女孩当头砸下。 “呀…” 若雪大惊失色,下意识的伸出双手阻拦。 冥魂使等的就是这一刻,只见他弓着腰随着翻滚的圆桌同时向前扑去,在女孩推开圆桌的瞬间,挥出一拳狠狠地砸在了她的小腹之上… 哐,房门被猛地推开,春玲、夏柔看着房中的情形大吃一惊。 此时屋中除了满地的座椅碎渣哪儿还有若雪的踪影。 “人呢,人去哪儿了,出什么事儿了?” 两人对望了一眼,却发现彼此的眼中尽是迷茫,两人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糟了” 春玲猛地回过神来,“晴儿呢,晴儿在哪儿,姐姐你有没有看到晴儿” 夏柔疑惑的摇了摇头,此时春玲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刚才若雪这里发出那么大的声响,秋晴要是没事,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赶到这里了。 但现在两人同时失了踪,就只有一个可能,她们是被同一伙人给掳去了。 夏柔此时也已经感觉到了事情似乎不太寻常,只见她伸手推了推春玲道:“我去追她们,玲儿,你先回老爷那去,若她们真出了事,怕是老爷那里也不安全,若是老爷无恙,你就发信号把外院的大伙儿都叫进来…” 说着转过身就要离开… “等等!” “怎么?”夏柔有些疑惑。 “姐姐,你一定要小心…” 不知为何春玲此时突然有些害怕。 “嗯,快去吧。” 说着只见夏柔快速的转过身向着秋晴的住处跑去。 秋晴床上很整洁,证明她今晚还没有回来睡过,只是在她的柜子里,夏柔发现少了几件换洗的衣裳。 难道是在… 此时浴房中的花香早已散尽,浴桶中的水也凉了许多,当夏柔走进浴房时,却发现这里依旧没有秋晴的踪影。 …… 咦,这是什么?夏柔望向墙角,那里的一落物事吸引了她的注意,那是一叠换洗的衣服。 依着晴儿的性子,这个时候不在房中的话就一定在这里,果然她也出事儿了… 想到这里,夏柔弯下腰仔细的检查起来,并没有发现任何挣扎和反抗的痕迹… “真是下三滥的手段…” 夏柔知道,要想神不知鬼不觉的将秋晴从这间房里带走,八成是用了迷药之类的东西。 但气归气夏柔的心里反而更加担心起来,难不成她们已经落在了天皇阁的手里? “姐姐、姐姐你快出来!” 这时只听春玲的喊声猛然响起… 夏柔心里有些奇怪,为何玲儿没有按照自己的吩咐回到老爷身边… 但在听到她那声焦急的呼喊后还是下意识的站起身,向着房外跑去。 “怎么了玲儿,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看着眼前跑的气喘吁吁的女孩儿,夏柔有些心疼的问道。 “姐姐、你快跟我来,我知道她们在哪儿了”,只见春玲的脸上是难以抑制的欣喜。 “真的么?她,她们还好么?”夏柔的声音有些颤抖,关心之情溢于言表。 “没事儿,她们只是昏过去了,我看过,她们身上并没有外伤” 上苍保佑,夏柔笑着松了一口气,原本自己都已经不抱希望了,想不到她们居然没事。 “来,姐姐我们快走,她们就在前面”,说着只见春玲快步走来,一把拉起夏柔的小手就向前跑去。 咯噔,夏柔只觉自己的心脏猛烈的抽搐了一下,似乎有一件事情落在了自己的心里,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夏柔侧过头,看着这个拉着自己奔跑的女孩儿,她的脸颊依旧柔美,眼角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泪痕,没错,她是玲儿,可为什么我总觉得她变得有些陌生了呢。 前方似乎是无尽的黑暗,两人一路奔跑穿过了一座又一座庭院,一道又一道回廊,越跑越是偏僻,渐渐的两人来到了一处围墙下头… “玲儿,我跑不动了,你说她们在哪儿?”夏柔气喘吁吁地说道。 “我说了,我现在就带你去见她们”,春玲转过身来,面露狰狞的说道。 “你…你是谁?” 夏柔大吃一惊因为这个声音分明是一个男子的声音,难道眼前的女孩儿不是玲儿? 惊慌失措下,夏柔突然发现自己的一只手腕正被对方牢牢的抓在手里,一时间竟动弹不得。 “放开我,你要做什么,快放开我。” 夏柔此时早已面容失色,脉门被扣,自己的半边身子顿时酸麻,这样下去的结果是什么,她的心里非常清楚。 “我说过了,我会带你去见她们,在此之前我是不会放手的”,说着只见江焱伸出白皙的手掌狠狠拍在了夏柔的后颈上。 第三十一章 覆灭 一声闷哼,夏柔身子一软,缓缓倒在了梦魂使的怀里,江焱伸手揽过她的纤腰正欲转身,猛觉身后一股凛冽的掌风袭来,不及细想,梦魂使忙抱着夏柔的身子就地一滚,向一旁避了开去。 “你是什么人,快放开她!” 来人正是四姐妹中的春玲,刚刚她返回途中经过院子时,突然看见夏柔正被一道人影拉着向前跑去,心下便知不妙,急忙跟了上去,到了近前才发现,对方居然跟自己长的一模一样,只是还不待自己出声提醒,那人就已经发难,夏柔很快就被对方制服。 情况危急,自己赶忙出手,总算是将人给阻了下来。 如此看来,今晚袭击秋晴、若雪她们的就是这个人,不过他究竟是谁? 不及细想,春玲看到身前的这名男子已然抱着夏柔站了起来。 “我让你放开她,听见没有…” 春玲气急了,眼前的男子根本就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他似乎从头到尾都没有正眼看过自己一眼。 “站住!” 眼见对方起身之后似乎要走,如此狂妄的姿态已经彻底激怒了女孩,下一刻只见春玲猛地挥掌,就冲着对方的后心拍了过去… “你的对手是我。” 随着这道声音响起的同时,女孩的手上如遭电击,一股大力从斜地里挥出,狠狠的拍在了她的手掌之上。 春玲连退数步,受力的掌缘一片通红,待她转过头来却发现,刚才还倒在地上的夏柔,此时已被先前假扮自己的那名男子扛在了肩头,渐渐远去了… 而刚刚出手的击退自己的同样是一名年轻男子,此时正挡在自己的身前,一脸戏谑的看着自己。 “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只听那男子微笑着说道:“在下霍惊鸣,青冥殿圣使,玲儿姑娘你也不必再反抗了,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跟我回去吧,有人想要见你…” 说着只听他顿了顿:“你的三个姐妹也想见你” “青冥?你们是青冥殿的人?” 春玲似乎愣了一下,因为在她的记忆里,对于青冥殿,她是知之甚少,因为那是一个快要被江湖遗忘掉的门派。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春玲有些生气的质问道,既然不是天皇阁的人,那想来若雪她们应该没有生命危险,只是青冥殿为何要抓我们,这一点自己还是要尽快弄清楚。 “玲儿姑娘这个问题,算是问倒我了,实话告诉你,原本今夜我们并不希望柳家留下一个活口,因为那样只会给我们带来麻烦…” “你,你说什么?你们想要灭了柳家?”春玲倒吸一口凉气。 霸魂使笑着点了点头继续道:“但在今夜之前我们无意中听到了几位姑娘在庭院中的对话,就是因为这番话让我们临时改变了主意。” 春玲低下了头,她明白了,应该是因为今晚几个女孩儿在庭院中说出了誓死保护柳家的那番话,让这些人改变了主意,否则此刻自己怕是也难逃厄运。 “你们…你们就不能放过柳家么?就算我求你们了…” 春玲不知道对方与柳家究竟有什么过节,她也不想知道,因为就算没有青冥殿还会有天皇阁,若是等到他们出手,只怕到时候真的是屠戮殆尽,一个人也别想活下来。 霍惊鸣看着春玲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此时他觉得眼前的女孩儿似乎没有了刚见面时的那份凛厉,这一刻的她似乎憔悴了许多,也软弱了许多… “总攻马上就要开始了,大家都还在等我…” 霸魂使缓缓开口:“现在我给你两条路,要么你跟我走,要么我带你走,总之我是绝对不会让你留下来… “你混蛋…” 女孩的脸颊剧烈的抽搐了两下,拔出腰间的短剑就冲着霸魂使狠狠刺了过去。 霍惊鸣眼神一凛,并指如刀闪电般的击向了女孩挥来的短剑… “叮…” 短剑应声砸落在地,霸魂使顺势捉过了春玲的手腕,狠狠地扭向了身后… “咔嚓…” 纤细的臂膀被猛地折断… 在女孩倒下的那一刻,霸魂使清楚的看见,她的眼角正有两行清泪缓缓滴落… 或许,还是不甘心吧。 青冥的总攻终于是开始了,没有想象中的火光冲天,杀声四起,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数十名的青冥殿弟子,鱼贯而入,他们手持砍刀,见人就杀,随着一颗颗的人头落地,短短片刻之间,柳家的外院已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也许有人会觉得残忍,青冥终究是做了一件不光彩的事情,可那些人是否知道,十五年前因为柳家,导致了烈阳门的覆灭,门中上下近百口人惨遭屠戮,这其中又有多少老弱妇儒,那个时候,那些手持屠刀的刽子手,又可曾想过同情、怜悯… 这是一个血色的江湖,轻谈道义只会让人觉得幼稚、可笑… 大规模的屠杀很快就结束了,零星的战斗也渐渐进入了尾声。 青冥殿的几位圣使和诸多弟子已经陆续聚集到了内院之中。 笛魂使此时正对着一旁的武义嘱咐道:“武师兄,劳烦你安排一队弟子,守住各个出口,在亲自带领一队弟子,彻查每一个房间、通道,万不可留下一个活口,我们的目的是震慑天皇阁,而不是成为武林公敌,记住了么?” 武魂使点了点头,招呼了两队弟子向外院走去。 安排妥当之后,笛魂使笑着看了看众人,说道:“那么接下来,就该去见见这幕后的正主儿了,也不知道他对于我们这些不速之客,是否待见…” 明月西沉,满天的繁星也渐渐隐去,这是黎明前的一刻,一天当中最黑暗的时候,就如同一块幕布将这个世界完全遮蔽,伸手不见五指。 今夜柳员外始终难以入眠,外头发生的事情,他并非一无所知,甚至他早就已经料到了这一天,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的,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而已… 他也曾经抗争过命运,能想的办法他都想了,能做的他也都做了,奈何天意如此,怪不得别人。 第三十二章 下场 “吱呀” 房门被人轻轻的推开,一名陌生的年轻男子从门外走了进来,在他的身后则是黑压压的一片,看不清楚究竟有多少人。 “柳员外?” 笛魂使笑着开了口。 “你们是来杀我的么?”柳员外的反应出奇的平静。 笛魂使笑了笑不置可否。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不动手?” “呵呵,你现在还没死不代表你就不该死,只是我很奇怪,死到临头为何还能够这么冷静,莫非你已经知道了我们是谁?” 柳员外抬起头看了身前的年轻人一眼,发现并不认识,“你不是傅天凛的走狗,你们到底是谁?” 笛魂使没有说话,只是从自己腰间摸出一块玉制的腰牌,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青冥?你们是青冥殿的人”,说到这里老人有些释然,“原来是你们,这样也好,“老夫这条贱命与其交到傅天凛那个狗杂种的手里,还不如死在你们的刀下来的痛快,想我柳万山,富可敌国,本可安享一生,想不到到了晚年,鬼迷了心窍居然去贪恋什么权势,如今竟落的个如此下场。” 笛魂使眉头紧锁,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着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听他的口气,莫不是他也与天皇阁有仇,奇怪了,但凡有心人都应该知道,当年的柳家和天皇阁,狼狈为奸,残害了多少人,这一点上自己是绝对不可能冤枉他的。 难不成,是狗咬狗起了内讧? 笛魂使是何等聪明之人,稍一思索已然明了。 随即冷笑道:“柳老爷,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听你这口气莫不是你们柳家已经被天皇阁抛弃了?” 柳员外闻言身体微微一颤,这个年轻人好生厉害,仅凭自己的几句话,就把事实给推断了出来。 笛魂使看了眼前的老人一眼,缓缓将手中的佩剑抽出,将剑尖抵在了他的脖颈上,“事到如今任你如何花言巧语,也改变不了你曾经犯下的罪孽,柳万山,你可准备好了?” “等…等一下。” 柳员外咬了咬牙急忙喊道:“我知道我死不足惜,但求你们放过我的女儿,她是无辜的。” “令千金?” 笛魂使语调冰冷的说道:“就算你不说,我们也会去找她,影月阁的账还等着她来算呢…” “你说什…” 柳员外的话,没机会说完了,笛魂使猛地挥出一剑,将他的脑袋给削了下来。 这个养虎成患的罪魁祸首,终究是落了个身首分离的下场… “呼…结束了“ 笛魂使看了一眼滚落在墙角的首级,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这时只听站在身后的江焱有些奇怪的的问道:“咱们什么时候和影月阁也有过节了?” 只见笛魂使笑了笑:“很快就会有了,怪只怪她们有眼无珠,站到了傅天凛那边…” 说着他转过身,看着众人,大手一挥:“我们回去吧,想来武师兄那边也早已收拾妥当,再耽搁下去,天就该亮了…” 同样的毫无声息,与来时一样,数十位青冥殿弟子,转眼间消失的干干净净,仿佛根本就没有出现过一般。 朝阳初升,晨光泄地,繁华的京城也开始了一天的忙碌,只是很多人都有些奇怪,平日里一大早就有人进进出出的柳家,为什么今天竟一个人影儿也没有。 偌大的宅子里,显得空空荡荡,死气沉沉。 但毕竟柳家是豪门大院,一般人等倒也不敢随便乱闯,直到有一天,路过的行人闻到柳家宅子里传出阵阵的恶臭,才猛然惊觉,原来柳家早在数日之前就已惨遭灭门,一个活口也没能留下来。 由于柳家的地位使然,这件事很快就惊动了官府,奈何凶徒的手法十分老练,作案现场也曾被大肆的破坏过,能够留下来的线索少之又少,加上尸体都已经高度腐败,更是徒增了破案的难度。 官府的衙差,忙活了半天,也没调查出个子丑寅卯来。 闹到最后官府不得不以江湖结怨惨遭报复为名,匆匆结案。 其实官家也并不想彻查此案,一来无人报案,柳家的大多数家眷,都在此次意外中丧了命,而那些下人又大多是外来户,尸体腐败之后,他们的身份更是难以查验。 这二来,柳员外这么一死,他名下的万贯家财就成了无主之物,虽然听说他还有一个女儿在东洋,不过既然她没有回来,官府自然能够以代管为名,占有这批财物,若是到时候他女儿回来了也不打紧,随便给她安上个投敌叛国的罪名,拿下便是,谅她一个小女儿家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这样一来柳家的这批财物,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收归国家,曾经的柳员外,富可敌国,虽然不知道那伙凶徒,从中分掉了多少,但剩下的部分也足以充实国库好些年了。 如此皆大欢喜的事儿,傻瓜才会去查呢… 第三十三章 各方动向 天皇阁! 当今武林第一大派,地处秦岭山脉的玉鸾峰、山顶连绵起伏,地势险峻,是以人迹罕至… 而此时,在天皇阁的主殿,天毅堂中,一个愤怒的咆哮声,传了出来…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这么久了,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打听不到?” 说话的正是天皇阁主傅天凛,只见他三十出头,仪表堂堂,若是不看他此刻的神情,倒却有一派大家宗师的风范。 然而此时的他,却是睚眦欲裂,全身颤抖,显然愤恨到了极点。 “阁主息怒” 只见傅天凛身边一名辈分较高的男弟子出声道:“此事也怪不得他们,毕竟事情发生在几天前,线索有限,再说了柳家被灭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您不是也说过,柳家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没有任何利用价值,这次被灭,咱们倒还省…” “啪” 一声脆响,毫无预兆的,傅天凛飞起一掌,狠狠的扇在了那个说话的男弟子脸上,直接将他给扇的摔出老远,当场昏死了过去。 扇完了还觉得不解气,便冲着那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倒霉蛋破口大骂道:“好事儿?也就你这蠢货会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儿,妈的,柳家没了,你们吃什么?喝什么?难不成还指着老子去挣钱养你们这帮废物,没错我是说过要除掉柳家,那也要等我完全掌握了柳家的财力之后,妈的现在…现在,不但一两银子没捞着,还白白便宜了官府的那些人,怎么着?活腻歪了,都想和官府对着干了?” 一时间偌大的天毅堂中鸦雀无声,众弟子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开口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傅天凛也慢慢冷静了下来,只听他咬牙切齿的说道:“我一定要搞清楚,究竟是谁在背后捅了这一刀,我一定要让他们为此付出代价…” …… “嘿嘿,别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我天皇阁找不到你们,并不代表没有人能够找到你们,傅影、傅影…” “阁主,您找我?” 只见傅天凛的身后中走出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 “我记得你说过,岭南的烈家庄,想要投诚我天皇阁,可有此事?” 那中年男子一听此言似乎有些奇怪,但还是恭敬的说道:“是的,数日之前,烈庄主还与我谈及此事,表达出了投诚意愿,只是不知阁主的意思是…?” “很好,你告诉烈沁空,他若是有诚意,这件事情就当作他烈家的投名状,只要他办妥了,想要什么都好说,可要是给办砸了,那么就别怪我傅天凛没给他机会…” 想了想又听他接着说道:“这件事可能还得你亲自跑一趟,务必交待仔细了,可不要出了什么纰漏…” “是,阁主,属下这就去办“ “嗯,去吧,还有你们也都下去吧,没什么事儿的话,别来烦我”,听的出来傅天凛的怒气还没全消,想来对于此次柳家意外被灭,还是有些介怀的。 青冥殿总坛、天香阁 此处是平日里青冥殿主处理公务的地方,原本这间房的主人是弑魂君,但现在萧梦萦是青冥的新任殿主,这里自然而然就归她使用。 而此时这个女孩子,正坐在书桌前的太师椅上,捧着一本蓝色封皮的小册子,看得津津有味,显然没有注意到,有个人已经在自己的面前站了好一会儿了。 “咳咳,少尊主您若是不方便,属下待会儿再来…” 笛魂使有些郁闷,他站在这里已经有一阵子了,刚进门的时候还特意打了招呼,然而萧梦萦似乎看书看的入了迷,根本没有反应,无奈笛魂使只得傻乎乎站在这儿,又是半盏茶的功夫过去了,笛魂使实在等不及了只得再次开口。 “咦,你来啦,我都等你好久了…” …… 这次女孩儿倒是很快就有了反应,只见萧梦萦合上书歉意的笑了笑说道。 “闲来无事,打发时间而已…” “打发时间?”笛魂使都懒得去拆穿她了。 从刚才萧梦萦合上书的那一刹,笛魂使明明看到那书上,画满了剑法招式的草图,似乎还有一些注解,若真是打发时间的小册子,何以喊了半天都没动静… 萧梦萦也知道自己的小把戏被看穿了,为了缓解尴尬,她站起身,先将刚才的那本小册子放回书架上,又转身对笛魂使说道:“先坐吧,我这就给你泡茶去,我这儿可是有师傅上好的…” 说到这里女孩儿不出声了,因为她想起来自己根本就不喝茶,师傅的那些宝贝茶叶早在他走的那会儿,就被自己顺手塞进他的背囊里了,现在这屋里哪儿还有茶… 不但没茶,似乎连烧水的器具都没有。 “呃,这古话说的好呀,喝茶养身,饮水养性,要不咱们还是喝水吧…” “什…什么…有这话…谁说的?” 笛魂使的眼睛睁得老大,他可从没来听过说这种鬼话。 女孩俏脸一红,但嘴上依旧道“怎么没有?” 可尽管笛魂使一再拒绝,萧梦萦还是很大方的给他斟上满满一大杯的凉水。 “来来来,这是镜湖里的山泉水,我一大清早特意去湖边打来的,味道可甜了,快尝尝…” “这个…少尊主咱们还是先谈正事儿吧,您找我来是为了?” 笛魂使无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道。 囧、入口冰凉直到心底,果然是好水… 一听这话,女孩儿的马上变得一本正经了起来。 “嗯,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儿,首先我得先谢谢你,这次的任务完成的很出色,相信这会儿傅天凛已经气得跳脚了吧。” 说到这儿萧梦萦已经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一仗打的确实漂亮,不但成功震慑了天皇阁,从现在的反应来看,似乎还没有人怀疑到青冥的头上,关于这一点还得多亏了笛魂使用了夜袭的计策。 笛魂使听了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因为他知道,傅天凛吃了这么大的一个亏,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恐怕搜寻元凶的人马,早就已经派出来了,还没有被发现也只是运气好而已。 不过这种事情根本就瞒不了多久,真相大白只是时间的问题,可青冥也并非全无准备,到时天皇阁出什么招,自己只管接着便是。 第三十四章 运筹 “咦,你在想什么呢?“ 萧梦萦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忍不住调笑道。 “没什么,如果只是感谢的话就不必了,如果这点小事就得说一声谢谢,那相信日后,少尊主的这番客气话,怕是得说上不少…” “好吧,那我也就不跟你客气了,其实这次喊你来,还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听说你们这次出去你让千重他们抓回了四个柳家的女婢,这是为何?” 笛魂使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萧梦萦缓缓开口道:“少尊主,我想知道,你对东洋的影月阁了解多少?” “影月阁?你的意思她们就是那几个影月阁的护卫?” 萧梦萦眉头微簇,听了笛魂使的话,她似乎想到了什么。 “据我所知,这是一个东洋的新晋门派,擅长东洋秘法、剑道和古武术,影月阁的门主是明镜夫人,至于她的出身我并不是清楚,只知道她异常的厌恶男子,所以整个门中上下,全是由女子构成。” “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突然提起她们,难不成你想对影月阁出手?可这么做并不符合我们的利益,既然已经断了柳家这条线,影月阁应就不会成为我们的威胁,如今我们和天皇阁的战斗随时都会打响,非常时期还是不要过多的横生枝节为好。” 笛魂使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女孩,直到她把话都说完之后才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少尊主你真的认为明镜夫人不会对我们出手么?” “这…“ 女孩儿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接口,因为萧梦萦并不知道天皇阁事实上已经绕过了柳家与影月阁有了关联,从明镜夫人不短削减柳家的守卫力量上就能够看出,他们之间一定是达成了某种协议。 而这一切的推断都是基于那一晚春玲她们在庭院中的对话。 只听笛魂使淡淡的说道:“天皇阁的实力日渐强大,与傅天凛相比咱们的力量还是过于单薄,我并不打算消灭影月阁,相反如果可以,我想要她们心甘情愿的为我们所用。” 一听这话萧梦萦有些发愣,“怎么为我们所用,你的意思是吞并了她们,可我们对她们并不是很了解,影月阁在东洋的势力不小,我们拿什么吞?” “这就是我带这几个女婢回来的原因。” 笛魂使笑着说道:“事实上她们已是影月阁的弃徒,从她们的话中我知道了两件事。“ “第一明镜夫人肯定是跳过了柳家与天皇阁有了联系,这就是她们为什么成为弃徒的原因,还有,既然她们既然已经落在了我们手里,那么她们的口中打听出影月阁的底子,相信也不就是一件难事。” “至于这第二点就是,虽然他们两家有了关联,但看得出来关系并不和睦,我们要利用的就是这一点,如果顺利的话,影月阁很快就会成为我们的囊中之物了。” 萧梦萦瞟了他一眼,淡淡的反问道:“嗯,听起来是不错,那我想请问该如何挑拨他们的关系?或者说,该如何说服明镜夫人为我们效力?” “这个…” 笛魂使挠了挠头笑着说道:“以我对明镜夫人的了解,想要说服她这个可能性几乎没有,我也没打算这么做,从那四个女孩的口中,我知道了一些事儿,相比之下,我有一个更加合适的人选…” “是谁?” 萧梦萦有些狐疑的问道。 “就是那个柳万山在东洋的宝贝女儿,如果是她的话,我会更加的有把握,只需要…” …… “你说什么?” 萧梦萦大吃一惊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现在让大家都知道柳家的惨案是我们做的?那咱们之前的刻意隐瞒还有什么意义?” 笛魂使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似乎是自己的表达出了问题。 “不错,当初我们确实是以震慑傅天凛为目的,现在目的虽然达到了,却并不完美…” “所以是结果出了问题还是你的计划出了纰漏?” 萧梦萦恨恨的问道。 笛魂使摇了摇头:“我们可能得尽早暴露自己的身份,这样才有可能继续我的计划,傅天凛是一个极度自负的人,这次被咱们暗中摆了一道,这么伤面子的事情,以他的个性是肯定不会到处去说的,如此一来明面上的调查工作就不再适合天皇阁的弟子来做。 “你的意思是他是准备借刀杀人咯?” 萧梦萦撇了撇嘴,在她觉得身为武林第一大派的天皇阁,居然会去耍这种下作的手段,确实有些出乎自己的意料… 笛魂使微微一笑道:“办法虽不入流,但确实是个好办法,一来能够化明为暗让自己不在被动,二来若是办砸了自己也能够独善其身,对天皇阁不会有任何的影响…” “如果我是傅天凛的话,我一定会把柳家遇袭的真相告诉柳馨瑶,借着影月阁的手来对付咱们,咱们只要等到影月阁向咱们出手,到时我自有办法…” “不过…除了柳馨瑶的报复,我们或许还得防着一个人” 笛魂使滋了一口凉水接着说道。 “你是说…烈沁空?” “嗯,根据手头的消息推断,傅天凛找上烈家的这个可能性也不小,岭南的烈家这些年来虽一直保持中立,但任谁都看的出来,烈家的境况已经大不如前,这个时候的他们急需寻找一座靠山以稳住自己在江湖中的地位,傅天凛就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听了这话萧梦萦似乎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曾听师傅说过,火长老似乎与这烈沁空有些渊源,我们能不能利用这层关系?” “嗯?” 笛魂使愣了一下:“这我倒是没听说过,他们是什么关系?同门么?” 萧梦萦点了点头:“但似乎关系并不是很好,要不然也不会闹到分家的地步。” 笛魂使低头想了想道:“可惜长老不在这里,要不然我倒是可以好好问问,说不定这会是一张好牌。” “对了,你刚才曾提到要把这消息,传到傅天凛的耳朵里,你想到该怎么做了么?” 笛魂使似乎还在想烈家的事情,直到萧梦萦问了第二遍才回答道:“少尊主请放心,此事我已安排逍魂使去办,想来不会有问题。” “嗯…” 萧梦萦有些担心的说道:“你告诉君竹,凡事要小心,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你的这个计划似乎有点问题,但一时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笛魂使奇怪的抬起头,张了张嘴,却没有出声… 第三十五章 岭南烈家 岭南、烈家庄 “如此便有劳傅兄了,还请在傅阁主面前多为鄙庄美言几句!” 说话的正是烈家庄主烈沁空,只见他髯须阔眉,相貌甚是威严,而站在他面前的正是天皇阁的傅影。 “烈庄主客气了…” 那傅影抱拳说道:“那么适才商议的那件事,还要请烈庄主多费心,至于事成之后一切都好说!” “呵呵,傅阁主能够看得起我烈家庄,倒是我的荣幸,还请转告傅阁主,这件事就包在我烈沁空的身上了,请他尽管放心…” “那就有劳了!” 说罢,只见那傅影转过身向着院外走去。 “爹爹,他是谁啊?这么神气…” 话音刚落只见一美貌女子从屋后转了出来。 只见其身裹艳红长裙,露出玲珑有质的曲线,若玉般的腰带轻束腰间,酥胸俏挺,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头携银钗,发如飞瀑,此时这位美貌的少女正一脸疑惑的望着自己的父亲。 “哦?你回来了…” 烈沁空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少女露出了慈爱的笑容。 女孩名叫烈婉宁,岭南烈家庄的少庄主,她自幼习武,家传绝学烈阳劲气已是小有所成,在她的印象里,父亲似乎从未以如此谦卑的态度去对待一个人,正因如此,当看到自己父亲面对傅影的神色时,心里自然是有些不岔。 “进来吧,我慢慢说与你听。” 烈沁空自然知道女儿的在想些什么,只见他轻轻叹了口气,招了招手,转身进了内堂。 “父亲,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婉宁有些奇怪,她看了看父亲的背影,又回头看看院门外,皱了皱眉,快步跟了上去。 书房中,父女二人面对面的坐了下来。 “父亲,究竟出了什么事儿了?那人到底是谁?” 刚一落座,女孩儿就迫不及待的问道,言语间有着些许担忧。 “他叫傅影,是天皇阁主傅天凛手下的头号战将。” 烈沁空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 “天皇阁?他们的人来我们家做什么?” “宁儿,你可曾听说数日之前京城柳家发生的事情?” 烈沁空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知道,说是被人寻仇,满门上下无一活口,尸体在几天之后才被人发现,官府也没有任何办法。” “天皇阁的意思是要我们找出这件事情的幕后黑手,事成之后就给我们…” 他话还未说完,就见对面的女儿猛地站了起来… “您答应他们了?” 烈沁空无奈的点了点头。 “为什么呀,父亲您又不是不知道,他傅天凛不是什么好人,这些年来,他为了天皇阁的江湖地位,简直是丧心病狂,什么样的事情他都敢去做,这一次柳家覆灭说不定就是他自己…” “够了!” 只见烈沁空狠狠的一拍桌角,沉声喝道:“为父还不需要你来教我,你知道什么?没错,这些年来傅天凛是有些胆大妄为,但那又如何?你不可否认天皇阁如今的地位,只要我们烈家能够攀上这颗大树,将来…” 他没有再说下去,他看到了女儿的眼神,那是一种失望至极的眼神。 “唉…“ 烈沁空心里一声叹息:“女儿太像她死去的娘了,一样的心地善良,一样的不谐世事,当初她娘出事儿的时候自己没能够保护好她,现在爹爹只是想好好的保护你,难道这也错了吗?” “宁儿,你听我说…” 想起过世的妻子,烈沁空的脸上缓和了一些,以前你还小,有些事情爹爹也不方便告诉你,现在你长大了,这些事儿我想你也应该知道” “爹爹您若有什么苦衷,您可以告诉我呀,我是您的女儿,有什么事情我也有知道的权利,您为什么都不肯告诉我呢?” 听了父亲的话,女孩儿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她相信,父亲这么做,一定是有苦衷的。 “不是不愿意告诉你,只是就算你知道了,又能如何呢?” 烈沁空低下头,陷入了回忆… 二十多年前,烈沁空师从齐鲁烈阳门,与他的师兄楚湘南,都是门中数一数二的高手,承蒙师傅青睐,两人分别得授本门的两大绝技,“烈阳劲气”和“烈阳掌”,他们既是同门师兄弟,暗地里也是竞争对手,两人都是心高气傲,谁也不服谁,刚开始的时候,师傅还是很乐意见到两人彼此竞争的关系,可后来发现这两人是越来越不像话,不仅各自拉帮结派,还经常的私下里互殴,每次都要把其中一个揍到爬不起来了才算完。 再后来随着门主年岁渐长,也到了立新门主的时候,烈沁空和楚湘南自然是最合适的人选,虽然门主也曾因为这两人的脾气,考虑过是否重新培养一个接班人,但无奈烈阳中弟子大多资质平庸,与其选择一个平庸之辈留下隐患,倒不如从他们俩中间挑一个,老门主是过来人自然深知其中的利弊。 只是这两人同样的出色,又谁也不服谁,该选谁当这个门主呢?一时间老门主也犯了愁。 既然不好选,就让他们自己决定好了,江湖中人遇到这种事,最好的办法就是以武定胜负。 那场比试烈沁空以一招之失,败给了楚湘南,这烈阳门主的位置自然就与他无缘了,烈沁空虽然生气,但终究是自己技不如人,又觉得脸上无光,就辞别了师门另起炉灶,凭着烈阳门的名头一时间倒也混的风生水起。 就这样又过了数年,烈沁空无意中听闻烈阳门遭人暗算,师兄也下落不明,他心系师门,自然是万分着急,可当他随后带人赶到的时候,昔日的师门早已是一片狼藉,人去楼空了。 他恨楚湘南,若不是门主无能,师门何以遭此大劫,他更恨他自己,若非他负气出走,放眼整个江湖,又有谁是他们二人合力的对手? 但世上哪儿有那么多的如果,之后倒霉的事情更是接踵而来,在烈阳门垮台之后,之前借助其势力崛起的烈家庄,声望骤降,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跑来恶心你一下。 也得亏烈沁空确有真才实学,否则只怕早就步了烈阳门的后尘了,到了这些年,这样的小门小派越来越多,为了保住烈家的江湖地位,烈沁空也开始留意起势力如日中天的天皇阁,不为别的,如能攀上这层关系,将来的日子虽说未必能够一帆风顺,但至少这些小门小派是不敢再来找自己的麻烦了。 第三十六章 善良 烈沁空也并非鲁莽之人,虽然决定了选择天皇阁作为自己的靠山,但也害怕天皇阁的实力过于庞大而遭遇反噬这样的尴尬局面。 谨慎起见,这几年烈沁空一直在暗中观察,他发现但凡与天皇阁作对的,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反之与天王阁关系密切的,例如九宵宫之流,则能够很好地发展壮大。 终于在不久前,烈沁空作出了决定,他制造找了一个很“偶然”的机会,结识了天皇阁的傅影,并委婉的表达出了想要投诚天皇阁的意愿,这傅影当场也并没有给出肯定的答复,想不到今日居然主动上门… 烈婉宁听到这儿,已是眼中含泪,她并不知道,曾经的父亲经历过这么多的事儿,原来他一直默默承受着这个家的一切,可是这样就能够成为助纣为虐的理由吗? 女孩儿猛地站起身语气坚定的说道:“爹爹,你相信我,傅天凛不可信,我现在就去追那傅影,告诉他,我烈家不愿淌这趟浑水,让他们爱找谁找谁去。” 说着只见她转过身就向着门外跑去。 “站住” 烈沁空大吃一惊,想不到自己苦口婆心的说了这么半天,女儿还是没明白过来,若是让她追了出去,失去了天皇阁的庇佑还不算什么,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这么快就反悔了,会怎么想? 适才那傅影就一再叮嘱自己,此事事关重大,万不可让他人知晓。 可若是让人知晓了又该如何?傅影没有说,但是烈沁空心里很清楚,一旦烈家此时选择退出,那就意味着出尔反尔,肯定会遭到天皇阁最猛烈的打击,轻则自己捐掉一条命,重则怕是整个烈家就保不住了。 只一恍神,婉宁已然跑出了房门,此刻正向着院子外跑去。 “哼” 烈沁空冷哼一声,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向着房门外掠了出去。 烈沁空的动作很快,纵跃之间已然追上了自己的女儿。 半空之中一个翻转,曲指成爪,向着女孩儿的肩头就扣了下去。 “爹爹,你放开我,放开我”,女孩儿拼命的挣扎,“你让我去找他,让我去找他,现在还来得及…” “啪” 话音未落,烈沁空已是重重的一巴掌扇在了女儿的脸上,这一巴掌扇的不轻,女孩白皙的脸上,顿时肿起了一大片。 只见她愣愣的坐倒在地上,不可思议的看着父亲那张近乎扭曲的脸。 但显然烈沁空依旧余怒未消,只见他瞪着地上的女儿咆哮道:“滚,你给我滚回房里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你再踏出房门半步。” 女孩儿咬了咬牙,抬手轻轻擦去嘴角流下的那一抹猩红,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抱怨,甚至连看都没有再看自己的父亲一眼。 她默默的站起身转头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翌日 “老爷、老爷不好了,小姐,小姐她留书出走了” 只见一个丫鬟模样的年轻女子慌慌张张的来到了烈沁空的面前。 “啪嚓” 还没来得及品上一口的香茶此时已然砸碎在了地上,烈沁空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昨天的举动,居然会让女儿气到离家出走。 “什么时候的事儿?” 烈沁空急道…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先把女儿给找回来。 那女孩儿手捧一封书信焦急的说道:“昨天傍晚的时候我还看见她了,今早就不见了,这是小姐房中的找着的。” “昨晚?” 烈沁空一听这话心下就凉了半截,要是昨天晚上就离开的话,这会儿还上哪儿找去? 可就算是这样,烈沁空还是尽快安排了足够的人手,希望能够把女儿给追回来,至于能不能找得到,那就是两说了。 接过信封轻轻展开,上面是一行行娟秀的字迹,果然是婉宁所书,在往下看,烈沁空的心慢慢的揪了起来。 “父亲,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女儿并非不理解您的用意,这一次您是为了烈家,那么下一次,再下一次呢?女儿还要在您的庇护下多久,您才愿意放手?傅天凛凶狠狡诈,与其为伍、无异与虎谋皮,难道您真的愿意把烈家的命运交到一个不相干的人手里?女儿这就启程去寻找那屠戮柳家的元凶,父亲,请您答应我,若是女儿能够平安归来,我希望咱们家日后不再与天皇阁有任何牵连…” 放下信纸,烈沁空的心里五味杂陈,“这丫头怎么会这么想…” 第三十七章 危险的气息 离开烈家的第三天,女孩儿漫无目的的走在京城郊外的树林里,一开始婉宁怀疑的对象是天皇阁,她一直认为这件事,就是他们自己做的,然后再来个贼喊捉贼,虽然没有什么根据,但女孩确实是这么想的… 可经过一番调查之后才发现,事实并非自己所想的那样,可如果不是傅天凛又会是谁呢? 既然线索断了,那就只好再去事发地找一找,柳家是没必要再去了,要是有线索的话,官府的人早就发现了,也不会等到现在。 “咦,这是什么?” 当她走到一处小山坡时,发现的此处的地面,似乎有一些不太寻常。 这处小山坡属于京城郊外,从这个位置可以远远地看到城中,柳家的情形。 婉宁觉得不同寻常的是,这个地方竟然出现了大量的脚印,这些脚印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这么看来,这些脚印的主人应该是在这里等什么人。 女孩低头看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这些微微没入土中的鞋印,自言自语的道:“这是一群成年男子,功夫看来都还不错…” 想到这里,婉宁有些疑惑,一路上走来,她很清楚,这儿地处偏僻,又远离主路,一般情况下根本就不会有人来,那么这些人是做什么的? 想到这女孩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就是他们… 女孩强压着内心的激动,顺着这些脚印,慢慢地向山下走去,果不其然,这些脚印最终都进了城。 但这进城之后,这些脚印就随着人流的增大而逐渐模糊。 不过这些也都不是什么问题,既然他们是从城外进来的,那么必定也会留下出城的脚印,这么多人一起行动,应该是很好找的。 烈婉宁猜的并没有错,笛魂使他们当初得手之后,因为是在深夜,所以并没有选择分散撤离,而且也觉得没有那个必要。 但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失误,如今就不得不面对行踪暴露的危险。 因为他们的脚印不同于一般人,很快在城郊的另一处,婉宁又发现了这些脚印… 接下来的事儿就好办了,既然这批人始终保持着集体行动,那么这么一大群人经过,应该会有人注意到才对。 婉宁越想越兴奋,全然忘记了她所追寻的目标,是一个能够轻易将柳家覆灭的恐怖势力… 这之后一路上也都很顺利,根据一些路边茶摊、驿站、甚至林中的猎户们的指点,女孩儿追踪的方向始终没有出现太大的偏差。 就这样兜兜转转又过了几日,这天傍晚,婉宁终于是来到了一处悬崖边上:“奇怪,怎么没有路了?” 望着悬崖下的郁郁葱葱,女孩儿有些疑惑,她很确定这一路走来,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这里。 “难道是在这下面么?” 想到这里她有些犹豫了,这个山谷范围极广,看不出深浅,若是冒冒然的就这么下去,肯定是有危险的。 可要就这么回去,她又不甘心,因为这件事的真相,从头到尾都还只是自己的猜测而已,既未看到凶嫌,也没有实际的证据,就算回去将这些如实禀告,父亲能够相信自己吗? 显然答案是否定的! 望着夕阳逐渐落下,烈婉宁没有再犹豫,只见她咬了咬牙,纵身从这山谷的绝壁处跃了下去。 明月初悬的微光,轻轻的抚过大地,在崖壁上折腾了一个多时辰,女孩儿才终于下到了谷底。 在穿过一片浓郁的黑松林后,女孩儿的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什么地方?” 婉宁向四周看了看,似乎眼前是一片平静的湖面,在月光的映照下轻轻荡漾。 再往前是一道连着湖泊的长廊,顺着这道长廊再往下看,女孩愣住了,那是一片庞大的建筑群,竟一眼望不到头。 “找到了,我找到了…” 女孩心头狂喜,接下来就只要知道是… “谁?” 烈艳茹猛地转过身子,凌厉的目光迅速朝着身后扫去。 然而她的身后,什么也没有,面前是她刚刚钻出来的那片黑松林,此时林中树影婆娑,安静的有些诡异。 女孩儿缓缓向后退了两步,心脏怦怦直跳,不会错的,刚才一定有一个人站在那里,怎么现在却又不见了? 夜风轻拂,吹起女孩的衣角,当下虽是初秋,但已有了丝丝的凉意,然此时的婉宁手上却是沁满了汗珠。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追了,自己很可能已经暴露,她要回去,她要马上离开这儿,这个时候一定不能够犹豫,越是耽搁,就越危险。 想到这儿,只见女孩儿脚下猛踏,向着林中一颗树干就窜了上去。 既然不知道对方身处何处,那么尽量的隐蔽自己,肯定是没有错的。 树影成片成片的向后倒去,女孩儿越跑越是心惊,不管她如何的纵跃改变方向,身后那分危险的气息,始终牢牢的跟在自己的身后… 中途她也曾数次回头,可奇怪的是身后除了阴风阵阵,根本就没有半个人影,婉宁有些害怕了,到了最后,她甚至连回头看上一眼的勇气也没有了。 在这阴森诡异的环境下,似乎连眼前的这些黑松木也变得愈加狰狞,愈加可怖了。 更糟的是,女孩儿似乎在这奇怪的林子里迷了路,因为她记得当初进来的时候,这儿的规模虽然不小,但也很快的就穿了过来,可现在,她觉得自己已经跑了好久好久,却怎么也出不去了。 “该死,这可怎么办?” 女孩儿的腿脚已经有些酸麻了,这是长时间快速奔跑后的正常反应,尽管她已经气喘吁吁,但身后的人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 近了、更近了,黑暗中一只惨白的人脸快速浮现,似乎就要贴近女孩儿的肩膀了。 就在这时婉宁的眼前一亮,这片漆黑的松木林似乎已经走到了尽头,就在她身前两三丈远的地方,女孩儿看到了一束光,那是林子外面的光。 猛地只觉身后阴风暴起,那人终于是忍不住出手了。 第三十八章 烈阳劲气 “来了” 烈婉宁咬了咬牙,猛地转身,快速的挥出一掌,向着身后的那道身影拍了过去。 身后那人不甘示弱,同样是挥掌迎击。 “啪” 借着着一掌之力,女孩儿顺势反跃,瞬间就钻出了这诡异的黑松林。 落地的瞬间,女孩急忙抬头向四周看了看,这是幽谷尽头的一片空地,身后是刚刚穿出来的松木林,面前却是高于万丈的悬崖峭壁,一眼望去,根本就没有出去的路。 “你没有机会再出去了。“ 一道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冷冷响起,女孩儿转过身,只见林中的一道身影正缓缓走出… 此人身材修长,一身白衣素袍,随着目光上移,婉宁的心头一紧,她的面前是一张诡异的脸谱,眼窝深陷,青面獠牙,深邃的瞳孔中散发着淡淡的寒芒。 “你…你是谁,跟着我做什么?” 女孩儿的心里有些后悔,为什么要作出这么鲁莽的决定,眼看对方身手不俗,恐怕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面前的白袍男子并没有说话,只见他身形微动,下一刻就向着自己扑了过来。 “好快的身法!” 烈婉宁心下吃惊,但她很快反应过来,拉开架势就与那白袍男子斗在了一处。 她既是岭南烈家的少庄主,又是烈阳劲气的传人,这一身的功夫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尽管对方身法招式迅捷诡异,但自己以退为进,稳扎稳打,一时之间倒也斗了个旗鼓相当。 正当女孩儿暗道侥幸之时,哪知对方猛然发力,招式身法比之先前又快了许多,女孩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大意之下已是接连中掌。 “噗” 婉宁下意识的连退数步,将口中的淤血吐出,眼神凶狠的盯着眼前的白袍男子。 冰冷的面具,淡淡的眼神,仿佛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婉宁知道对方的功夫要比自己高上许多,若是再留手的话,今晚恐怕是别想离开这座山谷了… 想到这里,女孩深深吸了一口气,手上的指关节,捏的咯咯作响,清澈的眼眸愈发明亮,全身上下一股淡红色的气息渐渐弥漫… “烈阳劲气” 齐鲁烈阳门的镇派绝学,以玄功秘法催动,短时间内能令自身的身法、内力、爆发力,都成几何倍数的增长,但运用此法的弊端也很明显,若是不能够在短时间内取胜,那么接下来,剧烈的真气反噬则是施用者所不能够承受的,轻则经脉受挫,行动受阻,重则气血逆冲,当场脱力。 但此时她还有别的选择吗? “唰” 一声轻响。 冥魂使瞳孔微缩,下一刻那女子徒然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丈余的距离转瞬即至,韩千重大吃一惊,看不清她的动作,居然比自己的速度还要快… 只见女孩儿扬起玉手,弓起的指节猛地扣向自己的眼睛,韩千重急忙后仰,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 “别想跑。” 女孩儿轻叱一声,进步前踏,扬起的手刀狠狠落在了冥魂使的胸口之上。 “好疼…” 这一掌力道不轻,若非冥魂使意志坚定,这一下足以令他昏死过去,胸腔之中,火辣辣的疼痛感顿时袭遍全身,怕是已然受了内伤。 一击得手,烈婉宁根本就不敢犹豫,烈阳劲气对自身的损耗极大,时间拖得越久就越危险,这一刻女孩儿像发了疯似的朝着冥魂使就扑了过去。 冥魂使咬紧牙关,此时他也不敢托大,身形连晃,步伐凌乱,躲的那叫一个狼狈。 只是他躲得快,烈婉宁追得更快,只见其全身上下劲气蒸腾,原本清亮的眼眸,此时已是猩红一片,恐怕这会儿也已是出尽了全力。 两人一攻一守,如影随形,身侧的空地上烟尘翻滚,只听得拳掌交错,只见得残影纷飞… “唔…” 突然,前冲的女孩全身猛地一颤,那是体内气息在经络里剧烈冲撞所致。 “来得及,还有时间。” 只见烈艳婉宁牙紧咬,粉脸含煞,抬起左脚就冲着冥魂使的右腰踹了过去。 冥魂使忙使出个交错步,抬腿前顶,堪堪将这一击给挡了下来,女孩儿左脚趁势在冥魂使的膝盖上猛蹬一记,紧接着右腿横扫,冲着冥魂使的脑袋就扫了过来。 “哼…” 冥魂使闷哼一声,被踏中的膝盖一阵剧痛,半边身子就这么直直跪在了地上,但在他失衡的瞬间,还是挥掌向着烈婉宁的小腿拍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韩千重的手掌顿时红了一大片。 而烈艳茹则借力上翻,半空之中,双脚如矛一般的向着冥魂使的前胸猛踹,这一手,变化之奇,速度之快,令人眼花缭乱。 而冥魂使此刻单膝着地,根本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 “咔嚓” 一声脆响,冥魂使被这股狠劲踹翻在地,尽管他在最后关头选择了侧身卸力,却还是没能够避开,这一脚直接是将韩千重的两根肋骨给踹折了。 而此时的烈婉宁也不好受,脸上的表情愈发痛苦,身体周遭的淡红色气息正缓缓散去,现在的她,脸色苍白,神情萎靡,似乎就连站在那里也已是耗尽了全力一般。 “咳…咳…” 冥魂使看着从口中吐出的一片猩红,心中后怕不已,烈婉宁的一手烈阳劲气,几乎是在片刻之间,就已经把自己逼到了绝境,若不是她此时耗尽了全力,这一战输的就会是自己了。 冥魂使咬着牙伸出拇指,将自己两根断掉的肋骨推回原位,剧烈的疼痛感,令他冷汗直冒… 女孩儿面如死灰,自己倾尽全力的一击,居然也只是断了对方两根肋骨,这,这可如何是好… “结束了,束手就擒吧!” 若是婉宁仔细听的话,其实是可以听的出来,韩千重此时已是中气不足,只是由于她自己过分紧张,所以才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冥魂使并没有等到女孩儿的回答,因为此时她正承受着剧烈的真气的反噬,烈阳劲气施展之时威力越大,反噬的时候就越痛苦,就算是烈婉宁这般半吊子的水平也一样,甚至是过犹不及。 眼见对手默不作声,冥魂使终于是放下心来,要是不能够确定安全,他可不敢就这么冒冒失失的上去擒她。 “烈小姐,跟我走吧…” 冥魂使拖着受伤的膝盖,慢慢的走到了女孩儿的面前,只是令他奇怪的是,就算自己道破了烈婉宁的身份,这女孩儿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惨白的手掌逐渐逼近,烈婉宁就像是失了魂一般,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任凭冥魂使的手掌,搭上了自己的肩头。 不对,一瞬间的危机感令冥魂使猛然惊醒,下意识的就想往后退,但在膝盖的剧痛之下,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只见女孩猛的暴起,挥起白皙的手掌狠狠地朝着冥魂使的脸上扇了过去… 第三十九章 玉颜 “啪” 这一掌的力道极大,直接将冥魂使那张诡异的面具扇出老远,皎洁的月光下,一张俊朗的面庞出现在了烈婉宁的面前,只见他颜润如玉,目似寒星,尽管此时这双眼睛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惊惶,却是出奇的好看… “诶…你…你怎么?” 烈婉宁大吃一惊,这前后的反差未免也太大了,因为先前冥魂使脸蒙鬼面,又是语调冰冷,她怎么也没想到对方居然生得这般俊俏。 女孩顿时满脸通红,连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支支吾吾的愣在原地… 就在她失神的一刹那,原本安静不动的韩千重出手了… …… “咦,她是谁?” 夜,青冥殿内,萧梦萦看了眼伏在地上的女子,有些奇怪的问道。 “她是岭南烈家的少庄主…” 一旁的韩千重已然做出了回答。 “烈沁空的女儿?你认识她?” 萧梦萦有些奇怪的问道。 只见冥魂使摇了摇头:“是烈阳劲气,烈家的这门功夫是不会轻易传给外人的…” “原来是这样。” 萧梦萦点了点头,笛魂使曾经叮嘱过要防一手烈沁空,想不到来的这么快。 想到这里,萧梦萦看向冥魂使认真的问道:“除了她还有谁?” 只见冥魂使沉吟了一会儿,肯定的回答道:“没有了,只有她一个人” “没有了?” 萧梦萦更奇怪了,“你的意思是就凭她一个人就敢闯我青冥殿,这也太…” 说到这里萧梦萦突然愣住了,她似乎想到了一个可能性:“难道天皇阁还什么都不知道?这丫头是误打误撞进来的?或者说只有她一个人知道事情的真相?” 此时萧梦萦突然想到了什么,不过在此之前,她必须要确定自己先前的推测。 “千重,你把当时的情形仔细的告诉我,不要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是” 随后冥魂使就将自己在巡夜时与烈婉宁的偶然遭遇,在到之后的林中追逐,崖底对决,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萧梦萦静静的听着,起初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直到冥魂使说到那女子当时劲气蒸腾,随后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听到这儿萧梦萦顿觉眼前一亮,急忙追问道,“然后呢?” “后来…” 接着冥魂使又把烈婉宁使用烈阳劲气后极速脱力的表现,以及最后她突然出手打掉自己鬼面时的不知所措,也都详细的说了出来。 沉默良久只听萧梦萦皱着眉头道,“照你这么说这丫头还真是一个人来的,那既然这样…” 她抬头看向冥魂使说道,“千重,你以我的名义修书一封给烈沁空把今晚的事儿告诉他,让他务必顾及与火长老的同门之谊,与天皇阁划清界限,否则的话,柳家的下场就是他的榜样…” “是,属下这就去办…” “等等…” “嗯?” “你刚才说,她在看到你的容貌时有片刻的失神才让你有机可乘?” 冥魂使虽有些奇怪,但还是点了点头。 “这样啊…” 萧梦萦轻笑出声,“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改变主意了…” “这封信我想让烈小姐亲自来写…” “这…您是说让她去策反自己的父亲?这怎么可能…” 冥魂使看了看依旧昏迷不醒的烈婉宁有些奇怪的问道。 萧梦萦笑着摇了摇头:“这件事由她来做,总好过于我们来做,再说了…” 萧梦萦冲他眨了眨眼:”你又怎么知道烈小姐不会同意呢?” ”这…” 冥魂使似乎还想说些什么,萧梦萦已然伸手打断道:“很晚了,早些回去吧,你伤的很重,回去记得敷药。” …… “是,那属下先告退了…” 冥魂使没有再说什么,躬身行礼后便退出了房门。 看着冥魂使渐行渐远的身影,萧梦萦忽然淡淡的说道:“起来吧,秋寒露重,总趴地上容易坏了身子…” 话音刚落,只见躺在地上的烈婉宁已经挣扎着坐了起来,可能是因为经脉剧痛的缘故,她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你是谁,这是哪儿?” 刚坐起身,女孩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萧梦萦笑着转过身:“这位姑娘好生奇怪,明明是你闯进了我的地方,我还想知道你是什么人呢…” “我是什么人,你们不是已经知道了么?” 女孩儿低下头有些自嘲的说道。 “哦?这么说你早就醒了,那你还听到些什么?” 萧梦萦此刻似乎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子并不简单。 只见婉宁抬起头,眼中带着一分淡淡的倔强轻声道:“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助你们?” 萧梦萦撇了她一眼有些满不在乎的说道:“我刚才也说了,这个忙帮不帮在你,如果你真的考虑过烈家眼下的处境,我想你没有理由拒绝。” 第四十章 两难 女孩低着头没有说话,她有些犹豫,她也不知道此时该如何是好,不说自己如今深陷囫囵,就算自己把消息带回去了,父亲真的就能够放弃天皇阁么? 就在这时,一只白皙的手掌出现在她的眼前:“萧梦萦,青冥殿的少尊主,烈小姐可愿与我交个朋友?” “嗯!?” 烈婉宁愣了愣,有些茫然的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嘿,你这人…” 萧梦萦笑着将女孩儿扶起,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轻声道:“下属无礼,冲撞了烈小姐还请见谅!” 听到提起冥魂使,女孩儿的脸上微微一红:“他…他的伤,我…我是说他没事吧?” 萧梦萦摇头苦笑,适才她也曾查验过韩千重的伤,那一招虽不致命,但也绝对谈不上一个“好”字,只是这毕竟是青冥的自家事儿,这女子却为何如此关心? “你…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眼见萧梦萦眼神古怪,烈婉宁的脸更红了。 “哈哈,没事儿。” 为了缓解此刻的尴尬,萧梦萦只得岔开话题:“还没有请教烈小姐,你是如何寻到此处的?” “是脚印。” 烈婉宁轻轻叹了一口气,“那晚你们在京城郊外的一处山坡上留下了大量的脚印,我是顺着这些脚印找来的。” “原来如此…” 萧梦萦恍然,想不到那么多人都没发现的破绽,居然被眼前这个小女子给察觉了,看来还真不能小瞧了她。 “对了,我也想问你们一件事”只见烈婉宁抬起头看着萧梦萦认真的问道。 “哦?你说” “你们口中的火长老是否就是楚湘南,楚师伯?” 萧梦萦愣了一下,她并没有立刻回答女孩儿的问题,因为她不能够确定这个答案会不会影响到她接下来的计划。 “这对你很重要么?”萧梦萦轻声反问道。 烈婉宁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一般大的女子,坚定的说道:“是的,这是我们合作的唯一前提,如果你的答案不能够令我满意,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哦,合作?” 萧梦萦顿时来了兴趣,“你的意思是你能够做主?” “不知道,不过我会努力试试看。” 萧梦萦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女孩儿,好一会儿才轻声说道:“是的,火长老就是你口中的楚师伯,曾经的烈阳门主,至于他为什么会在青冥殿,我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将来有机会还是让长老亲口告诉你。” “有机会?楚师伯他现在在哪儿,我想见见他…” 看的出来婉宁的眼中已经不似刚才那般冰冷,反倒是有着一分淡淡的兴奋。 看到女孩儿这般神情,萧梦萦忍不住调笑道:“咦,你与火长老很熟悉么,据我所知长老十五年前入青冥,从时间上推算,那会儿你也就刚出生没多久吧?” 烈婉宁张了张嘴没有出声,她知道虽然烈沁空很少提及他师门的事儿,但对于他的这个宿敌却是颇多赞誉,从小到大,女孩儿在潜移默化里,对这个从未见过的师伯有了一丝憧憬,直到这次出门前她得知了父亲当年的这段秘辛,她能够体会到父亲当时的后悔自责,如果当时父亲不是负气出走,那么烈阳门绝不会落得这么个下场。 看着默不作声的烈婉宁,萧梦萦开口道:“火长老现在并不在门中,至于他去了哪里,请恕我现在还不能够告诉你,不过我会想办法联系上他,至于当年的事是否有什么误会,恐怕还得等长老他们回来才能解释清楚…” “我明白、我相信你。” 女孩轻声打断道:“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请你老实的告诉我,你们的目的是什么?要知道覆灭柳家,就是在公然挑衅天皇阁,是在与整个武林正道为敌,难道你们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 “他傅天凛也配称作正道?” 萧梦萦气极反笑,“是,你猜的没有错,我们就是要对付天皇阁,不仅如此,还有曾经跟随傅天凛作恶的所有人,那些为虎作伥的渣滓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若是换了别人听了萧梦萦这番话一定会笑掉大牙,你一个籍籍无名的小门小派,就敢向当今的武林第一叫板,还说什么一个都不放过,这般狂妄自大的言语,说出来只会叫人家耻笑。 但烈婉宁却不这么想,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年轻女子的面前,反驳的话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也许她的心底有那么一丝丝的期待,希望眼前的这个女子能够将烈家带向一条不一样的道路。 数日之后、烈家 “你说小姐有消息了?她…她没事吧?” 烈沁空喜形于色,连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在得到来人肯定的答复后,这名年长的父亲长长出了一口气。 没有人知道,自己这些日子是怎么过来的,他后悔自责,当时为什么要说出那些话? 好在如今总算是有消息了,不管好坏,至少自己的女儿她还活着。 一旁的傅影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烈沁空接过来人递过的书信认真的看了起来。 这时傅影只觉得烈沁空的眼角似乎轻轻的抽动了一下,尽管他已经很快的掩饰了过去,但这奇怪的一幕还是落在了傅影的心里。 “是烈小姐来了消息?事情办得如何了?” 尽管心生疑惑,傅影还是直截了当的开了口,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傅天凛已是愈发的焦躁,自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自然是深感压抑,不得已,只得再次启程前往烈家打探进度,好离家中的那个煞星远一些。 烈沁空似乎并没有听到傅影的话,他虽然面上波澜不惊,但心里却是相当震撼,“师兄没死,他还活着?青冥殿又是什么地方?难不成这些年师兄就在这青冥殿里?” 这看上去像是女儿的字迹,应该是她亲笔所书,作不得假,听她的口气,柳家的覆灭应该就是这个青冥殿所为,只是她最后的这几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让我放弃天皇阁转投青冥殿? 这…想到女儿临行前信中的那些话,烈沁空犹豫了。 他知道,这封信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够交给傅影了。 第四十一章 抉择 “烈庄主?” 眼见烈沁空毫无反应,傅影有些急了,他太渴望知道这个事情的真相了,为了安抚傅天凛日渐积攒的怒火,这个答案无论好坏,自己都必须马上知道。 “这个…傅兄莫要心急…” 事到临头烈沁空不得不信口胡诌:“这并非是小女的告知函而是一封勒索信。” “勒索信?莫非是烈小姐遭遇了不测?” 傅影先是一愣,随后急忙问道,天皇阁调查此事也算是较为隐秘的行动,若是泄露了恐怕阁主会怪责下来。 “是的…” 烈沁空只得接着说道,“好在对方似乎只想勒索财物,并无伤害小女的意思,只是眼下小女的处境勘虞,这傅阁主交待的事情,怕是一时半会儿…” 此时的烈沁空有苦说不出,他本就不擅撒谎,心中所想在脸上印了个明明白白,但此时的局面又容不得他做其他的选择。 “你撒谎!” 傅影语气冰冷的说道,此时就算是傻瓜也知道事情出了变故,虽然他并没有看到烈婉宁的那封信,但以他多年的江湖经验可以猜到,恐怕这个老小子是想要临阵倒戈了。 “你想怎样?” 烈沁空面色渐寒,此时他已拿定了主意,怕是这个傅影是不能够留下来了。 但烈沁空不知道,此时的傅影又何尝不想取他的性命,烈家是自己举荐的,自己也曾在阁主的面前做出了保证,这该死的烈沁空先前明明答应的好好的,如今竟然敢出尔反尔… “烈沁空你可想清楚了,可别到时候后悔…” 傅影的语气冰冷的说道。 “后悔?好大的口气,捧你两声,还真把自个儿当回事儿了,想我烈某人不过是贪你天皇阁的江湖地位而已,难不成,还真当我怕了你们?” 虽然还有太多的疑惑和没有搞清楚的地方,但听了傅影的冷言冷语,烈沁空怒从心起,哪儿还管得了那么多,下意识的就作出了回答,他生平最恨别人威胁他,除了师傅从不畏惧任何人,就算是爹妈都一样,你天皇阁再大能大得过自家老子? 傅影当然不知道,此刻正戳中了烈沁空的逆鳞,羞愧、愤恨,一股被戏耍的屈辱感,渐渐令他失去了理智。 “啊…” 只见傅影怒吼一声,捏紧拳头就向着烈沁空扑了过去。 却见对方不慌不忙,只等着他靠近了才猛然发难,一脚向自己踹了过来,傅影这一下反应不及,挨了个正着,捂着肚子就蹲在地上干呕起来,直到这时他才发现,烈沁空的身上不知何时已有一层鲜红的气息逐渐泛起。 傅影惊惧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步步逼近,他周遭近乎赤红色的气息,此时是那么的令人绝望,傅影万万没想到,先前唯唯诺诺的烈家庄主烈沁空,竟然拥有着如此恐怖的实力,这份实力竟让自己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没有。 下一刻烈沁空已经站在了傅影的身前,只见他猛地抬起右手,狠狠冲着傅影的天灵盖拍了下去。 ”啪嚓” 一声脆响、脑花四渐,傅影到死都没想明白,那封信里究竟写了些什么,能让烈沁空作出如此决绝的选择。 看了一眼倒在一旁的尸体,烈沁空的胸膛微微起伏,自己终究还是太鲁莽了。 “罢了罢了。” 烈沁空心里暗道,若是当真出了什么岔子,最多就带着一家子,躲进那深山老林里去好了,想来凭自己的本事,天皇阁也拿自己没办法,不过… 烈沁空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信,嘴里喃喃道:“在此之前,我还得去会一会这个青冥殿,一个能让师兄放弃门主之位都要跟随的势力,想来是不会让人失望的…” 青冥殿总坛、大殿之上… “烈庄主,您这可算是做出了决定?” 萧梦萦看着眼前这相貌威严的长者,有些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事情终于是开始往好的一方面发展了。 烈沁空则一脸疑惑的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子,实在不敢相信,这就是女儿口中所说的的青冥殿主,但事到如今,也容不得他后悔了。 只听他摇头苦笑道:“萧门主还要怀疑么,来这里之前,我亲手打死了天皇阁的傅影,难道这样还不够么?” 说完还不忘瞪了一眼在一旁笑靥如花的女儿,这丫头真是翅膀硬了,居然合着外人算计自己的父亲,有这么不孝的吗? 萧梦萦听了这话,心里颇为震动,这十二年来,自己极少涉足江湖,但在师傅的言传身教下,自己对于天皇阁是一点儿都不陌生,这个傅影来头不小,是天皇阁主傅天凛的表亲,不仅实力出众,更是傅天凛最信任的人,如今居然就这么被烈沁空干掉了… 想到这里,萧梦萦忙从主位置之上站起,走向烈沁空,冲着眼前的这位长者深深一揖:“烈庄主,梦萦并非不识好歹之人,烈庄主的所作所为,青冥必定铭记于心,只是如今你们的处境非常危险,傅影的身份非比寻常,他是天皇阁里的核心人物,傅天凛一定会找您报仇的。 傅天凛?就凭他,莫非你觉得我烈某人还怕了他不成?烈沁空似乎并没有觉得萧梦萦这是在为他着想,只是固执的认为对方有些瞧不起自己。 “这…” 萧梦萦愣了一下,她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但烈庄主似乎误会了,要是任由这个误会发展下去,那么之前所做的一切,怕是要前功尽弃。 虽然心里焦急,但她一时还真没什么好办法,人心难料,要是贸然解释,怕是越说越错,到时候想要挽回可就来不及了。 就在萧梦萦一筹莫展之际,在她身旁站立许久的少女却是笑着开了口:“爹爹,萧姐姐不是这个意思…” “萧姐姐?” 烈沁空听了这个称呼,明显愣了一下。“ 这孩子,难道已经跟这位青冥殿主关系这么好了么?” 烈沁空虽然有些狂傲自负,但人却不傻,若是这位年纪轻轻的殿主,当真对自己的女儿另眼相看,而不仅仅把她当做谈判的筹码,那…那这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眼见烈沁空的脸色稍稍缓和,萧梦萦赶紧开口表明态度:“烈叔叔,照理来说,咱们两家并不算外人,婉宁在青冥殿的这些天,我们聊了许多,您要相信我,青冥对于烈家绝无恶意。” 烈沁空沉吟了许久,开口道:“那你的意思是?” 萧梦萦赶忙应道:“烈叔叔,青冥殿虽然偷袭了柳家,但以后来的情况来看,除了婉宁妹妹,并没有人发现是我们做的,至于那些痕迹现在也早就被人清理干净,但你们不同,傅影的死,天皇阁根本就不会去怀疑别人,傅天凛睚眦必报,那以后怎么办?难道您要逃一辈子?您或许可以,那婉宁呢,您也要她跟着您一起么?” “这…” 萧梦萦的这番话一针见血,没有人愿意窝窝囊囊的活上一辈子,他,烈沁空也一样。 第四十二章 条件 烈沁空苦笑着摇了摇头:“你这丫头古灵精怪的,我说不过你,难怪我那个心高气傲的师兄愿意留在这儿。” 萧梦萦一听这话不自觉的轻笑出声:“楚长老愿意留在青冥,可不是我的功劳,那是我师傅有本事…” “呵呵,果然有其师,必有其徒,你的这位师傅我也是佩服的很哪…” 顿了顿只听他继续说道:“你既然叫我一声叔叔,我也不拿你当外人,其实来这儿的路上我也认真的想过了,与其跟着天皇阁为虎作伥,倒不如和你们一起干来的痛快,这些年我烈沁空算是窝囊够了,这口气也是时候该出一出了,怎样?丫头,你一句话,我烈家这一家老小,你收不收…” 萧梦萦等的就是这句话,哪儿还有拒绝的道理赶忙说道:“烈叔叔愿意相助我青冥自然再好不过,事不宜迟,我这就安排人手,将烈家的家眷都接到青冥殿来…” 秦岭、天皇阁 此时天毅堂中的众人静若寒蝉,任谁都看得出来这会儿傅天凛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有了上一次的教训之后,这回是无论如何也没有人敢轻易开口说话了。 “是谁,到底是谁?” 此时傅天凛恨的咬牙切齿,面色阴沉的可怕:“烈沁空?就凭这个老匹夫,也敢在这个时候倒戈?可恶,究竟是谁给他的胆子?” 漫长的等待之后,傅影的消息终于是传了回来,但令傅天凛万万没想到是,传回的并非是找到柳家元凶的好消息,反而是傅影惨死的死讯,更加可恶的是,头号凶嫌烈家竟然在一夜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一点儿痕迹都没留下… 一股浓重的阴霾,笼罩在了傅天凛的心头,天皇阁强大么?毫无疑问答案是肯定的,如今的江湖上,他再清楚不过,根本就没有任何势力能够和天皇阁相媲美。 难道是自己愚蠢吗?这一点他更不愿意承认,要是自己愚蠢,又如何能够坐到如今这个位置,恨只恨对方太狡猾,敌暗我明才会被对方一次次的牵着鼻子走。 事到如今,是一定要将这背后之人给揪出来了,要再继续听之任之,哪天老巢被人端了都不知道,可究竟是谁呢?傅天凛陷入了沉思… 这些年天皇阁得罪的人不算少,若是逐一排查的话,这个工作量是相当庞大的,自己也没那功夫去这么干,那就只有从目前已知的线索来找,能让烈沁空趋之若鹜的势力,必定是相熟的人,可据自己所知,烈沁空是烈阳门的弟子,因与门中不和才离开师门,自立门户,难不成这中间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儿… 等等、傅天凛猛然惊醒,十五年前,围剿烈阳门的那群人没有留下任何活口,傅天凛当时还觉得很奇怪,就算烈阳门主本领高强,但要说能够以一敌百,还能全身而退,也未免太夸张了,要知道那近百人中有不少是自己刻意安排的高手,就算不能够毙了楚湘南,逃跑是绝对没问题的,但结果却是尽数伏诛,无一生还… 现在想想,当时的楚湘南身边一定还有别人,至少还有一位以上的高手,更为蹊跷的是,后来这烈阳门主就莫名其妙的在江湖上消失了,这样想的话事情就很清楚了,洛彦君曾经说过,十二年前狙杀星辰剑萧长风时在现场出现一个奇怪的场景,一个人的身体被强横的内力融化掉,这一幕,在十五年前围剿楚湘南时也曾出现过类似的情形… “青冥殿” 就算到了此时傅天凛都不敢相信,当年一个自己完全不放在眼里的势力,如今居然敢跟自己对着干? 但事实就是这样,在层层的抽丝剥茧之后,剩下的那个哪怕再难以置信也一定就是真相。 想到这里傅天凛有些颓然,青冥殿,就算知道是青冥殿做的,自己却是拿他们毫无办法,这个名字自己已经十多年没有听过了,江湖上几乎没有任何关于他们的传闻,既然如此,鬼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 “看来只能等他们自己露出马脚了。” “来人!” 傅天凛看着一众弟子开口喝道。 众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人敢贸然上前,过了许久,似乎感觉傅天凛的戾气渐消,才终于有一位年轻弟子走上前应道:“阁主有何吩咐?” “把消息散出去,告诉各大门派,就说我已经知晓覆灭柳家凶手就是青冥殿,让他们帮忙留意一下动静,但凡有任何线索一经证实,我天皇阁必定不会亏待了他,相对的,若是蓄意包庇,知情不报,也别怪我傅天凛翻脸不认人。” “是” 只听那年轻弟子大声应道,转身就待离开。 “等等…”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嗯…还是先不要把这个消息散出去,这样…你去把萧玉寒给我找来,我有些事儿让她去办…” “是” 待那弟子走远,傅天凛缓缓抬头,看向远处:“我有预感,很快就会有人替我把这被动的局面给打破!” 但在此之前,虽然不甘心,却也只能继续等待了… 想到这里傅天凛冷冷一笑:“弑魂君?凭我天皇阁大半个江湖的影响力,你拿什么跟我拼?等着吧,该死的东西,等着落在我手里的那一天,我再好好跟你算这笔账…” 青冥殿总坛、天香阁 笛魂使看着一脸平静的萧梦萦,心中不禁有些佩服这个年纪轻轻的殿主了,烈家,这个岭南一地,势力最大的派系,最终还是选择了站队青冥,这个结果确实是出乎自己的意料,当初虽然提出了分化天皇阁的计策,但是对于烈家,自己并没有太大的把握,只能说是见机行事。 只是想不到,自己只是出门办事数日,这位小祖宗就把这事给摆平了,究竟是怎么做到的,笛魂使很好奇,于是自己一回来就赶忙来到了天香阁… 看着一脸风尘仆仆的笛魂使,萧梦萦自然知道他所为何事,只见女孩儿嘻嘻笑道:“怎样?我这一手没让你失望吧?” “少尊主说笑了,只是我很好奇,您是如何让烈沁空那老顽固改变主意的?” 萧梦萦眼珠子转了转笑着说道:“既然你虚心求教,那我便告诉你,不过回头你得答应替我办一件事,你觉得如何?” 笛魂使自然没有问题,作为下属,替少尊主办事理所应当,而且他也确实好奇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于是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第四十三章 金笛 玉笛 萧梦萦看了他一眼,眼中狡黠的光芒一闪而过:“其实这都该感谢一个人…” 说着萧梦萦将这些天所发生的事儿,一五一十的都说了出来,包括柳家一役为何会被察觉,烈艳茹擅闯青冥失手被擒,以及烈沁空掌毙天皇阁傅影的这些事儿都详细的说了出来,虽然萧梦萦很清楚这件事绝对是利大于弊,但就算笛魂使不开口询问,她也一定是要让他知道的,不为别的,就因为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是师傅力荐的,而师傅则是自己最信任的人。 听了萧梦萦的话,萦绕在心头的疑惑才逐渐解开,只听笛魂使轻声说道:“原来是这样,这么说来还真得好好的感谢火长老了…” 萧梦萦也点头道:“是啊,除了火长老,还得谢谢烈小姐,要不是她说服了烈庄主,也难以促成咱们两家的结盟。” 笛魂使长出了一口气,笑着说道:“没问题,这件事情从目前看来并无任何不妥,不过既然牵扯到了烈家,那么想来傅天凛在不济,也该想到是咱们做的了…” 萧梦萦:“这个问题我也想过,我已经让除了逍魂使之外的所有弟子都撤了回来,这段时间咱们还是低调谨慎一些为好…” 笛魂使:“嗯,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虽然傅天凛明面上对于这件事不会过分的张扬,但是背地里一定会有所行动,不过只要我们自己不露破绽,他就拿咱们没办法…” 笛魂使很是赞同的说道。 “那么笛魂使是不是应该兑现你的承诺了呢?” 萧梦萦笑盈盈的问道。 笛魂使:“少尊主言重了,您尽管吩咐便是。” “那么我想先请教笛魂使一个问题,你可知道金笛、玉笛么?” 萧梦萦看着笛魂使认真的问道… “你是说,“金笛”伏羲和“玉笛”清平?” 笛魂使自然知道萧梦萦所说的金笛、玉笛是什么东西,他当然知道,因为此时那把”玉笛”清平就在自己的怀里揣着,这在青冥殿之中并不算什么秘密,这也是他笛魂使这个称号的由来,少尊主不可能不知道,那么她这么问的话,莫非是?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的从怀中摸出了自己的笛子,一时间整个屋子似乎都暗了下来,不,应该是说在这把“玉笛”面前所有东西都显得有些失色。 只见这支笛子二尺有余,通体碧绿泛着一层淡淡的幽光,一排的竖孔整齐排列,握手的部分刻有古纂“清平”二字,笛子的末端系着一条红色的丝穗… 这时只听萧梦萦啧啧称赞:“这玉笛果然名不虚传。” 作为传承已久的器物,萧梦萦自然知道这笛子并不仅仅是好看这么简单,这把笛子的材质很特殊,虽然世人称之为玉笛,但它并非是玉制的,或者说它并非完全是玉制的,它的音质异常的空灵,有一种直指人心的魔力,萧梦萦也曾听笛魂使吹奏过这只笛子,当时的自己在不经意间曾数次失神,这换作平时自然没什么,可要是在比斗博命之时,瞬间的失神就足以致命。 笛魂使看着眼前的萧梦萦笑道:“少尊主莫不是对我这笛子感兴趣?” 说到这里他似乎想起来适才萧梦萦似乎还提到了另外的一支“金笛、伏羲…” 萧梦萦白了他一眼道:“谁稀罕你这笛子,我稀罕的是另一只…” “呃,你既然不稀罕,那么我还能帮到你什么呢?我又不知道这支金笛在什么地方…” 笛魂使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 萧梦萦:“你不知道我知道,你只需要帮我把这支笛子带回来就行了!” “什么?你知道,你怎么会知道,这只笛子它在哪?” 笛魂使一听这话明显吃了一惊。 笛魂使并非不关心这只金笛的下落,恰恰相反,作为“玉笛清平”的拥有者,笛魂使对“金笛伏羲”的下落是格外的上心,怎奈何关于这支金笛的传说太过神秘,至今也没人清楚它到底在谁的手上… 这两支笛子的传说由来已久,相较于玉笛的不确定性,“金笛伏羲”的传说则明朗的多。 据说这笛子是春秋时期的鲁班所造,说他是一只笛子,其实并不准确,原因无它,这支笛子是鲁班公晚年所铸,他将自己的毕生所学,以及各种机关技法,都融入了这支神奇的笛子里,同时刻进去的还有一幅“伏羲星图”这幅图的来头更大,传说它的作者是上古时期的姜子牙,里头记载了姜太公多年的心血,五行八卦,易经奇术,都在这幅图中有了详尽的表述。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只要得到了这支金笛,就相当于得到了鲁班公和姜太公两大高人的相助,这个诱惑对于现在青冥殿来说不可谓不大。 想到这里笛魂使算是明白了,听少尊主的意思是要自己去抢夺这件宝物,因为这类流传久远宝物绝不可能是无主之物,同样的,能够掌握这一类宝物的人,也必定不是凡人。 “还真是看的起我呀!” 笛魂使不由得摇头苦笑,这种东西岂是说抢夺就能抢夺到手的? 萧梦萦似乎是看出了他的顾虑,笑着拍了拍笛魂使的肩膀道:“你放心这支金笛并非在那守卫森严的深宫大院,也不是某个隐秘门派的镇派之宝,其实这支金笛一直在一个鲜为人知的地方…” “嗯?” 这时只见萧梦萦唇齿轻启说出了一个地名… “落霞庄?这是什么地方…” 笛魂使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道,他虽然年纪不大,但阅历颇深,少年之时行走江湖,江湖上的一些奇闻异事,他也算是知道不少,但却从未听说过有这么一个地方。 萧梦萦:“落霞庄位于湘郡的洞庭湖畔,这个地方有些特别,具体的位置我也说不上来,另外这个庄子的主人,是一对年轻的姐妹,姐姐叫陆茹枫,妹妹叫陆若云,据我所知这两个丫头是一点功夫底子都没有的,不过你也不能因为这样就小瞧了她们,这其中的原因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笛魂使轻轻点了点头:“我明白是因为“天元开物”和“伏羲星图”吧”。 第四十四章 童谣 笛魂使自然明白落霞庄的仰仗,这“天元开物”是鲁班公的遗着,里头详细记载了其生平对于各类机关造物、陷阱制法的领悟和心得,这部书里所述的内容无比精妙,对于后世来说也是不可多得的瑰宝,东汉末年的武乡候诸葛亮,他的木牛流马和武侯疑冢,都曾借鉴了这部“天元开物”。 至于“伏羲星图”里的易经八卦,相术预言,就更不是普通人能够理解的了,不说别的单看后世的刘伯温、李淳风,但须对这易经之术一知半解,便足以辅佐朱元璋、武则天开创盛世元年。 既然这落霞庄能够拥有暗藏“天元开物”和“伏羲星图”的金笛,强说她们身处宝山而不自知,这话是绝对没有人信的… “嘿嘿,还真是个棘手的任务呢!” 想到这里笛魂使似乎想起了什么开口道:“少尊主,既然这落霞庄的位置鲜为人知,那么您又是如何知晓的?” 萧梦萦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有此疑问,只见她从怀中摸出一纸信封,递给他道:“这是数日之前收到的风长老的手书,落霞庄的消息在信里写的很清楚你不妨自己看看…” 师傅?笛魂使有些意外,但还是接过信纸展开细读,信里的内容与适才萧梦萦所说的并无二致,只是信的末尾,师傅亲自点名,希望由自己来完成这个任务,就当是这么多年学业修行的一个历练… 笛魂使放下手中的信纸:“既然如此那么我现在就出发,事不宜迟,趁着傅天凛还没注意到这件事的时候,我先将这支金笛给取回来。” 萧梦萦:“我也是这么想的,湘郡这个地方也算是远离天皇阁的势力范围,不过你还是要小心,我知道九宵宫的总坛觅云殿就在湘南,要是洛彦君这老狐狸不知道这事儿还好,要是知道了,恐怕你的这次行动会有所阻碍…” 笛魂使:“少尊主宽心,文尧自有分寸。” 萧梦萦:“那好,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早些去准备吧,千万记住,谨慎行事,不可鲁莽。” 笛魂使重重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天香阁… 五日后… 湘郡、洞庭湖畔的一个不起眼的小村子… 笛魂使真的是已经走不动了,其实两天前他就已经来到了湘郡,不出所料的,几乎问到的所有人都不知道落霞庄这个地方,由于这次的任务很隐蔽,又生怕城中人多口杂,自己这般奇怪的举动会引发猜忌,没办法笛魂使只得慢慢的往城外去打听,而且他也只是询问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通常这类人群不仅见识阅历丰富,为人也大多是热心肠,几乎都是有问必答的,不像现在大多数年轻人,对于不认识的人都是爱搭不理,更有甚者直接一个白眼就算是回应你了,见的多了就算笛魂使脾气再好,有时也会觉得忍不住。 但就算如此,笛魂使得到的答案还是一样,没有人知道这落霞庄究竟在什么地方,他也曾想过利用陆家二女的名讳作为线索,但他很快就放弃了,原因很简单,湘郡这个地方,“陆姓”属于地方大姓,姓陆的女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要是一个个的排查,这得找到猴年马月去了?要是直接点名道姓的找就更可疑了,一个年纪轻轻的男子,来这穷乡僻壤的地方找寻两个女子?这在民风淳朴的乡下地方,是很容易成为大伙儿的笑柄和谈资的,笛魂使也不敢去冒这个险… “这该如何是好?” 笛魂使有些懊恼的揉搓搓着自己的头发,任凭他绞尽脑汁此时也是无计可施了,线索还是太少了,就光凭一个虚无缥缈的地名儿,两个根本不曾在江湖上出现过的名讳,就想在这方圆八百里的洞庭湖畔,找出准确的地点,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咕噜咕噜… 一声异响打断了笛魂使的思绪,“呵呵”笛魂使看着自己饿瘪的肚子,颇有些自嘲意味儿:“从一大清早到现在就没停过,怕是铁打的身子骨也熬不住了吧!” 说着就近寻了块干净的大青石,伸出袖子在上头胡乱抹了两把,就坐了上去,刚一坐下,顿觉身子骨一松,似乎身体里的懒虫全都爬了出来,就觉得坐下就不想站起来了,看来这些天确实是太累了,笛魂使苦笑着摇了摇头,摸出干粮就准备饱餐一顿。 就在这时,笛魂使似乎隐约听到前方不远处有一群孩童玩闹的声响,其实从适才刚到这儿的时候笛魂使就已经察觉了这群孩童的存在,想来应该是这个村子里村民的孩子,只是那会儿自己满腹心事,便直接选择无视了。 眼下一时半会儿也不知该往哪里去,百无聊赖之际,笛魂使便偷眼喵向了那群孩子,不禁感叹道:“呵呵,童年哪,真是让人羡慕!” 只见眼前是一群六七岁的孩童,有男有女,农村人穷苦朴实,但对于孩子的爱,却并不比城里一些富贵人家少,这几个孩子虽然生长于农村,但都长得比较白净,想来这些孩子的父母,还是希望他们在这个年纪能够拥有一个快乐的童年。 只见他们拍着巴掌跳着脚,一个跟着一个,大声的念着、笑着,脸上洋溢着愉悦的笑容… 而笛魂使听着听着,却渐渐的愣住了,那些孩子们的口中似乎是念诵着一首童谣,一声声稚嫩的语调传进耳中… “洞庭湖畔有一庄,千军万马莫能当。阴阳五行三分定,机关奇术四海传…” “什么?” 这一刻笛魂使再也坐不住了,这一刻他的内心怦怦作响… 这是冥冥之中的一缕曙光,它让此时早已焦头烂额的笛魂使,在这一刻找到了唯一的方向,不会错的、不会错的,笛魂使的心底疯狂的嘶吼着:”这一定就是洞庭落霞庄线索。” 此时他早已忘了满身的疲惫,只见他眼神灼灼,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了其中的一个男孩颤声问道:“你…你们刚才说的那地方,它…它在哪儿?” 第四十五章 误会 由于笛魂使此时过于激动,声音不自觉的就高了几分… 他自己还没觉得什么,倒是把面前的几个孩童吓得够呛,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就见一个陌生人从旁边窜出,拉着他们就问东问西,尤其是被笛魂使捉住的那个男孩更是焦急:“你…你说什么?我不知道呀…” 眼见笛魂使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男孩害怕了,一瞬间的恐惧袭上心头,他毫不犹豫的痛哭出声“阿爸、阿妈,你们快来,有坏人,有坏人…” 其他的几个孩子见机不对,一溜烟儿的全都跑没影儿了,这下轮到笛魂使傻眼了,怎么会这样?他刚才还特意观察过,明明这孩子喊得最大声最起劲儿,怎么一转眼又变…变成不知道了呢… 现在摆在眼前的,还有更严重的问题,男孩的情绪已经逐渐失控,悲鸣之声愈发明亮,吓得笛魂使赶忙轻声安抚,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逐渐逼近,笛魂使愕然转头,只见身后是一大群附近的村民,跑在最前面的正是适才还在这儿的几个孩子,他们身后的大人,上至老妪,下至妇孺,个个手持扁担、犁耙等器械,一上来就将笛魂使团团围住,表情愤慨,显然不能容忍有人欺侮了他们的孩子… “诶,各位乡亲,误会这都是误会…” 眼见情形不对,笛魂使赶忙出声服软,这倒也不是怕了他们,就凭这是些个乡野小民,就算再翻两倍,笛魂使一样不放在眼里,只是现在自己有求于人,凡事也不好做的太绝。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从这群人的身后走出一个儒生模样的年轻男子,看他的样子应该是这群村民的头目,类似于村长一类的人物,众人看到他走近,很自觉的纷纷让开了一条路。 这名男子走上前来,看了场中的情形一眼,皱了皱眉出声道:“娃儿,你过来…” 只是这男孩明显吓得不轻,一时间竟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直到那男子又喊了两声,才下意识的往人群中跑了过去。 这时笛魂使很自觉的举起双手表示自己并无恶意,眼前的这位头领,看着应该有些见识,自己应该不会再被怀疑了。 尽管如此,笛魂使还是不敢大意,只见那领头男子蹲下身,拉着男孩的手,仔细的询问着,半晌只见他眉头渐渐舒展开来,似乎心里已经有了结论,他慢慢站起身,将男孩拉向身前,可男孩似乎还是有些害怕,忸怩着躲在了男人的身后。 “看来你是吓到他了。” 男人笑着说道,笛魂使挠了挠头露出了一个歉意的微笑,男人似乎也不是很在意,开口问道:“小兄弟眼生的紧,怕不是本地人吧?” 笛魂使点了点头,这个时候确实没有撒谎的必要,而且这个时候撒谎只会把事情弄得更糟,得不偿失。 眼见笛魂使没有开口的意思,男子只得继续道:“自我介绍一下,鄙人姓宋,名书诚,是这个村子里的教书先生,这孩子…” 说着指了指先前的男孩接着道:“是我的儿子…” 说着只觉他语气渐冷:“我知道先前的事是一场误会,但我很好奇,小兄弟到此究竟所谓何事,要知道这个村子虽是穷乡僻壤,但也不是任人欺负的地方,你今天要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就别想轻易离开。” 话音刚落,原本先前已经放下器械的众村民,又都紧张了起来,纷纷操起武器,大有一言不合就开干的架势。 眼见苗头不对,笛魂使连忙赔笑道:“宋大哥,刚才是我不对冲撞了令公子,您大人不计…” 那姓宋的男子皱了皱眉头,打断道:“我们这地方都是粗人,不习惯咬文嚼字的,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的?” 笛魂使无奈只得如实答道:“小弟万文尧,来这里只为寻一处地方,找两个人。” 笛魂使并不在意泄露自己的姓名,平日里青冥殿甚少在江湖上走动,就算偶尔走动用到的也大多是笛魂使这个名字,既然如此,本名代名又有什么分别呢?有些代名用的多了就变成了本名,有些本名用的少了,反而就成了代名,如此真真假假,反而能起到迷惑别人的作用,如此就不必担心意外暴露行踪了。 “寻什么地方?找什么人”,宋书诚追问道。 “洞庭落霞庄” 说完这话笛魂使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这个男人,希望能够从他的表情中确定自己的答案。 但这位宋大哥的眼中似乎并没有太多变化,他先是一愣,随即眼中有一些茫然,跟着便是长久的沉默。 “难道是我猜错了?” 笛魂使心中暗道,但他还是不死心接着说道:“找的是两位女子,她们姓陆。” 宋书诚的眼中还是没有什么特别的神色,依旧是一片茫然,就在笛魂使渐渐失望的时候,却看见他转过身冲着身边的另一个村民说了些什么,那村民警惕的看了这边一眼点了点头,不一会儿大多数的村民都各自领着自己的孩子回去了… 对于他们来说,既然事主无意追究,就没有留在这里围观的必要了。 最后这个地方只剩下笛魂使和宋书诚两个人了,就连他的儿子也由先前的那位村民带了回去。 看着笛魂使欲言又止的模样,宋书诚开了口,看得出来,他的眉宇间已经没有了先前的那份警惕之色:“我们确实不知道你说的这个地方在哪里,不过我更奇怪的是小兄弟,你为何会认为我的儿子应该知道这件事呢?” 笛魂使正要开口,却听对方已然打断道:“现在天色也不早了,这个村子地处偏僻,另外我对你所说的这个地方很有兴趣,若是方便,请到我的住处详谈,或许我还是能够帮到你的。” 笛魂使自然乐意,至少晚上不用露宿野外了。 这位教书先生的家离得并不算远,两人走了没有多久,就到了一处房子前,宋书诚当前一步敲响了房门。 第四十六章 异象 开门的是一位貌美妇人,宋书诚介绍道:“这位是内子苏婉…” 随后转身冲着女子言语几句,笛魂似乎觉得这位姓宋的教书先生很不一般,待那妇人转身进屋之后,不禁问道:“听宋大哥的语气应该不是一般的教书先生吧?” 那宋书诚吃了一惊问道:“此话怎讲?” 笛魂使笑着解释道:“首先刚才在外头的时候,我明明听你口音清楚,条理清晰,应该是个舞文弄墨的读书人,可你却偏偏说了一句:“我们都是粗人”,看的出来你是故意放低自己的姿态,让自己不至于显得那么突兀,还有适才见到嫂子,看她的举止仪态,也并不似一般的农村女子,听她的名字也有着一股浓浓的书香气息,我若猜的没错,尊夫人应该是一位大家闺秀,最后你曾说你对我的事情很有兴趣,这就更奇怪了,换做一般的农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哪有功夫多管闲事,要解释这一点的话,恐怕只有读书人特有的那份求知欲了,我说的对吗?” 宋书诚怔怔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半晌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听他轻声笑道:“你猜的没有错,我确实是一位落魄的仕子。” 说着只见他的神色有了几分黯然:“以前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年轻的时候偏偏不信这个邪,在家乡学有所成之后,就想着到外面的世界去闯一闯。” 说着只见他顿了顿,脸上尽是懊恼的神情:“奈何仕途之路哪有想象的那么简单,那一年我失败了,只得回家复读,想不到后来越考越差,三年又三年,人生能有几个三年?为了读书,我花光了家里的积蓄,结果一事无成,我很痛苦,这段时间只有婉儿不顾家里的反对,一心一意待我。” “到了后来,屡试不中我的心也就淡了,数年之前,我带着婉儿流落到此,这里的村民看我肚子里还算有点儿墨水,就尊我一声先生,我也会在闲暇时教这里的孩童读书识字…” 笛魂使听到这里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儿,的确,人的一生很少有一帆风顺的,但这宋书诚混的确实有些惨呀… 说这话的时候两人都已经进了屋,苏婉也已沏上热茶,摆好糕点,待招呼二人坐下之后,便转身带着孩子去了后房,古时妇道人家不宜抛头露面,这一点笛魂使倒也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看着妻子离开自己的视线后,宋书诚才接着道:“都是些陈年旧事让你见笑了,对了刚刚的那个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 笛魂使回过神便把今天下午听到的那首童谣给说了出来,并指出其中自己认为与落霞庄相关的可疑地方。 宋书诚凝神细听,到了这会儿才恍然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儿,难怪你会误会了,虽说我也不是本地人,但好歹在这住了许多年,刚来的时候我也觉得奇怪,这几句话怎么听也不像是一首童谣,可偏偏这儿的孩子个个都会唱,等等…” 宋书诚说着说着突然打住,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说起这奇怪的事儿,当年我刚来到这儿的时候,老村长似乎跟我提起过一件儿…” 说到这里宋书诚陷入了回忆,而笛魂使却是大气也不敢出一口,他知道线索到了这儿,基本上算是断完了,若是老村长的话里头没有新的线索,那么今天就算是白忙活了。 宋书诚也没让他等太久,只听他断断续续的回忆道:“据说这个村子往西南方向十五里地,有座老君山,这座山的山脚下就是洞庭湖,山阳的部分朝东,山阴的部分朝西,朝西的这一面是高余数百丈的崖壁,不同于一般的岩壁,老君山的这面岩壁光滑如镜,据说在一天中的某个特定时辰,映照着阳光和洞庭湖的湖水,这岩壁上会现出一副奇异的景象…” “奇异的景象,什么奇异的景象?” 