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汉末,助刘备三兴汉室》 第1章 落水遇庞统 落水遇庞统 长江江面, 一艘大船顺江而下,船头站立一人,狮口阔鼻,肤色稍黑,几缕稀疏的黑髯挂在下巴上,整个人看起来如同农夫一般极为质朴,唯独眼神极为坚定。此人便是荆州名士,凤雏庞统庞士元。虽谈不上多丑,但绝对和俊伟无关。一身漆黑道袍,腰间一条松绿腰带,挂着一个棕色的葫芦。 庞统此行乃是前往江东私下联系,先前传来消息,江夏黄祖被孙权所杀,虽然刘表已让刘琦前往江夏主持防务,可庞统的心中始终不安。 刘表如今已是垂垂老矣,荆州军政大权已全部落入蔡、蒯两家之手,似自己想要出头已是难上加难;北面曹操已经在玄武池操练水军,剑锋所指,不言自明;江东孙氏一直欲得荆州而后快,所以才屡次出兵,眼下黄祖已死,江夏早晚为江东所夺。 为自己计,也为南郡计,更是因为庞、黄等几家不满蔡、蒯两家长期压制,意欲寻求出路,商量许久之后才决定让庞统作为代表,前往江东寻求出仕,同时作为双方联络之人。 此次正是混入前往江东的商船,免得被有心人察觉知晓。 “公子,这日头已经上来了,还是先回舱中躲避吧。” 庞统正在临江沉思,听到身后传来声音,发现是老管家庞白。 “不了,我打算在船头多待片刻。” 管家庞白看自家公子如此模样,便不再多说,只在后方安静的等候。 庞统摸出腰间葫芦,喝了一口。 “孔明啊孔明,那刘备兵微将寡,若是曹操南下,仅凭新野弹丸之地,如何能够挡住曹操大军?” “何况我已得到消息,蔡瑁私下派出使者与曹操联络,就等刘表死后,举荆州投降,到时候前后夹击,看你如何破局?” 将葫芦塞好,重新系回腰间,正打算返回船舱,却见前方突然一个黑影笔直的坠入江中,激起一阵浪花,庞统见此,瞬间没了前往江东的心思,反而趴到船头仔细查看。 远处的庞白见自家公子如此,立刻上前,一同趴在船舷上张望,想要看清方才到底是什么落入了江中。 “那里似乎有人落水,白叔,赶紧叫人去看看。” 庞统朝着江心一指,庞白看到一个人影浮出水面,此刻正在水中不停的扑腾。 庞白闻言,立刻招呼船上年轻力壮的船工放下小艇朝着江心划去,庞统依旧站在船头,看着前方的情况。 小艇快速的靠近江心落水之人,眼看着那人得救,庞统才略略安心。 等到小船靠近,几个年轻船工将人拖上船只,庞统这才开始打量起眼前这落水的年轻人。 除了服装样式奇怪以外,便是那一头的短发,以及白皙的肤色。 奇怪奇怪,看这服色也不像是大汉人士。 ...... 王安怎么也想不到,前一刻还在女友的怂恿下,参加刺激的蹦极,结果在跳下的时候,帮着自己的绳索突然断了,一阵惊慌失措后,眼前便换了景色,原本平静的湖面,以及周围郁郁葱葱的林木瞬间变成了宽阔的江面,还有远处江岸隐隐约约的山峦。 噗通。 王安在惯性作用下,砸开水面,猝不及防之下,硬是呛了几口水,咽喉和肺部的刺激将他清醒,这才拼命的划水浮出水面,渴望有人前来救自己,可是自己的水性并不是太好,这种情况下胡乱挣扎只会让自己沉的更快。 就在王安逐渐体力不支时,自己的一只手被抓住,求生的渴望下,他顾不得其他,拼命的抓住这人的手,突然的发力让小艇差点都翻了,结果就是自己脑袋上被来了一下,自己直接晕了过去。 等到再次醒来,却看到一群穿着古装的人正看着自己,揉了揉脑袋,周围响起一阵“他醒了”、“醒了就好”的声音。王安茫然的看了四周一圈,语气有些不悦。 “妈的,谁刚才下手那么狠?会出人命的好不好?” “你们是哪个剧组的?在拍什么戏?” 王安见众人并不回复自己,只用怪异的眼神看着自己,嘴里小声的议论着。 “这人好不知礼,我等救了他,也不说声谢谢。” “看他这奇装异服,也不知是哪里人士。” “还有他那头发,这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如此模样,实乃大不孝。” 看着众人这么议论自己,王安心中不忿。 “喂,你们到底是哪个剧组的?这样捉弄人不好玩的。” “你是哪里人士?为何会落水?还有你这衣服,实在是有些怪异。” 终于有人回答自己了,可这话语听起来却怪怪的,王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心中想着没错啊,不过自己身上还带着那个脱落的蹦极装备。 王安看向这人,又看了一圈四周,心中嘀咕了一句:难道不是拍戏,是自己穿越了? “你们是谁?” “大胆,无知小子居然如此无礼,这么和我家公子说话。” 一个头发半白的老头立刻站出来,一手指着王安厉声喝道。 王安见这老人言语间并非作假,这才有些反应过来,可依旧是试探着问道。 “你们是谁?这到底是哪里?” 可对面这些人,并没有回答自己,反而是交头接耳。 “这,这人怕是失心疯了吧?” “就是,明明他自己跳江,却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王安看着众人还在私下里议论着自己,心中更是惶恐。 “你们倒是回答我啊!” 这人略微皱了皱眉头,显然是对王安如此的说话方式不悦,可却没有发作。 “在下襄阳庞统庞士元,不知小兄弟你是哪里人士?” “哦,庞统啊,你好,你......” 王安起身,一把拉住庞统的手摇了起来,可摇到一半却发觉不对劲了。 “你,你说你叫什么?庞统庞士元?” 庞统看着王安一脸惊诧的表情,心中起了疑惑,王安的表情并不是那种荣幸,而是透露出一种恐惧。 “正是在下。” “是那个凤雏庞统?” 王安有些不确定,开始上下打量起眼前的庞统。 “看来小兄弟你也听过在下的道号。” 庞统又再次确认,可下面的话却让他一脸的黑线。 “也没有长得那么丑么。” 第2章 庞统相求 “那些不过是凡夫俗子,岂不闻,人不可貌相。” 庞统辩解道。 “你真是庞统?” 王安再次确认,可这却惹恼了庞统。 “哼,你这小哥,好不晓事,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是庞士元,难不成还以为在下是故意消遣你么?” “不是不是,我只是有点不太相信,居然,居然能够见到凤雏本人。” 可不是么,王安的确不太敢相信,自己不过是在女友的怂恿下蹦个极,结果就蹦到三国来了,而且还见到了凤雏庞统。 “那我且问你,你又是何人,哪里人氏?” “我?我叫王安,字,字守义,至于是哪里人,就,就不说了吧。” 王安犹豫了一阵,在想到自己的字时,犹豫了一番,临时就给自己想了一个表字,庞统看在眼中,也不戳破,只让人将狼狈不堪的王安先带下去换身干爽的衣裳。 “公子,老仆观此人举止怪异,言语粗鲁,言行更是处处透着古怪,是不是?” 等着王安远去,庞白凑到庞统的身边,小声的说道。 “白叔过虑了,此人虽然多有怪异,却并非歹人,还是稍后摸摸底细吧。” 庞统此刻心中好奇,王安那一身怪异的服装和言行,还有那古怪的布料,心中想着是不是能够将他那衣服拿过来看看,至少目前的大汉是做不出这样的布料,也没有这样的款式。 不多时,就见王安换了一身干净的褐色短打,后面跟着一个仆人,手中抱着他换下来的衣服。 “公子,王公子他坚持要穿这身,说是舒服。” 短打,基本上是苦力和船工这些人穿的,世家公子大多都是穿着长衫,以此来保持自身的形象。所以这身后的仆人有些为难。 “无妨,他喜欢便是。” 庞统早就已经被王安的模样吸引,刚才还浑身湿淋淋一副狼狈样,此刻换了装束便好似换了一个人似的,短发、短打让眼前这个年轻人看起来很精神,尤其是窗户光线的投射下,身上的缺点和优点都一览无余。 好一个剑眉星目的少年郎,可惜浪费了这一副好皮囊。 庞统心中既是赞叹,又是惋惜。 “谢过先生救命之恩。” 换衣服的空档,王安还是有些难以相信自己眼下的处境,甚至还问过那个跟在身边的仆从,再三确认之后才明白,自己到了三国时代,不,准确来说是东汉末年。 “坐吧,这是厨房刚刚准备好的姜汤,喝一点驱驱寒。” 庞统招呼王安坐下,又递了一个陶碗过去。 王安也不客气,直接就盘腿坐在地上,这一举动又让庞统微微皱眉,看来眼前这人是真没有学过礼仪,看来自己原本的想法是错了。 “不知守义为何会在江中?” 听到庞统问话,王安放下手中的陶碗,神色露出了一丝的黯然,的确,自己此刻身处汉末,怕是原先时空的自己已经失踪,或者死了吧,不知道父母得知情况后会作何感想,还有自己的女友婉儿。 庞统一直都在仔细的观察着王安,他将自己的座位安排在背光处,就是想要给自己增添神秘感,也想要看清楚王安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此刻见王安面露惆怅,以为是遭了贼难。 “守义啊,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不知守义家在何方?家中可还有人?” 王安听庞统继续问,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又让庞统重复了一遍问题,听完之后,他一脸的茫然,一想到自己可能真的回不去了,更是面露哀伤。 庞统一见王安这副模样,心想怕是真的遭了贼难,可能家中所剩就他一人了,便不再继续多问,免得王安失态。 “守义,此事暂且不论,不知你可有打算?” 庞统问出了第三个问题。 “我也不知道,现在脑子已经乱了。” 脑子?乱了? 庞统猜测遭逢如此大变,恐怕王安已经失了分寸,是心乱了。 “既然如此,守义不如且随我江东一行?” “江东?去江东干嘛?” 王安听到江东,立刻就回过神。 “如今黄祖已死,曹操估摸着今年,最迟明年就会南下,而刘使君如今身体不虞,却迟迟不立子嗣,统欲前往江东谋条出路。” 庞统想了想,将自己打算前往江东的想法说出来。 “别去江东,孙权不是好人,而且也不会用你。” 王安听完庞统的想法,立刻脱口而出,可这话语听得庞统眼中精芒一闪。 “守义如何得知那孙权不会用我?” 这事是庞统再三思量过的,以自己的名声,还有南郡之地,孙权没有理由不重用自己,可眼前这个看似单纯的王安却直言孙权不会用自己? “我,我,反正我就知道孙权不会用你。” 王安犹豫再三,想不到究竟该如何解释这件事情,可这样做却让庞统又起了疑心,他看出王安知道什么,只是不愿意说罢了。 “此行关乎统之前途,还望守义能够实言相告。” 庞统直接起身,朝着王安一拜,此行关乎自己前途,而眼前王安既然如此笃定,却迟迟不肯告诉原因,只得相求。他当然可以用救命之恩来胁迫,但却还没到那个地步。 王安没料到庞统居然会这样,一时之间手足无措,手忙脚乱的将庞统扶起来。 “使不得,使不得,若不是先生相救,我可能已经沉入江底,只是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守义只管说来,至于最后如何,在下自会决断,今后若有任何不是,都与守义无关。” 庞统见王安主动提起救命之恩,心思稍稍放缓,也知道王安必然知道一些什么,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说而已,便鼓励王安放开胆子,也不追究王安的责任。 王安看了看庞统的模样,这才大着胆子说道。 “不知先生可知江东如今局势?” 呵呵,这小子居然反而考问起自己来了?江东的局势自己哪有不知道的,正是因为研究过江东,才会选择江东。 第3章 乌林问对 乌林问对 船队顺江而下,时间如同流水,一去不返。 老管家庞白一直待在甲板上,占据着一个有利的位置,正对着通往大船二楼的楼梯口,免得有些不开眼的小伙子冲撞了自家公子。 眼看着日头渐渐西落,庞统和王安两人则依旧还在二楼舱中没有出来,心中不由得有些焦急,正打算上去问问是不是安排下饭食,却见舱门突然之间打开。 庞统的身影出现在二楼,双手正用力的抓着栏杆,整张脸红彤彤的,看起来极为的兴奋。 “白叔,让船队靠岸,我们上岸休息一晚,明日一早便返回江陵。” 庞白听庞统这么说,不由得一愣,旋即反应过来,立刻下到船舱,和船夫说了自家公子的打算。 “士元兄,下次可别这样了,我吃不消。” 背后声音响起,庞统转身见王安此刻已经是脸色苍白,脚步虚浮,踉跄的走到身侧,用力的抓住栏杆,有气无力的说道。 “那是你自己不济事。” “谁知道这船居然这么摇晃。” 王安摆摆手,现在就只想回到陆地上,这摇摇晃晃的,就是难受,而且还要面对庞统不断的逼问,早就精疲力竭。 “你且再忍忍,马上就上岸了。” 庞统本就是当时数一数二的人物,王安给出的分析虽然凌乱,可只要多问几次,自然就能够将所有的拼图补全,江东的情况自然也就铺陈开来,一览无余。 如王安所言,江东的确不是自己的好去处,淮泗军事集团和江东士族早就将所有的位置占据,自己即便是带着南郡加入,也无法得到重用,甚至还会坑了南郡。 “不行了,真不行了,我忍不住了。” 说完这话,王安便踉跄的跑到甲板上,趴在船沿上一阵呕吐,只可惜从上岸开始到现在,水米未进,只吐出一阵的清水。 “哈哈哈,守义何其不中用也。” 庞统撩着衣袍下船,走到王安的身后,手掌用力的拍了几下王安的后背,看到王安的脸色越发的惨白,直到此刻王安已经到了极限,又立刻追问还有多少时间到岸。 “且再忍忍,前方便是乌林。” 王安却摆摆手,这吐出来后整个人舒坦了许多,朝着庞统摆摆手。 “没事了,我歇会就没事了,就是现在想要喝口热水。” “有,白叔,劳烦去取些热水来。” 庞统立刻就朝着庞白说道,庞白闻言,便去船舱中寻找,可惜找了半天也只找到凉水。 “凉水也行。” 王安接过水碗,小口啜饮了一碗,又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脸色虽然依旧苍白,可精神已好了许多。 “如何,士元兄,还去找那孙权么?” “哈哈,不去了,不去了,那江东并非某之善地,不去也罢,不去也罢。” 庞统的笑声在江面上回荡,透着说不出的快意,船行至乌林渡口,庞统带着王安等人上岸,待到的自家坞堡,已是掌灯十分。 庞统立刻让人安排饭食,等饭菜齐备后,又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下,饭食极为简单,不过是一罐羊肉,几张面饼,以及些许佐料。 虽然早已饥肠辘辘,可王安因为晕船的缘故,没有多少胃口,只将那一方羊肉挑出来放在盘子里,又拿起一张面饼一小颗一小颗的掰着放入罐中。 “既然江东去不得,不知守义以为,我当去投谁?” 听得庞统询问,王安陷入了沉思,大半天下来,王安已经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实,眼下也应当为自己今后考虑,若是按照原先的轨迹,庞统应当是在江东不受重用之后,才转投刘备,却不想这中间居然还有带着南郡投靠这一出。 可既然上天让自己遇上庞统,那便是自己的机缘和造化,如果能带着他一同去投靠刘备,想来也能够混个平安。 “不知士元兄意属何人?” 既然想法已经改变,王安的思路就清晰了许多,可眼下还是要摸一摸庞统的想法。 “曹操?” 庞统瞬间脱口而出。 王安没想到庞统第一个提出来的人便是曹操,可转念一想,如今曹操已经一统北方,大汉十三州据其九,兵强马壮,粮草丰足,实力强横,如今已在玄武池编练水军,怕是不日就要南下,只要占据荆州,一统天下指日可待,如果不是提前知道后面的事情,任谁都会选择曹操。 没办法,实力摆在那里。 “曹操兵强马壮,实力强横,以目前来说,的确最有机会成就大业,但不知士元兄投曹之后,能得什么位置?” 王安想了一下,如果庞统甘于人下,就不会从江东离开,最后投了刘备,想想也是,被人称作卧龙凤雏,得一可安天下,岂会甘于默默无闻? 这一反问,倒让庞统沉默下来,王安见此,继续掰着面饼,最后又一股脑的倒入瓦罐中,直接开始吃起来。 “唉,怕是曹操也非好去处啊。如守义所言,此番曹操率军南下,难不成还有变数?” 庞统叹了口气,大汉十三州,如今曹操已经占据其九,文臣武将多不胜数,自己此刻投过去不过是锦上添花,而且也没有什么好位置了。 “若是曹操占据荆州之后,能够稳扎稳打,好生经营荆州数载,未尝没有机会一统天下。” 王安也叹了口气,这却让庞统感到好奇,越发觉得王安的身上有太多的秘密,给王安笼罩上了一层神秘感。 “依守义之见,难不成曹操此次南下会还会输?” “士元兄且想想当年的宛城之战,若是荆州不战而降,怕是曹操又会志得意满,重蹈覆辙。” 内心中,王安对曹操还是极为崇拜的,可曹操却每每会在顺境之时得意忘形,以至于局势扭转,功亏一篑。 “守义此言过矣,谅那曹操麾下智谋之士不少,当会善加劝谏。” “如今曹操已经贵为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会听得进谁的劝谏。” 庞统听完这话,立刻就明白了,如今的曹操位高权重,志得意满,怕不是那么好劝谏的,一个不好反而还会受罪,说不得一场大败就在眼前。既然曹操也并不是自己的好去处,难不成自己要入川投那刘璋? 庞统听得这话,就立刻明白了,曹操也并不是自己的好去处,难不成还让自己入川投了刘璋? 第4章 这不重要 “守义莫不是要让我投那刘璋之辈?” “刘璋连手底下的人都搞不定,你去了也没戏。何况明主就在眼前,士元兄何必舍近求远?” “哈哈,你莫不是说那刘备吧?刘备地不过新野,将不过关张,即便如今已有孔明和元直辅佐,可终究实力弱小,仅仅万余兵马,若是曹操率领大军南下,怕是覆灭不过翻手之间,到时候又是丧家之犬。” 庞统说着,还伸出手掌翻了翻,其意不言自明。 等等,按照庞统的说法,眼下徐庶还在刘备帐下?不是说徐庶因为母亲被曹操诓骗到了许昌,然后才不得已离开刘备,临走前还演了一出元直走马荐诸葛。 “士元兄方才是说,徐元直还在刘备麾下?” “那是自然,那刘玄德为了元直,还特意派人前往颍川,将元直母亲接到了新野,不然元直怎会安心为他效力。” 说完,庞统有些狐疑的看了一眼王安,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 “此言当真?” “自然是真,守义莫不是以为,某会诓骗你?” 可庞统心中却在想着,如今徐庶在刘备帐下好好的,就连老母都已经被接到了新野,难不成还会有什么变故么?以自己对徐庶的了解,一旦认主是绝对不会背叛的。 “哦,这不重要,不重要,我们还是说回刘备。” 王安自知自己失言,立刻岔开话题,庞统虽然不再追问,可心中的疑惑却已经存下,越发觉得王安在隐瞒什么。 “眼下刘备虽然实力弱小,新野不过弹丸之地,的确挡不住曹操一击,可这么多年来,刘备都是屡战屡败,又屡败屡战,哪怕只有一丝机会,他都没有放弃,可见其人心性坚忍异常。先前颠沛流离,不过是因为麾下缺少高明谋士,又且出身寒微,不为士人所接受,又缺乏宗族助力,并非其本人能力不行。” 王安见庞统微微点头,心中得到鼓舞,又立刻接上。 “且看关张二人乃当世虎将,曹操对关羽极为优待,可关羽一得知刘备下落,居然能够封金挂印,不远千里寻访,可见刘备非凡之处。如今麾下既有诸葛亮和徐庶辅佐,更谋划了隆中对,据荆益而抗......” “且慢,守义是从何处知晓隆中对?” 王安正说得兴起,却不想被庞统打断。 “隆中对,难道你......” 王安还想分说两句,又立刻反应过来,怕是这隆中对在眼下也是机密,知道的人不多。 “这隆中对,孔明也就对我与元直提过,乃是其为刘备谋划的立身长策,所知者不过寥寥,守义又是从何处得知?” 庞统狐疑的看着王安,想要问个明白,到了此刻,王安才明白,这隆中对的战略构思,恐怕眼下还属于刘备集团的高度机密,世人都还不知道。如果刘璋等人知道了诸葛亮的谋划,恐怕就不会让刘备入川了。 “呃,这不重要,不重要,我们刚才说到哪里了?哦,就是隆中对,隆中,不是,反正眼下刘备虽然困顿,但只要渡过这次难关,便是龙入大海,青云直上。” “守义为何如此看好这刘玄德?” 为何看好?自然是史书上写了,刘备虽然经历了新野大逃亡,但是在赤壁之战中,联合江东击退了曹操,又趁机拿下荆州,后续就是拿下益州,割据一方。 “不是说,卧龙凤雏,得一可安天下,难不成士元兄对和自己齐名的诸葛孔明没有信心?” 一说到这里,庞统却面露不屑。 “孔明也不过尔尔,即便他与元直智谋百出,也难掩其实力弱小,怕是曹操一旦南下,孔明就会劝刘备逃亡。” 王安听完庞统这话,心中突然一动。 “士元兄不去投刘备,难不成是因为和那诸葛孔明有关?” 的确,庞统虽然样貌一般,可才学不凡,号称南州士之冠冕,突然来了一个能力和自己差不多,长得还比自己帅的人,心中不免有些吃味。 “守义此言过矣,我与孔明乃是知交。” “哈哈哈,看来士元兄是打算与那诸葛孔明一较高下,所以才迟迟不投那刘备。” 王安笑着说道,想起后来庞统虽然得了诸葛亮的推荐信,却依旧不肯拿出来,结果被刘备扔到了耒阳做县令,王安就明白了庞统内心是何等骄傲。 “闲话少说,守义不如好好的说说自己的来历,到底是从何处知道这隆中对的。” 庞统见自己的心思被王安点破,也不气恼,反而又将了王安一军,直接问起王安的来历。 怪异的发型和服饰,还有那极不寻常的言谈举止,可不是寻常人家能够培养出来的。 王安被这么一问,心下沉默,不知道该如何说才能让庞统接受,或者说,让世人能够接受。 “士元兄,相信天命么?” 良久,王安才幽幽开口,语气透露出了许多的无奈,似乎这天命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这话一出口,庞统也陷入了沉默,开始等待着王安下面的话语,在这个天人感应、谶纬学说盛行的时代,一旦扯上天命,恐怕就不是什么好事情了,可王安怎么看也不像是承载天命之人?自己并不懂得卜卦星象,这是诸葛亮擅长的。 “难不成,守义要说自己是那天命之人?” “是,也不是。” 王安思忖一番,最后却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此话何解?” “若那刘备得我之助,便能彻底逆天改命,三兴大汉。” 良久的沉默,而后庞统大笑,言语中多有嘲讽,笑王安太过不自量力。 “哈哈哈,守义是否太过高看自己了?即便是我与孔明,也不敢如此言之凿凿的说必定能够三兴大汉。” 第5章 新野议事 “军师,如今曹贼先锋已经出发,大军也随后南下,不知军师可有应对之策?” 张飞看着坐在对面的诸葛亮,心中一阵气恼,向来都是他兄弟二人侍立在他身边,如今这爬虫先生一来,反倒是讲起了规矩。 什么狗屁规矩,纯粹就是破坏自己兄弟感情。 “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诸葛亮轻摇扇子,语气极为平和。 “哼哼,好一个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军师上下嘴皮轻松一碰,我等兄弟却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军师自己个儿却躲在后面享清福。” 张飞听诸葛亮这样的语气,心中愤愤不平,立刻出言讽刺。关羽在边上看着张飞咋咋呼呼的,只慢悠悠的摸着自己的胡子,也不出言阻止。 诸葛亮没来之前,刘关张三人形影不离,如今倒好,刘备整日里和诸葛亮厮混在一起,倒是忽略了两人,想自己二人一路追随刘备二十几年,不离不弃,居然还比不上一个新来的书生。 “军师,你倒是拿个主意啊。” 张飞兀自不肯罢休。 “军师,我看你还是少挥你手中的扇子,多练练刀剑弓马,来日曹军来了,也好多杀几个敌人。” 关羽终于是忍不住,原本一直闭着的眼睛也缓缓睁开,但却并不看诸葛亮,而是盯着对面的一根柱子,似乎那根柱子比诸葛亮有趣多了。 “住口,你二人何以如此,对孔明先生如此不敬!” 人未至,声先到,嗓音极有磁性,可语气却蕴含怒意。 “你我兄弟三人颠沛流离多年,惶惶如丧家之犬,今得先生,如鱼得水,正是你我兄弟一展胸中抱负,光复汉室的大好助力,何以如此苛责?” 一人走进议事厅,身边还跟着一个年约四十多岁的中年文士,却是徐庶徐元直。 “连元直都说,军师之才,胜他十倍,还不速速与军师道歉?便真是曹操来了,那也需我等众人同心协力才是,眼下曹操都还未来,便起内讧,是让人看笑话么?” 刘备远远的就听到议事厅里面,张飞那大嗓门了,可走近之后,就连关羽都出言讽刺,真真想不到居然会是如此! 张飞气不过,可又拗不过,只好敷衍的朝着诸葛亮一抱拳,毫无诚意。 “军师,俺张飞失礼了。” 刘备见张飞如此,只能恨恨的瞪一眼,又把目光看向关羽。 “若军师届时真有计策能够退了曹军,关某便服了军师,从今往后,军师说一,关某绝不说二。” 刘备见情况如此,也只能接受,眼下诸葛亮初来乍到,打理内政居多,不免就被关张二人瞧不起,而自己又多和孔明相处,二人自然不满。 “无妨,无妨,二位将军乃性情中人,此番也是着急罢了。” 诸葛亮对二人的举动并不在意,只依旧慢慢摇着羽扇,面上看不出任何的不悦,让人不得不佩服养气功夫到家。 “届时曹军若真来了,且看亮之手段。” “好,那我兄弟二人就看先生施为。” “今日召集诸位前来,乃是有大事相商,如今景升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这荆州军权尽归蔡氏,蒯氏也不过是,我原本也想联络蒯氏,可蒯通兄弟却只想自保,我担心,一旦景升兄不测......” 刘备开口将形势简单的说了,在场诸人对此都心知肚明,一旦刘表死了,蔡瑁极有可能发兵新野,到时候若是和曹操南北夹击,那新野弹丸之地,根本就挡不住。 “大哥,且看军师手段。” 张飞依旧是咋咋呼呼的。 “翼德!” 刘备有些生气的看向张飞,结果诸葛亮却出列朝着刘备一拜。 “为主公计,为荆州百姓计,为汉室计,请主公即刻发兵,攻取襄阳,夺取荆州,整顿兵马,抵抗曹贼。” 刘备没想到诸葛亮会这么说,而边上的张飞早就已经忍不住了,听到要发兵夺取荆州,觉得诸葛亮这个主意还是正确的。 “此事不可,军师勿再多言。” 刘备没想到诸葛亮又提议让自己夺取荆州,立刻就表态不同意。 “可是主公,如果此时再不夺取荆州,怕是再没有机会了,主公。” “孔明,此事绝对不行,也不可再提。” 面对刘备的拒绝,诸葛亮有些无奈,自己这个主公哪哪都好,就是始终抱守仁义,死活不肯夺取荆州。若是能够听从自己的想法,早日夺取荆州,早日整顿兵马,何惧曹操? “主公!” “刘表是宗亲,大哥也是宗亲,缘何就占不得荆州?军师三番四次劝大哥夺了荆州,缘何大哥迟迟不肯答应?” “大哥,小弟以为,军师所言甚是,眼下曹军势大,唯有取了荆州才是上上之策,只要大哥一声令下,小弟此刻就率校刀手,为大哥取了蔡瑁人头。” “还请主公下令。” “请主公下令!” 议事厅内,众人纷纷请求刘备下令。 “尔等,这是欲陷我于不义也,想我刘备漂泊半生,得景升兄收留,如今尔等却要我夺其土地!世人将如何看我?” 呛—— 一阵龙吟之声,刘备拔出腰间佩剑,朝着眼前的桌案用力挥下。一道寒光闪过,桌案立刻就缺了一角。 “谁胆敢再提此事,便有如此桌案!” 刘备见众人不再言语,即便是咋咋呼呼的张飞也不敢继续说话,这才收回佩剑。 “今日议事暂且搁置,一应事务,皆交由孔明决断,谁若不从,就休认我这个主公。” 言罢,刘备便气冲冲的走出议事厅,只留下关张、诸葛等人面面相觑。 “军师,你倒是说说咋办?我兄弟二人今日可是陪着你辛苦唱了一出好戏,可惜大哥他不答应啊。” 等着刘备走远了,张飞立刻就说道。 “军师,我早就说过了,大哥绝不会做这事的。” 关羽捋了捋胡子,朝着外面走去,这诸葛孔明号称卧龙,却对自家大哥并不了解,荆州必须要取,可却不是在眼下。 第6章 长坂坡大撤退 “喝啊!” “快逃啊!” “爹爹!娘亲!” “快,快跟上,曹军来了。” 近十万百姓一路南下,队伍一眼望不到头,刘备看着后方追兵越来越近,立刻起身骑上战马。 “大哥,区区小事,我去便是,大可不可犯险。” 见刘备如此,张飞手中长矛一杵地,身后十人立刻跟上。 “三弟小心,一定要回来。” 张飞刚刚跨上战马,刘备就一把拉住缰绳,仔细叮嘱,曹军大举压境,虽然在博望坡和新野给与曹军重创,但因为近十万百姓跟随,队伍行进速度就此拖下来。 “大哥放心,可恨那蔡瑁,怕是早已投了曹操了。” 队伍到襄阳城时,刘备上前叫门,想要刘琮开门收留自己,可迎接自己的却是城头的箭雨,即便他只想要让百姓进城,也被拒绝,那蔡瑁更是在城头直接大骂刘备想要赚城。 张飞气的直接想要带领人马攻城,可却被刘备死死拉住,只说眼下百姓为重。 一大群人只能继续南下,前往江夏。 “不管如何,万事安全第一,算算时日,云长也将快到了。” 决定从新野撤退时,关羽便提前一步前往江夏联系刘琦前来支援。 “大哥放心,若是曹贼亲来,我便为大哥摘了曹贼人头给大哥下酒。” 张飞接过缰绳,带领燕云十八骑一路逆流而上,开始再一次阻击。 人的名,树的影,张飞不知道已经是第几次出动,胯下乌骓早就已经大汗淋漓,心中只盼望关羽的请来的援军能够早一点到,燕云十八骑已经折损八人,那可都是跟随自己多年的老兵。 “燕人张飞在此,前方宵小还不快快受死!” 暴喝声响起,听到声音的一队曹军兵马朝着这边围过来,喊杀声顿时响起,鲜血、断肢不停的飞舞,只是片刻,就只剩下几匹无主战马停在原地,不知所措。 “收拢战马,继续往后面杀去,此番定要将曹军杀的胆寒!!” 张飞一挥长矛,在地上留下一条血线,继续朝着其他地方杀过去。 追击的曹军越来越多,波次越来越密,若不是没有把握,张飞此刻就想要直捣黄龙。 又是一场厮杀,张飞见曹军队伍开始撤退,这才气喘吁吁的指挥剩余兵马后退,跟随而来的800人马,眼下只有不足400,燕云十八骑,又折损了两人。 “撤退,有马的骑马,速速撤退。” 赵云手中长枪的红缨早就粘稠,不知已经饮了多少人血,可曹军看到车架,又有人护卫,肯定是条大鱼,开始蜂拥而至,结果战马受惊竟然失散了,此刻正拼命的在乱军之中寻找。 ...... “快,快来,那里有一架马车。” “哈哈,看来还是条大鱼。” 一队身穿黑色衣甲的曹军看到滚滚的人流之中一架马车,边上还有几名士卒护卫,立刻就冲了上去,这代表着什么,曹军士卒再清楚不过了。 不说乘坐马车之人,车上必然带有财物,便是车上之人,也是非富即贵,说不得还能抓到敌人一二重要家眷,那功劳可是实打实的。 这队曹军手中刀枪齐舞,原本还在拼命赶路的新野百姓见血之后,更加惶恐,可怜那架马车被挤在人群之中,难以提升速度。 马夫穿着护胸皮甲,见曹军朝着自己冲过来,手中鞭子拼命的抽打马匹,那马不住嘶鸣,却因为人流止步不前。 “摸走了那架马车!” 马夫都已经听到曹军的喊声,眼看曹军越来越近,从腰间拔出佩刀,身边护卫的其他士卒也纷纷拔出刀剑。 “老夫人,曹军朝着我们杀过来了。” “慌什么?扶我下马,我们步行便是。” 那马车车帘掀开,走出来一位衣着朴素,但极有威严的老妇人。 “老夫人,这如何使得?” 马夫吃惊,自己接到的命令可是让自己护卫这位老妇人前往江夏,看老夫人如此年纪,怕是难以长途跋涉。 “有这马车在,才是麻烦,我等此刻混入人群,还有可能走脱,若是留恋马车不放,怕是立刻就要被曹军追上。” 老妇人也不等马夫围,自己直接跳下马车,裙袍后摆居然被马车给挂住了,这老妇人二话不说,夺过马夫手中的长刀,直接挥下。 哧啦。 直接割断衣袍后排,又将刀塞入马夫手中,推着他便走。 “走,赶紧走。” 几人护卫着这老妇人混入人群,可追击的那队曹军早就已经盯上了这条大鱼,怎么可能让他轻松摆脱,见前面的人群阻挡自己,直接朝着挡住自己的人群大砍大杀,口中还在不停的喊着“追上那老媪。” 跟随百姓纷纷开始避让,不再和这队人马混在一起。 “老夫人速走,我等断后。” 那马夫见实在躲不过,只能一声大喊,直接带着几名护卫,朝着曹军杀过去。 “唉,何苦呢?尔等逃命去吧,他们的目标是我这个老婆子。” “老夫人,我等受主公和先生大恩,正当效死之时,老夫人速走,我等断后。” 只留下这话,这马夫就带着几名护卫朝着曹军杀去,几人对二三十人,尚未接触便几只羽箭飞来,立刻就倒下两人。 “你等速去追那老婆子,这里交由我等。” 那为首的曹军看起来是个小头头,立刻招呼身边的人朝着老妇人跑过去,自己招呼人开始绞杀这几个护卫。 “切记,切莫伤了那老妇人。” 这老妇人有护卫,想必在刘备军中身份非凡,何况不过是一个女人,想必是手到擒来。 立刻就分出三四人,朝着那老妇人追去。 老妇人见后面曹军越追越近,便立刻朝着人群中混去,怎奈何年老体弱,很快就被人追上。 这曹军一扯袖子,原本以为不过一老太婆,很好对付,但下一刻就让他亡魂大冒,一道寒光直接朝着脖子划过。 “好个老虔婆,不想居然还有这手。” 这曹军士卒不忿,本想着一刀杀了了事,可想到功劳,便踹了一脚。 刚将那老妇人踹倒,正想几人上前给绑了,结果一道寒芒飞至,喉头一痛,自己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第7章 姗姗来迟 “老将军,这乱军之中,可有把握?” 王安朝着身边的老将问道。 “哈哈哈,想当年蛾贼乱起,老夫单人匹马都能在数十万乱乱军中杀个来回,如今不过是小场面,先生且在船上安坐,某家去去就来。” 说完,这白发老将让副将杨平在岸边构筑工事,吸纳流民上船,自己则是跨上黄骠马,带好长刀和弓箭,招呼一队精锐士卒朝着岸边杀过去。 “杨副将,防御对敌之事交给你,吸纳流民上船之事,交给我。” 王安朝着杨副将一拜,便在岸边升起旗帜,还派出小队骑兵招呼落在后面的流民上船。这些流民听着士卒都是荆州口音,想着既然不是曹军,便纷纷朝着岸边的十来条大船过来。 船头的王安,拿着一个喇叭开始朝着汹涌而来的流民大声的喊着。 “不要乱!” “排好队!” “一个一个上船!” “先上老人孩子!” 这群流民听不懂什么叫排队,可一个一个上船还是听得清的,许多人都围在岸边,拼了命的想要挤上来,许多人都被堵在了头上,更多的人被挤下水。 王安看着眼前的局面,心中焦急,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些人为了求生,居然开始拥挤和推搡,导致头上人头涌动,可是却没人能够上船。 战马声嘶鸣,寒光闪过,一颗人头冲天而起,胸腔的血液从伤口喷出,让所有人都愣在原地,场面为之一静。 “再敢冲撞扰乱者,杀,无赦。” 杨平斩杀了一个拼命挤撞他人的汉子,那血液喷的他满脸鲜血,这群流民看着如同恶魔一般的杨平,眼中流露出惊恐的神色,却开始按照王安的吩咐,开始老老实实的排队上船。 “去把人头挂起来,还有冲撞扰乱者,直接杀了。” 杨平看了一眼王安,当此乱局,居然迟迟不敢决断,真是妇人之仁,也不知道庞太守怎么就让他负责此次救援,眼下看来,怕是庞太守看走眼了。 看着已经高高挂起的人头,还有开始懂得规矩的流民,杨平这才继续带人远远放哨。 王安看着杨平离去的背影,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这可真真是乱世,人命如草芥,说杀就杀。又看看已经在船上的流民,除了庆幸自己死里逃生,安全了之外,瞥向那颗人头时,目光中满是恐惧。 流民开始有序的上船,可王安的内心却始终有些不安,这边涌过来的百姓不多,十来条大船只做运输使用,大概能够撞一两千人,但架不住人群疯狂的涌过来,一条船往往要装上近三千人才能离开。 江陵城水师还有更大的船只,但这次并没有派出来,江陵是南郡郡治,更是重镇,必要的防守不可或缺。 “快,装满了就走,快走。” 王安观察着船只的吃水线,见吃水线差不多了,就立刻让他们撤离,能走多少,就走多少,没必要拖延时间。 不过一个时辰,就已经走了五六条船只,那些船只擦身而过,王安甚至能够看清楚他们劫后余生的如释重负。 乱世人不如太平犬。 王安心里默念了一句,又将注意力放在岸边的人上,到了后来,更撩起衣摆,走下船只,就那么站在水中帮着那些流民上船。 身边的庞四扯了扯嘴角,这位自家少主的义弟,可真是妇人之仁,居然还站在水里帮着那些流民,任由浑浊的江水拍在脸上,没多久就彻底没了形象。 庞四没有下船,始终站在船头,看着远处的情况,一旦发现曹军大股靠过来,自己就要了立刻去将王安拉上船。 “把他给我安全的带回来。” 临行前,自家少主可是郑重叮嘱过的,至于眼下的情况,他想坐便坐吧。 杨平擦了擦手中的长刀,再次检查羽箭,招呼人将被杀曹军的箭囊收拾起来,以应对下一次战斗。 看着沿途惊慌失措的流民,杨平并没有过多的可怜,这些人既然跟着上路,就要知道后果,何况自己也没有义务帮忙。 那个庞主簿怎么说来着?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自己也是这乱世的刍狗,情况比他们好不到哪里去。 “受伤无法再战的人,立刻撤退。” 杨平清点了麾下的伤亡,六次小规模战斗,折损了近百人,这次又折了十来人,重伤的二十多人。 “也不知道将军到哪里了。” 就在观望之间,就见一支小队朝着自己这边急速而来,杨平立刻招呼手下士卒列阵备战,自己弯弓搭箭。 “哈哈哈,杨小子莫慌,老夫回来了。” “老将军无恙便好,不知此行可有收获?” 杨平见人回来,立刻就上前迎接,大致清点了一下人马,折损了四五人。 “有,刚好遇到一队曹军在围困徐老夫人,老夫顺手便救了,不知道先生那边如何了。” 老将的须发早就已经凌乱,让出身后骑着战马的一个老妇人。 听自家将军提到那个书生,杨平扯了扯嘴角。 “先生啊,末将只能说妇人之仁,老将军前去看看便知道了。” “先上船再说,此地不宜久留。” 老将也不多说什么,直接让人招呼在外围的探哨全部都回来,自己则是对着身后的徐老夫人说道。 “老夫人,我家庞主簿让老夫此番前来营救新野百姓,还请老夫人先随我上船。” “好,好,老身此番能够脱线,皆是凤雏先生的功劳,老将军自安排便是,老身都依得。” 江边还有一艘大船,所有的百姓也差不多都上船了,唯独留下一船还等在岸边。 “先生,其他人呢?” “其他船只装满人后,就让他们先走了,此地不宜久留,老将军,你我先撤退吧。” 两人碰面,只先说正事。 “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徐老夫人,其子徐元直乃是刘皇叔帐下谋士,老夫出去转悠了一圈,凑巧遇到了。” 王安不知道徐庶母亲为何会在这里,而不是颍川老家,或者说是许昌,但依旧行礼。 船行至途中,看到一支船队逆流而上,看着船头高挂的关字大旗,王安让人升起庞字大旗,又让人打旗语,告知自己并无恶意。 “庞?” 关羽看着擦身而过的船队,还有船头一个模样怪异的书生,身后跟着一个白发老将。 “不与理会,速速前往汉津接应大哥。” 关羽立刻发令。 第8章 安置流民 江陵城外点起了一堆堆的篝火,在秋日的凉风下不断摇曳,如同城外这群流民。 这些人中,有的是佃农,有的家里还有田产,留在新野能够生活安逸,可是曹军一路南下,烧杀抢掠,这群人不得不背井离乡,一路逃亡,如果继续留在新野,那自己不是死了,就是会被劫掠回北面沦为屯田客。屯田客是什么情况,这些人早就听过不少了,不想沦为屯田客,那就只能一路跟随南下,等到刘皇叔击退曹操之后,再回去。 这一路上被曹军几次追上,又几次死里逃生,和那些已经死在路上,又或者被抓回去的那些乡邻相比,自己此刻能够在江陵城外,已经是万幸了。 一个发型怪异的年轻书生带着几个人巡视着,刚才分粥的时候他们就见过,怀着心中的感激,不少人纷纷来到面前磕头感谢,这年轻人却有些不好意思,还拼命的将人扶起来。 骚动引起了周围警戒士卒的注意,在确认没有危险后,又回到各自的岗位。 江陵虽是大城,可一下子涌入了三万多人,还是给当地的治安造成了一定的压力,这三万人消化好了,是江陵城的补药,但处理不好,便是毒药。 年轻人再三确认没有问题后,这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城内。 “白叔,白叔,我饿了。” 一进门,这年轻人就拼命的大喊,刚才他都想要在粥棚先喝两口了,但看着那些流民的惊惶的模样,又只能忍住。 那可真不能叫做粥,只称得上米水,几乎清澈见底的粥只会不断削弱这些流民的体质。他本想要抗议,想要让粥至少浓稠一些,可自己不出粮,而庞统在边上给自己解释之后,他就保持沉默了。 这样的粥水,只能保证他们饿不死,可同样让他们没办法作乱。 “哟,安公子回来了,我家主人请公子去书房一趟,饭食一直都在灶上热着,稍后便端过来。” “好,我这便过去,白叔,你把饭食端到书房。” 老仆庞白听到喊声,立刻就出来迎接,在说清楚情况后,又转身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看来是去准备饭食了。 王安见状,便立刻朝着书房那边走去,自己已经来到这里四个多月了,除了头发还有些短,其他方面基本基本适应了这个时代的生活,可是心中对于后世的手机、电脑,还有诸多的美食总是怀念,还有自己的父母,女友。 “不想兄长如此惬意,小弟却在外面忙成牛马。” 一见到庞统,王安就地一躺,自己这一趟出去,忙活了两天一夜,到了江陵城也没得休息,还要想办法安置这三万多人,一直忙到现在才能休息片刻。 “这接应流民是你提出来的,怎可置身事外啊。” 庞统没抬头,依旧在桌案上写着什么,桌案边上放着一个酒壶,一口碗,碗里还有半碗酒。 “可,我从来都没做过这些啊。” “这做着做着,不就会了。你小子一天到晚想法天马行空,让你去安置流民,便是对你的历练。如今那些流民安置好了?” 庞统将竹简放下,然后拿起酒壶和酒碗,走到王安的身边一躺。 “都安置好了,看他们的模样,我才明白什么是离乱人不如太平犬。” 王安的情绪有些失落,那些流民眼中的惊恐到现在都无法忘记。 “没想到此次能够救回徐老夫人,这下子元直可就欠了你一个大人情了。” 王安在城外忙碌的时候,庞统已经从徐母的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经过。 “我也没想到,居然能够救下徐老夫人。” 从流民营地回来,王安的情绪就不太高,这些人失去了房屋,土地,粮食,接下来的命运还不知道会怎样。 “刚刚传来的消息,刘备从长坂坡折返汉津,得关羽接应已经前往江夏;长坂坡一战,那刘备帐下赵云倒是声名远扬,七进七出,杀得曹军人仰马翻。” “哼哼,就是不知道孔明接下来会如何做了,仅凭江夏一地怕想要退了曹操怕是困难,怕是孔明此刻已经考虑去江东求援了。” 果然是庞统,虽然王安没有透露过,可他还是立刻就猜出了诸葛亮下一步动作。 “什么求援,那是联合,联合。” 王安有些不忿,立刻就争辩。 “哈哈哈,你小子还想隐瞒,不过即便是合江夏兵力,最多也不过两万,曹操那八十万大军不过是诈称,但应当不少于二三十万,光靠那点兵力,也是撑不住的。” 庞统将碗里的酒一口闷了,感觉意犹未尽,又直接拿起酒壶,对着壶嘴又猛嘬一口,这才心满意足的放下。 “所以,孔明必然会选择联合江东,就看江东接不接了。” 庭院内脚步声响起,庞统立刻选择了闭嘴,不再继续说下去,却见廊下出现一个身影,手中拎着一个三层的食盒,手中拎着两口陶碗,身后还跟着一个仆人,手中捧着一个瓦罐。 “主人,饭食来了。” 庞白将食盒放下,招呼身后的仆人将瓦罐放下,将手中的两口碗摆在庞统的王安的面前,先是打开食盒第一层,拿出放在最上面的一碟凉拌菘菜,菜叶碧绿,让人看起来就极有食欲。打开第二层,里面是一碟烤肉,王安看得有些流口水,迫不及待的就拈了一块放进嘴里吃起来,看来,是真的饿了。 第三层打开,里面是几张饼子,还是热腾腾的。等布完这些,庞白立刻就招呼那仆人退下,却又被庞统喊住。 “白叔,这封书信,你明日一早想办法送到江夏,交给徐元直,务必取得回信。” 庞统回到书房,将桌案上的竹简卷起来,递给庞白,这才让他退下。 “靠水吃水,今日便让你尝尝这长江鱼的滋味。” 说完,便拿着木勺给王安舀了一碗,而王安早就拿起一张面饼啃起来。 “下午确认的消息,蔡瑁已经投降曹操,依旧是荆州水师都督,统领荆襄水师。” 听到这个,王安啃饼子的速度慢下来,端起陶碗,用鱼汤顺了顺嘴里的食物。 “刘琮呢?” 王安咽下嘴里的食物。 “你倒是心大,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 第9章 老赖庞统 “我?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听闻此言,王安快速的将嘴里的饼子咽下,又喝了一口鱼汤顺顺喉,自己嘴里含着东西说话的习惯,终于是被庞统纠正过来了。 “这段时间以来,你一直都是打着我的旗号行事,自以为行事周密,可终究逃脱不了有心之人的眼睛,包括之前去长沙招揽那黄汉升。” 一提到黄忠,庞统心下好奇王安到底是从哪里知道,这员老将居然有万夫不当之勇,不说冲锋陷阵,便是那一手百步穿杨的箭术就让自己佩服不已。 “眼下你又从汉津截了这么多人回来,南郡各家都眼馋着这块肥肉,你自然就入了他们的眼,他们想见见你。” “见我?有什么好见的,不见,不见。” 王安一脸没好气的说道,自己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去见这些世家豪族干什么?穿越前自己就是一头牛马,对于那些端着架子的人本能的排斥,自然就不想见。 “由得你么?怕是不见也不行了,蔡瑁降了曹操,蔡氏和蒯氏都已经在考虑如何说服各家同气连枝,一同归曹呢,你就不着急?” “管得了那么多么?先吃个饼再说,而且这些人,不见也罢。” 说着,王安递给庞统一个饼。 “眼下这情况,无论你我怎么说,这些人都是不会相信的,还不如啥也不说,啥也不做,就等,等着变天的那一刻,眼下若是乱动,你倒是没事情,我说不得就人头落地了。” 说着,王安并指为刀,在自己的脖子上笔划了一下。 “所以,我打算以选贤的名义,办个文会,就如同那月旦评一般,让南郡,甚至整个荆州的青年才俊都来参与,至于品评的人选,我去请我叔父,还有水镜先生担任。” 庞统吃了一口饼子,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这些时日以来,每每和王安交流,总能得到新启发,心中好奇王安的师承。 “干嘛?难不成你还要我也参加么?我说了,我不通那些狗屁文章的。” 王安明显感觉到了庞统举办此次文会的目的,名义上是为了选贤任能,看似是向新占领者摆明姿态,可既然和自己提及,那就是想要自己也参加。 “你这小子,你可知道,若是你此次能够扬名,那便能省去许多麻烦,我好心好意为你谋划,结果你却不领情,真真是白费某家一片心意。” 庞统抬手就打算在王安的脑袋上来一下,以此说明自己心中的不满,结果王安见机的早,直接就避开了。庞统看着挥空的手掌,摇摇头。 “扬名确实能带来好处,可声名同样累人,我自己是什么料,我自己知道,现在扬名,怕是只有数不尽的麻烦。” 扬名的好处,王安自然知道,可扬名之后同样也会带来许多麻烦,那些服你的人会来找你交友,切磋学问,那些不服你的人也一样会来找你“交友”,“切磋”学问。 就自己现在的这点水平,还是不要丢人现眼了。 “也罢,我已经去信给徐元直了,告知他老母在江陵,让他安心,最好是派人来接走,眼下蔡瑁等人忙着说服各家归顺曹操,还没有心思顾及到徐老夫人,当早日送出去才是。” 庞统一件件的安排着事情,将自己的诸多安排都和王安说了,包括尽快送徐母出江陵城这件事,如今徐庶也好,诸葛亮也好,都已经在曹操那边挂了号,再将徐母留在江陵城,万一哪天被人捅出来就不好了。 “是应该早点送出去,早知道当日就应该去江夏转转。” 王安终于吃得差不多了,双手背支在地板上,四仰八叉的斜躺着,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 啪。 王安的脑门被庞统拍了一下,声音极为响亮,王安原本斜斜的撑在地板上,此刻直接就平躺在地板上,后脑勺重重的磕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 王安坐起身,揉了揉磕到的地方,有些埋怨的看着庞统,可庞统却并不理会,只是喝骂着王安,语调不高,可话语却极为严肃。 “蠢,若是船队去了江夏,这三万百姓就都得留在江夏,届时不说蔡蒯两家,便是南郡其余各家都会对我有怨言,到时候我又如何能够护得住你?还不如现在这般,找个机会让元直自己派人过来,也好摘清你我的干系。” “那万一他们追究起来,你又怎么说?” “怎么说?哼哼,我与元直乃是同窗好友,既然乱军之中救得徐老夫人,自当是想法设法送回去,以成全我与元直同窗之谊,实在不行,就一赖到底,没有证据,谅他们也说不出什么,所以此事必须要快,在蔡瑁等人反应过来之前就将老夫人送出去。” 庞统一副老赖模样,毫不在乎的说着,这让王安觉得非常真实,没有那种端着的名士风流,便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想不到士元兄居然也有这么无赖的一面。” “屁,那孔明无赖起来才厉害,你明明知道他在耍赖,可就是那么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我可装不出来。” 庞统拎着酒壶起身,随手拿起一根树枝,居然直接在书房前的空地上开始舞起来,王安则是在边上安静的看着庞统舞剑。 良久,庞统才将树枝随手一抛,坐回到王安的身边,情绪有些低落。 “守义,但愿真如你所言,那刘备能够退了曹操。” “士元兄不相信我,也要相信那诸葛孔明,还有徐元直。” 王安站起身,夺过了庞统手中的酒壶,摇了摇,发现里面还有点酒,便直接打开壶盖,一饮而尽。 “待天机一到,便是士元兄大展拳脚之时。” “你这小子,也不给我留点。也罢,既然已经决定上你的贼船,便再看看情况。” 庞统又对如何安置流民对王安指点一番,王安则是拿出后世的卫生管理条例做补充,这让庞统又连连赞叹,两人借着月色一直聊到将近子时才散去。 第10章 江夏来人 一晃五日过去,王安除了安抚城南的流民营地外,还扮作书童模样跟着庞统参加了南郡诸家的议事,议题只有一个,如何瓜分那城外的三万流民。 王安根本无法阻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结果,至于另外一个议题,南郡诸人都一致同意:归顺曹操,不,应该说是归顺朝廷,至少投降也要给自己找一个看起来冠冕堂皇的名义。 因为此刻襄阳以南已经被曹操占据,整个南郡已经无险可守,还有以蔡蒯两家为首的部分南郡士族在边上虎视眈眈,不一起投降难道等死么? 城外还有少许的流民,大多都是老弱病残,看样子是准备任其自生自灭了,王安对此无能为力,只能计算着手中的粮食。 这样下去不行。 王安转头就朝着城内走去,直接找到了庞统。 “士元兄,如今流民中的青壮男女都已经被各家领走,剩下在城外的那些人都是鳏寡孤独,老弱病残,眼下缺衣少粮,更无柴火,怕是很难活过冬天,不知士元兄可有法子?” “我知守义一片仁心,可如今乱世,生死各安天命。” 这话极为冷酷,庞统知道这些老弱病残即便活下来也是浪费粮食,还不如将口粮节省下来,保证青壮度过这个冬天。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么?外面可还有近三千人,那三千人,也是命啊!” 王安心有不甘,他不好在那些流民面前表现出来,可面对庞统,还是忍不住爆发。 “守义!大仁不仁,你与其在此事上浪费时间,不如多读读经书典籍。” 庞统见王安有些胡搅蛮缠,立刻家中与其,以从未有过的严肃语气教训王安。先前自己陪同他前往长沙向刘磐借黄忠,又由着他胡闹,去汉江上收纳流民。这些青壮流民能够被各家收容,虽然失去自由,却能够在这乱世中活下去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怎么还能要求他们连那些老弱都收容了? 王安看着庞统的模样,似乎有些不认识,还想争辩两句,却听到书房外面响起了庞白的声音。 “主人,江夏来人了。” 庞统恨恨的看了一眼王安,一甩衣袖就离开书房,只留下一句话,便跟随庞白离去。 “你且在此地好好反省。” ...... “白叔,来人是谁?在哪里?进府之前可曾有人注意?” 庞统快步走在前面,庞白一个五六十岁的老人居然还能够跟上。 “来人没说身份,已经在偏厅等候,老奴已经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想来应当不会引起他人注意。” 听到此刻,庞统心头略微放松,可是心中还是打定主意,想要早点将徐母送出去,免得被人发现,到时候再起波澜。 转过几个回廊,庞统似乎想起什么,立即让庞白去盯着王安,莫要让他来到偏厅坏事。 庞统整理了一下衣冠,这才走进偏厅,却见一年约三十的汉子坐在偏厅之中,面如敷粉,唇若涂脂,眉眼间透露出英武之气,再看两条臂膀肌肉虬结,一副武将模样,左手边一柄长剑,右手边一个竹笠,身后站着两个孔武有力的汉子,一看就是军中锐卒,沙场老兵。 唉,又一个比自己长得好看的。庞统心头叹了口气。 “在下庞统,不知阁下何人?可有信物?” “关平见过凤雏先生,至于信物,可由徐老夫人确认。” 关平见庞统过来,立刻起身躬身行礼,而后从怀中掏出一份书信,还有一个环佩递给庞统。 “想不到竟然是关少将军当面,失敬失敬。” 庞统想不到,居然会是关平过来接头,虽然眼前的关平言之凿凿,可依旧还是要有徐老夫人确认才行。 “白叔。” 话才出口,就想起庞白被自己叫去看住王安了,无奈之下,又另外让人去请徐母过来。 “平还未谢过先生搭救之恩,伯父和父亲眼下军务繁忙,不能亲来,叮嘱平一定要感谢先生援手之恩。” 说完,关平直接就对着庞统磕头。 “唉,使不得,使不得,统不过举手之劳而已。” 庞统想不到关平居然来真的,立刻就上前将关平从地上扶起来,可关平本就是武将出身,仅凭庞统又怎么可能扶得起来。 “先生大仁大义,受得,受得。” 直到磕完头,关平才从席上起身,又说起另外一件事情。 “来此之前,伯父还特意叮嘱,若是先生有意,愿拜先生为军事中郎将。” 庞统想不到刘备此刻前途未明,居然还想要招揽自己,不得不佩服刘备此人的心性,难不成他还真以为能够退了曹操么? “少将军此事莫要再提,统阖家皆在南郡。” 庞统说到一半就不愿再提,眼下的确不是投靠刘备的好时机。 关平还想再劝,却见庞统闭口不谈,只能悻悻住嘴,索幸徐老夫人已经请到,在和关平相见之后,立刻抱头痛哭,说起沿途遭遇,又被庞统派人搭救,这才得以平安。 “老夫人,眼下不是叙旧的时候,眼下蔡、蒯两家已经率南郡投降曹操,若我是那曹操,不日便会派人过来收拢南郡兵权,所以还是早早出城才是。” 经庞统提醒,关平才明白此行目的,立刻就起身请教。 “敢问先生可有定计?” “这计策么?不是没有,只是......” 庞统见关平相问,捋了捋自己稀疏的胡子,心中却叹息一声:罢了,摊上这么个祖宗。 “还请先生明示,但有用到平处,无有不应。” 关平朝着庞统恭敬一礼。 “老身得蒙先生搭救之恩,又得如此照料,还望先生施以援手,让老身能和我儿团聚。” 徐母也立刻朝着庞统一拜。 “使不得,使不得,徐老夫人,统和元直乃是同窗,必然全力助老夫人前往江夏,与元直团聚。” 庞统连忙扶起两人,信誓旦旦的保证。 “少将军且稍歇,某家先去府衙一趟,办些手续。” 第11章 献计蔡和 “少将军,要不要我让外面的兄弟们跟上去?” 见庞统远去,其中一名护卫趴到关平耳边小声说,初次接触庞统,还是在敌新占领区内,有些事情不得不防。 关平听完这护卫的想法,不由得一愣,瞬间就明白了护卫所指。 “事有不谐,立刻抢夺城门,但切记,万万不可伤了先生。” 关平自幼便得父亲教导,要恩怨分明,如今庞统率军救下徐老夫人,对徐庶有恩,关羽又和徐庶相厚,自然不愿意太过为难庞统。 “诺。” “老夫人以为如何?” “少将军自安排便是,还是老身拖累少将军身陷险地。” 徐老夫人此行回江夏和徐庶团聚就落在关平身上,对关平的安排并无异议,虽然庞统先前救了自己,但若是因为庞统的原因导致关平也陷落在此,那她内心难安,何况关平都说了,不伤庞统,算是全了情义。 ...... 庞统出门后,直接就赶往太守府,结果蔡瑁不在,只有其族弟蔡和留守。 “哟,士元兄,请,请坐,不知士元兄此时前来,所为何事啊?” 蔡和见是庞统到来,立刻就起身相迎,同为南郡士族,虽然各有争斗,但前些时日,庞统出谋截了新野三万多人,仅蔡氏便吸纳了一万两千多人,占了绝对的大头,如今见庞统前来,也不好意思恶语相向,何况庞统的名声就摆在那里,自己也不想落下亏待贤士的恶名。 “如此说来,却是不巧了,在下此行前来,是想来献计彻底解决新野流民问题,只可惜太守大人不在,那便是下次吧。” 庞统听得这话,摇摇头就想要离开,却被蔡和一把拉住。 “士元兄且慢,有何计策不妨直说,兄长临行前曾嘱托,若是干系不大,某便可以做主,若是干系重大,也可以书信一封,由我家兄长决断。” 庞统听闻此言,暗中细细观察蔡和反应,这才犹豫开口。 “哦?既然如此,我便直说了,具体如何决断,还请廷杰斟酌行事。” 蔡和一听,心中高兴。 “士元兄乃南州士冠冕,所言必是妙策。” 想到城外剩下的那两三千流民,每日里还要消耗府衙不少粮草,若是起了动乱,还要调遣军队镇压。一旦开始血腥屠戮,那么三万青壮极有可能发生动乱,到时候得不偿失。 “如今这城外还有三千老弱,先前各家在收拢安置这些流民,各家已经担负一定老弱,剩余这些,都是鳏寡孤独较多,若是任由他们长期滞留城外,每日空耗粮草不说,还要时刻派人盯着,也影响江陵安定。” 庞统将剩余的三千多流民说完,句句都在蔡和心中,按照他的想法,剩余这三千多人,不如直接驱散了事,至于生死,也都交由天定。 “士元兄一语中的,我等各家安置能力有限,如今还剩下这三千多人,长留城外,就怕引起骚乱,士元既然已看到其弊,不知可有办法?” 蔡和听着庞统说完,立刻点头同意。 “如今我等既已归顺朝廷,那刘备不自量力,还欲抵抗天兵丞相天兵,又偏偏好仁义虚名,不如我等书信太守,派出船只将此地三千老弱全部都运往江夏,这一来成全了那刘备虚伪仁义之名,又能空耗江夏物资,还能让那刘备抽出部分人马看管,不知廷杰以为如何?” 庞统这才将自己的计策说了出来。 “好计,好计,那刘备号称仁义,若是不接纳,则其仁义之名尽废,若是接纳了,则需要抽调人手看管,要我看,我等还可以掺入部分死士,诈作流民家属,待到丞相攻打江夏之时,说不得还能起奇兵之效。” 蔡和立刻就开始脑补,将眼前的包袱扔出去不说,还能安插死士,若是趁夜打开城门,可得奇兵之效。 “哈哈哈,廷杰妙人,统竟然没有想到此一关节,不如廷杰,不如廷杰。” 蔡和听着庞统的谦虚和夸奖,心中早就飘飘然,开始幻想着拿下江夏后,曹操对自己的封赏,还有兄长对自己的赞许。 “哪里哪里,我不过是借士元兄妙策而。士元兄,此时某便能做主,还可以特地拨三艘大船,将城外流民尽数送往江夏,只是这混入其中的细作,还要些许时日,容某物色。” 想着届时巨大功劳,蔡和立刻就拍板做下决定。 “这,还是和太守大人说下比较好吧,如今太守大人初归朝廷,我听闻丞相甚是器重,怕是旁人多有艳羡,你我二人如此行事,若是引来小人构陷,怕反而不美。” 庞统想了一下,觉得这事还是要和蔡瑁说一声比较好,只要这书信到了襄阳,那事情就好办了。 “是极是极,若不是士元兄,怕是坑害兄长了,我这便写一封书信,立刻派人送往襄阳,还请士元兄不辞劳苦,为和润色一二。” 说完这话,蔡和就拉着庞统到书房,蔡和执笔思考,庞统在旁磨墨,将两人方才商定计策书写其上,再三斟酌,确认无误之后,这才让人立刻快马送往襄阳。 蔡和见大事已定,又留庞统宴饮,相互之间商业互吹到戌时,庞统才醉意朦胧,脚步踉跄的走出蔡氏府邸,朝着自家赶去。 这一顿酒喝得天昏地暗,也让外面一直守候的关平士卒分外焦急,甚至几次都怀疑庞统已然出卖自己等人,还不如直接提刀杀出去来得实在。 只是关平死死拦住,这才没有行动。 或者说,关平已经无力行动了,因为就在庞统走了没多久,偏厅就出事了。 第12章 我真不是坏人 “白叔,你这拦着门口干嘛?我想要出去走走,这书房太闷了。” 王安被庞统责令在书房反思,可他又怎会听从,本想要趁机溜到偏厅看看到底是谁来了,可还没跨出院子,就见庞白过来了,那双臂一横,一副不让王安出去的架势。 无论王安如何软磨硬泡,庞白都不让王安出书房一步。 无奈之下,王安只能乖乖的回到书房里,从书架上翻出一卷竹简,开始装模作样的看起来。 庞白见状,心中不敢掉以轻心,可庞统走后,这院中的事情却都需要自己打理安排,尤其是今天的江夏来客,那更是得自己亲自出马,免得消息泄露,便招过两个家仆,让他们好生守住书房院门。 总之,就是只有一个要求,庞统回来之前,绝对不允许王安踏出书房一步。 天色渐晚,日头西落,夜幕即将笼罩大地,一切都变得不是那么清晰,书房里的人影闪动,两个护院察觉之后,立刻就想进去确认,可旋即又放下心来。 一盏豆大的灯火在书房中亮起,然后是第二盏,第三盏......直到屋内亮起六盏灯,那人影才再次回到书房里面的。 两名仆人又朝着书房里面看看,发现那人影又回到了座位上,安安心心的看书,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噗通。 一个身影从墙头跳下,发出一个沉闷的落地声,这人影仔细的查看了一下四周,发现没人发现自己,这才放下心。 “还好,还好,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过来了。” 人影对府中地形极为熟悉,几次都避过巡逻或者躲在暗处偷懒的家丁,朝着偏厅靠近。 “少将军,外面的兄弟传来消息,这庞士元还在太守府中不曾出来,似乎是和人达成了协议,此刻正在宴饮,我们要不要?” “城中兵马可有异动?” 关平思索片刻,便问来人。 “这倒是未曾,他们眼下的注意力都放在城外的流民营地上,还有,属下也打听了一下,如今南郡初降曹贼,军中人心惶惶,想来也不太会注意我们。” 关平见此,暂时安下心,想来此刻庞统还在未曾出卖自己等人,不然此刻就不是在那边宴饮,而是率兵围剿了。 “继续盯着庞士元,另外再派人去府衙和兵营盯着,若是有所异动,立刻......” 关平突然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闭口不言,又阻止士卒说话,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偏厅外面,那士卒立刻会意。 关平让其中一人照顾好徐母,自己则是起身带着一人朝着偏厅门口摸过去,方才外面窗格上闪过了一颗人头,却并不曾继续出现。 偏厅里面再次陷入沉默,死一般的寂静,关平只能听到自己和士卒的呼吸声,还有心跳。 咚,咚,一下,又一下,关平从来都没有感受到如此强烈的心跳,即便是跟随父亲沙场决死,也不曾如此紧张。 朝着跟随过来的士卒使了个眼色,这士卒立刻会意,朝着后面绕过去。 关平看着这士卒离开的身影,稍稍松了松握着刀柄的手,然后又再次握紧,然后一个纵跃翻过墙头,人还在半空中,就见右手一挥,一道寒光闪过,长刀已然出鞘。 “呔,贼子受死!” 长刀高举,整个人借着重力,一记力劈华山,直直朝着厅外那偷偷摸摸之人劈下。 “啊————” “救命啊————” 怒喝和惨叫同时响起,却没有想象中的鲜血四溅,空气中反而散发出一股骚味。 “呵呵,原来不过是一个胆小鬼。” 关平本以为眼前这人会奋起反抗,结果却被自己这一刀给吓尿了,想到这里,关平查看了一下四周,又单手将这年轻人给提进了偏厅。 “别杀我,我不是坏人。” “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 “兄弟别这样,我不坏人,我只是想看看到底是谁来了。” “闭嘴,不然现在就杀了你。” “哎呦。我真不是坏人,你放我下来吧,我保证不跑” 关平给这人来了一下,可这年轻人却兀自喋喋不休。 砰。 关平将人扔在地上,和硬冷的地面来了一次亲密接触,还不待这人起身,就直接将刀架在他脖子上。 “说,谁让你来的?” “不是,兄弟,我真不是坏人,我就是想要过来看看,到底是谁来了。” “我真不是什么细作。” “你,能不能把刀拿开,让我站起来说话,我这,我这身上......” 关平可不理会,将手中的长刀压的更进一步,刀锋在这人脖子上压出一道血痕,些许的鲜血出现在脖子上。 “别,别,兄弟别这样。” “少将军且慢。” “少将军切勿动手。”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关平一看,居然是徐母,还有一人则是庞统的那个老管家。 “少将军切勿动手,有话好好说。” 庞白挤开门口士卒的阻拦,直接走到关平面前。 “公子,主人临出门前不让你过来,你可倒好,在书房里面弄了个假人,自己还是溜过来了。” 庞白一见王安就立刻埋怨,又看看王安的模样,不由得摇摇头。 “公子,你既然已经见到了,那还是先下去换身衣服再来吧。” “走不了。” 王安闻言想走,可是关平却不让,手中长刀又是一紧,王安的脖子上又出现了一道血痕,疼得王安龇牙咧嘴。 “少将军,此人并无恶意,当初便是他带着人救了老身。” 徐母借着灯光,总算看清楚了眼前这人的模样,别的地方或许不好辨认,可那半长不长的头发却极为显眼。 “老夫人,老夫人你快解释解释,我真不是坏人。” 王安此刻有些欲哭无泪,自己不过是想要过来看看到底是谁来了,结果差点就被人一刀劈成两半,他上哪里去说理去? “少将军,老身以性命担保,此人不会有问题,还是且容他去换身衣衫再过来吧。” 见徐母也出言为这人担保,关平又借着灯光,将眼前这个发型怪异的年轻人仔细的看了看,这才恨恨的收了长刀,又朝着门口守着的士卒使了个眼色。 第13章 送出徐母 “你这小子,让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偏要过来!” 庞统一回家就立刻被庞白引到了偏厅,这一路上也将来龙去脉都说了,这下一见到王安,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 “在下义弟不懂事,倒是惊扰了老夫人和少将军了。” 赔完礼,庞统又狠狠的剜了一眼王安,那意思仿佛在说,等会再收拾你。 “无妨,无妨,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关平快意一笑,有徐母在一旁分说,双方误会早就已经解除了,但看向王安的神情却有些古怪。 言谈举止略有怪异,言语间多有粗鲁,关键胆子还小,真真是白费了一副好皮囊。 “少将军,我已经说通蔡瑁之弟蔡和,让他将城外三千多流民全部运往江夏,明日你就带着老夫人混入其中,想来应该不会太过显眼。” 庞统见寒暄已毕,府内又闹出这样的事情,也不再藏着掖着,直接将今日和蔡和商议的结果说了出来。 “多谢先生谋划。” 关平听闻明日便能够离去,心中立刻大定,起身谢过庞统。 “还有一事,今夜那蔡和会选择部分精锐死士混入城外流民之中,到时候和少将军一同前往江夏,少将军这一路之上,还是小心在意,靠岸之后,也需详加甄别。” 这? 这下,无论是关平,还是徐母都震惊了,就是王安也有些不知所措。 “多谢先生实言相告,此情此恩,平没齿难忘。” 关平躬身朝着庞统一拜,若是原本还对庞统有所怀疑,此刻却已经真心信服。 “区区小事儿,我与元直乃是同窗好友,自当为老夫人尽力。” 庞统看了一眼身边的王安,这才继续开口。 “至于如此安排,也是欠了这小子的,蔡和等人已经抽完青壮,便不想再出米粮抚恤城外这三千老弱,守义看不得城外那些流民冻饿而死,恰巧又遇到少将军前来接老夫人东归,某便略施小计,此是还请少将军代为解释一二。” 庞统将自己的谋划说完,关平想起进城前城外那些衣不蔽体,瑟瑟发抖的流民,心生怜悯,又想到是王安提及要照拂这些流民,将信将疑的看向王安。 若此事是真,眼前这小白脸倒不失最起码的仁义之心。 “少将军稍加休息,老夫人去打点行状,明日一早,我便设法安排几位上船。” 庞统见事情都已经说完,并不想多做停留,起身告辞,临走时又让庞白安排关平等人的住处,这才瞪了一眼王安,让他跟着自己离开。 “先生请自便。” 王安有些讪讪,临走时又频频回头,看着关平,脑海中则还在回想着,关平居然能够跳那么高,要是自己也能够有这样的身手该多好。 一回到书房,庞统就骂了王安一顿。 第二日,庞统将王安早早拉起来,当面叮嘱一番之后,就让王安带着关平,护着徐母混入营地,江边缓缓停靠两艘大船,船头正是蔡和。 “不想廷杰居然亲来。” 庞统立刻上前打招呼。 “事关重大,不敢不来,士元兄这是?” 蔡和看了一眼庞统身后的王安,他知道这个年轻人,这些天来一直协助庞统安抚流民,虽然举止怪异,但在他看来,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 “就是过来看看,免得这些流民到时候闹出乱子。” 蔡和闻言,心中一紧,觉得确实如同庞统所担忧的那般,这些人被赶来赶去,虽然已经都是老弱,可真要闹出什么乱子,还是有些棘手。 “还是士元兄想得周到,既然如此,就让这些人都上船吧,如今天气渐冷,只要上了船,他们也就只能认命了。” 蔡和想着,将这些人早些弄上船才能安心,便立刻让人驱赶城外的流民赶紧上船。 本就已经衣不蔽体,饥肠辘辘的三千流民,在刀剑的逼迫下,开始哭天喊地的上船,也有想要反抗的,但是看到明晃晃的刀剑,又畏畏缩缩的退了回去,最后却只能认命的跟随上船。 王安总是不自觉的会看向关平等人的方向,庞统怕王安露馅,就直接将王安支使到前面去组织流民上船,又指挥士卒让关平等人离王安远些的地方登船。 直到所有的人都登船了,蔡和心中才松了一口气,可他不知道的是,上船的档口,那些士卒就已经和这些流民说了去江夏。 一听到去江夏,再听说刘皇叔如今也在江夏,整个队伍就出奇的安静,唯一的骚动,可能就是再三确认一下,究竟是不是去江夏而已。 大半天的忙碌,看到船离开码头出发,蔡和原本忐忑的心才彻底安定下来,说起又要请庞统喝酒,而且还说着书信估计晚间就会到襄阳城内,心中大悦。 庞统让王安自行回府,自己则是跟着蔡和赴宴。 ...... 襄阳城。 蔡瑁接到了蔡和的书信,看完之后立刻就将书信拍在桌上,直接破口大骂。 “何其愚蠢,如此行事,我蔡氏今后又如何在荆州立足!” “我蔡氏缺少这点米粮么?还尽分青壮,世人将如何看待我蔡家。” 骂着骂着,心中还不解气,看到桌上这封恼人的书信,直接拿起朝着远处扔去,竹简在空中胡乱的扭了几下,终于落在地上,也将前来的管家吓了一跳。 管家将竹简拾起来,准备走进来。 “老爷。” “扔了!还拿进来干嘛?廷杰这个蠢货,被人卖了尚且不知。” 蔡瑁见管家居然还去捡那竹简,又骂了管家两句。 “老爷,外面有人传令,丞相请老爷过去议事。” “知道了,还请外面使者稍等,我这就过去。” 见老管家又要将竹简放回自己的桌案,蔡瑁心中不悦,直接开口。 “这书信拿去烧了,不,留下来,过几天我和丞相告假,回江陵一趟。” 管家这才将竹简放下。 蔡瑁整理了一下衣冠,又收拾好心情,这才朝着外面走去,心中却下定决心。 我蔡家如今还没倒呢,就敢来算计,若是哪天倒了,怕是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会上来踩一脚。 第14章 襄阳江夏 “仲德以为,蔡瑁方才所言如何?” 宴会已经结束,曹操拉着程昱的手,带着许褚,巡视着襄阳城,两人身上都已经披上大氅,抵挡寒夜的湿冷,远处传来士卒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虽然蔡瑁等人已经投降,可谁知道这城中还潜藏着多少反抗分子。 宴席快结束的时候,蔡瑁便提起了荆州名士,话语里有意无意的指向了如今还在江陵担任主簿的庞统,说此人和那卧龙诸葛齐名,很是有些才干;常和司马徽、庞德公等人一同品评天下人物,如今见朝廷天兵到此,正是报效国家之时,却守着江陵一个主簿,怕是心存他想。 如今曹操已经拿下了荆州,正欲一举扫平天下,听到蔡瑁此语,心中自然不爽。 “哈哈,丞相英明神武,又怎会上蔡瑁那小儿辈的当?我看着蔡瑁席间处处推崇庞士元,怕是包藏祸心,属下倒是听闻一事,日间有人从江陵送了一封书信给蔡瑁,那蔡瑁看完就大发雷霆。” 程昱捋了捋自己的胡子,虽然没有关羽那美须髯,可着实仪态不凡。 “哼哼,此事校事府也有上报,说是那庞统可怜城外剩下的3000老弱无人收留,便说动那蔡和出动船只,直接送往江陵去了。” 曹操微眯双眼,这庞统还是有点意思的,先前派人截了新野流民,到江陵城后又献计瓜分,对于剩下的3000老弱又混杂探子、死士送往江陵,若是只有这点手段,怕是浪得虚名了。 “此事属下也听说了,不过此人既然有此名声,想来必然有些才具,何况如今荆州并非铁板一块,听说这次瓜分流民,那蔡氏就占近半,其余几家心中未尝没有怨言。” 程昱还是觉得,庞统这是在想着法子宣泄自己的不满,不过既然想要报复蔡瑁,那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前来投效,而不是搞这些微末伎俩。 “此人既然有此名声,想来还是有些才具,我意派人前往江陵城一探虚实,顺便将这庞士元招揽麾下,不知仲德以为如何?” 曹操如今一统北方,天下才智之士无不欣然效命,若是那庞士元识趣倒还好,若是不识趣...... 曹操看了一眼跟在身后不远处的文学掾,心中冷笑,再多的伎俩,在自己刚刀面前都得服服帖帖的。 “属下愿为丞相走一趟,召那庞士元前来,正好属下也想看看这荆州风流人物。” 程昱立刻请命,曹操看着程昱的模样,心中极为畅快,直接就将征辟庞统的任务给了程昱。 “仲德知我心意,此事便由你辛苦一番。” “多谢丞相成全。” 曹操见事情已经商定,一想到府中还有一美妇人等候,心中更是惬意,觉得这蔡瑁还真是个妙人,就朝着府邸走去。 ...... 江夏城外,码头。 清晨,江风寒冷,篝火已经熄灭,唯余袅袅青烟,不断飘荡摇摆,最后散在空中,不知飘向何处。 自昨日接到关平递回来的消息,徐庶就在开始在江边等候,后来刘备、关张、诸葛等人也都知晓消息,便陆陆续续到码头等候,直到月到中天,刘备才将关张、诸葛亮等人遣散,只留赵云在身边护卫,便是如此陪着徐庶守了一夜,也不见江上传来灯火。 “元直还是莫要太过担心,坦之办事,素来沉稳,昨日派人送信言及老夫人一切都好,还是先吃点东西吧,若是把身子累坏了,难不成还要让” 江风湿冷,刘备走到徐庶身边,将手中热气腾腾的菜粥递给徐庶。 徐庶枯坐一夜,精神早就有些不济,便接过了陶碗,却并不吃,只是痴痴的望着上游江面。 刘备见状也知自己劝不住,只得陪在身边。 “兄长,还是未曾有消息么?” 两人正看着江面,有如石雕一般,却听到身后甲叶声响起,一个浑厚的声音随之而来。 “二弟,不是让你先去整顿兵马么?曹操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出兵江夏。” 刘备转过身,见关羽靠近,便开口问道。 “兄长不必忧心,整顿兵马,有军师便足够了,坦之先前传信,小弟不放心,就带了本部300校刀手过来看看。来之前军师已统计完毕,新野十万百姓,到安然到江夏者,有六万之众,算上那庞士元截走的部分,我等保全了九万。” 刘备听闻此言,心下略安,这诸葛亮于内政一道,极有能力,诸般事宜都能安排的妥帖无比,比起自己之前败逃,能够保存下六万百姓,已经是了不起的成绩了。 “为庶一人私事,让主公和诸位操劳了。” 徐庶闻言,将手中的陶碗放下,躬身朝着刘备、关羽等几人拜倒,刘备却立刻将徐庶扶起来,言辞恳切。 “元直何出此言,是备无能,累元直母子离散,该是备向元直致歉才是。” “先生不必忧心,坦之必能将老夫人安然带回。” 听着刘备的致歉,还有关羽的言之凿凿,徐庶这才安下心,可望向江面,又是一阵惆怅。 “快看,江面上来了三艘船?” 赵云一直都关注江面,看到远处隐隐约约飘来三个黑点,那看模样就是大船,这话让刘备、徐庶、关羽几人纷纷看向赵云手指方向,正好看到三个黑点。 徐庶一时间心头纠结,既希望船上就载着母亲,又害怕母亲此番受累,六十多岁的人了,哪能经得起颠簸? 船只越来越近,又开始缓缓靠向码头,船上的人都喜极而泣,岸上的人则满怀期待。 砰。 船停靠码头,船上的人汹涌而下,一到了岸上,就立刻拜倒。 “皇叔,终于又见皇叔!” “我等拜见皇叔!” “不想此生还能到皇叔!” 刘备见状,居然毫不避讳,直接一一将跪拜之人全部都扶起,又一番好言安抚,招呼跟随的亲卫将这些人带上岸,全部都送到诸葛亮那边安置。 等到这些人都散了,徐庶却左右不见徐母身影,以为庞统骗了自己,却见船头此时才出现几个身影。 “母亲!” “我儿!” 第15章 江陵城比试 江陵城外,一队玄甲人马出现在城头,蔡和得到消息,早早就在城门口等候,身边还跟着江陵城内的大族。 王安跟在庞统身后,看着马背上的那个老头,像武将多过文士,可偏偏穿着文士的袍服,面容冷峻,极为严肃,尤其是那双眼睛,望之不寒而栗。 身后跟着约五百人的骑兵,为首一人神色凌冽,透露着阴鸷之气,看那架势,怕也是一员勇将,而那五百人沉默不语,散发出的杀气更显出曹操治军之严,此军之精锐。 “这人谁啊?” 王安小声的问了前面的庞统。 “应当是程昱程仲德。” 庞统小声的回复。 “那个做肉干的?” 王安对程昱的印象就只有这个,一想起居然能够将同类做成食物,心中不由得不寒而栗,也不知道他读的书里面有没有仁义道德。 嗯? 小声的议论自然引起了程昱的注意,这老爷子年纪虽大,可耳朵却依旧好使,立刻驻马,看向这边。 “背后非议他人,可不是君子。” 程昱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庞统和王安两人,王安心中有些好奇,却又不敢直视,这让程昱有些不爽,可又觉得王安如此做派才是正常。 “不过是向后进之辈说一说先生往日的丰功伟绩罢了,谈何背后非议。” 庞统却丝毫不惧,程昱可以不喜欢自己,却不会杀了自己,不然就会给荆州其他士卒一个信号,他程昱,甚至是背后的曹操不会善待荆州的士民。 “但愿如此,汝乃何人?” 程昱有些倨傲的看向庞统,甚至还扫视了一下其他跟随迎接的人,看庞统距离蔡和这么近,想来应当是江陵城的重要人物。 “襄阳庞统,庞士元。” 庞统不卑不亢道。 “哦?老夫记住你了。” 说完这话,程昱便打马带头进了江陵城,城中早已经备下筵席,程昱让跟随的将领去安排府邸的防务,再叮嘱今晚可吃肉,但不得饮酒,就带着为首的将领走进府衙,更是毫不客气的坐在主位上,身边的将领则是陪坐。蔡和等诸人都是一脸的讨好,只有少数人面带愠怒之色。 “真是傲慢无礼。” “简直就是不把我荆州之人放在眼里。” “不过是一个屠夫罢了。” 程昱扫视了一眼堂众各人,心中却毫不在乎,如今丞相率领八十万大军南下,荆州不战而降,对于这等毫无骨气之辈,根本不值得自己尊重。 想到来前任务,又将目光投向庞统,却见庞统带着一个束发青年,规规矩矩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还小声的和身后的年轻人交代着什么。 “诸位都落座吧,老夫程昱,这位乃是虎豹骑统领曹子和将军。” 一听到程昱如此介绍,王安又将目光投向了那个武将,虎豹骑?曹?怕是曹纯了。 “今荆州初定,百废待兴,丞相有意检拔人才,重振荆州文风,诸位都是荆州青年才俊,今日宴会,也是征辟人才之会。” 程昱说到此处,话语顿了一顿,看到堂众诸人开始议论纷纷,有人甚至跃跃欲试,即便是刚才对自己颇有微词之人,也都陷入沉默。 见自己的话语已经起到效果,程昱又继续开口。 “今日比试,老夫将逐一记录各位表现,上报丞相做最后定夺,若是确实才干非凡,丞相还会亲自接见,还望诸位才俊能够一展所长。” 说完这话,又吩咐蔡和去准备笔墨纸砚,这蔡和本就是靠着蔡瑁和家族势力才窃据高位,程昱乃是曹操麾下重要谋士,地位差距太大。 蔡和听到程昱吩咐,立刻就起身,大声吩咐在外侍立的仆人立刻去取,堂众众人或相互吹捧,或暗暗鼓劲,让程昱很满意自己方才话语的效果,可转头看向庞统的方向,又略略皱眉。 庞统和那个年轻人对自己的提议并没有显露出过度的热烈,而是稳如泰山的坐着,这让程昱觉得这庞士元不说才具,就是这份心性,已经是难得,而边上那个年轻人,虽然在城门口稍有无礼举动,此刻也能够如此,想来也不是凡俗之辈。 可是程昱却不知道,王安自不消说,他早就打定主意不投靠曹操,而庞统也被王安说动,即便此刻投效曹操又能如何?他麾下已经没有自己立足之地。 “久闻庞士元与那诸葛孔明齐名,不如今日比试,就从你先开始,如何?” 想到这里,程昱立刻就点名庞统,也想看看庞统什么反应。 “既是如此,还请老大人出题。” 庞统对程昱的打算似乎早有预料,极为自然的请程昱出题,而身边的年轻人则面露惊诧之色,看来这心性修炼,尚未到家啊。 “哈哈哈,丞相如今率领大军南来,荆州不战而降,只是那逆贼刘备,诈称汉室宗亲,裹挟刘琦,据江夏而抗天兵,若是以士元为主帅,不知该当如何才能平定江夏,生擒刘备。” 程昱将自己的问题抛出,打算看看庞统的表现,却见庞统只飒洒然一笑。 “哈哈哈,统还以为是什么难题,若只平江夏,五万兵马足矣,只是江夏之后,不知道曹公欲剑指何方?” 程昱见庞统如此说,不由得点点头,此番丞相率大军南下,确有一举吞并荆襄,而后顺势吞并江东的想法,所以才会留下蔡瑁、张允二将,并且积极收编荆襄水师,就是为了下一步进军江东作准备。 “哈哈哈,那以士元之见,该当如何?” 若是连这点战略意图都看不明白,这凤雏可就真是浪得虚名了。 “在下以为,曹公当缓战,以荆州为根据,继续操练水师,积蓄粮草,数年之后,方可一举南下,则江东可平。” 庞统淡淡的说道,可那身边的年轻人则露出焦急的神色,程昱注意到他轻轻的拉了拉庞统的衣袖,而庞统则是右手轻按,示意这年轻人不要焦躁。 “哦?那以士元的想法是缓战了?” “正是,北军不擅水战,短时间内怕是无法克服此弱点,所以统以为,还是缓战。” “可你身边这位小哥似乎并不这么认为。” 程昱立刻就将矛头转向了庞统身边的那个年轻人,而堂中其他人的目光也才开始聚焦到这人的身上。 他们原本以为这年轻人不过是庞统的书童跟班,少数人才知道他跟随庞统不过数月时间。 第16章 江陵城比试2 王安听到庞统说出曹军宜缓战的时候,心中立刻着急,庞统虽然安抚,可时机却已经晚了,如今王安不论怎么回答,恐怕都是一个错,而且还会被有心人盯上,这根本就不符合两人之前定下的方针。 “在下义弟修习经义不过数月,年轻识浅,怕是要让仲德公失望了。” 到了此刻,庞统还是有心维护,可程昱却并不打算放过。 “还不知这位小哥姓名籍贯,也好让老夫记录一二。” 王安此刻却愣住了,想不到主位上那老头居然将矛头对准了自己,而且看架势,自己今天若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怕是难以善了,因为那曹纯已经将手按在了剑柄之上,阴鸷的双眸却盯着自己,怕是自己只要说一个“不”字,曹纯就会立刻拔剑。 “在下,在下王安,字,字守义。” 王安有些磕磕巴巴的说道。 “哦,守义啊,且大胆试言,今日言者无罪。” 王安看着程昱的目光,心中更是畏惧,这位可是能做肉干的主啊。 “这,这,那小子就,就斗胆了。” 一想到这里,王安深吸一口气,许久才平复心绪,这才缓缓开口,可说这话却依旧有些磕磕绊绊。 “在下曾,曾和兄长说起过,若,若是刘表死,这丞相必率大军南来,而荆州也会不战而降。” 程昱倒是有些意外,若是王安这话是真的,那这小子虽然读书不过数月,倒是一可造之材啊。 堂中众人则纷纷嘲笑。 “此时丞相已尽取荆州之地,他自然可以如此吹捧。” “不想庞士元南州士之冠,居然会与此等人为友。” “庞统也不过如此。” “要我说,便是这人牵强附会,强行攀附,这庞士元又不好拒绝。” “是了,必是如此。” 听着别人小声的议论,王安更加紧张,可程昱却不不高兴了。 “言人之不善,当如后患何?况非议他人,非君子也,诸位还请慎言。” 程昱声音极为浑厚,直接盖过了嘈杂的议论声,所有人都立刻闭嘴不敢再说,可看向王安的目光更加嘲讽。 “丞相率大军南征,号称八十万,在下以为,不过是虚数,但不少于二十万,再加上荆州兵马当有十万之众,且都是精熟水战之辈,当即刻发兵攻取江夏。” 王安似乎找到了自信,说话也渐渐不磕巴了,这让程昱不由得刮目相看,他揣度王安只是缺少经验,便示意王安继续说下去。 “若是拖延时日,则给了退到江夏的刘备有整顿兵马时机,江夏长期和江东交战,兵马战力并不弱,只是缺少良将,刘备麾下关张乃世之虎将,听闻前些时日,长坂坡又出一赵云,杀得七进七出,若是两相结合,怕是江夏难取。” 说到赵云七进七出之时,程昱和曹纯的脸不由自主的扯了一下,可王安似乎丝毫未觉,依旧侃侃而谈。 “是以,在下以为,当以速取江夏,而后兵马不停,即刻兵发柴桑,威逼孙权投降,如此则江东可定。若江东定,其余西凉、川蜀之地,旦夕可平。” 程昱听完之后,愣在当场,反而是曹纯,手掌重重的拍了一下桌案。 “好。” 曹纯的话将程昱拉回现实,看向庞统的目光更加热切,此人如今虽然年轻,可思路清晰,不过是跟随庞统区区数月便有如此见识,可见庞统此人亦非浪得虚名之辈,不过是对形势见解不同罢了。 年轻人么,稍微激进一点也是正常。 “好,好,不知诸位可还有高见?” 程昱将这些想法一一记在竹简上,又转头问其他人,这一次的宴会反而从接风宴变成了考校,后续又有几人出来发表各自意见,但大多都将目光聚集在江陵以北地区,荆州南部多山岭,不如荆北富有,还有蛮族出没,不是好地方。 其中就有蔡氏、蒯氏子弟,还有韩嵩、刘先族人,也都纷纷出谋划策,说是可以从长沙出兵攻打江东,或是直接水陆并进,攻取江夏。 程昱将所有人的言行都一一记录,一场宴饮,有人前来和庞统攀谈,却都无一例外,刻意的忽视了王安。 王安自己也落得个清净,拼命的啃着桌上的菜肴,主要是肉食,这副样子又被程昱看在眼里,觉得王安有些单纯的可爱,想着什么时候套套话。 就在这时,一名曹军士卒突然闯入堂中,趴在程昱的耳边耳语几句,听完这话,程昱脸色顿变,看向庞统的神色也逐渐阴沉,便示意曹纯跟上,自己则是举起了酒爵朝着庞统这桌走过来。 看到自己身前突然出现黑影,王安停止了吃肉的动作,嘴里还含着一块肥肉。原本王安对于肥肉极其讨厌,可到了这时代,肉食匮乏,竟然是喜欢上了肥肉。 “庞士元好手段,居然还玩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此时的程昱早就退了醉意,目光森冷的看着庞统,身侧的曹纯,腰间长剑已然弹出绷簧,只要稍有不虞,怕是庞统立刻人头落地。 “在下不知仲德公所言何事。” 庞统早就已经喝得醉醺醺了,身旁的王安见此情景,立刻就起身护在庞统身前。 “哼,你可知,通敌乃是死罪?” 程昱面色不善,曹纯的右手更是紧握剑柄,堂内其余众人也都发现了不对劲,纷纷将目光投来,可大多都只有远远的看着,并不敢上前。 还有人幸灾乐祸,觉得便是凤雏又如何,如今惹怒了丞相麾下重要谋士,还不是鱼肉? “前些时日,你献策蔡和,将城外流民送往江夏,就仅仅是流民么?” 程昱不肯罢休,进一步逼问,曹纯更是踏前一步,目光死死的盯着庞统。 “本就是流民,这江陵城各家能力有限,便只好送往江夏,我与蔡将军商议,还混入了少许细作和死士,此事已报知蔡都督知晓,仲德公为何还有此问?” 庞统一把将王安推开,甚至还打了个酒嗝。 “那你且说说,关羽之子,徐庶之母又作何解释?” 王安听到这话,立刻脱口而出,面上更是一副难以置信。 “难怪你特意嘱咐我要安排妥当。” 第17章 醉酒吐真言 程昱一听王安这话,立刻就明白关平和徐母的事情大概是真的了,曹纯更是长剑出鞘,直接架在庞统的脖子上,只要程昱一声令下,庞统就立刻人头落地。 众人都惊诧的看着这一幕,有人甚至两股战战,想要逃出去,可曹纯却一声令下,堂外守卫士卒纷纷长刀出鞘,堵住了门口。 “里通贼寇,乃是死罪。” 程昱目光阴冷,面无表情的看着庞统,庞统却伸出手指,想要将脖子上的长剑给挪开,结果刚刚有所动作,长剑却更贴近脖子,直接在脖子上拉出一道血痕。 “哈哈哈,某当是何事。确实是某写信给徐元直说他老母就在庞某府上。” 听到这话,堂中众人都议论纷纷,都觉得庞统乃是通了刘备。 “前些时日,那关平也确实曾到府上。也是庞某说动蔡将军,将城外三千老弱送往江夏,又安排徐母和关平混入其中。” 蔡和听完这话,已经魂都吓掉了,整个瘫坐在地上。 “士元你我相识一场,何必如此害我!” “不过通敌之罪,庞某敬谢不敏。” 庞统对蔡和并不理会,直接目光灼灼的看着程昱。 “哦?那老夫倒要看看,你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程昱并没有下令,曹纯也不会立刻就杀了庞统,庞统这时候用手指了指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长剑,示意曹纯将长剑去了。 “堂外皆是仲德公甲士,眼前又是虎豹骑统领,庞某虽粗通武艺,怕也不是子和将军一合之敌。” 程昱见状,朝着曹纯使了个眼色,曹纯这才将长剑移开,可始终脚步前虚,只要稍有变化,立刻就斩杀庞统,可庞统却毫不在意,反而将手中酒爵一饮而尽。 “我与元直乃是同窗好友,为友当义,其母落难,我怎可不救?使人母子分离,子不能尽孝,母不得陪伴,而庞某却不愿援手,此不义也。” 庞统说完,堂中诸人已经开始小声议论,若是朋友有难却顾惜自身,不敢施以援手,那这样的朋友,不交也罢,对庞统就多了一份理解。 “江陵城收容有限,虽有他法,却顾惜自身,眼看三千老弱乡邻冻饿而死,此不仁也。” 这话出口,却让堂中众人都面露羞惭之色,自己这些人的家族瓜分了青壮流民,对于那些老弱觉得是负担,就置之不理,确实违了圣人教诲。 “何况,在下与蔡将军也商议,将细作、死士混入流民之中,一伺丞相大军攻打江夏,便可以伺机打开城门,又何来通敌一说?” 等到庞统说完,程昱又有些将信将疑的看着打量一番,又看向已经起身的王安,居然面露释然之色,这才作罢。 “哈哈哈,庞士元果然妙人。” 说完,程昱居然拉着庞统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又给庞统倒上酒赔罪,庞统也不客气,居然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受了。 程昱见此,也不再过多的追究,只是私下里和庞统两人小声的嘀咕。 王安见此情景,不由得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也没有了继续吃下去的心思,因为那曹纯居然就直接坐在了他的身边。 “守义,且满饮此杯。” “额,在下,在下不擅饮酒。” 王安推却,却见曹纯面露不虞之色,只能强撑着接过一饮而尽。 “哈哈,痛快,如此才是男儿本色。” 曹纯在边上夸耀,招呼王安吃菜,而后又敬了王安一爵,竟似自己才是主人一般,没多久,王安便面色酡红,敬直接搂着曹纯的脖子开始和曹纯称兄道弟起来。 “子和兄,你是个性情中人,就和我那结义兄长一样。” 王安有些语无伦次的指了指庞统,曹纯则是笑呵呵的说着。 “那是,我乃是武将,沙场争雄,玩不来那弯弯绕绕的,来,我再敬你一爵。” 说完,曹纯又将酒爵倒满递给了王安。 “不,不,不行了,我,我喝不下了,嘿嘿嘿。” 王安双目迷离的摆了摆手,将酒爵放在桌上。 “我,我和你讲啊,刚才,可真是吓,吓死我了。” “那日我兄长特意嘱托我安排,却不和我明说几人身份,是,是怕我坏事,我,我也是讲义气的。” 曹纯看着王安目光迷离,直到王安酒量已经差不多了,本想要趁机套话,结果王安却主动提起话头,便连声应着“好”,“是”,可神台却越发清明,只想看王安接下来到底会说出什么来,却见王安突然之间站起身,居高临下,弯下腰看着自己。 “子,子和兄,我兄长为友够义,处事仁德,乃,乃是大才。是我,我错怪他了。” 说着,王安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似乎有些体力不支,直接又软软的倒下,曹纯见此情景,又立刻将他扶好坐稳。 “若,若是他为了一己荣华富贵,出卖朋友,那,我就和他割袍断义。” “割袍断义。” 王安此刻已经完全醉了,言行举止都已经错乱。 “是,是,若是为友不义,那便不是朋友。” “前,前几日我还和他争过,我说,要速速进兵江夏,最好还要能够整顿水军,最好,最好连那孙权也一并,收拾了。可,可他说,水师成军,非,非一日之功,若不能解决北人不擅舟船,仓,仓促出兵,反而是徒,徒损士卒。” 曹纯将这些话语都一一记下,而庞统那边似乎也注意到了王安的状态,便起身过来查看。 “守义,你醉了。” “兄,兄长,嘿嘿嘿,我,我没醉。” “我没醉。” 看着王安的模样,庞统看看程昱,面露歉意。 “仲德公,舍弟醉了,再留在此处,万一闹出什么事端就不好了,您看?” “哈哈哈,守义也是至情至性之人,不妨事,不妨事。既然如此,士元且扶守义回去歇息,可需要老夫准备车马?” 程昱看了曹纯一眼,见曹纯眨眼示意,这才点头,甚至还要送庞统出门。 “使不得,使不得,怎敢劳烦仲德公。” “哈哈,来之前便听说士元乃是南州士之冠,今日一番长谈,方知凤雏之名不虚,老夫意犹未尽,待过几日你我二人再约时间。” “一定,一定。” 程昱将两人送上车架,刚刚一上车,王安便立刻睁开眼睛,眼神略带醉意,却清澈透明,刚想要说话,可却被庞统轻轻按住,示意外面还有人。 王安心领神会,又开始一番胡言乱语,最后居然轻轻的打起了鼾,这让外面驾车和护卫的曹军士卒轻轻一笑。 第18章 那庞统投曹操了 “坦之,你是说,士元先生拒绝了?” 刘备让徐庶先去安顿徐母,自己则是召集了众人议事,主要便是听关平讲此行的经过,刘备当然关心庞统是否愿意投靠自己。 “倒也没有拒绝,先生只说他阖家皆在南郡。” 关平自然是将这次任务的经过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厅内诸人,包括自己如何入城找到庞统,庞统又是如何说动蔡和派出船只将三千老弱送到江夏,甚至就连差点杀了王安都一一说了。 “王安?” 诸葛亮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自己和庞统虽然是同窗好友,可却并未听过有此人,怕是最近刚刚出现在庞统身边的年轻人吧。 “如此说来,那日与关某在汉江上相遇的,便是士元先生所派人马了,也是多亏了士元先生,徐老夫人才能得救。大哥要不要再派人前往江陵一趟?” 关羽捋着胡须说道,意思很明显,如今曹操大军压境,若是在南郡有庞统策应,则可以增强己方力量,也更有把握击退曹操。 刘备一直都在听着,看诸葛亮在一边沉思,心中不由好奇。 “不知军师有何想法?” 刘备的话语将诸葛亮拉回现实,他摇着羽扇,话语依旧是不疾不徐。 “亮只是心中好奇,原本士元有意前往江东,可如今还留在南郡,甚至出兵救护百姓,一时间也不知士元到底作何想法。” “那还能怎么说?还不是觉得那曹贼人多势众,就学那蔡瑁一般,准备投了那曹贼。” 张飞听闻这话,立刻就接上,这话语又让诸葛亮陷入了沉思。 “主公,为今之计,还需再派精干人员前往江陵一趟,再探虚实,庞士元久居荆州,对荆州地形了然于胸,若是他真的投了曹操,怕是于我军不利。” 保险起见,诸葛亮还是建议刘备再派人前往江陵,一听到还要再去,关平立刻起身。 “主公,不如就由小侄前往,我已经到过江陵一次,对江陵更加熟悉。” 刘备听闻关平如此说,目光瞥向了关羽,见他默不作声,便是默许关平请命了。 “如此,就由坦之再......” “慢。” 就在刘备打算让关平再走一趟,诸葛亮却出言打断。 “主公,江陵乃是荆州重镇,曹贼必然会派人接手,此行太过凶险,不如派其他人前去吧。” “如今曹贼大军压境,我儿正是报效之时,不过是打探消息,又有何危险可言?此番就让坦之再走一趟。” 关羽却立刻开口,一意让关平再去一趟荆州。 “我看坦之办事沉稳,又武艺不凡,此行就再次劳烦坦之了。” 刘备刚刚决定了一件事情,就见一人匆匆赶来议事厅,人未到,声先至。 “主公,不必再派人前往。” 众人转头看去,徐元直此刻已经踏入厅内,又和众人一一见礼。 “元直何以不好好的陪老夫人?” 刘备见徐庶进来,言语之中略带责怪之意。 “便是母亲催促我前来,说是如今曹操大军压境,庶当以公事为上,待退了曹军,自可以好好陪伴。” 徐母归来,徐庶整个人的气色也都不一样了,整个人神采奕奕。 “老夫人高义。” “亮还不如老夫人明理,惭愧惭愧。” 几人寒暄完毕,就让徐庶说为什么不必再派人前往江陵。 “孔明,你我与士元同窗多年,怎会不知士元心思?” 徐庶有些狭促的看了一眼诸葛亮,又故意的眨了眨眼睛,诸葛亮略一沉思,而后便放声大笑。徐庶见诸葛亮已然想明白了,也立刻笑意盈盈,这让刘备等人极为疑惑。 刘备看看诸葛亮,又看看徐庶。 “还望军师和元直为备解惑,那士元先生到底作何想法?” “哈哈哈,还是让孔明来为诸位解惑吧。” 徐庶笑着看了一眼堂内众人,将这个皮球踢给了诸葛亮。 “元直啊元直,你既有计较,又何须借亮之口。” 诸葛亮手中羽扇点了点徐庶,这才向刘备及众人一拜。 “主公且安心便是,我等只管安心退了曹贼,士元兄自然会到主公麾下。” 说完这话,诸葛亮又摇了摇手中的羽扇,神情极为笃定,众人见诸葛亮如此模样,又看看徐庶,心中还有些将信将疑。 就在这时,外面又匆匆跑进来一名士卒,也不敢进厅,只在外面焦急等候,关平见此人乃是之前跟随自己前往江陵之人,便向刘备请示,是否让那人进来。 刘备见状,立刻点点头。 “报主公,那庞士元已经被曹操征辟,此刻怕是已经到襄阳了。” 什么? 这便如一道惊雷,直接劈在了众人的心头,尤其是诸葛亮,他怎么也不敢相信,庞统此刻居然会去投靠曹操,嘴角的苦涩终于难以掩盖,心中长叹:昔日同窗竟会是今日大敌,上苍可真会给自己开玩笑。 “哼,曹贼名托汉相,实乃汉贼,那庞士元还是荆襄名士,真是有眼无珠,他日若是让我遇上,定然决不轻饶。” 张飞听到这个消息,立刻暴跳如雷,直接破口大骂。 “翼德!还是听军士将事情说完。” 刘备立刻喝止张飞的举动,此时的诸葛亮和徐庶都有些震惊,原本两人都以为庞统会投效,可如今却投了曹操。 那士卒意识到自己传来的消息惹怒了厅内的大佬,心中忐忑难安,讷讷不知该怎么说。 “可还有其他事情?” 关平看着这士卒,催了一句,其意是让着士卒速速退下,免得殃及池鱼。 “有。” “有?” 听到还有,刘备等人又将目光投向士卒,等着下一步的消息。这士卒结结巴巴的将庞统的为友要义的言论又说了一遍,刘备沉默了,关羽则微微眯眼,张飞也不再继续吵闹,就连诸葛亮和徐庶也不再多说什么。 “唉,终是备德浅福薄,妄想卧龙凤雏齐得,今有孔明与元直辅佐,也必能和曹贼一决高下。” 第19章 北上襄阳 一支三百人左右的队伍来到襄阳城外,王安看着襄阳城,觉得这城墙就比江陵的高点,也比江陵大一点。程昱和曹纯两人掏出自己的印信和腰牌,递给守门卫士查验,最终得以放行。 城内酒肆、青楼邻里,商铺云集,街道两侧的幌子在寒风中无力的摇摆,街上客流稀少,偶尔出现的百姓,也都是面露惊恐,买完东西之后,匆匆回去。 街道上,时不时的遇到五十人,或者百人为单位的黑衣玄甲士卒巡城,刀剑在阳光下更显锋芒。 “士元,诸位,且先到驿馆暂歇,我与子和先去复命。” 这次程昱回襄阳,将能搜罗到的南郡才智之士全部带到了襄阳,以充实和平衡蔡氏在荆州的势力。 “仲德公请自便,我等自会安顿。” 这些人听说要来襄阳见曹操,心中自然激动不已,可这些士子出门又怎会那么简单,随行的必然是仆人齐备,反而是庞统和王安两人,身边就跟着一个仆人,轻装简行的跟随着程昱回襄阳。这倒是让程昱觉得庞统这人不矫揉造作,乃是求真务实之人。 不管庞统和王安想不想,他们俩都得来。 这一路上,程昱和庞统多有交谈,对庞统的博学广识多有赞叹,而且对古今战例剖析,也多有独到之处,屡屡让程昱吃惊。反而是王安,又恢复到了那个腼腆的状态,在两人交谈之时,便跟随在身边倾听,偶尔问上一两句,也能给出别样的答案。 “士元且稍待,丞相乃是爱才之人,不日便会召见。” 程昱见其他人已经各自去寻找房间,又将庞统拉到一边悄悄叮嘱,意欲在曹操面前举荐庞统,如今蒯越已经明确表态,说是愿意跟随曹操前往北方,如此一来,则荆州势必会是蔡瑁一家独大,正需要扶植势力平衡蔡瑁权势,而庞统似乎就是最好的人选。 “如此,则多谢仲德公举荐。” 庞统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这一路之上,他或多或少的透露出对蔡瑁的不满,觉得蔡氏吃相难看,大肆侵占土地不说,还把持官员选拔任用,让荆州才智之士难以出头,如今终于换来举荐的机会,当然是要受宠若惊了。 目视程昱离开,庞统这才和王安回到自己的小院,嘱托庞水去院门口看着,自己则继续和王安商议起来。 庞水是庞白儿子,这次庞统北上襄阳,嘱托庞白看家,便将庞水带在身边历练一番,也算见见世面,得了命令的庞水立刻就拿起一把扫把,在院子门口装模作样的打扫起来。 “不知守义以为,下一步,你我该当如何?” “但凭兄长吩咐,小弟无有不从。” 王安笑着说道,庞统如今对于王安而言,是亦师亦兄的存在,自己能否在这乱世中活下去,还是要依靠庞统。 “呵呵,那一日你可真把我吓死了,我还以为你真喝醉了,要吐露真言呢。” “既然已经和兄长议定,安又怎会坏事,若是一个不好,我与兄长都要人头落地。” “不说也罢,如今深入虎穴,守义还当小心才是,莫要露出破绽。” 庞统心中自有计较,有些想法眼下也不方便对王安道出。 “兄长放心便是,安就守定一条,多看多听,少说少做,反正我就是一不学无术之人。” 王安见庞统如此叮嘱,立刻回过神,郑重回道。 “哈哈哈,你这可不是一条,而是四条,何况你也不是不学无术之人,我看得出来,那程昱对你还是较为赞许的。” 庞统见王安如此形容自己,不由得夸奖两句,这些时日以来,他对王安越发喜爱,每每交谈总会给出许多天马行空的想法,又或者给出眼前一亮的想法。 “算了吧,那老头子可不是好人。” 王安对此兴趣缺缺,直接就瘫在地板上。 “也罢,你我暂且休息,说不得明日那曹操就会召见我等。” ...... 襄阳城,曹操临时府邸。 “仲德的意思是,那庞士元果有才具?” 曹操斜躺在座位上,享受着身侧美妇人的服侍,这人大约三十来岁,杏眼柳眉鹅蛋脸,只是嘴唇略薄,下巴也微微有些尖,看向曹操的眼中带着媚意。 “正是,属下与此人一路交谈,此人才具不在我之下。” 听完程昱的评价,曹操略略坐直身体,转头问身边一直服侍的美妇人蔡夫人。 “夫人可知那庞士元?” “回丞相的话,贱妾久居荆州,怎会不识得那庞士元,此人师从水镜,乃荆州有数的名士,只是脾气不大好。那刘景升还在世时,就多次征辟,都被推拒,最后还是姐夫出面说项,这才答应做了一个南郡主簿。” 蔡夫人如实回答。 “哈哈哈,刘表何许人也?岂能用这等大才?” “是贱妾失言,那庞士元便是再傲,也会被丞相气度折服。” 蔡夫人小心的说着,这些时日以来,她曲意奉承曹操,目的就是想要带着儿子刘琮留在荆州。 “哈哈哈,夫人此言甚得我心。” 曹操轻轻的拍了下一只在给自己捏肩的柔夷,程昱还在眼前,他自然不好太过放肆,若是郭嘉还在...... 曹操想起那个年轻的谋士,心中一阵黯然,但这种黯然也只是一瞬,眼下自己拿下荆州,有生之年一统天下的梦想就在眼前,又顿生豪气。 “还要劳烦仲德辛苦一番,前去驿馆和他们说,三日后便是初一,孤设宴款待,举办一次月旦评,届时便让着荆州士子与孤麾下俊杰一较高下。” “诺。” 程昱应下,见事情已经汇报完了,便起身离去,曹操见程昱离去,走到蔡夫人的面前,一把将蔡夫人横抱而起,朝着内里走去,那蔡夫人柔弱无骨,依偎在曹操的怀里,面色潮红,眉目如丝。 “还请丞相怜惜。” 第20章 荆州月旦评 进入十一月,襄阳的天气越发湿冷,气温总是在一场雨之后变得更加寒冷,原本还打算在鹿门山附近举办这次月旦评,但因为天雨湿滑,所以就定在了城内,为此,程昱还特意召集了工匠连日赶工打造了一座三米高台,又设立旌旗、大鼓、铜锣,还有刀枪剑戟,经过一阵的忙碌,看起来也有些模样。 襄阳城终于变得热闹起来,荆州士子带着各自的家仆从各地赶过来,原本一直都在等候曹操召见的荆南士子也庆幸自己家族派自己前来,正好把握这次机会。人群三三两两的汇聚在一起,相互之间交流着最近的信息,还有商议着下一步的动作,无非就是把握住这次一统南方的重要机会,为自己谋求一个更好的职位,为家族谋取更多的利益。 战争,也唯有战争,才能让这些已经被压制许久的底层士子获得跃迁的机会。当然,也有许多人本身不喜欢曹操的做派,又或者自己家族本身弱小,上不得台面,便没有派人前来,只是谨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想要以耕读传家。 “哈哈,季修兄,不想能与兄在此相见,兄今日也是前来参加这月旦评的?” “正是,我辈读书人,学那些经义,不就是为了经世济民么?不过在下才学不及伯安,此番前来,乃是交流学问,交流学问。倒是季修,原本学问就胜我一筹,此番怕是要登台亮相了。” 被叫做伯安的年轻士子极为谦虚的说道,可嘴角却早就已经露出笑容,此番前来,虽然比不得那些大族出身之人,可至少应当可以争取一个书吏的职位,为自己争取一个更好的前途。 “哪里,哪里,比不得伯安,比不得。不过在下倒是听闻,那庞士元前些时日就到了襄阳城,丞相怕是有意招揽。” 这人正谦虚着,突然间想起前些时日在街上看到的一幕,便又提起话头。 “那庞士元得名师教导,你我自是不能相比,不过在下听说,前些时日,他私下里救了徐元直的母亲,又设计将其送归江夏,真乃是义气深重。” “是了,此事我也听说了,那徐元直能得庞士元为友,此生足矣。” “那又如何?若是那庞士元真的出仕,说不得两人最后还是敌人,唉,真是造化弄人啊。” “嘿嘿,伯安兄此言甚妙。” 趁着月旦评还未开始,相熟的士子都会聚拢在一起,小声的交流着各自的想法,还有一些近来发生的事情。 最近发生最大的事情,莫过于,刘表死后,曹操率军南下,此刻三十万大军屯兵荆州,若只是为一个刘备,怕是有些大动干戈了,所以这些士子趁着月旦评还未开始,便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交流想法。 “如今丞相率领八十万大军南下,怕是想要一举荡平东南。” “这还待你说么?如今也就是那刘备,不明大势,负隅顽抗,妄想仅凭江夏之地而抗天兵,实在是可笑。” “那你们说说,那刘备接下来会如何做?想那刘备还被丞相称作当世英雄,以我看来,不过尔尔。” “是极是极,丞相大军一到,便只能如那丧家之犬般狼狈逃窜,又哪里像是英雄了。” “以我观之,那刘备也不过是一大奸大伪之人,此人口称仁义,实际却是恶贼,奸贼。居然用新野十万百姓阻断大军追击。” “不错,枉他在荆州这七年来不断邀买人心,临了临了,还是露出了本来面目。” “哈哈哈,子明此言差矣,非是在下为刘备说话,新野不过弹丸之地,兵不过万,城池矮小,换做是你,你愿意死守么?” 这人又开口说话。 “唉,若是换做是我,怕也是挡不住啊,可恨蔡瑁匹夫,还有那刘琮小儿,居然不战而降,荆州大好基业,竟然拱手让人。” 各种各样的声音不断的在小圈子里传递着,许多人都在私下里表达着自己或真或假的想法,但最后却都会回到一个主题,那便是如何攻克江夏,平定江东。 ...... “一切都就绪了?” 曹操将窗户拨开一条缝,随意的打量了一下外面的情况,从二楼的窗户望过去,月旦评的高台附近虽然聚拢了不少人,可依旧是稀稀落落的。他看了一眼天空,那绵绵的细雨对此次月旦评的影响真是不小,又或者说,荆州内部反对投降的人还有不少。 “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开始了。” “此次主持之人是谁?庞德公么?” 曹操又朝着身边这人问了一句,原本他是想要将让司马徽、庞德公和黄承彦三人前来,只可惜,黄承彦去了江夏,司马徽却推说自己年事已高,怕老眼昏花,不能正确品评人物。唯有庞德公,应了邀请前来。 “是,乃是庞德公和杨德祖主持。” 曹操没有任何的表示,目光却始终盯着楼下,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人。 “去,下去看看,那庞统来了没有,若是来了,就将他直接带过来。” “诺。” 这人立刻就下楼去寻找,刚刚走到楼梯口,却见楼下全副武装的站了五十名玄甲禁卫,这些人尽皆沉默不语,有如雕塑一般,不过这人却清楚,若是有人来犯,怕是会立刻死于这些甲士的刀剑之下。 这人在仔细询问找寻了一圈,却并未发现庞统的身影,想着一直等候不是办法,便匆匆回到小楼内。 “如何?他不愿意来么?” 曹操看了一眼这人的身后,居然只有他一个人回来,心中不由有些不悦,却更加激发起好胜心,想不到还有人会拒绝自己,难不成还要自己亲自下楼去请么? “不是,是他压根没来。” 听完回答,曹操先是一愣,而后却又开始笑起来。 “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这笑声让屋内众人心头一紧,不知道曹操这笑声到底是什么意思,却都只等着曹操的下一步动作。 “有意思,诸君且先看看这楼下的荆襄才俊。” 曹操压根提都不提庞士元,不过屋内众人都明白,丞相此时却已经是记上了。 第21章 荆州月旦评2 “兄长,你就不打算去看看么?” 王安手中拿着竹简,对着窗户投进来的光线,勉力的辨认着竹简上的文字。 “这种热闹有什么好看的?有这闲工夫,还不如留在驿馆内多看两遍经义。” 庞统兴致缺缺,嘴里虽然说着看看经义,却自顾自拿着一根竹签拨弄着眼前的火炉,想要让这炭火烧的更旺一些,手边放着一张请帖。 “啊,不看了,不看了,这么暗的光线,我继续看下去,就要伤眼睛了。” 王安终于忍不住了,将手中的竹简扔到一边,双手靠近火炉,感受着温度。 “兄长,不去真的好么?这一路之上你与那程昱相谈甚欢,甚至还假意投效,如今到了襄阳城,既不递拜帖,又不去月旦评,如此不是恶了曹操?” 庞统的注意力始终都在火炉上,继续拨弄着眼前的炭火。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何况我心中已有大谋划,此事还需守义鼎力相助。倒是你先前所说天命,不知是否是真?” “自然是真的,曹操会在赤壁大败,而刘备则会趁机占据荆州,而后根据诸葛亮的隆中对,拿下西川,与曹操分庭抗礼。” 见庞统此时还心心念念的记挂着这事,王安又立刻认真的说道,只是隐去了借荆州等事情,还有曹操为何会在赤壁大败的细节。 “那也就是说,只要你想,也能助曹得胜?” 庞统慢悠悠的吐出这话,却让王安心中有些不解。 “兄长此话何意?且不说你我如今不愿助曹,即便是你我献策,那曹操怕是不会听的。” 王安不知道庞统为何会这么问,便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打算和想法。 “兄长,我总觉得还是回江陵稳妥一些。” 见庞统沉默不语,也不应自己,王安再一次提出了自己想要回江陵的想法,这次前来襄阳,一方面是程昱的邀请,更重要的是庞统说想要带着王安见见世面。 王安觉得既然来都来了,而且眼下自己能够如此安逸,也都是庞统庇护,此去襄阳说不得还能见到曹操、曹仁等史书上记录的人物,带着这样的想法,王安也就同意前来,可到了襄阳之后,情况却并不乐观。 庞统这几日里都只待在驿馆里面足不出户,不知道究竟在谋划着什么,也不允许王安出门。前两日,曹纯过来邀王安一同出行,结果庞统却让王安想法子推了邀约,如今又不参加曹操组织的月旦评。 “才不过来两三日,就这么匆匆回去,怕是不妥,我倒是好奇,你既然知道曹操必然会在赤壁大败,那他究竟是为何失败?” 庞统不继续在天命这个问题上纠结,反而开始问起了王安曹操在赤壁失败的原因,这让王安有些纠结,他确实知道曹操失败原因,先前庞统也问过几次,王安也都语焉不详,糊弄过去了。 “守义,此事对接下来的谋划极为重要,还望能够如实相告。” 庞统再一次逼问,这让王安心中更加纠结,内心挣扎良久,这才说出答案。 “孙刘联合,凭借精锐水师,又得天时地利,一把火烧将曹操的水军全部烧了,这才不得不退兵。” “孙刘联合?火攻?” 终于得到答案的庞统陷入了沉思,手中的竹签停止了拨动火炉的动作,整个人如同入定一般,良久,才回过神,目光幽幽的看向王安。 “守义的意思是,曹操想要一举拿下江东?至于火攻,如今进入冬季,大多都是西北风,这战事怕是会拖到明年三四月之间?” “不对,不对,孙权自是不会坐以待毙,可以曹操的智谋见识,又怎会想不到明年三四月间东南风起?” “这其中必然是有其他缘故。” “必然是有其他缘故。” 庞统起身在屋子内转悠了许久,始终难以想通其中关节,当目光再次落到了王安身上时,却想到王安必然知道些什么。 “守义,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此战必然不会拖那么长久,对吧?” “兄长博学广闻,不知道可曾听过祈禳可以在短时间内改变天气?” 王安还是将这个问题说了出来。 “嗯?哈哈哈,子不语怪力乱神,即便是那张角妖道,号称可以让黄巾力士不惧刀枪,那也不过是骗骗那些无知百姓罢了,若是他真有道法,那又怎会被官军打得节节败退?” 庞统听完王安的问题,先是一愣,而后又是一阵大笑。 “那,那诸葛亮不是会奇门遁甲?” “奇门遁甲啊,这我也会,的确可以推算一些事情,可人力终究有限,如守义所说改变天气,那是不可能的,我对孔明再熟悉不过,他还没这个能力。” 庞统此话却让王安陷入了沉思,既然诸葛亮没有那能力,那借东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而后他又想起了先前和庞统一同前去长沙找黄忠和魏延,却只找到了黄忠一人,那魏延又跑去哪里了呢? 唉,看来演义害死人啊。 庞统看着王安的模样,估摸着他知道一些事情,可这些事情又不太准确,就不再继续追问,反而是整理了一下衣冠,又将请帖塞入怀中,朝着王安说道。 “守义还想要去看那月旦评么?” “兄长先前不打算去凑这热闹,为何现在又打算前去了?” 王安见有热闹可以看,立刻起身,凑到庞统的身前,开心的说道。 “唉,不过说好了,我可不上台啊。” “你上什么台?连一篇像样的文章都做不出来,你现在上台,去丢脸么?” 庞统怼了王安一句,招来庞水看好院门,自己则是带着王安朝着月旦评的地点走去。 “兄长,我原本以为你是打定主意不去了,为何现在又要前去?” “因为我不想死。” 第22章 荆州月旦评3 襄阳城已经是万人空巷,到的离那月旦评的高台越近,人流则是越多,甚至还有一些小贩的叫卖声,人流的拥挤也让庞统和王安的前行变得困难。 可这毕竟是外围,到了内圈之后,发现还有一队精锐甲士驻守,将许多人都拦在了外面。庞统见了这架势,心中略一思忖,就拉着王安上前,又递上了自己的请帖。 “我乃襄阳庞统,携义弟王安,前来参加此次月旦评,还请通报放行。” “襄阳庞统?” 这军官模样的人接过拜帖,有些狐疑的看了一眼庞统和王安。 “还请先生稍候。” 说完,就招过一个士卒,低声耳语几句,这士卒就匆匆离去。不多时,那士卒又匆匆回来。 “先生请随某来。” 庞统心中略微诧异,心中升起一股好奇之心,可旋即又释然。 “守义啊,看来这月旦评的热闹是看不了了,但是会有更大的热闹可以看,你可有胆子随我一同前往?” 王安原本还心心念念的想要看看这月旦评到底是怎么回事,听庞统一说,心中也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热闹居然比这月旦评还热闹。 那前面引路的士卒听得庞统这话,居然也回过头看了庞统一眼,却继续沉默不语,只是带着庞统朝着前面走去。 越到里面,声音也更加的清楚,有人曾和庞统见过,便纷纷和庞统见礼,庞统也一一回礼,顺便也将王安介绍一遍,王安也只能是硬着头皮和这些人见礼。 庞统看着王安的模样,心中居然生出捉弄的心思,不知道他见到接下来的场面,会是怎样的表情。 王安听着高台上隐隐约约传来的声音,有些好奇的朝着那边张望,脚步也不由自主的停下,甚至是想要朝着那边走去。 “汉室自黄巾之乱起,诸侯纷争不止,如今丞相率天兵讨伐不臣......” “守义,且跟上。” 庞统回过头看了一眼王安,小声催促了一句,这让王安回过神,立刻跟上庞统的脚步,可还是不由自主的朝着高台那边张望,之见三个人影站在上面,其中一人白衣白袍,正举着竹简高声朗诵。 “先生且稍候。” 三人来到一处小楼,士卒这才回头叮嘱,又轻轻叩响门扉。 “谁?” 门内传来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语气极为戒备。 “襄阳庞统已经带到。” 小楼的门打开了一条缝,一只粗壮的大手伸出来,接过了腰牌和请帖之后,门再次被关上。可楼内隐隐约约传来上楼的声音。 ...... “哼,都不过是一些趋炎附势,攀附之徒。” 曹操听着小楼对面高台上的朗诵声,不置可否,听着楼梯口脚步声响起,屋内众人不由都看向楼梯口。 “回丞相,那庞士元已经带到,此刻就在楼外面。” “呵呵,让他也候着。” 曹操语调极为平和的朝着那士卒吩咐了一句。 “诺。” 那士卒得令之后,立刻就下楼。 “诸位,这荆州之地,难道就只有这些人才么?也就先前那崔州平还算有些才学。” 门外朗诵的声音已经结束,甚至那篇文章都只读了一个开口,现在就只剩下台上那人尖锐的批评声。 “通篇阿谀之词,文章毫无新意,建言献策空洞虚浮,此文后续,不看也罢,下一位。” 王安看着高台上那人似乎想要抗争些什么,可最后只能恭恭敬敬的接过自己的文章,而后又羞愤的下台。 大庭广众之下,若是还要强言争辩,怕是会被人扣上一个不谦虚的名声,于自己今后出仕怕是有大碍,即便不能忍,也只能忍。 “这便是月旦评么?” 王安看着高台上发生的一幕,心中又有些不解,这便是时下最流行的月旦评,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品评士人才学。 “这便是月旦评。” 庞统点点头,他之前游历之时,也曾特意去见过,便对此见怪不怪。 “难道靠文章就能看出一个人实际的才能么?还是说,文章写得好,便代表着这人品行也是好的?” “守义此言也是有理,不如你先上台和这杨德祖辩一辩?” 虽然是在门外等候,可庞统却依旧我行我素,并无任何恭谨之意,反而和王安两个人讨论起了月旦评,即便庞统知道此刻门内怕是早就有人在记录两人的话语也根本不在乎。 “那人便是杨修?算了算了,我可不想上台献丑。” 王安听到这话,立刻摆摆手,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哈哈哈,杨德祖也不过尔尔,你不上台试试,又怎知辩不过他呢?” 庞统却毫不在乎,似乎一心想要让王安上去试试。 “我这是怕,怕我说出来的话,太过离经叛道,到时候一不小心被杀头可就不好了。” 王安还是不太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人辩论,这大多是源自内心的不自信,以及过于紧张导致。 “还有哪位士子愿意上台一试?” 高台上的杨修又大声的说了一句,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说了,想不到荆州文华之地,却无几人有真才实学,真是让自己大失所望。甚至看向庞德公的眼神,都略带轻视。 荆州名士,怕是名不副实。 “还有哪位士子愿意上台一试?” “你放心,死不了。襄阳王安,愿意上台一试。” 庞统高喊一声,顿时盖过了台上杨修的声音,杨修一听,立刻就在台上发出邀请。 “好,有请王安上台来。” 可是人群之中却纷纷嘀咕。 “王安?襄阳可没这号人物啊。” “也不知道是哪里的阿猫阿狗,不知自己几斤几两。” “就是,想要出名想疯了。” “我久居襄阳多年,也未曾听闻有此人。” 杨修在台上,见底下人头四下攒动,议论纷纷,却不见人朝着看台过来,不由的有些气恼。 “王安,为何还不上台?既然报出名号,便当上前一试。” “如此扭捏造作,岂是男儿所为?” 王安此刻也没想到,庞统居然会来这么一手,正拼命的和庞统纠缠。 “兄长,我,我不行的,你这是害我。” “不,不行的,真不能这样,我不行的。” “怕什么,便是出丑了,也好歹是留下了名号。” 庞统又推了王安一把,这让周围离得最近的人发现了王安和庞统。 “快,王安在这里!” 第23章 荆州月旦评4 王安有些紧张的走在人群让出来的通道内,周围人探寻和打量的目光让王安越发的紧张了,只得不停的回头看看依旧站在小楼门口的庞统,目光中透露着可怜的哀求。 可回应他的,却是随意的摆摆手,甚至他还拿出了时常系在腰间的酒葫芦,惬意的嗞了一口。 “呵呵,有趣,听闻这王安是近段时间出现在这庞士元身边的?” 曹操看着楼下的这一幕,朝着身后问了一句,就在刚刚庞统喊出那句“襄阳王安,愿上台一试”时,曹操就有些好奇的朝着楼下观望了一番。 “正是,此人和那庞士元结义,此番跟随那庞士元一同前来,不通诗书,但颇为机敏,也多有天马行空之举,不过方才出言者,乃是庞士元。” 程昱立刻上前答复。 “哦,且看看再说。” 曹操一时之间也想不明白庞统的做法,便耐下心看看接下来到底会是如何。 庞德公站在高台之上,方才庞统出言之时,他就听出了是自家侄儿的声音,也知道这王安便是这些时日出现在他身边的年轻人,不由得有些好奇,也好奇他今日究竟会说出什么。 “守义,且上台来。” 看到依旧还在台下踌躇的王安,庞德公在台上说道。 “哦,难不成先生居然和这人认识?” 杨修见庞德公居然能够直接交出王安的字,想来两人是认识的。 “呵呵,倒是未曾见过,只是此子这些时日以来,常与我那侄儿一起,方才出言上台者,便是我那侄儿。” 庞德公朝着小楼那边指了指,杨修顺着目光看过去,只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看起来也并非什么丰神俊朗之辈。 难道这便是凤雏庞士元么? 咚,咚,咚。 脚步声传来,杨修又将目光收回,看着眼前这个长相俊美,却还有些拘谨的年轻人,躬身一礼。 “在下杨修,与荆襄名士庞德公负责主持此次月旦评,还请守义出示文章。” “额,那个,我没写。” 王安挠了挠头,如实的说道。 “什么?居然没有写任何的文章,那他上台干什么?” “就是,就这样的还敢上台,着实勇气可嘉。” “看这模样,怕是被人逼上来的吧?” “就算是被逼上来的,也比你等有胆气。怀中揣着文章,却不敢上台一试。” “喂,王安,若是不行就快快下台,免得丢了我荆襄士人的脸面。” 台下的嘲讽,让王安越发的紧张。杨修心中不由得有些嘀咕,既然毫无准备,那还上来干嘛?丢人现眼么?还是说荆州的士人也就这点水平了? 目光再投向庞统,心中觉得这庞士元可真真是胡闹。 “哦?居然未准备文章,难不成守义这是要当场口述么?” 杨修看着王安如此模样,又立刻说道,此刻他心中早就已经确定,王安此刻毫无准备,要是换成自己,他就直接投降认输,免得到时候丢人现眼。 不,此刻已经是丢人现眼了。 “我,我其实什么都没准备。” 什么?居然什么都没准备?那他上来干嘛? 台下之人有听清楚地,纷纷开始议论,哄闹如同波纹一般,直接朝着远处扩散。 庞德公想起自家侄儿私下里胡闹的性子,心中明白这王安是被庞统给硬架上来的,不由得摇摇头,如此一来,怕是真的要丢脸了。 “既然尚未准备好,王兄不如先下台准备一番?” 杨修脸色顿时黑了不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等话语,就等于是在赶王安下台了。 “唉?好,好,我这就走,这就走。” 台下发出了一阵的哄笑声,还有人开始哄闹,就是想要让王安下台,不要丢脸。 台上的杨修脸色又黑了几分,不知道那庞士元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呵呵,倒是个有趣的人,这便是仲德你说的机敏?” 曹操将窗户彻底打开,看着台上的一幕,缩在袖袍里面的双手大拇指,则是不住的交织转动起来。 程昱听完这话,有些尴尬的点点头,这一路之上王安的表现可不是如此的,没想到上了台后居然是这般无用,唉,真是白瞎了一副好皮囊。 “庞士元,既然到此,何不自己上台?” 杨修目光灼灼的看向远处的庞统,高声发出邀约,什么荆襄名士,什么凤雏,难道就只敢躲在后面做缩头乌龟么? “不用,不用,他就够了。” 庞统不得已,只得上前,却又将王安推了一把,在王安的耳边小声说道。 “赶紧上去,想说什么便说什么。” “不是,兄长,我不行的。” “你不试试,怎么就知道你不行?” 杨修听完庞统的话语,胸中怒火翻涌,自己自成名以来,还从未受到过如此的轻视和折辱,这庞士元居然敢如此小视自己,还说刚才那个腼腆的年轻人上来就够了,这反而是激起了杨修心中的傲气。 “好,便请王兄再次上台,若是他不行,那就有劳士元兄亲自上台了,也好让我看看凤雏先生的才学。” “嗨,用不着,用不着。” 庞统依旧毫不在意,只是将王安推在前面,王安心中一时气苦,又只能赶鸭子上架,朝着台上走去。 “放心,随便说,就跟你平日里和我聊天一般,也好锉锉这杨修的锐气。” 庞统又嗞了一口葫芦,笑呵呵的说道,杨修听完之后,差点当场暴走,可良好的士族修养又让他只能忍住。 此次月旦评,选拔荆州才智之士是其一,顺带打压打压荆州士人的骄傲之心才是关键。他作为丞相主簿,自然知道以蔡瑁为首的一群荆州士族,正借着水军在和曹操讨价还价,这其中还牵扯了刘表之子刘琮,他也想留在荆州。 难不成,如庞统等其他荆州士族,也想要插一脚么? 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还请杨主簿指教。” 眼前的王安将杨修的思绪拉回现实。 “指教不敢当,不如王兄就方才那人所作文章,稍作点评,如何?” 听到这话,台下众人一阵哗然,尤其是刚才上台那人,更是面色赤红。 第24章 代天牧民?可笑。 “不敢点评,方才安站得远,有些内容也没听清楚,但安以为,能够上台便是勇气,不像安,到了台上,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番真诚的自嘲,倒是让众人觉得王安可能才学有所不足,但此刻真诚坦荡,倒不失君子风范,且本身长相俊美,又没有杨修那般咄咄逼人,立刻吸引了不少的好感。 毕竟都是荆州人,同仇敌忾还是很重要的。 “倒是有自知之明。” 杨修在边上说道,可听在台下众人的耳中,却极尽嘲讽之意,也是先前杨修点评实在太过犀利,已经惹得荆州士子反感,奈何自己天分不足,才学不显,即便是上台也不过是自取其辱,只能干看着着急。 “主簿大人此言甚是,所谓知人者智,自知者明,在下或许别无所长,可对自己几斤几两,倒是清楚,所以不敢品评人物,点评文章,更怕自己所言,太过离经叛道,为世人所不容。” 王安本是诚恳话语,实话实说,可是这话听在杨修耳中,却有些刺耳了,觉得王安这是在嘲讽自己,刚想开口,却见王安继续开口,那反驳的话都到嘴边了,又生生的忍住。他是士族,不能如同村夫泼妇骂街一般,要给别人说话的机会,再用自己的学识将之彻底辩倒说服,如此才是君子所为。 “我方才在台下之时,和我家兄长说,文章做得好,不一定品行就好,光凭文章只能证明他有些才学,却与德信并无关系,这世上有才无德之人,难道还少么?” 这话一出口,就立刻引起台下众人纷纷议论。 “何况先贤经义之要旨早就已经说明,又何须这些锦秀文章再来解释?以我之见,所谓的寻章摘句,咬文嚼字,乃至于皓首穷经,无非也就是把一分功劳吹成十分,甚至二十分罢了,纵是天花乱坠,于实际又有何补益?” “哦,是在下失言了,想来还是有些用处的,若是有个同样喜欢花团锦簇的上官,便是会引为知己,自家这仕途,也会变得一路坦途。” “又或者,让这世道人心,变得更加险恶。” 话说到最后,王安的语调陡然低落,若不是杨修离得近了,怕是都不能听得清。 杨修听完,立刻勃然大怒,王安此话已经是在质疑,甚至否定先贤智慧,更是直言人性本恶,杨修已经顾不得其他,竟然开始直呼王安之名。 “一派胡言!王安你这是搅动世道人心,我当效仿夫子杀少正卯,诛杀你这奸邪!” “来人啊!来人,将这妖言惑众之辈拉下去,斩了!” 杨修此刻在台上厉声大喝,招呼附近守卫的士卒上台。 “看看,我不过是说了不一样的话,杨主簿就已经容不下了。” 王安摇摇头,虽然自己是被逼上台,可既然上来了,就索性闹个彻底。 “今日要我死可以,但是得让我把话说完!” 王安此刻已经换了模样,一改原先畏缩模样,整个人如同一柄长枪,笔直挺立在台上,声音更是极为嘹亮,远在小楼之上的曹操,也听得清清楚楚。 “这,确实是有些离经叛道了。” 曹操将手中的豆子一粒一粒扔在自己的碗碟中,语气看不出什么。 “丞相,属下也是第一次见这王安如此。” 程昱也在边上心怀忐忑,有些事情能做,却不能说,看王安此举,是打算将这世间最大的恶给揭开。 反而是台下的庞统,对此早就见怪不怪了,这些时日以来,庞统察觉到王安一直在压抑着自己,不想今日倒是激发出了本真的一面。至于杨修如今口口声声的说着要杀王安,只要楼内的那位不点头,怕不过是空喊喊罢了。 “锦秀文章多了,这先贤的经义怕就被曲解了,埋首故纸堆,虚度光阴所得,不过是一篇篇故作呻吟的道德文章罢了,难道靠着这些道德文章就能教化百姓?” “须知衣食足而知荣辱,仓廪实而知礼节,空着肚子谁来和你谈仁义道德?” “你固然可以高座台上,一面享受着下面百姓的辛勤供奉,然后大谈特谈仁义道德,如何治国,如何治理百姓,也可以装作听不见底下百姓的嗷嗷待哺,大不了再换来一次黄巾之乱罢了。” 庞统初时听着,还觉得虽然离经叛道,却也还能接受,可下一刻,他就忍不住了,直接朝着台上冲去,可王安似乎已经上头了。 “有的人,书读的多了,就自觉高人一等,带着不知道哪来的优越感,还口口声声的说着治国理民,平定天下,可骨子里用的还是那些鬼蜮伎俩,心里想的还是如何控制他人,从他们身上吸血,挥霍,就这样的人还口口声声的说着代天牧民,宣化百姓? 呵呵,不过是一个笑话,仅一个牧字,又何曾将百姓当做人来看?怕不过又是一群牛羊罢了。你们口口声声的圣人之言,要我说不过是吃人之言,真真是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龌龊伎俩。” “少正卯,少正卯!昔日夫子杀少正卯以正人心,今日我便杀你这贼子以正视听,以免世人堕了邪魔歪道!” “人说,君如水,民如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皇帝也罢,士族也罢,若是罔顾百姓死活,百年后,千年后,依旧会有人揭竿而起,杀上洛阳!” “道德文章做得再好,却不能遏制贪婪之心,到最后也不过是......” 王安这话还没有说完,就直接被庞统给摁住朝着台下拖去,而杨修见状,怎么可能允许王安如此轻易离去?他直接拔出了台上的旌旗,一边高喊着“少正卯”,一边朝着王安冲过来,想要直接刺死王安。 原本台下正惊诧王安言语的士子此刻已经乱作一团,有不想惹事躲避的,纷纷朝着外面挤过去;也有义愤填膺的热血青年,挥舞着手中的竹简和刻刀,想要冲上高台,意欲一同打死王安的。 “打死他,打死他!” “此等人还有何面目活在这世上!” “惑乱人心的贼子!受死!” “放屁,我等潜心学问,哪个不是想要经世济民!” “可我觉得,他说得也有些道理。” “哪里有道理了?即便是有,那也是歪理!” 台下已经乱成一团,台上也好不了多少,王安看着杨修凶狠的朝着自己扑来,心中已经慌乱,已经到嘴边的话语也全都忘记,只呆呆的站在原地。 “胡闹!子和,你速速去将这两人分开,然后连着那庞士元,直接带到府邸。” 曹操看着高台上的闹剧,立刻下令。 “诺。” 曹纯立刻带着十几名士卒朝着冲出房门,朝着高台挤过去,一路上人群慌乱,曹纯也发了狠,仗着身高力壮,还有全幅甲胄,直接就将挡在前面的人撞开,身后的士卒纷纷有样学样,周围人见状纷纷躲避,一时之间居然清出了一条通道。 “杨修,你好胆!” 一只大手出现,握住旌旗的旗杆。 第25章 痛打杨修 “兄长!” 死里逃生的王安,看着庞统右手鲜血淋漓,想起这些时日以来庞统对自己的照顾和教导,又看着杨修正拼命用力,试图抽出旌旗。 “啊!” 王安大喊一声,直接朝着杨修撞了过去,杨修没料到王安居然会来这一手,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撞倒在地上。 “我没说错!” 砰 “便是吃人!” 砰砰 “满口仁义道德,说着经世济民,” “满肚子,男盗女娼!” “什么,狗屁的,少正卯,还不是自己拿着道德来,” “审判他人!” 王安扑倒杨修之后,双手握拳,劈头盖脸的朝着杨修拼命的一顿输出,打得杨修只能双臂抱头,又身躯扭动,想要将王安给甩下身去。 “疯子,真正是疯了。” 高台阶梯口已经乱作一团,原本驻守的士卒此刻也不知道何去何从,只是拼命的阻挡汹涌而来的士子。 “哎哟!” “啊!” “别打!别打!” 就在士卒快抵挡不住时,身前的压力顿时一松,只听得原本群情汹涌的士子此刻已经抱头鼠窜。 “哼,没用的东西,不能拔刀,难道还不能用刀鞘么?” 曹纯带着一队士卒终于冲到阶梯口,剑鞘抽打在这两人身上,两人不敢言语,但立刻就挥舞刀鞘,直接朝着还想要冲过来的几人挥去,打得这些人不敢靠近。 曹纯看着这些人,直接长剑出鞘,剑锋寒光四射,一时间倒是震住了不少人。 “今日月旦评,到此结束,诸位还是速速散去,若还意欲闹事,休怪曹某刀剑无眼。” 众人见曹纯此刻面色阴冷,那漠然的神情,显然是杀人杀多了,不由得有些后退,人群中首先有人产生惧意,便想要离去,可有人却依旧头铁。 “哼哼,你敢动我试试?我乃是蔡,啊——” 曹纯直接长剑一刺,然后一收,一道血箭立刻喷涌而出。 “啊,我的腿,我的腿。” “啊,救我,快救我。” “大夫,大夫在哪里!” “诸位,勿谓言之不预。” 曹纯长剑轻轻一挥,将剑身上的血迹挥在地上,众人又是不自觉的一退。 “都散了吧。” 说完这话,曹纯就朝着高台上走去,此刻高台之上,庞德公正扶着庞统,关心的看着庞统的伤势,而不远处的扭打却渐渐进入尾声,王安毕竟体力不足,开始渐渐不支,再也无法将杨修压在身下,被杨修一把掀翻。 王安刚刚想要起身,杨修就直接扑了上去,也顾不得去捡不远处的旌旗,直接就是压着王安一顿老拳。他长这么大以来,还从未受到过如此羞辱,此刻也顾不得形象,就如同那村夫莽汉一般,拼命的殴打。 “打死你!” “打死你!” “打死你这个妖人!” 王安却并不如杨修那般拼命的防御,处在劣势依旧拼命的反击,没几下就将杨修打得鼻青脸肿,取得的战果比刚才还多,可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松开,松开!” 曹纯三两步窜上高台,大喝一声,直接将杨修一把拉开,回头看那王安还躺在地上,拼命的挥拳,不由得有些好笑,又立刻招呼士卒将杨修和王安控制住,这才走到庞统身边。 “士元先生受惊了,我家主公有请。” 庞统和庞德公对视一眼,便握着手,点点头。 “先生如此,怕是不妥,那边小楼有大夫,不如先过去包扎一下?” 曹纯见庞统此刻右手鲜血淋漓,又看看地上那旌旗锋刃上还有血迹,便猜到是怎么回事,就请庞统先去包扎,至于杨修和王安,曹纯之说了一句。 “将他们押下去,听候发落。” 曹纯下了高台,看到周围还有不少人围着,顿时神色不善的看了一眼围观的众人。 “如何?真要逼曹某大开杀戒么?” 众人慑于刚才曹纯一言不合就拔剑伤人的举动,生怕他接下来真的朝着自己挥剑,而且看情形,再次拔剑,就不会只是伤人了,众人不自觉的让开一条道路,只能看着曹纯带着几人离去。 可这些人依旧不死心,始终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即便后续被更多的曹军士卒阻挡也是一路跟随,就想要看看曹纯会如何处置。 曹纯早就已经得知这一情况,心中略一思量,明白眼下局面不好处置,便直接带着人朝着襄阳城大牢走去,又差人前去告知曹操。 庞统看王安此时狼狈模样,本想说两句,又碍于他人在场,只能生生的忍住,可心中恼怒却愈压愈烈,没奈何,只是踹了王安一脚。 王安此时已经冷静下来,知道今日所做的事情太过出格,也不闪躲,只生生的受了这一脚。 曹纯不时的回头看看杨修和王安,想着一路同行之时,也未曾见过王安如此模样,想着人被逼到了绝境之后,总是会爆发的,便暗自摇头。 “先生放心,纯会将一切都打点好,守义不会受苦的。” 这时代的监狱是个什么模样,曹纯心中清楚,庞统也自然清楚,硬件条件自不必说,那就是阴暗、潮湿、肮脏的集合体,不要说住的,就是吃得,若是没人打点,吃得那可是泔水一般的东西,大多数狱卒还会将食物故意倒在地上,看着犯人趴在地上哄抢食物,放肆大笑。 也许,这些狱卒也就只有这点乐子了,用着手中仅有的权利,无限制的去为难他人,在这里,根本不要谈什么人权。 至于上下打点好的,又或者本身就有背景之人,这些狱卒倒是不敢为难,免得日后自己吃瓜落是小,丢了性命是大。 “如此,多谢将军。” 庞统抱拳谢过,却被曹纯一把扶起。 “与先生一路回襄阳,听闻先生也有投效主公之意,先生既有大才,主公必然重用,日后说不得就要时常往来,先生说这些就见外了。” “唉,守义这孩子,做事太不知轻重了,也不知丞相会如何处置。” 庞统有些忧心忡忡,曹纯见庞统担心王安,便说道。 “先生大可放心,纯也愿去主公面前说项,如今守义年少,不识经义,若是能拜得名师好生学习,他日未必没有一番成就。” “唉,但愿如此吧。” 第26章 一起同过窗 “你是故意的。” 昏暗的牢房内,杨修突然之间开口。 得了曹纯的招呼,狱卒并不敢太过为难杨修和王安,只找了两间干净的牢房将两人关了进去,这狱卒也不敢太过为难。不说杨修的身份,就是王安,也因为庞统的原因,狱卒就不敢招惹。 王安正打量着牢房,就一个空荡荡的地方,连个马桶和床铺都没有,倒是墙角堆着一堆稻草,听得杨修这么说,摸了摸自己还隐隐作痛的脸颊。 “杨主簿在说什么?我不知道。” “休要装模作样,你便是故意的!” 杨修厉声喝问,在这阴暗的大牢里面,声音格外的清晰。 那狱卒原本拿着棍子还想要过来看看,到底是哪个犯人敢这么不听话,可刚刚走到通道口,就想起来那两间里面关着的人,又立刻缩了回去。 “怎么了?瞧你这熊样。” “别去,那边关着的两人,你我都惹不起。” 这退回来的狱卒用手指了指上面,刚才嘲讽的人也立刻住嘴。 “算了算了,都是大爷,咱们算什么?” “是咯,由得他们去了。” 王安和杨修自然不知道狱卒的对话,此刻已经争论上了。 “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说什么?” 杨修听得这回答,又有些恼怒。 “我又没说你,好好的干嘛自己凑上来?” 争了一场,打了一架,王安反而看开了许多,不再是原先的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错。再说了眼前的杨修算什么?怕是过几年就会因为鸡肋就被曹操杀了。 “先贤学问,乃是治国要义,你如果年不过二十,又怎会理解其中精妙,还大庭广众之下,惑乱人心,不杀不足以正视听。” 杨修不再跟着王安的节奏走,反而开始和王安在这牢狱之中一争高下。 “我本来就没读多少书,再说了,你们读的书,也不一定是对的,何况之前解释之人,也不一定全对。” 王安见狱卒不理会自己二人,走到干草垛前,用手摁了摁,找了一个相对舒适的地方躺下来,也顾不得干不干净,刁了一根干草,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哼,你这等人,不过自己胡学乱解,自然是不知先贤经义奥妙,我辈研读先贤典籍,自然是要理清真经假义,学成之后,上报国家,下安黎民,又怎会如你这般。” 牢内光线虽然黑暗,虽然看不清王安的模样,可一举一动还是能够看清楚的,见王安此刻居然不再是原本的唯唯诺诺,反而是好整以暇的躺了上去,自己也找了一个地方坐下。 “像我这样?像我这样有什么不好?我一则手中无权,二来不残害百姓,不像有的人,口口声声为了家国天下,结果一声令下,无数人都前赴后继,去了阴间。好歹我也派出船只,从你们曹军手中救了三万人。” 王安将嘴里的干草吐了出去。 “成大事不拘小节,何况些许牺牲......” “少来了,就为了你这句些许牺牲,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他们对你而言,怕就是一个数字而已,你自然可以踏着他们的皑皑白骨,博取你的荣华富贵。” “若是于国于家有意,他们也是死得其所。” “得了吧,这世界本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你们这些大人物在上面争权夺利,哄骗着小老百姓卖力卖命,还偏偏要给自己披上一层虚伪的外衣,这世间最虚伪的就是你们这些人了,明明心里想得要死,面上还装模作样,伪君子,十足的伪君子。” “你?” “我?我怎么了我?我不过是说出了你深藏心底的幽暗罢了,不然你为何要对我喊打喊杀?” “你这等人,真是把先贤的经义全部都读歪了,待我出去后,便建言丞相将你斩首示众。” 杨修此刻已经不想继续和王安聊下去,只想出去之后,就立刻建议曹操杀了王安,若是曹操不允,他也自然有办法。 “看看,稍微说了几句,就要喊打喊杀了,杨主簿你如今还是你,是因为你不知道你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这个世道是怎么样的,等到有一天你知道你自己是谁,也看清这世道之后,你便不再是你了。” 王安见杨修不想继续说话,却起了逗弄他的心思,如今他已经想开了,凭着今日自己的冲动言论,怕是很快就会刀斧加身,还不如死之前来个痛快,就拿出了后世网上的诸多言论开始调侃杨修。 “某乃弘农杨氏子弟,又何须你来说教?” “唉,对,你只知道自己是弘农杨氏子弟,却不知道你自己到底是谁,算了算了,似你这等榆木脑袋,说再多又怎会明白。” “哼,装神弄鬼,挑动人心的微末伎俩罢了,我杨修又怎会上当。” “哈哈,那个,你也就止于术了。” 王安虽然恶补了一段时间的经学知识,可他读书大多都是求理解,而不是死记硬背,那句“有道无术,术尚可求,有术无道,止于术”的话居然就说不出来。 “竖子安敢小瞧于我?” 杨修腾的站起身,双手紧紧握着牢房的木质栏杆。 “说你两句,你还不高兴了,你自恃聪明,卖弄才学,一味争强斗狠,却不知道和光同尘,人说善泳者溺,小心日后死在聪明上。” 王安对杨修的状态压根视而不见,可内心的仁善想法,还是让他多嘴劝了杨修两句,只是这话语不好听,更不会在意杨修有没有听进去。 “嘁,还说才学不俗,连这点都看不明白。” 说完这些,王安不再继续理会杨修,自顾自的靠在了干草堆上,心中却想着,若是下一刻,那狱卒将自己提出这大牢,会不会就是自己的死期? 罢了罢了,冲动是魔鬼啊。 还有那庞士元,好好的怂恿自己上台干什么?若是能够活着出去,必定要给他也来一顿老拳才是。 第27章 夜宴1 州牧府。 庞统此刻的心情有些纠结,自己马上能够见到曹操,可以一展胸中计策,甚至都已经想好怎么破了诸葛亮的隆中对,王安还在大牢之中,若是不管不顾也说不过去。 先前他虽然知道诸葛亮为刘备设计了一个隆中对,却并不知道全貌,至少若不是王安多嘴,他不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对的,庞统先前只是听说过,却并不知道全貌,就是因为王安的多嘴,再加上后面慢慢套取,他才知道了全貌,联吴抗曹,从荆州、汉中两路出兵,先拿下关中,一举奠定霸业基础,只消数年经营,则曹操也好,孙权也好,都无法抵挡刘备兵锋。 可他心中还在纠结,此刻王安还在大牢之中,若是弃之不顾,那便不是自己的风格,哪怕日后两人分属两边阵营,可该救的,还是得救。 府内的道路其实颇为熟悉,可若不是曹纯带路,以他现在的身份,怕是寸步难行,那时时处处的明哨暗哨,可见府邸护卫之严。 庞统老远就听到了宴会的声音,此刻到了厅外,乐声清晰入耳,舞姬婀娜曼妙的身影在烛火的映射下有些光怪陆离。 看来,宴会已经开始了。 “主公,末将奉命已将士元先生请到。” 曹纯见状,立刻就带着庞统走进大厅,和庞统两人就这么站在中央,厅内众人闻言纷纷停下酒杯,目光聚焦在庞统身上。 庞统先看向坐在主位的曹操,此刻的曹操已经面色微红,露出些许的醉意,身后一顶盔贯甲的壮汉侍立,携带佩剑,想来就是那虎侯许褚了。 又扫视了堂内众人一眼,蔡瑁、张允、蒯良、蒯越、邓义等人本就是熟识,只是想不到那文聘居然也在列,这倒是让他始料未及。 而另一侧也坐着许多人,除了那程昱以外,其余几人都不认识,只能通过传言中的相貌辨认,不过上首几人看年岁都已经五六十岁,想来便是荀攸和贾诩等人了,还有几人,孔武有力,一看便是武将。 庞统在打量堂内众人,众人也在打量庞统。 “这便是庞士元么?” “还以为荆襄名士会是何等风采,看起来如同乡野农夫一般。” “还以为何等风采,看来不过如此。” 没办法,庞统的样貌实在太过普通,甚至有些丑陋,这就让厅内原本期待的众人心中一阵失望。 庞统和曹纯在厅内站立许久,曹操却依旧举着酒杯,招呼着堂上的众人喝酒,似是没有看到庞统一般,许久才将目光投到庞统身上。 “哦,尔便是那庞统?听闻尔乃襄阳名士,号称凤雏,何来太迟啊?” 庞统听着曹操略带轻视的语气,心头一震,想着自己的决定是不是真的错了,可如今还在场面之上,为了自己的理想,还是躬身见礼。 “山野之人,不识丞相天威,还望丞相恕罪,在下迟来乃是为丞相准备一份大礼。” “哦?礼呢?孤见先生可是空手而来啊。啊,哈哈哈。” 曹操将空酒爵放在桌案上,边上一直伺候的侍女立刻就将酒满上。 “在下这些时日,正是在为丞相筹划平南策,是以来迟,若是丞相有暇,在下寻机再向丞相进言。” 庞统看了一眼今日的场面,确实不是自己献策的好时机,便不再言语。 “哎,今日堂上诸位,皆乃是孤麾下心腹,亦颇多才智之士,士元不妨试言之,也好让堂上诸位见识一番南州士之冠何等风采。” 曹操举起酒爵,又朝着堂上众人邀约,最后甚至是放声大笑。堂上众人都纷纷附和,尤其是那蔡瑁,甚至出言激庞统将计策当场说出来。 荀攸、程昱、贾诩,还有司马懿几人则是沉默不语,想要看看这襄阳名士到底有何对策。 庞统想着,曹操果然如王安所言,荆州不战而降,又得了荆州十万水军,早就已经志得意满,又岂会听自己的建言? 庞统实在不愿意在眼下的场合,如此的情况下说出自己的谋划,一来曹操并没有将自己当一回事,二来当众说出,说不得就会得罪人。 “先生不必有忧虑,且大胆试言,若说错了,孤不怪罪。” 曹操又大度的一摆手,似乎是想要让庞统安心。 “还请丞相,以及在座诸位见谅,统以为,如此场合,怕是难以商议军国大事,还请告辞。” “另外,在下还有一个不情之请,王安不过是年少轻狂,还请丞相海涵,容我将他带回南郡好生调教。” 庞统却打定主意不想在这样的情况下说出自己的想法,只想着先将王安救出来再说。 “哈哈哈,先生何太急也?那王安之事不急,孤今日便是想听听士元计策,且大胆试言,今日诸位作证,言者无罪。” 如今人还在曹操的控制之下,曹纯本想要出言,结果却被程昱示意不可出头,只能悻悻的缩回去。 “既然如此,那统便说了,若有得罪之处,还请丞相、诸位勿怪。” 不管怎样,自己如今已经被架起来了,如果不说点什么,今日怕是不能善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丞相想要一战拿下刘备,还有孙权,眼下怕不是最好时机。” “嗯,今日堂上智谋之士众多,忠义之辈云集,尔不过一乡野狂生,如何敢败坏我军心?” 曹操一听这话,面色一冷,双眼微眯,冷冷的看着庞统,似乎只要庞统说得不对,那么下一刻,就会直接将他轰出去。 曹操固然不会当众失言,可谁知道事后会如何?何况自己前番动作,那蔡瑁肯定是将自己记恨上了,虽然方才和自己言笑晏晏,可那眼底的一抹恨意,却还是被自己捕捉到了。 堂上方才还在宴饮之人,也都纷纷放下酒杯,想要看看庞统接下来还有什么惊人之语。 “有道是唇亡齿寒,丞相率八十万大军而来,怕不止是为了一个小小的刘备,如今又编练水军,其意不言自明。若我是孙权,见丞相如此举动,此刻怕是连觉也睡不好了。所以,无论是孙权还是刘备,为了自保,必然会联合。” 第28章 夜宴2 “便是孙刘联合,也不过五六万兵马,如何能够抵挡?何况此前我已去信孙权,邀他会猎江夏,若是他识趣倒还好说,若是不识趣,哼。” 曹操去信江东,其意根本就不在孙权,而是以自己强大的战力恐吓孙权手下那群文武,让江东内部不战自乱。 “平灭江东,务在水军,江东水军虽少,可连年与黄祖开战,本身战力不俗,那周公瑾更是精通水战。丞相兵马虽多,可北人不擅舟船,且荆州水师虽十万之众,然则毕竟比不得江东水军精锐,且缺少悍将冲锋,想要速战速决,怕是困难。” 庞统见曹操如此对待自己,心中那口气早就憋不住了,想着大不了就跟王安一起去作伴。他话还没说完,蔡瑁听庞统如此评价自己的水军,立刻就忍不住了。 “庞士元,枉你还号称襄阳名士,却不识天数,不明时局,如今丞相奉朝廷之命,讨伐不臣之辈,孙权刘备负隅顽抗,也不过是以卵击石,我荆州水军有十万之众,且占据大江上游,正可以顺江而下,江东区区兵马,怎能抵挡?” 蔡瑁见庞统贬低荆州水军,立刻起身反驳,而蔡瑁既然发话,作为外甥的张允也立刻跟上。 “丞相,末将不才,自投效以来,寸功未立,愿率水军为先锋,先破刘备,后平江东。 张允的话很有鼓舞性和煽动性,这话出口,不但原荆州将领,即便是曹洪、夏侯渊、曹彰、乐进等人也都纷纷起身求战。 曹操看着麾下众将斗志高昂,大觉欣慰,对于庞统的话更不放在心上,自己眼下正在积极操练水师,相信过不了多久,士卒就能克服晕船。 “丞相,我荆州水师本就不弱,只需再操练一些时日,便能够顺江东下。” 蔡瑁见曹操如此,立刻又补充说道。 看堂上众人如此,庞统心下一沉,知道自己此刻即便说再多的话也起不了任何的作用。 转念想过来,此刻唯一能做的事情,怕就是将王安救出来,然后再考虑下一步动作。 “先生多虑了,如今我方兵强马壮,剿灭那区区刘备,就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一般,就是那孙权,也不过是小儿辈。如今堂上高座,皆是久经战阵,长于谋划之辈,先生还是先入席,日后还需多多请益。” 见庞统如此,曹操这才转变语气,开始安抚庞统,让庞统坐在靠近大门的位置,这个位置实在太过偏僻了,若是以地位论,那便是场中最低一等。 庞统无奈,只能朝着自己的位置走去。 见庞统落座,曹操又宣布让人去将杨修和王安都放了,算作是给庞统服从的安抚,庞统又只能起身谢过。 堂上依旧热闹,歌舞声充斥着整个大堂,可是庞统的身边却极为的冷清。刚才庞统话语已经惹得曹操有些不快,这些人自然不会和庞统有过多的接触。 而蔡瑁,因为手握荆州十万水师,眼下操练等事宜都要依靠他,反而时不时就会有人过去敬个酒,一时之间好不热闹。蔡瑁则是杯来酒干,再加上原本就已喝了不少,没多久就开始东倒西歪,而那张允则更是不堪,喝醉了之后,竟然直接将一个舞女拉到怀中,开始灌酒,又惹得曹洪在边上起哄。 庞统摇摇头,只想到外面冷静一下,如今的曹军,以曹操为首,自上而下,都透露着一股骄狂之气,即便是有人看出不妥,也自信面对三十万大军,没有任何人有翻盘的余地,似乎所有人都忘记了八年前的官渡。 他们都自信自己绝对不会走袁绍的老路。 正抬头张望,又看到几个人影朝着这边走来,庞统便放下酒爵,朝着人影处望去。 “兄长,想不到我还能活着见到你。” 王安一看到庞统,也顾不得自己眼下鼻青脸肿的模样,立刻就走到庞统的身边。 庞统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王安,又看看一同而来的杨修。 “杨主簿,今日得罪了。” 杨修一脸古怪的看了看庞统,又看了看王安,最后也没有再提及让曹操杀了王安的话语。 王安今日闹了一场,又饿到现在,肚子里早就空荡荡的了,见到桌案上还有吃的,立刻就不管不顾的坐下来,扯过一条鸡腿,狠狠的来了一口。 “守义,你还是应当先谢过丞相不杀之恩。” 庞统戳了戳王安,王安这才想起来,自己眼下还在曹操的控制之下,便将鸡腿放在桌案上,两只油腻腻的手在自己的衣服上随意的擦了两下,走到堂中拜谢。 众人多少听过王安的狂悖之语,见王安如此模样,知道他不过是一个心性单纯之人,倒也不太在意。曹操自己早就和一群人喝上了,还行酒令,让众人作诗词歌赋助兴,对于王安这么一个小角色,根本就不在乎。见王安如此,也只是摆摆手,让他自己退下。 王安见状,立刻就回到座位上,拿着那只啃了一半的鸡腿,拼命的啃了起来,唯有对案的杨修,神色复杂的看着王安,一副食不知味的模样。 “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庞统有些好奇的说道。 “没什么啊?就是打了一架,我想通了而已。” 王安的嘴里都是鸡肉,有些难以下咽,又拿过桌案上的酒壶,直接喝了一口。 “你小子以前可是滴酒不沾的。” 庞统这下属实有些好奇了,又看看杨修的模样。 “你给我说说,你到底把他怎么了?为何他这般看着你。” “没什么,就是随便胡诌了几句,就把他给吓到了,随他去,随他去。” 王安满不在乎,一顿酒吃完,见除了程昱带着荀攸和贾诩上来,还有曹纯自己一个人过来以外,也没人凑过来,倒是让王安安安心心的吃了一顿饭。 两个人醉醺醺的从州牧府邸出来,朝着驿馆走去,进到了驿馆之后,庞统又拉着王安同榻而眠,熄灯之后,这才问王安。 “守义,我欲取南郡以为资本,投效刘备,可愿助我?” 王安听得这话,立刻从榻上坐起。 “兄长要我如何做?” “过几日,我便设法建言,让你回江陵,我再书信一封,你交由黄老将军,诸事你与黄老将军商量着办。” 第29章 忽悠1 “兄长,保重。” 襄阳城码头,王安和庞统依依惜别,自穿越过来,他几乎每日都和庞统在一起,眼下分开着实还有些不适应。庞统还有些不放心的叮嘱王安。 “守义,路上一切小心,为兄靠近丞相,又有大军护卫,安全不必担心。倒是你,回到江陵之后,好生在家读书。” “兄长放心,小弟一定在家好生读书。” “诸事当以稳重为要,切不可如前几日那般胡来。” 庞统又叮嘱了一番,这才和王安告别。 如今已经进入了十二月,天气越发的寒冷,军中北方士卒似乎开始出现水土不服症状,疫病已经开始在军中出现,部分荆州本土士卒也多有感染,且还有愈演愈烈之势。 其实庞统知道,眼下困扰大军最大的问题就是后勤保障,眼下荆州虽然粮草丰足,即便三十万大军再带上一年都不成问题,可架不住其他物资短缺,最重要的便是柴火。 荆州就这么点地方,干柴就只有这些,曹操以及心腹谋士自然不缺,还有那些中高级将领也能得到保障,可底下的士卒却没有那么幸运了,若是没有出操训练,大多都只能缩在自己的帐篷里面,相互聚在一起取暖。 至于那些被拉到船上训练的倒霉蛋,在一阵江风吹过之后,都忍不住打几个哆嗦,一个不小心就会得了感冒。又因为缺乏热水、药物,病情开始蔓延,许多带着病毒的物品开始在帐篷内,下层士卒之间传播。 如果说,按照现在的说法,就是病毒发生了变异,在这个缺乏抗生素的时代,一个感冒就有可能要了小命。 庞统前几日巡营之时,就已经发现了多人死亡。 正巧曹操有心加强江陵城控制,便调派曹纯前往江陵,加强控制,庞统正好提出来,让王安回江陵的别院好生读书。 曹操想起前些时日王安那些狂悖之语,便点头同意。 王安将手举到胸口,轻轻拍了两下,示意庞统自己知道,便登上前往江陵的船只。 “子和将军,守义就拜托了。” 庞统又对着曹纯嘱托。 “先生放心,守义心性单纯洒脱,先前来时便一路同行,此番回去,我必当照顾好。” 曹纯立刻应道。 曹纯本就对王安并无太多恶感,之前一路北上襄阳,就对王安颇有好感,总能在程昱和庞统对答之间,给出让人眼前一新的思路,只是因为程昱和庞统两人的学识和光芒太过耀眼,这才让王安并不显眼。 此次一同前往江陵,正好可以多多往来,也好探探王安是否有真才实学,好向曹操举荐。 至于前些时日在高台之上的放浪之举,自己这些人,谁没有过年少轻狂?何况那杨修仗着自己出身,对自己等人,多有不屑,自己是不好动手的,免得落人口实,可王安居然结结实实的揍了杨修一顿,这就让他解气了。 这正是自己想干,又干不了的。 “保重。” “保重。” 船只离开码头,在船工的操持之下,顺江而下,朝着江陵城而去,此番曹彰南下江陵,蔡瑁又派了蔡中同行护卫。 上了船,王安先找到了自己的船舱,将随身的包袱放进去,刚刚安顿好没多久,就被曹纯给请了过去。 王安一时无法推脱,而且船上本就无聊至极,就答应了。 来到了曹纯的舱中,却见曹纯正在温酒,桌案上放着两条烧好的鱼。 “见过将军。” “唉,守义何必如此见外,你我两次同行,也是缘分,直接称呼我表字即可。来,速速坐下,这是方才那蔡中着人弄到送过来的,一路行船无事,就想着请守义过来一同品尝。” 曹纯起身招呼王安入席,待坐定之后,又给王安舀了一碗热酒。 “天气寒冷,些许热酒暖暖身子,请。” “多谢子和兄。” 王安见推脱不过,便应下,一声子和兄开口,却让曹纯喜笑颜开,原本的阴鸷也似乎也消退了不少。 “正该如此,来,吃。” 两人吃了一会,又聊了一会,王安也是酒意渐渐上头。 “我早就想和守义喝酒聊天了,不想今日得偿所愿,前番跟随北上襄阳之时,就觉得守义是个有才学的,只是被士元先生给遮盖住了。” “哪里,哪里,安不过区区一迷途之人,哪里有什么才学啊?比起我兄长,那可是差远了。” “守义何必自谦?单是那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就可知守义是爱民之人,只是。” 曹纯不以为然,觉得王安是真有才学。 “只是什么?” 王安也有些好奇,曹纯下面会说什么。 “只是啊,你这性子,太过绵软了一些,言行太过畏缩,这水舟之语,也当另外解释,这百姓还是需要好好调教,不然如何安稳行舟?” “哈哈哈,畏缩点也未尝不是好事,生逢乱世是你我的悲哀,也不知道哪一天,就会人头落地,横死当场。” 王安一时之间也摸不清曹纯的目的,依旧是做惫懒状。 “生逢乱世,是那些无权无势之人的悲哀,你看看啊,他们一无才学,二无背景,只能拼命耕种,又或者努力在沙场之上杀出一片生路,但,你我不同。” 曹纯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一饮而尽,眼前的那条鱼也未动多少。 “你我不同,乱世,才是你我的幸运,有才有识,正是你我出头之日,且看我如今,司空府参军,高陵亭侯,若非这乱世,我怕不过是谯县一缉盗尔,如何能有现在权势?” 曹纯似乎已经喝多了,一旦开始说话,便有些停不下来,王安则是在边上说着。 “子和兄醉了。” “什么醉了?这才哪到哪?守义,切不可空负才学,当做一番事业才是,如今虽然有士元先生庇护,可士元先生之后呢?守义又当如何自处?” 王安仔细的盯着曹纯看了看,发现曹纯并未说笑,也是真的为自己考虑。 “那以子和兄之见,我该当如何?” “我欲出一题,还望守义如实回答,若是可以,我愿举荐守义出仕。” 第30章 忽悠2 王安沉默了,他知道,曹纯此时并不是说笑,也确确实实为自己考虑,可自己已经打算等赤壁之后就拉着庞统去投刘备,眼下还需要做这些么? “如何?还是觉得我曹子和没这个实力?若是守义真有才干,即便我不行,我也会去求我家兄长,甚至元让将军。” 满满的诚意让王安有些望而却步,若是真回答的好,曹纯必然举荐自己,可接下来呢?王安又不想打击曹纯的热情,只好答应。 “唉,子和兄又何必苦苦相逼?就请出题吧。” “好,这才是男儿本色,就以平南为题,守义且试言。” 曹纯将自己的酒碗放下,目光不复原本的迷离,变得极为清澈,甚至带着些许的鼓励和逼迫。 “其实在下认同兄长缓战之策,只是如今荆州的情况,却不得不速战。” 这话一出口,立刻就引起了曹纯的好奇心。 “守义且细细道来。” “说是缓战,乃是因为丞相手中并无属于自己的水军,蔡瑁和荆州十万水军虽然投降了,可他们都是荆州人,基层将校也多出身于荆州各家,若是真要起了冲突,这些人是听丞相的,还是听荆州各家的?” 曹纯听完这话,立刻来了精神,看王安言行举止,并非世家子弟出身,能够看到这一节,已经说明王安眼光和思路远超他人了,看来自己这次是真挖到宝了。 “所以,丞相需要时间好好消化荆州,更需要时间操练一支属于自己的水军精锐,如此才能够跨江作战,和江东水师一争高下。” “这话,士元先生也说过,可守义又为何想要速战?” 曹纯听得出来,王安这番话,就是最稳妥的办法,只要给己方足够的时间,凭借己方的人力、财力、物力,必然能够打造出一支强大的水军,到时候顺江而下,扫平江东就更加容易了。 曹纯正等着王安下文,却见王安欲言又止,似乎是有所顾虑。 “守义,今日言语,纯自会判断,即便是上报主公,也会为守义保密。” 见曹纯如此担保,王安思虑许久,这才又缓缓开口。 “原因有三。其一便是丞相率领的人马太多了,这几日安虽然没有查证,但丞相号称八十万大军想来是虚的,但加上荆州降军,三四十万人,想来还是有的,这么多人,吃喝拉撒,即便荆州富庶,粮草囤积甚多,也禁不住这样人吃马嚼。” 曹纯不由得点点头,大军出征,粮草最重要,若是粮草不能供应,大军不说造反,怕是也是离散。 “还是因为人多,荆州之地林木干柴都是有数,如今士卒每日里都要操练,可每日训练之后,却只能喝冷水,这上游之人屙屎屙尿,下游之人又多喝生水,怕是将上游之人的屎尿全部都喝下了,可军中如今没有那么多干柴烧水,士卒饮用生水容易生病,如今军中已经出现了疫病,且越传越烈,已经影响军心士气,如今人马越多,感染也就会越多,可眼下我们有足够的药材么?若是拖延时日,士卒因病虚弱,还能上阵杀敌么?” 曹纯眉头不由得挑了挑,不想王安观察居然如此仔细,而且所言都是切中眼下要害,不由得又认真了几分。 “其二,孙权也好,刘备也好,他们都不会坐以待毙,不会乖乖投降的,丞相虽然书信说要和孙权会猎江夏,可丞相如今已经骄傲了,书信之中言辞必然不会太过客气,这只会激得孙权下定决心联合刘备,共抗丞相。江夏本就难打,又有孙权在后方支援,一时之间怕是难以攻克,到最后,师老兵疲,丞相还是不得不撤军。但那时退兵,怕是军中折损更大。” 王安说到这里,就不愿意再继续说下去,这却让曹纯更加着急了,开始催促王安说下去。 “其三呢?” “这话说出口,怕是要得罪人了。” 王安这次似乎是真的有顾虑了,迟迟不肯开口,曹纯再三追问,也只说自己怕得罪人。 “何必如此扭扭捏捏,即便得罪了又如何,只要你是真心为主公考虑,主公定然能护你周全,何况此话只有你我二人知晓,若是有人责怪,纯一力承担便是。” “好,那我便说了,只是说过之后,安可不认。” 王安最后还是咬咬牙。 “其三便是,刘表虽死,但其二子仍在,刘琦大可不必考虑,在剿灭刘备之时,顺带手即可,可刘琮又该如何办?其母族蔡氏在荆州可是颇有实力。丞相南征之前,荆州一应大小事务,几乎为蔡瑁所把持,所以,荆州诸多才俊才不愿意出仕。”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可在未来却又不得不考虑,王安如此说,曹纯便自然而然的想到这些时日以来的听闻,蔡瑁献其妹就是为了能够巩固蔡家在荆州的地位,可难保那蔡氏没有别的想法。 曹纯可是听说了,这蔡氏在刘表在时,就将府邸里面的下人管的服服帖帖,即便是那刘琦作为嫡长子,也不得不避其锋芒,最后跑到江夏躲起来。 “所以,当要速战速决,至少得先出兵将刘备彻底剿灭,而后遣大将驻守荆北,再以数年之功编练水师,如此江东可平。” 这一番谋划果然让曹纯豁然开朗,也知道自己大军如今的处境,不由得刮目相看。 “守义果然大才,我这便书信一封举荐。” “可别,如今丞相正是志得意满之时,子和兄此时写信,怕是会适得其反。” 王安见状,立刻起身拦下曹纯,让他不要写信。 “我为主公计,为朝廷计,怎会适得其反,即便不成,也好提醒主公小心在意。” 说完,曹纯就起身去写书信,又立刻招呼船工到最近的码头靠岸。 王安站在船头,看着在码头上安排骑士的曹纯,心中也只能默念。 一切且看天意吧。 第31章 江陵城见故人 船队一直到麦城附近才停靠上岸,接下来便是走陆路前往江陵。 一者,从麦城上岸之后,转陆路前往江陵距离更近;二者,若是再顺水而下,怕就要到江夏地面,如今江夏正在刘备掌控之中,还是不过去的好。 这一路之上,曹纯对王安越发的看重,更是经常拉着王安谈论,王安也随口说着自己的诸多见闻想法,让曹纯时常啧啧称奇。对于王安所问的军旅之事,更是毫不藏私,这让王安内心更加的愧疚不安。 又陆路走了一日,这才到了江陵城。与此同时,也有一队车马从襄阳城离去,一路向北。 蔡氏有些不解,自己与曹操昨日还卿卿我我,不想今日便直接下令,将自己和刘琮迁往青州,一时之间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母子二人身边跟着四五个仆人,还有一队五百人左右的士卒,看服色便知是曹军士卒,这一路向北,也没有任何人前来相送,便是自家兄长蔡瑁也不曾出现。 人情冷暖,可见一斑。 “走吧,从今往后,便是你我母子二人相依为命了。” 蔡夫人将怀中装着金银珠宝的盒子紧了紧,让刘琮不必再回头观望。 “母亲,琮儿明白的,到了青州,便关门安心度日,只是苦了母亲,过不得荣华富贵的日子。” 刘琮依依不舍的回过头,招呼车夫不必再等。 “傻孩子,母亲也看开了,留在荆州,说不得我母子二人还会丧命,不如去了青州,也落得清净。” 马车缓缓起行,带起些许的尘土。 “等一等,前面的车架且停一停。” 护送的小校听到了呼喊声,立刻将手握上刀柄,想要看看来人到底是谁。却看到一人骑着马,带着两辆马车正朝着自己追来。 “来者何人,意欲冲撞车架么?” 小校厉声喝道,听对方一口荆州口音就知道,怕是刘表旧臣。 可来人却勒住马匹,一身马技又让小校有些担忧,一挥手就组织麾下士卒列阵。 “小主人何故着急离去,且带上老夫同行。” 王威见状,也不和小校多说,只是策马来到阵前,朝着刘琮母子拜道。 蔡夫人见状,不由得心中震动,那刘琮更是泪水满眶,若不是碍于身边的曹军,此刻只想跑过去抱住王威痛哭一场。 小校见状,不知道该如何处置,只让王威待在原地,又派人前去报告曹操。 “不想荆州多忠义之士,且让他一同去吧。” 曹操听完之后,只叹息一声,便允了王威同行。 小校得了这回复,才让王威跟在后面,可又不允许王威靠的太近,只许他在后面跟随,一行人就此一路北上,朝着青州而去。 ...... “多谢子和兄一路护送,临行前兄长就嘱咐,让安在家好生读书,便不多做打扰了。” 王安回到了庞家别院,又见到了老管家庞白,这便和曹纯告辞。 “守义且安心读书,若是得空,也可到江陵城大营来找我。” “一定,一定。” 王安笑着应道。 曹纯见人已经送到,便指挥人马回营,王安一直在门口目送,直到曹纯等人的身影消失,这才让庞白关上门。 “公子,有位客人已等候多日了,公子还是赶紧见见吧。” 招呼其他人关上门,庞白立刻跑到王安的身边,小声的说道。王安见状,有些好奇的看了看庞白,见他如此小心,知道来人怕是不能露面,更是不能为他人所知晓,便小声问道。 “是谁来了?” “公子见了便知道了。” 见庞白如此说,王安倒是有些好奇,也顾不得休息,立刻就让庞白带路。 转过几处廊道,王安在柴房门口停下脚步。 “白叔,你让客人住这种地方,怕是不妥吧。” 柴房是什么地方?怎么能够住人?王安不由得的有些责怪庞白。 “不用如此,整个庞府,也就柴房稍微安全点。” 屋内之人,似乎早就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立刻打开了门走出来,王安一见,想不到居然是关平。 “少将军?你可知道,现在满城都是曹操的手下?你这么过来,不要命了么?” “这就不劳先生费心了,在下心有不甘,这才特意潜入江陵,只是想问个明白。” 关平一身粗布衣衫,手中握着一个布条包裹的长棍,棍头有些粗,这一顿在地上,居然发出金铁之声。 “眼下不是说话的时候,还请少将军速速离开。” 王安回头看看旁白,发现并没有外人,便上前拉住关平,想让他赶紧离开,可王安不过是一个文弱书生,又哪里能拉得动关平分毫?任凭他使出了吃奶的劲,关平依旧站在原地。 “先生何必如此,平只想问一句话,问完就走,绝不停留。” “好,你问。” 王安此刻只想让关平早点出城,这一路和曹纯相处下来,觉得曹纯可不是一般人,心思细密不说,还一身武艺,又能够领兵打仗,若真的被曹纯发现了,那自己可就真吃不了兜着走了,说不得害得牵累远在襄阳的庞统。 “先生二人欲归那曹贼?” 听到关平这个问题,王安觉得有些好笑,就为了这么一个问题,居然能够深入虎穴,不知道是该说关平胆大,还是愚蠢。 “是与不是,日后自有分晓,眼下少将军还是赶紧回江夏才是,若是所料不差,一两月内,便会有大战,这次我与那曹纯一同前来,那曹纯可不是什么易于之辈,少将军又将帅之才,可别在这里折了。” 说完这话,王安又开始推搡关平,只想让他早点离开。 “你还未说,你二人是不是已经投了那曹贼了。” 王安想不到关平居然还这么死心眼,到了这时候,还在纠结这个问题,可眼下局势,自己和庞统两人的谋划还不能说出来,又怎么好直接给关平答案。 “少将军先回去,兄长与我的心思,也请诸位勿要乱猜了。” 王安始终催促关平离开,关平看王安如此,知道眼下也问不出什么来,只是回到柴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包袱,就准备从后门离开。 “先生说一两月内,便会有大战,平记住了。” 第32章 大战前夕 回到住处,庞统便将自己身上的斗篷取下来,直接挂在了门口。自从王安回江陵之后,庞统每日里就有些无所事事,可依旧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曹营的一切。 曹操将自己的大营从襄阳搬到了赤壁,留下曹仁驻守襄阳,前些时日还听说,曹操想要劝降周瑜,结果却得到了一封蔡瑁的投降书信。感觉自己被背叛,气恼之下的曹操直接就将蔡瑁、张允二人砍了,后来又大呼自己中计。 其实,谅蔡瑁、张允二人,哪里敢有反心?此刻他们二人才是最希望攻入江东的人,只有这样,才有足够的功劳在曹营立足,自己的水军都督也能保住。 可没办法,刘琮和蔡夫人离开之前,城中就起了谣言,说是蔡瑁想要在曹操退去之后,独占荆州,这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和火力都吸引到了蔡瑁的身上,曹操也多有猜忌。为了表明忠心,蔡瑁和张允二人还特意出战,结果却未能占得任何便宜,随船出战的北军士卒,还有不少落水而死。 “唉,也不知道守义和黄老将军那边准备的如何了。” 庞统内心想着事情,又将今日调运粮草和药材的清单在脑海中回忆了一番,这些时日以来,除了酒水粮草以外,调运最多的便是药材,而且与刚开始比较,这药材的需求越来越多,荆州早就已经入不敷出,现今的药材都是从宛城那边调运的。 看来,曹操的境遇也不是太好,而且蔡瑁、张允死后,还牵连了一大片中下层水军军官,没有家室拖累的,都已经纷纷逃散,不知去了何方。 剩下的时间可能不多了,是该自己动手了。 庞统整理了一下衣冠,又朝着外面走去。 “主簿庞士元,见过将军。” 庞统来找曹仁,手中拿着的是这些时日调运粮草的凭证。曹仁则是在院中挥舞着手中的长枪,身为武将,自然是要枪不离手。见曹仁依旧还在练武,庞统只能站在一旁默默等候,直到曹仁练完。 “哦?士元先生所来何事?” 曹仁将手中的长枪交给一直跟随在身边的亲兵,又接过早就准备好的热帕巾擦擦额头的汉水。 “在下是来向将军复命,这是今日调集运往赤壁大营的粮草军需清单,还请将军过目。” 庞统将手中的竹简递过去,交由曹仁查看,可曹仁却并不接过,而是走到了台阶上直接坐下来,这些时日以来,庞统处置这些事务的能力已经让曹仁认可。 “这些事情,先生自己处置便是。” 庞统则依旧恭恭敬敬的站在曹仁身前,并不告退。曹仁打量了庞统一眼。 “先生是有事?” “确实有事,这些时日,赤壁大营对粮草的需求并未增加多少,可是治疗疫病的药材需求却是剧增,与十日前相比,已经增加了至少五成,而城中用药相较之前也增加了三成,可见我军中士卒多感染疫病。将军与丞相亲厚,若是一意孤行,怕是得不偿失。” 庞统将逐渐放在边上,认真的说道。 “此事,丞相自有定论,如今虽然孙刘联合,可江东依旧有数人想要归顺朝廷,前几日丞相还收到了一封降书,你猜猜是谁的?” 曹仁还是将竹简打开,草草看了一眼,对药材调用这部分却多了几分关注,的确比先前增加许多。 “属下不知。” “黄盖,黄公覆。” 曹仁慢悠悠的将这个名字说了出来,笃定的语气透露出必胜的信心。确实,如此老将都愿意归顺来投,可见这些时日以来,策动江东后方的策略已经出现效果了。 听到这个名字,庞统的眼神猛然收缩了一下,露出一副吃惊的表情。曹仁见庞统如此,以为是被这个消息给震撼到了,却不知道真正震到庞统的,却是另外的事情。 黄盖投降乃是苦肉计。 “哈哈哈,我就知道,士元知道这个消息也会是如此模样。” 曹仁很开心,觉得终于将庞统给震惊了一回,心中极为得意,可他还有一个消息。 “还有一事,怕是过不多久,士元就不需要每日里忙碌这调度粮草军需的事情了,战事怕是会很快结束。一旦我军击败周瑜,江东,将无险可守。” 庞统这时候更加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情,能够让曹仁如此开心。 “可还记得前些时日调运的那些生铁?丞相天人,想到了铁索连船,先前调运的生铁就是为了打造铁链,如今已经初步见效,我北方士卒在船上如履平地,即便是战马,也能够在船上驰骋,那江东水军,如何能够与我军对抗?哈哈哈。” 庞统又震惊了一回,可旋即又反应过来,立刻一通马屁送上。 “丞相真天人也,能够想到此策,可是我方大船铁索相连,若是周瑜用火攻,该当如何?” “士元啊士元,枉你还是名士,你且看看如今是什么天气,刮的什么风?那周瑜若是用火攻,怕是会烧到他自己啊。” “是在下多虑了,如此正要提前恭贺丞相,一战而下江东,距离扫平天下的大业又近了一步。” 庞统这时候才心服口服,曹仁见庞统如此模样,心中也颇有快意,便将庞统扶起来。 “士元这些时日调运粮草辛苦,功劳不容抹杀,待大战之后,不知先生可愿到本将身边做事?” 听到这个回答,庞统又立刻应下。 “这些时日与将军做事,对属下多有信任,此番大战得胜,愿附将军骥尾。” “哈哈哈,好,好啊。” 庞统从曹仁这边出来,立刻就回到自己住处,看看四下无人,便嘱咐庞水立刻整理一套两人的行装,只带些许干粮和细软,以及护身兵器,唯有一个要求,拎起包袱就能走。 第33章 夺城1 王安看着已经醉倒的曹纯,心中露出一丝的不忍,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王安已经从曹纯处探知消息,说是黄盖将于今天晚上带着大军归顺朝廷,便请曹纯过来喝酒,而且还是高度白酒,曹纯前些时日还不时嘲笑王安不好好读书,尽是弄这些东西,等得知是酒以后,就动了心思。 若真的是好酒,那送几坛好酒给曹操正可以表表心意,还要求王安出酒之时,自己一定要过来品尝一番,结果从未喝过高度白酒的曹纯就这么被灌醉了,还有跟随而来的几名亲卫,也在烈酒的刺激下昏昏沉沉。 “黄老将军,还请留他一命。” 王安对屋外走进来的黄忠说道 “公子且放心,老夫省得。” 说完,就一招手,一队士卒冲了进来,手中拿着绳索,将曹纯捆了个结结实实。 “下面如何,老夫全听公子吩咐。” “老将军,立刻控制江陵城及城外大营,临时整编兵马,一旦东面火光冲天,率领3000精锐北上,襄阳城内怕是还有四五万士卒,急切间难以攻下,倒是宜城必须在我军手中,阻挡曹军南下。” 王安也不客气,自己不过是个出谋划策的,真正上阵拼杀还是要依靠黄忠这样经验丰富,战力强悍的将军。而且他和庞统的想法不一样,如今能够占据南郡已经是极限,若是太过贪心,怕是得不偿失。 “还当是何事,交于老夫便是,只是老夫这一去,江陵大营又该谁去控制?” “老将军只需留下一员可靠副将,并1000精锐即可,3000精锐,不足部分,从江陵大营抽调,告诉那些愿意加入的人,事成之后,赏千金,万户侯太虚了,可分地,赏十金不会少,若是战死,家小我等养了。” 王安想了想,与其给这些士卒虚无缥缈的封赏,不如分地和赏金来的实在,还有抚养家小,这才能够消除士卒的后顾之忧。 “公子实在人,老夫以为,还可以从中再抽调500降卒加入留守,顺便看守江陵城四门,事成封赏减半,如何?” 黄忠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想了一番说道。 “就依老将军之言,即刻出发。” 黄忠抱拳一礼,立刻就带着一半士卒走了,留下三十多人给王安做帮手,顺便护卫安全。 见黄忠离去,王安又将庞白叫过来。 “白叔,速速派人通知名单上的各家,曹纯已被擒获,日后是共享荣华富贵,还是继续为蔡氏打压,就看他们自己选择了。” “公子放心,老奴晓得。” 说完,就叫过几个人,各自领取了一家之后,纷纷带着刀剑出府。 城外的大营已然响起喊杀声,王安不由得双拳紧握,甚至指甲深深的刺进掌心也毫无察觉。 “白叔,相信我,一定会成功的。” 王安脸色有些苍白的看向庞白,又看看地上被捆绑的结结实实的曹纯,及其几名亲兵。 “老夫相信公子,更相信我家主人。” ...... 城外大营,黄忠带着3000人马直接冲入大营,营中原本心向曹操和蔡氏的将领根本就来不及反应,直接就被斩杀在营帐之内,个别反应过来想要逃跑之人,也都一一死于弓箭之下。 “曹操名托汉相,实为汉贼,诸将士皆被蔡瑁那背主之贼蒙蔽,今老夫欲举义兵从刘皇叔讨伐汉贼,愿从我杀贼者,出列。不愿从者,只要待在原地不用,老夫保证你们性命勿忧。” 浑厚的声音在寒风中传开,许多士卒都开始交头接耳,如今军中亲曹亲蔡军官基本全部被杀,剩下士卒都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听得黄忠喊声,大多数人都私下商量,却并没有人站出来。 “愿从我杀贼者,分地,赏十金,若是战死者,家小我黄汉升养了。” 这话出口,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老将军太过小气,他们要我等上阵,哪次不是说赏千金,封万户侯的。” “就是,就这点钱,想要我等卖命,哼哼,休想!” “对,我等今日就杀出去,他们不过区区三千人,江陵大营足足万人,难道还,” 声音戛然而止,这人捂着咽喉,直直倒下,众人见状,不由得散开少许,看着这人咽喉上的羽箭,有些恐惧的看着马背上的黄忠。 “千金万户侯,固然诱人,可有几人能得?分地,十金,这可是实实在在的。” 黄忠在马背上冷冷的说道。 “若是不愿跟随,只消配合留守大营,也可得封赏,但是减半。诸位自决。” 众人还有些犹豫,有心想要闹事,可地上躺着的那人,还有咽喉上的羽箭似乎在警告着众人。 “快看,东面怎么回事?” 不知道是谁,突然之间喊了一声,众人纷纷抬头朝着东面看去,却看数百里之外,似乎有火光,而且愈演愈烈。 黄忠见状,立刻哈哈大笑。 “如今赤壁火光大起,曹操大军已然败退,诸位还不速速决断!” 众多士卒见状,终于不再犹豫,一阵交头接耳之后,最后出来2000多人愿意出战,黄忠选择1000精壮编入队伍,又发给铠甲兵器,连夜赶往当阳码头登船北上。 又让副将率领1000人留下,和投诚的1000多人混编,控制江陵大营和江陵四门。 ...... 王安看着东方起的火光,心头的大石终于落地,一切事情,成了,立刻兴奋地大喊。 “黄六,赶紧去城外大营打探消息,问问黄老将军成了没有。” 又转过身一把将庞白抱住。 “成了,白叔,成了,只要黄老将军控制了江陵大营,只要曹操兵败的消息传来,城外万余兵马,也不会再有反复了。” 庞白被王安这举动吓了一跳,可也知道方才他心中所担压力,本想要推开,想着还是由着他疯吧。 “公子,将军派人传信,他即刻率领人马北上,已经嘱托副将看守四门,只是怕曹操会到江陵来。” “不用慌张,曹操此刻大败,就想着跑回襄阳城,根本不会想着来江陵,倒是有个人,不得不防。” 王安思索片刻,想到有一支兵马恐怕会立刻杀过来,趁乱夺下江陵。 “白叔,能否劳烦你跑一趟,立刻去江夏见刘皇叔,或者诸葛孔明,徐元直也行,即刻派人接收江陵城。” 第34章 夺城2 曹操鬓发散乱,满脸黑灰,身上没有任何的铠甲,身上的大氅披风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树枝荆棘钩出了几个破洞,更有些许泥水沾在上面,看着眼前的关羽,惊疑不定,又有种即将死里逃生的希冀。 “云长兄!” 张辽再次哀求,恳请关羽就此放过自己,关羽看着张辽如此模样,最后还是一挥手。 “父亲!” “君侯!” “让他们走,军师那边,我自担之。” 关羽一挥手,麾下的五百校刀手终于不再挡住路口,而是朝着关羽汇合。 “谢过云长兄。” 张辽在马上一抱拳,让曹操先冲出山谷,自己则是随后而出。 曹操一夜惊魂,此刻死里逃生,看着手下参与兵马,立刻一招手,朝着江陵城赶去,如今江陵城还有万余兵马,更可以进城稍作休整,到时候自己再转道回襄阳,也可以不动摇襄阳的士气。 ...... 赵云率领兵马一路追赶,看着路上几处缺口,里面堆满了尸体,底下还有轻微的呻吟,心中一时难忍。 “这曹孟德,可真是宁我负天下人,这些士卒千里跟随,想不到现在却落得如此下场。” 赵云指挥兵马打扫战场,又打算将这些尸体全部掩埋,至于伤兵,能救则救,不能救的,也只能给他们补上一刀,免得他们太过痛苦。 “将军,我们抓到一个奸细。” 就在这时,两名士卒押着一名白发老人走过来,那老者倒是丝毫不惧,见到赵云之后,反而开口。 “敢问可是皇叔帐下?” “在下常山赵云,我主正是刘皇叔,不知老丈何人,冒险前来所为何事?” 赵云打量了一下老者,躬身行礼问道。 “不想竟是长坂英雄当面,将军速速整顿兵马随我去江陵城主持大局,晚了,怕是来不及了。” 庞白得知居然是赵云,立刻就拉着赵云就走。 “老丈且慢,为何要去江陵?” “路上细说吧,我家主人与王安公子谋夺了江陵城,欲献于皇叔,若是去的晚了,怕是要被他人所占,将军切勿疑虑,速速随我前往。” 赵云不想居然还有这样的好事,可心中有些怀疑。 “老丈所言可真?” “自然是真,还请将军速速随我前去,江陵城外大营此刻想来还有五六千人马,只要将军到了,便能够立刻稳住江陵城局势。” 庞白真来不及做过多的解释,只想拉着赵云整顿兵马,前去接手江陵城。 “既然如此,云只带骑兵前往即可。” 赵云想着,既然不知消息真假,不如自己一人前往,若是陷阱,凭借自己手中长枪和青釭剑,也能杀出重围,若是真的,凭借自己一人一枪,以及长坂坡的名号,也能震慑区区五千人马。 “夏侯兰,你在此打扫战场,然后回复主公,就说我去接收江陵城了。” 说完这话,赵云让麾下骑士让出一匹战马,带着所剩三百骑兵朝着江陵城而去,留下夏侯兰楞在原地。 接收江陵城,什么时候自己等人拿下江陵城了?还哪里来的兵马拿下江陵城? ...... 诸葛亮本想着好好的消遣一下关羽,也杀杀关羽的傲气,可是如今不但刘备和张飞为关羽求情,而且赵云副将夏侯兰前来回报,说是赵云率领人马去攻打江陵城去了。 不,夏侯兰带回来的话是,接收江陵城。 “主公,二将军擅自放过曹操之事暂且放下,还是应当速速派遣兵马前往江陵才是。” 诸葛亮已经猜到了,赵云此刻前往江陵,必然是江陵城内有内应,联想起之前的事情,这必然是庞统终于没有去投靠曹操,而是潜伏曹营,帮助刘备拿下了江陵。 一旦拿下江陵,则南郡便掌握在自己手中,至于和周瑜战前的约定,管他呢。这江陵是全城百姓举义送过来的,此时若是不接,那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大哥,便让俺走一趟,助子龙一臂之力。” 张飞见状,立刻请命,可话只说到了一半,他又瞪了诸葛亮一眼。 “军师,可说好了,俺老张回来之前,不得处置二哥,不然俺老张拼着大哥责罚,也不与军师干休。” 诸葛亮本就是没有杀关羽的心思,只不过想要让关羽服个软,以后自己也好调遣,见张飞如此说,自然是依得。 “三弟且住,关某此番已然犯错,还请大哥与军师首肯,容某戴罪立功。若是不拿下江陵,又或者子龙有失,就由平儿带关某首级相见。” 关羽戴罪立功的话一出口,张飞便不再争,只看着刘备和诸葛亮。 “大哥,军师,就允了吧。” “云长此去,且小心在意,即便不得那江陵也无妨,只盼云长和子龙能够平安归来。” 刘备和诸葛亮对视一眼,点头首肯,关羽立刻起身,招呼关平、周仓二人,带着本部五百校刀手朝着江陵城赶去。 “主公不必忧虑,想来是亮错怪了士元,此番子龙前去接收江陵当无大碍。” 诸葛亮安慰了刘备一番,却听到了帐外士卒来报,说是周瑜请刘备和诸葛亮过去议事,诸葛亮心念一转,便和刘备说道。 “那周瑜此番请主公过去,怕是要商议南郡归属,如今南郡百姓既然举义,我等便直言南郡归属,日后也能少了许多口舌之争。” 诸葛亮原本的计划里面,是想要借南郡以为根基,而后在入川夺取益州,此时庞统的谋划,正好免去了自己这一麻烦。 刘备闻言点点头,让张飞配合刘琦守住江夏,又让刘封配合,这才和诸葛亮前往周瑜大营。 ...... “王公子,东面来了一支人马。” 王安正在城头和曹纯聊着天,结果这时候下面有士卒前来报告,王安立刻起身朝着远处看去,见到一支人马朝着这边赶来,看旗号应当是曹操的人马。 “王守义,你这个奸诈小人,哈哈,定然是丞相率领大军回来了,你的末日到了!” “等了这么久了,才赶到江陵,看来你的处境怕是不好啊。” 第35章 夺城3 时间回到一个时辰之前,黄忠率领人马走后,王安便让人将曹纯等几人抬到城门楼上,又召集城内几家,让他们各自负责一座城门,剩下的便是等着曹军退到江陵。 他不是没想过曹操直接北上,经宜城返回襄阳,可是想了半天,还是觉得有备无患,没想到曹操还真的来了。 曹纯被冷风一吹,终于是醒了,见自己的情况也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可依旧和王安说道。 “守义,你这是做什么?快将哥哥放开,莫要开这等玩笑。” 曹纯试着挣扎了一下身上的绳索,可是这绳索捆的极紧,一时之间也难以挣脱。 “守义,快放开,若是哥哥刚才喝多后有得罪之处,哥哥在这里向你赔罪。” 王安面带愧疚,知道眼下是躲不过去了。 “子和兄,莫要挣扎了,越挣扎,这绳索只会勒得越紧,我不想伤你,可没办法。” 曹纯听完,立刻就明白王安这是背叛了,在地上厉声喝问。 “王守义,你安敢背叛主公!” “不是背叛,只是我利用了你而已。” “你早就计算好了?包括那庞士元,也是假意归顺?” 曹纯听王安这么说,这才将所有的事情全部都理清楚,也想明白了这两人在世人眼前演了一场大戏,而王安,恐怕也不是表现的那般单纯。 “是,但也不是,士元兄其实一直都看好江东,又或者看好曹操,只可惜,曹操不识人才,不能听士元兄的建言,只以为凭借绝对的兵力就能够一举扫平江东,结果,呵呵。” 王安能够感觉到庞士元的想法,最明显的便是那日夜宴之上,庞统还是想要建议让曹操缓战,甚至是让曹操暂时退兵,只需派遣兵马占据南阳和南郡,彻底堵死刘备西进道路,如此一来,只要时间一长,曹操这边再略施小计,孙刘两家必起龌龊,到时候正好可以渔利。 只可惜,曹操已经骄傲了,再也听不进其他人的谏言了,所以庞统最后才选择了相信王安,也才有了谋夺江陵的动作。 “你二人如此,难道就不怕主公率领兵马回来么?” 曹纯此刻还不知道曹操在赤壁大败了,冷冷的威胁道。 “怕,不过昨夜赤壁一场大火,如今曹操怕是自顾不暇了。” 王安不是没想过,时空改变,曹操也许会看破黄盖是假投降,到时候反利用一波,彻底击溃孙刘联军,可他还是愿意赌一下。 转头看着地上有些难以置信的曹纯,王安又细细说道。 “前两日你便和我说,那黄盖已然递交了投降书信,约定了昨夜投诚,可你不知道的是,黄盖投降不过是周瑜计策,他们真正要做的,就是趁着赤壁偶尔刮起的东南风,一把火烧了曹操的全部船只。” “你,你在说谎。” “我有没有说谎,过几日你便知道了。” 曹纯听着王安平静的语气,知道他所说的极有可能是真的,可内心却实在不肯相信,那可是三十万大军,三十万!虽然这些时日,也有一些人生病,甚至死了,可那是三十万,这一把大火,一场大败,真不知道还会剩下多少人马。 “我感激子和兄这些时日以来的照顾,还对行军之事倾囊相授,所以我不愿意伤害你,只待荆州局势稳定之后,便送兄北归。” 王安将所有的事情一一交代完,又看曹纯如此躺在冰凉的地上可怜,就又让人找来绳索,将曹纯捆在城门的柱子上,这样一来,曹纯也不至于被冻感冒了。 两人接下来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基本上是曹纯想到了什么找王安求证,王安则是一五一十的将自己的之前的谋划一一摊开来,可越是知道真相和内幕,曹纯就越是惊心,想不到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居然还会有如此的谋划。 “不要觉得我一个人能够完成这事情,其实很多时候,我只提出一个想法,中间很多细节,都是兄长帮我完成的。” “唉,骄兵必败,主公此次,败得不冤。只是因为自己一时冲动,居然痛失两位贤才,这才是最大的损失。” 曹纯说完这话之后,就不再言语,王安见曹纯辛苦,偶尔还会让士卒喂些热水,至于一直跟随曹纯的那些亲兵,则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你还是将我这几个亲随也换个地方吧,他们跟随我多年,可以死在战场上,却不能就这样被冻死,这样对他们而言,太窝囊了。” 既然曹纯开口,王安也不会拒绝,就让士卒将地上的几个亲兵从地上拎起来,找了根柱子捆紧了。那些士卒本以为自己必死,想不到自家将军在如此境遇之下,居然还能够想到自己安危,不由得心中感动。 可就在这时,东方的天边出现了一支队伍,看着军服颜色和旗号,似乎是曹操兵马,而士卒也前来报告。 曹纯立刻就看到了生的希望。 “守义,你还是速速将我放了,我家主公胸襟宽阔,便是那贾诩也能够容下,以你才具,必然会重用你的。” “不可能的,我既然已经打定主意投了刘备,就不会反复,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王守义,你这个奸诈小人,哈哈,定然是丞相率领大军回来了,你的末日到了!” 王安看了一眼曹纯,让人将他松绑,直接将他押到城头。 “子和兄,你且看看曹操如今的处境吧,他又哪里有余力攻城?而且我已经派人前去找刘备,此刻接收江陵的兵马怕是马上就到。你以为凭着他们现在的情况,还能拿下江陵城么?” 曹纯看着城下曹操及身后众文武的狼狈模样,原本升起的希望又顷刻间消散。 “真败了?” “对,真败了。” 王安让人将曹纯看好,免得他在受到如此巨大冲击之下,做出冲动之事,这样自己良心上也会不安,然后才朝着城下喊道。 “丞相何来太迟?安于昨夜便取了江陵城了,想必不消片刻,刘备兵马便会杀到,我若是丞相,便是立刻回襄阳,而不是在此浪费时间?” 第36章 夺城4 曹操看着江陵城迟迟不开门,结果城头却传来了王安的声音,一时之间,难以相信。 居然还有追兵?而且马上便到? 可是,输人不能输阵,曹操顾不得此刻处境,手中马鞭指着王安喊道。 “王安小儿,死到临头居然还敢诈我,那刘备兵马已鏖战一夜,又哪里还有余力追赶?子和呢?让他出来答话。” 王安示意士卒将曹纯押上来,让曹操等人见了,又立刻让人将曹纯押回去,站在城头和曹操对答。 “是不是诈,稍后便见分晓,我观丞相及麾下兵马怕是一夜未眠,水米未进吧?又无攻城器械,便是让丞相攻城,也不知能不能在一日之内攻下江陵城。” 曹操听王安如此说,心中正疑惑他是如何知道自己处境的,可若是强行攻城,只会损失惨重。 “哼,王安小儿,孤不过是略微受挫,如今才知欲平荆州,当需缓战,你既有如此大才,为何不此时投降,也好为朝廷出力?待天下平定之日,少不得封侯之位。” 眼下自己人困马乏,只想着进城休整,而身后若是再出现追兵,那自己沿途好不容易收拢的败兵又要散去一部,就立刻换做劝降,只想王安先开城门再说。 “丞相还是莫要指望了,我若是丞相,此刻便立刻返回襄阳,我已经派了三千人马去取宜城,顺便接应我家兄长,若是丞相去的迟了,怕是回不了襄阳了。” 曹操听王安如此说,心头亡魂大冒,心中只觉得自己先前看走了眼,自己奸诈半生,没想到还会被庞统和王安给骗了。 “王安,你最好祈祷,莫要落到我手上,但是还望你将子和放出来。” 曹操狠狠的一挥鞭子,朝着城头的王安说道。 “丞相放心,待接上我家兄长,刘备收了这江陵城,我便将子和兄送还,不少一根汗毛。” 曹操看着城头的王安,只觉得头痛欲裂,差点在马背上都坐不稳,还是许褚始终跟在边上,将自己战马靠前半步,方便曹操抓住自己借力。 可就在这时,后方又有人前来回报,说是身后出现一队骑兵,为首一人白袍白马,似是那常山赵云。 曹操听完这消息,又是一身冷汗,想着赵云此刻追来,想必是那刘备和诸葛亮见关羽放了自己,便让人派赵云继续来追杀自己。不由得立刻拨转马头,朝着北面逃去。 “子和,且宽心,孤必定救你出来。” 临走之时,曹操还不忘再说一句,又想到王安刚才说已经让人去攻打宜城,若是宜城被堵上,那自己又要损兵折将,便又催着士卒加快速度,此刻他只顾得将自己的亲信谋士和武将带出去,至于那些士卒,已经顾不上了。 ...... “王安,王守义,见过将军。” 王安在确认了赵云的身份,又看到了老管家庞白之后,这才让人打开城门,将赵云所部放了进来,又招呼人送上热水,这才和赵云相见。 赵云也有些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长得可真是俊美,只是太过文弱了些。这一路上,他已经从庞白的口中知道了江陵城发生的一切,甚至庞统和王安的谋划也知道的七七八八了。 “皇叔麾下赵云,见过先生,云代我主先谢过先生大义。” “将军来了正好,安不擅军伍,将军既来,这守城之事便托付将军了,但有需求,安必当配合。” 王安想不到能够见到心中最爱武将,本想要好好和赵云聊聊,可眼下局势却不允许,便立刻和赵云详细说了如今江陵城内的情况,以及城外大营还有不少兵马,请赵云抓紧时间去接手。 赵云不想江陵城要处置的事情居然这么多,只恨自己带的人手太少,一时之间难以照顾周全,这时,就又看到一队人马从东面快速赶来。 王安立刻招呼士卒上城准备防御,又和赵云上城墙查看到底是哪里人马,却看到一面“关”字大旗迎风招展。当先一人绿袍红马,带着一人到城下大喊。 “城上可是子龙?” “关将军,正是子龙。” 赵云一看城下居然是关羽,自己如今烦恼的事情立刻就有了解决的办法,高兴的朝着站在边上的王安说道。 “快,守义,速速打开城门,迎接关将军入城。” ...... “见过君侯。” 王安朝着关羽一礼,又对着跟在关羽身边的关平挤眉弄眼。 “哈哈,好你个守义,居然做得好大事,先前还不肯透露半分,真真是该死啊。” 关平也顾不得父亲在身旁,立刻开心的笑道。 “身处敌营,不得不小心,还请将军恕罪。” “父亲,这便是先前助我接回徐老夫人的王安,王守义,只不知士元先生在何处?” 关平朝着关羽介绍,关羽看着王安,只是微微的点点头,嘴里也只是嗯了一声,这便算是见过了。 好嘛,这下亲身体验了一把二爷的高傲,甚至都没正眼瞧下自己。 “君侯,眼下不是闲话时候,城外大营还有数千兵马,还请君侯速速安排接手。” 王安想到刚才自己和赵云烦扰的事情,这原本不过是就事论事,而且城外兵马若是不及时接收,说不得就会散去不少,而且眼下威胁也尚未解除。 “此时关某自省得。” 关羽斜瞥了王安一眼,就立刻让周仓带着自己的旗帜前往城外大营,又让麾下人马立刻接手四门防御,又和赵云两人商量着守御事宜,以及派人报知刘备江陵已尽在掌握,直接就将王安撂在了一边,这让王安有些尴尬,也有些不忿。 自己费尽心机夺了江陵城相送,可却得到了这种待遇? “守义,父亲便是这个性子,你切莫放在心上。” 关平似乎是看出了王安的不爽,便将王安拉到一边,小声的解释。 “无妨,我也听闻君侯脾性。” 一群人在江陵城忙碌了近一个时辰,堪堪稳住了江陵城外大营兵马,又出了安民告示,却见江上驶来十数艘船只。 第37章 夺城5 砰。 船只在码头靠岸之后,船上立刻涌下无数的人马,密密麻麻的在江边列阵,然后才打着旗帜,朝着江陵城南门杀过来。 早就得到消息的关羽和赵云立刻上城查看,王安也在关平的陪同下登城。王安过来的目的就是想要证实一下自己的猜测,看看自己之前想的是不是对的。 看着旗号却是一面“周”字大旗,其余程、甘、凌等旗号也不少,大致一看,足足有两万兵马。 周瑜策马来到了城下,看着城头关字旗号,心中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自己如今趁着曹操赤壁大败,先是将刘备和诸葛亮两人诓骗到自己大营,自己则是私下里率领人马先来袭取江陵,可看情形,怕是自己晚了一步。 “周瑜在此,请城上守军答话。” 周瑜想了想,还是派出了士卒上前喊话。 “哈哈哈,公瑾你来迟了,江陵城百姓心念我大哥仁义,于昨夜举义归顺,公瑾你还是回去吧。” 城头之上,关羽捋着自己的胡子回答道,这让周瑜心中大吃一惊,想不到自己紧赶慢赶,还特意拖延时间,想不到还是晚了一步。 “都督,怎么办?” 身边吕蒙立刻上前询问下一步动作。 “都督,我们有两万人,他们不过才拿下江陵不久,此刻进攻,未必没有机会?” “不妥,如今我等和刘备还是联盟,曹操还有大军驻扎襄阳,此时若是擅开战端,最后只会便宜了曹操。” 周瑜思忖一会,立刻就放弃了攻打江陵城的计划,他此刻前来,就是想要趁着曹操新败,江陵城内人心不稳之际,试试看能不能拿下江陵而已,何况麾下士卒昨夜一场大战,大多也是疲惫,真要强行攻城,己方也会损失惨重。 “瑜本想率部驱逐江陵城曹军,不想却被关将军先行一步,既然如此,瑜就此告辞。” 周瑜一挥手,江边的大军又陆陆续续上船,打起风帆朝着下游而去,关羽、王安等人一直都守在城头,直到周瑜大军退去,赵云又安排麾下骑兵沿路送出三十里外,这才安心。 王安得知这个消息,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江陵城,又或者说是南郡,终于拿下了。 想到此处,王安又立刻来到关押曹纯所在。 “子和兄,拖延了大半日,你如今可以回去了,如果速度快,应当还能追得上。” 王安将装了清水和干粮的包袱背着,又牵着一匹马,将曹纯送到西门,只因为这里是关平麾下控制。这一路上,王安都不敢解开曹纯的绳索,只想着到了城门口之后,才将绳索解开。 “你就这般放我走了?那你自己怎么办?不如你跟我回襄阳吧?” 曹纯有些复杂的看着王安,他知道赵云和那关羽已经入城,此刻江陵城也都归关羽掌控,眼下王安将自己放走,那关羽等人责怪起来,又该如何? “这就不劳子和费心了,” 终于到了城门口,城中士卒见王安带着一个俘虏过来,立刻上前查看。 “先生止步,这是要送他出城?先生可知道他是何人?” “自然知晓,他是我设计亲手擒下,可我也答应过他,只要稳住江陵城,就送他回去,在下不好食言,还望老哥行个方便。” 如王安所料,到了城门口,就立刻会遭到阻拦。曹纯在心中大骂王安愚蠢,也不知道半路上将自己放开,这样自己也好杀出城去。能设计如此大的计谋,却何以在这种小事上如此婆婆妈妈。 “兹事体大,先生且在此处稍后。” 为首的士卒一招手,麾下其余人立刻就将王安给围了起来,自己则是派人去找关羽,如今这城里说话管用的,舍二爷还有何人? “慢,我要找少将军。” “先生,非是在下为难先生,实在是兹事体大,即便找了少将军,也没用。” 这人心中大骂王安愚蠢,自己想要将曹纯放走也就算了,如今还要将关平也扯进来,若是让自家君侯知道关平敢放了曹军俘虏,那也少不得一顿责罚。 ...... 得知宜城可能有失,曹操根本不敢在路上多做停留,这就让整个溃兵的队伍拉得更长了,许多士卒走着走着就直接倒在路上,路过的士卒看也不看一眼,继续朝前走着,因为他们知道,这些同伴一旦倒下,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整个败军的队伍变得越来越少,有的人在得知前面宜城还有敌军等着自己,就开始渐渐的落在后面,直到最后消失不见。这时候,大不了带着兵器铠甲到江陵城投降,又或者往山林里一钻,直接占山为王,又何尝不是一条出路,不管如何,先活下去再说吧。 曹操不断收到后面士卒逃散的消息,原本在江陵城还有三千败军,如今不过千余人马,且各个人困马乏。 “主公,这样下去不行,我们怕是过不了宜城。” 程昱有些忧心忡忡的说道,一路奔逃,也就沿途休息的时候,喝了点清水,腹中早已经空无一物。 “是啊,主公,若是再这样继续赶路,怕是真走不到襄阳了。” 曹操看了一眼身后面露饥色的众人,心中有些纠结,自己也想不到,那庞士元和王安两人居然隐藏的如此之深,更可恨自己没有看清两人面目,这才失了江陵,又丢了宜城。 是的,他已经猜到,宜城已经丢了。 曹操下马,随意找了一处突破,慢慢的走到高处。 “诸位都是跟随孤多年之人,如此绝境还能一路跟随,孤铭感五内,眼下大家都是人困马乏,若是再无米粮,怕是真要赶不到襄阳,便要饿毙道旁。” 曹操缓缓拔出随身的倚天剑,缓缓的走向自己的爱马绝影,目光中露出不舍。绝影似乎也感受到自己的命运,可就那么停留在原地,始终不肯离去。 “丞相!” “主公!” 众人看着曹操的举动,似乎猜到了什么。 曹操一摆手,笑着拒绝了众人的劝谏。 “哎,绝影虽是孤之爱马,可怎能与诸位相比?武将岂可无马?杀绝影,众将士分食。这接下来的路,就拜托各位了。” 说完,手起,剑落。 绝影的头掉落地上,双目中流出一行清泪,混入了血水之中。 第38章 夺城终 “孔明,你说这周公瑾到底是何打算,这时候将你我二人喊来,却迟迟不见。” 刘备和诸葛亮已经在周瑜大营待了许久,可是周瑜却迟迟不见,派人催促,也只说周瑜昨晚大战太过劳累,此刻正在酣眠,叫不醒。 “呵呵呵,若是亮所料不差,周都督此刻怕是不在大营之中,主公不妨猜猜,这周大都督去了何处。” 诸葛亮倒是不慌不忙,周瑜叫自己过来,却迟迟不肯相见,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眼下什么事情更重要?怕是只有江陵城了,拿下江陵,就等于拿下了整个南郡。 不过估计这位大都督,怕是要失望了。 诸葛亮算着时间,想来此时周瑜应当是率军回营的路上了。 “军师是说,这周公瑾只是将你我二人拖在此地,自己却是去取江陵了?” 刘备老于战阵,立刻就明白了周瑜的想法。 “主公英明,不过子龙是从乌林直接出发,还全都是骑兵,想来周大都督到时,子龙已然控制江陵全城了。若是他还要强行攻城,正好遇上二将军率军赶到。” 诸葛亮扇了几下自己的羽扇,却并不慌张。 “我与孙权,如今还是盟友,此刻曹操方退,两家便起争端,岂不是让世人耻笑?” 刘备有些担忧。 “主公不必忧虑,周公瑾非是不识大体,不明大局之人,见我军已然控制江陵城,且江陵城乃是城中百姓举义相投,必然不会再做计较。” 诸葛亮说道,两家联盟之时,就曾提及荆州土地归属,周瑜一心想要实现两分天下格局,对于南郡志在必得,所以先前就提及退了曹操之后,南郡必须归江东,如今南郡百姓自己举义相投,那周瑜便无话可说了。 “但愿如此吧。” 两人又聊了一会,就听外面士卒喊道。 “大都督周瑜到。” “好你个诸葛孔明,曹操还在襄阳,便已毁约。” 人未到,声先至,周瑜谴责的声音在帐外响起,刘备和诸葛亮转头看去,就见到周瑜怒气冲冲的带着一干将领走进来,身后诸将也面露不善神色。 刘备刚想解释,诸葛亮却一伸羽扇,提醒刘备自己应付。 “亮实不知周都督说得何话?” “战前两家明明约定,曹操退兵之后,南郡归我江东所有,可如今,江陵城头却插上了关羽的大旗,皇叔、孔明,你二人作何解释?” 周瑜回到自己的帅案,也不着急坐下,只责问诸葛亮,身边诸将见状,也都是将手按在剑柄上,大帐内顿时杀气森然。 “大战尚未结束,亮和主公就被都督请到大营,亮也不知都督所言何意?只是看都督模样,是取江陵失败了?” 诸葛亮有些好奇的问周瑜,这时候,周瑜才明白过来,这诸葛亮和刘备恐怕真不知道江陵城发生了什么?可他周瑜是什么人?又怎会被如此轻易糊弄。 “哼,孔明你何须一再隐瞒?你怕是早就私下联系南郡,就等着曹操兵败之后,好兵不血刃的拿下南郡。如此作为,实在太过阴险。” 周瑜却不肯放过,依旧逼问诸葛亮。 “亮实不知江陵城所发生之事,都督如此责怪,怕是冤枉好人了,倒是都督,居然如此心急,见事不成,又来责怪我家主公与亮?” “都督,你故意将我家主公与亮二人请到大营,自己却去取江陵,让我家主公与亮再次空等多时,亮都还未说什么?如今有将所有过错都推到我方身上,实非盟友所为。” “至于南郡百姓举义归顺我主,乃是因我主仁义之名播于四海,百姓自己选择,与我主和亮又有何关系?” 诸葛亮岂是好相与的?当初为了说动两家联盟,直接舌战群儒,如今既然已经抓到了周瑜的话柄,自然是要反击回去。 “我主常与亮说,都督英武非凡,雅量高致,如今都督此言此行,真让亮失望。” “那,送回元直之母,又当作何解释?” “那庞士元和元直乃是同窗好友,送还徐老夫人有何不可?世人皆赞士元高义,此都督先前也知晓,还常与亮说起。” 诸葛亮反正只咬死一点,那就是一赖到底,自己哪怕已经猜到事情的全貌,也只说自己不知道。 可自己和刘备的确不知道,一切都是那庞士元的谋划。 “那还烦请皇叔交割江陵。” 周瑜又说道,之前咄咄相逼,就是为了拿到江陵,控制南郡,江陵对江东来说,实在太重要了。 “哈哈哈,亮以为都督乃是当世人杰,却不想有如此昏聩之举,岂不闻民心所向,民意不可违?既然南郡百姓皆心念我主,都督即便得了江陵,又能如何?依亮之间,最终不过是坏了两家联盟,毁了我主仁义之名,又将江东拖入泥潭罢了。” 不管怎么说,这江陵是庞士元送的,不是自己夺的,而且自己已经控制了江陵,哪里还有吐出去的道理? 众将见诸葛亮如此无赖,纷纷刀剑出鞘,准备立刻火拼,却见刘备突然长剑出鞘。 “自黄巾之乱起,备便厮杀疆场二十余年,若是诸位用强,也可一试备双剑锋利否。” “住手,我江东与皇叔还是盟友,岂可行如此不堪之事,方才是瑜错怪皇叔与孔明了,想必大战之后,贵方也有诸多事宜需要处理,在下就不多留了。” 周瑜立刻喝止众将举动,若是真要在这里一不小心干掉刘备和诸葛亮,那关羽和张飞怕是会立刻北上投效曹操,而条件就只有一个。 他周瑜的人头,甚至是江东基业。 “都督?” “都退下,本都督亲自送二位出营。” ...... 庞统站在宜城城头,久等曹操败兵还没有到来,心中有些焦虑,若是能够抓住曹操,即便不杀,也可以换取襄阳。 以襄阳换曹操,想必曹仁还是会答应的。 而此刻的曹操,已经转道小路,翻山越岭偷过了宜城,只是所有人都已经是步行,也不知道这些人马,还能继续前行多远。 第39章 君臣归位 “蠢材,蠢材,先前还以为你是个人物,智谋不凡,却想不到居然如此愚蠢。” 江陵城大牢里面,曹纯正不断的骂骂咧咧,几次有心想要动手打下去,可念及两人先前的相处,以及王安冒死想要将自己送出城,又打不下去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万一那刘备到了之后将你杀了,看你后不后悔。” “不吃,难道饿死自己啊?即便是死了,也不能做饿死鬼,知道不?” “至于说刘备将我杀了,那我也认了,谁叫我眼瞎呢。” 王安正啃着一条烤羊腿,边上则是两壶酒,这样的冬日里面,有酒暖身就不错了。 自己最后还是被关羽关进了大牢,和曹纯关在一处,只说等着刘备来处置。这羊腿和酒,则是关平送进来的,关羽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王安助他们得了江陵城,自己转头过就将王安杀了,那就太不地道了,而且与刘备和自己的名声有碍。 “你,你当初还不如将我放了,若有我保举,主公必然会不计前嫌,还会重用你。” “别,道不同,不相为谋,曹操的手段我可太知道了,而且我也想赌一赌。” 王安将手中的羊腿放下,擦了擦手上的油腻。 “赌什么?赌他不会杀你?” “对,还赌他会为帮我遵守诺言,放了你。” “哈哈哈,守义啊守义,你可真会开玩笑,我赌那刘备会拿着我去要挟我家主公,还有我兄长。” 曹纯怎么也不会相信,刘备会真的为了一个刚刚投效的下属这么做。 “怕是要让子和失望了。” 大牢外面传来一个温和而有磁性的声音。 “与两位先生相比,区区曹子和,又算得了什么?” 黑暗中出现几个身影,黑暗中也看不清到底是谁,可王安却知道,正主,终于来了。 “先生为我尽心尽力,却遭如此对待,是我二弟不是,备在此向先生道歉,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备已设下酒席,请先生先沐浴更衣。” 来人居然亲自打开牢门,也不管边上的曹纯,直接拉起王安就朝着外面走去。 曹纯本想借机动手控制刘备,结果看到边上一个模糊的身影,以及那散发出来的气息,又不得不放弃自己的想法。 常山赵子龙,自己可不是这位爷的对手。 “子和若是不介意,也请一同沐浴,待宴席过后,备亲自送子和出城。” 刘备又转过头,朝着还在牢中的曹纯说了一句,曹纯思虑片刻,立刻跟上,却不敢再有任何其他念头。 ...... “士元何来太迟?” 趁着王安沐浴的空档,刘备带着诸葛亮等人来到北门口,看着输骑出现在视野中,立刻就策马迎了上去,诸葛亮一见到为首之人,立刻哈哈大笑。 “我可不像你,就空口白牙投效主公。” 庞统语气中带着揶揄,又立刻下马,对着刘备一礼。 “微末之人,冒昧来投,还望皇叔能够收留。” “士元言重了,言重了,此番备能并不血刃得了南郡,还平白得了近万兵马,皆士元与守义之功。” 刘备立刻扶起庞统,又转头看向边上那个白发老将,庞统立刻会意。 “多谢主公,这位乃是长沙黄汉升,有万夫不当之勇,更有百步穿杨绝技,此番能够全得南郡,皆赖黄将军出力。” 刘备听完庞统的介绍,有些诧异,不想眼前这老将居然还有这等能力,不过到底是不是真的,还需要以后再看。 “长沙黄汉升,见过皇叔,还请皇叔收留。” “好,好,好啊,一同入城,一同入城。” 刘备一同挽着庞统和黄忠朝着城内走去,却将关羽落在了后面。他见黄忠不过一老卒,居然也能得此礼遇,心头一时不爽,正在生气,肩头却略微一沉,转头一看,却是诸葛亮将羽扇搭在了肩头。 “将军何必如此?主公与将军,兄弟也;黄汉升与主公,主臣也。那黄汉升诚心投效主公,将军该当高兴主公麾下人才更多,实力更强才是。谁才是主公最为信任之人,主公心中自然明白,何必为了些许小事烦恼?” 诸葛亮走到关羽身边,看着刘备有些远的背影,小声和关羽说道。 关羽闻言,这才面色好转许多。 “主公麾下,论忠心、论能力,能独挡一面者,唯将军尔。如今江夏和江陵会是主公基业之根本,届时主公守江陵,至于江夏,舍将军其谁?” 这一番话,更让关羽志得意满,原本对于黄忠的些许芥蒂,竟然也消失不见,就这样跟着诸葛亮朝着城内走去。 ...... 大堂之上,相互之间又是一番退让这才落座,最后武将这边,关羽当仁不让的坐了首位,黄忠位居第二,后面则是赵云等其他将领;文士这边,倒是庞统和王安坐了首位,诸葛亮居第二,再后面就是简雍、孙乾等人。 刘备看着麾下越来越多的人才,心中豪情万丈,仿佛光复汉室,就在眼前。 又转过头看向那个和庞统同席而坐的王安,虽然文弱了些,可生的俊美,虽然年轻了些,可就是因为年轻,才可以慢慢培养。 “今日,除却翼德与元直远在江夏,我等齐聚一堂。这次不但大败曹操,还能得了江陵,此皆是诸位之功。” “但,最让我开心的是,得了士元、守义、汉升三位,水镜先生曾言,卧龙凤雏,得一可安天下天下。如今孔明与士元同入麾下,汉室岂有不兴之礼?诸位,为光复汉室,满饮此杯。” 见刘备如此,众人自然附和。王安看着身边一个个历史留名的人物,则是好奇的打量着,但更多的是看着刘备。看着这个年近五十,却还是颠沛流离,一无所成的男人,心中想着,到底是什么支撑着这个男人一直坚持到现在。 是伪君子?又或者是真仁义? 可接下来,王安就没时间继续思考了。 第40章 要老婆不要? 酒宴开席,刘备和诸葛亮撺掇着庞统将自己这段时间所做之事一一道来。庞统也不客气,一开始就直接承认,自己看不上刘备,本是要投江东或者曹操的,是王安力劝,这才投效刘备。 边上的关羽听完这话,立刻睁眼看着庞统,又转头看向王安,觉得此子倒是有几分眼光。 刘备对此并不以为意。 “士元能实言相告,足见士元胸襟,不想备兵微将寡,实力微弱,还能得守义如此看重,士元、守义,且满饮此杯,过去种种,皆如云烟,且让我等携手,再兴汉室。” 王安想不到庞统居然会直言自己先前的事情,不由得吓出一身冷汗,但看刘备居然如此,也不知道是真大度,还是假大度,但此刻却不好多说什么,只是举杯跟上,一饮而尽。 “哈哈,好,士元快与我等一一道来,你到底是如何施为。” 庞统将自己和王安两人谋划的细节都一一道来,又拉着王安不停的补充,这才让众人了解此次大战之中,两人所起的作用。 “好啊,士元,亮还在想,究竟是谁想出了这铁索连船,不想竟然是士元,若无士元,亮便是再借十场东风,也无法取得如此效果。” 诸葛亮举着酒杯,朝着庞统示意,庞统则是自然接下。放下酒杯之后,诸葛亮又看向王安,似乎想要看出点什么。 “守义那酒若真有那般效果,他日可做些出来,诸位一起品尝。” 刘备也是笑意盈盈,他年少之时本就喜爱声色犬马,听闻有美酒,自然是心动。 “何须他日,先前做了还有几坛,我这边去取来。” 一听刘备也要尝尝蒸馏酒,王安立刻起身说道。 “好,就劳烦守义带几个人去取来。” 刘备直接说道。 等王安带着几个人将剩余的几坛酒都拿来了,刘备品尝之后,就勾着王安的脖子说道,毫无主公的半点觉悟。 “守义啊,你这酒可要藏好了,我那三弟颇爱美酒,此酒甚烈,怕是他得知之后,会缠着你不放啊。” 王安一想起张飞那暴躁的脾气,心中不由得有些慌乱,他可不想随随便便挨鞭子。 诸葛亮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便问王安。 “守义啊,此酒甚烈,但不知需要多少粮食才能酿得一斤?” 王安见诸葛亮相问,自然是如实回答。 “这酒还不是最烈的,但也是十坛才取此一坛。” 这话说完,刘备立刻就停下了手中的酒杯。 “唉,不想此酒居然如此浪费粮食,想这天下还有许多百姓尚且食不果腹,此酒还不酿也罢。” 王安没想到刘备居然会这么说,在他的想法中,既然诸葛亮问了,那肯定是诸葛亮会反对,没想到居然会是刘备。 “其实,要得此酒,也并非粮食不可,山中野果也可,就是这出酒怕是更低,不过到时候这酒会有果香。” 王安又立刻说道。 “如此也好,只是不能过于浪费粮食。” 刘备听完之后点点头,只要不是太过浪费粮食,那便能接受。 一场宴席渐渐进入高潮,王安在自己的座位上,看着简雍居然跑到中间跳舞,配合着他有些臃肿的身躯,居然极为可笑。 不过不得不承认,简雍跳得很不错,而边上的赵云等人,则是以手拍桌,给简雍打起伴奏,这样的企业文化,着实让王安有些吃惊。 “哈哈哈,宪和一人独舞,岂不太过孤单?” 似乎是看着简雍一个人不过瘾,刘备居然也是离案而起,跑到了堂中和一起跳舞,这可就让王安大跌眼镜,只恨自己没有将手机带过来,不然这皇叔蹦迪的画面传到网上,不知道会让多少人点赞。 而诸葛亮这个原本应该一本正经的人,居然也和赵云等人一起起哄,到最后居然直接高声大喊,那声音极为浑厚悠长。刘备见众人附和,跳舞更是起劲,看得王安大跌眼镜,想不到后来兢兢业业的诸葛亮,居然也会有这样的一面,看来是后来刘备夷陵一战将家底彻底败光,诸葛亮一人读条大量,压力太大所致。一想到这,王安就看向庞统,他投了刘备不过两三年,就死在了入川之战。 众人闹得一阵,又渐渐放松下来,庞统和诸葛亮坐到了一桌,两人不知道私底下在商量着什么,刘备则是和关羽坐在一起,黄忠听说赵云箭术不错,居然拉着赵云走出大厅,来到园中比试箭术。 只留下王安一个人,有些不知所措的坐在位置上。关平见状,便走了过来。 “先生瞒得好苦,不过还是要感谢先生。” “嗨,当时身在曹营,处处危机,不得不小心行事,还请少将军勿怪。” 王安已经有些酒意上头了,见关平坐下,便摆摆手。 “也不必少将军,少将军了,便叫我坦之。” “好,你也别先生了,就叫我守义,或者小安都行。” “哈哈,小安,小安。” 听得关平如此称呼,王安眼眸一黯,想着这个称呼已经许久没人称呼了。 “你二人聊什么呢?” 王安和关平抬头看去,却不知道刘备什么时候走到了两人的边上,关平见刘备似乎是有事要和王安说,便起身离去。 “坐,坐,不必如此拘谨。” 刘备看着王安的模样,直接拉着王安的手拍了拍,就开始问起王安的家世籍贯。 “安不过是微末出身,幸得兄长收留,才得遇主公。” 王安如实说道,与其去编造一个高门世家,不如就说自己是个底层,反正穿越之前,自己不是什么富贵人家。 “无妨,英雄不问出处,备虽是汉室宗亲,到备之时,早已落魄,我那二弟和三弟,也非豪门出身,谁言出生可定一切?” 王安听得这话,心中又生起一股豪情,是啊,谁说出身差就不行了?先前曹纯就说过,正因为乱世,才有出头之日,而自己也不用如同那些底层士卒般,成为炮灰。 可刘备的下一句话,却让王安打了一个激灵。 “那不知守义,可曾婚配?” 王安看着刘备,心中想起一个画面:老许,你要老婆不要? 第41章 比武 宴会之后,刘备亲自陪着王安,将曹纯送出城,临走之前,曹纯还有些不死心。 “守义若是待得不开心,也可以北上襄阳,我与家兄说一声,守义到时候只需报上姓名,我等必定扫榻相迎。” 该死的,临走还要给我上眼药水。 王安在心里骂了一句,可嘴上却不能这么说,他偷偷的瞥了一眼刘备,却见刘备依旧是一副温和厚重的模样。 “就不劳子和费心了,安在这里挺好的。” 说完这话,又偷偷瞧了一眼刘备,见他依旧是那副样子,看来这喜怒不形于色,可真的是练到家了。 曹纯有些不甘的在马背上抱拳,正准备离去,刘备却开口了。 “还请子和告诉曹孟德,让他好好活着,有朝一日,备定然携大军去许昌看他。” 宣言,这是赤裸裸的宣言和威胁。 曹纯看了一眼刘备,只得恨恨的离开。 关羽带着关平、周仓,还有那五百校刀手前往江夏,将张飞给换到江陵城,王安跟着刘备、诸葛亮等人相送,临别之际,刘备对关羽依依不舍,拉着关羽的手不肯松开。 “二弟此去,当保重身体,遇事当多与元直商议。” “大哥放心,小弟知道了,也望大哥保重身体,莫要太过劳累。” 关羽的手沉了沉,便想松开手离开,可刘备却还是紧紧握住。 “另外,我与你先前所说之事,还望二弟早些确定,我也好安排。” “此事大哥只管安排便是,小弟无有不允。” 说完这话,关羽最终还是松开了手,带着五百校刀手绝尘而去,刘备站在城门口许久,直到那烟尘重归于土,才依依不舍的离去。 ...... 接下来的日子里,刘备让诸葛亮和庞统着手整编麾下兵马,将原本江陵的近万兵马也全部打散编组,王安也跟在庞统的身后,开始不断的学习着这些事务。 一番忙忙碌碌,王安到也不是没有收获,从刘备的军中找到了魏延,而占据荆州之后,如马良、傅彤、霍峻等人,也纷纷率人来投,一时之间,刘备的实力不断扩大,而小小的南郡已然难以容纳如此多人,便开始考虑向南扩张。 “哈哈哈,大哥,可想死俺了。” 刘备正和诸葛亮、庞统几人商议取荆南之事,就听到一阵沉闷的脚步声,还有那如雷般的喊声。 “哈哈哈,这必然是三弟来了。” 刘备立刻停止议事,朝着门口走去,将一壮汉直接抱在怀里,高兴的大笑。 “三弟来的正好,我与二位军师正在商议取荆南之事,少不得要三弟出力。” “哈哈哈,打仗这事,怎能少了俺老张,要我说啊,大哥只消给我一支兵马,我把那四郡全部都取了。” “哈哈哈,翼德如此,怕是子龙他们不依啊。” 诸葛亮则是在边上补充的说道。 “啊,对了,听闻那黄忠颇有勇力,俺这就去找他比划比划,还有,大哥,俺可是听二哥说了,这江陵有美酒,你可得给俺准备准备。” 说完这话,也来不及和刘备多说,直接就拎了一个亲卫让他带路,朝着黄忠大营杀过去。 那亲卫知道张飞脾气,不敢违拗,只得在前面战战兢兢的带路。 “主公,翼德性烈如火,我怕他和黄老将军比试之时,这万一收不住手,怕是要伤了大家和气。” 诸葛亮看着张飞远去的背影,有些担心,一者他担心黄忠年纪大了,气力不支,而且只听庞统说黄忠勇力非凡,也没有个比较,所以才说道。 刘备闻言,立刻醒悟,也不继续议事了,匆匆招了几个人,立刻朝着黄忠大营赶过去。 等刘备赶到大营,里面已经沸腾了,金铁交击声,人喊马嘶声,还有那战鼓声充斥着整个大营的校场。 众多士卒都围着成一个中心,面色涨红的看着里面的斗将,拼命的高喊。 “好!” “好!” 军营中,没有太多的娱乐,能够见到这样的武将对决,也足够这些士卒谈论好几天了。 最外围的士卒见有人想要朝前挤,正要不耐烦的回头骂几句,可一看到来人,立刻就闭嘴了,还用手戳戳前面的同伴。 “干什么?别烦我!” 这人有些不高兴,就转过头来,结果却看到了刘备。 “主,主公。” “呵呵,无妨,无妨。” 这一声主公开口,靠得近的几个人这才反应过来,开始主动给刘备等人让出一条通道。 “备也过来凑凑热闹,你们也看你们的。” “哈哈哈,痛快,痛快。” 又是一次交锋,张飞的声音响彻云霄,看着对面的黄忠依旧脸不红,气不喘,心中也暗暗佩服,想着这人若是再年轻个十来岁,自己都不一定是对手。 “再来!” “老夫怕你?” 张飞调转马头,持着长矛朝着黄忠冲过去,黄忠也丝毫不惧,一挥长刀,迎头而上。 两人又是一个错身,黄忠长刀架住张飞刺过来的长矛,然后一个铁板桥歇力,左手握着刀柄直接一击横斩。又被张飞识破,一个苏秦背剑挡下,两人纠缠在一起,当当当的数次交手,看到围观将士心潮澎湃。 赵云大营离得较近,早一步过来了,看刘备等人过来,便将他们迎上看台,刘备则是小声问着赵云,听赵云对黄忠的武力评价之后,看着还在场中交战的两人暗暗吃惊:这庞士元和王守义所言不虚,黄汉升真当是一员猛将,居然能够和张飞斗这么多回合。 他招招手,让人去将铜锣搬过来,自己则是看着场中两人的交锋。自黄巾起兵以来,他自己也是一路血火里杀出来的,看两人比斗也还未尽全力,也就不着急叫停。 王安则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冲杀和斗将,心中热血澎湃,觉得这才是真男人应当做的事情,此刻紧握双拳,面色也越发红了。 场中两人又斗了近百回合,刘备发现黄忠因为年岁已高,渐渐不支,这才趁着两人错马分开之际,立刻鸣金。 张飞和黄忠这才停下动作,看到了刘备等人。张飞和黄忠对视一眼,立刻下马。 “三将军,主公来了,咱们不如就停手如何?” “哈哈哈,好,今日算作平局。” 张飞也是爽朗一笑,拉着黄忠朝着看台走去。 “大哥。” “见过主公,诸位军师。” 第42章 温酒煮前程 “老将军,翼德胡闹了些,切莫放在心上。” 刘备立刻上前,先将黄忠扶起。 “我等武人皆是豪爽之辈,今日乃是以武会友,就怕三将军还未尽兴啊。” 黄忠爽朗笑道,心中则是想着,世人都说关张乃虎熊之将,万人敌,诚不我欺。 刘备见状,也不多说,只拉着两人回府喝酒,至于如何攻略荆南四郡,那便交给军师去干吧。 诸葛亮和庞统苦笑着摇摇头,只能拉着王安一同过去,王安作为一个小跑腿,开始给两人打下手,找地图,翻资料,一通的忙碌。 心中却是想着,老刘是不是忽悠自己,说好的老婆呢?不过,这几日跟随在诸葛亮和庞统身边,听着两位大神的思想碰撞,思路倒是开阔了不少。 一日的忙碌,终于将所有的事情都忙完了,正准备回去休息,却见张飞站在门口。 “见过三将军,军师他们在里面。” 王安打完招呼就打算离开,却被张飞大手抓住,那手上传来的力道,让王安一阵龇牙咧嘴,想着这张飞真是个莽汉,而且手劲居然这么大。 “且慢,俺不是来找军师的,俺是来找你的。” “找我?三将军,有话好说,还请将军放开我再说。” 王安有些好奇的看着张飞,手上却想要挣脱开,因为张飞的手劲实在太大了。 “啊?啊,对不住,对不住,俺来找你,是想要先生那个酿酒之法,不知先生可否割爱?” 张飞似乎也察觉到了王安的痛苦,这才立刻放开,又有些讪讪的说道。 “将军想要,拿去便是,便是那酒器制法,我也可以一并交给将军。” 张飞原本还以为要费些口舌和手段,却想不到王安居然如此大方,这让他有些不知所措,更是欣喜万分。 “哈哈哈,好小子,俺老张记住你了,不过,你这身板可真的不行,日后若是有空,可来寻我,一个大男人,居然比个娘们还娘们,真不知道你以后该怎么办。” 巨大的双手拍在王安的肩上,让王安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这,就多谢将军了。” “唉,你别将军将军的,日后少不得还要叫俺一声三叔。嗯?你居然还不知道?” 张飞看着王安有些错愕的神情,这才明白过来,王安居然还不知道这件事情,情知自己已经说漏嘴了,于是便立刻住嘴,不再继续说下去。 “既然不知道,那便不知道吧,日后俺大哥自会和你说明,何况那丫头如今还小。” 还小?那是多小? 王安有些错愕,他只是想不到刘备居然会给自己安排一个小媳妇,而三叔是怎么回事? “唉,你小子,就不要过于纠结了,日后便知晓了。只是你这酿酒之法,还请早些给我,早些给我。” 说完这话,张飞便落荒而逃,又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过身对王安说了一句。 “那个,元直先生说,感谢你小子救了他母亲,他和徐老夫人让俺给你带了一些东西,回头我让人给你送过来。” 王安看着张飞远去的身影,带着满腹狐疑,本打算找庞统说说,可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拒绝么? 还是算了吧。 王安最终还是放弃了,想着与其如此,还不如接下来自己想办法找一个。 因为还处于战时,城内大街上有些冷清,王安缩了缩脖子,将双手拢在衣袖中取暖,却感觉脖子以上一阵冰凉。 抬头看去,天上居然开始飘雪,王安见此,想着居然来到了这里这么久,也不知道父母和女友在后世过得如何了。 可一想到下雪,王安的心又开始变得火热起来,立刻火急火燎的回到家里,找了一个陶罐,将家中的蔬菜洗干净,还有羊肉切成薄片,等一通都忙碌完了,又去地窖中取了一坛蒸馏酒温上,这才让老管家去府衙叫庞统回来。 老管家看着王安如此忙碌,也随他去了,反正庞家这点浪费还是吃得消的,看如今王安的势头,日后也必然是要自己过的。 庞统火急火燎的回来,却见红泥火炉上的陶罐已经冒着热气,两碟蘸酱已经准备好了。庞统有些好奇的打量了一下桌上的斗,便开始坐下。 “兄长快坐,如今天降大雪,正是吃火锅的时候,还有这酒也已经温上了,此情此景,真可谓是,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王安庞统倒了一杯酒,又将洗切好的菜肉放到陶罐里面。 “你小子说得不对,这是晚来天降雪。” “煞风景。兄长且试试。” 王安给庞统夹了一些羊肉。 “开春之后,主公便欲起兵征伐荆南四郡,你可有想做的事情?” 庞统将蘸了酱汁的羊肉放进嘴里,滚烫的肉片在嘴里一阵翻滚,最后又被庞统咽下。 “呼,好吃。” “我也不知道。” 王安如实的回答道,自己确实不太知道,自己想要干什么,又能够干什么。 “你啊,难道你以为仅仅凭借南郡之功,就能够得了安稳太平了?又或者以为,我能够护你多久?” 庞统将酒一饮而尽,酒碗放在桌上,开口劝说王安。 “如今天下离乱多年,百姓苦不堪言,正需我辈勉力,还天下安定,还百姓安宁,何以如此惫懒。” “兄长,非是我惫懒,实在是,我不知道我能干什么。” 王安也有些迷茫,有心做事,却不知道该如何做。 “哈哈,你也知道开春之后,主公便要收复荆南四郡,届时可以去军中当个军法官,又或者是押运粮草,如此历练一番,说不得会有所得。” “再不济,也可以收拢百姓和流民屯田,劝课农桑,世间事情如此之多,何以守义觉得无事可做,又或者不知道想做什么?守义啊,你劝说我夺下江陵城,乃是大功,即便是我也无法否认你的想法天马行空,可谋夺江陵这种事情,怕是只能做一次。” 庞统将一番话说完,又敲了敲陶罐。 “唉,菜呢,菜呢?下菜啊。我和孔明与你不同,你还是得踏踏实实的来。” 庞统看着锅里冒着的热气,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 “你且好好想想吧,开春之前,给我答复即可。” 第1章 巡视农耕 “驾。” 哞———— 套上犁套的两头耕牛在一声声吆喝中埋头向前,后面的农夫,穿着一身的短打,裤脚高高挽起,光着脚,努力的扶着犁跟在后面,身后留下一道道深深的沟壑,农夫偶尔还会用手中的鞭子轻轻的抽打牛背或者屁股,却不敢用重力,一是怕牛吃痛之后发狂,二来,这时代,耕牛比人还贵。 可耕牛只是少数,更多的则是四五人在前面各拉着一根绳子,一人在身后扶着犁耕地,没办法,耕牛本就稀少,而如果不在此时播种,那就没有粮食吃。 关羽来了,然后又走了,诸葛亮走了,庞统走了,张飞、赵云等人也走了。才过正月就兵分两路南下,攻取荆南四郡。 一路以关羽为主将,黄忠为副将,攻取长沙、武陵两郡;一路自己率领,以张飞为先锋,赵云、魏延为副将,庞统为军师,直接南下,攻取桂阳和零陵。 调陈到、刘封驻守江夏,霍峻接管宜城。 王安没能南下,被留在了江陵城,协助诸葛亮巡视监督农耕工作。好吧,巡视监督,就是带着十几名护卫,游走在南郡和江夏各地,看看各地农耕组织的怎么样,王安只有记录和汇报的权力,剩下的,还是需要刘备和诸葛亮处置。 对于人力耕种,王安只在后世的影视剧中见过,真实的看到,又是另外一幅景象,广袤平坦的耕地上,沟渠纵横,无数的青壮男女都在土地上忙碌,男子做着耕地的重货,女子则拿着农具,在后面将那些大的土疙瘩一一敲碎。 面朝黄土背朝天,在这一刻更加的具象化。 王安下马,走到了已经翻耕好的土地,拔出了腰间的长剑,一剑直接插了下去,剑锋很快就遇到了阻力。王安又将剑拔出来,看着刚刚没入长度,估算着距离,也不过才一指半深而已。 王安有些不死心,又朝着耕牛翻犁过的土地,照例一剑插下去,王安明显感觉到犁得更深了些,可也就多了一寸。 耕地的青壮早就看到了王安这队人马,看着王安衣着不凡,身后还跟着护卫,神色畏惧,不敢靠过来。 远处匆匆跑过来一人,光着的脚踩在地上,似乎地里的石子会磕到脚底,跑起来时,有些一瘸一拐的,看起来极为的有趣,而又狼狈。 若不是提前看过资料,王安都不知道,眼前这人不过三十多岁,面上一道刀疤,从右眉一直到左嘴角,少了一只耳朵,而且还真的瘸了。两年前和黄祖交战中,被射中了小腿,可处理不及时,虽然保住了小腿,可就这么瘸了。 “胡家村里正胡三见过大人。” 王安并不急着问话,只是将自己随身的竹筒递了过去,示意他喝一口。胡三有些迟疑,可最后还是接过了竹筒,狠狠的灌了两口。 “胡三,我刚才看,你这边的耕地深度,只有五寸多,怎么回事?” 尽管王安语气温和,可这话听在了胡三的耳中,却如同雷霆一般,立刻就跪在地上,着急忙慌的和王安解释,口齿更是混乱。 “大,大人,这,这府衙也没规定过,耕地要多深啊。” “这,这,我们几辈人都是这么做的,这些年比原先还深,自小人祖父开始,还比原先加深了一些呢,这,真不是小人,” “我并不是责怪你,只是想要知道,为何你们这边只能耕五寸多。” 王安连忙将人扶起,他实在不习惯跪来跪去的。 “大人,真不是小人,这,实在是,实在是这犁就只有这么深。” “我知道,我知道,还有,为何这犁,需要两头牛拉,你们就没想过,将那犁改一下么?” 王安平和的语气,让胡三开始渐渐平静,听到了王安这话,只能是尴尬的回道。 “这,我不过是愚钝之人,哪里又能改的来呢?” 王安点点头,也不再继续打扰,只让胡三继续回去劳作。 看着胡三回到地里继续干活,王安上马准备离去,临行又回过头看了一眼这个胡家村。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说完这话,王安便带着护卫返回江陵城。 ...... “军师,我回来了。” 王安赶在日落封城之前赶回江陵,这一趟出来,从江陵城出发,先往宜城,而后再转道江夏,诸葛亮的要求是将目前控制的地盘都看一遍,看各地百姓生产恢复情况如何,是否有人消极怠工,又或者大肆侵占土地。 虽然是以巡视农耕的名义,但更多的是做给南郡和江夏的人看:我们占来了,但是我们很关心生产,去攻打荆南四郡是必要的,可恢复生产更重要。 不得不说,诸葛亮在这方面很高明,或者说是摸准了绝大多数人的想法。 王安这一趟行程走了足足近两个月,路上所见所闻,也都在意义记录,对这个时代也更加了解。 在这个以宗族为主导的时代,生产力还远远不够发达,个人要依靠群聚群居才能活下去。距离城市越远,交通越不方便,也更加的封闭,对盐这些生活必需品的采购更是难上加难。 这些村子,虽然各家都有土地,可这些土地终究还是归各豪族世家所有,粮食也存在集中管理的情况,可能一家就是一个村子,甚至连柴火都是集中管理,开大锅灶。 集中管理就有一个好处,粮食,尤其是柴火的消耗相对来说就比较少,能起到节约资源的目的,而且粮食由族内统一管理,也能够做到按需分配,整个宗族就能够有更多的生产剩余,也更能够团结族人。 只是生产工具还有些落后,铁是战略资源,尤其现在还是割据时期,想要大规模的使用铁制农具,怕是极为困难。 问题总是太多,可有太多的问题无法解决。 每天晚上,王安都会将自己所见所闻都一一记录下来,只可惜竹简太过笨重,纸张也不适合书写,至于帛书则太过昂贵,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古人会说文言文了,就是这种记载的方式太过笨重,价格又太高了,所以只能尽可能的以最少的文字记录最多的内容。 “安见过军师。” “守义此行,必然大有收获,快来和我说说。” 第2章 献两图 “正要和军师细说。这一路下来,安的确是发现了不少的问题,简而言之,就是人和器。” 这么长时间以来,王安也学会了将所有的事情都总结归纳,然后再和诸葛亮说。 “哦?看来这趟出去,是大有长进啊,且和我一一道来。” 诸葛亮闻言,面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又招呼一直跟在他边上的那个年轻人。 “幼常,且去吩咐人弄些吃食,守义这一路奔波,怕是还未曾吃过饭食。” 马谡闻言立刻就起身朝着外面走去,却又被王安喊住。 “幼常不及,这外面还有一箱竹简,也劳烦叫人抬进来。” 马谡听着王安如此,心中想着,这王安不过是诈取了江陵城便如此托大,居然也能使唤自己,可当着诸葛亮的面,又不好发作,便立刻起身朝着外面走去,将事情一一安排妥当,这才回到堂内。 “守义缘何不说?” 诸葛亮吩咐完后,就又埋头看着面前的文书,可见王安迟迟不语,有些诧异的抬头看了一眼王安。 “啊?我看军师还在忙事情,便先等军事忙完再说。” “你但说无妨,亮依旧能听清楚。” 诸葛亮提笔在文书上写了几行字,就将他放到一边等着墨迹干透,又开始拿过一卷。 “好,那便先从器说起。安觉得,如今的犁太过笨重,且使用不便,这一次耕到头之后,就还需要几人合力才能转向,是否能够将现在的犁改小些,只需一头牛就能够拉动,如此则可以节约牛力和民力,更能够加快效率。” 王安说完,就将早就已经画好的草图递了上去,诸葛亮将这图纸摊在面前,将手中的竹简放下,仔细查看之后,有些怀疑的看着王安。 “这,是你想出来的?” “是,不过是突发奇想,能不能成,还需要验证。” “这具犁除了变小以外,可有其他特别之处么?” “个头小,重量轻,单人就能操作,原先需要两牛才能拉动,这东西一头牛就可以了,而且犁地还深。至于每日犁地,应当也不会比现在少。” 王安之解释了一下曲辕犁的功效,具体如何,他也不太明白,但只知道曲辕犁能够取代如今的农具,必然有它的优点。 “好,此物亮可以让工匠营设法先打造一两具试试,若是真有如此效果,便可以在荆州大规模推广。” 诸葛亮又将这张图纸放在一边,又有些期待的看着王安。 “还有么?” “还有便是,如今农夫使用农具还有些简单,我看着铲头过于平坦,若是能做成前尖后宽用于军屯,则可以一具两用,耕时可以用作农具,战时则可以当做兵器,不知可否?“ 王安又掏出了另外一张图交给诸葛亮,诸葛亮细细看了,觉得王安这个设计倒是有点像是那三尖两刃刀一般,只是前端如果按照这个设计,使用起来就有些笨重,只能做一些砸、砍的动作,这和长矛比起来,怕是有些得不偿失,可诸葛亮却依旧不发一言,只是将图纸收下。 “守义啊,还有么?” 诸葛亮有些期待的看着王安,不管这些东西如何,可至少证明了王安这趟出去是动了脑子的,这便让他很开心。 “安惭愧,才疏学浅,能想到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王安挠了挠头,此刻他还未及冠,所以头发只是随意的在脑后扎了一个马尾,这让王安看起来少了几分肃然,多了几分洒脱。 “那这人呢?” 王安想要开口,可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该如何说,这话说出口,那便是得罪人。 “如何?不好说么?” “南郡各家,侵占了不少的田亩,还有隐匿了不少的人口。” 王安最后还是说了出来,诸葛亮一愣,想不到王安居然会将这个盖子掀开。 “此事容后再议。” 诸葛亮很明智的打断了王安的话头,边上的马谡觉得这王安可真是胆大,如今主公才得南郡,对各家兼并土地和人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正是安抚的时候,若是此时起了冲突,怕是南郡又是一场大乱。 王安见诸葛亮不愿意继续说下去,也明智的选择了闭嘴,这次自己出巡,本就是说好了,自己只有观察建议的权力。 “守义可还有想说的没有?若是没有了,就速速下去吃饭吧。” 诸葛亮说道。王安闻言,也知道诸葛亮这是逐客了,便起身告辞。 “大兄,王安心怀诡诈。” 见王安走远,马谡这才开口说道。 “此事你不需多管,如今主公方得荆州,正是需要团结一心之时,况且王安也只是说了这事,却并没有说要如何做。” 诸葛亮借着灯光,打量起王安给的两张图纸,又在心里细细的揣摩一番。 “我说的不是这个,而是随行护卫传信,说是王安曾在江夏与刘封夜谈。” 马谡有些着急,直接将话头挑开。 “幼常,此事非你我可言。一切如何,且看日后吧。” 诸葛亮堵住了马谡的话头,让他不要就此事讨论。诸葛亮心中明白,随着刘备占据荆州之后,继承人的问题就不得不考虑了。刘封是义子,刘禅是亲子,该怎么选择,显而易见。 这次南征之前,关羽就曾私下和刘备提过刘封的问题,而这些时日的战报传来,说是已经平定了荆南四郡,留下赵云、魏延驻守长沙,此刻大军已经在返回的路上了。 眼下已经实现了隆中对的第一步,正是众志成城,筹谋再进一步的时候,此时若是再提这件事情,多少会在内部造成一些波澜。 王守义,你心中是如何想的?若是胆敢为祸作乱,主公仁慈不好对你动手,可我诸葛孔明却不会。 第3章 劝嫁 “公瑾一战击退曹贼,自此名扬天下,可喜可贺。” 见到周瑜之后,孙权立刻上前,极为亲热的牵着周瑜的手朝前走,即便是张昭也不得不暂避锋芒。周瑜在赤壁一把大火烧了曹操八十万大军,不但保住了江东基业,更是狠狠的扇了照着张昭这群投降派一个耳光。 “这都是将士用命,只可恨刘玄德背信弃义,诸葛孔明奸诈,不能为主公拿下南郡。” 打退曹操,当然可喜可贺,可是南郡却被刘备窃取,这就让他心中难平。 落座之后,周瑜示意了一下周围的内侍,孙权便明白了,挥挥手让周围的内侍全部都退下,只剩下了孙权、周瑜两人。 “我知公瑾心意,这南郡给刘备占了就占了吧,为了些许小事生气,不值得。如今孙刘两家联盟,有刘备在荆州抵挡曹操,我江东也可以稍稍缓口气。” 赤壁之后,周瑜在军中威望更进一步,便是原本和周瑜不睦的程普等老将也对他口服心服,似乎在周瑜的光芒之下,江东其余众人都失去了光芒,张昭等投降派,更是不敢再说什么。 “可,主公也知,这荆州对我江东有多重要,而且我看那刘备野心勃勃,乃世之枭雄,就连曹操也忌惮三分,眼下他与我们结盟,是因为他势单力弱,无法独抗曹操,若是他日,” “好了,好了,公瑾,我知道你的想法,可眼下你我又能如何?这江陵城,甚至整个南郡,都是自己举义选择了刘备,你我难道还能强夺么?” 孙权还是打断了周瑜的话语,他知道今日周瑜回来,肯定是要自己同意发兵攻打荆州,可眼下能打么? 越打,怕是周瑜的威望更高,又有谁还会想起自己这个江东之主? “只要主公首肯,我便即刻发兵,为主公拿下荆州。若是再让刘备拿下荆南四郡,怕是再难遏制了,两分天下又如何实现?” 周瑜见状,立刻抱拳请命。 “公瑾——,都说了,如今两家是联盟,联盟,你以为那诸葛亮、庞统是好对付的?还是关羽、张飞、赵云是摆设?出兵之事,休要再提。” 孙权压根就不想出兵,更不想周瑜取得更大的军事成就。 “可,那也不能放任刘备继续发展下去,我有一计,就是不知道主公能不能接受。” 周瑜见孙权始终不同意出兵荆州,便提出了自己的备用方案。 “哦?公瑾不如先说说看。” 孙权想着,只要不是出兵攻打就行。 “今日听闻刘备夫人甘氏亡故,如今乃是孑然一身,小妹又是二八年华,不如搓成此事,巩固两家联盟?” 周瑜立刻将自己心中的谋划说出来。 “这,公瑾,那刘备已年近五旬,小妹才多大年纪?刘备做我和小妹的父亲都绰绰有余了,你,你怎么能让?此事万万不可,莫说小妹愿不愿意,便是我母也不会同意。” 孙权听到这话,立刻说道,这出的什么馊主意? “主公,并不是真的让小妹嫁给刘备,而是以小妹倾慕刘备英雄,将他诓到江东,然后直接将他囚禁,再以刘备为质,换取荆州,驱使关张之辈攻取西川,如此,我江东便可兵不血刃便取得江水以南。” 周瑜终于将自己的谋划说清楚,这是参照了当初张仪诓骗楚怀王的计策,只是张仪不过是为了让楚国和齐国断交,而周瑜更狠,扣押刘备为人质,驱使刘备人马为江东打江山。 “这,能行么?若是母亲和小妹知道......” 孙权有些不太确定,可能够得到荆州的诱惑,又让他难以遏制。 “主公,只需瞒着老夫人和小妹即可,待那刘备一到江东,就立刻将他拿下,又怎会让他真到建业,惊动老夫人和小妹?” 说白了,这便是一场骗局,只要刘备到了江东,就如鸟入笼,肉上案,还不是自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若是事发,主公只需将所有事情,都推到我头上即可。” 周瑜见孙权已经意动,立刻又补了一句。 “既然如此,那公瑾以为,派谁为使?” 孙权终于点头同意了。 不几日,一艘扁舟从江水逆流而上。 ...... “主公,诸位,在外征战辛苦,亮已在城中备下水酒,还是快快入城吧。” 诸葛亮带着王安等人在城门口迎接刘备,一看到大队人马靠近,就立刻上前。 “哈哈,还是军事辛苦,在后方调度粮草,主持春耕,事务也是不少。” “哪里比得上诸位,在前面浴血拼杀,还是快快入城吧。” “好,入城,都入城,诸位将士且先回大营,至于战功,这几日便由军师负责,只是又要辛苦军师了。” 刘备一招呼,身后大军各自返回大营,军营中也早就备下了酒菜和肉食犒赏出征将士,这也是一笔不小的花费。 刘备这一路上,说着收复荆南四郡的经过,还直言为赵云找了一位美貌贤德的夫人,说起这事,平日里一直严肃的赵云,面上不禁露出羞涩,又让诸葛亮取笑了一番,众人就这么其乐融融的到了江陵府衙。 诸葛亮看了一眼始终跟在身后的刘封,见他始终沉默不语,又有些担忧。 “诸君,此番能得荆南四郡,皆赖诸君拼死奋战,备敬诸位。” 刘备看着自己麾下文臣武将越发壮大,心中更是豪情万丈,不想数年之前,自己还说着屈身守分,以待天时,想不到这天时这么快就到了,相信自己接下来会越来越好。 “谢主公。” 堂内众人纷纷举杯应和。 “军师镇守后方辛苦,且满饮此杯。” 刘备又立刻转向了诸葛亮,这次南征虽然不过三月,可若是没有诸葛亮在后方统筹调度,那前方战事也不会那么顺利。 “亮还有喜事要报于主公。” 诸葛亮将酒一饮而尽,又立刻接上话头。 人逢喜事精神爽,见诸葛亮还有喜事要告诉自己,刘备立刻喜笑颜开,如其他关张、庞统、黄忠等人,也纷纷抬头看向诸葛亮。 “军师速速说来,莫要卖关子。” 张飞第一个忍不住了。 第4章 刘封 “先前亮派了守义代亮巡视屯田,不想守义却给了亮一个惊喜,回来之后,便给亮一张犁的图纸,亮看完之后,立刻组织工匠制了一架,效果大好。” “哦?能让军师如此赞叹,那备倒要好好看看了。” 刘备一听,立刻便来了兴致,又立刻朝着王安敬了一杯酒。 “些许小道,安此番出行,见百姓耕种艰辛,便想做些有益百姓之事。” 王安立刻起身说道,刘备听完之后,面上露出满意的神色,王安虽然年轻,可所做的这几件大事,是忠心自己,心向百姓之人。这样的人,正是自己需要的,有仁心,有能力,可以好好培养。 关羽看着王安,从来高傲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的柔和,张飞更是直接拿起两个酒坛,走到王安的面前。 “好小子,想不到你还有这一手,来,你我二人干了。” 王安有些头皮发麻的看着眼前的坛子,这次的酒虽然不是高度烈酒,可这么喝依旧会吃不消。 “翼德不得胡闹,守义本就不擅饮酒。” 刘备又出言帮王安挡在,让张飞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此刻都是其乐融融,自然也不会有太重的语气。 张飞听完之后,有些不肯罢休,只是想着回头再找王安好好说说那酿酒之法。 众人又开始其乐融融,诸葛亮的心头却有一层阴霾,一直坐在角落里的刘封,始终闷闷不乐,一言不发。 王安其实也早就注意到了刘封,想着此事终究还是要他自己想开才是,他人无论再怎么劝都是徒劳。 刘封又给自己满了一爵,举着酒爵摇摇晃晃的走到堂中。 “孩儿恭喜父亲,一举拿下荆南四郡,兴复汉室,将自荆州而始。” 当站出来的时候,刘封的嘴满是苦涩,心中更是苦涩。 “封儿,何以待在后面?快,快上前来。” 刘备见到了刘封,立刻起身,准备去将刘封扶起来。 “父亲,今日父亲麾下诸多文武皆在,孩儿有一事相求,还望父亲准允。” 刘封却依旧站在堂中,一直用着躬身行礼的姿势,没有任何的动作。 诸葛亮看着这一幕,心中立刻闪过一个念头,想要立刻出言阻止。 王安看着刘封的模样,心中也好奇他会如何选择。 刘备却丝毫未觉,依旧走到了刘封的面前,将刘封扶起来,又准备牵着刘封到自己的身边坐下。 “你我父子,何来这一说?来,且随为父上座。” 可刘封却挣扎开了,刘备看着自己的双手,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面色依旧温和,可语气却转为平淡,隐隐中透露出一种冷漠。 “封儿,有事可以在筵席之后再说。” 刘封听在耳中,心中却一阵悲凉,性情刚猛的他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还请父亲准许孩儿恢复寇氏本姓。” 这话一出口,诸葛亮愣住了,关羽则是微微的眯着眼,张飞豹眼睁的更大,其余人都愣在了原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封儿何出此言?” 刘备听闻之后,面露惊疑,又环顾了四周,想看看麾下其余人的反应。 诸葛亮却心头一亮,将目光看向王安,刘备见诸葛亮如此神情,立刻看向王安,眼中尽是责备神色,可当着众人,没凭没据的,刘备又不好多说什么。 “父亲如今既然有了禅弟,日后基业也当由禅弟继承,还望父亲可怜罗侯寇氏无人承继香火,允我恢复寇姓。” 刘封又将这话重复了一遍。 “此事,封儿你喝多了,待你想清楚之后,再来与我说吧,今日乃是庆功宴,不可败坏诸君兴致。” 刘备打断了刘封的话语,又招呼在外面侍立的卫士将刘封先扶下去休息。可刘封似乎已经上头,居然直接跪在了地上,这却让刘备有些下不来台。 “还请主公允我恢复寇姓。” 这可是连父子情分都不要了。 “你我父子,有什么话,明日酒醒之后再说。” 刘封这么一闹,堂内的众人也都没了兴致,酒席只持续了一会,便草草收场。 ...... “二弟可是曾和封儿说过什么?” 筵席散去,刘备却将关羽留了下来,如今明确表示对刘封如今身份不满的,就只有关羽一人而已,其他人虽然心中明白,却不愿也不好多干涉。 “弟虽觉此事不妥,可毕竟是兄长家事,又怎会找刘封说什么。” 关羽想不到刘备留下自己,居然会是这事,便立刻否认,只是今日刘封自己提出了恢复寇姓,也无意刘备基业,这倒是一件好事,不知不觉中,连平常对刘封的称呼改了也未察觉。 “若非二弟,那又是何人呢?” 刘备有些摸不清楚到底是谁和刘封说了这些事情,可今日刘封的做法,的确让自己有些下不来台。 “此事小弟也不知,诸葛军事坐镇江夏,兄长以为,他是否知道一些?” “不过小弟以为,刘封既然提出此事,兄长不如顺势答应便是,弟还是那句话,既有亲子,又何须义子?兄长宜早做决断,以定名分,如此方能给我等一个明示。” 关羽又补充道。 “此事且容我思量。” 对于刘封,刘备很是喜爱,哪怕是有了阿斗,也依旧觉得刘封不错,可亲子和义子,名声和实利该如何选择,又让他犯难。 “大哥何必犹豫,此事既然是刘封自己提出,大哥允了便是,大不了日后在其他地方多加补偿就是了。” “也罢,只能如此了,只是到底是谁做的此事,还需要探访一番。” 刘备心中早有决断,只是难以割舍这几年的父子之情,也顾忌自己名声罢了。 ...... “今天刘封的事情,是你做的?” 一回到家里,庞统就让王安跟他去书房一趟,见四下已经无人,立刻发问。 “是,为主公分忧,乃臣子职责,如今主公既有亲子,又对刘封之事迟迟未决,怕是时日一久,反而生患。” 王安毫不避讳这事是自己做的。 “你,此事乃是主公家事,便是孔明和元直,也不能置喙,你去说什么?” “为主公分忧,当仁不让。” “好一个当仁不让。” 庞统和王安听得这个声音,立刻朝着门外看去。 第5章 叫兄长 “亮也想不到,居然是守义做下如此事情,虽然用心极好,但这手段却稚嫩了点。” 诸葛亮手中拿着扇子,一身白色道袍走进了庞统的书房。 “好你个孔明,什么时候居然学会了偷听墙根了?” 庞统见是诸葛亮,只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士元兄难道还在生气不成?守义既有如此心性,你当高兴才是,何况亮虽然知晓此事,却也不愿多事。” 诸葛亮笑呵呵的说道,他心中知道庞统和自己私下里还是有竞争想法,却并不点破。 “是,你不愿意多事,却让守义这个年轻人去趟这趟浑水。” “看看,看看,士元兄这心头还是有气啊。不过此事却并非里亮授意,亮深夜前来,也是想知其中一二。” 说完这话,诸葛亮就看着王安,示意他坐下。 “既已下值,便无官职区别,你称士元一声兄长,难道就不能也称我一声么?” “放屁,好你个孔明,空口白话便想让占我和守义的便宜,你这,总得表示表示吧。” 庞统瞬间就变脸,将正想开口的王安拉到身后,手则是伸到了诸葛亮的面前。 王安则是心中激动,想着能叫诸葛亮一声兄长,那说明两人的关系就近了一步,以后想要混一下就更加简单了,对拦下自己的庞统目露幽怨。 诸葛亮用扇子将庞统的手拍到一边。 “士元啊士元,你可真是一点亏也不吃啊。这实物没有,其他的亮倒是可以谋划一二。” “那你倒是说说?若是不够诚意,守义,这声兄长可以不叫的。” 说完,就转过头,朝着王安眨了眨眼睛,王安看庞统模样,心中觉得好笑,可知道庞统是为自己好,便不再反对。 “守义此事,主公必定挂在心上,我愿前去说项,解开主公心结,不知士元以为如何?” “主公宽厚仁德,必然知晓此乃忠心之举,怎会责怪?你倒是好打算,居然想要平白落一个大人情?忒不地道了。” 庞统自认对刘备也有几分了解,尤其是这次随同出征后,两人关系更近一步,自然知道刘备不会在这事上怪王安,说不得日后想明白了,还会感谢王安一番。 “那士元倒是说说,想为守义要些什么?” 诸葛亮被庞统点破,也不羞恼脸红,反而乐呵呵的摇着扇子。 “你当某和守义是叫花子么?忒无诚意了,这天色已晚,你就不回去陪陪你家阿丑?” 庞统没好气的说道。 诸葛亮轻轻的摇了两下扇子,这才慢悠悠的开口。 “守义啊,眼下主公也未明确你的职事,不如我向主公开口,让你到我身边做事如何?” 王安想不到诸葛亮居然会提到这个,一愣之后立刻狂喜,能够跟随诸葛亮这样的人学习,定下师生名分,那对自己今后也有好处,立刻就双膝跪地。 “学生王安,见过,” 话都还没说完,王安就吃了一个脑瓜。 “你小子,你和我称兄道弟,却叫孔明老师,你这不是让我平白矮他一辈么?” “哈哈哈,无妨,也如士元一般,叫我一声兄长即可。” 诸葛亮笑着说道,又将王安从地上扶起来。 “亮可不像士元这般,动不动就会打你两下。” “也罢,此事已了,亮便回去陪我家阿丑了。” 诸葛亮施施然离开,似乎今晚从未来过,只留下庞统和王安两人在书房内面面相觑。 “兄长,这......” “你能跟在孔明身边,也未尝不是好事,看主公打算,怕是我随军在外,孔明居中调度,我知你性子惫懒,不上战场,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庞统拍了拍王安的肩膀,朝着书房外面走去。 “另外,你也该找个时间,搬出府邸了。” 说完后,庞统径自前去休息,只将王安留在了书房内。 ...... “见过主公,亮今日前来,乃是想请主公去看看那曲辕犁的效果。” 一大清早,诸葛亮就起身来找刘备,而刘备也早就已经起身。 “哦,不想昨日酒宴之上一番戏言,军师居然还记在心上,好,我们这便走。” 刘备也不含糊,直接拉着诸葛亮出门,走到门口之时,又遇到关羽和张飞来找刘备,刘备便拉着众人一同去看看。关张二人本来找刘备也没什么事情,就一同跟着。 一个上午,刘备就一直坐在田垄边上,和诸葛亮、关张二人聊着最近的战事,以及下一步的方向。 “军师,如今我等已经占据了荆州,不知道何时能够拿下西川?” 张飞总是那么心急,或者说,就是一个好战分子,只希望时刻有仗能打。 “翼德就是心急,眼下我等才拿下荆州,正需要安抚百姓,不可穷兵黩武。” “哈哈哈,俺这不是心急为大哥打天下么。” 张飞挠了挠头,看着诸葛亮。 “正如关将军所言,眼下入川还不是时候,荆州初定,正需要安抚百姓,更需要积蓄粮草,整编士卒,何况入川道路艰险,不说别的,就是粮草运输,就是一个问题。” 刘备的目光始终都瞥向正在比赛的两架犁,目测着两架犁的耕地速度。 “北面曹操,东面孙权,都对荆州虎视眈眈,若是冒然入川,怕是西川未下,荆州又失,到时候我等皆成孤魂野鬼了。” “军师此事还是暂缓,季玉与我同宗,我又怎好夺其基业?” 刘备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立刻说道。 “主公,天予不取,反受其咎,主公取西川,乃是为了光复汉室江山,想必刘季玉也能想明白。” 诸葛亮劝说道,可刘备却有些沉默和纠结,昨日刘封刚刚和自己说要改回寇姓,今天诸葛亮和关张又开始撺掇自己夺取西川。 “天下离乱至此,乃是人心丧乱,我与二位兄弟自涿郡起兵,矢志光复汉室,重塑世道人心,让我此时夺取季玉基业,是万万不能,难道就不能依靠荆州之地?” “主公,如今曹操占据北方九州之地,单凭荆州一地,怕是力有未逮,取益州壮大实力,联合江东同时出兵,方能和曹操抗衡。” 诸葛亮说道,这便是自己在隆中对中早就想好的。 第6章 劝谏 一上午,诸葛亮就将自己近期下一步恢复民生,整顿军备的思路好好的和刘备说了一通,此时,两种犁的比赛也接近尾声,早就在边上监督的亲卫已经上前。 “主公,结果出来了,新犁比旧犁多耕了八成。” “什么?” 刘备听到消息之后,立刻起身,而关羽也是睁大了眼睛,仿佛眼前的这个消息有些不可思议。 “哈哈哈,主公,这还是农夫未能熟练操作的缘故,依亮之间,若是熟练了,这新犁怕是至少能比旧犁快一倍不止。” 诸葛亮早就已经试验过了,前两日对新犁还不够熟练,可取得的成效也让诸葛亮眼前一亮,今天取得的成果让诸葛亮大为满意,却不知道曲辕犁的效能提升还远远不止如此。 “好,好啊,军师辛苦,还有那王安,也当记一大功。” 刘备难得保住了诸葛亮,居然还将诸葛亮给抱了起来。 关羽、张飞两人对视一眼,心中更是激动,这曲辕犁有这样的效果,想着生产效率的提高,就能够开垦更多土地,也能够耕种更多的粮食,又或者抽调更多的人组成军队。 “大哥,如此利器,当在境内推广才是。” 张飞立刻说道。 “大哥,此物还是先缓一缓吧,若是被曹操所得,怕是我等光复大汉,会更加困难。” 关羽说道。 “主公,此物功效,还不止于此,主公不如下地看看。” 诸葛亮又示意刘备下地看看,刘备听诸葛亮如此说,带着疑惑的目光走到了刚刚翻耕的两块土地里比一下。 “军师,不过都是新翻的土地,还有何区别?” 刘备翻看了一下,却并没有发现里面的差别。 “主公,这曲辕犁翻耕比直犁更加深,也更加利于庄稼生长,所以,亮还是决定,先在军屯推行曲辕犁,争取多种出些粮食,如此一来,也可以多征调些军粮。” 诸葛亮有自己的盘算,曲辕犁这种东西,肯定是瞒不住的,所以先在军屯里面推行,这样可以保持一段时间里面的优势,至于以后,还是要普及到平民百姓的。 “如此也好,只是如此大功,不能不赏啊。” 刘备略微思索就明白了诸葛亮的想法,可如此大功不能不赏。 “亮还有一事,想要与主公说明,自阿斗出生后,亮就一直在考虑,可又碍于身份,不好明言。” 诸葛亮说到这里,刘备就摆了摆手,想着诸葛亮自投效以来,兢兢业业,何况如此作为,是为了自己考虑。 “军师也是为备考虑,备不会怪罪的。备其实心中一直犹豫,本以为奔波半生,子嗣凋零,见封儿仁孝,且颇似备年少之时,便收为义子,以承继香火,不想居然还能得了阿斗。” “亮以为,主公亦当早做决断,不过此事并非亮所为,而是另有其人。” 诸葛亮想不到刘备会这么认为,可不敢居功。 “哦?是何人?” 居然不是诸葛亮,刘备有些诧异,关羽和张飞也有些好奇。 “此乃守义所为,原本亮不过是猜测,昨日宴席散去之后,特意前往士元府上一趟,结果守义便认了,说是既投主公,当为主分忧,便是刀山火海,也当仁不让。” 诸葛亮不得不为王安多说几句好话,自己初投刘备之时,就因直接建言刘备夺刘表荆州自立而和刘备之间隐隐有了隔阂,所以,刘备会称呼庞统士元,叫自己却始终是军师。 一听到诸葛亮如此说,刘备反而是一愣,转头看向关羽,而后便说道。 “那军师以为如何?” “亮以为,主公当早做决断,莫要伤了众人的心。” 诸葛亮却不敢在这种事情上表态,自己毕竟不是关羽张飞。 “大哥,军师所言甚是,此事当早做决断,小弟早就说过了,既然有了亲子,又何必再弄个什么义子?若是,若是大哥百年之后,这辛苦打下的基业,又当由何人继承?便是阿斗年幼,小弟和三弟,也当全力扶持阿斗。” 关羽再一次表态,早在刘备收刘封的时候,关羽的心中就是不乐意的,他觉得刘备还年轻,远远未到收义子的时候。 “就是,大哥,我觉得二哥和军师说得有理,虽然封儿颇合我脾气,可如此大事,还是早做决断才是,如今封儿既然提出此事,大哥不如顺势答应了,大不了,日后在其他方面,多多补偿就是了。” 张飞也算是明白了情况,昨天晚上宴席散了之后,就私下里和关羽两人商议过了,可刘备不提起话头,张飞也不好多说。 此时诸葛亮将这事揭开,反而让两人也有了机会。 “还请主公体谅守义一片赤忱。” 诸葛亮说道。 “备怎会怪罪,只是此事,还容备思量。” “主公。” “大哥。” 诸葛亮和关羽张飞二人见状,立刻说道。 “兄长岂不闻祸起萧墙,即便是刘封没有这个心思,可架不住身边小人唆使,而且时日越久,难保刘封不会起怨怼之心,与其如此,还不如早做决断,还好过日后怨恨。” 关羽熟读春秋,对历史上的那些事情,再清楚不过。 “也罢,过几日备便找封儿谈谈,到时候再多给些补偿。” 刘备点了点头,终于是答应下来。 “主公,可多给与田宅,却不能扩大兵权。” 诸葛亮想了想,还是提醒道。 “此事我自有主张。” 刘备起身招呼几人回去,却见到远处一骑朝着自己过来。 “报,主公,江东吕范求见。” 刘备有些好奇,如今自己已然得了荆州,这江东过来是为了什么? “主公不必着急,不如先见见那吕范再说。” 诸葛亮迅速调整状态,恢复到原本的状态。 “大哥勿慌,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小弟愿为先锋。” “哼,我等已经占了荆州,他孙权还想如何?” 一听说江东来人,关羽张飞立刻有些不爽。 第7章 出行江东 “不知子衡驾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一见到吕范,刘备就立刻热情的打招呼,让吕范如沐春风。 “范此行前来,乃是前来恭喜皇叔的。” 众人落座,刘备听闻吕范这么说,心中好奇。 “不知这喜从何来啊?” “听闻皇叔如今丧偶独居,特来为皇叔说没,人若无妻,如房无梁,我家主公有一小妹,年方二八,美而贤,如今正待字闺中,且立誓非当世英雄不嫁,皇叔仪表堂堂,正是良配,所以才冒昧前来说媒。” 吕范立刻便说道,诸葛亮听着耳中,倒也觉得可以,如今两家联盟,若是能够结为姻亲,那双方之间的联盟也将更加牢固。 “可,如今甘夫人新丧,若是此时就娶,怕是不妥。” 刘备有些犹豫,不是对于这件婚事的犹豫,而是对这婚事的背后有犹豫。 “皇叔何必犹豫不决?两家如今乃是联盟,若是能够结亲,那有助于两家联盟巩固,且听闻皇叔幼子阿斗年幼,皇叔忙于大业,恐无多少时间顾及,若是成婚之后,我家小姐当待入亲子,也可免去皇叔后顾之忧。” 吕范侃侃而谈,将两家结亲的好处一一道来,刘备也不由得心动,随着刘禅越来越大,确实需要有人待在身边调教,不然自己辛苦打天下是为了什么? “这,不知贵主是什么想法?” “哈哈哈,此事关乎两家联盟,若是不征得主公同意,范又岂敢随意说项?我家主公对此事大为赞同,只是我家太夫人多有疼爱,不愿小姐远嫁,所以,还请皇叔去江东举行婚礼。” “此事,备还需细细思量,想备已经年近五旬,当初还与孙文台同在虎牢关下讨董,如今,这年岁相差太大,怕是会委屈了孙家小姐。” 刘备想着,对这件事情还是难以确定,便不想立刻答应。 “子衡且先到驿馆休息,待备考虑一二,而后再给答复,可否?” 吕范闻言,也不多说,只说让刘备早些决定,便退了出去。 “孔明以为如何?” 等着吕范一走,刘备立刻就问诸葛亮联姻之事。 “主公,吕子衡所言不错,如今唯有与江东联合方可抗衡曹操,联姻正可以巩固两家盟约,何况孙小姐青春年少,主公也不亏啊。” 诸葛亮对于两家联姻,自然是赞同的。 “就怕这是江东的计谋,那吕范说是让我去江东成婚,若是这一去不回?” 刘备还是有些担心。 “主公不必忧虑,亮自然会有办法,只是还需些许时间准备,主公放心便是,亮保证主公平安抱得美人归。” 刘备又和诸葛亮商量了一些细节,这才当面告知吕范,并且派遣孙乾为男方媒人,一同回去见孙权,商定娶亲事宜便前往江东成婚。 ...... “主公,这江东可去不得。” 孙乾前脚刚走,庞统就急匆匆的赶回来,这些时日,庞统一直在城外编练军队,今早关张二人都不在大营之中,便由他镇守。可到了晚间,张飞回营和庞统说起此事,庞统略一思量,便知道这是周瑜计谋,立刻匆匆赶来劝说刘备。 心中则是恼恨王安居然连如此大事也不和自己透露个消息,若是刘备有个好歹,那自己这些人可就真要麻了爪了。 “孔明,这分明就是周瑜计策,你也不阻拦一二,就让主公这般去冒险!” 见到诸葛亮也在,庞统就将目标对准了他。 “我岂能不知其中凶险,放心,我已叮嘱公佑了。” 诸葛亮倒是不慌不忙,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这倒是让庞统稍稍安心。 “那周瑜非易与之辈,就怕到时候主公携夫人回荆州之时,还有波折。” “这便要看士元你这些时日和诸位将军编练军队如何了。” 诸葛亮言外之意,怕到时候会有小规模摩擦,说不得到最后还是得武力解决。 “主公,此事放在统身上,这些时日,我便与二位将军加快士卒编练。” 庞统也明白,这是万不得已的法子。 “士元,我这边还想向你借个人。” 诸葛亮想起早上还未办完的事情,又在此时提出来。 “你我皆是主公臣子,何来借不借的。” “此番前往江东,我欲让守义一同前往,还望士元能应允。” “守义如今乃是主公臣子,孔明若要调遣,直接找主公便是,又何必来问我?” 庞统笑着看向刘备,刘备想着这次自己前往江东,说不得会遇到什么事情,若是有人在身边商量,倒也不错。王安如今初露头角,正可以借这事好好试试王安才学,便点头答应。 庞统见刘备答应,心中高兴,王安若是这次能够表现一二,就能够加重在刘备心中的分量,对于他日后也是好事。 三人又将王安叫过来,商议了一番江东之行的人员,还有中间可能会发生的情况,以及应对。诸葛亮还是有些不放心,便准备去写锦囊,却被庞统拦住。 “既然需要守义随同出行,眼下天色尚早,不如就将守义叫过来说一说此事,如何?” 诸葛亮略一思忖,也想听听王安会如何对待这件事情,便派人去叫。 “什么?我跟着去江东?” 王安听完事情之后,立刻就愣住了,还有,那姑娘是孙尚香么?若是真的?王安心里盘悬着,想着孙尚香如今不过十六七岁,刘备则是四十七八,可真是一树梨花压海棠啊。 不过这种想法,自然不能表露出来,只是恭喜刘备要新得夫人,至于说起如何应对,王安又看了一眼诸葛亮。 你难道不是早就准备好了么?对了,赶紧给我锦囊也行啊。 “守义以为,当如何才能让主公娶得夫人平安归来?” 诸葛亮有些不太放心,又追问了一遍。 “这还用说,是周瑜打算用美娇娘钓主公上钩啊,怕是这事在江东还没人知道,只需将这件事闹得江东人尽皆知便可,到时候周瑜和孙权即便想要下手,也得掂量掂量。” 王安满不在乎的说完,可诸葛亮听完这话,眼前不由得一亮。 “不想守义居然看得如此透彻,早知如此,便叫你随孙公佑一同前往了。” 而后转向刘备。 “主公,此番亮保举守义一同前往,必然能为主公出谋划策。” 第8章 挨骂 王安莫名其妙的接下了前往江东的任务,心中却早就有了定计,将诸葛亮给刘备的锦囊好好回忆了一下,一共就三条计策,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用,实在不行,自己随机应变即可。 刘备这边开始期待小娇妻,可有人的日子却不太好过。 “哼,你眼里还有我这个母亲么?” “你承继父兄基业,军政大事,我一个老婆子不来多管,何苦让香儿嫁给那刘备?还是说,这江东之地就找不出一个年岁相当的青年才俊?非要让香儿去嫁给一个糟老头子?” “你可真真是一个好兄长啊!” 吴太夫人看着跪在眼前的孙权,正气不打一处来,今日孙尚香出城打猎,回城时便听到了孙权要将自己嫁给刘备的流言,便直接找吴太夫人告状。 此刻的孙尚香,正手握剑柄,杏目圆瞪,若不是孙权是她兄长,她早就一剑直接刺过去了。 “母亲,此事还容孩儿慢慢道来。” 孙权说着这话,便想起身,只可惜孙尚香却将孙权给恨上了。 “二哥,母亲让你起身了么?” 一听这话,吴太夫人便立刻察觉到孙权的想法,直接阻止了孙权的动作。 “你还是跪着将事情讲清楚吧,不说清楚,你就不要起来了。” 孙权闻言,又只好老老实实的跪下。 “母亲,孩儿疼小妹还来不及呢,怎会害了小妹?其实这不过是周瑜献计,想要将那刘备诓到江东,而后以刘备为质,换取荆州的计策罢了。” 孙权不说还好,一说更是让吴太夫人恼怒。 “孙仲谋!你想要荆州,大可派兵马去取,何苦要搭上香儿的终生幸福?” 一听吴太夫人声调变高,孙权又立刻低头俯跪在地,不敢再多言语。 “且不说你与那刘玄德如今还是盟友,你却用此等下作手段谋取荆州,你让世人如何看你?你又让你麾下的文武如何看你?” “还有那周瑜,柴桑便有五万大军,为何他不自己率军攻打荆州?偏偏要用如此下作手段?真当是不为人子!” “你好歹也是香儿兄长,你可曾想过,若是真如此做了,那香儿以后还如何面对世人?” “你去与那周公瑾说,我老婆子,不同意。” 吴太夫人一想到周瑜和孙权两人居然敢这样做,心头的怒火更甚,但好歹如今孙权是江东之主,自己还须留几分面子给他,并没有直接上手。 孙尚香听完孙权和周瑜的打算,心中更是伤心欲绝,自己女儿家的名声和幸福,自家兄长的眼中,居然还比不得一个荆州?还有那周瑜,往日里对自己颇为友善,偶尔还会教导自己射箭,可还是会在这种时候,断然舍弃自己。 原本紧握在手中的短剑,失神之下,居然直接掉落在地。 当啷。 “母亲!” “母亲!” 吴太夫人见孙尚香模样,只将他拉进自己怀里安稳,却瞪着孙权。 “你还有何话要说?” “母亲,眼下全江东都知道小妹要和刘备成婚,若是再取消,怕是世人也会取笑我江东出尔反尔,那刘备乃是当世英雄,小妹若是能,” “我看,你是在担心自己的名声!” 吴太夫人又瞪了孙权一眼,可眼下手心手背都是肉,孙权和孙尚香,两边只能选择一个。 “也罢,你且先安排那刘玄德前来见我这个老婆子,若是我这个老婆子不满意,你大可以将此事推到我的头上。” 吴太夫人想了想,便想着自己出面担下这件事情,世人也总会说是自己这个老婆不舍得女儿远嫁,自己担下这样的恶名,也好过让眼前的儿女被人耻笑。 “这,” 一听这话,孙权有些犹豫,原本不过是想着将刘备诓到江东地界就控制起来,如今倒好,老娘已经牵扯进来了。一时之间,孙权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反过头找周瑜商量。 吴太夫人下了逐客令,只顾着安慰孙尚香,也不管孙权。 ...... “主公,如今曹操势大,孙刘两家联盟,方有一线生机,那诸葛孔明、庞士元,还有徐元直,皆非泛泛之辈,关张赵黄,皆是虎熊之将,如今荆州人心思刘,我江东何苦再起波澜?不如两家就结为姻亲之好,也可坚定抗曹之心。” 看孙权又要去找周瑜商量,鲁肃在边上劝道。他内心中坚持联刘抗曹,若为了一个荆州而导致两家破裂,只会让曹操得利。 “子敬所言,孤明白,可如今已经惊动了母亲,这假婚变成真嫁,好歹也要和公瑾说一声,也好让公瑾有个准备。” 孙权如实说道。可鲁肃却不愿意相信孙权,只觉得孙权还是没有放弃这样的想法。 “主公。” “好了,子敬,事已至此,我小妹只能嫁给那刘备,我还能何为?” 孙权打断了鲁肃的劝谏,直接叫了一队卫士,朝着周瑜府邸过去。 ...... 柴桑口,一支小型船队经过了检查,而后又顺江而下,朝着建业而去。 “主公可是在想那孙小姐是何等模样?” 王安走到刘备的身边,打趣道。 私下里的刘备,更加温和随性,与之相处极为舒服,王安便偶尔也会开些玩笑。刘备对此并不以为意。 “我只是担心此次江东之行,多有凶险,反而是让子龙和守义操心了。” “主公就不好奇那孙小姐是何等模样?什么性情?” “哦?看来守义是知道了?眼下无事,不如和我好好说说?” 王安的话让刘备来了兴致,也让赵云、孙乾产生好奇,不知道自己的新主母到底是何等模样。 “听闻这位孙小姐不爱红装爱武装,弓马娴熟,武艺不凡,还组织了一支娘子军,日日操练阵法。” “哦?看来这位孙小姐是巾帼不让须眉啊,只是,守义你是从何处得知的?” 刘备倒是好奇,为何王安会知道这些事情了。 “安此行担负主公安危,自然要做些调查,免得到了江东之后,两眼一抹黑啊。” 王安虽然这么说着,可内心却恶作剧的想,若是刘备知道了这位孙夫人有多骄横,怕几不会像现在这般称赞和期待了。 王安刚刚说完这话,刘备又将话头引到他的身上。 “如今守义已年过二十,却依旧未曾婚配,不知可有心仪的女子?若是需要,备也可以出面为守义说项一二。” 被刘备这么一问,王安倒是有些茫然,空闲之时,也曾想过到底该找个什么样的,那些打字不识的,王安肯定是不会要的,可识字的,又大多是大族子女。 “这,不瞒主公,安身份低微,又家无余财,怎敢耽误佳人。” 王安被这么一问,便如实回道。 “守义何以如此妄自菲薄?” 第9章 汉末演说家 “守义何以如此妄自菲薄?“ 见王安如此形容自己,刘备却说道。 “想我当初不过一织席贩履之徒,翼德也不过是涿郡一屠户,云长更是一逃犯。向使我兄弟三人皆如守义这般想法,又岂能有今日? 我少时不好学习,喜走马斗狗,华服美食,可后来观世道人心散乱,百姓生计艰难,又逢黄巾作乱,便招募义兵平乱,这一路走来,多见黎民生计之艰难,而后立志光复汉室江山,申大义于天下,意在重拾世道人心,一晃已二十五载,可到如今,我也不曾放弃。 守义如今年不过二十,容貌俊秀自不必说,虽不知师从何人,可却能助备夺取江陵,又能改进耕犁,可见守义才学。那些大族之女,攀附守义都来不及,又哪来的耽误佳人?” 刘备一番话,倒让王安有些不好意思了。 “主公,这是不是过誉了?” “子龙,你看看,守义这还是不自信啊。” 看王安模样,刘备朝着赵云和孙乾笑道。 “守义如此年纪,便能智取江陵,怎会没有大才?我可是听说了,那曹操还悔不当初呢。” “郎才女貌,郎才女貌,这守义两者兼具还如此自谦,让我等怎生活?” 赵云也在边上笑道,这些时日相处下来,对王安这个年轻人感观不是太差。 “看看,连子龙和公佑都这么说了,何况大丈夫何患无妻?至于守义所言身份低微,备在守义年岁之时,还是一白身呢,至于家中资财,守义先前功劳都未曾奖赏,这趟回去之后,我就叮嘱军师立时兑现。” 刘备想起王安的功劳和自己先前的封赏,觉得还是有些薄待了,便又提起此事。 “那安就先谢过主公了。” “哈哈哈,不说此事,不过备心中也有疑虑,当初备自己都是朝不保夕,而守义却还能说动士元来投。” 王安想不到刘备居然会在这时候问自己,可自己总不能说自己不想去投曹操,也看不上孙权,甚至对于刘备都是心存疑虑,之所以选择,那是因为刘备是三个人里面相对最好的选择。 所以,王安准备撒一个谎。 “安幼时被师父收养,后来取名安,乃是取百姓安,则天下安之意,后来世道艰难,师父身体每况愈下,不久便撒手人寰,安也只好流落。” 刘备听完之后,不由得点点头。 “不想竟然是如此,难怪守义能说出民可载舟,亦可覆舟之语,备听闻之后,深以为然。外戚宦官专权,卖官鬻爵,党争不断,地方豪强兼并土地,百姓无地可耕,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可这又到底是谁的过错?是桓灵二帝的?还是那些尸位素餐的衮衮诸公? 忠义之士被贬黜,奸邪小人窃据高位,又是谁的过错?所以,备以为是人心丧乱所致,必当重塑世人心中道义,如此天下方能平定。” 一想到这里,刘备心中不由得有些难平,当初皇甫嵩、朱儁,还有自己的老师卢植辛苦评判,结果却还要被中官索贿?即便后来自己做了平原县令,也被督邮勒索,自己一气之下,将那督邮好好的鞭打了一顿便挂冠而去。 这大汉朝已经烂了,烂到根上了,所以才会黄巾之乱后还乱了二十多年。 王安不由得被刘备的话语感染,眼前的刘备,是伪君子也好,是真君子也罢,其人身上总是有着一种让人信服和追随的魔力。就如同后世某位擅长演讲的美术生一样,话可能没有那么多的辞藻修饰,却句句实在。 “主公放心,安必助主公平定天下,光复汉室,到时候打造一个太平盛世。” “云,亦誓死追随主公。” “乾也一样。” 王安躬身行礼,而赵云更是单膝跪下。 “好,好,有你们相助,何愁大业不成?” 刘备将三人扶起,对于王安不和赵云一般行跪礼也不在意。 “只是,眼下你我三人,还需好好考虑考虑,如何过了眼下江东这关。” “主公不必忧虑,周瑜所想,不过是想要扣押主公为质,而后换取荆州,又或者驱使荆州兵马为江东攻取西川,哼哼,他周瑜想得美,也要看看我等同不同意。” 王安冷冷的说道,无论周瑜是雅量非凡也好,小肚鸡肠也好,既然想要谋害自己这方,那自己也不是好惹的,自己可没有那么多的约束,到时候也一定要让周瑜好好喝上一壶。 “好,看来守义心中已然有定计了,这次就全赖守义了。” 刘备闻言,立刻大喜。 “主公,我也就是动动嘴皮子,真要上阵搏杀,还需要看子龙将军。” “守义但说无妨,水里火里,云在所不辞。” “在下虽是书生,可也提得动剑。” 赵云和孙乾也笑道,如此一番交谈,反而让君臣三人定下心思,即便前路坎坷,也有信心一一度过。 ...... “可恨,计策被那诸葛孔明看破,不过主公勿忧,只要那刘备到了我江东,一切便都在主公掌握中。” 周瑜看着孙权说道,看今日的模样,孙权必然是在太夫人那边受了不小的气,所以才一脸埋怨的来找自己。 “那计将何出?” 孙权也好奇问道。 “无非就是一个拖字诀罢了,只消将他留在江东便可,到时候再派细作潜入荆州散布流言,只要关张二人和那诸葛孔明等人起了嫌隙,届时荆州内部不战自乱,我等出兵,事半功倍。” 周瑜心中则是叹息,可惜了刘备,卧龙凤雏齐得,却依旧被自己算计,还号称天下英雄,在自己看来,也不过尔尔。 “好,便先按照如此来。” 孙权听完,也是点点头,那关羽张飞的脾气,自己也听说过,若是将刘备留在江东,再派人前去散布流言,那关张必然会要求出兵,若是诸葛亮拖延,必然会让关张二人心生不满,到时候,荆州,可就真的热闹了。 聪明人总会有盲目的自信,殊不知这种自信会让自己陷入一种误区,总会觉得对方必然会按照自己设计好的路走下去。 第10章 江边见鲁肃 这便是建业么?也不怎么样么。 王安站在甲板上,看着远处出现的城池轮廓,觉得这个后世的南京城也不过如此,不过地形倒是选的不错。 “主公,我们到了。” 王安收起飘散的思绪,提醒刘备道。 “好,守义以为,这第一步当如何做?” 刘备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 “主公还是先去换身衣服,然后再整理一番仪容,也好让江东百姓,见识见识大汉皇叔的风采,至于其他的,安会安排。” 说完,王安就叫过赵云,让他也下去准备。 一时之间,船上众人纷纷忙碌起来,王安则是在边上不断的喊着。 “快,快点,动起来,动起来。” “你们几个干嘛呢?还不换上衣服?就打算这么下船,是想要丢主公的脸面么?” “你,对,就是你,那些聘礼可都准备好了?” “啊,不行,你赶紧给我再去清点一番,可千万别出了纰漏。” “乐队呢?乐队呢?赶紧给我列阵啊,记住了,等下你们先下船之后,给我使劲了吹,吹好了,有赏。” “记住了,顺序可别乱了,乐队走前面,后面聘礼队跟上,主公走在聘礼后面,主公马匹也要准备好了,记得系上红花绸带。” “那些散碎的铜钱可曾准备好了?记住了,主公走过去之后,就给我撒钱,撒得越多越好。总共二十担铜钱,给我使劲的撒,撒到主公歇脚的地方为止。” 刘备听着王安在外面下令,心中安心,原本觉得王安年轻,也未曾经历过多少事情,可想不到临到头,倒也井井有条。 “快去准备,一刻钟后,我要看到结果。” 王安吩咐完毕,自己也进入船舱,开始换自己的衣裳,而船上也开始忙碌起来,一担担的聘礼被抬上甲板,而乐队也已经换好了衣衫。 唢呐、鼓笙上面也都缠上了红色的绸带,一个个都是喜气洋洋,精神十足的列好了队伍。 王安换好了自己的衣裳,匆匆忙忙的跑到甲板上,看刘备已然换好了衣衫,不由得夸道。 “主公丰神俊朗,必然能够折服这些江东人。” “哈哈,你等三人也不错。” 刘备一脸喜色。 “那可不一样,主公乃是龙凤之姿,我和子龙怎能相比?主公,我先去前面安排了。” 王安看着码头上已经围过来的人群,对着刘备说了一声。 “守义且去安排便是。” ...... “看看,这好像是荆州来的船只,这上面的人,穿红戴绿的,这是干嘛来了?” “对啊,这船上还奏乐,也不知是什么事情。” “你怕是不知道吧,先前两家联盟击退了曹操,如今孙将军有意联姻,这刘皇叔将和孙小姐成婚。” “啊?是么?这皇叔如今年近五旬了吧,孙小姐如今正是桃李年华啊。” “哼哼,刘皇叔乃是当世英雄,都说美人配英雄,年岁差的大点又怎么了?” “看看,看看,他下船了。” 码头之上,鼓乐之声响起,众人更加好奇观望,一时之间,人围得越来越多,不过这些人倒也不敢堵住路,只是围观,等到乐队下船朝着建业城门走去,也会让出一条道路。 开玩笑,孙将军嫁妹,谁敢阻拦? “主公,下船,进城,娶新娘子。” 王安说道。 刘备走下船,跨上早就已经准备好的白马,白马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马前头还挂了一朵大红花,刘备则是一身红色的吉服,端坐马上,任由马匹缓缓前行。 身后右侧是赵云,早就披挂好了特制的红袍银甲,手持龙胆枪,腰挎青釭剑,落后半个马位护在刘备身侧。 左侧则是王安,也是一身红色袍服,头发依旧是简单的扎了个马尾。 “主公,挥挥手,和这些江东的百姓挥挥手。” 王安跟在刘备的身后,提醒了一下刘备。刘备闻言,立刻朝着围观之人挥手示意。 “我家主公应孙将军之邀,特来迎娶孙将军之妹,此乃是大喜事,凡在场者,皆有薄礼,大家都沾沾喜气。” 王安见人围得差不多了,便在马上高声喊道,一连喊了三次,这才示意身后挑着铜钱之人开始朝着远处抛洒铜钱。 建业百姓想不到还能平白得些铜钱,纷纷开始在地上争抢,可又顾及着面子,不好争抢太过。 “多谢皇叔赏赐。” “祝皇叔和孙小姐百年好合。” “早生贵子。” 这些百姓得了钱财,便又跪在地上,谢过刘备的慷慨。 刘备依旧端坐在马上,朝着围观的人不断的打着招呼。 “看来我这一番算计,是真的落空了。” 建业城门楼上,周瑜看着越来越近的队伍,低声说道。 先是让孙乾过来扩散此事,闹得吴太夫人也知晓此事,眼下又是大张旗鼓,搞得建业全城百姓都知道刘备已经到了,自己便是想要下手也难了。 “诸葛孔明,奈何不投我江东。” “公瑾,事已至此,还是莫要再生事端,两家联合方为上策。” 鲁肃站在周瑜边上,看着码头上的队伍,以及不断哄抢钱财的百姓。 “那红袍银甲者,想必是那赵云,倒是那个年轻人,从来不曾听闻,也不知是谁,此行居然能够让刘备带在身边。” 周瑜看着越来越近的队伍,还有那个在前后安排的年轻人说道。 “等下一见便知晓了,公瑾既然想要隐于幕后,便不要下楼了,肃先下去招待了。” 说完这话,鲁肃就下了城门楼,又整理了一下衣冠。 “在下鲁肃,奉孙将军之命,特来迎接皇叔。” “久闻鲁子敬大名,若非子敬,也不能成两家联盟之事,备在此谢过。” 当鲁肃报出自己的名字,刘备立刻翻身下马,朝着鲁肃恭敬一礼,而赵云和王安,也立刻跟随下马。 “见过子敬先生。” “我家主公今日正陪在吴国太身边,正与国太商议大婚事宜,不能亲自前来,还望皇叔恕罪。” “日后我与江东便是一家人了,又岂会在乎些许小节,倒是备此次前来,叨扰了。” “皇叔且随我先去下榻安顿,子衡已在驿馆准备诸般事宜。” 这便是忠厚长者鲁子敬么? 王安看着鲁肃,心中想着。 第11章 大乔 到驿馆的路上,鲁肃也在打量着刘备身边随行的两人,孙乾早就见过了,当得知红袍银甲的是赵云之时,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常山赵子龙,长坂坡一战在百万曹军之中杀得七进七出,忠心护主,真豪杰也。” 听到王安之后,也是夸奖了一番,可战绩方面却不如赵云。 “助庞士元为皇叔智取南郡,不想竟然如此年轻。” 一个助字就已经说明,鲁肃等人心中认定取南郡是庞统居中谋划,王安不过得了协助之功。 “先生过誉了。” 赵云和王安二人,都不是什么喜欢张扬之辈,听闻鲁肃夸赞自己,也不多话,毕竟主角乃是刘备。 “皇叔,驿馆早就已经打扫完毕,我家太夫人久慕皇叔仁德贤明,早欲一见,但考虑皇叔原来劳顿,便请皇叔先歇下,待明后日再相见,不知可否?” 鲁肃有些好奇的看了王安一眼,又对刘备说道。 “客随主便,备自当遵从将军安排。” 刘备对这些事情也不多话,一行人只在一片鼓乐喧闹声中来到早早准备好的驿馆,城内众人看着这一台台的聘礼被抬进去,不过半日就将这消息传遍了全城。 刘备既然已经到了,而且还这般大张旗鼓,这便越发的将孙权架到高处,逼得孙权不得不站到高处。 “你瞧瞧你,这事情如今已经闹得全城皆知,到时候香儿不嫁也不成了。” 孙权这些时日的日子并不好过,吴国太隔三差五的就将他叫过去耳提面命一番,这让他不由的有些懊恼,可这满腹的怨气又难以发作,便只能回府之后,关起门来,至于撒到了何处,那又有谁知道? “母亲,是孩儿的不是,事先未曾与母亲商量,便自作主张。” 孙权低着头应着。 “哼,你且去通知那刘玄德,便说老身三日后将到甘露寺祈福,若是他有心,可来甘露寺一见。” 吴国太也不多话,只将自己的安排通知了孙权。 “是,孩儿这便让人去告知那刘备。” 孙权从吴国太这边出来,一面匆匆派人去通知刘备,自己则是过来找周瑜。 “公瑾,你且说说,下一步该当如何?” 周瑜看着孙权的模样,又能怎么说?只是安慰孙权。 “主公,不过区区一女子,何能与荆州相比?如今那刘备既然肯来,主公不如就将小妹嫁于刘备便是。” “这,公瑾,你这是何意?” 孙权有些诧异,这可不是原先说好的情况啊。 “主公,今日我也在城头上看了,那诸葛孔明怕我们害了那刘备,所以这才大张旗鼓的进城,此事也闹得满城皆知,到时候,即便是太夫人反对,怕也是难以阻挡,不如索性就将小妹嫁了。至于接下来的事情,我心中已有计较。” 周瑜想着,便将自己后续的想法说了出来,孙权听完之后,便觉得此事可行,两人又商量了一番之后,孙权又离开了周瑜府邸,却并不回府,而是转道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 驿馆之中,王安将所有的人员和物品都一一整理完毕,又请示了刘备,让人出门采买了酒肉,只说今日诸位兵士辛苦,功劳和赏钱待回到荆州之后再一并犒赏,眼下只能先吃些酒肉。 又对众人重申了规矩,在刘备成婚之前,尽可能不要出驿馆,即便出去了,也要低调行事,莫要惹了纷争。 等这些事情全部安顿完毕,这才来找刘备。一见到王安,刘备便拉着王安的手夸道。 “守义啊,我发觉你这手可真是厉害,这一路大张旗鼓,全江东的人都知道我们来了,便是孙权想要下手,怕也是不能了。” 刘备本就是历经世事之人,稍稍一想便明白了王安此举的意义,又觉得王安对随行士卒的安排正合他意,若是此时在江东闹出事情,说不得要一番口舌之争,甚至刀兵相见。 “主公过誉了,不过是雕虫小计罢了,接下来就看那周瑜和孙权如何出招了。” 王安有些谦虚的说道,这趟南下,他依旧在记录沿江的情况,包括有哪些城池,只可惜不能登岸观察驻军情况。 “那守义以为,下一步我该当如何?” “主公且安心休息便是,说不得过几日就会有消息。” 王安想着,后续应当是见家长了,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 “如此也好,劳烦守义和那吕子衡说一声,让他送些书过来,备闲来无事,也好翻阅。” 王安闻言,又下去安排,这忙碌了一日,王安这才回到自己的房中,揉了揉自己酸胀的小腿,想着若是这时候,有个大保健应当不错。 ....... “嫂嫂,那刘玄德已然到了江东,不知嫂嫂可有办法,让我不要嫁了?” 孙尚香本想求母亲回了这门亲事,可母亲又顾及二哥,更顾及江东大局,并没有同意。 “我们女人家,早晚有这么一遭的,不成婚,你还想如何?” 一年约二十五六岁的美妇人看着身边七八岁的孩子说道,这人正是孙策和周瑜当初攻破皖城时,纳的妾室大乔。 “可,可那刘备都什么年纪了?” 孙尚香有些不高兴,一想到将要和一个跟自己父亲一般年纪的人成婚,她心中就不爽。 “女儿家,又哪里有自己选择的余地?我只是担心,你如此脾气,若是日后和夫家闹将起来,又该如何自处。” 大乔不由有些担忧的说道。 就在这时,外面匆匆跑进来一个人,说是主公来了,大乔面上闪过一丝的惊恐,可又旋即一闪而逝。 “他来干什么?” 倒是孙尚香,直接拔出随身的短剑,急匆匆的冲了出去,如今可没有母亲,自己正好问问,他心中到底还有没有兄妹之情。 “香儿,回来,快回来。” 大乔不得已起身,匆匆起身追过去,可自己又怎比得上常年练武的孙尚香?如今不过寄人篱下,若不是因为儿子,自己还不如学着孙策的其他妾室,直接改嫁来得好,又何苦受这等委屈? 第12章 甘露寺 “孙仲谋,你来这里干什么?” 孙尚香手持短剑,在二进的院门口碰到了孙权,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让一直护卫在边上的侍卫一阵紧张。 “都是要出嫁的人了,何以如此不通礼数?一天天的净是舞刀弄枪,哪里又有女儿家模样?我倒是要问问你,此刻好好待在家中,跑这里来干嘛?” 孙权见孙尚香如此,也不慌张,自己这个小妹虽然一身武艺,却还不是自己的对手,只是性子太过像大哥,过于激烈罢了。 “还不是你使的诡计?非要将我远嫁,你莫以为我不知道,你便是拿着我当那些歌姬一般,孙仲谋,你好狠的心。” 孙权却不想和孙尚香有过多的纠缠,只朝前走着。 “我今日前来,乃是为了看望一下嫂嫂和侄儿。怎么?” “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来看望?” 孙尚香恨恨的收起长剑,跟在了孙权的身后,一众侍卫见状,也纷纷放下戒备。 “尔等且在外等着。” “不知主公前来,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美妇人盈盈前来,带着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立刻朝着孙权跪拜行礼,这种感觉让孙权心中有了一种舒坦。 “嫂嫂还是快些起身,许久不曾来探望嫂嫂和侄儿,不知这府中可有什么缺的,孤会派人送过来。” 孙权将大乔扶起来,目光中的贪婪一闪而逝,可大乔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立刻就将手收回来,身边的孙尚香让她心中稍稍安心。 “有劳主公挂怀,府中一切都好,只是如今绍儿年岁渐长,妾恳求主公为绍儿谋划一番才是。” 随着孙绍年岁增长,长相越来越像死去的孙策,就连性情也开始像孙策,可越是如此,大乔的心中就越是惶恐。一方面,他不忍心孙策唯一的儿子变成纨绔子弟,另一方面,他又只想让孙绍平平安安的活下去,不阻挡任何人的脚步。 先前,她便曾提起自己带着孙绍前往吴郡老家生活,可这一提议却被孙权否了,这些年来,孙权看向自己的目光,也越发赤裸。 “如此便好,若是府中有什么缺的,直接派人通知一声便是了。” 孙权见孙尚香始终跟在身边,又闲扯了一会,这才离开。 “没多少时间了。” 孙权看着府邸的牌匾,心中默念了一句。 “嫂嫂不必理会,我便是成婚了,也会留在江东。” 见孙权终于走了,孙尚香说道。 “傻姑娘,哪有出嫁的姑娘还住在家里的?刘皇叔乃当世英雄,麾下文武齐备,并不比江东差,香儿你嫁过去了,当好生扶持,莫要再由着性子胡来了。” 大乔却不管不顾,只是劝说着孙尚香收敛脾气。 “哼,我在江东,便从未受人管束,到了荆州,我也要看看,谁能管我?” “你啊,如今芫儿也即将和陆氏结亲,你大哥留下的,便只有绍儿一人了,我此生别无所有,唯愿绍儿平安就好。” 大乔摸了摸孙绍的脑袋,眼中无限留恋,为了孙绍,她什么苦都可以吃。 孙尚香看着大乔的模样,心中悲凉,一想到自己今后的生活也会是如此,不由得一阵烦躁。 “大不了,我就不成婚了。” “傻姑娘,哪有女人这辈子不成婚的?” 大乔安慰着孙尚香,可自己如今朝不保夕,又能如何呢?自己今日的谈话,怕是稍晚些时候,孙权便会知道。 ...... “主公,可曾准备好了?” 一晃三日已过,便到了吴国太约定的日子,一大早便有人来到驿馆门口,等候刘备一行人出门。 刘备更是换上了一身玄黑色武士劲服,赵云一身白色武士服,王安和孙乾则是文史袍,四人跨上战马,在向导的带领下,一路朝着甘露寺而去。 这路上众人看到刘备再次出现在视野之中,又纷纷抬头张望,一时之间,出城的道路居然还有些拥堵,看到如今刘备的模样,众人又纷纷赞叹,果然是帝室之胄,当世英雄,这风度仪态与凡俗不同。 王安骑在马上,看着前面围着的江东士卒,悄声的和赵云聊着。 “子龙觉得,这江东人马怎么样?” 对于战斗力比较,赵云应当是最有发言权的。 “水战不好说,不过若是陆战,怕是和曹军相差甚远。” 水战和陆战是两个体系,江东士卒身高和体型相对于曹军来说,处于劣势,可正是因为这样的体型,虽然力量不足,却能在灵活性上胜出。 “那子龙待会可是要好好看看这江东的将领。” 刘备听着王安和赵云两个人在自己身后小声议论着,并不阻止,手下文武能够团结一致,而且始终都一致对外,这便是他乐于看到的。 赵云自不必说,从公孙瓒那时候便认识,品性武艺都让自己放心,原本还担心这王安年少,会仗着先前的功劳而居功自傲,不想却如此谦逊,心中好感大增。 一路行到甘露寺,外围早就已经布下人马,看这些士卒人皆着甲,各个精神百倍,隐隐透露出嗜血杀意,王安不由得一滞,可看着刘备和赵云两人,对这些人视若无睹,又觉得虽然经过了这么长时间,可自己的心性却依然不够,便迅速调整状态。 一行人下马,王安和赵云跟在刘备身后,朝着寺庙中走去,这一路上居然还看到了一队侍女,居然都是人人执刀配剑,身着软甲,看起来英姿飒爽,心中不由得疑惑。 这难道? 可转念一想似乎刘备在见吴国太时,似乎还有刀斧手埋伏,不由的拉过了赵云。 “子龙,等下且小心行事。” 赵云听着王安的话语,却有些惊愕,又看向在前面的刘备。 “守义是说,那孙权会对主公不利?” “怕是有人会脑子发昏,犯下蠢事。” 听王安说完,赵云紧了紧腰间的青釭剑,既然如此,自当是有备无患。 “你二人胡说什么?太夫人当面,何人又敢如此大胆?” 刘备一直都听着王安和赵云的聊天,这时候却转身轻喝。 第13章 甘露寺2 吴国太到甘露寺祈福不过是借口,看着身边侍女打扮的孙尚香,小声的叮嘱着。 “待会若是人来了,便好生站在母亲身边,若是相看满意,便依照商量好的,一切,母亲会为你做主。” “多谢母亲。” 一想到今日事关自己终身幸福,孙尚香不由得有些紧张。这些时日来,孙尚香还是派贴身之人打探过刘备的相貌为人,所得多是赞誉之词,不过也有人觉得,刘备数易其主,乃当时枭雄人物。 这些负面的评价又能如何?男儿丈夫立世,自当是功业为重,只是这年岁,实在太大了一些,都和自己父亲是同一辈的。 “且小心在意,切莫露出马脚。” 得,看来这便是古代的相亲了。 “刘皇叔到。” 大殿外面传来唱传声,孙尚香听到之后,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而后便乖巧的站在吴国太的身边,等着那个可能与自己共度余生的人前来。 不多时,就见三道人影出现在大殿门口,当先一人身长七尺五寸,两耳垂肩,双手过膝,一路龙行虎步;身后三人,一沉稳,一俊美,一潇洒,跟在后面。 待走到近处,吴国太才细细打量,发现刘备面如冠玉,唇若涂脂,即便是年近五旬,多年征战,也依旧是一美男子,而且历经沙场后的那种沉稳气度,更是让吴国太也不由得点头。 孙权也是第一次见到刘备,见刘备如此风度,不由得心生畏惧,此刻他才明白,为何周瑜始终都想要置刘备于死地,光是外貌风度这一项,便足够吸引许多人了。可他不知道,接下来,刘备那成熟老辣的待人接物,更是甩开他几条街。 “刘备见过太夫人。” 赵云和王安、孙乾三人人也跟随行礼,而后便站在刘备的身后,三人一个身高八尺,剑眉星目,站在刘备身后,便有如一杆长枪,让人不由得侧目,反而是王安,因为生的俊美,却又有些瘦弱,让人觉得是不是谁人的娈童。反而是孙乾,先前来过,相互之间也大多熟悉。 “不知这位将军是?” 吴国太看向赵云,开口询问。 “此乃备麾下常山赵子龙。” 听闻吴国太相问,刘备便回道。 一听居然是赵云,吴国太又仔细打量了一番,而后啧啧称赞,反而对王安并没有多加理会。 王安心中想着,果然啊,女人都是喜欢猛男的,不过自己也能落得轻松。 “真乃当世虎将,快,诸位且都落座。” “谢过太夫人。” 一行人落座之后,太夫人就开始问起刘备的生辰,而后有问了问刘备这些年来的家事,刘备也是一一回复,倒是说起了自己两个女儿,新野撤退之时,流落乱军之中,此刻也无甚消息。 眼下膝下不过阿斗一个儿子,在甘夫人死后也无人照顾。 这一番对答下来,吴国太有点点头,再看刘备体态样貌,觉得刘备虽然年近五旬,可这身体却还是不错,眼下又占据荆州,两边倒也门当户对。 而孙尚香看着刘备那温文尔雅的模样,心中就已经生出了些许的好感,刘备那身上历经沙场征伐的气质更是让孙尚香心生爱慕之意,觉得刘备虽然年岁有些大了些,可却能让自己感到安心。 若是王安知道此刻孙尚香心中的想法,便能够明白孙尚香为何如此。她自幼便失了父亲,由大哥和母亲抚养长大,这成长的过程中,便缺少了父爱,如今刘备模样,又吻合她对父亲的想象,竟然也生出了许多的好感。 一想到这里,便轻轻扯了扯吴国太的衣角,吴国太也会意,心知女儿怕是同意了,便朝着刘备举杯开口道。 “玄德一表人才,真乃佳婿也。” 孙权看着这幅场面,也只能频频举杯敬酒,至于自己原先的安排,也不敢再提,方才他便是打定了主意,只要吴国太稍稍露出不满,便直接下令刀斧手将刘备当场斩杀,只可惜费心安排,已然是一场空。 此刻孙权越发忧心忡忡,而刘备和吴国太之间却更加的热烈,刘备本就是经历丰富,又号称是三国第一魅魔,一番言语下来,更是让吴国太心生满意。 王安和赵云看着这个场面,相视一眼,心中大定。 这主公的美娇娘,怕是娶定了。 果然都是luoli爱大叔啊。王安心头如此想着,又想起了一件事情,便靠近了赵云。 “子龙可曾察觉,这殿外有人埋伏?” 赵云想不到王安居然会这么问,可他武艺本就超凡,早就已经发现了这大殿后面已然埋伏了不少人马,便微微一点头。 “子龙,我有意将此事捅开,也好让太夫人知晓有人欲害主公,多太夫人这一层保护,主公江东之行,也好多一层保障。” 赵云对殿外埋伏的人马,早就心中不耐烦,听王安这么一说,便也点头同意,只是心中还有疑虑。 “就怕届时不好收场。” “大喜在即,又岂会拔刀见血?” 见王安这么说,赵云最后也是一咬牙,点头同意,看向孙权的目光,更多了一丝的玩味。 想到这里,王安便举杯起身,可似乎杯子却没有握住,只听当啷一声,这酒杯就直愣愣的落在了地上。 酒杯落地的声音清晰可闻,可随之而来的声音却让众人纷纷吃惊。 一阵甲叶撞击和脚步声响起,还有刀身和刀鞘发出一阵摩擦声,而更多的,则是喊杀声。 “杀刘备!” “杀刘备!” 吴国太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愕然,这些身穿东吴军服的士卒,而且还是精锐士卒,一个个举着刀剑从殿后和大门涌进来,整个大殿瞬间杀气腾腾。 孙权看着眼前的一幕,也是愣住了,自己怎么就忘记了还有这档子事,这下可怎么解决?当着母亲的面,自己的这点面子可就丢完了。 其余陪同之人,也都纷纷露出惊骇神色,这样的乱战,说不定一个不小心就会波及到自己,少部分人已经开始悄悄朝着角落退去。 赵云则是早有准备,青釭剑立刻出鞘,直接护在了刘备的身前。 一场混战,一触即发。 第14章 甘露寺3 刘备见这场景,心知此刻也怪不得王安,立刻就双膝跪地,膝行到吴国太面前,重重磕头。 “若是太夫人想要杀了备,何须准备刀斧手?只需言语一声,备便即可自刎。” 说完,便要拔出腰间雌雄双剑,赵云和王安见状,立刻上前拉住刘备的手。 “主公不可,大不了,云护着主公杀出去。” 这话一出口,殿内众人纷纷惊惧,这人的名树的影,在百万曹军之中七进七出的实力可不是闹着玩的,此刻赵云气场全开,冲入殿内的士卒都不由得往后退却,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被送去见了阎王。 “原本以为两家可结秦晋之好,不想却是一场鸿门宴!” 王安也是高声喊道。 “不,比鸿门宴还不如,江东如此作为,还有信义可言么?枉我家主公念在两家结盟,欲更进一步,却不想换来如此结果,真是让人齿冷。” 吴国太看着眼前这一幕,又怎会不知到底怎么回事?便立刻起身,对着孙权怒喝。 “今日为结两家之好,玄德乃是我之女婿,你居然埋伏刀斧手,到底意欲何为?还是说,当初将这,” 吴国太本是怒极,想不到孙权居然还有这样的心思,可转瞬之间却又收住话头。 “当初,我这老婆子便说过,玄德远来是客,即便婚事不成,也当一礼相待,你这究竟是为了什么?又或者,到底是何人出了这等馊主意,欲陷江东于不义,欲让天下人都耻笑我江东!” 孙权讷讷不敢言语,这等事情,若非自己点头,这些手下人又怎能调动兵马,可当着刘备的面,又怎么好背上这口锅?便直接将责任推给了手下人,一时之间,大殿之内闹哄哄的,刘备已经被扶起站在吴国太的身后,至于赵云和王安,则护在刘备身侧。 殿内推脱许久,最后还是落在了带头之人贾华的头上,吴国太心知,此刻也只有将这口锅扣在贾华头上,假话也只能默默承受。 “都是你这等小人,挑唆我儿做下错事,似你这等人,留之何用?来人啊,将这贾华推出去,斩了。” 贾华怎么也想不到,这稳稳当当的立功机会居然会变成自己的断头机会,立刻便跪地求饶,目光则是哀求的看向孙权。 可孙权这时候又怎能开口,只任凭贾华求饶,刘备见状,立刻出言相求,也是怕这贾华若知自己必死,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到时候两家更加难堪。 “老夫人,备此来本是为了两家亲事,若是斩杀大将,怕是于亲事不利,便是备,也难久居老夫人膝下尽孝,还望老夫人便饶恕他吧。” 这时候,殿内众人也纷纷开口相劝,吴国太这才骂一声。 “还不快快谢过皇叔救命之恩?不明事理的蠢材,给我滚出去。” 贾华心中知道,自己这条小命算是保下来了,便带着一众刀斧手抱头鼠窜而去。 经过了这一番场面,整个宴席也变得没有滋味,众人也就纷纷散去。 孙尚香有些吃惊的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这个二哥,可真没有把自己这个妹妹放在心上,这等事都能做得出来,心中不由的哀叹命运无常,想着若是大哥还在,自己又怎会如此? 回去的路上,孙尚香破天荒的没有骑马,而是随同吴国太一同乘车返回,整个人也趴在吴国太的腿上,如同温顺的小猫,又哪里还有往日英姿飒爽的模样? “今日局面,真可谓凶险异常。下次守义若是有什么想法,还是要提前和我说下才好。” 等到和孙权也分开,刘备带着赵云和王安回到驿馆,回想起甘露寺那一幕,心中依旧一阵惧意。 “是属下的不是,不过今日之举,不过是有惊无险。” 王安又一次为自己的开挂觉得沾沾自喜,脑海中想着此刻孙权应当不太好过。 “守义切不可如此大意,若今日孙权铁了心要杀我等,而吴国太也不反对,那你我三人又如何逃脱?” 刘备见王安有些不以为然,可依旧说道,只愿这话能够起些效果。 “守义,你需当注意,一味求奇求险,并非正途,若是一味弄险,怕日后会栽在这奇险之上。” “主公,安不做没把握的事情,若是今日太夫人对主公印象不佳,安会立刻劝说主公立刻离开甘露寺。” 王安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刘备也想不到王安会如此说,只觉得眼前的年轻人过于胆大。 “下次还是莫要如此,你又如何能确定对方想法?动刀兵,乃是万不得已的做法,何况你如此做,那孙权心中又会作何想?” 这话,就连赵云也不禁点头,王安见刘备说得郑重,最后还是答应下来,遇到事情,不再自作主张。 刘备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几人都忙了一天,此刻也应当好好休息才是,接下来纳吉等流程繁琐,还需好生应对才是。 ...... “仲谋,你如今已是江东之主,何以如此不智?难道那荆州就真这么重要么” 孙权府邸,吴国太将孙权抓到自己面前,直接让他跪下。 “母亲,荆州对我江东十分重要,何况此计乃是公瑾所献,孩儿不得不答应。” 孙权有些委屈的说道。 “哼,又是那周公瑾,可你才是江东之主,即便是他献策,你也可以否了,今日若真将刘玄德杀了,你以为荆州会与我等善罢甘休么?我看你啊,是迷了眼!” 吴国太怎会不知,若是没有孙权同意,这甘露寺又怎会有兵马埋伏?只是眼下将所有的过错都推给了周瑜,又不好戳穿。 “两家本就联盟,如今香儿也要嫁给玄德,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人谋害玄德。” 吴国太说道,这话让孙权一阵苦恼,只得唯唯诺诺的答应,并不敢违背,可心中想着的却是。 既然已经无法用武力控制刘备,那么接下来又该如何? 一想到此处,孙权便又想找人商议,鲁肃看着孙权的模样,心中不由得摇摇头,可真是被利益蒙蔽了双眼。 第15章 买老虎 接下来的日子里,孙乾跟着吕范还有乔公一通忙碌,终于是将刘备的婚礼定在了一个月之后。这一通忙碌,王安跟在后面,倒是对这汉代的婚礼制度也有了几分了解,在一场盛大热闹的婚礼之后,王安终于空了下来。 因为刘备这些时日都一直和新夫人在一起,刘每日里唱唱歌,喝喝酒,又或者带着孙尚香出城打猎,这日子过得好不逍遥,让王安也一阵羡慕。 “公瑾此计甚妙,如今那刘备每日里都沉迷酒色,看来是不想回荆州了。” 孙权看着这些时日送过来的消息,心中一阵得意。想那刘备当初不过是织席贩履之徒,这些年来又东奔西走,哪里享受过这等生活?真可谓是温柔乡是英雄冢,这美食、美酒、美人持续输出,又有多少人能够挡得住? 刘备本就是好走鸡斗狗、华服美食之人,倒也是来者不拒,这让孙权不由暗自得意。 自己如此厚待刘备,也正好可以在母亲那边博得一个善待妹子的好名声,也可以消减一些之前因甘露寺之事惹出来的嫌隙。 “对了,那个王安,眼下应该快到吴郡了吧?” 孙权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继续问道。先前若不是王安,自己也不会被母亲如此呵斥,听说此人和荆州庞士元称兄道弟,而那诸葛孔明也似乎有亲善之意,更是对徐元直有救母之恩,若是冒然动手,怕是会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是的,算算时日也应当到吴郡了。” “这王安是什么人?这一路看过来,不说是纨绔子弟,那也是一个。” 王安自从空下来之后,便没什么事情,便和刘备告假,想要出去转转,刘备便立刻求到了孙尚香的面前,孙尚香此刻正和刘备浓情蜜意,怎会拒绝刘备的请求,便提出让人带着王安在建业附近逛了逛。 孙权初时以为王安是想要打探江东的兵力部署,特意让步骘带了一队人马护送。这说起来是护送,可更多的是监视,只是一段时间之后,发现王安只是游山玩水,或者点评下风景,这又让孙权心中更加疑虑。 一个能让诸葛亮、庞统等人都这么看重的年轻人,就是一个喜好享乐的人?那甘露寺的事情又到底是怎么回事?南郡又是怎么一回事? 还是说,自己是多心了? 过不几日,王安便听说吴郡还要举行一场婚礼,便提出想要一同前去,孙权思量了一番之后,还是点头同意,依旧是步骘跟随。 “主公放心,子山心思细密,想来应当不会出事。” “子敬说得是。” 想到了步骘,孙权不由得又想到了刚刚被送入府邸的步练师,心头不由得一阵火热,这个刚刚才进入自己府邸的小美人着实不错。 ...... “子山,我们已经进入吴县地界了?” 王安看着后世的太湖,烟波浩渺,波光粼粼,偶尔还有些许游鱼跃出湖面,不由得想到了太湖三白,这在后世极难吃到,价格也有些小贵,尤其是银鱼,自己可是吃不起,可如今倒是可以一试。 “正是,守义,这便是吴郡地界。” 这一路上,步骘极少说话,不过手不释卷,而王安也落得个清净,只在船只靠岸之后,会拉着步骘上岸去找些当地的特产。有孙权的腰牌,这些人也不敢对自己如何,也算是狐假虎威了一把。 “听说这太湖鱼虾不错。” 王安提了一嘴,步骘听在耳中,嘴角抽了抽,看来这位主是个爱吃的,这一路走过来,山珍野货可吃了不少,不过好在王安也不过多强求,只是自己上岸去问问有什么野味,若是有便买下来,若是没有,也不强求。 “这不是不能耽误婚期么。” 王安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根竹签,毫无形象的剔着牙,看起来不像个文人,反而像是一个村头的无赖子。 步骘又扯了扯嘴,看样子,若不是怕耽误婚期,这王安可能还要专门组织人去山里找。 刚刚下了码头,就听到城门口一阵热闹,王安充分发挥了爱看热闹的传统优点,直接就朝着热闹的中间挤了过去,耳边则是不断有人在议论着。 “嘿,好大一只大虫,看模样怕是有三百多斤了。” “就是,这些时日以来,这大虫已经伤了不少人了,前些时日,还直接冲进村里,咬死了不少牲畜。” “听说了,为了抓捕这大虫,老贺家的儿子都折进去了。” “就是,就是,你看那为首的汉子,身上的伤口还在流着血呢。” 王安拼命的朝着里面挤着,可是自己身躯瘦弱,即便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没能挤进去多少,反而还招来了不少的白眼。若不是他身穿文士服,周围的人,怕是要给他两下,让他知道知道这么挤的下场。 “哎,说你呢,对,就是你。” 王安看着身后不远处的那个护卫,那护卫还有些懵,用手指了指自己,向王安确认,见的确是自己之后,便点点头。 “过来,帮我开一条路,我要进去看看。” 王安毫不客气的下达命令,那护卫看了看步骘,见步骘黑着脸点头,便借着身躯朝着王安靠近。 步骘看着王安的模样,饶是他喜怒不形于色,脸上也黑了几分。这不是妥妥的恶少出门么?要是被人认出来,说不得就要败坏自己的名声。 “怎么,还要造反么?” 有人给自己开路,周围的人看了看护卫的甲胄,还有腰间的佩刀,不由得让开一条路。 私藏甲胄乃是死罪,此人能带着甲士招摇过市,想必来历不凡,自己不过升斗小民,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么? 王安也终于挤到了内圈,却见一个精壮的汉子带着几个山民,正和一队人马对峙,那几个山民的身后,则是一只老虎,死的透透的,几人的中间,则是一个钱袋子。 看样子,几人的争执怕就是为了这头老虎了。 “说了,这大虫留下,拿上你的钱滚蛋。” 果然,还是因为这只老虎起了纷争。 第16章 买老虎2 “大哥,不行啊,就这点钱,我们怎么回去?” “就是,贺老三还死在了这大虫下面,区区千钱,太亏了。” “大不了拼了!” 得,价格谈不拢,王安倒不知道这大虫值多少钱,正巧步骘也走到了身边。 “子山,你来得正好,这大虫值多少钱?” 王安用手肘捅了捅步骘,不知则是仔细的打量着。 “最起码三千钱。” 得,一刀砍了三分之二,听这群山民方才的谈话,似乎还折损了一个同伴,要就是这么卖了,确实心中难平。 “滚,在这里吵闹,莫不是以为,我杀不得你?” 对面为首一人,立刻出言,腰间的长刀拔出了一半,威胁之意昭然若揭。 “大不了一死。” “吵什么!” 这群人正闹哄哄的,有人想要喊着拼了,可是为首的大哥,却喝止了这群人。 “大哥!” “别说了,想想亲人。” 这话出口,有些不甘,更多则是无奈,形势比人强,对面这些人是吴郡豪族,自己又算得了什么?若是此刻起了争斗,即便是赢了,这些人也会顺藤摸瓜。 屠村,对这些人来说,太寻常不过了。 他们才是吴郡的实权势力。 “哈哈哈哈,早些答应不就好了,拿上这些钱,滚吧。” 为首这人将眼前的钱袋子朝着前面踢了踢,眼神中满是倨傲,又横了围观的人一眼。 “干什么?都散了!” 这人拨开了这群山民,眼神中充满了挑衅,走向了那头老虎,看着地上的老虎,眼神中露出了贪婪的神色。 正准备找人将这头老虎抬走,却听到了一个声音。 “这头老虎,你们打算卖多少钱?” 为首这人愣了。 那个叫大哥的人也愣住了。 两人转头看去,却见一个吊儿郎当的文士,带着一个护卫,随意的看着地上的老虎,目光中满是轻蔑。 “你是何人?居然敢管朱家的事。” 为首这人,见王安一身文士打扮,想要先探探底,免得惹到不该惹的人。 “这头老虎,你们打算卖多少钱啊。” 王安依旧不理会这人,而是朝着那波山民继续问道,也压根没有将所谓的朱家放在眼里,这让朱家带头这个人有些不爽,将矛头对准了王安。 步骘看着这一幕,也有些愣了,原本以为这位不过是喜欢弄点山珍野货,不想还能惹事,可眼下自己身负职责,又不好不管。 “居然敢小瞧朱家!” 见自己直接被忽略,这人心中顿时有些不爽,朱家的名头,不说在吴郡,即便是江东,也多少有几分薄面,如此被人对待,直接让这人忍不住了。 “朱家?了不起么?” 王安这时候似乎才发现了边上还有一拨人在,看了这人一眼之后,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滚一边去,别影响我买这大虫。” “你,你可知道,朱家买这大虫是做什么用的么?也敢如此做,就不怕走不出吴郡?” “管你做什么?我还没吃过大虫是什么滋味,你们几个,干净的,干脆点给个数。” 王安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找死!” 呛! 长刀出鞘,朱家这人直接朝着王安扑过来,可转瞬之间,又倒飞出去。 哇,这人倒在地上吐出一口血,一手捂着胸口,看了看身后的同伴,见也没人来扶自己。 “还愣着干什么?杀,给我杀了他!” 几名同伴立刻拔出随身刀剑,围观众人原本还在看热闹,可没想到居然会变成这样,纷纷开始后退,免得波及自己。 这护卫见这几个人冲上来,不退反进,直接冲上去,眼看着就要交手。 王安则是看着好戏,看着身边已经围上来的其他护卫,心中安定。 “大哥,我们要不要帮他一把?” 卖虎的这群人,私下里开始商量。 “再看看,不能乱来,这朱家在吴郡势力极大。” 为首这叫大哥的人,却依旧不想出手。 “大哥,虽然对面也不是什么好人,可,可我看那朱家的人,心中不甘!” “我说等等,那就等等。” 砰。 砰砰。 又三四个人倒飞出去,王安看着这场面,心中稍稍安定。不过想来也是,这护卫可是孙权近卫中选出来的,多次上过战场,这几个人怎么会是他的对手? “还以为有多厉害,原来也不过是软脚虾。” 王安见这几人也不是这护卫的对手,立刻就出来嘲讽,那活脱脱就是一小人得志的模样。 这做恶少的感觉,可真是不错,难怪那么多人都喜欢做恶少。 “哎,你们几个,这大虫还卖不卖啊?” 那个叫大哥的人,思虑了半天,最后还是咬了咬牙。 “公子,这大虫我们卖,不过小人有个请求。” 王安看着这人,想不到这人居然还敢提条件,就朝着自己身后示意了一下。 “哼,你觉得,你配和我谈条件么。” 这大哥看了一眼王安身后的几名护卫,看身上杀气,和先前出手的人相差无几,不由得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说道。 “若是公子想要,这大虫我们送给公子,还望公子答应小人一个请求。” “哼哼,公子我是白拿人东西的无赖么?” 王安说道。 “不过么,我倒是可以先听听你想说什么。” “小人愿意将这大虫送给公子,还望公子能够允许我等跟随。” “跟着我?跟着我干嘛?你看看,刚才你都不敢动手,你觉得你这身手,这胆气,能比得过我这几名护卫么?” 王安说着,这让身后的几名护卫心中腹诽,居然拿自己和这等山野村夫比较? “可,若是公子不愿收留我等,我等几人,还有家中老小,怕是,怕是,还望公子能可怜我等。” 这大哥直接跪在了地上,甚至开始磕头。 “大哥!” “大哥,大不了咱们认了这亏了。” 王安没想到,居然会变成这等场面,可转瞬便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子山,我本来就想弄头老虎尝尝鲜,这个,弄几个人,应该没事吧?” 步骘看着眼前的场面,自然知道若是王安不收留这几人,还有他们的家小,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这几个人救也好,不救也好,都摊不到自己的头上。 “守义你自己看着办便是。” 第17章 买老虎3 “得勒。” 听到这话,王安又开始装模作样的走到这几个山民的面前。 “听到了没有?日后你们就跟着我混了。小爷我没有多少规矩,这以后上街啊,我要是看哪个人不顺眼,你们就帮我打他。” “不过眼下么,” 说着,王安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看着缩在一旁的朱家几人,然后手一指。 “小爷给你们一个表忠心的机会,这几个人小爷看得很不爽,刚才甚至还对小爷我拔刀,给我打他,只要打不死,就给我往死里打。” 王安此刻无良的叫嚣,这几个山民临到头却有些畏畏缩缩,不敢真的动手。 “看什么看?出了事,小爷,哦,不,是这位先生给你们撑腰。” 王安本想着自己拍拍胸脯挡下来,可一想到边上还有步骘在,就毫无底线的将步骘给推到了前面。 步骘看着王安,觉得这趟自己这差事还真是难办,可局面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自己若是再不出来,真怕这王安会说出什么来。 “在下将军府从事,步骘步子山,此乃是将军贵客,” “听到了没有,我是孙权的贵客,今天我就要这老虎了,什么猪家,狗家,通通给我让开。” “哦,对了,你们几个,给我先打他们一顿再说,因为他看我很不爽,也要打,不然我这心里不舒坦。” 王安继续指着那几个朱家的人说道,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那也就不必再装了。 “守义,我家主公敬刘玄德乃是天下英雄,世人皆言,刘玄德乃当世英雄,仁名播于四海,何况两家如今还是联盟,你如此作为,难道就不怕败坏玄德公仁义之名?” 步骘也终于爆发,这一路上,王安若只是贪口腹之欲,自己大可以陪着,可如今却要在吴郡搞事情,还隐隐要将孙权也拉进来,这是万万不能容忍的。 眼下就是一道选择题,若是帮着王安,那便会得罪吴郡豪族,若是帮着吴郡豪族,那就更给了王安发作的机会,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将所有的事情都摊开来,而后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王安以及他身后的刘备身上。 此刻那几个山民听闻了王安身份之后,心中开始迟疑。 “哦,原来贵我两家乃是盟友啊。” 王安神情吃惊,看着步骘也有些奇怪,众人看情形也不似作伪,可瞬间又变得脸色阴冷。 “原来,贵我两家,还是盟友啊,既然是盟友,为何那日甘露寺还要,” “守义且慢,此事还可以再商量,只是你如今要当街殴打我江东百姓,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一听到甘露寺,步骘立刻就服软了,虽然这些世家大族对这些事情早就司空见惯了,可若是传遍吴郡,甚至整个江东,那对底层的百姓而言,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你如今可以背刺盟友,那他日又会对我如何? “我今日便是要打呢?你身后是主公护卫,自然不会动手,可这几个我新收的山民呢?我让他们打,他们敢不打?” 王安厉声说道,而后又转过头,面色平静,目光如刀。那几个山民彪悍的山民居然不敢直视。 “你们几个,可要想好了,若是没有我的庇护,你们觉得能活过几天?” 被叫做大哥的那个山民听完这话,如遭雷击,直接愣在了当场。 是了,今日已经弄出了许多的事端,那朱家几人无法找眼前这人麻烦,那他们这口气又要怎么出? 一想到这里,这人不由得咬咬牙。不打必然死路一条,打了,说不得还有一线生机。 “还请大人能够收留我等,以及一众家小。” 为首这人,还是双膝跪在地上,心中满是愤懑和不甘。 “那就看你们表现了,一个要求,只要别打死,就给我往死里打。” 话语,轻飘飘的从王安口中吐出,而他自己则准备看场好戏,但是好戏却并不那么容易看,一队看起来私兵模样的人匆匆而来。 “谁人胆敢在吴县闹事,休怪陆某刀剑无情。” 见到自己派出去求援的人终于到了,步骘这才稍稍安心。 王安看着这副场景,不由得暗叹可惜,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机会就这么没了,却也不再纠结。 “唉,算了算了,一场好戏演不下去了。子山兄,不如你这边派个人,将这几个山民,还有他们的家小全部先送往荆州,如何?” 王安本是想要将这几个人先全部都送往建业,可一想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还是让他们先全部到荆州为好。 步骘本想拒绝,可又怕王安大庭广众之下,又说出什么话语,便只能悻悻答应,当即便从护卫中点出几人,让他们跟随着几个山民朝着聚集点过去。 “子山,这些人想必在路上不会出什么乱子吧?” 王安转头看向步骘,瞬间又恢复到了原本那种无害的模样,可步骘却不敢再放松了,他可以确定了,以眼前这位的做法,怕是那日的事,便是他故意为之。 步骘又想到了当初的一些传闻,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想必还有人吃亏了吧。 一想到这里,步骘就立刻朝着送亲队伍走去,将方才发生的事情全部都告诉了孙静。 “你是说,这小子完全都是装的?” “是,老大人。” 这话说得极为确定,倒是让孙静有些吃惊,一时之间也怕这王安是否会大闹婚礼,破坏孙陆两家联姻。 是阻止?还是放任? 孙静也算见过大风大浪了,可面对这么一个神经质似的毒蛇人物,还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至少不能让他破坏此次联姻。 孙静如是想着,心中出现一个念头,就是想见一见这个年轻人。 “子山,可否安排老夫与此人一见?” 步骘来找孙静,本就是想着让孙静拿个主意,见孙静想要介入,心中大喜,立刻点头。 “老大人能够出面,自然是最好不过。” 第18章 孙静 孙静如今年逾五旬,很难想象作为孙坚的弟弟,居然会是一个文士模样,清瘦的面颊,半白的须发,看似一个博学长者,唯有那一双锐利的双眼在昭示着此老似乎也是悍不畏死之人。自孙坚死后,便留在江东之地,守住孙氏在富春的基业,更为江东后续培养了不少的人才。 “叔朗以为,这王安是何等人。” 步骘走后,孙静就朝着一直在身边的年轻人问道。 “初时以为,不过一轻浮浪荡子弟,可如今看来,实乃阴险狡诈之辈。怕是当初夺南郡,并非庞士元一人之力。” 孙皎这次也过来一同送亲,见父亲问起,便在边上说道。 “怕是你我也看走了眼啊,此人怕是心中什么都知道,为父现在担心的是,若是此子若是想要坏了孙陆两家的婚事,那该如何是好。” 孙静听完,也知道孙皎说的是事实,也更加忧心下面的事情。 孙陆两家本就有仇,可为了后方根基稳固,这才想出了联姻之策,这前前后后,选人商谈等等,花费了不少时间和精力,最终确定孙策的二女儿和陆家的陆议结亲,以消弭两家血仇,同时吸纳陆家人才为自己所用。 自家后方有这么一个血仇在,任谁也不会太过安心。 “父亲,若实在不行,大不了将这小儿辈直接杀了便是,孩儿保证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反正他身边没有任何刘备士卒陪同。” 一想到如今的局面,孙皎最后还是眼神发狠,一副择人而噬的模样。 “糊涂,他不带任何人在身边,目的便是将自身安危全部托付于我等,若是真的出了事情,又怎知那刘备会作何想?” 孙静立刻便阻止了孙皎这种想法,孙家人似乎都有着一种血勇,却难有沉着冷静处事之人,论沙场争锋,带着人与别人死战到底,孙家随便挑出一个就能胜任。可说起低头、甚至妥协,凝聚各家之力为己所用,孙家能挑出来的人,寥寥无几。 “待为父先见了那王安再说,我也想看看,这王安到底是何人物。” ...... 接亲的队伍终于将诸多物资都搬下船,而王安却跟在步骘的身后,穿行在连廊之间。不得不说,这孙家还真是富有,又或者说,这些士族豪门极为富庶,光是住处便可看出,那些贫民能够住上泥瓦房已经算是上等人家,更多的,不过是茅草结庐。 毕竟,这些人要的不过是这些人的劳动力,至于他们住的如何?有个地方住就不错了。 此地亭台楼阁,一应俱全,不说美轮美奂,富丽堂皇,却也显示出水乡人家的秀气,庭院中种着各种王安不曾见过的花木,想来也极为名贵,但王安对这些东西已经无感,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 花费巨大的人力物力也去找寻这么一株么?然后还要费劲心力去培植,最后又得到了什么?不过是一阵攀比和夸耀罢了。 “老夫孙静,恭候王公子多时矣。” 王安看着眼前的老人,那锐利如刀的目光盯在身上丝毫未觉,自己也算经历过了许多的事情,早就不是那个初来乍到的毛头小子了,甚至心理上还有些许的优越感。 我知道接下来的大势走向,还有这中间起到关键的几个节点,更知道你们的谋划,而你们都不知道。 “让老大人久等,是晚辈的过错。” 王安恭敬回礼,也再无那般纨绔,甚至无赖恶少模样。 “贵我两家,本是盟友,如今香儿又与皇叔结亲,两家自当更加牢固才是,何以守义今日在城门口如此无礼?” 得,一上来便兴师问罪,看样子是想要在气势上先压自己一头了,可自己又怎会唯唯诺诺,再不济,也不能丢了自家的脸面。 “孙讨虏名为结亲,实则暗中谋害我主,天下间可有这样的盟友?甘露寺的刀斧手,难道是为了杀猪宰羊准备?还是说,这偌大的江东,竟然找不到几个屠夫?” 孙静没想到王安居然直接说出此事,面上也不觉得尴尬,这种事情,他早就已经见得多了,就是他那死去的兄长,不也借着和王睿的交情,骗杀了王睿。 “不过是手下人胡乱作为罢了,想必皇叔也不会放在心上。” “呵呵,我主宽厚仁德,自然不会将此事放在心上,且两家如今已经结亲,联盟将更加牢固,可身为臣下,却不能不为主分忧,今日城门之举,在幼台公看来是破坏两家联盟,可安却有不同看法。” 王安对孙静这话,不置可否,也不想说什么,连手底下的人都约束不好,那你孙氏,孙权是干什么吃的?至少我家主公发话了,可没有人敢不听的。 “哦?愿闻其详。” 孙静听王安居然要为自己今日之举辩护,不由得起了心思,也想看看王安到底是何水平,年纪轻轻便能得刘备信任,此番带来江东。 “安以为,以斗争求和平,则和平存,以妥协求和平,则和平亡。如今孙刘两家已然结盟,且还联姻,本当同舟共济,不想曹操方退,却又打起了荆州的主意,这非盟友所为。还是说,江东和荆州先打一场,然后让那曹操渔翁得利?” 王安开始侃侃而谈,这一番话语,让孙静也不由得点头,也终于确认了,今日这城门之举,怕是这年轻人有意为之。即便没有城门口那头大虫,怕也会找其他事情发作一番。而且,孙静已然明白,那日甘露寺,怕也是此子有意为之。 “贵我两家,自当是同心抗曹,只是我江东如今嫁女,也不曾见贵方诚意,如此,岂不是太过失礼?” “哈哈哈,幼台公何出此言?我主与孙小姐,三书六聘,礼数之上,也不曾缺了半分,所携聘礼,不可谓不丰厚,又哪来的失礼之说?” 王安笑道,对这种乱扣的罪名,可不想戴上。 “守义不觉得,贵我两方有些名不正,言不顺了么?” 孙静摸着自己的胡子说道。 第19章 念念不忘 “如今我孙氏占据江东,玄德公虽占据荆州,却有其实而无其名,不如我方出兵,助皇叔回豫州,如何?” 孙静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虽然不想承认,而且也想拿下荆州,巩固江东西面,可如今刘备已然占据荆州,且兵强马壮,急切难以谋取,只能退而求其次。 王安听完之后,心中一个咯噔,如今刘备的官职是左将军,领豫州牧,让刘备去豫州,那不是去曹操老家么?那荆州空出来怎么办? “如此就多谢了,孙将军虽然年轻,可承继父兄基业,稳定江东,抚平百姓,乃当世人杰,我主以为当表奏孙将军为,车骑将军,领徐州牧,如何?” 荆州我们已经占了,你就别想了,有这功夫,还不如想想怎么去拿下徐州,那徐州可是富庶啊。 “呵呵,这荆州牧,自然是由前荆州牧刘表之子刘琦担任,不知守义以为如何?” 靠,在这里憋着坏呢,不过好在刘琦应该命不久矣。可即便是这样,自己都已经吃到肚子里的肉了,怎么好吐出来呢? 真是的,这江东也不嫌恶心。 “刘琦公子倒是说过,说他年轻识浅,怕是不能为朝廷守好荆州,而我主玄德公宽仁爱民,必定能够善待荆州百姓。我等来江东之前,便已经上书朝廷,请求我主任荆州牧。” 王安说道,这江东心心念念,想要的便是荆州,可自己也不能将这荆州拱手相让啊,诸葛亮的隆中对里面说的很明白了,荆州一路,益州一路,两路同时出兵才好,没了荆州,那己方就只能走六出祁山,九伐中原的老路,最后徒劳无功。 虽然还没有去过巴蜀,可那篇“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已然可以说明一切。几万大军出征,也不知道需要调动多少的人力物力? 孙静也想不到刘备等人已然将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可依旧有些不死心。 “哈哈,是老夫唐突了,不过既然两家结盟,若是皇叔力有不逮,我江东也可以略尽绵薄之力。” “此事,就不劳烦贵方操心了,我主麾下,文有卧龙凤雏,武有关张赵,更有数万雄兵,抵挡区区曹操,不在话下,异日必然率军北上,救陛下与水火,还汉室与长安。” 孙静想不到王安言辞居然如此犀利,而且态度如此强硬,深知若是想要荆州,还是少不得一场刀兵,便起身朝着外面走去,一直走到了廊下。 外面霞光满天,将整个厅堂铺上了一层色彩,原本黑色大漆的柱子,泛着一种红光。 孙静整个人在霞光的照耀下,青白色的衣袍格外靓丽,整个人似乎披上一了一袭七彩霞衣。 “守义,荆州于我江东而言,至关重要,不知可否与皇叔商量,将荆州借与我江东,若是他日,皇叔欲出兵北伐,我江东也好派遣兵马,助皇叔一臂之力。” 终于露出了尾巴。 王安如此想着,有道是欠钱的是大爷。这江东图谋荆州已久,若是真的借了,日后怕是少不得麻烦,与其如此,不如当面拒绝。 可正想着开口,却又生生忍住,眼下自己等人还在江东,若是自己代刘备直接拒绝了,那自己等人的处境就会堪忧。 “此事,事关重大,请恕安无法答应,便是我家主公,也需回去和诸人商议才是,还请幼台公见谅。” 王安一字一句说道,孙静很清晰的感受到了这话语中的力量。 “此事,不过是老夫自己的想法,倒是让守义为难了,不说此事了,如今孙陆两家,愿结两姓之好,不知守义以为如何?” 孙静又说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可这话语听在王安的耳中却不是如此。 什么他自己的想法?怕不是江东诸人的想法吧,至少也是孙氏的想法,看来日后少不得会有一番争夺。 欲望这种东西,一旦产生了,总会有失控的一天。 至于孙陆两家的婚事,王安此行不过是一看客,凑凑热闹而已,也不愿意坏了别人的姻缘,可嘴上却依旧不愿意放过。 “两家能不计前嫌,结为姻亲,自然是好事,安又怎会坏人姻缘?” 不计前嫌? 孙静的嘴角抽了抽,此刻他可以确信,这王安对己方是毫无好感,也觉得孙权在甘露寺的作为,怕是真让这人恨上了。 为人机敏,狡诈多变,睚眦必报,有舌辩之能。 这便是孙静接触王安之后,结合先前的事情对王安的评价。 “老夫也觉得,这桩婚事不错。时日不早,不如守义便留在寒舍用饭,如何?” “好啊,听闻太湖三白不错,不知安今日是否有幸品尝?” 王安顺口接道,孙静哈哈大笑,心中则又给王安下了一个评价。 吃货。 “哦,对了,今日城门口,安侥幸得了一只老虎,不知如今处理的如何了,小子无以为报,愿分一副虎骨给幼台公。” 王安这才想起了自己今天还弄了一头老虎。 “哈哈哈,守义有心了,多谢守义。” 一副虎骨,对于如今的孙家来说,并不难得,可王安既然能给,也是一份心意,孙静便直接笑纳了。 “至于这虎皮,便送于新人,以为贺礼,不知幼台公以为如何?” 孙静想不到王安居然会如此,可一想到先前王安的狡诈,又有些忐忑不安。 “即是如此,我便替芫儿他们,谢过守义了。” 孙静见王安如此,想来应当不会在婚礼上闹出什么事情,而且这王安一路随同前来,便邀其住在自己家中,王安自然同意。 等着王安走后,孙静立刻磨墨提笔,将两人今日交谈的内容写成密函,叫了下人立刻送往建业,又让孙皎这些天不用忙其他的,就陪着王安在吴县走走,只要王安的要求不太出格,都一一满足,至于婚礼的事情,他会安排其他人协助自己。 “父亲,何必对这王安如此在意?” “人外有人,为父觉得,南郡之事,怕是没那么简单,先前那庞士元就曾与周公瑾通过书信,虽然不知其中详情,可何以最后却反而多了江陵献给刘备?” 第20章 恍如隔世 闲来无事,王安便带着人在吴县逛着,孙静出于安全考虑,又派了一队人马跟随。 其实这已经有些多余,以那日王安在城门口的举动,谁都知道王安如今的身份,寻常人等不敢惹王安,那些士族高门也不愿惹王安。 王安也不复一路上纨绔恶少的模样,恢复了本来性情和面目,这让孙静能够接受,而步骘则是埋怨王安居然能演了一路。 不过眼下的吴县并不是后世的苏州,唯一能逛的,也就只有景帝阳陵,还有古城墙,便是那报恩寺塔,现在也不知道在何处。 不过好在这时候没有汽车,更多也不过是骑马,甚至步行,这路程一拉长,倒也有了时间和兴致慢慢看这座古城。 听着孙皎说着,这旧城墙乃是春秋时期的,王安不由得感慨。 “城墙依旧在,不见故时人。” 孙皎听得奇怪,又有些不太喜欢这样消极的感慨。 “先生此言甚好,但太过消极了些。” “呵呵,你不会懂的。” 王安对此也不加以反驳,自己莫名回到两千多年前,也不知道这些古城墙,两千年后还在不在,或许能够留下一段旧遗址已是万幸了。 孙皎被这话说得莫名其妙,这些天和王安接触下来,倒也没有原先那般嫌恶,也真正感受到了王安这人的天马行空。 “叔朗,你说我们打生打死,到底是为了什么?” 孙皎听着王安这话,有些奇怪,可依旧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自然是协助兄长一统天下,博个封妻荫子,公侯万代。” 孙皎有些骄傲的说道,如今孙氏已立三代,即便强如曹操,也饮恨江水,至少这江东之地,稳如泰山,当然了,若是能够和曹操划江而治,那是最好。 “然后呢?” 然后?孙皎想不到王安还会继续问,又觉得王安这人神神叨叨的。 “然后,便是世世代代的传下去。” “当初始皇帝也想着传递万世,结果二世而亡。” “哈哈,暴秦亡于苛政,民皆揭竿而起,如今我孙氏对江东百姓,多有抚恤,又何必如此担心?便是有,凭我孙氏十万兵马,他们也翻不起风浪来。” 到的最后,孙皎如是说道。 “呵呵,人啊,总是对自己有一种过分的自信,总觉得自己不会和别人那般愚蠢,却不知道自己早就踏上了另一条通往命运的道路。” 孙皎看着王安有些好奇,方才的话语,可不是王安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说出来的,尤其是那有感慨的语气,极为老气,便是自己的父亲,也只偶尔会有如此叹息。 这让孙皎更加摸不着头脑,到底是一个看透世事的智者,还是故弄玄虚的神棍。 “回去吧,眼下大婚在即,还要劳烦叔朗陪我这恶客游山玩水,为难叔朗了。” 说完这话,王安便上马朝着吴郡的孙家别院回去,孙皎则是回过神,立刻跟在了王安的身后,很快两人并辔前行。 新的消息已然送过来了,是从江北那边传递回来的,说是眼前这人设计生擒了曹纯,而后夺下了江陵城,至于夺取江陵城,及控制城外大营的人,则是黄忠,一个老头子。 消息显示,综合所有的消息看,那黄忠是在去年年初之时,从长沙调动到江陵。 居然提前一年便已然知晓此战的结果了么?若真的如此?神棍和智者,怕是都不足以形容眼前这个年轻人了。 “守义,你到底是何许人?” 孙皎念叨了一句。 “我?我就是,小心!” 王安心中顾着自己想事情,一时之间没有注意,胯下的马居然差点和一辆马车撞上,反应过来后立刻用力拉住马缰,直拉得战马不住嘶鸣,直接人立而起,差点就将王安掀下马背。 这样可不行,若是能够拿下西凉,说不得要将马鞍马镫这些弄出来,免得自己被摔死。 孙皎见状心头大怒,随手一鞭子就朝着马车车夫抽过去。 啪。 给王安牵马的马夫,身躯微微颤抖,单薄的衣衫印出一条深色的痕迹,目光中露出了不甘。王安有些诧异的看了孙皎一眼,虽然知道这孙皎脾气不太好,但是自己的马匹冲撞了对方,对方却因此挨了鞭子。心中愧疚,立刻下马朝着那马夫走去。 “哪里来的狗贼,居然敢在吴县如此嚣张。” 马车中一个不满的声音传来。 得,看来是惹到了吴县的豪门了。 王安刚想要道歉,就听到身后孙皎开口。 “抽他这一鞭子还是轻的,若非是不想冲撞了喜事,我岂会轻易饶了尔等。” “那倒是要恕小女子有眼无珠了,不知道这吴县来了大人物,居然能够无视王法。” 王安听着车内的声音,想着好男不与女斗,便开口道歉。 “这位姑娘,方才乃在下的不是,无意冲撞了姑娘车架,还请姑娘原谅。” 王安这边正道歉,可孙皎又何时受过这等气? “哈哈哈,王法?这江东,我孙氏便是王法。” 王安看着孙皎如此说话,心中乐见如此,可面上却不能展露,只不停的道歉。 “叔朗何必如此?你我如今乃是过来送亲之人,就算是为了芫儿着想,也不当如此。” 孙皎一听这话,心头不解为何王安如此说,以孙氏的实力,在江东这地面上,也不需太过忍让。 “哈哈,守义怕是不知道吧,我孙家可不是嫁女,而是陆家那小子入赘。” 王安这才明白,这两家联姻居然还有此中曲折,不由得愣住了。 “哼,好大的口气,我倒是要瞧瞧是孙家的哪位,居然如此狂悖,也不知此等言语若是传到幼台公和孙破虏那边,阁下能不能守得住。” 车架内的那个女子,明显有些生气了,一只葱白玉手将车帘掀开,那女子身穿鹅黄色直裾,腰间一条湖绿色的腰带,一双环佩束在腰间,分髾髻上插着一支金钗,一看便是大户人家子女。 待到那女子抬起头,鹅蛋脸上一双俏目正恼怒的看着孙皎。 王安看着那女子,目光先是惊诧,而后又转变为怀疑,最后居然朝着那女子走过去,口中喊出了一个名字。 “婉儿。” 第21章 婉儿? 孙皎愣住了。 那女子也愣住了。 甚至于街上的所有人,全部都愣住了。 王安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将这鹅黄色衣服的女子一把抱住,将整个头都靠在她的肩膀上,嘴里则是喃喃的念着。 “婉儿,你也来了?” “你怎么就不来找我?” 虽然长在江南,可她也从未见过一个男子居然会有这等语气?幽怨、思念、伤心、喜悦。 眼前这人似乎是在对一个恋人倾诉,可这人又如何知晓自己的闺名? 这女子刚开始也被眼前这个陌生男子如此出格的举动吓住了,不敢动分毫,而且听眼前这人的胡言乱语,一时之间也没能想到将此人推开。可旋即反应过来,自己如今还是未出阁的姑娘,又如何能够被一陌生男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搂搂抱抱? 她奋力挣扎,将这男子推开,也顾不得这男子迟疑、探询的目光,右手高高举起,然后用力挥下。 啪。 “你这个登徒子。” 王安捂着自己的左脸,上面五个指印清晰可见,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婉儿。 “哈哈哈哈,想不到守义你也有今天啊。” 孙皎看着这一幕,哈哈大笑,他早就受够了王安这一路上的神神叨叨,装模作样,不想这么一个人,居然能够在大街上当众调戏女人?想自家这些时日给他安排的诸多侍女,也不曾碰半分,即便是日常的洗漱,都是他自己动手。 可,可居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一个陌生的女子,搂搂抱抱。 而且,这脸上挨了一耳光后,居然还呆呆的站在原地,也不气不恼。 王安又仔细的打量了许久眼前这女子,见那女子俏目一瞪,似是又要发飙,这才失落的说道。 “姑娘,对不住,是在下孟浪,错将姑娘当成他人了,还请姑娘原谅。” 而后躬身一礼,也不再说什么,也顾不得自己的马匹,失魂落魄的挤出人群,连自己的马匹也顾不得了,如同孤魂野鬼一般,朝着前面走去。 那女子看着王安失落离去的背影,知道这不过是一伤心之人。眼下世道纷乱,刀兵连年,和心上人失散也多是寻常,看这人年纪和自己差不多,虽然此人言行孟浪,可也是一痴情落魄之人。 本想要将他叫住,又不知道叫住之后自己又该做什么,最后只能摇摇头,登上马车,招呼车夫继续前行。 至于孙皎刚才的张狂,竟也没有再作追究。 孙皎看王安居然为一女子就失魂落魄,便招呼手下人跟上那辆马车,叮嘱务必打探清楚这是谁家姑娘,而后又让人将王安的马牵上,追赶王安而去。 原本围观的众人,见一场好戏居然草草结束,也都各自散去,各自忙活营生,原本人山人海的街道,顷刻间又恢复了原本模样。 ...... 陆府。 这些时日以来,陆家一直都在忙碌,忙着结亲的事宜,一直忙碌到晚上巳时后才会渐渐停歇。 和孙氏联姻,不管是自愿也好,被迫也罢,对于如今的陆家来说,都是一件好事。自庐江之后,陆家就渐渐衰弱,不过好在还有些底蕴,但也只能守着吴县根基,至于想要更进一步发展,那是不要想了。 如今既已联姻,那陆家优秀子弟,便可以进入官场,逐步掌握权力,有了权力,家族也将再次振兴。 黑暗中,一个白衣男子打着灯笼,昏黄的灯光照亮脚下蜿蜒的道路,就孤身一人走到了小院的门口,这才将手中的灯笼熄灭,看着窗户上投射的人影,踟蹰着不敢上前。 陆婉拿着手中的书卷,却许久没有翻动一页,也不知什么事情拨动了她的心弦,身边侍候的丫鬟已经有些犯困,可又不敢提出来。 “既然撑不住了,那你等便早些去休息吧。” 陆婉吩咐道。 “可是小姐你,” “让你们去休息,那便下去好了,我又不是缺胳膊少腿的,些许小事,我自己能做。” 几个丫鬟听到了,最后还是退下。 过得许久,又开口说道。 “都来了这么久了,难道就一直这么站在外面?” 听到这话,院外之人这才有了动作,借着月光和屋内散出来的光线,朝着院内走去。 陆议看着眼前的女子,心中一阵伤感。 “再过几日,你便要成亲了,又何必再来这里?” 一杯清水递到了陆议的面前,可他却并没有动,只目光灼灼的看着眼前的陆婉,似乎想要从陆婉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明日,我便要和孙家姑娘成亲了,想着过来看看姐姐。” “我还需要你看么?你都已经忘记了自己是谁了,那孙家是何人?当初是如何对待康叔祖的?” “那又能如何?如今孙权乃是江东之主,陆家总得生存下去。要生存下去,就得放下。” “放下?那陆家那么多人,难道就白死了?” 陆议被这么一问,只得陷入沉默,而后又开口。 “姐姐知道的,我并不喜欢孙家姑娘,若是姐姐想,我可以和姐姐泛舟湖上,老死山林。” “算了吧,你心中只有功业,只有陆家。不过也是,如今除了你,也没人能扛起陆家大梁了,陆家生你养你,你也总该为陆家做些什么,哪怕是让陆家苟活下去。” “你就好好的和那孙家姑娘成亲,过你自己的好日子去吧,日后也能指点江山,建功立业,在孙家手下广大陆家门楣,只是不知道你有什么面目去见叔祖他们。” 陆婉语气越发不客气,转而又说。 “若不如此,陆家何以生存?不知姐姐日后有何打算?我见那王安似是对姐姐有意,” “此事就不劳烦你了,夜深了,你也该早些回去休息了,我在这里,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说完,陆婉便起身逐客,朝着小院门口走去。 陆议心有不甘,可又有些无奈,此事根本无法公之于众,只能隐在心底。 陆婉看着陆议远去的身影,心中怅然若失,因为即将失去这个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屁孩,也因为居然会投到孙权麾下。。 至于自己今后如何,自己当会安排好一切,也不劳陆家担心,也不劳陆议担心。 第22章 孙静的谋划 “守义可是在为刚才那个女子心烦?” 孙皎和王安一路回到别院,即便是下马之时,心中不免有些得意,心中想着那个跟随打探之人,想必很快会有消息,便问王安。 “叔朗有心了,不过是安一时妄想罢了,想来她不可能在这世上。” 王安此时虽然不再失魂落魄,可情绪依旧不高,听孙皎相问,也如实说道。 这可是穿越,穿越! 鬼知道自己是遇到了怎样的机缘,才来到这个英雄辈出,又人如草芥的时代。可穿越这事情,即便说出来又能如何?连庞统都不曾提起过,对一个日后敌对的孙皎说什么。 怎么可能连婉儿也一并来到了这里? “守义放心,皎已经安排人去打探了,想来也快有消息了。” 一听到这里,王安心头又生出一种希冀,转而看向孙皎。 “如此,就多谢叔朗了。” “不必如此,守义累了一天,且先去好生休息。” 孙皎见王安回到自己的住处,立刻转头来到孙静的住处。 “孩儿见过父亲。” 面对孙静,他心中还是畏惧的,自己这位父亲看起来儒雅,却极为严厉。 “今日可有事情么?” 孙静刚刚打发走一波仆人,让他们再去将礼单、流程等再核实一遍,难得的空闲下来,就见孙皎过来了。 “今日倒是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情,我与那王安回程路上,无意冲撞了一架马车,那马车之上下来一个女子,王安见了那女子之后,居然,居然直接将那女子搂在怀中, 父亲,这可是大庭广众之下啊,这王安与我等一路同行,便是和那步子山在一起时,也未曾有过如此失态之举。” 孙静原本还不在意,可听完事情之后,却敏锐的捕捉到了什么。 “叔朗有话不妨直说。” “父亲,眼下那刘玄德每日沉迷酒色,不知归途,孩儿是想,若是能够用那女子,将这王安也留在江东。” 孙皎并不喜欢拐弯抹角,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哈哈,刘备世之英雄,也难过美人关,若叔朗此言属实,若是能为这王守义撮成此事,自是最好,不过光有如此还不够,我即刻便将此事通报将军,将军麾下能人颇多,想来必然能好好做一番文章。” 孙静笑眯眯的说道,而后又从自己的书案上抽出一封书信递给孙皎。 “叔朗且看看,这是从密谍从江北传回来的消息。” 孙皎有些好奇的接过书信,寻常时候父亲孙静书案上的书信可不许自己动半分,此时见父亲将书信递过来,好奇的看起来,可接下来,孙皎的目光开始变得惊恐,进而转变为难以置信。 “父亲,若这信上所言是真,那此人断不能放回刘备身边。” “为父岂能不知?我这便修书一封,你即刻派人送去建业,至于那女子身份,你探清之后,速速报我。” 孙静将孙皎手中的书信收回,想着就这样放着也不太安全,便让孙皎点燃火折子,将这书信付之一炬。 屋内顿时传出一阵丝帛烧焦的味道,一阵微风吹过,那青烟也消散不见,可帛书上的内容,却已经被两人死死的记住。 “公子,打探清楚了。” 这父子两人正准备商议下一步动作,就听得门外传来声音,孙皎立刻让那人进来。 “怎得回来如此晚,快说说,到底是哪家女子。” 孙皎朝着单膝跪在地上的这仆人说道。 “老爷,公子,小人花费了些许时间,总算是弄清楚了。此人乃是陆家的陆婉,如今二十二岁,尚且待字闺中,未曾出嫁。” 嗯? 孙静父子两人听得这个消息,不由得有些诧异,到了这等年纪还未曾出嫁,可是老姑娘了。 “可曾打探清楚,缘何至今未嫁?” “可曾打探清楚了?” 孙静想了想,又问了出来,而边上的孙皎,也接着问道。 “这,陆家这位小姐的确是叫陆婉,至于为何至今未嫁,小人倒是不知道,不过听陆府的人提起,这位陆小姐对新姑爷有抚育之恩。” 孙静的眉头一皱,转向孙皎。 “叔朗何以有此一问?” “父亲,今日街上,那王安便喊出了这陆家小姐的闺名,会不会?” 孙静心中产生怀疑,可一想到孙陆两家联姻已成定局,又觉得自己疑心过重了,今日王安和那陆家小姐相遇,可能只是意外而已。 “叔朗,你且先和那王安透露一番陆家小姐的情况,先看看那王安是如何反应。” 孙皎也想看看,王安知道了这事之后的反应,便立刻前去找王安。 待孙皎远去,手掌拍了两下,一人便出现在面前。 “你且安排些人,扮作仆僮混入送亲队伍,老夫会和主事之人打好招呼。” ...... 王安回到院子,可那个女子的身影始终挥之不去。 如果真的是婉儿呢? 不,不是的,声音就不像,至少婉儿的声音可不是这样的。 许久未曾出现的孤独感,再次萦绕王安的心头,久久挥之不去。 “罢了,看来是回不去了。” 可身前突然被黑影笼罩,不由得的抬头看去,居然是孙皎站在自己的面前,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容。 “守义,回魂也。” “叔朗莫不是来消遣我的?” 王安见孙皎到来,收拾了心神,反问孙皎。 “哈哈,那就看守义诚意了,皎可是花费了不少功夫,才探知那个女子的消息,守义难道就不想听听?” 王安的心思一动,的确是想知道今日碰到的那个女子情况,可又害怕这香饵包裹中的钩子。 “叔朗故意卖关子,这让安心中不安啊。” 王安笑着说道。 孙皎见王安居然不上钩,心中知道若是再在这件事情上纠缠,反而会适得其反。 “好,不消遣守义了,那姑娘乃是陆家的,闺名婉,如今尚未婚配。” 陆婉? 难道真是冥冥之中注定? 见王安出神,孙皎自然停下,等着王安消化,可心中又是一阵疑云。今天这王安还在街上错把这陆家小姐当做了故人,真让他怀疑,这王安是不是之前就和陆家小姐认识。 若是真的?那这陆家...... 第23章 逼降 “感谢叔朗告知,不过安心中明白,这位陆家姑娘,非安故人。” 王安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孙皎也料不到,王安居然会如此说,心中不由生出一阵失望,若是寻常人等,见到这神似故人之人,怕是早就忍不住了,可这王安居然还能如此清楚,可真是非常人也。 又或者,这王安是故意的,以此来保护陆家,或者是陆家的某个人? “守义何以如此肯定?父亲听闻那陆家姑娘虽曾婚配,可如今寡居,若是守义有意,父亲就想出面撮合,就待芫儿和那陆议婚礼结束之后,便前去说和。” 王安想不到,这孙皎,或者说是背后的孙静居然会来这一手,心思却急速的旋转。 好嘛,先前刘备也曾提过,要给自己说一门亲事,只是到现在还没着落。没想到这到了江东,孙静又说要给自己说那陆家小姐。 答应?不答应? 王安咬咬牙,还是,拒绝了。 “这,安不过是一寂寂无名之辈,怎当得起幼台公如此厚爱。” “哈哈,守义何必自谦,若不是守义,那刘备又如何能得了南郡?守义容貌俊美,且有大才,眼下不过是没有机会而已。” 妈蛋,又提老子的相貌,这世道,长得好看有什么用? 额,看来长得好看,还是有点用的,至少会有人给自己介绍老婆。 孙皎说完这话,见王安还没有动作,便又开口。 “我孙氏在江东已立三世,民丰粮足,兵强马壮,前番又以少胜多,退了那曹操,如今气势如虹,正要一展宏图,正需要守义这等人才,不知守义可愿为我家主公效力?” “这,我既然已经投了刘皇叔,又如何能够再为孙将军效力?岂不闻,忠臣不是二主?” 