笛魂使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然而却见宋书诚两手一摊,无奈地说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按照老村长的说法,看到这个奇异景象的人并不止一个,确切的说很多人都曾经看见过,奇怪的是这些人并没有一个统一的说法,有人说看见了仙女儿,有人说看见了金碧辉煌的宫殿,也有人说看到了鬼气森森的庄园…” “怎么会这样?” 笛魂使也有些疑惑了,按理来说,如果老君岩的崖壁上映照的当真是落霞庄里的景色,那么没理由看过的人说法不一致啊… 这是只听宋书诚接着说道:“当时听老村长说完之后,我也没有放在心上,只当是这地方的奇闻异事,现在想想,这恐怕就是一种海市蜃楼罢了…” 笛魂使此时还是想不通,为什么这里的许多村民明明都曾见过老君山岩壁的奇景,但是… “貌若天仙的女子、金碧辉煌的宫殿、鬼气森森的庄园,这些东西的反差未免过大,根本就不可能串联成一件事物,到底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还是说都是假的…” 这时笛魂使也听见了宋书诚所说的话,他先是一愣,随后摇头否定了这种推测。 “所谓海市蜃楼,常见的情况有两种,一种是由于人体的体能在极度消耗之后,大脑向眼睛传达错误的信号,说白了就是脑海中凭空出现的幻觉,这种幻觉出现的条件很苛刻,老君山上的岩壁幻象,许多人都曾见过,所以不太可能是这个原因!” “至于另外一种,虽然与你所说的情况很相似,但仔细想想还是有所不同,”海市蜃楼”顾名思义,是由蜃气(雾气)在水面上通过光影折射产生的影像,虽然很多人都认为海市蜃楼里的景象,是根本不存在的,但我却不这么认为,既然是光影折射,就一定会有参照物,我所奇怪的是乡亲们所说的那番话,如果大家都没有说谎的话,那么就是落霞庄的主人运用了某种诡异的手法骗过了所有人的眼睛…” 第四十七章 光与影 “骗过了我们所有人的眼睛?” 宋书诚有些奇怪的问道:“其实刚才我就一直想问你了,既然你所说的这个地方从未有人到过,那么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笛魂使笑了笑没有回答,他总不能说是师傅和少尊主说的吧。 宋书诚见他无意回答这个问题,也就没有再问。 两人又讨论了许久,始终没有讨论出个所以然,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田园的日常到了这会儿也逐渐进入了尾声,宋书诚的夫人苏婉此时也已为两人布好了饭菜,在询问了一番之后便主动回到了卧房。 但此时的笛魂使还是没有什么心思吃饭,满脑子都是老君岩和落霞庄的事儿,只见笛魂使把玩着手中的竹筷,目光落在了身前的饭桌上,桌上摆着几碗精致的小菜,但笛魂使注意的却是居中的一碗馒头,这馒头是从下往上垒起来的,类似于宝塔般的形状,偏偏还垒得异常的整齐,笛魂使刚看到时,还愣了一下,随即莞尔,“不愧是大家女子,盛个馒头也弄的…” 突然,笛魂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这个馒头,它的样子似乎有点像…像什么? 笛魂使努力回想着,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但他知道这个问题答案似乎已经被他找到了… 花色的瓷碗,雪白的馒头,这只是两样再平常不过的东西,此时笛魂使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这堆物事,脑海中不断翻滚着… “形状,应该是这堆馒头的形状像什么东西。” 一旁的宋书诚似乎也发现了笛魂使的异常,他看了看面前的馒头,又看了看坐在身边的这个年轻人。 这时只见笛魂使将手中把玩的一支竹筷搭在了这些馒头的顶上,随即侧过身子,仔细地端详了一会儿,紧接着只见他站了起来,向后退了几步,再次放低身子仔细的看了看。 “小兄弟,你…你这是?” 宋书诚不明所以,有些奇怪的问道。 待笛魂使重新落座之后,宋书诚注意到,这个年轻人的表情已经有了明显的变化。 “我想我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笛魂使笃定的说道,看到宋书诚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笛魂使只得指着那堆馒头解释:“宋大哥,你看这馒头像什么东西?” “这馒头像什么东西?”宋书诚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宝塔?” “还像什么?”笛魂使继续追问… “嗯…?” 看的出来,宋继成已经很努力的在想了,但最终他还是摇了摇头。 “像阁楼,像你所说的那种蜃楼…” 笛魂使开口揭开了这个谜底:“我曾经在东海有幸见过一次海市蜃楼的奇景,当时我就发现,海市蜃楼所映照出的景象,似乎是悬挂在海平面之上…” 说着他一只手拿起另外一只竹筷,横在了瓷碗和馒头之间,另一只手握拳放在了桌面上,接着说道:“假如我们人在这个位置观察海市蜃楼的景象,肯定能够很清楚的观察到它的全貌,对吗?” 宋书诚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海市蜃楼的景象他也曾经见过,确实如这个年轻人所说。 “若是我们人处在这个位置呢?” 说着只见笛魂使缓缓抬起拳头,保持在了与最顶上那个馒头同一水平的位置。 ”这…这难道有什么不一样吗?” 宋书诚更奇怪了。 “哼…” 笛魂使轻笑一声:“当然不一样,若是人处在这个位置,就什么也看不见!” “这…” 宋书诚整个人都愣住了,纵使自己饱读诗书,但笛魂使所说的话确实已经远远超过了他对这些事物的认知。 “因为光源折射呀。” 笛魂使继续解释道:“通常我们看到海市蜃楼的景象,持续的时间都极为短暂,这是因为太阳光不断的改变位置,那么同样的道理,老君山崖壁上所倒映的景象,应该只是其中的一部分,我想那面崖壁的构造恐怕是人为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一面由外向内倾斜的巨大弧形岩石,恐怕这块岩石就是当年庄子的主人特意留下的,证明落霞庄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证据!” “我滴乖乖,你是说这百丈高的悬崖是有人特意弄的?可他既然有心隐藏这庄子,又为何要留下这些线索?” 一旁的宋书诚,先是吃了一惊,又有些奇怪的问道。 笛魂使:“这一点不难理解,越是有大智慧的人,越不甘心平凡,锦衣夜行也绝不是他们这种人会做出来的事儿,若宋大哥还有疑惑,那么就请回答我一个问题!” 宋书诚:“你说!” 笛魂使:“我想请问,这些年乡亲们都是在什么时辰,看到老君山崖壁上的奇景呢?” 宋书诚:“他们?这些年…什么时辰…?” 只是还未等到宋书诚开口,笛魂使已经给出了答案:“黄昏?” “对,可是你怎么…” 宋书诚一拍大腿,自己虽然从未去过老君山,但他知道正如这个年轻人所言,那些奇怪的景象,确实都出现在黄昏,太阳将要落山的那一刻。 笛魂使:“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会知道,很简单,你刚才说过老君山位于洞庭湖的西面,那么太阳也只有在西面的时候才能产生足够的光影效果,但要想让影象顺利的反射在岩壁上,就需要把光线压的很低,我才想这个时间应该是在黄昏,阳光最接近水平面的时候,至于乡亲们所看到的不同景象,那是因为老君山的崖壁上并不能将整个落霞庄都显现出来,而是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步显现,说白了乡亲们所看到的景色,都只是这落霞庄的一部分而已。” 说到这份上,宋书诚总算是听明白了:“那么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唔,明天,我想明天就去那个地方看看,只有到了那个地方,才能证明我的推断是正确的…” 说着笛魂使取过一个馒头塞进嘴里,他实在是太饿了,现在既然已经想明白了,那唯一么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明天到那老君山上去走一趟。 第四十八章 竹鼠 “也好,既然如此我与你一道去。” “什么?” 笛魂使险些将口中的食物喷了出来:“宋大哥你…” 开玩笑,自己这趟是去偷东西,怎么可能让人跟着,而且这落霞庄从目前看来甚是诡异,是吉是凶都还是未知,自己更不可能让一个普通人跟在自己的身边。 一番推脱之下总算是让宋书诚打消了与自己同行的念头。 虽然无法与自己同行,但宋书诚还是很热心的指出了通往老君山的路径,还将余下的馒头都打包好,作为笛魂使路上食用的干粮。 晚上他还腾出自己的房间与笛魂使作为休憩之用,自己则去到里屋与妻子孩子挤一张床。 这一夜很快就过去了,睡梦中的宋书诚似乎是听到了妻子的惊呼声,声音很轻,应该并没有什么大碍,但宋书诚还是有些不放心,便从床上爬了起来,走出了卧房。 当他踏入饭厅的那一刻,他愣住了,只见自己的妻子站在饭桌旁,眼睛直直的盯着桌上的一件物事,宋书诚顺着妻子的目光看去,只见桌上是两枚硕大的金锭,看这大小,足足十两有余。 “这…这是?” 直到这时,宋书诚才发现,金锭的底下似乎还压着一张纸条,他连忙走上前去将纸条抽出,一行行工整的字迹跃然纸上… “宋大哥,你我萍水相逢,昨日的相助之情,不胜感激,依弟愚见,以兄之才,这小小的村落,必然不是最佳的归宿,故奉上金锭十两,来年便是科举大比之年,兄若有心,大可勉力一试,倘若仕途之心已淡,这些钱也足以安稳的过上好些年了,嫂子出身名门,却随着你一生清苦,从今往后,还望好好的善待人家…” 看到这里,宋书诚明白了。 “他在哪儿?” 他转过身冲着一旁的妻子大声的询问道,苏婉看了自己的丈夫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宋书诚咬了咬牙抓起桌上的东西就追了出去… 只是此时屋外夜色深沉,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站在村外的主路上,宋书诚的目光有些飘忽,握着信纸的手掌微微颤抖,半晌,只见他望着天边,轻轻地叹了口气… 出了村子之后,笛魂使一路向西,很快就来到了老君山的脚下,面前就是一望无际的洞庭湖。 八百里洞庭,碧波荡漾,没有人知道,在这幽深的湖水下,究竟埋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现在的时辰还早,天也才蒙蒙亮,当务之急还是要先登上这座老君山,以确定昨天晚上的推测,稍事准备,笛魂使便寻了一处路径向山顶攀去。 这条路径是昨晚与宋书诚一同商量过的,老君山虽然人迹罕至,但好在并无什么毒虫猛兽,村子里的一些猎户和采药人,也都经常来此,既然是村民们平日里趟出来的道路,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来之前宋书诚还曾告知了笛魂使一件事儿,虽然这山阴处的崖壁,光滑如镜,寸草不生,但在这老君山顶,却生长着一种名为“抚仙草”的草药,这种草药,药性温和,对于外伤止血、清创、生肌,都有着非常神奇的疗效。 关于抚仙草的传说,笛魂使也早有耳闻,这类草药可以说是可遇而不可求,笛魂使也早就打定了主意,若是有机会,定要寻上一株。 上山的过程异常顺利,笛魂使也很快寻到了那块山阴处的崖壁,当然此时的崖壁上,并没有显现任何的景象,笛魂使也不在意,寻了处恰当的位置,摸出一个馒头,含在嘴里,就这么仔细的端详了起来。 良久,笛魂使的心里已然有了答案,果然不出所料,虽然年代久远,但还是可以很明显的看出人工修凿过的痕迹,而且这崖壁的形状,也确实是向内弯曲的弧面形,那么接下来就只要等到傍晚,太阳落山的那一刻,一切的谜底就都能够解开了。 就在这时,笛魂使只觉得身后似乎有一阵轻微的响动,连忙转身查看,在转过身的那一刹,他愣住了,“这…这是竹鼠么?” 只见身后的草堆里一只花白色的小家伙从里头钻了出来,这小东西只有巴掌般大小,毛茸茸的甚是可爱,此时正蹲坐在草地上,一双滚圆的小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笛魂使… “呃,你是想要这个么?” 笛魂使看了看手中的半个馒头,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竹鼠,啮齿哺乳类动物的一种,它的祖先是七千万年前许多哺乳类动物的祖先东方鼠,不同于它的兄弟,田鼠、地鼠这般体型硕大的鼠类,竹鼠的个头格外的娇小。 此时早已过了深秋,天气也逐渐转凉,对于眼前的这只小竹鼠来说,笛魂使手中的半个馒头就是自己囤粮过冬的储备了。 “这地方怎么会有竹鼠?” 要知道这种动物通常都是生活在低海拔的地区,这种时节也多半出没于谷仓、粮仓这类地方,虽然有些疑惑,笛魂使还是将他手中的半个馒头递了过去。 “吱吱吱…” 这小家伙显得很兴奋,许是这山间甚少有人走动,这只小竹鼠一点也不怕人。 既然已经确认了崖壁上的情况,闲来无事,笛魂使就想逗逗这只小家伙,只见他弯下身,拾起一根茅草,便去拨弄小竹鼠的鼻尖儿,一开始的时候,小竹鼠并不理会笛魂使,因为它正忙着搬运它的馒头,只是不理他,这家伙反而越加放肆了,只见笛魂使拿着茅草一会儿拨弄拨弄小仓鼠的耳朵,一会儿又去捅捅它的尾巴,这下小家伙不乐意了,虽说你给了我一个大馒头,但也不能这么欺负我呀。 只见小竹鼠馒头也不推了,转过身子,冲着笛魂使,吱吱吱的叫了起来,看着它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笛魂使险些笑岔了气。 叫了一会儿,发现笛魂使似乎也没有继续逗弄它的意思了,小竹鼠这才转身继续搬运它的馒头。 看来这小家伙的目标就是前方不远处的那个小洞。 笛魂使也放下了手中的茅草,不再捉弄它,这会儿才刚过晌午,离傍晚的日落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趁着这功夫,笛魂使也想到处转转碰碰运气,或许就能碰上一株那神奇的抚仙草。 第四十九章 仙草 就在笛魂使转过身的瞬间,一股强烈的不安划过心头。 他凝神细听,似乎听见了一阵轻微的“嘶嘶”声。 这个声音是蛇! 笛魂使猛地转身,只见小竹鼠正前方的洞口,一道绿芒嗖的窜出,一条长约七尺的青蛇,冲着小竹鼠狠狠地噬了过来。 小竹鼠惊恐的叫了两声,靠着本能的反应,向另一边躲去,但蛇鼠本是天敌,千万年来繁衍生息,鼠类面对蛇类似乎永远处于弱势,只见青蛇似乎早已料定了小竹鼠逃跑的方向,蛇躯扭转,再次向着小竹鼠噬去。 眼看小竹鼠就要葬身蛇腹,笛魂使赶忙去抓地上的石子,他可不愿看到这个刚与自己相熟的小家伙就这么没了。 笛魂使的动作极快,甚至比全力扑食的青蛇还要快,石子入手,屈指弹出,一气呵成,就在青蛇将要咬中小竹鼠的一瞬间,一颗夹着劲风的石子猛地袭来,将青蛇砸的横向飞了出去… 只见青蛇落在一旁的地上抽搐了一阵,渐渐的就不动了。 而死里逃生的小竹鼠此刻却像是失了魂一般,望着那个青蛇钻出的洞口一动不动。 笛魂使这才想起来,似乎刚才小竹鼠是准备把这馒头推回那个洞里的,难道是? 想到这里,笛魂使慢慢走向了那个洞口,刚到洞口的时候,他的眉头已经轻轻的皱了起来,洞口的地面上血迹斑斑,凌乱的白毛散落一地,不远处还滚落一颗竹鼠的鼠头,笛魂使伏下身子将手伸进洞口,摸出的东西令笛魂使的心脏逐渐下沉,那是两支鼠类的爪肢… 就在这时小竹鼠疯狂的冲了上来,望着笛魂使手中的血肉,发出一阵阵的悲鸣。 笛魂使不用想也知道,这小家伙的家人都没了… 日上三竿 笛魂使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在青蛇的肚子里,将小竹鼠的家人给尽数找齐了。 四只,除了一只稍大点的以外,其余三只都是小仓鼠的幼崽。 这就是自然界的法则,如果今天不是笛魂使恰巧经过了这里,那么很大的可能性,这一家五口一个都剩不下来。 将竹鼠们的遗骸收拾妥当后,笛魂使在洞口不远处的小树下,刨了一个坑,将这些遗骸整齐的放了进去,而小竹鼠此时则蹲坐在一旁,轻声的叫唤着,有着无尽的悲凉。 掩埋好竹鼠们的尸体,笛魂使转身看了看一旁已是残缺不全的青蛇皱了皱眉,拾起一根树枝将青蛇挑起,直接甩下了山崖,只希望竹鼠一家死后,不再受这青蛇的骚扰吧。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笛魂使看了看小竹鼠,只见其神情依旧萎靡,似乎还是没有从丧失至亲的伤痛中缓过神来。 笛魂使轻轻摇了摇头,转过身就欲离开,这时只听一阵轻轻的吱吱声在身后响起,似乎是小竹鼠跟了上来。 “怎么啦?” 笛魂使转过身子轻声的说道:“我要走啦,以后你孤苦伶仃的,可千万要保重啊!” 小竹鼠似乎是听明白了笛魂使的话,毛绒绒的小脑袋轻轻动了动,但很快它又趴在了笛魂使的腿上吱吱叫个不停。 “难不成它还有别的意思?” 笛魂使有些奇怪的看着眼前的家伙:“你是想要我…” 还未等他说完,小竹鼠已然松开了前爪,向着不远处的一处小山坡跑了下去。 笛魂使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下意识的跟了上去,顺着小山坡走了没一会儿,就见小竹鼠绕过一块硕大的青石,在青石的背后停了下来。 “你到底是想让我…” 就在笛魂使转过那块青石的瞬间,整个人都呆住了,小竹鼠依旧在地上吱吱的叫个不停,在它的身边是一株奇异的植物,雪白的花蕾,淡粉色的花瓣,宽大的叶茎层层叠叠,此时正迎着山风微微晃动… “这…这是…抚仙草” 笛魂使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又转过身看了看身边的小小竹鼠:“你…你这家伙…” 笛魂使弯下腰将地上的小竹鼠捧在了手心里,圆滚滚的身子,滴溜溜的眼睛,微微翘起的耳朵,一切都如刚见面时一样,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笛魂使似乎在这一刻有些离不开它了。 “你可愿意将来陪着我么?” 看着有些不安的小竹鼠,笛魂使轻声的问道。 “吱吱吱” 许是小竹鼠听明白了他的话,低声作出了回应。 将地上的抚仙草收拾妥当后,笛魂使带上小竹鼠,迅速的向山下掠去,此时太阳已经逐渐向西,在太阳下山之前,笛魂使需要找到一个能够完整观看到老君山崖壁的地方,这个地方最好还是在山下。 因为只有在山下,笛魂使才能够凭借着崖壁上的景象,准确地判断出落霞庄的位置。 当他赶到山下的时候,夕阳已渐渐西沉,金红色的光芒,让整个天地都变了颜色,波光粼粼的洞庭湖水,映照着天边的晚霞,让这儿变得如同仙境一般。 笛魂使无暇细品这人间美景,只见他猛地转过身,眼睛如鹰一般的死死的盯着老君山上的崖壁。 在这个位置,老君山的崖壁,一览无余,而此刻笛魂使的心,怦怦直跳:“心脏跳得好厉害…” 笛魂使微微皱了皱眉,这一趟出来已经说不上是第几次了,但似乎没有一次像现在一样… 第五十章 诡异的庄园 “来了来了…” 只见老君山的崖壁上,虹光弥漫,一处宫殿的轮廓慢慢的显现了出来,紧接着显现的速度越来越快,宫殿的轮廓也愈发清晰。 琉璃飞瓦,金碧辉煌,果然如村民们所说是一处宫殿的景象,就在笛魂使失神的片刻,崖壁上的景象又起了变化。 只见这回出现的似乎是这宫殿内的景象,造型精致的凉亭,硕大的假山,弯弯的石桥,笛魂使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岩壁,同时迅速记忆着,他必须尽量完整地将这些奇异的景象给记下来。 自己很快就要前往这落霞山庄了,但这庄中的五行之法又岂是等闲,若不这样做,到时要陷在这庄子里,怕是一辈子也别想出去了。 崖壁上的景象不断变化,笛魂使的心也慢慢的揪了起来:“这庄子可真够大的呀!” 就在他感叹之余,岩壁上的变化似乎渐渐慢了下来,笛魂使转过身,只见夕阳此时正悬挂在水平面上,只需再过个一时半刻,便会沉入水里。 这会儿金红色的崖壁上,显现出的又是另一番景象,只见岩壁中,似乎有两个影子在轻轻晃动,笛魂使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这是两名身姿绰约的女子,看不清面容,只见其中一女子坐在一旁,另一女子则似在轻轻的舞动,时而拾手轻抚,时而侧身旋转,纤足连点,辗转腾挪间,尽是万般的风情,这一刻笛魂使竟看的有些痴了。 “这…这简直就是梦里才会出现的景象…” 吱吱吱,怀里的小竹鼠似乎也对这神奇的岩壁来了兴趣,只见它晃动着个小脑袋,吱吱吱的叫个不停。 天边的夕阳又向下沉了一些,岩壁上的景象,也渐渐的淡了下来,突然只见画风突变,适才还偏偏起舞的女子,在一阵抖动后,猛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副渗人的情形。 只见崖壁的背景已经变成了一片森然的白色,先前璀璨的宫殿也已经消失不见,眼前的景象似乎更像…是一处义庄? 不,这并不是义庄,笛魂使并没有看到义庄里常见的棺材和鬼幡,但这莫名诡异的压抑感,又实实在在的告诉他,这并不是一个活人居住的地方。 下一刻笛魂使的眼角剧烈的抖动了几下,因为他似乎看到了,几个“人影”正从庄子里走了出来,“它们”身着诡异的白色服饰,佝偻的身子,动作僵硬,此时正一步一步向外走着… 或许他看到的并不是人,因为笛魂使已经不确定他看到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了,这会儿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一丝冷汗缓缓的从脸颊滑落。 然而此时岩壁上的恐怖景象还在继续,只见这些“人”影正缓缓的向岩壁移动,画面逐渐变大,似乎是就要从这岩壁中,破壁而出一般… 笛魂使身子紧绷,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就在这时,那些诡异的“人”影也已经贴近了崖壁,只见它们原本低垂着的头颅,在这一刻猛地抬了起来… 崖壁上的画面一阵抖动,很快就消散不见了,垂暮的夕阳终于是落在了湖水的另一头,天地之间一片昏暗,望着灰蒙蒙一片的岩壁,笛魂使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一阵冷风吹过,怀里的小家伙不安的叫了几声。 “这…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渔舟唱晚,响穷彭蠡之滨,雁阵惊寒,声断衡阳之浦… 悠扬的曲调轻声吟唱,凉亭中,一位身着粉色纱裙的年轻女子,正伴随着歌声,轻轻舞动,女子的容貌极美,面容白净、娇唇淡雅,只见她时而拾手轻抚,长袖飘飘,时而侧身旋转,身姿婉约,纤足连点,辗转腾挪间,是说不出的风情,只道是“翩然佳人映明月,一舞倾城画中仙…” 这落霞庄的两位庄主确实如同从画中走出的人儿一般,这吟唱轻舞的女子是姐姐陆茹枫,而另一位坐于凉亭中的美貌女子则是妹妹陆若云,这陆若云的相貌虽与姐姐相比略显青涩,却也不逞多让。 滕王高阁临江渚,佩玉鸣鸾罢歌舞。画栋朝飞南浦云,珠帘暮卷西山雨。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阁中帝子今何在?槛外长江空自流。 清婉的歌声,渐渐停歇,原本逗留在凉亭附近的几只白鹭,也随着这阵空灵的曲调飞向了远方… 一曲唱闭,陆茹枫轻轻整理了一番有些凌乱的长裙,笑道:“许久不曾这般,倒叫妹妹见笑了…” 第五十一章 宿命 陆若云伸手取过桌上的茶盏,为自己和姐姐倒上一杯香茶,这才疑惑的问道:“姐姐,我听这曲儿,唱的甚是酸楚,这究竟说的是什么呀?” 听了这话,陆茹枫似乎有些意外,但还是耐心的解释道:“这是唐代大家王勃的滕王阁序…” 说着又取笑她道:“你这丫头,平日不愿用功读书,自然不会知晓…” 陆若云的俏脸微微一红,狡辩道:“姐姐,我哪儿有不用功,只是我的印象里这本是一首描写山河名胜和抒发情感的词,可刚才却被姐姐唱成了小曲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罢了。” 陆茹枫笑着点了点头并没有否认,这首滕王阁序,是王勃早年所着,当时的他才华横溢,义气风发,可惜怀才不遇,这篇词里也隐隐透露着一股不甘和无奈。 陆茹枫坐回凉亭中,捧起桌上的清茶,一缕缕的茶香沁人肺腑,这是洞庭的碧螺春,只取当季的初芽,经过姐妹俩儿的焙制,自然是茶香浓郁,虽然此时早已过了采茶的时节,但这经过精心保存过的茶叶,此番饮来,不仅未见苦涩,反而有着一丝淡淡的清甜。 红唇轻启,清碧色的茶汤,随着齿颊缓缓流入,只是还未等这茶汤在自己味蕾上酝酿开来,耳边已然听到一声落寞的叹息声… “怎么?” 放下手中的茶盏,陆茹枫有些奇怪的看向了自己的妹妹。 陆若云:“姐姐,你说这王勃,虽说中年坎坷,官途不顺,但好歹一生游历四方,写出佳作无数,也算是不枉此生…” 陆茹枫轻轻皱了皱眉打断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这一问似乎一下就让陆若云没了底气:“姐姐,你…你难道就不想离开这儿么,哪怕只是去到外面转转也好…” “不想!” 陆茹枫觉得根本就没有思考这个问题的必要,干净利落的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她也根本没有顾忌到,这个答案是否会伤害到自己的妹妹。 “你不想,我想!” 听到姐姐如此决绝的回答,陆若云急了,声音也不自禁的大了一些。 “十六年了,姐姐,自从咱们来到这个世界上就从未踏出过这落霞庄半步,为什么呀,从小到大,我们所知道的除了爹娘教的,就仅剩下这些厚厚的书,你笑我,你笑我不用功,那你又比我好的到哪里去,你读过孟姜女的传说,那你见过那“长城”么? “阁中帝子今何在?槛外长江空自流。那你又可曾见过这“长江、黄河?” “够了,你不要再说了…” 陆茹枫的语调有些颤抖,她知道妹妹说的并没有错,自己又何尝不想到这外面的世界去走一走,看一看,只是… 陆若云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些,只听她继续说道:“姐姐,现在爹娘都不在了,只剩下我们两个人,难道你真的打算在这里待上一辈子,你就真的就不会感到,孤独,寂寞?” “陆若云!” 陆晴枫颤抖着声音喝道:“你这是在逼我么?你这样逼我有用么?当初在爹娘的坟前,你我都曾发下重誓,一辈子不离开落霞庄半步,难道你这么快就忘了吗?” “我…我没有…” 这一次陆若云没有在接话,两行清泪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这就是命,一辈子的宿命,自己和姐姐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自从生作这陆家的儿女,一切都已注定,自己反抗不了,也没资格反抗。 “可是…可是姐姐,难道就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么?” 过了好一会儿,陆若云还是有些不甘心的问道。 “这…” 当初陆家的先祖定下避世的规矩也是无奈之举,金笛“伏羲”的秘密太过重大,这是一件足以令世间为之动荡的宝物,作为世代守护金笛的陆家,与世隔绝是必要的条件,只是时过境迁,今时不同往日,千百年来的传承,早已令陆家心力交瘁,早先的时候,陆家的先祖们为了保证金笛的隐蔽性,迫使全族迁徙到了这座洞庭湖中的小岛上。 为了不使消息外泄,便有了族中男女不得外娶,外嫁的规矩,如此一来,就算是彻底断了落霞庄和外界的联系,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的陆家先祖也都化作了这脚下的黄土,到了茹枫、若云父母这一代,他们才猛然惊觉,这个岛上的传承似乎已经进入了尾声,若是再没有外人参与进来,那么不出百年,这金笛的秘密也将随着陆家最后一代人的落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若是如此,那么陆家先祖这千百年来的所作所为,又有什么意义? 他们不甘心,祖辈们的心血,不能够毁在自己的手里。 终于,他们在遵循祖制,还是传承金笛,这两个选项中,选择了后者,尽管他们已经做出了妥协,但直到死的那一天,也没能够如愿。 落霞庄避世的实在太久了,久到所有人都遗忘了这个地方,那么既然无人知晓落霞庄的存在,又如何会有人来到这岛上? 弥留之际,这对父母向自己的两个女儿作出了嘱托,无论如何,设法将金笛“伏羲”的秘密传承下去,若是实在没有机会,也希望两个女儿能够在岛上守着这只金笛,直到人生的最后一刻。 虽然很残忍,但这就是千百年来陆家的宿命。 那所谓转圜的余地,无非就是父母当初的另一番话,若是两个女儿能够有机会诞下子嗣,待子女长大成人之后,她们就可以选择离开,但真到了那一天,离开,还有意义么? 再说,真的会有人到这个地方来么? 父母亲等了一辈子,难道到了自己的身上,就会改变么? 两个女孩都没有在说话,呆呆着望着眼前的茶盏,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第五十二章 试探 叮铃…叮铃… 突然,在这空旷的庄园中,一阵清脆的铃声,猛地响起,两个女孩都愣了一下,这是设置在落霞庄外的金铃阵,是重重防御当中的一环,一旦有人触碰,庄子里的人马上就会知道。 此时,这阵清脆的铃声,在这漆黑的夜晚显得异常刺耳。 “有人来了…” 陆茹枫猛地站起身,皱着眉头说道。 “姐姐,我…我们该怎么办?” 陆若云的样子也有些紧张。 “不知道,不管怎样,先出去看看再说…” 说着,只见陆晴枫一把拉起妹妹就向着庄外跑了出去。 笛魂使真是懊恼极了,费了好大的劲儿,才登上了小岛,却在这庄外碰了壁,这落霞庄的范围极广,一眼望不到头,好不容易顺着外围,找到了一处类似门户的建筑。 只是当他看到这门户时,心里却有些毛毛的,没错,眼前的场景再他熟悉不过,在洞庭湖畔的老君山崖壁上,眼前的一切历历在目,森白的画面,诡异的院墙,只是并没有看到那一具具宛如行尸走肉的东西。 但要让笛魂使,就这么堂而皇之的从这道院门中走进去,他自问还没这个胆子。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铃声划破天际,笛魂使大吃一惊,自己什么也没做呀,而且自己已经足够的小心了,此时距离那扇诡异的门户足有三丈之远,怎么就被发现了? 但他还是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也好。” 笛魂使自嘲的笑了笑:“既然入户无门,那么除了让主人家亲自来迎接之外,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想到这里,只见他脚下一点,身子拔高丈余,轻轻的落在了身旁一颗大树上,紧接着身子一晃,就隐在了树冠之后… 夜风轻抚,传来了丝丝凉意,笛魂使不自觉的抖了抖。 “怎么还没来?” 笛魂使望着那森白诡异的院门,心里始终还是有些不自在,若非迫不得已,他实在是不愿意杵在这个地方,那个景象太渗人了,他真怕等着等着,院门突然一开,那些诡异的“人影”就这么扑了出来。 又过了一会儿。 “难不成这庄子已经废弃了?” 看着依旧紧闭的院门,笛魂使自言自语的说道。 “吱呀” 就在这时,一声轻响,这道院门终于是被打开了,一阵灰蒙蒙的尘土落下,显然这门是许久未曾开启过了。 笛魂使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眼睛死死的盯着前方,只见远处人影晃动,两个年轻的女子从门内跨了出来。 “怎么会没有人?” 陆若云向着四周张望了一番,有些奇怪的说道。 “不会的,金铃阵所指的方向就是这里,不会错的。” 陆茹枫虽然也有些奇怪,但还是笃定的说道。 此时,树上的笛魂使也看到了庄子前的两人,看她们的装扮,应该就是在崖壁上看到的那两个女子。 笛魂使屏住呼吸,身子紧紧的贴在树干上… “想来她们落霞庄的两位庄主了…” 既然已经知道了她们的身份,那么现在就只要… “吱吱吱” 笛魂使正欲出手,忽觉怀中一阵响动。 他吓得一个激灵,险些从树上栽了下去。 原来是怀里的小竹鼠,这家伙趴在自己的怀里睡了一觉,这会儿大概是饿了。 本来倒也没什么,只是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怕是要坏事呀… 果不其然,小家伙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这轻微的异响,还是钻进了陆茹枫的耳朵里。 “是谁,谁在那里?” 陆晴枫猛地抬起头,目光已然落在了笛魂使藏身的那簇树冠上。 一旁的陆若云,也已伸手摸向怀中,作好了准备。 就在两人凝神戒备时,一阵空灵的笛声,从那簇树冠后,传了出来,这笛声婉转悠扬、清灵似水,似仙弦轻舞、馨心淡雅,似信步闲庭、洋洋盈耳,渐渐的,两个女孩儿竟被这笛声吸引住了,完全忘记了此时的处境。 “叮…” 就在这时,陆若云原本抓在手中的一件物事,也由于她的失神,而从怀中掉了出来。 这件东西落在地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声音很轻,如果不仔细听的话,根本就听不见,却不知为何,这个声音,令两个女孩的心头猛地一震,瞬间回过神来。 那树冠上的笛声,此刻也已没了声响,整个天地间,又恢复了宁静。 陆若云一把拾起地上的金笛,牢牢的抓在手里,她的背脊不知何时,已经湿透了。 “太诡异了,刚刚的那阵笛声,若不是恰巧金笛掉了出来,我和姐姐可能就…” 一阵沙沙的脚步声,打断了陆若云的思绪,一个人影,从身前的那颗大树后,转了出来。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子,只见其一身青布长衫,五官清秀,他面色有些淡漠,看不出他的心里在想些什么,顺着他的手臂看去,两个女孩都愣住了。 他的手上握着一支笛子,一支闪着淡淡幽光的笛子。 “玉笛?” “玉笛、清平?” 此时的笛魂使,与两个女孩一样,他的目光,同样落在了陆若云的金笛上。 古朴的造型,闪烁着淡淡的金芒,笛子的一端,是一只龙首,这条苍劲的金龙,蜿蜒盘旋,紧紧的缠绕在这支金笛的上头。 “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片刻的沉默之后,陆若云率先打破了沉寂。 站她身边的陆茹枫微微皱眉,伸手拉了拉妹妹的衣角,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在她看来,对方的目的很明显,就是冲着金笛来的,看这样子居然还是一个人。 既然敢单枪匹马的闯落霞庄,应该有点本事。 姐妹俩不知道他的底细,那么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将这家伙引到庄子里去,再想办法对付他。 “走,我们退回去。” 陆茹枫对着一旁的妹妹轻声说道。 陆若云看了笛魂使一眼,轻轻点了点头,她也看出来了,眼前的这个男子似乎并不简单。 “唰” 一声轻响,笛魂使动了,三丈远的距离转瞬即至。 陆晴枫只觉眼前一花,一只修长的手掌,已然向着自己的肩头扣了过来。 “姐姐小心!” 陆晴枫只觉自己被轻轻推了一把,身子向后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不过也多亏了这一下,才躲开了眼前这男子的攻击。 笛魂使眼见一击不中,脚下一点,又扑向了手持金笛的陆若云。 “快跑,别跟他纠缠。” 陆茹枫焦急的喊了一声,话音未落,已然转身闪进了身后那道院门。 陆若云瞧见姐姐已经脱身,更不犹豫,纤足轻点,以一个很诡异的角度,从笛魂使的身边窜了过去,一头钻进了院门。 笛魂使脚步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门后,咬了咬牙,也闪身跟了进去。 第五十三章 激斗 “吱呀” 一声轻响,这扇尘封已久的大门,在笛魂使进入的片刻之后,又悄悄的关了起来。 院门的后面,激烈的追逐,还在继续,这庄园中的布局并不陌生,凉亭、回廊,假山、石台,哪怕这园中的一花一树,都与那老君山崖壁上的景象一模一样。 “嗖嗖” 两声轻响,眼见笛魂使逐渐逼近,陆若云抬起手腕,按下机括,金笛“伏羲”,龙口微张,两枚银梭,夹着一股劲风,向着笛魂使的面门激射而来。 笛魂使早有准备,挥动玉笛,连消带打,将两枚银梭砸落在地… 眼见银梭被击落,陆若云似乎愣了一下,趁着这个空档,笛魂使欺身再上,手执玉笛就向着陆若云的肩窝点去。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只见陆若云再次扭动纤腰,这次竟直直的从笛魂使的臂弯下绕了过去,闪在了一旁。 “什么?” 笛魂使大吃一惊,如果一次是巧合的话,那么这第二次… 笛魂使记得很清楚,师傅的信中和少尊主话里,都曾提到这两个女子,不会任何的功夫,既然不会功夫,那又是如何躲开自己的攻击的? “哼” 再多想也没有用,既然觉得奇怪,那就再试一次好了,笛魂使紧了紧手中的玉笛,崩直身子,就欲再次动手。 就在这时,只听“嘭”的一声闷响,火光闪烁,一股硫磺的气息,扑面而来,笛魂使只觉半边身子火辣辣的疼,连忙撤步后退。 惊讶转头,只见先前的陆茹枫此时正立在一旁,修长的玉指间,两枚弹丸般的事物,若影若现。 陆茹枫:“这是西域的“火硫石”,若是你再敢放肆,下一发我就射你的脑袋。” …… 看着半边衣衫已然焦黑的笛魂使,皱了皱眉。 “刚才自己的注意力全都放在那位青衫女子的身上,对于她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的防备,可她居然还是打偏了,难道真像这女子所言,是有意为之?” 笛魂使看了眼身前的陆茹枫又扫了眼一旁的陆若云心下有些嘀咕… “究竟这俩丫头手上的功夫是真是假?” “适才在门外交手的那会儿,眼前这女子的脚步很是虚浮,若不是那青衫女子助她,只怕早就被自己擒下了。” 想到这里,笛魂使将目光定定的落在了陆茹枫的身上。 “姐姐快跑!” 陆若云心里焦急,自己的这个姐姐有多大本事,自己是再清楚不过了。 话音未落,只见笛魂使已然暴起,这次的目标换到了姐姐陆茹枫的身上。 “嗖嗖” 陆若云大急,金笛抬起,拨动机括,两枚银梭破风而出,射向了笛魂使的后心。 眼前的陆茹枫也不敢怠慢,曲指弹出,一枚火硫石奔向了笛魂使的面门。 前后夹击,就看你怎么躲。 哪曾想,眼前这男子似乎根本就没有躲的意思,只见笛魂使一个顿步,止住身形,反手后撩,在间不容发之际,将陆若云的两枚银梭挑落在地,另一只手向前急探,将陆茹枫掷出的的火硫石抓在了手中。 陆茹枫只觉眼前一花,下一刻,一支晶莹的玉笛,已然架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别动。” 笛魂使一把将陆茹枫揽在怀里,冲着正欲扑上来的陆若云沉声喝道。 “你…” 陆若云止住前冲的身形,漆黑的眼眸里现出一丝惊惶。 “我无意伤害二位,我只要金笛。” 相较于有些惊慌的陆若云,此时的陆茹枫却显得异常镇定,只见她冲着妹妹轻轻的眨了眨眼,朗声道:“这金笛是否要交与你,恐怕我妹妹说了不算,这事儿,你得问我…” 笛魂使愣了愣,随即轻笑道:“你这丫头,有些胆色,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 此刻虽然看不到身前女子的表情,但笛魂使感觉的到,这女子似乎是笑了一下。 “我是不是在开玩笑,你应该很清楚,金笛“伏羲”,是我陆家至宝,它的重要性远远大于我的性命,我若是不同意,哪怕是毁了这支金笛,我妹妹也绝不会把它交与你。” “这…” 听着陆茹枫斩钉截铁的语气,笛魂使犹豫了,手上的力道也不自觉的松了一些。 “这支金笛对我来说意义重大,敢问陆庄主,如何才肯将金笛相让于我,若是两位愿意割爱,权当在下欠二位姑娘一个人情,如何?” 听了这话,陆茹枫耻笑一声:“笑话,你的人情能有多贵重?能与我陆家的金笛相比?来这儿的人,哪个不知道金笛伏羲不是凡物,就因你这两句话,我就该把笛子双手奉上?凭什么?” “你…” “不过…” 只听她话锋一转接着道:“不过,看在你手中那支玉笛的份上,我就给你一次机会,我有两个问题想要问你,你要老实的回答我…” 陆若云趁着那青衫男子的注意力被姐姐吸引,缓步向身边的一张灯台渡去,走到近前,伸出玉手,搭在了灯台下的机括上,同时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二人… 这边陆茹枫也已瞥见了妹妹的一举一动,只听她笑着问道:“小女子还不知阁下尊姓大名,还有,是从何处得知,我落霞庄藏有金笛伏羲之事?” 笛魂使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在下万文尧,至于我从何处得知贵庄之事,恕在下无可奉告。” 陆茹枫听了这话也不在意:“万公子若是有什么苦衷,小女子也不便勉强,只是万公子想要取这金笛,恐怕还需要另一件本事…” “什么本事?” 笛魂使奇怪的问道? “嗯…寻人的本事…” “什么?” 笛魂使微微一愣。 趁着青衫男子愣神的当口,陆若云猛地拨动了机括。 “哗啦” 一声大响。 笛魂使顿觉臂膀一松,身前的地面上忽地开出了一个大洞,立在身前的女孩就这么直直的掉了进去,紧接着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从洞中传了上来。 “糟了…” 笛魂使大吃一惊,就要伸头往洞口张望。 这时只听一声闷响,火光四溅,一束火柱从地洞中冲天而起,笛魂使避之不及,被火焰激起的气浪掀翻在地… 待浓烟散尽,周遭早已没了陆家二女的身影,笛魂使挣扎的坐起身,苦笑着摇了摇头,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了,以前不懂这是什么感觉,这会儿算是彻底明白了。 第五十四章 把戏 “唔…” 适才战况激烈,没能顾得上,这会儿才发觉,自己的半边身子早已焦黑,被烧烂的衣裳下,火辣辣的疼,笛魂使忍着剧痛,伸手摸向怀中的药瓶,在摸出药瓶和干粮的同时,顺手也把小竹鼠也掏了出来。 这家伙在上岛时,就已经饿得直叫唤了,后来自己与陆家二女争斗,这小家伙更是吓得躲在了自己的怀里,这会儿怕是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吧。 剥出干粮分与小仓鼠,直到它吃的眉开眼笑,笛魂使这才仔细查看起自己的伤势。 “是硫磺触碰皮肤后留下的灼伤…” 那丫头的暗器很特殊,居然依靠触碰一瞬间所产生的高温来伤及对手。 看着自己红肿溃烂的肩头,笛魂使知道,若是不用药酒消毒,就直接上药的话,是很容易发炎的,偏偏此番出门并没有携带趁手的药品… 半晌只见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看向了手边的抚仙草,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自己才刚到这落霞庄,就受了这么重的伤,若是不处置妥当,怕是难以为继。 想到这里,笛魂使更不犹豫,轻轻扯下一片抚仙草的花瓣,用力捏碎,待汁液渗出,轻轻地按在了自己的肩头伤口处。 一丝冰凉的感觉从肩头传来,似轻风拂过,似涓涓细流,使原本火辣辣的疼痛感,慢慢的就不见了踪影。 这草药当真神奇,笛魂使感叹道,他慢慢的活动了一下肩膀,虽然还有些许不适,但似乎已经没有大碍了。 “他在做什么?” 距离笛魂使不远处的一束花丛背后,两双滴溜溜的大眼睛,正一动不动的盯着眼前的一切。 “嘘,你不要命啦?” 陆茹枫暗地里掐了掐这个傻乎乎的妹妹。 “姐姐,你放心,这个地方,他听不见。” 陆若云轻轻吐了吐舌头,还是把声音压低了一些。 只听她接着道:“姐,刚才可真有你的,我都担心你无法脱身呢!” 陆茹枫白了她一眼:“我那还不都是担心你,都让你别跟他纠缠了,你就是不听。” 其实笛魂使的先前的判断并没有错,陆家的两位姐妹确实是不会任何的功夫。 至于陆若云的诡异步法,实是陆家一位天资聪颖的先祖,从伏羲六十四卦中演化而来。 但纵使在精妙的步法,没有足够的内功底子支撑也是枉然,那万文尧与妹妹缠斗,刚开始或许看不出来,但时间一久,体力透支,败的人一定是自己的妹妹。 “姐姐,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看了眼准备起身的万文尧,陆若云轻声问道。 望着眼前被自己整的一脸狼狈的年轻男子,陆茹枫的睫毛轻轻动了动:“我看他也不是像什么坏人,这样吧,我们再去戏弄他一番,然后找个机会把他赶出庄子也就是了,莫要伤了他的性命…” 两个女孩本性善良,对于善、恶并没有太深刻的概念,就算明知道笛魂使是为了陆家的金笛而来,内心里也没有将其置于死地的意思。 “凭他的身手,当时若是不顾一切的杀了我和妹妹,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可他却愿意停下来跟我们谈条件。” 想起自己被笛魂使拉向怀中的那一刹,陆茹枫的脸上不禁泛起一抹红霞… “也许他也没那么坏。” 由于天色昏暗,一旁的陆若云也并未察觉姐姐的这番话有什么不妥。 只见她轻轻点了点头:“嗯,姐我听你的。” 既然失了陆家二女的踪迹,现在只得另想法子,笛魂使塞了一个馒头在嘴里,闷闷的想到。 只是还未等他嘴里的馒头咽下去,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已然在身后响起。 笛魂使愕然转身,只见一身着粉色衣衫的美貌女子在身后的回廊处缓缓现身。 笛魂使大吃一惊,想不到她们居然还敢现身。 “叮” 一声轻响。 就在笛魂使愕然之际,一枚银梭已然钉在了他的脚边。 一旁的假山上,一袭青衫的陆若云手执金笛,俏生生的立于其上。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刚才只是自己一时大意,难不成还真以为自己就收拾不了你们?” 笛魂使怒气渐生,紧了紧手中的玉笛,就向着回廊后的陆茹枫扑了过去,这次是不会再让你们轻易溜掉的。 女孩儿轻笑一声,身姿轻扭,闪身躲进了回廊的后头,待笛魂使扑至近前,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这…人呢?” 笛魂使原地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任何可以躲藏的地方。 “哈哈…” 一阵更加放肆的笑声,从身后的假山上传来。 陆若云此时正笑的前仰后合,似乎是因为笛魂使的狼狈而兴奋不已。 “岂有此理。” 笛魂使几时吃过这样的亏,今天居然被两个年纪轻轻的丫头连番戏耍,这脸简直丢到姥姥家去了。 他愤恨的看了陆若云一眼,脚下一点就向着假山掠去。 “呀” 陆若云惊呼一声,转身就向着山下跃去。 笛魂使跃上山顶,四下张望一番,依旧是空无一人。 “万公子,这边…” 假山下的一处院门后,陆茹枫再次现身,不仅如此,她还得意的冲着笛魂使招了招手。 “你在看哪里?” 话音未落,一脸笑意的陆若云也从另一处院门后,走了出来。 “这…” 看着眼前巧笑嫣然的女子,笛魂使皱了皱眉,此时的他已经慢冷静了下来,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有个奇怪的感觉,落在了他的心里,眼前的情形似乎曾经在哪里见过… “难不成是…” 想起老君山那面诡异的崖壁,笛魂使悄悄摸向了手边的假山石,拗下了一块攥在手里。 下一刻,只见笛魂使单手扬起,手中的石块夹着劲风,向着眼前的陆若云狠狠砸了过去。 “当啷” 一声重重的金属撞击声,猛的响起,眼前的女子一阵摇晃。 “铜镜?” 笛魂使愣了一下,猛地转身,只见两道倩影,慌慌张张的跑进了身后不远处的一道院门中。 “原来是这样…” 笛魂使微微一笑,从刚才开始他就很奇怪,这两个姑娘明明不会功夫,移动的速度却快的出奇,这个庭院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亭台、假山、回廊、门户间的距离都有数丈,自己在愤怒之下,全力奔跑尚且不及,这两个姑娘却能够在一息之间变换位置,这是不是太奇怪了。 现在看来,果然是眼前的一切,都是这些铜镜起了作用,哼,跟老君山崖壁上玩儿的是同一套把戏。 第五十五章 迷宫 现在笛魂使也顾不得究竟是什么样的铜镜,才能够如此清晰的映照出人的影像,既然这个把戏已经被自己识破,想来也不会在起什么作用了。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抓住那两个女子,夺取金笛。 想到这里,笛魂使一个纵身,从假山上跃了下来,朝着二女逃脱的那扇院门追了过去。 “怎么回事?” 穿过院门,看着眼前的一切,笛魂使楞住了。 “这…这不就是自己刚刚待过的那个院子吗?” 不会错的,眼前的亭台、假山、回廊,都与刚才自己进来的那个庭院一模一样。 “难道是有两个一样的院子?” 笛魂使暗暗吃惊,下意识的退回到了院门口,看了看身后的庭院,又看了看眼前的庭院,额头上一丝冷汗慢慢溢了出来。 他想起来了,从刚进入这庄园,追逐陆家二女时,就已经穿过了好几道类似的院门,只是当时自己的眼里只有那只金笛和那两个女子,并未注意到周遭环境有什么不同。 难不成打从一开始,自己就落入了那俩丫头的陷阱,在这诡异的庄子里迷了路? 笛魂使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已经遭遇了困境,再去懊恼没有任何的意义。 那陆家的两个女子,已经不用去想了,这会儿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笛魂使算是明白了,在这个奇怪的庄子里,她们能知晓自己的一举一动,自己却对她们的所作所为懵然不知,要想捉住她们,除非她们傻到自己出来,否则想都别想… “这可怎么办…”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选择哪条路已经没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该如何走出这古怪的院子… 踏入院中,果然与先前的那个院子一样,除了院中的布局,东、南、西、北,同样各有两个门户。 “这是按照易经八卦来布局的么…” 看着眼前的八个门户,笛魂使喃喃道。 其实,要破这易经八卦的诡异阵法并不困难,但前提是必须要有一个显眼的参照物。 困在阵中的人,凭借这个参照物进行推敲,才有可能走得出去。 但此时… 笛魂使无奈的抬头看了看天空,这个时候能够指引方向的,自然是天空中的日月星辰,不管是正北方的北极星,还是刚刚升起的明月,都是最完美的参照物。 只是… 从刚刚上岛的时候,笛魂使就发现这个岛上的雾气,异常的浓厚,此时的天空灰蒙蒙一片,根本什么也看不见。 还是没办法么,笛魂使咬了咬牙,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想到这里,他快步走向一道院门伸手推开。 不出所料,这门后还是一个院子,与之前的情形并无二致。 “那…那这样又如何。” 笛魂使咬破自己的手指,在这道门上,画了一个圆形的标记,如此这般一直画下去,应该就能够找到出口了吧。 看着门上猩红的图案,笛魂使又有了信心,只要认准一个方向画下去,就一定有办法走出去。 穿过庭院,来到下一扇院门,笛魂使认准了方向,用手指在门上划了一个x,接着再找下一个… 连续穿过了四道庭院,笛魂使认真的记忆着走过的路径和画下的图案,直到他再次走进一间院子时,这一刻他的后脊有些发凉,一股对未知的恐惧深深落入了心底。 那是一道朴实的院门,门上那道狰狞的血痕此时就如一只深渊中的恶鬼,狠狠撕咬着笛魂使仅有的一丝理智。 “我又回来了?” “不可能,不可能的…” 万文尧的思绪早已混乱,他只记得自己已经认准了方向路径,就算自己无法寻得出路,也绝不可能这么快就绕回原路的。 他颤抖着伸出手,轻轻的摩挲着那个红圈,血迹还没有干涸,自己为了不让那两个丫头从中捣鬼,用的是自己的血来作记号,这…这根本不可能作假的呀… 他呆呆的看着眼前猩红色的圆圈,瞳孔中现出了一丝恐惧。 “难道我一直都在同一个地方打转,难道我永远也走不出去了么?” 落霞庄这道诡异的迷宫,笛魂使已经在里头足足转了一个多时辰算算时间,此时已近亥时,从最初的恐惧到之后的麻木,两条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庭院的门户上也被自己画了一圈又一圈的图案。 “又回到这里了。” 看着院门上熟悉的图案,笛魂使彻底绝望了。 他瘫坐在地上,视线已经有些模糊不清,游离不定的目光缓缓扫过这处院子的每一处,直到落在了一块表面光洁的石头上… 这样的石头每个庭院中都有几块,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但就这一刻,他却觉得有什么事儿落在了自己的心里,这个事儿很奇怪,就在刚刚,就在刚才… “对了…” 原本已经累得筋疲力竭的笛魂使突然想到了什么:“刚才…刚才自己拿石头砸那面铜镜的时候,那个声响是不是太大了一些,而且那个晃动的幅度也些不太寻常…” 想到这里笛魂使的心中闪过一丝清明:“难不成…难不成那面铜镜的背后是空的?” 想到这里,笛魂使原本萎靡的精神,为之一振。 他不再犹豫,赶忙绕回了先前与陆家姐妹缠斗的那个院子。 虚实真假,一叶障目,往往越明显的地方,就越容易被人忽略。 因为早就知道这扇院门是假的,所以笛魂使从始至终,都未曾去查看这面铜镜。 这铜镜有一人多高,若不是靠近了,根本就看不出来,它与周边的环境相和,与对向的院门遥相呼应,从远处看,根本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同,哪曾想… 看着铜镜中,一模一样的自己,笛魂使不禁感慨,当年的陆家先祖,究竟是怎样的惊世之才,才能够想到把院子设计成这般模样。 “当当” 笛魂使抬起手敲了敲面前的铜镜,果然发出了空洞的回响,这证明这铜镜的背后是一处很大的空间。 “哼,是死是活就看这一下了。” 想到这里,笛魂使猛地用力,向着铜镜推了过去。 纹丝不动。 在笛魂使用力的推动下,身前的铜镜居然纹丝不动。 “猜错了么,出口不在这里?” 想了想,笛魂使很快否定了这个答案。 “有机关,应该有开启这古怪暗门的机括才对,可这道机关在哪儿呢?” 笛魂使静下心努力回想着与陆家二女缠斗的细节,那青衫女子曾在这假山上,冲自己打了一发银梭,之后就从假山上跳了下来,然后是… 笛魂使一边念叨,一边按着当时陆若云所经过的位置,重新走了一遍。 然后她就从这扇门后钻了出来,站在与铜镜对位的那扇门户旁,笛魂使自言自语的说道:“难道是在这里?” 乍一看,这扇院门,与其他的那些并没有什么区别,笛魂使弯下腰,他有一种感觉,那个暗藏的机括,就在这个地方。 果不其然,随着笛魂使的目光下移,在院门背后的角落里,看到了一处稍稍凸起的青砖。 “就是这个。” 笛魂使大喜,轻轻抬脚将那块凸起的青砖推了进去。 “哗啦” 随着青砖的陷落,对向的那面铜镜也已向内翻转,露出了一条通道。 第五十六章 瓮中之鳖 “好” 笛魂使兴奋的挥了挥拳头,下一刻,他快步走向了哪条通道。 通道的背后还是一个院子,院子里的布局也与之前一样,笛魂使先是一惊,随后注意到院门上并没有自己留下的血迹图案,这就意味着自己并没有重复先前的路径。 既然是这样,那就好办了,笛魂使如法炮制,挨个的用手去敲击这庭院中的八道院门和一些大块的岩石,果然在一处院门上听到了空空的回响… 很好,然后就是开启通道的机关… 笛魂使愈发自信,先前的萎靡早已一扫而光… 第二条通道打开,进入第三个庭院,如此反复,直到笛魂使踏入第四个庭院时,才发现这里的环境已然不同。 这处庭院要比先前的那些要大上许多,一眼竟望不到头,而且除了身后的门户,这个庭院中似乎也没有其他的出入口了。 “这…这是?” 笛魂使微微一愣,此时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座造型精致的宫殿,琉璃飞瓦,金碧辉煌,不会错的,这座建筑当初也曾经出现在了老君山的崖壁上,奢华的宫殿、美貌的女子、和诡异的庄园,当初村民们看到的那些奇怪的景象,都在这落霞庄中一一对应了。 “是这里,一定是这里,那两个丫头一定就躲在这里头。” 笛魂使有些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折腾了一晚上,反客为主的机会终于来了。 下一刻他径直向着那处宫殿走了过去。 “玉潇宫?” 走到殿前,笛魂使抬头仰望,看着匾额上三个大字喃喃道。 直到此时,笛魂使才注意到,这座建筑似乎安静的有些过分了,若是那两个女子当真居住在这里,不应该如此的… 看着眼前一片漆黑的屋子,笛魂使有些发怵。 “吱呀” 就在笛魂使犹豫的片刻,面前的宫门随着一声轻响,居然就这么毫无预兆的打开了。 紧接着灯火连闪,玉潇宫中的油灯被一盏一盏的点亮了,一时间,这座灯火通明的宫殿,成了这落霞庄中最耀眼的存在。 看着眼前的一幕,笛魂使放下心来,愈加肯定了自己的推测。 “请君入瓮么?” 笛魂使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这俩丫头还能玩出什么样的把戏?” 想到这里,笛魂使不再犹豫抬脚跨了进去。 “姐,他…他进去了呀,怎么办?” 距离笛魂使不远处的一处假山背后,两个女孩正紧张的看着眼前的一幕,这一晚上她们始终没有离开,一直徘徊在笛魂使能够察觉的范围之外,观察着他的行动。 看到笛魂使踏入玉潇宫,陆若云惊呼出声,可以听的出来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陆茹枫也是眉头紧皱,她本无意伤害笛魂使的性命,只是事情的发展,似乎已经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玉潇宫,洞庭落霞庄里一处很特别的地方,这处宫殿分为开阳和幽月两宫,两座宫殿,背靠背相连,中部以院墙分割,想要顺利到达两位庄主居住的开阳宫,似乎这处幽月宫是必经之地,两座宫殿的外形都是一模一样的,但内里却完全不同,开阳宫作为两位庄主生活起居之所,虽说也暗藏机关设计,但却并不致命。 但眼前这座幽月宫里究竟是怎样的光景,两个女孩并不清楚,其实这座宫殿并非是唯一直通开阳宫的路径,两个女孩也甚少经过这处院子,不为别的,只因这处宫殿是千百年来陆家先祖生生告诫过的禁地。 儿时,父亲曾对两姐妹提起过,当初这玉潇宫,是由陆家一位惊才绝艳的先祖所设计建造,作为守卫落霞庄的最后一道防御屏障,幽月宫里处处都是制人死地的陷阱。 可若仅仅只是这样,还没什么,父亲接下来的话,却让两姐妹对这处宫殿有了深深的畏惧感,这也是为什么这处幽月宫最终成为了陆家的禁地。 据说当年这位先祖的身上,曾发生过一件事儿,具体是什么情况,两个女孩并不清楚,当年的父亲也只是说了个大概… 只知道当年似乎是有一渔家女子,因渔船事故漂流到了这座岛上,陆家的族长看她可怜,就留她在这儿养伤,时候一久,这位先祖就与渔家女子生出了情愫,可按照族中规矩,陆家子女是不允许外娶、外嫁的,既然有缘无份,那女子也不愿勉强,便想就此离开,怎料族中的长老,担心陆家在这岛上的秘密外泄,便借口养伤为由,将其囚禁在此。 怎料那女子性子甚是刚烈,为了打消族长及族人们的顾虑,竟毫不犹豫的在众人面前自刎而死,那位陆家先祖为此悲愤不已,第一次,他对这世代传承的族规产生了质疑,越想越觉得愚蠢可笑。 冲动之下的他,竟将绘有这幽月宫中机关设计、陷阱路径的卷轴竹简,全都付之一炬,最后更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抱着那个女子的尸体走进了幽月宫的最深处,再也没有出来。 由于失去了幽月宫的陷阱布防图,这个原本用来抵御外敌的强悍建筑,却变的再无任何用处,这里头到处都是致命的陷阱,就算是陆家人也没有把握在没有提示的情况下,安全的进入到幽月宫里头,更别提顺利的操作里头的机关御敌了。 久而久之这处宫殿就逐渐废弃了,陆家的先祖也在外围,设计出了更加宏大的迷阵用于防御,而幽月宫也被陆家人视为了禁地。 初时两个女孩听到这些时,并没有太过放在心上,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就算里头的机关陷阱有多么的精妙绝伦,到了这个时候,怕是也早就不能用了吧,但父亲却严肃的告诫她们,当年的那位先祖,他所运用的设计和建造工艺是你们无法想象的,不要用你们的认知,去质疑他的能力… 为了打消女儿们的疑惑,父亲也曾带着她们来到了这座幽月宫前,那一天也像现在一样,宫门突然的打开,如鬼魅般的灯火依次点亮,那一刻,灯火通明的幽月宫让两个女孩从心底里产生一股深深的恐惧,仿佛当年的那位陆家先祖还没有死,他正站在这幽月宫的最深处冷冷的凝视着她们… 对,那一天就像现在一样… 想到这里,陆茹枫猛地从藏身的地方跳了出来张口疾呼,女孩的声音由于过分的激动微微有些颤抖:“快出来,你快出来呀,里头危险,快出来…” 陆茹枫只看到眼前的笛魂使,似乎顿了一下,随后只见他猛地转身,就想从门中退出来,就在这时,只见大门“彭”的一声重重的合了起来,同时偌大的宫殿中火光顿灭,转眼间又变得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了… 第五十七章 幽月 “糟了,中计了…” 笛魂使看着周遭漆黑一片,有些懊恼的揪着自己的头发,自从来到这落霞庄后,自己就变得心浮气躁,要是刚才在仔细思量一番,也不至于陷在这里头。 “危险?” 那丫头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她是在提醒我么… 在眼睛逐渐的适应了周围的黑暗后,笛魂使尝试着推了推那扇厚重的宫门,纹丝不动,大门的衔接处已经牢牢的契合住,真不明白刚才这扇门究竟是如何打开的,反正这会儿光凭他笛魂使一个人是别想从这扇门里出去了。 既然如此,只得另外找寻出口,笛魂使转过身,看向了昏暗的宫殿深处,这个时候,外头厚重的铅云似乎已经散了,满天的星光洒将下来,照亮了落霞庄,也令这诡异的宫殿之中有了一丝淡淡的光亮。 借着这屡星光,笛魂使将这宫殿中的布局看了个大概,大殿中的建筑风格似乎是先秦时期的风格,两排红木立柱在大殿中依次排列,立柱之上都镶嵌有一盏盏的接引童子灯,它们的造型呈半跪姿,双手捧起,越过头顶,想来刚才宫殿中的灯火就是由这些灯盏发出的光亮。 再细看,笛魂使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这些童子的面部表情很是诡异,它们的嘴角上扬,似笑非笑,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同一个方向,似乎正嘲笑着,嘲笑着那些胆敢闯入幽月宫禁地的可怜人… 笛魂使不愿意在看下去,他的目光下移,落向了大殿正中,大殿正中,是一处陆桥,陆桥的尽头已是十分昏暗,笛魂使也看不真切,而陆桥的两旁却是波光粼粼… “水?这个地方怎么会有水…” 笛魂使看着眼前的一幕有些疑惑,他轻轻揉了揉眼睛,没有看错,大殿正中的地面上,确实涌动着一湾清澈的潭水,仔细一看,竟然还是活水,就是说这地下应该是有水脉相连的,只是不知道这湾潭水的底下通向哪里。 这处潭水的占地并不大,除了中间的陆桥,还有左右两条通道可供行走。 该走哪边呢?笛魂使犹豫了。 倘若他没有听到陆茹枫的提醒,恐怕还不会这么纠结,那个女孩的呼喊声似乎还回荡在耳边,那个因为焦急而有些发颤的声调绝对不是装出来的,难道这个宫殿里真的很危险? “该怎么办?” 这一晚上已经说不上是第几次被困住了,笛魂使早已见怪不怪,他稳了稳心神,认真思量着这三条路径,当中的陆桥看似平静,但笛魂使很清楚这条路绝不可行,因为人一但走上陆桥万一有个好歹,自己势必会落入水中,这潭水深不见底,就算自己熟知水性,但谁又能保证这水中就没有别的机关陷阱了,到了那个时候,恐怕后悔都来不及了。 排除了中间的陆桥,还剩下左右两条通道,这两条通道却看不出明显的区别,两条通道均是一侧靠着潭水,一侧靠近宫殿的窗棂,这些窗棂靠近门口的地方也有一些,笛魂使观察过,并非是一般的木质,而是由青铜浇筑而成,根本就打不开也震不碎。 笛魂使的目光渐渐下移,这两侧通道上的机关想要被触发,想来必须得依靠这地面上的青砖,为了避免这些重力机关被触发,办法只有两个,要么直接跃过这数丈远的通道,要么就是想办法将机关全部启动,待陷阱通通失效后再安全通过。 权衡一番之后,笛魂使放弃了第二个办法,以这条通道的长度来看,仅凭自己一个人,根本就无法将脚下的机关全部触发,可要是没能够将这些陷阱排干净,就贸然走上去的话,那简直和自杀没什么区别。 可若是直接跃过去呢? 看着水潭右侧的这条通道。 笛魂使心里盘算了一番,三丈远距离虽然有些勉强,但以自己的轻功还是可以做到的,只是不知道这条通道的尽头又是个什么样的光景。 想到这里笛魂使不再犹豫,他缓缓的向后退去,一、二、三,笛魂使猛地的蹬地,“咔嚓”一声轻响,脚下的青砖突然向下陷落半截,笛魂使大吃一惊… “糟了” 但此时为时已晚,他的身子早已随着惯性跃上半空,向着通道的尽头窜了过去。 “哗啦”,前方的落脚处,猛地开出一个大洞,一排排闪着寒光的箭矢,如流星般的向着自己激射而来。 半空之中的笛魂使力道已衰,由于他脚踩的那半截青砖突然陷落,导致蹬地的劲力根本就不足以支撑他跃过这段三丈远的通道。 笛魂使来不及多想,忙使一个千斤坠,坠下身子,事到如今只得冒险落在这通道上了。 果不其然,在笛魂使落地的一瞬间,只觉脚下又是一块青砖陷落,下一刻耳边冷风骤起,一支羽箭几乎是擦着笛魂使的耳根子飞了过去,只是还没来得及等他反应过来,一连串的破空之声猛地响起,一簇簇的连珠箭矢,从黑暗中向着笛魂使的方向射了过来。 笛魂使想都不想,几乎是下意识的把整个身子伏在了地上,双手抱环把脑袋深深的埋在了臂弯里,现在只能保佑这些箭矢射不中自己了,没办法,四周光线昏暗,以笛魂的反应居然使连这些羽箭,从何处射出来的都没能够看清,似乎除了这殿顶之外,四面八方都有羽箭袭来。 过了好一会儿,总算挨到这阵箭雨过去,笛魂使感觉了一下周身,似乎并没有中箭,但他也不敢就这么冒冒失失的站起来,他转过头,看向一侧的墙壁,此时这面墙已经被钉的一片狼藉,适才的那些羽箭大多数都钉在了这上面,还有一部分被弹落在了地上,笛魂使仔细看了看才发现,这面墙上有着数不清的孔洞,应该是发射箭矢用的,想来这些羽箭都是从对面的墙上射过来的。 此时笛魂使趴在地上也不敢用力,生怕一不小心,又触动了什么机关。 “看来,这些青砖是局部受力才能够被触发,那只需把受力点分散,均匀受力,应该就不会有问题了…” 此时境况虽险,但笛魂使已经明白这弩阵的奥妙,很快就想到了破解之法… 想到这里,笛魂使慢慢地将身子撑开,尽量的覆盖住身下的所有青砖,然后慢慢的向前挪动了一些,在身子压向后一排青砖的时候,笛魂使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上。 没有,没动静,四周依旧寂静无声… 青砖并没有陷落,机关也没有被触发。 第五十八章 恐怖的房间 慢慢的,笛魂使凭借着这个怪异的姿势,硬生生挪到了通道的尽头,在经过那处陷坑的时候,费了些劲儿,但总算是有惊无险的过去了。 通道的尽头,笛魂使全身发软,趴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后脊之上已冷汗淋漓。 …… “咦?” 这时不远处的前方,一抹湛蓝色的幽光隐隐泛起,令笛魂使有些讶异,这抹光亮出现的很突兀,也很诡异,因为此时他已是身处宫殿的深处,外头的星光也已照射不到,可奇怪的是,眼前的一切依旧清晰,似乎并没有受到周遭黑暗的影响… 笛魂使的身前已经没有路了,宫殿尽头的两侧,各有一道旋转盘旋的楼梯,似乎是通往上层的宫殿。 “怎么会这样?” 笛魂使心中暗道,尽管在外头的时候,自己就已经发觉这处玉潇宫规模宏大,可在宫殿之中设有分层却是他没有想到的,因为这并不符合殿堂设计的逻辑。 站在楼梯下方,笛魂使抬头仰望,似乎发出光源的地方正是这道楼梯的尽头。 笛魂使定了定神,他知道此番上去,怕是又会落入另一个陷阱,可他却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很简单,因为眼前已经没有路了,要想出去,就只能上这道楼梯。 楼梯的长度似乎并不长,笛魂使谨慎的踏上了这道台阶… “咯吱、咯吱” 他尽量放缓自己的脚步,但这每一步的轻微声响,却在这诡异的宫殿中被无限放大,听得笛魂使心惊胆战,总觉得要有什么事发生。 就这么提心吊胆的走了好一会儿,笛魂使终于是来到了二楼。 “这是…” 站在二楼的楼梯口,笛魂使看着眼前仅有的一个房间,有些摸不着头脑,因为在外头的时候,他估算过这处宫殿的规模,自己最多也只走了一半而已,可眼前就只剩下这一个房间了,那这剩下的大半座宫殿都去哪儿了? “难道这房间的后头还隐藏着一处更大的空间?” 笛魂使转过头看向了另一处昏暗的楼梯,此时距离有些远了,台阶尽头的光景已然无法看清… 从刚才那处通道上的机关来看,这座宫殿绝不简单,如果说先前庄中的迷阵只是折磨自己的神经,令自己的心理防线崩溃,那么在这处玉潇宫里就是直面死亡的威胁,在这个地方,每一个选择都不能够出错,要知道一招棋错,满盘皆输,自己可就这一条小命儿,根本就输不起。 “难不成出口是在另一道台阶上?” “吱呀” 就在笛魂使犹豫不决时,眼前的房门已经慢慢的打开了。 对于这一慕,笛魂使早已有了心里准备,今天晚上同样的情形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了,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眼前的这个地方,似乎是一处简单的卧房,圆桌圆凳,桌子上头摆放着一只玉酒壶和几只夜光杯,那冰蓝色的幽光,正是从这些玉杯上发出,将这狭小的屋子映照的有些阴森。 再往里看,紫檀床塌,青萝纱帐,似乎这里真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房间,一个主人家刚刚离开,还没来得及收拾的屋子。 突然笛魂使整个身子都僵住了,头皮隐隐有些发麻,一个声音不停的在脑海中回响… “有人,这间屋子里有人…” 可是他的心里很清楚,这座宫殿里不应该有人的。 笛魂使眯起双眼,那纱帐的背后,那紫檀床塌上分明正端坐着一个人,看身形似乎是个女子,由于被纱帐遮掩,从笛魂使这儿仅能看到一双红色的绣花帛鞋漏在外头。 “难道是我眼睛花了?” 笛魂使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等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吓得一声惊呼,踉跄的向后退去。 只见适才还端坐在床塌上的那个诡异女子,此时竟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身前三尺不到的地方,而且在她身后不知何时,已然站着另外四个身穿白衣的女子,她们动作僵硬,低垂着头颅,披散着长发,根本就看不清面容,但她们个个手持长剑,仿佛下一刻就要一起扑上来似的。 笛魂使深深吸了一口气,紧了紧手中的玉笛,现在他知道了,眼前的这些根本就不是人,她们是一种机关,一种杀人的陷阱。 只是还未等笛魂使回过神来,靠他最近的那个红衣女子已然发动了攻击,只见她挥动长剑,发出一连串“咯咯”的声响,一剑向着着笛魂使的脑袋削了下来,笛魂使忙侧身避过,照着她的胸口就是一脚踹出。 “哐” “嘶…” 笛魂使倒吸一口凉气,这一脚他本有着十足的把握能够重创对手,可想不到对方的身体竟如此坚硬,全力一击之下,自己的脚踝却险些被扭断。 “咯咯咯咯” 就在这时,身旁的另一位白衣女子也已挥动长剑攻向了笛魂使的下盘,同时另外一人则拔剑向着笛魂使的腰间斩了过来。 这些恐怖的人偶,尽管动作僵硬,招式单一,但却配合的滴水不漏,一时间竟打的笛魂使叫苦不迭,瞬间落入了下风。 艰难的挡下三招,笛魂使只觉得自己的臂骨都快要折断了,这些人偶的力气异常巨大,根本就不是常人能够抵御,眼看长剑将要落下,笛魂使赶忙滚倒躲避。 那红衣女子似是早已料到了笛魂使的闪避路径,只见她跨前一步,抬起右脚,照着笛魂使的脑袋狠狠的跺了下去。 “哐当” 一声大响,似乎整个宫殿的二楼都为之一震。 笛魂使脑袋一撇,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顺势伸手板住女子的右腿,抬脚照着她的胯下狠狠的踹了过去。 “啪哒” 声音不大,笛魂使却听的很清楚,自己情急之下的这一脚并没能够使上全力,这响声是从哪儿来的? 只是还没等他细想,却看见眼前的红衣“女子”摇晃着身形,再次向着自己扑了过来。 “欺人太甚!” 笛魂使怒了,这些鬼东西简直太无赖了,只见他脚下猛蹬,趁着对方立足未稳,和身冲着那个“女子”狠狠的撞了过去… 下一刻,他傻眼了。 眼前的红衣“女子”,受了这一撞之后,似乎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只见她跌跌撞撞的向后退去,在撞断了二楼的护栏后,竟然就这么直直的跌了下去,随即传来一声大响,很明显已经摔的稀碎了。 “这…” 笛魂使瞪大了眼睛。 只是还没等他细想,另外的四名白衣“女子”已然扑了上来,笛魂使一边闪躲一边思量:“刚上来时自己一记重击,险些把自己脚踝给扭断,这足以证明这些人偶的身体被做的很是坚固,听当时的那个响声,这身体的材质,恐怕是青铜无疑。 “可是这会儿怎么就变得这么不结实了?” 笛魂使怎么也想不明白,难道自己刚才的那一脚,直接就让她报废了不成? “对了!” 笛魂使猛然惊醒,这类机关造物,它们的身体有可能做的很强硬、结实,但关节的部分也一定像我们人类一样。 自己刚才的那一脚,一定是打坏了某个平衡这人偶的装置,才让那红衣女子”,失去平衡掉下去了,对,一定是这样… 第五十九章 命悬一线 既然想通了关键,那就只要… 这一刻笛魂使隐隐有些兴奋。 这些个让自己吃尽苦头的怪物,是时候让她们付出代价了! “叮叮叮” 几个白衣“女子”的长剑快速地向着笛魂使挥砍,只见他左躲右闪,瞅准一个破绽,猛地挥舞玉笛向着其中一个白衣女子的手腕刺去。 “咔嚓” 那白衣“女子”的手腕应声折断… 玉笛“清平”材质非凡,就是比之金石也是过犹不及,否则笛魂使也不会将它作为自己傍身的武器。 只是还不待他庆幸又解决了一个对手,却见那“女子”的断腕处猛地射出一只袖箭,这支袖箭来的出其不意,若非笛魂使机警,险些就着了它的道儿。 “该死的…” 笛魂使抽身后退,顺手将那支袖箭打落在地。 “咯咯咯咯” 这时只听那白衣“女子”的手腕关节处,似乎发出一阵轻微的异响。 笛魂使顿觉不妙,脚下不退反进,晃动身形,就向着对方扑了过去,只见他脚踩连环,在避开其余几个“女子”攻击的同时,错身绕向了那白衣“女子”身后,这个时候只见那女子断掉的手腕中有一簇红光逐渐炙烈。 惊慌之下,不及细想,笛魂使伸出双手,一手搂住了那“女子”的脖颈,一手就去托她的手肘… “嘭” 一股浓烟腾起。 有一个瞬间,笛魂使似乎觉得自己的眼睛一花… 一束明亮的火焰,伴随着刺鼻的硫磺气息从那女子断掉的手腕处喷射而出,笛魂使忙低下头,托住“女子”的手腕,将那簇火焰瞄向了另外三“人”。 “轰” 当先两人猝不及防,被这簇突如其来的火焰,直接轰倒在地,而另一“人”则趁着这个空档,躲向了房间的角落。 这道暗藏在机关傀儡中的陷阱,确实狠辣,笛魂使明显的感觉到,这道白色的火焰要比寻常的火焰温度高上许多,要是此时是自己面对这火焰,恐怕已经被烧的渣都不剩了。 恐怖的高温,持续在房间中肆虐着,似乎是要将这千年以来的悲愤,尽情宣泄一般。 笛魂使觉得自己就要支撑不住了,他的嘴唇逐渐开裂,头脑愈发昏沉,身体里的水分正在急速挥发。 或许是上苍的垂怜,就在他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这道恐怖的火焰终于是慢慢暗淡了下来。 趁着这个空档,笛魂使振作起精神,一个措手将身前“女子”的几个关节部位通通扭断。 看着缓缓摊在地上的人偶,笛魂使的心脏怦怦狂跳,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又捡回了一条命。 房中的烟雾并没有完全散尽,看什么东西都是朦朦胧胧的。 笛魂使晃了晃脑袋,还是有些发昏,也难怪,适才的火焰带走了房间中的大部分氧气,缺氧导致身体虚弱也是正常的反应,要不是此刻地点不对,他真想就这么躺在地上好好的睡上一觉。 但笛魂使知道这终究只能是想一想,此刻自己命悬一线,唯有小心谨慎,才有可能活着出去,想到这里,他强打起精神,看向前方。 前方的地面上一片焦黑,一团团的事物匍匐在地,想来就是那几具诡异的人偶,这一幕令笛魂使暗暗吃惊,这些人偶可都是青铜所铸的啊,居然就这样被烧化了?这白色的火焰太可怕了。 “咦,这是…” 惊疑间,他又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物,眼前的地面上,似乎有一团清亮的液体,笛魂使走上前去,用手沾了沾。 “好烫” 笛魂使迅速把手缩了回来,这才发现这些液体已经在渐渐凝固,沾在手指上的一些,也已经定了型。 “这是,石蜡?” 笛魂使皱了皱眉头,可这些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就在这时,一道阴风乍起,趁着烟雾将散未散之际,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墙脚处向着笛魂使猛地扑了过来。 在笛魂使反应过来之前,将他狠狠的摁倒在地。 之前在那簇诡异火焰的炙烤下,笛魂使本就已经精疲力尽,这下猝不及防,被扑了个正着,尽管事发突然,笛魂使还是勉强作出了反应,只见他一只手死死抵住那愈发靠近自己的恐怖面孔,另一只手用力的去扳那双掐住自己脖颈的手臂。 没错,是恐怖的面孔,刚才的那簇火焰,已经将面前的这位白衣“女子”的长发烧了个精光,而长发下的诡异面容,也已把笛魂使骇的全身发软。 这人偶的头部是由石蜡所铸,虽然不知道她们原来长什么样,但此时早已面目全非,只见她斜着眼睛,咧着嘴,一滴滴焦黑的蜡油挂在脸上,口中发出滋滋声响,真是要多恐怖有多恐怖。 笛魂使只得扭过头去,尽量不去看那张脸。 “滋滋…” “这个声音,这个气息是…” 笛魂使汗毛倒竖,这股伴随着硫磺的气息,他在熟悉不过了。 “硫磺,这是西域的硫磺石,当时在庭院中,陆茹枫仅凭一枚就能把自己炸的半死不活,而现在…” 笛魂使猛地转过头来,此时那颗人偶的头颅也逐渐明亮,似乎很快就要爆开了。 “不、不,我不要死,我不要死在这里。” 笛魂使嘶吼着,发了疯似的挣扎着,无奈那人偶本身自重不轻,双手又是死死地掐住笛魂使的脖颈,一时间竟挣脱不开。 慌乱中,笛魂使抓起玉笛对着人偶的手腕就是一阵猛戳。 “扑” 感觉到玉笛的陷入,笛魂使想也不想,用力扳动玉笛。 “咔嚓” 那人偶的手腕应声折断,失去了一只手腕,那人偶已经无法制住笛魂使了,笛魂使双手连动,在掰断人偶另一只手腕的同时,那颗催命的头颅,已经逐渐变得透亮,硫磺的气息更加浓烈,追魂一般的滋滋声也已渐渐停了下来… “喝” 笛魂使大喝一声,在掰开人偶的一瞬间,双脚抵住那“女子”的腹部,猛地用力的将那人偶蹬向了房中的紫檀床上。 “轰隆” 一声巨响。 整座宫殿再次颤抖,剧烈的冲击波,将笛魂使狠狠地掼倒在地,耳膜更是被震的一阵剧痛… 好不容易待烟尘散尽,笛魂使也没能够从地上爬起来,他的全身如同散了架一般,意识也渐渐模糊,他实在是太过疲倦了,尽管此刻依旧身处险地,但终究还是撑不住了,眼前一黑,就这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 睡梦中,他只觉得脸上一阵阵的瘙痒,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触碰自己的脸颊,笛魂使大吃一惊醒了过来。 却发现是他的小竹鼠,此时正歪着脑袋静静的趴在一旁,看着自己。 第六十章 通道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笛魂使坐起身,房间中依旧是一片昏暗,根本无法判断时间的流逝,笛魂使稍稍活动了一下身子,虽然酸痛,但似乎并无大碍。 他挣扎着站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房间中除了那五个人偶,似乎没有别的机关陷阱了。 …… “咦?” 他的目光在破败不堪的房中,逐一掠过,最后定格在了房中那张紫檀床塌上,因为那具人偶的关系,此时这张床榻已经被炸的不成样子了,不过令笛魂使奇怪的是,这张床榻后边的墙壁上,有着一个大洞。 这个洞口很隐蔽,若不是被炸了出来,自己也根本不会发现。 笛魂使走上前去,看了看这个洞口,心里啧啧称奇,这个洞口有半人多高,原本这张床塌的位置,是刚好掩盖住了那面墙壁的,可好巧不巧的是,人偶剧烈的爆炸令这面墙壁瞬间垮塌,这个洞口才得以显现了出来。 站在洞口边向下看去,洞里头是一条通道,通道里是一级级的台阶向下延伸,不知道通向哪里,伸出手,似乎感觉有阵阵的凉风从洞里吹出。 “难道这洞里的空气是流通的?” “这就奇怪了!” 笛魂使站在洞口处向里头张望。 “这究竟是通向哪儿的呢?” 黑暗中稍远点儿的地方已经看不清了。 “既然有空气流通,想来通道的另一头必然有出口。” 想到这里,笛魂使转过身,在早已破败不堪的房间中,一阵翻找,他记得,自己刚到这个房间的时候,曾看到房间的桌上放着几个夜光杯。 想要进入这深不见底的通道,那几个散发着冰蓝幽光的杯子,恐怕是自己唯一能够倚仗的光源了。 翻找了一会儿,笛魂使站起身,手中捧着几块大小不一的碎片,那些个原本结实透亮的杯子,在遭遇了这般剧烈的爆炸和灼烧之后,此时已是支离破碎,不成样子了。 好在这些杯子虽然破碎了,但毕竟是发光的石头,就算改变了外形,似乎也没多大的影响。 笛魂使尽量的把这些碎片搜集好,随后从身上扯下一角衣衫,将它们包裹了起来。 乍一看,嘿、你别说这些夜光杯的碎片聚在一起,还挺亮敞的。 随即笛魂使从中取出一块,走向通道口,朝着下方用力的甩了出去,幽蓝色的碎片在一级级的阶梯上蹦跶着向下翻滚,笛魂使竖起耳朵,过了许久石块落地的回声才传了上来。 从上头看去,几乎已经看不到夜光石所发出的光亮。 笛魂使有些担忧,这种长度的阶梯,要是中间再来个陷阱什么的,自己根本是防不胜防啊。 “看来只能想法子先排掉这阶梯上的陷阱,才有可能下去了。” 笛魂使看着远处忽明忽暗的夜光石,自言自语的说道。 好在这是一处向下延伸的阶梯,若非如此笛魂使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或许是运气使然,这间屋子的中央曾经有着一张石桌子,不同于一般人家置放在房中的木桌,幽月宫的这个房间里,摆放的是一张大理石的桌子,虽然不知道这桌子原本的功用,但这已经不要紧了,因为它已经被刚才的那阵爆炸给震塌了。 虽然桌脚被震的倒塌碎裂,但桌面的部分却完好无损,自己要利用的就是这个。 几乎等同于自身的体重甚至还有过之,只要让这桌面顺着阶梯滚落,是否还有机关陷阱,就一清二楚了。 伴随着一阵隆隆声响,通道里烟尘翻滚,笛魂使眯着眼睛仔细观察着通道里的动静。 半晌,尘埃落定,一片寂静,并没有什么机关陷阱被触发。 “什么也没有?” 石桌落地的轰鸣声早已停歇,可笛魂使依旧愣愣的站在原地。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唯有上下两端出口的狭长通道,不正是设置陷阱的最好地方吗?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又不由得他不信。 “或许这通道里陷阱,因为年代久远已经失效了?” “又或者说这本就是给这房间主人逃生用的通道?” 虽然这两个可能性都很低,但事到如今,笛魂使也只能这般安慰自己,因为他已经没办法了,唯一的方法已经用过了,就算这通道里还有什么机关,自己也只能硬着头皮去趟了,总不能待在这屋子里等死吧。 抬脚轻轻地踏入通道,这里头的环境与想象中的稍有不同,洞口下的通道显得异常宽敞,目测足有丈余的宽度。 走在这宽敞的通道里,笛魂使的心渐渐提到了嗓子眼儿,他真怕走着走着,前方突然飞来几簇箭矢,将自己扎成刺猬,又或者走着走着,上方的岩壁突然坍塌将自己压成肉饼,再或者脚下的青砖里藏着那恐怖的火焰机关,一瞬间将自己变成烧猪。 笛魂使尽量的强迫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但先前所遭遇的一幕幕画面,始终萦绕在笛魂使的心头,挥之不去,他越走越是烦躁,渐渐的双腿已经开始打起了摆子。 如此这般战战兢兢的走出了老远,万幸,自己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直到这时他才松了口气,观察起这条暗道中的情形,通道的两旁都是用整块整块的大青石堆砌而成,且被刻凿的异常平整。 突然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条通道里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可这个地方昏暗成这样,两旁却不见任何的灯盏,而且他还发现这通道两侧的岩壁下有许多散落的碎石沙土,和一排排整齐的划痕,怎么会这样… 看着这些古怪的痕迹,笛魂使的心又慢慢揪了起来,这条路也太过诡异了,虽然此时还没有发生任何异常,但直觉告诉他危险已经在逐渐逼近了。 “难不成,这条路不是给人走的?又或者说这条路原本是不存在的,是因为自己踏入了那个房间这条通道才显现了出来。” “轰…” 就在这时,一阵隆隆的巨响传来,整条通道开始剧烈的摇晃,笛魂使勉强稳住身形,这时他惊恐的发现,两侧的岩壁正同时向着自己缓缓靠近。 “碾压道!” 这是一种惯用于通道、暗室之中的歹毒陷阱,被困之人会在极度的恐惧中,被两侧的墙壁硬生生挤成肉酱,几乎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性。 虽然不知道这道机关是何时被误触的,或者这道机关就是每天间歇性的被开启。 但这个时候已经没工夫去考虑这些了,看着两侧的墙壁逐渐靠拢,笛魂使知道自己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往上是自己刚下来时经过的台阶,虽然不算太长,但按照墙壁推进的速度,自己根本不可能来得及从原路返回。 想到这里,笛魂使毫不犹豫的转头向着阶梯下方冲去。 刚才在洞口的时候,自己曾感觉到一股冷风从洞口吹出,这证明通道的前方一定有出口,只要…只要自己赶得上的话,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第六十一章 绝路 就在这片刻的功夫,两侧的岩壁已经向内推近了三尺有余,这条通道的宽度不过丈余,笛魂使一边计算着剩余的时间,一边将自己的轻功施展到了极致。 脚下连踏,几乎已经是足不沾地的奔跑,两侧的岩壁以极快的速度向后退去,没有,没有,还是看不见出口。 笛魂使愈加心焦,他不断的将手中的夜光石用力甩向前方,以照亮身前昏暗的道路。 随着手里的光源逐渐减少,笛魂使的心也渐渐沉了下去,来不及了么。 “叮” ”一声轻脆的声响传来。 似乎通道已经到了尽头,适才丢出的夜光石撞在前方的岩壁上,弹了回来,落在了笛魂使的跟前。 眼前一道巨大的石墙挡住了笛魂使的去路,也挡住了他唯一的生路。 “怎…怎么会这样?” “不可能的…” 看着两侧慢慢压向自己的岩壁,笛魂使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此时那两面岩壁距离自己已经不足五尺了。 “机关,对了找机关,刚才这个地方一定有出口,只是现在被合上了,对、对一定是这样。” 笛魂使还不愿放弃,只见他猛地扑上前去,顺着岩壁快速的摸索起来。 “吱吱吱” 怀中的小竹鼠,此时也不安的鸣叫起来,似乎它也已经知道即将大祸临头了。 但此时笛魂使哪里还有心情管它,前方的石墙上并没有发现任何开启通道机括,笛魂使又转身摸向了两侧的岩壁。 没有,两侧的岩壁上,也没有任何的发现。 “吱吱吱吱” 小竹鼠的声音愈发凄厉,只见它从笛魂使的怀中钻了出来,一下跃到了地上。 “怎么了?” 笛魂使大吃一惊,这只小竹鼠自从跟了自己之后,一直都很安静听话,可这会儿不知为何,却变得有些陌生了。 “它这般歇斯底里,莫非是要告诉我什么,要知道有些动物的感觉天生就比人类优秀,这当中就包括鼠类。” 笛魂使伏下身,定定的看着这个刚认识不到一天的朋友。 不知是眼花了还是怎么,借着夜光石冰冷的蓝光,笛魂使似乎看到小竹鼠鼻尖的绒毛在不停的晃动。 “风,气流,这…这风是从哪儿来的?” 这个发现令笛魂使全身为之一振。 小竹鼠似乎听懂了笛魂使的话,只见它转身奔向了岩壁的角落,在一处破洞前吱吱叫个不停,笛魂使用手一探,这个孔洞虽然不大,但可以很清晰的感觉到一阵阵的冷风正从这个洞口的另一边吹了过来,侧耳倾听,似乎还隐隐伴着一丝轻微的水流声。 “就是这儿!” 眼见脱身有望,笛魂使忙弯腰曲肘,狠狠的一肘锤在了洞口的边缘。 “哗啦” 随着这一锤落下,孔洞周边的碎石纷纷剥落,但这个大小是没有办法令自己的身体顺利通过的。 笛魂使没有犹豫,沉肩曲肘又是一肘狠狠撞在了孔洞的边缘上。 “哗啦” 又是一大片碎石落下,这个时候两侧的岩壁距离自己已经不足三尺了。 “快呀,快呀!” 笛魂使发了疯似的的拼命锤击着孔洞的边缘,随着孔洞逐渐扩大,两侧的岩壁也已经渐渐合拢。 笛魂使不得已只得侧过身,但这样一来,自己就使不上力气了。 “差一点就差一点儿了!” 笛魂使一狠心,将手伸进洞口,用力的往外拨拉着,尽管这会儿自己的双手早已是血肉模糊。 两侧的岩壁继续逼近,此时光滑的岩壁已经挤压住了笛魂使的胸口。 笛魂使放缓呼吸,尽量的压低自己的身体,随后脚下猛地一蹬,终于是从这个窄小的孔洞中钻了过去。 “轰” 一声巨响,尘土飞扬,这道恐怖的机关终于是在笛魂使钻入洞口的瞬间,重重合在了一起。 哗啦啦… 笛魂使从一处水潭中探出脑袋,自己刚刚钻出的孔洞,正在自己的斜上方。 “好险…” 原来是这处通道外有水脉经过,通道岩壁的表面经过地下水长年累月的冲刷变得脆弱不堪。 那个不起眼的孔洞,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才会出现在了那条通道里,救了自己一命。 这个水潭并不大,笛魂使奋力的游向岸边,在一处相对干燥的地方上了岸。 小竹鼠也随着笛魂使一并钻出了通道,此时它正趴在笛魂使的头上眨巴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会儿已是深秋,地下水异常的冰冷刺骨,笛魂使爬上岸后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尽管很是狼狈,但比起落在那通道里被挤成肉酱,也就不算什么了。 “谢谢你啦…” 笛魂使看着小竹鼠笑着说道。 这是他的心里话,这座玉潇宫中的陷阱被设计的千奇百怪,却又出人意料,谁又能想到在一处暗藏的密道之中,居然会有这般狠辣的陷阱。 这一次要不是小竹鼠帮忙,自己根本就不可能活到现在,虽然不知道它是否能听懂,但这一声谢谢,说却的是理所应当。 待笛魂使缓过劲来,看向四周,眉头轻轻的皱了起来。 “这又是什么地方…” 这个地方似乎是一个地底洞穴,但周边还是有一些人工修葺的痕迹,并不是天然形成的。 这湾潭水连着一条地下暗河,波光粼粼的水流在前方的不远处,拐向了另一边,看来这前方还有道路。 既然没有发现直接的威胁,笛魂使还是打算原地休息一下,他掏出怀早已湿哒哒的两个馒头,与小仓鼠一同分食,这已经是他最后的干粮了。 要是再找不到出去的路,恐怕最终的结果,就是活活饿死在这个洞穴里了。 此时自己身处地下,早已失去了对时间的概念,而且自己这趟出来,门中也并没有安排援手,等待是不会有结果的,想要活下去,就得凭自己的本事从这座玉潇宫里走出去。 收拾停当之后,笛魂使站起身,看向了前方暗河的尽头,小竹鼠也不再钻进他的怀里,而是趴在了笛魂使的头上。 “走吧…” 笛魂使轻声念叨了一声,抬脚向着前方走去… 转过山洞的拐角,笛魂使的心格登一沉。 “没有路了…” 前方的拐角处,已经是山洞的尽头,土黄色的岩壁挡住了笛魂使的去路。 第六十二章 枯骨 这处岩壁与先前的有所不同,是天然形成的,笛魂使巡视了一番,也并未发现有类似机关的东西。 “难道出口在这道水流的下面?” 看着岩壁下潺潺而过的水流,笛魂使不自禁的想到。 “啪” 突然,笛魂使只觉得自己脚下似乎踢到了什么东西。 借着夜光石的幽光,笛魂使看到了一个圆滚滚的事物,出现在了眼前。 “这…” 待他凑上前看清了眼前的事物,不禁的吓了一跳,眼前是一个已经腐朽斑驳的骷髅头,它的一半埋在土里,一半显露在外头,自己刚才是不小心将它从土中给带了出来。 “是谁死在了这儿呢?” 笛魂使好奇的再往前走了几步,发现前方的地面上还有一些散落在地的骨骸。 “这…难道是…” 笛魂使的心揪了起来。 “莫非这些人都是先前闯入这玉潇宫的人,他们最终走到了这里,发现没有出路,而被活活的困死在了这个地方?” 但笛魂使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推测,他发现眼前的遗体似乎有两具,而且从颅骨的结构来看,应该是一男一女,这些骨骼相互重叠,证明他们两人死前是相互依偎在一起的。 不过因为年代过于久远,除了一些大块的骨骼,大多数的部分都已经腐朽殆尽了。 尽管不知道死在这里的是什么人,既然被自己遇上了,就当做件善事,让这对不幸的璧人能够入土为安。 想到这里,笛魂使伏下身,将地上的骨骸,慢慢的收拾到了一处,随后他挖了一个坑,将它们通通放了进去。 就在笛魂使挖土时,一块晶莹透亮的玉配掉落在了他的面前,这玉佩呈六角星形,上头刻着一个个晦涩的文字,像是一件饰品,又像是… 笛魂使将玉佩拾起,仔细端详了一番,又看了看坑洞中的骸骨,心里更疑惑了。 “他们究竟是谁?” 这块玉佩应该就是他们的东西,可这玉佩的形状也太奇怪了,看清了这块玉佩后,笛魂使才发觉这并不像是一件饰品,反倒像开启某个机关的锁钥。 玉佩的中部向内凹陷,就像是是一个卡槽,可如果这玉佩真是一个开启机关的钥匙,那这两个人就应该是跟落霞庄有关系的人物,可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他们为什么会死在了这儿? 笛魂使越想脑子越乱,索性不再去想,这玉佩的造型很是特殊,为策万全,自己必须得留下,虽然擅动死者的遗物是大不敬的行为,但这个时候也顾不得了。 想到这里笛魂使恭敬的朝着坑中拜了拜,口中念道:“两位陆家的前辈,今日误闯此地实属不该,望两位前辈见谅,今日若能保佑文尧顺利脱困,他日必将另设牌位,供奉二老…” 随后只见笛魂使弯下腰,双手捧起一把把的黄土缓缓将坑洞掩埋。 做完这些,笛魂使站起身,紧了紧手中的玉佩,看向了岩壁下的水道。 从水的流向来看,岩壁的另一头必定就是出口,可这条水道究竟有多长却是个问题… 笛魂使对自己的水性很有信心,长时间的闭气根本不在话下,可就算水性再好,闭气时间再长也有个限度,若是在气息耗尽之前没能游出去,那就全完了。 再说了小竹鼠该怎么办,虽然不少鼠类都会游泳,但潜水和游泳是两码事,而且这里头是否包括竹鼠,笛魂使也没有把握。 犹豫了半晌,笛魂使还是决定与这个患难与共的朋友道别了。 适才进入这个山洞时,笛魂使就注意到,这个山洞中之所以有气流涌动,是因为洞顶上有许多地鼠出没的孔洞,就算把小竹鼠留在这里,它也能够凭借这些孔洞轻易的回到地面,但自己却是不行。 想到这里,他伸手将头上的小竹鼠捧了下来,轻轻放在地上。 这个圆滚滚的小家伙似乎也明白了什么,冲着笛魂使吱吱叫了几声… …… “有缘再见吧…” 说罢笛魂使转过身,望着漆黑一片的水道不再犹豫,只见他重重的吸了口气,一个猛子就扎了进去。 冰冷的水下,笛魂使快速的向前游动,他没有太多的时间,必须在氧气耗尽之前游出去。 