王安抬头看着孙皎,目露犹豫之色,孙皎见状,心中立刻大喜,看来眼前这小子,也并非死忠刘备之人,只需官职、权利、金钱到位,哦,还有那位陆家小姐,怕是会立刻转投江东也说不定。 “守义此言差矣,岂不闻良禽择木而栖?皇叔虽然当世英雄,可毕竟年近五旬,也不知道还能征战几年,皎听闻前番那刘封还提出恢复寇氏本姓,而亲子阿斗仍然年幼,这主少国疑,臣强主弱,少不得一番争斗。 反观我家主公,如今不过二十有七,正是建功立业之时,若是守义愿意,我父子愿代为引荐,守义必得重用,届时,官职爵位、金钱美女,唾手可得。” 说完这话,孙皎就等着王安的答复,相信像他这样的聪明人必然能够看明其中厉害,做出正确的选择。 “如今两家结盟,若是安转投孙破虏,那日后何以面对刘皇叔?” 王安继续问道,这话语就如同一个进攻的号角,让孙皎觉得此刻已然是万事俱备,就差自己临门一脚了。 王安此刻就如同那扭捏的小娘,眼下的推脱和迟疑,不过是欲拒还迎罢了,立刻将自己等人的谋划点破。 “哈哈,以守义之才,难道还看不出来,这刘备,怕是回不去荆州了么?” 看着孙皎的模样,王安心中冷笑:小样儿,难道小爷我还不知道你们的打算?这不就是拿美人计先将刘备钓过进来,而后变相软禁罢了。 “叔朗莫不是以为,我等不知道此事?两家既是盟友,又如何能做此等背刺之事?” 王安立刻起身,大声说道。 “哈哈哈,怕是此刻,我家大都督已经兵发江陵了,至于那刘备,你以为江东是何等地方?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守义如今不如还是多为自己考虑考虑吧。” 孙皎对王安此举,也不放在心里,如今局势已成,谅那刘备也是插翅难飞。 “可,安又如何能投孙破虏,先前在甘露寺,安可是让孙破虏吃了暗亏了。” 孙皎一听,心中立刻大喜,想不到原本的怀疑居然是真的,若是这王安真有此能,那正可以说明王安之才,又出言宽慰。 “守义多心了,我家主公,求才若渴,岂会在此等小事上斤斤计较?守义安心便是。” 王安这话,面上虽然不显,但心里早就大骂:狗屁,孙权不记仇?到后面这个神经质的家伙,杀起功臣来可没手软过,而且还是典型的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这,这让安如何面对皇叔,面对兄长。” 说完这话,王安居然掩面痛哭起来,这让孙皎有些不知所措,可心中又觉得王安如今不过是自己案板上的肉了,自己想怎么切,就怎么切。 “大丈夫立世,当建功立业,青史留名,何况无毒不丈夫,守义,皎今日与守义摊牌,便已打定主意,若是守义不同意,那就怪不得皎了。何况我父亲已然让人送信前往建业,怕是书信到建业之日,便是守义投我江东之时。” “啊?我,我分明还未,好你个孙叔朗,居然如此谋算我!” 王安怒目而视,可孙皎却不以为意,反而哈哈大笑,极为得意。 “哈哈,成大事不拘小节,想想若是那刘备得知守义而今转投我家主公,会是如何,不过好在守义无牵无挂,倒也是轻松。” 说到这里孙皎又是话锋一转。 “守义啊,想想那陆家小姐,虽然斯人已逝,可这世上居然会有一模一样之人,难道不是上天垂青么?只要守义点点头,我父亲立刻便请孙将军亲自为守义提亲,不知守义以为如何?” 一边估计已经磨刀霍霍,一边则是荣华富贵,王安还是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事已至此,我还有选择的余地么?只是我还有一个请求,我既然决意投靠孙将军,日后也难与皇叔相见,还请叔朗允许,让我书信一封告知皇叔,不知可否?” “哈哈哈,区区书信,不过小事,守义但写无妨。” 王安见状,就走到书案前,开始磨墨,不多时,就写下一封短短的书信,孙皎接过反复看了看,又觉得不保险,带着书信给孙静核实。 孙静也反复检查,发现并无不妥,便让人将书信暂且压下。 “且过两三日再送,想必届时建业也就满城尽知了,至于那王安问起,边说忙于婚事准备,一时忘了。” 第24章 夫君还有何迟疑? 赵云手按佩剑,快步冲进大堂,一把将一个挡在身前,翩然起舞的舞姬给推开。 那舞姬本就弱不禁风,又怎能经得住赵云这一推?立刻便“哎哟”一声倒在大堂中央,其他舞姬和乐师纷纷惊恐的看向赵云,也不知这位长坂英雄今日何以如此无礼。 “滚,都滚下去!” 赵云目露凶光,看了一眼这些舞姬和乐师,立刻开口驱逐。 “放肆!” 这些人刚刚想要收拾离开,却听到堂上的刘备拍了一下桌案,而后醉醺醺的起身指着赵云骂道。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主公?居然就这么直接冲进来,还来败坏我的兴致,来人啊,给我将这不懂规矩的家伙赶出去。” 似乎是因为酒精的刺激,刘备的双目越发的猩红,脸色越发的红了。 孙尚香对赵云如此无礼,心中本就不悦,可赵云毕竟是刘备爱将,自己眼下还是让刘备自己处置为好。 “主公天天莺歌燕舞,沉迷美色,不思进取,” “你这是在教训我么?赵云?” 赵云正想要慷慨激昂,却被刘备打断。 “我打了一辈子仗,享受享受,不行么?” “你们跟我多年,也没有享受过什么,如今这般,不是很好么?你们也不不必如此看我,这,这人生一世,不就是荣华富贵么?” “你等且看看,这美酒、美食,还有美人相伴,还打打杀杀干什么?你等也可以早日卸甲,享受享受这花花世界。” 这还是那个心怀汉室的刘玄德么?还是那个心系百姓的刘皇叔么? 赵云心中一阵失落,这些时日以来,见刘备每日沉溺酒色,私下里几次问刘备何时回荆州,也都被刘备推搪过去,真真是急在心里。 可今天,他却再难忍住,若是再不采取行动,这人心,怕是真的要散了。 “主公,这是守义的书信,你且自己看看吧。” 赵云本想上前,将书信递给刘备,可最后,还是无力的将它甩过去。轻盈的帛书在半空中慢慢飘落,刘备却看也不看。 “慌什么?接着奏乐,接着舞。” 赵云这才不过刚刚走到门口,听到里面丝竹乐舞又起,只摇摇头,牵过自己的玉狮子,直接冲出建业城门。 “你是说,那赵云快马朝着东面去了?” 孙权很快得到消息,可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便拉着报信之人再次确认。 “千真万确,今日刘备依旧置酒宴舞,那赵云似是拿了什么进来,本意是想要驱散我等,却被那刘备喝止,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 孙权听眼前这人吞吞吐吐,又立刻追问。 “还说,打打杀杀一辈子,就是为了荣华富贵,还让那赵云也享受享受。” “哈哈哈。” 孙权听完这话,便知道计策奏效,心中更是得意。人说英雄难过美人关,那吕布董卓之流也就罢了,想不到刘备居然也会如此。 一念及此,孙权让这人退下,而后来到书案前,开始提笔写信。眼下刘备不过是一头困兽,王安也已投靠,而且他相信,这不过是一个开始,接下来,刘备麾下的势力会被自己逐步瓦解,而荆州,也只是第一步。 兴奋的孙权此刻只想出去走走,便招呼着人备马。 ...... “夫君就不看看这帛书上写的是什么?” 孙尚香给刘备倒了一盏酒,又用手指拈了一块鹿肉递到刘备嘴边,刘备惬意的一口吞下,而后哈哈大笑。 那帛书,也早就被下人捡起来,放到两人桌案前。 “有什么可看的?夫人这几日为了陪我,已经许久未曾出城打猎,眼看即将入秋,不如明日我陪夫人出城打猎,可好?” 刘备拉着孙尚香说道。 孙尚香本就十来岁的性子,正是好动的年纪,又是长年习武,早就对眼前的歌舞不耐烦了。依着她的性子,看这些软绵绵的歌舞,还不如练几趟刀剑来得痛快,听刘备说起,自然是心中高兴,满口答应。 可是她的目光又看向了那张帛书,还是将帛书拿起来,自顾自看起来,待到看完,这才神色古怪的递给刘备。 “哦?夫人不如直接告诉我,这书信上写的是什么。” 刘备轻轻将帛书放在一边,一把搂住了孙尚香,笑呵呵的问道。 “王安投了我兄长。” “哦?投了就投了,你我如今结亲,两家也早成一家,这守义在备麾下,还是在你兄长麾下,又有何不同?” 孙尚香看了看刘备,还是拍了拍手掌,让堂中舞姬乐师全部退下,等到四下无人了,这才和刘备郑重说道。 “妾本以为夫君乃当世英雄,常闻夫君有匡扶天下,重振汉室之志,妾不过蒲柳之姿,能侍奉夫君已是大幸,不想夫君整日沉迷酒色,不思进取,让妾失望至极。” “今日那赵云前来,本是想要劝谏夫君振作,也想提醒夫君,莫要失了人心,可夫君如此对待,只会伤了忠臣之心,难道夫君就从没想过带妾身回荆州么?” 刘备这时,也不再继续装醉,只看着孙尚香,心中还是怀疑,不敢相信。 “夫君如今还有迟疑,是因为不相信妾身么?妾也知出嫁从夫,今既已嫁于夫君,当以夫君为重,还望夫君莫要心生嫌隙,府中一百剑姬,皆是妾身心腹,若是夫君需要,便是拔剑厮杀,也是不再话下,夫君还有何迟疑?” “若是夫君不信,妾身愿意明志。” 说完,孙尚香就随手拿起桌案上拿来切肉的小刀,直接架上脖子。 刘备见状,立刻出手拦下,死死握住孙尚香的手腕,眼神也不复先前醉酒模样。刘备将孙尚香手中小刀夺下,放在桌案之上,这才慢慢道来。 “非是备刻意隐瞒,实乃身处虎穴,不得不谨慎行事。夫人可知,备此番前来成亲,乃是你兄长与那周瑜的计策,其意便是想要诱杀备,甘露寺的刀斧手便是明证。” 说到这里,孙尚香心中黯然,觉得自己终究还是成了筹码。 “但万万没想到,夫人居然如此通情达理,此乃备之幸也。备早欲携夫人回荆州,也好见见我那二弟三弟,还有帐下文武,只苦于无脱身之计也。如今守义又转投你兄长,备又能何为?” 第25章 争议不断 “夫君何必如此?那王安既然能为美色投了我兄长,可见不过是一凡夫俗子,让他留在江东便是,若是夫君真想回荆州,妾身倒是有一计策,可助夫君脱身。” 孙尚香如是说道。 “夫人果真愿助备回荆州?” 刘备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便再次询问。 “既嫁夫君,当以夫君为重,妾身此言,怎会作假?何况他二人只当我是货物,如此作为,又何曾考虑过妾身?夫君无需多言,妾必助夫君回荆州。” 孙尚香倒是恢复了原本英姿飒爽的姿态,看得刘备一阵目眩神迷。这些年来,他所接触的女子,大多都是温婉之人,如孙尚香这般心性果决、英姿飒爽的女子,倒是不曾遇到过。 “好,不过夫人还是莫要如此说守义,当初备兵不过万,将只数员,面对曹操百万大军,尚且不能自保,可他却愿为备谋划南郡,可见其人诚心向我。先前城中流言,备早已知之,如今这封书信,怕也非守义真心。” 说着,刘备指了指桌上王安的书信。 “备与麾下诸人,皆是肝胆相照,守义必然不会背我而去。” 提到王安,刘备是坚定的说道,又和孙尚香商量了回荆州的诸般事宜。 “夫人,若是我等就此走了,那守义怎么办?” “若是守义未曾背叛,他必然会想方设法回到夫君身边,若是已经背叛,夫君又何必等他。如今事情紧急,即便是想要知会他,怕也来不及了,夫君当早作决断。” 孙尚香见刘备此时还在顾及王安,不由的怒道,可心中却觉得,如此人物,才是自己此生最大的依靠。 “好,不过眼下,却是要先通知子龙和公佑二人。” 可刘备又怎么知道,此刻赵云正一路向东而去,便是想要去追,寻常马匹又怎能比得上玉狮子的脚力。 等刘备知道了情况,又只能和孙尚香面面相觑。 ...... “气煞我也,那孙权小儿,居然敢如此,军事,还请速速调拨一支人马,我这便杀过江去,将大哥救出来。” 张飞终于是将桌子一掀,拔出了腰间长剑,直接走到了诸葛亮面前,又被关羽死死的抓住。 “三弟,不可冲动。” “你忍得住,我忍不住!那王安居然还敢背叛大哥,他日被我抓住,且看我如何炮制。” 张飞却并不理会关羽,只喊着要领着一票军马前去厮杀。 “三将军,我等如今在荆州,主公和守义远在江东,不过是传过来的只言片语,又怎能断定守义已经背叛主公?” 庞统见张飞如此,立刻出言劝说,他可是知道,王安绝对不会背叛刘备的。 “那他何以擅自离开我大哥?如今不过是一区区女子,便已然让他变节,枉我大哥还想为其撮合婚事,二哥,这口气,你忍得了,我忍不了!” “三将军,如今那周瑜,怕就是等着你杀过江去,却不知正巧落了那周瑜的算计,若是将军真忍不住,还不如好生操练兵马,而后就在江边等候,一旦主公派人联络,也好早作准备。” “士元所言不错,当初守义一眼便看穿周瑜假联姻、真谋算之计,不如且多等候些时日,说不得会有其他消息传来。” 诸葛亮也说道。 “元直先生如何看?” 关羽转头看向徐庶,想要听听他的想法。 “庶亦无头绪,更不好乱做评判,如今主公他们远在江东,我等也只能期待主公洪福齐天,守义此举是另有安排了。” 一群人商议了半天,也没有任何的结果,却听到士卒来报,说是一艘船只靠岸,说是王安在江东收留的流民,这却让有气无处撒的张飞立刻有了目标。 “居然还敢送人回来?这些人说不得便是安插的江东探子,我这便出门去杀了他们,免除后患。” 说完,就立刻朝着外面走去。 “慢。” “三弟且慢。” “三将军且慢。” 关羽一把拉住张飞,而诸葛亮等人也开口。 “三弟,大哥往日便劝你善待士卒,切勿虐待好杀,如今荆州初定,你若是将这些人杀了,到时候那些百姓,即便想投荆州,也会望而却步,又让荆州士民如何看待我等?” “三将军可不能误了主公大事,如今守义既然还能设法送归流民,想必他还有其他安排,只一时之间无法明说罢了,不如我等且再等等。” “就是,三将军太过心急了,我等且好生操练兵马,组织屯垦,积蓄粮草,说不定主公归来之日,便是我等出兵西川之时。” 众人纷纷劝说,张飞这才罢手,可心中依旧难平。 “三将军,二将军,守义每每都有出人意料之举,当初取南郡,便是守义定下计策,假意投曹,想必此刻真是遇到了什么,不如且再等等?至于那几个流民,我等也不如见一见,说不得还能有什么收获。” 庞统和诸葛亮对视一眼,两人本就熟悉多年,庞统自然知道诸葛亮心中所想。 “好,那便带他们上来。” 张飞此刻也是想看看,这几个山民到底能带来什么消息,便气鼓鼓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熊大几人从来都没有见过这等阵仗,也从未见过如此杀气腾腾之人,气势比起自己山中遇到的大虫更加可怖,无论是那个豹眼环睁之人,还是那红脸大汉,只稍稍一个眼神,便让自己汗毛倒竖。 反而是那几个文士模样打扮的人,倒是温和了许多,可熊大还是不由自主的跪下。 “草民熊大,见过,见过各位大人。不知大人唤小人前来,可是有事?” “哼,我且问你,是那王安让你等到荆州的?” 张飞原本还想坐着,可见到这几人,立刻便站起身,吓得关羽以为张飞又要如何,便想上前阻拦,见张飞并没有下一步动作,这才稍稍安心。 “哈哈,壮士且莫理他,我家三将军性烈如火,这心急了些,人却是不差的,我乃是守义兄长,不知守义在江东如何了?” 庞统则是哈哈一笑,起身将几人扶起,温和的问道。 第26章 定计回荆州 赵云策马出城,本意是想要去找王安问个明白,可建业到吴县少说也有三五日路程,自己对江东又不太熟悉,与其像无头苍蝇一般乱跑,还不如先回建业再说。 赵云策马出城半日,等回来时已经日薄西山,再晚一点,怕是城门也进不了。 可刚刚回来,就被孙乾拉住,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公佑,主公如今沉溺酒色,早忘了当初誓言与志向,你也不劝谏劝谏,这拉着我到底是何事?” 孙乾观察一下四周,见确实无人,这才和赵云低声耳语。 “什么?” 赵云听完,有些难以置信,可旋即心头大喜。 “不想还是云误会了主公了。” 孙乾则是用力的拉了一下赵云。 “子龙小声些,这府邸之内,说不得哪里就有孙权耳目。” 见四下无人,这又小声说道。 “子龙眼下还需和主公大吵一场,而后便先行返回荆州,立刻通知关张二位将军和三位军师,到期之日,便到江边接应。” “可,若是云离开,那主公安危,又当如何保证?” 若是单赵云一人,杀出江东极为简单,可自己离去之后,刘备的安全又当如何保证? “主公又非手无缚鸡之力,孙夫人更是巾帼不让须眉,若是轻车简从,想来那孙权和周瑜即便追上,也并非没有一战之力。只是如今,却有些顾不得守义了。” 孙乾起初还算正常,可说到最后,却是叹了一口气,如今王安远在吴县,若是等他回来,只会拖延时日。 “不提他也罢,云原本还想亲自去问问,何以为一女子而背叛主公,如今倒省去了许多麻烦。” 提到王安,赵云心中不悦,若是此刻王安当面,怕是会拔出青釭剑。 “我等身陷虎穴,主公尚且要假装沉溺酒色,以此迷惑孙权等人,守义怕也是身不由己啊。” 赵云听孙乾这么说,心中也开始怀疑,又转而担忧。 “若是我等就这么走了,怕是守义,就真回不到荆州了。” “生逢乱世,身不由己,若守义真的有心,也必然能回到荆州,君臣之情,也能再续。” 窗外传来一个声音,赵云立刻手按剑柄起身,等分辨出是刘备的声音后,这才放松。 “见过主公。” “是备的不是,让子龙这些时日,憋得辛苦了。这点上,子龙不如公佑啊,他可是该吃吃,该喝喝,我看他都胖了一圈了,也不知道过几日上路,能不能跟得上,啊?哈哈哈。” 刘备将赵云和孙乾两人扶起来,又拉过跟在身后的孙尚香。 “夫人,且将谋划一一道来,我等也好逃出牢笼。” 赵云和孙乾两人,又对孙尚香行礼。 “二位不必多礼,我夫妇二人能否脱困,还需靠二位才是。” 见赵云和孙乾又要起身,孙尚香却伸手阻止,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谋划。 “闲话少说,下月初七便是家父祭日,我欲向母亲请辞前往祭拜,届时便半路转道,直接往荆州去,只是眼下还缺少一个送信之人,不知赵将军可有胆量?” 此番逃脱,荆州接应人马,极为重要,所以送信的重任,便落在了赵云身上。 “不知夫人以为,云当如何脱身?” 赵云说道问道。 “此事易尔,子龙只需与我大吵一架,而后愤然离去便是。今日子龙去而复返,想来那周瑜也不会太过在意,只会心中暗暗得意。如此,子龙便可以一去不返,直接前往荆州。我与夫人两日之后便出发祭拜,祭拜之后,便托辞想要散心,一直沿江而上,子龙需让接应兵马顺江而下便可。” 刘备也将自己和孙尚香商量好的事情说明,眼下也只能定下大略,其余诸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这祭拜孙坚,也想要时日准备祭品,眼下已然时间紧迫。 一想到这,赵云便点头答应,只等着明日一早,便和刘备大吵一场,借此脱身。 ...... “你说什么?赵云今日一早又和刘备吵了一场?如今又策马出城了?” 孙权得到消息之后,又再次确认,越发觉得自己的计策已然奏效,看情形这赵云也快要离开刘备了,如此一来,刘备身边实力进一步削弱,自己是否该做下一步行动? 挑动荆州,让关张二人和诸葛亮、庞统等人闹起来,如此,自己才有机会插手荆州。 “你先退下吧,继续盯着刘备,一有消息,立刻来报。” 孙权冷冷说道。 前来报信之人立刻悄无声息离去,仿佛根本没有出现过。 想到这里,孙权的心头不由一阵烦躁,光是一个步练师,已然无法满足他此刻内心的喜悦,他需要更大的刺激。 比如...... 孙权一想到这里,便立刻带着贴身护卫朝着城北一处住宅而去,以孙权如今的地位,出行虽然不至于前呼后拥,可必要的护卫不能少。 想想自己的兄长吧,仗着自己武力,时常单枪匹马,可最后却被刺客所杀。 一想到刺客,孙权的心中五味杂陈。若是没有那刺客,自己也不可能成为江东之主。 转眼来到目的地,孙权下马,见府外还有其他仆人在等候,再细细一看,却是往常跟在孙尚香身边的,顿时有如吃了一只苍蝇,分外恶心。 刘备! 既然刘备在这里,说明那个让自己头疼的人也在府邸里面。 “备,见过舅兄。” 刘备温和的笑道。 “不想在此见到皇叔,仲谋这些时日忙于公务,竟忽略了皇叔。” 孙权也立刻说道。 “承蒙将军照顾,备这些时日甚是快活,征战多年,居然不知世间还有此等神仙活法。” 说到这里,刘备目光中不由向往和依恋。 “哈哈,皇叔喜欢就好,仲谋还怕怠慢了皇叔和小妹,府上但有所需,只需派人知会一声,江东虽不如中原富庶,却也能够弄出许多中原也不曾有的物产。” 孙权见刘备如此,心下更加放心,可一想到刘备和孙尚香在此,不由得好奇。 “不知皇叔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还不是夫人,这些时日总是陪着备看歌舞,早就腻了,便拉着备一同出来看望嫂夫人。” 听完这话,孙权点点头,又拉着刘备一同朝着内里进去。 刘备见状,不由得眉头略略一皱。 第27章 托付 此刻,孙尚香正和大乔聊着什么事情,见孙权到来,大乔赶忙行礼。 “兄长来得正好,便是今日不曾遇到,小妹也想明日来找兄长了。” 孙尚香见孙权到来,丝毫没有对孙权的敬畏和客气,这让孙权一阵气馁,可当着刘备的面,又不得不装出大度模样。 “香儿有什么要求,但说无妨。” “小妹寻思着,我与玄德既已成婚,却未曾告慰父亲,眼看父亲祭日已近,便想着去祭拜一番,也好告知父亲近况,还望兄长应允。” 这话虽然是请求,可孙尚香却好似通知孙权一般,丝毫不给孙权面子,孙权也不气恼,只说道。 “可曾告知母亲?” “既已禀报兄长,自然会与母亲知晓。” 孙权讨了个没趣,不过他颇能忍耐,面上不显,只是点头说好。 可孙尚香却不愿就此放过,继续说道。 “我看绍儿每日关在府中也甚是气闷,这次前往祭拜父亲,想将绍儿也带上。” 一提到孙绍,孙权略微迟疑,又想着仅仅去祭拜,不久便会回来,这才点点头答应,可又想争取一下,刘备对此事似乎充耳不闻。 “就怕绍儿年幼,同去只怕会帮倒忙。” “若是绍儿敢捣乱,我便打他屁股。” 说完,孙尚香还举起手示意了一下,这让刘备不禁莞尔,孙权见状,最后只得同意。 孙权见孙尚香似乎还有许多话要说,便催促。 “香儿难道不要去和母亲请安?而后告知祭拜父亲之事?” “此事又不着急,晚些我自会带着玄德去和母亲请安,顺便提及此事。” 孙权又碰了一鼻子灰,没奈何,待了一会,只能借口还有事情需要处理,便起身离开。 跨上战马,孙权有些幽怨的看了一眼府邸,这才离开。 “还请皇叔和小妹垂怜,此行绍儿就托付给二位了。” 确认孙权离开,大乔便让人唤孙绍前来,拉着儿子给刘备二人磕头。 “嫂嫂使不得,夫人,还不快将嫂嫂扶起来。” 刘备见状大惊,又立刻招呼孙尚香将大乔扶起来。边上的孙绍更是趴过去,想要将大乔扶起来。 “我看小妹今日前来,言语间有诀别之意,想来是打算前去荆州,此后能不能回来还是两说,还请玄德公和小妹可怜绍儿乃伯符唯一血脉,此番也将他带上。” “这,这又从何说起?嫂嫂,我与香儿此行不过是祭拜先破虏将军,江东甚好,备又怎舍得离去?” 刘备听完,立刻小声辩解。 “皇叔莫要诓骗我一弱女子,还望皇叔念在香儿助皇叔脱困,日后能够善待绍儿。” 大乔却依旧不肯起来,只是想要将儿子托付。 “夫君就答应了吧,若是再闹下去,怕是被人察觉了。” 刘备见状,只得点头答应,见刘备答应,大乔也立刻起身,只是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水。 “绍儿若是平庸之辈,留在江东倒也无碍,只是这些年来,绍儿越来越像伯符,无论是长相,还是脾性,还时常说着要学文习武,做那万人敌,如此却非幸事,此行跟随皇叔前往荆州,还望皇叔能够善待。” 大乔这话,等于是让孙绍日后都不必回江东了,而后又看向孙绍。 “绍儿,日后对姑父姑母,当以亲父母视之,不可违逆,不然,母亲决然不会原谅你。而今你已八岁,再过几年,便是男儿大丈夫,当学你父亲,建功立业。” 孙绍毕竟才八九岁年纪,又何曾见过一向温婉的母亲有过如此模样,一时间不知所措。 大乔见状,又双手抓住孙绍肩膀。 “到了荆州,学文习武也好,做个富家翁也好,你都要听从姑父姑母的。” “母亲不一起去么?” 孙绍似乎明白了什么,依依不舍说道。大乔听孙绍这么问,只温柔的摸了摸孙绍的脑袋说道。 “傻孩子,母亲若是同行,你们怕是走不了了。” 刘备和孙尚香也知道,此行怕是不得不带上孙绍了,便只得点头答应。 “不知小公子,可能骑马?” 刘备想到此行贵在神速,自然有此一问。 “绍儿虽然年幼,可若是有人护卫,同乘一骑,当是无碍。” 见大乔如此说,刘备这才开口。 “备,必不负嫂夫人所托。” 大乔见刘备终于答应,心中这才松了一口气,又对刘备和孙尚香郑重一拜。 等刘备两人出府之时,身边已然多了一个孙绍,孙尚香依照安排先去和吴国太说了祭拜之事。 吴国太听闻,自然是大为高兴,还夸刘备真乃仁人君子,且此行颇合孝道,自然是点头同意,还想要特意安排一支人马护卫,却被孙尚香拒绝。 “母亲以为,女儿那一百女营是泥捏的么?” 吴国太听闻此言,脸上笑容更甚,又转头看向刘备。 “玄德,这女儿是被我惯坏了,玄德乃是持重之人,这一路之上,还望你多多看护香儿和绍儿。” “备无有不允。” 一切事情都已然安排妥当,眼下唯一缺的便是王安。 一想到王安,刘备只能在内心中说声抱歉,且依照王安先前所做,想来也应当不会危及性命。 守义,对不住了。 刘备心中默念一句,便骑上的卢马,又让那一百女兵护着孙尚香的车架,一路朝西行去。 更是希望此刻赵云已然进入荆州地界,将自己准备回程的消息通知了麾下众人。 孙权看刘备此行还带上了跟随前来的五百士卒,见他们肩挑担子,又或者护着车架,缓缓前行,心中庆幸。 这烦人的小妹终于走了,这一来一回便是十余日,至少这些时日间,再也没人能阻止自己了。 刘备行到偏僻处,立刻让五百士卒纷纷弃了车仗,直接手持刀兵,一路轻装简行,朝着约定地点快速赶去,只恨此刻时间不够,不能走出更远距离。 孙尚香也早就换成了马匹,抱着孙绍策马而行,那一百女兵,也是人人骑马,反而苦了先前跟随的五百士卒,只能撒开两条腿,拼命跟着。 那么此刻的王安在干什么呢? 第28章 大火1 此刻的陆家,大红灯笼,依旧高挂,将整个院子装点得喜气洋洋,丫鬟仆役进进出出,所有人都匆匆忙忙,唯一缺少的,是这些人脸上的笑容。 不说是仆役丫鬟脸上满是担忧神色,便是前来道贺的宾客,还在窃窃私语,更有许多人进进出出,手中提着热水药箱。 孙陆两家联姻,陆家已经不可能被挤出江东四大家族行列,这些人前来道贺,不过是希望借着这个机会,修复原本有些疏离的关系。 可任谁都没料到,这婚礼之上,居然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大片的宾客全部呕吐、甚至昏迷,就是连新人也没能幸免。新人这才刚刚喝完交杯酒,新娘子都还没送进洞房,这对新人面色痛苦,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其余宾客发现不对,立刻抠嗓子眼干呕,还未喝下的人,吓得将手中的酒杯扔出去,恐惧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不过到底是大族出身,还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孙静立刻控制住局面,又招呼两家仆役赶紧去请大夫过来,整个别院忙成一团。 王安庆幸自己没有喝那杯酒,象征性的举杯之后,并没有喝下,更多的注意力都放在肉上面。 此刻见那么多人倒下,就开始有样学样,使劲抠自己的嗓子眼,就连刚才吃下去的肉也拼命的吐出来。 “守义若是无恙,老夫想要拜托守义一事。” 孙静在和陆绩恢复场面后,走到王安边上。 “老大人请吩咐,但有能帮得上的,在下义不容辞。” 孙静却不直接说,又叮嘱道。 “这宾客中毒,怕是不太寻常,前院宾客我都能处置妥当,可后院那边,还需要守义那边去看看,尤其是陆议和芫儿那边,需要人盯着。” “老大人放心,在下这就去后院。” 孙静想不到王安居然能够答应,心中满意的点点头,便叫过一个仆人,让他带着王安朝着后院赶去。 走到无人的地方,王安便立刻加快速度,口中则是问着。 “可已请了大夫?” “已经差人去请了,想必此刻已经到了后院。” 听到已经叫了大夫,王安心中略略安心,可脚下依旧没有减速。后院门口早就有人守着,见王安冲过来,本想阻拦,身后的仆人则喊了一句。 “快,让先生进去。” 两人听得是熟人,这才立刻让出一条道路。 “如今情况如何?大夫可曾到了?是否查明是何毒药?” 王安立刻追问。 “大夫已到,只是尚未查明是何毒药,如今已经让人去查探何人碰过酒壶了。” “还是抓紧时间吧。” 王安闻言,也只能催促。 待到跨入院子,就发现一对新人此刻正身着吉服,并排躺在榻上,周围跪了一群丫鬟仆役,孙皎则是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想来也是,若是这喜事变成丧事,那孙家的脸面可就丢尽了。 “都给我去外面候着,这么多人围着干什么?” 王安见状,低声喝道,众人见是王安开口,却不敢起身,只巴巴的看向孙皎。 “叔朗,这屋内围这么多人也没啥用,反而会让屋内空气不畅,就让他们在外面候着吧,另外,再去准备些热水,如何?” 孙皎看了王安一眼,并不想太过理会,如今孙家出了大事,王安这插进来算什么? “是幼台公让我过来的,压下外面宾朋满座,这后院的事情,还需好生处置,免得让外面的人看了笑话。” 提及了孙静,孙皎面上才缓和少许,朝着跪在地上的众人说道。 “还不都给我滚出去做事?只是不得出这院子。” 孙皎想了想,还是下令说道。 众人见孙皎终于发话,这才纷纷起身离开,这新人的屋子里面,一时间空了不少。 “大夫,情况如何?” 王安则是上前问话,刚开口,却被这人用手挡住,王安见状,只能闭嘴耐心等候。 又过了一会,这大夫在起身。 “二位大人,好在中毒不深,方才又已经做了催吐,老夫开些药剂,想来应当无事,只是需要好生将养,免得留下后患。” “那今日他们可能醒转?” 孙皎问道。 “这,怕是有难度,如今二人中毒昏迷,便是醒来,也要多多休息为好。” 大夫说道。 孙皎闻言,只能作罢,只心中恨意无法消除。居然敢如此作为,真当是拿我孙家当摆设么? 想到这里,孙皎便起身想要出去,王安立刻上前一把抓住,就面色不善的看向王安。 “如何?守义这是要说些什么么?” “今日乃是两家大婚,外面还有许多宾客,叔朗此时若是闹将开来,怕是闹得人尽皆知,万事需待今日过后再作计较。” 见王安如此说,孙皎这才罢休。 王安见此刻已经无事,本想着再回到前院,可想到孙皎的脾气,还有陆议两人还没有醒来,便耐着性子等候,又到院门口招呼,让人送点吃食过来。 自己可还没有吃饱呢。 孙皎见王安居然还有这等心情,没好气的看了一眼。 “吃点吧,也不知他二人什么时候能醒。” 王安递了块饼过去。 “拿着,先对付一口。” 两人本想今夜可能就这样过去了,却听到外面仆人突然吵吵闹闹。 “看,那边是不是起火了?” “好像是,看起来还好大的火。” “那边是哪里?” 王安和孙皎两人立刻起身,走到屋外,看着西南角火光冲天而起,将整个黑夜都烧得通红。 孙皎抓住一人的衣领,恶狠狠问道。 “说,那是什么地方?” “怕是,怕是陆家。” 陆家? 王安和孙皎对视一眼,心道不好,看来今夜果然是有备而来,就和孙皎说了一声。 “叔朗且守好此地,我先去看看。” 说完这话,王安便立刻出门,方才被孙静指派跟着王安的仆役见状,也立刻跟上。 前院。 本还在忙碌的宾客也发现了火光,那些仆役丫鬟也顾不得满地的宾客,纷纷抬头看向那边。 自那日见到那个酷似婉儿的姑娘起,王安心中就有了一种莫名的牵挂,听说是陆家起火,更是加快脚步。 “看来,真是有人预谋。” 孙静和陆绩对视一眼,印证了自己原本的猜测。 第29章 大火2 “走水了,走水了!” “快,还愣着干什么!快救火啊!” 越是靠近起火中心,这喊人救火的声音就更大,也更加杂乱。 王安赶到起火外围,看着一处院子已然被大火吞灭,熊熊火焰正冲天而起,发出来的热浪更让自己难以逼近。 “为什么会着火?” 王安抓过一个人问道,那人正端着一个空盆,正准备去打水,被王安抓住本就不耐,可一看王安服饰,又只能回答。 “小人也不清楚。” 说完,便想要离开,继续去打水。 “那这院内,住着何人?” 王安却不想让这人离开,又立刻追问。 “唉,你这人烦不烦,眼下当是救火为上。” “这院内,住着何人?” 王安再次追问。 “这院内,住着的乃是我家小姐。” 轰隆,一根大梁终于被烧断,直接砸在地上,巨大的冲击力,将火焰和热浪朝着四周激散,王安等在外围之人,不由得后退两步,不少还在救火的人,也被这热浪带出来的火星,点燃了身上的衣服,开始“啊,啊”的在地上打滚,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 这根大梁落在地上,如同一记巨锤,猛烈的轰击在王安的心头,此刻的王安,也顾不得其他,直接找来一条破破烂烂的被褥,冲到水缸前将被褥打湿,而后朝身上一披,就准备朝着里面冲进去。 那跟随而来的仆人见王安如此,心中吓了一跳,这等大火,若是冲进去了,又岂有生还之礼?便立刻伸手去抓王安,只可惜王安的速度太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王安冲进了火海。 这,这可怎生是好? 他心头默念一句,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下场,莫说主人对这王安颇为在意,便是这办事不力,也少不得一顿责罚。便有样学样,找来一条被褥,打湿之后,也朝着火海里面冲进去。 “这,这真是添乱。” “干嘛?一个两个,都不要命了么?” “你,你们怎么就不看着点?” “大家都忙着救火,哪有功夫管这些?这要死的人啊,挡不住的。” 众人纷纷说道,可一想到里面居然跑进去了两个大活人,又只能奋力救火,只希望里面的人能活着吧。 “你们说什么?谁冲进去了?” 一个女人的身影出现在这群人的身边。 “不知道,像是哪家的宾客。” “还不赶紧救人!” 这女人喝道。 ...... 热,这便是王安唯一的感觉,身处火海,每一次吸气,滚烫的空气和烟就会灼烧自己的肺和气管。 高温让空气变得扭曲,也让王安更难寻找方向,被褥上的水,早就被大火烤得极热,热烘烘的贴在背上,好似蒸桑拿一般。 可王安还在火场中穿梭着,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寻找,好几次差点被掉落的门框木料砸中。 人呢? 王安从一个房间钻出来,又打算冲进另外一个房间。 “先生,不能继续了,真要出人命的。” 那仆人一把抓住王安的手,想要将他拉出去。 “人都没找到呢。” “先生,不行了,要是再这样下去,我们俩也要栽在这里了。” 这仆人死死的拉住王安,可王安却还想要继续再找找,也不管这身上披着的被褥已经干了,甚至有几处已经出现火苗。 这仆人看着没有办法,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得罪了。便一记手刀切在了王安的脖子上,原本还在挣扎的王安,立刻就软倒在地。 这仆人将王安朝着自己背上一翻,记着来时的路,朝着院外面跑出去。 “出来了,终于出来了。” 在外面救火的下人,看到火海中冲出来一个巨大的火团,初时还吓了一跳,待看清之后,又手忙脚乱的朝着火团拼命倒水,不过两三盆水的功夫,就将火势扑灭了。 大火还在继续,前来道贺的宾客,早就被这边的大火吸引,许多人都围拢过来,让跟随前来的家丁仆役加入到救火的队伍。 下人们都在拼命救火,主人家则各自凑在一起,相互之间或小声交流,交换着自己的猜测和相互的信息。 但不管如何,今天的事情都和自己没有关系,反而是有好事者突然想到,今天新郎新娘喝合衾酒时,两人双双醉倒,是不是太巧合了? 便是滴酒不沾之人,也不至于杯酒就倒吧? 这些人,都是熏陶出来的人精,私下里为了利益怎么下黑手,这面上总是和和气气。 起火之后,陆婉儿就在贴身丫鬟兰儿的协助下,早早的跑了出来,因为天气寒冷,此刻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此刻听着这些人的议论,皱了皱眉头,今日这些事情,发生的过于蹊跷,选择这个时间,明显就是冲着陆家,不,就是冲着陆议,或者说冲着自己来的。 敌人在暗处,自己又能怎么做?唯一的办法,恐怕就是静观其变了。 陆婉儿似乎想到了什么,看了看身边伺候自己多年的丫鬟,目光中露出许多不舍。 “兰儿,你跟我几年了?” “自五岁起被小姐看重,跟在小姐身边,如今已经十二年了。” “这些年,我待你如何?” 陆婉儿问道。 那兰儿听着这话,脸色瞬间惨白,似乎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命运,结结巴巴的说道。 “小姐,小姐待我极好,便是我父母和两个弟弟,也多得,多得小姐照顾。” “虽然我不喜欢陆家如今的选择,可你也知道,陆家若是倒了,你家也不会有好日子,你这身形和我相似。” 陆婉儿幽幽说道,可心中早就已经下定决心,为了大局,为了将那个暗中的敌人揪出来,还是要有必要的牺牲和付出的。 “小姐!还请小姐可怜。” 说到这里,这丫鬟已经跪倒在地上,开始哀求了。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你觉得,还有选择余地么?想想你的父母,还有兄弟。” “即便他们不记得你,我也会记得你的。” 陆婉儿不为所动,依旧还坚持着自己的想法。 “你我主仆一场,我却从未以仆人待你,莫要最后坏了这情分。” “小姐,小姐饶,” 兰儿终究没有把“饶命”说出来,或者即便说出来了,怕也是没有任何的作用,一只蒲扇大的手只迅速的她脑袋上擦过。 “这火怕是还会烧一阵。” 陆婉儿低下身,将自己腰间常用的玉带,连同玉佩都系在兰儿的身上。 陆家的火还在继续...... 第30章 大火3 虽然已是清晨,可太阳还未升起,王安早就已经醒了,看着眼前的断壁残垣,还有未燃尽的木料上那袅袅升起的白烟,在黑色场地上的映衬下是那么清晰,最后又在一阵微风中消散,只留下一股木材燃烧的气味。 王安走在断壁残垣中,昨夜大火炙烤,现在整个地面依旧有些烫脚,他有些不死心的翻找着,一同搜寻的,还有陆家的仆人。 昨夜一场大火,幸而处置果断,切断了和其他院落的连接,避免了火势进一步蔓延,将损失控制在了对低范围,只是牺牲了这处小院。 昨夜帮忙的人,已经被请下去休息,陆家还提供了酒肉犒劳这些人的辛苦付出,好在昨夜便是喜宴,陆家也准备了不少的酒肉,虽不至于管饱,但还是能做到人人有份。 陆绩终于是忍不住了,宴席还没结束,就先回到陆家主持局面,只留下孙静主持局面。 孙静也没能忍住,今夜孙陆两家大婚,联想到中毒昏迷和起火,孙静也知道这并不是简单的失火,在安排好别院事宜之后,也匆匆赶到陆家。 他看着还在断壁残垣里面寻找的王安,心中不由一阵叹息,不想这王守义还是一痴情男子,便是到了此刻还不肯放弃。正想开口喊王安,却发现王安突然蹲了下来,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便也走了过去。 黑色的梁木四处横断,给孙静的前进造成了不小的麻烦,等走到近前时,王安已然起身,手中似乎握着什么。 “守义,你这,是找到什么了?” 王安点点头,将手摊开,一块黯淡无光的石头出现在孙静面前,这石头上面还有些许的裂纹,边上还有一圈赤金,不过孙静是何等人,看出这原本应当是一块玉佩。随着王安的目光,孙静也看到了地上躺着的一具黑色焦炭。 这是? 孙静的目光狐疑,脑海中则是不断盘旋,最后还是说道。 “守义,还是先出去吧,让陆家的下人前来打扫,至于这具尸体,也要让人收殓了。公纪以为如何?” 陆绩一直都跟随在孙静的边上,此刻听闻之后,也上前查看,终于摸出了一支金簪,上面红色的玛瑙早就没了光泽,面色如同那玛瑙,没有光彩,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又生生忍住。 “公纪这是想到了什么?” 从陆绩拿起那支金簪开始,孙静就一直注意着他,此刻见他如此模样,开口说道。 “让幼台公见笑了,这,怕是冲着我陆家来的。” 陆绩想了想,将心中猜测说出口。 “公纪若有时间,倒不如和老夫说说。” “如今却也只好如此,还请幼台公移步了。” 陆绩想了想,便伸手邀请孙静朝着后面走去,孙静自然是依言跟上,本想要招呼王安,又觉得此时还是让王安静一静比较好。 “还请留步。” 陆绩还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声音,不用砖头也知道,是王安喊住了自己。 “不知守义还有何事?昨夜守义忙碌一晚,不如好好休息。” 陆绩说道。 “若是方便,能否请陆公将这金簪卖给我,还请陆公出价。” 陆绩看了一眼王安,又看了看手中的金簪,最后将这金簪塞到王安手中,末了还用手拍了拍王安的肩膀。 “便留给守义,当个念想吧。” “守义忙碌一夜,还是早些去休息吧,本想着让守义见识一番江东风光,不想却是让守义受累了。” 孙静也在边上说道。 “多谢两位,在下先告辞了。” 看着王安失魂落魄的样子,孙静暗暗叹息,原本还想着等婚事结束,就撮合王安和这陆婉,也好让王安从此安心为江东出力,却不想出了这样的事情。 可到底是谁想要破坏孙陆两家联姻? 孙静一时之间觉得,孙氏虽然已立江东三世,可根基却依旧有些不稳,前番曹操率军南下,江东士族纷纷高喊着投降,倒是淮泗武将,在逆境中绝地反击。 那,是本土士族不想看到孙陆联姻?还是淮泗武将不想看到? 联姻,通过血脉姻亲,让孙氏和江东其他士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如此才能够稳固统治,可眼下这套方法,似乎没有起到想象中的效果。 这些念头,一时之间没有头绪,不过眼下唯一可靠的,就只有孙氏掌握的武力。 ...... 王安将这簪子小心收好,拖着疲惫的身躯,在孙家仆人的护卫下,回到孙家别院,昨夜的热闹早已经散去,只有些许仆役,还在努力打扫院子,将桌案,餐具一一收拢,清洗归置。 王安却不急着回自己的房间,而是来找孙皎,此时的孙皎也是一夜未睡,见王安到来,立刻问道。 “陆家那边如何?我听人说是烧了一处院子,还烧死了人?” 见王安前来,孙皎连忙问道,可王安的兴致并不高,有些低落的回答。 “嗯。” 嗯? 孙皎可从未见过王安如此模样,不由继续追问。 “到底发生了何事?” “婉死了,这陆议和孙芫如何了?” 王安回答道,可转眼又想到自己过来的目的,又问道 “方才醒过一次,想来是中毒之后,身体虚弱,眼下又睡过去了。” “我进去看看。” 王安这却不是征求孙皎的意见,说完这话,便抬脚走进去,孙皎见王安方才模样,也没再阻拦。 王安盯着床榻之上,陆议的面孔仔细看着,发觉确实没醒,便直接在床榻边上盘腿而坐,过不多久,整个人就直接靠在床榻边上睡着了,原本的盘腿早就伸直,更是打起了呼噜。 第31章 改名 陆议看着王安手中的簪子,本就中毒虚弱的他,更是一阵晕眩。 “这簪子,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昨夜,陆家起火,烧了一处院子,这簪子便是从一具尸体边上找到的。” 王安见陆议想要拿过手中的簪子,便将它递了过去。陆议小心的接过,顾不得还在身边的孙芫,看着这簪子,一时间竟然痴了。 “不想姐姐,还是走了这条路。” 陆议自然清楚,姐姐为何如此,陆家本就和孙氏有血海深仇,本就不愿和孙氏走的太近,如今自己却和孙氏女成亲,这便是她无法接受的。 可陆家,真的需要在江东生存下去。 “如果可以,就把簪子还我吧。” 王安伸手去拿那根簪子,却不想被陆议不自觉的躲开,等反应过来才发现孙芫正看着自己,无奈之下,又只得将簪子还给王安。 屋内陷入了沉默,孙皎看着这一幕,自然不想掺和到这事里面,可平静终究会被打破,不多时,就又下人来同传,说是孙静和陆绩二人请陆议过去。 陆议又再次确认,想到昨夜发生的诸多事情,便安抚了孙芫一番,就跟着那人前去。屋内只留下了孙芫一人,王安和孙皎作为男子,自然不好继续逗留,也起身跟随而去。 那下人见王安和孙皎跟随,想起孙静并未说不许两人同去,便没有反对,只在前面带路。 孙静和陆绩见陆议到来,并不示意他坐下,反而对视一眼,孙静面色古井不波,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至于陆绩,则是面带忧色。 “本没想过让你们也来,不过既然来了,那便坐下听听吧。” 王安和孙皎也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情,不过王安更是惊奇孙氏或者陆氏在吴县的能力,不过才过去了一天,就查到了事情的蛛丝马迹。 “伯言,你且看看这封书信吧。” 这本该是由陆绩做的事情,可这书信由孙静递过去,王安和孙皎两人好奇,想要知道书信中的内容。 陆议将书信打开,可才看了片刻,就脸色惨白,目露惊恐,这让王安和孙皎更加好奇。 “伯言,这信上所说,是否属实?” 陆绩继续问道,初时收到这封书信,陆绩心中也大为震惊,不想家中居然还出了这等事情,可转念一想,事情又太过蹊跷,想着还是将陆议找来当面对质为好。 王安有些好奇,这书信上到底写的是什么,居然让陆议如此,不过这个表字伯言,嗯,陆伯言,陆伯言! 王安心头震惊,想着陆家是不是还有第二个陆伯言,如果眼前这个新郎就是陆逊,那接下来又该如何是好? “信上所言,都是栽赃陷害,我陆家绝无此心,我陆议也绝无任何不孝之举,还望幼台公明察。” 陆议俯跪在地,与其极为镇定。 “写此信之人,乃是为了将陆家置于死地,眼下我陆家,乃至叔父,及至议,多赖孙将军才得以苟活于世,陆家之于孙将军,如米粒之珠比之皓月,怎敢争辉?还请幼台公明察,上报孙将军。” 孙静听完之后,面色稍缓,立刻离席,将陆议扶起来。 “伯言乃我孙氏之婿,便是一家人了,何以至此?快快起来说话。” 直到这时候,陆绩面上神色也稍稍缓和,王安猜想那书信中,怕是写了陆家,又或者是陆议打算谋划江东,伤害孙氏的话语,看眼下情况,似乎危机已经解除。 “贵我两家,早先所做之事,大多身不由己,如今袁术已然授首,伯符也亡故多年,两家正该摒弃前嫌,不知公纪以为然否?” 这话却转头看向陆绩说的,陆绩自然连连点头。 “议久慕孙将军久矣,如今既为孙氏婿,更当与孙氏同气连枝,愿为孙将军驱驰,议方才有一想,愿改名为逊,以明心志。还望叔父准允,也请幼台公作证。” 陆议却在这时候又开口,还说出了自己改名的想法,这让孙静终于喜笑颜开,不住的夸赞。 “哈哈,老夫久闻伯言大才,这才愿意将芫儿下嫁,如今伯言既有此心,老夫又怎会不允?快快起身,快快起身。” 王安则彻底的愣在了原地,心中却是惊涛骇浪。 陆议便是陆逊,陆逊便是陆议。若是自己早知道陆逊改过名字,那他说不得还会私下里和陆议接触一番,看看能不能先说动陆逊,可看眼下情形,而且还主动改名,看来是铁了心站队江东。 一想到这里,心中又有些庆幸,幸好自己没有接触过陆逊,要是他一个念头,说不得今天自己就成了第二个跪在地上的人了。 王安面上加入了恭喜,心中则是想着,这边婚礼已经结束,想来也应该返回建业,自己也当为刘备谋划回荆州之事。 想到这里,又不由得摩挲了一番袖中的簪子,心中不无遗憾。 接下来的日子里,孙静开始安排回建业的行程,作为新人,陆逊要同路前往建业,至少得去见见吴国太,还有孙权。 一连忙了两三日,王安也早就打点好了自己的行装。 “不想吴郡一行,拖延了这么多时日,也不知建业如今是何等风光。” 明日便要起行,王安又被孙皎邀请喝酒,一同作陪的还有步骘,陆逊。席间,王安总是控制不住的看向陆逊,这让陆逊有些不自在。 孙皎步骘则是以为王安对陆婉难以忘怀,席间就频频举杯劝酒,拉着王安说话。 心情不好,王安不多时就醉了,却没有发酒疯,只静静的看着其他三人,迷离的目光中透露着一丝的清明。 就在这时候,一下人匆匆而来,说是孙静都让几人都过去。几个人相互照看着来到孙静的书房。 “建业传来消息,刘备狡猾,诈称祭拜亡兄,得张飞赵云接应,已然回荆州了。” 刚刚见到几人,孙静就抛出了一个消息,这却将几人全部雷在当场,尤其是王安,脑海中更是天雷滚滚,道友渡劫。 你们就这么走了? 我没上车啊, 我没上车啊。 我没上车啊! 第32章 船舱 吴县码头上,几艘挂着孙字旗号大船靠在码头上,码头上人来人往,一群人上上下下,不停的忙碌着,手提肩挑,不停搬运着东西,反而是王安,总共就一个包袱,已经早早的被安排在船舱中。 王安兴致不高,既是因为那个酷似婉儿的陆婉死了,更因为刘备居然不等自己,提前走了,将自己就这么留在江东。心中想着或许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不得不提前走,可自己又该怎么回去?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等到了建业之后,再想办法就是了。 “守义,时间差不多了,我等也该上船了,若是再拖延时日,怕是要影响行程。” 孙皎走到王安面前,招呼王安上船。 脚下的舢板还有些摇晃,因为大船浮在江面上,随着江面的波涛上下起伏,此刻陆逊也早就在船上了,身边跟着孙芫。 似乎孙家的女子,都有些大胆,也不太受那些礼法的约束,此刻正是新婚燕尔,和陆逊两个人站在一起,倒也是郎才女貌。 陆逊和孙芫两人身体还有些虚弱,受不得江风,便想要回到船舱中,不过想来两人是新婚燕尔,正是食髓知味的年纪,孙皎有些了然的笑了笑。 孙芫见自家族叔居然取笑自己,不由得羞红了脸,孙皎见状更加得意,却也知道不好调笑太过。 王安的目光看向江面和码头,衣袖中则是那只簪子。 “我看守义这模样,怕是还未经男女之事,等到了建业之后,我必然为守义好好安排一番。” 孙皎见陆逊这对新人经不住自己调侃跑了,便把目光对准了王安。以他这些时日对王安的了解,想来王安还是童子之身,这才将目标转向了王安。 “抱歉,我暂时不想这些事情。” 王安心中惆怅迷茫,此时也没有了谈笑的兴致,起身朝着自己的船舱走去,刚刚转到甲板那边,却意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本就不该出现的身影。 出于好奇,王安反而不急着回船舱了,开始开始悄悄的跟在那身影后面,船舱下层都是船夫和仆役待的地方,此刻正来来往往的搬运着箱子,将所有的东西都一一归置完毕。 王安小心的避让着来回搬运的众人,目光始终不离那前面的身影,见到那身影在一处通道转角处消失,王安立刻跟上,在转角处小心探头张望,却见那身影在一处舱门口停下,小心的张望了一番。 王安见状,立刻将脑袋缩回来。过了一会,王安似乎听到了木板摩擦的声音,这才小心的探头,看过去,却只看到一双脚消失在那舱门口。 王安小心翼翼的靠近,而后屏住呼吸,开始将耳朵贴在了舱门上,听着里面隐隐约约传出来的声音。 “此刻船才离开码头,还请诸位叔伯养精蓄锐,待到天黑下手才好。” “小姐请放心,当年的血海深仇,我等岂能忘记?” “这十几年都等了,也不差这一刻。” “我要让孙家那些人,不得好死。” “那,公子该怎么办?” 就在这群情激愤之下,王安听到了一个不太和谐的声音。 “他已经做出了选择,至于是非对错,让他到九泉之下去和叔祖分说吧。” 王安听着这个熟悉的声音,心中凛然。他本以为船上闯入了一群入侵者,他只需要悄悄后退,然后找到孙皎排查清理就行了,可船舱中的那个人,又让他纠结。 是隐瞒消息,然后换了船只,还是找到孙皎,立刻对这些人绞杀? 船舱内的声音还在不停的讨论着。 “小姐,公子毕竟是陆家的人。” “我说了,他已经做出了选择,他忘记大仇,投靠仇人,又何谈是陆家的人?” “可是小姐?” “你们都是当年庐江活下来的人,当初陆家一百二十九口人,全部被那孙策所杀,其中也有你们的亲人,一百二十九口人,鲜血将整个陆府都染红了。 当初我将他从庐江带出来,这些年来,又倾尽心力教他学文习武,就是希望他能投靠明主,到时候能报仇雪恨,却不想,如今他已经不是陆家的人了。” 那小姐的声音越发阴冷,咬牙切齿,似乎要将孙氏所有人都弄死才好,至于那个背叛的陆逊,更是不会轻易放过。 “今夜便是动手最佳时候,到时候只需将这船队所有人全部都杀了,实在不行,就一把大火烧了这船。” “钟叔,小船和干粮都准备好了么?” 听到这里,王安觉得还是早些告诉孙皎比较好,毕竟船上若是起了大火,便是自己,也得死在大火中。 正想要悄悄后退,却突然感觉脖子上一阵寒意,一把短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架在自己脖子上,看着幽蓝的光芒,王安不由得一滞,不敢再有动作。 “怎么?听了这么久,这就想走么?” 王安根本不敢转头。 哗—— 舱门被打开,王安立刻闭上眼睛,嘴里小声的说着。 “诸位,诸位好汉英雄,我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 “我,哎哟。” 王安后背被粗蛮的推了一把,整个人立刻倒在舱中,可依旧不敢睁开眼睛。 “诸位,我就是一个小人物,还请诸位好汉将我当个屁,放了吧。” “呵呵,你可不是什么小人物,王守义,你可是刘玄德帐下谋士呢。” 王安听着这个熟悉的声音,知道此刻再也瞒不下去,可依旧还是硬着头皮扯道。 “这位,这位小姐说笑了,我是什么身份?我就是一个小人物。” “什么王守义,王守仁的,我不认识,我不过就是一个小人物,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哎,哎哟,” 王安还想继续扯皮,不过身后押着自己那人,早就已经识破王安的伎俩,只是稍稍一用力,王安就疼痛难忍,不由得叫了出来。 “王守义,我没别的本事,对人却过目不忘,你若是再装,我就现在杀了你。” 陆婉根本不客气,直接点破了王安的身份,那一日在街上,这个登徒子居然敢直接当众抱自己,她早就将王安记在心里了,早就恨不得将王安碎尸万段。 第33章 船舱2 “唉,陆小姐,这又是何必呢?我不过是错将小姐当成他人,我都已经道歉了,你,就不能让这位好汉松松?” “哼,对你这样的轻浮浪荡子,这点手段怕是轻了,你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我现在放你出去,怕是不需要盏茶功夫,就会有人将我们围了。” 陆婉可不敢相信王安,前些时日,她就听到了一些风声消息,眼前这个男人,可是小心思很多的,一不小心,就会被人给骗了。 “小姐,废什么话,不如我直接将他杀了,等到天黑之时,扔进江里,一了百了。” 其中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沉声说道,看着王安的目光,就如同一只小鸡似的。 额,王安在他眼里,确实如同小鸡似的。 王安看着眼前这人,低矮的船舱看不清身高,可肌肉虬结,一看就是极有力量,硕大的胸肌更是一颤一颤,这江南之地,可是很少见到这样的壮汉。 “陆小姐是不是已经认定,我投靠孙权了?所以若是放过我,我就会立刻告密?” 生和死,该怎么选择,王安还是很清楚的,如果现在不能拿出什么信服的言辞,怕是立刻人头落地。 “哦?难道不是么?” 果然,王安这话引起了陆婉的兴趣,王安见状,继续说道。 “陆小姐以为我王安是什么人?人云忠臣不是二主,我早已认定刘皇叔,又怎会投靠孙权?假意答应孙权,不过是缓兵之计,保存自身同时,更是想要设法回到荆州。” “呵呵,你这么说,就不怕我去告发你?” 王安见陆婉这么问,心中明白,眼前这女人绝对不会去告发自己,眼下威胁,也不过是想要知道更多,或者是凭借这消息进一步掌控自己。 “怕,不过我更怕,如果不说实话,下一刻就人头落地了。” 危局看起来已经解开,这让王安心中略微放松,心中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公子果然是聪明人,不过还得加一道保险,就委屈你在这船舱中待一会了。” 说完,就朝着身边几人示意,那些人立刻找来绳子,朝着王安走过去。 “这,陆小姐,我不过是一文弱书生,都不通武艺,这,是不是太隆重了。” “若是你想要逃跑,我还得费一番手脚,这样对你我都好。” 陆婉说道。 “那,万一你们放火烧船时,把我扔下了怎么办?” “那,你就只能怪小女子疏忽了。” 几人很快就将王安捆了个结实,王安也丝毫不敢反抗,若是反抗,一顿毒打事小,搞不好就会丢了性命。 “你们都出去准备吧,顺便吃点东西,而后养足体力。” 见王安已然“躺”在地上,陆婉说道,那几个大汉看了看陆婉,又看看王安,这才走出去。 船舱中顿时只剩下两人,空气安静的可怕,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无形的压力笼罩心头。 “陆小姐是想行刺杀之事?” 王安躺在地上,方才也已经听得七七八八,此刻早就回过味来,便开口问道,想要借此来打破沉闷的压力。 “陆家有血海深仇不假,可是,光靠这样的方式,怕是杀不了多少人的,不如,你跟我走,我日后帮你报仇?” 全向一个人,最好的机会还是单独相处的时候,没了其他人的干扰,两个人交流沟通也更加方便,更能说服对方。 “你们眼下才多少人?即便是趁着黑夜动手,可只要惊动了船上守卫,那些守卫,全副铠甲,你们又怎么会是对手?” “想来,当初跟你复仇的人不少吧?刺杀这种事情是很难成功的。” “你烦不烦?” 终于,王安的话让陆婉不耐烦了,也不知从什么地方摸出来一把短刃,直接架到王安脖子上。 “你这么多年俩,教他学文习武,那你养了这么多死士,他知道么?” “我看那些跟随你的人,都是忠心之人,不想他们跟着你白白死在这里罢了,其实要想做成事情,并非只靠武力。你现在恼恨陆逊背叛,可他至少现在没有将你们供出来吧?“ “他不知道,也从没见过钟叔他们,而且我们也成功过。” 好吧,看来自己说话还是有用的,见陆婉开口,想着这是一个不错的开头,便继续问道。 “哦?那你倒是说说,你们杀了谁?” “孙策。” 听到这个名字,王安瞳孔不由得一缩,难道许贡门客是假的? “这,他们不是说?孙策是被许贡门客所伤么?” “许家算什么?如果没有我陆氏帮忙,他们能找到孙策么?凭借那孙策的武艺,又怎么能够轻易得手?” 陆婉有些不屑的说道。 “所以,你就想着用同样的方法,刺杀孙家所有人?” 听到这个问话,陆婉陷入了沉默,她的确是这么想的,只是身边可用的人越来越少。本想着直接刺杀孙权,可孙权不像孙策,身边始终都有许多护卫,急切难以得手。 这次两家联姻,孙静等几人前来送亲,这又让她看到了机会。 不能杀了孙权,那么杀掉孙静也是一笔不错的选择。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次你失败了,会是什么下场?” “有死而已,如今陆家又有几人还记得当初的灭门之仇?” 说到这里,陆婉情绪有些低落,目光有些空洞的看着自己脚尖前面。 王安无法理解,为何陆婉始终对于仇恨念念不忘,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 “那日,你在街上,说我很像你一个故人?” 陆婉突然转移话题,这让王安有些猝不及防。 “额,嗯,很像,但,又不像。” “哦?哪里像?哪里又不像?” 这话题,让陆婉来了兴致,语气不再低落,反而多了一些探寻。 “长得像,但性格不像,不过,都挺记仇的。” 陆婉想不到王安居然会这么说,面上不由得一滞,可说到仇恨,又有些咬牙切齿。 “你不懂,当年我也不过七八岁,城破之后,被母亲藏在密室才躲过一劫,我亲眼看着孙策杀了我叔祖,我父母,还有陆氏族人,就连下人仆役也没能躲过。” “就连我那乳娘,还有她四岁的女儿,也没能活下来。” 王安听着,瞬间就理解了,如果有人在自己面前这么做,恐怕自己会当场冲出去,而这陆婉居然能够忍这么多年。 第34章 船舱3 “就说说钟叔吧,还有他们几个人年轻人,当初的家人都死在了庐江,所以才能跟我一起,复仇。” 说到这里,陆婉的语气又变得冰冷,那刻骨的仇恨一览无余。 “可你想过没有,这样的复仇方法,是最笨的。” “我能怎么办?可恨我不是男子,没办法出将入相,不然我又何必教伯言兵书战策?” 怨气,不甘,这便是陆婉此刻的念头,只恨自己不是男儿身,不能亲率兵马,剿灭他孙家。 “你这般执念,可曾想过放下,然后过过自己的日子?” “什么日子?我的日子,在十四年前毁了,如果不是我母亲他们保护,我早就死在庐江了。” 王安在心中盘算着,他想着离开江东,又不愿意陆婉就这样死在这里,却不知道该如何劝说。 杀父母,灭亲族,这样的大仇,真的难以解开。 “其实,报仇也不一定要亲自动手。” “呵呵,如今陆家都已经做了决定,我身边能调用的人越来越少了,只能做最后一搏,好歹也要让世人知道,我陆氏的血性。”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愿意帮小姐报仇呢?” 听到这话,陆婉抬头,认真的看着王安,转而又摇摇头,看着“躺”在地上的王安,面带嘲讽。 “我看,你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若是等会起火了,你自己怎么逃出去。” “哦,你会游泳么?” 末了,陆婉还不忘调侃了一下。王安此刻的情况确实不太好,被绑成一个粽子扔在地上。 “这,陆小姐,我对你确实没有恶意,再说了,你又长得像我之前的故人,我不会伤害你,你看,能不能给我松开这?” 王安如同一条蛆虫一般,扭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示意陆婉是不是能够给自己松绑了。 “故人,故人,我看不是故人,像是情人。” 陆婉走到王安的身边,犹豫了一番,还是拔出了短刃,这让王安心头一阵紧张,生怕这姑娘会给自己一刀,可看着情形又不像。 “先说好了,边上的船舱我已经安排了人,你如果想要逃跑,或者报信,我就立刻杀了你。” “放心,我不会杀你,如果可以,我也不想看你这么送死。” 王安说道,他早就被绳索捆得难受,眼下恢复自由才是最重要的,免得待会真打起来,自己动也动不了。 陆婉听王安的言语,面上不由得一红,自己身负血海深仇,平日里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这就让身边的人,极少能够这般关心自己。 王安小心的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被那种姿势捆绑着极为难受。 “要我说啊,你不如放弃这次刺杀,然后帮我逃出江东,等回到荆州之后,我再设法为你报仇。” “哼,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说了这么多,还是想要回荆州去。” “嘿嘿,这不是没办法么,我不过一文弱书生,不通武艺,这距离荆州还有不少的路途,这一路上,毒虫猛兽不说,还有强人劫道,若是没人帮助,怕是真的回不了荆州了。” 王安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以自己的生存能力,靠自己根本就回不了荆州,还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认自己的想法。 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盟友,将自己目的大大方方说出来,合则一起,不行,那大不了散伙。如今自己还在陆婉这方控制之下,怎么看也不太会有好下场,还不如搏一下。 “我可以答应你,此间事了,便放你下船,至于怎么去荆州,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至于现在,还是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 陆婉略一思忖,想着自己的目标只是孙静等人,至于王安,放了便放了。 “你有没有想过,光靠你们这点人玩刺杀是没用的?你方才也说了,陆家已经放弃血仇,开始为孙氏效力,你身边恐怕也就这点人了吧,光凭你们这点人,我看最多也就再组织一两次,就会死伤殆尽,他们都是好汉子,别折在这里了。” 王安继续劝说,至少如果能拉上陆婉等人同行,那么自己的安全就会得到极大的保障。 “不行,我还是想要试试,如果真的不成,那再做计较。” “你在喜宴上动手,便已经打草惊蛇,你以为孙静那老狐狸,不会有所准备?不管你的目标是谁,至少在到建业之前,他绝对不会放松警惕的。” 王安不想陆婉如此倔强,更没想到对复仇有如此大的执念,可真靠着眼前这点人,怎么可能报仇? “我不甘心。去了荆州又如何?如今你家皇叔和孙权乃是盟友,又怎会为我报仇?” 不甘心?有多少人的不甘心,让自己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王安有些可怜眼前这个女子,始终执迷仇恨,可真要是报了仇,那又怎样?年华被仇恨浸泡,剩下的恐怕就只有大仇得报后的空虚了。 “陆小姐也是大族出身,如今曹操强而我主弱,联弱抗强乃是正道,然则我主已经占据荆州,尤其南郡,位置重要,这便已经堵死了孙权西进的道路。 可天下大势,分久必合,我主有志于光复汉室,必将一统天下,又怎会允许孙权占据江东?小姐岂不闻,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我怎么信你?” 当陆婉说出这话,就表明她已经心动了,她如今不过是一个没有多少筹码的赌徒,就想着押上所有的筹码来一把梭哈,那是因为她没有别的选择。 “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可我有志于辅佐我主,一统天下,孙权无论是割据一方,还是有志天下,都会与我主冲突,到时候,还是会刀尖上见真章。” “那先生以为,当需要多少时间,才能达成此愿?” “这个我说不好,不过我以为,以十年为期,只多不少。” 王安不想陆婉会这么问,但想到打仗毕竟不是玩游戏,不是我今天想到出兵,就能率领十万大军杀向敌军,这后方的粮草后勤、药物、兵器铠甲等等,都需要调度。 “不行,十年太长了,我等不了。” 第35章 船舱4 王安想不到自己费了半天口舌,还是没能彻底说服陆婉,不由得一阵气馁,不过既然已经撬动了,那怎能就这样放弃? “十年我都觉得太快,陆小姐,我主方才得了荆州,安抚百姓,积蓄粮草需要时间吧?” “仅凭荆州一地,想要克复中原,怕是力有不逮,若是能够拿下益州,取益州钱粮人口北伐,则速度将会大大加快,以在下之见,前十年积蓄力量,夺取关中,后十年厉兵秣马,夺取中原,而后一鼓作气,拿下江东,陆小姐也能大仇得报。” 王安将自己的盘算一一道来,可听在陆婉耳中,却更加不舒服。 “那依你之见,怕是没三十年,我还报不了仇了。” “勾践尚且十年生聚,十年教训,陆小姐,你要灭的不是某一家,是一方诸侯,诸侯,你懂么?他身边有甲士护卫,不是去杀一只鸡啊,狗啊的。” 王安真的被气到了,本想大骂一顿,可考虑到眼下所处环境,又不得不压低声音。 “好,我就等二十年,可是就让我眼下这么放过孙静,我不甘心,而且之前的事情,也都做了部署,也不能就这样平白放过。” 良久,陆婉这才下定决心,不再继续冒险,可自己原先的部署总不能这么白白浪费。 “若是小姐信我,不妨再多等几日,眼下才刚刚出发,孙静等人,现在还颇为警觉,待几日后,他们稍有松懈,再动手也不迟。” 眼见得自己终于说服了陆婉,王安终于稍稍放心,可陆婉接下来的话语,又让王安一阵头疼。 “好,我可以听你的,但我怎么相信你,不会上去之后就将我围了?” “陆小姐,我是要回荆州的人,我告发你们,那我怎么回荆州?” 王安不禁扶额。 “话是这么说,可你只要有机会和荆州暗通信件,想来刘备派人出面将你要回,也不是什么难事,而且你只要告发了我,有如此功劳,至少可以保证你在江东期间安全。” 陆婉目光幽幽的看着王安,那种长期在仇恨和阴暗中浸泡出来的多疑让她始终难以相信王安。 “我的姑奶奶,你要我怎么做,你才相信?” 王安不由得有些丧气,自己都已经将话讲得这么明白了,没想到绕了一圈之后,陆婉还是回到了最开始的信任问题。 “我跟在你身边,寸步不离。” 陆婉说道。 “我的姑奶奶,这条船上,陆逊也在,你就能保证,他不会认出你?而且你跟在我身边,我就算直接告发了你,你又能怎样?我们之间,能不能有点最起码的信任?” “没有,我可不敢相信你,你可是骗了曹纯的人。” “那是事急从权。” “我怎么知道,你现在言之凿凿,一遇到事情不会再拿我从权一次?” “你想想,我之前孤身一人前来吴县,如今身边却多出一个人,任谁看了都会怀疑的。而且你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女孩,这身份就难以掩盖。” 王安上下打量了一番陆婉,想要让她放弃继续跟随自己的想法。 陆婉低头打量自己一番,最后也不得不放弃。 “王守义,你若是敢告发,我就是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还不屑于欺负女人,陆小姐,还请你相信我,我绝对不会做任何对你们不利的事情。” 见该聊的已经聊完,自己的安全也暂时得到了保证,王安这就起身准备离去。这时候,陆婉反而有些不舍了。 “哎,你这么心心念念想要回荆州,是因为那婉儿姑娘便在荆州么?” 王安本已经将舱门推开,正准备钻出去,听到身后的问题,没好气的回答。 “她不在这个世上。” 听着王安的回答,陆婉心下稍稍安定,等着王安离开后,又轻轻的敲了敲船舱的门板,一个精瘦的年轻人立刻进来。 “你是生面孔,远远的盯着他,如果他敢告发,就直接杀了他。” ...... 王安走出船舱,回到甲板上,正巧遇到了前来寻找自己的孙皎和步骘,说是孙静正要找自己商议事情,王安便跟着前往。 “守义,你这方才去了哪里,我和叔朗两人,可是找了你好久。” 步骘开口说道,既然王安已经投靠孙权,那日后就是一家人了,而且孙静想要见几人,自然不能将他扔开。 “只是心情有些不太好,在船上转了下。” 见王安不肯多说,孙皎和步骘自然不会多问,自从陆家大火之后,任谁都看得出来,王安这是对陆家小姐上心了,可还没开始,就葬身火海,心中多有体谅。 “守义,等到了建业,我陪你好好散散心,眼下这船上,能活动的实在有限。” 孙皎说道。 “多谢叔朗了,不知道幼台公找我们有什么事情?” 孙静此时找自己等人,想来是有什么事情,自己可以先从孙皎两人口中探听一番,到时候也好有个准备。 “父亲原本只是怀疑有人打算破坏两家联姻,但眼下看来却并不是,而是故意朝着我们来的。” 孙皎说道,还将自己的怀疑都解释了一番。 “方才下人来报,说是在船上找到了引火之物,父亲想着贼人可能已经在船上了,便想找我们过去商议对策。” “这船上有引火之物不是很正常么?若是遇到了贼人来袭,也可以用火箭反击?” 王安想不到孙静这老头子做事这么缜密,居然这么快就找到了破绽,现在就想要直接寻找船上的陆婉等人。 “是,这些东西本应该专人看管,却在其他地方出现,而且布置在船上要害位置,所以才断定上了贼人。” 听得孙皎解释,王安这才明白孙静是如何起疑的,或许孙静本身就怀疑了,先前不过是没有佐证而已。 “老大人是想要找出那些潜藏在船上的贼人么?” 王安点点头,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又继续追问。 “正是,老大人就想着找出这几人,而且他也已经去其他船上查看,想来很快便有消息。” 那个一直远远跟随在三人身后的年轻人,将这些话隐隐约约的听得明白,心中自然明白什么事情最重要,便不再继续跟随。 第36章 夜火1 “见过老大人。” 孙静的船舱并没有安排在底部,而是在甲板上面,极为空旷,更没有那种狭窄逼仄的感觉。 果然,这便是地位和权力带来的好处。 “守义啊,你这一上船,还不知道你这些天住在哪里吧?不过眼下事情紧急,恐怕你又要搬了。” 孙静示意几人全部都坐下。 “想来事情,叔朗已经和你说过了,你们说说,这事情该怎么办。” 孙皎三人相互之间交换了一下眼神,王安此刻也没有任何的闪避。 “不知老大人,想要我们怎么做?” “哈哈哈,子山过谦了,老夫此番召你们前来,是想要听听你们的想法,可有妙策,将船上潜藏的贼人找出来了,只有一个要求,除恶务尽。” 孙静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这却难倒了几人,要将这些贼人全部找出来简单,可要是不惊动其他人,则极有难度。 “若是想要找出贼人简单,可若是那贼人极能忍耐,想要挖出来,反而不易。” 步骘说道,转头看向王安。 “不知守义可有良策?” 该死,这锅就这么推到自己的头上么? “老大人,两位兄台,找出贼人简单,只需让所有的仆役全部都集中在一起,让他们相互之间指认就可以找出来,但这样一来,若是那些贼人暴起伤人,反而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最好的办法,就是到下一个码头之后,我们几人换船,所有的丫鬟仆役,全部都用新的。” 王安如实的说道,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孙静听完也点点头,王安这个办法最简单,也最容易将这些人找出来。 眼下自己还在孙静等人的控制之下,还是老老实实的说一些稳妥之策, “守义不必自谦,如此的确最稳妥的办法,但只要我们一换船,贼人就知道我们已经知晓,说不得还会狗急跳墙,直接放火烧船。” 步骘则是看向王安,没想到才短短时间,就能理清其中关系,只是办法太过寻常。 “老大人,其他几艘船上,可有回复?” 步骘没有直接回答,想要看看其他几条船上,是否也混入了贼人。 “眼下已经派人去搜寻了,还未有消息,子山你也知道,想要找出来有些困难。” 王安很明智的选择了沉默,安静的等待着下文,他已然知晓,这所有的船上都有人混入,只等着一声令下,便放火烧船。他也不知道,这陆婉到底是如何联络的。 “如此,不如再等等,等到其他几艘船上的情况,再做决定,如何?” 步骘建议道,孙静听完,也只能点点头。 “也只好如此了,只是子山以为,若是所有的船上都混入了贼人,我等该当如何?” “老夫一时之间,也没有头绪,若真是如此,那只能说明,这些贼人人数不少,所图更是不小。” 孙静很不想看到这样的局面,从先前的举动来看,这些人明显就不是冲着钱财来的。这些年来,孙家的重要人物,或多或少都遇到过刺杀,可自孙策遇刺后,他们已经加强了相应的护卫。 “在下方才想到了一个办法,不知是否能用。” 王安突然说道。 “哦?不知道守义想到了什么?” 孙静听王安如此说,立刻看向王安,就连步骘和孙皎也看向他。 “想来,老大人已经在几处地方埋伏人手,若是那些贼人前去检查,或是动手,则必然会被老大人埋伏的人手擒获,老大人担心的是不知道这船上到底有多少贼人。” “然也,就是不知道这船上混入了多少人,这才头痛。” 孙静点点头,自己早就已经安排了人手蹲守在那些地方附近,为的就是擒获贼人。 “若是船上贼人众多,他们见同伴迟迟不归,必然会有所察觉,不如我们自己放火,而后放下小船,那些贼人见船上起火,而且浓烟滚滚,必然会仓惶逃命,届时,我等只需在大船上放箭即可。” “守义,你疯了?见这船烧了,我们自己怎么办?而且父亲说了,不能惊动船上其他人。” 孙皎立刻反对道。 “守义,你继续说,老夫想要听听你后面的安排。” 孙静阻止了孙皎,步骘则似乎想到了什么。 “守义是说,故意打草惊蛇?” 王安看向步骘,不由得点点头,只是没想到步骘会这么狠辣,将那些逃命之人,全部定为贼人,而后全部杀了。 “子山既然想明白了其中关窍,不如后续由子山来说,如何?” 王安立刻就将机会扔给步骘,步骘也不客气,直接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不过我以为,放火大可不必,只需要散布些许流言,就说船上混入了贼人,我等已经决定在下一码头靠岸,将船上所有人控制,而后逐一甄别,如此一来,看似大动干戈,却可以让贼人更加慌乱,如此一来,则贼人自己就会逃走。” 刚刚说完,就听到外面有人叩门。 “进来。” 孙静说道,听得吩咐,门才被推开,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走了进来,孙静发现是自己先前派去搜寻其他船只的人。 “有什么就说吧,这里都是可信之人。” “是,老爷,少爷,还有二位先生。小人将其余几艘船全部都搜寻了一遍,所有船上,都有。” 嗯?孙静听完一愣,又有些不相信。 “可曾仔细查看过?” “老爷,小人亲自带着人检查了一遍,将所有的东西都已经取下来了。” 这人如实说道。 “好大的胃口。” 孙静说道,让这人退下,转头看向王安等人。 “诸位以为,我等当如何?” “父亲,最好是先行派人到前面码头通报,而后调集人手,将所有下人都聚到一处,再行分辨了。” “想来,也只有如此了。” 孙静思考再三,只能点头应允。这听在王安的耳中,却是另一番情形,自己还想要靠着陆婉这波人离开江东,如果真要等到船队靠岸,那陆婉这些人,恐怕就难逃生天了。 怎么办? 王安不由后悔,可又没有办法,为今之计,还是先设法通知陆婉再说。 第37章 夜火3 一轮银月挂在高空,整个江面泛着粼粼银光,整支船队都陷入了沉寂。 偶尔有巡逻的护卫在甲板上出现,幽暗昏黄的灯笼照亮脚下的甲板。 “我说,就这天,还打什么灯笼?” “说的也是,不过这船舱里面还是太黑了,点着吧。” 两个巡逻的士卒看了一眼月光,在甲板上稍稍逗留了一会,谁都不喜欢值夜班,尤其是大晚上的,看着同伴们都已经睡着了,可自己还要继续巡视。 “老哥,歇会吧,你说说,这上头也真是的,这船上都是自己人,还要安排巡视。这谁大晚上的,” “行了,少说两句,既然上头这么安排,自然有他的道理,你我遵照执行便是,何况,我还听说了。” 一说到这个,这年纪稍大之人就转头看了一眼四周,发觉没人之后,这才趴到这人耳边小声的说了什么。 “不会吧?老哥说的可是真的?” 这人听完之后,面露震惊神色,手都不自觉的握住了刀柄,小心的看了一眼四周。 “别乱看,那些贼子什么怕是就在这两日便会动手。” “这,这是说,只要到下一个码头,便会动手了?” “那是自然,一切都在上头的掌控之下,你小子可小心点,别马虎大意丢了小命。不然你那刚过门的美娇娘,可就归别人了。” 这老人面露猥琐神色,这年头,像他这样当兵的,能娶上一个婆娘就已经不错了。 “真要有事啊,我就把老哥你推到前面,平日里可没少吃我的,喝我的,关键时刻,得替小弟我挡挡刀子。” 一想到刚刚过门没多久的妻子,出来前已经怀孕三月,一想到即将出生的孩子,这年轻人面露幸福神色。 “去你的,要真有事情,那也是你挡刀子,弟妹和孩子,我养了。” 两人就这么聊了一阵,此刻唯一缺少的,可能就是一包烟、一个火机了。 “走吧,巡完了这趟,想来就能结束了。” 两人走到甲板中央,朝着桅杆上的了望塔举了一下手中的灯笼,便打开舱门,朝着船舱里面走去。 哗—— 木头之间相互摩擦,发出了轻微的声音,两人将门关好,原本倾泻进来的月光也在这一刻被完全的阻断在外面,昏黄的烛火,成了船舱唯一的光源。 “走吧,弄完这趟,就把老三他们叫起来,咱哥俩也好好休,” 那个“息”字却再难吐出,他只觉得咽喉一痛,本想要大声呼喊,可嘴也在瞬间被捂住。 边上那个年轻人,本想要立刻高喊示警,却感到心口一痛,剧痛让他拼命的挣扎,更想要高声呼救,可来人似乎做惯了这等刺杀之事,早就将自己的口鼻捂住。 黑夜中,他只能发出“呜呜”的低鸣,脚不停的蹬着船板,想要发出声音。 “真费事,这点小事也办不好。” 其中一人低声喝骂了一句,那人似乎也知道这事没办好,便心下一恨,直接双手一用力。 咔嚓。 这便是这人在这世上听到的最后声音,只留下对这个世界和即将出生的孩子的无限留恋。 “把人处理了,按计划行事,记住了,可不许出错了。” 这人紧紧的抓住了手臂,小声的叮嘱着。 “放心,钟叔。” 黑影悄无声息的消失在黑暗中,剩下这人则是想着:希望这位王先生的计策,能够奏效吧。 ...... “钟叔,小六他们,已经开始了么?” 陆婉看着外面清冷的月光,谁也想不到,接下来这大江之上,会燃起大火,到时候这几艘船上,也会乱做一团。 “小姐,已经开始了。只是,这位先生的计策,真的能够奏效么?” 钟叔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了,定计之时,他一直都在边上,对于这等计策,他也不是没想过,可对于成功的几率,却多有怀疑。 “你说,小六他们,能逃出去么?” “小六跟在我身边多年了,本身就机敏,这次还特意给他配了软甲,必定能够逃出去的。” 钟叔捋着胡子说道,对于小六的本事,他还是有信心的。 “但愿如此吧。” “不过小姐,即便计策成了,老仆心中依旧有些不安。” 钟叔老于江湖世故,这些年来,更是见识过了许多的阴谋算计,对于王安的计策,还是有些不安。 “钟叔,眼下孙静这个老匹夫已经发现我们,之所以迟迟不动手,便是等到了前方码头之后,将我等围困,若不如此,又怎能确保大家都逃出去?” 陆婉初时对于王安的安排也有所怀疑,可若是弃船跳江,钟叔等人自然是没有问题,可自己却没有悠长的耐力,到时候被发现了,就只会成为他们的拖累。 “眼下只能如此了,没有别的选择。” 陆婉如是说道。 “走水了,走水了!” “走水了,快来救火啊!” “快逃啊,下面起火了!” “再不走,不是被烧死,就是淹死!” 船舱外面传来了呼喊声,将原本静谧的船搅动起来,上面的甲板传来了无数的脚步声。 咚咚咚,沉闷的声音传导到底舱,陆婉则按照王安的吩咐,拿出一块湿巾捂住口鼻,边上的钟叔也立刻照做。 不多时,底舱的缝隙中就挤进了一些烟雾,开始飘荡在封闭的空间,烟雾的刺激让她咽喉有些难受。 可陆婉完全没有在意,只仔细听着上面的动静。 ...... “哼,终于忍不住了么?还是守义啊,这打草惊蛇做的不错。” 孙静身披铠甲,带着王安、孙皎、步骘等几人一直蹲守在主船阁楼中,等着船上的人动手。几人按照原本商量好的,将船上可能混入贼人的消息开始散布出去,不过一个上午的时间,船上的所有人基本都知道了这个消息,纷纷面露惊恐神色,甚至对于身边的熟人也开始怀疑。 步骘见时机差不多了,又立刻建议孙静出面,将打算到前面靠岸,而后逐一甄别的想法说出来,暂时安抚住了船上众人的躁动,可船上众人,对于自己不熟悉的人,却多了几分防备。 “老大人过奖了,接下来,非安所长,就不丢人现眼了。” 王安精神有些委顿,作为双面间谍,需要两边来回通报信息,还要为陆婉等人谋划逃生,时间紧,任务重,接头的时候,更要提防跟踪,自然不会太过轻松。 此刻他心中也没有多少底气,只希望陆婉能够按照计划执行下去。 “哈哈,不过些许小贼罢了,守义暂且休息吧,接下来,就由老夫和叔朗应对便可。” 第38章 夜火4 咚。 咚咚。 巨大的鼓声在夜晚的江面上格外清晰,许多原本慌乱的人纷纷停住脚步,看向了孙静。 此时的孙静,身披铠甲,身前是一面大鼓,手中一根鼓槌高高举起。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今夜起火,乃是老夫一手安排,诸位只需听从号令,带在甲板上,不得随意走动即可。船上火势,老夫自会安排人去灭了。” 而后,又是一阵鼓声,不知道从哪里就出来一队护卫,身披铠甲,手持刀盾,后面还有人手持弓箭,对准了甲板上的众人。 王安本想着休息,可对局面又不太放心,也走到外面,看着外面惶惶不安的众人,飙了一句。 “都给我双手抱头,蹲下。” 下面众人纷纷不解其意,王安见众人没有动作,又重复了一句。 “听不懂么?双手抱头,蹲下。” 这时候,才有人听明白蹲下是什么意思,开始低头蹲在甲板上,不论男女。可这抱头的姿势却千奇百怪,有比较标准的,双手抱在后脑勺的,也又两手托腮的,还有双手在前面环抱脑袋的,王安见状,知道不需要太过在意。 “守义这法子好。” 孙静朝着王安微微一笑,可这微笑一闪而逝,又立刻转过头,看着下面,他可以确信,自己船上的贼人是最多的。 可旋即,又有一处火光从边上的大船窜起,王安顾不得其他,立刻冲到甲板护栏边上,看着边上的船只不断冒着火光和浓烟,在黑夜中,格外的清晰。 “救命啊,走水了。” “赶紧救火啊!” “逃命要紧啊!” 不过些许时间,那艘船上的火焰不断蔓延,照亮了整个夜空,而后,其他的船只,也开始冒出浓烟,各自的船上,也都纷纷出现骚动。 噗通。 其他船上,开始有人跳水逃生,其他人见状,纷纷有样学样,开始跳船逃生,孙静看着这些人如同下饺子般落入水中,而后纷纷朝着这边的主船游过来。 孙静见状,明白一切都还在自己的控制之中,不过其他几艘船上的人真是办事不力,就这点打草惊蛇的事情也做不好。 “叔朗,调二十名弓箭手去船舷,若是有人敢随意登船的,杀。” 孙皎闻言,立刻就走下去,招呼了一声,就有一小队弓箭手跟随在身后,随后就布置在了船舷几处紧要的地方。 没多久,江面上响起几声惨叫声,那些试图登船的人,纷纷被射杀。 “船上的大哥,救兄弟一把。” “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对我们放箭!” “求求你了,救我上去吧。” 可回应他们的,只有冰冷的江水,还有头上落下的弓箭。 “都听好了,还有个把时辰,天就亮了,天亮之后,再救尔等登船。” 孙静见孙皎已经开始控制局面,又转过头看向步骘。 “子山,还要劳烦你将船上的这些人,先做个分辨。” 步骘立刻领命,走到人群前面。 “尔等都是陆家和孙家的仆役,原本相互之间也多有熟悉,现在按照各自熟悉的情况,分开站列,如果胆敢冲撞乱来者,杀。” “孙家的,靠近船头,陆家的,靠近我。” 步骘手持长剑,目光森冷的看着甲板上的众多仆役。 这些人原本都是惊慌失措,在慌乱中,本就想着靠近和自己原本熟识之人,相互抱团,已经形成了一个个的小圈子,此刻听完步骘的话语,纷纷按照步骘的话语行动。 原本王安提过,孙家的仆役本身就有家室拖累,让他们靠近自己,反而可以起到保护自己的作用。 不过步骘却提出了不一样的想法,船上孙氏的人本就远多于陆氏,此次的目的是为了抓捕贼人,将陆氏的人围困在中间,到时候只需要开出赏格,反而有助于抓住贼人。 最后,孙静将指挥的权利交给了步骘,也就代表了他接受了步骘的提议。 一群人很快就被分开,根据各自的归属,形成了两堆人群,不过很快,就冒出了其他声音。 “你是谁?怎么没见过你?” “啊?哦,这船上起了大火,我一时慌乱,走错了走错了。” 孙氏的仆役人群中突然冒出了几个声音,一个年轻人似乎是走错了队列,被孙氏的人认出来了。 “走错了?我看你就是那个贼人!” 一听到这声音,船上所有人都将目光聚焦过来,这贼人两字,在眼下的环境中,极有可能成为目标。 “不是,大哥你可别害我,我是陆家的,叫小六,我这就回队列去。” 这叫小六的年轻人用力挣脱了这人的控制,开始慌慌张张的朝着陆氏的人群中走去。 “停下。” 步骘见到这个状况,立刻喝道。 可那叫陆小六的人,似乎没有听见,依旧朝着陆氏的那一堆人群小跑着。 “拿下此人。” 步骘见他完全不听自己的命令,还在动作,立刻再次下令,顿时,就有三四名护卫开始朝着陆小六靠近。 那陆小六见自己可能走不过去,立刻嬉皮笑脸的说道。 “大人,我真是陆家的人。” 可刚刚说完,就立刻一个拐弯,整个人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快速的朝着船舷冲过去,那速度让船上众人都来不及反应。 “抓住他!” 步骘立刻高声喊道。 “抓住他!” 王安也跟着喊道,此刻他的手掌紧紧扣住栏杆,拼命的喊道。 