水流的阻力很大,笛魂使费了好大的劲儿也没能前进多少,不得已,笛魂使只得靠近河道的一侧,用手抠住水底岩石的缝隙,就这么慢慢的向前挪去… 终于,在大约半炷香的功夫之后,一道黑影钻出了水面,笛魂使暗道侥幸,随即游向最近的岸边,爬了上去。 这里是岩壁的另一头,刚一上岸,笛魂使就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了,只见他的眼前是一座宏伟的祭坛,这座祭坛足有五六丈高,而且这祭坛的材质除了常见的汉白玉,似乎还用到了那种奇特的夜光石。 将这本该漆黑一片的地底,映照的异常光亮。 不同于适才的那个洞穴,这里明显有着一些走动过的痕迹,而且是近期才出现过的。 笛魂使慢慢的沿着祭坛转了一圈,认真查看了起来,他并不担心这祭坛会有什么古怪,因为没有人会在这么神圣的地方做手脚。 祭坛,顾名思义,这在以前是用来祭祀神明,保一方平安用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陆家的祭坛被设在了地底,但这类建筑本质上是不会有区别的,在祭坛上面设置机关陷阱,那可是对神明先祖的大不敬,相信陆家的前辈们也没有胆子这么做。 转了一圈之后,笛魂使发现这个山洞似乎已经没有别的东西了,地下暗河的源头就在祭坛背后的岩壁上,一条巨大水龙伴随着隆隆的巨响从那处洞口倾泻而下,灌进了这个山洞里。 笛魂使看着这道水龙出了神,之前他就很奇怪,这座玉潇宫里的机关似乎已经沉睡了多年,为什么可以在无人操控的情况下被不停的触发? 现在想想,除了那个房间里的恐怖人偶,似乎不管是那道碾压墙还是玉潇宫过道中的陷阱弩阵,附近都有水流经过,难不成这些水流就是玉潇宫里的机关陷阱持续运作的动力? 不过这个问题恐怕已经没有人能够回答他了。 笛魂使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早已伴随着先前山洞中的那具枯骨长埋于地下了。 笛魂使绕了一圈,又回到了祭坛前,那个洞口离地足足有三丈之高,不说自己能不能够爬到那洞口,就算自己当真爬上去了,也没本事逆流而上从那个洞口里游出去。 既然这样,还不如先看看这祭坛里有什么线索,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就能够找出一条出路。 笛魂使看着手中的玉佩暗自想道。 眼前的祭坛分为上中下三层,共有八十一级台阶,最下面一层有一十八级,中间那一层二十七级,最上面的一层有三十六级台阶。 看着这座冰蓝色的祭坛,笛魂使有了一丝恍惚,心中那份不安的感觉已然愈发强烈… 第六十三章 祭坛 拾级而上,笛魂使的心里还是有些忐忑:“这好端端的祭坛怎么会被埋进了地底,里头究竟祭祀的究竟是什么人?” 通往上层的台阶并不长,笛魂使很快就来到了祭坛的第一层… 宝塔式的建筑结构,令这第一层的祭坛显得格外的宏伟,周围是一圈汉白玉的围栏,护栏上雕刻有苍龙祥云的图腾浮雕,这一座座的浮雕,被刻画的栩栩如生,条条蜿蜒的苍龙在云海中翻滚腾挪,肆意翱翔,眼瞅着这些巨龙就要破壁而出,偏偏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住了,壁画的作者很用心的将这些巨龙欲冲破束缚,翱翔九天的神态表现的淋漓尽致,栩栩如生… “当真是鬼斧神工的技艺…” 在往里看,笛魂使渐渐打消了他先前的疑惑。 这一层祭坛的正中,是一块硕大的汉白玉基石,基石的周边被人为凿出了一个个的小格子,这些格子的边上儿都点有一盏明灯,而这些格子里则供奉着一个个的灵牌。 原来这一层祭祀的是陆家的各位前辈,看到这一幕,笛魂使虽感意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他无意惊扰逝者的长眠,便在老远的地方就停了下来,他发现这些安放灵牌的格子竟被人打扫的异常整洁,几乎一点儿灰都不曾沾染,看到这里笛魂使终于松了一口气,看来那两个丫头,会经常到这个地方来,既然这样就不用担心了,想来最多熬个一两日自己就能够从这儿出去了。 笛魂使放缓目光,在眼前的灵牌上,逐一略过,陆琛、陆良、突然他被其中一个灵位上的名字所吸引,陆长云… “陆长云…?” 笛魂使喃喃的念了两遍,怎么觉得这个名字似乎在哪儿见过… 笛魂使想了想,随即伸手入怀,将适才拾到的那块玉佩摸了出来,虽然年代久远,但这块玉佩的背面依然清楚的刻着它主人的名讳。 难不成在洞里的那两具尸体,其中就有这位陆家的前辈,可…可他为什么会暴尸在那山洞里… 想来这当中必然有许多曲折离奇的故事,笛魂使不知其中的密辛,自然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只怕这个问题的答案,一时半会儿,是没人能够告诉自己了,笛魂使摇了摇头,好在自己也不是很在意,眼看脱困在即,笛魂使的心情显得格外的轻松。 在仔细看查了一番后,确定没有更多的发现,看来这第一层的祭坛,是用于供奉排位,并无其他的用处。 想到这里笛魂使抬脚迈向了通往第二层的台阶。 二十七级台阶过后,笛魂使走上了祭坛的第二层,这第二层的环境与第一层相比略有不同,入眼处是一座造型古朴的雕像,矗立在祭坛的正中,占了好大一块儿地方,那通往第三层的台阶,则是在这座雕像的身后。 雕像刻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眼神炯炯,隐隐透着一股子威严,老者右手倚着腰间的长剑,左手则托着一尊将印横于胸前。 眼前的这位老者宛如那俾倪天下的将军一般,威风凛凛,目空一切。 “这…这是兵家老祖太公望…” 笛魂使初见这尊雕像时有些惊诧,但随即便反应了过来,既然金笛,伏羲是由太祖公时期传下的神物,这里供奉有姜太公的尊位也并不稀奇… 姜尚,字子牙,西周着名的军事家,号称兵家鼻祖,他以古稀之龄挂帅出征,辅佐武王了灭商伐纣,建立了周王朝,姜子牙一生有着太多的传奇色彩,他的故事从古至今影响着华夏文明几千年,关于他的传说更是数不胜数,就算平日里颇为桀骜的笛魂使,在看到姜子牙的雕像时也不禁脸色庄肃、一脸恭敬… “这里既然有太祖公的雕像,想来关于两支笛子的传说,都是真的…” 笛魂使想了想,缓步向着雕像踱了过去,这座庄子里,处处透着诡秘,陆家和太祖公,从历史上看,似乎并没有什么渊源,究竟是什么原因令他们心甘情愿的耗费几代人的光阴,去守护一支笛子… 笛魂使觉得自己有必要搞清楚这件事,既然这里有供奉有太祖公的雕像,想来陆家会留下一些相关的文字记录的东西。 往前走了没几步,果然在雕像的下方,看到了一块石碑,石碑的样式很古朴,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摩挲着斑驳的石碑,笛魂使可以肯定,是先有了这块石碑,才有了后来的祭坛。 至于这上头的碑文… 笛魂使有些发懵,碑上的字晦涩难懂,看上去似乎是先秦早期的文字,由于当年秦王嬴政,在统一六国后,就将先前的文字版本全部废除了,能够留下来的古文字更是少之又少,虽然笛魂使也曾作过这方面的研究,但要完全推测出石碑里的含义,还需要更多的时间。 好在这块石碑上,不仅有文字,还伴有大量的图形,古人叙事无非就是文字和图形的结合运用,相比于文字,图形叙述则更能清楚的表达出事件的含义。 由于年代久远,石碑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笛魂使看了许久才弄明白了石碑上的意思,说是弄明白,其实也就是瞧出个大概… 第六十四章 碑文 根据石碑上的记载,陆家发迹于九州的西南,属于当年蚩尤部落的一个分支,因族中的几位长老擅使机关陷阱,在当时的蚩尤集团中算是有一定的话语权。 后来随着中原三皇之战的展开,蚩尤也凭借着手中的势力,一度压制住了当时的其余各部落,威望一度达到了鼎盛,只可惜天不遂人愿,最终,在涿鹿郊野,蚩尤败给了当时另一个部落的首领黄帝。 蚩尤失势之后,陆家随即分崩离析,族中大多数的族人战死,剩下的少部分人,慢慢开始往中原迁徙。 为了适应中原的大环境,他们放弃自己的祖姓,改姓为陆,在湘郡一带的群山当中隐居了起来。 这一隐居又是百多年过去了,就在他们渐渐习惯了这种世外桃源的隐居方式时,外面的世界又乱了… 商王帝辛,荒淫暴虐,天下苍生,人人自危,又是一个混乱时代的开始,直到姬昌“偶遇”姜尚,这才算是出现了转机。 再后来姜太公为平乱世,广招贤能,一个偶然的机会,他听说了湘郡的深山里有这么一群奇人异士,为此不惜屈尊三顾湘郡,请他们出山相助。 看到这里,笛魂使撇了撇嘴心道:“这些陆家的前辈当真夸张的紧,这般名动天下的人物相邀,竟然还请了三次?也不知他们是心高气傲还是故作姿态,又或者还有什么其他的缘由…” 石碑上并没有记载姜子牙是如何相邀的过程,只知道后来,陆家的前辈们答应了他的请求,与上一次不同,在得到陆家的相助后,周朝的军队犹如神助,陆家所运用青铜器、火器以及各种机关陷阱的战法,在当时那个只会石器互殴的年代,可以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再加上兵家太祖姜尚的奇谋妙计,令商王朝的终结变成了大势所趋,终于在公元前1046年牧野一战中,商朝主力被歼灭,商王帝辛在鹿台自焚而亡,商朝覆灭,随之而来的是周王朝的建立。 周武王、姬发是个爱才之人,对于陆家的相助,自是铭记于心,高官厚禄自不必说,牛羊珍宝更是赏赐不断,或许那个时候,就是陆家最为鼎盛繁荣的时刻了。 之后没多久武王驾崩,成王继位,或许是缅怀与武王共事的那段日子,姜尚始终郁郁寡欢,终于有一天,他留下一封书信,不辞而别。 再后来许是失去了姜太公的庇护,成王对于陆家人也不再待见,对此陆家的前辈们也并无留恋,他们相助周王朝,意在展示自身的才华,对于高官厚禄本是不屑一顾的,而且他们也深知伴君如伴虎的道理。 于是他们私下商议之后,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周王朝的权利中心,尽管周成王还是有着些许顾虑,毕竟陆家的实力摆在那儿,若是不能够为己所用,任其离去,又何尝不是一种隐患? 但他毕竟不似商王帝辛那般昏庸无道,况且周王朝也才刚建立不久,人心未稳,这种滥杀开国重臣的事情,即使有心,也没胆去做。 据石碑上记载,这些陆家的先祖离开后,也曾试图找寻姜太公的下落,却始终没有下文,他们不甘心,最后选择定居在了湘郡一带,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还能够再见到这位曾经带领他们走向鼎盛的贵人… 只是这个愿望终究是没能够实现,直到有一天,他们收到了一支金笛和一封信… 看到这里,笛魂使明白了,原来陆家是为了报姜太公的知遇之恩才全力守护着这支金笛,不过看来这江湖上的传言有误,这支金笛似乎与鲁班公并没有什么关联,要是自己没猜错的话,姜太公和陆家的先辈们才是这支金笛的主人,只是遗憾的是石碑上的文字到了这里就结束了,其中并没有提到自己这支玉笛、清平的来历,原本以为那两丫头能一眼认出自己这支笛子,必然是曾经见过,或者听说过,现在看来却是自己想多了。 围着石像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暗道的入口,笛魂使皱了皱眉头。 “看来还得去这祭坛的最上层看看才行…” 笛魂使心里默默的想着,同时他也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东西,能够凌驾在陆家先祖和姜太公之上… 随着台阶一级级的向上延伸,笛魂使的心里却是愈发感到不安,因为他似乎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并且这股难闻的味道,竟随着他的走动愈加浓烈了起来… 笛魂使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尽管他很肯定这座祭坛里不存在什么机关陷阱之类的东西,但这股血腥的气息他却无法解释。 终于,通往第三层祭坛的台阶走到了尽头。 当笛魂使踏上最上层的祭坛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胃里一阵强烈的抽搐,险些就要呕了出来。 “这…这个地方…怎么会这样?” 眼前的场景令笛魂使浑身战栗,只见他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几步,嘴里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他确实是被吓到了。 整座祭坛的第三层,几乎全是大片大片的猩红,还未干涸的血迹流的到处都是,满地都是散落的残肢碎肉,有羚羊的,有驯鹿的,甚至他还看到了一颗没能够被嚼烂的牛头… 第六十五章 冥虎 之所以用嚼这个形容词,是因为笛魂使很清楚的看到,这颗牛的头盖骨上有着清晰的两排牙印。 一种来自内心深处的恐惧在笛魂使的脑海中弥漫开来… 咔嚓、咔嚓 一阵清脆的咀嚼声,令笛魂使汗毛倒竖… 黑暗中,一只庞大的巨兽缓缓转头看向了他,在这只巨兽的身前,还匍匐着一只尚未断气的羚羊,只见它的喉管已经被咬开,鲜血正顺着伤口哗哗的往外流,毙命也只是片刻之间的事儿了。 在这只巨兽转头的那一刻,笛魂使看清了它的面目,乌黑噌亮的毛发,点缀着几道月白色的条纹,两道锋利的獠牙如剑一般的向前探出,碧绿的瞳孔深处散发着摄人的寒芒,它额间的那个“王”字,证明了它的身份,这是一只虎,但却不是一般的猛虎,它的身长要比一般的猛虎大上许多,尖锐的獠牙,也并非是一般老虎的特征… 这一刻笛魂使的脑海中一片混乱:“难不成,难不成真有这种东西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传说,人死之后会下地狱,而司掌地狱的神明,则被人称为十殿阎罗,其中又以司掌血池地狱的四殿阎罗仵官王最为人所忌惮,四殿阎罗仵官王,他所审判的对象,通常是世间擅嚼舌根妄人,和一些善于扯谎的小人,传说他的座下有一只恶兽名为“邹吾”能够看透人心,仵官王审判的时候,这只恶兽就会蹲坐在一旁聆听,一旦被审判的人,撒了谎或是心怀不敬,邹吾就会一跃而起,将其一口吞下并嚼成碎末,传说被邹吾吞噬的人,会感到异常的痛苦,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撕裂、咀嚼,同时它的灵魂也将被囚禁在邹吾的肚子里,再也没有轮回的机会了。 与其说世人忌惮于仵官王,倒不如说他身边的这只恶兽更让世人觉得胆寒。 而传说中邹吾的样子,就如同眼前的这只恶兽一般,黑色的绒毛,碧绿的瞳孔,尖锐的獠牙,和这令人胆寒的气息。 嚓嚓的咀嚼声,渐渐停歇,似乎眼前的恶兽已然发现了比口中羚羊更有诱惑力的猎物。 笛魂使脸色苍白的向后退去,他很清楚,面对这般体量的对手,自己是不可能有胜算的… 嗷呜… 一声巨吼,虎啸山林,似乎整个地底洞穴都为之一震,眼前的冥虎猛地起身,冲着笛魂使就扑了过来。 笛魂使只觉耳膜一阵刺痛,脑门也是一阵晕眩,下一刻冥虎巨大的身躯已然扑至跟前。 腥风扑面,令笛魂使猛然清醒,只见他脚下猛踏,借着这一蹬之力,向着第二层的祭坛倒翻了下去。 而意犹未尽的恶兽也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跟着笛魂使,跃向了第二层的祭坛。 噗嚓,笛魂使先一步落地,只见他在落地的一瞬间,身子弓起,如箭一般的向着一旁闪了开去。 嘭、哐… 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在了笛魂使先前站立的地方,一瞬间烟尘四起,冥虎庞大的躯体,直接将这结实的汉白玉地砖砸出了数道裂纹。 笛魂使倒吸一口凉气,只需再慢得片刻,自己这会儿已经是一滩肉酱了。 但事情还没有完,这怪物似乎平日里很少失手,这会儿见笛魂使居然轻易躲开了它的攻击,似乎变得有些急躁,只见它的瞳色愈加深沉,身上的毛发无风轻抖… 下一刻它以更快更迅猛的速度再次扑向了它的对手。 笛魂使紧紧的将玉笛握在手中,心念急转,却始终没法下定决心,对方是从未见过的猛兽,不说自己能否伤到它,就算当真侥幸伤到了它,然后呢? 面对一只受了伤的猛虎,自己反而更加危险,唯今之计只有等待时机,等待一个能够将它一击毙命的机会… 嗷呜… 来自地狱的催魂音,震的人心胆俱裂,随着愤怒的咆哮声愈发接近,狂奔中的笛魂使始终不敢回头看上一眼,他害怕,或许这一眼会让自己失去奔跑下去的勇气。 也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因为腺上激素的关系,笛魂使只觉得这道通往第一层台阶的走道格外的漫长。 这处地底洞穴,是一个封闭的环境,唯一通向外边出口或许就隐藏在这座祭坛里,至于自己进来的那条暗河,它的另一头是通往那位陆家前辈埋骨的洞穴,根本就出不去,就算自己躲到了那一边,也是死路一条。 十八层台阶就在眼前,台阶的下方就是自己爬上来的那条暗河,笛魂使心思急转,有了主意,只见他急跨几步,冲着眼前台阶下方就跃了下去。 身后的冥虎自然不知道眼前的猎物打的是什么主意,只见它也同样的跃起,向着祭坛底层的笛魂使扑了过去。 十八层的台阶距离地面,足有一丈多高,笛魂使算的就是这一点,他要借着这道台阶的惯性,干掉这个恐怖的怪物。 近了更近了,在笛魂使摔落地面的一瞬间,只见他猛地挥掌拍向地面,借着这一拍之力向着右前方窜出,同时抽出玉笛,如同背后生了眼睛一般的向着身后冥虎的下颚狠狠的刺了过去。 “噗嗤” 这一下扎了个正着,可令笛魂使没想到的是,这怪物的身子皮糙肉厚,坚硬异常,别说是毫无刃口的玉笛,便是削铁如泥的匕首,怕是也不能够伤它分毫。 感觉到手上的触感不对,笛魂使急忙撒手后跃,此时再不松手,立时便是手腕脱臼的下场。 只是他的动作终究慢了一拍,在笛魂使足尖点地的一刹,冥虎已然发动了攻击,笛魂使只觉腥风扑面,一只巨大的虎爪横地里向着自己的腰身狠狠拍了过来。 这一掌使力极大,笛魂使只感到自己腰间一阵剧痛,随后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被拍出了老远,人在半空,已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第六十六章 沸腾 “嘭”的一声… 笛魂使重重地摔落在地,余势未消,竟还向着一旁滚了几滚,翻滚间,怀中似乎有一物跌落了出来。 …… 看着眼前猩红的丹石,笛魂使有了一瞬间的诧异,但他很快反应了过来,自己当时在院子里,与陆家姐妹缠斗时,确实曾截下了陆茹枫的一颗暗器,当时情况紧急就顺手塞进了怀里… 这火石的威力极大,若是能够用它顺利打中这怪物,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尽管笛魂使这一下摔的头昏脑胀,但神智还算清醒,他也顾不上腰间的疼痛,抢上两步,一把将那火石抓在了手里。 而不远处的冥虎也看到了这边的情形,只见它慢慢转过身子,先前从祭坛上跃下,它并非没有受伤,玉笛清平坚韧似铁,加上那三五米高的冲力,虽然不是很明显,但只需笛魂使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冥虎的脖颈边有着丝丝的血水流出… 此时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一人一虎,都恨不得将对方置于死地,只见冥虎瞪着一双凶狠的眼睛,巨大的爪子在地上慢慢摩挲着,发出沙沙的响声。 而笛魂使则将火硫石紧紧的扣在指尖,看着低头咆哮的冥虎,暗自思量。 能够发挥火硫石最大效果的地方,无非就是这怪物的口腔里,可要保证这个准头,就一定得近身,近了身,这危险性就不止增加数倍这么简单,就算侥幸能够成功,又如何保证自己不被炸裂的火焰波及… 这边,笛魂使还在犹豫不决,对面的冥虎却不会等他,只见这发了狂的猛兽,怒吼冲天,再一次的向着它的猎物猛扑了过来。 此时的笛魂使腰间有伤,根本就使不上劲,再退下去,必死无疑,只见眉头紧锁,发一声喊,不退反进,直接就朝着眼前的冥虎,冲了上去… 巨大的冥虎看着眼前的蝼蚁,这次居然还敢上来,也不犹豫,一瞬间凶相毕露,张开那满是獠牙的血盆大口,就朝着笛魂使噬了下去。 危急关头,只见笛魂使一个错步,避开冥虎的正面吞噬,反手将手中的火硫石弹进冥虎的口中,在其两排利齿咬合的瞬间,拼了命的向冥虎的身下躲去。 “轰” 一声闷响,赤红的火焰,在冥虎的嘴边猛地迸发开来,腾起的黑烟,迅速笼罩了四周,一股子焦臭作呕的气息,渐渐弥漫在了整个地底洞穴。 探出身子,笛魂使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他已经不愿再回想刚才的一幕,一次次的死里逃生已经让他的内心渐渐有些麻木了… 笛魂使挣扎着从冥虎的身子底下爬了出来,这只巨兽的自重不轻,刚才倒地的那一下险些把自己给压断了气儿。 笛魂使一边轻拍胸脯,一边慢慢渡到了冥虎的脑袋旁,他得确定,这家伙究竟死了没有。 眼前的一幕,看得笛魂使微微皱起了眉头,那冥虎的大嘴几乎被炸烂了,口器外翻,粗大的舌头半截被甩在了地上,尖锐的獠牙几乎被炸断,晃晃悠悠的挂在了脑袋旁,它的眼睛紧紧的闭着,安静的躺在那里,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看样子是真的完蛋了,想不到这祭坛底下还藏着这么一手…” 笛魂使一边嘀咕着,一边用脚轻轻踢了踢那冥虎的大脑袋… 突然,原本一动不动的冥虎猛地睁开了眼睛,碧幽的眼眸中,射出道道凶芒。 “啊…” 就在笛魂使愣神的瞬间,冥虎已经一爪子,抓在了笛魂使的胸口… 胸前一大块的血肉,被这一抓子狠狠的撕裂开来,笛魂使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冥虎挣扎的爬起身,用肥厚的前爪将笛魂使牢牢地摁在了地上,张开血盆大口就对着笛魂使的脑袋,啃了下去。 许是重伤之下的冥虎动作有了些许失常,或许是笛魂使命不该绝,如此近的距离下,冥虎这一口居然直接啃在了地板上。 笛魂使反应过来,伸出一只手死死的撑住了冥虎的下颚,另一只手就去拔它的獠牙,适才的爆炸将冥虎的一颗獠牙,炸的断裂开来,此时笛魂使用力一掰,竟生生的被他给掰了下来。 “嗷” 冥虎一声痛呼,剧痛之下,它早已失去了理智,此时它只想在临死前,将这个渺小的蝼蚁狠狠撕碎… 但笛魂使不会给它机会,只见它反转獠牙,将尖刺的一头,对准冥虎的咽喉,狠狠的扎了过去,这一下不偏不倚,正巧扎在了冥虎先前被玉笛刺破的伤口上,一瞬间鲜血飞溅,滚烫的兽血溅了笛魂使一脸,更有不少直接灌进了他的嘴里。 “嗷呜” 再受重创的冥虎疯狂的嘶吼着,巨大的前爪不停的在笛魂使的胸前抓挠着,而笛魂使此时脑子里一片空白,那恶兽的大脸近在咫尺,那哺乳动物特有的膻臭味正熏的他睁不开眼睛。 只见笛魂使紧紧握着那只断了的獠牙,用力的挥舞着,一次又一次,狠狠的刺向那冥虎的喉咙。 一下,两下,三下…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恶兽终于是歪倒在一旁不再动弹了,而笛魂使身上也早已被冥虎的鲜血浸透,笛魂使用力把冥虎推开,从地上爬了起来,此时他只觉自己的身子里异常的燥热,喉咙一阵阵的发干。 摇晃着站起身的笛魂使,突然觉得有些奇怪,原本自己早已遍体鳞伤的身子,此时不知为何,竟没有半分疼痛的感觉。 笛魂使低下头看向了自己胸前那被冥虎撕裂的伤口,那块足有巴掌大的创面伤,此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快速愈合… 笛魂使整个人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儿?” 他下意识的握了握自己的手掌,清脆的骨节碰撞声,咯咯作响,一股股的劲力,从丹田深处涌了上来。 “难道这虎血,是因为我喝了这些虎血的关系?” 笛魂使心中窃喜:“想不到啊,想不到,自从进了这座庄园就没遇到过一件好事儿,想不到这冥冥之中老天爷竟待我不…” “唔!?” 笛魂使突然只觉心脏一阵剧烈的抽搐,原本由丹田缓缓升起热气,此时竟变的滚烫,笛魂的脸颊逐渐由白变粉,由粉变红,不一会儿就如烧红的烙铁一般,通红的可怕… “啊,啊…” 笛魂使低下头如野兽般的嘶吼着… “冥虎”天下间至阳至刚的猛兽,它的气息足以令方圆百里的鸟兽生畏,不敢近前,它的兽血更是霸道绝伦的可怕,又岂是一般人所能够承受得了的? 第六十七章 出路 只见笛魂使跪坐在地上瞳孔突出,面目狰狞的可怕,手臂上青筋暴跳,双手的指甲深深的抠入了胸前的肌肉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令自己守住那最后的一丝清明。 笛魂使一步一晃的走向那漆黑的水潭,下一刻只见他身子一晃就栽了下去。 呲…哗啦啦… 一阵水气腾起,紧接着一阵翻滚的水泡,从水底涌了上来,在这不见天日的寒潭深处,这近乎刺骨的寒冷低温,在这一刻竟有了沸腾之感… 过了好一会儿,一只苍白的手,搭向了岸边,紧接着关节用力,一个身影狼狈的从水中爬了上来。 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白皙,他的伤口也早已恢复如初,这一湾冰冷的潭水,在这最后关头竟然救了他一命。 “已经没事了…?” 就如那突如其来的爆发一样,这灼热的痛感,来的快去的也快,这会儿居然已经一点儿感觉也没有了。 虽然对这兽血还有些疑惑,但毕竟此地不宜久留,有再多的疑惑也得等到了外面再说。 笛魂使爬上岸后,四下张望了一番,向一旁走了几步,拾起先前掉落在地上的玉笛。 只见玉笛光泽如镜,清幽透亮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损伤,笛魂使松了一口气将玉笛插回了腰间。 那冥虎的尸体,依旧是一动不动的躺倒在那里,看来确实是死透了,笛魂使瞥了它一眼,但这回他可不敢轻易上前查看,犹豫了一会儿,转身向着祭坛走去。 很快,笛魂使来到了第三层祭坛的顶上,尽管这里的环境,依旧有些压抑,但失去了冥虎那渗人的压迫感,自然就没有什么可害怕的了。 第三层的祭坛范围不大,笛魂使一眼就看了个遍,这座祭坛是依附着崖壁建造,在祭坛与崖壁相连的地方,有一道不太明显门缝,想来这个地方应该是有一道暗门与外界相通。 笛魂使在崖壁上摸了个遍,也没找出这道暗门的机括在哪儿,这应该是一个由外开启的暗门,笛魂使皱了皱眉,难不成在这山洞内侧没有开启暗门的机括。 他仔细回忆着来到这山洞后所发生的一切,努力思索着有可能被自己疏漏的细节。 “等等…” 笛魂使愣了一下,有一个念头落在了自己的脑海里。 “还有一种可能,暗门在这第三层的祭坛,但开启的机括却不在这里…” 记得在第二层的姜太公石像后面,笛魂使曾经见过一个奇怪的凹槽,这是一个六边形形状的缺口,只是当时自己一门心思落在了石像上,就没太在意,现在想来,那个奇怪的凹槽应该就是开启这道暗门的机括。 至于开启暗门的方法,笛魂使很庆幸,他望着手中的玉佩,这是从那个山洞里,从那具陆家前辈的骸骨上取下来的,笛魂使有信心,这块诡异的六边形玉佩一定就是打开暗门的钥匙。 这个夜晚对于落霞庄的两位庄主来说同样不平静,不安的感觉始终萦绕在两个女孩的心头… “姐,你…你听见了么?” 开阳宫中一片黑暗,陆茹枫和陆若云就这么静静的站在宫里,此时月尽西沉,皎洁的月光从门缝中透了进来,将两人的身影拉的老长。 已过了四更天,再有不到一个时辰天就该亮了。 这一晚,姐妹两都没有睡,一个陌生男子的出现,令这个夜晚不再平凡。 庄园外的相遇,迷阵中的对决,直到最后那道身影消失在了禁地幽月宫的宫门里。 幽月宫中机关重重,进去的人十死无生,原本两人不应该如此在乎一个外人的死活,更何况那人的目的是陆家的金笛,照理来说敌人死了,自己应该高兴才是,可姐妹俩说不上为何,竟然有了一丝恍然若失的感觉,就这样,两人在各自的房中翻来覆去的始终无法入眠。 直到二人听到地底下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吼叫声,才不约而同的从各自的房间出来,来到了这开阳宫中。 “嗯!” 陆茹枫点了点头。 “是它的声音,这大晚上的难道是出事儿了?” “这…” 陆若云疑惑的皱了皱眉。 “它在地底下守着祭坛,那个地方除了咱俩,没人能够进去…难不成…” 想到这里陆若云有些惊讶的看向了自己的姐姐,在姐姐的眼中她同样看到了一丝惊惶。 “难道是他…?” “不可能的…” 陆若云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猜想,幽月宫中的机关狠辣绝伦,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够从里头走出来,再说就算他命大没死在里头,那又是如何去到地底下的祭坛呢… 一个个的疑问,充斥着俩人的脑海。 “它的叫声,很是凄厉,只怕,只怕…” “不管怎样,我们先去看看再说。” 陆茹枫不敢再说,她的心里隐隐有着一分不好的预感,只见她伸手掌拉起妹妹就向着宫外的一处石碑跑去。 这块石碑,平日里藏在一颗大树后面,看上去很是隐蔽,唯有落霞庄的两位庄主才知道,这块石碑底下的秘密… 随着六边形玉佩的嵌入,笛魂使的心慢慢提了起来。 咯吱、咯吱,玉佩每随着卡槽转动一下,笛魂使的心脏也就跟着跳动一下,他愈发的紧张起来,说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虽然有七八成把握,但谁又能保证这个机关开启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要再蹦出个毒虫猛兽什么的,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锁槽终于是转到了最后一格… 咯嚓、咯嚓… 一阵机括的传动声从上方传了下来,没一会儿这阵响声就逐渐停歇。 到了这一刻笛魂使的心底反而出奇的平静。 他伸出手将卡槽中的玉佩取了下来,返身对着姜太公的雕像拜了拜,这才迈步向着第三层的祭坛走去。 此时,祭坛一侧的崖壁上已然裂出了一条丈余的通道,这条通道笔直的向上延伸,消失在了上方处的黑暗中。 这一次笛魂使没有再犹豫,只见他深深吸了口气,毅然向着黑暗中的石阶跨了上去。 在笛魂使跨上台阶之后的没多久,崖壁上再次传来了咯嚓、咯嚓的机括传动声,很快的,这道刚刚裂开的通道又严丝合缝的闭合在了一起,就像从来没有开启过一样… 第六十八章 杀意 “你…是你…” “你…你还活着…” 开阳宫外,两个女孩原本正静静看着眼前的石碑打开,只是令她们没想到的是,石碑下的暗道中竟缓缓走出了一个身影… 两个女孩吓了一跳,待仔细打量之后不自觉的惊呼出声,陆茹枫更是暗自心惊,想不到真的有人能够从那个禁地中走出来。 笛魂使也有些惊讶,没想到才刚逃出死地,这么快就遇上了她们… 只是此刻的他并没有着急动手,而是一脸冷笑的看着二人。 自己几番身处死地,一次又一次的死里逃生,这要换做一般人,早就没命了,这一切的一切,全拜眼前这俩丫头所赐… 二女被他看得有些发怵,过了好一会儿,只见陆茹枫缓缓踏上一步,用自己的身体将妹妹拦在了身后,开口道:“你…你想做什么,你擅闯我落霞庄,原本就是你不对,如今既然你平安无事就应该快些离开,否则…” 突然她的声音顿住了,她惊恐的打量了一眼身前的男子,声音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 “你…你身上的血…” 笛魂使原本还有些奇怪,这时才反应过来,适才与那恶兽搏斗之时,身上确实被溅到了大量的血渍,只是听陆茹枫的语气,似乎在意的另有他处… 只见女孩的眼神逐渐冰冷,前一刻还有些许歉意的眼神,此刻已是踪影全无,笛魂使想了想就明白了,只怕那死在地下的怪物是她们陆家什么不得了的宝贝,这下宝贝被自己弄死了,这俩丫头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但那个时候本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要是当时笛魂使稍有犹豫只怕死的人就是他自己了,只是这些话,自己并没有说出来的意思… 陆茹枫此刻的眼中已满是怨恨,只听她颤抖的声音一字一顿的问道:“这些血是它的,是你杀了它对么?” 这个时候的笛魂使自然不会再去争辩什么,只听他嘿嘿冷笑了两声并不说话。 陆若云听了姐姐的话,先是吃了一惊,随后紧紧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她早该想到的,当听到那一声凄厉的哀嚎时,她就应该想到的… 陆茹枫看着一脸冷笑的笛魂使更加愤怒,这一刻的她已经渐渐失去了理智,只听她尖声喝道:“你杀了它,你杀了它,我就要你填命,青冥的贼人,今日你休想再踏出我落霞庄半步…” 说着双手连挥,猩红的火石铺天盖地的向着笛魂使当头砸来。 听得对方口气不对,笛魂使早有防备,只见他脚下轻点身子腾空而起,半空之中一个急翻向着石碑的后头落了下去。 尖锐的爆破声此起彼伏,石碑后的笛魂使却安然无恙,经过了这几次的接触,笛魂使已经将这西域的古怪暗器给摸透了,这东西尽管威力极大,但作用范围却很小,而且这东西只要不是剧烈的接触,就不会被引爆,既然是这样,那么对付它的办法就太多了。 对于现在的笛魂使来说,这些东西在他眼里就是一些玩具,根本一点作用也不会有。 只是他依然不敢大意,他静静的躲在石碑后头一动不动,他还得防着一手陆若云的银梭,此时烟雾弥漫,要是大意之下挨上一梭子,那就得不偿失了… 这边笛魂使不敢出去,那边的陆家姐妹也不敢轻易攻进来,犹豫半晌,最终还是决定先行离开,再做计较。 待笛魂使从石碑后探出脑袋,果然看见那两个女子,消失在了玉潇宫门前。 笛魂使猛地从石碑的后头窜了出来,拔脚便追,他的心里很清楚,落霞庄的这两位庄主并没有什么真本事,一个会一些诡异的步法,另一个也只会丢一丢那冒火的石头,她们想要对付自己,无非就是利用好这庄子里的机关陷阱。 笛魂使猜的没有错,两个女孩心里也清楚,她们的处境已是愈发艰难,自己手中的暗器并不能对笛魂使造成什么伤害,先前的迷阵也早已被对方看破,现在根本就困不住人。 俩人一合计,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利用开阳宫中的机关搏一搏,但她们也知道这个机会很渺茫,这个笛魂使万文尧,可是从那被称为陆家禁地的幽月宫里出来的,与之相比开阳宫中的陷阱根本就微不足道。 只是这一刻,两人已经没有退路了,姐妹俩想杀了笛魂使为死在祭坛中的冥虎报仇,对方又何尝不想杀了自己。 如果说先前的青冥圣使还有些谦逊有礼、平易近人,此刻的他就仿佛变了个人似的,冰冷的眼眸下是无穷无尽的杀意… 姐妹二人当先一步跨入了开阳宫中,只是还不待二人作出反应,紧随其后的笛魂使已然扑了进来… 自从饮下那冥虎的精血后,笛魂使只觉自己的丹田处热浪滚滚,一股股的劲力在体内乱窜,不仅是力气大了许多,就连速度也是快的出奇,原本距离两个女孩足有七八丈远的距离,没想到两个纵跃间就已追上… 追至近前,笛魂使曲指成爪,就抓向那手持金笛的陆若云,女孩大吃一惊,足下斜挎,诡异的步法再次使出,身子一晃就往笛魂使的臂弯下钻去… 这一回笛魂使看得真切,哪里还会让她得逞,同样是斜跨一步,笛魂使竟用身体挡住了陆若云的去路,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女孩惊慌之下收势不及竟直直的撞进了对方的怀里… 万文尧出手如电,一手扣住陆若云的肩头,另一只手就去夺她怀中的金笛。 一旁的陆茹枫见状大急,猛扑上前,抱住笛魂使的肩头就是一口… “吼…” 笛魂使吃痛,也顾不上其他,反手抓起陆茹枫就狠狠地掼在了地上… “噗…” 毫无功夫底子的女孩哪经得起这一摔,只见她摊软在地上,美目圆睁,鲜血大口大口的从嘴里涌出,显然是脏腑受到了重创。 陆若云趁机挣脱,反转金笛对准笛魂使就是一梭,此时的万文尧杀意已现,挥动玉笛就将银梭狠狠的击落… “啊…” 一声惨呼,这枚被笛魂使打落的银梭,不偏不倚的扎进了陆茹枫的小腿上,生有倒刺的银梭,紧紧的扎进了皮肉里,疼痛钻心… 第六十九章 逃 “姐…” 此时的陆若云早已顾不上笛魂使,只见她快速的奔向陆茹枫,还未靠近,眼泪就就已经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姐妹俩自小相依为命,在今晚之前,陆若云绝不会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落到这般境地,在这之前她还幻想着能够离开落霞庄,能够脱离这个牢笼,甚至在笛魂使出现的那一刻,自己还觉得这许多年的愿望就要成真了… 但此时,看着姐姐身上的点点殷红,陆若云整个人都懵了,她轻轻伸手将姐姐扶起,却只觉入手一沉,怀中的姐姐竟没有半点反应… “姐…姐你怎样…你别吓我…” 陆若云颤抖着伸出手去,探了探陆茹枫的鼻尖… 下一刻她的手如电般的缩了回来,一颗心慢慢的往下沉,因为她已经感觉不到姐姐的气息了… “把金笛给我…” 眼前的一幕,并没有让笛魂使露出半分的怜悯,他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而现在这个目的就快要达到了… 陆若云抬起头,看着身前的男子,眼中的神色变幻不定,从悲愤到绝望再到最后的茫然… “把金笛给我…” 冰冷的语调再次响起… 陆若云下意识的举起了手中的金笛,陆家多年来的传承,终究是要毁于一旦了么,有那么一瞬间女孩的心中,闪过了许多许多的念头… “父亲,这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呢…” “外面的世界就像书里写的一样…” “父亲,那您能带我和姐姐出去看看么…” “哈哈,等你们长大些后再说吧…” “娘亲,父亲总是骗我们,他说带我和姐姐出去玩,却总是不算数…” “云儿乖,你爹爹说过的话就一定算数,不过要等你们都长大了…” “枫儿、云儿,你们要答应我,将来不管发生什么事,一定要保护好这支笛子…” “你们不要怨也不要恨,这是陆家的使命,也是我们的宿命…” 或许那位埋骨在幽月宫中的陆家先祖,他才是正确的吧,只是他的抗争并没有能够警醒后人。 为了一个承诺,为了一支金笛,陆家人这些年的牺牲又换来了什么? 当传承耗尽,这坚守的一切又是多么的可悲、可笑… 想到这里陆若云抬起手,就要将手中的金笛甩出,就在这时,她只觉自己的袖口突然被一只手给抓住了,这只手虽然无力,却是异常的坚定… “姐…姐…” 陆若云喜极而泣… 原来捉住自己袖口的不是别人,正是适才气息全无的陆茹枫,原来笛魂使的那一摔,直接将女孩给摔的背过气去,这之后被陆若云摇晃了一番,气息就慢慢倒了上来,朦胧间看到妹妹似乎想要将金笛交出,这才急忙阻止… “扶我起来…” 女孩咬着嘴唇哆嗦着说道,陆茹枫的脸色苍白的可怕,一抹猩红挂在嘴边分外刺眼,小腿上更是血流如注… 陆若云赶忙将姐姐搀起,由于陆茹枫的小腿受伤,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陆若云的身上… “我们还没有输,所以金笛也不会交给你,如果你真想要,就凭本事过来拿…” 说着这话,两个女孩站起身,颤颤巍巍的向后退去,慢慢的退到了大殿的正中… 笛魂使一声嗤笑,在他看来两个女孩的做法并没有任何用处,无非是为了那可笑的尊严,只可惜笛魂使并不是一个喜欢浪费时间的人。 下一刻,只见他身形一晃就冲着陆家二女扑了过去。 只是这一回他扑了个空,眼见笛魂使扑来,陆若云抬脚用力踏向身后的青砖… “啪” 一声大响,两人身下的地砖猛然翻转,两个女孩就这么当着笛魂使的面,直直掉了进去,还不待他反应过来,这道翻板再次翻转,将笛魂使死死的挡在了外面… “啊…” 空旷的大殿中,就只留下笛魂使一人愤怒的咆哮声… 这是开阳宫下的一道密室,地方不大,不过百步见方,借着上方透下的光亮也仅能瞅见周遭的一小部分情形,再远些的地方则十分的阴暗,什么也看不清楚… 事实上这间昏暗的密室中也没有其他的出口了… “姐,让我看看你的伤…” 看着身旁摇摇欲坠的姐姐,陆若云心疼的说道。 “嗯…” 两人强撑着来到一处墙角边坐下,陆茹枫咬着牙掀起裙摆,将受伤的小腿露了出来… 陆若云仔细一看,心下不自觉的揪了起来,只见姐姐光洁如玉的小腿上,一枚银梭正斜插在了上头,尖锐的刃面直接将肌肤划开了三寸有余… 自己的银梭并没有涂毒,可遭就遭在这暗器上头生有倒刺,在打入了身体的瞬间,倒刺就会勾进肉里,如不借助工具根本就拔不出来,若要强行拔出,就如同硬生生的将一块肉从人的身上剥离,那种痛苦根本就无法承受… “若云…” 似乎是看出了妹妹的无助,陆茹枫轻声开了口。 “这支银梭必须得拔出来,你…你帮姐姐把它拔出来…” 由于大量失血陆茹枫已是脸色苍白,这短短的两句话,竟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一般… 陆若云知道姐姐说的并没有错,这支银梭的位置并没有伤到股动脉,可若不拔出来就无法包扎,继续任由血水淌下去的话,姐姐就一定会死… 想到这里,陆若云不再犹豫,只见她颤抖着双手慢慢靠近,握住了银梭露在表面上的一端… 在触碰的一瞬间,陆茹枫下意识的缩了一下,这一举动令陆若云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顷刻间化为了乌有… “姐…我…我不敢…” “若云…” 只见陆茹枫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妹妹的手腕,随后慢慢靠近伤口处的那支银梭… “没什么好怕的,若云你要记住,一定不要犹豫,很快,只要一下子就好了…” 第七十章 梦魇再现 银梭长约一寸,有四个刃面,其中的两个刃面都已经深深勾进了陆茹枫的皮肉里,想要拔出来谈何容易… 陆若云仔细端详着姐姐的伤口,相较于前推有可能伤到股动脉,若云还是选择了比较保守的方法… 纤细的小手轻轻搭在了银梭上头,这一次陆茹枫只是微微皱眉,并没有其他的动作… 陆若云深深吸了一口气,捏住银梭的末端,慢慢的向后拖拽,银梭的末尾的倒刺同样锋利,只见刃面将被勾住的皮肉一点一点的划开… 这个过程异常痛苦,只见陆茹枫全身颤抖,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一滴滴的落下,可她硬是倔强的咬着牙一声不吭… 如果没有体会过那种撕裂皮肉的痛苦,是不会明白的,那是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叮…” 陆若云终于是将那支银梭顺利的拔出,她想也不想的把它甩进了墙角,紧接着她一手用力捏住那个血彤彤的伤口,另一只手就去扯自己袖口的衣裳,待扯下足够的长度后,用力将姐姐的伤腿紧紧包扎了起来… 这个伤口实在是太大,血水染红了一层又一层,直到缠裹到第七层才总算是止住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姐妹俩都没有带伤药,这么简陋的包扎同样会有发炎的危险,但此时此刻也顾不得了… 在银梭拔出的那一刻陆茹枫就已经疼的晕了过去,陆若云伏下身子仔细的查看了一番,姐姐的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呼吸还算平稳,只要能够顺利的从这儿出去之后好好修养,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想到这里陆若云松了一口气,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是慢慢松弛了下来,这一刻的她只觉得极度的困乏… 也难怪,折腾了这一晚上,一直都没有好好休息过,身心已然到达了极限… 虽然此刻依然身处险地,却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威胁,就这么想着想着,陆若云的双眼渐渐阖上,她侧过身倚靠着墙角,就这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小腿上的伤痛,令陆茹枫迷迷糊糊的睁开了双眼,入眼处只觉四周微微泛红,耳边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嘈杂声,闻到的是一阵淡淡的焦糊味儿… “姐…姐你快醒醒…姐…” 只见妹妹正跪坐在地上,用力摇晃着自己的臂膀,语调中充满了惊恐… “火…火,姐…他想放火烧死咱们,怎么办…” 一听这话,陆茹枫也有些紧张,这个密室中并没有其他的出口,想要逼迫二人现身,放火的确是最简单有效的办法。 此时两人身处在开阳宫地下的隔层中,这个位置虽然不会很快的被火焰波及,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大量的有毒气体也会通过缝隙钻进来,最后的结果不是被火烧死,就是被活活呛死… “咱们得出去…” 经过一番斟酌,陆茹枫很快作出了决定… “姐,可那个人他就在外面…” 听了姐姐的话,陆若云虽然赞成,但还是下意识的提出了心里的担忧… “那就跟他拼了…” 经历了这么多事,陆茹枫对笛魂使早已是恨的咬牙切齿,此刻的她真是恨不得生啖其肉,哪里还会有什么顾忌… 她挣扎的站起身,小腿上的伤口经过包扎后已经不再流血,身上也慢慢有了些力气… 只见她摸向墙角,那里有一处凸起的青砖,随着青砖被按下,石室的周遭一阵抖动,其中的一面石墙缓缓升起… 待那石墙升起后,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兽出现在了姐妹二人的眼前,说是小兽其实不然,可若是笛魂使在这儿看见了它一定会惊讶万分。 这是那只死在祭坛里的冥虎幼崽,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恶兽。有着一个奇怪的特性。 冥虎在幼年时通体雪白,性格也较为温和,能够与人亲近相处,待逐渐成年后,能够不依靠配偶自行诞下子嗣,生育后的冥虎毛色会逐渐转黑,性情也愈发凶猛,体格和食量都会大增,到了那个时候就会变得极度危险,具有攻击性。 但眼前的这家伙明显还不具备这些特质,当看到陆家二女时,小白明显还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只见它亲昵的围着二女转了两圈用毛茸茸的大脑袋在二女的身上蹭了蹭。 两人看到幼虎无恙也是稍稍松了一口气,这时上层的浓烟已经顺着夹板的缝隙渗透了进来,小小的石室中不一会儿就已是烟雾弥漫。 陆茹枫焦急的看了一眼顶上被火焰逐渐烧红的夹板,大声的说道:“快,没时间了,我去打开翻板你和小白先上去…” “姐,那你呢…” 陆若云愣了一下急声道。 这时只见陆茹枫在一面石墙前站定,淡淡的说道:“我自有办法…” 冥虎幼崽与其成年后的体型相差巨大,要说此时的它能够同时带着二女逃出生天,无疑是痴人说梦,但机会偏偏就只有一次,一旦翻板开启,石室内的空气就会将外头的火焰给引进来,不消片刻这里就会变成火海一片,留在下面的人必定无法幸免,陆若云不傻,她自然明白姐姐是将生的希望留给了自己… “不…” 陆若云哭喊出声,紧跑几步一把抱住了姐姐的身子… “姐,你不走我也不走,我们一起留下来,我…” “啪!” 陆茹枫猛地转身一巴掌扇在了陆若云白皙的脸上:“叫你滚你就滚,哪来那么多废话…” 说着转过身子不再看她… “姐…” 陆若云摸着红肿的脸颊,有些陌生的看着自己的姐姐。 “去吧…” 石室里的温度越来越高,在一旁的小白也有些忍受不了这样的环境,只听它发出一声声低沉的嘶吼,显得焦躁不安。 “若云,你不是说过,你想到外面的世界去,看一看那万里长城,看一看那诗中所赞颂的长江,黄河,这个愿望很美,但只有活下去这个愿望才能够变成现实,你明白么…” 陆若云咬了咬牙大声道:“姐,我一定想办法救你,你等我,你一定要等我…” 说着转身就跳上了冥虎的背脊。 愈发浓烈的烟雾使眼前的一切变得朦朦胧胧,陆若云只觉得眼前的身影似乎轻微的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就被烟雾遮蔽了… 第七十一章 孤鹜断霞 陆茹枫伸手推开墙上的暗门,一条铁索拉环出现在了她的眼前,这就是开启石室翻板的机括,只要拉动它,铁链传动下的翻板就能够被打开… 但眼前的铁环上已经冒出了缕缕白烟,这是由于铁链的另一头与顶上的翻板相连,在火焰的炙烤下,热量顺着铁链传了下来,现在的机括拉环已经不可能用手去触碰了… 随着石室中的氧气逐渐耗尽,陆茹枫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只见她咬了咬牙一把抓住了那滚烫的铁环… “滋…” 一声轻响,白嫩的手掌上瞬间被烫出了许多的水泡,陆茹枫浑身颤抖,但理智终究战胜了疼痛,她知道只要自己一松手,那一切就都完了… 烟雾那头的陆若云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见她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眼睛死死的盯着头顶的翻板… 下一刻只听阵阵的铁链传动声响起,头上的翻板猛地被打开,吞吐的火舌瞬间涌向石室,火光中一道身影从半空中直扑而下… 没有丝毫的犹豫,同时跃起的陆若云瞅准时机,一发银梭打向了身在半空的笛魂使,这一下不偏不倚,正打在了笛魂使的肩头,身体失衡的笛魂使被逆冲而上的小白虎撞翻,二人一虎同时落在了开阳宫的大殿内… 摔倒在地的笛魂使眼冒金星,而滚落在地的小白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望着一身血渍的笛魂使目露凶光… “姐…姐…你怎么样…” 陆若云挣扎着站起身跌跌撞撞的跑向了洞口,向下张望着,只是石室内一片红光什么也看不见… “嗷呜…” 一声响彻天地的怒吼,从小白虎的口中发出,虽然它从没有见过眼前这个人,却不知为何对着他却有着一股无法抑制的愤怒… 或许这是一种血脉相连才会有的感应,或许是那抹飘荡在祭坛中的幽魂给了它勇气。 一声咆哮之后,小白虎冲着笛魂使猛扑了上去,此时大殿之中早已是火光冲天,在火光的映照下,笛魂使也已看清了对方,只见他虽惊不乱,侧身翻滚着避了开去… 一击未中的小白虎调转身躯,再次扑来,只是这一次笛魂使早有准备,抬腿对着那毛绒绒的大脑袋就是一脚… 开玩笑,地底祭坛中的冥虎比眼前这家伙凶狠不下百倍都死在了自己手里,更何况在冥虎精血的作用下自己早已与之前大不相同,这一身白毛的小家伙又怎么会被笛魂使放在眼里… 站在洞口的陆若云看着洞中久久没有回应,也是愈发焦急,她自己是没有办法下去的,只得转身冲着小白虎呼喊道:“小白你快来,快下去救姐姐…” 听到呼喊声的笛魂使不自觉的向着洞口边望了一眼,只是这么一分神就被眼前的小白虎抓住了破绽,只见它脚下猛蹬,冲着笛魂使的腰际就狠狠的撞了过去… 这一下事出突然,笛魂使没有防备被撞了正着,整个人倒飞而出,摔在了一旁的火堆里… 眼见小白虎得胜,陆若云的心中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只是伴随着时间的推移,石室中的温度已是越来越高,浓烈的烟雾伴随着炙热的火光,看得陆若云胆战心惊,她知道想要救姐姐的性命恐怕就只在这片刻之间,可奈何站在洞口的小白虎却是驻足不前,只见它低吼着,犹豫着,却始终不敢跨前一步… “快呀,你快下去呀…” 此时的小白虎就是姐妹俩生还下去的唯一希望,只见她疯狂着捶打的小白虎的背脊,拼了命一般的哭喊着… “姐姐,你快去救姐姐,求求你,姐姐她…她就要…啊…” 就在这时只见火光中一道人影猛地冲出,下一刻笛魂使已然窜至近前一把抓住小白虎的大脑袋就狠狠的掼在了地上… “嘭” 一声大响,仿佛整个开阳宫都为之一震,愤怒的笛魂使还不解气,只见他抓起被砸的微微变形的虎头冲着地面又是一下… “嘭” 两下重击将小白虎砸的晕头转向,虎口的獠牙也被磕断,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 眼前的一幕令陆若云彻底绝望了,只见她双膝一软就这么跪倒在了洞口边,柔弱的身子一阵阵的颤抖,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这是失望,是希望,是希望之后的绝望… 倒在地上的小白虎已经奄奄一息,可抡起的拳头最终还是没有落下,看着痛哭失声的女孩,笛魂使愣住了,他此行的目的只是为了夺取金笛,并非杀人夺命,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想到这里,笛魂使双眼中的血色逐渐褪去,他自己也不明白,或许是那冥虎精血的缘故,又或许是那积压在人性深处的恶念在这一刻被无限的放大… 只见他从地上站起身,走向了陆若云,女孩并没有看他一眼,或许在她的心里,一切已成定局… 笛魂使伸手将跪坐在地上的女孩扶起,语气坚定的说道:“大殿就快要塌了,你们赶快出去,相信我,我一定会把你姐姐带出来…” 闻听此言的陆若云有些惊讶,她并不知道笛魂使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他的眼神已经不似刚才那般咄咄逼人,但姐妹二人目前的处境全是拜这人所赐,自己应该相信他么? “快走…” 笛魂使见女孩还在发愣,用力的推了她一把,紧接着就转身跃入了石室的火海中… “小心哪…” 看着消失在火光中的身影,陆若云下意识的喊了一声,她知道此刻再留下来也没用,只得扶起小白快速的向殿外退去。 大殿中的主梁在火焰的炙烤下已经摇摇欲坠,倾覆不过片刻之间,一定得在殿顶垮塌之前把人给带出去。 笛魂使心下想着,快速得在石室中翻找着,石室的四周已经被火焰烧的通红,呛人的烟雾充满了整个石室,笛魂使不得不俯下身子,这样一来视线受阻,找寻起来更加艰难… 终于在一面石墙的墙角边,笛魂使发现了匍匐在地的陆茹枫,他赶忙上前查看,只见女孩虽已昏迷,但好在气息还算平稳,不过她的身子烫的可怕,若不快些离开,恐怕撑不了多久… 第七十二章 意外访客 笛魂使俯下身将陆茹枫拦腰抱起,却听得她轻轻的哼了一声… 仔细看了看,发现女孩的右手掌已经完全溃烂,再看看一旁烧的通红的铁环,笛魂使似乎明白了什么,心下暗自吃惊… 剧痛之下的陆茹枫很快苏醒了过来,当看到自己竟被笛魂使抱在怀里时先是一惊,跟着便是十足的愤怒:“放开我,你做什么,快放开我…” 女孩虽然挣扎的厉害,但奈何浑身是伤,自然没有什么力气… 只不过这会儿的笛魂使可没空搭理她,若是在拖下去,不只这丫头得死,自己也得跟着陪葬… 他转身环顾了一下四周,似乎除了适才下来的洞口,并没有其他的门户了… 但此时洞顶已是火海一片,要想带着一个人强行冲出去,难度同样不小… 就在笛魂使犹豫间,突觉肩头一阵剧痛,原是陆茹枫挣扎不得,情急之下竟在笛魂使的肩头生生咬下了一块肉… 看着一脸愤恨的女孩,笛魂使正要发作,却忽觉心脏猛地一抽,下意识的抱着陆茹枫向前扑去… “哐啷” 一声大响,一段烧的通红的木梁从半空中落下,直直的砸在了笛魂使的后背上,背上的衣裳瞬间点燃,而身下的陆茹枫却是安然无恙… “你…” 眼前的一幕令陆茹枫有些不知所措,只是还未等她反应过来,笛魂使已经抱着她压灭了身上的火焰… 适才的木梁落下之时,一根支撑大殿的立柱也同时折断,这根粗大的柱子,好巧不巧的撞破了石板从洞口处斜斜的插进了石室之中… 立柱折断,大殿的垮塌就在转瞬之间,笛魂使没有犹豫,紧了紧怀中的女孩,踩着脚下的立柱就冲着上层的地面窜了上去… 来到开阳宫中,空气中已经是无比灼热,仿佛吸进肺里的空气都在燃烧一般,笛魂使低着头将陆茹枫紧紧按在自己的怀里,任凭四周炙热的火焰在自己的身上肆意灼烧… 火光中的笛魂使目光连扫,在瞅准了出口的方向后,几乎是足不点地的就朝着那个方向扑了过去… 大殿中的琉璃碎瓦化作了漫天火雨,噼里啪啦的砸在了笛魂使的身后,摇摇欲坠的开阳宫终于是在几声巨响之后轰然倒塌… 这处洞庭湖畔的古老庄园,终于在这个寂静的夜晚,发出了自己最后的叹息… 也不知过了多久,废虚中的笛魂使才抱着陆茹枫狼狈的爬了起来,尽管拼尽了全力,但在最后关头两人还是被大殿倒塌的余波掀翻在地… 笛魂使只觉浑身上下火辣辣的疼,不少裸露的肌肤都已被烧的焦黑,身上的衣裳也被烧的破破烂烂的,乍一看还真像是块黑炭杵在那儿… 笛魂使强忍住身上的疼痛,先看了看怀中的女孩,还好,尽管陆茹枫脸上有着些许烟尘,却似乎并没有什么大碍,此时的她昏迷不醒也只是因为在石室中自己为防节外生枝而特意闭了她的穴道… “总算是不负所托…” 看着怀中熟睡的女孩,笛魂使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突然他觉得四周有些不对劲,不远处的黑暗中似乎有一摊事物倒在了那里… 笛魂使脑海中嗡的一响,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了心头,他挪动着早已疲惫不堪的身躯,一步步的向着那个方向走去,越走越是心惊,只见不远处的地上,一只虎头落在了那里,虎口微微张起,眼中充满了惊惧,显然死的很是突然,正是之前还和他交过手的小白虎… 再往前只见一青衫女子匍匐在地也不知是死是活,正是陆若云… 笛魂使大吃一惊,紧走两步,却发现前方的黑暗中还有一人,只见她一袭白衣,漆黑的长发束在肩头,琼鼻翘挺眼若星辰,一柄四尺长剑在黑暗中熠熠生辉,正是萧梦萦… “少尊主?” 笛魂使惊呼出声,他万万想不到,萧梦萦居然会在这落霞庄中出现,只是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萧梦萦的左手上,那是一只笛子,苍劲的龙首,金色的光芒,正是金笛“伏羲” 这一刻笛魂使愣住了,一股无法抑制的愤怒令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前方的萧梦萦似乎也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只见她瞥了笛魂使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这时笛魂使才发觉眼前的萧梦萦似乎有些不对劲,她的身子挺的笔直,一股凛厉的气势在她周身弥漫… “难不成少尊主并非杀人夺宝的元凶?” 有些疑惑的笛魂使顺着萧梦萦的目光看去,才发现这个院子里居然还有一个人… 只见一道身着淡黄华服的人影立在庭院边缘的墙头上,他的容貌极是俊美,看上去约莫二十出头,只见他手持一柄长剑与萧梦萦凌空对峙,另一只手上则不断有血液滴落… 那墙头上的人影也发现了笛魂使正在看他,只听他嗤笑一声:“青冥殿的手段果然下作,青阳受教了…” “你说什么?” 虽然还不清楚眼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听得对方竟如此狂妄,笛魂使下意识的怒吼出声… 这时却见萧梦萦冷冷的瞥了对方一眼:“阁下背后偷袭,趁人之危,要说这手段卑鄙下作,怕说的正是阁下吧…” “哼…” 那男子看了眼场中的形势,也知道今日之事已成定局,再纠缠下去恐怕与己不利。 “臭丫头牙尖嘴利,我不与你一般见识,今日之事我暂且记下了,若有机会定当再行讨教…” 说着只见他转过身跃下墙头,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呼…” 直到这时,萧梦萦一直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了下来… “青阳?九霄宫的洛青阳?他怎么会来这儿…” 笛魂使犹豫了半晌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还记得你刚出来时,我曾经说过,这个地方离九霄宫的地界很近,让你一定要小心…” 说着萧梦萦转过身,看向身后的笛魂使却是一楞,随即有些嗔怪的说道:“怎么搞的这么狼狈?” 说着掏出帕子就递了上去,笛魂使本想伸手去接,却发现自己怀中抱着陆茹枫根本就腾不出手,萧梦萦似乎也看出了笛魂使的窘迫,微微一笑替他将脸上的污渍慢慢擦拭干净… 接着说道:“我不放心你,就一路跟着你来到了这个岛上,只是后来我被挡在了门外,找寻了许久却始终都没有找到进入庄园的门户,当我想方设法进入庄园后,又在那古怪的院子里迷了路,直到后来我看到这处地方火光冲天,才最终寻到了这处隐藏的院子…” “当我来到这儿之后…” 第七十三章 不安 “那若云姑娘…” 笛魂使还不待萧梦萦说完便焦急的问道… 或许是那道在火焰中哭泣美丽身影触动了自己,他实在不希望那个善良的女孩因为自己而死于非命… 萧梦萦看着惊慌失措的笛魂使有些诧异,只见她摇了摇头:“她没事,当时我来的时候,洛青阳已经先我一步闯了进来,而那只白虎…” 说着指了指已经身首异处的小白虎接着道:“拼死护主,但很快被杀害,就在这时,我趁其不备一剑刺伤了他的手臂,才将这位姑娘顺利救下…” 听到这里,笛魂使一颗悬着的心才算是落了地… 萧梦萦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怀中的女孩,突然开口说道:“看样子你很心疼她们呢…” 笛魂使似乎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的答道:“嗯…” “那今后你打算怎么对她们呢?” 说着又指了指一旁的陆若云。 “今后?我…这…” 萧梦萦的话令笛魂使微微一怔,回想起不久前所发生的一切,原来在自己心里,这两个陆家的女孩已经是这般重要了… 萧梦萦笑了笑伸出修长的玉指戳了戳笛魂使的胸口:“看得出来你很在意她们,只是你把人家的庄子搞成这般模样,可曾想过该如何善后?” 听了这话笛魂使的脸顿时苦了下来,当时的情形别无他法,偏偏自己又如同魔怔了一般对那只金笛异常的执着,现在想来或许是那冥虎精血影响了自己的心性… “咦?” 就在笛魂使愣神的当口儿,却听萧梦萦一声轻呼。 “这位姑娘伤的很重,是你打伤了她么?” 原来陆茹枫小腿上的那处伤口实在太大,包扎的又过于简陋,经过这一番折腾后创口破裂,血水浸透了裙摆顺着小腿流了下来… 笛魂使赶忙将女孩平放在地上,萧梦萦也走上前来帮忙… 她先是皱着眉头将缠绕在其小腿上的碎布通通解下,跟着摸出怀中的金疮药均匀的涂抹在了上面,随着药力渐渐行开,血液很快就被止住… 只是萧梦萦看着这个伤口微有些遗憾的说道:“这个口子太大了,处理的又不及时,就算能够痊愈,恐怕这个疤痕也得跟着她一辈子了…” 听了这话,笛魂使似乎想起了什么,只见他摸向怀中,从早已焦破不堪的衣裳夹层里摸出了一株草药… “抚仙草?” 萧梦萦一愣,她对这株草药多多少少还是了解一些的,知道这是一种异常罕见的草药,而它的特性正是快速的生肌止血… 只见笛魂使将抚仙草的叶子扯下几片,用手揉碎,待汁液渗出后轻轻敷在了陆茹枫光洁的小腿上,剩下的一些则敷在了女孩受伤的右手掌心里… 这个过程中陆茹枫始终沉沉昏睡着,照理说过去了这么久,闭塞的穴道早就应该解开了,或许她只是不愿意醒来,她不敢面对,又或许她真的只是太累了… 待做完这一切,一抹朝阳已经慢慢的从东方的地平线下升起… 金红的晨光映照着波光粼粼的湖水,将这个满目疮痍地方变得如同仙境一般,眼前的一切与当初在老君山崖壁里看到的景象,又是何其的相似… “我们回去吧…” 笛魂使对着还有些出神萧梦萦轻声说道… “嗯…” 萧梦萦点了点头,将一旁的陆若云负在了自己的背上… 笛魂使也伏下身,将早已沉沉睡去的陆茹枫抱了起来… 就在这时,只听一阵吱吱吱的叫声从他们的身后传出… 笛魂使一怔,愕然转身,只见一只小竹鼠正蹲在离他们不远的一块岩石上,冲他们叫个不停… 萧梦萦看了一眼小竹鼠又看了看有些发愣的笛魂使,疑惑的问道:“这个小家伙,该不会也是你的朋友吧…” 说话间,只见小竹鼠已经三窜两窜的跃上了笛魂使的肩头,滴溜溜的大眼睛看了看笛魂使又转头看了看萧梦萦… 笛魂使也笑了:“是啊,那个时候还真多亏了它…” 看着眼前灰扑扑的小家伙,应该是刚从地底钻上来的,它的身上还带着些许淡淡的血痕,想来笛魂使口中的那个时候是多么的凶险… 只听萧梦萦轻声的感叹道:“看来你的这趟远行发生了不少的故事,回去之后你可得好好的说给大伙儿听听…” “嗯…” 这趟九死一生的旅程,确实值得被铭记,那为了功名努力了半辈子的书生宋书诚和他那位坚信自己择婿眼光的妻子,也不知道自己留下的那点东西能不能够帮到他们… 还有那老君山崖壁上,那光影交织秘密,也不知道下一个能够看破它的会是什么人… 落霞庄里,那令人奔溃绝望的迷阵,现在想想还真是令人心有余悸啊… 玉潇宫中,那一道道致人死地的陷阱,无不诉说着前人的智慧,地底深处,那对依偎在一起的尸骸,它们之间又曾发生过什么呢… 还有那座记载了陆家千百年来夙愿的祭坛… 洞庭落霞庄,这里头究竟埋藏了一个怎样的故事,或许已经没有人能够说得清楚了… 故事之所以被称为故事,正是因为其中蕴含了太多先人的智慧和对后人的启迪,当这一切终有一天展示在世人面前时,不得不说还是有些遗憾的… 船桨荡开金红色的湖水,泛起了道道涟漪,远处的小岛已经逐渐模糊不清… 笛魂使坐在船中,把玩着手中的金笛,思绪万千,想不到这短短的数日,比先前过的半辈子都要精彩… 萧梦萦则倚靠在船尾,轻轻抻动着船桨,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这一次风长老给出的任务,算是顺利的完成了,只是最后关头洛青阳的出现却有些始料未及。 原本自己只是留了个心眼,毕竟是在湘南,防一手九霄宫应该算是情理之中,所以才会在笛魂使出发后不久跟了上来,只为有个策应,可是九霄宫的人居然真的出现在了这里… “莫非洛彦君也是图这金笛?” “还是说,青冥殿已经暴露了,无论自己做什么,对方都一清二楚…” 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连萧梦萦自己也吓了一跳,随即摇了摇头,如果真是这样,出现的人就不止洛青阳一人才对… “难道真的只是巧合?”萧梦萦始终放心不下。 “洛彦君” 这是一个让人无法轻视的名字,当年那五个黑衣人,他们的手段、冷漠和残忍,都是萧梦萦年少时挥之不去的梦魇,能够轻而易举得将这些人掌握在手中,这位九霄宫主,必定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能力… 尽管心中还没有确切的答案,但有一件事萧梦萦很清楚,那就是青冥殿的处境恐怕已经不再隐蔽了… 第七十四章 取而代之 湘南、九霄宫、觅云殿… 看着立于下首低头不语的弟子,洛彦君脸色铁青,落霞庄一事,他并非不知情,但他给出的命令是探清虚实,静观其变… 哪曾想这不成器的弟子,居然轻易去招惹对方,这放在平时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只是如今形势特殊,傅天凛曾特别告诫过不要轻举妄动,敌暗我明的情况下,最忌讳打草惊蛇… 如此一来对方有了警觉,那接下来的行动就会受到阻碍… 况且洛青阳他图的是什么?不过是一只笛子… 那金笛是什么东西? 就算它当真是什么上古遗物,洛彦君也是对其不屑一顾的… 他有自己的骄傲,这些旁门左道的东西,根本就入不了他的眼… 可如今,自己这个最为器重的弟子居然为了这么个东西,犯下了如此愚蠢的错误… “宫主,我…” 看着洛彦君的脸色逐渐阴沉,洛青阳有些不知所措… 青冥殿在找寻落霞庄的消息是自己的手下无意间探得的消息,当时的自己并没有顾虑那么多,甚至天真的认为,只要能够顺利截下这件宝物,不仅能够阻断对手的计划,对于九霄宫又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只是那个时候的自己并没有考虑过,如果失败了又会是什么后果… 当时一心只想,事成之后,自己定能在师尊面前扬眉吐气,日后在与那个女人的争斗中自然也能多上几成把握… 只可惜这一切美好的幻想都在那一晚,那个女子的一剑之下化为了泡影。 “对方是谁?” 洛彦君终于是开了口,自己这个弟子虽然不成器,功夫却是不差,能够仅凭一剑就将他击败,在自己的印象里青冥殿应该不存在这样的人,如果说有,恐怕也就只有那青冥殿弑魂君和那剑法出神的云长老,只是他二人都算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人物,难道真的会自贬身价,亲自动手对付一个小辈? “我…我不知道,只是…我听那青冥弟子喊她少尊主…” “少尊主?” 这个答案显然是洛彦君没有预料到的,这个“少尊主”是谁?难不成是那个十二年前的… 洛彦君的脸色逐渐凝固,他的右手轻轻按向自己的左肩,思绪不断放滚,衣裳下是一个早已愈合的剑疤,这个剑疤正是拜那个男人所赐… “废物…” 想到这里洛彦君脸色突变,忍不住暴喝出声… 洛青阳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只见洛彦君面色赤红显是动了真怒,心下暗暗吃惊… 洛彦君的心里也很惊讶,这么多年来,自己一直以为能够做到处事不惊,风轻云淡,一直以为不论遇到任何事,都能够坦然的面对,可为什么,为什么只有听到他的消息时,会让自己如此动怒… 十六年前他一剑刺伤自己,拂袖而去,今天他的徒弟一剑刺伤了自己的徒弟,还让他落荒而逃,那岂不是证明,过了这许多年,自己依旧不如他? 洛青阳怔怔的看着自己的师傅,看得出来他在极力压抑自己的愤怒,心中不由得有些发怵。 师傅平日里总是一副清风淡雅运筹帷幄的模样,就算遇到再大的变故,依然能够做到处变不惊巧以应对,却不知为何在听了自己这番话后会变成这般模样… 洛彦君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只见他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尽量平复自己的心境… 看着师傅的脸色逐渐缓和,洛青阳也松了一口气,只是接下来听到的话又令他的心揪了起来… “青阳,你拜入我门下已有二十余载,自你入门的那天起我就对你极为看重,一直将你当作我九霄宫今后的继承人来培养,可如今…” 说着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两下,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只听他恨恨的说道:“可如今,你的表现令我很失望,若你今后还是这般鲁莽行事,你应该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是…” 洛青阳低着头战战兢兢的回答道。 “你下去吧,这阵子就罚你禁足在房中,哪都不许去你可有异议?” 洛彦君此刻的内心很是烦躁,似乎连多看这个弟子一眼的耐心都没有… “是…” “还有…” 正当洛青阳转身离开之时,那道威严的声音,再次由身后响起… “你把这些日子门中大小事务都转交由凤儿来处理,我要你心无旁骛的闭门思过…” 听到这儿洛青阳的身子不由自主的抖了抖,但还是涩着嗓子应道… “是…弟子明白…” 听着沉闷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洛彦君终于不用在刻意压抑自己的情绪,他的拳头捏的咯咯作响,面色阴郁的盯着那空荡荡的大殿… 仿佛有一道身影正站立在那个地方… “你可真厉害啊…” 洛彦君咬着牙恨恨的说道… “这么多年来你我从未再见过面,你却能够一次又一次的让我品尝失败的滋味儿,不过…” 他的语调逐渐狠厉… “不过…你给我记着,下次赢的人一定是我,笑到最后的人一定会是我…” “嘭…” 一声大响,在这空旷无人的觅云殿中久久回荡… “咕嘟…” 清茶入口却是愈发苦涩… 洛青阳坐在房中,执着手中的茶盏,脑海始终无法平静,这些年来自己一直都是以九霄宫日后的掌门人自居,门中的弟子也早已将对自己称呼改为了“少宫主” 但今天听师傅这般口气… “把门中所有的事务都交给那个女人?” 洛青阳知道在这九霄宫中除了宫主之外唯一能够让自己忌惮的就只有自己的师妹洛青凤… 这个女人很不简单,自小就展现出了过人的天赋,心计和智谋都远远凌驾于同龄人之上,要说将来最有可能与自己争夺这九霄宫主之位的人恐怕就只有她了… 如果…如果没有这一次失败的话… 洛青阳越想越气,仿佛已经听到了师傅失望的叹息声,听到了门中弟子肆无忌惮的嗤笑声,看到了那个女人在成功之后的得意嘴脸… 眼前的画面不断的出现,破碎,直到重新汇聚成了那张脸,那张在火光映照下冰冷绝艳的脸… “啪嚓” 手中的茶盏重重的摔在了墙上,夹杂着茶叶的水渍顺着墙面缓缓滴落… 洛青阳扶着桌沿,重重喘着粗气… “该死的小贱人,偷袭算什么本事,算什么本事…” “如果仅凭这样,就说我败给了你,我不服,我不服啊…” “师兄…” 就在洛青阳逐渐癫狂的时候,一道女子声音从窗外传来进来… 这声音清灵悦耳,宛如那山间的清泉,只要一滴就能够荡起阵阵的涟漪… 洛青阳自然知道这声音的主人是谁,他深吸了一口气,冷冷的问道:“你来作什么,你是打算来羞辱我的么?” 窗外的女子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料到洛青阳会说出这番话来… 过了半晌只听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师兄,我想你是误会了,凤儿并无意与你相争…” “哼…” 却听屋内发出一声冷笑…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第七十五章 消息 洛青凤并没有理会他的讥讽,只是轻声的说道:“师兄,咱们自小一同入门,那个时候的你,出色到令所有同门都心生嫉妒,你知道么…” 说着她似乎自嘲的笑了笑:“当然,我也一样,你知道那个时候我有多羡慕你么…” “从那以后就我拼了命的磨练自己,只为有一天能够站在与你一样的高度…” “原本我以为咱们这般互相激励,会让彼此更快的成长起来,想不到…” “你想不到什么?” 这时从房中传出一阵轻蔑的耻笑… “你想不到你这个曾经羡慕的师兄只不过是个小肚鸡肠,不知上进的窝囊废?” “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教训我?” 窗外的女子沉默了许久,她已经意识到是时候结束这场对话了,那个骄傲的男人,若是能够自己想明白自然最好,如果不能,那么自己再怎么多费唇舌也是毫无意义… 想到这里,她轻轻叹了口气:“师兄,其实是师傅让我过来的,他还有一件事要我告诉你…” 洛青阳心底一惊,冷冷问道… “什么事?” “天皇阁已经派出萧玉寒前往影月阁,相信明镜夫人很快就会出手,师傅要我们这阵子尽量安分一些,不要节外生枝…” “哼…” 话音未落却听洛青阳再次冷笑着打断道:“你与我说这些作什么,我已被师傅禁足与此,门中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师傅只是在气头上,我想要不了多久,这件事就会过去,但如果你从现在就开始自暴自弃的话,那么今晚你就当我没有来过好了…” 说罢窗外的那道身影就要转身离开… “等等…” 洛青凤脚下一顿,微微松了一口气,她能感觉的出,师兄的语调已经不似那般咄咄逼人了… “你说的话我都记住了,那这些日子门中的事务就辛苦你了…” 听了这话,洛青凤心下一喜… “有师兄这番话,凤儿就放心了,还望日后能够与师兄同心协力,这样师傅的夙愿也能够早日达成…” 屋内没有回音,洛青凤等了一会儿,默默的转身离开了… 黑暗中,洛青阳思索着对方口中的那个消息… “麒麟使”萧玉寒,天皇阁的五圣使之一,也算是他们压箱底的手段,看来傅天凛这次是真的是着急了,不过… 想到这里他又不自觉的冷笑,这借刀杀人的把戏当真是用上瘾了,前阵子烈家庄一事,早已成为江湖上的笑柄,难道这么快就忘了? 不仅折损了自家手下的头号战将,还把烈家推到了对手的那一边,从结果来看傅天凛的这一番操作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也罢,既然如今哪儿都去不了,就不妨安心的看一场好戏… “咚咚” “谁?” 一阵轻微的敲门声把洛青阳惊了一跳… “是我…” 洛青阳走向房门,一把将门拉开,门外站着一个面容精致的女子,一身翠绿色的衣衫作婢子打扮,只是她的脸上显得有些拘谨,双手不自然的搭在身前… “你什么时候来的?” 洛青阳警觉得看向女子身后,他是担心洛青凤去而复返… “来了有一会儿了,我是看到了凤小姐才没有进来…” 那个女子怔了一下,吞吞吐吐的说道… “你听到了什么?” 洛青阳一把将女子拉进房中,反手将门带上… “我…我只是觉得凤小姐她说的有几分道理,这个时候你们确实不应该…” 女子说着抬起头,却撞上了那道仿佛要吃人的目光… 洛青阳红着眼睛声音低沉的说道… “连你也要来教训我么?” 说着只见他踏前一步,将自己的身子紧紧压在那女子的身上… “云莺、你要知道,你现在是我最信任的人,我不希望在我防备别人的时候,还要防着你…” “是、莺儿知错了…” 女孩低着头,脸上泛起一抹红晕,两人此时的情形,让她的身体不自觉的有些颤抖… 洛青阳一把搂过她的纤腰,将自己的脸凑了上去低声道:“安心做我的女人,乖乖听我的吩咐,他日待我坐上这九霄宫主之位,你就是我的宫主夫人,明白了么…” 说着他的手已然顺着女孩的腰肢向上游走… “唔…” 女孩身下一阵燥热,下意识的轻呼出声:“少…少宫主你…你别这样…” 但显然洛青阳并没有理会她的意思… 女孩浑身颤抖,脸颊绯红,双腿轻颤似乎就快要站立不住了… “莺…莺儿以后不敢了,莺儿以后一定只听少宫主一个人的话…少宫主你…你快放开我…呀…” 女孩这般楚楚可怜的模样,就仿佛那落在柴垛上的薪火,将洛青阳彻底点燃了,只见他狞笑着一把将她抱了起来,转身走向了房内… 青冥殿总坛、云逸轩 这是坐落在镜湖边上的一处庭院,距离主殿青冥殿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就连众弟子居住的场所也远离此处… 和熙的晨光从窗间的夹缝中洒落,点点的金黄落在了陆茹枫洁白无瑕的脸上… 女孩揉了揉惺松的双眼,从梦中醒来,在梦中她似乎觉得时不时的有人在自己的身旁穿梭,偶尔又会有人在自己的耳边低语,只是她的身子实在太过虚弱,令她分不清周遭所发生的一切是真是幻… 这是一间庭院中的厢房,身上的棉褥散发着淡淡清香,自己的衣裳也被人叠放的整整齐齐摆在了枕边,屋中的陈设也很普通,窗外是一些不知名的花草和一些细竹… 只是眼前的一切,在自己的脑海中却没有半点印象… “这是哪儿…” “吱呀…” 随着一声轻响,房门被轻轻的推开… 一个身着白裳的美貌女子走进了房中,只见她肤如凝脂、眼若星辰,举手投足自有一分端庄大气… 陆茹枫竟不由得看的有些痴了… “咦,你醒啦…” 萧梦萦看了一眼有些发愣的陆茹枫笑着说道… “这是哪儿,是你救了我么?” 陆茹枫犹豫了一番,轻声问道… 第七十六章 犹豫 自己的记忆还停留在了那个火光冲天的夜晚,开阳宫的主梁落下之时,那个该死的家伙,居然让自己昏了过去… 至于后来所发生的一切,自然是毫不知情,尽管那一晚萧梦萦也曾出现在了落霞庄中,自己却对她没有一点印象… 萧梦萦笑了笑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见她径直的走向床边,不由分说的抓起了女孩的手腕… “你…” 陆茹枫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挣了挣,但没有挣脱,过了一会儿只见萧梦萦微微松了口气:“放心吧,已经没事了…” “对…对不起…” 意识到眼前的女子此番举动并无恶意后,陆茹枫还是礼貌的表达了歉意… 萧梦萦将视线从陆茹枫的手腕上移开,重新打量起了眼前的女子… 只见她面容白净,娇唇淡雅,鬓边的长发虽有一丝凌乱,却令其有着一番别样的美… 也难怪能把文尧那家伙迷的茶饭不思,果然是个大美人… 看着萧梦萦略显戏谑的目光,陆茹枫忽觉有些不自在,只得低下了头不再看她… 似乎自觉有些失礼,萧梦萦只得稍加掩饰后继续说道… “那一晚你伤的很重,内伤、外伤加起来不下十余处,更要命的是,由于在火焰中长时间炙烤,回来的时候,你的身子烫的吓人,并伴有严重的脱水症状,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让你恢复成现在这般模样…” “谢谢…” 还未等萧梦萦的话音落下,女孩已经轻声开了口… 萧梦萦一愣,眼睛直直的盯着眼前的女子,眼中有着一丝愧疚,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往下说了… 陆茹枫却并没有意识到萧梦萦的神色变化… 当时自己的处境是有多么的凶险,她比谁都清楚,脏腑的内伤、小腿的刺伤、掌心的烫伤和体表的灼伤,一度让自己徘徊在了死亡的边缘,现在能够平安无事的活下来,想来都是因为眼前的这位白衣女子,是以自己这声“谢谢”,倒确是发自肺腑… 萧梦萦想了想,正要解释些什么,却听见门外响起了“咚咚”的敲门声… 同时一个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少尊主,陆姑娘的汤药我已经带来了,我…我可以进去么?” 听到这个声音的同时陆茹枫整个人都怔住了,她眼神复杂的望向房门外,思绪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夜晚,那个令落霞庄毁于一旦的夜晚… 萧梦萦心下喊糟,这个傻瓜来的真不是时候… 原本自己是想慢慢将这里的情况告诉眼前的女孩,让她慢慢的消化并接受自己,在接受眼前的处境… 毕竟当初下令抢夺金笛的正是自己,笛魂使不过是奉命行事,要是让她现在就知道自己的身份,岂不是… “你…你们…” 就在萧梦萦还在腹诽不已的时候,却看见眼前的女孩正睁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一脸惊诧的望着自己,她漆黑的瞳孔深处,似乎还有着一丝淡淡的愠怒… “吱呀…” 一声轻响,就在萧梦萦还在犹豫该怎么解释,房门已被轻轻的推开了,笛魂使正捧着一碗热乎乎的汤药站在门外,而他的身旁则俏立着一位身着青衫的美貌女子… “若云?” 陆茹枫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妹妹,欣喜之余声音不自觉的有些发颤,而陆若云同样是一脸喜悦,这对被命运捉弄的姐妹,在经历了一番生死后终于又见面了… 待姐妹俩稳定了一番情绪后,只见陆若云看向了萧梦萦,轻声道:“萧门主,这件事,我想还是由我来向姐姐解释吧…” 听了这话萧梦萦明白,要是自己再坚持留下来只会把事情弄糟,这个时候自己和笛魂使确实没有留下来的必要… 想到这里,萧梦萦站起身,冲着陆若云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了一旁的笛魂使… 笛魂使会意,将手中的药盅放下后转身步出了房间… 待笛魂使离开后,萧梦萦看向房中的姐妹俩轻声道:“那我就不打扰了二位了…” 陆茹枫没有说话,陆若云则是微微一笑:“有劳了…” 待萧梦萦也离开后,房中的气氛似乎一下变的安静了下来,就连先前周遭的鸟叫虫鸣似乎在这一刻也全都消失不见了… “姐…” 看着一脸憔悴的姐姐,陆若云很是心疼… “我们现在在哪儿?” 问这句话的时候,陆茹枫的表情很平静… “青冥殿,是那位萧门主把我们带回来的…” 陆若云不敢隐瞒,只得如实的说道。 “青冥殿?” 陆茹枫轻声念叨了两遍,这个地方她自然知道,那一晚那个万文尧不止一次的说过,他是青冥殿的圣使。 “那…那我们的家…” 陆若云看着眼前有些无助的姐姐轻轻摇了摇头… “唉…” 陆茹枫悠悠叹了口气,虽然自己也曾想过这个可能性,但在得到肯定得答复后,自己的心一下子变得空落落的… 陆家世世代代的使命,就是为了守护好这只金笛,想不到一夜之间,不仅金笛没能保住,落霞庄也没了… 那一把火几乎把陆家世代的心血毁坏殆尽,两人已经不可能再回去了。 姐妹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迷茫…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陆若云先开了口… “姐,那咱们今后该怎么办…” 陆茹枫瞥了她一眼,没好气的应道:“怎么办?我怎么知道,你当初一天到晚闹着要出来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应该怎么办…” “姐…你…” 听了这话,陆若云愣了一下,想不到姐姐居然是这种反应… 按照当年陆家的规矩,陆家子女需得世世代代守着这只金笛,当年两个女孩也都曾在父母的坟前立下重誓,有生之年绝不离开落霞庄半步… 原本以为自己这个固执的姐姐,一定会因为这件事对青冥殿深恶痛绝。 自己还一直担心她会做出一些激进的举动,可现在听她的口气,似乎这个结果对她来说并不是那么的难以接受… 其实陆茹枫的心里也清楚,自己曾经的坚持不过是为了对父母的那份承诺,可是如今,事情的发展已经出乎自己的意料,金笛虽落在了青冥殿手里,但姐妹俩同样也被带进了这青冥殿里,而且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给带了进来… 如此一来,俩人当初立下的誓言就莫名其妙破掉了,这道束缚陆家千百年的枷锁,却因为萧梦萦将两人带回的这一举动而被摘除了… 所以此时姐妹俩尽管还对未来的命运一无所知,心底却是异常的轻松… “姐…” 陆若云嘻笑着爬上了床塌,与陆茹枫一同倚靠在了床头… “你说,我们一起留下来好不好,就留在这青冥殿里…” 第七十七章 放下 “留下来?为什么…” 陆茹枫吃了一惊… 陆若云撇了撇嘴:“咱们的家都没了,在这个世上又是无依无靠,不留下来,还能去哪?” “这…” 只见陆茹枫低着头,似乎还有些犹豫… “我…我有点担心…” 那一晚当那个笛魂使追杀姐妹俩时,那血红的双眼,凛冽的杀意,就算是现在想起也不免心底生寒… 再说了,对于这位萧门主自己也没有多大把握,谁知道她刚才的那番态度是不是装出来的? 似乎是看出了姐姐的顾虑,陆若云低声安慰道:“姐,其实之前萧门主曾与我说过,若是我们愿意留下来,她定会给予我们足够的尊重,当然,如果我们不愿意,在姐姐你的伤好了之后,我们就可以离开…” “还有就是…” 说着只见她从从怀中摸出一物,这是一只金光闪闪的笛子,它的材质,它的外形注定了它不是一件凡物… “这…这是什么意思…” 陆茹枫惊讶的望着眼前的金笛… “他们千方百计不就是为了得到它,现在为什么又要把金笛还给我们?” 陆若云:“我想抢夺金笛或许并不是他们的本意,他们只是不想让这只金笛落在了别人的手里…” “别人?” 听了这话陆茹枫明显有些意外。 “姐,你有所不知,其实个时候…” 说着陆若云就将那天晚上洛青阳突然现身抢夺金笛,后被萧梦萦击退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萧门主将我们留下,其实也有保护我们的意思… 听了陆若云的话,陆茹枫明白了,原来那一晚,还有一股虎视眈眈的敌人躲在了暗处,他们妄想作那窃食的螳螂,却不料萧梦萦这只黄雀站在了他们的身后。 “还有就是…” 说到这里,陆若云突然卖了个关子住口不说了… “还有什么?” 陆茹枫漫不经心的应着,似乎到了这个时候,自己的决定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不料过了好一会儿也不见陆若云接着往下说… “嗯?” 陆茹枫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却见这丫头正歪着头看着自己,痴痴笑个不停,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儿… “到底什么事儿?” 看着妹妹这般模样,陆茹枫突然觉得有些发虚,但还是硬气的问道。 “那…你得先答应我听了之后不许生气…” “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你这丫头说话吞吞吐吐的是不是想挨揍…” 陆茹枫明白了,这毛丫头就是成心想要戏弄自己… 陆若云轻笑着吐了吐舌头:“我的好姐姐,你可知道那一晚在火海中,你与那位笛魂使…” 说着只见她伸出两只手,将拇指翘起,随后轻轻的搭在了一块… “你…你胡说…” 一听这话,陆茹枫顿时羞红了脸。 那一晚在火海中,炙热的火焰几乎将那笛魂使的衣服都烧烂了,他抱着自己在地上翻滚的时候,肌肤无可避免的触碰在了一起,可这一切这丫头应该是不可能看到的才对呀… 陆若云当然不可能看到,因为那个时候她早已在洛青阳的袭击下昏了过去。 至于她为什么会知道,只是因为她的伤势较轻,在返回青冥的途中就已经醒了过来,当时石室中的情形自然是笛魂使告诉她的… 看着姐姐一脸窘迫的样子,陆若云笑的更开心了:“姐,我可什么都还没说呀,你怎么就…” 似乎意识到自己失言,陆茹枫只得气呼呼的转过身,不再看她… 这时陆若云已经嬉笑着搂住了自己的脖颈,颇有些顺杆爬的意思:“姐,我们就一起留下来嘛,其实咱们除了这只金笛也没什么可图的了,人家是堂堂的青冥殿主难道会想在咱们俩个乡下丫头身上讨什么便宜么?” 听了这话陆茹枫一把扯住妹妹的耳朵笑骂道:“你说你自己我管不着,我可从没承认过我是什么乡下丫头…” 意识到不对的陆若云赶紧讨饶,陆茹枫气不过,又伸手去掐妹妹腰间的嫩肉… 一时间姐妹俩的嬉笑声从这小小的客房中传了出来,回荡在了镜湖边上… 望着不远处的小屋,笛魂使与萧梦萦相视一笑,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是落了地… “这就是你的手段?” 萧梦萦看着一本正经的笛魂使笑骂道。 “只要是为了她俩好,这点小把戏还是有必要的…” 笛魂使厚颜无耻的说道。 原来自打那天从落霞庄回来的路上,两人就在考虑,该如何向两位庄主解释青冥殿抢夺金笛的动机,思虑再三之后,两人决定就利用洛青阳作为借口… 因为陆若云曾亲眼目睹洛青阳的出现,在这一点上自然无须作假,两人要做的就是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洛青阳和九霄宫的身上… 这么一来双方的关系就发生了转变,青冥殿也从加害的一方变成了善意的一方站在了陆家姐妹这一边,而九霄宫原本只是想捞点好处的参与一方,却莫名其妙的变成了主事者和策划者… 也得亏陆家的姐妹俩不谐世事,这要换了一般人或许早就发现其中的蹊跷了… 萧梦萦微微一笑:“那既然把人家留下了,那么以后可得对人家好点儿,知道了么…” 笛魂使笑着点了点头,他知道在自己的心里,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咦,婉宁你怎么也来了…” 思绪间只见不远一身着红色衣裳的美貌女子正向着萧梦萦等人所处的凉亭走来… 待女孩走至近前,她先是看了眼立在一旁的笛魂使,笑着道:“我是听说万大哥带回的那位姐姐醒过来了,就想着过来看看,是什么样的大美人才能让咱们的笛魂使这般魂不守舍…” 听到烈婉宁竟这般调侃自己,笛魂使只觉脸上一红,讪笑道:“我…我记得陆姑娘还有一碗汤药被我忘在药房了,我这就去端过来…” 说着也不理身后笑弯了腰的两个女孩,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想不到一向冷静睿智的笛魂使也会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看着那道仓皇逃离的背影烈婉宁笑着说道。 “是呀,就连我也很意外呢…” 萧梦萦笑着附和… 说着只见萧梦萦伸出手拉着烈婉宁在凉亭中坐下… “在青冥的这些日子,可还习惯么?” 萧梦萦看着眼前的女孩关心的问道。 第七十八章 不情之请 “有什么不习惯的…” 烈婉宁先是一愣,随后笑着回答道:“大家对我都很好呀,笛魂使的见多识广,武师兄的宽厚仁义,天魂使的谦恭有礼,还有玲月妹妹,我最喜欢和她在一起了,只是…” 说到这儿她的表情似乎有一些黯然… “怎么了?” 萧梦萦有些奇怪的追问道。 “就是有一个家伙,他总是不理我,我…我有些讨厌他…” “是这样么?” 萧梦萦笑着反问道。 她知道婉宁说的那个人一定是韩千重,其实不止是她,青冥殿的很多弟子都对韩千重或多或少的有些怨言… 他的性格有些孤僻,除了自己这个少尊主也就他的师傅雷长老能够和他说上几句话,甚至连几个同门师兄第都是一样的待遇,就更别提烈婉宁这个外人了… 自打那一晚两人在黑松林里遭遇后,似乎这位烈家的大小姐就对冥魂使异常的执着,只可惜对于这个性格有些怪异的家伙,就算是萧梦萦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要不,让我和千重说说,让他不要对你那么冷淡?” “不要…” 女孩有些赌气地说道:“这样的话,那家伙一定会更加看不起我的…” “哦?” 萧梦萦有些哭笑不得:“没那么严重吧?” “萧姐姐,你要真为我好,就别管了,我和他的事我自己会想办法…” “那好…” 萧梦萦微笑着看着眼前的女孩,似乎觉得她的这股傻劲儿和某个人还是有些相似的呢… “对了…婉宁…我…” “怎么了?” 看着对方疑惑的眼神,萧梦萦有些犹豫,吞吞吐吐了半天,终于是下定了决心… “我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嗯?姐姐有话不妨直说…” “就是…” 其实这个想法已经在萧梦萦的心里已经酝酿了很久,是关于星辰剑的第七剑… 当日在云长老的房中,她曾坦言“星华贯月”已是她所掌握这套剑法的极限,想要更进一步,在短时间内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 这套剑法需要足够深厚的内力作为支撑,自第一剑起,每一剑的消耗都是曾几何倍数的增长,但萧梦萦的年纪摆在那儿,就算她多么的勤奋刻苦,也不可能一蹴而就… 但后来烈婉宁的出现给了她希望,齐鲁烈阳门的独门绝技,一种能够将人体的潜能激发,在短时间内实力成倍增长的奇妙功法… 只要有了“烈阳劲气”的相助,星辰剑的最后一剑便有了能够施展的可能性,尽管这功法的弊端非常明显,但萧梦萦有信心凭借这最后一剑的霸道,足以令自己处于不败之地。 对于现在的萧梦萦来说,烈阳劲气可以说是非常的重要,想来想去唯一能够帮到自己的或许就只有眼前的婉宁了… 果然,在听了萧梦萦的请求后,烈婉宁的脸色变了变,神色间有些犹豫… “这…” “萧姐姐,这烈阳劲气乃是我烈家的家传绝学,是不能够轻易授之与人的…” “唉…果然…” 萧梦萦轻声叹息,也知道自己的要求确实太过强人所难了… 看着萧梦萦失望的神色,烈婉宁有些不忍,只得安慰道:“萧姐姐,这话我会回去如实告知爹爹,至于他会不会同意我就不能保证了…” 虽说是安慰,但烈婉宁也清楚,这个要求父亲是不太可能同意的… “不过…” “嗯?” 烈婉宁想了想突然开口说道:“不过如果是楚师伯开口的话,这件事或许还有转机…” “火长老?为什么?” 萧梦萦听得一愣,不知道为何烈婉宁会这么说… “很简单,爹爹曾经说过烈家只能算是烈阳门的一个分支,自己并没有背叛师门,如今烈阳门虽然不在了,但作为掌门的楚师伯却好好的在这青冥殿里,所谓门主之命不可违,楚师伯的话爹爹一定是会听的…” 听了这话萧梦萦的眼睛瞪的滚圆… “还…还能这样么?” “嗯,萧姐姐放心,只须等楚师伯回来,你与他说明缘由,想来他是不会拒绝的,至于爹爹,他虽有些固执,但一向以大局为重,想来也不会反对,如此一来你必定能够如愿…” 听着这个主意,萧梦萦的心也渐渐放了下来,眼下的情形若是真如婉宁所言,只需火长老出面就能够解决自然是再好不过,接下来只需安心等待火长老回来即可… 如此又过了数日… 陆茹枫的伤病也有了明显的起色,在抚仙草及各类灵药的调理下,基本上算是痊愈了… 这一日姐妹俩正站在云逸轩外的院子里,欣赏这院中的美景… 纤细的毛竹俏立挺拔,一叶叶的嫩芽附于其上,此时正随着一阵阵清风,微微晃动… “别躲了,出来吧…” 就在陆茹枫为眼前的景色陶醉之时,却听一旁的妹妹不合时宜的开了口… “怎么了…” 陆茹枫奇怪的转过头,正看到一脸尴尬的笛魂使从门后转了出来… “姐,你不知道,自打咱们走出这屋,就有人就躲在院门外瞅个不停,好不要脸…” 笛魂使一听这话顿觉冤枉,他确实因为那日落霞庄之事羞于面对二女,但却并不像陆若云说的这般故意在门外偷窥… 如今既然被人家撞见了,只得硬着头皮走上前来,行了一礼低声道:“陆姑娘说笑了,文尧并非有意冒犯…” 还不待他说完,只听陆若云已然冷笑道:“当日在落霞庄中,有些人还一口一个陆庄主叫的好不热乎,如今我姐妹俩落了难,转头就成了陆姑娘?” 笛魂使知道这丫头是在胡搅蛮缠,但事到临头却不知道该如何接口,只得看向了一旁的陆茹枫… 陆茹枫也知道自己的妹妹是在替自己出气,自然不好忤了她的心意,只得板着脸没好气的问道:“你来做什么?” “我…我就是想…” 纵使平日里的笛魂使反应机敏,思维活络,这一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呆了半晌才冒出一句… “我…我就是想来看看你俩…” 陆若云听了这没头没脑的话险些笑出声来,但还是崩着个脸气鼓鼓的说道:“看什么看,看我姐有没被你给气死?” 还是陆茹枫看出了笛魂使的窘迫,有意想给他找个台阶下,只听她悠悠的开了口… “我还以为你是来诚心给我们道歉的…” 第七十九章 金笛的秘密 “啊?啊对…” “文尧此番正是为了先前的莽撞特意来向两位庄主道歉的…” 说罢深深一揖,态度极尽谦卑… …… 眼前的一幕令陆若云竟不知如何接口,过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中蹦出两个字… “无耻” 陆茹枫倒是不以为意,只见她笑着摇了摇头:“你的这番话里有多少诚意,你自己知道就好,不过你既然开了口,我们就接受你的道歉…” “姐…姐,你这是什么话,难不成就这么便宜了他…” 陆茹枫伸手打住妹妹的话头,接着说道:“不过既然来了,正好我也有些问题想要问你,希望你能够如实的回答我…” 这一次笛魂使没有出声,只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镜湖边上的凉亭中,陆家二女静静的听着笛魂使讲述那一晚在幽月宫中的遭遇… 末了姐妹二人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震撼… 本以为这家伙只是取了个巧,侥幸寻得了某处秘径,绕过了幽月宫中的机关陷阱,却不想他并没有耍任何的花招,而是硬生生的从那处禁地趟了过去… 此时光是听笛魂使的描述,姐妹俩就已经是背脊发凉,他们深知那处禁地的恐怖,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是不可能成功脱险的… 原本陆若云还想争辩几句,毕竟幽月宫曾是她们的信仰,是陆家千百年来机关设计的巅峰,如今这个结果又怎会让人甘心,可话到嘴边却又生生咽了回去… 凉亭中的气氛一下子安静的有些诡异,在笛魂使说完这一切后,三个人谁都没有再出声… 过了许久,还是陆茹枫开口打破了这片静默的氛围… “你是说,你是寻得了长云先祖留下的玉佩,才从那地底祭坛中走出来的?” 笛魂使点了点头,从怀中将那山洞中得到的玉佩取出,递了过去… 陆茹枫伸手接过,掌心在玉佩的表面上轻轻摩挲,六角形的玉佩晶莹剔透,在晨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她看着玉佩的目光有些游离,思绪似乎随着这块玉佩回到了从前,从父亲的嘱托到陆家祭坛中的石刻,从陆家先祖相助蚩尤逐鹿天下,再到姜太公三顾湘郡,到如今这阴错阳差的来到这青冥殿中,难道这是冥冥之中的安排… 想着想着陆茹枫竟有些痴了… “姐,姐你怎么了,你在想什么?” 一旁的陆若云看到姐姐突然间有些魂不守舍,担心的问道… “若云,你…你相信天意吗…” 陆茹枫看着手中的玉佩轻声的问道… “姐…你说什么?” 陆茹枫轻轻摇了摇头,将手中的玉佩放下,抬起头目光定定的看着眼前的笛魂使… “你老实告诉我,你们青冥是不是很想知道金笛其中的秘密?” “啊…这…” 这个问题问的猝不及防,笛魂使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接口… 但陆茹枫显然没有罢休的意思,只见她目光炯炯,漂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看的笛魂使脸红心跳,却愣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我再问你一次,你们是不是很好奇金笛的秘密,你不要拿先前的那番话来敷衍我,我不是那傻丫头,没那么好骗…” 听了这话陆若云也有些惊讶,转头看向了笛魂使。 “是” 笛魂使说完这话又有些后悔了,刚想解释些什么,却见陆茹枫摆了摆手… “可以了,我不想听你的解释,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再多的解释也是毫无意义,我要的只是你们一个态度,既然你们好奇金笛的秘密,那么我就不妨告诉你们…” …… 夜,青冥殿 萧梦萦及座下的数位圣使,烈家庄主烈沁空等人,都聚集在了大殿之中,此时已近深夜,大殿之中却没有点灯,只有靠近大殿正中的桌案上悠悠闪着几簇光亮… 没有人说话,气氛安静的有些诡异… 过了许久,只见殿门被轻轻推开,笛魂使领着陆家二女从门外步入… 萧梦萦看见来人,嘴角浮现一抹微笑,站起身迎了上去… “两位姐姐辛苦了,大家都准备好了…” 陆茹枫笑着点了点头:“萧门主客气了,那么我们就开始吧…” 萧梦萦点了点头让在了一旁… 陆茹枫伸手拉过妹妹向大殿的正中走去… “她们在做什么?” 一旁的江玲月有些奇怪的问道… “嘘…” 站在她身边的陈阳忙作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低声解释道:“我也不清楚她们在做什么,只知道桌上那闪着白光的东西似乎是磷火…” “磷火?” “就是死人的骨头化成灰后产生的东西…” “哦…” 小丫头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陈阳…” “嗯?” “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知道的还真不少呢…” …… 这时只见陆茹枫摸出一个小纸包,将其中的粉末洒在了那簇磷火的上头… “呲” 一声轻响,桌案上的那簇火焰似乎突然间明亮了无数倍,原本暗淡到几乎不可见的光亮在这一刻几乎充满了整个大殿… 女孩伸出食指在那簇火焰的周边缓缓游离,周遭的光亮就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随着她的指尖逐渐凝聚,渐渐的汇聚成了一道笔直的光柱… 围观的众人啧啧称奇,若不是亲眼看到,或许没有人会相信眼前所发生的这一切… 待光柱凝聚后,陆若云抽出怀中的金笛,将龙头的一端朝上,将龙尾的一端直接落在了那道光柱的上头… 光芒消散,大殿中又变得漆黑一片,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原本闭着的龙眼在这一刻竟慢慢的睁了开来,紧接着龙口微张,一副浩瀚星辰的画面出现在了大殿的穹顶之上… 看着众人目瞪口呆的神情,陆若云微微一笑… “这就是伏羲星图…” “以星河为界,南天四十七宿,北天二十九加上围绕着的中庭十二星就是这副伏羲星图的全貌…” “这幅星图奥妙无方,能窥天道,卜吉凶,但更多的则是给我们这些后人一些启示…” “哦?比如呢…” 听到这里笛魂使有些好奇的问道… 第八十章 星图 “比如…” 陆若云并没有因为笛魂使的打断而气恼,反而是认真对他的解释道… “这里…” 只见她伸出手指向穹顶的一处… “这是夜空中的北斗星,枢为天,璇为地,玑为人,权为时,衡为音,开阳为律,摇光为星,这其中的摇光最为神秘,它有一颗隐藏的伴星,所以摇光又被世人称之为阴阳双子,它给我先祖带来了阴阳无定、幻化无方的启示,我这么说,你是否会觉得它有些似曾相识呢?” 其他人听了这话只觉得一头雾水,但笛魂使却已恍然,原来当初在洞庭湖畔,那道光影交织的崖壁就是天上这颗诡异的双子星给陆家先祖带来的的启示… “还有,就是这里…” 说着女孩手指轻移又指向一处… “这片星海看上去杂乱无章,无迹可寻,但在我们看来,它们遥相呼应,暗中又有着些许牵连…” 听到这里笛魂使暗暗点头,这般凌乱无序却又隐隐相合的情形,与当初困住自己的那个巨大迷阵,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看着一筹莫展、毫无头绪,但只要能够牵出一丝线索,就能够很轻易的将它解开… “当然” 只听陆若云接着说道:“这片星海对于我陆家而言,是无可比拟的宝藏,我陆家从中所得何止万千,千百年来我的先辈们对于星图的探索也从未停止过…” 说话间穹顶的景象已经发生了变化,那漫天星辰的景象已经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幅幅古怪的图案,看上去像是一些机关的轮廓和器械的草图… “这些都是我陆家世世代代传承至今的机关制法…” 陆若云此时的脸色有些潮红,声音不自觉的大了一些,似乎很是兴奋,看得出来能够将这传承千年的底蕴展示出来,她的心里很是自豪… “这是千机连弩,用竖矩、膛线和几根木料就能够拼装完成,搭配足够的箭羽,便能做到以一当百…” “这是云鸢,只需用轻薄的纱帐加上藤蔓固定就能够作出一个巨大的扇翼,凭借此物就算从数百丈的高处落下也不会伤到分毫…” “还有就是这个…” 女孩越说越兴奋,丝毫不觉众人的脸色已是愈发尴尬… “若云,可以了,别说了…” 这时只听陆茹枫轻轻的开了口… 这期间她没有说话,默默站在一旁看着众人的反应,其中除了笛魂使等少数人眉头紧锁,似乎还能够做到一知半解,大多数人则是一脸茫然,想来是有听没有懂,既然如此,那么再说下去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听了姐姐的话,陆若云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转头看了众人一眼便不在说话了… 穹顶上的画面还在不停变化,只是众人此刻似乎都没了心思… 过了许久,金笛上的龙眼慢慢阖上,龙口也逐渐闭合,大殿中再次陷入昏暗… 陆若云伸手将桌案上的金笛取下,站到了姐姐身旁… 同时,也有人点燃周围的灯火,明亮的火光很快便将整座殿堂照亮… 直到这一刻,众人依旧沉默不语… 从刚才开始,萧梦萦就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她不明白为何风长老执意要取这支金笛,从目前的情形来看,就算得到了金笛,这其中的星图看得人眼花缭乱,根本难以理解其中的含义… 而陆若云的在描述这些机关制法时看似轻描淡写,但自己知道越是运用简单的材料就越能证明制作工艺的复杂… 但这很明显不是自己擅长的领域,如此一来,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岂不都是白费力气… 在场的大多数人,他们的想法都与萧梦萦差不多,就连笛魂使也是眉头紧皱,这支金笛所蕴含的秘密太过深奥,短时间内根本就无法参透,就像这丫头所说,陆家的先祖们从这副星图上更多的是悟,而不是得,同样的,这些机关陷阱看似精妙绝伦,但要说到仿造,青冥殿中这么多能人,却没有一个敢说能够仿得出来… 毕竟依葫芦画瓢,你也得会画不是… 就在众人郁闷不已时,却听陆茹枫认真的开口道:“诸位,我姐妹二人既然决定相助贵派,这支金笛就算是我们的诚意…” 顿了顿只听她继续说道… “伏羲星图与这些机关制法,虽然看似复杂,但对于我们来说却并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听了这话众人都是一愣… 还不等大家问出心中的疑惑,陆若云已然抢着说道:“那当然啦,如果你们也花十多年的时间专心只做一件事,那么这件事就算再难也会变得很容易了…” 这… 众人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接口… 啪、啪啪… 就在这时,大殿中不知是谁竟带头鼓起掌来,一声、两声,先是稀稀疏疏,随后逐渐热烈… 众人看向笛魂使又看向萧梦萦,这才反应过来,金笛的秘密固然晦涩难懂,但只要茹枫、若云两位姑娘愿意留下,那么这一切问题也就不存在了… 掌声中,姐妹俩抬头看向众人,眼底是一份淡淡的羞涩,但更多的则是对未来的向往,或许这一天对于她们来说,已经等待的太久太久了… 陆家,必定借由这次的契机,再次站在世人的面前… 九州之外的东海,湛蓝璀璨,如一块明镜悬挂在了九州的东方,而碧影岛则如这明镜上的一块翡翠,晶莹剔透… 碧影岛上景色宜人、鸟语花香,甚至有传言岛上盛产仙果,有仙人居住,但这一切都仅限于传说,因为这个地方究竟在哪儿,没有人说的清楚… 碧影岛的位置很神秘,据说是在一片海上的白雾深处,那片浓雾只有在每年一些特定月份才会散开,曾经也有不少人想着上岛一探究竟,但这些人却再也没能够回来… 因此更多的传言不径而走,有人说那里是海贼流寇的巢穴,也有人怀疑岛上是否居住着不为人知的猛兽,总之一句话,居住在东海边上的人们对于这里,是既好奇又忌惮。 但这一切都只是对于普通人而言,因为稍有见识的武林人士都知道,碧影岛是东洋新晋门派影月阁的总坛所在。 这一日,影月阁中有些不同寻常,一众弟子正聚于下首,窃窃私语,似乎并不明白门主突然召集大家所为何事… 而明镜夫人此时正坐于主位之上,其虽已四十出头,但从她长相上却难以分辨,只见其一身月白长袍,双手笼于袖袍之下,看不清体态身形,但其脸色温润、明眸皓齿,虽已四十出头,面相却是相当的年轻,若非其眼神犀利、肃穆威严,很难想象这么一个女子居然是执掌一方的隐士枭雄… 第八十一章 麒麟 而此时她的身旁还跪坐着一位年轻女弟子,只见其臀落于脚踝,双手平放于膝,清秀的面庞一脸恭敬… 这是东洋一种独特的坐姿,谓之“正坐”,适用于一些庄重严肃的场合,是东洋常见的一种礼仪规格。 而此刻除了明镜夫人身旁的纪如意,下首的一众弟子俱是这般分坐于两侧,想来是有一位了不得的人物将要到访。 “来了?” 只听明镜夫人对着身旁的纪如意开口问道。 “是,师傅,那人就侯在殿外…” 女子闻言轻声应道。 “请她进来吧…” 说这话的时候,明镜夫人脸上明显有着一丝疲态,似乎她并不想看到殿外的人… 不一会儿,只见一人从殿外走入,那人一进来,在场的众人都觉眼前一亮… 只见那人面如美玉,身形高挑,一手执纸扇,一手负于身后,显得肆意随性,一身青碧色的锦袍,隐隐透着一分奢华,若不知其女子的身份,还道是那尘世间的翩翩佳公子… 她这一路走来,气度不凡、仪态万方,一众弟子的目光随着对方的身影缓缓移动,若非影月阁内规矩森严,怕是早就有人惊呼出声了… 但明镜夫人却是眉头一皱,她的目光此时正落在了对方胸口,那簇绣有麒麟祥云的纹饰上… 麒麟使萧玉寒,天皇阁的五圣使之一,相比于其他几位的默默无闻,这位麒麟使的名头却是大的吓人,自己虽少闻中原之事,却也知道不久前东岭周家被灭一事和之前凉山常青堂被屠一事,都有这女子参与的身影… 此人行事狠辣,有勇有谋,虽是个女子,但已然成为天皇阁在江湖上的代言人,只是不知傅天凛把她派来究竟是什么意思… 想到这里,心中不由得有些后悔,当初真不应该去招惹那个煞星… 只见萧玉寒进步向前,行至明镜夫人身前约一丈处站定,拱手施礼:“天皇阁弟子萧玉寒见过夫人…”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明镜夫人稳了稳心神看向对方:“圣使有礼了,不知傅阁主让你来,所为何事?” …… 不料对方似乎在这一刻岔了神,只见她萧玉寒并没有着急回答明镜夫人的问题,而是转身看向四周,她的目光从立于两侧的女弟子脸上逐一掠过,最后落在了站在明镜夫人身旁的纪如意身上… “我师傅问你话为何不答?” 纪如意看对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虽不知是何意,但她却有一种莫名的压抑感,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这些年来狂妄自大之辈,她不是没见过,但这些人来到影月阁,在明镜夫人的面前,还是会表现出足够的尊重,但眼前的女子,她的那种眼神,那份傲意,似乎根本没把在场的任何人放在眼里。 纪如意身为影月阁二弟子,自然有她的骄傲,此时看萧玉寒目中无人的样子便忍不住出声喝问… 萧玉寒似乎也没想到居然有人敢这般对自己说话,便下意识的多看了对方两眼,但也仅仅只是多看了两眼,随即转身面向明镜夫人开口道:“夫人见谅,玉寒此番正是受阁主所托前来寻一位故人之后,有要事相商,只是不知为何不见此人?” “馨瑶?” 明镜夫人闻言先是一楞,随即答道:“小徒身体抱恙,正在房中休养,圣使若有要事,不妨直言…” “哦?” 却见萧玉寒有些错愕:“不瞒夫人,我此番正是为馨瑶姑娘而来,至于是什么事儿,还请恕在下无可奉告…” “放肆!” 萧玉寒话音未落,一旁的纪如意已然怒喝出声。 什么叫做无可奉告? 在这个影月阁中,什么事情是对掌门无可奉告的? 明镜夫人在影月阁中的身份是何等尊贵,自己观察许久,师傅始终眉头紧皱,怕是早已恼怒萧玉寒的无礼… 只是碍于面子不便发作,这正是天赐良机,若是能够趁此机会挫挫这位圣使的锐气,日后在自己在门中的威望定然能够凌驾于众位师姐妹之上… 但若是眼见师傅受辱却一声不坑,不说师傅事后是否会怪罪,门中的姐妹们多半也会看不起自己。 “这位姑娘…” 正在这时,一声冰冷的语调从不远处的前方传来,正是萧玉寒开了口,只是这一次她已不复适才的盈盈笑意,白皙的面庞如霜似雪… “难道你父母没有教过你,在别人说话的时候应当如何么?” “你…” 纪如意一窒,脸颊涨的通红,话到嘴边又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但萧玉寒的这番话,不仅令周遭的弟子心下一惊,明镜夫人更是暗生怒意… 影月阁中的弟子大多是由一些无家可归的孤女组成,根本不存在什么父母教养一说,这事虽不是人人都知晓,但天皇阁却不可能不知道,萧玉寒这般说,摆明了就是暗讽她明镜夫人教养无方… “还是说…” 但萧玉寒可不管这些,只见她转身看向明镜夫人… “贵派根本就没将我放在眼里,连最基本的待客之道都不懂么?” 明镜夫人此时已是怒气盈胸,但顾及到对方的身份,却不得不一再忍让,只听其强压心口的怒气,涩着嗓子开口道:“小徒无礼,冲撞了圣使,还望不要介怀…” “如果我说…” 萧玉寒一字一顿的开口,此时 她的语调中已带着一丝煞气。 “如果…我说我介意呢?” 字字阴沉,字字凶狠… 她根本不在乎把事情闹大,因为她吃准了明镜夫人绝不敢对其出手,既然吃定了这一点,那么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混账” “啪” 一声脆响,在大殿之中响起… 虽然明镜夫人不便出手,但其座下的纪如意却不是个省油的灯,当她看着下首一众同门脸上的怒意时,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自己的话音刚落,就被一巴掌扇在了地上,更令她惊恐的是自己此时距离对方尚有丈余的距离,这一巴掌是怎么打上来的? 就在她愣神的瞬间,萧玉寒又是一掌挥出,同样的距离,不同的是这一次力道更狠,直接将纪如意打翻在地。 “师姐…” 一旁的数位女弟子大惊失色,有几个冲动的甚至不顾礼仪,直接就站了起来… 但此时萧玉寒显然没有收手的意思,只见她面带讥诮,玉手连挥,地上的纪如意便是惨叫连连,噼啪的耳光声此起彼伏,她的脸颊也越肿越高,但令众人的惊惧的是,眼前的两人明明还隔着丈余的距离,但这噼啪的耳光声,却响亮的令人胆寒… “够了” 明镜夫人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只见她紧咬牙关寒声说道:“玉言诀?”真是好手段,如意她不是你的对手,你放过她吧… 直到这时萧玉寒才住了手,转过身冷冷的看向明镜夫人。 “你要找的人就在这后院的厢房内,请自便吧…” 第八十二章 百鬼夜行 萧玉寒没有说话,冷冷扫了场中一眼,拱了拱手转身向着后院走去。 直到她走出大殿,才有弟子敢上前来,查看纪如意的伤势,只见其嘴唇青紫,脸颊红肿早已被打的昏死过去,明镜夫人瞥了一眼,心下暗暗吃惊,如意的能力在影月阁中虽算不上顶尖,但想要将她击败,却并不容易,为何这个萧玉寒年纪轻轻却能够轻易做到,这…这岂不是就说明,我影月阁年轻一辈中,没人是她的对手… 想到这里,明镜夫人心下一阵颤抖,对于天皇阁的实力,不免又忌惮了几分… …… “唉…早知道就该多问两声…” 穿梭于后院之中,萧玉寒不由的一阵抱怨… 这影月阁弟子的住处,真不是一般的大,况且这和式风格的房间一进连着一进,从外形上,根本看不出有何不同,这可怎么找? 萧玉寒甚至怀疑这明镜夫人是故意在整自己,居然连个引路弟子都不安排。 有心想找个人问问,这才想起,刚才在大殿中看到了不少影月阁的弟子,想来明镜夫人是顾及天皇阁的势力,不敢过分冷落了自己,于是安排门中所有弟子以作接待。 只可惜自己并未体谅她的良苦用心,先前在大殿中发生的一切,简直让这位影月阁主丢尽了脸面,只怕这会儿对方已经恨透了自己。 想着想着,两侧的房屋已经逐渐稀疏,再往前走,仅余一间小院。 “到头了?” 萧玉寒心下生疑,那老妖婆莫不是给自己指了条瞎道,自己据她所指一路走来,却连个鬼影都没见着,这不是诚心戏耍自己么? 萧玉寒虽暗自腹诽,脚下却是不停,径直来到小院的门前,却发现此间院门虚掩,似乎其中弟子行走匆忙时忘了关闭。 “嗯?” 好奇心起,萧玉寒推开院门步入其中,院中仅有一进屋子,从远处看像是一间庵堂,只是从屋外看里头黑咕隆咚的看不真切。 原本以萧玉寒的个性,这种擅闯他人宅院的事情她是不会做的,只是明镜夫人曾表示柳馨瑶就在这后院之中,这古怪的庵堂确也属于后院。 屋中的环境很是昏暗,似乎是周遭涂抹了能够稀释光亮的涂料,屋外明明是青天白日,屋内却显得朦朦胧胧,什么也看不清。 放缓脚步,萧玉寒谨慎前行,屋子分为前后两进,前屋并无特别之处,借着外头的光亮,能看清周遭空无一物,唯有地上随意摆放着几个草垫,倒像是平日里弟子犯错时所设的禁闭堂。 眼见如此,萧玉寒顿觉无趣,便想转身离开,转念一想,来都来了,不看清这最后一间屋子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穿过前屋,萧玉寒只觉浑身一颤,周围的温度似乎突然下降了许多,环境也变得极为压抑,萧玉寒眉头微蹙,这种感觉令她很不舒服,仿佛身旁有无数双眼睛正盯着自己,这后一进屋子更显昏暗,如果说先前还能够借由屋外的光亮看清些许事物,现在就真如墨汁浸染,一抹黑了。 尽管如此,萧玉寒却并不惊慌,麒麟使萧玉寒生有一双诡异的“夜瞳”不论多么昏暗的环境对她都毫无影响,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能力,只见其阖上双眼,意在适应周围黑暗的环境,待她再次睁开眼时,其瞳仁四周渐渐泛起一层淡淡青芒,凭借这过人的目力,萧玉寒看向四周… “呀…” 纵使萧玉寒胆识过人,手段狠辣,这一下也被吓得不轻,只见四周俱是一些体态狰狞的恶鬼,有顶门塌陷,指爪锋利的怪诞僧侣,有蓬头垢面,青面獠牙的诡异孩童,更有口角含涎,生有八足恐怖鬼妇,不仅仅是眼前,这间屋子的地上,墙上,穹顶,到处都是,萧玉寒心口怦怦直跳,她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这一刻说不紧张那是骗人的… 待她重新睁开眼,猛然发现这四周恶鬼似乎都动了起来,眼前是一具腐烂的尸骸,此时正转头看向自己,一条条蛆虫在它的眼眶处缓缓蠕动,它的手中不知何时竟握有一条白棱,仿佛下一刻就会将其套向萧玉寒的脖颈,萧玉寒倒吸一口凉气连退数步,这时又看见一女子正背对着自己梳妆,透过女子手中的梳妆镜,萧玉寒看到的是一颗森白的骷髅头,那颗骷髅头缓缓转动,口中发出“咯咯咯”的笑声,同一时刻,这间屋子里的所有鬼怪几乎都看向了萧玉寒… “啊…” 萧玉寒惊呼一声,不敢再作停留,赶忙向着屋外退了出去… 庭院中,烈日当空,朗朗乾坤,与屋中的景象,实是天壤之别,萧玉寒倚靠院门呼呼喘着粗气,她的思绪还是有些混乱,她想不明白,那些出现在屋里头的恶鬼究竟是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忽觉一股清新的海风从前方的不远处吹来,定睛看去,原来是那间庵堂后还有一道院门,这海风正是从那院门中传出… 萧玉寒稳了稳心神,紧走两步,穿过院门,转过一侧的拐角,眼前豁然开朗,只见前方不远处是一处山崖,崖下是一片白净的沙滩,连绵起伏一眼望不到头… 沙滩上椰风林立,海鸟成群,一阵阵的海浪轻抚着大地,从高处望下,确有一股心旷神怡的美感… 忽然萧玉寒眼角处的余光似乎瞄到了一个人,那人正站在这片海滩的边上儿。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子,虽然相隔老远,看不真切,但萧玉寒依旧为那朦胧的美感所震撼… 只见那女子面如皎月,眼若清漓,一身白衣更添一股出尘的风采,盈盈妩媚的身姿,就如那广寒宫中的仙子落入凡尘一般… 只是眼前这位佳人似乎有着些许心事,她的眼中有些黯然,神色间是有着几分焦虑和不安… 第八十三章 祸水东引 “父亲…” 这是两个重喻千斤的字眼,也是这些年来自己心底唯一的牵挂…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久了,一点消息也没有… 柳馨瑶望着手中的一纸信封,心中逐渐绝望,这是前一日师傅交还给自己的,自己虽打小在这影月阁中学艺,却始终与家中有着书信往来,可不知为何,从半年前起,自己所寄出的书信都会被原封不动的退回,而自那以后家中的消息就如同石沉大海一般再也没了动静。 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馨瑶愈发感到不安,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影月阁中她比谁都清楚。 “天皇阁” 那个时候的柳家,迫于天皇阁的压力,急需一个令傅天凛都感到忌惮的势力,而影月阁就是这样的一股势力… 就算强如天皇阁也不得不对身处东洋的影月阁有所忌惮。 可为什么,馨瑶想不通,影月阁明明还在啊,难道中原的天皇阁真的已经强大至此,已经可以丝毫不顾忌东洋势力的向柳家下毒手了么? 还是说…还是说师傅她已经… 这个想法冒出的一瞬间,柳馨瑶只觉心脏明显的加快了几分,现在的影月阁对于自己,对于柳家可以说是唯一的希望,一旦师门出了任何变故,那么自己和父亲的下场都会… “到处寻你不见,原是在这儿躲清静…” 思绪间只听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谁?” 馨瑶一惊,猛地转过身,许是因为自己过于专注,竟丝毫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到来… 只见来人一身青碧长裳,面容俊俏,竟是个女子… 柳馨瑶眉头微皱,因为在她的印象里似乎并不认识眼前的这位女子… “你是…” 馨瑶试探的问道… 影月阁戒备森严,若是身份不明的人,自然不可能大摇大摆的在门中闲逛,那么对方必定是门主的客人,如此一来自己也不好过于无礼… “哦?你不认识我?” 萧玉寒似乎有些诧异:“原本我以为我付出那么多心思了解柳小姐的为人,相对的,你也应当对我也略知一二才对…” “你说你认识我?” 柳馨瑶一楞,下意识的问道。 “当然…” 萧玉寒眉头一扬:“京城柳家的掌上明珠,富可敌国的千金小姐…” …… “却甘心放弃自己的大小姐身份,远渡重洋拜在影月阁门下…” 听到这馨瑶的脸色已是有了几分惊讶。 “之后你凭借过人的天赋一路扶摇直上,硬生生的做到了影月阁大师姐的位置…” “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倚仗影月阁的势力,给远在中土的柳家一个机会,一个卷土重来的机会…” “你胡说” 柳馨瑶嘶哑着嗓子喝道,她的语气中充满了愤怒。 柳家早就已经强弩之末,自身难保,哪还有什么卷土重来,根本就是子虚乌有,但除了这一点,这女子所说的话又是半分不假,这又是怎么回事… 此时萧玉寒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只听她同样声色转厉:“但如果我告诉你,你所作的一切,根本就毫无意义,你会怎么想?” “你…你说什么?” 听了这话,女孩的心底猛的一颤,隐隐有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一个月前,青冥殿主下令夜袭了柳家,包括家奴,侍婢,武师不下三百人在那场祸事中丧生,这其中就包括了你的父亲…” “你…你说我父亲他,他死了?” 尽管内心极度震撼,但柳馨瑶的脸色只是微微一僵,随即反问道:“我为什么要相信你说的话,你到底是谁?” 这一幕虽然细微,却逃不过萧玉寒的眼睛,她知道对方的心境已经乱了,只要自己再稍加一把火,这趟的目的就算达到了。 想到这里只见萧玉寒双手抱拳恭敬的说道:“天皇阁圣使萧玉寒见过柳小姐…” “萧玉寒,天皇阁圣使…” 对方的回答,几乎是断了自己唯一的念想。 能够清楚这一切的只有可能是天皇阁的人,这么一来父亲的死讯就极有可能是真的了… 自从与半年前与父亲失去联系之后,馨瑶就已经考虑到了可能出现的后果,这其中自然也包括父亲的死讯,原本以为自己早就做好了准备,可为什么,为什么真到了这一刻,心里还是那么难受… 这是血浓于水的亲情,这是相隔千里依然深埋心底的牵挂… 想到这里,柳馨瑶的肩头微微耸动,泪水不自觉的从眼中涌出… “这是事后在你父亲身上找到的…” 说着萧玉寒伸手入怀摸出一物,递了上去。 眼前是一只造型精致的鼻烟壶,由纯金打造,仅有拇指大小,长短匀称,纹路清晰,它曾是父亲最喜爱之物,从不轻易离身。 柳馨瑶伸手接过,身子止不住的颤抖,曾经以为只要自己坚持了,努力了,做到了,一切就会好起来,不曾想到头来还是这样的结局… “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萧玉寒凝视了对方半晌缓缓开口:“那一晚的袭击爆发的很突然,对方显然作足了准备,在此之前我们并没有收到任何的消息,尸体是在数日之后才被官府发现,那个时候一切都太迟了,现场没能留下任何的线索…” 听了这话柳馨瑶又是一阵心痛,父亲横死之后居然曝尸数日才被人发现,但这时她却从这番话里察觉了一丝蹊跷… “你说现场没能留下任何的痕迹,那么你又是如何断定是青冥殿所为?” 问这话的时候柳馨瑶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对方脸上,她想凭借对方细微的表情来确定自己的判断。 以自己的认知,相比所谓的青冥殿,天皇阁屠戮柳家的可能性反而更大,而且也更容易从中获利,她甚至怀疑青冥殿只是他们敷衍自己的借口… 第八十四章 孰轻孰重 但显然萧玉寒早有准备,只见她面不改色的说道:“这个推断自然是阁主告诉我的,如果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你…” 这个回答可以说是毫无意义,萧玉寒所言仅仅是傅天凛的主观推测,并不算是任何的证据… 柳馨瑶强压心中的疑惑接着问道:“那…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你…” 萧玉寒:“你说…” 柳馨瑶:“先前我曾安排门中的几位姐妹护卫我的父亲,不知她们是否也已遭难…” 萧玉寒犹豫了一番,思索当如何回答,因为据那日得到的消息,柳家家主身死,家眷无一幸免,想来这其中的家眷自然也包括这几名影月阁的护卫… 但仅仅是这样的回答,并不能达到萧玉寒想要的目的,她得想一个更巧妙的答案… “尸身在被发现时,早已腐败严重难以辨认…“ 萧玉寒一字一顿的说道,她的语速很慢,一边说一边思索着接下来的语句。 “据我们在官府中的眼线所言,大量的遗体是在外院被发现,而且大多没有挣扎的痕迹,可见他们多半是在熟睡中被杀害,但这里头我一直很奇怪…” …… “为何他们的尸身都呈现在外院,而内院之中除了你父亲的遗体,并没有发现任何人…” 听了这话馨瑶的眉头微微一皱,父亲的性格她是知道的,不喜嘈杂,独门独院是他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但在自己一再的要求下,父亲也接受了玲儿她们的保护,也就是说那个时候玲儿她们一定是护在父亲身边的,可为什么… 此刻馨瑶的内心有些复杂,如果内院中没有其它人的尸体,也就是说她们成功脱身了… 虽然庆幸姐妹们能够无恙,但心中依旧苦涩,当初她们信誓旦旦对自己作出的承诺又算什么呢,自己的父亲终究是死在了贼人的手里。 对方这般神情落入萧玉寒的眼中稍一揣摩,便猜出了个大概,只听她开口道:“贵派弟子本领非凡,想来能够安排在柳先生身边的,更是个中翘楚,但就算如此似乎也不能够阻挡青冥的屠戮…” 说这话的时候萧玉寒故意瞟了对方一眼,见对方神情黯然并无反驳她的意思,便接着说道:“不过我觉得还有一种可能,当然,我是说可能…” …… “她们有没有可能眼看没有生路便主动投敌了呢?” “够了…” 柳馨瑶秀眉一挑,显然这话已经触碰了她的底线,只听她厉声喝道:“她们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你不要再说了,我父亲的事我自会查个明白,要是让我知道你们天皇阁也参与了这件事,我同样不会放过你们…” 眼见话已说僵,萧玉寒只得冷笑一声拱手道:“那就愿柳小姐早日大仇得报,毕竟现如今你我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人,柳家出了这档子事儿,天皇阁的脸上也不好看哪…” 柳馨瑶楞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这番话的意思,再想发问时,却见萧玉寒早已走远,就在对方身影即将消失不见时,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 “若是无从下手的话,不妨去东海的莱州城走一趟,或许那里会有你想要的答案…” …… 夜晚 柳馨瑶坐在房中的圆桌前,桌上的饭食早已凉透,但此刻她没有心情,更没有食欲… 她的身子有些僵硬,脑海中正反反复复的重复着萧玉寒的那一句话。 “如今你我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人…” “一条船上的人…” “你我?” 这一刻馨儿终于明白了,难怪自己的信总是被退回来,难怪当自己问起师傅父亲的近况,她总是支吾不言,原来,原来影月阁早就与天皇阁搅在了一起,原来,原来他们一直在骗我… 粉嫩的娇唇不自觉的打着颤,泪水一滴滴的从眼中滚落… 十年前自己被父亲送到影月阁,拜在了明镜夫人座下,那个时候父亲告诉自己,从此刻开始柳家的命运就已经牢牢的与自己绑在一起了… 正因为这句话,自己没日没夜的苦练,只为成为那个师傅眼中那个最重视的弟子,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够成为柳家的依靠,才不算辜负了父亲的嘱托… 谁曾想到头来,自己才是那个最愚蠢,最可悲,最可笑的人哪… 贝齿深深的嵌入唇中,一丝猩红缓缓顺着脸颊滑落,这一刻柳馨儿已经作出了决定,虽然叛逃师门是大忌,但此刻的她已经顾不上了,雾影岛就像是一个笼子,阻隔了太多太多,现如今只有逃出去,才有机会知道真相,才能够为父亲报仇,为柳家报仇… 想到这里,女孩握紧了拳头,站了起来… 深夜 雾影岛西侧的海滩上 汹涌的潮水不断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噼啪作响… 此处是岛上仅有的两个渡口之一,在雾影岛上,西侧的渡口常用于入岛,而南面的渡口则是用于离岛。 相较于南面的渡口,这儿会显得冷清的多,不为别的,只因明镜夫人不喜外人,所以几乎没有任何的船只会到这座岛上来… 今日是大潮之日,尽管此时已近寅时,但潮水依旧没有下落的样子… 而渡头的栈桥边,此刻正站着两名年轻的守夜弟子,她们静静望着远处黑呼呼的潮水,心中忐忑不安,晨间萧玉寒在门中的所作所为显然彻底惹恼了明镜夫人,虽然嘴上没说,但所有人都看出了门主当时的窘迫,也真切体会到了那种战栗的感觉,已经许久未曾见过师傅那般神情了,如果对方不是天皇阁的人,恐怕当时师傅就已经把那家伙的脑袋给拧下来了… 既然积攒的情绪未能发泄,那么她们这些作弟子就该小心了,这个时候,只需稍有不慎就必定会成为门主怒火倾泻的对象… 时间又过去了许久,夜空中的明月逐渐西沉,此时已经很晚了,汹涌的潮水也渐渐平息,夜间的海风凉飕飕的,沙沙的海浪声惹得人昏昏欲睡,两名女弟子下意识的缩了缩脖颈… “真困呀,真希望换班的姐妹们早些过来…” 其中一个女孩悠悠的说道,听语气甚是疲惫… “再坚持一下,她们就快来了…” 另一个女孩赶忙开口劝道,尽管她的音调也有些飘忽。 “不行,我快撑不住了,要不你陪我说说话吧…” 女孩似乎真的已经到了极限,不仅说话有气无力,身子也开始变得摇摇欲坠。 虽然值夜并非天天都有,但这一天却是最折磨人的,因为前一日的功课和当日的功课并不会因为你值夜而减少,人的精气神也就那么多,没有足够的休息,疲惫也是理所当然的。 “你疯啦,要是让师父知道咱们可就…” 说话间,女孩突然顿住了,因为她眼角的余光,似乎瞟见远处的海滩上正有一人缓步靠近。 “嘘…有人来了…” 两名女弟子立刻警觉了起来,下意识的紧了紧手中的佩剑,目光死死盯着远处的那道身影。 第八十五章 叛逃 “大师姐?” 待那人走至近处,两名女弟子终于将来人认了出来。 “是我…” 柳馨瑶冲着两人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奉师父密令,须得出岛一趟,有劳两位师妹放行…” 皎洁的月光下柳馨瑶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只见她伸手将脖颈上的一件事物取下递了上去。 “皓月令牌” 影月阁首座弟子的贴身信物,只有门中最具天赋,最有影响力的弟子才有机会拥有这块令牌,更有传言,拥有这块令牌的弟子就是明镜夫人钦定的下一任门主… “这…” 两名女弟子对视一眼,都有些迟疑。 不说是什么样的事情这般紧急,须得大半夜的出海,就算当真有什么密令,出海的渡口也不在这里啊。 看着两人眼中的疑色,馨瑶也有些急躁,她是瞅准了两班弟子换岗的空隙出现的,为的就是尽量在不惊动师门的情况下,强行出逃,但若是在此处耽误了太多时间,接下来可就麻烦了… 而所谓皓月令牌仅仅只是身份的象征,并不能作为离岛的通行证,换作平时想要离开还得有一份明镜夫人的手谕,但馨瑶此时并没有这份手谕。 “师姐…” 眼看对方仅仅只是递出了令牌,却迟迟拿不出手谕,两个女孩也察觉出了一丝异样,但碍于对方的身份,只得硬着头皮问道:“师姐想要离岛,可有门主的通关手谕?” “我…” 柳馨瑶正要说话,忽地眉头一皱,因为她已经察觉到远处山坡上有两道身影正朝着这边走来。 应该是换岗的弟子就要到了… 时间紧迫,柳馨瑶不及多想,脚下猛地一点,就向着身前的两人冲了过去… “师姐你…” 两个女孩大吃一惊,却根本来不及作出反应,只见眼前白影连闪,柳馨瑶已然窜到了二人身后,扬起手刀重重的拍下,两人只觉眼前一黑,就倒在了地上。 “对不住了…” 馨瑶转头歉意的看了二人一眼,脚下却不敢作任何的停留,两步跃上栈桥,很快就消失在了一条船舱里… 而山坡上的那两名女弟子也已发现了此处的异样,只见她们快步赶到,先是查看了两名守卫弟子的伤势,在将二人救醒问清缘由后,才发现作为凶徒的柳馨瑶此刻早已驾船远去了… “师姐,清凝师姐,不好了,开门,快开门…” 三师姐夙清凝的房门外,一阵细微的敲门声一阵接着一阵,伴随着焦急的呼喊声,她的语调很轻,显然是害怕惊动到其他人… “欣儿?你怎么在这儿?” 房门开启,夙清凝看着眼前惊慌失措的女孩,有些诧异的问道。 眼见房门终于打开,欣儿赶忙将夙清凝推入房内,自己也跟着进入房间,并顺手把门栓带上… “你在搞什么鬼?大晚上的不去睡觉跑我屋里作甚么?” 夙清凝微微打了个哈欠,并揉了揉稀松的睡眼,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眼瞅对方一脸紧张兮兮的模样,便没好气的说道。 “师姐不好了,你听我说…” 欣儿似乎有些过于紧张,磕磕巴巴说了好一会儿,才把事情说明白。 “你是说,大师姐在渡口打伤了紫清紫月逃出岛了?” 夙清凝或许觉得这事儿过于匪夷所思,想了想又问了一句:“你听谁说的?” “什么谁说的,我亲眼看见的,就在刚才…” 夙清凝:“大晚上的,你去渡口干嘛?” 欣儿:“什么干嘛,值夜啊,今晚轮到我和紫茵守后半夜,但我俩过去的时候就看到大师姐她…” 欣儿此刻都快气疯了,这人睡醒和没睡醒差别咋这么大呢,难道你忘了,我这坑人的夜岗不正是你三师姐安排的么? “等等,你和谁?” 夙清凝此刻确实脑袋还没清醒,但现在更重要的是要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紫茵啊…” 夙清凝:“怎么是她,玉儿呢,我不是安排你们俩一起的么?” 欣儿:“是紫茵主动找玉儿换岗的,因为之前玉儿也曾帮过她一回,这次权当还玉儿的人情,怎么,紫茵有什么问题么?” “有什么问题?因为她是如意师姐的人哪…” 听了欣儿的话,夙清凝沉默许久,她与柳馨瑶的感情极好,与先前的春玲夏柔她们也都是感情要好的姐妹,在影月阁中,自明镜夫人以下有许许多多的弟子,她们以明镜夫人为首,但在私下里却都有着各自的小圈子,而这些小圈子实则分为两派,支持大师姐柳馨瑶和支持二师姐纪如意… 支持柳馨瑶是因为馨瑶待人和睦,勤奋上进,能力在门中也算是一人之下的水准,更重要的原因她是明镜夫人最得宠的弟子… 而支持纪心如意多半是觉得柳馨瑶出身不正,她并非东洋人,而是九洲一户商贾之后,对于她们这些人来说,柳馨瑶的出身就显得很是低贱,毕竟一个满身铜臭的商贾,又能够养出什么好东西… 今日之事非同小可,影月阁门规森严,私自出岛罪同叛逃,若是让师傅知道了,那可就… “师姐我们该怎么办?” 欣儿看夙清凝迟迟不说话,便焦急的催促道… “还能怎么办,追…” 夙清凝很清楚,既然当时紫茵也在场,那么现在这件事怕已经传到了纪如意耳中,而这位二师姐肯定会连夜向门主禀告,唯今之计就是抢在门主察觉之前把人给追回来,只要人还在岛上那么一切都还好说… “欣儿,你去把玉儿找来,今夜是大潮,师姐想要离岛也没那么容易,我们现在乘船过去还来得及,玉儿掌舵很有一手,有她帮忙我们一定能追的上…” “是…” 欣儿原本是关心则乱,现在听闻事情或许还有转机,连忙答应一声,转身向着门外跑去。 三人顺着陡峭的岩壁一路下滑,此处距离柳馨瑶离开的渡口已经不足百米,借着明亮的月光,栈桥上的情形一览无余… 夙清凝微微皱眉,照理说事情已经发生好一会儿,既然自己都已经赶到了,那么二师姐纪如意应该也已经到了才对,可为何栈桥上什么人也没有? 难道她们不打算捉拿大师姐问罪么? 栈桥前,夙清凝看着眼前的几条渡船犹豫了… 冥冥之中她似乎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儿… 第八十六章 阻拦 就在这时,只听一旁的欣儿惊喜的喊道:“在那儿,在那儿,大师姐在那儿,你们看哪…” 夙清凝定睛看去,只见远处的海平面上,有一叶渡船正随着洋流艰难的向外航行着,船头的身影确实与柳馨瑶有几分相似… “快追” 这一刻夙清凝已不再犹豫,由于柳馨瑶的渡船行驶的并不算快,自己此刻追上去,她有绝对的把握能够将其追回,说着当先一步向着最靠近自己的那艘渡船走去。 就在三人将要踏入船舱的瞬间,只听舱中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别动” 夙清凝三人大吃一惊,只见漆黑船舱中缓缓走出一道身影,正是二师姐纪如意… 紧接着着两侧的船坞中也纷纷钻出数名手持利刃的女弟子,身后的悬崖上也逐渐亮起了火把,看着人影晃动,想来是聚集了不少人。 “如意师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夙清凝心下喊糟,却兀自强装镇定,冷冷的问道… “我听说今夜有人打伤了渡口值夜的两名姐妹,意图离岛,我就想来看看究竟是谁这么大胆子,只是没想到…” 纪如意冷笑一声,缓缓开口说道。 尽管她此刻脸颊红肿,看上去有些滑稽,但她口中的话却让夙清凝的后背生出一丝凉意,听她的口气似乎有意想要栽赃陷害自己。 “纪师姐误会了,巧的很,我也正是听说了此事,所以就带着欣儿玉儿赶来看看…” 纪如意:“哦?那清凝师妹可知究竟是谁,敢这般胆大妄为?” 夙清凝:“我,我不知道是谁?” 夙清凝的眼神有些发虚,她并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擅自离岛乃是重罪,就算仅仅是与之关联,等待自己的也将是严厉的惩罚,这个时候一定不能够让对方抓住把柄。 纪心瑶:“哦?你不知道,那就让我告诉你…” 说着纪如意抬手指向远方:“你有没有觉得那条船上的人,很像咱们的大师姐…” 咯噔 夙清凝心下一惊,随之面色有些复杂的看向对方… 纪如意显然是故意放走柳馨瑶,就是要想要坐实其叛逃师门的罪证,这样一来身负重罪的柳馨瑶在影月阁就无法成为她的威胁了,至于她对待自己的态度,想来是看中了自己在门中的身份地位,想要拉拢自己。 “纪师姐,大家都是姐妹,师傅也早已将皓月令牌交与大师姐,这其中是什么意思,姐妹们都心知肚明,你又何必如此?” “我呸…” 只见纪如意脸色通红,指节捏的咯咯作响… “那个贱人,她也配?” “她有什么能耐,她就是有一个有钱的爹,一个大小姐的身份,如果不是这样,师傅又怎会将令牌给她不给我…” 听了这话夙清凝等人暗自摇头,师姐确实有一个好父亲,但相信除了她纪如意没人会在乎这一点,姐妹们在乎的是她的勤勉、努力和对大家的善意,这些才是赢得门中姐妹尊敬的原因,相比纪如意的骄傲自负,德不配位,柳馨瑶赢的真不是一点半点… 不说远的,单说白天在面对萧玉寒时,若是当时鲁莽不知分寸的纪如意换成了柳馨瑶,那么今日影月阁就绝不会受到那样的侮辱… 纪如意:“不过,今晚…我还真得好好的感谢她,要不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这样的机会…” 说着纪如意冷笑着看向夙清凝:“好了,夙师妹,告诉我你的选择,你是要就此唯我是从,还是让我以协助叛逃的罪名将你们绑了交于师傅?” “你…” 就在这时,从不远处走来一位女弟子,只见她快步走近,在纪如意的耳边耳语了一番,看神色很是急促。 只见纪如意脸色微变,随即看向三人朗声道:“诸弟子听令,奉门主令,速将叛徒夙清凝等三人拿下,听侯发落…” “什么?” 话音一出,夙清凝等三人大吃一惊,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而一旁的数位女弟子已是持剑围了上来。 “我看谁敢?” 欣儿玉儿见状纷纷拔出手中的长剑指向四周,一时间气氛变得剑拔弩张了起来。 “夙清凝…” 纪如意冷笑一声:“你可知剑指同门乃我影月阁大忌,今日若是你手下的人胆敢伤了她们分豪,我就立刻下令将你们就地格杀,你可想清楚了…” …… “欣儿、玉儿” 夙清凝明白,必定是明镜夫人已经得知了消息,要不以纪师姐的性格断不会如此… “把剑放下…” “三师姐…” 欣儿玉儿看了一眼四周,又看了看夙清凝。 “放下…” 说着夙清凝当先将自己手中的长剑抛在了地上… 嘭,嘭 随着两声闷响,两人也将手中的兵器抛在了地上。 就在三人兵器脱手的瞬间,四周的弟子已然上前将三人挟住。 三人没有过多的挣扎,在众人的推搡下来到了纪如意的身前,只见夙清凝抬起头看向对方,漆黑的眼眸中有着淡淡的讥讽… “我相信纪师姐是不敢为难我们的,对么?” “哼…” 纪如意冷哼一声,当先转身向着山崖走去,远处的海平面上,那随波摇晃的渡船终于是消失不见了,而崖壁上此时正有一道身影若有所思的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青冥殿总坛天香阁 “君竹此刻人在何处?” 萧梦萦端坐于桌案前有些担忧的问道。 “少尊主放心,从逍魂使最后送达的消息来看,他此时的位置应当是在东海的莱州城中…” 立于案前的笛魂使适时的回答。 萧梦萦揉了揉有些肿胀的太阳穴,露出一丝疲惫:“我有些不安,君竹的那份信已是半月之前的事了,日子过去这么久,却再没有半分消息,我只怕…” 万文尧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于是劝道:“逍魂使生性狡黠,行踪飘忽,他的那封信里也提到,他曾追踪萧玉寒来到东海,想来天皇阁此时已与影月阁有了接触,至于他为何与我们断了联系,我猜或许是因为他的行踪意外暴露,如果是这样的话,确实能够解释他不再主动与我们联系的原因…” 萧梦萦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只是如果他当真遇到了困境,我们就这么干等着么?” 万文尧:“当然不是,其实昨日我已令陈阳秘密前往莱州与逍魂使接应,从时间上算这会儿应当已过了清河地界,估摸着再有两日他们就该碰上了…” 听了这话萧梦萦微微松了口气,心道:“笛魂使果然想的周到,陈阳本领高强,确实是这趟任务的不二人选,只需他们能够遇上就算真有什么危险,两人也足以全身而退…” 第八十七章 莱州城 东海之滨莱州城 此处是与滨海齐名的东海第二大城,位于莱洲半岛,东接东洋北临新罗,是九洲经济人口排名前三的大城市。 莱州城从诞生之初,就从未经历过战事,是以城中经济异常繁荣,歌舞升平,百姓富足,便是比之京城也不呈多让。 此时在城中闹市,正有一位俏丽的女子快步穿过… “快看快看,那位姑娘…” “可真漂亮啊…” “啧啧…若是能够一亲芳泽,就算让我死了,也愿意…” 一群人正对着这位年轻貌美的女子指指点点,口中发出一阵阵的赞叹。 柳馨瑶眉头微皱,虽说那些市井之人并无恶意,对于她美貌的评价也却是发自内心,但不知为何她的心里是异常的厌恶。 或许是久离俗世,还不习惯,馨瑶轻声的安慰自己,她知道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师门的追捕很快就会到来,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记得当初萧玉寒离开时曾留下一句话… “若是没有头绪,就到东海的莱州城?” 听她的意思,莫非这城中,有父亲遇害的线索。 与此同时在馨瑶身后不远处的巷角,一身青衣的逍魂使正一脸思索的看向了这里。 自从烈家的事情发生后,萧梦萦就将几乎所有的外围弟子撤了回去,而少尊主留给自己的任务就是监视天皇阁的一举一动。 那一日,天皇阁圣使萧玉寒有所行动,逍魂使赶忙隐蔽行踪一路跟随,来到了东海之滨的莱州城。 不料对方诡计多端,在进城之后,不仅放缓了脚步,还带着逍魂使在城中大兜圈子,逍魂使毕竟只有一个人,在兜兜转转数日之后,终于是遗失了对方的行踪。 懊悔不已的逍魂使只得选择滞留原地,看看是否会有什么新的线索。 如此又过了数日,逍魂使几乎每日都在码头蹲守,虽说他也清楚这一等未必会有什么结果,萧玉寒既然能够在城中甩开自己,那么到了海上自然是能够把痕迹抹的干干净净,自己又怎么能等得到她? 就在逍魂使想要放弃的时候,这天海面上飘来一叶孤船,船上的女子逍魂使并不认识,但其胸前的一块银月挂饰却引起了他的注意,身为青冥殿在江湖上的眼睛,逍魂使对于一些门派秘闻可谓知之甚详。 这其中自然包括东海的影月阁,传闻影月阁中有三宝,削铁如泥的名刀“朔风斩”,操纵五行的秘术“阴阳诀”,和状如月牙的“皓月令牌” “这女子携有影月阁的信物,莫非她就是阁主明镜夫人?” 看着对方年纪轻轻的模样,逍魂使又觉得不像,明镜夫人成名已久,但眼前这女子分明只有十六七岁的年纪… “莫非她只是门中一个普通弟子,她与我的目的一样,是来此处探查的?” 逍魂使暗道,毕竟关于皓月令牌的作用,他并不清楚,若说它仅仅只是普通的传令物件儿,也是有可能的。 想到这里,逍魂使作出决定,既然影月阁的势力已经出现,他就没有置身事外的理由… 毕竟他此番出来的目的就是探出,天皇阁是否影月阁有了联系,这种联系是否会对青冥殿产生威胁。 随着眼前的身影步入城中,逍魂使也一同从码头跟到了闹市,这一回逍魂使留了个心眼儿,为了不被对方甩开,逍魂使与柳馨瑶始终保持在了一个若即若离的位置,这个距离既不易被对方察觉,又不会轻易的被甩开。 如此过了许久,眼看远处的女子似乎驻足向四周张望了一番,当对方的目光望向此处时,逍魂使还下意识的隐了隐身形。 好在对方的目光似乎并未过多的停留,只见那女子转过身,向着身旁的一座客栈走去。 客栈之中熙熙攘攘好不热闹,酒客们推杯换盏之声更是络绎不绝。 逍魂使刚一步入客栈就被推搡的东倒西歪,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却发现早已失了那女子的踪影。 “跟丢了么?”逍魂使暗自皱眉。 就在这时,一个酒保从一旁经过,看了逍魂使一眼便凑上前来。 逍魂使警觉的后退一步,却见对方从怀中摸出一张信纸,开口道:“客官可是在找一位身着白裳的美貌姑娘?”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那酒保笑着道:“客官不用找了,那位姑娘已经走了,她离开前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逍魂使一听有些奇怪:“她认识我?” 酒保:“那位姑娘说了,让我把这封信交给随后进来的一位身穿青衣獐头鼠目的家伙,这说的可不就是客官您么?” “你…” 逍魂使也不理酒保有些调侃的语调,伸手接过信封将其展开,只见数个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 “明夜子时,城南三里,紫竹林” “有意思…” 他知道这是对方对自己下的战书,适才的行踪怕是早已被那女子给察觉了,但对方明知被盯上了,却还敢以书信的形式挑衅自己?这是看不起自己么? 对方的做法让逍魂使对于她的身份更加好奇了。 “嘿嘿” 逍魂使冷冷一笑 如此也好,自己同样有很多疑惑未解,看来这一切的答案,今晚必定会水落石出了。 第八十八章 月下美人 东海影月阁 “你们这一晚都在做什么,谁能告诉我?” 坐于堂上的明镜夫人面带怒色,今晚发生的事过于匪夷所思,她到此刻也不敢相信,自己最器重、最宠爱的弟子居然会背叛师门。 接二连三的事情让明镜夫人的脑袋嗡嗡作响,她甚至有了不顾一切杀人的冲动,尽管她已经多年没有亲自动手杀人了。 “师傅” 纪如意跪坐于地,她的额头轻轻抵在双手之间,显得极尽谦卑。 “大师姐今夜在渡口不知为何,打伤紫清、紫月二人后强行离岛,事发突然,我与几位师妹想要将其拦下,却未能如愿,之后发现三师妹与欣儿玉儿也出现在了渡口,弟子怀疑她们暗中相助大师姐叛逃,于是便将她三人擒下带回,恳请师傅发落…” 她这番话说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夙清凝等三人身上,其中不乏好奇、疑惑,但更多的则是同情、怜悯。 明镜夫人也将目光转向另一侧的三人开口道:“清凝,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师傅,二师姐所言实为片面之词,不足为信…” 夙清凝挺直身子,脸上不见丝毫窘迫。 “哦,片面之言?” 纪如意开口截道:“在大师姐行凶逃离后,你们三人就一同出现在了渡口,还说不是一同谋逆,若我没能及时赶到,怕是这会岛上已经见不到你们三个了…” “师傅” 听了纪如意的话夙清凝脸上却不见任何异样,因为事实并非如此,她当然不用害怕。 “今天我确实与欣儿她们一同去了渡口,但我们的目的只为劝阻大师姐,我不知道她为何会突然离岛,想来是有奸人挑拨,我相信大师姐只是一时糊涂,若是当时我们追上了她,我有把握能够将其劝回,只可惜后来被二师姐阻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师姐离去” “奸人?” 明镜夫人大吃一惊,脸上的神色也缓和一下一些,她知道夙清凝口中的奸人定然是那天皇阁的萧玉寒。 其实仔细想想夙清凝所言不无道理,前日那萧玉寒突然到访,点名要找馨瑶,之后馨瑶便出了事,要说这其中没有关联,那是不可能的,想到这里明镜夫人的怒气已然消散了不少。 “师傅” 眼见形势不对,纪如意赶忙开口,事到如今必须坐实柳馨瑶叛逃的事,否则自己反而会引起师傅的猜忌,毕竟自己拖夙清凝下水的这一手确实不够高明,从适才不少同门姐妹的眼神中,她已经看出来了。 “就算师姐另有隐情,但她擅自离岛已是事实,影月阁门规,私自离岛罪同叛逃,当举全派之力擒拿…”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明镜夫人也意识到,虽然此事尚且存疑,但如果放任柳馨瑶在外的话,确实不妥。 随即她看向下首的纪如意开口道:“如意、我命你带上三十弟子,即刻出海,去将那个叛徒给我带回来…” 纪如意心中一阵狂喜,但随即面露忧色,柳馨瑶的能力她很清楚,自己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就算加上这三十弟子,也未必有把握顺利将其擒获。 “师傅” 纪如意知道这个问题必须得说,否则到时事情失败,不仅是颜面尽失、声誉受损,这办事不力的锅是无论如何也甩不掉了。 “大师姐本领高强,弟子、弟子唯恐不是她的对手…” …… 明镜夫人一想确实如此,柳馨瑶天赋异凛,她的实力在影月阁中远胜寻常弟子,恐怕也就自己这个师傅能够稳压她一筹,更不要说纪如意这半吊子,根本就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如此一来,就只能是自己出手了… 莱州城南紫竹林 此地距离莱州城不过三里,但由于地处幽谷,过于阴森,是以寻常百姓并不知道有这么一处地方,就算知道也不敢轻易靠近。 林中长有成片成片的青竹,但诡异的是,这儿的竹子却呈现出一种幽幽的深紫色… 而此时在这片紫竹林中,除了些许的虫鸣,再也听不到任何声响。 逍魂使谨慎的望向竹林深处,他并非没有考虑过这次行动的危险性,仅凭一份略带讥讽的战书,就贸然到此,想想也觉得过于鲁莽。 但或许是对自身实力的自信,他还是赴约了。 “你来了” 就在这时,一声声空灵的语调从这寂静的竹林深处缓缓荡漾开来… 逍魂使吓了一跳,侧耳倾听,却始终无法断定对方身在何处。 却听那道轻柔的声音再次响起。 “既然有胆应约,又为何不敢现身见我?” 逍魂使猛地转身,只见一女子正俏立于竹稍之上,云雾将散,一缕月光从夜空中落下,照亮了女子的脸颊。 只见对方面如皎月,眼若清漓,淡淡的神色仿佛不食人间烟火一般,一袭月白吴服紧紧包裹住盈盈妩媚的身姿,长袍下的光洁的小脚蹬着一双东洋常见的木履,冰肌如玉,翘如圆珠… 她的右手轻倚住树梢,左手握着一柄东洋的武士长刀… 逍魂使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脸上有些发烫,先前虽然一路跟着眼前的女子,但二人却不曾打过照面,此时这女子的容貌令逍魂使没来由的紧张了起来。 “你是什么人,为何一路跟着我?” 许久,那女子终于开了口。 她这一说话,倒让逍魂使回过了神,在不清楚对方底细的情况下,逍魂使自然不会乱报家门,于是他咧嘴一笑,有些无赖的说道:“你说呢?” 换作一般女子遇上这般轻佻无礼的言语,多半会心生不岔,但树梢上的女子却显得异常镇定。 只见她扬了扬手中的皓月令牌清声道:“我猜你多半是为了它来的吧…” 莫君竹心下一紧,暗自看向四周,好在四周一片黑暗,并无任何异样,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暗道:“好敏锐的丫头…” 见对方这般神色,柳馨瑶笃定自己猜中了一切,于是接着道:“影月阁远离中土,中原各大派对其知之甚少,更不会有接触的机会,你这么在意我的身份,那就只有两种可能,其一是为了监视我复仇的天皇阁,而另一个…” 说着女子缓缓抽出手中的长刀,凌冽的刀锋在月光下闪着阵阵寒芒… “就是屠我柳家的青冥殿…” 第八十九章 风火山林 说着只见柳馨瑶猛地跃起,一刀向着地上的莫君竹劈了下去。 不想对方说打就打,逍魂使眉头微皱,身子后仰,足尖没土,一脚将身前的沙石踢向对方。 半空中柳馨瑶刀势不变,左手法诀连握,一股妖风瞬间泛起,将身前的沙石尽数吹散。 逍魂使大吃一惊,借势后翻,终于在柳馨瑶刀锋落下的一瞬间闪在了一旁。 “叮” 长刀触地溅起些许沙尘,但这一刀并没有斩到对手分毫。 …… 一瞬间的对决,令逍魂使再也不敢小看眼前这个娇滴滴的女子,尤其是刚才这一手御风之法,显然就是传闻中的影月阁秘术。 但以逍魂使对此法的了解,这套秘术施展起来尤为复杂,得先以指诀捏出法印,再以秘法催动印记施展,才能够有这般覆雨翻云之能,可适才见那女子几乎是在眨眼间就完成了施法。 影月阁中能有这般才能必定不是什么普通弟子,而且刚才她也点明了自己的身份。 如此一来逍魂使反倒是有些束手束脚,这趟出来前萧梦萦曾经叮嘱过,若是遇上了影月阁的人切记留其性命,这也关系到青冥殿下一步的部署。 想到这里逍魂使咬了咬牙:“此女绝不可杀…” “你就不想解释一下么?” 柳馨瑶横握长刀看向逍魂使,眼中杀意毕现,在她看来,只有杀尽青冥殿的每一个人,才能告慰那一晚柳家无辜丧命的冤魂。 “如果我解释了,你就会放过我么?” 逍魂使紧盯着似雪的刀刃,嬉皮笑脸的应道。 “那你就去死吧” 话音未落,刀刃已是当面斩下,这一回逍魂使不再避让,只见他急踏一步,伸手就去托对方手肘,想借机将对方手中的长刀卸掉。 但柳馨瑶早有准备,手腕翻转,顺势向着逍魂使抓来的手臂剐去。 逍魂使在进,在避开刀刃的同时,整个人直接扑向了柳馨瑶的怀里,这个时候除非柳馨瑶回刀自戳,不然绝不可能再伤到逍魂使。 眼见就要得手,逍魂使暗喜,却不想前冲的身形扑了个空,眼前的女子瞬间消散。 随后只听一声嗤的一声轻响,后背一阵钻心的疼,鲜血迅速的从伤口溢出。 还不待逍魂使反应过来,身后又是一阵刀风劈来,逍魂使强忍剧痛,猛地抽出腰间的匕首,用力向后挥去。 “铮…” 利刃交琢的锐响震的耳膜隐隐生疼,迸裂的火花,更是将夜空映了个透亮。 “你就只会狼狈的逃跑么?” 看着眼前那道仓皇逃窜的身影,柳馨瑶不屑的讥讽道。 “我青冥自知理亏,不想和你一般见识,你若再不知好歹可别怪我不客气…” 逍魂使身形狼狈,但嘴上功夫依旧硬挺:“再说了就算我此刻只会奔逃,但在屠灭柳家的那一晚我也算…哇啊…” 不想对方死到临头,居然还敢逞口舌之利,更可恶的是这家伙偏偏还只会在柳家的事上死命揭疮疤。 柳馨瑶怒气盈胸越砍越快,瞅准一个破绽狠狠戳向逍魂使的后心,不料逍魂使不再奔逃,只见他猛地转身挥动匕首同样向着柳馨儿的右肩刺来。 女孩秀眉上挑,在匕首刺中臂膀的一瞬间,身形又是一阵抖动,再次凭空消失,但逍魂使似乎早有准备,翻转匕首向后猛刺。 而身后现身的柳馨儿虽惊不乱,举刀上扬将匕首荡开,更是趁着拉开空档的瞬间一巴掌扇在了逍魂使的脸上。 “啪” 这一巴掌力道十足,直扇得逍魂使摔出丈余。 “噗…” “妈的,居然失败了” 只见逍魂使摇晃的从地上爬起,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骂骂咧咧的说道,但他的神色不仅未见任何沮丧,反而还有些幸灾乐祸的样子。 他已发现这诡异身法的窍门了。 柳馨瑶面色凝重,她也意识到眼前这个嬉皮笑脸的家伙并不简单。 雪白的臂膀上渗出一丝猩红,刚才逍魂使刺出的那一刀看似被自己躲过了,实则不然,凌冽的刀锋还是在自己侧身的那一瞬间划中了自己。 影月阁的秘法分为三重境界,初始境界以金、木、水、火、土、五行作为施法媒介,门中的大多数弟子都能够达到这层境界,但威力的大小却往往受到环境和地形的限制。 第二层境界则以兵法中的几句话为之起名,即疾如风、其徐如林、侵略如火、其安如山… 这一层在影月阁中是一个分水岭,九成九的弟子都达不到这个境界,时至今日影月阁弟子中也仅有柳馨瑶和夙清凝修到了这一层,就连二弟子纪如意都没能够做到。 而最后一层则属于无妄境,想修到这一层不仅需要极高的天赋,更需要不小的机缘,而柳馨瑶正是影月阁中唯一修至无妄境的女弟子。 无妄境中分为三境,一境难知如阴,二境动若雷霆,三境九字剑印。 适才的比斗中,柳馨瑶先是运用了疾如风的术法,又运用到了难知如阴的身法,但似乎都没有起到太好的效果,虽然把那青冥殿的贼人打的狼狈逃窜却并未能够伤其性命。 “这一回一定要你的命…” 柳馨瑶暗下决心,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紧绷的指节捏的泛白,此时,她全然不顾眼前的逍魂使或许就是萧玉寒口中那个留在莱州城的线索… “青冥殿的人都该死…” 女孩咬着牙恨恨的说道。 莫君竹眉头一皱,他知道对方似乎是不准备留手了,那么下一击自己应该如何抵挡,先前对方的身法已经被自己看破,若那女子再出此招自然无妨,可若不是又当如何呢… 眼见对方长刀竖起,就要动手了,逍魂使灵机一动,抛掉手中的匕首,将双手负于身后,随后转过身去,竟是将后背直接暴露给了对手。 不得不说,这个架势确实挺唬人,柳馨瑶愣了一下,怒喝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只听逍魂使悠然长笑:“没什么意思,你打你的,我就打算这般应战,若是不敌于你,算我莫君竹无能…” 第九十章 动若雷霆 柳馨瑶银牙紧咬:“好,这可是你说的…” 说着也不见其作势,一阵残影晃动后,已然不见了柳馨瑶的身影。 下一刻莫君竹眼前刀锋一闪,一柄长刀已然向着自己的右眼戳来。 “额…” 莫君竹心下喊糟,原本自己转过身子,只为麻痹对方,实则他的指间已然夹了迷药,若是柳馨瑶胆敢冲过来,自己只需曲指一弹,立刻就能化被动为主动,不想这丫头不愿占自己的便宜,而是选择强攻正面,这么一来迷药的诡计自然无法得逞。 “铮” 一声破空锐响… 逍魂使侧身急躲,柳馨瑶的这一击并没有能够命中,莫君竹趁机弯腰去抓先前掷于地上的匕首,但女孩早已料到,下一刀竟直直砍向逍魂使伸出的手臂… “我去…” 莫君竹后悔不已,先前的诡计过于托大,临阵对敌居然自抛兵刃,此时自己赤手空拳又怎是对方手中长刀的对手。 但后悔也没用,毕竟是灵光一现想出的办法,没有考虑周全也很正常。 “女侠饶命…” 眼见敌不过,莫君竹发一声喊转身就跑… “你以为你跑得掉么?” …… 此时紫竹林外… 一众女子正疾步走来,目测足有数十人,她们身着白衣,脚踏木履,与柳馨瑶的装束无二,不同的是她们均佩有一顶箬笠,笠沿压的极低,似乎是生怕暴露自己的相貌,她们行动无声,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已到了竹林外围… “师傅,那个叛徒就在这林子里…” 说话的正是纪如意,作为此次行动的领头人,她对眼下的形势很是满意,先行探查的弟子早已探明,柳馨瑶此刻就在这紫竹林中,接下来要做的就只需将师傅带入其中将其捉拿,再顺利定罪,柳馨瑶就再无翻身之日。 一旁的夙清凝眉头轻皱,这纪如意实是愚蠢至极,师傅在此,她居然丝毫不顾同门之谊,一口一个叛徒,要知道大师姐是师傅钦定的门主接班人,影月阁中一人之下千人之上的地位,皓月令牌的归属就是最直接的证据,如若师傅有心护短,你却这般说,岂非当众质疑师傅的眼光? 无奈此时自己也是戴罪之身,不便多言,只得偷眼看向明镜夫人,却发现明镜夫人面色平淡,似乎并未在意纪如意所说的话… 半晌只听她缓缓开口:“这林中似有异响,你可知是何人在与那逆徒比斗?” “这…弟子不知…” 对于这一点,纪如意也有些愕然,因为先前探查的弟子只提到柳馨瑶最后出现的地方正是这紫竹林,但她为何会到此,又是所谓何事,那弟子却是没说… “罢了,我们进去吧…” …… 待众女进入后,一道身影出现在了她们适才站立的位置,只见那人一身青袍,背负长剑,锐利的目光始终盯着众女离去的方向,随后只听他冷哼一声,转眼便消失在了原地。 “嗤…嘭…” 林中战斗还在继续… 凌冽的刀锋步步紧逼,逍魂使则是挥舞着一支青竹奋力抵御,情形愈发艰难… “噗” 法诀连握,又是一道火焰袭来,此时柳馨瑶并不急于取下逍魂使的性命,占尽优势的她这一刻竟有了戏弄对手的意思。 “该死” 奔跑中的莫君竹猛地转身,挺起手中的青竹用力刺向对手,但柳馨瑶早有准备紧握长刀用力挥出,锋利的长刀势如破竹,一刀就将青竹劈作了两截… 不料,在青竹破裂的瞬间,竹筒内竟爆出大量的白色粉末,柳馨瑶首当其冲被淋了个正着,不仅被迷了双眼,更有不少直接落入了口鼻之中。 “你…” 柳馨瑶大吃一惊,身子不自觉的晃了晃,她赶忙伸出袖口抚去眼睛里的粉尘,透过朦胧的双眼,她看到对手似乎是停了下来,此时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卑鄙…” 女孩咬牙切齿的说道。 “说的好…” 莫君竹笑的更开心了:“想我莫君竹名字里虽带了个君字,却从未承认是什么正人君子,相反,我做事从来都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再说仅仅是迷药而已,柳小姐就已经无计可施了吗?” 逍魂使能有这般自信自然有他的道理,这迷药出自殇魂使孙仲良之手,作为青冥炼毒的第一高手,他手中的迷药又岂是寻常毒药可比。 想当初柳家一役中,孙仲良奉命抓捕柳家侍婢秋晴,他仅仅是将迷药散入水汽,就令对方在片刻间丧失抵抗能力,乖乖束手就擒,如今莫君竹更是直接将这种迷药灌进了柳馨瑶的口鼻之中,这其中的药效提升何止数倍… 果不其然,在莫君竹说完这番话时,迷药的药劲儿就已经在女孩的体内发作… 只见柳馨瑶美目渐阖,身姿摇摇欲坠,虽努力握紧长刀,却仿佛有千斤重一般,再也举不起来了。 眼看对方败局已定,逍魂使正要松一口气,却猛然察觉出一丝异样,因为他看见柳馨瑶的娇唇似乎还在蠕动,这不是那种昏迷前下意识的翕合,而是一种古怪的发音方式,随着这阵低沉的咒语,女孩的周遭也渐渐起了变化… 只见包裹其身的月白长衫无风轻舞,手中的长刀也渐渐裹上了一层闪烁的电芒,原本受药力影响有些苍白的脸色也变得红润,更诡异的是,在这寂静的夜晚,莫君竹的耳中,居然听到了些许风雷之声。 “这是什么?” 逍魂使瞪大了眼睛,他自问生平也算阅历无数,但眼前的一幕却是闻所未闻,他没法解释,一个女子失去意识后身体为何会产生这般变化。 “啊…” 毫无预兆的,逍魂使一声惨呼,原本立于身前的柳馨瑶瞬间没了踪影,唯留半空中一朵血花猛烈绽放,再看莫君竹,肩头已被长刀生生贯穿,只须再偏得分毫,立时便是身首异处的下场。 还不待逍魂使反应过来,后腰又是一凉,紧接着前胸、小腹、后臀、前膝纷纷中刀,短短一瞬之间,莫君竹竟觉得浑身上下伤了不下十余处,终于,剧痛之下的逍魂使再也无法站立,双膝一软,径直瘫坐在地。 半空中,柳馨瑶猛然现身,原本娇柔婉约的身姿,此刻却如那索命的白色恶鬼一般直扑而下,她手持利刃,周身携风雷之势,重重一刀,向着瘫坐在地的莫君竹直劈而来… 第九十一章 皓月之殇 生死关头,莫君竹暴喝一声,劲贯双臂,竟迎着柳馨瑶的长刀接去… “噗” 长刀入手,逍魂使只觉身子猛地一颤,这种沉重的感觉,根本不似一个年轻女子能够使出的力道,再看柳馨瑶,只见女孩眼睑轻阖,呼吸匀称,根本就是毫无意识的状态,再看她的手臂,却是青筋暴起,血脉偾张,显然是用尽了全力。 “怎么回事?” 还不等莫君竹心中疑惑,手中的长刀已越来越重,就在逍魂使快要握不住时,他惊讶的发现,那股沉重的力道瞬间消失了… …… 不敢有丝毫犹豫,莫君竹一个措手,将对方手中的长刀卸下,掷在一旁,而身前的女子也由于重心不稳直直扑在了逍魂使的怀里,直将他扑倒在地… …… “呼…呼…” 逍魂使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汗珠,再看眼前的少女,她手上的青筋已经逐渐舒缓,脸上的潮红也慢慢淡去,直楞了好一会儿,莫君竹才意识到这场诡异的对决终于结束了。 “嘶…” 挪了挪身子,莫君竹只觉浑身又是一疼,认真感受了一番,忽觉有些诧异,似乎除了肩头被长刀贯穿的那处伤口,其他几处都不是很严重… 伸手一摸,居然都只是皮外伤,入肉最深的部分,也仅仅只有半寸,逍魂使暗道侥幸,想来是因为那个时候柳馨瑶自知必败,于是强施秘术,以咒力催动自身作出攻击动作,但毕竟是在无意识下作出的行为,准头和力道当然不能和清醒时相提并论… 莫君竹想着想着动作不自觉就大了些,原本伏在其身上的柳馨瑶身子一抖,口中发出了一声呻吟,莫君竹吓了一跳,自己的伤虽不严重,却有好几处是伤在了腿上,不说能否正常行走,就是站起来,怕是都有问题,要是这丫头这会儿醒过来,那可就糟了… 想到这里逍魂使伸出两指,就要往女孩身上点去… “如今最稳妥的方法自然是封了她的穴道,之后等伤势缓和,就可以离开这儿了…” …… 指尖下落,就在将要触碰女孩一瞬间,却突然僵在了半空,面对近在咫尺的面庞,莫君竹似乎想到了什么,身下逐渐燥热了起来… “唰唰…” 就在这时,毫无预兆的,莫君竹只觉后背一凉,数柄利刃已然顶在了自己的后心之上… …… 青冥殿总坛天香阁 睡梦中的萧梦萦猛地惊醒… 她实在太累了,青冥今时的处境早已不同于往日,江湖上任何的风吹草动,都有可能对日后的局势产生影响,作为青冥殿主的她自然要事事跟进,但这一切对于年轻的萧梦萦而言难免力不从心… 看着案桌上厚重的书卷,女孩露出一丝苦笑… 就在这时,门外忽地响起一阵细微的敲门声… “谁?” 萧梦萦开口询问… “是我” 门外的人做出了答复… “陈阳?” 萧梦萦楞了一下,赶忙将门拽开,借着摇曳的烛火,萧梦萦看清一青年男子正立于门外,只见其神色冷峻,背负长剑,一脸风尘,显然这一路走来很是急促… 萧梦萦:“什么时候回来的,君竹呢,他没有和你一起回来么?” 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剑魂使,萧梦萦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一连串的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陈阳并未急于答复,而是径直走向书案,端起桌上的茶盏直接灌入口中。 直看得萧梦萦目瞪口呆,呐呐道:“究竟出什么事儿了,为何这般慌张?” 只见陈阳伸出袖口抹了一把嘴角的水渍,低声道:“逍魂使出事了…” “出事儿?出什么事了,君竹他怎么了?” 一听这话萧梦萦也紧张了起来,难怪刚才会在梦中惊醒,原来是心底的那份不安应验了。 陈阳:“是影月阁,阁主明镜夫人出现在了莱州城,逍魂使在城外的紫竹林中不幸落入她们手里…” 萧梦萦:“你详细说于我听,我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从最初的惊慌后,萧梦萦冷静下来,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该怎么解决才是问题的关键,是谈,是和,还是攻?谈的话,该派谁去谈?攻的话又该怎么攻,影月阁的势力不详,青冥殿该出多少人才能够与之抗衡,莫君竹落入敌手,是死是活,若没死的话,自己该不该救,该怎么救… “是…” 随即陈阳就将那一晚在紫竹林外所见的一切,以及随后跟随影月阁诸女进入林中后的所见所闻一一道出… 听到最后,萧梦萦秀眉一挑,有些不可思议的道:“他…他怎么能这么做?” 陈阳也对莫君竹最后的所作所为有些不齿,但事到如今只得道:“逍魂使的事,少尊主大可等他回来后再仔细询问,或许这其中有什么误会也不一定,属下认为当务之急还是尽快寻得逍魂使的下落,将其救出,以免…” “哼...” 只听萧梦萦一声冷笑:“你都亲眼所见了,还能有什么误会?” …… “也罢,就依你所言,先将这家伙带回来,至于这件事,我事后定会找他算账…” 第九十二章 寻觅 “陈阳,我问你,你从莱州赶回来用了多少时日?” 既然决定救人,那么有几个问题就一定得先弄清楚。 “两日…” “两日?” 萧梦萦心下盘算了一番,此处距离莱州城不下六百里,剑魂使能够在两日内将消息带回确实了不起,但君竹落入对方手中,多一刻便多一分危险,现在已经耽误了两日,想要争取时间,就必须尽快出发… 萧梦萦:“陈阳,如果我说只有你我一同前往莱州城营救逍魂使你可愿意?” “就我们俩?” 陈阳大吃一惊,虽然明知萧梦萦本事不小,但要说能够硬撼整个影月阁他肯定不信,不说别人,单是一个明镜夫人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萧梦萦:“怎么,不敢?” 陈阳:“这…属下怎会不敢,只是…只是…” 眼看陈阳面色犹豫,萧梦萦开口道:“我们没有太多时间,我简单和你解释下,第一,此时已是深夜,若要调动人手,需要大量的时间,况且人数越多,行进的速度越慢,这一来到达莱州城最快也是三日后的事了,第二,刚才你也说了,你在紫竹林外看见了明镜夫人和她手下的弟子大约三十人,但据我所知影月阁在中土并无任何分舵势力,我不知道她们出现在中原所谓何事,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们此行出来所带的人手并不多…” “原来如此…” 剑魂使恍然大悟:“也就是说只要我们抢在她们返回东洋之前将她们拦截,夺回逍魂使就行了?” 萧梦萦:“不错,时间紧迫,你持我青冥令牌,传口谕给笛魂使,天魂使他们,告诉他们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让万文尧暂代殿主之位,主持门中上下一切事物,再传令总坛至莱州一线的所有分舵,让他们备好快马接应,半个时辰后,我们就出发…” 陈阳:“是,属下领命…” 一昼夜后,距离莱州城三十里里处… “她们在哪儿…” 两匹快马荡起一阵烟尘,由远处疾驰而来… 萧梦萦手持长鞭,一下又一下重重的挥在马背上,这一路走来,两人已跑死了四匹快马,终于是在一昼夜的时间里赶到了莱州城郊… 剑魂使从后赶上,手握长鞭指向前方:“从这往下走便是紫竹林,那一晚我看她们离开后,往城里去了…” “城里?” 萧梦萦心下一凉,她可没有烈婉宁那种凭足迹寻人的本事,要是明镜夫人她们一直处在人员密集的区域行动,那就麻烦了。 “你说…” 想了想萧梦萦接着问道:“你说,她们有没可能已经渡海回东洋了?” 这也是萧梦萦最担心的一种情况,若是影月阁在拿下逍魂使后压根没有停留,而是直接选择乘船离开,那再想救人可就难了… “应该不会…” 那一晚虽然走的匆忙,但我记得临行前观察过,那时天边云汽翻涌,应属大风之象,我断定后几日海上必定气候恶劣,难以行船,所以我才… “哦?你还会看星象?” 萧梦萦好奇的问道。 “也不是…” 陈阳红着脸的解释道:“平日里师傅总让我看着天边的流云练剑,久而久之就…” “原来如此…” 萧梦萦松了口气笑道:“你这本事真不简单,既然她们无法离开,我就放心了,咱们只需搜寻最近的驿站,行馆就定能将她们给找出来…” 陈阳?:“驿站,行馆?” 萧梦萦:“不错,你说她们头戴箬笠,面蒙白纱,我猜她们是不想过分引人注目,如此一来就不可能出现在客栈,酒肆一类的地方,其实这样算来驿站的可能性也不大,我想最有可能的还是行馆…” 行馆,在当时属于设置给朝廷官员所居的临时住所,通常建造在人烟稀少的幽静之处,但其中的陈设往往古意盎然,奢华大气… 其中不少商人注意到其中的商机,便借鉴了官僚行馆的风格为噱头,推出了许多用以食宿用途的特殊行馆… 但这些商贾的做法很快被上报朝廷,在皇权的干涉下这一逾制的行为很快就被制止… 虽然朝廷的做法立竿见影,但对有一些人却是无能为力… 这部分商人通常背靠本国势力,如新罗,百济,东洋,这些国家在中原都设有特殊行馆,用以本国流民的食宿之需,这样的做法既能向中原皇权作出挑衅,又能极大限度的凸显本国民众在中原的地位… 萧梦萦作敢出这样的推断,正是基于影月阁在东洋的影响力,和明镜夫人的身份… “走,我们追上去…” 说着扬起马鞭就要重重击下,忽地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身看向身后… 却见身后的陈阳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他依旧强打起精神,挥舞马鞭想要跟上… “等一下” 萧梦萦伸手将其拦住:“这几日长途奔波过于劳累,这样,这之后的路程还有一段,你我共乘一骑,你也好好休息一下…” “这…” 一听这话,剑魂使面上一红,呐呐道:“少尊主我可以的,我不累…您…” 只是他这话还未说完就见萧梦萦秀眉一挑,似乎有些不悦… “好…好吧…” 说着只见他翻身下马,许是真的太过疲倦,在脚尖触地的那一刻,陈阳竟不自觉的身子一晃坐倒在地… “都这样了,还说没事?” 萧梦萦看着一脸狼狈的陈阳,不免有些心疼,刚才一路上她好几次看到身后的这个男孩险些从马背上摔落,虽然他嘴上逞强,但身体却不会说谎,连续三个昼夜的长途奔袭,这要换作一般人早就垮了。 “上来吧…” 萧梦萦伏下身,伸手将地上的陈阳扶起,紧接着用力一提将他提上了马背… “抱紧我…” 萧梦萦清声喝道,随后拉着对方的手臂,环过自己的腰身,牢牢扣在了自己身前,陈阳浑身一抖,却不敢挣脱,只得伸出另一只手紧紧抱住了身前的女孩… “很好…” 萧梦萦轻笑一声:“若是这一路你胆敢松手,回头我可不饶你…” 陈阳吓了一跳,手上不自觉又紧了几分… “驾…” 萧梦萦一声呼哨,扬起马鞭重重落下,胯下的骏马一声嘶鸣,载着背上的两人向着远方疾驰而去… 第九十三章 明镜夫人 清晨 秦岭玉鸾峰天毅堂… 萧玉寒静静的走入大殿之中,精致的面容难掩眉宇间的疲惫,她是连夜从莱州城赶回来的… 此时天毅堂中一男子正立于窗边,山风灌入,荡起他的长衫,发出猎猎声响,男子正把玩着一只雀鸟,这雀鸟虽上下翻飞,极力挣脱,却不知为何,始终无法离开男子身前一丈之处… 玉露凌寒万壑空,洞庭秋水醉芙蓉。 萧玉寒知道在傅天凛手里,这手玉言诀早已臻至化境,浑厚的劲力凝于四周,在掌劲的推动下,化作牢笼将身前的雀鸟困于其中,偏偏这手劲力使的甚是巧妙,虽力道雄浑却又不会伤得雀鸟分毫,而自己在碧影岛掌掴纪如意时虽刚猛有余,但要做到如阁主这般却是万万不能... “阁主” “哦?你回来了…” 傅天凛转过身,脸上露出些许笑意,早些时候他就已经听说萧玉寒已经顺利完成自己交代的任务,虽然前路还不明朗,但对比此前接二连三的噩耗,确实算是一缕春风了… “弟子已顺利勾连影月阁于青冥两派,只要那柳馨瑶不蠢,就定能发现莱州城中的那个青冥弟子,到时阁主的计策也就落实了…” “很好“ 听得萧玉寒的回报,傅天凛长舒一口气... “让人盯紧这事儿,有任何变故须及时向我汇报...” 说着看了一眼一脸疲惫的萧玉寒温声道:“这一趟辛苦你了,早些下去休息吧...” 听了傅天凛的话萧玉寒面色一动,却并没有立即退下的意思... “怎么?” “师傅,弟子斗胆请教,您就这么相信明镜夫人能够掣肘得了青冥殿?难道她们就不会借机反水摆咱们一道?” 这番话令傅天凛一愣,在他的印象里没有人胆敢质疑他的判断,而作为自己心腹中的心腹,五圣使之一的麒麟使,更是打小对自己毕恭毕敬,难不成这趟出去发生了什么事? 想到这里傅天凛生起一丝戒心,只见他脸色微变沉声道“你在怀疑我的决断?” 萧玉寒抬起头迎着傅天凛的目光,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态度已经引起了傅天凛的警觉,郎声道:“弟子只是觉得明镜夫人所图不小,影月阁的底蕴似乎也不像她们所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只是这样?” 傅天凛盯着眼前的女子,只见她一脸郑重,似乎这真的是一个困扰她许久的问题... “这不是你该管的,做好你分内的事便可...” “师傅...” 话音未落却已被萧玉寒开口打断。 “恳请师傅为弟子解惑...” ...... “哼” 傅天凛知道自己这个弟子的性格尤为固执,若今天不道出个所以然来,想来她是不会罢休的,而且以她的本事,就算不从自己口中,早晚也能从其他的途径打听到... “好,既然你这般好奇,那为师便告诉你...” 说着傅天凛双手一扬,掌劲内收,包裹着雀鸟的雄浑内劲瞬间散去,只见那挣扎已久的小家伙早已筋疲力尽,此刻如同大赦,扑腾着翅膀晃晃悠悠的向着大殿外飞去,而傅天凛也没有再看它一眼,径直走向大殿深处,寻了张椅子坐下... “坐吧” 傅天凛随手一指,萧玉寒不敢有违行了一礼,随即在下首坐下。 影月阁... 只听傅天凛缓缓开口... 东洋一地新晋的最大势力,门下弟子上千,而阁主明镜夫人则是一个很有手段的女人。 听了这话萧玉寒明显一愣,她并不觉的那个老女人有什么本事,单从对待自己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有本事的人往往身上或多或少的有着些许傲气,而在明镜夫人身上她却丝毫感受不到,能够察觉的只有那种低贱到骨子里的谦卑... 傅天凛似乎看出了萧玉寒的疑惑,开口道:“我说她不简单是因为她的隐忍,在东洋,天皇名为掌权,实为傀儡,手下大名众多,社会动荡,势力分割严峻,武士,浪人集团更是层出不穷…”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身为一个女子,却懂得利用她得天独厚的优势,左右逢源,在各路大名的竞争中,一次次的谋得先机,暗杀,分裂,挑唆,甚至背叛,这些东洋社会的黑暗手段,可以说是轻车熟路,后来更是带领一群孤女组成的影月阁,并愈发强大,逐渐成为了东洋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那个时候明镜夫人仅仅只有二十二岁…” “在东洋站稳脚跟后,明镜夫人将目光投向了隔海相望的九洲,那里地域广阔,物产丰饶,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佳境,在得到天皇及大名们的默许后,明镜夫人开始了行动...” “这很愚蠢!” 听到这萧玉寒下意识的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哦?为何?” 傅天凛愣了一下,并没有因为萧玉寒打断自己而恼怒,反而饶有兴致的看向了这个年轻的女孩,按道理故事的前半段非常励志,一个女子身处社会底层不择手段一步步的身居高位,换做任何人都会说一句佩服,怎会有人评价“愚蠢” 萧玉寒眼看师傅看向自己也不推诿直言道:“如果明镜夫人这个时候能够及时收敛,巩固自身势力,必然会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因为在萧玉寒看来影月阁虽弟子众多,但实力却是参差不齐,仅凭与自己交过手的纪如意来看,竟不是自己一合之敌,这样的人居然是影月阁的二师姐,可见这个派系中的底蕴有多么的不堪,仅凭这样的实力,明镜夫人就妄想染指九州未免太过不自量力了... “不错...” 傅天凛微微点头:“原本以明镜夫人的眼光和谋略,断不会将步伐迈的如此之大,她很清楚高处不胜寒的道理,以当时所处的地位,多少人对她虎视眈眈,但以我的推测她如此肆无忌惮,或许是因为在她的心里,操纵权术,纵横东洋只是对心底那处创伤的一丝慰藉而已…” “什么?” 这番话明显是萧玉寒始料未及的... 当时那个女人所表现出来的并不似师傅所说的这般毫无顾虑,相反对于自己整个圣使的身份非常的忌惮,要不然也不至于再众目睽睽之下被自己连番羞辱。 ... 傅天凛:“那个女人是个出身不详的孤女,据说她的父亲是一个落魄的东瀛浪人,在一次酒后强暴了一名恰巧路过此地中原女子,之后才有了她,之后在一次市井械斗中,她的父亲被人当街砍死,而她的母亲也在生下她不久后就突然离去,有人说她因为羞愤而选择自尽,但更多的人猜测那女子是不顾自己的血肉回到了中原…” 听到这萧玉寒似乎明白了师傅口中那句“不简单”的意思... 就这样,年幼明月镜流落在了市井之中,她与猫狗为伴,以残羹为食,最让她感到无助的则是耳边不断传来对她身世的嘲讽,讥笑… 没用的父亲,懦弱的母亲,这些话逐渐将一颗年幼的心灵变得阴郁,敏感,随着年岁渐长,她的心态逐渐扭曲,由对父母的恨意慢慢转变为对东洋,中原这两处故土的厌恶... 第九十四章 无名行馆 “嘿嘿” 说到这傅天凛脸上不由得露出些许得意... “只可惜那一次进犯中原并不顺利,甚至可以说是很狼狈...” 听到这萧玉寒恍然,当时自己年纪还小,但也听说过师傅曾经连同五大门派,不下千人联手狙击了一伙东洋流寇,这伙东洋人作海贼装扮,由中原沿海一带登陆,他们行事狠辣,一路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师傅得知后迅速出手,甚至在官府都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已将对方尽数驱逐,经此一役天皇阁在武林中威望剧增,后来逐渐发展为中原第一大派也是与这件事情有关。 “原来是这样...” 萧玉寒低头沉吟。 之后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她先是收了京城第一富豪的女儿柳馨瑶作为自己的入室弟子,借此得到了柳家财力上的支持,在东洋她暗地里得到的德川家政治上的支持,背地里更是勾结了以海盗为生的来岛一族以获得军事上的支持,到此刻影月阁才算真正完成了蜕变,或许这就是你认为她们会对我们产生威胁的原因吧,只是... 傅天凛音调转冷:“雀鸟终究只是雀鸟,影月阁就算发展至此对于我天皇阁而言依旧微不足道,她若是安分守己助我便罢,若是稍有异动,天皇阁顷刻间便能够让她们灰飞烟灭...” 萧玉寒抬起头看着不可一世的傅天凛心下却无半分怀疑,或许这便是身为霸者的自信吧。 ...... 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 嗒嗒嗒嗒嗒 随着一阵断断续续的马蹄声,陈阳从睡梦中悠悠醒来,这一觉虽没能躺在舒适的床上,却睡的异常安稳,鼻中是隐隐的幽香,胸前是淡淡的轻柔,就像,就像... “呃...” 想到这陈阳猛地惊醒,下意识的坐直了身子。 “醒了?” 萧梦萦没有回头,只是笑着问道... 想来身后这家伙睡的挺香,因为她发觉自己的后背上不知何时竟有些湿漉,怕不是这家伙睡梦香甜竟将口水沾染在了自己的身上... 剑魂使显然也想起了此刻自己身在何处,正觉尴尬却发现双手此刻依旧环抱在萧梦萦的腰上... “少...少尊主...” 说着就想将手松开... “你忘了我之前说过的话了?” 察觉出陈阳的举动,萧梦萦提醒道,二人正于马上驰骋,若是贸然松手,却实有从马上摔落的危险,萧梦萦这话确是出于好心。 “嗯...” 剑魂使双颊通红,呐呐道:“我...我们现在在哪儿...” 萧梦萦此刻看不到对方的神态,听他发问便答道:“莱州城的各处行馆我几乎都寻遍了,并没有发现明镜夫人的所在,现在还剩下一处,我们现在正朝着那个地方过去...” 听了这话陈阳一愣,才发觉此刻早已过了晌午,自己这一觉竟足足睡了半日,同时心下感叹萧梦萦的效率之高,莱州城中的境内行馆不下六七座,萧梦萦仅用半日就己排查完毕,而这一切都是在自己平稳安睡时完成的。 “就在前面了...” 看着前方的密林深处露出房檐一角,萧梦萦隐隐有些兴奋。 “陈阳” “在...” “我有预感,明镜夫人就在那个地方...” ...... “啪...啪...” 昏暗的密室中纪如意手持长鞭,一下又一下重重的落在逍魂使的身上,发出一声声绽破皮肉的声响... 纪如意:“我问你你跟随我门中弟子究竟所谓何事?你们青冥殿在莱州还有多少人?说...” “噗...” 莫君竹吐出口中一口血沫狞笑着看向对方:“同为女子,这人与人之间差距竟如此之大,瞧瞧你师姐...温婉可人,再瞅瞅你...” 纪如意:“我怎样?” 莫君竹:“面目可憎...” “啪...” 又是重重的一鞭挥下,这一鞭直抽的逍魂使浑身抽搐,一屡温润险些从裆部流出... 纪如意愤恨至极,此刻明镜夫人与众多师姐妹正站在自己身后,想不到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从头到尾完全无视自己,说的全是废话,还一次又一次的出言侮辱,是以自己手下愈发凶狠,直抽的对方浑身上下鲜血淋漓。 “够了...” 明镜夫人见此情景,知道再问下去也不过是浪费时间,冷冷道:“阉了他...” 直到此刻莫君竹才有了一丝慌张,只见他看向明镜夫人身后尖声道:“柳姑娘救我...” 随着这一声呼喊,众人纷纷转头看向一旁的柳馨瑶,就连明镜夫人也是眉头一皱... 纪如意似乎也反映过来,这不正是一个绝佳的时机么... 纪如意:“救你?她凭什么救你...” 纪如意面现得色看向一旁:“她自己都是泥菩萨一个,又凭什么本事救你,要我说,她胆敢不顾门规悄然离岛,背后有什么目的还未可知呢?” 此话一出,众弟子议论纷纷,是啊,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离开,按照门规擅自离岛视同背叛,师姐一向稳重,怎会如此糊涂,莫不是受了眼前这贼人的蛊惑? 对此有疑问的同样还有明镜夫人,但这毕竟是门中的家事,如今外人在场倒也不便过于追究... 一听众同门的反应,纪如意明白此时已是火候得当,想要推翻柳馨瑶取而代之,眼前时机已经成熟,只见她缓缓转身看向柳馨瑶一字一顿的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疑问:“我想请教大师姐,请你告诉大家,你为何突然离岛,第二,你与这个男人是什么关系,最后,你们二人在紫竹林中做出如此不堪之事,是否是成心抹黑我影月阁的脸面...” 一听这话柳心瑶浑身一颤,这三个问题一时半会根本解释不清楚,她为什么离岛,当然是为了给柳家上下和父亲报仇血恨,但这话能说么,为什么当初寄出的信件无法送达父亲手中,师傅在这件事上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是助纣为虐还是毫不知情,如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难道要直接开口询问师傅缘由么? 眼前这个男人,自己和他的关系?自己和他能有什么关系,自己是影月阁的大师姐,他是青冥殿圣使,然而青冥殿正是屠戮柳家的元凶,难道就因为自己当时和他在一起,她们就怀疑自己勾结外人,要对师门不利... 这...这太荒唐了... 第九十五章 羞辱 至于这第三件事,柳馨瑶更是一脸茫然。 不堪之事,什么叫作不堪之事,当时自己为迷药所制,后强驱咒力使出风雷之势对敌,再后来发生了什么,自己根本就不知道... “纪师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柳馨瑶稳了稳心神。 虽然第一个问题不便回答,但剩下两个,自己还是能够解释清楚的... “我为何会离岛,这其中原委在此间难以明言,但回去之后我自会向师尊如实禀告,无须你在此多言,至于这个男人的身份,我可以告诉你,他是青冥圣使,但有关我和青冥殿的恩怨,我现在没必要向你解释,最后你所谓的不堪之事,更是子虚乌有,纪如意,我知道你一向看我不顺眼,但如果以为就凭你几句话,就想在师尊和众多姐妹们面前搬弄是非,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难以解释?子虚乌有?” 纪如意纵声长笑,似乎是听到了这世间最可笑的笑话... 直到这时柳馨瑶才察觉出不对,周遭的弟子在听了她的话,不仅未见愤慨,反倒不少人都露出了鄙夷之色,更有几人竟开始对着自己指指点点... “怎么回事...” 柳馨瑶慌了,心底隐隐觉得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自己给遗漏了。 “柳馨瑶,你以为你现在是谁?还是那高高在上对我们颐指气使的大师姐?省省吧,擅自离岛罪同叛逃,你此刻早已是戴罪之身,我劝你最好乖乖认罪,将你与这男人背地里的所作所为合盘托出,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若是你抗命不尊,不用等回去,此刻便可将按门规就地处决...” 柳馨瑶惊讶的小嘴微张,她万料不到事情竟会到了如此地步.难道仅仅是因为所谓的门规,不,她们只是想趁机铲除自己.... 想到这里,柳馨瑶知道纪如意胆敢如此嚣张跋扈莫非是得到了师傅的授意?想到这里她转过身看向人群,看向那道能够决定她命运的身影... 但明镜夫人的反应让她失望了,那是一双冷漠至极的眼眸,看不到愤怒,看不到失望,仿佛自己的生死与之毫不相干... “自己终究只是她利用的工具而已么?现在父亲不在了,也就没有了利用价值,能够随意摈弃的工具么?” 纪如意:“至于你所作的不堪之事...” 就在柳馨瑶绝望之时,只听纪如意继续说道。 “那一晚在紫竹林中,你当着师尊和众位师姐妹的面,与这个人男欢女爱,行尽苟且之事,这么快便忘了么...” “你...