可众人即便有所反应,奈何这个叫陆小六的人,身子如同一只猴子,一个闪身绕过了几个护卫的堵截,然后一手撑在船舷,一个漂亮的侧身翻,眼看着就要逃离了。 嗖。 一支羽箭如同一道乌光,直接射中了这人,原本漂亮的姿势也瞬间扭曲。 噗通。 “快,下水将他绑上来。” 孙静放下手中的弓箭,立刻朝着护卫下令。 立刻就有几个人开始脱下衣衫,口含短刃跳入水中。 甲板上其余仆役,纷纷面露惊惧,看着身边的其他人,生怕对方也是贼人。 “此人既然能够在这艘船上,必然是重要人物,一定要将他绑上来。” 孙静下令。 几条汉子立刻跳入水中,开始搜寻。 “其余诸人,都留在原地,不得妄动。” 步骘见状,又立刻下令,刚才的状况已经让这些人心生恐惧,怎么可能还敢乱动。 第39章 夜火5 可主船上的事情刚刚处置完毕,原本智珠在握的孙静就有些不平静了。 因为边上其他几艘船只上的火,似乎不是假的,而是真的。 船本身就是木质,船上还有丝帛等易燃物品,一旦点燃,火势愈演愈烈,船上原本还在灭火之人,也纷纷跳船逃生。大火熊熊燃烧,将整个江面照亮。 怎么会?这不是计划里应有的样子。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救人,灭火。” 孙静立刻下令,也顾不得对船上的控制,一时之间,甲板上的防备进一步放松,这些人得了命令,纷纷跑到船舷边上,心急的更是直接跳船。 “父亲,若是如此,那些贼人可就都跑了。” 孙皎有些不甘,跑到孙静面前大声问道,能在自己这艘船上的人,即便不是贼首,也必然是重要人物,就这样放走,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抓到。 “救人重要,若是见死不救,让其他人如何看待我等?” 孙静压低声音和孙皎说道,孙皎又扫视了一圈甲板上的众人。 “救人。” 孙皎始终手持弓箭,站在船舷边上,看着其他人下去救人,也有几个人朝着远处游过去。 “能顺势利用这等局势的人,怕也不是等闲之辈,这些贼人里面,还是有智谋之士的,只是此人还是太过年轻了,是不是,守义?” 孙静突然一把拉住王安的手,手劲大的出奇,让王安不由得倒吸一口气。 “幼台公为何如此说?” “这,难道不是该由守义来解释解释么?” 王安忍着疼痛,不停的转动着手腕,试图从孙静的手中挣脱出来,他想不通,孙静看起来就是一个文士,怎么手劲这么大。 “在下,在下实在不知道幼台公说的是什么?” “哼,叔朗乃我子,子山是仲谋麾下臣子,此番谋划,就你我四人参与,便是那陆伯言,也不曾让他参与,若不是你暗通贼寇,又是谁呢?” 看王安还想要挣扎,孙静将他的手举高,王安再也难以用力,甚至还因为手臂被吊高,挣扎有些困难。 “老大人,有事,好好说,请先,放手。” “哼,还要和老夫装模作样,来人,先将他绑起来。” 边上护卫听到命令,初时有些犹豫,可看向孙静不似玩笑,只能走上来。 “先生,得罪了。” 凭着王安的身手和力气,想要逃出去,那除非孙静再给他配几名护卫才行,所以,他很干脆的就举手投降,可嘴上依旧在喊着。 “是非曲直,不想争辩,就怕老大人到时候怪错了人。” “带下去。” “何必如此,我自己会走,前头带路。” 王安也不让那两人来押自己,整理了一下衣冠,就让着两人带路。 “守义是不是弄错了?老夫可没说软禁。将他绑在桅杆上,我看看这秋老虎还是有些威力的。” 王安想不到孙静居然会这么做,又拼命挣扎起来。 “幼台公,你如此苛待贤才,难道就不怕天下悠悠众口么?” “怕,不过这里是江东,这船上都是孙氏和陆氏心腹,你说说,他们谁会说出去?” 那两名护卫闻言,也不再客气,直接找来绳索,将王安捆得结结实实,而后便不再理会。 孙静将自己的注意力又全部放到了江面上那些仆役丫鬟,经过这么一闹,那些贼人怕是早就都逃遁了,可想来,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至于那些随船沉没的财货,一时之间,怕是难以打捞,也只能如此。 “可恨。” 孙静想着,又让孙皎和步骘两人,将所有落水之人全部都捞上来,根据陆家和孙家分列,相互之间还需要指认才可以留在船上,至于那些不认识的,一律全部斩杀。 宁杀错,不放过。 可即便如此,原本六七条船上的人全部集中到一条船上,哪怕主船再大,也显得极为拥挤。 ...... 江面上,一个人头终于露出来,用力的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陆小六转身看着远处熊熊燃烧的江面,奋起余力朝着岸边游过去。 虽然身上穿着铠甲,可那箭恰巧射中了他的手臂,让他划水的动作受到影响,可就这样始终泡在水里也不是办法,只能忍着疼痛继续朝着岸边游过去。 “快,快把他捞起来。” 岸边已经有几人蹲着,浑身湿透,夜风一吹,人会不自觉的打个冷颤,此刻见到还有人靠岸,心中自然知道可能是自己同伴,便上前去帮一把。 “六哥?你中箭了!” “没事,不过小伤,就是不知道我们这样, 远处江边,一个人头终于露出来,用力的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看着远处江面上的火光,心中只是期盼。 “小姐和钟叔,可别有什么事情。” 心中如此想着,又小心的检查了一遍随身的油纸包,还有短刃,又借助水的浮力休息片刻,这才赤脚上岸。 崎岖的怪石,有些膈脚,不过对于小六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如同一只机敏的猴子,迅速的登上了岸边一块巨石,看着不远处隐隐约约游过来的几个身影,而他黑色的身影,在夜色下,也极为醒目。 “我知道诸位都很累,不过眼下不是休息的时候,若是不尽快离开这里,说不得就会被附近看到火光的人追过来,到时候走不脱就不好办了。” 小六费力将所有人都全部拉上岸,又清点了一遍人数,比原定少了六人。 “算了,总共也就我们这些人了,按照小姐和先生的计划先去荆州,不过这一路上,怕是走不得大路,进不了大城了。” 小六朝着眼前还剩下的八个人说道。 “我们就这么走了,那小姐的安全怎么办?” “小姐的身边,自然有钟叔维护,想来应当不会出问题。” 说着,就挥手招过来一个人。 “来,拔了。” 这人也不多说话,解开随身带着油布包,露出里面的瓶瓶罐罐,随手拿起一个红色的瓶子。 “你忍着点。” 说完这话,一只手抓住箭杆,另一只手摁在小六的肩膀上,也不打招呼,只猛然用力,直接将箭拔出,伤口飙射出一支血箭,但又被捂住。 “忍着点,还能赶路么?” 小六脸色有些苍白,但还是摇摇头说道。 “再等一刻钟,若是还没有人继续上来,那我们直接走。” 也是,这里距离方才起火的地方太近了,说不得现在已经惊动了附近的人,若是再让这些人堵上,那自己等人,就得彻底玩完。 “走吧,估计能出来的,也就咱们这点人了。” 小六不再继续期待,带着爬上岸的几个人沿江而上,刚刚包扎好的肩头,已经隐隐渗血。 第40章 钓饵 陆婉听着外面呼喊声渐渐停止,船舱中的烟雾逐渐散去,知道此刻外面已然平静。 钟叔一直都在听着外面的动静,听到有人开始下到船舱,而且脚步声更是杂乱,这才将门打开,假意自己先来一步。 “小姐,想来最多不过两日,便能靠岸,小姐且小心保护自己。” 钟叔一边叮嘱,双手则是在地板上摸着什么东西。 “小姐,得罪了。” 说完,钟叔的手就开始在陆婉的脸上随意的抹了几下,陆婉原本白皙的皮肤,立刻就变得黑乎乎的,东一处,西一处,好似一只花猫。 “钟叔,你也小心。” 两人对完之后,就开始摸出船舱,开始混入人群,假装帮忙整理和搬运货物。 此时能够留在船上的,已经被孙静等人梳理过一遍了,相互之间即便是不认识,也不再如同先前那般防备。 陆婉在底舱待了两日,此刻重见天日,恍如隔世,她不自觉的抬手遮挡了一下强烈的阳光。 啪。 陆婉听到了不太和谐的声音,那种鞭子抽在人身上的声音,她太熟悉了。 陆婉眯起眼睛,想要将眼前那人看明白,到底是谁被抓住了,可强烈的阳光,只让她看到一个黑色的模糊影子。可此时手上又是一沉,耳边则是传来一个声音。 “看什么?赶紧搬吧,这人,主人好心待他,他却意图勾结贼人,谋害我等。” “快走吧,不然主人就要生气了。” 陆婉被这人催促着,跟在后面,可转头进入船舱时,又不由得的回头张望。 “呵呵,王安,你到底说是不说?” 王安? 那个被绑在桅杆上,挨着鞭子的人是王安?看样子已经被抽打许久也没有开口,那孙静老匹夫想要他说的是什么? 陆婉低下头,端着手中的东西,朝着里面走去。 “王安,我看你还是早些交代,你那些同伙在哪里,免得受这些皮肉之苦。” 孙皎此刻把玩着手中的鞭子,眼前的王安只剩下一袭单衣,身上数条鞭痕渗血,将里面的单衣染红。 王安整个人微微颤抖着,鞭子抽开皮肤,伤口和衣料哪怕只是轻轻摩擦,也让他疼痛难忍。 心中不断咒骂着:妈蛋,老子长这么大,也没被这么打过。一顿鞭子就这么疼了,那其他刑法又会如何呢?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孤身一人跟随,刘备早就舍我而去,我若不投靠孙权,哪里还能活命?” “难不成,你们还要八抬大轿,将我送回去么?” “那我倒是要看看,你还能嘴硬多久?” 呼,啪。 鞭子再一次抽在身上,王安再一次发出了喊声。 “守义,何苦呢?你都疼得叫出来了,早些交代不就行了?” “呵,呵呵,你打你的,我叫我的,碍着你了么?” 王安抬起头,脸色惨白,没有血丝,嘴唇也是微微颤抖。 孙皎听到这话,不由得怒极反笑。 “看不出来,你还是一个硬汉啊。” “我是不是硬汉,不如问问汝老母。” 孙皎没想到王安此刻居然还能说话,初时还没有反应过来,可他早就尝过男欢女爱,马上就回过神来。 “找死!竖子安敢辱我母亲,我现在就宰了你!” 孙皎扔下手中鞭子,直接拔出腰间佩剑,朝着王安的胸腹刺去。 “住手!” 可惜,孙皎的剑锋已经刺进了王安的身体,但有人叫住手,他只能停住。 王安则再次叫出声。 “你现在一剑将他杀了,反而正合了他的意。我看返回建业还需要几日,就让他感受一下我江东的风光吧。” 孙静走到孙皎边上。 “父亲,他辱及母亲。” “辱了便辱了,若是他日战阵之上,别人骂两句,你也头脑一热,拔剑冲锋么?你拿麾下士卒的性命当成什么?” “就晾着他吧。” 说完这话,孙静就拉着孙皎走开。 “叔朗,一剑杀了,固然痛快,可杀了之后呢?这王安如今已是小有名气,就这般杀了,天下士人将如何看待我们?” “可是父亲,我怀疑船上还有其他同伙。” “正是因为可能还有其他同伙,所以才要让他活着,没了这香饵,怎么钓鱼。” 孙静想着刚才王安的表现,觉得船上还有同伙的可能性较大,所以才更要折磨王安,又不能让他死掉。 “记住了,不要给他吃任何东西,白天无所谓,但晚上,一定要派人盯紧了。” 孙静小声的叮嘱道。 孙皎听完父亲这话,自然明白晚上,尤其是后半夜才是关键。这白天人来人往的,根本没人敢动。 “父亲放心,儿这便去安排好。” 孙皎又看了一眼远处绑着的王安,目光越发的森冷。这趟出来,居然在王安这边吃了大亏,他怎能轻易罢休? 若是被自己抓住那些贼人,自己倒是要好好炮制一番,如此才能消解心头之气。 虽然少了皮肉之苦,可必要的生理问题,却不得不解决,此刻他不仅仅是饿,下腹还有坠胀感。 “兄弟,能不能松松,我尿急!” 王安的声音有些急切,即便是被绑着了,可为了憋住尿,两条腿开始不停的扭动着。 边上看着王安的护卫得了死命令,绝对不准放开王安,听得这话,只吼了一句。 “嚷什么?憋不住,就尿裤裆里。” “这?” 王安没想到,自己连最起码的生理问题也得不到保障,又说道。 “那我要是想拉屎呢?” “那,也就只能拉在裤裆里了。” “你们,不嫌臭么?” “这,你等下,我去请示一下。” 一听到这里,这护卫想着,自己两人负责看住王安,真要是让他屎尿齐流,搞得甲板上臭气熏天,也不是个事。 “快点吧,要不你先给我松松?我真的憋不住了。” 王安有些焦急的说道,那护卫也没什么好气,原本是座上宾,现在却成了阶下囚,感慨人生不过如此。 好好的给自家主公效力,难道不好么?还勾结贼人,意图谋害自己这些人。 一想到这里,这护卫用刀柄直接在王安的肚子上来了一下。 原本王安就已经憋不住了,被这护卫一捅,顿时就忍不住了,一股热流顺着大腿根流下,好在是在甲板上面,可依旧有一股骚味飘散。 王安有些恼怒的说道。 “看看,这下好了,都不需要请示了,这三急来了,是能忍得住的么?” “真是麻烦。” 这护卫不乐意的咕哝了一句。 第41章 钓饵2 “呵呵,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王守义么?” 孙皎盯着王安的裤腿,还有他脚下的甲板,仔细的看了看,有些揶揄的说道。 “呵呵,不管是不是,我都还是王安,倒是你们,要杀便杀,何必这么绑着折磨人呢?” 饥渴、疼痛、还有生理上的难受,让他的注意力难以集中,可越是这样,他越觉得这中间有事。 “呵呵,我就是爱折磨人,怎么了?” 王安越狼狈,孙皎心中就越快意,自己“诚意”邀请王安加入,结果他就是这么回报自己。 “你这是在担心船上还有贼人?然后故意拿着我做饵?” “我看你是搞错了,我本就孤身一人,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同伙。” 王安有气无力的说着,想着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传的远一些。 “还在嘴硬?那我们就看看吧,我等着你的同伙自己走出来。” “我,我没有同伙,我也不是什么贼人。” 王安继续说道,眼下自己若是真的承认了和陆婉几人的关系,那自己先前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自己可以喊,可以哭,甚至可以笑,但绝对不能将陆婉他们供出来。 躲在船舱门口的陆婉和钟叔,听着王安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心中感慨。 本想着王安可能会出卖自己,却想不到这么一个细皮嫩肉的书生,居然能忍得住这样的折磨。 “钟叔,要不?” 陆婉想着,是不是到半夜动手,将王安救下来。 “小姐,万万不可,眼下船上就你我二人了,冒然动手,十死无生。” 钟叔立刻劝阻。 “可是,” “小姐,你的心乱了,若是你我真的去救人,那就辜负了先生的一番好意了。” 钟叔用力的扯了下陆婉,将她拉到远处,小声的嘀咕着,不管如何,都是不能出去的。 “那,钟叔,你说,他能守得住么?” 陆婉见无法救出王安,心中又有些犹豫。 “小姐,不如今夜由我动手,只是到时候船上只有小姐一个人,又该怎么保证你的安全?” 钟叔有些犹豫,他心中早有这样的担心,但若是陆婉不提及,自己也不好说出口,毕竟人家前一秒还在一心为自己谋划,现在更是死咬着不松口。 “钟叔,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么?” 陆婉突然之间,心中有些不忍。 “小姐,难道等着那王安将我们都供出来?” 钟叔说道。 可若是王安在这里,就不会让他这么做,这样做,只会提醒孙静等人,这船上还有更重要的人物,只会让孙静等人更加兴奋,只会让他们拼命的想办法再将船上的人梳理一遍。 “钟叔,让他,走的痛快些,办完这事后,你也和小六一样,先走吧。” “那接下来,小姐就要自己小心了。” 钟叔得到了这个答复,叮嘱了陆婉一声,而后就退下,趁着现在还有些时间,找个地方休息,养精蓄锐。 整整一天一夜,王安都没有好好吃喝休息,可人实在顶不住了,即便是被绑着,也不住的打瞌睡,脑袋如同不倒翁般摇晃,脑袋撑不住时,一个向下的猛力又将自己磕醒。 到的最后,王安索性将自己的头一低,就这么撑着睡着了。 夜幕降临,周遭的环境好似被蒙上了一层黑纱,只能借着月光,看清甲板上来回走动的人。 “父亲,你说他还有同伙么?” “有没有同伙,明天靠岸之后,不就见分晓了。不过我更在意的,是今天晚上,会不会有人前来。” 今夜,孙静连灯都不点,甚至外面巡逻的护卫都减少了一半,造成防备松弛的假象,目的就是让那些所谓的“同伙”能够看到难得的机会。 可他们会来么? 孙静借着月光,将自己的佩剑小心的擦拭完,而后将长剑归鞘,搁置在膝盖上,开始闭目养神。 一队士卒举着火把走过去,火光消失后,转角又变成了黑暗,不过天上依旧明月高挂,这可不是动手的好时候。 即便是晚上,在这样的月光下,稍微有人影走过,还是极有可能被高处了望塔上的人发现。 一朵乌云从远处飘来,渐渐的将月亮遮住,整个甲板顿时黑了一片,只有火把还在风中明灭不定。 一个黑影出现在甲板上,借着火光下的阴影,快速移动着,只有停下那刻才能看清,这是一个人。 这人身手极为敏捷,每次移动都会仔细观察一番周围的动静,直到确认安全,才到下一个地点。 身影一点点靠近,他抬头张望了一番目标,打量了一下距离,而后在心中估算着得手的可能性。 他再次张望了一番,听到远处有传来巡逻的脚步声,又立刻躲回了暗处。 整个人伏在地上,看着眼前一排脚踝整整齐齐的走过,又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这才伸头张望了一番。 自己的那个目标,似乎已经睡着了,或者说,他已经被折磨的没了力气,只需要轻轻的一下,可能就会当场死亡。 可惜了,没有弩箭,不然也不需要如此冒险。 黑影从怀中掏出短剑,而后身形猛然暴涨,居然直接就朝着那个被捆绑在桅杆上的人扑了过去,手中的短刃更是直指目标。 不好,中计了。 并没有想象中的利刃入肉,自己的脚反而被绊了一下,整个人的身形差点失去控制,如果不是自己习武多年,可能这一绊,自己直接摔倒了。 铃铃铃。 黑夜中,铃铛的声音格外的清晰,紧随而来的,就是无数的火把亮起,周围更是喊杀声不断。 “杀。” “抓贼人!” “哈哈哈,好胆色,不过脑子不好使,明知是陷阱也要跳进来。” 火光中,几个人在护卫的簇拥下,靠近了包围圈。 “阁下何人?为何要谋害我等?还有,你的同伙在哪里?” 嘈杂的吵闹声将王安惊醒,虽然火光并不亮,可他还是认出了眼前这人就是跟在陆婉身边,那个叫钟叔的人。 “放下武器,或者,死。” 第42章 钓饵3 陆钟紧张的看着周围的护卫,手中的短刃护持在胸前,似乎随时都会暴起伤人。 不过,有人却没有这么多的耐心。 哼。 陆钟突然觉得腿上一疼,不由的单膝跪在地上,大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支弩箭。 抬头看向弩箭射来的方向,见孙皎正放下弩机。 “说吧,你是谁?船上还有多少同伙,以及,为什么要杀王安。” 孙静走到近前,居高临下的看着陆钟。陆钟见孙静如此靠近,本想着奋起劫持孙静,结果才稍有动作,就被身旁的孙皎一脚给踹了出去,手中的短刃也掉落在边上。 他还想爬过去拿短刃,结果脑袋上直接挨了几下刀鞘,将他整个人都打得晕头转向,等到他回过神来,就有几人七手八脚的将他给制住了。 “这下,我们应当能好好聊聊了,阁下何人?” 孙静看着被押过来的陆钟,问道。 “呵呵,我是谁?我就是向你们孙家索命阎王,就是来取你们性命的。” 陆钟此刻虽然被制,可依旧在挣扎,看到了孙静,还想拼命的冲上去,若不是那几个护卫够壮实,还不一定能够控制的住。 而陆钟即便状如疯魔,也无法威胁孙静半分。 “我劝你,还是省点力气,说吧,你到底是谁?和那王安,到底是什么关系?” “呵呵呵,今日被擒,是我技不如人,不过你们最好现在就杀了我,不然,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还会来杀你们。” “老夫孙静,和你何仇何怨?” 孙静也不清楚眼前这人到底是谁,但至少也要问出这人的姓名再说。 “何愁何怨?十四年前,庐江城。” 十四年前,庐江城! 孙静脑海中稍微回忆了一下,瞬间即明白了这人是为何而来。 “两军交战,伤亡在所难免,我等自认也不算做错什么。” “哈哈哈,好个两军交战,城破之后,你们就屠了我陆氏族人满门,仅几人幸免,血海深仇,怎能不报!” 陆氏?陆康? 孙静听到这个消息,不由得看向了陆逊。 陆逊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心里一个咯噔。怎么好端端的就冒出来一个陆氏族人,还想着将整支船队,连同自己在内全部都杀了? “叔祖,此人断然不是小侄所指,还请叔祖明察。我陆氏已决意投靠主公,又怎会做出此等事情?” 不管眼前这人是不是陆氏族人,都必须洗脱自己和陆家的嫌疑,不然,陆家唯一的选择就是阖家灭族,或者离开江东。 人离乡贱,眼下陆氏根基就在江东,冒然离开,数万族人将何以谋生?朝廷和地方衙门没人,这么多人冒然进入一个州府,怕是会立刻就被人瓜分干净。 留在江东,哪怕损失一些,也好过背井离乡。 “伯言何出此言?老夫自然是相信你的。” 孙静微笑着看向陆逊,目光更是温和。 “呵呵呵,什么信任?那为何这次谋划,没有让你也参与?” 一个虚弱的声音,刺破了两人之间的和谐,王安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早就奔腾过无数草泥马了。自己死扛着,可陆婉那小娘们居然想要杀自己? 但,眼下的局面,自然是让他越乱越好,只有乱起来,自己才更有活下去的可能。 陆逊闻言,面上丝毫不显。可身边的孙芫,则是有些吃惊地看着陆逊,自己的枕边良人,居然想要勾结别人谋害自己。 “我陆家何时得罪你了?居然勾结贼人,假扮我陆氏族人,陷害我陆家,你到底意欲何为?” “我何时勾结贼人了?要我看,你,你就是想杀掉我,然后来个,死无对证,若,若不是老大人部署,就被你得逞了。” “够了,此事容后再议,不过,阁下真是陆氏族人?” 孙静不想,王安还会搅和到这中间,不由有些头疼,可当初孙策破庐江时,杀尽陆康满门,这血海深仇怎么可能忘记? “让他住嘴。” 孙静朝着王安指了指,自然就有人上前,也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块布条,将王安的嘴勒了个结结实实。 王安只能被动品尝着嘴里面腥咸的味道,他只能干呕几声,已经一天一夜没有进食,肚子里早就空空如也。 “伯言放心,老夫还是相信陆家的,包括主公,也是相信陆家的,个中情况,老夫会派人调查清楚。至于眼下,还是先好好审审这人,将船上的贼人,一网打尽。” 孙静见王安住嘴了,又转过头安抚陆逊,这让陆逊面色稍缓。 陆逊心中无奈,不管这事情是不是真的,两家之前的仇恨被摆到台面上,自己的仕途怕是多少会受到影响,至于陆绩和陆家,那就更不必说了。 “阁下还不说实话么?这些贼人,想来你也不是首脑。” 眼下局面已然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接下来,只需船只靠岸,便可以调集足够人手对船上人员逐一审问排查,剩余贼人,自然是一网打尽。 “如今局面尽在老夫掌握,即便你是混上船的最后一人,老夫也要对船上人员做排查。” 一听到这个,陆钟的瞳孔缩了缩。原来自己出不出来解决王安,结局都是一样的,自己也好,王安也好,都在孙静这老狐狸的算计之中。 一想到这里,陆钟又开始拼命挣扎。 “孙静,可惜不能杀了你。” “哈哈,你如此紧张,说明这船上,还有更重要的人在,让老夫猜猜,到底是什么人,让你如此紧张?” “以你的身份,在陆家也不过是一家仆,能让你听命,且如此紧张的,想来是陆家的公子了。” 孙静慢悠悠的说着话,却始终观察着陆钟神情变化。 “哈哈哈,老夫知道了,这船上,还有人。” “来人,将陆家所有的仆役丫鬟,全部都带上来,一个都不能少。” 一听到这话,陆钟拼命挣扎,想要挣脱开来,而王安则是垂头丧气,自己看似聪明的谋划,实则都在对方掌握中。 所以,接下来怎么办? 第1章 落水遇庞统 落水遇庞统 长江江面, 一艘大船顺江而下,船头站立一人,狮口阔鼻,肤色稍黑,几缕稀疏的黑髯挂在下巴上,整个人看起来如同农夫一般极为质朴,唯独眼神极为坚定。此人便是荆州名士,凤雏庞统庞士元。虽谈不上多丑,但绝对和俊伟无关。一身漆黑道袍,腰间一条松绿腰带,挂着一个棕色的葫芦。 庞统此行乃是前往江东私下联系,先前传来消息,江夏黄祖被孙权所杀,虽然刘表已让刘琦前往江夏主持防务,可庞统的心中始终不安。 刘表如今已是垂垂老矣,荆州军政大权已全部落入蔡、蒯两家之手,似自己想要出头已是难上加难;北面曹操已经在玄武池操练水军,剑锋所指,不言自明;江东孙氏一直欲得荆州而后快,所以才屡次出兵,眼下黄祖已死,江夏早晚为江东所夺。 为自己计,也为南郡计,更是因为庞、黄等几家不满蔡、蒯两家长期压制,意欲寻求出路,商量许久之后才决定让庞统作为代表,前往江东寻求出仕,同时作为双方联络之人。 此次正是混入前往江东的商船,免得被有心人察觉知晓。 “公子,这日头已经上来了,还是先回舱中躲避吧。” 庞统正在临江沉思,听到身后传来声音,发现是老管家庞白。 “不了,我打算在船头多待片刻。” 管家庞白看自家公子如此模样,便不再多说,只在后方安静的等候。 庞统摸出腰间葫芦,喝了一口。 “孔明啊孔明,那刘备兵微将寡,若是曹操南下,仅凭新野弹丸之地,如何能够挡住曹操大军?” “何况我已得到消息,蔡瑁私下派出使者与曹操联络,就等刘表死后,举荆州投降,到时候前后夹击,看你如何破局?” 将葫芦塞好,重新系回腰间,正打算返回船舱,却见前方突然一个黑影笔直的坠入江中,激起一阵浪花,庞统见此,瞬间没了前往江东的心思,反而趴到船头仔细查看。 远处的庞白见自家公子如此,立刻上前,一同趴在船舷上张望,想要看清方才到底是什么落入了江中。 “那里似乎有人落水,白叔,赶紧叫人去看看。” 庞统朝着江心一指,庞白看到一个人影浮出水面,此刻正在水中不停的扑腾。 庞白闻言,立刻招呼船上年轻力壮的船工放下小艇朝着江心划去,庞统依旧站在船头,看着前方的情况。 小艇快速的靠近江心落水之人,眼看着那人得救,庞统才略略安心。 等到小船靠近,几个年轻船工将人拖上船只,庞统这才开始打量起眼前这落水的年轻人。 除了服装样式奇怪以外,便是那一头的短发,以及白皙的肤色。 奇怪奇怪,看这服色也不像是大汉人士。 ...... 王安怎么也想不到,前一刻还在女友的怂恿下,参加刺激的蹦极,结果在跳下的时候,帮着自己的绳索突然断了,一阵惊慌失措后,眼前便换了景色,原本平静的湖面,以及周围郁郁葱葱的林木瞬间变成了宽阔的江面,还有远处江岸隐隐约约的山峦。 噗通。 王安在惯性作用下,砸开水面,猝不及防之下,硬是呛了几口水,咽喉和肺部的刺激将他清醒,这才拼命的划水浮出水面,渴望有人前来救自己,可是自己的水性并不是太好,这种情况下胡乱挣扎只会让自己沉的更快。 就在王安逐渐体力不支时,自己的一只手被抓住,求生的渴望下,他顾不得其他,拼命的抓住这人的手,突然的发力让小艇差点都翻了,结果就是自己脑袋上被来了一下,自己直接晕了过去。 等到再次醒来,却看到一群穿着古装的人正看着自己,揉了揉脑袋,周围响起一阵“他醒了”、“醒了就好”的声音。王安茫然的看了四周一圈,语气有些不悦。 “妈的,谁刚才下手那么狠?会出人命的好不好?” “你们是哪个剧组的?在拍什么戏?” 王安见众人并不回复自己,只用怪异的眼神看着自己,嘴里小声的议论着。 “这人好不知礼,我等救了他,也不说声谢谢。” “看他这奇装异服,也不知是哪里人士。” “还有他那头发,这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如此模样,实乃大不孝。” 看着众人这么议论自己,王安心中不忿。 “喂,你们到底是哪个剧组的?这样捉弄人不好玩的。” “你是哪里人士?为何会落水?还有你这衣服,实在是有些怪异。” 终于有人回答自己了,可这话语听起来却怪怪的,王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心中想着没错啊,不过自己身上还带着那个脱落的蹦极装备。 王安看向这人,又看了一圈四周,心中嘀咕了一句:难道不是拍戏,是自己穿越了? “你们是谁?” “大胆,无知小子居然如此无礼,这么和我家公子说话。” 一个头发半白的老头立刻站出来,一手指着王安厉声喝道。 王安见这老人言语间并非作假,这才有些反应过来,可依旧是试探着问道。 “你们是谁?这到底是哪里?” 可对面这些人,并没有回答自己,反而是交头接耳。 “这,这人怕是失心疯了吧?” “就是,明明他自己跳江,却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王安看着众人还在私下里议论着自己,心中更是惶恐。 “你们倒是回答我啊!” 这人略微皱了皱眉头,显然是对王安如此的说话方式不悦,可却没有发作。 “在下襄阳庞统庞士元,不知小兄弟你是哪里人士?” “哦,庞统啊,你好,你......” 王安起身,一把拉住庞统的手摇了起来,可摇到一半却发觉不对劲了。 “你,你说你叫什么?庞统庞士元?” 庞统看着王安一脸惊诧的表情,心中起了疑惑,王安的表情并不是那种荣幸,而是透露出一种恐惧。 “正是在下。” “是那个凤雏庞统?” 王安有些不确定,开始上下打量起眼前的庞统。 “看来小兄弟你也听过在下的道号。” 庞统又再次确认,可下面的话却让他一脸的黑线。 “也没有长得那么丑么。” 第2章 庞统相求 “那些不过是凡夫俗子,岂不闻,人不可貌相。” 庞统辩解道。 “你真是庞统?” 王安再次确认,可这却惹恼了庞统。 “哼,你这小哥,好不晓事,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是庞士元,难不成还以为在下是故意消遣你么?” “不是不是,我只是有点不太相信,居然,居然能够见到凤雏本人。” 可不是么,王安的确不太敢相信,自己不过是在女友的怂恿下蹦个极,结果就蹦到三国来了,而且还见到了凤雏庞统。 “那我且问你,你又是何人,哪里人氏?” “我?我叫王安,字,字守义,至于是哪里人,就,就不说了吧。” 王安犹豫了一阵,在想到自己的字时,犹豫了一番,临时就给自己想了一个表字,庞统看在眼中,也不戳破,只让人将狼狈不堪的王安先带下去换身干爽的衣裳。 “公子,老仆观此人举止怪异,言语粗鲁,言行更是处处透着古怪,是不是?” 等着王安远去,庞白凑到庞统的身边,小声的说道。 “白叔过虑了,此人虽然多有怪异,却并非歹人,还是稍后摸摸底细吧。” 庞统此刻心中好奇,王安那一身怪异的服装和言行,还有那古怪的布料,心中想着是不是能够将他那衣服拿过来看看,至少目前的大汉是做不出这样的布料,也没有这样的款式。 不多时,就见王安换了一身干净的褐色短打,后面跟着一个仆人,手中抱着他换下来的衣服。 “公子,王公子他坚持要穿这身,说是舒服。” 短打,基本上是苦力和船工这些人穿的,世家公子大多都是穿着长衫,以此来保持自身的形象。所以这身后的仆人有些为难。 “无妨,他喜欢便是。” 庞统早就已经被王安的模样吸引,刚才还浑身湿淋淋一副狼狈样,此刻换了装束便好似换了一个人似的,短发、短打让眼前这个年轻人看起来很精神,尤其是窗户光线的投射下,身上的缺点和优点都一览无余。 好一个剑眉星目的少年郎,可惜浪费了这一副好皮囊。 庞统心中既是赞叹,又是惋惜。 “谢过先生救命之恩。” 换衣服的空档,王安还是有些难以相信自己眼下的处境,甚至还问过那个跟在身边的仆从,再三确认之后才明白,自己到了三国时代,不,准确来说是东汉末年。 “坐吧,这是厨房刚刚准备好的姜汤,喝一点驱驱寒。” 庞统招呼王安坐下,又递了一个陶碗过去。 王安也不客气,直接就盘腿坐在地上,这一举动又让庞统微微皱眉,看来眼前这人是真没有学过礼仪,看来自己原本的想法是错了。 “不知守义为何会在江中?” 听到庞统问话,王安放下手中的陶碗,神色露出了一丝的黯然,的确,自己此刻身处汉末,怕是原先时空的自己已经失踪,或者死了吧,不知道父母得知情况后会作何感想,还有自己的女友婉儿。 庞统一直都在仔细的观察着王安,他将自己的座位安排在背光处,就是想要给自己增添神秘感,也想要看清楚王安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此刻见王安面露惆怅,以为是遭了贼难。 “守义啊,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不知守义家在何方?家中可还有人?” 王安听庞统继续问,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又让庞统重复了一遍问题,听完之后,他一脸的茫然,一想到自己可能真的回不去了,更是面露哀伤。 庞统一见王安这副模样,心想怕是真的遭了贼难,可能家中所剩就他一人了,便不再继续多问,免得王安失态。 “守义,此事暂且不论,不知你可有打算?” 庞统问出了第三个问题。 “我也不知道,现在脑子已经乱了。” 脑子?乱了? 庞统猜测遭逢如此大变,恐怕王安已经失了分寸,是心乱了。 “既然如此,守义不如且随我江东一行?” “江东?去江东干嘛?” 王安听到江东,立刻就回过神。 “如今黄祖已死,曹操估摸着今年,最迟明年就会南下,而刘使君如今身体不虞,却迟迟不立子嗣,统欲前往江东谋条出路。” 庞统想了想,将自己打算前往江东的想法说出来。 “别去江东,孙权不是好人,而且也不会用你。” 王安听完庞统的想法,立刻脱口而出,可这话语听得庞统眼中精芒一闪。 “守义如何得知那孙权不会用我?” 这事是庞统再三思量过的,以自己的名声,还有南郡之地,孙权没有理由不重用自己,可眼前这个看似单纯的王安却直言孙权不会用自己? “我,我,反正我就知道孙权不会用你。” 王安犹豫再三,想不到究竟该如何解释这件事情,可这样做却让庞统又起了疑心,他看出王安知道什么,只是不愿意说罢了。 “此行关乎统之前途,还望守义能够实言相告。” 庞统直接起身,朝着王安一拜,此行关乎自己前途,而眼前王安既然如此笃定,却迟迟不肯告诉原因,只得相求。他当然可以用救命之恩来胁迫,但却还没到那个地步。 王安没料到庞统居然会这样,一时之间手足无措,手忙脚乱的将庞统扶起来。 “使不得,使不得,若不是先生相救,我可能已经沉入江底,只是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守义只管说来,至于最后如何,在下自会决断,今后若有任何不是,都与守义无关。” 庞统见王安主动提起救命之恩,心思稍稍放缓,也知道王安必然知道一些什么,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说而已,便鼓励王安放开胆子,也不追究王安的责任。 王安看了看庞统的模样,这才大着胆子说道。 “不知先生可知江东如今局势?” 呵呵,这小子居然反而考问起自己来了?江东的局势自己哪有不知道的,正是因为研究过江东,才会选择江东。 第3章 乌林问对 乌林问对 船队顺江而下,时间如同流水,一去不返。 老管家庞白一直待在甲板上,占据着一个有利的位置,正对着通往大船二楼的楼梯口,免得有些不开眼的小伙子冲撞了自家公子。 眼看着日头渐渐西落,庞统和王安两人则依旧还在二楼舱中没有出来,心中不由得有些焦急,正打算上去问问是不是安排下饭食,却见舱门突然之间打开。 庞统的身影出现在二楼,双手正用力的抓着栏杆,整张脸红彤彤的,看起来极为的兴奋。 “白叔,让船队靠岸,我们上岸休息一晚,明日一早便返回江陵。” 庞白听庞统这么说,不由得一愣,旋即反应过来,立刻下到船舱,和船夫说了自家公子的打算。 “士元兄,下次可别这样了,我吃不消。” 背后声音响起,庞统转身见王安此刻已经是脸色苍白,脚步虚浮,踉跄的走到身侧,用力的抓住栏杆,有气无力的说道。 “那是你自己不济事。” “谁知道这船居然这么摇晃。” 王安摆摆手,现在就只想回到陆地上,这摇摇晃晃的,就是难受,而且还要面对庞统不断的逼问,早就精疲力竭。 “你且再忍忍,马上就上岸了。” 庞统本就是当时数一数二的人物,王安给出的分析虽然凌乱,可只要多问几次,自然就能够将所有的拼图补全,江东的情况自然也就铺陈开来,一览无余。 如王安所言,江东的确不是自己的好去处,淮泗军事集团和江东士族早就将所有的位置占据,自己即便是带着南郡加入,也无法得到重用,甚至还会坑了南郡。 “不行了,真不行了,我忍不住了。” 说完这话,王安便踉跄的跑到甲板上,趴在船沿上一阵呕吐,只可惜从上岸开始到现在,水米未进,只吐出一阵的清水。 “哈哈哈,守义何其不中用也。” 庞统撩着衣袍下船,走到王安的身后,手掌用力的拍了几下王安的后背,看到王安的脸色越发的惨白,直到此刻王安已经到了极限,又立刻追问还有多少时间到岸。 “且再忍忍,前方便是乌林。” 王安却摆摆手,这吐出来后整个人舒坦了许多,朝着庞统摆摆手。 “没事了,我歇会就没事了,就是现在想要喝口热水。” “有,白叔,劳烦去取些热水来。” 庞统立刻就朝着庞白说道,庞白闻言,便去船舱中寻找,可惜找了半天也只找到凉水。 “凉水也行。” 王安接过水碗,小口啜饮了一碗,又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脸色虽然依旧苍白,可精神已好了许多。 “如何,士元兄,还去找那孙权么?” “哈哈,不去了,不去了,那江东并非某之善地,不去也罢,不去也罢。” 庞统的笑声在江面上回荡,透着说不出的快意,船行至乌林渡口,庞统带着王安等人上岸,待到的自家坞堡,已是掌灯十分。 庞统立刻让人安排饭食,等饭菜齐备后,又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下,饭食极为简单,不过是一罐羊肉,几张面饼,以及些许佐料。 虽然早已饥肠辘辘,可王安因为晕船的缘故,没有多少胃口,只将那一方羊肉挑出来放在盘子里,又拿起一张面饼一小颗一小颗的掰着放入罐中。 “既然江东去不得,不知守义以为,我当去投谁?” 听得庞统询问,王安陷入了沉思,大半天下来,王安已经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实,眼下也应当为自己今后考虑,若是按照原先的轨迹,庞统应当是在江东不受重用之后,才转投刘备,却不想这中间居然还有带着南郡投靠这一出。 可既然上天让自己遇上庞统,那便是自己的机缘和造化,如果能带着他一同去投靠刘备,想来也能够混个平安。 “不知士元兄意属何人?” 既然想法已经改变,王安的思路就清晰了许多,可眼下还是要摸一摸庞统的想法。 “曹操?” 庞统瞬间脱口而出。 王安没想到庞统第一个提出来的人便是曹操,可转念一想,如今曹操已经一统北方,大汉十三州据其九,兵强马壮,粮草丰足,实力强横,如今已在玄武池编练水军,怕是不日就要南下,只要占据荆州,一统天下指日可待,如果不是提前知道后面的事情,任谁都会选择曹操。 没办法,实力摆在那里。 “曹操兵强马壮,实力强横,以目前来说,的确最有机会成就大业,但不知士元兄投曹之后,能得什么位置?” 王安想了一下,如果庞统甘于人下,就不会从江东离开,最后投了刘备,想想也是,被人称作卧龙凤雏,得一可安天下,岂会甘于默默无闻? 这一反问,倒让庞统沉默下来,王安见此,继续掰着面饼,最后又一股脑的倒入瓦罐中,直接开始吃起来。 “唉,怕是曹操也非好去处啊。如守义所言,此番曹操率军南下,难不成还有变数?” 庞统叹了口气,大汉十三州,如今曹操已经占据其九,文臣武将多不胜数,自己此刻投过去不过是锦上添花,而且也没有什么好位置了。 “若是曹操占据荆州之后,能够稳扎稳打,好生经营荆州数载,未尝没有机会一统天下。” 王安也叹了口气,这却让庞统感到好奇,越发觉得王安的身上有太多的秘密,给王安笼罩上了一层神秘感。 “依守义之见,难不成曹操此次南下会还会输?” “士元兄且想想当年的宛城之战,若是荆州不战而降,怕是曹操又会志得意满,重蹈覆辙。” 内心中,王安对曹操还是极为崇拜的,可曹操却每每会在顺境之时得意忘形,以至于局势扭转,功亏一篑。 “守义此言过矣,谅那曹操麾下智谋之士不少,当会善加劝谏。” “如今曹操已经贵为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会听得进谁的劝谏。” 庞统听完这话,立刻就明白了,如今的曹操位高权重,志得意满,怕不是那么好劝谏的,一个不好反而还会受罪,说不得一场大败就在眼前。既然曹操也并不是自己的好去处,难不成自己要入川投那刘璋? 庞统听得这话,就立刻明白了,曹操也并不是自己的好去处,难不成还让自己入川投了刘璋? 第4章 这不重要 “守义莫不是要让我投那刘璋之辈?” “刘璋连手底下的人都搞不定,你去了也没戏。何况明主就在眼前,士元兄何必舍近求远?” “哈哈,你莫不是说那刘备吧?刘备地不过新野,将不过关张,即便如今已有孔明和元直辅佐,可终究实力弱小,仅仅万余兵马,若是曹操率领大军南下,怕是覆灭不过翻手之间,到时候又是丧家之犬。” 庞统说着,还伸出手掌翻了翻,其意不言自明。 等等,按照庞统的说法,眼下徐庶还在刘备帐下?不是说徐庶因为母亲被曹操诓骗到了许昌,然后才不得已离开刘备,临走前还演了一出元直走马荐诸葛。 “士元兄方才是说,徐元直还在刘备麾下?” “那是自然,那刘玄德为了元直,还特意派人前往颍川,将元直母亲接到了新野,不然元直怎会安心为他效力。” 说完,庞统有些狐疑的看了一眼王安,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 “此言当真?” “自然是真,守义莫不是以为,某会诓骗你?” 可庞统心中却在想着,如今徐庶在刘备帐下好好的,就连老母都已经被接到了新野,难不成还会有什么变故么?以自己对徐庶的了解,一旦认主是绝对不会背叛的。 “哦,这不重要,不重要,我们还是说回刘备。” 王安自知自己失言,立刻岔开话题,庞统虽然不再追问,可心中的疑惑却已经存下,越发觉得王安在隐瞒什么。 “眼下刘备虽然实力弱小,新野不过弹丸之地,的确挡不住曹操一击,可这么多年来,刘备都是屡战屡败,又屡败屡战,哪怕只有一丝机会,他都没有放弃,可见其人心性坚忍异常。先前颠沛流离,不过是因为麾下缺少高明谋士,又且出身寒微,不为士人所接受,又缺乏宗族助力,并非其本人能力不行。” 王安见庞统微微点头,心中得到鼓舞,又立刻接上。 “且看关张二人乃当世虎将,曹操对关羽极为优待,可关羽一得知刘备下落,居然能够封金挂印,不远千里寻访,可见刘备非凡之处。如今麾下既有诸葛亮和徐庶辅佐,更谋划了隆中对,据荆益而抗......” “且慢,守义是从何处知晓隆中对?” 王安正说得兴起,却不想被庞统打断。 “隆中对,难道你......” 王安还想分说两句,又立刻反应过来,怕是这隆中对在眼下也是机密,知道的人不多。 “这隆中对,孔明也就对我与元直提过,乃是其为刘备谋划的立身长策,所知者不过寥寥,守义又是从何处得知?” 庞统狐疑的看着王安,想要问个明白,到了此刻,王安才明白,这隆中对的战略构思,恐怕眼下还属于刘备集团的高度机密,世人都还不知道。如果刘璋等人知道了诸葛亮的谋划,恐怕就不会让刘备入川了。 “呃,这不重要,不重要,我们刚才说到哪里了?哦,就是隆中对,隆中,不是,反正眼下刘备虽然困顿,但只要渡过这次难关,便是龙入大海,青云直上。” “守义为何如此看好这刘玄德?” 为何看好?自然是史书上写了,刘备虽然经历了新野大逃亡,但是在赤壁之战中,联合江东击退了曹操,又趁机拿下荆州,后续就是拿下益州,割据一方。 “不是说,卧龙凤雏,得一可安天下,难不成士元兄对和自己齐名的诸葛孔明没有信心?” 一说到这里,庞统却面露不屑。 “孔明也不过尔尔,即便他与元直智谋百出,也难掩其实力弱小,怕是曹操一旦南下,孔明就会劝刘备逃亡。” 王安听完庞统这话,心中突然一动。 “士元兄不去投刘备,难不成是因为和那诸葛孔明有关?” 的确,庞统虽然样貌一般,可才学不凡,号称南州士之冠冕,突然来了一个能力和自己差不多,长得还比自己帅的人,心中不免有些吃味。 “守义此言过矣,我与孔明乃是知交。” “哈哈哈,看来士元兄是打算与那诸葛孔明一较高下,所以才迟迟不投那刘备。” 王安笑着说道,想起后来庞统虽然得了诸葛亮的推荐信,却依旧不肯拿出来,结果被刘备扔到了耒阳做县令,王安就明白了庞统内心是何等骄傲。 “闲话少说,守义不如好好的说说自己的来历,到底是从何处知道这隆中对的。” 庞统见自己的心思被王安点破,也不气恼,反而又将了王安一军,直接问起王安的来历。 怪异的发型和服饰,还有那极不寻常的言谈举止,可不是寻常人家能够培养出来的。 王安被这么一问,心下沉默,不知道该如何说才能让庞统接受,或者说,让世人能够接受。 “士元兄,相信天命么?” 良久,王安才幽幽开口,语气透露出了许多的无奈,似乎这天命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这话一出口,庞统也陷入了沉默,开始等待着王安下面的话语,在这个天人感应、谶纬学说盛行的时代,一旦扯上天命,恐怕就不是什么好事情了,可王安怎么看也不像是承载天命之人?自己并不懂得卜卦星象,这是诸葛亮擅长的。 “难不成,守义要说自己是那天命之人?” “是,也不是。” 王安思忖一番,最后却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此话何解?” “若那刘备得我之助,便能彻底逆天改命,三兴大汉。” 良久的沉默,而后庞统大笑,言语中多有嘲讽,笑王安太过不自量力。 “哈哈哈,守义是否太过高看自己了?即便是我与孔明,也不敢如此言之凿凿的说必定能够三兴大汉。” 第5章 新野议事 “军师,如今曹贼先锋已经出发,大军也随后南下,不知军师可有应对之策?” 张飞看着坐在对面的诸葛亮,心中一阵气恼,向来都是他兄弟二人侍立在他身边,如今这爬虫先生一来,反倒是讲起了规矩。 什么狗屁规矩,纯粹就是破坏自己兄弟感情。 “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诸葛亮轻摇扇子,语气极为平和。 “哼哼,好一个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军师上下嘴皮轻松一碰,我等兄弟却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军师自己个儿却躲在后面享清福。” 张飞听诸葛亮这样的语气,心中愤愤不平,立刻出言讽刺。关羽在边上看着张飞咋咋呼呼的,只慢悠悠的摸着自己的胡子,也不出言阻止。 诸葛亮没来之前,刘关张三人形影不离,如今倒好,刘备整日里和诸葛亮厮混在一起,倒是忽略了两人,想自己二人一路追随刘备二十几年,不离不弃,居然还比不上一个新来的书生。 “军师,你倒是拿个主意啊。” 张飞兀自不肯罢休。 “军师,我看你还是少挥你手中的扇子,多练练刀剑弓马,来日曹军来了,也好多杀几个敌人。” 关羽终于是忍不住,原本一直闭着的眼睛也缓缓睁开,但却并不看诸葛亮,而是盯着对面的一根柱子,似乎那根柱子比诸葛亮有趣多了。 “住口,你二人何以如此,对孔明先生如此不敬!” 人未至,声先到,嗓音极有磁性,可语气却蕴含怒意。 “你我兄弟三人颠沛流离多年,惶惶如丧家之犬,今得先生,如鱼得水,正是你我兄弟一展胸中抱负,光复汉室的大好助力,何以如此苛责?” 一人走进议事厅,身边还跟着一个年约四十多岁的中年文士,却是徐庶徐元直。 “连元直都说,军师之才,胜他十倍,还不速速与军师道歉?便真是曹操来了,那也需我等众人同心协力才是,眼下曹操都还未来,便起内讧,是让人看笑话么?” 刘备远远的就听到议事厅里面,张飞那大嗓门了,可走近之后,就连关羽都出言讽刺,真真想不到居然会是如此! 张飞气不过,可又拗不过,只好敷衍的朝着诸葛亮一抱拳,毫无诚意。 “军师,俺张飞失礼了。” 刘备见张飞如此,只能恨恨的瞪一眼,又把目光看向关羽。 “若军师届时真有计策能够退了曹军,关某便服了军师,从今往后,军师说一,关某绝不说二。” 刘备见情况如此,也只能接受,眼下诸葛亮初来乍到,打理内政居多,不免就被关张二人瞧不起,而自己又多和孔明相处,二人自然不满。 “无妨,无妨,二位将军乃性情中人,此番也是着急罢了。” 诸葛亮对二人的举动并不在意,只依旧慢慢摇着羽扇,面上看不出任何的不悦,让人不得不佩服养气功夫到家。 “届时曹军若真来了,且看亮之手段。” “好,那我兄弟二人就看先生施为。” “今日召集诸位前来,乃是有大事相商,如今景升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这荆州军权尽归蔡氏,蒯氏也不过是,我原本也想联络蒯氏,可蒯通兄弟却只想自保,我担心,一旦景升兄不测......” 刘备开口将形势简单的说了,在场诸人对此都心知肚明,一旦刘表死了,蔡瑁极有可能发兵新野,到时候若是和曹操南北夹击,那新野弹丸之地,根本就挡不住。 “大哥,且看军师手段。” 张飞依旧是咋咋呼呼的。 “翼德!” 刘备有些生气的看向张飞,结果诸葛亮却出列朝着刘备一拜。 “为主公计,为荆州百姓计,为汉室计,请主公即刻发兵,攻取襄阳,夺取荆州,整顿兵马,抵抗曹贼。” 刘备没想到诸葛亮会这么说,而边上的张飞早就已经忍不住了,听到要发兵夺取荆州,觉得诸葛亮这个主意还是正确的。 “此事不可,军师勿再多言。” 刘备没想到诸葛亮又提议让自己夺取荆州,立刻就表态不同意。 “可是主公,如果此时再不夺取荆州,怕是再没有机会了,主公。” “孔明,此事绝对不行,也不可再提。” 面对刘备的拒绝,诸葛亮有些无奈,自己这个主公哪哪都好,就是始终抱守仁义,死活不肯夺取荆州。若是能够听从自己的想法,早日夺取荆州,早日整顿兵马,何惧曹操? “主公!” “刘表是宗亲,大哥也是宗亲,缘何就占不得荆州?军师三番四次劝大哥夺了荆州,缘何大哥迟迟不肯答应?” “大哥,小弟以为,军师所言甚是,眼下曹军势大,唯有取了荆州才是上上之策,只要大哥一声令下,小弟此刻就率校刀手,为大哥取了蔡瑁人头。” “还请主公下令。” “请主公下令!” 议事厅内,众人纷纷请求刘备下令。 “尔等,这是欲陷我于不义也,想我刘备漂泊半生,得景升兄收留,如今尔等却要我夺其土地!世人将如何看我?” 呛—— 一阵龙吟之声,刘备拔出腰间佩剑,朝着眼前的桌案用力挥下。一道寒光闪过,桌案立刻就缺了一角。 “谁胆敢再提此事,便有如此桌案!” 刘备见众人不再言语,即便是咋咋呼呼的张飞也不敢继续说话,这才收回佩剑。 “今日议事暂且搁置,一应事务,皆交由孔明决断,谁若不从,就休认我这个主公。” 言罢,刘备便气冲冲的走出议事厅,只留下关张、诸葛等人面面相觑。 “军师,你倒是说说咋办?我兄弟二人今日可是陪着你辛苦唱了一出好戏,可惜大哥他不答应啊。” 等着刘备走远了,张飞立刻就说道。 “军师,我早就说过了,大哥绝不会做这事的。” 关羽捋了捋胡子,朝着外面走去,这诸葛孔明号称卧龙,却对自家大哥并不了解,荆州必须要取,可却不是在眼下。 第6章 长坂坡大撤退 “喝啊!” “快逃啊!” “爹爹!娘亲!” “快,快跟上,曹军来了。” 近十万百姓一路南下,队伍一眼望不到头,刘备看着后方追兵越来越近,立刻起身骑上战马。 “大哥,区区小事,我去便是,大可不可犯险。” 见刘备如此,张飞手中长矛一杵地,身后十人立刻跟上。 “三弟小心,一定要回来。” 张飞刚刚跨上战马,刘备就一把拉住缰绳,仔细叮嘱,曹军大举压境,虽然在博望坡和新野给与曹军重创,但因为近十万百姓跟随,队伍行进速度就此拖下来。 “大哥放心,可恨那蔡瑁,怕是早已投了曹操了。” 队伍到襄阳城时,刘备上前叫门,想要刘琮开门收留自己,可迎接自己的却是城头的箭雨,即便他只想要让百姓进城,也被拒绝,那蔡瑁更是在城头直接大骂刘备想要赚城。 张飞气的直接想要带领人马攻城,可却被刘备死死拉住,只说眼下百姓为重。 一大群人只能继续南下,前往江夏。 “不管如何,万事安全第一,算算时日,云长也将快到了。” 决定从新野撤退时,关羽便提前一步前往江夏联系刘琦前来支援。 “大哥放心,若是曹贼亲来,我便为大哥摘了曹贼人头给大哥下酒。” 张飞接过缰绳,带领燕云十八骑一路逆流而上,开始再一次阻击。 人的名,树的影,张飞不知道已经是第几次出动,胯下乌骓早就已经大汗淋漓,心中只盼望关羽的请来的援军能够早一点到,燕云十八骑已经折损八人,那可都是跟随自己多年的老兵。 “燕人张飞在此,前方宵小还不快快受死!” 暴喝声响起,听到声音的一队曹军兵马朝着这边围过来,喊杀声顿时响起,鲜血、断肢不停的飞舞,只是片刻,就只剩下几匹无主战马停在原地,不知所措。 “收拢战马,继续往后面杀去,此番定要将曹军杀的胆寒!!” 张飞一挥长矛,在地上留下一条血线,继续朝着其他地方杀过去。 追击的曹军越来越多,波次越来越密,若不是没有把握,张飞此刻就想要直捣黄龙。 又是一场厮杀,张飞见曹军队伍开始撤退,这才气喘吁吁的指挥剩余兵马后退,跟随而来的800人马,眼下只有不足400,燕云十八骑,又折损了两人。 “撤退,有马的骑马,速速撤退。” 赵云手中长枪的红缨早就粘稠,不知已经饮了多少人血,可曹军看到车架,又有人护卫,肯定是条大鱼,开始蜂拥而至,结果战马受惊竟然失散了,此刻正拼命的在乱军之中寻找。 ...... “快,快来,那里有一架马车。” “哈哈,看来还是条大鱼。” 一队身穿黑色衣甲的曹军看到滚滚的人流之中一架马车,边上还有几名士卒护卫,立刻就冲了上去,这代表着什么,曹军士卒再清楚不过了。 不说乘坐马车之人,车上必然带有财物,便是车上之人,也是非富即贵,说不得还能抓到敌人一二重要家眷,那功劳可是实打实的。 这队曹军手中刀枪齐舞,原本还在拼命赶路的新野百姓见血之后,更加惶恐,可怜那架马车被挤在人群之中,难以提升速度。 马夫穿着护胸皮甲,见曹军朝着自己冲过来,手中鞭子拼命的抽打马匹,那马不住嘶鸣,却因为人流止步不前。 “摸走了那架马车!” 马夫都已经听到曹军的喊声,眼看曹军越来越近,从腰间拔出佩刀,身边护卫的其他士卒也纷纷拔出刀剑。 “老夫人,曹军朝着我们杀过来了。” “慌什么?扶我下马,我们步行便是。” 那马车车帘掀开,走出来一位衣着朴素,但极有威严的老妇人。 “老夫人,这如何使得?” 马夫吃惊,自己接到的命令可是让自己护卫这位老妇人前往江夏,看老夫人如此年纪,怕是难以长途跋涉。 “有这马车在,才是麻烦,我等此刻混入人群,还有可能走脱,若是留恋马车不放,怕是立刻就要被曹军追上。” 老妇人也不等马夫围,自己直接跳下马车,裙袍后摆居然被马车给挂住了,这老妇人二话不说,夺过马夫手中的长刀,直接挥下。 哧啦。 直接割断衣袍后排,又将刀塞入马夫手中,推着他便走。 “走,赶紧走。” 几人护卫着这老妇人混入人群,可追击的那队曹军早就已经盯上了这条大鱼,怎么可能让他轻松摆脱,见前面的人群阻挡自己,直接朝着挡住自己的人群大砍大杀,口中还在不停的喊着“追上那老媪。” 跟随百姓纷纷开始避让,不再和这队人马混在一起。 “老夫人速走,我等断后。” 那马夫见实在躲不过,只能一声大喊,直接带着几名护卫,朝着曹军杀过去。 “唉,何苦呢?尔等逃命去吧,他们的目标是我这个老婆子。” “老夫人,我等受主公和先生大恩,正当效死之时,老夫人速走,我等断后。” 只留下这话,这马夫就带着几名护卫朝着曹军杀去,几人对二三十人,尚未接触便几只羽箭飞来,立刻就倒下两人。 “你等速去追那老婆子,这里交由我等。” 那为首的曹军看起来是个小头头,立刻招呼身边的人朝着老妇人跑过去,自己招呼人开始绞杀这几个护卫。 “切记,切莫伤了那老妇人。” 这老妇人有护卫,想必在刘备军中身份非凡,何况不过是一个女人,想必是手到擒来。 立刻就分出三四人,朝着那老妇人追去。 老妇人见后面曹军越追越近,便立刻朝着人群中混去,怎奈何年老体弱,很快就被人追上。 这曹军一扯袖子,原本以为不过一老太婆,很好对付,但下一刻就让他亡魂大冒,一道寒光直接朝着脖子划过。 “好个老虔婆,不想居然还有这手。” 这曹军士卒不忿,本想着一刀杀了了事,可想到功劳,便踹了一脚。 刚将那老妇人踹倒,正想几人上前给绑了,结果一道寒芒飞至,喉头一痛,自己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第7章 姗姗来迟 “老将军,这乱军之中,可有把握?” 王安朝着身边的老将问道。 “哈哈哈,想当年蛾贼乱起,老夫单人匹马都能在数十万乱乱军中杀个来回,如今不过是小场面,先生且在船上安坐,某家去去就来。” 说完,这白发老将让副将杨平在岸边构筑工事,吸纳流民上船,自己则是跨上黄骠马,带好长刀和弓箭,招呼一队精锐士卒朝着岸边杀过去。 “杨副将,防御对敌之事交给你,吸纳流民上船之事,交给我。” 王安朝着杨副将一拜,便在岸边升起旗帜,还派出小队骑兵招呼落在后面的流民上船。这些流民听着士卒都是荆州口音,想着既然不是曹军,便纷纷朝着岸边的十来条大船过来。 船头的王安,拿着一个喇叭开始朝着汹涌而来的流民大声的喊着。 “不要乱!” “排好队!” “一个一个上船!” “先上老人孩子!” 这群流民听不懂什么叫排队,可一个一个上船还是听得清的,许多人都围在岸边,拼了命的想要挤上来,许多人都被堵在了头上,更多的人被挤下水。 王安看着眼前的局面,心中焦急,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些人为了求生,居然开始拥挤和推搡,导致头上人头涌动,可是却没人能够上船。 战马声嘶鸣,寒光闪过,一颗人头冲天而起,胸腔的血液从伤口喷出,让所有人都愣在原地,场面为之一静。 “再敢冲撞扰乱者,杀,无赦。” 杨平斩杀了一个拼命挤撞他人的汉子,那血液喷的他满脸鲜血,这群流民看着如同恶魔一般的杨平,眼中流露出惊恐的神色,却开始按照王安的吩咐,开始老老实实的排队上船。 “去把人头挂起来,还有冲撞扰乱者,直接杀了。” 杨平看了一眼王安,当此乱局,居然迟迟不敢决断,真是妇人之仁,也不知道庞太守怎么就让他负责此次救援,眼下看来,怕是庞太守看走眼了。 看着已经高高挂起的人头,还有开始懂得规矩的流民,杨平这才继续带人远远放哨。 王安看着杨平离去的背影,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这可真真是乱世,人命如草芥,说杀就杀。又看看已经在船上的流民,除了庆幸自己死里逃生,安全了之外,瞥向那颗人头时,目光中满是恐惧。 流民开始有序的上船,可王安的内心却始终有些不安,这边涌过来的百姓不多,十来条大船只做运输使用,大概能够撞一两千人,但架不住人群疯狂的涌过来,一条船往往要装上近三千人才能离开。 江陵城水师还有更大的船只,但这次并没有派出来,江陵是南郡郡治,更是重镇,必要的防守不可或缺。 “快,装满了就走,快走。” 王安观察着船只的吃水线,见吃水线差不多了,就立刻让他们撤离,能走多少,就走多少,没必要拖延时间。 不过一个时辰,就已经走了五六条船只,那些船只擦身而过,王安甚至能够看清楚他们劫后余生的如释重负。 乱世人不如太平犬。 王安心里默念了一句,又将注意力放在岸边的人上,到了后来,更撩起衣摆,走下船只,就那么站在水中帮着那些流民上船。 身边的庞四扯了扯嘴角,这位自家少主的义弟,可真是妇人之仁,居然还站在水里帮着那些流民,任由浑浊的江水拍在脸上,没多久就彻底没了形象。 庞四没有下船,始终站在船头,看着远处的情况,一旦发现曹军大股靠过来,自己就要了立刻去将王安拉上船。 “把他给我安全的带回来。” 临行前,自家少主可是郑重叮嘱过的,至于眼下的情况,他想坐便坐吧。 杨平擦了擦手中的长刀,再次检查羽箭,招呼人将被杀曹军的箭囊收拾起来,以应对下一次战斗。 看着沿途惊慌失措的流民,杨平并没有过多的可怜,这些人既然跟着上路,就要知道后果,何况自己也没有义务帮忙。 那个庞主簿怎么说来着?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自己也是这乱世的刍狗,情况比他们好不到哪里去。 “受伤无法再战的人,立刻撤退。” 杨平清点了麾下的伤亡,六次小规模战斗,折损了近百人,这次又折了十来人,重伤的二十多人。 “也不知道将军到哪里了。” 就在观望之间,就见一支小队朝着自己这边急速而来,杨平立刻招呼手下士卒列阵备战,自己弯弓搭箭。 “哈哈哈,杨小子莫慌,老夫回来了。” “老将军无恙便好,不知此行可有收获?” 杨平见人回来,立刻就上前迎接,大致清点了一下人马,折损了四五人。 “有,刚好遇到一队曹军在围困徐老夫人,老夫顺手便救了,不知道先生那边如何了。” 老将的须发早就已经凌乱,让出身后骑着战马的一个老妇人。 听自家将军提到那个书生,杨平扯了扯嘴角。 “先生啊,末将只能说妇人之仁,老将军前去看看便知道了。” “先上船再说,此地不宜久留。” 老将也不多说什么,直接让人招呼在外围的探哨全部都回来,自己则是对着身后的徐老夫人说道。 “老夫人,我家庞主簿让老夫此番前来营救新野百姓,还请老夫人先随我上船。” “好,好,老身此番能够脱线,皆是凤雏先生的功劳,老将军自安排便是,老身都依得。” 江边还有一艘大船,所有的百姓也差不多都上船了,唯独留下一船还等在岸边。 “先生,其他人呢?” “其他船只装满人后,就让他们先走了,此地不宜久留,老将军,你我先撤退吧。” 两人碰面,只先说正事。 “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徐老夫人,其子徐元直乃是刘皇叔帐下谋士,老夫出去转悠了一圈,凑巧遇到了。” 王安不知道徐庶母亲为何会在这里,而不是颍川老家,或者说是许昌,但依旧行礼。 船行至途中,看到一支船队逆流而上,看着船头高挂的关字大旗,王安让人升起庞字大旗,又让人打旗语,告知自己并无恶意。 “庞?” 关羽看着擦身而过的船队,还有船头一个模样怪异的书生,身后跟着一个白发老将。 “不与理会,速速前往汉津接应大哥。” 关羽立刻发令。 第8章 安置流民 江陵城外点起了一堆堆的篝火,在秋日的凉风下不断摇曳,如同城外这群流民。 这些人中,有的是佃农,有的家里还有田产,留在新野能够生活安逸,可是曹军一路南下,烧杀抢掠,这群人不得不背井离乡,一路逃亡,如果继续留在新野,那自己不是死了,就是会被劫掠回北面沦为屯田客。屯田客是什么情况,这些人早就听过不少了,不想沦为屯田客,那就只能一路跟随南下,等到刘皇叔击退曹操之后,再回去。 这一路上被曹军几次追上,又几次死里逃生,和那些已经死在路上,又或者被抓回去的那些乡邻相比,自己此刻能够在江陵城外,已经是万幸了。 一个发型怪异的年轻书生带着几个人巡视着,刚才分粥的时候他们就见过,怀着心中的感激,不少人纷纷来到面前磕头感谢,这年轻人却有些不好意思,还拼命的将人扶起来。 骚动引起了周围警戒士卒的注意,在确认没有危险后,又回到各自的岗位。 江陵虽是大城,可一下子涌入了三万多人,还是给当地的治安造成了一定的压力,这三万人消化好了,是江陵城的补药,但处理不好,便是毒药。 年轻人再三确认没有问题后,这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城内。 “白叔,白叔,我饿了。” 一进门,这年轻人就拼命的大喊,刚才他都想要在粥棚先喝两口了,但看着那些流民的惊惶的模样,又只能忍住。 那可真不能叫做粥,只称得上米水,几乎清澈见底的粥只会不断削弱这些流民的体质。他本想要抗议,想要让粥至少浓稠一些,可自己不出粮,而庞统在边上给自己解释之后,他就保持沉默了。 这样的粥水,只能保证他们饿不死,可同样让他们没办法作乱。 “哟,安公子回来了,我家主人请公子去书房一趟,饭食一直都在灶上热着,稍后便端过来。” “好,我这便过去,白叔,你把饭食端到书房。” 老仆庞白听到喊声,立刻就出来迎接,在说清楚情况后,又转身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看来是去准备饭食了。 王安见状,便立刻朝着书房那边走去,自己已经来到这里四个多月了,除了头发还有些短,其他方面基本基本适应了这个时代的生活,可是心中对于后世的手机、电脑,还有诸多的美食总是怀念,还有自己的父母,女友。 “不想兄长如此惬意,小弟却在外面忙成牛马。” 一见到庞统,王安就地一躺,自己这一趟出去,忙活了两天一夜,到了江陵城也没得休息,还要想办法安置这三万多人,一直忙到现在才能休息片刻。 “这接应流民是你提出来的,怎可置身事外啊。” 庞统没抬头,依旧在桌案上写着什么,桌案边上放着一个酒壶,一口碗,碗里还有半碗酒。 “可,我从来都没做过这些啊。” “这做着做着,不就会了。你小子一天到晚想法天马行空,让你去安置流民,便是对你的历练。如今那些流民安置好了?” 庞统将竹简放下,然后拿起酒壶和酒碗,走到王安的身边一躺。 “都安置好了,看他们的模样,我才明白什么是离乱人不如太平犬。” 王安的情绪有些失落,那些流民眼中的惊恐到现在都无法忘记。 “没想到此次能够救回徐老夫人,这下子元直可就欠了你一个大人情了。” 王安在城外忙碌的时候,庞统已经从徐母的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经过。 “我也没想到,居然能够救下徐老夫人。” 从流民营地回来,王安的情绪就不太高,这些人失去了房屋,土地,粮食,接下来的命运还不知道会怎样。 “刚刚传来的消息,刘备从长坂坡折返汉津,得关羽接应已经前往江夏;长坂坡一战,那刘备帐下赵云倒是声名远扬,七进七出,杀得曹军人仰马翻。” “哼哼,就是不知道孔明接下来会如何做了,仅凭江夏一地怕想要退了曹操怕是困难,怕是孔明此刻已经考虑去江东求援了。” 果然是庞统,虽然王安没有透露过,可他还是立刻就猜出了诸葛亮下一步动作。 “什么求援,那是联合,联合。” 王安有些不忿,立刻就争辩。 “哈哈哈,你小子还想隐瞒,不过即便是合江夏兵力,最多也不过两万,曹操那八十万大军不过是诈称,但应当不少于二三十万,光靠那点兵力,也是撑不住的。” 庞统将碗里的酒一口闷了,感觉意犹未尽,又直接拿起酒壶,对着壶嘴又猛嘬一口,这才心满意足的放下。 “所以,孔明必然会选择联合江东,就看江东接不接了。” 庭院内脚步声响起,庞统立刻选择了闭嘴,不再继续说下去,却见廊下出现一个身影,手中拎着一个三层的食盒,手中拎着两口陶碗,身后还跟着一个仆人,手中捧着一个瓦罐。 “主人,饭食来了。” 庞白将食盒放下,招呼身后的仆人将瓦罐放下,将手中的两口碗摆在庞统的王安的面前,先是打开食盒第一层,拿出放在最上面的一碟凉拌菘菜,菜叶碧绿,让人看起来就极有食欲。打开第二层,里面是一碟烤肉,王安看得有些流口水,迫不及待的就拈了一块放进嘴里吃起来,看来,是真的饿了。 第三层打开,里面是几张饼子,还是热腾腾的。等布完这些,庞白立刻就招呼那仆人退下,却又被庞统喊住。 “白叔,这封书信,你明日一早想办法送到江夏,交给徐元直,务必取得回信。” 庞统回到书房,将桌案上的竹简卷起来,递给庞白,这才让他退下。 “靠水吃水,今日便让你尝尝这长江鱼的滋味。” 说完,便拿着木勺给王安舀了一碗,而王安早就拿起一张面饼啃起来。 “下午确认的消息,蔡瑁已经投降曹操,依旧是荆州水师都督,统领荆襄水师。” 听到这个,王安啃饼子的速度慢下来,端起陶碗,用鱼汤顺了顺嘴里的食物。 “刘琮呢?” 王安咽下嘴里的食物。 “你倒是心大,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 第9章 老赖庞统 “我?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听闻此言,王安快速的将嘴里的饼子咽下,又喝了一口鱼汤顺顺喉,自己嘴里含着东西说话的习惯,终于是被庞统纠正过来了。 “这段时间以来,你一直都是打着我的旗号行事,自以为行事周密,可终究逃脱不了有心之人的眼睛,包括之前去长沙招揽那黄汉升。” 一提到黄忠,庞统心下好奇王安到底是从哪里知道,这员老将居然有万夫不当之勇,不说冲锋陷阵,便是那一手百步穿杨的箭术就让自己佩服不已。 “眼下你又从汉津截了这么多人回来,南郡各家都眼馋着这块肥肉,你自然就入了他们的眼,他们想见见你。” “见我?有什么好见的,不见,不见。” 王安一脸没好气的说道,自己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去见这些世家豪族干什么?穿越前自己就是一头牛马,对于那些端着架子的人本能的排斥,自然就不想见。 “由得你么?怕是不见也不行了,蔡瑁降了曹操,蔡氏和蒯氏都已经在考虑如何说服各家同气连枝,一同归曹呢,你就不着急?” “管得了那么多么?先吃个饼再说,而且这些人,不见也罢。” 说着,王安递给庞统一个饼。 “眼下这情况,无论你我怎么说,这些人都是不会相信的,还不如啥也不说,啥也不做,就等,等着变天的那一刻,眼下若是乱动,你倒是没事情,我说不得就人头落地了。” 说着,王安并指为刀,在自己的脖子上笔划了一下。 “所以,我打算以选贤的名义,办个文会,就如同那月旦评一般,让南郡,甚至整个荆州的青年才俊都来参与,至于品评的人选,我去请我叔父,还有水镜先生担任。” 庞统吃了一口饼子,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这些时日以来,每每和王安交流,总能得到新启发,心中好奇王安的师承。 “干嘛?难不成你还要我也参加么?我说了,我不通那些狗屁文章的。” 王安明显感觉到了庞统举办此次文会的目的,名义上是为了选贤任能,看似是向新占领者摆明姿态,可既然和自己提及,那就是想要自己也参加。 “你这小子,你可知道,若是你此次能够扬名,那便能省去许多麻烦,我好心好意为你谋划,结果你却不领情,真真是白费某家一片心意。” 庞统抬手就打算在王安的脑袋上来一下,以此说明自己心中的不满,结果王安见机的早,直接就避开了。庞统看着挥空的手掌,摇摇头。 “扬名确实能带来好处,可声名同样累人,我自己是什么料,我自己知道,现在扬名,怕是只有数不尽的麻烦。” 扬名的好处,王安自然知道,可扬名之后同样也会带来许多麻烦,那些服你的人会来找你交友,切磋学问,那些不服你的人也一样会来找你“交友”,“切磋”学问。 就自己现在的这点水平,还是不要丢人现眼了。 “也罢,我已经去信给徐元直了,告知他老母在江陵,让他安心,最好是派人来接走,眼下蔡瑁等人忙着说服各家归顺曹操,还没有心思顾及到徐老夫人,当早日送出去才是。” 庞统一件件的安排着事情,将自己的诸多安排都和王安说了,包括尽快送徐母出江陵城这件事,如今徐庶也好,诸葛亮也好,都已经在曹操那边挂了号,再将徐母留在江陵城,万一哪天被人捅出来就不好了。 “是应该早点送出去,早知道当日就应该去江夏转转。” 王安终于吃得差不多了,双手背支在地板上,四仰八叉的斜躺着,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 啪。 王安的脑门被庞统拍了一下,声音极为响亮,王安原本斜斜的撑在地板上,此刻直接就平躺在地板上,后脑勺重重的磕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 王安坐起身,揉了揉磕到的地方,有些埋怨的看着庞统,可庞统却并不理会,只是喝骂着王安,语调不高,可话语却极为严肃。 “蠢,若是船队去了江夏,这三万百姓就都得留在江夏,届时不说蔡蒯两家,便是南郡其余各家都会对我有怨言,到时候我又如何能够护得住你?还不如现在这般,找个机会让元直自己派人过来,也好摘清你我的干系。” “那万一他们追究起来,你又怎么说?” “怎么说?哼哼,我与元直乃是同窗好友,既然乱军之中救得徐老夫人,自当是想法设法送回去,以成全我与元直同窗之谊,实在不行,就一赖到底,没有证据,谅他们也说不出什么,所以此事必须要快,在蔡瑁等人反应过来之前就将老夫人送出去。” 庞统一副老赖模样,毫不在乎的说着,这让王安觉得非常真实,没有那种端着的名士风流,便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想不到士元兄居然也有这么无赖的一面。” “屁,那孔明无赖起来才厉害,你明明知道他在耍赖,可就是那么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我可装不出来。” 庞统拎着酒壶起身,随手拿起一根树枝,居然直接在书房前的空地上开始舞起来,王安则是在边上安静的看着庞统舞剑。 良久,庞统才将树枝随手一抛,坐回到王安的身边,情绪有些低落。 “守义,但愿真如你所言,那刘备能够退了曹操。” “士元兄不相信我,也要相信那诸葛孔明,还有徐元直。” 王安站起身,夺过了庞统手中的酒壶,摇了摇,发现里面还有点酒,便直接打开壶盖,一饮而尽。 “待天机一到,便是士元兄大展拳脚之时。” “你这小子,也不给我留点。也罢,既然已经决定上你的贼船,便再看看情况。” 庞统又对如何安置流民对王安指点一番,王安则是拿出后世的卫生管理条例做补充,这让庞统又连连赞叹,两人借着月色一直聊到将近子时才散去。 第10章 江夏来人 一晃五日过去,王安除了安抚城南的流民营地外,还扮作书童模样跟着庞统参加了南郡诸家的议事,议题只有一个,如何瓜分那城外的三万流民。 王安根本无法阻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结果,至于另外一个议题,南郡诸人都一致同意:归顺曹操,不,应该说是归顺朝廷,至少投降也要给自己找一个看起来冠冕堂皇的名义。 因为此刻襄阳以南已经被曹操占据,整个南郡已经无险可守,还有以蔡蒯两家为首的部分南郡士族在边上虎视眈眈,不一起投降难道等死么? 城外还有少许的流民,大多都是老弱病残,看样子是准备任其自生自灭了,王安对此无能为力,只能计算着手中的粮食。 这样下去不行。 王安转头就朝着城内走去,直接找到了庞统。 “士元兄,如今流民中的青壮男女都已经被各家领走,剩下在城外的那些人都是鳏寡孤独,老弱病残,眼下缺衣少粮,更无柴火,怕是很难活过冬天,不知士元兄可有法子?” “我知守义一片仁心,可如今乱世,生死各安天命。” 这话极为冷酷,庞统知道这些老弱病残即便活下来也是浪费粮食,还不如将口粮节省下来,保证青壮度过这个冬天。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么?外面可还有近三千人,那三千人,也是命啊!” 王安心有不甘,他不好在那些流民面前表现出来,可面对庞统,还是忍不住爆发。 “守义!大仁不仁,你与其在此事上浪费时间,不如多读读经书典籍。” 庞统见王安有些胡搅蛮缠,立刻家中与其,以从未有过的严肃语气教训王安。先前自己陪同他前往长沙向刘磐借黄忠,又由着他胡闹,去汉江上收纳流民。这些青壮流民能够被各家收容,虽然失去自由,却能够在这乱世中活下去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怎么还能要求他们连那些老弱都收容了? 王安看着庞统的模样,似乎有些不认识,还想争辩两句,却听到书房外面响起了庞白的声音。 “主人,江夏来人了。” 庞统恨恨的看了一眼王安,一甩衣袖就离开书房,只留下一句话,便跟随庞白离去。 “你且在此地好好反省。” ...... “白叔,来人是谁?在哪里?进府之前可曾有人注意?” 庞统快步走在前面,庞白一个五六十岁的老人居然还能够跟上。 “来人没说身份,已经在偏厅等候,老奴已经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想来应当不会引起他人注意。” 听到此刻,庞统心头略微放松,可是心中还是打定主意,想要早点将徐母送出去,免得被人发现,到时候再起波澜。 转过几个回廊,庞统似乎想起什么,立即让庞白去盯着王安,莫要让他来到偏厅坏事。 庞统整理了一下衣冠,这才走进偏厅,却见一年约三十的汉子坐在偏厅之中,面如敷粉,唇若涂脂,眉眼间透露出英武之气,再看两条臂膀肌肉虬结,一副武将模样,左手边一柄长剑,右手边一个竹笠,身后站着两个孔武有力的汉子,一看就是军中锐卒,沙场老兵。 唉,又一个比自己长得好看的。庞统心头叹了口气。 “在下庞统,不知阁下何人?可有信物?” “关平见过凤雏先生,至于信物,可由徐老夫人确认。” 关平见庞统过来,立刻起身躬身行礼,而后从怀中掏出一份书信,还有一个环佩递给庞统。 “想不到竟然是关少将军当面,失敬失敬。” 庞统想不到,居然会是关平过来接头,虽然眼前的关平言之凿凿,可依旧还是要有徐老夫人确认才行。 “白叔。” 话才出口,就想起庞白被自己叫去看住王安了,无奈之下,又另外让人去请徐母过来。 “平还未谢过先生搭救之恩,伯父和父亲眼下军务繁忙,不能亲来,叮嘱平一定要感谢先生援手之恩。” 说完,关平直接就对着庞统磕头。 “唉,使不得,使不得,统不过举手之劳而已。” 庞统想不到关平居然来真的,立刻就上前将关平从地上扶起来,可关平本就是武将出身,仅凭庞统又怎么可能扶得起来。 “先生大仁大义,受得,受得。” 直到磕完头,关平才从席上起身,又说起另外一件事情。 “来此之前,伯父还特意叮嘱,若是先生有意,愿拜先生为军事中郎将。” 庞统想不到刘备此刻前途未明,居然还想要招揽自己,不得不佩服刘备此人的心性,难不成他还真以为能够退了曹操么? “少将军此事莫要再提,统阖家皆在南郡。” 庞统说到一半就不愿再提,眼下的确不是投靠刘备的好时机。 关平还想再劝,却见庞统闭口不谈,只能悻悻住嘴,索幸徐老夫人已经请到,在和关平相见之后,立刻抱头痛哭,说起沿途遭遇,又被庞统派人搭救,这才得以平安。 “老夫人,眼下不是叙旧的时候,眼下蔡、蒯两家已经率南郡投降曹操,若我是那曹操,不日便会派人过来收拢南郡兵权,所以还是早早出城才是。” 经庞统提醒,关平才明白此行目的,立刻就起身请教。 “敢问先生可有定计?” “这计策么?不是没有,只是......” 庞统见关平相问,捋了捋自己稀疏的胡子,心中却叹息一声:罢了,摊上这么个祖宗。 “还请先生明示,但有用到平处,无有不应。” 关平朝着庞统恭敬一礼。 “老身得蒙先生搭救之恩,又得如此照料,还望先生施以援手,让老身能和我儿团聚。” 徐母也立刻朝着庞统一拜。 “使不得,使不得,徐老夫人,统和元直乃是同窗,必然全力助老夫人前往江夏,与元直团聚。” 庞统连忙扶起两人,信誓旦旦的保证。 “少将军且稍歇,某家先去府衙一趟,办些手续。” 第11章 献计蔡和 “少将军,要不要我让外面的兄弟们跟上去?” 见庞统远去,其中一名护卫趴到关平耳边小声说,初次接触庞统,还是在敌新占领区内,有些事情不得不防。 关平听完这护卫的想法,不由得一愣,瞬间就明白了护卫所指。 “事有不谐,立刻抢夺城门,但切记,万万不可伤了先生。” 关平自幼便得父亲教导,要恩怨分明,如今庞统率军救下徐老夫人,对徐庶有恩,关羽又和徐庶相厚,自然不愿意太过为难庞统。 “诺。” “老夫人以为如何?” “少将军自安排便是,还是老身拖累少将军身陷险地。” 徐老夫人此行回江夏和徐庶团聚就落在关平身上,对关平的安排并无异议,虽然庞统先前救了自己,但若是因为庞统的原因导致关平也陷落在此,那她内心难安,何况关平都说了,不伤庞统,算是全了情义。 ...... 庞统出门后,直接就赶往太守府,结果蔡瑁不在,只有其族弟蔡和留守。 “哟,士元兄,请,请坐,不知士元兄此时前来,所为何事啊?” 蔡和见是庞统到来,立刻就起身相迎,同为南郡士族,虽然各有争斗,但前些时日,庞统出谋截了新野三万多人,仅蔡氏便吸纳了一万两千多人,占了绝对的大头,如今见庞统前来,也不好意思恶语相向,何况庞统的名声就摆在那里,自己也不想落下亏待贤士的恶名。 “如此说来,却是不巧了,在下此行前来,是想来献计彻底解决新野流民问题,只可惜太守大人不在,那便是下次吧。” 庞统听得这话,摇摇头就想要离开,却被蔡和一把拉住。 “士元兄且慢,有何计策不妨直说,兄长临行前曾嘱托,若是干系不大,某便可以做主,若是干系重大,也可以书信一封,由我家兄长决断。” 庞统听闻此言,暗中细细观察蔡和反应,这才犹豫开口。 “哦?既然如此,我便直说了,具体如何决断,还请廷杰斟酌行事。” 蔡和一听,心中高兴。 “士元兄乃南州士冠冕,所言必是妙策。” 想到城外剩下的那两三千流民,每日里还要消耗府衙不少粮草,若是起了动乱,还要调遣军队镇压。一旦开始血腥屠戮,那么三万青壮极有可能发生动乱,到时候得不偿失。 “如今这城外还有三千老弱,先前各家在收拢安置这些流民,各家已经担负一定老弱,剩余这些,都是鳏寡孤独较多,若是任由他们长期滞留城外,每日空耗粮草不说,还要时刻派人盯着,也影响江陵安定。” 庞统将剩余的三千多流民说完,句句都在蔡和心中,按照他的想法,剩余这三千多人,不如直接驱散了事,至于生死,也都交由天定。 “士元兄一语中的,我等各家安置能力有限,如今还剩下这三千多人,长留城外,就怕引起骚乱,士元既然已看到其弊,不知可有办法?” 蔡和听着庞统说完,立刻点头同意。 “如今我等既已归顺朝廷,那刘备不自量力,还欲抵抗天兵丞相天兵,又偏偏好仁义虚名,不如我等书信太守,派出船只将此地三千老弱全部都运往江夏,这一来成全了那刘备虚伪仁义之名,又能空耗江夏物资,还能让那刘备抽出部分人马看管,不知廷杰以为如何?” 庞统这才将自己的计策说了出来。 “好计,好计,那刘备号称仁义,若是不接纳,则其仁义之名尽废,若是接纳了,则需要抽调人手看管,要我看,我等还可以掺入部分死士,诈作流民家属,待到丞相攻打江夏之时,说不得还能起奇兵之效。” 蔡和立刻就开始脑补,将眼前的包袱扔出去不说,还能安插死士,若是趁夜打开城门,可得奇兵之效。 “哈哈哈,廷杰妙人,统竟然没有想到此一关节,不如廷杰,不如廷杰。” 蔡和听着庞统的谦虚和夸奖,心中早就飘飘然,开始幻想着拿下江夏后,曹操对自己的封赏,还有兄长对自己的赞许。 “哪里哪里,我不过是借士元兄妙策而。士元兄,此时某便能做主,还可以特地拨三艘大船,将城外流民尽数送往江夏,只是这混入其中的细作,还要些许时日,容某物色。” 想着届时巨大功劳,蔡和立刻就拍板做下决定。 “这,还是和太守大人说下比较好吧,如今太守大人初归朝廷,我听闻丞相甚是器重,怕是旁人多有艳羡,你我二人如此行事,若是引来小人构陷,怕反而不美。” 庞统想了一下,觉得这事还是要和蔡瑁说一声比较好,只要这书信到了襄阳,那事情就好办了。 “是极是极,若不是士元兄,怕是坑害兄长了,我这便写一封书信,立刻派人送往襄阳,还请士元兄不辞劳苦,为和润色一二。” 说完这话,蔡和就拉着庞统到书房,蔡和执笔思考,庞统在旁磨墨,将两人方才商定计策书写其上,再三斟酌,确认无误之后,这才让人立刻快马送往襄阳。 蔡和见大事已定,又留庞统宴饮,相互之间商业互吹到戌时,庞统才醉意朦胧,脚步踉跄的走出蔡氏府邸,朝着自家赶去。 这一顿酒喝得天昏地暗,也让外面一直守候的关平士卒分外焦急,甚至几次都怀疑庞统已然出卖自己等人,还不如直接提刀杀出去来得实在。 只是关平死死拦住,这才没有行动。 或者说,关平已经无力行动了,因为就在庞统走了没多久,偏厅就出事了。 第12章 我真不是坏人 “白叔,你这拦着门口干嘛?我想要出去走走,这书房太闷了。” 王安被庞统责令在书房反思,可他又怎会听从,本想要趁机溜到偏厅看看到底是谁来了,可还没跨出院子,就见庞白过来了,那双臂一横,一副不让王安出去的架势。 无论王安如何软磨硬泡,庞白都不让王安出书房一步。 无奈之下,王安只能乖乖的回到书房里,从书架上翻出一卷竹简,开始装模作样的看起来。 庞白见状,心中不敢掉以轻心,可庞统走后,这院中的事情却都需要自己打理安排,尤其是今天的江夏来客,那更是得自己亲自出马,免得消息泄露,便招过两个家仆,让他们好生守住书房院门。 总之,就是只有一个要求,庞统回来之前,绝对不允许王安踏出书房一步。 天色渐晚,日头西落,夜幕即将笼罩大地,一切都变得不是那么清晰,书房里的人影闪动,两个护院察觉之后,立刻就想进去确认,可旋即又放下心来。 一盏豆大的灯火在书房中亮起,然后是第二盏,第三盏......直到屋内亮起六盏灯,那人影才再次回到书房里面的。 两名仆人又朝着书房里面看看,发现那人影又回到了座位上,安安心心的看书,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噗通。 一个身影从墙头跳下,发出一个沉闷的落地声,这人影仔细的查看了一下四周,发现没人发现自己,这才放下心。 “还好,还好,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过来了。” 人影对府中地形极为熟悉,几次都避过巡逻或者躲在暗处偷懒的家丁,朝着偏厅靠近。 “少将军,外面的兄弟传来消息,这庞士元还在太守府中不曾出来,似乎是和人达成了协议,此刻正在宴饮,我们要不要?” “城中兵马可有异动?” 关平思索片刻,便问来人。 “这倒是未曾,他们眼下的注意力都放在城外的流民营地上,还有,属下也打听了一下,如今南郡初降曹贼,军中人心惶惶,想来也不太会注意我们。” 关平见此,暂时安下心,想来此刻庞统还在未曾出卖自己等人,不然此刻就不是在那边宴饮,而是率兵围剿了。 “继续盯着庞士元,另外再派人去府衙和兵营盯着,若是有所异动,立刻......” 关平突然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闭口不言,又阻止士卒说话,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偏厅外面,那士卒立刻会意。 关平让其中一人照顾好徐母,自己则是起身带着一人朝着偏厅门口摸过去,方才外面窗格上闪过了一颗人头,却并不曾继续出现。 偏厅里面再次陷入沉默,死一般的寂静,关平只能听到自己和士卒的呼吸声,还有心跳。 咚,咚,一下,又一下,关平从来都没有感受到如此强烈的心跳,即便是跟随父亲沙场决死,也不曾如此紧张。 朝着跟随过来的士卒使了个眼色,这士卒立刻会意,朝着后面绕过去。 关平看着这士卒离开的身影,稍稍松了松握着刀柄的手,然后又再次握紧,然后一个纵跃翻过墙头,人还在半空中,就见右手一挥,一道寒光闪过,长刀已然出鞘。 “呔,贼子受死!” 长刀高举,整个人借着重力,一记力劈华山,直直朝着厅外那偷偷摸摸之人劈下。 “啊————” “救命啊————” 怒喝和惨叫同时响起,却没有想象中的鲜血四溅,空气中反而散发出一股骚味。 “呵呵,原来不过是一个胆小鬼。” 关平本以为眼前这人会奋起反抗,结果却被自己这一刀给吓尿了,想到这里,关平查看了一下四周,又单手将这年轻人给提进了偏厅。 “别杀我,我不是坏人。” “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 “兄弟别这样,我不坏人,我只是想看看到底是谁来了。” “闭嘴,不然现在就杀了你。” “哎呦。我真不是坏人,你放我下来吧,我保证不跑” 关平给这人来了一下,可这年轻人却兀自喋喋不休。 砰。 关平将人扔在地上,和硬冷的地面来了一次亲密接触,还不待这人起身,就直接将刀架在他脖子上。 “说,谁让你来的?” “不是,兄弟,我真不是坏人,我就是想要过来看看,到底是谁来了。” “我真不是什么细作。” “你,能不能把刀拿开,让我站起来说话,我这,我这身上......” 