你胡说...” 柳馨瑶脸色煞白,下意识的争辩道,但她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多半是徒劳的,而最重要的是纪如意所说的极有可能是真的,那个男人完全有可能在自己神志不清时对自己... 柳馨瑶不再说话,她缓缓低下头... 纪如意:“我胡说?” “那一晚你一丝不挂的被这个男人压在身下,上下其手...” ...... “而你,神色放荡,遍体燥红,口中淫欲之声更是不绝于耳,只可惜当时是荒郊野外,未能芙蓉帐暖,你一定觉得很遗憾吧?” ...... 柳馨瑶双拳紧握,银牙紧咬,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纪师姐...” 只见原本立于众人身后的夙清凝踏前一步,开口道:“那一晚究竟发生了何事尚存疑点,在真相还未明朗之前,纪师姐何苦这般咄咄逼人?” 纪如意:“疑点?夙师妹你若有心为这个叛徒开脱,为何不寻个高明些的借口?” “那一晚回到行馆,你也曾提出过身中迷药的可能性,但查探之后结果呢?在她的身上并未发现任何身中迷药所留下的痕迹,这你又如何辩解...” 夙清凝:“我...” 夙清凝只是情急之下作出的反应,对于纪如意的话,她并没有太好的辨驳之词,直到现在,她也没有想明白,柳馨瑶回来的那个晚上她也在场,以当时的情形来看柳馨瑶必然是中了一种诡异的迷药才导致浑身脱力昏厥,但诡异的是,在师傅和众多明药理的郎中探查后都未曾她其身上探查出迷药的痕迹,这才让纪如意有了落井下石的机会... 柳馨瑶心下一暖,毕竟在这个时候,夙清凝还愿意站出来为自己说话,那是真把当初几个女孩许下的誓言放在了心上... 眼见夙清凝默不作声,纪如意的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夙清凝你这是自己找死,可怨不得我,当日在碧影岛你冥顽不灵不肯归顺于我,可曾想过日后的下场。 想到这里她看向夙清凝冷冷道:“夙师妹,你若不跳出来,我还就差点忘了,那日在碧影岛你维护这叛徒离岛,你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么...” ...... “够了...纪如意,你要对付的人是我,不要牵连其他人...” 柳馨瑶一听大急,若是自己算是罪有应得的话,那夙清凝则完全是毫不知情,她到现在甚至连发生了什么事都不清楚,如果仅仅因为这样就担上罪名未免太过冤枉。 “叛徒,你觉得有什么资格和我讨价还价?来人...” 纪如意一声令下便有数位弟子从人群中走出,而面对这一切,明镜夫人似乎也没有干预的意思... “将这两个叛徒拿下,等回去之后再行发...” ...... “砰...哗啦...” 一声大响,就在纪如意话音将落未落之际,行馆的院门似乎被是人大力推开,之后更是传来了守卫弟子的阵阵惨呼... “怎么回事?”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明镜夫人都深感诧异,不知是何人突然闯入,而正欲擒拿柳馨瑶二人的数位女弟子也愣在当场不知所措。 “走,出去看看...” 过了好一会儿,明镜夫人终于是反应过来,带上众弟子就向着门外走去,临行前还不忘将遍体鳞伤的逍魂使一并带上。 能够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的,很大概率与这个男子有关,难不成是青冥殿的人马已经到了? “怎么会这么快?” 想到这里明镜夫人有些后悔,只恨自己先前过于托大,没有尽早离开,想不到他们这么快就得到了消息,自己这趟出来并没有带太多的弟子,也不曾安排后手和外援,若是被大批人马堵在了行馆中,恐怕到时候就危险了... 一众人心情忐忑的从密室中走出,而逍魂使则被人众人围在了中间,或许在大多数人看来,这个半死不活的废人还有些许用处,而柳馨瑶和夙清凝则走在了最后,她们的身旁跟着数名女弟子,但这个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她们的身上了... 第九十六章 登堂入室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大门外... 一女子正从门外缓步而来,她的身后横七竖八的躺倒着数名负责警戒的影月阁弟子。 一袭白衫,长发如瀑,鼻梁俏挺,眼若星辰,她的身后跟着一名年轻的男子,他的装扮与逍魂使一般,同是身着青衫,腰悬莹玉,只见其手执一柄四尺长剑,剑身通透雪白,鞘沿莹丝环绕,明镜夫人并不识得星辰剑,但也下意识的多看了几眼。 萧梦萦先是瞥了一眼人群中的逍魂使,知其无恙后才看向其余人,最后将目光落在了立于前方的明镜夫人身上。 “青冥殿主萧梦萦见过夫人...” 虽看出莫君竹性命无舆,但他这一身伤同样也落在了萧梦萦眼里。 是以这句话虽是客套,却是怨气十足,显然有着兴师问罪的意思。 而明镜夫人在看清眼前的形势后,却有些意外,原本以为青冥殿是有备而来,至少在人数上也应当是碾压之势,不想对方仅凭两人就敢登门叫嚣,那青衫男子的身份应当与那逍魂使相同,是圣使护法一类的角色,就算能力过之也不足为虑,但这女子... 明镜夫人仔细打量了一番萧梦萦。 她的年岁不大,比之身后的青年和逍魂使都要年轻,这般稚嫩的一个小姑娘,胆敢自称青冥殿主?难不成她有什么过人的本事,又或者是故弄玄虚? 明镜夫人虽性格焦躁却并不鲁莽,对于眼前的女子,她决定再试探一番,于是面露讥诮开口道:“萧门主好大的“排场”,你这般“兴师动众”前来,又打伤我门中弟子,不知所谓何事?” “好大的排场”?“兴师动众?” 萧梦萦心下暗怒,知道对方是警告自己量力而为,不要过于嚣张... 毕竟事实摆在眼前,对方除了明镜夫人,门下弟子不下三十人,而自己这边除了一个掌剑的跟班就没别人了,怎么看都是处于劣势的一方。 但她萧梦萦是什么人? 只见女孩小嘴一撇轻声笑道:“夫人误会了,我是听闻我门下弟子与贵派高徒有了夫妻之实...” 此话一出,举座皆惊,就连一旁的陈阳都吓了一跳,一脸惊诧的看向萧梦萦,不知少尊主这唱的是哪一出。 但影月阁众人的脸色则不尽相同,有幸灾乐祸的,有看戏的,但更多的则是羞耻,毕竟她们曾同为孤女,就算在门中有分歧,有内斗,但这一切却是不能让外人知道的,如今萧梦萦的话却是在赤裸裸的扇她们的脸面。 “不知可有此事?” ...... 还未等明镜夫人开口,萧梦萦已然抢道:“若是真有此事,梦萦就该称夫人一声亲家了,不瞒亲家,我此番前来正是为了确认此事,逍魂使虽平日里放荡不羁,不服管教,但毕竟是我青冥门人,夫人放心,这该给的彩礼银钱,我青冥殿绝不会吝啬,只是不知,是贵派的哪位姑娘能得我逍魂使垂青,还请现身一见...” 说着萧梦萦看向了人群,但目光并未看向那一众女弟子,而是独独落在了身在其中的逍魂使身上,直看得莫君竹冷汗涔涔,抖如筛糠,“放荡不羁”“不服管教”这些话虽说的很委婉,但逍魂使知道就算自己能活着离开,恐怕这姑奶奶也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明镜夫人:“够了,我不懂你在说些什么,萧门主若再这般放肆,就休怪我不留情面了...” 此时明镜夫人已是面色阴郁,口中说出的话也已是火气十足,任谁都看得出,萧梦萦是成心在明镜夫人得底线上来回踩踏。 萧梦萦:“情面?呵呵...” 萧梦萦放肆的笑道:“夫人说笑了,我与夫人素未谋面何谈交情?” 说这话得时候,萧梦萦甚至连看都没看对方一眼自顾自的道:”莫不是夫人嫌我青冥高攀了贵派不愿承认这桩美事,又或者说夫人是舍不得高徒外嫁?如此也好办,不如我让君竹入赘贵派,从此与青冥再无瓜葛也不是不可。。。” 听了这话莫君竹险些一屁股跌坐在地,这般激怒明镜夫人,怕是少尊主压根就不想给自己留活路呀。 明镜夫人:“混账,疯丫头,我敬你是客,对你一再忍让,你却不断出言侮辱,真当我影月阁无人不成...” 萧梦萦:“夫人错了...” 听了这话,萧梦萦也是收起笑意寒声道:“夫人明知逍魂使是我青冥门人,却还敢对他肆意鞭挞,岂非更加不知死活?” 闻听此言明镜夫人也不再说话,伸手一挥,一众弟子欺身而上,将二人团团围住... 萧梦萦身处重围却是丝毫不俱,打趣道:“怎么,还想留我喝杯喜酒不成?” 明镜夫人双眼通红,这些年来自己纵横东洋,从一个市井之徒一步步的成为一方枭雄,以前虽也经历过谩骂屈辱,但近些年来已经极少发生,除了哪时的萧玉寒,尽管当时倍感屈辱,但一想想萧玉寒的身份也就释然了,毕竟她的身后是傅天凛,那个男人的出现,险些让自己失去了一切,但这萧梦萦又是个什么东西? 想到这里,明镜夫人不再犹豫,尖声道:“拿下她们...” 周遭弟子闻言纷纷抽出利刃向着身处正中的萧梦萦二人刺去... ...... “当啷” 声如龙吟,颤人心魄。 众人只觉眼前白光一闪,凛冽的剑气从中喷涌而出,将周遭的一众弟子逼得连退数步,待银光散去,众人惊讶的发现各自手兵器尽皆折断,断裂得锋刃落在地上发出刺耳得声响。 再看场中,只见陈阳手持星辰剑立于萧梦萦身前,身姿挺拔,修长的臂膀,沉稳有力,剑锋上的白芒将散未散,凛冽的剑尖微微颤抖... “放肆...” 明镜夫人大喝一声,袖袍猛地挥出,一股暗劲携着猛烈的劲风向着剑魂使直扑而来,陈阳不疑有诈,横握长剑就要硬接... 这时只觉香风一起,再看,萧梦萦早已拦在身前,只见其玉手轻拂,将明镜夫人攻来的劲气荡向四周... “哼” 明静夫人冷哼一声,冷漠的眼神再次看向二人,对方的实力,让她深感诧异。 一个不动声色一剑击退十余人,而另一个... 自己在愤怒之下并未留手,可以说这道掌风已是尽了全力,却没想到被这丫头给轻易化解了,她对着一旁的纪如意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她看紧逍魂使,毕竟萧梦萦嘴上虽然不顾莫君竹的死活,但此刻自己的手中也只有这一道筹码了。 纪如意点了点头,转过身将手中的长刀抵在了逍魂使得咽喉。 这一幕落在萧梦萦眼中,但她却并未发作。 “果然是有备而来,萧门主,我门下弟子不是你们的对手,不如就由你我过两招如何..?” 明镜夫人一振双臂,冲着萧梦萦问道。 “正有此意...” 女孩微微一笑大声应道… 第九十七章 森罗万象 “陈阳...” 剑魂使点了点头后退数步,他明白萧梦萦这是要他压阵,以防对方偷袭,扰乱了这场对决… “你们也都让开…” 明镜夫人冲着场中喝道。 先前因为被斩断兵刃而一脸尴尬的众女如遇大赦,赶忙拾起断剑退向一旁。 “来吧…” 两人并未选择在室外比斗,但好在这行馆中的和室也是异常宽敞,作为比试之地倒也富余。 嗖... 明镜夫人一个闪步,瞬间出现在萧梦萦身前,并指如刀向着女孩的右眼戳去。 “好快...” 在场众人心下都是一赞,尤其是逍魂使莫君竹,他是亲眼见识过影月阁秘法的人,对于实力远高于柳馨瑶的明镜夫人他心里十分忌惮,生怕少尊主在她的手下吃了亏... 就在他思绪纷乱时,忽听周遭传来一阵惊呼,赶忙凝神看去,只见萧梦萦拧腰顿步,似和风细柳,动作轻盈灵动,在对方手指触面的瞬间,同时伸手一指戳向对方手肘的曲池穴。 “好” 明镜夫人不等招式用老,右手已然穿过女孩腋下向着对方的喉间戳去,但萧梦萦也早有准备,变指为掌撑于胸前,一防对方的指戳,二防对方左手的变招,一瞬间攻守交替,仅仅一个变招就将明镜夫人的两道后手尽皆阻拦...、 明静夫人大惊,但先机已逝,赶忙移步后撤,但萧梦萦哪里会让她如愿,纤巧的身姿如影随形,进步前踏,竖于前胸的右掌,变掌为指猛地戳向明镜夫人的咽喉,好一个礼尚往来。 “哼” 明镜夫人冷哼一声拧腰顿步,现学现卖,一指点向萧梦萦的曲池穴。 眼见对方中计,萧梦萦不再犹豫,前戳的手指瞬间上移,在间不容发之际变指为拳,狠狠的砸在了明镜夫人鼻梁上。 “砰” 一瞬间血流如注... “哦?这就挂彩了?” 萧梦萦甩了甩手,看着踉跄后退的明静夫人不屑的笑道。 所有人都看呆了,萧梦萦这一手并不算多高明,招式稀松,路径平常,甚至连速度都不算快,在所有人眼里,似乎萧梦萦只是随手一挥就将明镜夫人打成了这般模样。 唯有一旁的剑魂使看出一丝端倪,这是一个巧妙的心理战术,明镜夫人自认实力远高于少尊主,心里必然存在戏弄对方的想法,而以对手擅长的招式击溃对手往往是最有效的手段,萧梦萦就是看穿了这一点才取了个巧,也并非她的实力远高于明镜夫人。 “好!” 就在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猛地响起。 说出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一脸狼狈的逍魂使莫君竹,尽管一旁的长剑依旧抵着自己的咽喉,但看到萧梦萦一出手就占了上风不免心下得意,下意识的就喊出了声.... 啪! “混账东西...” 原本还因为师傅一时不察落入下风而感到担忧的纪如意,看到身旁这不知死活的家伙,居然还敢开口,心下恼怒,便重重给了他一巴掌,这一巴掌扇的不轻,直将莫君竹扇的翻倒在地,口中的一颗牙也被打落在地。 “呵,姑娘好大的火气,这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你这般肆意妄为,就不怕我一会儿饶不过你?” 闻声的萧梦萦面色一寒,竟不顾大敌当前,抬头看向了纪如意... 这一眼直看得纪如意心底发毛,这双眼睛虽然清澈明亮,但眼底却分明有着一股浓烈的杀意。 “臭丫头你找死...” 踉跄后退的明镜夫人,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看到对方完全没有将自己放在眼里,顿时怒气盈胸,待站定身形,手中法诀连握,顿时一股雾气在身边泛起。 “夫人,您确定不先把鲜血擦净再动手?” 看到这不可思议的一幕,萧梦萦虽口中调笑,但心下早已暗自戒备。 …… “师傅,徒儿尚有一事想要请教您…” 天毅堂中,萧玉寒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决定将当时的情形说出来,毕竟那些画面对于她而言太过诡异,这一路回来,她也曾试图理解那些恐怖的壁画,却始终未能想出合理的解释… “哦?” 听了萧玉寒的话,傅天凛一愣,但随即笑出声来... “那些鬼东西吓着你了?” 萧玉寒脸色一红呐呐道:“弟子惭愧...” “你随我来,我与你看一样东西...” 说着傅天凛转身走向后院。 天毅堂的后院就是傅天凛平日所居之处,名为玉漱斋,没人知道在江湖上声名鹤栗的傅天凛为何会给自己的居所起这么一个淡雅娟秀的名字,或许仅仅只是因为其附庸风雅也未可知... 转头傅天凛已从书架上取下一卷画轴,他将画轴展开,平铺于桌案之上,随后便招呼萧玉寒上前观看。 看了一眼,萧玉寒面色一惊,图中所画这正是当日在碧影岛的暗室中所见的那些狰狞恶鬼,执伞的青萝,嗜血的僧侣,形似毒蛛的鬼妇,和无面的怨灵,这画卷上的构图栩栩如生与当日密室中的壁画并无二至,可...可为何师傅会有这些东西? 萧玉寒的心下不禁发出疑问。 “此乃百鬼夜行图,在东洋并不是什么稀罕的玩意儿,只是你不识东洋的怪诞传说才会为其所惊,这样吧,你将当日所见如实道来,为师为你一一解惑你看如何?“ “是...” 薄雾散去,其后的明镜夫人仿佛刹那间变了一个人,只见其目含青芒,面色狰狞,口中发出咯咯的声响,一头青丝也已变的煞白。 萧梦萦大吃一惊,究竟是什么样的功夫,能将人变作这般模样... 唯有柳馨瑶看的心下一颤,师傅这是打算拼命了么? 明镜夫人看向萧梦萦,口中发出咯咯冷笑:“小丫头你过来呀...“ 这道声音又尖又细,直听的人寒毛倒竖... 萧梦萦不傻,在没有弄清底细之前她自然不会冒冒然的出手... “怎么怕了?” ...... 明镜夫人自顾自的说道:“也是,能让我变成这般模样世上也没几人,小丫头今日定要你这森罗万象之下...” 说着阴风四起,周遭温度骤降,萧梦萦眯了眯眼她似乎看见对方生出了八只手,如诡异的毒蜘蛛一般向着自己猛扑而来。 第九十八章 剑舞 “络新妇?” 萧玉寒诧异瞪大了眼睛,这个名字倒是第一次听说。 “不错...” 傅天凛指向一具蛛手人面的鬼妇道:“这是东洋坊间传说的一种鬼怪,据说它齿涂铁浆,疏发彭头,面目狰狞,生有八足,平日里作妙龄女子装扮,在夜间巡游于街头,一旦有年轻男子路过,她便会上前以魅惑之能将男子带回自己的洞窟,人一旦进入络新妇巢穴后就绝无再离开的可能,往往数月,甚至数年之后才会被人发现,发现时通常身裹蛛丝,被吸干水分成为一具干瘪的尸体...” 听了这话萧玉寒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图中的鬼怪如此怪异,那为何明镜夫人要在门中设置那样一个房间呢。 似乎是猜到了萧玉寒的疑惑,傅天凛解释道:“依我推测明镜夫人在房中布置那些壁画或许是用来修习功法的...” “练功?” “当年我曾派你人前往影月阁,那是在明镜夫人败于我之后不久的事,那个时候我与柳家的关系很微妙,那姓柳的老家伙怕我脱离他的掌控,便想着利用影月阁这股外来势力掣肘于我...” 说着傅天凛语速放缓,情绪有些沉重,口中继续道:“那个时候明镜夫人虽败于我,但要说仅凭一次打击就让其畏惧我天皇阁,那也决无可能,可后来,有一个人他做到了...” 萧玉寒知道傅天凛口中的人就是不久前意外离世的傅影,眼中不禁现出一丝遗憾,傅影的能力在当年的天皇阁中绝对的前三水准,他与另一位长老司空玄是自门主之下唯二的实力担当。 二人合称天玄地傅在天皇阁建立初期,是出过大力气的,只可惜后来天玄长老与师傅的理念产生了分歧,就此离开了天皇阁在外建立了天地门,如果说天玄长老的离开是天皇阁的一大遗憾,那么傅影的离世就是给了天皇阁重重一击,怕是到现在师傅也不愿相信傅师叔已经离世的事实,毕竟对于现在的天皇阁来说这个损失确实太大了。 萧玉寒:“那...后来呢?” “后来...” 傅天凛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后来他以一己之能重创了影月阁,将明镜夫人打的服服帖帖,至于我刚才所说的推测,也是当年那个人回来告诉我的,他说当时明镜夫人被其逼到窘迫之时,曾驱动内力改变体貌,从而幻化出各种奇异诡谲的招式...” ... 咯咯咯咯... 场中的明镜夫人越打越快,诡异的”八条胳膊”如天罗地网般地将萧梦萦包裹其中,尖细的指甲似漫天细雨一般向着女孩的周身上下猛戳猛刺。 一旁的影月阁弟子个个面露惊喜之色,惊的是两人的比试竟能够这般惊心动魄,喜的是师傅居然有这般通天之能,影月阁有这般手段,日后的成就必定不可限量。 所有人里唯有两位青冥圣使看的胆战心惊,不过由于适才纪如意的警告,惜命的逍魂使也不敢表现的太过。 “咦...” 后方视野更好的陈阳则看出了一丝端倪,少尊主虽看似处境不佳,可却可却... 剑魂使下意识的伸手揉了揉眼睛。 只见萧梦萦并指如剑在明镜夫人布下的天罗地网中轻挪莲步,她的动作不快,却能够恰到好处的躲过明镜夫人的每一次出手,有几下明明看到夫人的指尖穿过了萧梦萦的身体,却又没有看到任何血花迸出,反观明镜夫人却似乎因为这蓬勃诡谲的招式而气力大损,动作也不似先前那般猛烈... “这就完了?” 萧梦萦嗤笑一声不再被动,指尖泛出隐隐白芒,莲步轻点,长袖飞舞,向着明镜夫人攻了上去。 袅腰凝折,褰褰似玉飞。 萧梦萦的动作虽比先前快了许多,却并没有凶狠凌厉的感觉,相反,身姿绰约,脚步轻柔,直如舞蹈一般,看的人赏心悦目。 唯有身在其中的明镜夫人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她知道那隐隐泛起的白芒是体内劲气凝聚到了极致,不要说整个东样能有此修为的绝无一人,便是放眼人才济济的中原之地,能有这般手段的也是少之又少,若是被戳中一指,怕是半条命就没有了。 雾轻红踯躅,风艳似蔷薇。 萧梦萦欺身再上,纤细的指尖已然点向了对手的眉间。 明镜夫人由于先前的失神,一着错,步步错,越打越乱... 噗嗤... 一声轻响,萧梦萦一指戳穿了明镜夫人的左手掌心。 直到鲜血迸出,众人才回过神来,但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受伤的不是别人,正是先前始终占据上风的明镜夫人。 明静夫人紧握受伤的手腕连退数步,萧梦萦也没有乘人之危,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一脸不屑的说道:“假的终究是假的,两只手如何能变出八只手?只要明白了这一点,想要破解夫人这套把戏也就易如反掌了...” “你...” 明静夫人气的咬牙切齿,森罗万象是她修炼多年的压箱底功夫,以奇幻诡谲着称,想不到对方年纪轻轻竟能够轻易看穿自己这套功夫的伎俩。 这套功夫着重一个“骗”字,以出人意料的手法迷惑对手的心神,随后在对手露出破绽的一瞬间将其毙命。 但从适才的交手来看,露出破绽的反而是自己,不...不,自己并没有输给她... 明镜夫人极力安慰自己,以舞为媒,以气化剑,这是从未见过的功夫,自己只是为她的表象所惑迷了心神,要论真本事,那丫头绝不会自己的对手,既然对手看破自己的鬼术,那么剩下招式便不好再试了,森罗万象的鬼术大同小异,这次折了一只手,下次弄不好就得折掉一条命。 萧梦萦见其时而点头时而摇头,知道对方是为自己的剑舞所惊,不觉好笑,自己这手功夫初时是由云长老指点而来,再经自己改良而成,临阵对敌,效果居然出奇的好。 萧梦萦:“夫人出手不过数合便已两番挂彩,想来这影月阁的功夫也不过如此,我看这比试就到此为止,你看如何?” 第九十九章 技惊四座 ... 此言一出,众女虽觉刺耳,却无法反驳,自己的师尊在众目睽睽之下先是被人打折了鼻梁,后又被人戳穿了手掌,任谁都看的出来,似乎是萧梦萦的手段更胜一筹。 看着手掌不断溢出的鲜血,明镜夫人没有说话,只是恶狠狠的看着萧梦萦。 “我要杀了你!” 语调冰冷,杀意凛冽。 萧梦萦面露不屑... “夫人就这点本事,也敢拦我?” 说着转过身,在众女愤怒的目光中向着门外走去,丝毫不顾及明镜夫人逐渐扭曲的脸... “呀..” 一声怪啸,萧梦萦只觉一股阴冷深沉的寒意向着自己后心猛扑而来... 残月谷,青冥殿总坛 此时以万文尧为首的众青冥圣使正聚集在大殿,他们面色阴郁,惴惴不安。 “可有少尊主她们的消息?” 笛魂使有些紧张的看向下首一名.来报的弟子… 禀圣使:“三个时辰以前少尊主便已过了清河地界,想来此时已到了莱州城。” “到了?” 笛魂使大吃一惊。 笛魂使:“那接应的人手…” 下属:“刚过锦州…” 嘭! 笛魂使眉头紧锁,紧握的拳头重重的砸在桌案上。 前一晚剑魂使陈阳找到自己,将事情的经过大致的说了一下,之后便说要与少尊主一同追击影月阁,当时自己极力反对,不料对方也不废话,直接掏出了青冥令牌… 青冥令出,谁敢违抗? 当二人离去后,万文尧赶忙让冥魂使韩千重和暗魂使宁羽随后策应,两拨人分明是前后脚出的门,如今少尊主早已到达莱州城,而自己安排策应的人手才刚过锦州? 若不是两位圣使的品性足以信任,笛魂使甚至怀疑这两货是不是中途叛变了? 要知道锦州,莱州两地相隔足有二百里,换句话说,花同样的时间,千重他们刚走到一半,萧梦萦就已经到了… 这说出来谁信? 看着情绪有些失控的万文尧,站在一旁的陆若云有些奇怪的问道:“萧姐姐既然明知此行会有危险,为何不愿多带些人手呢?” “当然是因为...” 笛魂使猛然惊醒,原来是这样,自己在千重他们离开前曾交待过萧梦萦此行的目的,是抗衡影月阁,并让他们沿途抽调各个分舵的弟子前往接应,现在想来正是因为这个命令反而拖慢了他们追击的速度。 抽调人手,整理马匹,传令调度,这都需要花时间,把这些琐碎的事情串联起来,就有了这足足两百里的差距,怪不得少尊主只带陈阳一人,原来她早就知道了这一点。 笛魂使有些懊恼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知道自己是关心则乱,若是当时能够再冷静些,定然不会下达如此愚蠢的命令,青冥殿距莱州城中间足有七个分舵,只需每个分舵耽误些许时日,就算最后到了莱州城,怕是也来不及了... “报...” 就在笛魂使自责不已时,却听大殿外传来通传弟子的声音。 “禀诸位圣使,火长老回来了...” “火长老...” 众圣使一听目光纷纷看向了一旁的烈沁空,只见老者原本淡漠的脸上逐渐浮起了一抹寒意。 桀桀桀桀 萧梦萦一个踉跄,身形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雪白的左肩衣袖上一个血窟窿异常刺眼... 明镜夫人顿住身形,只见她摇晃着脑袋舔了舔带血的指甲,口中发出凄厉的笑声... 此时的她变得愈发狰狞可怖,原本清丽的容颜血色全失,皱纹横生,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再看她的臂膀,青筋暴起又仿佛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力量。 “真是个难对付的家伙...” 萧梦萦心下对明静夫人给出了评价。 适才明镜夫人怪招迭出,而且不仅是速度迅猛,力气也大的匪夷所思,渐渐的萧梦萦就有些吃不消了,就在刚刚明镜夫人出奇不意,一指洞穿了自己的肩膀。 看着汩汩而出的鲜血,萧梦萦冷喝出声… “陈阳” 她知道这个时候再不出全力,她俩怕是要死在这个地方了。 “是“ 剑魂使闻言踏前一步,将手中的剑鞘递出… “铮” 下一刻萧梦萦反手抽出了星辰剑... 剑锋闪烁,寒意逼人。 嗬嗬...嗬嗬... 明镜夫人双目赤红,空中隐隐有些许白雾吞吐,眼见萧梦萦利刃在手,竟丝毫不惧,怪笑两声后又朝着萧梦萦扑了上去… “放肆” 萧梦萦一声清喝,手中剑光暴起,身在半空的明镜夫人面色大变,再想后撤已然不及,递向前方的两节手指被瞬间搅断,身形也不由自主的摔落在地。 萧梦萦得势不饶人,抖动手腕一剑向着翻倒在地的明镜夫人斩去… 明镜夫人虽惊不乱,竟强用断指的手掌强撑地面,同时右脚踢向萧梦萦持剑的手腕。 “嘭!” 萧梦萦后退半步,明镜夫人借势起身,此时她已不敢托大,毕竟以血肉之躯硬抗对方手中的兵刃,她自问没这本事。 “掌刀...” 明镜夫人凝神目视前方,反手伸向身后的弟子... 这时只见一名影月阁女弟子恭敬的上前一步,将手中的一柄兵刃交与明镜夫人。 这是一柄长刀,刀长四尺七分,从外表看来并无特异之处。 难道仅仅只是一件普通的傍身武器? 萧梦萦心道,毕竟再往下就是一技决生死的关键时刻,就算明镜夫人不识星辰剑的威力,但想要稳操胜券不应该拿出更好的兵器么? 陈阳:“少尊主留神,...” 萧梦萦:“嗯?” 陈阳:“此乃影月阁的神兵朔风斩,并非普通兵刃,它能...” “当心...” 陈阳话音未落,只觉萧梦萦猛地推了自己一把,这一把力道不小,直将自己推的摔翻在地。 “嘭” 一声大响,原本站立的位置碎屑纷飞,明镜夫人重重一刀劈落在了陈阳原本站立的位置。 ... 看着足约半尺的深痕,剑魂使瞪大的眼中露出一丝惊恐,自己竟然完全没有看清对方的动作,若非萧梦萦及时推开了自己,恐怕这会儿已经被劈作两半了。 第一百章 实力的差距 一招逼退萧梦萦,明镜夫人没有丝毫停顿,提刀再此劈向陈阳。 “糟了...” 此时萧梦萦被长刀逼退,再想上前已然不及。 眼见长刀挥至,剑魂使急抽佩剑格挡! ”铮” “嚓” 金铁交臻,发出锐响,但下一刻明静夫人内劲迸发,竟将剑魂使的长剑一刀斩断。 也得亏这一瞬间的耽搁,萧梦萦已然赶到,一剑刺向明镜夫人的后心,这才将她逼退... 一瞬间的攻防交替,让身处险境的莫君竹冷汗直流,少主萧梦萦虽然本领高强,但现在看来似乎是明镜夫人的手段更胜一筹。 关乎自身的安危,逍魂使此刻格外紧张,这一战萧梦萦若是败了,自己定然是死路一条... “混蛋!“ 梦萦心道不妙,陈阳的身手虽然不差,但与明镜夫人相比就显得有些不足,偏偏这老妇手段下贱,要是一会儿打起来对方时不时的耍这般诡计,倒是难以计较。 “陈阳...你...” 萧梦萦有些犹豫,对方刚才的举动明显是在试探,她在赌自己是否会顾及剑魂使的安全,就算知道对方的想法,那一刻萧梦萦也不得不救。 此时己方等于是亮了明牌,原本压阵的剑魂使成了自己的软肋,明镜夫人可以肆意攻击他以达到牵制自己的目的,可偏偏自己却不可能去攻击她的弟子... “可要是让陈阳退出去?” “少尊主...” 就在女孩犹豫之时,站在身后的陈阳开口道:“少尊主无需顾虑,适才只是我一时大意,她的刀...” 说着他看向明镜夫人,有些轻蔑的说道:“还伤不到我...” 萧梦萦一听便已明了,陈阳的想法没有错,他若在,还能为自己掠阵,震慑影月阁的一众弟子,他要是一走,自己立时就是被围攻致死的下场,想到这女孩打定主意轻笑道:“不错,以你的实力,她确实伤不了你...” ...... 最后这几个字萧梦萦特意加重了语气,同时瞥眼看向明静夫人,余光望去,只见明镜夫人猛的消失不见,下一刻竟直接出现在了萧梦萦二人的上方,手持长刀向着两人直劈而来... “锵啷” 一声龙吟,萧梦萦反手自下而上猛地拉出一道剑弧,将顶上攻来的长刀荡向一旁... 霜寒起,御长剑,划落九天揽星辰... “星辰剑诀” 眼前的一幕,让在场的两位圣使心底一颤,似乎那个以一己之力,力挫青冥四长老的女孩又回来了。 逍魂使眼中有光,隐隐有些兴奋,他知道萧梦萦已经出了全力,这样一来明镜夫人根本就不可能是其对手,毕竟当时黑松林中的一战,给他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如果非要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恐怖,那种深入心底的恐怖。 这时他看向持剑抵住他脖颈的纪如意,突然觉得这些人很可怜,或许是对于星辰剑自信,相信不久之后这些人都得成为这柄神兵的剑下亡魂。 突然逍魂使只觉有一道目光看向自己,瞥眼望去,只见柳馨瑶的目光并没有看向场中,而是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她在想什么?” 莫君竹有些诧异。 她的目光中似乎有着一丝无助,一丝迷茫... ...... 半空落下的明镜夫人桀桀冷笑,似乎臂膀上传来的酸痛感并没有给她带来任何的困扰,只见她单手握紧捏出法决,一道黑烟从其口中喷出... 逍魂使一楞,明镜夫人的五行术法与柳馨瑶相比有些似是而非,柳馨瑶的术法若说是新奇,那明镜夫人的术法则是诡异。 黑烟笼罩,萧梦萦紧握长剑,眉头紧锁,细细感知周身的变化,突然黑暗中一束火光直扑而来,同时两道劲风从左右两侧袭来,萧猛萦丝毫不退,迅速起剑... “凛冽寒星” 森冷的气息猛地向四周迸发,笼罩的烟雾被瞬间驱散... 烟雾散尽,却不见了明镜夫人的身影,萧梦萦屏气凝神,突然一剑刺向身旁的墙壁... “叮” 隐蔽其中的明镜夫人挥刀格挡,在挡开长剑的瞬间,身形虚晃,竟再次消失不见。 这一次萧梦萦没有犹豫,猛地拉出两道剑弧向着一处地面划去... “星云赶月” 两道肉眼可见的剑气迅速划穿那处地面,碎屑纷飞,其中却未见明镜夫人的身影... “喝” 萧梦萦反身又是一剑,又是一道剑气向着头顶划去,却又一次落空... 嘿嘿嘿嘿... 半空中明镜夫人怪笑连连,甚是可怖,可奇怪的是在场众人始终未看见其身影,只看到萧梦萦划出一道道的剑气,又一剑一剑的落空。 “怎么回事...” 所有的人都看的不明所以,萧梦萦出剑的速度也是逐渐放缓,要知道隔空起剑,以气化形,需要雄浑磅礴的内力,萧梦萦年纪轻轻,自然不可能坚持太久。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萧梦萦必败无疑时,站在萧梦萦身后的陈阳却突然伸手指向一处,萧梦萦几乎是下意识的一剑扫了过去。 噗 血花迸出,这一剑居然刺中了... 残影晃动,明镜夫人在远处现出身形,她的脖颈渗出一道血丝,影月阁诸女大骇,这一剑只需再偏得分毫,便是身首分离得下场。 “咦?” 萧梦萦一脸惊讶,这一剑显然出乎自己得意料,她知道这一剑能够得手全靠陈阳看清了明镜夫人行动轨迹。 “想不到你还有这般本事...” 萧梦萦目视前方,口中不吝赞道。 “凑巧而已...” 陈阳同样目视前方,心下却不敢大意。 他不确定是否已经看穿了明镜夫人的手段,贸然应承恐怕会影响接下来萧梦萦的判断。 这一场比试已经进行了许久,双方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相比萧梦萦与陈阳,明镜夫人的伤势显然更重一些,这就意味着这场比试拖得越久,影月阁覆灭的概率也就越大。 明镜夫人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可如今她几乎已经出尽了全力,平日里引以为傲的武技,秘法,剑道,似乎都不能从眼前这个丫头手中占到多少便宜,偏偏看她目光沉静,似乎还有后手... 想到这里明镜夫人心下一寒,到了这个地步,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第一百零一章 九字剑印诀 此刻明静夫人虽披头散发,状若疯魔,可神智依旧清明,她仔细盘算着己方的处境,心下不断做着推演,那逆徒曾说过那一晚与那青冥圣使的比斗,无妄境的前两式都没能奈何得了他,这个萧梦萦身为青冥殿主自然手段在那圣使之上,如今不用那最后得手段必然赢不了她。 想到这里明镜夫人面色肃然,单手持刀指向地下,另一只手快速结出一个法印... “临” 此印一出萧梦萦下意识得后退一步,一脸戒备的看向对方,不明白明镜夫人的用意。 而剑魂使脸色一变,正要开口,却见明镜夫人已然翻出了下一个手印,同时持刀的右手也缓缓抬起数分。 “兵” 剑魂使:“是九字剑印诀,少尊主快拦住她...” “什...什么?” 萧梦萦一愣,显然并不知道陈阳口中所言是什么东西。 陈阳急忙解释道:“此乃中原密宗的九字真言,在上古时期便能以大能之力除百秽,破万象,其威力不可小觑,虽不知此等功法为何能够传于东洋,但既然明镜夫人敢将其作为压箱底的绝技,必然有着恐怖的效用...” “閗” 就在二人失神之际,明静夫人单手扣出一宛莲花,结出了第三个手印。 “夜尽千芒” 萧梦萦不及细想,蓬勃的气劲在剑尖凝聚,剑魂使为人向来稳重,从不弄险,此刻无论真假,信了再说,下一刻数十道剑芒迸发出激烈的光辉,向着明镜夫人激射而去。 这一剑霸道绝伦,数十道剑芒摧枯拉朽,剑光所致木屑纷飞,影月阁众人纷纷闪避,大有躲避不及者为剑气所伤,一时间痛呼之声不绝于耳。 明镜夫人早有准备,她这两手一抬最大的弱点就是太费时间,九字密言需得一一激发,但每激发一个字,实力就能增长数分... 只见其双臂依旧巍峨不动,身子却猛地腾起跃向半空,紧接着单手内扣结出佛门狮子印。 “者” 这回不等陈阳提醒,萧梦萦早已引剑向着半空中刺去,只见明镜夫人不闪不避,数道剑芒瞬间从其身体直穿而过,一束束的血花在空中激烈绽放,但诡异的是明镜夫人依旧手握法诀,面色从容,似乎并未受伤。 “什么?” 萧梦萦心下骇然,手中的剑势也缓了下来,自己的六式星辰剑诀是什么水准她最清楚,便是放眼整个江湖也是一等一的杀招,今天居然有人能生吃她数剑而浑然不觉,这诡异的一幕已经令萧梦萦的心底产生了动摇,她甚至对手中的星辰剑,对这柄曾震慑世间的神兵产生了怀疑... “少尊主你在做什么,快动手,来不及了...” 陈阳感觉身前的萧梦萦神情不对,急忙喊道,生死对诀的时刻,这丫头居然还敢分神,也幸亏明镜夫人此刻正凝神施法,分身乏术,若非如此,就这一个恍神,两人就足以被对方瞬间斩杀... 萧梦萦“我...” “冷静些...” 陈阳急道,他知道萧梦萦是过于在意刚才的那一剑有些魔怔了,虽然他也不清楚为何会如此,但眼下他必须尽快拿出对策。 “皆” 半空中得明镜夫人左手五指紧握已然捏出了第五道法印,同时持剑的右手也已平举于身侧。 施法已然过半... “攻她手腕!” 陈阳大吼... “好” 萧梦萦银牙紧咬,抖擞精神,反手拉出一道剑弧向着明镜夫人的双手斩去。 一阵身形晃动,明镜夫人从半空中猛的消散... 萧梦萦:“她在哪儿...” 身后的陈阳想都不想伸手指向一旁的地面。 他早已看穿了明镜夫人的把戏,五行遁术,借势而为,在这个房间里绝不会无缘无故的消失,只能是将身形隐藏,骗过了大家的眼睛。 萧梦萦对剑魂使得判断极为信任,尽管目标诡异,她却毫不犹豫的挺剑刺入地下,瞬间一股气浪澎湃而生,翻滚着,咆哮着,向着陈阳所指处席卷而去... “嘭,嘭,啪嚓...” 沙石狂舞,碎屑横飞,原本还算宽敞的行馆庭院,硬生生的被萧梦萦的两式剑招破坏的满目疮痍。 柳馨瑶眉头紧锁,眼前的比试太过激烈,已远远超出自己的想象,刀剑无眼,谁能保证这疯狂的对决不会殃及池鱼,这位青冥殿主招招狂野,式式狠辣,师傅虽还未尽全力,但九字剑印诀是影月阁至高无上的神技,若能成功施展,必然不会弱于手持星辰剑的萧梦萦,如此一来在场的众人则性命堪舆。 她有心开口,却意识到自己是戴罪之身,门中的姐妹是否还会如往日一般听命于她也未可知。 “阵” 思绪间,耳畔传来明镜夫人的嘶吼,这已是第六字。 柳馨瑶心下焦急,此事由她而起,而身边都是自小陪伴自己的同门姐妹,自己无论如何不能让她们受到伤害。 就在这时,一道目光从身畔传来,只见夙青凝此刻正盯着自己,眼中同样露出焦急的神色,想来她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但碍于自己和纪如意的师门身份不敢逾越。 “青凝...” 女孩犹豫了,她不知这位曾经最好的朋友,现在是如何看待自己的,毕竟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位受姐妹们敬仰的大师姐,而是变成了意图与贼人勾结的叛徒。 但夙清凝的反应显然出乎了她的意料,只见她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便要转身,却突然觉的一柄长剑抵在了自己腰间。 “你想做什么?” 纪如意冷笑着问道。 夙清凝:“纪师姐,此地危险重重,我认为须尽快将大伙儿带离此地,以保周全...” “危险?” 纪如意嗤之以鼻... “是她让你这么说的吧?” 说着不怀好意的看向柳馨瑶。 夙青凝:“大师姐她确有此意,但你难道不知...” “够了” 纪如意恨声道:“师傅她老人家有通天彻地之能,在她的绝世神功下,那两个青冥殿狂徒很快就会被碎尸万段,此时你不在此静观师傅大展神威,却想着逃之夭夭,究竟安的是什么心。” 她的口气义正言辞声音又大,很快便引得周遭弟子看向此处。 她们原本就是门中的普通弟子,并不如柳馨瑶等人有那般开阔的眼界,在她们看来场中的形式似乎真如二师姐所言,师傅已然取得了压倒性的优势,再往下很快就能见证师傅施展妙法,斩妖除邪。 第一百零二章 秘术 “可恶!” 夙清凝心底暗骂,她和柳馨瑶一样,肯定不希望身边这些陪自己一起长大的师姐妹们出什么意外,可偏偏她的情况与大师姐又极为相似,因为她身犯包庇之嫌,虽然事情尚未定论,但在众人眼中地位自然不如这位名正言顺的二师姐,毕竟在月影岛时,师傅曾对其授予了此番九洲之行的最高权限。 眼看众人无动于衷,两人也只能干着急。 九字剑印诀的威力,她们是知道的,身为影月阁门下弟子中唯二能够踏入无妄境的天才,两人都对了这影月阁中最为高深莫测的法诀心怀敬畏,疾如风,徐如林,侵略如火,其安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霆,而这最后的手段则是将这些秘术一一的具象化,变成能够操控水火,掌握风雷的大能之人,除此之外,这秘法还有一个鲜为人知的缺陷,便是施术之人会在施法时会逐渐丧失神智,只至将所见之人屠戮殆尽才会罢手。 这一切柳馨瑶和夙清凝都是知道的,因为她们离这个境界都仅有一步之遥,可纪如意这个蠢货是不知道的,因为她连踏入这道门槛的资格都没有。 “怎么办?要不要用强...” 两人的心里同时想到。 其余弟子不明所以,贸然用强只会适得其反。 柳馨瑶的目光甚至看向了蜷缩在地的莫君竹,竟异想天开的希望这家伙能够帮上忙,毕竟在自己的心里,柳家的世仇是整个青冥殿,对于逍魂使个人的仇恨并不多,若是他能助其解了此番困境,自己倒真不介意饶了他一条狗命,至于先前师傅她们所说的话,现在也顾不得了。 可惜这倒霉蛋因为适才口出狂言被纪如意狠狠的蹬了一脚,这一下伤的不轻,只见其佝偻的身子哼哼唧唧,想来一时半会是指望不上了。 “嘭” 明镜夫人被萧梦萦从地下一剑挑出,虽狼狈不堪,但身姿依旧稳健,只见其持刀,握诀,口中大喝... “在” 她的一身白袍几乎被鲜血浸透,先前的引以为傲的身法早已被剑魂使看穿,不论其藏身何处,总能第一时间被陈阳指出,跟着迎接她的便是萧梦萦狠辣的剑招。 尽管如此,明镜夫人依旧顽强施法,随着法诀一字一字的激活,她肉体上的疼痛感逐渐消失,这也是她先前能够硬扛萧梦萦数剑而不倒的原因。 “前” 随着最后一道真言喊出,明镜夫人的身形仿佛抖了一下,众人下意识的眯了眯眼,只见其立于半空的身姿似乎有些恍惚,下一刻道道电芒从周身泛起... “成了,成了...” 纪如意大喜,竟不顾周遭异样的眼光,倒头便拜... “师尊神功盖世,举世无双...” 受其影响,一众狂热的弟子也下意识的跪拜在地,仿佛在膜拜她们心目中的真神、 “师尊神功盖世,举世无双...” 唯有柳,夙二人一脸惊恐的看着半空中的明镜夫人。 她的肤色逐渐苍白,眼底是深渊一般的黑暗。 “快让开...” 原本还有些恍神的陈阳猛地反应过来,拉着萧梦萦瞬间向后退去,一声巨响夹着白光狠狠地砸在二人先前站立的地方。 “可恶...” 萧梦萦刚一站定,立时拔剑上撩,冰冷的剑锋划出破空锐响狠狠地斩在了明镜夫人的小腹之上。 “铛” 萧梦萦双手巨震,长剑险些脱手,仿佛这一斩砍上了千钧巨岩。 明静夫人面无表情猛的伸手抓向萧梦萦,竟意图以肉掌硬抗星辰神锋。 萧梦萦脚下急退,手上用劲,长剑之上瞬间聚起一道白光。 “星云赶月” 两道肉眼可见的剑气猛得划出,向着明镜夫人直扑而去。 不想对方不闪不避,袖袍挥舞,瞬间将两道剑气荡向身后。 “啊...” 一声惨呼... 其中一道剑气竟将明镜夫人身后的一位影月阁弟子生生切成了两瓣。 这名女弟子曾因为明镜夫人掌刀,所以站立的位置过于靠前,不想此刻遭此劫难。 “紫茵” 柳馨瑶下意识的惊呼出声,虽然早已料到,但这一刻当真发生后,她依旧觉得心痛不已。 夙清凝更是气的一把抓起了纪如意的衣领怒吼道:“看你干的好事...” 纪如意也是一阵心痛,毕竟紫茵在影月阁中的站队属于自己这一脉,她的枉死对于自己而言是难以估量的损失。 “闭嘴” 纪如意虽然肉痛,但明面上神色依旧,只见她用力甩开夙清凝的手恶狠狠的道:“你们两个是眼瞎么?看不清那剑气是那妖女所放的么?” “你...” 她这番话却也属实,窒的夙清凝无话可说。 众弟子虽觉愤慨,但显然并未将此过错与明镜夫人联系起来,更不会想到身处此地或许会陷入更大的危险之中。 “陈阳?” 女孩焦急的大喊,此时肃杀的气息弥漫天地,漫天的刀光倾泄而下,几乎将萧,陈二人笼罩,萧梦萦手持长剑疾速挥舞,将攻来的一道道刀光荡向四周。 “剑揽星辰” 七式星辰剑诀中唯一的防御性招式,以剑御气阻隔对手的招式,此时这道薄薄的气墙却是维系二人性命的最后屏障。 此时萧梦萦已经毫无办法,星辰剑诀虽然威力极大,但对自身的损耗同样不小,对决到了现在,已经消耗了她太多的体力,虽然还有余力,但若是全力施展,萧梦萦并没有绝对把握将对手击杀。 况且对方秘法诡异,周身坚硬无比,若是看不清这秘法的破绽,贸然出手只会死的更快,此时对于萧梦萦来说,唯一的指望就是身后的“剑魂使”—陈阳。 云长老的“流云四剑诀”号称集百家所长,作为其唯一传人的陈阳早已得其衣钵,这一点在先前的战斗中已经得到了证明。 现在只有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了,期望他能在这紧要关头撑起一线生机。 “拖时间” 剑魂使也不含糊,他知道这种一瞬间提升自身实力的秘法,通常都有时间短的缺陷,这一点和岭南列家的烈阳劲气很相似,但他对于这种推测也没有太大的把握。 “九字剑印诀”是上古奇术,经过几代奇人异士专研改进,或许早已消除了这个缺陷也未可知? 但此时此刻两人都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陈阳很清楚,萧梦萦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再拖下去两人必死无疑。 第一百零三章 机会 “好” 萧梦萦闻听此言咬了咬牙,大声应道,虽然她此刻气喘吁吁满脸疲惫,却没有丝毫的犹豫,她知道决定生死的时刻到了... 却不想下一刻手上一空,同时一道挺拔的身影站在了自己的身前。 “让我来...” “陈阳...你...” 萧梦萦微微错愕,此时挡在自己身前的正是剑魂使陈阳。 陈阳自身的佩剑早已被明镜夫人斩断,但想要面对无坚不摧的名刀“朔风斩”,就唯有传说中的神兵“星辰剑” 陈阳夺过长剑没有丝毫犹豫,长剑轻抖,抖出数朵剑花就迎了上去,此时二人一体,想要击败明镜夫人他和萧梦萦两人缺一不可,尽管陈阳已有应对之道,但萧梦萦的体力却不足以支撑他的计划,这个时候他只得强行出手,勉强争取时间,虽然他与明镜夫人实力差距悬殊,但依靠星辰剑和手中的流云四剑诀,他有信心能够坚持到萧梦萦恢复体力为止。 断字诀断其势... 明镜夫人招式凶猛,剑魂使不敢大意,上来就使出了这神鬼莫测的绝技。 按云长老的说法,百家所长就没有这一手断不下的招式。 果然不出所料,明镜夫人的长刀突然有如被烂泥裹住了一般,不仅招式减缓,威力也大打折扣! “厉害” 萧梦萦大声赞道,如此一来攻守交替,原本被压制的局面豁然开朗,旁观者清,此刻萧梦萦身处一旁,脑海中逐渐清明,似乎这诡异秘法也并非无法可破。 但陈阳依旧不敢大意,手起剑落又是一招猛地递出。 缠字诀缠其锋... 顿时漫天剑雨齐刷刷的卷向明镜夫人... “吼...” 明镜夫人沉声暴喝,竟以血肉之躯硬接星辰神锋... 一瞬间叮当之声大作,剑魂使拼尽全力的一招竟不能伤得对方分毫... 的确,相比以刚猛见长的星辰剑诀,陈阳的剑法威力明显不足,但剑魂使的目的只为拖延时间,只见其拔剑上撩... 黏字诀黏其形... 身形不退反进,持剑绕向明镜夫人身后,又是数剑刺出... 叮叮当当... 明镜夫人被这诡异的剑法攻的不胜其烦,大吼一声,紧握长刀向着周身四方疯狂劈砍,陈阳闪身错步,将一道道凌厉的刀气尽数避过... 但一旁观战的影月阁弟子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凛冽的刀气汹涌澎湃,又有许多人在发出惨呼后没了声响。 此时此刻已经没有人在意明镜夫人能否施展大能之力力挫对手,也没有人在意明镜夫人能否在这一战中扞卫自己的尊严,几乎所有的影月阁弟子此刻心底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能够活着走出这间无名行馆... “啊...” 或许是对于死亡的恐惧,看着身前横七竖八的尸体,一名女弟子终于丧失理智,她大喊一声当先向着门外跑去,她这一动立时就有数名弟子跟了上去,大家谁也不愿意待在这个地方等死... 但这个时候要想离开又谈何容易,那扇被萧梦萦破开的大门明明近在咫尺又仿佛远在天涯... 一道道身影伴随着凄厉的哭喊声倒下,明镜夫人在这一刻似乎丧失了理智,每一个经过她身边的人都会被她毫不犹豫的一刀斩杀... 柳馨瑶与夙清凝终于反应过来,将仅剩下的十余名弟子紧紧挡在了身后,这其中也包括被骚动惊醒的逍魂使-莫君竹... 而陈阳也在千钧一发之际将两名险些被明镜夫人斩杀的女弟子拉向身后,从而保住了她们的一条性命。 “谢…谢谢…” 此时场中已躺了不下二十具的尸首,她们在不久之前还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师…师傅她疯了…她这是疯了吗?” 就连一向自认掌控全局的纪如意也不禁开始害怕起来… 但这个时候根本没人理她,仅有几道看向她的目光,也都充满着怨毒… 若不是这个蠢货有眼无珠,看不清形势,又怎会害得这般多的姐妹无辜枉死… 桀桀桀... 场中的明镜夫人猛地发出一阵怪啸,转过身再次向着剑魂使扑了过来... 只是这一次陈阳避无可避,因为他的身后还站着两个刚救下的影月阁弟子,以她们的身手,只要自己胆敢后退半步,她们立时便要作了这刀下之鬼。 先前的一番缠斗令剑魂使的体力下降了许多,原本流云四剑诀是以巧化劲至高武学,对于自身气力的消耗并不会太大,但无奈陈阳面对的对手是使出上古秘术的明镜夫人,就连以刚猛着称的星辰剑诀都没有绝对把握压制的对手,想要对付她就需得以平日里数倍,甚至十数倍气力,是以这才过了没多久,剑魂使便已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来了...” 思绪纷乱,但事到临头,剑魂使只得紧咬牙关,剑横于胸,至于这一刀挡不挡得住,那就是两说了... “缠字诀,缠其...” 话音未落,只听“叮”的一声脆响,明镜夫人如遭重击,身体踉跄的跨前一步,紧跟着愤怒的一刀挥向身后,但很可惜这一刀并没有砍中任何人... “你们还不快让开...” 言语间萧梦萦已然站在了陈阳的身旁,她的手中寒光闪烁,竟是一柄两尺来长的短剑,正是昔日陆仙萍纵横江湖的兵刃-蛟龙剑! 身后的两名女弟子,看了眼明镜夫人,赶忙向墙角退去... “还撑得住么...” 萧梦萦低声问道... 眼看过了许久,明镜夫人攻势依旧,似乎她的体力并未因为施展秘法而有过大的损耗,可如今自己与陈阳都已是强弩之末,此时此刻也就仅剩下唯一的一个办法... 以全力施展“星华惯月”才有机会击破明镜夫人的诡异防御... 陈阳:“再等一等...” 陈阳给出答复... 萧梦萦:“还等?” 陈阳:“当然,适才她的瞳孔黑暗深邃,周身劲气澎湃,坚硬似铁,但你看此刻她的瞳色已变为鲜红,适才你攻向她的那一剑她也没能避开,证明这秘法的功效正在消退,神志也在逐渐恢复...” 萧梦萦略一思索,确实如此... 萧梦萦:“可是我的气力已经不多了...” 陈阳:“那就让我来,你找机会一击毙命即可...” 第一百零四章 星华贯月 说着陈阳闪身绕过萧梦萦,重重一剑劈向立于场中的明镜夫人... 明镜夫人看着劈向面门的长剑,没有丝毫犹豫同样挥刀反击。 剑魂使猜测的没有错,明镜夫人正逐渐恢复神志,她的秘法效用正在快速耗尽,原本这上古传承的秘法,是不杀光在场众人不会轻易停歇,但不知为何,或许是因为这传向东洋的法诀早已与传说相悖,又或许是适才杀了那么多门中弟子,让自己的内心产生了动摇,不论是何原因此时结果已然摆在眼前,只要再过片刻秘法效用就会耗尽,到时防御周身的护身劲气就会瞬间溃散,具象五行的能力也会消失,甚至连速度也会大不如前... 明镜夫人额头渗出一丝冷汗,事到如今唯有兵行险招... 剑致面门,明镜夫人挥刀格挡的同时突然欺身向前,瞬间追上了剑魂使后退的脚步,断了指的左手猛地前戳,直直刺向陈阳右臂的曲池穴。 陈阳一惊脚步顿时就乱了,明镜夫人再进,此时的陈阳身体失衡,在有任何变招使不出来了,明镜夫人一个扫腿将剑魂使扫翻在地,跟着长刀便要落下... 就在这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一道人影闪身向前,狠狠一剑将明镜夫人的长刀荡向一旁。 “师傅,您不能杀他...” 现身之人正是柳馨瑶... 她身后的所有人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她们想不到一向敬重师傅的大师姐,这个时候居然会做出如此的行为。 她要护的是师傅的死敌,是两个与影月阁为敌的凶徒... 但她们却忘了,原本一开始出手的就是明镜夫人,是她一步步的将局面逼到了如今这个地步... “叛徒,你也该死...” 此时明镜夫人没有丝毫犹豫,只见其再次举刀过顶,这一次的目标竟直直朝向了眼前的柳馨瑶,这个曾经自己最为疼爱且珍视的弟子。 柳馨瑶万料不到明镜夫人居然会向自己出手,原本她只是感念剑魂使救下了门中的两位师妹而选择救他一命,况且她也清楚影月阁与青冥殿之间并非不死不休的局面,与青冥殿的过节仅仅只是自己的私怨,她是绝不愿意将师门牵扯其中,但形势所突变,一众师姐妹莫名枉死,这个时候她别无选择,唯有救下剑魂使才能使事情有所转机... 但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此生最敬重的人,居然会举刀劈向自己,那一声“叛徒”更是让自己的心境瞬间崩溃。 “当心...” 就在柳馨瑶失神的片刻,长刀已然劈至面门... 反应过来的剑魂使脚下用力,用力将柳馨瑶扑到在地,刀尖划过,陈阳的后背顿时皮开肉绽,鲜血直流,剑魂使强忍剧痛,抱着柳馨瑶滚向一旁,避开了明静夫人的攻击范围。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原本受制于纪如意的逍魂使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场中之时,猛地从地上跃起,紧跟着脚下发力就要奔向场中... 但由于其手缚有绳索,长时间的瘫倒以至于半身酸麻,跃起的瞬间身子竟不由自主的晃了一下,就这短短的一下,就让身后的纪如意反应了过来,只见其飞起一脚,将立足未稳的莫君竹踹翻在地,跟着递出长剑,将剑尖抵向莫君竹的脖颈... “别动!” 纪如意冷笑一声,抬头看向了场中的萧梦萦... 此时萧梦萦力贯于剑,蛟龙剑白光绽放,剑尖一阵颤抖... “星华贯月” 萧梦萦所学至今,最为霸道绝伦的一剑,只要这一剑出手,她有绝对的把握能够逆转乾坤,奠定胜局。 但此时此刻,女孩手中的这一剑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出手了... 明镜夫人的眼神已经逐渐清明,证明她恢复神志的同时,秘法的效力也已过去,他和剑魂使渴望已久的机会已经出现,却偏偏... “可恶,可恶...” 萧梦萦紧咬牙关,握剑的手腕青筋暴起,但这个时候她已经毫无办法了... “你们输了!” 明镜夫人手举长刀重重一刀劈向陈阳的后背... “噗嗤...” 血花迸溅! ...... 再一刀划下,鲜血再次迸出... 明镜夫人似乎有意留折磨对方,长刀只是不断在剑魂使的后背划出血痕,却不伤其性命,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洗刷这一战中她所受到的屈辱... “我说过,我要你们死,你们就一定得死...现在,相信了么?” 陈阳的气息已经逐渐微弱,尽管如此,他依旧紧紧将柳馨瑶护在身下,不让在后背肆虐的长刀伤及眼前这个仅有一面之缘,却不顾危险救了自己一命的女孩。 柳馨瑶:“你...” “如意...” 明镜夫人看着面前的将死之人,冷笑一声... 她的怨气绝不仅仅只是杀一个陈阳,或是一个萧梦萦能够抚平的,这其中自然也包括那逍魂使莫君竹,自己这一趟九洲之行的屈辱,全由这个男人而起... “弟子在...” 纪如意闻言心下一喜,师傅此刻的神情已经不复适才那般疯魔,那就证明她此刻已然恢复了神志,柳馨瑶啊柳馨瑶,要不说你愚蠢呢,若不是你不知死活的忤逆于师傅,我也不会有这么好的机会啊。 明镜夫人自然不知道纪如意此刻心中所想,只见她冷冷瞥了一眼满脸绝望的莫君竹厉声道:“杀了他!” “弟子领命!” 纪如意大声应道,紧跟着手举长剑便要刺下。 “不许动...” 就在这时,纪如意忽觉脖颈一凉,一柄长剑已然架在了自己的脖颈之上,同时腰身亦有数把兵刃... “你...你们...” 纪如意大惊失色,因为这道声音的主人她很熟悉,正是夙青凝... 而另外几人必然是忠于夙青凝和柳馨瑶柳派弟子... 这一声的语调同样传入了明镜夫人的耳中,只见其瞳孔猛地收缩,一股的剧烈耻辱感油然而生。 这是一股遭遇背叛的屈辱,这份屈辱直抵人心,直直烙在了灵魂的最深处,她们都曾是自己一手教导出来的弟子啊... “叛徒,叛徒...你们都是叛徒...” 明镜夫人沉声低吼,语调逐渐尖锐... 说着只见她猛地转过身,看向纪如意:“杀了他,如意,快杀了他...” 此时明镜夫人已经不管不顾,只是一味的大声嘶吼,彷佛这一刻她的眼中再无其它... “锵啷” 就在这时只听一声龙吟般的锐响... 萧梦萦在明镜夫人转头的瞬间手中短剑猛然出手,蛟龙剑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激射向前... 明镜夫人还无半点反应,便已被瞬间削断了头颅,瞪着血红的双眼滚落在地,余势未消,直到剑锋最终刺穿了纪如意的胸膛... 第一百零五章 赎罪 看着死不瞑目的纪如意,莫君竹长舒了一口气,自己这条小命总算是保下来了... 萧梦萦眼看明镜夫人已死,赶忙向前,她此刻最关心的自然是陈阳的伤势,适才明镜夫人重砍的那几刀不知是否已经要了剑魂使的性命。 待到近前,萧梦萦心下一颤,剑魂使的后背,几乎都已经被砍烂了,最深处已经可以隐约看间没于其中的骨头。 女孩颤抖着手慢慢解开剑魂使被划烂的衣裳,同时摸向怀中的“妩仙草”,这还是临行前从笛魂使那儿讨来的,这株草药对于创伤的神奇疗效,是世间任何一昧药材都无法比拟的,思绪间萧梦萦已然折下了几片药叶,只见其用力一握,拧出的汁液已然落在了剑魂使的后背上... “啊...” 剑魂使一声痛呼,猛然醒转,俊朗的面容一阵扭曲,原本以妩仙草的奇特药性,伤重者仅会感到清凉舒适,并不会感到疼痛,但陈阳后背的伤势深可见骨,故在药液落在伤口上的一瞬间便被痛醒... “忍着点...” 萧梦萦也是一阵心疼,但仅仅只将药液滴落,并不足以治疗剑魂使的伤势,想要治愈至少得将药液均匀涂抹伤处才行。 萧梦萦犹豫着伸出手,想了想又放下,如此反复数次,不是她不想为剑魂使疗伤,而是不敢,她知道这手一旦触碰伤口,陈阳必然又是一阵锥心蚀骨的疼痛,他已经为了这一战受了这么多苦,萧梦萦真的不忍心让他再受伤害... 但当时那种情况自己也没有任何办法,要不是因为... 想到这里,萧梦萦转身看向了影月阁一众女弟子... 只见夙清凝已然为莫君竹解开了绳索,众人站在外围,似乎一时间都没有靠近的意思。 “还是让我来吧...” 就在萧梦萦犹豫不决时,只听陈阳身下传来一个淡淡的声响... 萧梦萦这才想起,柳馨瑶此时还被陈阳护在身下... 还未等她回答,柳馨瑶已然扶着剑魂使坐起身,只见她伸出白皙的手掌,轻轻触碰陈阳后背的伤口,在指尖触碰的一霎,明显感到身前的男子浑身一抖... 不知为何柳馨瑶的眼睛湿润了... “你在哭么?” 强忍剧痛的陈阳硬挤出一丝笑容,轻声问道... “你不该救我的...” 柳馨瑶红着眼眶说道:“或许那个时候死在师傅的刀下,对于我来说是最好的结局,如果是那样我就不会背负叛徒的骂名,还有父亲他...父亲他也...” 尽管柳馨瑶的动作很轻柔,但陈阳依旧疼的龇牙咧嘴,但好在因为是背对着女孩,所以柳馨瑶并不能看到剑魂使此刻的神情。 “你父亲?你父亲他怎样...” “他...或许我也能早些见着他,向他忏悔,向他认错,他的仇我终究是无法替他报了...” “是么...” “青冥殿,为什么是你们,我们明明无冤无仇,你们为什么要屠我柳家满门...为什么?” 说到最后女孩已是语带哭腔,看着柳馨瑶哭泣的身影,萧梦萦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解释,柳万山虽是被傅天凛逼上绝路,但那一晚却实实在在的死在了青冥殿的手里。 陈阳:“你既如此恨我们,又为何要救我?” 柳馨瑶:“因为...” 却听陈阳打断道:“因为你和你的父亲不一样,因为你虽与我们有仇却不愿因为自己身上所发生的一切,而连累影月阁,连累你师傅,连累这班与你一同长大的同门师姐妹对么?” “你...” 听了这话柳馨瑶怔住了,手上也不自觉的停了下来... 却听陈阳轻轻叹了口气:“看来我猜对了...” ...... 只见柳馨瑶低下头:“父亲所作的一切我都知道,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就是因为我知道所以我愿意为了他,为了柳家去赎罪,我来到影月阁拜入师傅的门下,我也知道纪师姐她们看不起我,门中的很多姐妹都看不起我,因为我只是一个市井铜臭商人的女儿,无论我做的多好,做的多优秀,她们还是看不起我,就算...就算是这样...我,我还是...” 女孩的哭声越来越大,或许这些话她已经放在心里许久许久,却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 “我尽力了,我努力了,可就算我努力过...我拼了命的想做的更好,可到头来却什么也改变不了,柳家会灭亡,玲儿若雪她们会死,父亲也会死...到头来我所做的一切都毫无意义...我,我...” 柳馨瑶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她此刻觉的一双臂膀紧紧的抱住了自己… “师姐,你并不是一无所有,至少你还有我们呀,至少你这些年的努力我们都看在眼里…” “清凝...我...” 柳馨瑶此刻已是泣不成声... “柳小姐...” 萧梦萦此时也开了口:“青冥殿与柳家的仇怨不是一两句话能够说清的,你只知你父亲养虎成患缔造了天皇阁,但天皇阁在江湖上的所作所为你又可曾真的知晓?” “我...我不知道...” 柳馨瑶久居与世隔绝的碧影岛,自然对外界的事情一无所知,而江湖之中风云变幻,帮派间的斗争更是瞬息万变,一些小门小派前一刻刚刚苗头乍现,后一刻或许就已经土崩瓦解,影月阁门规森严,柳馨瑶更是常年游离于江湖之外,这些事情她又怎可能知晓。 当年春玲夏柔能够陪伴父亲左右,也是因为师傅与父亲达成的某种协议,她们也仅仅只是这道协议的一部分而已,这些年与家中的书信往来,父亲在字里行间也多以家事为主,甚少提及江湖琐事,如此一来,柳馨瑶就更不可能知道萧梦萦口中天皇阁的那些所作所为了。 看着柳馨瑶此时的神色,萧梦萦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原来这个女孩一直被蒙在鼓里,她的父亲在利用她,她的师傅也在欺骗她,甚至...” 想起逍魂使先前的那一封信,再想到之后发生的一切,原来天皇阁也在欺骗她... 想到这里,萧梦萦有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只见她俯下身,看着眼前的女孩,一字一顿的说道:“柳小姐你父亲死前有一句话让我们带给你...” “我父亲...” 听了这话,柳馨瑶猛地抬起头... “他让你无论如何为他报这个仇,否则他死不瞑目...” ...... 第一百零六章 真相 “报仇?” 柳馨瑶看着眼前的萧梦萦惨笑一声:“我还怎么为他报仇,他的仇人现在就站在我的眼前,可我...” “柳小姐!” 萧梦萦加重了语气:“你的仇人,你父亲的仇人并不是我们...” “可是你们杀了他...” “我们没有杀他,他是自刎而死...” “你...” 说着萧梦萦将那一晚发生的一切如实道来,包括柳万山得知青冥殿身份时所说的话,以及最后时刻他对众人作出的嘱托。 “他...父亲他是要我杀了傅天凛?” 萧梦萦点了点头:“是...” 柳馨瑶紧咬牙关:“可是你青冥殿杀了我柳家那么多人,你们杀了那么多人还要我帮你们?” “柳小姐,江湖之中生死由命,你柳家家眷无辜,那我父母就不无辜么,烈阳门上下数百口人就不无辜么,这些年来命丧傅天凛手下的那些冤魂,他们就不无辜么?” “可是...” 柳馨瑶一窒,一些话到嘴边却是再也说不出来了... 原来她的父母也死在了傅天凛手里,是自己的父亲间接害死了他们,那岂不是... “我...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当初的萧玉寒与眼前的萧梦萦她们两人的话是相互矛盾的,对于自己父亲的死,现在看来还有太多的疑点。 看着眼前的女子,萧梦萦轻轻叹了口气:“信与不信,完全在你,言尽于此,还有...” 说着转过身,看向身后的莫君竹:“你...” 莫君竹吓得一哆嗦,赶忙走到近前... 萧梦萦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陈阳... 莫君竹会意,赶忙走上前将陈阳搀起... 只是还未待其站稳,只觉一阵剑风直扑而来... “小心!” 剑魂使虽受重伤,但对剑气的感觉依旧敏锐,只见其被搀住的半边身子猛地下沉,连带着立足未稳的莫君竹一同被带倒在了地上... 尽管如此,锐利的剑锋还是将莫君竹的一缕长发削断。 “哼...” 萧梦萦冷哼一声,挺起长剑再次朝向了莫君竹... “不要!” 陈阳猛地翻身挡在了莫君竹身前,由于行动剧烈,刚刚愈合的伤口再次迸开,涌出的血液瞬间染红了后背。 萧梦萦银牙紧咬恨恨的说道:“让开!” “不要,少尊主你不能杀他...” “为什么?” “因为...” 陈阳瞥眼看了一眼柳馨瑶咬牙道:“那一晚逍魂使他什么也没有做...” “什么也没做?你不是说...” “是...是因为那一晚我担心藏身的位置暴露,所以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就赶忙撤离,事后想想如果仅凭那一眼就为逍魂使定罪,未免太过武断...” “好,那你告诉我,你那一眼都看到了什么?” 萧梦萦咄咄逼人的追问道。 “我...我看到...” “等一下!” 此时一旁的夙清凝出声打断道。 萧梦萦认出是适才出手制住纪如意的那位女弟子,神色便缓和了一些:“姑娘可是有话要说?” 夙清凝走上两步,神色凝重的对着萧梦萦说道:“萧门主,那一晚我也在场,事实究竟如何?我们都很清楚,但此事事关我师姐的清誉,还希望萧门主不要再逼迫他了...” “可是...” 萧梦萦转头看向了柳馨瑶,却见女孩一脸茫然的问道... “清凝,那一晚究竟发生了什么,难道真像如意说的那样么?” 夙清凝听了这话心下一痛,但还是强装镇定的走上前,俯下身紧紧握住柳馨瑶的手柔声道:“师姐,你相信我么?” 柳馨瑶毫不犹豫的点头。 “那好...” 说着夙清凝将小嘴凑到柳馨瑶的耳边耳语了一番... “就只是这样...” 柳馨瑶转过头狐疑的问道。 “嗯,师姐你不是才说,相信我的么?” “那,我相信你...” 说着柳馨瑶站起身,看向萧梦萦:“那一晚的事我不愿再追究了,你们走吧...” 陈阳闻听此言轻轻扯了扯还是一脸煞白的莫君竹,逍魂使回过神来,赶忙搀着剑魂使撤出了无名行馆。 萧梦萦也冲着两人拱了拱手,转身走向了门外... 身后影月阁的诸位女弟子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心下都有些不是滋味,因为这三人的到来,影月阁遭受了前所未有的灾难,师傅的意外离世让所有人的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那么接下来影月阁的未来又该何去何从呢? 第一百零七章 同门 “师姐...” 夙清凝看向柳馨瑶,因为她看见柳馨瑶原本暗淡的眼眸,这一刻似乎重新明亮了起来... “清凝我...我想...” 夙清凝明白师姐这是已经作出了决定,柳馨瑶的事情,她多少也猜到了一些,明白她一开始就是为了柳家才留了碧影岛,如今柳家覆灭,照理来说她已经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尤其是得知了玲儿她们还活着的消息,就更没有理由置身事外... “去吧...” “清凝!?” “去把玲儿她们带回来,去完成柳伯伯的遗愿,杀了傅天凛为他报仇...” “那,那你们...” 柳馨瑶转过头,看向了一众的师姐妹,她知道她这么做很自私,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让影月阁遭受无妄之灾,事到临头却想着一走了之... “没事的,这不还有我嘛?” 夙清凝爽朗一笑,但眼中却有着一抹湿润... “玲儿走了,晴儿,若雪她们都走了,现在连师姐也要走了么...” “清凝...” 或许已经意识到即将到来的分别,柳馨瑶强忍着心中的不舍,与夙清凝相拥而泣... 无名行馆外 萧梦萦与剑魂使,逍魂使三人,静静的穿梭于竹林之中,先前受伤的陈阳此刻正伏于马背之上,他先前迸开的伤口此刻也已被萧梦萦重新包扎,此刻看来只是极度虚弱,并没有生命危险。 而侥幸逃过一劫的莫君竹,这会儿也不敢多言,谨慎的牵着马匹,生怕在惹得身后这位姑奶奶不高兴。 “君竹!” 逍魂使猛地一惊,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萧梦萦目视前方淡淡的道:“虽然陈阳一再为你求情,但是...你给我听清楚了...” “是...” “我青冥殿不是藏污纳垢之所,若是再有下一次,谁也保不住你...” “属下明白...” 逍魂使低着头轻声应道... 马背上的陈阳听得两人又谈起这事,怕二人因此心下生隙,只得故意岔开话题... “少尊主,你说柳小姐她会相信咱们么?” 萧梦萦想了想,闷闷的道:“不知道...” “该说的我都说了,但最后作选择的只能是她自己...” 陈阳:“那如果她相信了咱们的话会怎样?她会带上影月阁帮助咱们对付傅天凛么?” “这...” 萧梦萦认真的思索了一番摇了摇头:“我认为不会,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那位柳姑娘性格有些软弱,或许她在门中是一位合格的强者,但要做一位杀伐决断的领袖,她还缺少一些魄力,相比之下我倒觉的那位清凝姑娘更适合成为明镜夫人的接班人...” 这时只听逍魂使开口道... “不错,我当时也有这样的感觉...” 只是还未等他把话说完,萧梦萦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吓得他赶忙把嘴闭上...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马蹄声,放眼望去,只见竹林外有二三十骑正向着林中疾驰而来,当先二人正青冥殿的圣使韩千重与宁羽... 马上的两位圣使也看到了萧梦萦等人,赶忙纵马上前,来到近前二人大吃一惊,殿主萧梦萦的肩头被一指洞穿,此时鲜血虽已止住,但白裳上的大片血渍,依旧看得人触目惊心,逍魂使得情况稍好一些,但周身尽是被皮鞭抽打后留下的血痕,也能够证明他这些日子在敌人的手里并不好过,最令人揪心的莫过于陈阳,两位圣使仅看了一眼便不忍再看。 “你们来了...” 萧梦萦看到来人,心下微微一松。 “属下来迟,请少尊主恕罪...” 两位圣使赶忙翻身下马恭声应道... 原本他二人是由笛魂使派往莱州城作为萧梦萦应对影月阁时的策应,不曾想当自己赶到的时候,萧梦萦都已经将逍魂使救了回来,如此一来便显得二人的行动过无能... “起来吧...” 萧梦萦摆了摆手,心下并无任何不快... 她之所以只带陈阳一人,便是知晓时间上的重要性,但一看两位圣使身后那么多的人手,便已知道他们能够这般快的赶到已经是十分难得了,是以心下并没有怪罪的意思。 第一百零八章 如愿 “你们来了...” 萧梦萦看到来人,心下微微一松。 “属下来迟,请少尊主恕罪...” 两位圣使赶忙翻身下马恭声应道... 原本他二人是由笛魂使派往莱州城作为萧梦萦应对影月阁时的策应,不曾想当自己赶到的时候,萧梦萦都已经将逍魂使救了回来,如此一来便显得二人的行动过于无能... “起来吧...” 萧梦萦摆了摆手,心下并无任何不快... 她之所以只带陈阳一人,便是知晓时间上的重要性,但一看两位圣使身后那么多的人手,便已知道他们能够这般迅速的赶到已经是十分难得了,是以心下并没有怪罪的意思。 “我们回去吧,陈阳他伤的很重,须得尽快回到门中调理...” 两位圣使眼见确实如此,便不好再多问,其实他们的心里很好奇,因为逍魂使已经救回来了,那么当时囚禁逍魂使的影月阁怎么样了呢? 但见萧梦萦此刻意兴阑珊,便只好作罢... “等一等,你们等一等...” 待众人刚坐上马背,忽听的林中传来一阵女子的呼唤声... 两位圣使心下一惊,赶忙翻身下马,抽出兵刃,将萧梦萦等人护在了身后... 唯有萧梦萦与陈阳微微一笑,因为这道声音的主人,他们并不陌生。 待那女子奔至近前,众人不觉有些奇怪... 只见女子的面色由于剧烈奔跑而显得有些潮红,她的眼眶微红,显然不久前才哭过... “站住,你是何人?” 两位圣使对视了一眼,还是伸手将其拦下... 柳馨瑶也没有任何逾越的举动,待到众人身前三尺处,才站定了身形,她看向萧梦萦,大声问道:“你...你刚才说的可都是真的?” 萧梦萦莞尔:“当然是真的,春玲,夏柔,秋晴,还有若雪,她们此刻都在青冥殿里,那一晚我们并没有杀她们,因为她们说过一句话,让我们不忍对她们动手...” “什么话?” 听到萧梦萦肯定的答复,柳馨瑶心下一颤,至少,至少她们还活着,她们还好好的活着呀... “她们说,师姐,对咱们有恩,老爷对咱们也有恩,为了报答这份恩情,哪怕到时候真的会命丧于此,又有什么关系呢?” “是么...” 柳馨瑶的心似乎被什么东西重重的撞了一下,感觉很疼,当年在东洋的码头上,她们对自己的承诺,她们对柳家的承诺,哪怕面对必死的局面,她们也欣然赴之... “我...我想见见她们...” “当然...” 萧梦萦笑着伸出手:“上来吧...” “师姐...师姐...” 就在柳馨瑶伸出手时,身后传来了一声呼喊,来人正是夙清凝。 她身后的竹林中,还隐约站立着十余位影月阁弟子... “师姐,你要走了么?” 女孩奔至近前,一脸的不舍。 柳馨瑶转过身,看向了身后的女子... 在所有人针对自己的时候,她毫不犹豫的选择挺身而出,在师傅也质疑自己的时候,她依旧选择相信,生死关头,是她一剑制住了纪如意,才让自己有了活下去了机会... “清凝,谢谢你!” 说着柳馨瑶伸手从怀中摸出了一物。 在夙清凝惊讶的神色中为其佩戴好... 那是一枚月牙形状的挂饰,造型精巧,雕工雅致,它是影月阁至高无上的圣物,象征着无与伦比的权力,同样,它也象征着美丽,圣洁,万中无一... “戴上它,你就是影月阁的阁主...” “师姐我...我不可以...” “戴上它...” 夙清凝下意识的想要拒绝,却被眼前的女子轻声制止了... 柳馨瑶看着身前这张美丽的容颜,她的美,纯粹不张扬,却能够温暖人的心... “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大家,或许将来,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柳馨瑶的眼泪险些又落了下来,毕竟影月阁门规森严,又是远在东洋,两人这一别,确是难有再见的机会了... “我...” 夙清凝还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不知如何开口了。 “回去吧,大家都还在等你...” 柳馨瑶看向林中,竹影婆娑间是一群影月阁的女弟子,她们的脸上同样有着几分不舍... “萧门主...” 柳馨瑶收回目光,轻声开口道:“我们走吧...” 萧梦萦伸出手,一把将柳馨瑶拉上马背... “抓紧了!” 萧梦萦紧握缰绳打了一声长长的呼哨,纵马疾驰而去... 青冥殿的二位圣使冲夙清凝点头示意后,也纷纷上马,带领着手下一众三十余人,紧跟着萧梦萦的身后消失在了前方道路的尽头... 许久... 夙清凝依旧矗立在原地,她静静地望着远处那片将要散尽的烟尘,口中喃喃道:“师姐,再见了,你要保重!” 两日后从莱州城归来的一众人等,正缓缓走在返回青冥殿总坛的道路上, 第一百零九章 冰释前嫌 “萧姐姐,你回来了...” “怎么就你一个人,文尧他们呢?” 萧梦萦看到烈婉萍心下也是十分开心,此番莱州之行危险重重,似乎直到这一刻,心底才算是真正放松了下来。 “笛魂使他们都在大殿里,我是偷跑出来的,想不到刚出来就看到萧姐姐你了...” “大殿?” 萧梦萦有些奇怪:“出什么事了?” 烈婉萍刚要回答,却一眼看到了一旁的柳馨瑶,心下不禁好奇,眼前这位姑娘,仅仅一身寻常女子的装扮,偏偏又生的极为美貌,是以便多看了两眼。 萧梦萦看到烈婉萍突然发楞,意识到是自己失礼了,赶忙向二人介绍道:“这位是烈婉萍,烈姑娘,秦岭烈家庄的少庄主...” “这位是柳馨瑶,柳姑娘...” 柳馨瑶对中原门派知之甚少,也并未听闻过烈家庄,但出于礼貌,还是与烈婉萍相互见了礼... 待二人相熟之后,萧梦萦看向烈婉萍:“到底怎么了?” “是楚师伯...” 见萧梦萦追问,女孩也不再卖关子... “楚师...火长老?” 萧梦萦瞪大了眼睛,火长老与烈沁空的关系,同样是萧梦萦的一块心病,从大局上判断,烈家能够加入青冥绝对是利大于弊,可偏偏就是这个“弊” 萧梦萦头都要大了:“长老他...他见着你爹了?” “见到了...” 烈婉萍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情... “那你还不快带我去...” 萧梦萦急吼吼的嚷道... 说着一把拉起烈婉萍就要往大殿里冲,生怕晚得片刻,让这两位烈阳门的大佬,把整个青冥殿给拆了。 原本自己还想着先修书一封,发与火长老,告诉他关于烈家与青冥殿此时的关系,可后来落霞庄与影月阁的事情相继发生,自己居然就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哈哈...” 烈婉萍看到平日里沉静如水的萧梦萦,此刻竟如此惊慌失措,不由得嬉笑出声... “你还笑...” 看着笑得花枝乱颤的少女,萧梦萦楞了楞,狐疑的问道:“你...你...该不会是骗我的吧?” 就连柳馨瑶看到此刻萧梦萦的神情,也不禁莞尔,她万料不到那日在无名行馆中杀气腾腾的萧梦萦,在回到青冥殿后,竟会变作这般可爱的模样... “我的好姐姐,我哪敢骗你呀,楚师伯确实是回来了,不过那是在五天前...” 烈婉萍险些笑岔了气,好不容易才把憋在口中的话给讲了出来... 萧梦萦歪着脑袋想了想,火长老五天前就回来了,那如果要出事也早该出了,看这丫头的模样,莫非两位前辈早已冰释前嫌? 既然无关两位前辈的矛盾,萧梦萦便放心了许多,于是顺口问道:“那他们在谈些什么?” 却见女孩两手一摊,有些索然无味的道:”还能聊些什么,无非是笛魂使向楚师伯禀明这些日子所发生的一些事儿...“ “哦!” 萧梦萦点头,自己在临行前曾让万文尧暂代殿主之位,既然自己出门在外,笛魂使自然有义务代替自己向火长老讲述门中发生的一些事宜。 思绪间,却见台阶上现出了几道身影,正是笛魂使万文尧... “看来他们是聊完了...” 烈婉萍看了一眼台阶上的几人笑着说道... 笛魂使也看到了萧梦萦,只见他紧走几步躬身道:“少尊主回来了...” 萧梦萦没有说话,只是冲着大殿的方向努了努嘴,笛魂使会意,笑道:“少尊主放心...” 得到笛魂使的答复,萧梦萦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只见她转过身瞪了一眼烈婉萍,气呼呼的说道:“回头再找你算账,现在你帮我做件事儿...” “什么事呀?” 看着萧梦萦佯装发怒的样子,女孩依旧想笑,但一听到萧梦萦有事要吩咐自己,赶忙正经了一些。 “带柳小姐去见影月阁的那几位姑娘...” “是玲儿她们么?” “嗯,去吧,记住若是几位姑娘有何吩咐,你一并应下便是,待忙完后尽快到大殿里来,我还有些事要问你...” “是!” 说着便看向了柳馨瑶... “柳姑娘这边请...” 柳馨瑶点了点头,冲萧梦萦施了一礼:“多谢!” 萧梦萦神色反倒有些愧疚:“门中琐事,让姑娘久等了...” “不妨事...” “请...” 目送二人走远,笛魂使有些惊讶的问道:“柳姑娘?莫非她就是影月阁的柳馨瑶?” “不错...” 萧梦萦转过身,看向笛魂使:“说来话长,回头我再与你细说,对了,火长老为何突然回来,我师傅呢?他有没有一起回来?” “不瞒少尊主,火长老此次回来,正是为了紫月剑一事…” “紫月剑?” 萧梦萦心下一惊,意识到,只怕是师傅弑魂君那头出了问题,当初二人定下分化天皇阁的计划时,师傅就曾提起过这把紫月剑,并表示须得亲手取回来,如今火长老突然告知紫月剑一事,莫不是师傅与几位长老有了危险? “难道是师傅他们出了事?” 想到这里,萧梦萦的额头现出一丝冷汗,师傅与几位长老的实力异常恐怖,哪怕是天皇阁与九霄宫任何一方的势力,都不足以令他们感到为难,除非是… 萧梦萦被自己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除非是,它们两家联手了? 笛魂使看萧梦萦脸色阴晴不定,忙伸手推了她一把,安慰道:“长老确实也提到过,九霄宫与天皇阁都参与了此事,只是长老得知您不在门中,便不肯多言,只道一切等你回来后再行商议,不过…” “不过怎样?” 听了笛魂使的话,萧梦萦反而更担心了,这岂不是坐实了它们两家已经联手的事实吗? “少尊主宽心,火长老虽未言明,但我观其神色如常,想来尊主与几位长老并未身处险地…” 萧梦萦虽感忧虑,但笛魂使的话似乎也不无道理… “那…楚长老此刻人在何处?” 既然火长老须得见着自己才肯言明一切,那此刻就没有必要杵在这了。 “长老与烈庄主此刻都在大殿…” “走,带路…” “是!” 第一百一十章 诡计 青冥殿后殿 青冥殿主殿分为前后两殿,前殿作为殿主与弟子们的聚众交流之所,是以被设计的恢弘、明亮,庄严肃穆,而后殿的设计则显得比较随意,作为长老弟子们偶尔休憩时场所,后殿之中设有几间简易的厢房,靠墙的柜子上摆有酒坛,酒具,殿中还设有几张精致的圆桌,桌上还摆有茶盏,茶杯... 当萧梦萦踏入后殿时,正看到火长老与烈家庄主烈沁空正坐在一处角落,他们的周身茶香缭绕,俩人正推杯换盏,互道家常,聊的不亦乐乎... 两位前辈果然是已经放下了! 听得声响,火长老抬起头,看向来人... “哦?丫头回来了?” 火长老爽朗一笑,他倒是没曾想到萧梦萦这么快便回来了,先前听笛魂使讲述,萧梦萦此行前往莱州城,正是为了了断东洋影月阁一事,火长老虽有要务在身,但也知道此时急不得。 却不想短短数日,萧梦萦便已回来了... “萦儿见过楚长老,烈叔叔...” 萧梦萦听火长老开口也不敢怠慢急忙躬身向两位前辈施了一礼... 火长老一看萧梦萦一脸风尘,明白她是刚回来,便着急忙慌的来寻自己,再看一旁的万文尧,心下便已明白... “文尧都告诉你了?” 火长老放下手中的茶盏笑着问道。 萧梦萦看他神色,确实如笛魂使所说如往常一般无二,但未听长老亲口明言,萧梦萦始终还是放心不下。 “长老,师傅他们此刻在哪儿,他们可是遇上了什么难事儿?我听文尧提起了紫月剑,九宵宫与天皇阁也都介入了此事,不知这些可都是真的?” 萧梦萦也不耽搁,赶忙将心中的所有疑问一口气全都问了出来。 “坐!” 火长老指着桌旁的两张凳子,示意二人坐下… 而一旁的烈沁空则静静品着香茶,火长老也丝毫没有回避他的意思… 当初烈沁空以天皇阁傅影的首级作为加入青冥殿的投名状,这份礼物的意义非同小可,加上火长老的这层关系,是以萧梦萦始终没把这位前辈当作外人… 火长老看了三人一眼,开口道:“既然你回来了,我也不瞒你,先前我不告诉文尧,也是明白这事儿若是没了你,怕是不太好办!” “我?” 萧梦萦有些奇怪,自己当初离开时已经给到了笛魂使,青冥殿中的最高权限,不仅能够调动总坛的所有弟子,连分舵弟子的调拨也尽在掌握,甚至连十二魂使也得听其调令,既然如此那很有可能不是因为人手的问题,而是因为有要事需要自己来作决断! “我先将事情的经过说与你听,你就会明白了...” “先前我们找寻骊山古墓时,一切都还算顺利,根据一些细微的线索,我们很快就找到了真正的秦王陵寝,但是在挖掘的过程中,出了些麻烦...” “怎么?” “事情是这样的,由于挖掘墓道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当然这也是没有办法的,我们找寻了一条前朝工匠留下的通道,将其打通,但在此期间,邵阳传来了消息,说是九宵宫与天皇阁的寻剑人马到达了骊山附近...” “邵阳?曲邵阳?” 萧梦萦奇怪的问道:“狼魂使为何会出现在那儿?后来呢,是他帮到了你们么?” 火长老摇了摇头:“邵阳的消息从何而来,我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搞清楚,不过他所说的话很快就应验了,不久我们就发现了对方的两拨人手,领头的是九宵宫的陈灿和天皇阁的张枫...” “陈灿?张枫?谁啊?” 万文尧与萧梦萦对视了一眼,发现都不认识,九宵宫与天皇阁叫的上名字的强者,二人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但似乎并没有这两个人,萧梦萦自信自己绝不会记错,除非这两个人的实力太次,压根不在“强者”的范畴之内。 “这...什么意思?洛彦君和傅天凛就找了他们来抢夺紫月剑?” 萧梦萦突然意识到,她似乎有些高估了这两个对手... “当时我也是这么想到,如此饭桶,本可直接顺手除去,并不会影响先前的计划,后来是尊主制止了我们...” “哦?难道有诈?” 火长老点了点头,之后过了两天我们又看到了他们的两拨人手,而这次领头的是九宵宫的柳千鋆和天皇阁的顾翎钏... “柳千鋆,顾翎钏?” 这两人萧梦萦倒是认识,柳千鋆是九宵宫长老,至于顾翎钏,他的能力在天玄地傅和五圣使之下,实力也算不错。 “呵呵,他们学聪明了...” 萧梦萦笑着说道,在她看来,这是一个简单的钓鱼把戏,所谓陈灿,张枫之流,不过是傅天凛丢出的诱饵,如果当时师傅他们暴露了,那么就有可能在之后的下墓过程中,被对方堵在墓穴里,到时就算师傅他们手段再高明,也难有生机。 “那后来呢?” “当时这般情形,我们自然不敢轻举妄动,不过后来你师傅他出了个主意...” “噗...” 说到这里,火长老竟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的这番神态把萧梦萦与笛魂使的兴趣完全提了起来,就连烈沁空也很好奇,究竟这位青冥殿主接下来耍了什么手段... “你可知你师傅有一手易容幻化之术?” “知道!” 萧梦萦一听,似乎已经猜到了师傅当时想要做什么了。 “当时你师傅变作柳千鋆的相貌,前去见了天皇阁的顾翎钏,之后从顾翎钏的口中套出了此番他们两家所有人手的分布位置,之后我和几位长老分头行动,将这几拨人尽数除去,你师傅也很顺利的将顾翎钏的脑袋摘了下来,只可惜那柳千鋆诡计多端,最后关头居然让他逃了...” 听到这儿,萧梦萦微微松了口气,对于柳千鋆的死活她倒不是很在意,毕竟什么事儿也比不过师傅和几位长老的安全要紧,柳千鋆虽然逃脱,但想要避过几位长老的追杀,回去通风报信,只怕也是难上加难,这柄紫月剑的归属基本已经掌握在了青冥殿的手里... 现在想来,自己确实是有些多虑了,风长老能谋善断,火长老内劲雄厚,云长老剑法通神,雷长老轻功无双,再加上自己的师傅,这世上似乎还真没什么事儿是能够难得倒他们的! 第一百一十一章 烈阳劲气 听火长老说完,萧梦萦微微松了口气,对于柳千鋆的死活她倒不是很在意,毕竟什么事儿也比不过师傅和几位长老的安全要紧,柳千鋆虽然逃脱,但想要避过几位长老的追杀,回去通风报信,只怕也是难上加难,这柄紫月剑的归属基本已经掌握在了青冥殿的手里... 现在想来,自己确实是有些多虑了,风长老足智多谋,火长老内劲雄厚,云长老剑法通神,雷长老轻功无双,再加上自己的师傅,这世上似乎还真没什么事儿是能够难得倒他们的! “只是跑了一个柳千鋆,我们还是有些被动的...” 火长老有些郁闷的说道... “那...师傅他要我做什么?” 萧梦萦知道接下来的话,才是火长老为何会回来的关键... “选一个人,将紫月剑给取出来!” “好!” 萧梦萦应道,她明白,师傅和几位长老只怕是另有要事,既然紫月剑的下落已经确定,那么将其取出来,应该不是一件难事... “这是昨日我收到的一封信,信是你师傅写给你的...” 说着火长老伸手入怀摸出一纸信封递给萧梦萦。 女孩伸手接过,展开细读... “当日柳千鋆逃脱后,我们见到了邵阳,他带给你师傅一个消息,说是你师傅的一位故人在京城遭遇劫难...” “再后来,我就与你师傅他们分别了,我带着消息回来通知你,而他们则转行北上前往京城...” 萧梦萦看着手中的信纸说道:“师傅信里所说那位唐先生已经遭难了,连带着几乎全家都遭遇了不幸,只有其孙女侥幸活了下来,师傅已经见到了那位姑娘,并安排分舵的弟子将其护送回青冥殿,不过...” 看到这,萧梦萦的眉头微微一皱:“不过信里还提道,让这位唐姑娘一同前往寻找紫月剑,而狼魂使也会在适时的情况下接应我们...” 说着萧梦萦放下信纸:“如此只须安排一人与这位唐姑娘一同将紫月剑取出即可,长老可有合适的人选?” 却不料火长老只是撑了个懒腰,慵懒的说道:“丫头你这是在偷懒哪,这事儿老头子可不好瞎指挥...” 萧梦萦微微一笑,也不以为意,转头看向万文尧:“那笛魂使觉得呢?” 笛魂使此刻正手捧信纸,随口应道:“我认为,还得先见到这位唐姑娘再作决定,骊山皇陵千百年来无人涉足,其中的危险性也未可知,若她只是一名普通女子,又是尊主的故人之后,尊主又怎会让她轻易涉险?” 萧梦萦点了点头,明白了笛魂使的意思,师傅执意让她参与这次行动,就只有一个理由,她有着常人没有的能力,而这些能力还是这次骊山之行中不可或缺的。 这时只听前殿中传来一阵女子的呼喊声:“萧姐姐我回来了,你们在哪儿?” 听这声音,萧梦萦知是烈婉萍,于是笑着应道:“在这儿...后殿...” 话音刚落,女孩便已来到了后殿之中... “楚师伯,爹爹...” 烈婉萍先是见过了厅中的两位长辈,跟着看向萧梦萦:“见过萧姐姐,万魂使...” “怎样?” 萧梦萦笑着问道... “她们已经见过面了...” “可有说什么?” 萧梦萦追问道... “什么也没说,她们一见面就抱在一起哭...我喊了好几声都没人理我,于是我就出来了。” ...... 萧梦萦一阵无语,这位柳姑娘还真是位感性的人,这些日子都见她哭几回了。 算了,既然她们也没说什么,那就先顾眼下的事情... 想到这里,萧梦萦冲着烈婉萍眨了眨眼,既然火长老回来了,那么她就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长老的帮忙。 烈婉萍胸有成竹的比了一个手势,随即转身看向正在喝茶的二人大声道:“师伯,爹爹,萧姐姐说她想学学咱家的烈阳劲气...” “噗...” 猛听到这话的两二猝不及防,一口嘴里的茶水喷了对方一脸... “你...你刚说啥?” 烈沁空抹了一把脸上的茶渍也顾不上发作,赶忙看向了自己的女儿... 而楚长老也是一脸尴尬,这烈阳劲气是什么东西,他最清楚,与自己的烈阳掌一样,同是齐鲁烈阳门的镇派绝技,这小妮子疯了嘛,这种要求都敢往外提? 却见烈婉萍不慌不忙一字一顿的说道:“我说,萧姐姐,她,想学,咱们家的,家传绝技...” “这...” 听了女儿的话,烈沁空沉默了... 这时只听火长老问道:“丫头,你为何要学这门功夫?” 烈阳劲气,固然重要,但火长老知道萧梦萦不会无缘无故的提出这种要求,她现在提了出来,必然是不得已的办法,是以自己必须问清楚缘由,如果事关重大,自己也不介意帮她这一把。 “不瞒两位前辈,是因为星辰剑...” “星辰剑?” 火长老愕然,当初在黑松林时,他也惊叹于萧梦萦这手无坚不摧的神技,但他不明白这和自己的问题有何关联。 第一百一十二章 唐仙儿 “那你可知这烈阳劲气,有一个危险的缺陷?” 就在这时烈沁空突然问道... 烈阳门的这手绝技,虽能短时间内能令使用者的身法、内力、爆发力,都成几何倍数的增长,但运用此法的弊端也很明显,若是不能够在短时间内取胜,那么接下来,剧烈的真气反噬则是施用者所不能够承受的,轻则经脉受挫,行动受阻,重则气血逆冲,当场脱力,这个缺陷难道萧梦萦她不知道? 与人对敌时,行动受阻,当场脱力,这是个什么后果,这丫头难道就没考虑过? “这个我明白,但我别无选择...” 说着萧梦萦道出了此次莱州之行,与影月阁主明镜夫人对决时的经历,她的“九字剑印诀”神乎奇技,自己拼尽全力,居然杀不了她,最后关头要不是陈阳与夙清凝的帮助,自己早就死在莱州城了。 “可要是掌握了“烈阳劲气”就不一样了!” 说到这里,萧梦萦的眼中有了一丝憧憬... “若是能以烈阳劲气使出这最后一剑,无论是谁,我都有绝对的把握能够一剑定胜负...” 萧梦萦说完定定的看向两人,眼中满是期待... 对于她来说,“烈阳劲气”真的太重要了,它不仅仅是最后的杀招,也极有可能是自己唯一的保命手段... “这事儿...” 火长老与烈沁空对视一眼,心下已经有了答案... 要对付洛彦君,对付傅天凛,光靠他们这几个老家伙显然不够,萧梦萦的星辰剑诀既然如此神妙,那么想办法发挥最大的功用,也是一种提升己方实力的捷径。 “可以...” 烈沁空沉声说道:“不过我也有两个条件...” “是!” 萧梦萦一喜,只要能够掌握烈阳门的这手绝学,她根本就不在乎任何条件。 “你的烈阳劲气需得我亲自传授,我可不想你那蹩脚得功夫传将出去,丢了我齐鲁烈阳门的脸!” 萧梦萦闻言一愣,随即喜上眉梢,这算什么条件,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多谢烈叔叔,那第二件事...” “这个我还没想好,你只需先应承下来,到时需要做些什么,我自然会告诉你!” “好,一言为定!” 说罢二人击掌为誓! 一旁的烈婉萍微微一笑,她就知道,自己的父亲一定会以大局为重,这个结果并不出人意料,只是父亲定下的那一个条件,是要做什么呢? “报...” 就在这时,门外一名弟子踏入后殿... 与众人见礼后看向萧梦萦:“禀报少尊主,信阳分舵的几位兄弟,送来一位姑娘,现在人就在大殿外,是否召见,还请少尊主示下...” “哦?来了?” 众人一听,便知是那位唐姑娘已经到了,随即纷纷起身... “那...我们就一起去见见她吧?” 萧梦萦笑着开口说道! 翌日青冥殿主殿 此刻萧梦萦与火长老尚未出现... 一众圣使及弟子也只得百无聊赖的立于堂下,这其中包含了影月阁的四位女弟子,她们现在的身份是青冥殿的侍婢,这在青冥门人中已经不算是什么秘密,不过令人诧异的是,她们之中还有一位身着淡蓝色衣衫的美貌女子,只见其面如皎月,眼若青璃,淡漠的神色仿佛不带一丝人间烟火的气息。 “陈阳,她是谁啊?” 看着眼前的女子,江玲月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 等了一会儿,却不想居然毫无回音! “陈阳,陈阳?说话...” 女孩见这家伙居然敢不理自己,便有些生气,于是重重的推了他一把... “嘶...你干嘛?” 陈阳倒吸一口凉气,他后背的伤并未完全好,这丫头没轻没重的一推,险些让自己疼趴下... “哦?你受伤了?” 女孩看陈阳脚步踉跄,猜到他的伤势或许不轻,于是有些愧疚的说道:“你没事吧?” “要你管...” 陈阳没好气的应道... 他之所以走神,同样是因为目光游离在那美貌女子的身上,当时柳馨瑶身着一身东洋服饰,虽为其美貌所惊,但不知为何却有总一种突兀的感觉,此刻她换了一身中原女子的装扮,不仅未见逊色,反而更添俏丽,这一刻他竟看的有些痴了,自然没有理会江玲月的提问... 第一百一十三章 奇妙的感知 只见那女子约摸十五六岁,面颊白皙,宛若初雪,杏眼柳眉,琼鼻小口,远远看去她的脸上似乎还带着一丝少女的稚嫩... 女孩虽是第一次与大家见面,但她的目光却丝毫不见拘谨,只见她嘴角含笑,目光肆无忌惮的看向众人,倒是让一众圣使被眼前的女子看的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陈阳,你说是这位姑娘漂亮还是那位穿蓝色衣衫的姐姐漂亮...” 只见江玲月轻轻扯了扯剑魂使的衣角,笑着问道... “你...” 陈阳都快被身旁这丫头给气死了,偏偏此刻又发作不得,只得恶狠狠的蹬了她一眼... 这时只听萧梦萦开始介绍二人的身份,她先是介绍了柳馨瑶,将先前青冥殿与柳家的纠葛简单说了一遍,又把其中傅天凛扮演的角色提了一些,最后说明了柳馨瑶与影月阁的几位姑娘都愿意相助青冥殿的决定... 大伙儿到这时才明白了柳馨瑶的身份,同时也对她能够加入青冥殿表示了欢迎... “原来她就是那位柳家的大小姐...” 江玲月恍然大悟,可她还是有一点想不通,为何陈阳看到她时会那般魂不守舍... “难不成?” 之后萧梦萦看向那身着鹅黄锦衫的少女继续道:“至于这一位她是...” 话音未落,只见那少女踏前一步打断道:“萧姐姐,还是我自己来吧...” “好!” 萧梦萦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让在了一旁。 自己与眼前这位少女相识不过一日,对于她的了解也并不多,所以这个介绍由她自己来作,显然更加合适一些... “大家好!” 少女也不犹豫朗声道:“我叫唐仙儿,今年十六岁,京城涿州人氏,当朝国医圣手唐仲山之后,擅青囊之术,对针灸,丹方,药理也颇有研究...” 此话一出,众人大惊... 当朝国医圣手? 唐仲山? 要知道这位唐老先生可是当朝名臣,皇帝身边的贴身御医,据说其家传渊源,医术无双,一手行针之法更是有起死回生的功效,可...可据说这位唐老先生就在此前,就已经被... 这时只听那女子接着道:“但不久前,家门不幸,遭逢劫难,爷爷被陛下无辜赐死,连带着所有家人都遭到连坐之刑...” 众人又是一惊,只见这位女子在诉说这番话时,脸上竟无半分波澜,仿佛在讲述这一件事不关己的事情一样... “后来,爷爷不愿我年少枉死,便在最后关头将我交给了弑魂伯伯让我拜在了这青冥殿里...” 萧梦萦见唐仙儿已经说完,但众魂使的面上似乎还有疑色,于是便走上前补充道:“师傅曾与我写了一封信,其中关于唐姑娘的身世,也只说了这些,但这不是最重要的,眼下最要紧的是关于紫月剑...” “殿主信中所言,须得由我安排一位门中弟子与唐姑娘一同前往骊山,去将这柄紫月剑给取出来...” 此话一出,众魂使都没有出声,他们虽自觉当仁不让,但他们也清楚,既然尊主吩咐了萧梦萦,自然须由她来决定,几位圣使的能力各不相同,这趟骊山之行,少尊主定会多方考量,最终选出最合适的人选。 而此时的萧梦萦同样也在犹豫,此时师傅和几位长老还不知身在何处,自己必须留在青冥殿里居中策应,可要是自己去不了,那又该让谁去呢? 萧梦萦看向堂下,冥魂使虽轻功卓绝,手段也算狠辣,但先前与烈婉萍的战斗中,他伤到了肋骨,这些日子连行动都算勉强,显然他并不适合这趟骊山之行。 而笛魂使的情况与他差不多,落霞庄一役万文尧曾身受重伤,之后虽误饮冥虎精血恢复如初,但后经自己观察,他的气息异常紊乱,之后便一直在门中调养,所以他也不适合这趟任务。 “那...” 有了这个前提,刚刚重伤归来的陈阳与莫君竹,自然也被排除在外... “可是...” 江焱自小体弱,玲月又是个女子,怕是决断能力欠佳... 萧梦萦看向两人,随即又把目光移开,他们也不合适... 武魂使的纯阳罡气,刀枪不入,原本足以应付任何情况,可偏偏师兄他过分仁义,缺乏心计,他与唐姑娘一同前往,似乎也不能够让人放心... “还有谁呢?” 暗魂使擅长的是暗器,殇魂使擅长的是毒术,霸魂使擅长的是拳脚,似乎都不够全面... 可是没人了呀! “难道要选梁毅?” 噬魂使的烈阳掌得火长老真传,掌风凛厉,进可攻退可守,为人又颇为谨慎,的确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那就让噬魂使走这一趟吧! 就在萧梦萦下定决心要开口时,突然目光一瞟,看到了一个身影... 天魂使,凌秋寒! 当初师傅弑魂君给他的评价是拥有不凡的身手,除此之外,萧梦萦记得师傅还说了一句奇怪的话。 “这孩子有些特别,他似乎对危险的感知特别敏锐...” “对危险的感知?” “这是什么意思?” 萧梦萦皱了皱眉,难道是一种未卜先知的能力? 想到这里,萧梦萦的目光落在了下首那位少年的身上... “天魂使,你可愿意与唐姑娘一同走这一趟?” 凌秋寒闻言没有丝毫犹豫,踏前一步说道:“弟子愿往!” “不过...” 萧梦萦谨慎的问道:“师傅曾说过,你有一种奇怪的感应能力,似乎是对危险的感知异常敏锐,你能说说是怎么回事么?” “咦?” 话音刚落,却见一旁的唐仙儿惊咦一声,有些奇怪的问道:“感应能力?萧姐姐我能试试这位天魂使么?” 萧梦萦还未答话,却已见女孩走向了凌秋寒... 萧梦萦本想制止,因为她不知道唐仙儿的这句“试试”是怎么试,如果不小心伤到了天魂使,自己的心里也过意不去,但转念一想,唐姑娘此番是要与天魂使一起去的,若不让亲自试,又怎能够让她放心。 思绪间,那女孩已经来到了天魂使跟前,只见她伸出纤纤玉手,笑着对凌秋寒说道:“天魂使可愿让我见识下,你那奇异的能力?” 第一百一十四章 坏脾气 众人看她的样子,似乎是想要与天魂使握手... 看着眼前笑意盈盈的少女,一旁的逍魂使老毛病又犯了,只听他咂吧着嘴嘟嚷道:“这么一大美妞,伸手让你摸,你小子还磨磨唧唧的,想啥呢?” “哼” 这时只听凌秋寒冷哼一声猛地伸手,一把抓住女孩的手腕,用力一翻... “呀...” 女孩一声痛呼,整张脸立时扭曲了起来,显然天魂使并没有留情的意思... “住手,秋寒你做什么?” 萧梦萦大吃一惊急忙制止,却见天魂使握住女孩的手腕用力一抖! “啪嗒” 被握住的手腕立时脱臼,一只细小的毛针从唐仙儿的指尖落下,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这...” 如此细小的毛针,夹在指尖,纵然大家知晓唐仙儿是有意试探天魂使的实力,但这么做似乎有些太过分了... 至此大家终于明白凌秋寒为何如此动怒,显然是眼前这丫头不知轻重,惹恼了他,但这么看来天魂使对危险的感知能力,无疑是真的... “你...你混蛋...” 唐仙儿握着被扭断的手腕,踉跄后退,似乎是想离这个一脸淡漠的恶魔远一些。 萧梦萦紧走两步,抓起女孩的手腕仔细看了看,发现仅是脱臼而已,并未伤及骨骼,便放下心来,顺手为女孩把手腕接上... “凌秋寒你过来...” “是...” 对于萧梦萦,天魂使不敢放肆,于是走上前来低声应道... “给仙儿姑娘道歉...” “是...” 说着转身看向唐仙儿:“唐姑娘,适才是在下失礼,还望姑娘恕罪...” 看着天魂使如此恭敬的态度,唐仙儿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但她很快反应了过来,尖声道:“不...不,萧姐姐我不要跟他一块去,你...你换别人好么?” “可是...” 听了这话,萧梦萦一脸尴尬,因为从适才的表现来看,天魂使自然就是这趟骊山之行的不二人选,骊山皇陵千百年来无人涉足,里头的危险性无法想象,她也曾听闻笛魂使提起那幽月宫中的机关陷阱,端的是狠辣绝伦,作为同时期的产物,那秦王陵寝中若是有陷进的话只怕也是不逞多让,是以天魂使的感知力就显得尤为重要... “既然唐姑娘不愿与弟子同去,那就由弟子一人前往即可!” 凌秋寒似乎也看出了萧梦萦的窘迫,于是开口说道。 “不行...” 萧梦萦果断拒绝,当初师傅点名让唐仙儿一同前去,那时自己还不明所以,现在看来,是因为仙儿那精通药理的学识无可替代,据说那骊山周边沉有大量的水银,若是没有眼前这个女子,不要说取得紫月剑,便是连下到秦王的陵寝都做不到... “可是...” 天魂使的意思很明显,既然唐仙儿不愿与自己同行,萧梦萦大可不必强人所难... 但他却不知道萧梦萦此刻心中的顾虑... “无妨,大家先散了吧...“ 萧梦萦此刻也觉一个脑袋两个大... 她有些烦躁的将所有人遣散,心中将凌秋寒骂了个遍,这傻孩子是缺心眼么,没事对一个女孩子下那么重的手干嘛,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她只得耐着性子对他说道:”秋寒你也回去,准备一下,明日一早来大殿找我,至于唐姑娘的事儿,我自有办法...” 翌日 青冥殿郊外的一条道路上... “少尊主是怎么说服你的?” 凌秋寒看着身边的唐仙儿奇怪的问道。 当时的情形闹得那么僵,他还以为这丫头不会出来了... 听了这话,女孩柳眉倒竖,显然还在为昨天的事情生气... “凌秋寒,你说,你昨天是不是成心的...” “那你是不是成心的呢?” “我...我那是要试试你...” “试试你拿针扎?” “我...” 唐仙儿要被眼前这家伙给气疯了,凌秋寒的能力是对危险及异常的感知,自己不用针那该用什么?拿刀劈拿剑戳么,那试出来的能叫对危险的感知么? “对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我就是成心的,你想干嘛?” 女孩气呼呼的应道... “不是这个,前一个...” 只听女孩冷笑一声:“萧姐姐说了,让你保护好我,要是让我少了一根汗毛,她定然不会放过你...” “只是这样?” “是啊是啊...” “哦,那没事了!” “你...” 凌秋寒想了想,临出门前,萧梦萦确实交待过,让他务必保护好唐仙儿,其实不用萧梦萦提醒,他也会这么做的,毕竟对于昨天的鲁莽行为,他还是心怀愧疚的... “好像做的是有些过分了...” 天魂使闷闷的想着... 湘南,九宵宫,觅云殿 “蠢货,你被人骗了!” 洛彦君看着跪在堂下的一位老者,破口骂道... 而堂下的柳千鋆则是一脸茫然...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错在哪儿了。 先前在骊山,他亲自带领几批九宵宫弟子前往寻找紫月剑的踪迹,这个过程中他们遇上了同样目的的天皇阁一众人等... 原本他以为这会是一次两家合作共赢的契机,却不想对方阴险狡诈,偷摸杀害了己方许多弟子… 身为门中长老,自己当然不能惯着他们,于是双方终于撕破脸面,在骊山的一处树林中大打出手,期间己方虽然损失惨重,甚至惨烈到仅逃出了自己和少部分人,但天皇阁那边更惨,自统领顾翎川以下所有天皇阁弟子尽数阵亡,无一幸免... 原本以为这样的战绩,虽不至将功抵罪,但也绝不会遭到宫主如此怒骂,毕竟当时他的对手可是天皇阁。 “蠢货,难道你没看出来,你是被人利用了,还有那个顾翎川也是白痴一个,死了也是活该...” “啊!?” 洛彦君气的在堂上来回踱步,扶额咆哮道:“你说,先是顾翎川孤身一人去找了陈灿,然后趁其不备将他杀死?” “是,当时有不少弟子亲眼所见,这些话都是他们告诉我的...” 柳千鋆不敢隐瞒,恭敬的应道。 “所以说你蠢,顾翎川是什么身份,天皇阁五圣使下第一人,杀一个陈灿轻而易举,就算加上那些酒囊饭袋也不够他一人杀的,他逃什么?” 第一百一十五章 凤阳镇 “或许是担心我那时就在附近...” 柳千鋆小声的回答,那顾翎川虽然实力出众,但自己作为九宵宫长老,手段也不差,甚至他自信能够稳压对方一筹。 或许对方正是忌惮这一点,才在一击得手后,迅速遁走... “好,就算你说的是实情,后来呢,后来他是不是说你杀了天皇阁的张枫?” 柳千鋆低下头,心里也觉得很奇怪,自己明明与九宵宫的众弟子同处一处,哪有本事分身去杀人,但对方上来就骂,点名道姓说是自己杀了他们的人,自己有心解释,但对方蛮不讲理,满嘴喷粪,压根不给自己辩驳的机会,骂到最后自己也火了,于是就和对方打了起来... “那是千面易容术,说你蠢还不信?” “易容术?” 柳千鋆楞了一下,以他的江湖阅历,自然知道这是一种什么功夫,可当年施展此法的“玉面蛟龙”早就死了呀... “玉面蛟龙死了,那弑魂君呢?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你不知道?” 这下,柳千鋆彻底无话可说了,只见他懊恼的站在一旁自责不已,因为自己的一时不察,竟让九宵宫的近百位弟子无辜丧命,宫主骂得没有错,自己确实是蠢到家了。 这时一直旁听的洛青凤突然开口道:“师傅,我认为此事尚有疑点...” “你说!” 洛彦君虽然判断出了弑魂君的诡计,他这里头他还有一点想不通,弑魂君不是堂堂的青冥殿主么,他为什么会出手?若是这位青冥殿主在外游荡,那此刻在青冥殿中当家作主的人又是谁? 果然洛青凤也说出了和他相似的疑虑,有一点不同的是她还提到了,对方或许不止弑魂君一人... “从适才柳长老的话里不难发现,似乎天皇阁一方的人手实力异常强劲,一些普通弟子都能够以一当十的对付我九宵宫门人,但结果却是天皇阁一方惨败,所以我想会不会是...” “嗯?” 洛彦君也听出了她的意思... “你是说这其中还包括了青冥殿的四大长老,或是其它的高手参与其中...” “师傅明鉴,如果不是这样,无法解释当时的情形,我想他们必然是混在了天皇阁的门人之中,故意挑衅我九宵宫,之后在其中浑水摸鱼,双方的弟子都是他们的猎物,而柳长老在惊慌失措之下,看不出对方的诡计,也是情有可原...” ...... 听了洛青凤的话,洛彦君终于明白了这次骊山之行,之所以惨败的原因。 “好家伙,枉我在总坛一心戒备,想不到你竟耍这种诡计,弑魂君你可真是好的很哪...” “师尊息怒,凤儿有一计或许能够挽回一些颓势...” “好,你且说来听听...” ...... 两日后 天魂使与唐仙儿,已经远离了青冥殿总坛 此时二人正漫步在凤阳镇中... 凤阳镇是本朝开国皇帝的故地及大本营,据传当年太祖皇帝正是由凤阳起兵,后不断聚拢兵力做大做强,直到最后横扫了北方的游牧民族,最终一统天下,太祖皇帝的故事相当励志,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当年跟随太祖皇帝起兵的邻里乡亲,也都纷纷得以加官进爵,凤阳镇的名头也越来越大,虽不比京城,莱州等一些大城,但也比一些小地方要繁华的多... 凤阳镇地处中原腹地,嫁接南北,勾连东西,太祖皇帝开国后,便将此地建设为南北交通的中转地,是以平日里镇中来往的客商,旅人,络绎不绝,镇中的酒馆茶肆更是数不胜数,而此时两人正站在一处名为“凤阳客栈”的地方... “凌秋寒...” “干嘛?” 两人经过这两天的接触,已经不像开始时那般互不待见... “我饿了,我们进去吃点吧!” 凌秋寒抬头看了看天色,有些不悦,此时刚过正午,时辰还早,两人若是脚程快些,足以在天黑前赶到下一个市镇,萧梦萦当初虽未规定具体的时限,但他还是想早些将紫月剑取出,以防日久生变,但偏偏身边这个拖油瓶,一天到晚的给自己找事儿,是以两天的功夫过去了,行程也仅堪堪过半... “怎么啦?” 仙儿见天魂使沉默不语,面露犹色,有些不明所以,还道他是身体不适,于是便关心的问道:“你生病了吗?可是哪儿不舒服?” 看着女孩关切的神情,凌秋寒原本拒绝的话语,又硬生生给憋了回去,罢了罢了,不过是再耽搁一晚,明日把这段路程赶回来便是... “没事,咱们进去吧!” 说着当先一步,向着客栈内走去... 而身后的唐仙儿嘴角一挑,很快也跟了上去... 此时刚到饭点,客栈之中熙熙攘攘,但好在这间客栈足够大,一眼望去竟还有几处座位。 凌秋寒微微皱眉,他生性喜静,并不喜欢这里嘈杂的环境,但唐仙儿显然与他不同,只见她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四处张望,显得很是好奇。 “来,两位客官,里边请...” 堂中的伙计看到来人了,立马上前招呼,将两人引至一处桌边,只见他熟练的取下肩上的抹布,迅速将桌椅擦拭了一遍,顺口问道:“两位客官,是吃饭还是住店?” “吃饭...” 还未等凌秋寒开口女孩已然抢着答道... “那两位要吃些什么?” “你们店里都有些什么呀?” 店小二一听便知来人不是常客,细一打量,只见男子眉目清秀,气宇轩昂,女子身着锦衣,容貌俏丽,便猜定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小姐,于是脸上不自觉的又热情了一些... “不瞒姑娘,本店是凤阳最大的客栈,这世间但凡你叫的出名目的菜肴,本店都做得,不管是天上飞的,地上跑的还是水里游的,只要从咱后厨里端出来的,客人们就没有不叫绝的...” “哦?这么厉害?那你倒是说说看,你这儿的师傅都会做啥好吃的?” 女孩笑着看向店小二催促道... 客栈里的伙计善侃,她在京城时早有耳闻,只是不知这凤阳客栈里的伙计,比之京城又如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俏冤家 店小二一听顿时来劲了... 只听他拿腔拿调的说道:“姑娘这你可就问对人了,俗话说天上龙肉,地上驴肉,本店有一道火烧驴肉,两位一定得尝尝,这菜别的不说,最大的好处,就是温补,公子若是食用了,定然龙精虎猛,夜夜笙...” 话音未落,只听唐仙儿淡淡的道:“不用,他不需要...” “呃...” 店小二一窒,险些把自己呛到... “对了,你说这天上龙肉?怎么你们店里还会做龙肉不成?” 店小二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笑着道:“姑娘说笑了,这龙肉可不是咱们凡人消受得起的,不过咱店里确有一道龙鱼,姑娘可以尝尝...” “龙鱼?” 唐仙儿倒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这龙鱼是咱们凤阳的特产,取自长江边,每年开春时由金沙江顺流而来,到了九十月份,再逆流而上回去产卵,是以这个季节的龙鱼最为肥嫩鲜美...” 凌秋寒一听,便知这小二说的是鲟鱼,什么“龙鱼”想来是店家为了吸引顾客杜撰出来的噱头... 却听店小二接着吹道:“这龙鱼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周身尽皆软骨,品尝入口时只有鱼肉的鲜美,却吃不出半根鱼刺,最最重要的是这的鱼身子里还有一根龙筋...” “就这个就这个...凌秋寒我们就吃这个好不好...” 女孩听了店小二一顿吹嘘,早已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只是还未等凌秋寒说话,唐仙儿已然转过头:“行了,小二哥,我就要这鱼,还有啥好吃的?” “姑娘可曾听闻东坡肉?” “东坡肉?” “梦中人少见真味,富贵宴席最为珍。” “好好好,这个我也要,还有啥?” 唐仙儿直听的喜笑颜开,这诗儿不错,富贵宴席上的珍品,味道一定不坏。 店小二心下暗喜,这两菜是店里的招牌,价格不菲,掌柜要是瞧见了,定然少不了自己的赏钱,一想到这里,小二哥更加卖力的介绍起来... “玉鸭熏炉闲瑞脑,朱樱斗帐掩流苏...李先生的词,姑娘可曾听闻?” “哦?好一个“朱樱斗帐掩流苏”,这道流苏烧鸭我也要了...” “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做岭南人...这荔枝可是果中圣品...” “哦?圣品?那一定得尝尝...” “姑娘可会饮酒?我这稻米佳酿...” ...... 凌秋寒直看的瞠目结舌,有意想要制止,在他站起身的同时,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慢慢坐了回去... 不一会儿,就在小二哥的吆喝声中,一张桌子摆了个满满当当... 只见女孩拿着一双筷子,东瞅瞅,西看看,竟不知该先品尝哪一道,唉这满桌的佳肴,直叫人看花了眼... 第一百一十七章 霸王餐 唐仙儿听了这话将信将疑... “信不信随你,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三言两语跟你解释不清楚...” 凌秋寒见自己解释了半天,对方还是不信,也就彻底放弃了... “你最好说的都是真的,不然,不然...” 女孩憋了半天终于从牙缝中蹦出一句:“不然,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是是是,真要有什么危险,要死先死我,行了吧...” 凌秋寒一声苦笑,这丫头咋就这么轴呢? “行,这还差不多,你记得你答应过萧姐姐要保护我的...” “是,我答应过,你能不能先把饭吃了,我们好赶路...” “哦!” 只见女孩坐回桌前随意的扒拉了两口饭菜,很快又把筷子放了下来... “又怎么了?” 女孩抬头瞪了一眼凌秋寒,没好气的道:“气都气饱了,还吃什么呀,不吃了...” “这就不吃了?” 天魂使看着一桌子几乎未动过的菜肴吃惊的问道。 “是啊是啊,看见你就倒胃口!” “那你瞎点什么...” 第一百一十八章 王掌柜的顽疾 “掌柜您实则患有三疾...” 唐仙儿自信的回答道... “三疾,哪三疾?” 王掌柜一惊,他虽知晓自己的身体每况愈下,定然是疾病缠身,但却不知究竟是得了何种病症,自己也曾去到周遭的医馆里头询问缘由,但对方总是告知自己是积劳过度,开出的方子也多以安神的药物为主... 第一百一十九章 软饭硬吃 “阿嚏...” 站在一旁的凌秋寒没来由的打了个喷嚏... 只见他郁闷的揉了揉鼻头,心下一阵奇怪... “今天这是感冒了?” 这时,只见那围成一圈的数名大汉已经散开,其中的王掌柜则是一脸笑意... 凌秋寒并不知晓刚才里头发生了什么,看到王掌柜此刻的神情,知道唐仙儿必然已经将这位客栈老板给折服了,心底突然对这个冒冒失失的姑娘有了一丝改观... “原来这丫头还真有些本事!” 而一旁的食客们,眼看没热闹可看了也都纷纷散了... 王掌柜笑着对唐仙儿说道:“承姑娘大恩,掌柜我一言九鼎,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凤阳客栈的上宾了,来人呐...” 这时一旁的小二哥赶忙上前... “为唐姑娘开一间“天字上房”...” 店小二暗自吃惊,“天字上房”,平日里是不对外开放的,哪怕是有钱都不行,那些房间都是特供给达官贵人们的专属,今日掌柜这是下了血本,想要讨好这位神医姑娘啊... “等一下...” 就在众人前呼后拥下,前方的唐仙儿突然气呼呼的转过身,看向了身后的凌秋寒... “你想干嘛?” 凌秋寒看对方眼神不对,心下没来由的一突突... 第一百二十章 瞎折腾 “喂,你可别走呀,你想到法子了么?” 就在凌秋寒一脸郁闷的时候,屋子内又传出了女孩的催促声... 第一百二十一章 画卷 凌秋寒轻轻吐了吐舌头,下意识的往外多走了几步,但身后的吵闹声依旧不绝于耳… 第一百二十二章 良婿 “唉...想当初我和你娘...” 说着,烈沁空看向了自己的女儿,有些打趣的问道:“你娘当初嫁与我时便是你这般年纪,如今你也长大了,爹爹也该考虑你的终身大事喽…” “爹爹…” 少女一脸娇羞:“爹爹,萍儿说了,要一辈子陪在爹爹身边,谁都不嫁…” “嗨,真是个傻姑娘…” 烈沁空虽是口气嗔怪,面上却洋溢着幸福... “哪有姑娘大了不嫁人的,就算爹爹同意,你娘也会怪罪我的,这不...爹爹刚巧认识一个有位青年,你看...” 烈婉萍心底咯噔一跳:“你少拿娘亲吓唬我,还有为青年嘞,该不会又是那李大胖子吧,爹爹我说了,我不喜欢他...” “什么李大胖子,人家李骋打小就喜欢你,你不会没看见吧?” 女孩听了这话小嘴一瘪... “他喜欢我,我就得喜欢他呀,也不看看他那长相,他那肚子,不到二十岁,就能够装下一个桶了...” 话到最后还不忘小声补充了一句... “都不知道这一天到晚干啥吃的...” “噗...” 烈沁空被女儿这番话给逗乐了,只见他笑着摇了摇头:“我说李骋也是为了提醒你,那孩子虽敦厚老实,但要做我烈家的女婿,还差了些,我说的有为青年并不是说他...” “不是他?” 女孩微微一愣,这个李骋是自己在烈家庄时的一个师兄,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也算是青梅竹马,父亲闲来无事总是拿自己和这位师兄开玩笑,但父亲也知晓自己并不喜欢这个人,所以每次说来也仅是当作玩笑话,可如果不是他又会是谁呢? “他是这青冥殿中的一位少年...” “!?” 听了这话烈婉萍吓了一跳,一度怀疑父亲已经知道了一切... 但她依旧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问道:“那...爹爹你说的这个人,他是谁啊?” 烈沁空转头看了一眼女儿,继续说道:“能配的上我的女儿,自然不会是一般人,他的身份便是这青冥十二魂圣之一!” “完了完了,爹爹一定什么都知道了!” 烈婉萍汗如雨下,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上一口... “说来巧的很,这位少年正好与我烈家也颇有渊源!” “嗯!?” 女孩一愣,冥魂使和烈家有渊源?怎么自己一点都不知道... “他的父亲是我的师弟,也是烈阳门人,这个少年如今拜在你师伯帐下,习得一手浑厚的烈阳掌劲...” 听了这话,烈婉萍终于反应过来,原来父亲说的是噬魂使梁毅... 既然不是冥魂使,烈婉萍赶忙附和:“爹爹你说的可是梁毅梁师兄?” 烈沁空闻言脸上一喜,还道女儿与这位师侄私交不错,于是赶忙问道:“怎么?你们认识?” “认识,不过不熟...” 原本烈沁空还想问问女儿对梁毅的印象如何,却不料女儿似乎一点没给他面子... “不熟?这...” 宝贝闺女都这么说了,他这个当爹的还能怎么问... 烈沁空一脸尴尬:“这...女儿你听我说,他父亲梁玉,当年...” “爹爹...” 女孩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头... “女儿累了,要休息了...” 说着一把将父亲推出了房间,跟着砰的一声将房门带上... “呃...” 被推出房门的烈沁空一脸疑惑,怎么说的好好的自己就被轰出来了... “那这画?” 老者有些不甘心的又敲响了房门,却不料房中传来一个没好气的声音... “我不要了,送给爹爹了...” “呃...” 老者看着手中的画卷,苦笑着摇了摇头... 第一百二十三章 心意 “啊,情至深处?” 烈沁空大吃一惊,原本以为那丫头最多是不谙世事,情窦初开,怎么莫名其妙的就成了情至深处啦? 萧梦萦一看烈沁空的脸色,也意识到八成是自己说错了话,赶忙住了口... “萦丫头,你是聪明人,烈叔叔也不和你绕弯子,我就是想问问你,这个人是谁?” “终于还是来了...” 萧梦萦虽知对方必然会有此一问,但事到临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自己答应过烈婉萍不会对两人的感情过多干涉,但现在她的父亲找上了门,这件事就必定得有一个说辞... 烈沁空见女孩犹豫不决,语气便严厉了一些:“你莫要替那丫头瞒我,告诉我,他是谁?” 萧梦萦尴尬一笑:“烈叔叔,萍儿妹妹的事儿,毕竟是女孩儿家的私事,咱们不好直接参与吧...” “哼” 烈沁空冷哼一声:“你莫要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我猜他必然是这青冥十二魂圣之一可对?” 萧梦萦没有作声... 烈家庄主烈沁空怎么说也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人物,自己女儿的那些小伎俩又怎能瞒得过自己, 第一百二十四章 爆发 大殿内... 烈沁空依旧淡漠的看着韩千重,直到好一会儿,才 第一百二十五章 琉璃盏 过了好一会儿,韩千重只觉一只手臂搀起了自己重伤的身子... “少尊主...” 韩千重低声道:“我...我也不知道...” “千重...” 萧梦萦一脸愧疚,事情发展成这样,她有很大的责任,如果当时没有答应烈叔叔的请求,或者说自己能够在考虑的细致些,或许就不会这样了... “千重,关于婉萍的事,你刚才也听到了...” 韩千重沉默许久点了点头:“她喜欢我?” 萧梦萦点了点头:“而且这件事发生的很早,只怕早在你们在黑松林相遇的那一晚,她就已经对你情根深种,更有可能是因为你才...” “少尊主...” 韩千重轻声打断道... 他也想起来那晚发生的一切,和后来萧梦萦神色间的转变,原来那个时候少尊主就已经看出了烈小姐的心思... “千重,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知道感情这回事勉强不得,更不会要求你为了青冥殿做出什么违背内心的选择...” 第一百二十六章 鬼医 夜风微凉 此时已是深夜,丝丝寒意随着清冷的夜风吹入了镜湖畔的凉亭中... 一名面容俊俏的少年,正背靠立柱,静静看着眼前宽广无垠的湖面,他的身旁放着一张面具,诡异狰狞的造型,与少年精致明艳的长相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韩千重伸出手,轻轻掠过面具,在指尖触碰的瞬间,似乎还能从中感受到淡淡的体温... “她喜欢我?” 少年有些自嘲... ”她为什么喜欢我?我这样的人,又如何配的上她的喜欢...” 上午发生的事,让这个少年的心早就乱了,一整天下来都显得浑浑噩噩,脑海中不断闪过一幅幅的画面... 他惶恐,不安,甚至有些害怕... 他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办,自己应该拒绝她么,理性告诉他应该这么做,而事实上他也确实是这么做的,青冥殿大殿上自己愤怒,决绝的那番话,那个女孩应该是听到了的,可为什么... 韩千重心底一颤,可为什么,当自己看到她哭着转身的那一刻,会觉得心好痛... 为什么,自己是动情了么... 第一百二十七章 挑衅 自打离开凤阳镇起,敏锐的天魂使早就发现了有人跟在自己的身后,但奇怪的是,对方似乎并没有恶意,而他的目标似乎不是自己,而是跟在自己身边的女孩唐仙儿… 星剑情缘剧情稿一 弑魂君与萧长风是昔日的同门,在滨州城外的偶然相遇,令俩人都异常兴奋,酣畅之余俩人聊起如今江湖中的一些怪事儿,敏锐的弑魂君察觉出自己的这位师弟,似乎有些风头过盛了,叮嘱他唯有小心谨慎才能够在这个血色的江湖中立足… 临别之际,萧长风邀请弑魂君来家中作客,弑魂君欣然应允,答应在其女生辰之日上门相聚… 萧长风之妻陆仙萍是与两人一同长大的小师妹,二人育有一女,取名梦萦年仅四岁,一家人居住在滨州城外的玉剑山庄中… 九霄宫隐秘杀手陈剑率五死士星夜来袭,猝不及防萧长风夫妇先后被杀,就在陈剑欲斩草除根之际,弑魂君及时赶到,以雷霆手段将来犯的诸人毙于掌下… 面对萧长风的临终嘱托,弑魂君含泪应允,并作出“君之所托此生不负”的承诺… 十二年后,当年的小女孩已经长大成人,弑魂君为了能够顺利的向傅天凛等人复仇,便有意将青冥殿主之位转授萧梦萦,但这无疑是非常不妥的举动,为了打消门中众弟子的疑虑,萧梦萦不得不以一人之力接受青冥四长老的挑战… 镜湖之畔萧梦萦以巧计将风长老挑落水中,令在场众人大吃一惊,火长老感念弑魂君恩情不愿与萧梦萦动手,黑松林中萧梦萦又以六式星辰剑诀力克云长老的流云剑法再下一城,最终在与雷长老轻功的对决中,侥幸以一子之差险胜,顺利坐上了青冥殿主之位… 当夜萧梦萦在与云长老的一席话中明白了刚柔并济的道理,也坚定了青冥殿日后前进的方向… 复仇天皇阁的战役就要打响,弑魂君与萧梦萦两路推进,由弑魂君带领青冥四长老在外打探消息,由萧梦萦带领青冥十二魂圣逐步削弱天皇阁的外围势力… 首先要做的第一步就是切断天皇阁的经济命脉柳家,笛魂使主动请缨带领五圣使和数十门众誓言半月为限诛灭柳家… 京城柳家占地百亩人丁众多,但在笛魂使眼中真正具有威胁的只有东洋影月阁的四个护卫,为了能够悄无声息的把柳家抹去,笛魂使只得派出一波又一波的弟子探听虚实… 随着弟子们的回报,笛魂使已然明了,如今的柳家不过是空壳一具,在顺利擒获影月阁的四位女弟子后,曾经不可一世的柳家在青冥殿的猛烈进攻下灰飞烟灭… 柳家的覆灭令傅天凛暴跳如雷,急令座下战将傅影与岭南烈家的烈沁空一同揪出这诡异的幕后黑手… 烈沁空之女烈艳茹心地善良,对于天皇阁的独断专横异常厌恶,为了斩断烈家与天皇阁的联系,不惜以身犯险夜探青冥… 夜袭柳家一役中笛魂使等人曾留下了些许不易察觉的线索,烈艳茹凭借这些若有若无的痕迹顺利寻到了青冥殿总坛所在… 就在此时,司职巡夜的冥魂使韩千重悄然逼近,俩人在黑松林外的绝壁下大打出手,尽管烈艳茹使出家传绝学“烈阳劲气”重创对方,但终因气力耗尽失手被擒… 从萧梦萦的话中艳茹得知青冥殿的火长老竟是昔日的烈阳门主楚湘南,也就是自己父亲的同门师兄,震惊之余不禁思量,相比于虚伪狡诈的傅天凛,眼前的这位女子似乎更适合成为烈家追随的对象,当然除了这个理由,女孩还有些话没有说,那就是韩千重鬼面下的那张脸早已在她的心里荡起了一丝涟漪… 等候消息的傅影愈发焦躁,他与烈沁空不同,若是烈艳茹任务失败他将负全责… 当看完女儿的来信后,烈沁空的表情显得极不自然,恼羞成怒的傅影愤而发难,怎料这位昔日的天皇阁第一猛将,竟无法在烈沁空的掌下撑过一个回合… 将自己逼上绝境的烈沁空作出了决定,这个昔日岭南第一大派终于还是选择了站队青冥… 风长老传回消息,希望座下弟子万文尧能够为青冥殿去寻一件宝物,这是一支上古传承的金笛,传闻它就在洞庭湖畔的落霞庄里,只是没有人知道这座古老庄园的确切地点… 带着一肚子的疑惑,笛魂使就这么出发了,在洞庭湖边因一首古怪的童谣结识了落魄的仕子宋书成和他的妻子苏婉,在与其的一番对话中得知了老君山崖壁光影交织的秘密… 在辞别了俩人后,笛魂使独自来到了老君山下,这其间碰巧从蛇口救下了一只小竹鼠,从而得到了一株疗伤的圣药“抚仙草” 太阳即将落下,按照先前的推测,在太阳落山之时这座诡异的庄园就会在老君山的岩壁上展现出来,果然赶到山下的笛魂使在崖壁上看到了一副似真似幻的诡异景象… 陆茹枫和陆若云是洞庭落霞庄的两位庄主,也是陆家传承的尾声,陆家发际于九州西南,是昔日蚩尤部落的一个分支,他们在湘郡周边的山中繁衍生息,但不知为何,经过千百年来的传承,人丁不见兴旺反而逐渐凋零… 上岛之后的笛魂使入户无门,不得已只得触发设置在庄外的金铃阵将俩位庄主引来,意图在庄外将两位庄主擒获,不料二人甚是机警,反倒是将笛魂使引入了庄中… 落霞庄中,陆家二女不断借由庄中的陷阱路径戏耍笛魂使,笛魂使尽管心中不岔却是毫无办法,在摆脱了庄中的迷宫幻境后竟一头撞进了落霞庄的禁地玉潇宫… 这处禁地非同小可,曾是陆家抵御外敌的强悍建筑,宫中到处都是致人死地的陷阱,本性善良的陆茹枫不愿伤其性命正欲出声提醒,奈何为时已晚… 厚重的宫门转眼令笛魂使成为了瓮中之鳖,惊魂未定的他只得硬着头皮闯宫,在经历了弩阵,妖儡,碾压道的洗礼后,九死一生的笛魂使来到一处地底祭坛… 从这处祭坛上笛魂使得知了金笛的由来,和曾经陆家的过往,在来到祭坛第三层时,一只凶恶的猛兽突然出现,将笛魂使扑倒在地… 在击杀冥虎的同时,笛魂使意外的饮用了其精血,异兽的血液在体内沸腾,令笛魂使如脱胎换骨了一般… 杀死冥虎后,笛魂使运用先前得到的钥匙离开了地底祭坛,在回到玉潇宫地面时与前来探查的陆家二女撞了个正着… 由于冥虎精血的缘故令笛魂使逐渐丧失了理智,而陆家二女则是因为冥虎被杀而对其恨之入骨…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但陆家二女显然不是笛魂使的对手,绝境之下,姐妹俩打开翻板躲进夹层,愤怒的笛魂使不惜燃起大火,也要迫使二女现身… 炙热的浓烟很快灌入密室,陆茹枫令妹妹与冥虎幼崽一同逃生,自己则选择留下… 翻板开启,一道人影当头扑下,陆若云乘着幼虎逆冲而上,将笛魂使撞入大殿之中,两人一虎在若大的开阳宫中展开激战… 随着时间的流逝,留在下层石室中的陆茹枫愈发危急,笛魂使趁幼虎失神的瞬间将其重创,眼见最后的生机已断,陆若云跪倒在地失声痛哭,看着眼前无助的身影,笛魂使猛然惊醒,自己到此的目的只为抢夺金笛,并非杀人夺命… 在叮嘱陆若云后,笛魂使纵身跃入火海,此时的陆茹枫已是奄奄一息,但就算如此,愤恨的女孩还是在笛魂使的肩头,生生咬下一块肉来… 倒塌的废墟中,笛魂使抱着陆茹枫狼狈的爬出,却惊讶的发现萧梦萦正手持金笛站在了庭院之中,而先前离开的陆若云却是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察觉异常的笛魂使发现此时墙头正有一人手持长剑与萧梦萦临空对恃,对方似乎也意识到僵持下去难有胜算,出言挑衅后便转身离去… 当得知陆若云无恙后笛魂使松了一口气,但萧梦萦却忧心忡忡,洛青阳的出现意味着青冥殿的处境已经不再隐蔽… 觅云殿中洛彦君对洛青阳的贸然行为大为震怒,直言若还是如此不知上进,其在门中的地位或将被取代… 内心焦躁的洛青阳将所有的不满都算在了萧梦萦的头上,此时同为首座弟子的洛青凤则告诫他务必忍耐等待时机… 返回青冥的萧梦萦等人,首先要面对的是两个问题,如何安抚陆家二女,和如何化解傅天凛的第一波反攻… 得知身处青冥殿的陆家二女情绪一度有些失落,在笛魂使和萧梦萦的劝说下,两人终于答应留了下来… 金笛伏羲神妙非凡,为解开众魂使的疑惑,陆家二女在青冥殿中,将金笛的秘密一一呈现,当众人看后却沉默不语,尽管金笛展示的星元算法精妙,机关造物新奇,却没有人能够看懂… 这时姐妹二人解释,两人其实早已将金笛中的秘密烂熟于心,毕竟十多年来每天都做着同样的事… 此时的傅天凛欲再施借刀杀人之计,他派出座下圣使萧玉寒前往影月阁,欲挑唆柳馨儿与青冥殿的敌对关系… 萧玉寒不负所托,恩威并施,狠狠挫败了影月门的锐气,使其不得不有所忌惮… 之后在与柳馨儿的交谈中,萧玉寒更是将洞察人心的本事展现的淋漓尽致,将原本天皇阁孤立柳家的事实撇的一干二净,只对她言明当日青冥殿的所作所为,她的这番话,更令柳馨儿对青冥殿恨之入骨… 在萧玉寒离开后,愤恨不已的柳馨儿竟不顾门规私自出逃,欲寻青冥殿报复… 柳馨儿叛逃的消息同时传入二师姐纪如意和三师姐夙清凝耳中,两人的反应大不相同,一个幸灾乐祸,一个却是焦急万分,在夙清凝匆忙前往拦截的途中,纪如意先一步赶到,双方在雾影岛外的浅滩上发生冲突,夙清凝一方不敌被擒,只得眼睁睁的看着柳馨儿离去… 私自叛逃在影月门中乃是重罪,在拿下夙清凝等人后,纪如意将这个消息报告给了门主明镜夫人,明镜夫人大怒,亲率众人前往九州捉拿叛徒… 因为之前笛魂使的部署,留守在外的青冥弟子除了逍魂使之外早已全部撤离,这么一来就使得柳馨儿的复仇之路就显得格外艰难… 这一日在莱州城中,柳馨儿意外发现了逍魂使的行踪,相对的,逍魂使也同样察觉了对方的存在… 在经过一番勾心斗角之后,两人都决定在莱州城外的紫竹林中作一个了断… 紫竹林中,柳馨儿如月下仙子一般出现在了逍魂使面前,虽然之前有所察觉,但逍魂使却从未见过柳馨儿的样貌,这一刻他只觉呼吸急促,心口怦怦直跳… 而柳馨儿则不管不顾,拔出战刀就砍向了逍魂使,逍魂使身为青冥刺客自然身手敏捷,但柳馨儿作为影月门的大弟子身手同样不弱,一时间两人斗了个旗鼓相当… 僵持不下的柳馨儿使出东洋秘法,逍魂使大意之下连连受挫,就在柳馨儿欲一鼓作气击杀对方时,却被对方看出破绽一击放倒… 看着温润如玉的女子,逍魂使再也忍耐不住,正欲将其奸污时,一柄长剑已然架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得知逍魂使失手被擒,萧梦萦原本焦急万分,可当知晓其竟将柳家遗孤奸淫后,便怒斥简直禽兽不如,死了也是活该… 但架不住剑魂使的苦苦哀求,只得将门中事物安排与笛魂使等人后,与陈阳二人一同星夜追击… 追至莱州城外,二人失去了目标,在断定明镜夫人无法出海离开时,萧梦萦果断下令将搜寻的范围缩小至码头附近的地域… 在一番努力之后两人在一处无名行馆外将正欲离开的影月门众人阻了下来… 当得知对方只有两人时,明镜夫人不以为意,甚至嘲笑其不自量力,而萧梦萦则耻笑其竟敢妄动青冥殿的人,更加不知死活… 恼羞成怒的明镜夫人下令众弟子上前围攻却被陈阳一剑击退,面对对方的不断挑衅明镜夫人不得不亲自下场应战… 而憋了一肚子火的萧梦萦同样不甘示弱,可令明镜夫人胆寒的是,自己引以为傲的武技、秘法、剑道、在萧梦萦的剑舞面前统统失去了作用,被逼到绝境的明镜夫人不得已祭出自己的杀招… 这一幕被一旁的陈阳一眼看破,指出此为“九字剑印诀”不可小觑,闻听此言的萧梦萦奋力阻拦,但此时的明镜夫人早已不顾一切,拼着身中数剑完成施法,一时间形式急转直下,漫天的残影如幻似魅,令萧梦萦苦不堪言,在五式星辰剑诀均告失效的情况下,萧梦萦合上双眼以听风之法破敌,一剑将半空中的明镜夫人挑落在地… 不甘失败的明镜夫人疯狂叫嚣,令馨儿杀掉逍魂使以泄心头之恨,但不知为何,馨儿手举长刀却迟迟不肯落下,一旁的纪如意趁机 将长刀夺过转身就向着逍魂使的脖颈砍去,千钧一发之际萧梦萦长剑脱手以一式星华贯月将明镜夫人与纪如意双双斩于剑下… 直到此时逍魂使才深深出了一口气,知道自己的小命算是保住了,而一旁的馨儿却是万念俱灰,家族被灭,师门被毁,这一刻她竟不知活在世上究竟是为了什么,想到这里她拾起地上的长刀就欲自刎,却被身旁的逍魂使制止。 萧梦萦也走上前来,询问当时为何不肯落刀,馨儿表示既然一心求死又何必多此一举,萧梦萦提醒她可曾想过这其中还有隐情,说着便把后来从那四个女子口中听到的情形如实告知,并提出如若不信大可与她一同回去当面对质… 但馨儿依旧不为所动,萧梦萦知道她还有一处心结未解,便对她说道当年玉剑山庄的惨案柳家同样是幕后黑手,自己不过是为父报仇而已… 言尽于此的萧梦萦就要带着两位圣使离开,在行至路口时馨儿追了上来,直言愿意随萧梦萦等人回去,倘若真如其所言,愿意相助青冥对付傅天凛… 临行前馨儿将象征掌门身份的皓月令牌交于三弟子夙清凝,叮嘱其照顾好自己和门中所有的姐妹… 回到青冥后,萧梦萦得知火长老已经归来,一同归来的还有一名妙龄少女唐仙儿,除此之外火长老也与烈沁空摒弃前嫌… 当然对于萧梦萦来说最为振奋人心的无非是烈沁空答应将烈阳劲气相授,如此一来星辰剑的最后一剑就有了施展出来的可能性… 同时火长老还带回了另一个消息,就是关于妖剑紫月的下落已经有了眉目,据弑魂君所言九霄宫与天皇阁同样注意到了紫月剑的存在,为了能够顺利夺取宝剑他们不得不对其作出拦阻,而萧梦萦要做的是选出一个合适的人选与唐仙儿一同前往,而他也会安排狼魂使曲邵阳负责接应,三人一同将秦王陵寝中的紫月剑给取出来… 次日在大殿之上萧梦萦为大家介绍唐仙儿的身份,原来她是圣手药王唐仲山之后,只因唐仲山受宫廷祸乱诛连,临刑前托人将孙女带出,交于好友弑魂君,才得以保全其性命… 一番权衡之后,萧梦萦选择了对危险感知异常敏锐的天魂使凌秋寒参与此次任务,但唐仙儿却对天魂使的能力表示怀疑,竟在众人面前以银针相试,这般任性妄为的举动,令天魂使对唐仙儿有了些许芥蒂… 一路上女孩儿对大殿上的无礼举动表示歉意,但似乎天魂使并不买账,对方油盐不浸的态度让这位大小姐很是窝火… 二人行至凤阳境内,在一处客栈落脚,久未食荤的唐仙儿大快朵颐,但凌秋寒却只是啃嚼随身携带的馒头充饥,事后更是直接表示无钱付账,直到这时唐仙儿才恍然大悟,知道自己被耍了,因为她所携带的银两根本不足以支付这一顿的开销… 此间的情形早已被一旁的店小二告知掌柜,掌柜看凌秋寒器宇不凡、身携利器,知道不好惹,便将矛头对准了唐仙儿,直言其就是想吃霸王餐… 出身名门的唐仙儿哪儿受得了这委屈,开口道出掌柜实则身患顽疾,若不医治恐有性命之舆,随后便以银针为其医治,并嘱咐其该如何用药调理… 此时的客栈掌柜对唐仙儿的态度,如同换了一个人,不仅餐宿全免,还将其奉为上宾,直到这时,凌秋寒才发觉这个冒冒失失的姑娘也并非一无是处… 当夜,正欲休息的凌秋寒忽听闻一声惊呼,放心不下的他急忙起身查看,原来是仙儿的房中不知何时窜进了一只老鼠,凌秋寒表示只需打开房门他就可以进去捉,却被仙儿告知她没穿衣服… 就这样俩人隔着一扇门板折腾了一夜,次日尽管二人睡眼朦胧却不得不抓紧时间赶路,为此气愤不已的唐仙儿还将客栈掌柜骂了个狗血喷头… 就在两人离去的街角,一道身影缓缓现身,注视着二人的行动… 在二人行至清河镇地界时,一直尾随的那道身影突然现身袭击唐仙儿,但仙儿在天魂使的保护下自然不可能受到伤害… 来人是宫廷鬼医派弟子鬼琛逸,奉师门之命前来,目标正是唐仙儿… 原来宫廷之中的太医分为两派,一是以药王唐仲山为首的御医派,擅长丹方、针灸,深得皇上的器重,而另一派则是以巫王鬼琛潼为首的鬼医派,擅长行功、蛊术、这一派却是深受太后的青睐… 两派的医法各有所长,许多年来都是明争暗斗,这一次皇上突然驾崩刚好给了鬼医派机会,以唐仲山为首的御医派多人遭到连坐,御医派从此一蹶不振,但令鬼琛潼想不到的是,唐仲山的孙女居然侥幸逃脱,为防止御医派死灰复燃,不得不派出弟子为求斩草除根… 明知不敌的鬼琛逸故意出言挑衅唐仙儿,要以医术定胜负,若是败了悉听尊便,若是胜了则要求唐仙儿随其回师门复命… 不料唐仙儿想都不想的就答应了,双方约定次日午时在清河镇中一决胜负… 晚上,凌秋寒很不解的询问,为何不杀了那个鬼医派弟子,还要这般多此一举,浪费寻剑的时机… 唐仙儿对其解释了两派在宫廷中的争斗,还有那鬼琛逸的身份,原来他并不是一般的弟子,他是巫王鬼琛潼之子,深得巫王的真传,是公认的鬼医派接班人,这一战若是能够胜了他,想必九泉之下的爷爷定然会感到欣慰… 听了唐仙儿的解释,天魂使不再阻拦,同时他也很好奇,这两个当今世上医术最高明年轻人将会擦出怎样的火花… 第二天,两人以义诊为名暗中较量,两个回合过去仍不分胜负,生性要强的鬼琛逸提出以吞噬毒丹来定胜负… 在一片惊呼声中唐仙儿安然无恙,轮到鬼琛逸时,他却由于过分的紧张延误了时机,毒性快速蔓延,转眼间毒素就已涌向心口,危急关头唐仙儿快速施针将其从鬼门关中拉了回来… 为报救命之恩,鬼琛逸承若绝不泄露其行踪,唐仙儿取下头上一支玉簪令其转交鬼琛潼,他见了玉簪自然会明白什么意思,同时转告他一句话,日后宫廷之中再不会有唐仙儿,让他不必枉作小人… 离开清河镇后,唐仙儿显得有些闷闷不乐,凌秋寒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夜晚在篝火旁一只黑头蝮蛇从树干上游下,猝不及防的一口咬在了唐仙儿的肩头… 凌秋寒见状大吃一惊,下意识的就去撕扯女孩肩头的衣服,唐仙儿奋力挣扎,凌秋寒只道她是大小姐的臭脾气又犯了,但这会儿哪还顾得上那么多… 直到将嘴唇触碰其伤口时才发觉唐仙儿根本没中毒,恼羞成怒的女孩一巴掌扇在了凌秋寒的脸上,大骂其简直无耻… 原来仙儿的身体里育有一只血蚕蛊,这种蛊虫能够解百毒,当初在与鬼琛逸的比试中能够吞噬毒丹而不死也是这个原因… 经过这件事后两人的关系变得有些微妙,在凌秋寒的面前,仙儿会时不时的会露出羞涩的神情,就这般又过了数日,两人已渐渐走入骊山地界… 先前约好接应的狼魂使曲邵阳始终没有出现,后在其留下的一封书信中两人得知,九霄宫的寻剑人马已经注意到了这处入口,曲邵阳不得已只得设法将这批人引开,是以无法与二人一同下墓… 连同书信寄出的还有一副地图,地图表明这曾是一条陵墓建造者们挖出的逃生之路,只是这条道路还没来得及用上,工匠们就已被当朝者全部处死… 当年这条通道的出口虽未挖通,但已经很接近地面,加上骊山周边气候干燥,地质活动几乎没有,所以尽管过了这许多年,这条通道还是能够很好的保存下来… 如今这条未完成的通道也早已被弑魂君和几位长老打通,既然时间紧迫,两人也不再耽搁,务必赶在曲邵阳争取的这段时间内,将紫月剑给取出来… 通道的入口隐藏在一处山崖背后,俩人准备妥当后谨慎的进入通道,此时一轮血月缓缓升起,似乎预示着将有祸事发生… 好在这条通道顺利避过了玄关和神道中的各种陷阱,出口开在了一处陪葬坑的附近,两人服下抑制心率的丹药,佩戴好活化空气的香囊后顺利钻出了通道… 看着矗立在陪葬坑中的大批兵俑,唐仙儿认为这是以活人烧注的尸骸俑,却不明白献祭活人是为了什么,这时一旁的凌秋寒却被几株血红色的草药吸引… 唐仙儿赶忙制止,直言此为黄泉草,与腐生花、水晶兰、碧郢香合称为幽冥四草,只有在血肉大量沉浸的腐地才会生长,眼前这些草药实为相当猛烈的毒药… 但对于医者来说却是可遇不可求的宝物,说着在凌秋寒疑惑的注视下,唐仙儿将这些草药全都收集了起来… 两人走出陪葬坑,来到地宫之中,发现了一块刻有文字的石碑,大意是“黑色的巨龙长眠于此,等待一次血色的机缘,才能够重新降临在这个世界上…” 这块石碑看的二人不明所以,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寻找紫月剑的下落… 随着地宫的深入,凌秋寒逐渐察觉,秦王的陵寝并非横平竖直的墓室结构,它的占地大的吓人,想要找寻秦王长眠之地并非易事… 这时凌秋寒突然意识到这座陵寝或许正如那石碑所言是设计成了巨龙的形状,明白了这一点后两人很快确定,秦王的埋骨处就在于龙首的位置… 又在地宫走了许久,盘算着正处于龙腹的位置,这时两人发现了许多的壁画,这些壁画展示了这位千古一帝的风采,这里头有一副秦王鞭石的壁画引起了凌秋寒的兴趣,询问唐仙儿世上是否真的有过长生之法… 唐仙儿解释当年徐福曾以长生之法欺骗嬴政,想来这长生之法应为无稽之谈… 但凌秋寒看着壁画却觉得有些蹊跷,就在这时一道诡异的身影出现在二人身后… 这道身影忽隐忽现,似乎正带着二人前往什么地方,两人跟随这道魅影来到一处隐蔽的石室,才得知这位死去的女子名为阿房,是嬴政在赵国作质子时相识的女子… 两人情投意合却不被世人所认可,在阿房郁郁而终之后,嬴政为其修建了阿房宫,并终身未娶… 但令人诧异的是嬴政并未让这位心爱的女子入土为安,而是将她嵌入这座石室里头,让她的魂魄永远游离在这座陵寝之中… 在离开了这间诡异的石室之后,两人来到龙首之处,站在了秦王嬴政的棺椁前… 打开棺椁后两人吓了一跳,因为眼前的古尸除了脸色苍白,几乎和活人无异,简直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凌秋寒仔细一看,那柄紫月剑正被嬴政抓在手中,欣喜之下就要伸手去夺… 不料棺中的那具古尸猛的暴起就向着二人扑了过来… 危急关头,凌秋寒一把将唐仙儿挡在了身后,自己却被妖剑紫月所伤,一瞬间他只觉心底一阵恶寒,神智逐渐模糊,而古尸手中的紫月剑却是光华流转,同时古尸的脸色也开始变得红润… 这让天魂使意识到妖剑紫月正在吸食自己的魂魄,似乎那石碑上的预言,正一步步的成为现实,当一个血色的机缘出现后,这位千古一帝就要重生在这个世界上… 意识到不对的唐仙儿,急令凌秋寒取出古尸口中的丹药,当这枚维持尸身不腐的镇魂珠遭到破坏后,这具古尸的容貌立即发生变化,原本庄严肃穆的面容迅速塌陷,变得狰狞可怖… 还不等二人松口气,凌秋寒发觉那古尸手中紫月剑变的愈发明亮,下一刻他只觉得头痛欲裂,神智逐渐丧失,意识不清的情况下竟开始出手攻击唐仙儿,而身后的古尸也已重新站起,正高举长剑一步步的逼向二人… 在唐仙儿的哭喊声中凌秋寒恢复了神智,只见他猛的转身,握住古尸持剑的右手猛的撞击岩壁,而古尸也咆哮着发起反击,长长的指甲一次次的刺穿凌秋寒的皮肉… 当紫月剑从古尸手中剥离一瞬间,这个酝酿千年的长生计划功亏一篑,高大的尸骸轰然倒下,化作一片漆黑… 宝剑到手,凌秋寒急忙拉着唐仙儿离开,因为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有些不受控制了… 在逃向通道的过程中,凌秋寒双目紧闭,呼吸逐渐微弱,唐仙儿意识到他是中了尸毒,到了最后的一段路程,天魂使已经完全昏迷,唐仙儿不得不将其负在了身上… 当从洞口爬出时,凌秋寒已是奄奄一息,他的尸毒发作的很快,洞口外等候多时的狼魂使见状也是大吃一惊… 唐仙儿手忙脚乱的为凌秋寒施针祛毒,但此时的天魂使已是气息全无,曲邵阳劝唐仙儿天魂使已死,让她不要在试了… 仙儿知道到了这个时候只有一个办法能救回凌秋寒的命,那就是以自己的血换掉他身上所有的毒血,但一个人只需损失三分之一的血液就会死,一旁的曲邵阳坚决不同意这个近乎疯狂的想法… 但唐仙儿主意已定,她毅然划破自己的手腕,让温热的血液顺着凌秋寒的喉咙灌了下去… 当天魂使苏醒的时候,已经躺在了青冥殿的卧房中,萧梦萦怒斥其没能保护好仙儿,这一刻凌秋寒才知道,原来那个女孩的一眸一笑已经牢牢印在了自己的心里,他后悔、不甘,痛苦的流下了眼泪… 突然一道俏皮的身影从萧梦萦的身后钻出,原来唐仙儿并没有死,她体内的血蚕蛊在最后关头释放出了大量血液救了她的命… 两个死里逃生的年轻人,此时终于明白,从今往后,恐怕再也没有什么能够分开彼此了… 星剑情缘剧情稿二 在一处悬崖边上,洛青凤正眺望着不远处的青冥殿总坛,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 当身后那道黑影现身时,洛青凤微微一笑,来人正是十二魂圣中的殇魂使孙仲良… 洛青凤询问为何这么多年了还不动手,孙仲良表示时机未到,九霄宫只需配合其行动,不需要知道的太多… 滨州城外的黑龙山中有一座赤云寨,里头聚集着不少刀头舔血的悍匪,这一日寨中执事花狸为寨主奎木狼献策,意图将名为滨海双艳的两位美人收入囊中… 滨州城大小姐沈瑶,肤白貌美、明艳动人,这一日沈小姐意图为自己重病缠身的父亲祈福,祈福的地点选在了距离滨州城南二十里的静源寺… 在辞别母亲后,由家中护卫沈云带领一行三十余人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在途经枯木岭时,一行人中了赤云寨众悍匪的诡计,护卫沈云与贴身侍婢晓翠先后被杀,寡不敌众的沈家侍卫很快被屠戮殆尽,而沈小姐也没能逃过一劫,被奎木狼掳上马背带回寨中… 被掳回寨中的沈瑶虽惊不乱,直言其兄实为滨州城千户,若不放了她,定教此地鸡犬不留,意识到危机的花狸再度献计,在黑龙山层层布防只等着千户使沈麟自投罗网… 而与此同时在青冥殿中,孙仲良终是露出了马脚,被艳茹察觉,孙仲良不得已将其扣为人质逼迫萧梦萦自尽… 原来孙仲良实为毒王厉啸云之子,苦待时机的他只为报当年弑魂君的杀父之仇… 危急关头冥魂使强行险招夺下烈艳茹,而宁羽则趁机用暗器将孙仲良射杀,漆黑的毒血喷溅而出,冥魂使为护艳茹将所有的毒血都挡了下来… 血天毒的毒性非同寻常,一般的祛毒手段根本难以奏效,唐仙儿告诉众人想解血天毒,需得在一月之内取得两样东西,一是东海浪潮帮的炎玉“火琉璃”,而另一样则是昆仑仙华门的冰玉“雪玲珑”… 萧梦萦在确定这一计划的可行性后,与笛魂使兵分两路,分头前往东海和昆仑山… 而此时滨州千户使沈麟却在黑龙山大败,本人也被就地斩杀,看着哥哥的头颅,沈瑶心如死灰,而奎木狼则把沈瑶赏赐给了这一战中功劳最大的花狸,在一众悍匪的哄笑声中,沈瑶被花狸扛进房中奸污… 当夜,奎木狼回到自己的房中时,却发现有一女子正在房中等着自己… 来人正是九霄宫的洛青凤,九霄宫早前曾有恩赤云寨,奎木狼询问可是需要帮助,洛青凤承认确实有事相求,说着掀开身后的被褥,里头正躺着一女子,正是与沈瑶并称滨海双艳的林府千金林心素… 看着二人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奎木狼明白了洛青凤的计划,他派遣手下的二当家黑豹配合洛青凤的行动,但却并未将所有的实情告知于他… 萧梦萦带着武义、霍昕明与粱毅一同来到了滨州城中,等待出海的船只,在一家客栈中得知了赤云寨想要抢掳林府千金的传言… 耿直的武魂使建议出手救人,而昕明与粱毅则主张尽快渡海寻找炎玉,在权衡一番后,萧梦萦决定留下武义伺机救人,而她则与另外两位圣使渡海前往浪潮帮的所在地“蓬莱岛” 当夜黑豹率领一众悍匪直破林府大门,将还来不及出逃的林府家眷堵在了房内,为了逼迫林心素放弃抵抗,黑豹残忍的将其父、其母、其弟逐一虐杀… 而这一切都被武魂使看在了眼里,虽然双方差距悬殊,但武魂使还是倚仗自己的“纯阳罡气”生生将黑豹的人头给拧了下来… 千户使被杀一事很快震动官府,当大批的官兵赶来围剿赤云寨时,却发现寨中早已是人去楼空… 一路奔逃的花狸询问奎木狼为何要遣散赤云寨,奎木狼解释匪终究是匪,既斗不过官府,也拧不过江湖势力,终究也只是一群在夹缝中求存的人… 消息传回沈家,沈老爷当时就不省人事,当晚就去了,沈老夫人也因为一对儿女双双被害一时想不开悬梁自尽了… 此时的萧梦萦已是郁闷至极,三人在滨海的码头耽误了两日,却没有一条船知道蓬莱岛的所在,直到第三日才有一艘船同意前往… 船夫是个四十出头的精壮汉子,沉默寡言、眼神凶戾,当船行至中途时船夫突然发难… 原来船夫实为浪潮帮主段海龙所扮,奉九霄宫洛青凤之命,半途劫杀萧梦萦等人… 风大浪急、船只摇摆,段海龙使出分水噬浪掌以一敌三不落下风,激战中更是瞅准一个破绽将霍昕明拖入海中… 萧梦萦不顾自身不识水性,毅然跃入水中救人,而落入海中的段海龙则趁着三人不备,直接将木船掀翻… 就当三人将要溺毙之际,大海的中央出现了一个大漩涡,将几人一同卷进了海底… 当三人醒来时,发现身处一处奇异的空间,海水居然凌空悬在自己的头顶,而此时已不见了浪潮帮主段海龙的身影… 突然在这空荡的海底溶洞中出现了一位女子,女子自称龙楚钰,正是执掌三岛、六屿、十二礁的东海龙王龙千城之女… 三人的出现令龙楚钰很是诧异,询问三人为何到此,当三人解释了实为炎玉而来时,龙楚钰愈发惊讶,但得知对方是要以炎玉救人时,她提出了一个条件,就是以段海龙的项上人头作为交换… 原来段海龙曾是昔日龙千城的副将,此人很有野心,又颇有心计,当他得知碧游宫中藏有一件不同寻常的宝物时,便寻得一个时机将龙千城害死… 龙千城死后碧游宫随之瓦解,段海龙收集龙千城的残部建立浪潮帮,但令其困惑的是,他并没有寻得这件传说中的宝物,龙楚钰尚且年幼,段海龙便将她囚禁在无望海下的大漩涡中,逼迫其交待宝物的下落… 说着龙楚钰取下挂在胸前的火焰令,指出此为打开地底密道的钥匙,而萧梦萦他们想要的炎玉“火琉璃”就藏在地底的熔炎地峭之中… 当几人来到密道口时,段海龙突然现身夺下火焰令并挟持龙楚钰,但三人知道此时一退就将前功尽弃,于是毫不犹豫的向段海龙发起攻击,自知不敌的段海龙将龙楚钰推落岩浆,事发突然,粱毅果断出手,在龙楚钰落入岩浆前的一瞬间将其拉住,而萧梦萦则与霍昕明赶在石门落地前追进了密道… 龙楚钰告诉粱毅,除了密道外还有一条路可以到达熔岩地峭,只需从二人滑落的岩道,绕过一道狭粱即可… 此时熔岩地峭中,岩浆沸腾,段海龙看着明亮炙热的炎玉却犹豫着不敢伸手去取,而身后的萧梦萦与霍昕明也已追出了密道… 炎玉的归属决定着韩千重的性命,二人绝没有后退的理由,在盛放炎玉的石梁上,三人大打出手,段海龙以掌为刃使出劈风斩浪刀法,一时间石梁之上险象环生… 就在三人僵持不下时,石梁的另一头,粱毅与龙楚钰及时赶到,在以三敌一的形势下,粱毅一掌将负隅顽抗的段海龙拍落岩浆… 没有任何的犹豫,粱毅运起烈阳掌的阳炎之力强行将“火琉璃”取下,就在这时,地底岩浆猛烈翻滚,剧烈的震动随之而来,龙楚钰告诉大家,这是由于原本放置在熔炎台上的炎玉被取了下来,这么做造成的后果就是被炎玉压制许久的地热,会在短时间内快速的上涌,此时距离第一次爆发也不过小半个时辰了… 岩浆蔓延的很快,转眼就已经没过来时的石梁,四人不得已只得向上攀爬,但遗憾的是向上并没有通向地面的道路,就在这时对向的一处洞口,大量的海水从中涌出,落入岩浆后激起猛烈的水气… 龙楚钰解释这是此地特有的三叠潮,当三次猛烈的潮水拍向海岸时,会有一部分的海水从洞口处落下,但此时洞口海潮汹涌,人是不可能从这里头出去的… 萧梦萦询问既然潮水能够涌入,是不是证明这里已经很接近地面了,龙楚钰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并指向头顶的一处岩壁,说此处就是最为薄弱的一片岩层… 说话间潮水再一次涌入,这一次激起的水汽更加猛烈,震的洞顶噼啪作响,看着眼前的一幕,萧梦萦有了主意… 岩浆持续蔓延,距离几人的落脚处已不足三丈,萧梦萦屏气凝神,她要借助潮水激发的水汽,以星辰剑击破顶上的岩壁… 凶猛的海潮从洞口喷涌而出,萧梦萦瞅准时机,施展烈阳劲气推动手中的星辰剑,以一式星华贯月成功在穹顶上开出了一个大洞… 几人终于赶在岩浆喷发之前,逃出了地底洞穴,出口正是浪潮帮的所在地“蓬莱岛” 萧梦萦留下粱毅相助龙楚钰尽快恢复昔日碧游宫的势力,自己则与霍昕明带着炎玉一同赶回青冥殿… 蓬莱岛上,新的危机正在酝酿,玄火长老魏无双,终于暴露本性,原来三年前害死龙千城一事,魏无双同样是幕后黑手,相比段海龙,他更加明白伺机而动的道理… 此刻,他趁新王将立人心未稳之际强行出手,轻松制服不知所措的龙楚钰和重伤未愈的粱毅二人,随后将二人投入地牢。 为顺利收编昔日龙千城的半数旧部,魏无双不得不留下龙楚钰的性命。 地牢中龙楚钰誓死不从,魏无双以梁毅的性命相要挟,出人意料的是一个被困大漩涡三年都不肯就范的女子,这一次居然为了一个外人同意了魏无双的要求。 新任龙王的封禅大典将于三日后举行,这些天龙楚钰悉心照顾着遍体鳞伤的梁毅,粱毅告诉她权利是一柄让人上头的双刃剑,龙楚钰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昏暗的地牢中两人静静等待三日后命运的审判。 察觉蹊跷的萧梦萦果断折返,虽然时间紧迫但梁毅同样是青冥殿弟子,他的重要性与韩千重一般无二。 碧游宫地牢,萧梦萦与霍昕明躲过守卫潜入地牢,偷听到了碧游宫龙王封禅一事,也同样得知龙楚钰为了梁毅不顾一切的态度。 次日碧游宫中封禅大典上,龙楚钰浑身颤抖,但为了梁毅她毫不犹豫的交出碧游宫的信物“火焰令”就在此时萧梦萦现身,再无顾及的龙楚钰当众揭露了两位长老三年前的罪行。 眼见事情败露的魏无双意图鱼死网破,使出紫焰琉璃刀杀向了萧梦萦等人,但无奈势单力孤,在萧梦萦,霍昕明等人的围攻下节节败退,很快被众人合力制服。 萧梦萦告诉龙楚钰当权者当有杀伐决断的魄力,想起惨死的父亲,龙楚钰毫不犹豫一剑刺死了魏无双。 而此时的笛魂使正带着宁羽、江玲月和陆若云全力赶往仙华门… 在昆仑山下四人决定冒险穿过冰原以避开仙华门弟子的巡视… 不巧的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雪崩将四人冲散,陆若云更是失足跌入冰渊之中,就在笛魂使下到冰渊之时一只昆仑雪猿正悄悄逼近… 昆仑雪猿淫邪嗜血,它的目标正是此刻无法动弹的陆若云,就在雪猿步步逼近之时,笛魂使从天而降将其重创,红了眼的昆仑雪猿与笛魂使在狭窄的冰缝中展开激战… 笛魂使利用冰壁间的残影将雪猿的一只眼睛戳瞎,丧失理智的雪猿更加不是笛魂使的对手,很快被打落冰渊摔死… 但此时陆若云的情况却不容乐观,大量的失血加上高原反应,令她的体力急速透支,而笛魂使却没有任何办法,因为所有的必须品都不在身边… 自知生机已逝的陆若云恳求笛魂使能够好好的照顾姐姐,这样自己才能死而无憾,内心痛苦的笛魂使拼命安慰,告诉她其实自己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娶姐妹二人为妻… 艰难熬过了一夜后,宁羽与江玲月终于赶到,在一番救助下陆若云的性命总算是保了下来,但此刻她的身体极度虚弱,根本无法从海拔过高的冰原通过… 几人商量过后,决定下到冰渊底部,在底部寻找路径,令人意外的是,冰渊的底部居然与仙华门的圣地瑶池相连,瑶池地处冰渊底部的一个山谷中,气候温润,景色宜人,在此处修养了两日,众人终于是缓了过来… 顺着瑶池继续前行,笛魂使突然看到了一副骇人的景象,一个长的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正满脸鲜血的站在一具女子的尸体前,他的右手同样握有一只玉笛,而左手却拎着一颗滴血的头颅… 正当笛魂使惊慌失措之时,伏在背上的陆若云将他唤醒,询问为何浑身发抖,笛魂使不顾窘迫将所看到的一切告知三人,并询问是否也同自己一样看到了什么诡异的画面… 宁羽与江玲月都表示了没有,但陆若云听了这话却是明显一楞,她的这个神情并没有逃过笛魂使的眼睛,当他再次询问时,陆若云的脸色却变得羞涩通红,忸怩了半天就是不肯说出实情… 尽管还有些许不安,但这毕竟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相比寻找冰玉的重要性,根本就不算什么… 而此时昆仑幻境中发出预警,在得知有人闯入后,仙华门主木常清大为震怒,亲率门下弟子八百余人,深入雪原捉拿笛魂使等人… 青冥殿中,艳茹魂不守舍的等着大家归来,这时韩千重的病情突然恶化,唐仙儿告诉她,或许冥魂使撑不过这一个月了,大伙儿面面相觑,但除了祈祷外,没有任何的办法… 此时笛魂使等人,继续向着峰顶行去,当供奉圣玉的灵境台近在咫尺时,却有两名女子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来人是仙华门女弟子白幻月与沐寒星,二人奉师门之命镇守灵镜台,守护师门圣玉… 笛魂使知道此战避无可避,便与宁羽、江玲月三人一同抢攻,力求速战速决… 能够担任守护圣玉的重任,白幻月与沐寒星的能力自然不同凡响,二人使出镇派绝技“仙华游龙双剑”,这套剑法攻守兼备,心意相通,不仅不露颓势,反而还稳压对手一头,打的笛魂使等人节节败退… 更糟的是,江玲月与宁羽纷纷伤在了对手的剑下,就在笛魂使一筹莫展之际,激战中白幻月引起了他的注意,当她一剑划伤自己的手臂时,本可乘胜追击,却不知为何被自己溅出的鲜血逼退… 笛魂使意识到,若不是对方恐血,就是这诡异的功法见不得血腥,但不管是哪一种,此时的笛魂使,已然有了应对的办法… 当白幻月再次攻来时,笛魂使毅然咬破自己的舌头,将一大口的鲜血冲着对方脸上喷了过去,白幻月大惊之下乱了步法,被笛魂使顺势擒下,而失去了师姐的庇护,沐寒星也很快被江玲月击败… 拿下二女之后,笛魂使顺利将冰玉取出,这时不甘失败的白幻月怒斥几人得意不了多久,此时门主已然带人将山下围堵,他们就算得到了“雪玲珑”也别想逃出去… 众人向下望去,只见山下人头攒动,白幻月所言确是事实,此时陆若云提出只要能够拖延一炷香的功夫,她就能够让大家平安脱困… 说着只见她拿出始终不肯丢弃的背囊,从中翻出许多纱帐、竹条,笛魂使询问后得知,她是想在短时间内制出陆家的机关造物“云鸳”,然后带着众人从这万丈悬崖上跳下去… 尽管心里没底,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众人抓紧时间,分头行动,一路狙击围攻上来的仙华门弟子… 但对方的数量实在太多,无奈之下笛魂使只得以玉笛的音颤引发了一场雪崩,将仙华门一众弟子埋葬,但此时木常清已率领剩余的弟子来到了众人百步之外… 最后关头,陆若云终于完成了云鸳的制作,在带上三人后,从昆仑绝顶的灵镜台一跃而下,顺利逃脱… 青冥殿中,萧梦萦与笛魂使先后赶到,此时距离一月期限尚有数日,唐仙儿在征得火长老与烈沁空的同意后,与两位长老一同为韩千重祛毒… 祛毒的过程异常痛苦,唐仙儿先以银针刺激心脏,让血液流向让先前被封闭的几处脏器,随后令烈沁空催动冰玉的阴寒之力,将几处脏器冻结,同时令火长老催动炎玉的阳炎之力,将其体内的毒血焚化逼出,随后以银针加速心脏与肝脏的持续运作,产生新鲜的血液,这么一来尽管会虚弱很长一阵子,但韩千重的这条命就算是保住了… 天香阁中,笛魂使红着脸向萧梦萦提出了一个请求,女孩先是一脸诧异,随后便是兴奋不已… 之前分别的武魂使带着林心素回到了青冥,在大殿上笛魂使觉得眼前的女子有些眼熟,似乎正是在昆仑幻境中所看到的那个女子… 笛魂使要成亲的消息很快在青冥殿中传开,大家伙都是欣喜异常,擅长织绣的林心素更是为两位新娘缝制了喜服,其他的男男女女,该布置的布置,该帮忙的帮忙,闹的不可开交,似乎比自己成亲还高兴… 而唐仙儿则拉着几个女孩,想着给笛魂使整一出好戏… 成亲当天,青冥殿中,近千弟子欢聚一堂,萧梦萦在众人的簇拥下,为这三位新人作了见证… 晚上的酒宴更是其乐融融,调皮的唐仙儿还让笛魂使在一众女孩中选出自己的新娘,但对于聪明伶俐的笛魂使来说,这点小把戏怎么可能难得倒他… 夜晚,待众人散去,笛魂使在灯火摇曳中望着自己的两位新娘,回首过往,一切仿佛如梦一般… 次日,陆若云告诉笛魂使,当时在昆仑幻境中看到的,就是自己嫁给笛魂使时的画面,听了这话,笛魂使大吃一惊,原来当时所看到的,就是日后将要发生的景象,笛魂使依稀记得当初画面中的那位女子,似乎是武魂使带回的那位“绣娘” 当时的情形历历在目,那女子分明是死在了自己手里,可自己为什么要杀她,莫非是这个女子会在日后对青冥殿不利… 与此同时,在天香阁,萧梦萦注意到玲月对江焱的态度有些不寻常,便询问可是对江焱有意,却被告知二人实为亲兄妹… 这个回答着实出乎萧梦萦的意料,不料对方接着反问,为何萧梦萦会如此在意江焱,这个问题更是让萧梦萦红了脸… 萧梦萦的反应,让正巧经过门外的唐仙儿感到好奇,当她询问凌秋寒时被告知,如果真有一个人能够打动萧梦萦,这个人必定是江焱… 就在这时门下弟子传来急报,青冥殿在外设置的两个秘密分舵,被九霄宫的人马悄无声息的干掉了… 这个消息让萧梦萦异常震惊,要知道这些分舵的秘密,只有门中的几位圣使知晓,就连师傅和四大长老都不知情… 就在这时,笛魂使前来告知当初在昆仑幻境中所经历的一幕,以及自己的推断,听到笛魂使又提起这事,萧梦萦有些不悦,直言怎能将一场梦境当真,林心素身世清白、事实清楚,又怎么可能会是内奸… 到了后来二人越说越激动,萧梦萦放言笛魂使是什么意思,是在质疑她萧梦萦还是在怀疑武义? 笛魂使直言他只怀疑林心素,并没有其他意思,萧梦萦质问他是否觉得自己功劳很大,大到足以影响到她这个少尊主的决定… 这番话深深刺伤了笛魂使的心,当晚他不辞而别,离开了青冥殿,消息传到陆家二女耳中,两人虽都觉得诧异,但都选择相信自己的爱人,当下决定由陆茹枫留在青冥劝说萧梦萦,由陆若云外出找寻万文尧… 在青冥殿外的树林中,陆若云找到了一脸郁闷的笛魂使,劝说他,若是真的为青冥着想,就不应该放下大家不管,现在既然已经出来了,便可以化明为暗,查清楚绣娘是否真的有问题… 另一边,萧梦萦也意识到自己的决断有些过于仓促,于是她喊来武魂使,询问可曾发觉林心素有什么异常,但对方却说并无不妥,当提到分舵的事情时,武魂使承认自己确实有责任,为此他费尽心思探得了九霄宫一处据点的位置,肯请萧梦萦让其前往剿灭… 但萧梦萦否定了他的提议,直言这一次应该由她去,对于九霄宫,唯有以血还血,才能解她的心头之恨… 武魂使提出,虽然只是一个数十人的分舵,但只凭萧梦萦一人还是有较大的风险,就在二人考虑其它人选时,江焱推门而入,直言他会陪同萧梦萦一起前往… 武魂使所说之处,是一个叫作四枫谷的地方,这个地方景色秀丽,漫山的红叶是一大特色,但却是个人迹罕至之地… 两人从青冥殿出发,一路向东,路上萧梦萦问起,为何两人相识了这么久,却不知道江焱还有个妹妹在门中… 江焱告诉萧梦萦,妹妹江玲月与自己不同,她自小聪明伶俐,很受大家的喜爱,但自己这个哥哥却因为身体的缘故,什么都做不好,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影响到妹妹,所以门中的大多数人并不知道他们兄妹俩的关系… 萧梦萦却说,玲月其实一直都很关心他,他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对于自己的妹妹来说,或许没有什么比兄长就在身边,却不愿理会自己来的更痛苦… 江焱听了这话有些后悔,表示日后回到青冥,一定要好好的对她,好好的照顾她… 谈话间两人来到了一处小山坡前,发现一个六七岁小女孩正从山坡上滑落,江焱眼疾手快一把将女孩抱在了怀里… 这时一个小男孩慌慌张张的从山坡下跑来,先是谢过了江焱与萧梦萦,随后转头才开始训斥起小女孩… 萧梦萦起初以为这两个孩子是兄妹,妹妹调皮惹的哥哥操心,还为此笑话了江焱一通,却不料小女孩笑着解释二人并非兄妹… 小女孩名为鹂儿,男孩名为阿阳,两人都是从北方逃难而来的穷苦人家,鹂儿是阿阳的爷爷奶奶在逃难过程中拾到的孩子… 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这次就是鹂儿为了给自己心爱的阿阳哥采一束山茶,才会从家里偷偷跑了出来… 此时天色已经不早了,两个孩子邀请江焱与萧梦萦来自己家中作客,两人不好逆了孩子的意,便跟着一同前往… 随着路径的向前延伸,萧梦萦的神情却变得有些奇怪,到了后来,萧梦萦竟鬼使神差的走到了两个孩子的前面… 江焱意识到他们将要前往的地方或许就是曾经的玉剑山庄,那个令萧梦萦牵挂了一生的地方… 院门打开,昔日的一切历历在目,萧梦萦的情绪险些失控,还是江焱提醒她,不要露出破绽,先搞清楚情况再说… 于伯和于婶告诉两人,当年老两口带着孩子一路南下,在走投无路之际来到了这个地方,这个地方显然曾经有人居住过,只是后来荒废了,因为庄子地处偏僻,所以一家人就选择留了下来… 尽管当时庄子里已是破败不堪,但在二老的打理下,还是很快恢复了昔日的容貌,而庄中的三处故坟,老人家也不敢轻易亵渎,只是定期整理坟头的杂草… 晚上鹂儿执意要同萧梦萦睡一间房,老两口拗不过,只能由着她… 而鹂儿的房间,正是当年萧梦萦自己居住过的地方… 鹂儿询问萧梦萦为何神情黯然,可是以前曾到过此处,萧梦萦不愿骗鹂儿,但又不知该如何解释,这时鹂儿又问,梦萦姐可是喜欢江焱哥? 这话让萧梦萦吓了一跳,但鹂儿却俏皮的说到,其实在她看来江焱哥更喜欢梦萦姐… 这话让萧梦萦很不解,询问为何这么说,鹂儿说萧梦萦自从来到这座庄子时,一直都是一副心事重重令人担心的样子… 那个时候江焱看向萧梦萦的眼神,就像今天下午在小山坡上,阿阳哥哥看自己时一样,那种关心担忧的神色是装不出来的… 听了这话萧梦萦意识到,似乎江焱从小就不擅于表达自己的感情,难道他真的喜欢自己? 想起小时候两人一同经历的点点滴滴,萧梦萦决定当面向江焱问个清楚… 分别的时候,鹂儿显得有些不舍,萧梦萦保证大家今后还会再见面的… 一路上萧梦萦几次欲言又止,最后终于鼓起勇气询问江焱是不是喜欢自己… 听到萧梦萦这么直白的询问,江焱的神情很是窘迫,吞吞吐吐的说道,以萧梦萦的优秀,他当然喜欢,只是知道自己配不上,所以才极力压抑自己的感情… 萧梦萦听了这话显得很开心,其实经过这些年的相处自己对江焱的感情,早就不似一般的同门,甚至两人在小时候也曾像阿阳和鹂儿这般,对彼此许下过一生的承诺… 后来随着两人日渐长大,都担心彼此是否还会遵守曾经的约定,直到今天,当这层薄薄的窗户纸被戳破后,两人的心一下子拉进了许多… 在这之后两人也不再拘束,这些年两人虽然近在咫尺,却从未像如今这般敞开心扉,虽然此时还要面对九霄宫的强敌,但在他们的心里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此时在天香阁中,江玲月无意中拾到一枚遗落的珍珠,认出是绣娘身上所有,反应过来的江玲月拿着珍珠前去质问,意识到身份败露的洛青凤目露凶光,就要杀江玲月灭口… 危急关头,一只玉笛刺破窗棂将毒针挡了下来,原来是先前离开的笛魂使,也察觉到了绣娘的真正身份,他急忙往回赶,终于赶在洛青凤行凶前将玲月给救了下来,但可惜的是笛魂使未能将洛青凤截杀… 惊魂未定的江玲月把事实的真相告诉众魂使,武义却很奇怪,自己为何会对洛青凤言听计从,笛魂使意识到他或许是中了失魂散… 这种诡异的毒药他曾经听萧梦萦说起过,当年血色之夜萧长风也曾在不知情的情形下中了毒,而险些将星辰剑的秘密暴露… 当众人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猛然惊醒,既然先前是洛青凤在从中作梗,那么此时身处四枫谷的萧梦萦和江焱岂不是凶险万分… 得知前因后果的笛魂使,急令轻功最好的韩千重赶往四枫谷,而自己则带着门中近百位弟子随后接应… 四枫谷中,萧梦萦与江焱果然遭到了埋伏,九霄宫少主洛青阳与门中第一高手铁面奴,率数十弟子将两人逼到了一处悬崖边上… 二人拼尽全力也只是将半数九霄宫弟子斩杀,此时铁面奴突然发难,将早已筋疲力尽的二人被打落悬崖,半空中萧梦萦将星辰剑插入岩缝止住身形,但崖上的洛青阳根本不给她机会,张弓搭箭,一箭将萧梦萦的肩膀射穿,一声惨叫伴着阵阵回音从崖下传来… 亲手射杀萧梦萦的成就感,令洛青阳得意忘形,但铁面奴却很冷静提醒他,务必要彻查干净免留祸患… 于是二人带着剩下的十余名弟子绕下悬崖,在山谷中搜索… 山谷中,侥幸未死的萧梦萦带着江焱拼命躲藏,被箭矢贯穿的伤口,伤到了动脉,鲜血止不住的向外溢出,但萧梦萦知道洛青阳就算再蠢,也一定会下来围杀二人,此时要是不躲,到时连躲的机会都没有… 二人艰难的爬上一处峭壁,峭壁上有一处狭长的洞穴,足够二人藏身… 尽管在落下悬崖时,萧梦萦就已咬牙把箭矢拔出,而当时的江焱也并未察觉出她有什么不妥,但此时再看这处伤口,江焱意识到,他们生还的机会已经很渺茫了… 两人刚来到洞中,萧梦萦就因为失血过多而陷入昏迷,此时洞外乌云密布,显然一场猛烈的暴风雨就要到来… 洛青阳等人巡视了一圈谷底后,并未发现萧梦萦与江焱的尸体,在确定只有一处进入山谷的路径后,果断命令所有的弟子务必死守出口,而他自信仅凭他与铁面奴两个人也能要了萧梦萦他们的命… 尽管江焱已为萧梦萦作了伤口处理,但极度虚弱的萧梦萦依旧是昏迷不醒,不仅如此,伴随着大量失血,她还发起了高烧,渐渐开始说起了胡话… 天色渐晚,洛青阳与铁面奴也已经注意到了峭壁上的这处洞穴… 此时的江焱很不甘心,他真的好喜欢眼前的女孩,这个愿意为他许下一生一世的女子,他多想为她履行当初的承诺,为她勾勒出那副美好的画面,但此时一切都太迟了… 洞外的洛青阳与铁面奴只觉眼前一花,一道白色的身影从洞内窜出,一剑刺向二人,反应过来的二人赶忙凝神对敌,只见对方黑发如瀑、眼若星辰,正是萧梦萦… 此时洞外狂风大作,电闪雷鸣,萧梦萦且战且退,渐渐将二人带离了洞口,但洛青阳与铁面奴又岂是等闲,在两人的夹击下,女孩已是险象环生… 就在二人将要取其性命之时,一道俏丽的身影从林中缓步走出,她手中的星辰剑已经足以证明她的身份… 江焱直言萧梦萦不该来的,但萧梦萦却反驳,她做不到江焱这般冷酷无情,当年的自己因为年幼无力,成为一生的遗憾,今天她绝不会让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洛青阳与铁面奴对视一眼,分别攻向江焱与萧梦萦,江焱还能够依赖敏捷的身法与洛青阳周旋,但失血过多的萧梦萦却完全不是铁面奴的对手,很快落入下风… 就在铁杖将要落下的瞬间,江焱甩开洛青阳挡在了萧梦萦的身前,浑厚的铁杖砸在血肉之躯上是什么样的后果可想而知,沉闷的声响加上清脆的骨骼爆裂声令萧梦萦的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 漫天的雨幕倾泻而下,身受重创的江焱已是奄奄一息,在萧梦萦的哭喊声中,洛青阳与铁面奴步步逼近,似乎一切都到了尽头… 就在这时,只听风雨之中传来一声幽冥般的厉啸,转瞬之间,这道来自地狱的声响就已来到了身旁… 就在众人诧异的瞬间,韩千重从半空中直扑而下,一击刺穿洛青阳的右眼… 萧梦萦大声哭喊着,她想告诉江焱,千重来了,我们的人来了,但此时的江焱已经永远闭上了眼睛… 红了眼的萧梦萦拾起江焱的夙云剑,用力掷向激战中的洛青阳… 失去目力的洛青阳被长剑穿胸而过,惨死当场… 紧接着萧梦萦手持星辰剑,疯了一般的砍向一旁的铁面奴… 此时萧梦萦周身气焰蒸腾,将烈阳劲气的潜力施展到了极致,随着一声刺耳的撕裂声响,铁面奴被一剑斩为两半… 当萧梦萦醒来时,已是隔日,自己正躺在先前峭壁的那处洞穴里,韩千重正静静的守在洞外… 看着满山的红叶,萧梦萦多么希望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韩千重告诉她,他已经让江焱长眠在了这片枫树林里,直到这一刻,萧梦萦才含泪接受了现实… 当问起韩千重为何会出现在四枫谷时,冥魂使告诉她,是因为万文尧识破了绣娘的身份,他能够及时出现在这里,也是因为笛魂使想到了可能出现的后果,此时他已带人将谷口的九霄宫余孽尽数歼灭… 得知真相的萧梦萦悔恨不已,原来一切都是因为自己,是自己错怪了笛魂使,更是因为自己才害死了江焱… 星剑情缘剧情稿三 回到青冥后殿后,极度的愧疚令萧梦萦如同变了一个人似的… 尽管内心痛苦,但江玲月并没有责怪萧梦萦的意思,相反还极力安慰,因为她知道,深爱萧梦萦的江焱是绝对不会让她难过的… 但显然这次的事情对萧梦萦的打击很大,她把自己关在房里,谁的面也不愿意见,谁的话也不愿意听… 这个时候逍魂使传回了一个消息,先前逃离的洛青凤并没有返回师门,这让笛魂使意识到机会来了… 九霄宫是一个典型的以少数精锐撑起的江湖势力,宫主洛彦君的能力自然是无与伦比,但手下的能力却是参差不齐,在失去了洛青阳与铁面奴等人后,九霄宫唯一值得忌惮的就只剩下洛彦君一个人了… 他们这次为了除掉萧梦萦,可谓是精锐尽出,可结果不仅目的没能达成,反而是让自己陷入了一个极度危险的境地… 这是一个绝佳的时机,笛魂使想趁着四枫谷失利的消息还没扩散出去,全力反击九霄宫,将这个天皇阁的左膀右臂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掉… 但无奈笛魂使在门外如何苦劝,萧梦萦始终不愿相见,机会稍纵即逝,弑魂君已经将归来的火长老重新召回,一同前去的还有烈家庄主烈沁空,所以此时门中并没有足够威望的长老坐镇… 万文尧与众魂使商议后,定下三日之约,若是三日之后,萧梦萦还是诀而未定,那么他将以首座长老弟子的身份全权指挥这场反击战… 时间一天天过去,萧梦萦的房门始终没有打开过… 终于笛魂使作出决定,留下门中半数弟子,和春、夏、秋、冬四婢,自己则带着十二圣使和四百轻骑全力冲击九霄宫… 在房中的萧梦萦仿佛作了一个长长的梦,梦中她看到了父亲,看到了母亲,也看到了江焱… 惊醒后的萧梦萦意识到自己的心里还是牵挂着大家的安危,想到这里,她不顾臂膀的伤痛,毅然握紧手中的星辰剑,追出了房门… 果然不出笛魂使所料,湘南一战,青冥殿一路势如破竹,连克多地,九霄宫弟子的反击可以说是毫无成效,被摧枯拉朽的击溃… 赤阳堡一战,逍魂使与莹魂使等人里应外合顺利将其击破,而面对拥有神物“凤火流矢”的栖凤要塞,曲邵阳毫不畏惧,在韩千重等人的掩护下一箭将其摧毁… 青冥殿的突袭,爆发的很突然,洛彦君甚至连求援的机会都没有,只得下令不断收缩防御,将外围的所有弟子尽数召回… 终于,万文尧带领众魂使,及余下的三百弟子,站在了觅云殿前… 此时双方剩余的实力几乎相当,洛彦君口出狂言,要以一己之力独斗青冥十二魂圣… 众魂使斟酌之后,意识到就算押上所有弟子的性命也没有绝对的胜算,与其这样,不如就由他们来决定这场战役的胜负… 战斗一开始,洛彦君就以凤鸣剑刺伤了连同笛魂使在内的四位圣使… 凤鸣九剑以迅捷着称,有江湖第一快剑的美誉,意识到这一点的笛魂使改变策略,一方面令宁羽以暗器尽量封住洛彦君的动作,另一方面令陈阳迅速记忆洛彦君剑法的路数… 二人不负所托,在两人的努力下,场中的形势一度发生逆转,就在众人以为胜券在握之时,洛彦君剑法突变,先以一招蛟龙戏凤挑断暗魂使宁羽的手筋,跟着一式颠鸾转凤刺伤焰魂使柳馨儿…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十二人中半数身受重伤,无力再战,形势再度恶劣… 但众魂使还没有放弃,他们知道陈阳还没有出手,他的流云四剑诀一定能够扭转乾坤,现在大家能做的,就是尽量的拖延时间,让陈阳看清洛彦君更多的剑法路数… 笛魂使强忍伤痛,奋起再战,却也只是杯水车薪,看着岌岌可危的众人,武义运起纯阳罡气挡在了一众同门的身前,但自己却被洛彦君击破防御重伤而亡… 此时场中仅余千重、秋寒、昕明、梁毅四人尚有余力,陈阳唯恐有失,令所有人全部退下,他要以一己之力击杀洛彦君… 此时的洛彦君同样不敢大意,到了这个时候他的体力已经耗损大半,只要一个不慎,九霄宫今日就算是走到头了… 陈阳拔出紫月剑刺向对方,洛彦君毫不犹豫的反击,但面对诡异多变的流云四剑诀,以迅捷着称的凤鸣九剑似乎没了用武之地… 到了这个时候洛彦君不再保留,使出凤鸣剑的最后一式“叱咤九霄”与流云剑的“缠”字诀猛烈对攻,看着逐渐被压制的陈阳,霍昕明也运起“四象混元功”加入了战团… 这时笛魂使察觉众人身后的树梢上,有一道身影快速闪过… 最后关头洛彦君放掉手中长剑,一把扭断陈阳的手腕,止住了对方的攻势,跟着出手制住筋疲力尽的霍昕明,并将剩余的众魂使通通喝退… 看着不敢上前的众人,洛彦君狂笑出声,耻笑青冥殿也不过如此,说着一次又一次的重击手中的霍昕明… 一丝丝的鲜血从昕明的嘴角溢出,所有人都知道他就要撑不住了,但笛魂使却偏偏制止了众人想要出手的冲动,而他给众人唯一的解释就是“等” 就在众人绝望的瞬间,一道白色的身影,闪电般的出现在了洛彦君的身后,一剑削断了他的头颅… 萧梦萦终于来了,她之所以不出手,为的就等所有人放松警惕的那一刻… 就算是平日里,萧梦萦也没有绝对的把握击杀洛彦君,更何况此时重伤未愈,笛魂使口中的等,就是等待萧梦萦一击制敌的机会… 洛彦君死了,他所率领的湘南一地势力也随之烟消云散,这一战青冥殿损失了近百弟子,还有武义与霍昕明的性命,就算仙儿拼尽全力也没能把他们救活… 消息传到天皇阁,傅天凛如坐针毡,他知道决战的时刻就要到了… 双方都在为最后的决战作准备,一时间江湖上风平浪静,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场猛烈的暴风雨即将到来… 在这短暂的时间里,青冥殿众人尽量的恢复九霄宫一战中留下的创伤,除了伤到手筋的宁羽,大多数人都是皮肉伤,在唐仙儿的调理下,众人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就连先前身遭重创的萧梦萦,和被扭断手腕的陈阳,都在唐仙儿的照料下恢复如初… 得知自己残废的宁羽,一度激动到奔溃,但在春玲的安慰下,他慢慢尝试用另一只手来释放暗器… 此时的天皇阁意识到,在此消彼长的情况下,自己未必是青冥殿的对手,于是傅天凛给中原各大派的门主送去了一封信,希望各派能够共同出力,围剿青冥… 最先响应的是圣玉被盗的仙华门,之后更有太极门与天地门先后响应,但更多的门派则是秉承中立,不愿意参与到两派间的争斗… 傅天凛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他派出萧玉寒游说金麟、玉山、天和三派的掌门,力求能够争取多一分的胜算… 临危受命的萧玉寒,知道不容有失,她诱骗三派掌门喝下毒药,将三派的势力,牢牢掌握在了天皇阁的手中… 而另一边,在外的弑魂君同样收到了九霄宫覆灭的消息,他知道,在最后的决战前,他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郢都地狱门,当年因为左护法厉啸云之死与青冥殿交恶,这些年来虽然几乎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但弑魂君知道他们不过是在等待一个反击的契机,如今决战在即,这个能够左右战局的不确定因素,必须被抹掉… 郢都城一战,地狱门主“阎君”面对昔日的对手居然没能撑过一合,就死在了弑魂君的掌下,火长老与烈沁空这对昔日的烈阳双子,更是大展神威将地狱门的两位护法,黑无常与白无常双双击毙… 但风长老与雷长老在对阵右护法判官的时候,却出了岔子,雷长老一招不慎伤在了判官的“幽冥三截指”之下… 生性要强的雷长老在弑魂君询问时,不愿吐露自己被暗劲所伤的事实,只道自己的伤并无大碍,只需休息数日就能够恢复… 另一边,傅天凛与各大派商定一月之后,一同围剿青冥殿… 收到消息的萧梦萦召集众魂使商议对策,笛魂使指出想要破局,必须打一个时间差,在对方合围之前抢先攻破天皇阁,如此一来就会形成两个战场,一个为于天皇阁,一个位于青冥殿… 对于天皇阁的主战场,笛魂使主张倾尽全力,至于青冥殿这边,他其实早已安排了茹枫、若云在镜湖畔设置了足够多的陷阱以策万全… 一旦玉鸾峰上的战役打响,意识到被骗的各大门派,必然会全力回救天皇阁,到了那个时候,青冥殿战场的危机自然就会转移,当然,我们也不用考虑设伏,来延缓各大派的回救速度,因为以青冥殿现有的实力,根本就不足以支撑咱们这么做… 当所有门派聚集到玉鸾峰下时,这个时候能够决定胜负的就是时间,如果我们能赶在各大派围攻上来之前,杀掉傅天凛,那么这一战就算是结束了,就算各大派继续围攻,占据玉鸾峰天险的我们,也没有理由会失败,但如果我们没能及时杀掉傅天凛,那么就一定会陷入被两面包围的困境,到那时就只有全军覆没这一个可能性… 至于在玉鸾峰上的决战,则很有可能演变成两个阶段,一个是青冥殿的主攻阶段,另一个则是主防阶段,攻的是天皇阁,防的是各大门派的回救… 通往玉鸾峰的路径有四条,除了山门的沧澜道,还有与北峰相连的清风崖,东连峭壁的落鹰潭,和西北山阴处苍劫岭… 笛魂使的部署是由逍魂使与噬魂使带领精英弟子全力攻打沧澜道,由冥魂使与天魂使带领部分弟子从北峰的清风崖发起进攻,由剑魂使,焰魂使抢占落鹰潭上的峭壁,最后由狼魂使驱猛兽开道,萧梦萦、笛魂使、都由这条路上山… 不甘心被留下来的宁羽坚持出战,萧梦萦顾及到他的伤势,就让他跟随自己走苍劫岭这条路… 在剿灭地狱门后,弑魂君并没有返回青冥与萧梦萦等人汇合,而是来到了一处山谷,一待就是数日,似乎是在等什么人,只是那个人始终没有出现,随着决战的日子一天天的临近,弑魂君最后只得无奈的离开… 路上他告诉几位长老,那个山谷就是他小时候拜师学艺的地方,天皇阁一战万分凶险,他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回来,如果回不来,他只是想最后再见师傅一面,但师傅似乎并没有原谅他… 决战前一日,夙清凝带领影月阁数十位弟子赶来相助,几乎同一时刻龙楚钰也带着碧游宫近百位弟子赶到了青冥殿… 这两支生力军来的很及时,笛魂使将两拨人马都留在了青冥殿… 先前确实是考虑不周,倘若来犯的各大门派并没有全部回救,而是留下了一部分人,那仅凭若云她们根本不可能挡得住,但现在有了影月门和碧游宫的相助,他们就可以毫无顾及的在玉鸾峰上与傅天凛决战了… 决战前夜,笛魂使显得特别放松,他一人独自坐在屋檐上,吹奏着不知名的小曲儿… 陆若云告诉他,姐姐已经怀有身孕,让他看在未出世的孩子份上,一定要平安回来… 房中韩千重正与艳茹,为了自己的面具打闹不休,看着眼前娇蛮的女孩,韩千重头痛不已,他知道,怕是自己的下半辈子就要栽在这丫头身上了… 唐仙儿一边为凌秋寒收拾包袱,一边气呼呼的抱怨,为什么不让她去,她可不想年纪轻轻的就当小寡妇,听了这话的凌秋寒吓得险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意识到说漏嘴的唐仙儿既尴尬又羞涩… 而春玲则哭着质问宁羽为什么要冒险出战,在他的心里可曾为自己考虑过,宁羽不忍看她伤心难过,便劝慰她,自己一定会活着回来,到了那时他一定会遵守承诺娶其为妻,让她无论如何要等着自己… 就连远道而来的龙楚钰也来到了粱毅的房门外,或许那道在熔岩地峭中的舍身相救的身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打动了这位碧游宫少主的心… 而陈阳则静静的坐在房中,轻轻擦拭着手中的紫月剑心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江玲月也被萧梦萦留了下来,作为实力不俗的十二圣使之一,总坛一战需要她与陆家二女一同坐镇… 而柳馨儿则抓紧时间帮着一起部署总坛的防务,尽管自己的战场并不在这里,但作为昔日影月阁的大师姐,姐妹们在总坛的安危却成了自己最放心不下的事… 这一夜所有人都有着自己的顾虑,或担心,或迷茫,或期待,时间也一点一滴的慢慢流逝着,终于一轮红日从天边慢慢升起… 天刚蒙蒙亮,萧梦萦就带领着门下近八百名弟子,轻装简从,以最快的速度向着天皇阁逼近… 青冥殿距离天皇阁不算太远,不过就算昼夜赶路,也足有三日的路程,如果不出意外,次日的时候,青冥殿的动向就会被各大派察觉,算上距离与各门派的反应速度,众人最多也就只有两天的时间,而这两天的时间就是笛魂使一再强调的时间差… 青冥殿来犯的消息也很快传到了傅天凛和各大派的耳中,傅天凛派出手下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位圣使,分守通往玉鸾峰的四条路径,以逸待劳,静静等待着青冥殿的到来… 而原本奉命围剿青冥的仙华门、太极门、天地门等各路人马,也在傅天凛的要求下快速回救玉鸾峰,唯有麒麟使萧玉寒并没有遵守门主的旨意,她选择以围魏救赵的方式破局,带着金麟、玉山、天和三派的众多高手,继续冲击青冥殿总坛… 两日之后,青冥殿的八百人马来到的玉鸾峰下,萧梦萦知道此战非同小可,尽管时间仓促,她还是下令用一天的时间原地休息整顿,恢复这一路奔波的疲惫… 众人不敢违抗,只得抓紧时间休息,如此一来原本就不够的时间,就仅剩下一日了… 就在众人休息的这一晚,萧玉寒已带领金麟、天和、玉山三派的一众高手,围向了青冥殿总坛… 留守青冥的众人并没有坐以待毙,在江玲月与陆家二女的带领下迅速展开了反攻… 黑松林外,夙清凝带领春、夏、秋、冬,四婢以四季剑阵拦住了萧玉寒等人,为大家争取了最后的时间,陆家二女则趁机令镜湖和黑松林中同时腾起大雾,让原本就昏暗的环境变得更加目不能视… 蜃气之中萧玉寒等人谨慎前行,却被埋伏在黑松林中的影月门弟子重创,在逃到镜湖边时,又被躲藏在湖中的碧游宫弟子伏击,一路下来所带的人手早已损失大半,连三大派的掌门也阵亡了两人… 萧玉寒知道大势已去,便带着剩余的人手强行突围,眼看脱困在即,一道身影挡在了她们的身前,并以雷霆手段将逐渐癫狂的玉山堂堂主冷剑秋击杀… 原来当日在山谷之中,星辰子看到了弑魂君留下的那封信,放心不下便赶到了青冥殿… 萧玉寒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费尽心思,居然落了个失败被俘的下场… 这一战在众人缜密的部署下,几乎未伤一人就化解了天皇阁的反扑… 青冥殿的危机解除了,但一场更为惨烈的战斗将在遥远的地方打响… 清晨山风轻抚,萧梦萦一声令下,当先向着山顶冲去,几位圣使也按照先前的安排,由四个方向一同向着山顶攻去… 清风崖守将青龙使沈青鹰,手持宝剑灵影,擅长以静制动的打法,面对此般对手,韩千重与凌秋寒竟都有了无从下手的感觉,他们都是以巧破敌的高手,但对方若是一动不动不露丝毫破绽,两人自然就没了办法… 同一时刻,攻向落鹰潭的柳馨儿与陈阳也遇到了麻烦,驻守此地的是傅天凛座下朱雀使李凤瑶,一条血色长鞭,如同蛟龙穿梭一般,打的二人苦不堪言,尽管落鹰潭地形险恶没有大量的守卫,但眼前这个美丽妖娆的女子,已经成了二人眼前难以逾越的大山… 守卫苍劫岭的是傅天凛座下的玄武使范仲,此人处事谨慎,为人沉稳,此次阁主将门下大半弟子调拨苍劫岭,就是料定青冥殿同样会将主力押在此处… 就在这时一声长啸,曲邵阳驱巨兽开路,从山下直扑苍劫岭而来,面对身披铜甲的凶猛恶兽,天皇阁弟子死伤惨重,就连范仲也死在了随之而来的萧梦萦剑下… 苍劫岭一路迅速告破,震天的虎啸声传到了不远处的清风崖,令韩千重等人为止一振,相对的苍劫岭失守的消息已经让沈青鹰感到胆寒,俩位圣使趁机抢攻,凌秋寒仗着自己对危险的奇特感知连施巧计,最后拼着身受重创,一剑刺死了沈青鹰… 连续两路破防,令青冥殿众人的士气大涨,而此时位于山门处的沧澜道,战斗也已经打响,虽然眼前是人数上的绝对劣势,但青冥弟子毫不畏惧,利用陆家巧妙的发机连弩,竟然一度占到了上风… 眼见形式不对的白虎使庄耘,手持一柄银枪跃入敌阵,一路冲杀才将不利的形式慢慢扳回,但他的这番作为两位圣使又岂能视而不见,莫君竹与粱毅毫不犹豫的上前夹击,却不料对方异常勇猛,凭借一柄银质长枪以一敌二依旧游刃有余…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的传来,天毅堂中的傅天凛已经有些坐不住了,这时躲藏在此的洛青凤提出,由她出手半路截杀萧梦萦… 同时各大派的援军,也已经陆续赶到玉鸾峰下,仙华门主木长清亲率一路弟子攻向了北峰的清风崖,此时天毅堂中的战斗还未打响,韩千重只得令负伤的凌秋寒向峰顶撤离,自己则带着剩余的弟子留下来继续拖延时间… 落鹰潭中,看着柳馨儿险些丧命于李凤瑶之手,红了眼的陈阳竟生生的将李凤瑶摁入水中活活溺死… 由于青冥殿截断了上山的所有路径,导致各大派对目前的战况一无所知,而曲邵阳再一次让各大派的联军在苍劫岭上吃尽苦头… 溃败的各大派在山下重新商定计策,太极门主玄清子提议由天地门的三位长老主持大局,带领剩余的弟子正面强攻沧澜道,而他自己则借由落鹰潭的峭壁迂回上山… 此时沧澜道前的战斗已经进入尾声,尽管庄耘勇猛非凡,但势单力孤,其余弟子已经逐渐被青冥殿的弩阵压制,莫君竹趁其不备端起弓弩将其一箭射死… 至此天皇阁布置在山下的守卫力量已经全部败亡,青冥殿彻底接管了玉鸾峰上的所有通路,看着冉冉升起的烟火讯号,笛魂使知道最艰难的第二阶段就要开始了… 就在这时一枚银针突然射向了萧梦萦,但此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天边的烟火吸引,大伙儿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洛青凤趁着众人松懈的一瞬间发起攻击,誓要取萧梦萦的性命… 千钧一发之际,对暗器异常敏锐的宁羽闪身挡在了萧梦萦的身前,这枚淬了毒的银针就这么打在了宁羽的身上… 看着宁羽的伤势,萧梦萦顿时红了眼眶,这是嗜魂针,和当年害死自己父亲时一样,这种毒根本没法解… 一击失手,洛青凤没有任何的犹豫,转身就逃,笛魂使知道她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拖延时间,他告诉萧梦萦让她尽快上山,把洛青凤交给自己… 嗜魂针的毒性异常猛烈,宁羽很快气绝身亡,萧梦萦含泪放下宁羽的尸身,带着剩余的弟子继续向着顶峰发起冲击… 此时清风崖上战斗进行的异常惨烈,因为先前秘宝被盗的关系,木常清没有丝毫的留手,刚一接触,青冥殿一方就折损多人,韩千重且战且退,但身边的弟子还是不断的倒下,此时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条直通天皇阁主殿天毅堂,另一条则是通往后山的惊鸿渡… 惊鸿渡是一座连接两座山峰的铁索桥,以数根粗大的铁链相连,桥面以木板拼接,此地易守难攻,韩千重当机立断令所有弟子撤向惊鸿渡,杀红了眼的木常清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走错了路… 在渡桥之后,韩千重下令焚毁桥面意图阻拦对方的进攻,却不料木常清异常勇猛,竟冒火冲上桥面,踏着铁链冲了过来,无奈之下韩千重令所有弟子后撤,自己独自一人上前拦截… 就在这时木常清身后异变徒生,雷长老从仙华门后方突然杀出,将一众弟子尽数屠戮,随即跃上铁链与韩千重一同围攻木常清… 眼看胜利在望,雷长老却因暗劲发作被木常清扯落桥面,危急关头韩千重伸手将二人拉住,但自己也被一同扯落,尽管他已及时抓住了锁链,但三人的重量让他根本坚持不了多久,眼看三人都要摔死,雷长老毅然松手,让自己与木常清一同落入桥下的万丈深渊… 而此时落鹰潭边,玄清子也已赶到了此处,柳馨瑶原本想留下,但陈阳顾虑到她的伤势还是让她尽快上山与大伙儿汇合,而他自己则选择留下截杀玄清子… 但心思缜密的陈阳还是低估了他的对手,玄清子以一手阴阳无极剑,打的陈阳毫无还手之力,危急关头云长老及时出现,以流云四剑诀缠住了玄清子,但玄清子愈战愈勇,阴阳无极千变万化,令战斗逐渐变得焦灼,最后时刻师徒二人顿悟,两人合力以一式“风起云动”将玄清子击杀… 沧澜道前,天地三老率领残余的各派弟子全力冲击青冥殿防御,粱毅与莫君竹同样率青冥殿弟子全力反击,双方人数悬殊,青冥弟子在弓弩耗尽之后纷纷拔出长剑扑向对手,一时间双方弟子死伤惨重,就连粱毅也在天地三老诡异的三重劲下被震断了双臂… 就在众人绝望之际,火长老与烈沁空率昔日的烈阳门弟子赶到,在这股生力军加入后,场上的形势一度扭转,火长老与烈沁空乘胜追击以一式“烈阳归一“将天地三老击杀… 当柳馨瑶攀上悬崖,赶向天毅堂时,在途中看见了一副诡异骇人的景象,只见笛魂使浑身是血,正提着一颗女子的头颅呆在原地… 她的出现也同样惊醒了笛魂使,他这才明白当初在昆仑幻境中所看到的一切,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此时萧梦萦已经带人攻向了天毅堂,看着眼前的傅天凛,所有人都感到了一丝战栗,他的气场太强大了,强大到令所有人都有了一股莫名的恐惧… 但萧梦萦却丝毫不觉,她等这一天等的太久了,此时她的心里充满了仇恨,不说她不知道傅天凛的强大,就算知道,此时此刻也绝没有退缩的道理… 此时的傅天凛同样诧异,他一直以为他此刻面对的对手应该是弑魂君,那个将天皇阁一步步逼向绝境的对手,直到刚才,在看到萧梦萦之前,他都没有改变过这个想法… 但萧梦萦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两人很快交上了手,一开始两人都只是彼此试探,萧梦萦不仅不落下风,还隐隐压制住了对手… 慢慢的萧梦萦察觉出了不对,尽管自己不断的施展自身所学,手上的力道也已是愈发凶狠,但奇怪的是,似乎每次将对方击倒之时,对方却总能顽强的反击… 剑舞、流云剑、星辰剑,自己的所学已经逐渐暴露,但对方依旧是游刃有余,更可怖的是当傅天凛抽出耀阳剑时,萧梦萦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终于在最后一式“剑陨星落”之后,依旧未能伤得对方,星辰剑断,萧梦萦此时已经彻底无计可施,傅天凛趁机狠狠一掌拍向了她的胸口… 突然傅天凛只觉一股大力从身后袭来,自己虽有迟疑,但这一掌还是落在了萧梦萦的身上… 半空中风长老突然现身,将吐血昏迷的萧梦萦抢下,一探鼻息,眉头已是深深皱起… 傅天凛转过身,只见弑魂君正站在他的身后,手持折断的星辰剑一脸漠然的盯着自己… 山下的青冥殿众人也已经陆续赶到,当看到弑魂君时一颗心渐渐放了下来,或许在他们心里,弑魂君的出现,已经决定了这场战役不可能会失败… 二人的对决相当激烈,各种招式秘法层出不穷,但所有人都知道,一旦有人掉以轻心就必将死于对方之手… 最后关头,弑魂君卖个破绽引对方来攻,傅天凛果然中计,在长剑刺向弑魂君胸口的瞬间,弑魂君果断撇开手中断剑一把扣住了对方的咽喉,随着青色光芒泛起,傅天凛发出阵阵哀嚎,但他最后的一剑同样刺进了弑魂君的胸口… 弑魂君强忍剧痛,运功将傅天凛化成了一滩血水,但自己也因为失血过多死在了傅天凛的剑下… 这一战终于是结束了,天皇阁的覆灭标志着一个时代的陨落,又预示着一个新时代将要开始… 一年后,镜湖畔,这里长眠着玉鸾峰决战时死去的所有青冥殿弟子… 此时,门中的几位圣使都已经能够独挡一面,也各自成了家,只有玲儿,或许她还在等着当初那个给她承诺,却又不愿意遵守的人… 这时,只见若雪兴冲冲的告诉众人,少尊主醒过来了… 原来一年前傅天凛的那一掌震断了萧梦萦的几处经脉,不仅令她功力全废,还昏迷了整整一年,要不是仙儿极力救治,或许这一辈子也醒不过来… 这时萧玉寒受星辰子所托送来了一封信,这封信是当年弑魂君留在山谷之中的… 看着眼前的信封,萧梦萦并没有将其拆开,或许当年师傅所想,自己早就知道了吧… 这一晚,萧梦萦独自倚靠在镜湖边,这时陆如枫来到凉亭中,询问今后有何打算,萧梦萦表示,只愿作门中一个平凡人,安安静静的度过余生就好… 人的一生灿如星海,将来的事儿,谁又能知道呢? 