关平可不理会,将手中的长刀压的更进一步,刀锋在这人脖子上压出一道血痕,些许的鲜血出现在脖子上。 “别,别,兄弟别这样。” “少将军且慢。” “少将军切勿动手。”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关平一看,居然是徐母,还有一人则是庞统的那个老管家。 “少将军切勿动手,有话好好说。” 庞白挤开门口士卒的阻拦,直接走到关平面前。 “公子,主人临出门前不让你过来,你可倒好,在书房里面弄了个假人,自己还是溜过来了。” 庞白一见王安就立刻埋怨,又看看王安的模样,不由得摇摇头。 “公子,你既然已经见到了,那还是先下去换身衣服再来吧。” “走不了。” 王安闻言想走,可是关平却不让,手中长刀又是一紧,王安的脖子上又出现了一道血痕,疼得王安龇牙咧嘴。 “少将军,此人并无恶意,当初便是他带着人救了老身。” 徐母借着灯光,总算看清楚了眼前这人的模样,别的地方或许不好辨认,可那半长不长的头发却极为显眼。 “老夫人,老夫人你快解释解释,我真不是坏人。” 王安此刻有些欲哭无泪,自己不过是想要过来看看到底是谁来了,结果差点就被人一刀劈成两半,他上哪里去说理去? “少将军,老身以性命担保,此人不会有问题,还是且容他去换身衣衫再过来吧。” 见徐母也出言为这人担保,关平又借着灯光,将眼前这个发型怪异的年轻人仔细的看了看,这才恨恨的收了长刀,又朝着门口守着的士卒使了个眼色。 第13章 送出徐母 “你这小子,让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偏要过来!” 庞统一回家就立刻被庞白引到了偏厅,这一路上也将来龙去脉都说了,这下一见到王安,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 “在下义弟不懂事,倒是惊扰了老夫人和少将军了。” 赔完礼,庞统又狠狠的剜了一眼王安,那意思仿佛在说,等会再收拾你。 “无妨,无妨,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关平快意一笑,有徐母在一旁分说,双方误会早就已经解除了,但看向王安的神情却有些古怪。 言谈举止略有怪异,言语间多有粗鲁,关键胆子还小,真真是白费了一副好皮囊。 “少将军,我已经说通蔡瑁之弟蔡和,让他将城外三千多流民全部运往江夏,明日你就带着老夫人混入其中,想来应该不会太过显眼。” 庞统见寒暄已毕,府内又闹出这样的事情,也不再藏着掖着,直接将今日和蔡和商议的结果说了出来。 “多谢先生谋划。” 关平听闻明日便能够离去,心中立刻大定,起身谢过庞统。 “还有一事,今夜那蔡和会选择部分精锐死士混入城外流民之中,到时候和少将军一同前往江夏,少将军这一路之上,还是小心在意,靠岸之后,也需详加甄别。” 这? 这下,无论是关平,还是徐母都震惊了,就是王安也有些不知所措。 “多谢先生实言相告,此情此恩,平没齿难忘。” 关平躬身朝着庞统一拜,若是原本还对庞统有所怀疑,此刻却已经真心信服。 “区区小事儿,我与元直乃是同窗好友,自当为老夫人尽力。” 庞统看了一眼身边的王安,这才继续开口。 “至于如此安排,也是欠了这小子的,蔡和等人已经抽完青壮,便不想再出米粮抚恤城外这三千老弱,守义看不得城外那些流民冻饿而死,恰巧又遇到少将军前来接老夫人东归,某便略施小计,此是还请少将军代为解释一二。” 庞统将自己的谋划说完,关平想起进城前城外那些衣不蔽体,瑟瑟发抖的流民,心生怜悯,又想到是王安提及要照拂这些流民,将信将疑的看向王安。 若此事是真,眼前这小白脸倒不失最起码的仁义之心。 “少将军稍加休息,老夫人去打点行状,明日一早,我便设法安排几位上船。” 庞统见事情都已经说完,并不想多做停留,起身告辞,临走时又让庞白安排关平等人的住处,这才瞪了一眼王安,让他跟着自己离开。 “先生请自便。” 王安有些讪讪,临走时又频频回头,看着关平,脑海中则还在回想着,关平居然能够跳那么高,要是自己也能够有这样的身手该多好。 一回到书房,庞统就骂了王安一顿。 第二日,庞统将王安早早拉起来,当面叮嘱一番之后,就让王安带着关平,护着徐母混入营地,江边缓缓停靠两艘大船,船头正是蔡和。 “不想廷杰居然亲来。” 庞统立刻上前打招呼。 “事关重大,不敢不来,士元兄这是?” 蔡和看了一眼庞统身后的王安,他知道这个年轻人,这些天来一直协助庞统安抚流民,虽然举止怪异,但在他看来,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 “就是过来看看,免得这些流民到时候闹出乱子。” 蔡和闻言,心中一紧,觉得确实如同庞统所担忧的那般,这些人被赶来赶去,虽然已经都是老弱,可真要闹出什么乱子,还是有些棘手。 “还是士元兄想得周到,既然如此,就让这些人都上船吧,如今天气渐冷,只要上了船,他们也就只能认命了。” 蔡和想着,将这些人早些弄上船才能安心,便立刻让人驱赶城外的流民赶紧上船。 本就已经衣不蔽体,饥肠辘辘的三千流民,在刀剑的逼迫下,开始哭天喊地的上船,也有想要反抗的,但是看到明晃晃的刀剑,又畏畏缩缩的退了回去,最后却只能认命的跟随上船。 王安总是不自觉的会看向关平等人的方向,庞统怕王安露馅,就直接将王安支使到前面去组织流民上船,又指挥士卒让关平等人离王安远些的地方登船。 直到所有的人都登船了,蔡和心中才松了一口气,可他不知道的是,上船的档口,那些士卒就已经和这些流民说了去江夏。 一听到去江夏,再听说刘皇叔如今也在江夏,整个队伍就出奇的安静,唯一的骚动,可能就是再三确认一下,究竟是不是去江夏而已。 大半天的忙碌,看到船离开码头出发,蔡和原本忐忑的心才彻底安定下来,说起又要请庞统喝酒,而且还说着书信估计晚间就会到襄阳城内,心中大悦。 庞统让王安自行回府,自己则是跟着蔡和赴宴。 ...... 襄阳城。 蔡瑁接到了蔡和的书信,看完之后立刻就将书信拍在桌上,直接破口大骂。 “何其愚蠢,如此行事,我蔡氏今后又如何在荆州立足!” “我蔡氏缺少这点米粮么?还尽分青壮,世人将如何看待我蔡家。” 骂着骂着,心中还不解气,看到桌上这封恼人的书信,直接拿起朝着远处扔去,竹简在空中胡乱的扭了几下,终于落在地上,也将前来的管家吓了一跳。 管家将竹简拾起来,准备走进来。 “老爷。” “扔了!还拿进来干嘛?廷杰这个蠢货,被人卖了尚且不知。” 蔡瑁见管家居然还去捡那竹简,又骂了管家两句。 “老爷,外面有人传令,丞相请老爷过去议事。” “知道了,还请外面使者稍等,我这就过去。” 见老管家又要将竹简放回自己的桌案,蔡瑁心中不悦,直接开口。 “这书信拿去烧了,不,留下来,过几天我和丞相告假,回江陵一趟。” 管家这才将竹简放下。 蔡瑁整理了一下衣冠,又收拾好心情,这才朝着外面走去,心中却下定决心。 我蔡家如今还没倒呢,就敢来算计,若是哪天倒了,怕是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会上来踩一脚。 第14章 襄阳江夏 “仲德以为,蔡瑁方才所言如何?” 宴会已经结束,曹操拉着程昱的手,带着许褚,巡视着襄阳城,两人身上都已经披上大氅,抵挡寒夜的湿冷,远处传来士卒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虽然蔡瑁等人已经投降,可谁知道这城中还潜藏着多少反抗分子。 宴席快结束的时候,蔡瑁便提起了荆州名士,话语里有意无意的指向了如今还在江陵担任主簿的庞统,说此人和那卧龙诸葛齐名,很是有些才干;常和司马徽、庞德公等人一同品评天下人物,如今见朝廷天兵到此,正是报效国家之时,却守着江陵一个主簿,怕是心存他想。 如今曹操已经拿下了荆州,正欲一举扫平天下,听到蔡瑁此语,心中自然不爽。 “哈哈,丞相英明神武,又怎会上蔡瑁那小儿辈的当?我看着蔡瑁席间处处推崇庞士元,怕是包藏祸心,属下倒是听闻一事,日间有人从江陵送了一封书信给蔡瑁,那蔡瑁看完就大发雷霆。” 程昱捋了捋自己的胡子,虽然没有关羽那美须髯,可着实仪态不凡。 “哼哼,此事校事府也有上报,说是那庞统可怜城外剩下的3000老弱无人收留,便说动那蔡和出动船只,直接送往江陵去了。” 曹操微眯双眼,这庞统还是有点意思的,先前派人截了新野流民,到江陵城后又献计瓜分,对于剩下的3000老弱又混杂探子、死士送往江陵,若是只有这点手段,怕是浪得虚名了。 “此事属下也听说了,不过此人既然有此名声,想来必然有些才具,何况如今荆州并非铁板一块,听说这次瓜分流民,那蔡氏就占近半,其余几家心中未尝没有怨言。” 程昱还是觉得,庞统这是在想着法子宣泄自己的不满,不过既然想要报复蔡瑁,那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前来投效,而不是搞这些微末伎俩。 “此人既然有此名声,想来还是有些才具,我意派人前往江陵城一探虚实,顺便将这庞士元招揽麾下,不知仲德以为如何?” 曹操如今一统北方,天下才智之士无不欣然效命,若是那庞士元识趣倒还好,若是不识趣...... 曹操看了一眼跟在身后不远处的文学掾,心中冷笑,再多的伎俩,在自己刚刀面前都得服服帖帖的。 “属下愿为丞相走一趟,召那庞士元前来,正好属下也想看看这荆州风流人物。” 程昱立刻请命,曹操看着程昱的模样,心中极为畅快,直接就将征辟庞统的任务给了程昱。 “仲德知我心意,此事便由你辛苦一番。” “多谢丞相成全。” 曹操见事情已经商定,一想到府中还有一美妇人等候,心中更是惬意,觉得这蔡瑁还真是个妙人,就朝着府邸走去。 ...... 江夏城外,码头。 清晨,江风寒冷,篝火已经熄灭,唯余袅袅青烟,不断飘荡摇摆,最后散在空中,不知飘向何处。 自昨日接到关平递回来的消息,徐庶就在开始在江边等候,后来刘备、关张、诸葛等人也都知晓消息,便陆陆续续到码头等候,直到月到中天,刘备才将关张、诸葛亮等人遣散,只留赵云在身边护卫,便是如此陪着徐庶守了一夜,也不见江上传来灯火。 “元直还是莫要太过担心,坦之办事,素来沉稳,昨日派人送信言及老夫人一切都好,还是先吃点东西吧,若是把身子累坏了,难不成还要让” 江风湿冷,刘备走到徐庶身边,将手中热气腾腾的菜粥递给徐庶。 徐庶枯坐一夜,精神早就有些不济,便接过了陶碗,却并不吃,只是痴痴的望着上游江面。 刘备见状也知自己劝不住,只得陪在身边。 “兄长,还是未曾有消息么?” 两人正看着江面,有如石雕一般,却听到身后甲叶声响起,一个浑厚的声音随之而来。 “二弟,不是让你先去整顿兵马么?曹操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出兵江夏。” 刘备转过身,见关羽靠近,便开口问道。 “兄长不必忧心,整顿兵马,有军师便足够了,坦之先前传信,小弟不放心,就带了本部300校刀手过来看看。来之前军师已统计完毕,新野十万百姓,到安然到江夏者,有六万之众,算上那庞士元截走的部分,我等保全了九万。” 刘备听闻此言,心下略安,这诸葛亮于内政一道,极有能力,诸般事宜都能安排的妥帖无比,比起自己之前败逃,能够保存下六万百姓,已经是了不起的成绩了。 “为庶一人私事,让主公和诸位操劳了。” 徐庶闻言,将手中的陶碗放下,躬身朝着刘备、关羽等几人拜倒,刘备却立刻将徐庶扶起来,言辞恳切。 “元直何出此言,是备无能,累元直母子离散,该是备向元直致歉才是。” “先生不必忧心,坦之必能将老夫人安然带回。” 听着刘备的致歉,还有关羽的言之凿凿,徐庶这才安下心,可望向江面,又是一阵惆怅。 “快看,江面上来了三艘船?” 赵云一直都关注江面,看到远处隐隐约约飘来三个黑点,那看模样就是大船,这话让刘备、徐庶、关羽几人纷纷看向赵云手指方向,正好看到三个黑点。 徐庶一时间心头纠结,既希望船上就载着母亲,又害怕母亲此番受累,六十多岁的人了,哪能经得起颠簸? 船只越来越近,又开始缓缓靠向码头,船上的人都喜极而泣,岸上的人则满怀期待。 砰。 船停靠码头,船上的人汹涌而下,一到了岸上,就立刻拜倒。 “皇叔,终于又见皇叔!” “我等拜见皇叔!” “不想此生还能到皇叔!” 刘备见状,居然毫不避讳,直接一一将跪拜之人全部都扶起,又一番好言安抚,招呼跟随的亲卫将这些人带上岸,全部都送到诸葛亮那边安置。 等到这些人都散了,徐庶却左右不见徐母身影,以为庞统骗了自己,却见船头此时才出现几个身影。 “母亲!” “我儿!” 第15章 江陵城比试 江陵城外,一队玄甲人马出现在城头,蔡和得到消息,早早就在城门口等候,身边还跟着江陵城内的大族。 王安跟在庞统身后,看着马背上的那个老头,像武将多过文士,可偏偏穿着文士的袍服,面容冷峻,极为严肃,尤其是那双眼睛,望之不寒而栗。 身后跟着约五百人的骑兵,为首一人神色凌冽,透露着阴鸷之气,看那架势,怕也是一员勇将,而那五百人沉默不语,散发出的杀气更显出曹操治军之严,此军之精锐。 “这人谁啊?” 王安小声的问了前面的庞统。 “应当是程昱程仲德。” 庞统小声的回复。 “那个做肉干的?” 王安对程昱的印象就只有这个,一想起居然能够将同类做成食物,心中不由得不寒而栗,也不知道他读的书里面有没有仁义道德。 嗯? 小声的议论自然引起了程昱的注意,这老爷子年纪虽大,可耳朵却依旧好使,立刻驻马,看向这边。 “背后非议他人,可不是君子。” 程昱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庞统和王安两人,王安心中有些好奇,却又不敢直视,这让程昱有些不爽,可又觉得王安如此做派才是正常。 “不过是向后进之辈说一说先生往日的丰功伟绩罢了,谈何背后非议。” 庞统却丝毫不惧,程昱可以不喜欢自己,却不会杀了自己,不然就会给荆州其他士卒一个信号,他程昱,甚至是背后的曹操不会善待荆州的士民。 “但愿如此,汝乃何人?” 程昱有些倨傲的看向庞统,甚至还扫视了一下其他跟随迎接的人,看庞统距离蔡和这么近,想来应当是江陵城的重要人物。 “襄阳庞统,庞士元。” 庞统不卑不亢道。 “哦?老夫记住你了。” 说完这话,程昱便打马带头进了江陵城,城中早已经备下筵席,程昱让跟随的将领去安排府邸的防务,再叮嘱今晚可吃肉,但不得饮酒,就带着为首的将领走进府衙,更是毫不客气的坐在主位上,身边的将领则是陪坐。蔡和等诸人都是一脸的讨好,只有少数人面带愠怒之色。 “真是傲慢无礼。” “简直就是不把我荆州之人放在眼里。” “不过是一个屠夫罢了。” 程昱扫视了一眼堂众各人,心中却毫不在乎,如今丞相率领八十万大军南下,荆州不战而降,对于这等毫无骨气之辈,根本不值得自己尊重。 想到来前任务,又将目光投向庞统,却见庞统带着一个束发青年,规规矩矩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还小声的和身后的年轻人交代着什么。 “诸位都落座吧,老夫程昱,这位乃是虎豹骑统领曹子和将军。” 一听到程昱如此介绍,王安又将目光投向了那个武将,虎豹骑?曹?怕是曹纯了。 “今荆州初定,百废待兴,丞相有意检拔人才,重振荆州文风,诸位都是荆州青年才俊,今日宴会,也是征辟人才之会。” 程昱说到此处,话语顿了一顿,看到堂众诸人开始议论纷纷,有人甚至跃跃欲试,即便是刚才对自己颇有微词之人,也都陷入沉默。 见自己的话语已经起到效果,程昱又继续开口。 “今日比试,老夫将逐一记录各位表现,上报丞相做最后定夺,若是确实才干非凡,丞相还会亲自接见,还望诸位才俊能够一展所长。” 说完这话,又吩咐蔡和去准备笔墨纸砚,这蔡和本就是靠着蔡瑁和家族势力才窃据高位,程昱乃是曹操麾下重要谋士,地位差距太大。 蔡和听到程昱吩咐,立刻就起身,大声吩咐在外侍立的仆人立刻去取,堂众众人或相互吹捧,或暗暗鼓劲,让程昱很满意自己方才话语的效果,可转头看向庞统的方向,又略略皱眉。 庞统和那个年轻人对自己的提议并没有显露出过度的热烈,而是稳如泰山的坐着,这让程昱觉得这庞士元不说才具,就是这份心性,已经是难得,而边上那个年轻人,虽然在城门口稍有无礼举动,此刻也能够如此,想来也不是凡俗之辈。 可是程昱却不知道,王安自不消说,他早就打定主意不投靠曹操,而庞统也被王安说动,即便此刻投效曹操又能如何?他麾下已经没有自己立足之地。 “久闻庞士元与那诸葛孔明齐名,不如今日比试,就从你先开始,如何?” 想到这里,程昱立刻就点名庞统,也想看看庞统什么反应。 “既是如此,还请老大人出题。” 庞统对程昱的打算似乎早有预料,极为自然的请程昱出题,而身边的年轻人则面露惊诧之色,看来这心性修炼,尚未到家啊。 “哈哈哈,丞相如今率领大军南来,荆州不战而降,只是那逆贼刘备,诈称汉室宗亲,裹挟刘琦,据江夏而抗天兵,若是以士元为主帅,不知该当如何才能平定江夏,生擒刘备。” 程昱将自己的问题抛出,打算看看庞统的表现,却见庞统只飒洒然一笑。 “哈哈哈,统还以为是什么难题,若只平江夏,五万兵马足矣,只是江夏之后,不知道曹公欲剑指何方?” 程昱见庞统如此说,不由得点点头,此番丞相率大军南下,确有一举吞并荆襄,而后顺势吞并江东的想法,所以才会留下蔡瑁、张允二将,并且积极收编荆襄水师,就是为了下一步进军江东作准备。 “哈哈哈,那以士元之见,该当如何?” 若是连这点战略意图都看不明白,这凤雏可就真是浪得虚名了。 “在下以为,曹公当缓战,以荆州为根据,继续操练水师,积蓄粮草,数年之后,方可一举南下,则江东可平。” 庞统淡淡的说道,可那身边的年轻人则露出焦急的神色,程昱注意到他轻轻的拉了拉庞统的衣袖,而庞统则是右手轻按,示意这年轻人不要焦躁。 “哦?那以士元的想法是缓战了?” “正是,北军不擅水战,短时间内怕是无法克服此弱点,所以统以为,还是缓战。” “可你身边这位小哥似乎并不这么认为。” 程昱立刻就将矛头转向了庞统身边的那个年轻人,而堂中其他人的目光也才开始聚焦到这人的身上。 他们原本以为这年轻人不过是庞统的书童跟班,少数人才知道他跟随庞统不过数月时间。 第16章 江陵城比试2 王安听到庞统说出曹军宜缓战的时候,心中立刻着急,庞统虽然安抚,可时机却已经晚了,如今王安不论怎么回答,恐怕都是一个错,而且还会被有心人盯上,这根本就不符合两人之前定下的方针。 “在下义弟修习经义不过数月,年轻识浅,怕是要让仲德公失望了。” 到了此刻,庞统还是有心维护,可程昱却并不打算放过。 “还不知这位小哥姓名籍贯,也好让老夫记录一二。” 王安此刻却愣住了,想不到主位上那老头居然将矛头对准了自己,而且看架势,自己今天若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怕是难以善了,因为那曹纯已经将手按在了剑柄之上,阴鸷的双眸却盯着自己,怕是自己只要说一个“不”字,曹纯就会立刻拔剑。 “在下,在下王安,字,字守义。” 王安有些磕磕巴巴的说道。 “哦,守义啊,且大胆试言,今日言者无罪。” 王安看着程昱的目光,心中更是畏惧,这位可是能做肉干的主啊。 “这,这,那小子就,就斗胆了。” 一想到这里,王安深吸一口气,许久才平复心绪,这才缓缓开口,可说这话却依旧有些磕磕绊绊。 “在下曾,曾和兄长说起过,若,若是刘表死,这丞相必率大军南来,而荆州也会不战而降。” 程昱倒是有些意外,若是王安这话是真的,那这小子虽然读书不过数月,倒是一可造之材啊。 堂中众人则纷纷嘲笑。 “此时丞相已尽取荆州之地,他自然可以如此吹捧。” “不想庞士元南州士之冠,居然会与此等人为友。” “庞统也不过如此。” “要我说,便是这人牵强附会,强行攀附,这庞士元又不好拒绝。” “是了,必是如此。” 听着别人小声的议论,王安更加紧张,可程昱却不不高兴了。 “言人之不善,当如后患何?况非议他人,非君子也,诸位还请慎言。” 程昱声音极为浑厚,直接盖过了嘈杂的议论声,所有人都立刻闭嘴不敢再说,可看向王安的目光更加嘲讽。 “丞相率大军南征,号称八十万,在下以为,不过是虚数,但不少于二十万,再加上荆州兵马当有十万之众,且都是精熟水战之辈,当即刻发兵攻取江夏。” 王安似乎找到了自信,说话也渐渐不磕巴了,这让程昱不由得刮目相看,他揣度王安只是缺少经验,便示意王安继续说下去。 “若是拖延时日,则给了退到江夏的刘备有整顿兵马时机,江夏长期和江东交战,兵马战力并不弱,只是缺少良将,刘备麾下关张乃世之虎将,听闻前些时日,长坂坡又出一赵云,杀得七进七出,若是两相结合,怕是江夏难取。” 说到赵云七进七出之时,程昱和曹纯的脸不由自主的扯了一下,可王安似乎丝毫未觉,依旧侃侃而谈。 “是以,在下以为,当以速取江夏,而后兵马不停,即刻兵发柴桑,威逼孙权投降,如此则江东可定。若江东定,其余西凉、川蜀之地,旦夕可平。” 程昱听完之后,愣在当场,反而是曹纯,手掌重重的拍了一下桌案。 “好。” 曹纯的话将程昱拉回现实,看向庞统的目光更加热切,此人如今虽然年轻,可思路清晰,不过是跟随庞统区区数月便有如此见识,可见庞统此人亦非浪得虚名之辈,不过是对形势见解不同罢了。 年轻人么,稍微激进一点也是正常。 “好,好,不知诸位可还有高见?” 程昱将这些想法一一记在竹简上,又转头问其他人,这一次的宴会反而从接风宴变成了考校,后续又有几人出来发表各自意见,但大多都将目光聚集在江陵以北地区,荆州南部多山岭,不如荆北富有,还有蛮族出没,不是好地方。 其中就有蔡氏、蒯氏子弟,还有韩嵩、刘先族人,也都纷纷出谋划策,说是可以从长沙出兵攻打江东,或是直接水陆并进,攻取江夏。 程昱将所有人的言行都一一记录,一场宴饮,有人前来和庞统攀谈,却都无一例外,刻意的忽视了王安。 王安自己也落得个清净,拼命的啃着桌上的菜肴,主要是肉食,这副样子又被程昱看在眼里,觉得王安有些单纯的可爱,想着什么时候套套话。 就在这时,一名曹军士卒突然闯入堂中,趴在程昱的耳边耳语几句,听完这话,程昱脸色顿变,看向庞统的神色也逐渐阴沉,便示意曹纯跟上,自己则是举起了酒爵朝着庞统这桌走过来。 看到自己身前突然出现黑影,王安停止了吃肉的动作,嘴里还含着一块肥肉。原本王安对于肥肉极其讨厌,可到了这时代,肉食匮乏,竟然是喜欢上了肥肉。 “庞士元好手段,居然还玩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此时的程昱早就退了醉意,目光森冷的看着庞统,身侧的曹纯,腰间长剑已然弹出绷簧,只要稍有不虞,怕是庞统立刻人头落地。 “在下不知仲德公所言何事。” 庞统早就已经喝得醉醺醺了,身旁的王安见此情景,立刻就起身护在庞统身前。 “哼,你可知,通敌乃是死罪?” 程昱面色不善,曹纯的右手更是紧握剑柄,堂内其余众人也都发现了不对劲,纷纷将目光投来,可大多都只有远远的看着,并不敢上前。 还有人幸灾乐祸,觉得便是凤雏又如何,如今惹怒了丞相麾下重要谋士,还不是鱼肉? “前些时日,你献策蔡和,将城外流民送往江夏,就仅仅是流民么?” 程昱不肯罢休,进一步逼问,曹纯更是踏前一步,目光死死的盯着庞统。 “本就是流民,这江陵城各家能力有限,便只好送往江夏,我与蔡将军商议,还混入了少许细作和死士,此事已报知蔡都督知晓,仲德公为何还有此问?” 庞统一把将王安推开,甚至还打了个酒嗝。 “那你且说说,关羽之子,徐庶之母又作何解释?” 王安听到这话,立刻脱口而出,面上更是一副难以置信。 “难怪你特意嘱咐我要安排妥当。” 第17章 醉酒吐真言 程昱一听王安这话,立刻就明白关平和徐母的事情大概是真的了,曹纯更是长剑出鞘,直接架在庞统的脖子上,只要程昱一声令下,庞统就立刻人头落地。 众人都惊诧的看着这一幕,有人甚至两股战战,想要逃出去,可曹纯却一声令下,堂外守卫士卒纷纷长刀出鞘,堵住了门口。 “里通贼寇,乃是死罪。” 程昱目光阴冷,面无表情的看着庞统,庞统却伸出手指,想要将脖子上的长剑给挪开,结果刚刚有所动作,长剑却更贴近脖子,直接在脖子上拉出一道血痕。 “哈哈哈,某当是何事。确实是某写信给徐元直说他老母就在庞某府上。” 听到这话,堂中众人都议论纷纷,都觉得庞统乃是通了刘备。 “前些时日,那关平也确实曾到府上。也是庞某说动蔡将军,将城外三千老弱送往江夏,又安排徐母和关平混入其中。” 蔡和听完这话,已经魂都吓掉了,整个瘫坐在地上。 “士元你我相识一场,何必如此害我!” “不过通敌之罪,庞某敬谢不敏。” 庞统对蔡和并不理会,直接目光灼灼的看着程昱。 “哦?那老夫倒要看看,你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程昱并没有下令,曹纯也不会立刻就杀了庞统,庞统这时候用手指了指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长剑,示意曹纯将长剑去了。 “堂外皆是仲德公甲士,眼前又是虎豹骑统领,庞某虽粗通武艺,怕也不是子和将军一合之敌。” 程昱见状,朝着曹纯使了个眼色,曹纯这才将长剑移开,可始终脚步前虚,只要稍有变化,立刻就斩杀庞统,可庞统却毫不在意,反而将手中酒爵一饮而尽。 “我与元直乃是同窗好友,为友当义,其母落难,我怎可不救?使人母子分离,子不能尽孝,母不得陪伴,而庞某却不愿援手,此不义也。” 庞统说完,堂中诸人已经开始小声议论,若是朋友有难却顾惜自身,不敢施以援手,那这样的朋友,不交也罢,对庞统就多了一份理解。 “江陵城收容有限,虽有他法,却顾惜自身,眼看三千老弱乡邻冻饿而死,此不仁也。” 这话出口,却让堂中众人都面露羞惭之色,自己这些人的家族瓜分了青壮流民,对于那些老弱觉得是负担,就置之不理,确实违了圣人教诲。 “何况,在下与蔡将军也商议,将细作、死士混入流民之中,一伺丞相大军攻打江夏,便可以伺机打开城门,又何来通敌一说?” 等到庞统说完,程昱又有些将信将疑的看着打量一番,又看向已经起身的王安,居然面露释然之色,这才作罢。 “哈哈哈,庞士元果然妙人。” 说完,程昱居然拉着庞统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又给庞统倒上酒赔罪,庞统也不客气,居然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受了。 程昱见此,也不再过多的追究,只是私下里和庞统两人小声的嘀咕。 王安见此情景,不由得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也没有了继续吃下去的心思,因为那曹纯居然就直接坐在了他的身边。 “守义,且满饮此杯。” “额,在下,在下不擅饮酒。” 王安推却,却见曹纯面露不虞之色,只能强撑着接过一饮而尽。 “哈哈,痛快,如此才是男儿本色。” 曹纯在边上夸耀,招呼王安吃菜,而后又敬了王安一爵,竟似自己才是主人一般,没多久,王安便面色酡红,敬直接搂着曹纯的脖子开始和曹纯称兄道弟起来。 “子和兄,你是个性情中人,就和我那结义兄长一样。” 王安有些语无伦次的指了指庞统,曹纯则是笑呵呵的说着。 “那是,我乃是武将,沙场争雄,玩不来那弯弯绕绕的,来,我再敬你一爵。” 说完,曹纯又将酒爵倒满递给了王安。 “不,不,不行了,我,我喝不下了,嘿嘿嘿。” 王安双目迷离的摆了摆手,将酒爵放在桌上。 “我,我和你讲啊,刚才,可真是吓,吓死我了。” “那日我兄长特意嘱托我安排,却不和我明说几人身份,是,是怕我坏事,我,我也是讲义气的。” 曹纯看着王安目光迷离,直到王安酒量已经差不多了,本想要趁机套话,结果王安却主动提起话头,便连声应着“好”,“是”,可神台却越发清明,只想看王安接下来到底会说出什么来,却见王安突然之间站起身,居高临下,弯下腰看着自己。 “子,子和兄,我兄长为友够义,处事仁德,乃,乃是大才。是我,我错怪他了。” 说着,王安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似乎有些体力不支,直接又软软的倒下,曹纯见此情景,又立刻将他扶好坐稳。 “若,若是他为了一己荣华富贵,出卖朋友,那,我就和他割袍断义。” “割袍断义。” 王安此刻已经完全醉了,言行举止都已经错乱。 “是,是,若是为友不义,那便不是朋友。” “前,前几日我还和他争过,我说,要速速进兵江夏,最好还要能够整顿水军,最好,最好连那孙权也一并,收拾了。可,可他说,水师成军,非,非一日之功,若不能解决北人不擅舟船,仓,仓促出兵,反而是徒,徒损士卒。” 曹纯将这些话语都一一记下,而庞统那边似乎也注意到了王安的状态,便起身过来查看。 “守义,你醉了。” “兄,兄长,嘿嘿嘿,我,我没醉。” “我没醉。” 看着王安的模样,庞统看看程昱,面露歉意。 “仲德公,舍弟醉了,再留在此处,万一闹出什么事端就不好了,您看?” “哈哈哈,守义也是至情至性之人,不妨事,不妨事。既然如此,士元且扶守义回去歇息,可需要老夫准备车马?” 程昱看了曹纯一眼,见曹纯眨眼示意,这才点头,甚至还要送庞统出门。 “使不得,使不得,怎敢劳烦仲德公。” “哈哈,来之前便听说士元乃是南州士之冠,今日一番长谈,方知凤雏之名不虚,老夫意犹未尽,待过几日你我二人再约时间。” “一定,一定。” 程昱将两人送上车架,刚刚一上车,王安便立刻睁开眼睛,眼神略带醉意,却清澈透明,刚想要说话,可却被庞统轻轻按住,示意外面还有人。 王安心领神会,又开始一番胡言乱语,最后居然轻轻的打起了鼾,这让外面驾车和护卫的曹军士卒轻轻一笑。 第18章 那庞统投曹操了 “坦之,你是说,士元先生拒绝了?” 刘备让徐庶先去安顿徐母,自己则是召集了众人议事,主要便是听关平讲此行的经过,刘备当然关心庞统是否愿意投靠自己。 “倒也没有拒绝,先生只说他阖家皆在南郡。” 关平自然是将这次任务的经过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厅内诸人,包括自己如何入城找到庞统,庞统又是如何说动蔡和派出船只将三千老弱送到江夏,甚至就连差点杀了王安都一一说了。 “王安?” 诸葛亮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自己和庞统虽然是同窗好友,可却并未听过有此人,怕是最近刚刚出现在庞统身边的年轻人吧。 “如此说来,那日与关某在汉江上相遇的,便是士元先生所派人马了,也是多亏了士元先生,徐老夫人才能得救。大哥要不要再派人前往江陵一趟?” 关羽捋着胡须说道,意思很明显,如今曹操大军压境,若是在南郡有庞统策应,则可以增强己方力量,也更有把握击退曹操。 刘备一直都在听着,看诸葛亮在一边沉思,心中不由好奇。 “不知军师有何想法?” 刘备的话语将诸葛亮拉回现实,他摇着羽扇,话语依旧是不疾不徐。 “亮只是心中好奇,原本士元有意前往江东,可如今还留在南郡,甚至出兵救护百姓,一时间也不知士元到底作何想法。” “那还能怎么说?还不是觉得那曹贼人多势众,就学那蔡瑁一般,准备投了那曹贼。” 张飞听闻这话,立刻就接上,这话语又让诸葛亮陷入了沉思。 “主公,为今之计,还需再派精干人员前往江陵一趟,再探虚实,庞士元久居荆州,对荆州地形了然于胸,若是他真的投了曹操,怕是于我军不利。” 保险起见,诸葛亮还是建议刘备再派人前往江陵,一听到还要再去,关平立刻起身。 “主公,不如就由小侄前往,我已经到过江陵一次,对江陵更加熟悉。” 刘备听闻关平如此说,目光瞥向了关羽,见他默不作声,便是默许关平请命了。 “如此,就由坦之再......” “慢。” 就在刘备打算让关平再走一趟,诸葛亮却出言打断。 “主公,江陵乃是荆州重镇,曹贼必然会派人接手,此行太过凶险,不如派其他人前去吧。” “如今曹贼大军压境,我儿正是报效之时,不过是打探消息,又有何危险可言?此番就让坦之再走一趟。” 关羽却立刻开口,一意让关平再去一趟荆州。 “我看坦之办事沉稳,又武艺不凡,此行就再次劳烦坦之了。” 刘备刚刚决定了一件事情,就见一人匆匆赶来议事厅,人未到,声先至。 “主公,不必再派人前往。” 众人转头看去,徐元直此刻已经踏入厅内,又和众人一一见礼。 “元直何以不好好的陪老夫人?” 刘备见徐庶进来,言语之中略带责怪之意。 “便是母亲催促我前来,说是如今曹操大军压境,庶当以公事为上,待退了曹军,自可以好好陪伴。” 徐母归来,徐庶整个人的气色也都不一样了,整个人神采奕奕。 “老夫人高义。” “亮还不如老夫人明理,惭愧惭愧。” 几人寒暄完毕,就让徐庶说为什么不必再派人前往江陵。 “孔明,你我与士元同窗多年,怎会不知士元心思?” 徐庶有些狭促的看了一眼诸葛亮,又故意的眨了眨眼睛,诸葛亮略一沉思,而后便放声大笑。徐庶见诸葛亮已然想明白了,也立刻笑意盈盈,这让刘备等人极为疑惑。 刘备看看诸葛亮,又看看徐庶。 “还望军师和元直为备解惑,那士元先生到底作何想法?” “哈哈哈,还是让孔明来为诸位解惑吧。” 徐庶笑着看了一眼堂内众人,将这个皮球踢给了诸葛亮。 “元直啊元直,你既有计较,又何须借亮之口。” 诸葛亮手中羽扇点了点徐庶,这才向刘备及众人一拜。 “主公且安心便是,我等只管安心退了曹贼,士元兄自然会到主公麾下。” 说完这话,诸葛亮又摇了摇手中的羽扇,神情极为笃定,众人见诸葛亮如此模样,又看看徐庶,心中还有些将信将疑。 就在这时,外面又匆匆跑进来一名士卒,也不敢进厅,只在外面焦急等候,关平见此人乃是之前跟随自己前往江陵之人,便向刘备请示,是否让那人进来。 刘备见状,立刻点点头。 “报主公,那庞士元已经被曹操征辟,此刻怕是已经到襄阳了。” 什么? 这便如一道惊雷,直接劈在了众人的心头,尤其是诸葛亮,他怎么也不敢相信,庞统此刻居然会去投靠曹操,嘴角的苦涩终于难以掩盖,心中长叹:昔日同窗竟会是今日大敌,上苍可真会给自己开玩笑。 “哼,曹贼名托汉相,实乃汉贼,那庞士元还是荆襄名士,真是有眼无珠,他日若是让我遇上,定然决不轻饶。” 张飞听到这个消息,立刻暴跳如雷,直接破口大骂。 “翼德!还是听军士将事情说完。” 刘备立刻喝止张飞的举动,此时的诸葛亮和徐庶都有些震惊,原本两人都以为庞统会投效,可如今却投了曹操。 那士卒意识到自己传来的消息惹怒了厅内的大佬,心中忐忑难安,讷讷不知该怎么说。 “可还有其他事情?” 关平看着这士卒,催了一句,其意是让着士卒速速退下,免得殃及池鱼。 “有。” “有?” 听到还有,刘备等人又将目光投向士卒,等着下一步的消息。这士卒结结巴巴的将庞统的为友要义的言论又说了一遍,刘备沉默了,关羽则微微眯眼,张飞也不再继续吵闹,就连诸葛亮和徐庶也不再多说什么。 “唉,终是备德浅福薄,妄想卧龙凤雏齐得,今有孔明与元直辅佐,也必能和曹贼一决高下。” 第19章 北上襄阳 一支三百人左右的队伍来到襄阳城外,王安看着襄阳城,觉得这城墙就比江陵的高点,也比江陵大一点。程昱和曹纯两人掏出自己的印信和腰牌,递给守门卫士查验,最终得以放行。 城内酒肆、青楼邻里,商铺云集,街道两侧的幌子在寒风中无力的摇摆,街上客流稀少,偶尔出现的百姓,也都是面露惊恐,买完东西之后,匆匆回去。 街道上,时不时的遇到五十人,或者百人为单位的黑衣玄甲士卒巡城,刀剑在阳光下更显锋芒。 “士元,诸位,且先到驿馆暂歇,我与子和先去复命。” 这次程昱回襄阳,将能搜罗到的南郡才智之士全部带到了襄阳,以充实和平衡蔡氏在荆州的势力。 “仲德公请自便,我等自会安顿。” 这些人听说要来襄阳见曹操,心中自然激动不已,可这些士子出门又怎会那么简单,随行的必然是仆人齐备,反而是庞统和王安两人,身边就跟着一个仆人,轻装简行的跟随着程昱回襄阳。这倒是让程昱觉得庞统这人不矫揉造作,乃是求真务实之人。 不管庞统和王安想不想,他们俩都得来。 这一路上,程昱和庞统多有交谈,对庞统的博学广识多有赞叹,而且对古今战例剖析,也多有独到之处,屡屡让程昱吃惊。反而是王安,又恢复到了那个腼腆的状态,在两人交谈之时,便跟随在身边倾听,偶尔问上一两句,也能给出别样的答案。 “士元且稍待,丞相乃是爱才之人,不日便会召见。” 程昱见其他人已经各自去寻找房间,又将庞统拉到一边悄悄叮嘱,意欲在曹操面前举荐庞统,如今蒯越已经明确表态,说是愿意跟随曹操前往北方,如此一来,则荆州势必会是蔡瑁一家独大,正需要扶植势力平衡蔡瑁权势,而庞统似乎就是最好的人选。 “如此,则多谢仲德公举荐。” 庞统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这一路之上,他或多或少的透露出对蔡瑁的不满,觉得蔡氏吃相难看,大肆侵占土地不说,还把持官员选拔任用,让荆州才智之士难以出头,如今终于换来举荐的机会,当然是要受宠若惊了。 目视程昱离开,庞统这才和王安回到自己的小院,嘱托庞水去院门口看着,自己则继续和王安商议起来。 庞水是庞白儿子,这次庞统北上襄阳,嘱托庞白看家,便将庞水带在身边历练一番,也算见见世面,得了命令的庞水立刻就拿起一把扫把,在院子门口装模作样的打扫起来。 “不知守义以为,下一步,你我该当如何?” “但凭兄长吩咐,小弟无有不从。” 王安笑着说道,庞统如今对于王安而言,是亦师亦兄的存在,自己能否在这乱世中活下去,还是要依靠庞统。 “呵呵,那一日你可真把我吓死了,我还以为你真喝醉了,要吐露真言呢。” “既然已经和兄长议定,安又怎会坏事,若是一个不好,我与兄长都要人头落地。” “不说也罢,如今深入虎穴,守义还当小心才是,莫要露出破绽。” 庞统心中自有计较,有些想法眼下也不方便对王安道出。 “兄长放心便是,安就守定一条,多看多听,少说少做,反正我就是一不学无术之人。” 王安见庞统如此叮嘱,立刻回过神,郑重回道。 “哈哈哈,你这可不是一条,而是四条,何况你也不是不学无术之人,我看得出来,那程昱对你还是较为赞许的。” 庞统见王安如此形容自己,不由得夸奖两句,这些时日以来,他对王安越发喜爱,每每交谈总会给出许多天马行空的想法,又或者给出眼前一亮的想法。 “算了吧,那老头子可不是好人。” 王安对此兴趣缺缺,直接就瘫在地板上。 “也罢,你我暂且休息,说不得明日那曹操就会召见我等。” ...... 襄阳城,曹操临时府邸。 “仲德的意思是,那庞士元果有才具?” 曹操斜躺在座位上,享受着身侧美妇人的服侍,这人大约三十来岁,杏眼柳眉鹅蛋脸,只是嘴唇略薄,下巴也微微有些尖,看向曹操的眼中带着媚意。 “正是,属下与此人一路交谈,此人才具不在我之下。” 听完程昱的评价,曹操略略坐直身体,转头问身边一直服侍的美妇人蔡夫人。 “夫人可知那庞士元?” “回丞相的话,贱妾久居荆州,怎会不识得那庞士元,此人师从水镜,乃荆州有数的名士,只是脾气不大好。那刘景升还在世时,就多次征辟,都被推拒,最后还是姐夫出面说项,这才答应做了一个南郡主簿。” 蔡夫人如实回答。 “哈哈哈,刘表何许人也?岂能用这等大才?” “是贱妾失言,那庞士元便是再傲,也会被丞相气度折服。” 蔡夫人小心的说着,这些时日以来,她曲意奉承曹操,目的就是想要带着儿子刘琮留在荆州。 “哈哈哈,夫人此言甚得我心。” 曹操轻轻的拍了下一只在给自己捏肩的柔夷,程昱还在眼前,他自然不好太过放肆,若是郭嘉还在...... 曹操想起那个年轻的谋士,心中一阵黯然,但这种黯然也只是一瞬,眼下自己拿下荆州,有生之年一统天下的梦想就在眼前,又顿生豪气。 “还要劳烦仲德辛苦一番,前去驿馆和他们说,三日后便是初一,孤设宴款待,举办一次月旦评,届时便让着荆州士子与孤麾下俊杰一较高下。” “诺。” 程昱应下,见事情已经汇报完了,便起身离去,曹操见程昱离去,走到蔡夫人的面前,一把将蔡夫人横抱而起,朝着内里走去,那蔡夫人柔弱无骨,依偎在曹操的怀里,面色潮红,眉目如丝。 “还请丞相怜惜。” 第20章 荆州月旦评 进入十一月,襄阳的天气越发湿冷,气温总是在一场雨之后变得更加寒冷,原本还打算在鹿门山附近举办这次月旦评,但因为天雨湿滑,所以就定在了城内,为此,程昱还特意召集了工匠连日赶工打造了一座三米高台,又设立旌旗、大鼓、铜锣,还有刀枪剑戟,经过一阵的忙碌,看起来也有些模样。 襄阳城终于变得热闹起来,荆州士子带着各自的家仆从各地赶过来,原本一直都在等候曹操召见的荆南士子也庆幸自己家族派自己前来,正好把握这次机会。人群三三两两的汇聚在一起,相互之间交流着最近的信息,还有商议着下一步的动作,无非就是把握住这次一统南方的重要机会,为自己谋求一个更好的职位,为家族谋取更多的利益。 战争,也唯有战争,才能让这些已经被压制许久的底层士子获得跃迁的机会。当然,也有许多人本身不喜欢曹操的做派,又或者自己家族本身弱小,上不得台面,便没有派人前来,只是谨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想要以耕读传家。 “哈哈,季修兄,不想能与兄在此相见,兄今日也是前来参加这月旦评的?” “正是,我辈读书人,学那些经义,不就是为了经世济民么?不过在下才学不及伯安,此番前来,乃是交流学问,交流学问。倒是季修,原本学问就胜我一筹,此番怕是要登台亮相了。” 被叫做伯安的年轻士子极为谦虚的说道,可嘴角却早就已经露出笑容,此番前来,虽然比不得那些大族出身之人,可至少应当可以争取一个书吏的职位,为自己争取一个更好的前途。 “哪里,哪里,比不得伯安,比不得。不过在下倒是听闻,那庞士元前些时日就到了襄阳城,丞相怕是有意招揽。” 这人正谦虚着,突然间想起前些时日在街上看到的一幕,便又提起话头。 “那庞士元得名师教导,你我自是不能相比,不过在下听说,前些时日,他私下里救了徐元直的母亲,又设计将其送归江夏,真乃是义气深重。” “是了,此事我也听说了,那徐元直能得庞士元为友,此生足矣。” “那又如何?若是那庞士元真的出仕,说不得两人最后还是敌人,唉,真是造化弄人啊。” “嘿嘿,伯安兄此言甚妙。” 趁着月旦评还未开始,相熟的士子都会聚拢在一起,小声的交流着各自的想法,还有一些近来发生的事情。 最近发生最大的事情,莫过于,刘表死后,曹操率军南下,此刻三十万大军屯兵荆州,若只是为一个刘备,怕是有些大动干戈了,所以这些士子趁着月旦评还未开始,便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交流想法。 “如今丞相率领八十万大军南下,怕是想要一举荡平东南。” “这还待你说么?如今也就是那刘备,不明大势,负隅顽抗,妄想仅凭江夏之地而抗天兵,实在是可笑。” “那你们说说,那刘备接下来会如何做?想那刘备还被丞相称作当世英雄,以我看来,不过尔尔。” “是极是极,丞相大军一到,便只能如那丧家之犬般狼狈逃窜,又哪里像是英雄了。” “以我观之,那刘备也不过是一大奸大伪之人,此人口称仁义,实际却是恶贼,奸贼。居然用新野十万百姓阻断大军追击。” “不错,枉他在荆州这七年来不断邀买人心,临了临了,还是露出了本来面目。” “哈哈哈,子明此言差矣,非是在下为刘备说话,新野不过弹丸之地,兵不过万,城池矮小,换做是你,你愿意死守么?” 这人又开口说话。 “唉,若是换做是我,怕也是挡不住啊,可恨蔡瑁匹夫,还有那刘琮小儿,居然不战而降,荆州大好基业,竟然拱手让人。” 各种各样的声音不断的在小圈子里传递着,许多人都在私下里表达着自己或真或假的想法,但最后却都会回到一个主题,那便是如何攻克江夏,平定江东。 ...... “一切都就绪了?” 曹操将窗户拨开一条缝,随意的打量了一下外面的情况,从二楼的窗户望过去,月旦评的高台附近虽然聚拢了不少人,可依旧是稀稀落落的。他看了一眼天空,那绵绵的细雨对此次月旦评的影响真是不小,又或者说,荆州内部反对投降的人还有不少。 “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开始了。” “此次主持之人是谁?庞德公么?” 曹操又朝着身边这人问了一句,原本他是想要将让司马徽、庞德公和黄承彦三人前来,只可惜,黄承彦去了江夏,司马徽却推说自己年事已高,怕老眼昏花,不能正确品评人物。唯有庞德公,应了邀请前来。 “是,乃是庞德公和杨德祖主持。” 曹操没有任何的表示,目光却始终盯着楼下,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人。 “去,下去看看,那庞统来了没有,若是来了,就将他直接带过来。” “诺。” 这人立刻就下楼去寻找,刚刚走到楼梯口,却见楼下全副武装的站了五十名玄甲禁卫,这些人尽皆沉默不语,有如雕塑一般,不过这人却清楚,若是有人来犯,怕是会立刻死于这些甲士的刀剑之下。 这人在仔细询问找寻了一圈,却并未发现庞统的身影,想着一直等候不是办法,便匆匆回到小楼内。 “如何?他不愿意来么?” 曹操看了一眼这人的身后,居然只有他一个人回来,心中不由有些不悦,却更加激发起好胜心,想不到还有人会拒绝自己,难不成还要自己亲自下楼去请么? “不是,是他压根没来。” 听完回答,曹操先是一愣,而后却又开始笑起来。 “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这笑声让屋内众人心头一紧,不知道曹操这笑声到底是什么意思,却都只等着曹操的下一步动作。 “有意思,诸君且先看看这楼下的荆襄才俊。” 曹操压根提都不提庞士元,不过屋内众人都明白,丞相此时却已经是记上了。 第21章 荆州月旦评2 “兄长,你就不打算去看看么?” 王安手中拿着竹简,对着窗户投进来的光线,勉力的辨认着竹简上的文字。 “这种热闹有什么好看的?有这闲工夫,还不如留在驿馆内多看两遍经义。” 庞统兴致缺缺,嘴里虽然说着看看经义,却自顾自拿着一根竹签拨弄着眼前的火炉,想要让这炭火烧的更旺一些,手边放着一张请帖。 “啊,不看了,不看了,这么暗的光线,我继续看下去,就要伤眼睛了。” 王安终于忍不住了,将手中的竹简扔到一边,双手靠近火炉,感受着温度。 “兄长,不去真的好么?这一路之上你与那程昱相谈甚欢,甚至还假意投效,如今到了襄阳城,既不递拜帖,又不去月旦评,如此不是恶了曹操?” 庞统的注意力始终都在火炉上,继续拨弄着眼前的炭火。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何况我心中已有大谋划,此事还需守义鼎力相助。倒是你先前所说天命,不知是否是真?” “自然是真的,曹操会在赤壁大败,而刘备则会趁机占据荆州,而后根据诸葛亮的隆中对,拿下西川,与曹操分庭抗礼。” 见庞统此时还心心念念的记挂着这事,王安又立刻认真的说道,只是隐去了借荆州等事情,还有曹操为何会在赤壁大败的细节。 “那也就是说,只要你想,也能助曹得胜?” 庞统慢悠悠的吐出这话,却让王安心中有些不解。 “兄长此话何意?且不说你我如今不愿助曹,即便是你我献策,那曹操怕是不会听的。” 王安不知道庞统为何会这么问,便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打算和想法。 “兄长,我总觉得还是回江陵稳妥一些。” 见庞统沉默不语,也不应自己,王安再一次提出了自己想要回江陵的想法,这次前来襄阳,一方面是程昱的邀请,更重要的是庞统说想要带着王安见见世面。 王安觉得既然来都来了,而且眼下自己能够如此安逸,也都是庞统庇护,此去襄阳说不得还能见到曹操、曹仁等史书上记录的人物,带着这样的想法,王安也就同意前来,可到了襄阳之后,情况却并不乐观。 庞统这几日里都只待在驿馆里面足不出户,不知道究竟在谋划着什么,也不允许王安出门。前两日,曹纯过来邀王安一同出行,结果庞统却让王安想法子推了邀约,如今又不参加曹操组织的月旦评。 “才不过来两三日,就这么匆匆回去,怕是不妥,我倒是好奇,你既然知道曹操必然会在赤壁大败,那他究竟是为何失败?” 庞统不继续在天命这个问题上纠结,反而开始问起了王安曹操在赤壁失败的原因,这让王安有些纠结,他确实知道曹操失败原因,先前庞统也问过几次,王安也都语焉不详,糊弄过去了。 “守义,此事对接下来的谋划极为重要,还望能够如实相告。” 庞统再一次逼问,这让王安心中更加纠结,内心挣扎良久,这才说出答案。 “孙刘联合,凭借精锐水师,又得天时地利,一把火烧将曹操的水军全部烧了,这才不得不退兵。” “孙刘联合?火攻?” 终于得到答案的庞统陷入了沉思,手中的竹签停止了拨动火炉的动作,整个人如同入定一般,良久,才回过神,目光幽幽的看向王安。 “守义的意思是,曹操想要一举拿下江东?至于火攻,如今进入冬季,大多都是西北风,这战事怕是会拖到明年三四月之间?” “不对,不对,孙权自是不会坐以待毙,可以曹操的智谋见识,又怎会想不到明年三四月间东南风起?” “这其中必然是有其他缘故。” “必然是有其他缘故。” 庞统起身在屋子内转悠了许久,始终难以想通其中关节,当目光再次落到了王安身上时,却想到王安必然知道些什么。 “守义,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此战必然不会拖那么长久,对吧?” “兄长博学广闻,不知道可曾听过祈禳可以在短时间内改变天气?” 王安还是将这个问题说了出来。 “嗯?哈哈哈,子不语怪力乱神,即便是那张角妖道,号称可以让黄巾力士不惧刀枪,那也不过是骗骗那些无知百姓罢了,若是他真有道法,那又怎会被官军打得节节败退?” 庞统听完王安的问题,先是一愣,而后又是一阵大笑。 “那,那诸葛亮不是会奇门遁甲?” “奇门遁甲啊,这我也会,的确可以推算一些事情,可人力终究有限,如守义所说改变天气,那是不可能的,我对孔明再熟悉不过,他还没这个能力。” 庞统此话却让王安陷入了沉思,既然诸葛亮没有那能力,那借东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而后他又想起了先前和庞统一同前去长沙找黄忠和魏延,却只找到了黄忠一人,那魏延又跑去哪里了呢? 唉,看来演义害死人啊。 庞统看着王安的模样,估摸着他知道一些事情,可这些事情又不太准确,就不再继续追问,反而是整理了一下衣冠,又将请帖塞入怀中,朝着王安说道。 “守义还想要去看那月旦评么?” “兄长先前不打算去凑这热闹,为何现在又打算前去了?” 王安见有热闹可以看,立刻起身,凑到庞统的身前,开心的说道。 “唉,不过说好了,我可不上台啊。” “你上什么台?连一篇像样的文章都做不出来,你现在上台,去丢脸么?” 庞统怼了王安一句,招来庞水看好院门,自己则是带着王安朝着月旦评的地点走去。 “兄长,我原本以为你是打定主意不去了,为何现在又要前去?” “因为我不想死。” 第22章 荆州月旦评3 襄阳城已经是万人空巷,到的离那月旦评的高台越近,人流则是越多,甚至还有一些小贩的叫卖声,人流的拥挤也让庞统和王安的前行变得困难。 可这毕竟是外围,到了内圈之后,发现还有一队精锐甲士驻守,将许多人都拦在了外面。庞统见了这架势,心中略一思忖,就拉着王安上前,又递上了自己的请帖。 “我乃襄阳庞统,携义弟王安,前来参加此次月旦评,还请通报放行。” “襄阳庞统?” 这军官模样的人接过拜帖,有些狐疑的看了一眼庞统和王安。 “还请先生稍候。” 说完,就招过一个士卒,低声耳语几句,这士卒就匆匆离去。不多时,那士卒又匆匆回来。 “先生请随某来。” 庞统心中略微诧异,心中升起一股好奇之心,可旋即又释然。 “守义啊,看来这月旦评的热闹是看不了了,但是会有更大的热闹可以看,你可有胆子随我一同前往?” 王安原本还心心念念的想要看看这月旦评到底是怎么回事,听庞统一说,心中也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热闹居然比这月旦评还热闹。 那前面引路的士卒听得庞统这话,居然也回过头看了庞统一眼,却继续沉默不语,只是带着庞统朝着前面走去。 越到里面,声音也更加的清楚,有人曾和庞统见过,便纷纷和庞统见礼,庞统也一一回礼,顺便也将王安介绍一遍,王安也只能是硬着头皮和这些人见礼。 庞统看着王安的模样,心中居然生出捉弄的心思,不知道他见到接下来的场面,会是怎样的表情。 王安听着高台上隐隐约约传来的声音,有些好奇的朝着那边张望,脚步也不由自主的停下,甚至是想要朝着那边走去。 “汉室自黄巾之乱起,诸侯纷争不止,如今丞相率天兵讨伐不臣......” “守义,且跟上。” 庞统回过头看了一眼王安,小声催促了一句,这让王安回过神,立刻跟上庞统的脚步,可还是不由自主的朝着高台那边张望,之见三个人影站在上面,其中一人白衣白袍,正举着竹简高声朗诵。 “先生且稍候。” 三人来到一处小楼,士卒这才回头叮嘱,又轻轻叩响门扉。 “谁?” 门内传来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语气极为戒备。 “襄阳庞统已经带到。” 小楼的门打开了一条缝,一只粗壮的大手伸出来,接过了腰牌和请帖之后,门再次被关上。可楼内隐隐约约传来上楼的声音。 ...... “哼,都不过是一些趋炎附势,攀附之徒。” 曹操听着小楼对面高台上的朗诵声,不置可否,听着楼梯口脚步声响起,屋内众人不由都看向楼梯口。 “回丞相,那庞士元已经带到,此刻就在楼外面。” “呵呵,让他也候着。” 曹操语调极为平和的朝着那士卒吩咐了一句。 “诺。” 那士卒得令之后,立刻就下楼。 “诸位,这荆州之地,难道就只有这些人才么?也就先前那崔州平还算有些才学。” 门外朗诵的声音已经结束,甚至那篇文章都只读了一个开口,现在就只剩下台上那人尖锐的批评声。 “通篇阿谀之词,文章毫无新意,建言献策空洞虚浮,此文后续,不看也罢,下一位。” 王安看着高台上那人似乎想要抗争些什么,可最后只能恭恭敬敬的接过自己的文章,而后又羞愤的下台。 大庭广众之下,若是还要强言争辩,怕是会被人扣上一个不谦虚的名声,于自己今后出仕怕是有大碍,即便不能忍,也只能忍。 “这便是月旦评么?” 王安看着高台上发生的一幕,心中又有些不解,这便是时下最流行的月旦评,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品评士人才学。 “这便是月旦评。” 庞统点点头,他之前游历之时,也曾特意去见过,便对此见怪不怪。 “难道靠文章就能看出一个人实际的才能么?还是说,文章写得好,便代表着这人品行也是好的?” “守义此言也是有理,不如你先上台和这杨德祖辩一辩?” 虽然是在门外等候,可庞统却依旧我行我素,并无任何恭谨之意,反而和王安两个人讨论起了月旦评,即便庞统知道此刻门内怕是早就有人在记录两人的话语也根本不在乎。 “那人便是杨修?算了算了,我可不想上台献丑。” 王安听到这话,立刻摆摆手,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哈哈哈,杨德祖也不过尔尔,你不上台试试,又怎知辩不过他呢?” 庞统却毫不在乎,似乎一心想要让王安上去试试。 “我这是怕,怕我说出来的话,太过离经叛道,到时候一不小心被杀头可就不好了。” 王安还是不太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人辩论,这大多是源自内心的不自信,以及过于紧张导致。 “还有哪位士子愿意上台一试?” 高台上的杨修又大声的说了一句,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说了,想不到荆州文华之地,却无几人有真才实学,真是让自己大失所望。甚至看向庞德公的眼神,都略带轻视。 荆州名士,怕是名不副实。 “还有哪位士子愿意上台一试?” “你放心,死不了。襄阳王安,愿意上台一试。” 庞统高喊一声,顿时盖过了台上杨修的声音,杨修一听,立刻就在台上发出邀请。 “好,有请王安上台来。” 可是人群之中却纷纷嘀咕。 “王安?襄阳可没这号人物啊。” “也不知道是哪里的阿猫阿狗,不知自己几斤几两。” “就是,想要出名想疯了。” “我久居襄阳多年,也未曾听闻有此人。” 杨修在台上,见底下人头四下攒动,议论纷纷,却不见人朝着看台过来,不由的有些气恼。 “王安,为何还不上台?既然报出名号,便当上前一试。” “如此扭捏造作,岂是男儿所为?” 王安此刻也没想到,庞统居然会来这么一手,正拼命的和庞统纠缠。 “兄长,我,我不行的,你这是害我。” “不,不行的,真不能这样,我不行的。” “怕什么,便是出丑了,也好歹是留下了名号。” 庞统又推了王安一把,这让周围离得最近的人发现了王安和庞统。 “快,王安在这里!” 第23章 荆州月旦评4 王安有些紧张的走在人群让出来的通道内,周围人探寻和打量的目光让王安越发的紧张了,只得不停的回头看看依旧站在小楼门口的庞统,目光中透露着可怜的哀求。 可回应他的,却是随意的摆摆手,甚至他还拿出了时常系在腰间的酒葫芦,惬意的嗞了一口。 “呵呵,有趣,听闻这王安是近段时间出现在这庞士元身边的?” 曹操看着楼下的这一幕,朝着身后问了一句,就在刚刚庞统喊出那句“襄阳王安,愿上台一试”时,曹操就有些好奇的朝着楼下观望了一番。 “正是,此人和那庞士元结义,此番跟随那庞士元一同前来,不通诗书,但颇为机敏,也多有天马行空之举,不过方才出言者,乃是庞士元。” 程昱立刻上前答复。 “哦,且看看再说。” 曹操一时之间也想不明白庞统的做法,便耐下心看看接下来到底会是如何。 庞德公站在高台之上,方才庞统出言之时,他就听出了是自家侄儿的声音,也知道这王安便是这些时日出现在他身边的年轻人,不由得有些好奇,也好奇他今日究竟会说出什么。 “守义,且上台来。” 看到依旧还在台下踌躇的王安,庞德公在台上说道。 “哦,难不成先生居然和这人认识?” 杨修见庞德公居然能够直接交出王安的字,想来两人是认识的。 “呵呵,倒是未曾见过,只是此子这些时日以来,常与我那侄儿一起,方才出言上台者,便是我那侄儿。” 庞德公朝着小楼那边指了指,杨修顺着目光看过去,只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看起来也并非什么丰神俊朗之辈。 难道这便是凤雏庞士元么? 咚,咚,咚。 脚步声传来,杨修又将目光收回,看着眼前这个长相俊美,却还有些拘谨的年轻人,躬身一礼。 “在下杨修,与荆襄名士庞德公负责主持此次月旦评,还请守义出示文章。” “额,那个,我没写。” 王安挠了挠头,如实的说道。 “什么?居然没有写任何的文章,那他上台干什么?” “就是,就这样的还敢上台,着实勇气可嘉。” “看这模样,怕是被人逼上来的吧?” “就算是被逼上来的,也比你等有胆气。怀中揣着文章,却不敢上台一试。” “喂,王安,若是不行就快快下台,免得丢了我荆襄士人的脸面。” 台下的嘲讽,让王安越发的紧张。杨修心中不由得有些嘀咕,既然毫无准备,那还上来干嘛?丢人现眼么?还是说荆州的士人也就这点水平了? 目光再投向庞统,心中觉得这庞士元可真真是胡闹。 “哦?居然未准备文章,难不成守义这是要当场口述么?” 杨修看着王安如此模样,又立刻说道,此刻他心中早就已经确定,王安此刻毫无准备,要是换成自己,他就直接投降认输,免得到时候丢人现眼。 不,此刻已经是丢人现眼了。 “我,我其实什么都没准备。” 什么?居然什么都没准备?那他上来干嘛? 台下之人有听清楚地,纷纷开始议论,哄闹如同波纹一般,直接朝着远处扩散。 庞德公想起自家侄儿私下里胡闹的性子,心中明白这王安是被庞统给硬架上来的,不由得摇摇头,如此一来,怕是真的要丢脸了。 “既然尚未准备好,王兄不如先下台准备一番?” 杨修脸色顿时黑了不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等话语,就等于是在赶王安下台了。 “唉?好,好,我这就走,这就走。” 台下发出了一阵的哄笑声,还有人开始哄闹,就是想要让王安下台,不要丢脸。 台上的杨修脸色又黑了几分,不知道那庞士元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呵呵,倒是个有趣的人,这便是仲德你说的机敏?” 曹操将窗户彻底打开,看着台上的一幕,缩在袖袍里面的双手大拇指,则是不住的交织转动起来。 程昱听完这话,有些尴尬的点点头,这一路之上王安的表现可不是如此的,没想到上了台后居然是这般无用,唉,真是白瞎了一副好皮囊。 “庞士元,既然到此,何不自己上台?” 杨修目光灼灼的看向远处的庞统,高声发出邀约,什么荆襄名士,什么凤雏,难道就只敢躲在后面做缩头乌龟么? “不用,不用,他就够了。” 庞统不得已,只得上前,却又将王安推了一把,在王安的耳边小声说道。 “赶紧上去,想说什么便说什么。” “不是,兄长,我不行的。” “你不试试,怎么就知道你不行?” 杨修听完庞统的话语,胸中怒火翻涌,自己自成名以来,还从未受到过如此的轻视和折辱,这庞士元居然敢如此小视自己,还说刚才那个腼腆的年轻人上来就够了,这反而是激起了杨修心中的傲气。 “好,便请王兄再次上台,若是他不行,那就有劳士元兄亲自上台了,也好让我看看凤雏先生的才学。” “嗨,用不着,用不着。” 庞统依旧毫不在意,只是将王安推在前面,王安心中一时气苦,又只能赶鸭子上架,朝着台上走去。 “放心,随便说,就跟你平日里和我聊天一般,也好锉锉这杨修的锐气。” 庞统又嗞了一口葫芦,笑呵呵的说道,杨修听完之后,差点当场暴走,可良好的士族修养又让他只能忍住。 此次月旦评,选拔荆州才智之士是其一,顺带打压打压荆州士人的骄傲之心才是关键。他作为丞相主簿,自然知道以蔡瑁为首的一群荆州士族,正借着水军在和曹操讨价还价,这其中还牵扯了刘表之子刘琮,他也想留在荆州。 难不成,如庞统等其他荆州士族,也想要插一脚么? 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还请杨主簿指教。” 眼前的王安将杨修的思绪拉回现实。 “指教不敢当,不如王兄就方才那人所作文章,稍作点评,如何?” 听到这话,台下众人一阵哗然,尤其是刚才上台那人,更是面色赤红。 第24章 代天牧民?可笑。 “不敢点评,方才安站得远,有些内容也没听清楚,但安以为,能够上台便是勇气,不像安,到了台上,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番真诚的自嘲,倒是让众人觉得王安可能才学有所不足,但此刻真诚坦荡,倒不失君子风范,且本身长相俊美,又没有杨修那般咄咄逼人,立刻吸引了不少的好感。 毕竟都是荆州人,同仇敌忾还是很重要的。 “倒是有自知之明。” 杨修在边上说道,可听在台下众人的耳中,却极尽嘲讽之意,也是先前杨修点评实在太过犀利,已经惹得荆州士子反感,奈何自己天分不足,才学不显,即便是上台也不过是自取其辱,只能干看着着急。 “主簿大人此言甚是,所谓知人者智,自知者明,在下或许别无所长,可对自己几斤几两,倒是清楚,所以不敢品评人物,点评文章,更怕自己所言,太过离经叛道,为世人所不容。” 王安本是诚恳话语,实话实说,可是这话听在杨修耳中,却有些刺耳了,觉得王安这是在嘲讽自己,刚想开口,却见王安继续开口,那反驳的话都到嘴边了,又生生的忍住。他是士族,不能如同村夫泼妇骂街一般,要给别人说话的机会,再用自己的学识将之彻底辩倒说服,如此才是君子所为。 “我方才在台下之时,和我家兄长说,文章做得好,不一定品行就好,光凭文章只能证明他有些才学,却与德信并无关系,这世上有才无德之人,难道还少么?” 这话一出口,就立刻引起台下众人纷纷议论。 “何况先贤经义之要旨早就已经说明,又何须这些锦秀文章再来解释?以我之见,所谓的寻章摘句,咬文嚼字,乃至于皓首穷经,无非也就是把一分功劳吹成十分,甚至二十分罢了,纵是天花乱坠,于实际又有何补益?” “哦,是在下失言了,想来还是有些用处的,若是有个同样喜欢花团锦簇的上官,便是会引为知己,自家这仕途,也会变得一路坦途。” “又或者,让这世道人心,变得更加险恶。” 话说到最后,王安的语调陡然低落,若不是杨修离得近了,怕是都不能听得清。 杨修听完,立刻勃然大怒,王安此话已经是在质疑,甚至否定先贤智慧,更是直言人性本恶,杨修已经顾不得其他,竟然开始直呼王安之名。 “一派胡言!王安你这是搅动世道人心,我当效仿夫子杀少正卯,诛杀你这奸邪!” “来人啊!来人,将这妖言惑众之辈拉下去,斩了!” 杨修此刻在台上厉声大喝,招呼附近守卫的士卒上台。 “看看,我不过是说了不一样的话,杨主簿就已经容不下了。” 王安摇摇头,虽然自己是被逼上台,可既然上来了,就索性闹个彻底。 “今日要我死可以,但是得让我把话说完!” 王安此刻已经换了模样,一改原先畏缩模样,整个人如同一柄长枪,笔直挺立在台上,声音更是极为嘹亮,远在小楼之上的曹操,也听得清清楚楚。 “这,确实是有些离经叛道了。” 曹操将手中的豆子一粒一粒扔在自己的碗碟中,语气看不出什么。 “丞相,属下也是第一次见这王安如此。” 程昱也在边上心怀忐忑,有些事情能做,却不能说,看王安此举,是打算将这世间最大的恶给揭开。 反而是台下的庞统,对此早就见怪不怪了,这些时日以来,庞统察觉到王安一直在压抑着自己,不想今日倒是激发出了本真的一面。至于杨修如今口口声声的说着要杀王安,只要楼内的那位不点头,怕不过是空喊喊罢了。 “锦秀文章多了,这先贤的经义怕就被曲解了,埋首故纸堆,虚度光阴所得,不过是一篇篇故作呻吟的道德文章罢了,难道靠着这些道德文章就能教化百姓?” “须知衣食足而知荣辱,仓廪实而知礼节,空着肚子谁来和你谈仁义道德?” “你固然可以高座台上,一面享受着下面百姓的辛勤供奉,然后大谈特谈仁义道德,如何治国,如何治理百姓,也可以装作听不见底下百姓的嗷嗷待哺,大不了再换来一次黄巾之乱罢了。” 庞统初时听着,还觉得虽然离经叛道,却也还能接受,可下一刻,他就忍不住了,直接朝着台上冲去,可王安似乎已经上头了。 “有的人,书读的多了,就自觉高人一等,带着不知道哪来的优越感,还口口声声的说着治国理民,平定天下,可骨子里用的还是那些鬼蜮伎俩,心里想的还是如何控制他人,从他们身上吸血,挥霍,就这样的人还口口声声的说着代天牧民,宣化百姓? 呵呵,不过是一个笑话,仅一个牧字,又何曾将百姓当做人来看?怕不过又是一群牛羊罢了。你们口口声声的圣人之言,要我说不过是吃人之言,真真是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龌龊伎俩。” “少正卯,少正卯!昔日夫子杀少正卯以正人心,今日我便杀你这贼子以正视听,以免世人堕了邪魔歪道!” “人说,君如水,民如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皇帝也罢,士族也罢,若是罔顾百姓死活,百年后,千年后,依旧会有人揭竿而起,杀上洛阳!” “道德文章做得再好,却不能遏制贪婪之心,到最后也不过是......” 王安这话还没有说完,就直接被庞统给摁住朝着台下拖去,而杨修见状,怎么可能允许王安如此轻易离去?他直接拔出了台上的旌旗,一边高喊着“少正卯”,一边朝着王安冲过来,想要直接刺死王安。 原本台下正惊诧王安言语的士子此刻已经乱作一团,有不想惹事躲避的,纷纷朝着外面挤过去;也有义愤填膺的热血青年,挥舞着手中的竹简和刻刀,想要冲上高台,意欲一同打死王安的。 “打死他,打死他!” “此等人还有何面目活在这世上!” “惑乱人心的贼子!受死!” “放屁,我等潜心学问,哪个不是想要经世济民!” “可我觉得,他说得也有些道理。” “哪里有道理了?即便是有,那也是歪理!” 台下已经乱成一团,台上也好不了多少,王安看着杨修凶狠的朝着自己扑来,心中已经慌乱,已经到嘴边的话语也全都忘记,只呆呆的站在原地。 “胡闹!子和,你速速去将这两人分开,然后连着那庞士元,直接带到府邸。” 曹操看着高台上的闹剧,立刻下令。 “诺。” 曹纯立刻带着十几名士卒朝着冲出房门,朝着高台挤过去,一路上人群慌乱,曹纯也发了狠,仗着身高力壮,还有全幅甲胄,直接就将挡在前面的人撞开,身后的士卒纷纷有样学样,周围人见状纷纷躲避,一时之间居然清出了一条通道。 “杨修,你好胆!” 一只大手出现,握住旌旗的旗杆。 第25章 痛打杨修 “兄长!” 死里逃生的王安,看着庞统右手鲜血淋漓,想起这些时日以来庞统对自己的照顾和教导,又看着杨修正拼命用力,试图抽出旌旗。 “啊!” 王安大喊一声,直接朝着杨修撞了过去,杨修没料到王安居然会来这一手,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撞倒在地上。 “我没说错!” 砰 “便是吃人!” 砰砰 “满口仁义道德,说着经世济民,” “满肚子,男盗女娼!” “什么,狗屁的,少正卯,还不是自己拿着道德来,” “审判他人!” 王安扑倒杨修之后,双手握拳,劈头盖脸的朝着杨修拼命的一顿输出,打得杨修只能双臂抱头,又身躯扭动,想要将王安给甩下身去。 “疯子,真正是疯了。” 高台阶梯口已经乱作一团,原本驻守的士卒此刻也不知道何去何从,只是拼命的阻挡汹涌而来的士子。 “哎哟!” “啊!” “别打!别打!” 就在士卒快抵挡不住时,身前的压力顿时一松,只听得原本群情汹涌的士子此刻已经抱头鼠窜。 “哼,没用的东西,不能拔刀,难道还不能用刀鞘么?” 曹纯带着一队士卒终于冲到阶梯口,剑鞘抽打在这两人身上,两人不敢言语,但立刻就挥舞刀鞘,直接朝着还想要冲过来的几人挥去,打得这些人不敢靠近。 曹纯看着这些人,直接长剑出鞘,剑锋寒光四射,一时间倒是震住了不少人。 “今日月旦评,到此结束,诸位还是速速散去,若还意欲闹事,休怪曹某刀剑无眼。” 众人见曹纯此刻面色阴冷,那漠然的神情,显然是杀人杀多了,不由得有些后退,人群中首先有人产生惧意,便想要离去,可有人却依旧头铁。 “哼哼,你敢动我试试?我乃是蔡,啊——” 曹纯直接长剑一刺,然后一收,一道血箭立刻喷涌而出。 “啊,我的腿,我的腿。” “啊,救我,快救我。” “大夫,大夫在哪里!” “诸位,勿谓言之不预。” 曹纯长剑轻轻一挥,将剑身上的血迹挥在地上,众人又是不自觉的一退。 “都散了吧。” 说完这话,曹纯就朝着高台上走去,此刻高台之上,庞德公正扶着庞统,关心的看着庞统的伤势,而不远处的扭打却渐渐进入尾声,王安毕竟体力不足,开始渐渐不支,再也无法将杨修压在身下,被杨修一把掀翻。 王安刚刚想要起身,杨修就直接扑了上去,也顾不得去捡不远处的旌旗,直接就是压着王安一顿老拳。他长这么大以来,还从未受到过如此羞辱,此刻也顾不得形象,就如同那村夫莽汉一般,拼命的殴打。 “打死你!” “打死你!” “打死你这个妖人!” 王安却并不如杨修那般拼命的防御,处在劣势依旧拼命的反击,没几下就将杨修打得鼻青脸肿,取得的战果比刚才还多,可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松开,松开!” 曹纯三两步窜上高台,大喝一声,直接将杨修一把拉开,回头看那王安还躺在地上,拼命的挥拳,不由得有些好笑,又立刻招呼士卒将杨修和王安控制住,这才走到庞统身边。 “士元先生受惊了,我家主公有请。” 庞统和庞德公对视一眼,便握着手,点点头。 “先生如此,怕是不妥,那边小楼有大夫,不如先过去包扎一下?” 曹纯见庞统此刻右手鲜血淋漓,又看看地上那旌旗锋刃上还有血迹,便猜到是怎么回事,就请庞统先去包扎,至于杨修和王安,曹纯之说了一句。 “将他们押下去,听候发落。” 曹纯下了高台,看到周围还有不少人围着,顿时神色不善的看了一眼围观的众人。 “如何?真要逼曹某大开杀戒么?” 众人慑于刚才曹纯一言不合就拔剑伤人的举动,生怕他接下来真的朝着自己挥剑,而且看情形,再次拔剑,就不会只是伤人了,众人不自觉的让开一条道路,只能看着曹纯带着几人离去。 可这些人依旧不死心,始终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即便后续被更多的曹军士卒阻挡也是一路跟随,就想要看看曹纯会如何处置。 曹纯早就已经得知这一情况,心中略一思量,明白眼下局面不好处置,便直接带着人朝着襄阳城大牢走去,又差人前去告知曹操。 庞统看王安此时狼狈模样,本想说两句,又碍于他人在场,只能生生的忍住,可心中恼怒却愈压愈烈,没奈何,只是踹了王安一脚。 王安此时已经冷静下来,知道今日所做的事情太过出格,也不闪躲,只生生的受了这一脚。 曹纯不时的回头看看杨修和王安,想着一路同行之时,也未曾见过王安如此模样,想着人被逼到了绝境之后,总是会爆发的,便暗自摇头。 “先生放心,纯会将一切都打点好,守义不会受苦的。” 这时代的监狱是个什么模样,曹纯心中清楚,庞统也自然清楚,硬件条件自不必说,那就是阴暗、潮湿、肮脏的集合体,不要说住的,就是吃得,若是没人打点,吃得那可是泔水一般的东西,大多数狱卒还会将食物故意倒在地上,看着犯人趴在地上哄抢食物,放肆大笑。 也许,这些狱卒也就只有这点乐子了,用着手中仅有的权利,无限制的去为难他人,在这里,根本不要谈什么人权。 至于上下打点好的,又或者本身就有背景之人,这些狱卒倒是不敢为难,免得日后自己吃瓜落是小,丢了性命是大。 “如此,多谢将军。” 庞统抱拳谢过,却被曹纯一把扶起。 “与先生一路回襄阳,听闻先生也有投效主公之意,先生既有大才,主公必然重用,日后说不得就要时常往来,先生说这些就见外了。” “唉,守义这孩子,做事太不知轻重了,也不知丞相会如何处置。” 庞统有些忧心忡忡,曹纯见庞统担心王安,便说道。 “先生大可放心,纯也愿去主公面前说项,如今守义年少,不识经义,若是能拜得名师好生学习,他日未必没有一番成就。” “唉,但愿如此吧。” 第26章 一起同过窗 “你是故意的。” 昏暗的牢房内,杨修突然之间开口。 得了曹纯的招呼,狱卒并不敢太过为难杨修和王安,只找了两间干净的牢房将两人关了进去,这狱卒也不敢太过为难。不说杨修的身份,就是王安,也因为庞统的原因,狱卒就不敢招惹。 王安正打量着牢房,就一个空荡荡的地方,连个马桶和床铺都没有,倒是墙角堆着一堆稻草,听得杨修这么说,摸了摸自己还隐隐作痛的脸颊。 “杨主簿在说什么?我不知道。” “休要装模作样,你便是故意的!” 杨修厉声喝问,在这阴暗的大牢里面,声音格外的清晰。 那狱卒原本拿着棍子还想要过来看看,到底是哪个犯人敢这么不听话,可刚刚走到通道口,就想起来那两间里面关着的人,又立刻缩了回去。 “怎么了?瞧你这熊样。” “别去,那边关着的两人,你我都惹不起。” 这退回来的狱卒用手指了指上面,刚才嘲讽的人也立刻住嘴。 “算了算了,都是大爷,咱们算什么?” “是咯,由得他们去了。” 王安和杨修自然不知道狱卒的对话,此刻已经争论上了。 “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说什么?” 杨修听得这回答,又有些恼怒。 “我又没说你,好好的干嘛自己凑上来?” 争了一场,打了一架,王安反而看开了许多,不再是原先的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错。再说了眼前的杨修算什么?怕是过几年就会因为鸡肋就被曹操杀了。 “先贤学问,乃是治国要义,你如果年不过二十,又怎会理解其中精妙,还大庭广众之下,惑乱人心,不杀不足以正视听。” 杨修不再跟着王安的节奏走,反而开始和王安在这牢狱之中一争高下。 “我本来就没读多少书,再说了,你们读的书,也不一定是对的,何况之前解释之人,也不一定全对。” 王安见狱卒不理会自己二人,走到干草垛前,用手摁了摁,找了一个相对舒适的地方躺下来,也顾不得干不干净,刁了一根干草,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哼,你这等人,不过自己胡学乱解,自然是不知先贤经义奥妙,我辈研读先贤典籍,自然是要理清真经假义,学成之后,上报国家,下安黎民,又怎会如你这般。” 牢内光线虽然黑暗,虽然看不清王安的模样,可一举一动还是能够看清楚的,见王安此刻居然不再是原本的唯唯诺诺,反而是好整以暇的躺了上去,自己也找了一个地方坐下。 “像我这样?像我这样有什么不好?我一则手中无权,二来不残害百姓,不像有的人,口口声声为了家国天下,结果一声令下,无数人都前赴后继,去了阴间。好歹我也派出船只,从你们曹军手中救了三万人。” 王安将嘴里的干草吐了出去。 “成大事不拘小节,何况些许牺牲......” “少来了,就为了你这句些许牺牲,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他们对你而言,怕就是一个数字而已,你自然可以踏着他们的皑皑白骨,博取你的荣华富贵。” “若是于国于家有意,他们也是死得其所。” “得了吧,这世界本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你们这些大人物在上面争权夺利,哄骗着小老百姓卖力卖命,还偏偏要给自己披上一层虚伪的外衣,这世间最虚伪的就是你们这些人了,明明心里想得要死,面上还装模作样,伪君子,十足的伪君子。” “你?” “我?我怎么了我?我不过是说出了你深藏心底的幽暗罢了,不然你为何要对我喊打喊杀?” “你这等人,真是把先贤的经义全部都读歪了,待我出去后,便建言丞相将你斩首示众。” 杨修此刻已经不想继续和王安聊下去,只想出去之后,就立刻建议曹操杀了王安,若是曹操不允,他也自然有办法。 “看看,稍微说了几句,就要喊打喊杀了,杨主簿你如今还是你,是因为你不知道你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这个世道是怎么样的,等到有一天你知道你自己是谁,也看清这世道之后,你便不再是你了。” 王安见杨修不想继续说话,却起了逗弄他的心思,如今他已经想开了,凭着今日自己的冲动言论,怕是很快就会刀斧加身,还不如死之前来个痛快,就拿出了后世网上的诸多言论开始调侃杨修。 “某乃弘农杨氏子弟,又何须你来说教?” “唉,对,你只知道自己是弘农杨氏子弟,却不知道你自己到底是谁,算了算了,似你这等榆木脑袋,说再多又怎会明白。” “哼,装神弄鬼,挑动人心的微末伎俩罢了,我杨修又怎会上当。” “哈哈,那个,你也就止于术了。” 王安虽然恶补了一段时间的经学知识,可他读书大多都是求理解,而不是死记硬背,那句“有道无术,术尚可求,有术无道,止于术”的话居然就说不出来。 “竖子安敢小瞧于我?” 杨修腾的站起身,双手紧紧握着牢房的木质栏杆。 “说你两句,你还不高兴了,你自恃聪明,卖弄才学,一味争强斗狠,却不知道和光同尘,人说善泳者溺,小心日后死在聪明上。” 王安对杨修的状态压根视而不见,可内心的仁善想法,还是让他多嘴劝了杨修两句,只是这话语不好听,更不会在意杨修有没有听进去。 “嘁,还说才学不俗,连这点都看不明白。” 说完这些,王安不再继续理会杨修,自顾自的靠在了干草堆上,心中却想着,若是下一刻,那狱卒将自己提出这大牢,会不会就是自己的死期? 罢了罢了,冲动是魔鬼啊。 还有那庞士元,好好的怂恿自己上台干什么?若是能够活着出去,必定要给他也来一顿老拳才是。 第27章 夜宴1 州牧府。 庞统此刻的心情有些纠结,自己马上能够见到曹操,可以一展胸中计策,甚至都已经想好怎么破了诸葛亮的隆中对,王安还在大牢之中,若是不管不顾也说不过去。 先前他虽然知道诸葛亮为刘备设计了一个隆中对,却并不知道全貌,至少若不是王安多嘴,他不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对的,庞统先前只是听说过,却并不知道全貌,就是因为王安的多嘴,再加上后面慢慢套取,他才知道了全貌,联吴抗曹,从荆州、汉中两路出兵,先拿下关中,一举奠定霸业基础,只消数年经营,则曹操也好,孙权也好,都无法抵挡刘备兵锋。 可他心中还在纠结,此刻王安还在大牢之中,若是弃之不顾,那便不是自己的风格,哪怕日后两人分属两边阵营,可该救的,还是得救。 府内的道路其实颇为熟悉,可若不是曹纯带路,以他现在的身份,怕是寸步难行,那时时处处的明哨暗哨,可见府邸护卫之严。 庞统老远就听到了宴会的声音,此刻到了厅外,乐声清晰入耳,舞姬婀娜曼妙的身影在烛火的映射下有些光怪陆离。 看来,宴会已经开始了。 “主公,末将奉命已将士元先生请到。” 曹纯见状,立刻就带着庞统走进大厅,和庞统两人就这么站在中央,厅内众人闻言纷纷停下酒杯,目光聚焦在庞统身上。 庞统先看向坐在主位的曹操,此刻的曹操已经面色微红,露出些许的醉意,身后一顶盔贯甲的壮汉侍立,携带佩剑,想来就是那虎侯许褚了。 又扫视了堂内众人一眼,蔡瑁、张允、蒯良、蒯越、邓义等人本就是熟识,只是想不到那文聘居然也在列,这倒是让他始料未及。 而另一侧也坐着许多人,除了那程昱以外,其余几人都不认识,只能通过传言中的相貌辨认,不过上首几人看年岁都已经五六十岁,想来便是荀攸和贾诩等人了,还有几人,孔武有力,一看便是武将。 庞统在打量堂内众人,众人也在打量庞统。 “这便是庞士元么?” “还以为荆襄名士会是何等风采,看起来如同乡野农夫一般。” “还以为何等风采,看来不过如此。” 没办法,庞统的样貌实在太过普通,甚至有些丑陋,这就让厅内原本期待的众人心中一阵失望。 庞统和曹纯在厅内站立许久,曹操却依旧举着酒杯,招呼着堂上的众人喝酒,似是没有看到庞统一般,许久才将目光投到庞统身上。 “哦,尔便是那庞统?听闻尔乃襄阳名士,号称凤雏,何来太迟啊?” 庞统听着曹操略带轻视的语气,心头一震,想着自己的决定是不是真的错了,可如今还在场面之上,为了自己的理想,还是躬身见礼。 “山野之人,不识丞相天威,还望丞相恕罪,在下迟来乃是为丞相准备一份大礼。” “哦?礼呢?孤见先生可是空手而来啊。啊,哈哈哈。” 曹操将空酒爵放在桌案上,边上一直伺候的侍女立刻就将酒满上。 “在下这些时日,正是在为丞相筹划平南策,是以来迟,若是丞相有暇,在下寻机再向丞相进言。” 庞统看了一眼今日的场面,确实不是自己献策的好时机,便不再言语。 “哎,今日堂上诸位,皆乃是孤麾下心腹,亦颇多才智之士,士元不妨试言之,也好让堂上诸位见识一番南州士之冠何等风采。” 曹操举起酒爵,又朝着堂上众人邀约,最后甚至是放声大笑。堂上众人都纷纷附和,尤其是那蔡瑁,甚至出言激庞统将计策当场说出来。 荀攸、程昱、贾诩,还有司马懿几人则是沉默不语,想要看看这襄阳名士到底有何对策。 庞统想着,曹操果然如王安所言,荆州不战而降,又得了荆州十万水军,早就已经志得意满,又岂会听自己的建言? 庞统实在不愿意在眼下的场合,如此的情况下说出自己的谋划,一来曹操并没有将自己当一回事,二来当众说出,说不得就会得罪人。 “先生不必有忧虑,且大胆试言,若说错了,孤不怪罪。” 曹操又大度的一摆手,似乎是想要让庞统安心。 “还请丞相,以及在座诸位见谅,统以为,如此场合,怕是难以商议军国大事,还请告辞。” “另外,在下还有一个不情之请,王安不过是年少轻狂,还请丞相海涵,容我将他带回南郡好生调教。” 庞统却打定主意不想在这样的情况下说出自己的想法,只想着先将王安救出来再说。 “哈哈哈,先生何太急也?那王安之事不急,孤今日便是想听听士元计策,且大胆试言,今日诸位作证,言者无罪。” 如今人还在曹操的控制之下,曹纯本想要出言,结果却被程昱示意不可出头,只能悻悻的缩回去。 “既然如此,那统便说了,若有得罪之处,还请丞相、诸位勿怪。” 不管怎样,自己如今已经被架起来了,如果不说点什么,今日怕是不能善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丞相想要一战拿下刘备,还有孙权,眼下怕不是最好时机。” “嗯,今日堂上智谋之士众多,忠义之辈云集,尔不过一乡野狂生,如何敢败坏我军心?” 曹操一听这话,面色一冷,双眼微眯,冷冷的看着庞统,似乎只要庞统说得不对,那么下一刻,就会直接将他轰出去。 曹操固然不会当众失言,可谁知道事后会如何?何况自己前番动作,那蔡瑁肯定是将自己记恨上了,虽然方才和自己言笑晏晏,可那眼底的一抹恨意,却还是被自己捕捉到了。 堂上方才还在宴饮之人,也都纷纷放下酒杯,想要看看庞统接下来还有什么惊人之语。 “有道是唇亡齿寒,丞相率八十万大军而来,怕不止是为了一个小小的刘备,如今又编练水军,其意不言自明。若我是孙权,见丞相如此举动,此刻怕是连觉也睡不好了。所以,无论是孙权还是刘备,为了自保,必然会联合。” 第28章 夜宴2 “便是孙刘联合,也不过五六万兵马,如何能够抵挡?何况此前我已去信孙权,邀他会猎江夏,若是他识趣倒还好说,若是不识趣,哼。” 曹操去信江东,其意根本就不在孙权,而是以自己强大的战力恐吓孙权手下那群文武,让江东内部不战自乱。 “平灭江东,务在水军,江东水军虽少,可连年与黄祖开战,本身战力不俗,那周公瑾更是精通水战。丞相兵马虽多,可北人不擅舟船,且荆州水师虽十万之众,然则毕竟比不得江东水军精锐,且缺少悍将冲锋,想要速战速决,怕是困难。” 庞统见曹操如此对待自己,心中那口气早就憋不住了,想着大不了就跟王安一起去作伴。他话还没说完,蔡瑁听庞统如此评价自己的水军,立刻就忍不住了。 “庞士元,枉你还号称襄阳名士,却不识天数,不明时局,如今丞相奉朝廷之命,讨伐不臣之辈,孙权刘备负隅顽抗,也不过是以卵击石,我荆州水军有十万之众,且占据大江上游,正可以顺江而下,江东区区兵马,怎能抵挡?” 蔡瑁见庞统贬低荆州水军,立刻起身反驳,而蔡瑁既然发话,作为外甥的张允也立刻跟上。 “丞相,末将不才,自投效以来,寸功未立,愿率水军为先锋,先破刘备,后平江东。 张允的话很有鼓舞性和煽动性,这话出口,不但原荆州将领,即便是曹洪、夏侯渊、曹彰、乐进等人也都纷纷起身求战。 曹操看着麾下众将斗志高昂,大觉欣慰,对于庞统的话更不放在心上,自己眼下正在积极操练水师,相信过不了多久,士卒就能克服晕船。 “丞相,我荆州水师本就不弱,只需再操练一些时日,便能够顺江东下。” 蔡瑁见曹操如此,立刻又补充说道。 看堂上众人如此,庞统心下一沉,知道自己此刻即便说再多的话也起不了任何的作用。 转念想过来,此刻唯一能做的事情,怕就是将王安救出来,然后再考虑下一步动作。 “先生多虑了,如今我方兵强马壮,剿灭那区区刘备,就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一般,就是那孙权,也不过是小儿辈。如今堂上高座,皆是久经战阵,长于谋划之辈,先生还是先入席,日后还需多多请益。” 见庞统如此,曹操这才转变语气,开始安抚庞统,让庞统坐在靠近大门的位置,这个位置实在太过偏僻了,若是以地位论,那便是场中最低一等。 庞统无奈,只能朝着自己的位置走去。 见庞统落座,曹操又宣布让人去将杨修和王安都放了,算作是给庞统服从的安抚,庞统又只能起身谢过。 堂上依旧热闹,歌舞声充斥着整个大堂,可是庞统的身边却极为的冷清。刚才庞统话语已经惹得曹操有些不快,这些人自然不会和庞统有过多的接触。 而蔡瑁,因为手握荆州十万水师,眼下操练等事宜都要依靠他,反而时不时就会有人过去敬个酒,一时之间好不热闹。蔡瑁则是杯来酒干,再加上原本就已喝了不少,没多久就开始东倒西歪,而那张允则更是不堪,喝醉了之后,竟然直接将一个舞女拉到怀中,开始灌酒,又惹得曹洪在边上起哄。 庞统摇摇头,只想到外面冷静一下,如今的曹军,以曹操为首,自上而下,都透露着一股骄狂之气,即便是有人看出不妥,也自信面对三十万大军,没有任何人有翻盘的余地,似乎所有人都忘记了八年前的官渡。 他们都自信自己绝对不会走袁绍的老路。 正抬头张望,又看到几个人影朝着这边走来,庞统便放下酒爵,朝着人影处望去。 “兄长,想不到我还能活着见到你。” 王安一看到庞统,也顾不得自己眼下鼻青脸肿的模样,立刻就走到庞统的身边。 