说着只见女孩抬起头,恬静的目光望向远方,最终落在了夜空的最深处… 曾经有人说过,这人哪,就像天上的星星,没有人在乎它是何时出现的,人们更在意的是那持之以恒的光芒和那转瞬即逝的美丽… (全书完) 星剑情缘人物稿 人物角色,按出场顺序。 弑魂君:隐秘门派青冥殿殿主,因同门之殇重出江湖。 萧长风:昔日武林的青年才俊,因身怀异宝星辰剑而遭人刺杀身亡。 陆仙萍:娇俏温婉的女子,萧长风之妻,擅使千面易容术,江湖素有“玉面蛟龙”的雅号。 萧梦萦:萧长风与陆仙萍之女,年幼时遭逢大变,誓言不惜一切代价手刃仇人。 徐伯:萧家家奴,血色之夜遭人毒手,至死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陈剑:九霄宫隐秘杀手,主导了刺杀萧长风的任务,事成之后遭弑魂君猛烈报复,血肉溃烂而死。 洛彦君:湘南九霄宫宫主,表面道貌岸然,实则祸藏心计,数十年来为挑动江湖纷争乐此不疲,九霄宫一战以凤鸣剑独斗青冥十二魂圣依旧稳占上风,激战中遭突袭而至的萧梦萦一剑断喉而死。 洛青阳:九霄宫大弟子,狂妄自负的青年高手,在洞庭湖畔与前来接应的萧梦萦遭遇,败与其手后怀恨在心,四枫谷一战中与同门高手铁面奴一同击杀了梦魂使江焱,随后被愤怒的萧梦萦一剑刺死。 洛青凤:心思缜密的狠辣女子,洛青阳的师妹,曾化名“绣娘”混入青冥殿从中作梗,屡次破坏青冥殿的部署计划,后被莹魂使江玲月识破身份,天皇阁决战时以嗜魂针击杀暗魂使宁羽,后被愤怒的笛魂使万文尧所杀。 傅天凛中原天皇阁阁主,武艺非凡拥有三剑其一的天剑“耀阳”,同时野心勃勃不择手段,是武林中一切祸乱的根源。 风长老:青冥四长老之首,殿主之下第一人,面容肃穆不怒自威,阅历丰富见识非凡是青冥殿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火长老:原名楚襄南,齐鲁烈阳门门主,烈沁空的同门师兄,因师门内斗被钻空子,导致烈阳门覆灭,心灰意懒下加入青冥殿,成为门中的护教长老,擅使烈阳双绝之一的“烈阳掌” 云长老:憨态可掬的老人,剑风凛厉的高手,自创“流云四剑诀”是天下所有快攻剑法的克星,殿前试炼中败于萧梦萦的“星辰剑”后便对此剑法痴迷不已。 雷长老:不苟言笑的冷面老者,掌握着当世最卓绝的轻功,殿前试炼时以一子之差败于萧梦萦,天皇阁决战时奉命截杀前来支援的仙华门一众高手,最终与仙华门主木常清一同坠落悬崖。 笛魂使万文尧:风长老座下弟子,心思玲珑、能谋善断,手持玉笛“清平”落霞庄一役中数次险死还生,后得冥虎精血实力暴涨,一举攻破落霞庄的机关防线,成功将陆家二女擒获。 冥魂使韩千重:雷长老座下弟子,轻功卓绝,平日里脸蒙鬼面行动悄无声息,使一对白骨阴阳双刺,在与烈家庄少主烈婉宁的战斗中被其一把扯下鬼面,面具下是个极致俊俏的美男子。 噬魂使梁毅:其父为烈阳门弟子,护教阵亡后,楚襄南对其子视如己出,将其带入青冥殿后悉心教导后成为青冥十二魂圣之一。 剑魂使陈阳:云长老座下弟子,为人机警,熟识天下剑法,本人的剑法造诣亦是出类拔萃,九霄宫一战中曾凭借自身剑法的轻巧灵动力挽狂澜,止住了众魂使一再受挫的颓势,吹响了反攻的号角。 霸魂使霍惊鸣:天生刚力,拳脚功夫凛厉非凡,九霄宫一战,在众魂使被击倒的绝境下挺身而出,与剑魂使陈阳一同挡住了洛彦君的猛烈进攻,在萧梦萦斩杀洛彦君后力竭而死。 天魂使凌秋寒:面目清秀的奇异少年,拥有天生的感知力,在秦王疑冢中为抢夺妖剑“紫月”身中尸毒奄奄一息,后被唐仙儿以“血蚕蛊”所救。 暗魂使宁羽:擅使暗器例无虚发,九霄宫一战中被洛彦君一剑挑断手筋成为废人,天皇阁决战时为萧梦萦挡下致命的嗜魂针后毒发身亡。 殇魂使孙仲良:天赋异凛、擅使百毒,原为毒王厉啸云之子,在毒王被弑魂君诛杀时年仅六岁,靠使诈行骗得以存活,并混入青冥殿伺机报复,后以体内的“血天毒”毒伤了冥魂使韩千重。 逍魂使莫君竹:机警狡滑的青冥殿刺客,与冥魂使韩千重同为青冥在江湖上的两只眼睛,紫竹林一战中不幸被俘,后被萧梦萦带人救出。 武魂使武义:青冥殿大师兄,习得秘法“纯阳罡气”刀枪不入,九霄宫一战中为护一众同门露出破绽被洛彦君以凤鸣剑击破防御重伤而亡。 莹魂使:江玲月:清新秀雅的少女,梦魂使江焱的胞妹,后因拆穿“绣娘”实为洛青凤假扮,险遭灭口。 梦魂使江焱:年少时与萧梦萦一同跟随弑魂君学艺,自小体弱,习得秘法“千面易容术”四枫谷中与萧梦萦渐生情愫,后为护萧梦萦遭铁面奴震碎肺腑而亡。 柳万山|:京城首富,为己私欲一手扶持了天皇阁,后遭傅天凛背叛,穷途末路之际被笛魂使一刀毙命。 柳馨瑶:柳万山之女,东洋影月阁大弟子,媚如明月楚楚动人,擅使影月阁遁术,紫竹林一战中险遭逍魂使莫君竹奸污,后得知真相加入青冥殿,九霄宫一战后以月魂使之名成为青冥十二魂圣之一。 春玲:影月阁女弟子守卫柳家的最后一道屏障,夜袭柳家一役中为霸魂使霍惊鸣所擒,后成为青冥殿侍婢。 夏柔:影月阁女弟子,夜袭柳家一役中为梦魂使江焱所擒,后成为青冥殿侍婢。 秋晴:影月阁女弟子,夜袭柳家一役中被殇魂使孙仲良迷晕带走,后成为青冥殿侍婢。 若雪:影月阁女弟子,夜袭柳家一役中为冥魂使韩千重所擒,后成为青冥殿侍婢。 傅影:天皇阁天玄地傅之一,负责搭桥烈家庄与天皇阁结盟一事,后激怒烈家庄主烈沁空被其以“烈阳劲气”击杀。 烈沁空:烈家庄主,原与楚襄南同为齐鲁烈阳门弟子,在与其争夺门主之位时败下阵来,自觉颜面无光退出烈阳门,擅使烈阳双绝之一的“烈阳劲气” 烈婉萍:烈家庄少主,为阻止烈家庄与天皇阁结盟,不惜以身犯险夜探青冥,行动中遭冥魂使韩千重察觉,随后二人在青冥殿外的黑松林中大打出手,落败之际无意间扯下其鬼面,待看清真面目后便对其倾心不已,九霄宫一战后以焰魂使之名成为青冥十二魂圣之一。 宋书诚:穷乡僻壤的落魄书生,与笛魂使万文尧相遇后重拾信心。 苏婉:温文尔雅的大家闺秀,因坚信自己择婿的眼光而嫁于宋书诚 陆茹风:洞庭落霞庄庄主,陆若云的姐姐,心地善良的美貌女子,精通阴阳五行之术,后嫁与笛魂使万文尧。 陆若云:洞庭落霞庄二庄主,聪慧美丽,手持金笛“伏羲”擅使机关陷阱,后嫁与笛魂使万文尧。 冥虎:传说中的怪物,洞庭落霞庄的守护兽,幼时通体雪白,成年后毛色转黑,并能够自行诞下子嗣,藏身于幽月宫下的陆家祭坛中,后被笛魂使万文尧所杀,幼虎为紫霄宫洛青阳所杀。 明镜夫人:东洋影月阁阁主,受幼时环境影响,极度厌恶男子,手持名刀“朔风斩”擅使东洋武技、秘法、以及剑道,秘技“九字剑印诀”更是神鬼莫测,在与萧梦萦的战斗中遭其连番讥讽乱了心神,大意之下被星辰剑削断头颅而死。 纪如意:明镜夫人座下二弟子,心胸狭隘尖酸刻薄,觊觎门主之位已久,与大师姐柳馨瑶势如水火,在得知柳馨瑶失身于逍魂使莫君竹时欣喜若狂,对其百般侮辱,无名行馆一战中与明镜夫人双双死于萧梦萦的星辰剑下。 夙清凝:影月阁女弟子与大师姐柳馨儿关系极好,在明镜夫人死后,柳馨瑶将象征掌门身份的皓月令牌交于其手。 紫茵:影月阁女弟子,听命于二师姐纪如意。 欣儿:影月阁女弟子,听命于三师姐夙清凝。 玉儿:影月阁女弟子,听命于三师姐夙清凝。 陈灿:九霄宫弟子,酱油,炮灰。 张枫:天皇阁弟子,酱油,炮灰。 顾翎川:天皇阁高手,五圣使下第一人,曾被傅天凛派往骊山找寻紫月剑的下落,寻剑过程中遭弑魂君扭断脖颈而亡。 唐仲山:当朝国医圣手,太医院首座,受宫廷祸乱牵扯被株连,临刑前将孙女唐仙儿交于至交好友弑魂君。 唐仙儿:一面是刁蛮任性的大小姐,另一面是精通药理的小医仙,古今百草、信手拈来,药卷丹方、烂熟于心,身上更是暗藏天下奇珍“血蚕蛊”九霄宫一战后以妙魂使之名成为青冥十二魂圣之一。 凤阳客栈王掌柜:因唐仙儿与凌秋寒无钱付账时百般刁难,身患顽疾,在被唐仙儿以针灸之法祛除后便将其奉作上宾,典型的市井小民形象。 李骋:烈家庄弟子,酱油,舔狗。 鬼琛潼:号称巫王,宫廷鬼医派首座,与唐仲山所领导的御医派水火不容,借先皇驾崩一事重创御医派,导致以唐仲山为首的多名御医遭受连坐之刑。 鬼琛逸:宫廷鬼医派传人,奉师门之命追查唐仙儿的下落,两人在清河镇内进行了一场以自身性命为赌注的比试,在吞噬毒丹之时毒性反冲命悬一线,后幸得唐仙儿所救,感念之余承诺绝不泄露其行踪。 秦尸僵王:秦始皇嬴政的遗骸,口含徐福所炼制的丹药,尸身不腐不朽,其魂魄为“妖剑”紫月所缚,在“天魂使”凌秋寒盗取紫月剑时从棺木中暴起伤人。 狼魂使曲邵阳:青冥殿弟子,因不喜约束,故常年游历在外,天性狂野,拥有号令百兽的能力,天皇阁决战时独自一人镇守苍劫岭让驰援而来的各大门派不敢逾越雷池半步。 粱玉:原烈阳门弟子,为守护烈阳门奋战到了最后一刻,噬魂使粱毅的父亲。 厉啸云:号称毒王擅使百毒,原为郢都地狱门左护法,十多年前被弑魂君诛杀,其子化名孙仲良流落在青冥殿中伺机报复。 林心素:原为东海滨州城中第一美人,因擅长刺绣,人送雅号“绣娘”后被赤云寨匪首奎木狼看中,更是当着其面将其家人逐一虐杀,危难之际被武魂使武义所救,遂对其心生向往,后被收留于青冥殿中。 姜云莺:九霄宫侍婢,对少宫主洛青阳有着一丝淡淡的情愫,九霄宫一战不顾门主号令,执意驻守栖凤要塞,激战中被冲上城头的冥魂使韩千重扭断脖颈而亡。 张云燕:九霄宫侍婢,与云莺是私下里无话不谈的姐妹,九霄宫一战中与姜云莺一同守卫栖凤要塞,激战中遭损毁的“凤火流炎”残片划破肚腹而亡。 奎木狼:面貌粗犷一身横肉,名为悍匪实为九霄宫门人,与洛青凤合力上演了一出精彩的苦肉计,使其顺利的混入青冥。 花狸:内心淫邪且富有心计的中年男子,为赤云寨执事,一手策划了将滨海双艳收入囊中的卑劣计划。 黑豹:面留刀疤的冷面男子,手段凶残,为奎木狼所在赤云寨的二当家,为得到滨州第一美人林心素,残忍的将其父,其母,其弟,逐一虐杀。 沈瑶:滨州城沈家大小姐,肤白貌美、国色天香,与林府千金林心素并称为“滨海双艳”后在前往静源寺途中不幸为赤云寨众匪所俘。 冷云:滨州城沈家护卫,护送沈瑶前往静源寺途中为赤云寨众匪所杀。 晓翠:沈瑶的贴身侍婢,乖巧聪慧,心系沈家侍卫冷云,后与沈瑶一同前往静源寺途中为赤云寨众匪所杀。 沈麟:沈瑶的大哥,武将出身,滨州城千户使,在解救妹妹的途中误中陷阱,被赤云寨众匪所杀。 龙千城:东海碧游宫宫主,号称东海龙王,势力极大,后遭心腹长老段海龙背叛身死,碧游宫也随之瓦解。 龙楚钰:碧游宫主龙千城之女,因不肯吐露炎玉“火琉璃”的下落,遭段海龙囚禁在无望海下的大漩涡中,后与萧梦萦等人相遇,承诺愿以炎玉的下落换取段海龙的项上人头。 圣水长老段海龙:原为东海龙王龙千城的副将,擅长劈风斩浪刀法和分水噬浪掌法,水性极佳,后设计将前来抢夺“火琉璃”的萧梦萦等人引入熔炎地峭,对决中被噬魂使梁毅震入岩浆中惨死。 玄火长老魏无双:表面忠心,实则反骨,在得知段海龙的死讯后便密谋造反,先后制服龙楚钰及重伤的粱毅二人,后被及时赶回的萧梦萦击杀。 白幻月:昆仑仙华门女弟子仙姿玉貌、妙颜无方,与师妹沐星寒一同修习门中秘法仙华游龙双剑,功成之后奉命驻守灵境台守卫师门重宝冰玉“雪玲珑” 沐寒星:昆仑仙华门女弟子自小与师姐白幻月一同长大二人心意相通极难对付,后与前来夺宝的笛魂使万文尧等人遭遇,对决中遭其使诈击败。 于阳:小名阿阳,跟随爷爷奶奶由北方逃难而来,小小年纪就重情重义,是对鹂儿许下一生承诺的人。 鹂儿:阿阳一家逃难途中拾到的女婴,被其一家抚养长大,与阿阳青梅竹马的感情,就连萧梦萦都羡慕不已。 于伯:阿阳的爷爷,自北方逃难而来穷苦人家,一家人误入萧梦萦的故居玉剑山庄,之后便长居与此。 于婶:阿阳的奶奶,勤勤恳恳的老妇人,就算是避祸,闲暇之余也会将山庄打理的井井有条,虽然萧梦萦不方便告知真相,但对两位老人家还是打心眼里的感激。 柳千鋆:九霄宫长老,对宗门忠心不二,赤阳堡一战遭逍魂使莫君竹偷袭重伤,在洛彦君死后,欲以“百凤朝阳阵”作殊死一搏,后被萧梦萦言语感化,放弃执念后引剑自尽。 铁面奴:九霄宫主座下第一高手,身材魁梧、皮糙肉厚,使一条浑铁长杖,四枫谷一战中与洛青阳一同击杀了梦魂使江焱,后被愤怒的萧梦萦一剑斩杀,据说铁面之下是一张极其丑陋的脸。 阎君:郢都地狱门门主,因左护法厉啸云之死与青冥殿交恶,天皇阁决战前夕弑魂君唯恐后方有失,亲率青冥四长老将其诛灭。 判官:郢都地狱门右护法,擅使绝技“幽冥三截指”血骨林一战中虽拼尽全力仍不敌青冥诸长老的围攻,绝望之际为风长老所杀。 黑无常:郢都地狱门使者,使一道黑色鬼幡,郢都城一战中为火长老所杀。 白无常:郢都地狱门使者,使一条哭丧棒,郢都城一战中为烈沁空所杀。 青龙使沈青鹰:傅天凛座下弟子,手持灵影剑的年轻高手,天皇阁决战时奉命驻守清风崖,后被天魂使凌秋寒、冥使韩千重等人联手击杀。 白虎使庄耘:傅天凛座下弟子,使一柄银质长枪,天皇阁决战时奉命驻守沧澜道,后被逍魂使莫君竹、噬魂使粱毅所杀。 朱雀使李凤瑶:傅天凛座下美艳妖娆的女弟子,使一条血色长鞭,天皇阁决战时奉命驻守落鹰潭,后被焰魂使柳馨瑶、剑魂使陈阳联手击杀。 玄武使范仲:傅天凛座下弟子,天皇阁决战时奉命驻守苍劫岭,后被狼魂使曲邵阳驱巨兽攻破,本人亦为萧梦萦所杀。 麒麟使萧玉寒:傅天凛座下女弟子,能言善辩,颇有心计,曾孤身前往影月阁挑唆柳馨瑶与青冥殿的敌对关系,天皇阁决战时更是以一己之力说服金麟、玉山、天和三派的高手一同围攻青冥殿总坛,后在陆若云等人布下的诡阵中接连受挫,仓皇撤退之时遭星辰子所擒。 彭青泉:中原沧澜宗宗主,原本是籍籍无名的小派,后为萧玉寒看中为其搭桥中原三大派结盟之事,在围攻青冥殿总坛时死于夙清凝所布四季剑阵之中。 常劲:中原金麟帮帮主,原本秉承中立的态度,不愿参与青冥殿与天皇阁的争斗,后误中麒麟使萧玉寒的诡计身不由己,在围攻青冥殿总坛时,死在了诡阵的迷雾中。 冷剑秋:中原玉山堂堂主,原本秉承中立的态度,不愿参与青冥殿与天皇阁的争斗,后误中麒麟使萧玉寒的诡计身不由己,在围攻青冥殿总坛时,死于星辰子之手。 白振:中原天和门门主原本秉承中立的态度,不愿参与青冥殿与天皇阁的争斗,后误中麒麟使萧玉寒的诡计身不由己,在围攻青冥殿总坛时,死在了诡阵的迷雾中。 木常清:昆仑仙华门门主,因门中秘宝冰玉“雪玲珑”被青冥殿所盗对其怀恨在心,天皇阁决战时亲率门众支援,在惊鸿渡遭冥魂使韩千重拦截,愤怒之下与其大打出手,随后迎战赶来支援的雷长老,在力竭之际与雷长老一同摔落悬崖。 玄清子:中原太极门门主,天皇阁决战时奉命驰援,在落鹰潭以一手“阴阳无极剑”将手持“紫月”的剑魂使陈阳逼入绝境,危难之际云长老及时赶到,师徒二人以一式“风起云动”将玄青子击杀。 司空弦:天皇阁天玄地缚之一,后与傅天凛产生分歧而离开,天皇阁决战时亲率门中主力驰援,在沧澜道外遭烈沁空与楚湘南联手击杀。 天地三老:天地门最高战力,天皇阁决战时奉命驰援,在沧澜道将负责拦截的噬魂使梁毅等人打的节节败退,幸得火长老与烈沁空及时赶到,二人合力以一式“烈阳归一”将三人击杀。 星辰子:弑魂君与萧长风的授业恩师,鹤发童颜、仙风道骨,功力更是超凡入圣,天皇阁决战前夕受弑魂君所托镇守青冥殿总坛,以一人之力将来犯的金麟、玉山、天和三派的一众高手尽数歼灭。 人物招式名称,阵法,武器。 青冥三绝:弑魂君行走江湖时的成名绝技,为血魂煞、嗜魂针和青冥剑,其中嗜魂针实为九霄宫洛彦君所创,十多年前的一场比试是中为弑魂君偷师。 星辰剑法:又名“七式星辰剑诀”十八年前由星辰剑萧长风所悟出的凛厉剑招,剑随心动、威力绝伦。 剑揽星辰、凛冽寒星、星云赶月、夜尽千芒、星辰破晓、星华贯月、剑陨星落、 流云四剑诀:由云长老观察流云变化所悟,分为断、引、粘、缠四式,是所有快攻剑法的克星。 剑舞:萧梦萦以星辰剑的凛厉迅捷和流云剑的轻盈多变所创的身法招式,从容优雅动作宛如舞蹈一般,无名行馆一战中萧梦萦曾凭此法压制住了明镜夫人几乎所有的功法招式。 四象混元功:霸魂使霍昕明自创的身法绝技取天、地、风、雷四象,是一种超出人体极限的功法。 天动式、地守式、疾风式、奔雷式、 分水噬浪掌:东海浪潮帮帮主段海龙的绝技,将其生平的刀法和掌法合二为一,威力巨大,曾在无望海的对决中以此掌法压制住了噬魂使梁毅的烈阳掌法和霸魂使霍昕明的四象混元功。 碧浪滔天、劈风斩浪、狂龙出海、怒涛澎湃、风卷残云、 紫焰琉璃刀:玄火长老魏无双的成名绝技,刚中带柔,柔中带刚,魏无双曾以此刀法力拼萧梦萦、龙楚钰,粱毅、霍昕明四人不落下风。 日暮晚屏,仙霞似锦,紫焰无双斩、 仙华游龙剑:仙华门女弟子白幻月与沐玲星共同施展的绝技,为门中的镇派秘法,剑招施展之时轻盈诡谲令人防不胜防,天皇阁决战时,木长清更是一人使双剑,凭着一己之力将驻守清风崖的韩千重等人打的险些丧命。 剑走游龙、青龙逐月、 凤火流炎矢:悬于栖凤要塞中的巨型弓弩,能发九转七十二箭,箭头上镶嵌火药,可引发剧烈爆炸,九霄宫一战中青冥殿近百弟子皆死于此物之手,后被冥魂使韩千重、狼魂使曲邵阳合力摧毁。 百凤朝阳阵:九霄宫护宗大阵,后因宫主洛彦君意外战死,众弟子心生惧意难以为继,最终不战自溃。 十二冥王阵:青冥殿护宗大阵,由十二圣使占据阵眼发动而成的千人大阵,觅云殿前万文尧欲启动此阵硬撼九霄宫的百凤朝阳阵,最终被萧梦萦劝阻。 玉笛“青平”笛魂使万文尧的傍身兵器。 白骨阴阳双刺:冥魂使韩千重的傍身兵器。 青麟剑:剑魂使陈阳的傍身兵器,无名行馆一战中为明镜夫人所断。 奔雷截指:霸魂使霍惊鸣的傍身兵器。 虎啸弓:狼魂使曲邵阳的傍身兵器。 血残影:逍魂使莫君竹的傍身兵器。 夙云剑:梦魂使江焱的佩剑。 心缘剑:莹魂使江铃月的佩剑。 凤鸣剑:九霄宫主洛彦君的佩剑,相传为轩辕皇帝在凤鸣岐山祭祀时所用,挥舞破空之声如百凤长鸣、凛厉非凡。 降魔杵:九霄宫隐秘高手铁面奴的傍身兵器。 栖凰弓:九霄宫弟子洛青阳的傍身兵器。 凤鸣九剑:湘南九霄宫的镇派绝技,迅捷飘渺难以捉摸的诡异剑法,九霄宫一战中洛彦君凭借此剑法在觅云殿前力压青冥十二魂圣。 白凤振翅、有凤来仪、颠鸾转凤、九凤朝阳、蛟龙戏凤、叱咤九霄、 阴阳无极剑:太极门主玄清子据太极造化所悟,神鬼莫测、幻化无方。 剑生两仪、阴阳无定、抱圆守缺、四象通明、间陌交织、 四季剑阵:东洋影月阁秘法,攻防一体、极难突破,守卫青冥一战中,为打乱萧玉寒的进攻节奏,夙清凝携春、夏、秋、冬四婢,在黑松林外以此阵生生挡住了对方近百人的围攻并成功脱困。 疾风百炼、春雷破晓、焱阵之舞、秋意黯然、冬寒凌冽、四季风华、 七尾清:鬼琛逸与唐仙儿在清河镇比试时所用的毒药,以蝎尾、蜂尾、獾尾等七种毒物的尾部毒性淬炼而成。 妩仙草:笛魂使万文尧老君山之行所得的奇特草药,对于止血生肌、消肿止痛有着奇特的功效。 幽冥四草:腐生花、水晶兰、碧郢香、黄泉草 云鸢:陆若云据天工开物所造的巨大扇翼,纤薄轻巧却又坚韧异常,在仙华门主木常清的围剿下笛魂使等人曾凭借此物从昆仑绝顶的灵境台一跃而下,顺利逃脱。 星剑情缘地名:按剧情先后望海崖,玉剑山庄、青冥殿、九霄宫、觅云殿、镜湖、黑松林、秦岭玉鸾峰、天毅堂、天香阁、柳家内院、烈家庄、洞庭湖、老君岩、落霞庄、玉潇宫、陆家祭坛、莱州城、紫竹林、无名行馆、凤阳镇、凤阳客栈、清河镇、骊山、秦王疑冢、沈家、静源寺、枯木岭、赤云寨、滨州城、林府、蓬莱岛、无望海、大漩涡、碧游宫、熔炎地峭、仙华门、冰渊、瑶池、昆仑幻境、灵境台、三生岩、四枫谷、赤阳堡、栖凤要塞、郢都府、血骨林、阎罗殿、清风崖、苍劫岭、落鹰潭、沧澜道、惊鸿渡、 逸风堂、赤焰堂、流云堂、惊雷堂、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东风夜放花千树, 我与春风皆过客,你携秋水揽星河 风住尘香花已尽,日晚倦梳头。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如此美丽的红叶,到头来却只能烂在泥里… 萍生泉动泽四方,曾助客枕梦黄粱。问切已如花解语,吐息犹胜返魂香。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闰余成岁,律吕调阳。 气血下沉,水象逆冲。 萧梦萦:“既如此,你可愿与我订下这三生之誓?” 章节目录 第一章江湖 第二章同门之情 第三章魂牵梦萦 第四章蛟龙妩媚玉笙箫 第五章温情如初 第六章血色惊变 第七章愤怒 第八章幽冥厉啸 第九章绝望 第十章君之所托此生不负 第十一章夜话 第十二章三剑传说 第十三章青冥殿主 第十四章针锋相对 第十五章难题 第十六章风的试炼 第十七章烈阳往事 第十八章星辰出鞘 第十九章初露锋芒 第二十章流云其上望星辰 第二十一章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第二十二章天意 第二十三章自责 第二十四章刚柔并济 第二十五章青冥十二魂圣 第二十六章京城柳家 第二十七章阴霾 第二十八章夜袭 第二十九章黑影 第三十章真假 第三十一章覆灭 第三十二章下场 第三十四章运筹 第三十五章岭南烈家 第三十六章善良 第三十七章危险的气息 第三十八章烈阳劲气 第三十九章玉颜 第四十章两难 第四十一章抉择 第四十二章条件 第四十三章金笛玉笛 第四十四章童谣 第四十五章误会 第四十六章异象 第四十七章光与影 第四十八章竹鼠 第四十九章仙草 第五十章诡异的庄园 第五十一章宿命 第五十二章试探 第五十三章激斗 第五十四章把戏 第五十五章迷宫 第五十六章瓮中之鳖 第五十七章幽月 第五十八章恐怖的房间 第五十九章命悬一线 第六十章通道 第六十一章绝路 第六十二章枯骨 第六十三章祭坛 第六十四章碑文 第六十五章冥虎 第六十六章沸腾 第六十七章出路 第六十八章杀意 第六十九章逃 第七十章梦魇再现 第七十一章孤鹜断霞 第七十二章意外访客 第七十三章不安 第七十四章取而代之 第七十五章消息 第七十六章犹豫 第七十七章不情之请 第七十八章金笛的秘密 第七十九章星图 第八十章麒麟 第八十一章孰轻孰重 第八十二章叛逃 第八十三章阻拦 第八十四章莱州城 第八十五章偶遇 第八十六章紫竹林 第八十七章月下美人 第八十八章风火山林 第八十九章动若雷霆 第九十章浩月之殇 第九十一章明镜夫人 第九十二章去向 第九十三章羞辱 第九十四章无名行馆 第九十五章登堂入室 第九十六章实力的差距 第九十七章剑舞 第九十八章技惊四座 第九十九章秘术 第一百章听风 第一百零一章星华贯月 第一百零二章真相 第一百零三章冰释前嫌 第一百零四章唐仙儿 第一百零五章紫月 第一百零六章奇妙的感知 第一百零七章坏脾气 第一百零八章凤阳镇 第一百零九章客栈 第一百零一十章折腾 第一百一十一章鬼医 第一百一十二章挑衅 第一百一十三章宫廷之争 第一百一十四章问诊 第一百一十五章分歧 第一百一十六章医难自医 第一百一十七章血蚕蛊 第一百一十八章暮色 第一百一十九章暗示 第一百二十章寻墓 第一百二十一章疑塚 第一百二十二章秦尸僵王 第一百二十三章血月 第一百二十四章尸骸俑 第一百二十五章幽冥四草 第一百二十六章秦王鞭石 第一百二十七章鬼影 第一百二十八章阿房女 第一百二十九章假亦真时真亦假 第一百三十章活跳尸 第一百三十一章云中秘药 第一百三十二章妖剑 第一百三十三章活人祭 第一百三十四章摄魂夺魄 第一百三十五章魔怔 第一百三十六章殊死一搏 第一百三十七章尸毒 第一百三十八章凋零 第一百三十九章绽放的鲜红 第一百四十章一辈子的约定 第一百四十一章复仇者 第一百四十二章滨海双艳 第一百四十三章沈瑶 第一百四十四章静源寺祈福 第一百四十五章枯木岭 第一百四十六章伏击 第一百四十七章蹊跷 第一百四十八章危机 第一百四十九章祸起萧墙 第一百五十章无声的守护 第一百五十一章孽债 第一百五十二章血毒 第一百五十三章都是为了我 第一百五十四章办法 第一百五十五章冰与火 第一百五十六章兵分两路 第一百五十七章赤云寨 第一百五十八出人意料 第一百五十九章长相相同的女人 第一百六十章滨州城 第一百六十一章闲事 第一百六十二章两全之策 第一百六十三章林府 第一百六十四章厄运降临 第一百六十五章绣娘 第一百六十六章残忍 第一百六十七章屠夫 第一百六十八章仗义 第一百六十九章出海 第一百七十章暗流涌动 第一百七十一章浪潮帮主 第一百七十二章劈风斩浪 第一百七十三章势均力敌 第一百七十四章无望海 第一百七十五章大漩涡 第一百七十六章别有洞天 第一百七十七章碧游宫 第一百七十八章逆鳞 第一百七十九章火焰令 第一百八十章海底洞穴 第一百八十一章诡计 第一百八十二章困境 第一百八十三章熔岩地峭 第一百八十四章炎玉 第一百八十五章争夺 第一百八十六章惨死 第一百八十七章微妙的平衡 第一百八十八章死亡凝视 第一百八十九章逃出生天 第一百九十章仙华门 第一百九十一章捷径 第一百九十二章雪崩 第一百九十三章昆仑雪猿 第一百九十四章冰渊 第一百九十五章决不放弃 第一百九十六章娶我 第一百九十七章瑶池 第一百九十八章昆仑幻境 第一百九十九章醉梦 第二百章诡异的幻象 第二百零一章灵境台 第二百零二章冰玉 第二百零三章雪岭双娇 第二百零四章仙华游龙剑 第二百零五章破绽 第二百零六章围剿 第二百零七章牵制 第二百零八章魔音 第二百零九章壁立千仞 第二百一十章云鸢 第二百一十一章生死一线 第二百一十二章祛毒 第二百一十三章苏醒 第二百一十四章请求 第二百一十五章金连玉合 第二百一十六章选新娘 第二百一十七章一曲轻扬一抹红芳 第二百一十八章喜欢的人 第二百一十九章噩耗 第二百二十章以血还血 第二百二十一章怀疑 第二百二十二章决定 第二百二十三章四枫谷 第二百二十四章情愫 第二百二十五章两小无猜 第二百二十六章故地 第二百二十七章三生石 第二百二十八章红叶 第二百二十九章败露 第二百三十章质问 第二百三十一章陷阱 第二百三十二章铁面人 第二百三十三章暗算 第二百三十四章坠崖 第二百三十五章重伤 第二百三十六章为了你 第二百三十七章凋零 第二百三十八章剑陨星落 第二百三十九章愧疚 第二百四十章心死 第二百四十一章机会 第二百四十二章剑指湘南 第二百四十三章倾尽全力 第二百四十四章振作 第二百四十五章凤火流炎 第二百四十六章独斗 第二百四十七章凤鸣九剑 第二百四十八章大开杀戒 第二百四十九章纯阳罡气 第二百五十章血溅九霄 第二百五十一章残废 第二百五十三章以命换命 第二百五十四章克制 第二百五十五章绝境 第二百五十六章一刃断喉 第二百五十七章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二百五十八章阳谋 第二百五十九章游说 第二百六十章歹毒 第二百六十一章无路可退 第二百六十二章分头并进 第二百六十三章镇收邪祟 第二百六十四章荡尽魑魅 第二百六十五章断其一臂 第二百六十六章师傅 第二百六十七章留书 第二百六十八章原谅我 第二百六十九章布局 第二百七十章逐个击破 第二百七十一章决战前夜 第二百七十二章承诺 第二百七十三章天堑 第二百七十四章清风崖 第二百七十五章龙啸 第二百七十六章巧计 第二百七十七章埋伏 第二百七十八章阵地战 第二百七十九章奇兵 第二百八十章暗箭 第二百八十一章血鞭 第二百八十二章剑光荡漾 第二百八十三章银枪 第二百八十四章以一敌二 第二百八十五章血瞳 第二百八十六章宵小 第二百八十七章危机 第二百八十八章诡阵 第二百八十九章恐惧 第二百九十章出其不意 第二百九十一章星辰子 第二百九十二章援军 第二百九十三章争分夺秒 第二百九十四章血染苍劫岭 第二百九十五章新仇旧恨 第二百九十六章大显神通 第二百九十七章速度 第二百九十八章同归于尽 第二百九十九章轻剑 第三百章阴阳 第三百零一章间陌交织 第三百零二章风起云动 第三百零三章天地三老 第三百零四章三重劲 第三百零五章烈阳双绝 第三百零六章破阵 第三百零七章决战玉鸾峰 第三百零八章极限攻防 第三百零九章耀阳 第三百一十章惨烈 第三百一十一章断剑 第三百一十二章魂煞 第三百一十三章血祭 第三百一十四章终结 第三百一十五章希望的种子 第三百一十六章星夜(大结局) 人的一生灿如星海,将来的事儿,谁又能知道呢? 说着只见女孩抬起头,恬静的目光望向远方,最终落在了夜空的最深处… 曾经有人说过,这人哪,就像天上的星星,没有人在乎它是何时出现的,人们更在意的是那持之以恒的光芒和那转瞬即逝的美丽… (全书完) 第一百二十八章 宫廷之争 夜! 清河镇同福客栈中的一间厢房! “你为何不让我杀了那鬼医派弟子?” 凌秋寒有些不岔的问道... 白天那鬼琛逸先是言语挑衅,后又是口出狂言,咄咄相逼,若非唐仙儿制止,他此刻早就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唐仙儿有些无奈的看了他一眼... “杀,杀。杀,要是光杀人就能解决问题,那鬼琛逸又为何能够寻到此处呢?” 当时为救自己脱险,弑魂师伯与几位长老也同样杀了不少鬼医派门人,但这才过了多久,对方便已打听到了自己的下落,何况鬼医派背靠宫廷若当真不顾一切,小小的青冥殿又怎会被他们放在眼里!? 所以想要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件事情,自己就必定要答应那鬼琛逸的请求... 听了唐仙儿的话,凌秋寒不禁对这段宫廷之争有些好奇起来! 好在唐仙儿似乎并无意隐瞒这段秘闻, 第一百二十九章 战书 “弑魂尊主!?” 听到这儿,凌秋寒大吃一惊,细一思量顿时想起,为何自己会觉得“血魂煞”这个名字如此熟悉,这套地狱门遗失的功法,岂不就是弑魂尊主行走江湖时的青冥三绝技之一...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血漫天的死就极有可能是因为,练功时发现功法被弑魂尊主所盗,这才导致了气血逆冲,暴毙而亡,再加上后来在凌云庄以噬魂针射杀“毒王”厉啸云,弑魂尊主这一出手就干掉了地狱门的两员大将,这还是在十多年前,可见当年的弑魂尊主有多恐怖... 第一百三十章 问诊 唐仙儿对死在地上的虫子看都没看一眼,踏步上前,一脚踩了个稀碎...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直到这时凌秋寒才反应了过来,不免有些好奇的询问起来... 唐仙儿瞥了一眼地上的稀碎为其解释道,此乃滇南青苗族人擅养的一种蛊虫,名为“真言蛊”这种蛊虫一旦钻到人身上,便会在人体中寄生数月,这期间蛊虫会爬向人体的后脑部,抑制其中的部分神经,让被寄生的人,说不了任何的谎话... “说不了任何谎话,为什么,就因为这小小的虫子!?” 凌秋寒一楞,唐仙儿所说的话,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仿佛在这个女孩的面前,自己跟个傻瓜没两样... 女孩白了他一眼有些不耐烦的说道:“这其中的奥妙我不方便告知,但如果你想试试的话,我不介意现在就给你下一只...” ...... 天魂使一窒,赶忙把嘴闭上,心下恍然,若不是对蛊虫足够了解,又怎会在那一瞬间就破了施蛊者的陷阱... 其实天魂使先前并非没有察觉出信封中的异样,但一来那蛊虫太过渺小,二来对方也说明信封须交由仙儿亲启,如此以来,哪怕天魂使再有怀疑,也不好逾越... 第一百三十一章 比试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走一步算一步... 第一百三十二章 医难自医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听了鬼琛逸的话,仙儿有些不解... 第一百三十三章 神技 “该你了...” 待周遭的喧哗声逐渐止歇,唐仙儿看向身前的鬼琛逸淡淡的说道... “我...” 鬼琛逸看向桌上剩下的半瓶毒药,面上有些犹豫... 七尾清毒性猛烈异常,解毒的过程中须得万分小心,在未作万全准备以前,自己并没有绝对的把握... “嘿,你这大男人,难不成还不如一个小姑娘...” 此时已经有不少人看出了鬼琛逸的窘迫,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纷纷开始调笑起来... “要不趁早认输得了,技不如人还敢口出狂言...该...” “啧啧...真替这老爷们感到羞耻,竟比不上一个丫头...” “早先还觉得是这丫头不济,到头来却是这男的不顶事儿...” 这会儿仙儿似乎也察觉出了不对劲,只见她眉头微皱:“公子要不还是认输吧,这七尾清确实非比寻常,切莫枉送了性命...” 不料她不劝还好,她这一开口立时让鬼琛逸打定了主意... 只见他猛地端起桌上的玉瓶就要往嘴里送,这时却见唐仙儿急踏一步,伸手拦住瓶口,神色郑重的说道:“公子切莫意气用事,依我看这场比试就到此为止吧...” “不用你管...” 第一百三十四章 夜枭 “咦!?” 忽地一旁传来一声惊咦:“你认识我!?” 只见鬼琛逸微微一笑:“琛逸虽是江湖末流,但门中不乏各方好手,凌公子与贵派之事琛逸实是早有耳闻...” “哼!” 听闻此言的凌秋寒便不再说话... “今日承蒙二位救命之恩,琛逸自不敢再论杀伐之事,更加不会泄露二位的行踪,只是师门重任...” 顿了顿只听他继续道:“琛逸须求唐姑娘赠予一件贴身之物,好让我回去复命...” ...... 仙儿明白他的意思,鬼琛潼的命令是杀了自己,以绝后患,但鬼琛逸却擅自调离人手,如今更是将自己放走,就算鬼琛潼不会拿他怎样,但其手下那些人未必有他那么好命,鬼琛逸此举亦是保全那些为其卖命的鬼医派门人... 想到这里,只见女孩随手取下头上一只发簪递到鬼琛逸跟前... “多谢...” 鬼琛逸接过玉簪并未细看,顺手放入怀中... “公子,我还有一句话,若有机会还请转告鬼琛潼...” “姑娘请说...” 第一百三十五章 暮色 那夜枭见仙儿已取出了纸绢,扑棱了几下翅膀,便向着夜空飞去,很快就消失在了暮色中… 凌秋寒先是接过信纸,粗略的看了看,随后又接过那手绘地图… 这图虽笔触潦草,但细节处却无可挑剔,有了这张图,相信很快就能寻得那墓道的入口,到时... “等等...” “!?” 只见唐仙儿的神色忽地变得有些古怪... “呃...按曲大哥所言,他那儿虽形势危急,但从时间上看,显然还有富余,这样...你...你给我半个时辰,我...我还需做一件东西,做好这个东西后我们就下墓...” “什么东西?” 凌秋寒急道... 按狼魂使所言,此刻九霄宫的人手就在外围徘徊,他以一人之力牵制对方,必然是极其危险,真不知这丫头凭什么认为时间上还能够有富余... “香囊...” “什么香囊,这个时候你还要做香囊!?” 天魂使一窒,额头陡然现出一条黑线,险险就要发作... 唐仙儿急忙辩解:“要是没有这特制的香囊中和毒性,咱们根本进不了墓室...” “那你早干嘛去了...” “若没有骊山周遭的草药为引...仅凭寻常草药根本无法制作...” “当真!?” 凌秋寒狐疑的问道... “当然...” 女孩虽声音洪亮,但隐约有些中气不足:“你...你没听说么,蛇出没,百步之内必有解药,这秦王陵寝中的水银沉浸千年,毒性早已挥发至地表,周遭的草药能够生长,必有其独特的耐受性,嗨,反正说了你也不懂...” 说着女孩已然拿出随身的药锄,向着不远处的几株药植走去... ...... 凌秋寒确实不懂,但有一点他敢肯定,这丫头肯定在扯谎蒙自己,但这会儿时间紧迫,自己要是在与她继续争辩,浪费时间,只会让狼魂使的处境更加危险... 只见不远处的女孩手执药锄,东戳一锹、西推一铲,时不时的从地里挖出一株株不知名的草药放入药兜,凌秋寒见她专注仔细便不再说什么,又想起适才仙儿所说要制作这“药囊”须得半个时辰,便百无聊赖的寻了一颗树干坐下,刚端起水壶珉上一口,忽觉心下一阵悸动,随即耳中传来了一阵淡淡的“嘶嘶”声... “有蛇...” 凌秋寒下意识的抬起头朝着仙儿的方向望去,目光所及,只见仙儿此时正站在一颗老榕树下,巨大的树冠遮天蔽日,早已将漫天的星光遮掩,而远处的火光也仅能堪堪照出女孩模糊的身影,或许是光源不济,女孩此刻却是格外的认真,她的目光自始自终未曾离开过面前的一株药草,更别提能够察觉自树干上快速游下的黑蛇了... “小心...” 凌秋寒的喊声,在这个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嘹亮,仙儿虽听在耳中,却不知何意,待其茫然的抬起头时,树干上的黑蛇早已直扑而下,在落上女孩肩头的瞬间,露出锋利的獠牙一口噬了上去... “哎呀...” 女孩一声惊呼,身子一颤,手中的药锄应声而落... 待凌秋寒奔至近前,只见女孩已然摔倒在地,身旁掉落的黑蛇则迅速的消失在了黑暗中... “黑头蝮” 凌秋寒大吃一惊,知道这种蛇剧毒无比,只是这蛇平日里并不会轻易伤人,此番攻击仙儿,想来是因为仙儿侵扰了它的领地... “疼...好疼...” 一声微弱的痛呼将天魂使从思绪中拉回,只见女孩眼中噙着泪水,脸色煞白,显然受了巨大的惊吓,只是相比这个,更要命的是那“黑头蝮”的毒素怕是已经侵入了仙儿的体内... 想到这里,凌秋寒更不犹豫,只见其快步上前,抓起女孩的臂膀猛地向后扭去,跟着用力一把扯破女孩肩头的衣裳... 衣裳下,雪白的肌肤衬着殷红的血丝显得分外刺眼... “凌秋寒你干嘛!?” 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凌秋寒,唐仙儿面露惊惧,不可置信的盯着眼前的少年... “别动,为你解毒...” 眼看唐仙儿剧烈挣扎,凌秋寒只得大声吼道... “啊?解毒?不...我没中毒,你别碰我,快让开...” 听着仙儿胡言乱语,凌秋寒只道这丫头大小姐的脾气又犯了,自己亲眼看见毒蛇咬伤了她,什么叫作没中毒,退一万步讲,就算当真是自己眼花看走了眼,那眼前这处毒蛇噬咬的伤口又作何解释... 时间紧迫,或许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但事到临头凌秋寒别无选择,只见他用力摁住身下的女孩,凑近她肩头的伤口,毫不犹豫的吮了下去... ...... 一丝清甜在口腔中荡漾开来,没有腥臭、没有苦涩,只有一股淡淡的药香,一股令人沉醉的清甜,若不是凌秋寒感到诧异,险些下意识的又吸了一口... “你...你当真没中毒...” 反应过来的凌秋寒猛地起身,一脸惊诧的望着眼前的女子... “你...你混蛋...” 唐仙儿又气又急,扬起玉手重重的扇在了凌秋寒的脸上... “无耻、混蛋、不要脸,呜呜...萧姐姐都是骗我的,她说你是个好人,可你...可你居然对我...呜呜...” 篝火旁,印着五根指印的少年一阵无语,他怎么也不明白,仙儿明明在自己的眼前被黑头蝮蛇咬伤,为何却没有中毒呢... 此时的唐仙儿虽脸色铁青,手上却兀自不停,只见她快速的将药兜中的草药一株株取出,分类、整理、捣碎、研磨、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似乎适才那尴尬的一幕从未真正发生过一般... “你...你的血...为什么...” 许久还是凌秋寒忍不住开了口... “甜么?要不再尝尝!?” 说着只见女孩侧过脸,娇美的面庞现出一抹狠厉... “不,唐姑娘你听我解释,我当时也…” “我知道…” 只见少女将做好的香囊重重拍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够说服自己… “我当然知道,你是为了救我才…才…” 说到这儿语调忽地拔高,恶狠狠的道:“凌秋寒,你给我听着,这件事要是让其他人知道,我...我定会放只虫子把你给咬死,一定...” ...... 第一百三十六章 血蚕蛊 “血蚕蛊,那是什么?“ 由于时间紧迫,二人凭借狼魂使给出的地形图,仔细搜寻那处隐蔽的隧道入口... 期间仙儿为其解释了,当时被毒蛇噬药后未曾中毒的原因... “血蚕蛊”被称作万蛊之王,但相较于其它蛊虫,它的存活率异常低下,首先在其还是若虫的时候就得被种到人的身体里,这期间不能出现排斥现象,一旦出现若虫就会死,据爷爷所说爹和娘都曾种下过“血蚕蛊”只是若虫在他们身上都没能活下来,但仅仅是这样还不够,待若虫生长为幼虫时就会开始吸食人血,这期间被寄生的宿主须不食荤腥,且长期吞食大量的仙芝灵药以保证体内血液的纯净和药性...” 凌秋寒听后一愣,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仙儿的血液才会有股浓郁的药香!? 只听少女继续道... “这个阶段大概会持续十年左右,期间蛊虫就会在身体里慢慢长大,长大后的蛊虫会变的通体猩红,这时成虫不再依赖宿主的血液,相反任何进入宿主体内的杂质、毒素都会被“血蚕蛊”瞬间净化掉... 说着仙儿轻轻扯下领口的衣裳,示意凌秋寒上前,凌秋寒见状大惊赶忙将头扭向一旁,颤声道:“姑...姑娘自重...” 却听仙儿没好气的道:“我让你看是想证明我所言非虚,免得到时你借救人之名,行不轨之事...” 凌秋寒面色通红急忙辩解:“姑娘慎言,适才在下亦是情势所迫,见姑娘安然无恙,自可证明姑娘所言非虚,再说女子清白事关重大,不可轻贱...” 眼见凌秋寒絮絮叨叨说个没完,女孩怒了,大声道:“你有完没完,我让你看自有我的道理,哪那么多废话...” “这...” 凌秋寒只得偷眼望去,只见女孩精致的锁骨下有一点猩红,在少女娇嫩的肌肤下不断移动,可仅是一眼之后,那蛊虫就已向下游向了仙儿的胸口消失在了衣襟之下... “天下蛊虫万千,功用更是千奇百怪,不论是啃食脏器的“噬心蛊”,迷幻致盲的“颠蛊,”致病杀人的“疳蛊”“蚰蛊”,甚至医王鬼琛潼那夺人心智的“真言蛊”,都不及这只“血蚕蛊” “一会儿下墓之后必定危机四伏,这只蛊虫或许就是咱们最后的保命手段...” 说着唐仙儿收拾好衣裳,此时两人已来到了一处山崖下,在一处隐蔽的灌木从后正有一个一人大小的入口,不用问这便是狼魂使信中所言,弑魂尊主与几位长老一同打出的通道,这条通道的底下就是那位千古一帝的陵寝... “就是这了...” 凌秋寒观察了一下四周,这个入口很隐蔽,如果无人告知,根本不会有人发现… 凌秋寒:“咱们快些准备一下,这就下去吧…” 说着二人快速的做了一番下墓前的准备,唐仙儿交给凌秋寒三个香囊,并分别告知了其作用,而凌秋寒除了必要的干粮外,还特意交给唐仙儿一颗硕大的夜明珠… 再次来到洞口… 望着阴森幽暗的通道,不久前还情绪激昂的唐仙儿,嗓门立时小了许多... “咱...咱们真的要下去么...” ...... “当然...” 说着只见凌秋寒一马当先,顺着陡峭的墓道就滑了下去... 看着天魂使的身影消失在墓道口,唐仙儿咬了咬牙,同样纵身从墓道口跃了下去... 这是一条分为上下两段的通道,后半段由弑魂君和诸长老合力挖掘,随着二人不断下滑,凌秋寒发现四周的环境逐渐压抑,原本还有一人多高的空间,渐渐的就仅有半人高了,这证明几位长老挖掘的深度就到此为止了,在往下的部分按少尊主所言,就该是那些被迫殉葬的工匠门打出的逃生之路了… 想到这里凌秋寒赶忙伸手撑住身形,止住下落的速度,不料这时只听“嘭”的一声闷响,一团香软的事物猛地从斜上方砸将下来,直直砸进了凌秋寒的怀里… “凌秋寒…你…你干嘛不走呀!?” 怀中的唐仙儿没好气的抱怨道… 先前被迫殉葬的工匠们挖掘这条通道主要目的是为了逃命,可当时时间紧迫,就把通道赶制的异常窄小,此时被挤在通道中的两人伸展不得,作为女子的唐仙儿免不了有些难堪… “嘘…别出声…” 只见凌秋寒一把摁住唐仙儿的小嘴低声喝道… “怎…怎么了…” 待凌秋寒松开手,唐仙儿才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听…” …… 唐仙儿侧耳倾听,不一会儿却见她茫然摇头,因为她什么也没听见… “难道是我听岔了,我怎么感觉好像有个女子在哭…” “什么?” 听了这话的唐仙儿汗毛倒竖,语调都有些不利索了:“凌…凌秋寒你…你开什么玩笑,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听了这话的凌秋寒没有反驳,他伸手抱紧唐仙儿,另一只手撑着洞壁缓缓向下滑落… 他知道自己的感知从未出过错,刚才虽只是短短的一刹,但他却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怨念,只怕这个古墓里有着一些难以用常理理解的事物… …… 地宫外,骊山皇陵外围的一处树林里… 一群黑衣人在林中快速穿梭,而他们的身前则是空无一人… “奇怪,跑哪儿去了!?” 当先一人停下脚步,伸手止住了身后众弟子追击的步伐… 黑衣人名叫秦逸,湘南九霄宫弟子,不久前宫主洛彦君在千鋆长老的口中察觉事有蹊跷后,就加紧派出了秦逸再探骊山皇陵… 秦逸出发时,带了一支不下二十人的小队,由外围不断深入,为了不重蹈先前柳长老的覆辙,这一回秦逸特意将队伍一分为二,并在间距上作了文章,让两支探查的队伍,在保证行动效率的同时,能够互相倚仗,彼此照应,以做到不被单独偷袭… 这一晚,谨慎探查的秦逸察觉到漆黑的密林中似有人影晃动,在稍作部署后,便带着两支队伍直扑而来,不料在追到近前时却突然失去了对方的踪影… 此时皓月当空,皎洁的月光,透过枝叶的间隙化作无数光点撒向地面… 这一幕在漆黑的夜晚显得异常的祥和圣洁,而就在这份安宁的背后,一道锐利的目光正如那嗜血的猛兽一般,恶狠狠的盯着他们… 第一百三十七章 苍狼 “呜—” 此时一声嘹亮的啼哭打破了夜色的沉寂… 九霄宫众人一惊,下意识的抬头望去,只见密林中银光灿烂,可除此之外,什么也没瞧见… “呜—呜—” 可怖的啼哭声不断从四面八方传来,一些年轻弟子下意识的向队伍中心靠拢,语调也有些发颤,看的出来很是紧张… “秦…秦师兄,你…你说…这树林里会不会有鬼啊…” “胡说…” 秦逸转头喝道:“这世间如何会有…” 说到这儿顿时面露惊骇,只见不远处的树梢上,正有一人立于其上,体长七尺,身姿健硕,手执一弯劲弓,而此时弓弦上的那簇羽箭,已然直直朝向了自己… “啊—” 还不待其反应,那簇羽箭已然带着一声低沉的虎啸破空而至,将一脸惊恐的秦逸牢牢钉在了地上… “秦…秦师兄…” 眼见秦逸惨死,周遭弟子虽惊不乱,下意识的围作一团作防御状,手执利刃,目光愤恨的盯着树上之人,场面立时便僵持了下来… “九霄宫不愧江湖数一数二的大派,面对强敌,弟子丝毫不惧,还能结阵迎敌,当真了不起…” 树上的人影低声念叨,他的声音很轻,仿佛这一切都只是说给自己听的,或许在他看来,自己以一敌多,不利的反倒是面前的这群人… “呜呜—” 又是一声凄厉的哭声自半空炸响,紧跟着一道白光自林间直扑而下,瞬间钻进了那九霄宫弟子所结的阵中… “啊—” 又是一声惨呼,一只雪白的夜枭从人群中腾空而起,而它的爪间正有一只鲜血淋漓的眼球,只见那白枭半空之中一个翻转,再次俯冲向下,下一个瞬间另一弟子的胸口猛地迸出一片血花,只见那白枭迅捷如电,左冲右突,九霄宫弟子惨呼阵阵,不绝于耳,先前倚仗人数结起的防御,渐渐有了溃散之象… 就在这时,树梢上的人影动了,只见其再次举弓、搭箭,动作一气呵成,随着一声低沉的虎啸,数支利箭呈扇面状激射而出,瞬间又是七八道身影惨死当场… 此时此刻,阵势已破,剩下的十数名九霄宫弟子个个面露惊惧,哆哆嗦嗦的向着树林外狂奔而去… 但身后的那道身影又怎会让他们如愿,只见其手执劲弓,如地狱中的索命之鬼一般,一箭,又一箭的收割着眼前的生命… …… 终于,偌大的树林里,仅余下两道身影,一道肃穆挺拔,缓步向前,一道双腿尽断,抖如筛糠… “别…别杀我,求…求求你…” 语调颤抖,涕泪横流,他不敢抬起头,他明知对方正一步一步向着自己靠近,却无论如何也没有勇气,哪怕只是看上一眼… 一步,一个脚印,沉闷的脚步声,仿佛一把重锤,不断砸向眼前的可怜人… “声似虎啸,劲贯如虹,莫不是“虎啸弓?” 忽地,昏暗的密林外竟传出一道清脆的惊咦声,这声音如山泉拂涧,似晚风轻柔,直撩拨的人心神荡漾… 沉着的身影微微一僵,随即停下脚步… 只听那声音接着道… “据我所知,虎啸弓本为北邙苍狼部族圣物,归历代“苍狼王”所有,自前代“狼王”曲成业兵败身死后,虎啸弓便随其一同消失,不想竟到了阁下手中…” “你是谁?” 曲邵阳缓缓转身,锐利的目光看向来人… 只见对方是一位身姿绰约的女子,一袭粉白纱裙,如夜幕中蔷薇绽放,红唇白齿、眉如柳叶,如水般的眼眸透着聪慧与狡黠… 只见那女子行至近前,盈盈一笑,开口道:“湘南九霄宫洛青凤,见过狼魂使…” 曲邵阳眉头一挑冷声道… “你既认识我,为何不逃?” “逃?” 洛青凤面色微僵,随即笑问道:“我为何要逃?” “师…师姐,救我…” 瘫倒在地的年轻弟子看到来人,顿时迸发出一股力量,只见他艰难的挺直身子,大声呼喊,原本绝望的目光中,重新燃其对生的向往… 洛青凤也已瞧见了对方的情形,正要开口,瞳孔却猛地一缩,只见那年轻弟子的身后忽地现出一双碧油油的眼睛,紧接着一张布满獠牙的大口在其身后缓缓张开,随即一口将那年轻弟子的脖颈咬断… 伤口咕嘟咕嘟的冒着血泡,大量的血液顺着那怪物的嘴角低落,随着一同消逝的还有那年轻弟子的性命… 狼,一只身披银色毛发的巨狼… 那银狼舔舐完尸体上的血液后显得异常兴奋,碧绿的眼珠开始大量充血,但因主人还在身旁,银狼不敢过于放肆,只是目光凶狠的盯着不远处的女子… “早闻苍狼部族有号令百兽之能,先前还道言过其实,今日一见当真新奇…” 洛青凤虽见同门惨死,面上却不见任何惊慌诧异,依旧笑意盈盈… “你还不逃吗?” 说着狼魂使缓缓拉开弓弦对准了身前的女子… “你最好有些真本事,否则很快就会为你的愚蠢付出代价…” 说的只见身旁的银狼缓缓抬头,赤红的目光望向天际,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嚎,紧接着四下狼嚎遍野,女子身后不断现出一双双碧绿的眼睛,烟尘翻腾,腥风扑面,很快就有数十头恶狼将洛青凤团团围住… “嗷呜—” 随着银狼发出进攻的指令,两只体型健硕的灰狼猛扑向前,向着女子的后背猛扑而来… 却见洛青凤不慌不忙,脚步轻移,身形似缓实急,在间不容发之际,竟同时躲过了两狼的扑击… “嗷呜—” 狼嚎再起,又是三只恶狼疾扑而至,洛青凤嘴角含笑,并指如刀,迎面斩向前狼的脖颈… “噗—” 一声闷响,半空中血花绽放,那灰狼的脖颈顿时现出一道血窟,大股的鲜血激射而出… 曲邵阳眉头轻皱,以血肉之躯竟能一击斩开狼的肌肤血肉,这是什么诡异的功夫? 前狼身死,另两只狼却不见任何犹豫,前冲的架势兀自不停,洛青凤抬腿后撩,在勾住一狼脖颈的瞬间猛地用力… “啪嗒…” 颈骨折断,又是一狼惨死当场… 随即伸指向三狼中的最后一狼轻轻一点,这一指正巧点在了恶狼的鼻尖儿,那灰狼不知为何,半空中身子忽地一僵,随即摔翻在地就此毙命… 第一百三十八章 血月 一息之间瞬杀三狼… 曲邵阳看着地上的三具狼尸,面上不由得凝重了几分… 一击即死,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最后那只灰狼的毙命更是诡异至极... 一指轻点就能够让一只恶兽彻底丧命,开什么玩笑,可偏偏自己却看不出任何异常,那女子究竟耍了什么手段也一概不知… 场中的激斗还在继续,身作首领的银狼,不可能任由眼前的女子肆意屠戮自己的子辈… “嗷呜…” 恐怖的狼嚎响彻天际,银狼瞪着血红的双眼,口鼻不断泛起哈气,它在积蓄凶性,它在等待着一击致命的机会… “啪…啪…” 又是两只恶狼摔翻在地,此时地上已有不下七八具的狼尸,虽死状各异,但无一例外全是一击致命... “呜呜—” 又是一阵诡异的哭嚎,一团白光从树顶窜出,直扑战团中的洛青凤,洛青凤先前早已见识过雪枭的手段,虽身处乱战中却早有防备,只见其避过一只恶狼扑击的瞬间,扣指外翻,两道银光从其指尖直射向天,正中扑击而下的雪枭... 一旁的曲邵阳眼神一凛... “银针!?” 只是还不待洛青凤庆幸,一道巨大身影已然出现在了面前,只见银狼人立而起,挥动巨爪,狠狠拍向洛青凤的头颅... “哼...” 一声冷哼,洛青凤再次翻手,两支银针已然扣在指尖,这一次她竟迎着银狼的爪击以快制快,妄图在瞬间分出胜负... “嗖...” 就在这时只听虎啸声响,一支利箭呼啸而来,从银狼的身侧后发先至,一箭贯穿了洛青凤的臂膀... “呀...” 一声痛呼... 洛青凤身形失衡,而银狼的利爪也已落下,重重的一击挠在了洛青凤的前胸... “欻—” 想象中的血花喷溅的场景并未出现,利爪与肌肤相接、竟传出了一声诡异的金属撞击声... “什么!?” 就在狼魂使分神的瞬间,女子借力后翻,几个纵跃便已甩开狼王逃向了树林边沿... “想跑!?” 曲邵阳弯弓搭箭,向着洛青凤的后心又是一箭射出,或是情急之下,弓弦未能将力道蓄满,只见远处那女子猛的转身,染血的衣袖卷向利箭,顺势反掷,竟将追至近前的一只恶狼射翻在地,随即一声冷笑消失在了树林外... “别追了...” 狼魂使放下长弓轻声道... 银狼会意,抬起头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闻声的狼群纷纷停下追击的脚步,躁动不安的刨着地面,它们并未看向狼王,而是纷纷看向洛青凤消失的方向,眼中尽是怨毒的凶芒... 狼魂使缓步走向场中,适才还静溢的密林,此刻已经是血气弥漫,倒在地上的尸体,有狼的也有人的,如此血腥的杀戮居然只发生在短短片刻之间... 曲邵阳看向雪枭的尸体,暗暗攥紧了拳头,两只银针留下的伤口清晰可见,却偏偏不见了银针的踪迹... “嗜魂针!?” 曲邵阳眉头轻皱... 湘南九霄宫的独门暗器,非金非铁、却是晶莹剔透,在寻常状态下坚硬似铁,却能在射入血肉的同时立即消融,消融后的毒素很快便会随着血液流回心脏,一旦中针几乎是必死的下场... 狼魂使环顾了一下四周,周遭不少狼尸都呈现一种四肢僵硬的死状,这就是明显中毒后导致的肌肉麻痹... 曲邵阳心下思虑:“那女子身藏护身宝甲,虽受重伤必然性命无舆,只是那女子手段歹毒,又携有嗜魂针,若是去而复返... 思绪间,狼魂使的目光望向远处,那里则是一处陡峭的山崖... 或许是因为这场惨烈厮杀的缘故,天边的明月也渐渐染上了猩红,在夜幕中透着几分诡异... “但愿她们一切顺利吧!” 秦陵地宫 “喂,凌秋寒...” 身后的唐仙儿战战兢兢的看了眼四周,随即加快了脚步... “你刚刚是吓唬我的吧,什么叫有个女子在哭!?” 此时天魂使已带着仙儿来到了洞底,借着夜明珠幽幽的光亮,仔细探查了一番,发现此地并无异常,只是地上有少量的沙土碎石,显然是长老他们打洞时留下的一部分... 听到仙儿发问,便随口回道:“没什么,可能是我听岔了...” 听了这话,女孩没好气的抱怨道:“早说你那什么感知靠不住,那现在咋办呀...” 凌秋寒没有理会仙儿的问话,他很清楚自己的感知绝不会出错,既然听到了女子的哭泣声,就说明这陵墓里必定有一个“女子”只是自己还不确定那是个什么东西,若是贸然解释,怕会吓到了仙儿... 女孩见凌秋寒不理自己,自觉有些没趣,想了想又问道:“你说弑魂伯伯,为何要咱们取这把紫月剑呢?” 天魂使听仙儿提了这事儿,便对她解释了,三剑传说和其中的归属,并言明傅天凛已持有三剑中的天剑“耀阳”,而青冥殿则拥有三剑中的仙剑“星辰”,想要在日后的决战中占据优势,夺取三剑中的“妖剑”紫月就... 听到这儿女孩突然打断道:“那你说这三把剑哪把最厉害呢!?” “嗯!?” 凌秋寒略一思索,仙剑“星辰”,是当年“星辰剑”萧长风的佩剑,自己虽未见识过这位前辈的手段,可那日在黑松林中,萧梦萦剑光荡漾,力挫强敌,足以证明星辰剑的不凡,但如果说星辰剑最厉害,那尊主顾虑重重,想方设法找寻紫月剑的目的就无法解释... “我想应该是耀阳剑吧...” 凌秋寒给出了答复... “这就奇怪了...” 唐仙儿小嘴一瞥:“既然耀阳剑是最厉害的,那你觉得为何嬴政要取紫月剑而不是取耀阳剑呢?他不是皇帝嘛,难道是因为找不到?” ...... 仙儿的话让凌秋寒心下一颤,对呀,这个问题确实没法解释,嬴政横扫六国,一统天下,自认为是冠绝古今的帝王,绝无仅有,这样的一个人没理由会选择一柄不是最好的宝剑来为自己陪葬,难道,难道是因为... “妖剑!” 第一百三十九章 鬼影 “妖剑紫月又被称作君主之剑,曾是秦王嬴政的佩剑...” “妖剑、妖剑...” 想起临行前萧梦萦对于紫月剑的阐述,凌秋寒不禁疑惑:“一柄剑为何会被赋予这么一个怪诞的名字,难道...” “是因为这柄剑有什么奇怪的特性,才让嬴政这位冠绝天下的霸主,不得不选则它!?” 想起那日黑松林中,萧梦萦施展星辰剑诀时,星辰剑光华流转,似有灵性,天魂使更加笃定了心中的推测,这三柄剑是有灵性的通灵之物,若说星辰剑与少尊主心意相通,那时的她心里想的必然是战胜剑法高强的云长老,夺下这青冥殿主之位,那与紫月剑心意相通的嬴政想的又是什么呢... “嘭,哎哟...” ...... “你干嘛呢!?” 凌秋寒有些奇怪的看向身后的少女... 这丫头自从下到这地宫里,就变得冒冒失失的,和平时的样子大不相同,再一想到适才仙儿的语气,难不成... 原来仙儿看凌秋寒放缓了脚步,就赶忙跟了上来,紧紧贴在了他的身后,毕竟这是在幽暗狭长的墓道里,要说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不想还没走两步,这家伙竟突然停了下来... 仙儿捂着鼻子,眼底泛着泪花,显然这一下撞得不轻:“你...你个混蛋停下来干嘛!?” 凌秋寒一阵无语,这丫头果然是害怕了,但这会儿可顾不了这个,随即问道:“你刚说嬴政是冠绝古今的帝王,那我问你,如果你是他的话,这辈子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最大的愿望!?” 仙儿歪着头想了想:“嬴政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当然是横扫六合、兼并天下,可这个愿望他达成了呀...” “还有呢!?” 凌秋寒追问道... “还有...” “我知道的还有两件事,但这两件不能说是愿望,因该算是遗憾吧...” “什么遗憾!?” “虽说嬴政生有扶苏、胡亥等众多皇子,但据说他最珍视的一段感情,发生在他在赵国作质子的时候,那位与他相恋的女子名叫阿房...” 就在这时,只听前方黑暗的地宫深处,忽地传出一道幽幽的叹息声,这声音哀怨、凄婉,仿佛积恨千年... 在这道声音响起的同时,两人顿觉脊背发凉,一股莫名的恐惧自心底泛起... “什么人!?” 凌秋寒大惊,自己的感知在此刻居然没有半分作用... 这道声音的主人是谁!? 是人?是鬼?还是其它什么东西?先前在通道里哭泣的女子是不是她? “可恶…” 想到这儿,凌秋寒身形一动便要向前追去… “不要…” 仙儿一把拉住凌秋寒的衣袖,语调发颤:“别...别过去!那声音...不像是活人...“ 凌秋寒眉头紧锁,但他也知道仙儿说的极有可能是真的,要不没法解释,对方靠近时,自己竟毫无察觉… 这世间本无鬼神,但在这尘封千年的古墓中,却仿佛一切都存在变数… 妖剑紫月,这柄剑千年以来始终深埋地下,鬼知道这段时间里,这剑在秦王的陵寝里变出了什么东西,妖剑、妖剑,说它能凭空变出些鬼魅精怪,也不会说不过去… “该死…” 凌秋寒暗自咬牙,可用的消息还是太少了,自己虽不惧怕鬼怪,但要是对方阻挠夺剑,自己却是无能为力… “凌…凌秋寒…你看那边…” 顺着仙儿颤抖的手,凌秋寒抬起头,下一刻瞳孔猛地一缩,只见黑暗中一道诡异的身影悄然浮现… 那身影纤细婀娜,在黑暗中散发出幽幽微光,她背对着二人乌黑的长发垂至腰间… 凌秋寒脸色一僵,呼吸骤然凝滞… “咯咯…” 随着一声刺耳的尖笑,那女子猛地转过身来,竟是一身殷红如血的嫁衣。金线绣成的凤凰在夜明珠的映照下忽明忽暗,珠玉凤冠垂下的流苏却遮不住她苍白的容颜… 最骇人的是,那嫁衣下摆竟不断渗着黑红色的血渍,在青石砖上蜿蜒成一道刺目的血痕… 凌秋寒猛地拉住仙儿后退三步,只见那袭大红喜服在幽暗中无风轻舞,金线绣制的凤凰纹样泛着诡异的光。那女子缓缓抬头,凤冠珠帘下露出一张惨白如纸的脸——朱唇点得艳红,眼角却挂着两道血泪。 “呀…” 仙儿突然倒吸冷气——那女子发间根本没有什么簪子饰品,取而代之的是一截泛着寒光的剑尖,竟是从她天灵盖直接刺入!淋漓鲜血顺着剑纹不断滴落… “这是...“ 凌秋寒看向那血红的嫁衣涩声道:“这不是嫁衣,是殉葬的殓服!?” 仿佛是被这句话刺激到,那女子突然发出厉啸,喜服下摆“刺啦”裂开,露出腐烂成白骨的双腿,十根指甲猛地暴长,身下的墓砖更是纷纷爆裂,只见那女子高举利爪,发出阵阵尖啸向着二人猛扑而来… 眼看如此骇人的景象,唐仙儿脸色煞白,竟被骇的呆立当场一动不动,就在这时只见一只臂膀从旁伸出,一把捂住仙儿的眼睛,同时一道沉稳的语调在耳边响起… “闭上眼睛,别看她,都是假的…” “什么!?” 仙儿猛地一惊还待细问,这时那女子已然扑至面前,仙儿赶忙低下头,任由那恐怖的鬼影从自己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四周早已没了动静,那蒙住自己的双手也已放下… “怎么样了…” 女孩小心翼翼的问道… 虽说已听不见任何动静,但仙儿还是不敢轻易把眼睛睁开,毕竟刚才的那一幕太过恐怖了… 凌秋寒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可以睁眼了,那东西已经消失了…” 仙儿这才战战兢兢的睁开眼睛,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墓道里空荡荡的与先前并无二致… “凌…凌秋寒,那…那到底是什么呀?” 这一开口,仙儿才尴尬的发觉自己的声音竟是止不住的发颤… “鬼影…” 凌秋寒淡淡道:“是紫月剑让这女子的怨念具象化了…” 说着一把拉起有些茫然的女孩道:“走吧,既然来了,就没有回头的道理,对吧…” 第一百四十章 尸骸俑 “你…你是说,那东西还会再出现?” 仙儿一脸紧张的问道… 说实话她实在是怕极了那鬼东西… “嗯…” 凌秋寒边走边说道:“那女鬼由怨念所生,为紫月剑束缚在此,但好在她只是灵体,不会对咱们造成伤害的,但只要咱们继续深入墓穴,我敢肯定她还会再出现,还有…” 说着话锋一转:“” “我认为她就是你说的那位阿房…” “是吗!” 仙儿的语调似乎有些伤感… “她怎么变成了这般模样,不过如果是她的话我反倒不害怕了...” “哦?为什么!?” 凌秋寒有些诧异... “不知道,可我就有这样的感觉,或许是同为医者的感应吧!” 说着甜甜一笑:“因为阿房在生前同我一样也是一位医者,她能与嬴政相识,也是缘于一场医患的邂逅,他们之间曾发生了很多事,嬴政为她筑建阿房宫,并写下“剑影清光初照映,药传温语是知音”的千古佳句来纪念她,所以我始终认为这样的一位女子,应该不会是什么坏人...” “这…” 凌秋寒心下一动,隐隐猜出那女鬼的些许动机,或许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不让咱们靠近古墓深处… “对了,你能看出咱们现在在哪儿么!?” 直到这时凌秋寒才想起,两人似乎从未讨论过此刻身处何处,当年工匠们所挖掘的逃生通路,究竟算是秦王墓穴中的什么位置? 两人下到墓穴已有一段时间,算算行走的距离也不算短,却仅能看到道道青砖通向远方,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当要说工匠们把通道挖得远离主墓室似乎也不太合理... “不能...” 仙儿干净利落的回答道:“若按礼制,古时殡葬当遵循“葬经”所书,墓道幽深,主室居中,左右配殿,前堂后寝,但这些说法在嬴政的秦陵中并不能作为判断标准…” “为什么?” “因为嬴政自诩千古一帝,真龙天子,他的秦陵以山为陵,耗时三十余载,共计耗费民夫七十万人,所耗材料更是举国之力以聚之,你说他将整个咸阳宫埋进地底我都信,又怎会如葬经所言仅仅数间墓室…” “那怎么办?” 凌秋寒这才意识事情异常棘手,秦陵地宫要真如仙儿所言如此巨大,自己两人又该如何寻找秦王的棺椁及紫月剑!? “我认为这点还是有迹可循的…” 只见仙儿沉默片刻轻声道:“或许我们可以来猜猜看…” “猜,怎么猜?” “就从那些未能逃出去工匠们,你说他们最后都去哪儿了?” “当年骊山皇陵快完工时爆发了一场起义,秦将王离,章邯分率长城军和刑徒军外出作战夹击义军,虽是如此,但秦王陵寝尚未完工,必然得留下了部分工匠用以陵墓的收尾工作…” 说着女孩微微皱起眉头:“之后当权者为了守护秦陵地宫的秘密,封死了墓道口,将最后的那批人通通殉葬在了墓穴里…” “但工匠们不甘心,他们凭借经验,寻得了一处穴眼,意图挖出一条逃生的通路,但可惜他们最终未能如愿…” 凌秋寒也听明白了,继续道:“也就是说咱们下来的那个地方,很有可能一个殉葬坑,那些工匠没能挖出通道后,最终都死在了那里…” 凌秋寒话音未落,忽听“滴答“一响,两人同时抬头,只见头顶的青砖缝隙中,竟渗出一线暗红色的液体,正缓缓滴落在仙儿的肩头… “这是...“仙儿指尖轻触那液体,黏稠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血?“ “怎么可能?” 凌秋寒一脸惊恐… 就算此处真是当年那些工匠们的葬身之地。此时早已过去了一千多年,如何还会有血水滴落? 饶是天魂使向来无惧鬼神,此刻也觉得头皮有些发麻了,那是一种对未知及难以理解的畏惧… “墙,墙上也有…” 正当凌秋寒一脸错愕的时候,仙儿突然指向一旁的墙壁,只见墙缝间亦有大量的血绛缓缓渗出… “见鬼,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说着凌秋寒一把拉起仙儿就向着前方跑去, 第一百四十一章 幽冥四草 “尸骸俑?” 凌秋寒虽听清了仙儿的话,却有些不明所以,下意识的问道… “什么是尸骸俑?” 仙儿抬起头,匆匆瞥了一眼,又赶忙把眼睛闭上:“这是一种秘术...将活人封入陶土,以特殊药液浸泡,让腐肉不断沉浸...“ 说着她指向一具俑人脖颈处露出的森森白骨,“你看,这些都不是陶塑,而是...活生生的人...“ 凌秋寒看向仙儿所指处,那陶俑脖颈处果真露出森森白骨,由于年代久远,此时早已腐朽斑驳,伴着绿悠悠的青苔,显得既阴森又诡异… “奇怪…” 凌秋寒看了一眼便不再多看… “嬴政为何要作出这些人俑,他将这些人俑摆放在此,是不是也说明他的棺椁就在这附近?” “不会…” 仙儿虽感人俑骇人,但毕竟不如那红衣女鬼诡异可怖,过了这许久紧绷的神经总算缓和了些… “嬴政的棺椁肯定不在这里,因为这个地方是一处药池…” “药池!什么是药池?” 凌秋寒奇怪的问道… “你可曾听闻幽冥四草?” 凌秋寒摇了摇头… “腐生花、水晶兰、碧郢香和黄泉草…” 第一百四十二章 血色谶言 “灭口!?” 仙儿一愣下意识地看向了那具尸骸的身后,果然在其后脊骨上有着一处深深伤痕,看痕迹确为利刃所伤... “他是被杀的,有刀伤却不见凶器,那个杀他的人是怎么离开的?” 凌秋寒正胡思乱想之际却听仙儿惊呼道:“凌秋寒你快看这是什么...” 却见那森白的指骨之间,似乎正护着一簇植物,那植物形态奇特,通体呈一种温润的翠绿色,由数片花瓣包裹,边缘流淌着淡淡的银色脉络,如月华凝聚,叶片的中心,托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果实,果实淡雅幽香,正是这股幽香,驱散了地脉的腐朽气息... “碧...碧郢香!” 仙儿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眼中更是迸发出难以致信的光彩... “是它...真的是它,古籍中记载能够续命的神药...” 她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尖带着十二分的谨慎,避开那具古老尸骸的骨骼,轻轻触碰那比率的叶片,一股温润的生机感顺着指尖传来... “小心些...” 凌秋寒轻声提醒,他始终没有放松对周遭环境的警惕... “嗯!” 仙儿点了点头,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她没有贸然去摘,而是仔细观察尸骸和周围的环境,她发现这具尸骸的身下,似乎还压着什么东西,露出一个不起眼的石质边角... “凌秋寒,帮我把他挪开,下面好像有东西...” 凌秋寒会意,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尸骸的上半身,尽量不破坏其结构,仙儿则轻轻扫开尸骸手臂下方堆积的尘土和碎屑,随着她的动作,一个不大的、扁平的方形石匣显露了出来,就压在尸骸盘坐的腿骨之下。石匣表面没有任何花纹,朴素无华。 更令他们惊喜的是,在挪动尸骸时,唐仙儿注意到尸骸盘坐姿势的左脚脚跟处,似乎微微偏离了地面,其下方的石板颜色与周围略有不同,透着一丝极其细微的缝隙! “机关?”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答案。 “让我来…” 凌秋寒立刻蹲下身,仔细检查那块石板。他用随身短刀的刀尖小心翼翼地沿着缝隙探查,果然发现石板是活动的!他尝试着用力一按,石板纹丝不动。再尝试向旁边推动,只移动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不是按,是推!”唐仙儿也发现了端倪,“可能是某种滑动的暗门或者通道!” 凌秋寒屏住呼吸,将全身力气灌注于手臂,沿着石板边缘能推动的方向,缓缓地、坚定地向侧方发力… “咔…哒哒哒…” 一阵沉闷而艰涩的机括摩擦声从地下传来,仿佛尘封了千年的齿轮被重新唤醒。紧接着,在石室另一侧,原本严丝合缝的光滑石壁上,伴随着簌簌落下的灰尘,悄无声息地滑开了一道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的狭窄缝隙!一股带着霉味、却明显是流动空气的微风,从缝隙中吹拂出来! 出口,真的有出口! 巨大的喜悦瞬间冲散了石室内的阴霾。凌秋寒长舒一口气,唐仙儿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先取药!”凌秋寒沉声道。脱困在即,这株传说中的续命奇药更是不能错过… “好…” 唐仙儿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温润的玉盒。她动作轻柔而迅捷,用特制的玉片小心翼翼地将那株完整的“碧郢香”,连同它根部包裹着的一小捧特殊的暗红色泥土(显然是滋养它的关键),一起完整地剥离下来,放入玉盒中盖好,珍而重之地收进怀里… 做完这一切,两人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充满死亡与奇迹的石室,以及那具为他们指明了生路和珍宝的古老尸骸,不再犹豫,一前一后,侧身挤进了那条狭窄的逃生缝隙。 缝隙之中,是一条向下倾斜、仅容一人通行的逼仄甬道,湿滑的石阶上布满青苔,凌秋寒手执夜明珠当先引路,仙儿则是谨慎的跟在他的身后,两人沿着蜿蜒的甬道不断深入,空气中渐渐弥漫起一股奇特的金属腥气,沉重而冰冷。唐仙儿眉头微蹙,指尖不自觉地抚上鼻尖… “是水银…小心些,放缓呼吸,我的香囊能够中和水银的毒性,但一定要放缓呼吸…” 凌秋寒神色凝重、点了点头,史载始皇陵中'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看来确是如此…“ 话音未落,甬道尽头忽现微光。两人加快脚步,在穿过最后一道低矮的拱门后—— 天地骤开,星河倒悬。眼前赫然是一片浩瀚的地下世界! 他们站在高耸的断崖边缘,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巨大空间。而在这空间之中,千万吨水银静静流淌,勾勒出一幅壮阔的九州山河图。 **黄河**如巨龙盘踞,银涛翻涌… **长江**似玉带蜿蜒,波光粼粼… **东海**浩瀚无垠,水银潮汐起伏间,竟真似有惊涛拍岸之势! 更令人震撼的是穹顶—— 无数夜明珠与宝石镶嵌其上,按照星象精准排列,构成完整的二十八宿、紫微垣。水银的波光反射间,整座地宫宛如被星空笼罩,璀璨得令人窒息… “这...“ 唐仙儿呼吸微滞,“这哪里是陵墓?分明是...另一个世界。“ “那边有道玉桥,咱们下去看看,那下面好像有东西…” 凌秋寒目光灼灼,他同样震撼于眼前的奇景,但此刻却容不得他多想,如此恢宏的陵墓,要寻紫月剑就唯有抓紧时间… 穿过颤巍巍的玉桥,凌秋寒与唐仙儿踏上了水银中央的孤岛。这里的地面由整块玄黑玉石铺就,在流动的银光映照下泛着幽暗的金属光泽。而在岛屿正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丈余高的黑色石碑—— 碑身如墨,形似龙脊,表面布满细密的鳞状纹路。碑顶雕着狰狞的龙首,龙口大张,似要吞噬万物。碑文以朱砂写就,在星光与水银的辉映下,字迹如血般刺目: “黑龙长眠,待血为引。 星移斗转,龙醒天倾。 紫月照魂,始皇再临。 山河易主,万世永昌。“ 第一百四十三章 星河翰海 “黑龙长眠,待血为引?” 凌秋寒看着眼前的石碑低声念叨… “黑龙指的是嬴政的话?” “那待血为引,指的又是什么?” “紫月照魂,始皇将临?” “紫月必然指的是紫月剑,那始皇将临…” “还有阿房女的魂魄、碧郢香、被灭口的宫廷死侍,这其中又有什么联系…” “最重要的嬴政的墓室,这尊黑龙的长眠之所处究竟在哪?” 银色的海浪不断拍打着玄黑色的“海岸,”发出沙沙的声响… 仙儿见凌秋寒半晌不语,便自顾自的坐下,一边揉搓着肿胀的脚踝,边问道:“你要没头绪的话,我这儿倒还有个线索,要不要听听看?” “哦?” 听了仙儿的话,凌秋寒诧异的转过身… “还记得在墓道口,你曾问过我嬴政最在意的是什么吗?” “记得…” 当时仙儿还未言明,那红衣厉鬼突然出现,随后一路奔波,这个疑问也就不了了之了… “我认为嬴政另一件放不下的事情就是长生…” “长生!?” 凌秋寒不是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毕竟蓬莱仙山,徐福东渡的故事人尽皆知,但这其中几个问题不解释清楚,就无法佐证这些传说… 像嬴政这般谨慎的人,如何会轻易相信一个方士的鬼话? 就算他当真痴迷此道,走火入魔到了不顾一切的地步,可结果呢,东巡途中病死于沙丘行宫,不正说明了他的长生美梦破灭了吗!? “你这算什么线索…” 凌秋寒眉头紧锁,目光扫过翻涌的水银“海浪”,声音低沉:“长生之说,虚无缥缈。徐福东渡,劳民伤财,最终沙丘暴毙,岂非证明此路不通?嬴政雄才大略,怎会…” “不对!” 唐仙儿打断他,揉着脚踝的手忽地停下,眼神异常明亮,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骊山神女,告以长生…” “骊山神女?” 凌秋寒茫然的摇了摇头,他只听过巫山神女,梦中游戏人间,与秦王于梦中相遇,赠予仙枕,随后更是与秦王云雨一番后才不舍离去,至于骊山神女倒是第一次听说… “传说上古有神女,司掌骊山地脉,守护一方安宁。始皇欲求长生,曾遣方士以重礼祭告神女,欲求长生秘法。” 唐仙儿语速加快,带着一丝洞察的兴奋,“然神女斥其贪妄,言天命不可违,生死乃大伦。始皇震怒,遂倾力建造这隔绝天地的陵寝!” 凌秋寒一窒:“你是说…嬴政并非放弃了长生,而是被神女拒绝后,走了另一条更极端的路?他建造这陵寝,隔绝天地,先是利用龙脉地气,再借紫月剑的幽冥之力,强行改命,只为寻求…” “复生?!” “正是如此!”唐仙儿重重点头,“‘骊山神女,告以长生’——神女告知的是天地至理,长生不可强求!但嬴政却将其视为一种暗示,认为长生之机就在这骊山地脉之中!他布下这千年之局,只为等待的‘血引的契机…” “千年…契机!?” 仿佛印证她的话,脚下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如同沉睡巨龙脉搏般的震动。两人脸色同时一变——某种“机缘”,似乎正在临近! “怎么了!?” 脚下的震动愈演愈烈,周遭的水银状若沸腾,隐约间一道巨大的黑影自远处缓缓游过,那黑影形似巨龙,足有数十丈长,在水银中时隐时现。每次游动,都会引起整个地宫的轻微震颤… “龙…黑色的巨龙!?” 忽地凌秋寒眼中一闪… “懂了,我懂了,我知道嬴政的墓穴在哪儿了…”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噼啪声响,脚下玄黑色的玉石地面,已然布上数道裂纹,仿佛崩坏只在顷刻之间… “快走…” 说着一把拉起还有些茫然的唐仙儿向着来时的玉桥冲去… “诶,可那里头的东西还没搞清楚…” “是机关…” 凌秋寒截道:“那黑龙是水银剧烈翻涌产生的光影,此刻水银下沉,必然是触发了某个以水银为动力的古老机关…” 听闻这话的唐仙儿讶然回头,果见银浪翻涌间,身后的江、川、湖、海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下沉… 此时二人已立于来时的那道悬崖上,居高远眺,下方的水银已下沉大半,隐隐现出数道玄黑色的通路,宛如这无尽银海中的漆黑脉络,而数道通路的尽头则各有一处隐蔽的石门,银海沉浸,这些藏匿千年的石门终于展现在了他们眼前,而其中一扇门的背后,正是通往嬴政棺椁的唯一路径… “仙儿,准备好…” “啊?准…准备什么!?” 女孩只觉自己有些跟不上这家伙的思维跨度了,这没头没脑的问的什么呀?还有他刚刚叫自己什么? “冲过去…” “啊…冲?不要…” 反应过来的唐仙儿一把扯住正欲动身的凌秋寒颤声道:“别,太危险了,一定还有其它办法…” “没有了…” 凌秋寒紧紧握住仙儿的手,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此刻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身后的山体中正蕴藏有大量的水银,他不知道究竟是怎样的鬼斧神工能在这片刻之间,将如此巨量的水银肆意转换位置,但他很清楚,这些水银不消片刻,就会从身后的山体中迸发而出,到时两人只会是死路一条… 而山下的玄黑玉道,此刻也已蓄满足够的力量,只待二人落上玉道的瞬间就会发起攻击… “擅入者,聚沙以毙之,无幸矣…” “机相灌输,有所擅近者,辄射之…” 这是《史记》中关于秦陵机关的两句表述,“流沙”还是“弩箭”?不管是什么,对于二人来说都是必死之局… 现在该如何破局? “仙儿!” 凌秋寒大声道:“你相信我么?” “我…” 忽地,隆隆声起,身后的石壁发出剧烈震颤,显然已到了崩溃的边缘… “我…我相信你…” 原本还想抱怨的少女此刻早已吓得花容失色,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很好…” 凌秋寒目光灼灼,死死盯着下方的玄黑玉道大声道:“记住了,紫薇星照,缘起东方,祖龙沉寂之地…” 听了这话的唐仙儿先是一愣,随即破口大骂:“凌秋寒你个白痴,这个时候了还跟我猜什么…哎呀…” 话音未落凌秋寒已然揽住少女的纤腰,冲着下方的玄黑玉道一跃而下… 第一百四十四章 龙跃于渊 “凌秋寒你个混蛋——!!!” 少女的尖叫瞬间被呼啸的风声和身后石壁崩裂的巨响吞没! 在天魂使跃下悬崖的一瞬间,巨量的水银,犹如挣脱束缚的银色巨龙一般,裹挟着大量尘土泥沙从崩裂山体中疯狂涌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倾泻而下… 半空中的凌秋寒猛地翻转身躯,用力踏向即将崩碎的崖壁,借着一蹬之力,再次向前, 第一百四十五章 灵枢殿 青冥殿总坛天香阁 夜已经很深了,萧梦萦有些出神的看着桌上一本小册子,思绪回到了不久前… …… “萧姐姐,爹爹向来鲁莽,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还请不要怪他…” “爹爹说了,这烈阳劲气他是没脸再教了,便委托我与你一同修行…” “姐姐,如今烈家与青冥早已是一衣带水的关系,萍儿绝不会因为自己的任性,让傅天凛有任何可乘之机…” “至于我和他,或许就是命吧…” “唉…” 萧梦萦轻轻叹了口气… 夜色如墨,女孩怔怔的看向窗外,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此时窗外,距离天香阁的不远处,正有一道身影,静静望着楼头灯火摇曳下的女子,眼中满是狠戾,怨毒… 骊山,秦陵地宫! “哎呀…疼疼疼…” “噗嗤…” 看着龇牙咧嘴的少年,女孩破涕为笑,施针止血的动作也不再僵硬… “凌秋寒,有时我总会想,究竟我认识的,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 “什么叫不认识真正的我!?” 看着一脸疑惑的天魂使,仙儿微微一笑… “那天,在青冥殿上,你当着大家的面,一把扭断我的胳膊,那时我就在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家伙…” “后来凤阳客栈,你眼睁睁的看着那个胖掌柜带着一群人欺负我,却无动于衷,我就更讨厌你了” “再后来小树林里,你趁人之危,居然撕烂我的衣服…” “我…我当时是为了…” 凌秋寒还待争辩,却见女孩秀眉一挑:“怎么,你没撕,是我冤枉你了?” “可是…” 仙儿翻了个白眼继续道:“可后来,在这秦王陵寝中,你一次次的救我,护我,甚至刚才奋不顾身的为我挡箭,那一刻,我就觉得,你那吊儿郎当的样子背后,必然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却不想这会儿…” 说到这儿,女孩轻笑出声,似是又想起少年不久前那张尴尬扭曲的脸… ...… 听了这话的凌秋寒也觉脸上一红,下意识的辩驳道:“有什么好笑的,我自小感觉敏锐,哪怕再危急的情形也从未受过伤,自然不知晓受伤后居然这么疼...” “这样啊...” 听了这话的少女抿嘴一笑,身子向前凑了凑,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这张清秀的面庞,仿佛正如她所言,此刻的她只想真正认清眼前这位不可思议的少年... …… “你...你干嘛...” 看着女孩愈发靠近的小脸儿,脸颊绯红,睫羽轻颤,粉唇微张却是再无一言,凌秋寒没来由的一突,赶忙转过头:“你...你还说我呢,你不也一样么?” “我!?” 唐仙儿微微一窒,随即笑道:“你倒是说说看...” “那时在青冥殿上,你说起自己的身世,当提到全家遭遇横祸无一幸免时,脸上的神情淡莫的令人害怕...” “哦,那你怕了么!?” 女孩笑着打断道... 凌秋寒摇了摇头:“那时只是对你表现出的性格有些意外,但与之后凤阳城和清河镇外发生的事儿相比,也就不算什么了...” “那时的你虽表面刁蛮,却总能一次次的带给我惊喜,只是后来…” “后来,你看我大呼小叫,又贪生怕死,就从惊喜变成了惊吓?” 凌秋寒脸上一红,喃喃道:“你怎么总爱打断我的话…” 女孩静静的看着他,脸上依旧带着笑意,可语调中却有着些许空灵... “凌秋寒,你知道么,当你抱着我从悬崖上往下跳时,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那个时候我虽然惊慌,心底却是异常的平静,我以为我会死,会像那些洞窟里的尸骸一样,慢慢腐烂在这个地底深处…” “可后来,仙儿的声音轻了下来,指尖轻柔地拂过凌秋寒肩上已被粗略包扎好的箭伤,我看到你一次次地为了我,连命都可以不要,我就在想,如果连我都放弃了,还有谁能够帮你?谁还能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底世界,陪着你一起走下去…” 她抬起眼,眸中那点微弱的光,此刻却像淬了火的星辰,坚定地亮了起来… “所以,凌秋寒,就算前面是刀山,是火海,我也绝不会再后退一步…” 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这一次,我不会再害怕了…” …… 二人此时正处于一处宏大的地下空间,就是比之先前的星河翰海也不遑多让,一座巨大的石门矗立在尽头的悬崖下,门扉由整块玄黑巨石雕琢而成,就算隔了老远,仍能感到自身的渺小,门缝紧密,几乎与周围岩壁融为一体,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与威严… 鬼医派总坛灵枢殿 大内深宫,西苑最僻静处,独占一隅的殿堂悄然矗立,殿宇不饰朱漆,通体采用玄色琉璃瓦与墨玉般的巨石垒砌,在日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殿内极为幽深,光线穿过层层叠叠的玄色纱帐,变得朦胧而晦暗,空气里弥漫着经年不散的药息,并非苦涩,而是由沉香、龙脑与诸多珍异香料融合而成的、带着威压的冷香… 入口两侧是一列列直达穹顶的紫檀木药格,其上陈列着无数玉罐、金匣与玉瓶,内里盛放的是形态奇绝的灵芝、色泽幽艳的矿物、或是被封存于透明琥珀中的千年植物,在暗处隐隐流动着温润而神秘的宝光。 殿宇最深处,一方巨大的阴阳鱼石刻铺地,中心设有一座青铜药鼎,鼎身铭刻着古老的星图与云篆。这里静谧得能听见香灰坠落的微响,每一物都井然有序,却又在无声中诉说着主宰此地之人,那超然于世俗医理、触及生命本源的莫测权能。 鬼琛潼静坐于阴阳鱼石刻中央,身着玄色云纹深衣。他约莫四旬年纪,面容清癯如古玉,一双手苍白修长,正轻抚着一支温润的玉簪… “如此说来,除此物外,那女子可还有话托你转达?” “父亲明鉴…” 立于下首的鬼琛逸躬身道:“唐姑娘确有一言,托我转达…” “说!” 鬼琛潼此刻眼中现出一抹精光,显然对方接下来的话才是关键… 唐姑娘说:“这世间日后再无唐仙儿,让父亲您不必枉做小人…” 第一百四十六章 交易 “仅此而已?” 鬼琛潼一窒,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语调也立时凄厉了数分… “我交由你的任务,是拿下那丫头并带回,若其反抗,万不得已可杀之,你却为何放过她…” 面对鬼琛潼如此威严,鬼琛逸却无丝毫惧色凛然道:“清河镇外我与唐姑娘比试时身中七尾清毒命悬一线,是唐姑娘施针祛毒,孩儿才得以苟活,若没有唐姑娘,孩儿此刻早已是一具尸体,试问若是父亲遇此情形当如何决断…” …… “哼…” 鬼琛潼一声冷哼:“你正事不办,却旁生枝节与那丫头比拼什么医术,遭败后居然还有脸反问与我…” 忽地鬼琛潼似是想起什么疑惑道:“你与那丫头一同中了七尾清毒,为何唯你毒发濒死,她却无事!?” “唐姑娘医术精湛…” 闻言的鬼琛逸如实叙说,将当时的情形玮玮道来,鬼琛潼仔细聆听,适时的询问其细节,鬼琛逸都对答如流,并无任何思量诡辩之色,如此一来,鬼琛潼已然明了了一切… 第一百四十七章 萧蔷 “交易!?” “不错,我知道害死唐老的元凶并不是你,你只是奉命行事,告诉我,你奉的是谁的命,还有,地狱门主究竟藏在哪!?” “我…” 鬼琛潼冷汗岑岑,千百个念头在心下急转,这个决定可当真不好下啊… “既…既是交易,那我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嘿…这老杂毛还真敢要啊!?” 闻言的云长老白眉一挑,眼瞅着又要耍横,却被弑魂君及时拦下… “不错,既是交易,就须得奉上等价的筹码,如若不然,岂非与明抢无异?” “等…等价,你的意思是?” 闻言的鬼琛潼心头一跳,指尖在袖中微微发颤… “覆灭地狱门,杀死阎君,绞灭所属一切势力,保你鬼医派再无后顾之忧…” 字字铿锵,字字有力,弑魂君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如一记重锤般,狠狠砸在了鬼琛潼的心上… “你…你们当真能杀了阎门主?” “哼,筹码的价值,取决于彼此的信任,怎么,听你的意思,是不相信我们?” 冷面的雷长老虽沉默寡言,但说出的话却是气场十足… “不…” 鬼琛潼急道:“来的人是阎君座下的无常使,谢长生与范无赦…” “无常使?” 弑魂君眉头微皱,当年自己独闯地狱门,杀上阎罗殿时似乎并未见过这两个人,谢长生?范无赦?听名字似乎是一官二使中的二使,二人的实力想来高于冥府三王! “一年前他们找到我,让我借先皇驾崩一事,重创御医派,并伺机夺取御医派的至宝“血蚕蛊” “那血蛊何在?你得到它了?” 始终未发一言的风长老忽地开口问道… “血蚕蛊百年来从未现世,养蛊之法虽在坊间流传,却从未听闻有谁当真育出了成蛊,所以此番我也并未将这事儿放在心上,却不想唐家那丫头…” “仙儿?” 弑魂君大吃一惊,你是说“血蚕蛊”就在仙儿的身上? “十有八九,老夫的“七尾清”虽不如毒王的“血天毒”,但也是世间一等一的毒药,若非“血蚕蛊”那丫头如何能解“七尾清”毒…” 闻言的弑魂君面露忧色,仙儿此时或许正在秦陵的地宫中,若那两只无常鬼找上她,就算有邵阳从旁周旋怕也难以应对… “关于这事儿,我想用不着担心,那丫头将血蚕蛊一事藏的很隐蔽,若非深耕岐黄药理之人,绝难察觉其中的异样…” 听了鬼琛潼的解释,弑魂君才稍稍放心,接着问道:“你可知阎君取血蚕蛊所谓何事?” “这倒不知,我与阎君已有十余年未见,但我听闻阎君曾习一功法,名为“嗜血魔功”,需以剧毒之物为引,或许是修习时毒性发作,才需取血蚕蛊解毒…” 弑魂君暗自点头,这个解释确也合理:“最后一个问题,你可知阎君此刻身在何处?” “正如我先前所言,我与阎君已有十多年未见,但我猜测,阎君应该并未逃离郢都府…” “没逃?那他在哪儿?” 弑魂君一愣,当年自己进攻地狱门时并未留手,十殿阎罗,手刃其七,冥府三王,毙杀其二,除了未曾露面无常二使和巫王,就连阎君自己及手下的判官都重伤在了自己的剑下… 可当时自己搜遍了冥府十八殿,也未能找出躲藏起来的,阎君与判官等人… 鬼琛潼脸上血色尽褪,沉默良久才嘶声道:“我若说了,便再无回头路了…无常使勾魂索命,必然不会放过我…” “哼,你若不说,我现在便不饶你…” 看着森冷的长剑,鬼琛潼猛一咬牙:“他们最有可能的藏身之处,是阎罗殿后的冥渊!那是门内禁地,唯有阎君方能开启入口,我…我也只是听过传闻,从未见过,但那是他们唯一可能躲过你追杀的地方!” “冥渊?” …… 京城郊外,一处僻静之地! “尊主,那鬼琛潼所言当真可信?” 此时,弑魂君也在思量今晚所得的消息,听了风长老的问话便随口应道:“可信!” “那…” 弑魂君明白他的顾忌,因为临走前鬼琛潼曾说了一番话,意指地狱门早已将青冥殿渗透,这些年青冥殿的消息,也都是由此人带出,风长老顾忌的正是此人的身份… “是仲良…” “啊,是他!?” 此话一出,众长老皆惊,尊主口中之人,正是青冥十二魂圣中的“殇魂使”孙仲良,而这个人此刻就在总坛,少主萧梦萦的身边… 谨慎的雷长老皱了皱眉:“尊主这话可有把握?仲良这孩子,入门之时才六岁,都是咱们看着长大的,硬要说他是地狱门的人,似乎…” 弑魂君伸手止住雷长老的话头,眼中不禁浮现出当年那个衣衫褴褛的少年… “就是他!” 弑魂君肯定的说道:“青冥殿中这么多弟子,只有这孩子,我始终没法看清,当年我在云溪镇外遇到他时,他被人追杀,蓬头垢面,满脸血污,他跪在地上求我救他,可那时他有六岁,如何肯定我救他,现在想起,他那时的举动似乎是刻意做给我看的,他也很确定,日后我会将他带入青冥殿...” “嘶...” 闻言的三位长老倒吸一口凉气,如果尊主说的是真的,那这孩子 第一百四十八章 秦王鞭石 “是!” 雷长老答应,随即又觉不放心,询问道:“尊主,要不让我亲自走一趟总坛,一掌毙了这小子,永绝后患…” 弑魂君想了想,摆手道:“让分舵弟子传讯即可,长老若是折返,怕是会让那小子起疑,放心吧,危险是因为未知才显得急迫,我们既知晓了这件事,也就不算危险了,相信萦儿他们能够处理好,至于咱们,还有更重要的事儿…” “更重要的事?” 雷长老一脸疑惑,还是风长老意识到了什么,提醒道:“尊主适才答应鬼琛潼保其周全,可是因为这件事?” 说到这儿,一旁的云长老撇了撇嘴:“要我说,还是尊主顾虑太多,直接捅了那杂毛,就啥事儿没有了!” 话音刚落,忽又想起适才人家刚提供了一个重要消息,这就把人捅了,似有忘恩负义之嫌,赶忙改口道:“要不把这爷俩带回去,关起来,断了那杂毛与地狱门的联系,也省的再出幺蛾子…” …… 看着几人一脸黑线,云长老一脸尴尬:“难道这不是一个好法子嘛?” 还是弑魂君出声解围道:“要是一般人,云长老的办法当是最优解,可这鬼琛潼却不是一般人哪…” 话说到这份上,众人也都明白了什么… “那尊主的意思?” 只听弑魂君笑了笑:“不用管他,咱们换一种方法,一样保证他的安全!” …… “其实说来也简单,自我当年重创地狱门后,阎君就对我非常忌惮,否则不至于十多年来缈无音讯,不过这一次,他们胆敢对唐家动手,想来已是积蓄多年,我说过,这一次我要覆其门,杀其主,绞杀一切所属势力,让这位活阎王也尝尝剃刀剜心的痛苦!” “救为不救,不救为救,尊主这招妙啊…” 几位长老都听出了弑魂君的意思,首先那鬼琛潼,深居宫廷,又得太后器重,只要他不想死,深宫之中还真没几人动得了他,其次,要保鬼医派,只需适时分散地狱门的注意力即可,当年尊主冲击地狱门总坛,门中精锐死伤大半,就算近年有复苏的态势,也必然不及当年,人才凋零、青黄不接,否则仅仅传话这种小事,又何须黑白无常亲至… 弑魂君的意思很明显,不断袭杀地狱门的外围及从属势力,分散阎君的注意力,以达到绞杀其属的目的… “我就说嘛…” 忽见云长老一拍脑门儿… “还是得跟着尊主出来才刺激,前些年,老待在总坛那山沟沟里,差点没把老头子憋死,你们说是不是?” 两位长老微微一笑,倒是没有反驳… 自打不久前,少尊主萧梦萦接过衣钵,成为青冥殿的新任殿主后,眼前这位前任殿主弑魂君,就带着大伙儿开启了一段奇特的旅程… 这段旅程总结起来就一个字“奇”,而且是出乎意料的“奇”,不论是骊山脚下,以一手“千面易容术”周旋于两派之间,使其自相残杀的胆略,还是挚友身死,层层剥茧,寻出真相时的冷静,今夜,宫廷深处,仅凭窗外听到的一番话,就判断出鬼琛潼的处境,并迅速布局将其降服,似乎他一直都是以这种奇诡的方式,操纵着一切,他就如那居高临下的执棋者,洞悉一切,看穿一切,与他相识的越久,就越觉得他的恐怖… 还好,他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夜色渐浓,远处的天边泛起一抹诡异的暗红,众人也都察觉到了这奇特的天象,纷纷将目光投向远处… 云层散开,一轮血月升起,将整个荒野染成凄厉的赭红色… “血月当空,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不知是谁的声音,从耳畔传来… 闻言的弑魂君身子一颤,一缕不安划过心头… “希望他们一切顺利吧!” 骊山皇陵,地宫,龙首密室! 巨大的玄玉门扉下… “就是这里…” 凌秋寒抬起头,他的眼前是最深沉的黑暗,一抹最纯粹的黑暗,仿佛连光都不能在它的面前逃脱… 看了两眼的凌秋寒,赶忙转过头去,似乎只要多看一会儿,就会被眼前的黑暗吞噬… “凌秋寒,你快来,这儿有副壁画…” 循声望去,只见仙儿正站在玄玉门扉的另一侧,招呼自己,而她的身前正有副巨大的壁画… 这副壁画的规模同样不小,只是当时二人身在远处,又被巨大的玉门吸引,这才疏忽了它的存在… “这上头画的什么?” 天魂使见仙儿一脸专注,便随口问道… “这是秦王鞭石的玉刻…” “秦王鞭石?” 凌秋寒虽听过这个名字,却并不清楚这究竟讲了个什么典故! 见凌秋寒不明所以,仙儿便为其解释道:“这还得从徐福东渡求长生的故事说起,而秦王鞭石则发生在徐福东渡之后,当年云中君徐福诓骗嬴政,说是东海之外有三座仙山,分别是蓬莱、方丈、瀛洲,传说仙山上住着仙人,若诚心拜访,仙人将赐福于到访者…” “赐福?怎么赐福?” “传说若能得到仙人的机缘,仙人将赐予三份仙宝,分别是包治百病的良方,起死回生的灵药和长生不老的仙丹…” “长生不老?” 若非这话从仙儿口中说出,又有玉刻从旁佐证,凌秋寒是万万不会相信的… 包治百病、起死回生!长生不老?这和街边巷口,卖大力丸的说辞有什么区别?可这种鬼话还偏偏就有人信! “仙儿…” 凌秋寒语调低沉,他 第一百四十九章 骊山神女 另一扇门扉后,同样有一副壁画… 第一百五十一章 活跳尸 忽地,异变突生,墓室之中阴风大作… 第一百五十二章 摄魂夺魄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第一百五十三章 殊死一搏 不容他喘息,紫月剑再次带着鬼啸般的声响拦腰斩来,凌秋寒猛地错身,剑锋擦着他的头皮掠过,削断了几缕发丝,少年趁机矮身,双腿如剪一般搅向僵王的下肢... “喀嚓——” 僵王的小腿骨发出脆响,身形一晃,凌秋寒趁机暴起,双手死死抓住僵王的臂膀,全身内力暴发,试图强行夺剑! “嗡——!” 紫月剑爆发出强烈的抗拒之力,僵王另一只骨爪如同蓄势的毒螯,猛地从诡异角度刺出! “噗——” 这一次,骨指从凌秋寒的右腹部狠狠贯穿!凌秋寒全身剧震,口中喷出鲜血,但抓住僵王手臂的十指却如同焊死了一般,纹丝不动!他怒吼着,试图扭转剑锋,少年与骸骨在原地全力相搏,妖剑紫芒与血气剧烈交织,发出“滋滋”的异响,然而力量差距悬殊,僵王的臂骨纹丝不动,反而将贯穿凌秋寒腹部的指骨搅动了一下,凌秋寒再也支撑不住,被一股巨力狠狠甩飞出去,重重砸在了冰冷的玉台边缘,腹部的伤口血流如注! 第一百五十四章 凋零 她仔细的将草药敷好,用布条小心包扎, 第一百五十五章 尸毒 墓室中一时陷入短暂的死寂,唯有凌秋寒粗重且痛苦的喘息声,以及仙儿压抑的抽泣声清晰可闻... 就在这时,一声几乎不可闻的闷哼传来,两人循声望去,只见骊山神女身影倚靠在残破的石门旁,原本笼罩周身的清冷月华此刻已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她那绝世容颜上带着近乎透明的苍白,身影也忽明忽灭,仿佛下一刻就要融入这片虚空... “前辈!” 仙儿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想要搀扶,却发现自己的手径直穿过神女虚幻的手臂... 骊山神女微微摆手,示意无妨,她抬起那双依旧清澈却带着无尽疲惫的眼眸,目光落在相互扶持、浑身浴血的凌秋寒与唐仙儿身上,眼中流露出一抹难以言喻的赞许与...欣慰! “你们...做的好...” 她的声音空灵而微弱,却依旧带着神圣的庄严,“于绝境之中,未失本心,于妖惑之下,未弃彼此,以凡人之躯,行逆天之事,破千年死局,如此意志与情谊,便是天地亦要动容...” 她的目光缓缓移向掉落在地,依旧散发着残余邪气的紫月剑... “此剑...乃集世间戾气与嬴政未尽野心所生,留之,或生祸端...” 神女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本座...便以此残存之力,为尔等,了却这最后的因果...” 话音未落,她双手劫难地在胸前结出了一个古老而复杂的神印,刹那间,她本就黯淡的身影爆发出最后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皎洁光辉!这光芒如此神圣。如此温暖,仿佛汇聚了世间所有的月光,温柔却坚定地笼罩在紫月剑之上! “嗡——!” 第一百五十六章 以血为媒 碧郢香不愧是传说中的圣药,花瓣入口即化,一股精纯无比的生机之力迅速散入凌秋寒的四肢百骸,他原本急速衰弱的生机如同被注入了一股清泉,暂时稳定了下来,青灰色的脸上甚至如回光返照般出现了一丝血色,紧闭的双眼也微微颤动,似乎恢复了些许意识... “仙...儿...” 他微弱的唤道... “我在!凌秋寒,你感觉怎么样?” 仙儿喜极而泣... “冷...好冷...” 他喃喃着,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 仙儿的心再次沉了下去,碧郢香能吊住他一口生机,维系心脉不绝,如同给即将燃尽的灯盏,添上最耐烧的灯油,但灯油无法扑灭已经燃起的熊熊毒火!那宫廷秘制的古尸毒,霸道无比,依旧在他体内疯狂肆虐,破坏着他的筋脉,侵蚀着他的五脏六腑! 短暂的清醒后,凌秋寒的状况急转直下,他的意识再次陷入混沌,呼吸变得极其微弱,脉搏也跳动的忽快忽慢,仿佛随时都会停止,仙儿知道不能在等了! 她看着前方依旧幽深不知尽头的墓道,又看了一眼几乎完全失去行动能力的凌秋寒,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将紫月剑用布条紧紧缚在身后,然后弯下腰,用尽全身力气,将凌秋寒背在了自己纤弱的背上! 凌秋寒虽然清瘦,但毕竟是个男子,重量对于仙儿来说如同山岳,她咬紧牙关,每一步都走的异常艰难,纤细的双腿如同灌了铅般沉重,额间的汗水与泪水混杂在一起,滴落在布满灰尘的墓道石阶上,她不敢停歇,生怕只要一停下,就再也背不动他了,也生怕那碧郢香的药效,撑不到它们离开这冰冷的地宫... “凌秋寒,坚持住...我们马上就出去了...你答应过要保护我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她一边艰难地挪动脚步,一边不停地在他耳边说话,既是鼓励他,也是支撑着自己快要崩溃的意志... 幽深的墓道仿佛没有尽头,就在仙儿体力耗尽,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绝望的瘫倒在地时,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天光,以及一个焦急等待的身影... “唐姑娘...唐姑娘,是你吗?” 一声熟悉的呼唤如同天籁!只见狼魂使曲邵阳正守在墓道的出口处,脸上写满了担忧,当他看到仙儿背着昏迷不行,气息奄奄的凌秋寒,以及她身后那柄陌生的紫金长剑时,脸色骤变! “出什么事了!?” 他一个健步冲上前,小心翼翼地从仙儿的背上接过了凌秋寒... 当凌秋寒被放到地道口的地面上时,他的情形已经糟糕到了极点,面色死灰,嘴唇乌紫,胸膛的起伏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气若游丝,仿佛下一刻那口气就会彻底断绝,那尸毒的黑气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脖颈,如同死亡的阴影,正在将他一点点吞噬... 仙儿脱力的跌坐在地,沾满泪水和灰尘的脸上,那双原本灵动的眸子此刻燃烧的一种近乎偏执的火焰,她颤声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曲...曲大哥,帮我...我能救他...” “什么!?” 曲邵阳看着眼前这个站都站不稳,精神几近崩溃的少女,脸色骤变:“你胡说什么,就你现在这副样子,连根针都握不住,还怎么救人?” “我们应该,尽快将他带出去,然后...” “来不及了!!!” 女孩用尽全身力气嘶声打断了他,这道声音尖锐而绝望,在空旷的地道口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她不再看曲邵阳,猛地扑到凌秋寒身边,颤抖着手从贴身的锦囊中,取出那包她视若生命的银针... 平时对她而言,施针封穴,不过信手拈来,细巧的银针在她的手中如生命绽放,能创造出一个又一个的奇迹,但此刻,那双曾经坚定无比的手,却因为极度的疲惫、恐惧和悲伤而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她尝试了好几次,才勉强将一支银针握紧... 她眼珠泛红,露出洁白的贝齿,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只有这样才能用疼痛压制住身体的颤抖,随后深吸一口气,回忆着爷爷封毒锁脉的秘法——“九幽封脉”!这是用以禁锢世间奇毒,为解毒争取最后时间的禁术,对施针者要求极高,稍有差池,毒素便会瞬间爆发,顷刻毙命! 她的眼神变得无比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凌秋寒和他身上蔓延的毒纹,第一针,颤巍巍的刺向他心口的膻中穴,针尖入肉极浅,她的额头已布满冷汗,紧接着是第二针巨阙,第三针神封...每一针落下。她的手臂都颤抖得如同风中残叶,仿佛随时都会脱力,银针封穴之处,凌秋寒皮肤下得黑色毒素就会受到阻碍,蔓延的速度也会稍有减缓... 然后,就在她全神贯注施为,准备落下最关键一针,封向鸠尾穴时,凌秋寒的胸膛,那为不可察的起伏,骤然停止了! 他的头无力的偏向一旁,鼻息间再无一丝气息溢出,就连手腕处的脉搏,也在曲邵阳的指尖下,彻底归于死寂... “他...” 曲邵阳瞳孔猛缩,探出的手指僵在半空,声音带着巨大的悲痛:“仙儿,停手罢,他...他已经...” “不!!!他没有,他不会死!” 仙儿如同被激怒的幼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他猛地推开曲邵阳试图安抚她的手,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凌秋寒苍白安静的脸,“碧郢香的药力还在!我能感觉的到!他只是...只是被毒素麻痹了心脉!还有机会!还有办法!” 她抬起头,看向曲邵阳,眼中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血蚕蛊,我身上的血蚕蛊,能解百毒,只要将我的血换给他,他就能活下来!” “你疯了!” 曲邵阳闻言,骇得魂飞魄散,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换血!?人失血三成必死无疑,你这是拿自己的命去换他的命,我绝不允许!” 第一百五十七章 绽放的鲜红 “不允许?” 仙儿猛地甩开他的手,那力道大得惊人,仿佛回光返照般,她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曲邵阳,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悲痛、决绝和一丝嘲弄的复杂神情,“曲大哥...你告诉我...还有什么办法?看着他死在我面前吗!?”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泣血的控诉:“这一路走来!他为了救我,一次次伤痕累累!一次次命悬一线!在星河翰海,他差点被机关撕碎!在龙首密室,他一次次的被骨爪洞穿!现在,他就要死了!就因为我没办法救他!?”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凌秋寒毫无生气的脸上,泪水再次汹涌而出,但她的语调却变得异常清晰、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向虚空,也扎向了自己的心... “凌秋寒,你听着!我不要你死,我要你活着,我要你欠我,我要你欠我一辈子!我要你永远记得,是我...用我的命...换了你的命!我要你在往后余生...每一次想起我...都痛心彻骨!我要你永远都记得我!!” 这番话不再是情谊绵绵的告白,而是最绝望、最疯狂、也是最深情的诅咒!是她在理智崩塌的边缘,用尽所有力气为自己寻找的、完成这场牺牲的全部动力! 话音未落,在曲邵阳惊恐万状,试图再次阻止的怒吼声中—— 仙儿猛地抬起右手,手中不知何时已握住那柄刚刚用来施针时、锋锐无比的银针!她没有丝毫犹豫,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对着自己左手手腕上那根青色的血管,狠狠地、决绝地划了下去! “嗤——” 一道刺目的血线激射而出! 那血液中,竟隐隐泛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流动的金色光泽,仿佛有无数微小的生命在其中游动——那正是血蚕蛊融入血脉后的神异显现! 鲜血如同断了线的红色珍珠,又像是生命最后的绚烂烟火,争先恐后的涌出,滴落在凌秋寒苍白干裂的嘴唇上,顺着她冰冷的下颌滑落,迅速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裳,与他身上那些凝固发黑的血迹混合在一起,形成一副无比惨烈、无比壮美、足以震撼任何灵魂的画卷! “凌秋寒...你一定要...活下去...” 话音袅袅散尽,她嘴角噙着一抹无比纯净的浅笑,那是女孩最后的温柔... 她缓缓阖上了眼睛,手臂无力的垂落,气息渐绝... “啊——” 曲邵阳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低吼,猛地单膝跪地,一拳狠狠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指节瞬间皮开肉绽,整个身体因巨大的悲痛与无力感而剧烈地抽搐着,他终究什么也改变不了... ...... 就在这时,女孩洁白的肌肤下,那副精致的锁骨间,忽地泛起一点猩红,这点猩红愈发明亮,隐隐带起一股黯然的生机...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冰冷而粘稠,仿佛要将人的灵魂都冻结、吞噬! 在这边虚无之中,凌秋寒的意识如同狂风中的残烛,飘摇不定... 剧烈的、撕裂般的痛楚,从他的灵魂深处苏醒,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钢针,在每一寸骨骼,每一寸肌肉中穿刺、搅动——那是与僵王搏命时,骨爪一次刺贯穿身体时留下的烙印,是濒死时灵魂上留下的永恒创伤,他在黑暗中无声的嘶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骸骨的狰狞,厉鬼的尖啸,神女的肃穆,一切的一切仿佛走马灯一般,不停的从眼前闪过... 紧接着是令人窒息的恐惧,那是一条看不见尽头的墓道,女孩抽泣的声音在耳边隐隐回荡,眼前却只有吞噬一切的黑暗,无论怎么奔跑,都看不到一丝光亮,那种深陷绝望、无力反抗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一遍又一遍的将他淹没... 忽地,他的眼前出现一片朦胧的、却无比清晰的光华... 光晕中,是仙儿的脸,不是地宫中那个满脸血污,绝望哭泣的少女,而是之前的,那个带着几分狡黠,几分关切的容颜,她似乎在对着他笑,笑容干净而温暖,如同初见时的山茶,她好像在说什么,但他听不清,只感觉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悲伤和诀别之意,如同最温柔的刀刃,缓缓划过他的心脏... “仙儿——” 朦胧中的少年猛地一个激灵,所有的幻象如潮水般退去... 剧烈的痛楚,如同实质的浪潮席卷而来,让他彻底清醒,他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一抹斜阳,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缕清风,从屋外吹入,扬起了床边的纱帐,带来一丝寒意... 这是青冥殿,他的房间...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却牵动了全身的伤口,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让他闷哼一声,重重跌回了床榻上,他艰难的转过头,看向四周,房间内陈设依旧,静怡安然,仿佛之前那场惊心动魄的地宫之旅,尸骸俑,龙首密室、僵王、厉鬼、紫月剑...一切都只是一场荒诞而恐怖的噩梦... 但身上剧烈的疼痛,以及内心深处那空落落的、仿佛被硬生生剜去一块的悸痛,却在无情的告诉他——那不是梦!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纤长清冷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萧梦萦,这会儿她的手中还端着一碗汤药! 她看到凌秋寒睁着眼睛,脚步微微一顿,脸上并未显出过多惊喜,只是那双沉静的眸子在他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她走到床边,将药碗放在一旁的矮几上... “你醒了!” 她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凌秋寒的目光紧紧盯着她,仿佛想从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找出些许裂痕,他顾不上回答她的问题,干裂的嘴唇翕动着,用沙哑到几乎破碎的声音,问出了那个在他心头灼烧、让他恐惧到奔溃的问题:“仙...仙儿呢?” 萧梦萦垂眸,拿起药碗中的瓷勺,轻轻搅动着碗里浓黑的药汁,徐徐热气模糊了她低敛的眉眼,让人看不到她的情绪,她没有立刻回答,这短暂的沉默,却像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扼紧了凌秋寒的喉咙,让他本就艰难的呼吸几乎彻底停滞...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一辈子的约定 凌秋寒声音嘶哑,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再次追问道... “仙儿…仙儿她怎么样了…” 萧梦萦缓缓放下药勺,抬起眼眸,那目光清冷如深潭之水,清晰地映照出凌秋寒此刻的狼狈与脆弱,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质疑的审慎,更像一句早已准备好的判词... “你没有保护好她!” 这句话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入他最脆弱、最自责的地方,是的,他答应过的,在出发时他曾信誓旦旦的保证过,会护住仙儿的周全,无论过程如何惨烈,结局如何悲壮,他终究是...失职了..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落在了凌秋寒苍白的脸颊上,力道不重,却带着千钧的失望与问责,在寂静的房中回荡... 这一巴掌,仿佛打散了他强行支撑的去壳,所有的自责,后怕,以及那份被生死危机掩盖下,不曾被自己察觉的感情,此刻都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的心防,他不是没有拼命,他不是没有尽力,他甚至同样愿意为她去死,可是...可是,她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她的狡黠、她的倔强、她在害怕时紧紧抱住自己的手,原来那时的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深深烙在了他的心底,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要重! 后悔与不甘如同毒虫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腹,剧烈的痛苦让他浑身颤抖,他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通红,滚烫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沿着尚存一丝红痕的脸颊,汹涌而下,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任由眼泪无声的奔流... 就在这死寂的悲伤几乎要将他淹没之时,一道带着几分虚弱,却依旧俏皮的声音,如同穿过阴霾的阳光,从门外轻轻传来... “萧姐姐,打的好,我早就想教训他了,可就是打不过他...” “这声音...” 凌秋寒的哭声戛然而止,他猛地抬起头,虽泪水模糊,却拼命的望向门外—— 那是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唇间也没有什么血色,一身素净得衣裳更显得她柔弱不堪,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她脸上,却始终带着那熟悉的、带着几分狡黠和顽皮的笑容,正眉眼弯弯地看着他... “仙儿..仙儿...” 巨大得、难以置信的狂喜瞬间如同山呼海啸般,冲击着凌秋寒的神经,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冲过去,确认这不是幻觉,然而重伤虚弱的身体,根本无法支撑这剧烈的动作,他猛地从床沿边栽下,重重摔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凌秋寒!” 仙儿脸上的笑容瞬间被惊慌取代,她想也不想地就要跑过去,可她自己也因大量失血而极度虚弱,脚步刚迈开便是一软,眼看着也要向前扑倒... “胡闹!” 萧梦萦低斥一声,身形浦动,,轻盈地掠至仙儿身旁,一把将她扶住... 她低头看着怀中脸色煞白,惊魂未定的少女,用只有两人能听着的声音埋怨道:“你个毛丫头,真就急这一时?自己什么身子不清楚?” 仙儿吐了吐舌头,靠在萧梦萦的身上缓了口气,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地上那个挣扎着想要起身的狼狈身影... 凌秋寒顾不上疼痛,他强用手臂支撑着抬起头,泪水更加汹涌的流出,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而是失而复得的巨大冲击和难以言喻的激动,他看着她,有太多想要说的话,却不知为何,喉咙似被堵住了一般,只能发出些许破碎的音节... 仙儿在萧梦萦的搀扶下,慢慢走到他身边,俯下身,伸出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纵横的泪水和灰尘,她的指尖冰凉,动作却无比温柔! “别哭了!” 她的声音很轻,就像羽毛抚过心房,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与温柔:“你看,我们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 是啊,不是很好吗? 他还活着,她也还在... 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苍白笑脸,感受着她指尖的真实触感,听着她温柔的话语,他心底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他再也忍不住,伸出颤抖的臂膀,将她重重的拥入怀中,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将脸埋在她瘦弱的肩头,不再是压抑的呜咽,而是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那哭声里,有差点失去她的恐惧,有深深的自责,但更多的却是此刻能够拥她入怀,那份巨大的庆幸与喜悦! 女孩被他紧紧抱着,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滚烫的泪水侵湿了她的衣裳,她没有挣扎,只是轻轻的回抱住了他,一只手在他背后笨拙地,一下下地拍着,像安抚一个受尽委屈的孩子... “没事了...没事了...我们会好好的...以后也会好好的...” 她在他的耳边轻声说着,自己的眼眶也不由得湿润起来... 萧梦萦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人,看着凌秋寒从未有过的失态,痛哭,看着仙儿虽然虚弱却异常温柔的侧脸,她清冷的眸中,终于露出一丝释然和柔和... 她悄然转过身,默默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将这一番天地,留给了这两个历经生死,终于看清彼此心意的年轻人... 阳光透过窗棂,温软地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融在了一起,所有的恐惧、绝望、牺牲和别离,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温暖的阳光所融化,两个死里逃生的年轻人,在泪水与拥抱中,终于明白,从今往后,恐怕再也没有什么,能够将彼此分开! 第一百五十九章 复仇者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将房间内劫后余生的悲喜交加暂时隔绝… 萧梦萦脸上那丝微不可查的柔和迅速褪去,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她刚转过身,便看到曲邵阳正静候在廊下,眉头微锁,显然已等待多时… “邵阳…” 萧梦萦走到他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仙儿她…究竟是如何…”她没有把话说完,但眼中的疑虑十分清晰。 第一百六十章 滨海双艳 东海之滨,滨州城宛若一颗镶嵌在万里碧波旁的璀璨明珠… 时值初夏,暖风拂过繁华的街市,带来海上特有的微咸气息,码头桅杆如林,大小船只穿梭不息,卸下南海的珍珠、西域的琉璃,又装载起精美的瓷器和丝绸,运往四海。城内车水马龙,人流如织,商铺旗幡招展,叫卖声此起彼伏,勾勒出一派物阜民丰的盛世景象… 第一百六十一章 静源寺祈福 提到这两位名声在外的美人,不少悍匪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但花狸紧接着抛出了阻碍,也是他煽动的关键:“不过嘛…那沈瑶的兄长,就是新任的滨州千户使沈麟!专司剿匪,是咱们的死对头!” 果然,一提到官府,尤其是专管剿匪的千户使,不少匪徒脸上露出了忌惮和愤恨之色… 花狸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立刻高声喝道:“兄弟们!朝廷这些年对咱们苦苦相逼,多少好兄弟死在官兵手里?这口恶气,你们咽得下吗?!” 第一百六十二章 枯木岭 巍峨的静源寺坐落在青山环抱之中,古木参天,飞檐斗拱在阳光下流淌着宁静的光泽。寺内梵唱隐隐,钟磬之声悠远,隔绝了尘世的喧嚣… 大雄宝殿内,庄严肃穆,殿宇高阔,梁柱彩绘虽略显古旧,却更添几分厚重。正中供奉着金身佛祖宝像,慈悲垂目,俯瞰众生… 殿内光线略显幽暗,更显长明灯烛火摇曳,映照着缭绕升腾的檀香烟气,那香气沉静宁神,与殿外草木清香混合,营造出一种脱离凡尘的静谧氛围… 沈瑶一身素净的月白罗裙,虔诚地跪在中央的蒲团之上。她双手合十,眼眸微闭,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正轻声诵读着为父亲祈福的祝文,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充满了至诚的孝心与期盼… 身着赤色袈裟、白眉垂目的方丈,带领着八位身披海青的僧侣,分列两旁,手持念珠,以悠扬顿挫的声调,齐声诵念着祈福经文… 梵音如同清泉流水,又似暮鼓晨钟,在殿宇中回荡,与沈瑶的祈愿交织在一起,直上穹窿… 时近正午,天气愈发炎热。虽处山林,但大殿门窗为保持庄严,并未完全敞开,殿内不免有些闷热… 长时间的跪拜与精神的高度集中,让沈瑶光洁的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微微发白。但她依旧咬牙坚持,身形未有丝毫晃动,将所有的不适都化作了更深的虔诚! 一直侍立在侧的小翠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悄悄从袖中取出一方干净的素色锦帕,趁着诵经的间隙,极小动作地、轻柔地为沈瑶拭去额角和颈侧的汗水! 沈瑶感受到她的动作,微微偏头,递给她一个感激又让她安心的眼神… 小翠为小姐擦完汗,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守在殿门附近、按刀肃立的冷云。他一身青色劲装,腰束板带,在这闷热的环境下,额前、鬓角早已被汗水浸湿,紧贴的衣物也勾勒出精悍的身形,想到他一路护卫的辛劳,此刻仍需全神贯注地警戒,小翠的心不由得揪了一下… 鬼使神差地,她捏着手中尚带小姐体温和香气的帕子,挪了几步,来到冷云身侧,踮起脚尖,飞快地也替他擦了一下顺着鬓角快要流下的汗珠… 冷云正全神贯注地留意着殿外动静,忽觉一阵带着清香的柔软触感掠过额角,他浑身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按住了刀柄,低头看去,正对上小翠那双带着关切和一丝羞涩的明眸! 他古铜色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极不自然的红晕,浓黑的剑眉微蹙,眼中满是疑惑,但碍于场合,他只是微微摇头,用眼神示意她不必如此! 小翠被他看得脸颊发烫,连忙缩回手,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溜回沈瑶身后,心口却如同揣了只小鹿,砰砰直跳! 这一切,都被微微睁开眼的沈瑶看在了眼里。她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看到小翠那红透的耳根和躲闪的眼神,又瞥见冷云那副罕见的、带着几分窘迫的严肃模样,心中顿时了然。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在她眼底化开,冲淡了连日来的忧虑… 冗长而庄严的祈福仪式终于结束。僧侣们的诵经声缓缓停歇,余音仿佛仍在梁间萦绕。沈瑶在方丈的引导下,至诚地三叩首,这才在小翠的搀扶下站起身。长时间的跪坐让她双腿有些发麻,但心中却仿佛卸下了一块大石,充满了宁静与希望! 她依照礼数,命人奉上早已备好的丰厚香火钱,布施寺院。方丈双手合十,口宣佛号,为其父祈福回向! 随后,寺中知客僧引着沈瑶一行人前往净室稍作休息,并准备了清淡可口的斋饭。用斋期间,沈瑶的情绪明显舒缓了许多,甚至有了闲心欣赏寺中景致。从净室的窗户望出去,可见庭院中古木参天,苍翠欲滴,几株高大的菩提树枝叶繁茂,投下大片阴凉。远处传来潺潺溪流声,更显此地清幽绝尘! 用罢斋饭,稍事休息,队伍准备启程返回滨州城! 在众人整理车马,沈瑶与方丈作最后告别之际,冷云终于寻到机会,走到正在帮忙收拾物品的小翠身边… 他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但语气却带着几分不解的低沉,问道:“小翠,夫人交代你照顾好小姐。方才在殿内,你…你总为我擦汗做什么?” 小翠没料到他会直接问出来,本就因忙碌而泛红的脸颊瞬间如同熟透的樱桃,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她羞得不敢抬头看他,手下胡乱地整理着并不需要再整理的包裹,好半晌,才用细若蚊蚋、又带着几分娇嗔的语气,飞快地回了一句:“你呀…真是个傻瓜…” 说完,也不等冷云反应,便抱着东西,头也不回地跑向了马车方向,只留下一个窈窕慌张的背影… 冷云愣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曾被那方锦帕拂过的鬓角,那古井无波的护卫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名为“困惑”与“异样”的情绪,久久未能散去… 车队离开了静源寺的宁静,重新驶入山道。行了约莫七八里地,地势逐渐变得崎岖,道路也开始收窄,进入了名为枯木岭的地界… 但见两侧山峦夹峙,怪石嶙峋,多有枯死的虬枝如鬼爪般伸向天空,将本就稀疏的阳光切割得支离破碎。茂密的灌木丛与高大的林木在路边肆意生长,形成一片片幽暗难测的阴影。道路蜿蜒于山脊之上,一侧是陡峭的山壁,另一侧则是草木遮掩、深不见底的陡坡,地形极为险恶,正是设伏的绝佳场所… 一直策马护卫在马车旁的冷云,敏锐的目光扫过这片死寂中透着杀机的山林,浓黑的剑眉渐渐锁紧。他猛地抬起手臂,示意队伍放缓速度,沉声喝道:“前方就是枯木岭,地势险要,大家都打起精神来,眼睛放亮些!保持队形,快!” 第一百六十三章 伏击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警惕,训练有素的家丁们闻言,立刻收敛了返程之初的些许松懈,纷纷握紧了兵刃,警惕地注视着道路两旁每一处可能藏匿危险的阴影… 车队的速度慢了下来,如同一条小心翼翼的游鱼,驶入了这片杀机四伏的险地,山风穿过枯枝,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更添几分令人心悸的压抑。冷云紧握刀柄,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动。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随着队伍的深入,正变得越来越强烈… 第一百六十四章 搏杀 “吼!” 一直沉默的黑豹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如同真正的猎豹般猛地窜出!他手中提着一柄厚重的鬼头大刀,速度快得惊人,几个起落便冲入战团,目标直指冷云!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黑豹势大力沉的一刀,被冷云及时横刀架住。一股远超之前的巨力传来,震得冷云手臂发麻,气血翻涌,脚下不由退后半步。他心中一惊,知道遇到了劲敌! 第一百六十五章 染血的风 “吼——!” 冷云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完全不似人声的咆哮,那声音中饱含了无尽的愤怒、悔恨与守护的决绝!他用尽最后一丝凝聚起的力气,握紧手中那柄伴随他多年、此刻已布满缺口的佩刀,朝着那亵渎他心中最后一片净土的恶徒,猛地掷出! “嗖——噗嗤!” 长刀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那名抓着小翠的匪徒的后心,刀尖从前胸透出!巨大的力道带着那匪徒向前扑倒,当场毙命! 另一名匪徒被这突如其来的飞刀吓得一愣… 就在这刹那间,如同鬼魅般的黑豹已然追至冷云身后! 死到临头,还敢逞英雄?!” 被彻底激怒的黑豹如同狂暴的凶兽,几步便跨到冷云面前… 他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任何武者间的尊重,只有最原始的残忍。他抡起沉重的鬼头刀,带着全身的力量,不是劈砍,而是如同砸碎西瓜般,狠狠砸向冷云的头颅!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冷云的头颅在重击下瞬间变形,鲜血与脑浆四溅开来,染红了身下的土地和他那身早已被鲜血浸透的青色劲装,他那双至死都圆睁着的眼睛,依旧望着沈瑶和小翠的方向,带着无尽的牵挂与未能完成使命的遗憾! “不!冷大哥,不要!!” 小翠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嚎,看着那具依旧保持着跪姿、却已失去生命的挺拔身躯… 枯木岭的风,仿佛都带着血腥的呜咽。这位忠诚的护卫,在生命最后时刻领悟了一丝温情,却最终以最惨烈的方式,战死在了守护的道路上… 众匪们带着胜利者的狞笑,一步步的向前靠近,目光贪婪地在瘫软在地的沈瑶和跪倒在冷云尸体旁的小翠身上逡巡。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混合着他们粗重的喘息,构成一幅令人作呕的图景… 然而,小翠对周遭的一切恍若未闻。她跪在冷云逐渐冰冷的身体旁,原本灵动的眼眸此刻空洞无神,只是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如同铁塔般矗立、刚刚扼杀了她所有希望的黑豹。那目光里,没有泪水,没有哀求,只有一种近乎凝固的、刻骨铭心的恨意,如同无声的火焰,在她眼底燃烧! 黑豹被她看得有些莫名烦躁,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不再理会这个吓傻了的丫头,转而伸出那只沾满冷云鲜血的大手,狞笑着抓向地上瑟瑟发抖、如同受惊小鹿般的沈瑶…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沈瑶肩头的刹那—— 一直如同石雕般的小翠,猛地动了! 她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兽,爆发出生命最后的力量,整个人合身扑上,一口狠狠咬在了黑豹那只粗壮的手臂上!贝齿深陷皮肉,瞬间见血! “呃啊!” 黑豹吃痛,发出一声暴怒的低吼。他试图甩脱,但小翠仿佛将所有的仇恨、恐惧与绝望都凝聚在了这一咬之上,任凭黑豹如何用另一只手捶打她的后背、撕扯她的头发,她都死不松口,喉咙里发出模糊而执拗的呜咽声,眼中是近乎疯狂的执念! 这突如其来的反抗,尤其是来自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如此决绝的反抗,彻底激怒了以残暴着称的黑豹。 “找死!” 他眼中凶光毕露,不再试图甩脱,另一只手中的鬼头刀毫不犹豫地、狠狠地向前一送! “噗——!” 利刃穿透身体的闷响,如此清晰… 小翠的身体剧烈地一颤,咬合的力道瞬间松懈,她缓缓地、无力地松开口,低头看了一眼从自己腹部穿透出的、滴着血的刀尖,又最后望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冷云,那凝固着恨意的眼眸中,终于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混杂着解脱与不甘的复杂神色,随即,软软地倒了下去,倒在了冷云的身边,鲜血迅速在她身下蔓延开来… “晦气!” 黑豹骂骂咧咧地抽出刀,看都没再看小翠一眼… 这时,寨主奎木狼大步走了过来,他扫了一眼地上的两具尸体和吓傻了的沈瑶,脸上露出满意的狞笑。他弯腰,如同扛起一件战利品般,粗暴地将浑身颤抖、连挣扎力气都没有的沈瑶掳起,横着按在了自己的马鞍之前。 “兄弟们,撤!回寨!” 奎木狼一声令下,众匪发出得意的呼啸,开始清理战场,准备撤离… 被强行按在马背上的沈瑶,目光绝望地掠过这片修罗场。最后,她的视线定格在了不远处,那两具几乎紧挨在一起的尸体上——冷云怒目圆睁,身躯残破;小翠伏倒在地,身下是一片刺目的猩红… 而在那摊尚未凝固的鲜血边缘,安静地躺着两支被践踏、染污的黄色平安符。那曾经承载着美好祝愿与朦胧情愫的符箓,此刻浸泡在血泊中,红绳黯淡,如同他们戛然而止的生命与未来,无声地诉说着这场惨剧的残酷与虚无… 奎木狼一夹马腹,骏马嘶鸣,驮着猎物与满身血腥,向着黑龙山深处扬长而去,只留下枯木岭死寂的风,呜咽着吹过满地的尸体与那两支带血的平安符… 第一百六十六章 毒计 赤云寨聚义厅内,早已是喧嚣的海洋。先一步返回的匪徒们早已将“大获全胜”、“擒得沈家千金”的消息传开,此刻整个山寨都沉浸在一种扭曲的狂欢之中。当奎木狼扛着不断挣扎、面色惨白的沈瑶,大步踏入厅内时,这狂欢的气氛瞬间达到了顶点! 第一百六十七章 危局 “所以,咱们不能等他来,更不能让他等!” 花狸眼中闪过一丝狠毒,他终于图穷匕见,目光转向了蜷缩在虎皮椅上,因他那番兵力分析而更加绝望的沈瑶… “至于如何让沈大麟,方寸大乱,不顾一切的钻进咱们的口袋嘛,说起来也好办,只需向沈小姐借一件贴身之物…” 话音未落,他猛地俯身,在沈瑶惊恐的目光中,一只干瘦如同鹰爪的手,快如闪电般抓住了她纤细的脚踝! “啊!你...你干什么!放开!“ 沈瑶吓得魂飞魄散,羞愤交加,拼命挣扎,却被花狸死死攥住… 花狸毫不理会她的哭喊与踢打,另一只手粗暴地扯下了她脚上一只做工精巧、散发着淡淡女儿香的绣鞋。那只白皙如玉、因恐惧而微微蜷缩的秀足瞬间暴露在空气中,与周围粗野贪婪的目光形成了极其不堪的对比… 沈瑶“鸣”地一声,强烈的羞辱感让她瞬间涨红了脸,泪水夺眶而出,她羞愤的将光裸的玉足,从花狸的手中抽出,双手紧紧抱住膝盖,将头深深埋入,身体因极致的羞辱与恐惧而剧烈颤抖… 花狸却得意地将那只藕荷色的绣花鞋拿在手中,如同展示战利品般晃了晃,对着众匪,更是对着看不见的沈麟隔空喊话:“诸位兄弟!咱们这就派人,将此物连同‘咱的问候信’,一并送到那千户大人的面前!让他亲眼看看,他妹妹的贴身之物在谁的手里!让他想想,他娇生惯养的亲妹妹,此刻正光着脚,在咱们山寨里等着他呢!你们说,他看到这个,还能不能坐得住?” “哈哈哈!妙啊!太妙了!” “这他娘谁能忍得住?沈麟要是不立刻杀过来,他就是个乌龟王八蛋!” “二当家的,你这招真是太绝了!” 悍匪们彻底沸腾了,之前的担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对胜利的渴望和一种扭曲的兴奋… 奎木狼眼中凶光暴涨,猛地一拍大腿,震得虎皮椅都晃了三晃:“好!就他娘这么办!花狸,此事由你安排!兄弟们,都给老子打起精神,咱们就在这黑龙山,布下天罗地网,等着沈麟来送死!” 疯狂的呼啸声再次响彻聚义厅。沈瑶看着花狸将那只绣鞋揣入怀中,听着兄长被一步步引入死局的毒计,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 滨州城,千户所正堂… 沈麟正伏案查阅着近日的边防邸报,他年约二十五六,面容刚毅,剑眉星目,因常年习武统兵,身形挺拔如松,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英武之气。作为新任千户,他正踌躇满志,欲在任上做出一番事业,肃清辖内匪患,以报国恩,亦光耀门楣… 就在这时,一名派出去打探沈瑶祈福队伍消息的亲兵,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大…大人!不好了!小姐…小姐她在枯木岭,被…被赤云寨的悍匪给掳走了!冷云统领和随行家丁…全…全都殉难了!” “什么?!” 沈麟猛地从案后站起,手中的邸报被他瞬间攥紧、撕裂!他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那双锐利的眼眸先是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随即被滔天的怒火与恐慌吞噬。额头上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直跳,整张英俊的面孔因极致的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他一拳狠狠砸在厚重的楠木公案上,震得笔架砚台齐齐跳起! “赤云寨!奎木狼!安敢如此!我沈麟不将你碎尸万段,誓不为人!!” 他的咆哮声如同受伤的雄狮,震得堂内梁柱似乎都在嗡鸣… 闻讯赶来的副官见状,心中也是一沉,但他身为将领,尚存一丝理智,急忙上前劝阻:“大人!息怒!赤云寨盘踞黑龙山多年,地势险峻异常,易守难攻。他们既然敢动手,必定有所依仗,布下了重重陷阱!我们若仓促前往,人手若带得少了,只怕…只怕非但救不回小姐,反而…” “不够?那你要我带多少?全营一千二百个兄弟全拉上去吗?!” 沈麟猛地转身,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副官,声音嘶哑地打断他,“王副将!那是我亲妹妹!她现在就落在那些杀人不眨眼的畜生手里!多耽搁一刻,她就多受一刻的屈辱和折磨!你让我等?等到什么时候?等到副统领带着那七百弟兄回来?那要等到何年何月!”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着几乎要冲破胸膛的狂怒和心痛,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急迫:“你知不知道,我父亲重病在床,全靠一口气吊着!我母亲心思郁结,身体本就虚弱!若是让他们二老知道瑶儿被土匪掳走…你告诉我,这个家…这个家会怎么样?!立刻就会垮掉!我必须…必须在他们知道之前,把瑶儿平平安安地带回来!”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那是身为兄长、身为儿子无法推卸的责任与情感。 “立刻给我点兵!营中现有能战之兵,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集合!一炷香后,随我开拔黑龙山!” 沈麟不再看向副官,一把抓起挂在墙上的佩刀和铠甲,开始迅速披挂! “大人!三思啊!”王副将还想再劝! “执行军令!” 沈麟猛地回头,那眼神中的疯狂与威严,让王副将将所有劝谏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知道,此刻的沈麟,谁也拦不住了… 看着沈麟迅速披挂整齐,大步流星地冲出正堂,那背影充满了破釜沉舟的悲壮,王副将重重一跺脚,脸上满是忧虑与无奈。他立刻召来亲信,语速极快地吩咐:“快!你立刻带上我的手令,速往周边各县府衙,言明千户大人轻兵剿匪,恐中贼人奸计,请他们火速调派援兵,前往黑龙山外围接应!快去!一定要快!” 那名亲兵领命,飞奔而出… 王副将走到门口,望着校场上正在快速集结、但数量明显不足三百的军卒,以及高踞马上、面色铁青、杀气腾腾的沈麟,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不祥预感… 黑龙山那险恶的山峦,在他眼中,此刻仿佛化作了一张噬人的巨口… 第一百六十八章 计中计 青冥殿总坛后殿… 烛火跳跃,映照着两张年轻却凝重的面孔… 萧梦萦将那封密信推给对面的笛魂使万文尧。万文尧快速扫过,俊朗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玩味的笑意… “孙仲良…啧啧,毒王之子?在咱们眼皮底下藏了十六年?”他屈指弹了弹信纸,“这份隐忍,倒是让人佩服。” “现在不是佩服的时候,”萧梦萦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少女特有的娇嗔与殿主的威严,“师父和雷长老既然查实,就不会有错,你说,该怎么办?” 万文尧慵懒地往后一靠,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简单。下毒。找个由头在他饭食里做点手脚,神不知鬼不觉,还能避开他那身棘手的毒功。” “你这出的什么馊主意!” 萧梦萦差点气笑,忍不住又瞪了他一眼,“在毒王之子面前用毒?亏你想得出来!是怕他死得不够快,还是嫌我们暴露得不够早?” “无妨…” 万文尧浑不在意地摆摆手,眼中闪着狡黠的光,“既是谋划,自然要考虑所有可能性嘛。此计不通,再换一策便是。”他坐直身子,指尖在桌上虚划,“那就把他引出总坛。找个由头派他出去,我们在半路设伏。天高地阔,任他浑身是毒,也架不住千重的轻功和宁羽的暗器!” 第一百六十九章 假亦真时真亦假 “还有…” 萧梦萦走上前,递上一枚猩红的丹丸,叮嘱道:“这是仙儿炼制的解毒丹,可保你在半柱香内百毒不侵,切记在你出手前服下…” “不过要记住,血天毒是将毒素凝炼至血液中的歹毒功法,周身血液即为毒,这颗解毒丹,唯独对血天毒不起作用,当你与仲良交手时,仅须以雁翎功和他周旋,设法将他诱至屋外,创造时机,切不可与之力拼,更不能用兵刃伤了他,一切只等宁羽出手,切记!” ……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青冥殿弟子居住的区域早已陷入一片黑暗与宁静之中,唯有檐角几盏长明灯在微风中孤独地摇曳,投下斑驳恍惚的光影,连绵的房舍在月光下勾勒出沉默的轮廓,仿佛一头头匍匐的巨兽… 一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穿过廊道,停在了其中一扇房门前。正是殇魂使孙仲良。他推门而入,反手将门轻轻掩上,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郁与思索,显然还在回味此前与洛青凤那场不甚愉快的会面… 然而,就在他转身,目光习惯性地扫过自己房间的刹那,他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凝固! 借着从窗棂透入的微弱月光,他清晰地看到,在他房间的阴影深处,正静静地站着一道身影!那人脸覆熟悉的森白鬼面,身形挺拔,双手自然垂落,仿佛已在此等候多时。 “是你?!” 孙仲良失声低呼,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自脚底直窜头顶,“你…你为何会在我房中?” 回应他的,是死一般的沉寂! 那鬼面下的身影,没有任何解释,就在孙仲良话音落下的瞬间,动了!身形如鬼魅般飘忽而至,一对手指并拢如剑,直点他胸前要穴,速度快得惊人,却又带着一种雁掠长空般的轻灵轨迹… “雁翎功——!” 孙仲良心中大骇,仓促间不及细想,只得运起内力,挥掌格挡。两股力道一触即分,孙仲良被震得后退半步,心中惊疑更甚:“韩千重!你这是什么意思?” 可对面的“韩千重”依旧沉默如山,只有那连绵不绝的掌指攻势,如同疾风骤雨般向他袭来,招式狠辣,专攻要害,逼得孙仲良不得不全力应对… 一时间,房间内拳风掌影交错,桌椅被碰撞得砰砰作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孙仲良越打越是心惊,他完全不明白为何韩千重会突然对他下此杀手,而且一言不发… 但他深知此人武功高强,尤其轻功卓绝,自己若不尽全力,恐怕今夜难以善了… 被迫无奈,他只得收敛心神,将自己压箱底的功夫也使了出来,与这沉默的“鬼面杀神”在并不宽敞的房间内,展开了一场凶险万分的搏斗… 第一百七十章 血毒 “放开她!” 伴随着一声清冷的厉喝,房门被轰然震开… 萧梦萦白衣如雪,当先踏入,万文尧、宁羽紧随其后,呈扇状将三人围在了中间… 听得声响,孙仲良猛地抬头,见是萧梦萦,面上现出一抹怨毒,冷冷道:“少尊主这又是何意?” “婉萍?怎么是她?” 当看清房内情形,三人都是心下一惊… 原本三人侯在门外,等待着一击致命的机会,后见一道身影闯入屋内,与江焱一同围攻孙仲良,眼看那森冷的鬼面和灵动的身手,三人都下意识认为那道身影是韩千重,三人虽觉奇怪,但都没放在心上,心想若是由他二人联手对敌自然事半功倍,却不想竟是婉萍这丫头感情用事,闯了进来… 等到三人察觉屋内气息有异时,那令人酸软的毒药已然发作,再想干预,已经来不及了… 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与一丝计划出错的懊恼,萧梦萦脸上依旧维持着冰雪般的镇定,仿佛一切仍在掌控… 她无视孙仲良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疯狂眼神,冷冷开口,声音清晰而决绝,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厉仲良!你放开她,我们放过你!” 稍后赶到的凌秋寒与唐仙儿等人闻言都是一愣,反应过来的仙儿,赶忙将所有人都拦在了门外… 而此时的孙仲良,却是身体剧震,扼住烈婉萍脖颈的手指因激动而猛然收紧,让少女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他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扭曲着,先是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随即化为一种被彻底欺骗、玩弄于股掌的暴怒与绝望… 他仰头发出一阵凄厉而怨毒的大笑,笑声在狭窄的房间内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厉仲良,厉仲良,哈哈,原来你们早就知道了!” 他双眼通红,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萧梦萦,恨声道:“你们这帮弑魂君的走狗,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当年弑魂君杀我全家,今日我就要你们统统陪葬…” 萧梦萦眉头紧锁,强压着怒火与焦急,冷冷道:“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 孙仲良面容扭曲,只见他抽出腰间的短刀丢在萧梦萦身前,尖声道:“我要你死,我要你为我厉家满门偿命…” “可以!只要你放开她…” 萧梦萦几乎是想也不想的点头答应,并弯腰拾起了地上的短刀… “放开!?不、不,我想你搞错了,今天,不仅你要死,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萧梦萦的动作微微一僵,但还是将短刀紧紧握在了手里… “现在,请吧,我给你三个数的时间,三声之后你还不死,我就先送这位烈大小姐归西,再与你们拼个鱼死网破!” 萧梦萦没有说话,只是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眼前这个愈发癫狂的魔鬼… “三!”孙仲良嘶声喊道,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一分! 萧梦萦以一个极快的手势,向身后的宁羽打出信号,孤注一掷的时候到了… 身后的宁羽神色不变,在没有人看见的地方,一只手正紧紧握着一枚银梭… 只是这个机会,真的会出现么? “二!”第二声如同丧钟敲响! 萧梦萦脸上闪过一丝决绝,她猛地抬起手中短刃,雪亮的刀锋反手对准了自己白皙的咽喉,刀尖已然触及皮肤,微微陷下… “少尊主!不要!” “不要!” “萧姐姐,不要啊!” 门外的众人,都看到了眼前的一幕,顿时响起一片惊呼!烈婉萍更是泪流满面,拼命挣扎呜咽… 孙仲良所有的注意力都沉浸在逼迫萧梦萦自尽的快感中,死死盯着她引颈待戮的动作,同时防备着宁羽、“韩千重”可能从正前方发起的攻击,计算着最后一瞬若她不死,如何第一时间割断烈婉萍的喉咙!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最后、最歇斯底里的咆哮: “一——!” 就在这“一”字刚刚出口,他全部精神都集中在萧梦萦手腕是否会用力的刹那—— “轰隆!!!” 众人头顶的房梁瓦砾毫无征兆地轰然炸裂!木屑碎瓦如雨般落下,纷飞的碎瓦中,一道身影脸蒙鬼面,从半空中直扑而下! 这道声响让孙仲良的脑海中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抬头向上看去,手中的动作也不自觉的一松… 就在他心神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慑,动作出现这致命迟滞的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细微却致命的破空声,从宁羽袖中响起! 一枚闪着寒光的银梭,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激射而至! “噗嗤!” 血光迸现! 激射而至的银梭,精准地穿透了他的喉管,带出一蓬滚烫的血雾… 孙仲良咽喉银梭贯穿,身体后仰,眼中生机急速流逝… 然而,在这濒死的最后一刻,他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浮现出一种极其诡异、混合着痛苦与疯狂的笑容! 嗬…嗬…” 他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响,瘫软的身体猛地剧烈抽搐起来,裸露在外的皮肤——尤其是面部和双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一片骇人的青黑,仿佛所有的血液都在瞬间变质!一条条扭曲的黑色血管如同蛛网般在他皮肤下暴起、搏动,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与腐臭混合的死亡气息… “是血天毒!” 唐仙儿脸色骤变,失声惊呼,“他在逆转心脉,强行催发‘血天毒’本源!快出去,大家快出去!”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孙仲良膨胀的血管开始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体表开始渗出散发着不祥黑气的血珠,整个身体如同一个即将爆炸的毒囊! “婉萍!千重!” 萧梦萦虽惊,身体却毫不犹豫的转身,向着二人冲去… “师姐,不要!” 不想身影甫动,一双纤细的臂膀已将自己牢牢抱住… “江焱,你干什么,放开,快放开我!” 萧梦萦又急又怒,美目圆睁,盯着那即将爆开的尸骸,以及危在旦夕的同伴,内力本能地就要震开身后之人… 可江焱抱得极紧,甚至将头埋在她肩后,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不行,来不及了,你过去也是送死!!” 第一百七十一章 无言的守护 就在二人纠缠之际,孙仲良的尸骸已发生了恐怖的变化。他躯干的肿胀达到了极限,皮肤被撑得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渗人的青黑色,皮下的血管不再是“滋滋”作响,而是发出了如同弓弦拉至满月时的“咯咯”声,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断!那渗出的黑气血珠不再是点滴溢出,而是汇成了细流,将他身下的地面腐蚀出一片滋滋作响的泡沫… 这骇人的景象,让距离最近的韩千重瞳孔骤缩… 几乎是下意识的,韩千重猛地转身,一把将满脸惊恐的烈婉萍紧紧抱在了怀里,同时用尽全身力气,脚下猛蹬,向着侧后方的墙壁扑去… “噗嗤——!” 仿佛一个盛满污水的水囊被巨石砸破,沉闷而恶心… 毒血并非爆炸,而是以一种极具穿透力的迸溅方式,狂暴地喷射开来!大部分毒液被韩千重那宽阔的后背尽数挡下! “嗤——!” 恐怖的腐蚀声与皮肉烧灼的白烟瞬间升起,韩千重身体剧震,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溅落在烈婉萍耳侧的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他背上那坚硬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黑、溃烂,如同被泼上了最浓烈的剧毒墨汁,并且那致命的黑色还在沿着脊骨疯狂蔓延! 他死死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闷哼,双臂却如同最坚固的枷锁,将身下瑟瑟发抖的烈婉萍保护得密不透风,没有让她沾染到一丝一毫的毒血…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只剩下那弥漫的腥臭,萧梦萦无法挣脱的绝望,江焱后怕的喘息,以及韩千重背上那一片不断扩大的、宣告着死亡与牺牲的墨色… “仙儿!仙儿——!” 萧梦萦那带着哭腔的、近乎失控的呼喊,如同利刃般划破了死寂。众人仿佛被这一声从噩梦中惊醒,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片狼藉的中心… 唐仙儿已如一道青烟般掠至韩千重身旁,昔日俏皮的面容此刻冷若冰霜,她二话不说,指尖寒光连闪,三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已精准刺入韩千重颈后与心脉附近的要穴,暂缓那骇人毒性的蔓延… 就在这时,被韩千重牢牢护在身下、惊魂未定的烈婉萍,颤抖着伸出了手,她的指尖触碰到他冰冷的面具边缘,一种莫名的冲动驱使着她,轻轻向上一推—— 面具应声滑落… 刹那间,一张苍白至极却依旧俊美得令人屏息的脸庞暴露在空气中。长睫低垂,鼻梁高挺,唇形优美即便因痛苦而紧抿着,也难掩其惊心动魄的轮廓,那是一种超越了性别的、近乎妖异的俊俏,与他此刻背负的惨烈创伤形成了无比残酷的对比… 几乎同时,另一侧,伴着“嗤啦”一声轻响,江焱也已将脸上那张森白的鬼面扯了下来,露出了他原本清朗却在此刻写满焦急与愧疚的真容… 两张截然不同的脸,同时映入烈婉萍的眼帘… “啊…” 她紧紧捂住自己的嘴,电光火石间,她全都明白了! “所以,他的身手与先前完全不同…” “所以,当萧姐姐看到自己时,满脸的惊诧…” “原来…原来都是因为自己,才让一切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原来,自己就是那个破坏计划、间接将他推向死亡边缘的蠢人! 一股比血天毒更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无边的自责与悔恨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让她几乎窒息! 然而,此刻无人顾及她的情绪…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在唐仙儿那飞快动作的双手,以及韩千重背上那片仍在缓缓扩散的、触目惊心的青黑之上… “按住他!割开后背的衣裳!” 仙儿声音急促,额角已沁出细密汗珠,她手中再次出现数根长针,几乎是一瞬间,数根长针便已寻穴刺入… “不行!” 仙儿眉头紧锁… “毒素虽已暂缓,却没有停止扩散,萧姐姐…” 仙儿看向萧梦萦急切的吩咐道:“姐姐,你让大伙儿将冥魂使带去往一个干净的房间,再让玲儿,柔姐姐她们都来帮忙,我需要一个干净的环境,来为冥魂使祛毒,还有…” “秋寒…” 她看向众人身后的凌秋寒急切的吩咐道:“你去我房中,将秦王陵中的我带的那副药囊取来…” 凌秋寒微微一愣,随即迅速点头,转身离去… 凌秋寒身形迅捷,几乎是片刻间便取来了仙儿要求的东西! 唐仙儿一把接过,指尖触及药囊上冰冷的纹路时,她的眼神愈发凝重… 她没有丝毫迟疑,迅速取出一株形态奇异、色泽金红的草药——正是那株蕴含奇毒的“黄泉草”… 她以银刀小心刮下些许粉末,混入特制的药液之中,手法精准而稳定。此刻,以毒攻毒,险中求存,是唯一能暂时吊住韩千重性命、与血天毒争夺时间的方法! …… 青冥殿后殿,一间干净的厢房!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与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数支牛油蜡烛将房间照得亮如白昼,却也映得韩千重躺在床榻上的脸色愈发青灰骇人。他背部的伤口已被初步清理,但那蛛网般的青黑色毒纹,依旧顽固地向着心脉区域缓慢蚕食… “仙儿,你…你能够救他的,你能够救他的对么?” 烈婉萍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她挣脱了秋晴的搀扶,扑到床榻边,泪眼朦胧地望着唐仙儿,眼中充满了最后的希冀与巨大的恐惧,她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染血的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先前因自己误事而导致韩千重重伤的悔恨,此刻尽数化作了蚀骨的担忧,心系情郎的焦虑让她几乎失去了往日的冷静… “婉萍姐,婉萍姐,你别这样…” 秋晴赶忙上前,再次轻轻拉住烈婉萍的胳膊,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将她稍稍带离床榻,以免干扰救治,“仙儿姐姐正在全力施救,我们莫要打扰她…” 第一百七十二章 都是为了我 “可他现在这样,都是为了我,这一切都是我害的…” 看着婉萍的情绪又要失控,担心影响救治的秋晴,赶忙将她拽出了房间… …… 而站在一旁的萧梦萦同样是眉头紧锁,唇线抿得发白,她对唐仙儿的医术有着绝对的信心,身为圣手药王的孙女,唐仙儿的医术已得真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亦非虚言,普天之下,若论医术,萧梦萦不认为有谁能超越眼前的少女,然而,眼前的情形却由不得她不担心——韩千重的情况实在太糟糕了! 事情发生后的第一时间,唐仙儿就已进行了最及时的处理,可如今已过去了小半个时辰,非但不见好转,韩千重脸上的灰败死气反而更加浓重,呼吸也愈发微弱几不可闻。那血天毒的毒性堪称世间至酷,中毒者历来无不是立时毙命,韩千重能撑到现在,全凭他自身深厚的内功底子以及唐仙儿鬼神莫测的医术强行续命。萧梦萦心中清楚,若说这世上还有唯一一人能在此绝境中保住韩千重的性命,那必然就是眼前这个额角沁汗、全神贯注的少女了。 房间内静得可怕,只剩下蜡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只见唐仙儿眉头紧蹙,宛如墨画般的远山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凝重。尽管情势凶险万分,仿佛下一刻便会坠入万丈深渊,但她的一双手却稳如磐石,不见丝毫慌乱。在她指间,十余根寸许长的毫针闪烁着冰冷的银芒,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的精灵般上下翻飞,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刺、扎、捻、挑……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落在韩千重背部、颈侧乃至头顶的各大要穴之上。她的手法玄奥精妙,时而如蜻蜓点水,轻柔迅捷;时而又如磐石镇岳,沉稳有力。每一次落针,都牵动着在场每一个人紧绷的心弦。银针颤抖着,发出极其细微的嗡鸣,仿佛在与那侵入骨髓的剧毒进行着无声的激烈交锋… 汗水,无声地诉说着这场战斗的艰辛。一丝丝的汗珠在唐仙儿光洁的额头上迅速汇聚,变得晶莹饱满,最终不堪重负地顺着她漂亮的睫毛末端滴落。有一滴恰好落在她正在捻动银针的手背上,溅开一朵小小的水花,她却恍若未觉,全部的心神都已沉浸在那方寸之间的生死博弈之中… 一旁的夏柔早已取出了一块素净的丝帕,有心上前替唐仙儿拭去汗水,但在看到她那心无旁骛、仿佛与外界隔绝的专注神态时,抬起的手又缓缓放下,最终只是将帕子紧紧攥在手心,眼中充满了担忧与不忍。这个时候,任何一丝微小的打扰都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唐仙儿的嘴唇微微开合,无声地计算着针法与药力生效的时机,偶尔会用极低的声音吩咐身边的玲儿递上某样器具或药材,她的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眼前这个生命垂危的同僚,以及那跗骨之蛆般的血天毒。她在与阎王抢人,每一息都宝贵如金! 第一百七十三章 冰与火 萧梦萦立刻强打精神上前扶住她,声音沙哑:“仙儿,怎么样了?” 唐仙儿借力站稳,目光扫过众人,用尽力气清晰说道:“我用黄泉草,行以毒攻毒之法,暂时……压住了毒性,护住了心脉……” 众人心稍松,却见她脸上毫无喜色… 她喘息着,语气沉重:“但这绝非长久之计……两种剧毒在他体内形成的平衡极其脆弱,随时可能打破……而且,对他的身体本源也是巨大损耗……” 她深吸一口气,说出最关键的话:“大家……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想彻底化解血天毒,我能想到的,只有一个方法,需得在一个月内,取回两件至阳至阴的宝物……” “一件,是东海浪潮帮的镇帮之宝——炎玉‘火琉璃’…” “另一件,是昆仑仙华门传承之宝——冰玉‘雪玲珑’…” 一个月!东海!昆仑! 这两个地名与那两件闻所未闻的宝物之名,如同惊雷,在每个人心中炸响,将刚刚升起的微渺希望,瞬间裹挟进前所未有的紧迫与艰难之中! 第一百七十四章 兵分两路 提到木常清的武功,烈沁空的神色更加肃穆:“他最为倚仗的,便是那一手‘仙华游龙剑’! 此剑法双剑并施,据闻是他糅合仙华门古老传承与自身对昆仑风雪、冰河走势的领悟所创。一剑如飞雪飘零,轨迹难测,灵动至极;另一剑却如雪崩冰裂,气势磅礴,凌厉非凡。双剑交织,宛若冰龙怒啸于仙阙,不仅招式精妙,更带着昆仑绝顶独有的凛冽寒意与压迫感! 他凭借此剑法,虽年轻,却已隐隐有与老一辈宗师平起平坐之势!” 火长老沉声总结,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昆仑绝顶,天险本就难越。如今更要面对一个将门派尊严看得极重、实力强横且正值盛年的木常清,以及他麾下那些同样对圣地抱有虔诚信念的仙华门弟子……想从他们视为神圣的灵镜台上取走‘雪玲珑’,其难度与可能引发的激烈反应,可想而知,这绝非简单的窃取,而是直截了当的挑战,必将招致木常清与整个仙华门的倾力追讨…” 经过两位长老的补充,一个年轻、强大、执拗、并将守护圣物视为核心使命的仙华门主形象清晰地树立起来! 获取“雪玲珑”的任务,因此被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阴影——它不仅需要克服自然天险,更要面对一个极其难缠、并且事后必然会疯狂报复的强大对手。一个月的时间,两件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沉甸甸地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第一百七十五章 出人意料 就在萧梦萦暗自思虑时,笛魂使也开始了他的选择! 事实上,当萧梦萦指派他为昆仑这一线的指挥时,他便已在思索合适的人选,相比萧梦萦在东海的可能面临的遭遇,他这一线似乎并不需要极致的武力需求,换句话说,如果萧梦萦的方案是“夺”,那么自己的方案就是“偷”,而且还是悄摸摸,不能被人发现的偷… 毕竟那木常清,年纪轻轻就能执掌仙华门,一手仙华游龙剑更是罕有其匹,万文尧自问,要是正面对上,自己绝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可如果是“偷”的话! 他看向了众弟子中的暗魂使,不久前正是这个少年,在最危险的时刻,一记精准无比的“幽影梭”后发先至,硬生生钉穿了孙仲良的喉咙,救下了烈婉萍,其反应之速、手法之准、心志之冷静,令人心惊! “宁羽!” 万文尧开口,心中已然定下了这关键的第一人选,有这样一位能在电光石火间把握战机的伙伴,潜入昆仑的成功率无疑会大增… “万师兄!” 宁羽大声应道! “昆仑灵镜台,天险难越,守卫森严,此行重在‘巧取’,而非‘强夺’。你的暗器,至关重要…” 万文尧言简意赅地点明了选择他的原因… 宁羽微微颔首,并无多言,只是简洁应道:“是!” 万文尧心中清楚,想闯灵境台,仅凭宁羽一人尚且不够,他还需要能够应对突发状况、甚至必要时能制造混乱吸引注意力的帮手,他的目光继续在人群中寻找着下一个合适的身影… 他的目光不断游走,心下也在不断思量,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剑魂使陈阳的身上… “陈阳师弟!” 万文尧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考量,“昆仑之行,变数颇多,若情况有变,需你之力…” 话音未落,人群中,一道淡蓝色的身影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正是柳馨瑶,她清冷的面容上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忧色,无名行馆中陈阳为护她而重伤的画面,瞬间掠过脑海,贝齿下意识地轻咬了下唇… 然而,未等柳馨瑶出声,一道清脆如银铃,却带着不容置疑意味的女声抢先一步响起:“万师兄!陈阳他去不了,还是让我去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莹魂使江玲月一步踏出,俏生生地立在陈阳身侧,她一双明眸直视万文尧,她与陈阳交情甚好,又曾得陈阳的师傅云长老指点剑法,于公于私,她都不愿看到陈阳带着未愈的旧伤再去涉险… 更何况……她想起自己之前不知情时,莽撞推他的那下,害他伤口崩裂,疼得冷汗直流,心底那份愧疚至今未散! 陈阳闻言,诧异地转头看向身旁的少女,眉头微蹙:“玲月,不可胡闹!昆仑凶险,岂是儿戏?” 他下意识便想拒绝,不愿她替自己承担风险… 江玲月却毫不退缩,反而扬起俏脸,一双美目带着几分狡黠与认真,反问的声音提高了些许,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胡闹?陈阳,那我问你,你背上的伤好了吗?你自己清楚!若是路上伤势复发,或者对上那木常清,你胡乱逞强,到时真能帮上万师兄吗?只怕反而会成为累赘!” 她的话语如同连珠箭,直指要害,陈阳一时语塞,他的伤确实未痊愈,强行运剑确有隐患。江玲月见他迟疑,立刻转向万文尧,语气坚定:“万师兄,我的‘心缘剑法’也得过云长老指点,不敢说比陈阳厉害,但轻灵迅捷,更擅游斗牵制,若真需要动手,我绝不会拖后腿!请师兄允准!” 万文尧看着眼前这一幕,目光在陈阳微显苍白的脸色和江玲月充满决心的面庞上扫过,心中迅速权衡。陈阳有伤确是事实,强行征调并非上策。江玲月武功不俗,心思机敏,更难得的是这份主动请缨的勇气与担当,或许正是昆仑之行所需的变通之选… 他沉吟片刻,终于颔首:“好!玲月,昆仑之行,算你一个!” 江玲月脸上顿时绽放出明媚的笑容,抱拳应道:“是!文尧师兄!”陈阳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而一旁的柳馨瑶,紧绷的肩膀则几不可察地松弛了几分! 第一百七十六章 寂默苍凉 他们之间被一簇火焰相连,纺成了独特的命运丝线,那丝线一头牵着亏欠,一头系着救赎,中间缠绕的,是三人都默然于心,却无人能轻易道破的诺言… 万文尧先是身体一僵,随即眼中闪过复杂神色,他凝视着陆若云,少女毫不退缩地回望,眼神清澈而坚定。站在一旁的陆茹枫双手紧握,唇色发白,却终究没有出声阻拦… 良久,万文尧深吸一口气:“好,若云,这最后一人,便是你了…” “是!” 陆若云展颜一笑,退回姐姐身边,悄悄握了握陆茹枫冰凉的手。 这个决定出人意料,但看着万文尧坚定的神情,想到三人之间的过往,众人终究没有再出声反对… 见万文尧也已选定人手,两支队伍皆已成型,萧梦萦深吸一口气,将心中所有杂念压下,清澈而坚定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尤其是那七位即将为她、为千重、为青冥殿奔赴万里险境的同伴… 她向前一步,声音清越,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带着属于少尊主的决断,也带着一份超越年龄的沉稳:“文尧、武义、惊鸿、粱毅、宁羽、玲月、若云、” 她依次念出七人的名字,每一个名字都咬得格外清晰,“此行千里,凶险难料,我只叮嘱诸位一件事——” 她顿了顿,目光逐一与他们对视,语气凝重而恳切:“凡事三思,以保全自身为要,夺取两玉固然事关千重生死,但你们的性命,同样至关重要,更是我们所有人心中最大的牵挂,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一个人,因逞一时之勇而有所闪失…” “记住,我要你们所有人,都活着回来!” 这并非高高在下的命令,而是发自肺腑的嘱托,让武义、霍惊鸿等性情刚直之人也不由得心头一暖,更加坚定了此行必胜的信念! 叮嘱完毕,萧梦萦转过身,面向火长老与烈沁空,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火长老,烈叔叔,在我与文尧离殿期间,殿中一切事务,就劳烦二位长老费心,暂代主持之责!” 火长老与烈沁空神色肃然,同时拱手还礼:“少尊主放心,我等必当竭尽全力,稳固后方,静待你们凯旋!” 萧梦萦点头,随即目光转向剑魂使陈阳与逍魂使莫君竹:“陈阳,君竹,总坛安危与各方协调,便交给你们了!务必协助两位长老,稳住局面…” 陈阳与莫君竹深知责任重大,齐声应道:“谨遵号令!” 最后,萧梦萦接连下达指令,声音果断,条理清晰,展现出卓越的调度能力:“传我命令:总坛至东海沿途所有分舵,即刻起进入接应状态,调配船只,畅通消息渠道,随时准备策应!” “同时,总坛向西,直至昆仑山域所有分舵,同样进入接应状态,熟悉昆仑地形、气候者优先调度,务必确保文尧他们顺利到达昆仑山下!” 随后环视众人大声道:“此距晨曦尚余一个时辰,所有执行此次任务者,即刻回房,整顿行装,携必须之物,辰时初刻,于殿前集结,兵分两路,准时出发!” “是!” 众人齐声领命,声音汇聚成一股坚定的力量,冲破大殿的压抑… 命令既下,无人再作停留,殿内众人迅速散去,或去准备,或去传令,或去做出发前最后的检查。紧张有序的气氛取代了之前的凝重与悲伤,所有人的心中都清楚,一场与时间赛跑、与强敌周旋的生死征程,即将拉开序幕! 遥远的东方,一缕晨光,即将渗出天际! 与此同时,黑龙山外,一场惨烈的战斗即将进入尾声… 曾经意气风发的滨州千户使沈麟,此刻已是甲胄残破,浑身浴血。他精制的山文铠上布满了刀枪划痕和箭簇撞击的白点,猩红的披风被撕裂,沾染着泥泞与凝固的血块。他手中那柄千锤百炼的腰刀已然卷刃,虎口早已崩裂,鲜血顺着刀柄不断滴落… 他拄着刀,剧烈地喘息着,环顾四周,目之所及,尽是地狱般的景象… 他带来的近三百名忠勇的兵卒,此刻已十不存一… 尸体横七竖八地倒伏在崎岖的山道上、狰狞的乱石间,鲜血将地面的泥土浸润得一片暗红,他们还保持着战斗的姿势,却永远失去了生机… 还活着的寥寥数人,也被数倍于己的悍匪分割包围,做着最后的、绝望的抵抗,临死前的怒吼与惨叫声不绝于耳… “啊——!我跟你们拼了!” 一名年轻的士兵挥舞长刀欲作最后挣扎,却被数杆长枪同时刺穿,怒目而逝! “大人…快走…” 一名跟随他多年的老卒,在喊出这句话后,被乱刀砍死… 沈麟的心在滴血,如同被无数把钝刀反复切割! 这些信任他、跟随他出征的兄弟,没有死在保家卫国的沙场,却因为他的救妹心切、因为他的刚愎自用,葬送在这穷山恶水之中,成了匪徒功勋簿上冰冷的数字… 完了…一切都完了… 不仅没能救出妹妹,反而将这许多信任他的兄弟带入了死地!强烈的悔恨与自责,如同毒焰般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嗖!” 一支冷箭从侧后方射来,沈麟虽奋力闪避,箭簇仍深深扎入了他的大腿。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在地,剧烈的疼痛几乎让他晕厥… 就在这时,四周的喊杀声陡然高涨,如同群狼看到了垂死的猛虎。残余的官兵被迅速剿杀干净,密密麻麻的赤云寨悍匪从山林、石后涌出,带着胜利者的狞笑与嗜血的疯狂,一步步向他围拢过来,彻底断绝了他所有的退路… 沈麟看着这些步步紧逼的恶魔,脑海中闪过妹妹沈瑶惊恐无助的脸庞,闪过父母期盼的眼神,闪过副将王大人那忧心忡忡的劝阻…无尽的绝望与不甘,最终化作了一声撕心裂肺、震动山野的怒吼:“瑶儿——!兄长无能——!!弟兄们——!!沈麟对不起你们啊——!!!” 第一百七十七章 暗流涌动 这吼声充满了英雄末路的悲凉,充满了未能完成托付的愧疚,充满了对自己鲁莽决策的痛悔! 吼声未落,一道如同铁塔般的黑影带着恶风猛然欺近!正是黑豹!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话,眼中只有残忍的兴奋,手中那柄沾满了官兵和冷云鲜血的鬼头刀,带着全身的力量,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朝着沈麟那因怒吼而高昂的脖颈,狠狠斩下! 刀光一闪! 沈麟满含不甘与愤怒的头颅,带着一腔未冷的英雄血,冲天而起! 那双曾锐利如鹰隼的眼眸,此刻圆睁着,凝固着最后的绝望、愤怒与无尽的遗憾。 无头的尸身晃了晃,重重地向前扑倒,溅起一片尘埃。 “哈哈哈!千户使的人头!是老子的了!”黑豹一把抓住空中落下的头颅,高举过头顶,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吼——!赢了!我们赢了!” “三当家的威武!” “赤云寨万岁!” 四周的悍匪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兵器的敲击声、疯狂的啸叫声汇成一片,在这尸横遍野的山谷中回荡,庆祝着这场卑鄙却彻底的胜利… 沈麟那怒目圆睁的头颅,被黑豹像战利品般高高举起,无声地凝视着这片他未能征服、反而葬送了他与数百将士性命的绝望山岭! 赤云寨,聚义厅…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气、汗臭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与之前出征前的狂热不同,此刻的喧嚣中更多了几分残忍的胜利喜悦。沈瑶被粗暴地推搡在聚义厅冰冷的地面上,她原本月白色的精致罗裙早已被撕扯得褴褛不堪,沾满了污渍和干涸的血迹,裸露的肌肤上带着青紫的伤痕。她头发散乱,眼神空洞麻木,仿佛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唯有身体因寒冷和恐惧而无法自控地微微颤抖… “砰!” 一件用粗布随意包裹、仍在渗血的物事,被黑豹如同丢弃垃圾般,扔到了沈瑶的面前。包裹散开,一颗怒目圆睁、须发戟张的头颅滚落出来,正停在沈瑶的眼前! 那熟悉的、刚毅的眉眼,那昨夜还在灯下叮嘱她早去早回的兄长……此刻就以这样一种最惨烈、最屈辱的方式,呈现在她的面前。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似乎正穿透虚空,死死地盯着她… 短暂的死寂之后… “啊——!!!!哥——!!!!”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猛地从沈瑶喉咙里迸发出来!她整个人如同被瞬间抽干了所有力气,又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猛地扑上前,想要抱住那颗头颅,却又在触碰到那冰冷皮肤的瞬间如同触电般缩回手。她瘫软在地,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胸口,仿佛要将那颗因极致痛苦而痉挛的心脏掏出来一般,发出撕心裂肺的、如同幼兽濒死般的哀嚎与痛哭。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混合着脸上的污秽,纵横流淌… 这绝望到极致的悲鸣,非但没有引起丝毫同情,反而引来了周围悍匪们更加疯狂和肆无忌惮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哭了!她哭了!” “哟哟哟,别哭呀,早先那呛劲儿呢?!” “沈大人,您倒是睁开眼看看您妹妹啊!哈哈哈!” 奎木狼高踞在虎皮大椅上,志得意满,享受着这由鲜血和眼泪浇灌出的“胜利”。 他猛地站起身,魁梧的身躯带着一股压迫性的气势,大手一挥,压下了现场的喧闹,声音洪亮而充满了鄙夷:“兄弟们!都看见了吧?!这就是号称精锐的官兵!这就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千户使沈麟!在咱们赤云寨的好汉面前,他们就是个屁!什么狗屁精兵,什么鸟毛千户,在咱们黑龙山的天险面前,统统都是送死的货色!” 他指着地上沈瑶和那颗头颅,语气更加嚣张:“今天,咱们宰了千户,玩了他的妹妹!就是要告诉那些官府的鹰犬,告诉这天下人!这黑龙山,是咱们赤云寨的天下!是咱们兄弟的乐土!顺我者昌,逆我者——死!!” “吼——!大当家威武!” “赤云寨万岁!” 匪徒们的情绪被彻底点燃,挥舞着兵刃和酒碗,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奎木狼满意地看着这一切,目光最终落在了地上那哭得几乎昏死过去的沈瑶身上,脸上露出一抹残忍而淫邪的笑容。他大手一指侍立在一旁,眼中闪烁着兴奋与贪婪光芒的花狸,高声道:“花狸!这次能宰了沈麟,你的计谋当居首功!这沈家大小姐,老子就赏给你了!随你怎么处置!” “好嘞!” 花狸闻言,脸上瞬间绽放出如同菊花般谄媚而扭曲的笑容,连忙躬身:“多谢大当家赏赐!” 他迫不及待地几步上前,看着地上那具因为极致悲痛而不断抽搐的、曾经高贵无比的娇躯,眼中淫邪之光更盛。他弯腰,毫不怜香惜玉地一把将轻飘飘的沈瑶扛在了自己瘦削的肩上。 “放开我!畜生!你们这些畜生!!”沈瑶发出微弱的、绝望的挣扎和咒骂,但她的力气早已耗尽,这反抗如同蚍蜉撼树。 “哈哈哈!二当家的,好好享受啊!” “这小娘皮细皮嫩肉的,可别折腾坏了!” 在众匪更加污秽不堪的哄笑和起哄声中,花狸扛着不断微弱挣扎、泪已流干的沈瑶,志得意满地,一步步走向了自己那间位于山寨角落的、阴暗的房间… 聚义厅内的狂欢仍在继续,奎木狼与群匪大肆饮酒作乐,庆祝着这“辉煌”的胜利。不知过了多久,酒酣耳热之际,奎木狼才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在一众匪徒的阿谀奉承声中,朝着自己那间最大的房间走去… 推开房门,一股不同于厅外喧嚣的、带着淡淡异香的静谧气息扑面而来。奎木狼打了个酒嗝,正欲唤人来点灯,却猛地发现,房间内那铺着厚厚兽皮的床榻上,不知何时,竟隐隐躺卧着一个人影… “谁!” 第一百七十八章 长相相同的女人 这一惊顿时将满身的酒劲儿吓醒了一半! 他能在刀头舔血的山贼窝里坐上头把交椅,靠的绝不仅仅是悍勇。几乎是本能反应,一股凌厉的杀意猛地从他魁梧的身躯内爆发出来!他“仓啷”一声抽出腰间的佩刀,刀尖直指床榻方向,声音低沉而充满威胁,如同被侵入领地的猛虎:“谁?给老子滚出来!” 房间内烛火未燃,只有窗外透入的微弱月光,勾勒出床榻边那模糊人影的轮廓… “呵呵…” 一声轻灵中带着几分慵懒与戏谑的轻笑,在黑暗中响起。随即,一道粉白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厚重的床帏帘子后缓缓步出。月光映照下来人绝美的容颜,正是九霄宫的洛青凤。她巧笑嫣然,仿佛并未感受到那迫人的杀意,目光在奎木狼紧握的刀柄上扫过,红唇微启:“奎大当家,好大的威风呀,这才几日不见,胆子是越发肥硕了,连滨州城的沈大小姐都敢抢,堂堂朝廷命官都敢杀,啧啧,真是长进了不少呢!” 她的语气带着调侃,但字字句句都点明了奎木狼刚刚做下的、足以惊动朝廷的大事,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听到这个声音,再借着月光看清来人的面容,奎木狼瞳孔猛地一缩,周身凝聚的杀意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他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惊讶、忌惮,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他连忙将佩刀收回鞘中,原本凶悍的气势收敛了不少,竟带着几分恭敬地抱拳道:“原来是凤仙子大驾光临,奎某不知是仙子在此,方才多有冒犯,还请仙子恕罪!” 他心中清楚,自己当年能在这黑龙山站稳脚跟,乃至吞并其他几股势力壮大赤云寨,背后或多或少都曾受过九霄宫或其关联势力的暗中提携与默许,这份“恩情”,或者说这份对九霄宫神秘莫测力量的恐惧,让他对眼前这位女子不敢有丝毫怠慢! 洛青凤对他的恭敬似乎早已习以为常,莲步轻移,自顾自地在房中的一张椅子上坐下,纤指轻轻拂过桌面,姿态优雅与这山寨的粗犷格格不入! “恕罪就免了!” 她抬眼,目光落在奎木狼脸上,嘴角依旧噙着笑,“我此番前来,确实是有件事,想请奎大当家帮个小忙…” 奎木狼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不敢显露,只是恭敬道:“仙子言重了,但有吩咐,奎某定当尽力。”他深知,九霄宫的“忙”,绝不会是小事。 洛青凤对他的表态不置可否,反而话锋一转:“不过,在说正事之前,我先送奎大当家一份‘薄礼’,也算是聊表诚意…” “礼物?” 奎木狼闻言一愣。 只见洛青凤微微一笑,起身走回床榻边,伸出玉手,轻轻掀开了铺在上面的、厚厚的兽皮被褥… 随着被褥的掀开,月光更加清晰地照亮了榻上的情形,只见一名女子正昏睡在那里,她身着素雅衣裙,容颜清丽绝伦,肌肤白皙,眉眼间与白日里被他掳来的沈瑶竟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气质更显清冷柔弱几分… 奎木狼定睛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失声低呼:“这…这是…林府的千金…林心素?!” “不错!” 洛青凤轻轻放下被角,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林府虽比不得龙潭虎穴,但守卫也算森严,想将这位林大小姐‘请’上山来,不惊动旁人,可着实费了奴家不少功夫呢。” 她话说得轻巧,但听在奎木狼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今日枯木岭的惨烈——为了劫一个沈瑶,他需要精心设伏,斩冷云,杀护卫,更要面对沈麟随后疯狂的报复,虽然最终险胜,却也折损了不少得力的人手。 而林府同样是滨州有头有脸的官宦世家,府邸守卫绝不逊色于沈家多少。可眼前这女子,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一个大活人从深宅大院里弄出来,还安然无恙地带到了他的面前!这份来去自如、视官府防卫如无物的本事,这份心机与手段,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和深沉… 一股寒意不由自主地从奎木狼脊背升起,让他对这位“凤仙子”的忌惮更深了一层。他原本因胜利而有些膨胀的心态,瞬间被压了下去。 奎木狼到底是枭雄心性,震惊归震惊,却没有立刻被这份“厚礼”冲昏头脑。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从昏迷的林心素脸上移开,重新看向洛青凤,语气带着十二分的郑重:“仙子神通广大,奎某佩服。只是…不知仙子究竟需要奎某做些什么?还请明示…” 他没有立刻答应,深知这礼物越重,背后所求之事恐怕就越不简单。 洛青凤对他的反应似乎颇为满意,她并不喜欢与蠢人打交道。她莞尔一笑,重新坐回椅子,好整以暇地说道:“奎大当家是聪明人,我也不与你绕弯子。此事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我需要大当家…配合我演一场戏!” “演戏?” 奎木狼眉头微皱,心中疑窦丛生。他一个占山为王的土匪,能和这九霄宫的仙子演什么戏? 洛青凤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缓缓站起身,走到烛光更明亮处,巧笑倩兮地看向奎木狼,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奎当家,你再靠近些,好好看看…你觉得我…像不像什么人呢?” 奎木狼心中疑惑,但还是依言上前几步,借着摇曳的烛光,仔细端详洛青凤的脸。这一看之下,他心中猛地一跳! 之前或因昏暗,或因未曾留意,他竟未发现,洛青凤的骨相轮廓、眉眼间距、乃至鼻梁唇形,竟与床上昏睡的林心素有着惊人的相似! 若非他知道洛青凤的真实身份,又亲眼见过林心素的画像与真人,几乎要以为眼前站着的就是那位林府千金本人! 唯一的区别,或许只在于洛青凤的眼神更深邃,阅历带来的气韵非深闺少女可比,但这天然的容貌,已足以瞒天过海! 第一百七十九章 滨州城 看着奎木狼脸上难以掩饰的惊愕,洛青凤知道他已经明白了。她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深邃,缓缓道:“现在,大当家可明白,我要演的是一出什么戏了么?” 奎木狼喉咙有些发干,声音不自觉地压得更低:“仙子…莫非是想…” 洛青凤笑而不语,但那眼神已然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