庞统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王安,又看看一同而来的杨修。 “杨主簿,今日得罪了。” 杨修一脸古怪的看了看庞统,又看了看王安,最后也没有再提及让曹操杀了王安的话语。 王安今日闹了一场,又饿到现在,肚子里早就空荡荡的了,见到桌案上还有吃的,立刻就不管不顾的坐下来,扯过一条鸡腿,狠狠的来了一口。 “守义,你还是应当先谢过丞相不杀之恩。” 庞统戳了戳王安,王安这才想起来,自己眼下还在曹操的控制之下,便将鸡腿放在桌案上,两只油腻腻的手在自己的衣服上随意的擦了两下,走到堂中拜谢。 众人多少听过王安的狂悖之语,见王安如此模样,知道他不过是一个心性单纯之人,倒也不太在意。曹操自己早就和一群人喝上了,还行酒令,让众人作诗词歌赋助兴,对于王安这么一个小角色,根本就不在乎。见王安如此,也只是摆摆手,让他自己退下。 王安见状,立刻就回到座位上,拿着那只啃了一半的鸡腿,拼命的啃了起来,唯有对案的杨修,神色复杂的看着王安,一副食不知味的模样。 “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庞统有些好奇的说道。 “没什么啊?就是打了一架,我想通了而已。” 王安的嘴里都是鸡肉,有些难以下咽,又拿过桌案上的酒壶,直接喝了一口。 “你小子以前可是滴酒不沾的。” 庞统这下属实有些好奇了,又看看杨修的模样。 “你给我说说,你到底把他怎么了?为何他这般看着你。” “没什么,就是随便胡诌了几句,就把他给吓到了,随他去,随他去。” 王安满不在乎,一顿酒吃完,见除了程昱带着荀攸和贾诩上来,还有曹纯自己一个人过来以外,也没人凑过来,倒是让王安安安心心的吃了一顿饭。 两个人醉醺醺的从州牧府邸出来,朝着驿馆走去,进到了驿馆之后,庞统又拉着王安同榻而眠,熄灯之后,这才问王安。 “守义,我欲取南郡以为资本,投效刘备,可愿助我?” 王安听得这话,立刻从榻上坐起。 “兄长要我如何做?” “过几日,我便设法建言,让你回江陵,我再书信一封,你交由黄老将军,诸事你与黄老将军商量着办。” 第29章 忽悠1 “兄长,保重。” 襄阳城码头,王安和庞统依依惜别,自穿越过来,他几乎每日都和庞统在一起,眼下分开着实还有些不适应。庞统还有些不放心的叮嘱王安。 “守义,路上一切小心,为兄靠近丞相,又有大军护卫,安全不必担心。倒是你,回到江陵之后,好生在家读书。” “兄长放心,小弟一定在家好生读书。” “诸事当以稳重为要,切不可如前几日那般胡来。” 庞统又叮嘱了一番,这才和王安告别。 如今已经进入了十二月,天气越发的寒冷,军中北方士卒似乎开始出现水土不服症状,疫病已经开始在军中出现,部分荆州本土士卒也多有感染,且还有愈演愈烈之势。 其实庞统知道,眼下困扰大军最大的问题就是后勤保障,眼下荆州虽然粮草丰足,即便三十万大军再带上一年都不成问题,可架不住其他物资短缺,最重要的便是柴火。 荆州就这么点地方,干柴就只有这些,曹操以及心腹谋士自然不缺,还有那些中高级将领也能得到保障,可底下的士卒却没有那么幸运了,若是没有出操训练,大多都只能缩在自己的帐篷里面,相互聚在一起取暖。 至于那些被拉到船上训练的倒霉蛋,在一阵江风吹过之后,都忍不住打几个哆嗦,一个不小心就会得了感冒。又因为缺乏热水、药物,病情开始蔓延,许多带着病毒的物品开始在帐篷内,下层士卒之间传播。 如果说,按照现在的说法,就是病毒发生了变异,在这个缺乏抗生素的时代,一个感冒就有可能要了小命。 庞统前几日巡营之时,就已经发现了多人死亡。 正巧曹操有心加强江陵城控制,便调派曹纯前往江陵,加强控制,庞统正好提出来,让王安回江陵的别院好生读书。 曹操想起前些时日王安那些狂悖之语,便点头同意。 王安将手举到胸口,轻轻拍了两下,示意庞统自己知道,便登上前往江陵的船只。 “子和将军,守义就拜托了。” 庞统又对着曹纯嘱托。 “先生放心,守义心性单纯洒脱,先前来时便一路同行,此番回去,我必当照顾好。” 曹纯立刻应道。 曹纯本就对王安并无太多恶感,之前一路北上襄阳,就对王安颇有好感,总能在程昱和庞统对答之间,给出让人眼前一新的思路,只是因为程昱和庞统两人的学识和光芒太过耀眼,这才让王安并不显眼。 此次一同前往江陵,正好可以多多往来,也好探探王安是否有真才实学,好向曹操举荐。 至于前些时日在高台之上的放浪之举,自己这些人,谁没有过年少轻狂?何况那杨修仗着自己出身,对自己等人,多有不屑,自己是不好动手的,免得落人口实,可王安居然结结实实的揍了杨修一顿,这就让他解气了。 这正是自己想干,又干不了的。 “保重。” “保重。” 船只离开码头,在船工的操持之下,顺江而下,朝着江陵城而去,此番曹彰南下江陵,蔡瑁又派了蔡中同行护卫。 上了船,王安先找到了自己的船舱,将随身的包袱放进去,刚刚安顿好没多久,就被曹纯给请了过去。 王安一时无法推脱,而且船上本就无聊至极,就答应了。 来到了曹纯的舱中,却见曹纯正在温酒,桌案上放着两条烧好的鱼。 “见过将军。” “唉,守义何必如此见外,你我两次同行,也是缘分,直接称呼我表字即可。来,速速坐下,这是方才那蔡中着人弄到送过来的,一路行船无事,就想着请守义过来一同品尝。” 曹纯起身招呼王安入席,待坐定之后,又给王安舀了一碗热酒。 “天气寒冷,些许热酒暖暖身子,请。” “多谢子和兄。” 王安见推脱不过,便应下,一声子和兄开口,却让曹纯喜笑颜开,原本的阴鸷也似乎也消退了不少。 “正该如此,来,吃。” 两人吃了一会,又聊了一会,王安也是酒意渐渐上头。 “我早就想和守义喝酒聊天了,不想今日得偿所愿,前番跟随北上襄阳之时,就觉得守义是个有才学的,只是被士元先生给遮盖住了。” “哪里,哪里,安不过区区一迷途之人,哪里有什么才学啊?比起我兄长,那可是差远了。” “守义何必自谦?单是那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就可知守义是爱民之人,只是。” 曹纯不以为然,觉得王安是真有才学。 “只是什么?” 王安也有些好奇,曹纯下面会说什么。 “只是啊,你这性子,太过绵软了一些,言行太过畏缩,这水舟之语,也当另外解释,这百姓还是需要好好调教,不然如何安稳行舟?” “哈哈哈,畏缩点也未尝不是好事,生逢乱世是你我的悲哀,也不知道哪一天,就会人头落地,横死当场。” 王安一时之间也摸不清曹纯的目的,依旧是做惫懒状。 “生逢乱世,是那些无权无势之人的悲哀,你看看啊,他们一无才学,二无背景,只能拼命耕种,又或者努力在沙场之上杀出一片生路,但,你我不同。” 曹纯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一饮而尽,眼前的那条鱼也未动多少。 “你我不同,乱世,才是你我的幸运,有才有识,正是你我出头之日,且看我如今,司空府参军,高陵亭侯,若非这乱世,我怕不过是谯县一缉盗尔,如何能有现在权势?” 曹纯似乎已经喝多了,一旦开始说话,便有些停不下来,王安则是在边上说着。 “子和兄醉了。” “什么醉了?这才哪到哪?守义,切不可空负才学,当做一番事业才是,如今虽然有士元先生庇护,可士元先生之后呢?守义又当如何自处?” 王安仔细的盯着曹纯看了看,发现曹纯并未说笑,也是真的为自己考虑。 “那以子和兄之见,我该当如何?” “我欲出一题,还望守义如实回答,若是可以,我愿举荐守义出仕。” 第30章 忽悠2 王安沉默了,他知道,曹纯此时并不是说笑,也确确实实为自己考虑,可自己已经打算等赤壁之后就拉着庞统去投刘备,眼下还需要做这些么? “如何?还是觉得我曹子和没这个实力?若是守义真有才干,即便我不行,我也会去求我家兄长,甚至元让将军。” 满满的诚意让王安有些望而却步,若是真回答的好,曹纯必然举荐自己,可接下来呢?王安又不想打击曹纯的热情,只好答应。 “唉,子和兄又何必苦苦相逼?就请出题吧。” “好,这才是男儿本色,就以平南为题,守义且试言。” 曹纯将自己的酒碗放下,目光不复原本的迷离,变得极为清澈,甚至带着些许的鼓励和逼迫。 “其实在下认同兄长缓战之策,只是如今荆州的情况,却不得不速战。” 这话一出口,立刻就引起了曹纯的好奇心。 “守义且细细道来。” “说是缓战,乃是因为丞相手中并无属于自己的水军,蔡瑁和荆州十万水军虽然投降了,可他们都是荆州人,基层将校也多出身于荆州各家,若是真要起了冲突,这些人是听丞相的,还是听荆州各家的?” 曹纯听完这话,立刻来了精神,看王安言行举止,并非世家子弟出身,能够看到这一节,已经说明王安眼光和思路远超他人了,看来自己这次是真挖到宝了。 “所以,丞相需要时间好好消化荆州,更需要时间操练一支属于自己的水军精锐,如此才能够跨江作战,和江东水师一争高下。” “这话,士元先生也说过,可守义又为何想要速战?” 曹纯听得出来,王安这番话,就是最稳妥的办法,只要给己方足够的时间,凭借己方的人力、财力、物力,必然能够打造出一支强大的水军,到时候顺江而下,扫平江东就更加容易了。 曹纯正等着王安下文,却见王安欲言又止,似乎是有所顾虑。 “守义,今日言语,纯自会判断,即便是上报主公,也会为守义保密。” 见曹纯如此担保,王安思虑许久,这才又缓缓开口。 “原因有三。其一便是丞相率领的人马太多了,这几日安虽然没有查证,但丞相号称八十万大军想来是虚的,但加上荆州降军,三四十万人,想来还是有的,这么多人,吃喝拉撒,即便荆州富庶,粮草囤积甚多,也禁不住这样人吃马嚼。” 曹纯不由得点点头,大军出征,粮草最重要,若是粮草不能供应,大军不说造反,怕是也是离散。 “还是因为人多,荆州之地林木干柴都是有数,如今士卒每日里都要操练,可每日训练之后,却只能喝冷水,这上游之人屙屎屙尿,下游之人又多喝生水,怕是将上游之人的屎尿全部都喝下了,可军中如今没有那么多干柴烧水,士卒饮用生水容易生病,如今军中已经出现了疫病,且越传越烈,已经影响军心士气,如今人马越多,感染也就会越多,可眼下我们有足够的药材么?若是拖延时日,士卒因病虚弱,还能上阵杀敌么?” 曹纯眉头不由得挑了挑,不想王安观察居然如此仔细,而且所言都是切中眼下要害,不由得又认真了几分。 “其二,孙权也好,刘备也好,他们都不会坐以待毙,不会乖乖投降的,丞相虽然书信说要和孙权会猎江夏,可丞相如今已经骄傲了,书信之中言辞必然不会太过客气,这只会激得孙权下定决心联合刘备,共抗丞相。江夏本就难打,又有孙权在后方支援,一时之间怕是难以攻克,到最后,师老兵疲,丞相还是不得不撤军。但那时退兵,怕是军中折损更大。” 王安说到这里,就不愿意再继续说下去,这却让曹纯更加着急了,开始催促王安说下去。 “其三呢?” “这话说出口,怕是要得罪人了。” 王安这次似乎是真的有顾虑了,迟迟不肯开口,曹纯再三追问,也只说自己怕得罪人。 “何必如此扭扭捏捏,即便得罪了又如何,只要你是真心为主公考虑,主公定然能护你周全,何况此话只有你我二人知晓,若是有人责怪,纯一力承担便是。” “好,那我便说了,只是说过之后,安可不认。” 王安最后还是咬咬牙。 “其三便是,刘表虽死,但其二子仍在,刘琦大可不必考虑,在剿灭刘备之时,顺带手即可,可刘琮又该如何办?其母族蔡氏在荆州可是颇有实力。丞相南征之前,荆州一应大小事务,几乎为蔡瑁所把持,所以,荆州诸多才俊才不愿意出仕。”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可在未来却又不得不考虑,王安如此说,曹纯便自然而然的想到这些时日以来的听闻,蔡瑁献其妹就是为了能够巩固蔡家在荆州的地位,可难保那蔡氏没有别的想法。 曹纯可是听说了,这蔡氏在刘表在时,就将府邸里面的下人管的服服帖帖,即便是那刘琦作为嫡长子,也不得不避其锋芒,最后跑到江夏躲起来。 “所以,当要速战速决,至少得先出兵将刘备彻底剿灭,而后遣大将驻守荆北,再以数年之功编练水师,如此江东可平。” 这一番谋划果然让曹纯豁然开朗,也知道自己大军如今的处境,不由得刮目相看。 “守义果然大才,我这便书信一封举荐。” “可别,如今丞相正是志得意满之时,子和兄此时写信,怕是会适得其反。” 王安见状,立刻起身拦下曹纯,让他不要写信。 “我为主公计,为朝廷计,怎会适得其反,即便不成,也好提醒主公小心在意。” 说完,曹纯就起身去写书信,又立刻招呼船工到最近的码头靠岸。 王安站在船头,看着在码头上安排骑士的曹纯,心中也只能默念。 一切且看天意吧。 第31章 江陵城见故人 船队一直到麦城附近才停靠上岸,接下来便是走陆路前往江陵。 一者,从麦城上岸之后,转陆路前往江陵距离更近;二者,若是再顺水而下,怕就要到江夏地面,如今江夏正在刘备掌控之中,还是不过去的好。 这一路之上,曹纯对王安越发的看重,更是经常拉着王安谈论,王安也随口说着自己的诸多见闻想法,让曹纯时常啧啧称奇。对于王安所问的军旅之事,更是毫不藏私,这让王安内心更加的愧疚不安。 又陆路走了一日,这才到了江陵城。与此同时,也有一队车马从襄阳城离去,一路向北。 蔡氏有些不解,自己与曹操昨日还卿卿我我,不想今日便直接下令,将自己和刘琮迁往青州,一时之间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母子二人身边跟着四五个仆人,还有一队五百人左右的士卒,看服色便知是曹军士卒,这一路向北,也没有任何人前来相送,便是自家兄长蔡瑁也不曾出现。 人情冷暖,可见一斑。 “走吧,从今往后,便是你我母子二人相依为命了。” 蔡夫人将怀中装着金银珠宝的盒子紧了紧,让刘琮不必再回头观望。 “母亲,琮儿明白的,到了青州,便关门安心度日,只是苦了母亲,过不得荣华富贵的日子。” 刘琮依依不舍的回过头,招呼车夫不必再等。 “傻孩子,母亲也看开了,留在荆州,说不得我母子二人还会丧命,不如去了青州,也落得清净。” 马车缓缓起行,带起些许的尘土。 “等一等,前面的车架且停一停。” 护送的小校听到了呼喊声,立刻将手握上刀柄,想要看看来人到底是谁。却看到一人骑着马,带着两辆马车正朝着自己追来。 “来者何人,意欲冲撞车架么?” 小校厉声喝道,听对方一口荆州口音就知道,怕是刘表旧臣。 可来人却勒住马匹,一身马技又让小校有些担忧,一挥手就组织麾下士卒列阵。 “小主人何故着急离去,且带上老夫同行。” 王威见状,也不和小校多说,只是策马来到阵前,朝着刘琮母子拜道。 蔡夫人见状,不由得心中震动,那刘琮更是泪水满眶,若不是碍于身边的曹军,此刻只想跑过去抱住王威痛哭一场。 小校见状,不知道该如何处置,只让王威待在原地,又派人前去报告曹操。 “不想荆州多忠义之士,且让他一同去吧。” 曹操听完之后,只叹息一声,便允了王威同行。 小校得了这回复,才让王威跟在后面,可又不允许王威靠的太近,只许他在后面跟随,一行人就此一路北上,朝着青州而去。 ...... “多谢子和兄一路护送,临行前兄长就嘱咐,让安在家好生读书,便不多做打扰了。” 王安回到了庞家别院,又见到了老管家庞白,这便和曹纯告辞。 “守义且安心读书,若是得空,也可到江陵城大营来找我。” “一定,一定。” 王安笑着应道。 曹纯见人已经送到,便指挥人马回营,王安一直在门口目送,直到曹纯等人的身影消失,这才让庞白关上门。 “公子,有位客人已等候多日了,公子还是赶紧见见吧。” 招呼其他人关上门,庞白立刻跑到王安的身边,小声的说道。王安见状,有些好奇的看了看庞白,见他如此小心,知道来人怕是不能露面,更是不能为他人所知晓,便小声问道。 “是谁来了?” “公子见了便知道了。” 见庞白如此说,王安倒是有些好奇,也顾不得休息,立刻就让庞白带路。 转过几处廊道,王安在柴房门口停下脚步。 “白叔,你让客人住这种地方,怕是不妥吧。” 柴房是什么地方?怎么能够住人?王安不由得的有些责怪庞白。 “不用如此,整个庞府,也就柴房稍微安全点。” 屋内之人,似乎早就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立刻打开了门走出来,王安一见,想不到居然是关平。 “少将军?你可知道,现在满城都是曹操的手下?你这么过来,不要命了么?” “这就不劳先生费心了,在下心有不甘,这才特意潜入江陵,只是想问个明白。” 关平一身粗布衣衫,手中握着一个布条包裹的长棍,棍头有些粗,这一顿在地上,居然发出金铁之声。 “眼下不是说话的时候,还请少将军速速离开。” 王安回头看看旁白,发现并没有外人,便上前拉住关平,想让他赶紧离开,可王安不过是一个文弱书生,又哪里能拉得动关平分毫?任凭他使出了吃奶的劲,关平依旧站在原地。 “先生何必如此,平只想问一句话,问完就走,绝不停留。” “好,你问。” 王安此刻只想让关平早点出城,这一路和曹纯相处下来,觉得曹纯可不是一般人,心思细密不说,还一身武艺,又能够领兵打仗,若真的被曹纯发现了,那自己可就真吃不了兜着走了,说不得害得牵累远在襄阳的庞统。 “先生二人欲归那曹贼?” 听到关平这个问题,王安觉得有些好笑,就为了这么一个问题,居然能够深入虎穴,不知道是该说关平胆大,还是愚蠢。 “是与不是,日后自有分晓,眼下少将军还是赶紧回江夏才是,若是所料不差,一两月内,便会有大战,这次我与那曹纯一同前来,那曹纯可不是什么易于之辈,少将军又将帅之才,可别在这里折了。” 说完这话,王安又开始推搡关平,只想让他早点离开。 “你还未说,你二人是不是已经投了那曹贼了。” 王安想不到关平居然还这么死心眼,到了这时候,还在纠结这个问题,可眼下局势,自己和庞统两人的谋划还不能说出来,又怎么好直接给关平答案。 “少将军先回去,兄长与我的心思,也请诸位勿要乱猜了。” 王安始终催促关平离开,关平看王安如此,知道眼下也问不出什么来,只是回到柴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包袱,就准备从后门离开。 “先生说一两月内,便会有大战,平记住了。” 第32章 大战前夕 回到住处,庞统便将自己身上的斗篷取下来,直接挂在了门口。自从王安回江陵之后,庞统每日里就有些无所事事,可依旧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曹营的一切。 曹操将自己的大营从襄阳搬到了赤壁,留下曹仁驻守襄阳,前些时日还听说,曹操想要劝降周瑜,结果却得到了一封蔡瑁的投降书信。感觉自己被背叛,气恼之下的曹操直接就将蔡瑁、张允二人砍了,后来又大呼自己中计。 其实,谅蔡瑁、张允二人,哪里敢有反心?此刻他们二人才是最希望攻入江东的人,只有这样,才有足够的功劳在曹营立足,自己的水军都督也能保住。 可没办法,刘琮和蔡夫人离开之前,城中就起了谣言,说是蔡瑁想要在曹操退去之后,独占荆州,这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和火力都吸引到了蔡瑁的身上,曹操也多有猜忌。为了表明忠心,蔡瑁和张允二人还特意出战,结果却未能占得任何便宜,随船出战的北军士卒,还有不少落水而死。 “唉,也不知道守义和黄老将军那边准备的如何了。” 庞统内心想着事情,又将今日调运粮草和药材的清单在脑海中回忆了一番,这些时日以来,除了酒水粮草以外,调运最多的便是药材,而且与刚开始比较,这药材的需求越来越多,荆州早就已经入不敷出,现今的药材都是从宛城那边调运的。 看来,曹操的境遇也不是太好,而且蔡瑁、张允死后,还牵连了一大片中下层水军军官,没有家室拖累的,都已经纷纷逃散,不知去了何方。 剩下的时间可能不多了,是该自己动手了。 庞统整理了一下衣冠,又朝着外面走去。 “主簿庞士元,见过将军。” 庞统来找曹仁,手中拿着的是这些时日调运粮草的凭证。曹仁则是在院中挥舞着手中的长枪,身为武将,自然是要枪不离手。见曹仁依旧还在练武,庞统只能站在一旁默默等候,直到曹仁练完。 “哦?士元先生所来何事?” 曹仁将手中的长枪交给一直跟随在身边的亲兵,又接过早就准备好的热帕巾擦擦额头的汉水。 “在下是来向将军复命,这是今日调集运往赤壁大营的粮草军需清单,还请将军过目。” 庞统将手中的竹简递过去,交由曹仁查看,可曹仁却并不接过,而是走到了台阶上直接坐下来,这些时日以来,庞统处置这些事务的能力已经让曹仁认可。 “这些事情,先生自己处置便是。” 庞统则依旧恭恭敬敬的站在曹仁身前,并不告退。曹仁打量了庞统一眼。 “先生是有事?” “确实有事,这些时日,赤壁大营对粮草的需求并未增加多少,可是治疗疫病的药材需求却是剧增,与十日前相比,已经增加了至少五成,而城中用药相较之前也增加了三成,可见我军中士卒多感染疫病。将军与丞相亲厚,若是一意孤行,怕是得不偿失。” 庞统将逐渐放在边上,认真的说道。 “此事,丞相自有定论,如今虽然孙刘联合,可江东依旧有数人想要归顺朝廷,前几日丞相还收到了一封降书,你猜猜是谁的?” 曹仁还是将竹简打开,草草看了一眼,对药材调用这部分却多了几分关注,的确比先前增加许多。 “属下不知。” “黄盖,黄公覆。” 曹仁慢悠悠的将这个名字说了出来,笃定的语气透露出必胜的信心。确实,如此老将都愿意归顺来投,可见这些时日以来,策动江东后方的策略已经出现效果了。 听到这个名字,庞统的眼神猛然收缩了一下,露出一副吃惊的表情。曹仁见庞统如此,以为是被这个消息给震撼到了,却不知道真正震到庞统的,却是另外的事情。 黄盖投降乃是苦肉计。 “哈哈哈,我就知道,士元知道这个消息也会是如此模样。” 曹仁很开心,觉得终于将庞统给震惊了一回,心中极为得意,可他还有一个消息。 “还有一事,怕是过不多久,士元就不需要每日里忙碌这调度粮草军需的事情了,战事怕是会很快结束。一旦我军击败周瑜,江东,将无险可守。” 庞统这时候更加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情,能够让曹仁如此开心。 “可还记得前些时日调运的那些生铁?丞相天人,想到了铁索连船,先前调运的生铁就是为了打造铁链,如今已经初步见效,我北方士卒在船上如履平地,即便是战马,也能够在船上驰骋,那江东水军,如何能够与我军对抗?哈哈哈。” 庞统又震惊了一回,可旋即又反应过来,立刻一通马屁送上。 “丞相真天人也,能够想到此策,可是我方大船铁索相连,若是周瑜用火攻,该当如何?” “士元啊士元,枉你还是名士,你且看看如今是什么天气,刮的什么风?那周瑜若是用火攻,怕是会烧到他自己啊。” “是在下多虑了,如此正要提前恭贺丞相,一战而下江东,距离扫平天下的大业又近了一步。” 庞统这时候才心服口服,曹仁见庞统如此模样,心中也颇有快意,便将庞统扶起来。 “士元这些时日调运粮草辛苦,功劳不容抹杀,待大战之后,不知先生可愿到本将身边做事?” 听到这个回答,庞统又立刻应下。 “这些时日与将军做事,对属下多有信任,此番大战得胜,愿附将军骥尾。” “哈哈哈,好,好啊。” 庞统从曹仁这边出来,立刻就回到自己住处,看看四下无人,便嘱咐庞水立刻整理一套两人的行装,只带些许干粮和细软,以及护身兵器,唯有一个要求,拎起包袱就能走。 第33章 夺城1 王安看着已经醉倒的曹纯,心中露出一丝的不忍,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王安已经从曹纯处探知消息,说是黄盖将于今天晚上带着大军归顺朝廷,便请曹纯过来喝酒,而且还是高度白酒,曹纯前些时日还不时嘲笑王安不好好读书,尽是弄这些东西,等得知是酒以后,就动了心思。 若真的是好酒,那送几坛好酒给曹操正可以表表心意,还要求王安出酒之时,自己一定要过来品尝一番,结果从未喝过高度白酒的曹纯就这么被灌醉了,还有跟随而来的几名亲卫,也在烈酒的刺激下昏昏沉沉。 “黄老将军,还请留他一命。” 王安对屋外走进来的黄忠说道 “公子且放心,老夫省得。” 说完,就一招手,一队士卒冲了进来,手中拿着绳索,将曹纯捆了个结结实实。 “下面如何,老夫全听公子吩咐。” “老将军,立刻控制江陵城及城外大营,临时整编兵马,一旦东面火光冲天,率领3000精锐北上,襄阳城内怕是还有四五万士卒,急切间难以攻下,倒是宜城必须在我军手中,阻挡曹军南下。” 王安也不客气,自己不过是个出谋划策的,真正上阵拼杀还是要依靠黄忠这样经验丰富,战力强悍的将军。而且他和庞统的想法不一样,如今能够占据南郡已经是极限,若是太过贪心,怕是得不偿失。 “还当是何事,交于老夫便是,只是老夫这一去,江陵大营又该谁去控制?” “老将军只需留下一员可靠副将,并1000精锐即可,3000精锐,不足部分,从江陵大营抽调,告诉那些愿意加入的人,事成之后,赏千金,万户侯太虚了,可分地,赏十金不会少,若是战死,家小我等养了。” 王安想了想,与其给这些士卒虚无缥缈的封赏,不如分地和赏金来的实在,还有抚养家小,这才能够消除士卒的后顾之忧。 “公子实在人,老夫以为,还可以从中再抽调500降卒加入留守,顺便看守江陵城四门,事成封赏减半,如何?” 黄忠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想了一番说道。 “就依老将军之言,即刻出发。” 黄忠抱拳一礼,立刻就带着一半士卒走了,留下三十多人给王安做帮手,顺便护卫安全。 见黄忠离去,王安又将庞白叫过来。 “白叔,速速派人通知名单上的各家,曹纯已被擒获,日后是共享荣华富贵,还是继续为蔡氏打压,就看他们自己选择了。” “公子放心,老奴晓得。” 说完,就叫过几个人,各自领取了一家之后,纷纷带着刀剑出府。 城外的大营已然响起喊杀声,王安不由得双拳紧握,甚至指甲深深的刺进掌心也毫无察觉。 “白叔,相信我,一定会成功的。” 王安脸色有些苍白的看向庞白,又看看地上被捆绑的结结实实的曹纯,及其几名亲兵。 “老夫相信公子,更相信我家主人。” ...... 城外大营,黄忠带着3000人马直接冲入大营,营中原本心向曹操和蔡氏的将领根本就来不及反应,直接就被斩杀在营帐之内,个别反应过来想要逃跑之人,也都一一死于弓箭之下。 “曹操名托汉相,实为汉贼,诸将士皆被蔡瑁那背主之贼蒙蔽,今老夫欲举义兵从刘皇叔讨伐汉贼,愿从我杀贼者,出列。不愿从者,只要待在原地不用,老夫保证你们性命勿忧。” 浑厚的声音在寒风中传开,许多士卒都开始交头接耳,如今军中亲曹亲蔡军官基本全部被杀,剩下士卒都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听得黄忠喊声,大多数人都私下商量,却并没有人站出来。 “愿从我杀贼者,分地,赏十金,若是战死者,家小我黄汉升养了。” 这话出口,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老将军太过小气,他们要我等上阵,哪次不是说赏千金,封万户侯的。” “就是,就这点钱,想要我等卖命,哼哼,休想!” “对,我等今日就杀出去,他们不过区区三千人,江陵大营足足万人,难道还,” 声音戛然而止,这人捂着咽喉,直直倒下,众人见状,不由得散开少许,看着这人咽喉上的羽箭,有些恐惧的看着马背上的黄忠。 “千金万户侯,固然诱人,可有几人能得?分地,十金,这可是实实在在的。” 黄忠在马背上冷冷的说道。 “若是不愿跟随,只消配合留守大营,也可得封赏,但是减半。诸位自决。” 众人还有些犹豫,有心想要闹事,可地上躺着的那人,还有咽喉上的羽箭似乎在警告着众人。 “快看,东面怎么回事?” 不知道是谁,突然之间喊了一声,众人纷纷抬头朝着东面看去,却看数百里之外,似乎有火光,而且愈演愈烈。 黄忠见状,立刻哈哈大笑。 “如今赤壁火光大起,曹操大军已然败退,诸位还不速速决断!” 众多士卒见状,终于不再犹豫,一阵交头接耳之后,最后出来2000多人愿意出战,黄忠选择1000精壮编入队伍,又发给铠甲兵器,连夜赶往当阳码头登船北上。 又让副将率领1000人留下,和投诚的1000多人混编,控制江陵大营和江陵四门。 ...... 王安看着东方起的火光,心头的大石终于落地,一切事情,成了,立刻兴奋地大喊。 “黄六,赶紧去城外大营打探消息,问问黄老将军成了没有。” 又转过身一把将庞白抱住。 “成了,白叔,成了,只要黄老将军控制了江陵大营,只要曹操兵败的消息传来,城外万余兵马,也不会再有反复了。” 庞白被王安这举动吓了一跳,可也知道方才他心中所担压力,本想要推开,想着还是由着他疯吧。 “公子,将军派人传信,他即刻率领人马北上,已经嘱托副将看守四门,只是怕曹操会到江陵来。” “不用慌张,曹操此刻大败,就想着跑回襄阳城,根本不会想着来江陵,倒是有个人,不得不防。” 王安思索片刻,想到有一支兵马恐怕会立刻杀过来,趁乱夺下江陵。 “白叔,能否劳烦你跑一趟,立刻去江夏见刘皇叔,或者诸葛孔明,徐元直也行,即刻派人接收江陵城。” 第34章 夺城2 曹操鬓发散乱,满脸黑灰,身上没有任何的铠甲,身上的大氅披风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树枝荆棘钩出了几个破洞,更有些许泥水沾在上面,看着眼前的关羽,惊疑不定,又有种即将死里逃生的希冀。 “云长兄!” 张辽再次哀求,恳请关羽就此放过自己,关羽看着张辽如此模样,最后还是一挥手。 “父亲!” “君侯!” “让他们走,军师那边,我自担之。” 关羽一挥手,麾下的五百校刀手终于不再挡住路口,而是朝着关羽汇合。 “谢过云长兄。” 张辽在马上一抱拳,让曹操先冲出山谷,自己则是随后而出。 曹操一夜惊魂,此刻死里逃生,看着手下参与兵马,立刻一招手,朝着江陵城赶去,如今江陵城还有万余兵马,更可以进城稍作休整,到时候自己再转道回襄阳,也可以不动摇襄阳的士气。 ...... 赵云率领兵马一路追赶,看着路上几处缺口,里面堆满了尸体,底下还有轻微的呻吟,心中一时难忍。 “这曹孟德,可真是宁我负天下人,这些士卒千里跟随,想不到现在却落得如此下场。” 赵云指挥兵马打扫战场,又打算将这些尸体全部掩埋,至于伤兵,能救则救,不能救的,也只能给他们补上一刀,免得他们太过痛苦。 “将军,我们抓到一个奸细。” 就在这时,两名士卒押着一名白发老人走过来,那老者倒是丝毫不惧,见到赵云之后,反而开口。 “敢问可是皇叔帐下?” “在下常山赵云,我主正是刘皇叔,不知老丈何人,冒险前来所为何事?” 赵云打量了一下老者,躬身行礼问道。 “不想竟是长坂英雄当面,将军速速整顿兵马随我去江陵城主持大局,晚了,怕是来不及了。” 庞白得知居然是赵云,立刻就拉着赵云就走。 “老丈且慢,为何要去江陵?” “路上细说吧,我家主人与王安公子谋夺了江陵城,欲献于皇叔,若是去的晚了,怕是要被他人所占,将军切勿疑虑,速速随我前往。” 赵云不想居然还有这样的好事,可心中有些怀疑。 “老丈所言可真?” “自然是真,还请将军速速随我前去,江陵城外大营此刻想来还有五六千人马,只要将军到了,便能够立刻稳住江陵城局势。” 庞白真来不及做过多的解释,只想拉着赵云整顿兵马,前去接手江陵城。 “既然如此,云只带骑兵前往即可。” 赵云想着,既然不知消息真假,不如自己一人前往,若是陷阱,凭借自己手中长枪和青釭剑,也能杀出重围,若是真的,凭借自己一人一枪,以及长坂坡的名号,也能震慑区区五千人马。 “夏侯兰,你在此打扫战场,然后回复主公,就说我去接收江陵城了。” 说完这话,赵云让麾下骑士让出一匹战马,带着所剩三百骑兵朝着江陵城而去,留下夏侯兰楞在原地。 接收江陵城,什么时候自己等人拿下江陵城了?还哪里来的兵马拿下江陵城? ...... 诸葛亮本想着好好的消遣一下关羽,也杀杀关羽的傲气,可是如今不但刘备和张飞为关羽求情,而且赵云副将夏侯兰前来回报,说是赵云率领人马去攻打江陵城去了。 不,夏侯兰带回来的话是,接收江陵城。 “主公,二将军擅自放过曹操之事暂且放下,还是应当速速派遣兵马前往江陵才是。” 诸葛亮已经猜到了,赵云此刻前往江陵,必然是江陵城内有内应,联想起之前的事情,这必然是庞统终于没有去投靠曹操,而是潜伏曹营,帮助刘备拿下了江陵。 一旦拿下江陵,则南郡便掌握在自己手中,至于和周瑜战前的约定,管他呢。这江陵是全城百姓举义送过来的,此时若是不接,那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大哥,便让俺走一趟,助子龙一臂之力。” 张飞见状,立刻请命,可话只说到了一半,他又瞪了诸葛亮一眼。 “军师,可说好了,俺老张回来之前,不得处置二哥,不然俺老张拼着大哥责罚,也不与军师干休。” 诸葛亮本就是没有杀关羽的心思,只不过想要让关羽服个软,以后自己也好调遣,见张飞如此说,自然是依得。 “三弟且住,关某此番已然犯错,还请大哥与军师首肯,容某戴罪立功。若是不拿下江陵,又或者子龙有失,就由平儿带关某首级相见。” 关羽戴罪立功的话一出口,张飞便不再争,只看着刘备和诸葛亮。 “大哥,军师,就允了吧。” “云长此去,且小心在意,即便不得那江陵也无妨,只盼云长和子龙能够平安归来。” 刘备和诸葛亮对视一眼,点头首肯,关羽立刻起身,招呼关平、周仓二人,带着本部五百校刀手朝着江陵城赶去。 “主公不必忧虑,想来是亮错怪了士元,此番子龙前去接收江陵当无大碍。” 诸葛亮安慰了刘备一番,却听到了帐外士卒来报,说是周瑜请刘备和诸葛亮过去议事,诸葛亮心念一转,便和刘备说道。 “那周瑜此番请主公过去,怕是要商议南郡归属,如今南郡百姓既然举义,我等便直言南郡归属,日后也能少了许多口舌之争。” 诸葛亮原本的计划里面,是想要借南郡以为根基,而后在入川夺取益州,此时庞统的谋划,正好免去了自己这一麻烦。 刘备闻言点点头,让张飞配合刘琦守住江夏,又让刘封配合,这才和诸葛亮前往周瑜大营。 ...... “王公子,东面来了一支人马。” 王安正在城头和曹纯聊着天,结果这时候下面有士卒前来报告,王安立刻起身朝着远处看去,见到一支人马朝着这边赶来,看旗号应当是曹操的人马。 “王守义,你这个奸诈小人,哈哈,定然是丞相率领大军回来了,你的末日到了!” “等了这么久了,才赶到江陵,看来你的处境怕是不好啊。” 第35章 夺城3 时间回到一个时辰之前,黄忠率领人马走后,王安便让人将曹纯等几人抬到城门楼上,又召集城内几家,让他们各自负责一座城门,剩下的便是等着曹军退到江陵。 他不是没想过曹操直接北上,经宜城返回襄阳,可是想了半天,还是觉得有备无患,没想到曹操还真的来了。 曹纯被冷风一吹,终于是醒了,见自己的情况也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可依旧和王安说道。 “守义,你这是做什么?快将哥哥放开,莫要开这等玩笑。” 曹纯试着挣扎了一下身上的绳索,可是这绳索捆的极紧,一时之间也难以挣脱。 “守义,快放开,若是哥哥刚才喝多后有得罪之处,哥哥在这里向你赔罪。” 王安面带愧疚,知道眼下是躲不过去了。 “子和兄,莫要挣扎了,越挣扎,这绳索只会勒得越紧,我不想伤你,可没办法。” 曹纯听完,立刻就明白王安这是背叛了,在地上厉声喝问。 “王守义,你安敢背叛主公!” “不是背叛,只是我利用了你而已。” “你早就计算好了?包括那庞士元,也是假意归顺?” 曹纯听王安这么说,这才将所有的事情全部都理清楚,也想明白了这两人在世人眼前演了一场大戏,而王安,恐怕也不是表现的那般单纯。 “是,但也不是,士元兄其实一直都看好江东,又或者看好曹操,只可惜,曹操不识人才,不能听士元兄的建言,只以为凭借绝对的兵力就能够一举扫平江东,结果,呵呵。” 王安能够感觉到庞士元的想法,最明显的便是那日夜宴之上,庞统还是想要建议让曹操缓战,甚至是让曹操暂时退兵,只需派遣兵马占据南阳和南郡,彻底堵死刘备西进道路,如此一来,只要时间一长,曹操这边再略施小计,孙刘两家必起龌龊,到时候正好可以渔利。 只可惜,曹操已经骄傲了,再也听不进其他人的谏言了,所以庞统最后才选择了相信王安,也才有了谋夺江陵的动作。 “你二人如此,难道就不怕主公率领兵马回来么?” 曹纯此刻还不知道曹操在赤壁大败了,冷冷的威胁道。 “怕,不过昨夜赤壁一场大火,如今曹操怕是自顾不暇了。” 王安不是没想过,时空改变,曹操也许会看破黄盖是假投降,到时候反利用一波,彻底击溃孙刘联军,可他还是愿意赌一下。 转头看着地上有些难以置信的曹纯,王安又细细说道。 “前两日你便和我说,那黄盖已然递交了投降书信,约定了昨夜投诚,可你不知道的是,黄盖投降不过是周瑜计策,他们真正要做的,就是趁着赤壁偶尔刮起的东南风,一把火烧了曹操的全部船只。” “你,你在说谎。” “我有没有说谎,过几日你便知道了。” 曹纯听着王安平静的语气,知道他所说的极有可能是真的,可内心却实在不肯相信,那可是三十万大军,三十万!虽然这些时日,也有一些人生病,甚至死了,可那是三十万,这一把大火,一场大败,真不知道还会剩下多少人马。 “我感激子和兄这些时日以来的照顾,还对行军之事倾囊相授,所以我不愿意伤害你,只待荆州局势稳定之后,便送兄北归。” 王安将所有的事情一一交代完,又看曹纯如此躺在冰凉的地上可怜,就又让人找来绳索,将曹纯捆在城门的柱子上,这样一来,曹纯也不至于被冻感冒了。 两人接下来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基本上是曹纯想到了什么找王安求证,王安则是一五一十的将自己的之前的谋划一一摊开来,可越是知道真相和内幕,曹纯就越是惊心,想不到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居然还会有如此的谋划。 “不要觉得我一个人能够完成这事情,其实很多时候,我只提出一个想法,中间很多细节,都是兄长帮我完成的。” “唉,骄兵必败,主公此次,败得不冤。只是因为自己一时冲动,居然痛失两位贤才,这才是最大的损失。” 曹纯说完这话之后,就不再言语,王安见曹纯辛苦,偶尔还会让士卒喂些热水,至于一直跟随曹纯的那些亲兵,则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你还是将我这几个亲随也换个地方吧,他们跟随我多年,可以死在战场上,却不能就这样被冻死,这样对他们而言,太窝囊了。” 既然曹纯开口,王安也不会拒绝,就让士卒将地上的几个亲兵从地上拎起来,找了根柱子捆紧了。那些士卒本以为自己必死,想不到自家将军在如此境遇之下,居然还能够想到自己安危,不由得心中感动。 可就在这时,东方的天边出现了一支队伍,看着军服颜色和旗号,似乎是曹操兵马,而士卒也前来报告。 曹纯立刻就看到了生的希望。 “守义,你还是速速将我放了,我家主公胸襟宽阔,便是那贾诩也能够容下,以你才具,必然会重用你的。” “不可能的,我既然已经打定主意投了刘备,就不会反复,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王守义,你这个奸诈小人,哈哈,定然是丞相率领大军回来了,你的末日到了!” 王安看了一眼曹纯,让人将他松绑,直接将他押到城头。 “子和兄,你且看看曹操如今的处境吧,他又哪里有余力攻城?而且我已经派人前去找刘备,此刻接收江陵的兵马怕是马上就到。你以为凭着他们现在的情况,还能拿下江陵城么?” 曹纯看着城下曹操及身后众文武的狼狈模样,原本升起的希望又顷刻间消散。 “真败了?” “对,真败了。” 王安让人将曹纯看好,免得他在受到如此巨大冲击之下,做出冲动之事,这样自己良心上也会不安,然后才朝着城下喊道。 “丞相何来太迟?安于昨夜便取了江陵城了,想必不消片刻,刘备兵马便会杀到,我若是丞相,便是立刻回襄阳,而不是在此浪费时间?” 第36章 夺城4 曹操看着江陵城迟迟不开门,结果城头却传来了王安的声音,一时之间,难以相信。 居然还有追兵?而且马上便到? 可是,输人不能输阵,曹操顾不得此刻处境,手中马鞭指着王安喊道。 “王安小儿,死到临头居然还敢诈我,那刘备兵马已鏖战一夜,又哪里还有余力追赶?子和呢?让他出来答话。” 王安示意士卒将曹纯押上来,让曹操等人见了,又立刻让人将曹纯押回去,站在城头和曹操对答。 “是不是诈,稍后便见分晓,我观丞相及麾下兵马怕是一夜未眠,水米未进吧?又无攻城器械,便是让丞相攻城,也不知能不能在一日之内攻下江陵城。” 曹操听王安如此说,心中正疑惑他是如何知道自己处境的,可若是强行攻城,只会损失惨重。 “哼,王安小儿,孤不过是略微受挫,如今才知欲平荆州,当需缓战,你既有如此大才,为何不此时投降,也好为朝廷出力?待天下平定之日,少不得封侯之位。” 眼下自己人困马乏,只想着进城休整,而身后若是再出现追兵,那自己沿途好不容易收拢的败兵又要散去一部,就立刻换做劝降,只想王安先开城门再说。 “丞相还是莫要指望了,我若是丞相,此刻便立刻返回襄阳,我已经派了三千人马去取宜城,顺便接应我家兄长,若是丞相去的迟了,怕是回不了襄阳了。” 曹操听王安如此说,心头亡魂大冒,心中只觉得自己先前看走了眼,自己奸诈半生,没想到还会被庞统和王安给骗了。 “王安,你最好祈祷,莫要落到我手上,但是还望你将子和放出来。” 曹操狠狠的一挥鞭子,朝着城头的王安说道。 “丞相放心,待接上我家兄长,刘备收了这江陵城,我便将子和兄送还,不少一根汗毛。” 曹操看着城头的王安,只觉得头痛欲裂,差点在马背上都坐不稳,还是许褚始终跟在边上,将自己战马靠前半步,方便曹操抓住自己借力。 可就在这时,后方又有人前来回报,说是身后出现一队骑兵,为首一人白袍白马,似是那常山赵云。 曹操听完这消息,又是一身冷汗,想着赵云此刻追来,想必是那刘备和诸葛亮见关羽放了自己,便让人派赵云继续来追杀自己。不由得立刻拨转马头,朝着北面逃去。 “子和,且宽心,孤必定救你出来。” 临走之时,曹操还不忘再说一句,又想到王安刚才说已经让人去攻打宜城,若是宜城被堵上,那自己又要损兵折将,便又催着士卒加快速度,此刻他只顾得将自己的亲信谋士和武将带出去,至于那些士卒,已经顾不上了。 ...... “王安,王守义,见过将军。” 王安在确认了赵云的身份,又看到了老管家庞白之后,这才让人打开城门,将赵云所部放了进来,又招呼人送上热水,这才和赵云相见。 赵云也有些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长得可真是俊美,只是太过文弱了些。这一路上,他已经从庞白的口中知道了江陵城发生的一切,甚至庞统和王安的谋划也知道的七七八八了。 “皇叔麾下赵云,见过先生,云代我主先谢过先生大义。” “将军来了正好,安不擅军伍,将军既来,这守城之事便托付将军了,但有需求,安必当配合。” 王安想不到能够见到心中最爱武将,本想要好好和赵云聊聊,可眼下局势却不允许,便立刻和赵云详细说了如今江陵城内的情况,以及城外大营还有不少兵马,请赵云抓紧时间去接手。 赵云不想江陵城要处置的事情居然这么多,只恨自己带的人手太少,一时之间难以照顾周全,这时,就又看到一队人马从东面快速赶来。 王安立刻招呼士卒上城准备防御,又和赵云上城墙查看到底是哪里人马,却看到一面“关”字大旗迎风招展。当先一人绿袍红马,带着一人到城下大喊。 “城上可是子龙?” “关将军,正是子龙。” 赵云一看城下居然是关羽,自己如今烦恼的事情立刻就有了解决的办法,高兴的朝着站在边上的王安说道。 “快,守义,速速打开城门,迎接关将军入城。” ...... “见过君侯。” 王安朝着关羽一礼,又对着跟在关羽身边的关平挤眉弄眼。 “哈哈,好你个守义,居然做得好大事,先前还不肯透露半分,真真是该死啊。” 关平也顾不得父亲在身旁,立刻开心的笑道。 “身处敌营,不得不小心,还请将军恕罪。” “父亲,这便是先前助我接回徐老夫人的王安,王守义,只不知士元先生在何处?” 关平朝着关羽介绍,关羽看着王安,只是微微的点点头,嘴里也只是嗯了一声,这便算是见过了。 好嘛,这下亲身体验了一把二爷的高傲,甚至都没正眼瞧下自己。 “君侯,眼下不是闲话时候,城外大营还有数千兵马,还请君侯速速安排接手。” 王安想到刚才自己和赵云烦扰的事情,这原本不过是就事论事,而且城外兵马若是不及时接收,说不得就会散去不少,而且眼下威胁也尚未解除。 “此时关某自省得。” 关羽斜瞥了王安一眼,就立刻让周仓带着自己的旗帜前往城外大营,又让麾下人马立刻接手四门防御,又和赵云两人商量着守御事宜,以及派人报知刘备江陵已尽在掌握,直接就将王安撂在了一边,这让王安有些尴尬,也有些不忿。 自己费尽心机夺了江陵城相送,可却得到了这种待遇? “守义,父亲便是这个性子,你切莫放在心上。” 关平似乎是看出了王安的不爽,便将王安拉到一边,小声的解释。 “无妨,我也听闻君侯脾性。” 一群人在江陵城忙碌了近一个时辰,堪堪稳住了江陵城外大营兵马,又出了安民告示,却见江上驶来十数艘船只。 第37章 夺城5 砰。 船只在码头靠岸之后,船上立刻涌下无数的人马,密密麻麻的在江边列阵,然后才打着旗帜,朝着江陵城南门杀过来。 早就得到消息的关羽和赵云立刻上城查看,王安也在关平的陪同下登城。王安过来的目的就是想要证实一下自己的猜测,看看自己之前想的是不是对的。 看着旗号却是一面“周”字大旗,其余程、甘、凌等旗号也不少,大致一看,足足有两万兵马。 周瑜策马来到了城下,看着城头关字旗号,心中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自己如今趁着曹操赤壁大败,先是将刘备和诸葛亮两人诓骗到自己大营,自己则是私下里率领人马先来袭取江陵,可看情形,怕是自己晚了一步。 “周瑜在此,请城上守军答话。” 周瑜想了想,还是派出了士卒上前喊话。 “哈哈哈,公瑾你来迟了,江陵城百姓心念我大哥仁义,于昨夜举义归顺,公瑾你还是回去吧。” 城头之上,关羽捋着自己的胡子回答道,这让周瑜心中大吃一惊,想不到自己紧赶慢赶,还特意拖延时间,想不到还是晚了一步。 “都督,怎么办?” 身边吕蒙立刻上前询问下一步动作。 “都督,我们有两万人,他们不过才拿下江陵不久,此刻进攻,未必没有机会?” “不妥,如今我等和刘备还是联盟,曹操还有大军驻扎襄阳,此时若是擅开战端,最后只会便宜了曹操。” 周瑜思忖一会,立刻就放弃了攻打江陵城的计划,他此刻前来,就是想要趁着曹操新败,江陵城内人心不稳之际,试试看能不能拿下江陵而已,何况麾下士卒昨夜一场大战,大多也是疲惫,真要强行攻城,己方也会损失惨重。 “瑜本想率部驱逐江陵城曹军,不想却被关将军先行一步,既然如此,瑜就此告辞。” 周瑜一挥手,江边的大军又陆陆续续上船,打起风帆朝着下游而去,关羽、王安等人一直都守在城头,直到周瑜大军退去,赵云又安排麾下骑兵沿路送出三十里外,这才安心。 王安得知这个消息,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江陵城,又或者说是南郡,终于拿下了。 想到此处,王安又立刻来到关押曹纯所在。 “子和兄,拖延了大半日,你如今可以回去了,如果速度快,应当还能追得上。” 王安将装了清水和干粮的包袱背着,又牵着一匹马,将曹纯送到西门,只因为这里是关平麾下控制。这一路上,王安都不敢解开曹纯的绳索,只想着到了城门口之后,才将绳索解开。 “你就这般放我走了?那你自己怎么办?不如你跟我回襄阳吧?” 曹纯有些复杂的看着王安,他知道赵云和那关羽已经入城,此刻江陵城也都归关羽掌控,眼下王安将自己放走,那关羽等人责怪起来,又该如何? “这就不劳子和费心了,” 终于到了城门口,城中士卒见王安带着一个俘虏过来,立刻上前查看。 “先生止步,这是要送他出城?先生可知道他是何人?” “自然知晓,他是我设计亲手擒下,可我也答应过他,只要稳住江陵城,就送他回去,在下不好食言,还望老哥行个方便。” 如王安所料,到了城门口,就立刻会遭到阻拦。曹纯在心中大骂王安愚蠢,也不知道半路上将自己放开,这样自己也好杀出城去。能设计如此大的计谋,却何以在这种小事上如此婆婆妈妈。 “兹事体大,先生且在此处稍后。” 为首的士卒一招手,麾下其余人立刻就将王安给围了起来,自己则是派人去找关羽,如今这城里说话管用的,舍二爷还有何人? “慢,我要找少将军。” “先生,非是在下为难先生,实在是兹事体大,即便找了少将军,也没用。” 这人心中大骂王安愚蠢,自己想要将曹纯放走也就算了,如今还要将关平也扯进来,若是让自家君侯知道关平敢放了曹军俘虏,那也少不得一顿责罚。 ...... 得知宜城可能有失,曹操根本不敢在路上多做停留,这就让整个溃兵的队伍拉得更长了,许多士卒走着走着就直接倒在路上,路过的士卒看也不看一眼,继续朝前走着,因为他们知道,这些同伴一旦倒下,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整个败军的队伍变得越来越少,有的人在得知前面宜城还有敌军等着自己,就开始渐渐的落在后面,直到最后消失不见。这时候,大不了带着兵器铠甲到江陵城投降,又或者往山林里一钻,直接占山为王,又何尝不是一条出路,不管如何,先活下去再说吧。 曹操不断收到后面士卒逃散的消息,原本在江陵城还有三千败军,如今不过千余人马,且各个人困马乏。 “主公,这样下去不行,我们怕是过不了宜城。” 程昱有些忧心忡忡的说道,一路奔逃,也就沿途休息的时候,喝了点清水,腹中早已经空无一物。 “是啊,主公,若是再这样继续赶路,怕是真走不到襄阳了。” 曹操看了一眼身后面露饥色的众人,心中有些纠结,自己也想不到,那庞士元和王安两人居然隐藏的如此之深,更可恨自己没有看清两人面目,这才失了江陵,又丢了宜城。 是的,他已经猜到,宜城已经丢了。 曹操下马,随意找了一处突破,慢慢的走到高处。 “诸位都是跟随孤多年之人,如此绝境还能一路跟随,孤铭感五内,眼下大家都是人困马乏,若是再无米粮,怕是真要赶不到襄阳,便要饿毙道旁。” 曹操缓缓拔出随身的倚天剑,缓缓的走向自己的爱马绝影,目光中露出不舍。绝影似乎也感受到自己的命运,可就那么停留在原地,始终不肯离去。 “丞相!” “主公!” 众人看着曹操的举动,似乎猜到了什么。 曹操一摆手,笑着拒绝了众人的劝谏。 “哎,绝影虽是孤之爱马,可怎能与诸位相比?武将岂可无马?杀绝影,众将士分食。这接下来的路,就拜托各位了。” 说完,手起,剑落。 绝影的头掉落地上,双目中流出一行清泪,混入了血水之中。 第38章 夺城终 “孔明,你说这周公瑾到底是何打算,这时候将你我二人喊来,却迟迟不见。” 刘备和诸葛亮已经在周瑜大营待了许久,可是周瑜却迟迟不见,派人催促,也只说周瑜昨晚大战太过劳累,此刻正在酣眠,叫不醒。 “呵呵呵,若是亮所料不差,周都督此刻怕是不在大营之中,主公不妨猜猜,这周大都督去了何处。” 诸葛亮倒是不慌不忙,周瑜叫自己过来,却迟迟不肯相见,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眼下什么事情更重要?怕是只有江陵城了,拿下江陵,就等于拿下了整个南郡。 不过估计这位大都督,怕是要失望了。 诸葛亮算着时间,想来此时周瑜应当是率军回营的路上了。 “军师是说,这周公瑾只是将你我二人拖在此地,自己却是去取江陵了?” 刘备老于战阵,立刻就明白了周瑜的想法。 “主公英明,不过子龙是从乌林直接出发,还全都是骑兵,想来周大都督到时,子龙已然控制江陵全城了。若是他还要强行攻城,正好遇上二将军率军赶到。” 诸葛亮扇了几下自己的羽扇,却并不慌张。 “我与孙权,如今还是盟友,此刻曹操方退,两家便起争端,岂不是让世人耻笑?” 刘备有些担忧。 “主公不必忧虑,周公瑾非是不识大体,不明大局之人,见我军已然控制江陵城,且江陵城乃是城中百姓举义相投,必然不会再做计较。” 诸葛亮说道,两家联盟之时,就曾提及荆州土地归属,周瑜一心想要实现两分天下格局,对于南郡志在必得,所以先前就提及退了曹操之后,南郡必须归江东,如今南郡百姓自己举义相投,那周瑜便无话可说了。 “但愿如此吧。” 两人又聊了一会,就听外面士卒喊道。 “大都督周瑜到。” “好你个诸葛孔明,曹操还在襄阳,便已毁约。” 人未到,声先至,周瑜谴责的声音在帐外响起,刘备和诸葛亮转头看去,就见到周瑜怒气冲冲的带着一干将领走进来,身后诸将也面露不善神色。 刘备刚想解释,诸葛亮却一伸羽扇,提醒刘备自己应付。 “亮实不知周都督说得何话?” “战前两家明明约定,曹操退兵之后,南郡归我江东所有,可如今,江陵城头却插上了关羽的大旗,皇叔、孔明,你二人作何解释?” 周瑜回到自己的帅案,也不着急坐下,只责问诸葛亮,身边诸将见状,也都是将手按在剑柄上,大帐内顿时杀气森然。 “大战尚未结束,亮和主公就被都督请到大营,亮也不知都督所言何意?只是看都督模样,是取江陵失败了?” 诸葛亮有些好奇的问周瑜,这时候,周瑜才明白过来,这诸葛亮和刘备恐怕真不知道江陵城发生了什么?可他周瑜是什么人?又怎会被如此轻易糊弄。 “哼,孔明你何须一再隐瞒?你怕是早就私下联系南郡,就等着曹操兵败之后,好兵不血刃的拿下南郡。如此作为,实在太过阴险。” 周瑜却不肯放过,依旧逼问诸葛亮。 “亮实不知江陵城所发生之事,都督如此责怪,怕是冤枉好人了,倒是都督,居然如此心急,见事不成,又来责怪我家主公与亮?” “都督,你故意将我家主公与亮二人请到大营,自己却去取江陵,让我家主公与亮再次空等多时,亮都还未说什么?如今有将所有过错都推到我方身上,实非盟友所为。” “至于南郡百姓举义归顺我主,乃是因我主仁义之名播于四海,百姓自己选择,与我主和亮又有何关系?” 诸葛亮岂是好相与的?当初为了说动两家联盟,直接舌战群儒,如今既然已经抓到了周瑜的话柄,自然是要反击回去。 “我主常与亮说,都督英武非凡,雅量高致,如今都督此言此行,真让亮失望。” “那,送回元直之母,又当作何解释?” “那庞士元和元直乃是同窗好友,送还徐老夫人有何不可?世人皆赞士元高义,此都督先前也知晓,还常与亮说起。” 诸葛亮反正只咬死一点,那就是一赖到底,自己哪怕已经猜到事情的全貌,也只说自己不知道。 可自己和刘备的确不知道,一切都是那庞士元的谋划。 “那还烦请皇叔交割江陵。” 周瑜又说道,之前咄咄相逼,就是为了拿到江陵,控制南郡,江陵对江东来说,实在太重要了。 “哈哈哈,亮以为都督乃是当世人杰,却不想有如此昏聩之举,岂不闻民心所向,民意不可违?既然南郡百姓皆心念我主,都督即便得了江陵,又能如何?依亮之间,最终不过是坏了两家联盟,毁了我主仁义之名,又将江东拖入泥潭罢了。” 不管怎么说,这江陵是庞士元送的,不是自己夺的,而且自己已经控制了江陵,哪里还有吐出去的道理? 众将见诸葛亮如此无赖,纷纷刀剑出鞘,准备立刻火拼,却见刘备突然长剑出鞘。 “自黄巾之乱起,备便厮杀疆场二十余年,若是诸位用强,也可一试备双剑锋利否。” “住手,我江东与皇叔还是盟友,岂可行如此不堪之事,方才是瑜错怪皇叔与孔明了,想必大战之后,贵方也有诸多事宜需要处理,在下就不多留了。” 周瑜立刻喝止众将举动,若是真要在这里一不小心干掉刘备和诸葛亮,那关羽和张飞怕是会立刻北上投效曹操,而条件就只有一个。 他周瑜的人头,甚至是江东基业。 “都督?” “都退下,本都督亲自送二位出营。” ...... 庞统站在宜城城头,久等曹操败兵还没有到来,心中有些焦虑,若是能够抓住曹操,即便不杀,也可以换取襄阳。 以襄阳换曹操,想必曹仁还是会答应的。 而此刻的曹操,已经转道小路,翻山越岭偷过了宜城,只是所有人都已经是步行,也不知道这些人马,还能继续前行多远。 第39章 君臣归位 “蠢材,蠢材,先前还以为你是个人物,智谋不凡,却想不到居然如此愚蠢。” 江陵城大牢里面,曹纯正不断的骂骂咧咧,几次有心想要动手打下去,可念及两人先前的相处,以及王安冒死想要将自己送出城,又打不下去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万一那刘备到了之后将你杀了,看你后不后悔。” “不吃,难道饿死自己啊?即便是死了,也不能做饿死鬼,知道不?” “至于说刘备将我杀了,那我也认了,谁叫我眼瞎呢。” 王安正啃着一条烤羊腿,边上则是两壶酒,这样的冬日里面,有酒暖身就不错了。 自己最后还是被关羽关进了大牢,和曹纯关在一处,只说等着刘备来处置。这羊腿和酒,则是关平送进来的,关羽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王安助他们得了江陵城,自己转头过就将王安杀了,那就太不地道了,而且与刘备和自己的名声有碍。 “你,你当初还不如将我放了,若有我保举,主公必然会不计前嫌,还会重用你。” “别,道不同,不相为谋,曹操的手段我可太知道了,而且我也想赌一赌。” 王安将手中的羊腿放下,擦了擦手上的油腻。 “赌什么?赌他不会杀你?” “对,还赌他会为帮我遵守诺言,放了你。” “哈哈哈,守义啊守义,你可真会开玩笑,我赌那刘备会拿着我去要挟我家主公,还有我兄长。” 曹纯怎么也不会相信,刘备会真的为了一个刚刚投效的下属这么做。 “怕是要让子和失望了。” 大牢外面传来一个温和而有磁性的声音。 “与两位先生相比,区区曹子和,又算得了什么?” 黑暗中出现几个身影,黑暗中也看不清到底是谁,可王安却知道,正主,终于来了。 “先生为我尽心尽力,却遭如此对待,是我二弟不是,备在此向先生道歉,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备已设下酒席,请先生先沐浴更衣。” 来人居然亲自打开牢门,也不管边上的曹纯,直接拉起王安就朝着外面走去。 曹纯本想借机动手控制刘备,结果看到边上一个模糊的身影,以及那散发出来的气息,又不得不放弃自己的想法。 常山赵子龙,自己可不是这位爷的对手。 “子和若是不介意,也请一同沐浴,待宴席过后,备亲自送子和出城。” 刘备又转过头,朝着还在牢中的曹纯说了一句,曹纯思虑片刻,立刻跟上,却不敢再有任何其他念头。 ...... “士元何来太迟?” 趁着王安沐浴的空档,刘备带着诸葛亮等人来到北门口,看着输骑出现在视野中,立刻就策马迎了上去,诸葛亮一见到为首之人,立刻哈哈大笑。 “我可不像你,就空口白牙投效主公。” 庞统语气中带着揶揄,又立刻下马,对着刘备一礼。 “微末之人,冒昧来投,还望皇叔能够收留。” “士元言重了,言重了,此番备能并不血刃得了南郡,还平白得了近万兵马,皆士元与守义之功。” 刘备立刻扶起庞统,又转头看向边上那个白发老将,庞统立刻会意。 “多谢主公,这位乃是长沙黄汉升,有万夫不当之勇,更有百步穿杨绝技,此番能够全得南郡,皆赖黄将军出力。” 刘备听完庞统的介绍,有些诧异,不想眼前这老将居然还有这等能力,不过到底是不是真的,还需要以后再看。 “长沙黄汉升,见过皇叔,还请皇叔收留。” “好,好,好啊,一同入城,一同入城。” 刘备一同挽着庞统和黄忠朝着城内走去,却将关羽落在了后面。他见黄忠不过一老卒,居然也能得此礼遇,心头一时不爽,正在生气,肩头却略微一沉,转头一看,却是诸葛亮将羽扇搭在了肩头。 “将军何必如此?主公与将军,兄弟也;黄汉升与主公,主臣也。那黄汉升诚心投效主公,将军该当高兴主公麾下人才更多,实力更强才是。谁才是主公最为信任之人,主公心中自然明白,何必为了些许小事烦恼?” 诸葛亮走到关羽身边,看着刘备有些远的背影,小声和关羽说道。 关羽闻言,这才面色好转许多。 “主公麾下,论忠心、论能力,能独挡一面者,唯将军尔。如今江夏和江陵会是主公基业之根本,届时主公守江陵,至于江夏,舍将军其谁?” 这一番话,更让关羽志得意满,原本对于黄忠的些许芥蒂,竟然也消失不见,就这样跟着诸葛亮朝着城内走去。 ...... 大堂之上,相互之间又是一番退让这才落座,最后武将这边,关羽当仁不让的坐了首位,黄忠位居第二,后面则是赵云等其他将领;文士这边,倒是庞统和王安坐了首位,诸葛亮居第二,再后面就是简雍、孙乾等人。 刘备看着麾下越来越多的人才,心中豪情万丈,仿佛光复汉室,就在眼前。 又转过头看向那个和庞统同席而坐的王安,虽然文弱了些,可生的俊美,虽然年轻了些,可就是因为年轻,才可以慢慢培养。 “今日,除却翼德与元直远在江夏,我等齐聚一堂。这次不但大败曹操,还能得了江陵,此皆是诸位之功。” “但,最让我开心的是,得了士元、守义、汉升三位,水镜先生曾言,卧龙凤雏,得一可安天下天下。如今孔明与士元同入麾下,汉室岂有不兴之礼?诸位,为光复汉室,满饮此杯。” 见刘备如此,众人自然附和。王安看着身边一个个历史留名的人物,则是好奇的打量着,但更多的是看着刘备。看着这个年近五十,却还是颠沛流离,一无所成的男人,心中想着,到底是什么支撑着这个男人一直坚持到现在。 是伪君子?又或者是真仁义? 可接下来,王安就没时间继续思考了。 第40章 要老婆不要? 酒宴开席,刘备和诸葛亮撺掇着庞统将自己这段时间所做之事一一道来。庞统也不客气,一开始就直接承认,自己看不上刘备,本是要投江东或者曹操的,是王安力劝,这才投效刘备。 边上的关羽听完这话,立刻睁眼看着庞统,又转头看向王安,觉得此子倒是有几分眼光。 刘备对此并不以为意。 “士元能实言相告,足见士元胸襟,不想备兵微将寡,实力微弱,还能得守义如此看重,士元、守义,且满饮此杯,过去种种,皆如云烟,且让我等携手,再兴汉室。” 王安想不到庞统居然会直言自己先前的事情,不由得吓出一身冷汗,但看刘备居然如此,也不知道是真大度,还是假大度,但此刻却不好多说什么,只是举杯跟上,一饮而尽。 “哈哈,好,士元快与我等一一道来,你到底是如何施为。” 庞统将自己和王安两人谋划的细节都一一道来,又拉着王安不停的补充,这才让众人了解此次大战之中,两人所起的作用。 “好啊,士元,亮还在想,究竟是谁想出了这铁索连船,不想竟然是士元,若无士元,亮便是再借十场东风,也无法取得如此效果。” 诸葛亮举着酒杯,朝着庞统示意,庞统则是自然接下。放下酒杯之后,诸葛亮又看向王安,似乎想要看出点什么。 “守义那酒若真有那般效果,他日可做些出来,诸位一起品尝。” 刘备也是笑意盈盈,他年少之时本就喜爱声色犬马,听闻有美酒,自然是心动。 “何须他日,先前做了还有几坛,我这边去取来。” 一听刘备也要尝尝蒸馏酒,王安立刻起身说道。 “好,就劳烦守义带几个人去取来。” 刘备直接说道。 等王安带着几个人将剩余的几坛酒都拿来了,刘备品尝之后,就勾着王安的脖子说道,毫无主公的半点觉悟。 “守义啊,你这酒可要藏好了,我那三弟颇爱美酒,此酒甚烈,怕是他得知之后,会缠着你不放啊。” 王安一想起张飞那暴躁的脾气,心中不由得有些慌乱,他可不想随随便便挨鞭子。 诸葛亮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便问王安。 “守义啊,此酒甚烈,但不知需要多少粮食才能酿得一斤?” 王安见诸葛亮相问,自然是如实回答。 “这酒还不是最烈的,但也是十坛才取此一坛。” 这话说完,刘备立刻就停下了手中的酒杯。 “唉,不想此酒居然如此浪费粮食,想这天下还有许多百姓尚且食不果腹,此酒还不酿也罢。” 王安没想到刘备居然会这么说,在他的想法中,既然诸葛亮问了,那肯定是诸葛亮会反对,没想到居然会是刘备。 “其实,要得此酒,也并非粮食不可,山中野果也可,就是这出酒怕是更低,不过到时候这酒会有果香。” 王安又立刻说道。 “如此也好,只是不能过于浪费粮食。” 刘备听完之后点点头,只要不是太过浪费粮食,那便能接受。 一场宴席渐渐进入高潮,王安在自己的座位上,看着简雍居然跑到中间跳舞,配合着他有些臃肿的身躯,居然极为可笑。 不过不得不承认,简雍跳得很不错,而边上的赵云等人,则是以手拍桌,给简雍打起伴奏,这样的企业文化,着实让王安有些吃惊。 “哈哈哈,宪和一人独舞,岂不太过孤单?” 似乎是看着简雍一个人不过瘾,刘备居然也是离案而起,跑到了堂中和一起跳舞,这可就让王安大跌眼镜,只恨自己没有将手机带过来,不然这皇叔蹦迪的画面传到网上,不知道会让多少人点赞。 而诸葛亮这个原本应该一本正经的人,居然也和赵云等人一起起哄,到最后居然直接高声大喊,那声音极为浑厚悠长。刘备见众人附和,跳舞更是起劲,看得王安大跌眼镜,想不到后来兢兢业业的诸葛亮,居然也会有这样的一面,看来是后来刘备夷陵一战将家底彻底败光,诸葛亮一人读条大量,压力太大所致。一想到这,王安就看向庞统,他投了刘备不过两三年,就死在了入川之战。 众人闹得一阵,又渐渐放松下来,庞统和诸葛亮坐到了一桌,两人不知道私底下在商量着什么,刘备则是和关羽坐在一起,黄忠听说赵云箭术不错,居然拉着赵云走出大厅,来到园中比试箭术。 只留下王安一个人,有些不知所措的坐在位置上。关平见状,便走了过来。 “先生瞒得好苦,不过还是要感谢先生。” “嗨,当时身在曹营,处处危机,不得不小心行事,还请少将军勿怪。” 王安已经有些酒意上头了,见关平坐下,便摆摆手。 “也不必少将军,少将军了,便叫我坦之。” “好,你也别先生了,就叫我守义,或者小安都行。” “哈哈,小安,小安。” 听得关平如此称呼,王安眼眸一黯,想着这个称呼已经许久没人称呼了。 “你二人聊什么呢?” 王安和关平抬头看去,却不知道刘备什么时候走到了两人的边上,关平见刘备似乎是有事要和王安说,便起身离去。 “坐,坐,不必如此拘谨。” 刘备看着王安的模样,直接拉着王安的手拍了拍,就开始问起王安的家世籍贯。 “安不过是微末出身,幸得兄长收留,才得遇主公。” 王安如实说道,与其去编造一个高门世家,不如就说自己是个底层,反正穿越之前,自己不是什么富贵人家。 “无妨,英雄不问出处,备虽是汉室宗亲,到备之时,早已落魄,我那二弟和三弟,也非豪门出身,谁言出生可定一切?” 王安听得这话,心中又生起一股豪情,是啊,谁说出身差就不行了?先前曹纯就说过,正因为乱世,才有出头之日,而自己也不用如同那些底层士卒般,成为炮灰。 可刘备的下一句话,却让王安打了一个激灵。 “那不知守义,可曾婚配?” 王安看着刘备,心中想起一个画面:老许,你要老婆不要? 第41章 比武 宴会之后,刘备亲自陪着王安,将曹纯送出城,临走之前,曹纯还有些不死心。 “守义若是待得不开心,也可以北上襄阳,我与家兄说一声,守义到时候只需报上姓名,我等必定扫榻相迎。” 该死的,临走还要给我上眼药水。 王安在心里骂了一句,可嘴上却不能这么说,他偷偷的瞥了一眼刘备,却见刘备依旧是一副温和厚重的模样。 “就不劳子和费心了,安在这里挺好的。” 说完这话,又偷偷瞧了一眼刘备,见他依旧是那副样子,看来这喜怒不形于色,可真的是练到家了。 曹纯有些不甘的在马背上抱拳,正准备离去,刘备却开口了。 “还请子和告诉曹孟德,让他好好活着,有朝一日,备定然携大军去许昌看他。” 宣言,这是赤裸裸的宣言和威胁。 曹纯看了一眼刘备,只得恨恨的离开。 关羽带着关平、周仓,还有那五百校刀手前往江夏,将张飞给换到江陵城,王安跟着刘备、诸葛亮等人相送,临别之际,刘备对关羽依依不舍,拉着关羽的手不肯松开。 “二弟此去,当保重身体,遇事当多与元直商议。” “大哥放心,小弟知道了,也望大哥保重身体,莫要太过劳累。” 关羽的手沉了沉,便想松开手离开,可刘备却还是紧紧握住。 “另外,我与你先前所说之事,还望二弟早些确定,我也好安排。” “此事大哥只管安排便是,小弟无有不允。” 说完这话,关羽最终还是松开了手,带着五百校刀手绝尘而去,刘备站在城门口许久,直到那烟尘重归于土,才依依不舍的离去。 ...... 接下来的日子里,刘备让诸葛亮和庞统着手整编麾下兵马,将原本江陵的近万兵马也全部打散编组,王安也跟在庞统的身后,开始不断的学习着这些事务。 一番忙忙碌碌,王安到也不是没有收获,从刘备的军中找到了魏延,而占据荆州之后,如马良、傅彤、霍峻等人,也纷纷率人来投,一时之间,刘备的实力不断扩大,而小小的南郡已然难以容纳如此多人,便开始考虑向南扩张。 “哈哈哈,大哥,可想死俺了。” 刘备正和诸葛亮、庞统几人商议取荆南之事,就听到一阵沉闷的脚步声,还有那如雷般的喊声。 “哈哈哈,这必然是三弟来了。” 刘备立刻停止议事,朝着门口走去,将一壮汉直接抱在怀里,高兴的大笑。 “三弟来的正好,我与二位军师正在商议取荆南之事,少不得要三弟出力。” “哈哈哈,打仗这事,怎能少了俺老张,要我说啊,大哥只消给我一支兵马,我把那四郡全部都取了。” “哈哈哈,翼德如此,怕是子龙他们不依啊。” 诸葛亮则是在边上补充的说道。 “啊,对了,听闻那黄忠颇有勇力,俺这就去找他比划比划,还有,大哥,俺可是听二哥说了,这江陵有美酒,你可得给俺准备准备。” 说完这话,也来不及和刘备多说,直接就拎了一个亲卫让他带路,朝着黄忠大营杀过去。 那亲卫知道张飞脾气,不敢违拗,只得在前面战战兢兢的带路。 “主公,翼德性烈如火,我怕他和黄老将军比试之时,这万一收不住手,怕是要伤了大家和气。” 诸葛亮看着张飞远去的背影,有些担心,一者他担心黄忠年纪大了,气力不支,而且只听庞统说黄忠勇力非凡,也没有个比较,所以才说道。 刘备闻言,立刻醒悟,也不继续议事了,匆匆招了几个人,立刻朝着黄忠大营赶过去。 等刘备赶到大营,里面已经沸腾了,金铁交击声,人喊马嘶声,还有那战鼓声充斥着整个大营的校场。 众多士卒都围着成一个中心,面色涨红的看着里面的斗将,拼命的高喊。 “好!” “好!” 军营中,没有太多的娱乐,能够见到这样的武将对决,也足够这些士卒谈论好几天了。 最外围的士卒见有人想要朝前挤,正要不耐烦的回头骂几句,可一看到来人,立刻就闭嘴了,还用手戳戳前面的同伴。 “干什么?别烦我!” 这人有些不高兴,就转过头来,结果却看到了刘备。 “主,主公。” “呵呵,无妨,无妨。” 这一声主公开口,靠得近的几个人这才反应过来,开始主动给刘备等人让出一条通道。 “备也过来凑凑热闹,你们也看你们的。” “哈哈哈,痛快,痛快。” 又是一次交锋,张飞的声音响彻云霄,看着对面的黄忠依旧脸不红,气不喘,心中也暗暗佩服,想着这人若是再年轻个十来岁,自己都不一定是对手。 “再来!” “老夫怕你?” 张飞调转马头,持着长矛朝着黄忠冲过去,黄忠也丝毫不惧,一挥长刀,迎头而上。 两人又是一个错身,黄忠长刀架住张飞刺过来的长矛,然后一个铁板桥歇力,左手握着刀柄直接一击横斩。又被张飞识破,一个苏秦背剑挡下,两人纠缠在一起,当当当的数次交手,看到围观将士心潮澎湃。 赵云大营离得较近,早一步过来了,看刘备等人过来,便将他们迎上看台,刘备则是小声问着赵云,听赵云对黄忠的武力评价之后,看着还在场中交战的两人暗暗吃惊:这庞士元和王守义所言不虚,黄汉升真当是一员猛将,居然能够和张飞斗这么多回合。 他招招手,让人去将铜锣搬过来,自己则是看着场中两人的交锋。自黄巾起兵以来,他自己也是一路血火里杀出来的,看两人比斗也还未尽全力,也就不着急叫停。 王安则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冲杀和斗将,心中热血澎湃,觉得这才是真男人应当做的事情,此刻紧握双拳,面色也越发红了。 场中两人又斗了近百回合,刘备发现黄忠因为年岁已高,渐渐不支,这才趁着两人错马分开之际,立刻鸣金。 张飞和黄忠这才停下动作,看到了刘备等人。张飞和黄忠对视一眼,立刻下马。 “三将军,主公来了,咱们不如就停手如何?” “哈哈哈,好,今日算作平局。” 张飞也是爽朗一笑,拉着黄忠朝着看台走去。 “大哥。” “见过主公,诸位军师。” 第42章 温酒煮前程 “老将军,翼德胡闹了些,切莫放在心上。” 刘备立刻上前,先将黄忠扶起。 “我等武人皆是豪爽之辈,今日乃是以武会友,就怕三将军还未尽兴啊。” 黄忠爽朗笑道,心中则是想着,世人都说关张乃虎熊之将,万人敌,诚不我欺。 刘备见状,也不多说,只拉着两人回府喝酒,至于如何攻略荆南四郡,那便交给军师去干吧。 诸葛亮和庞统苦笑着摇摇头,只能拉着王安一同过去,王安作为一个小跑腿,开始给两人打下手,找地图,翻资料,一通的忙碌。 心中却是想着,老刘是不是忽悠自己,说好的老婆呢?不过,这几日跟随在诸葛亮和庞统身边,听着两位大神的思想碰撞,思路倒是开阔了不少。 一日的忙碌,终于将所有的事情都忙完了,正准备回去休息,却见张飞站在门口。 “见过三将军,军师他们在里面。” 王安打完招呼就打算离开,却被张飞大手抓住,那手上传来的力道,让王安一阵龇牙咧嘴,想着这张飞真是个莽汉,而且手劲居然这么大。 “且慢,俺不是来找军师的,俺是来找你的。” “找我?三将军,有话好说,还请将军放开我再说。” 王安有些好奇的看着张飞,手上却想要挣脱开,因为张飞的手劲实在太大了。 “啊?啊,对不住,对不住,俺来找你,是想要先生那个酿酒之法,不知先生可否割爱?” 张飞似乎也察觉到了王安的痛苦,这才立刻放开,又有些讪讪的说道。 “将军想要,拿去便是,便是那酒器制法,我也可以一并交给将军。” 张飞原本还以为要费些口舌和手段,却想不到王安居然如此大方,这让他有些不知所措,更是欣喜万分。 “哈哈哈,好小子,俺老张记住你了,不过,你这身板可真的不行,日后若是有空,可来寻我,一个大男人,居然比个娘们还娘们,真不知道你以后该怎么办。” 巨大的双手拍在王安的肩上,让王安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这,就多谢将军了。” “唉,你别将军将军的,日后少不得还要叫俺一声三叔。嗯?你居然还不知道?” 张飞看着王安有些错愕的神情,这才明白过来,王安居然还不知道这件事情,情知自己已经说漏嘴了,于是便立刻住嘴,不再继续说下去。 “既然不知道,那便不知道吧,日后俺大哥自会和你说明,何况那丫头如今还小。” 还小?那是多小? 王安有些错愕,他只是想不到刘备居然会给自己安排一个小媳妇,而三叔是怎么回事? “唉,你小子,就不要过于纠结了,日后便知晓了。只是你这酿酒之法,还请早些给我,早些给我。” 说完这话,张飞便落荒而逃,又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过身对王安说了一句。 “那个,元直先生说,感谢你小子救了他母亲,他和徐老夫人让俺给你带了一些东西,回头我让人给你送过来。” 王安看着张飞远去的身影,带着满腹狐疑,本打算找庞统说说,可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拒绝么? 还是算了吧。 王安最终还是放弃了,想着与其如此,还不如接下来自己想办法找一个。 因为还处于战时,城内大街上有些冷清,王安缩了缩脖子,将双手拢在衣袖中取暖,却感觉脖子以上一阵冰凉。 抬头看去,天上居然开始飘雪,王安见此,想着居然来到了这里这么久,也不知道父母和女友在后世过得如何了。 可一想到下雪,王安的心又开始变得火热起来,立刻火急火燎的回到家里,找了一个陶罐,将家中的蔬菜洗干净,还有羊肉切成薄片,等一通都忙碌完了,又去地窖中取了一坛蒸馏酒温上,这才让老管家去府衙叫庞统回来。 老管家看着王安如此忙碌,也随他去了,反正庞家这点浪费还是吃得消的,看如今王安的势头,日后也必然是要自己过的。 庞统火急火燎的回来,却见红泥火炉上的陶罐已经冒着热气,两碟蘸酱已经准备好了。庞统有些好奇的打量了一下桌上的斗,便开始坐下。 “兄长快坐,如今天降大雪,正是吃火锅的时候,还有这酒也已经温上了,此情此景,真可谓是,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王安庞统倒了一杯酒,又将洗切好的菜肉放到陶罐里面。 “你小子说得不对,这是晚来天降雪。” “煞风景。兄长且试试。” 王安给庞统夹了一些羊肉。 “开春之后,主公便欲起兵征伐荆南四郡,你可有想做的事情?” 庞统将蘸了酱汁的羊肉放进嘴里,滚烫的肉片在嘴里一阵翻滚,最后又被庞统咽下。 “呼,好吃。” “我也不知道。” 王安如实的回答道,自己确实不太知道,自己想要干什么,又能够干什么。 “你啊,难道你以为仅仅凭借南郡之功,就能够得了安稳太平了?又或者以为,我能够护你多久?” 庞统将酒一饮而尽,酒碗放在桌上,开口劝说王安。 “如今天下离乱多年,百姓苦不堪言,正需我辈勉力,还天下安定,还百姓安宁,何以如此惫懒。” “兄长,非是我惫懒,实在是,我不知道我能干什么。” 王安也有些迷茫,有心做事,却不知道该如何做。 “哈哈,你也知道开春之后,主公便要收复荆南四郡,届时可以去军中当个军法官,又或者是押运粮草,如此历练一番,说不得会有所得。” “再不济,也可以收拢百姓和流民屯田,劝课农桑,世间事情如此之多,何以守义觉得无事可做,又或者不知道想做什么?守义啊,你劝说我夺下江陵城,乃是大功,即便是我也无法否认你的想法天马行空,可谋夺江陵这种事情,怕是只能做一次。” 庞统将一番话说完,又敲了敲陶罐。 “唉,菜呢,菜呢?下菜啊。我和孔明与你不同,你还是得踏踏实实的来。” 庞统看着锅里冒着的热气,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 “你且好好想想吧,开春之前,给我答复即可。” 第1章 巡视农耕 “驾。” 哞———— 套上犁套的两头耕牛在一声声吆喝中埋头向前,后面的农夫,穿着一身的短打,裤脚高高挽起,光着脚,努力的扶着犁跟在后面,身后留下一道道深深的沟壑,农夫偶尔还会用手中的鞭子轻轻的抽打牛背或者屁股,却不敢用重力,一是怕牛吃痛之后发狂,二来,这时代,耕牛比人还贵。 可耕牛只是少数,更多的则是四五人在前面各拉着一根绳子,一人在身后扶着犁耕地,没办法,耕牛本就稀少,而如果不在此时播种,那就没有粮食吃。 关羽来了,然后又走了,诸葛亮走了,庞统走了,张飞、赵云等人也走了。才过正月就兵分两路南下,攻取荆南四郡。 一路以关羽为主将,黄忠为副将,攻取长沙、武陵两郡;一路自己率领,以张飞为先锋,赵云、魏延为副将,庞统为军师,直接南下,攻取桂阳和零陵。 调陈到、刘封驻守江夏,霍峻接管宜城。 王安没能南下,被留在了江陵城,协助诸葛亮巡视监督农耕工作。好吧,巡视监督,就是带着十几名护卫,游走在南郡和江夏各地,看看各地农耕组织的怎么样,王安只有记录和汇报的权力,剩下的,还是需要刘备和诸葛亮处置。 对于人力耕种,王安只在后世的影视剧中见过,真实的看到,又是另外一幅景象,广袤平坦的耕地上,沟渠纵横,无数的青壮男女都在土地上忙碌,男子做着耕地的重货,女子则拿着农具,在后面将那些大的土疙瘩一一敲碎。 面朝黄土背朝天,在这一刻更加的具象化。 王安下马,走到了已经翻耕好的土地,拔出了腰间的长剑,一剑直接插了下去,剑锋很快就遇到了阻力。王安又将剑拔出来,看着刚刚没入长度,估算着距离,也不过才一指半深而已。 王安有些不死心,又朝着耕牛翻犁过的土地,照例一剑插下去,王安明显感觉到犁得更深了些,可也就多了一寸。 耕地的青壮早就看到了王安这队人马,看着王安衣着不凡,身后还跟着护卫,神色畏惧,不敢靠过来。 远处匆匆跑过来一人,光着的脚踩在地上,似乎地里的石子会磕到脚底,跑起来时,有些一瘸一拐的,看起来极为的有趣,而又狼狈。 若不是提前看过资料,王安都不知道,眼前这人不过三十多岁,面上一道刀疤,从右眉一直到左嘴角,少了一只耳朵,而且还真的瘸了。两年前和黄祖交战中,被射中了小腿,可处理不及时,虽然保住了小腿,可就这么瘸了。 “胡家村里正胡三见过大人。” 王安并不急着问话,只是将自己随身的竹筒递了过去,示意他喝一口。胡三有些迟疑,可最后还是接过了竹筒,狠狠的灌了两口。 “胡三,我刚才看,你这边的耕地深度,只有五寸多,怎么回事?” 尽管王安语气温和,可这话听在了胡三的耳中,却如同雷霆一般,立刻就跪在地上,着急忙慌的和王安解释,口齿更是混乱。 “大,大人,这,这府衙也没规定过,耕地要多深啊。” “这,这,我们几辈人都是这么做的,这些年比原先还深,自小人祖父开始,还比原先加深了一些呢,这,真不是小人,” “我并不是责怪你,只是想要知道,为何你们这边只能耕五寸多。” 王安连忙将人扶起,他实在不习惯跪来跪去的。 “大人,真不是小人,这,实在是,实在是这犁就只有这么深。” “我知道,我知道,还有,为何这犁,需要两头牛拉,你们就没想过,将那犁改一下么?” 王安平和的语气,让胡三开始渐渐平静,听到了王安这话,只能是尴尬的回道。 “这,我不过是愚钝之人,哪里又能改的来呢?” 王安点点头,也不再继续打扰,只让胡三继续回去劳作。 看着胡三回到地里继续干活,王安上马准备离去,临行又回过头看了一眼这个胡家村。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说完这话,王安便带着护卫返回江陵城。 ...... “军师,我回来了。” 王安赶在日落封城之前赶回江陵,这一趟出来,从江陵城出发,先往宜城,而后再转道江夏,诸葛亮的要求是将目前控制的地盘都看一遍,看各地百姓生产恢复情况如何,是否有人消极怠工,又或者大肆侵占土地。 虽然是以巡视农耕的名义,但更多的是做给南郡和江夏的人看:我们占来了,但是我们很关心生产,去攻打荆南四郡是必要的,可恢复生产更重要。 不得不说,诸葛亮在这方面很高明,或者说是摸准了绝大多数人的想法。 王安这一趟行程走了足足近两个月,路上所见所闻,也都在意义记录,对这个时代也更加了解。 在这个以宗族为主导的时代,生产力还远远不够发达,个人要依靠群聚群居才能活下去。距离城市越远,交通越不方便,也更加的封闭,对盐这些生活必需品的采购更是难上加难。 这些村子,虽然各家都有土地,可这些土地终究还是归各豪族世家所有,粮食也存在集中管理的情况,可能一家就是一个村子,甚至连柴火都是集中管理,开大锅灶。 集中管理就有一个好处,粮食,尤其是柴火的消耗相对来说就比较少,能起到节约资源的目的,而且粮食由族内统一管理,也能够做到按需分配,整个宗族就能够有更多的生产剩余,也更能够团结族人。 只是生产工具还有些落后,铁是战略资源,尤其现在还是割据时期,想要大规模的使用铁制农具,怕是极为困难。 问题总是太多,可有太多的问题无法解决。 每天晚上,王安都会将自己所见所闻都一一记录下来,只可惜竹简太过笨重,纸张也不适合书写,至于帛书则太过昂贵,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古人会说文言文了,就是这种记载的方式太过笨重,价格又太高了,所以只能尽可能的以最少的文字记录最多的内容。 “安见过军师。” “守义此行,必然大有收获,快来和我说说。” 第2章 献两图 “正要和军师细说。这一路下来,安的确是发现了不少的问题,简而言之,就是人和器。” 这么长时间以来,王安也学会了将所有的事情都总结归纳,然后再和诸葛亮说。 “哦?看来这趟出去,是大有长进啊,且和我一一道来。” 诸葛亮闻言,面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又招呼一直跟在他边上的那个年轻人。 “幼常,且去吩咐人弄些吃食,守义这一路奔波,怕是还未曾吃过饭食。” 马谡闻言立刻就起身朝着外面走去,却又被王安喊住。 “幼常不及,这外面还有一箱竹简,也劳烦叫人抬进来。” 马谡听着王安如此,心中想着,这王安不过是诈取了江陵城便如此托大,居然也能使唤自己,可当着诸葛亮的面,又不好发作,便立刻起身朝着外面走去,将事情一一安排妥当,这才回到堂内。 “守义缘何不说?” 诸葛亮吩咐完后,就又埋头看着面前的文书,可见王安迟迟不语,有些诧异的抬头看了一眼王安。 “啊?我看军师还在忙事情,便先等军事忙完再说。” “你但说无妨,亮依旧能听清楚。” 诸葛亮提笔在文书上写了几行字,就将他放到一边等着墨迹干透,又开始拿过一卷。 “好,那便先从器说起。安觉得,如今的犁太过笨重,且使用不便,这一次耕到头之后,就还需要几人合力才能转向,是否能够将现在的犁改小些,只需一头牛就能够拉动,如此则可以节约牛力和民力,更能够加快效率。” 王安说完,就将早就已经画好的草图递了上去,诸葛亮将这图纸摊在面前,将手中的竹简放下,仔细查看之后,有些怀疑的看着王安。 “这,是你想出来的?” “是,不过是突发奇想,能不能成,还需要验证。” “这具犁除了变小以外,可有其他特别之处么?” “个头小,重量轻,单人就能操作,原先需要两牛才能拉动,这东西一头牛就可以了,而且犁地还深。至于每日犁地,应当也不会比现在少。” 王安之解释了一下曲辕犁的功效,具体如何,他也不太明白,但只知道曲辕犁能够取代如今的农具,必然有它的优点。 “好,此物亮可以让工匠营设法先打造一两具试试,若是真有如此效果,便可以在荆州大规模推广。” 诸葛亮又将这张图纸放在一边,又有些期待的看着王安。 “还有么?” “还有便是,如今农夫使用农具还有些简单,我看着铲头过于平坦,若是能做成前尖后宽用于军屯,则可以一具两用,耕时可以用作农具,战时则可以当做兵器,不知可否?“ 王安又掏出了另外一张图交给诸葛亮,诸葛亮细细看了,觉得王安这个设计倒是有点像是那三尖两刃刀一般,只是前端如果按照这个设计,使用起来就有些笨重,只能做一些砸、砍的动作,这和长矛比起来,怕是有些得不偿失,可诸葛亮却依旧不发一言,只是将图纸收下。 “守义啊,还有么?” 诸葛亮有些期待的看着王安,不管这些东西如何,可至少证明了王安这趟出去是动了脑子的,这便让他很开心。 “安惭愧,才疏学浅,能想到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王安挠了挠头,此刻他还未及冠,所以头发只是随意的在脑后扎了一个马尾,这让王安看起来少了几分肃然,多了几分洒脱。 “那这人呢?” 王安想要开口,可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该如何说,这话说出口,那便是得罪人。 “如何?不好说么?” “南郡各家,侵占了不少的田亩,还有隐匿了不少的人口。” 王安最后还是说了出来,诸葛亮一愣,想不到王安居然会将这个盖子掀开。 “此事容后再议。” 诸葛亮很明智的打断了王安的话头,边上的马谡觉得这王安可真是胆大,如今主公才得南郡,对各家兼并土地和人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正是安抚的时候,若是此时起了冲突,怕是南郡又是一场大乱。 王安见诸葛亮不愿意继续说下去,也明智的选择了闭嘴,这次自己出巡,本就是说好了,自己只有观察建议的权力。 “守义可还有想说的没有?若是没有了,就速速下去吃饭吧。” 诸葛亮说道。王安闻言,也知道诸葛亮这是逐客了,便起身告辞。 “大兄,王安心怀诡诈。” 见王安走远,马谡这才开口说道。 “此事你不需多管,如今主公方得荆州,正是需要团结一心之时,况且王安也只是说了这事,却并没有说要如何做。” 诸葛亮借着灯光,打量起王安给的两张图纸,又在心里细细的揣摩一番。 “我说的不是这个,而是随行护卫传信,说是王安曾在江夏与刘封夜谈。” 马谡有些着急,直接将话头挑开。 “幼常,此事非你我可言。一切如何,且看日后吧。” 诸葛亮堵住了马谡的话头,让他不要就此事讨论。诸葛亮心中明白,随着刘备占据荆州之后,继承人的问题就不得不考虑了。刘封是义子,刘禅是亲子,该怎么选择,显而易见。 这次南征之前,关羽就曾私下和刘备提过刘封的问题,而这些时日的战报传来,说是已经平定了荆南四郡,留下赵云、魏延驻守长沙,此刻大军已经在返回的路上了。 眼下已经实现了隆中对的第一步,正是众志成城,筹谋再进一步的时候,此时若是再提这件事情,多少会在内部造成一些波澜。 王守义,你心中是如何想的?若是胆敢为祸作乱,主公仁慈不好对你动手,可我诸葛孔明却不会。 第3章 劝嫁 “公瑾一战击退曹贼,自此名扬天下,可喜可贺。” 见到周瑜之后,孙权立刻上前,极为亲热的牵着周瑜的手朝前走,即便是张昭也不得不暂避锋芒。周瑜在赤壁一把大火烧了曹操八十万大军,不但保住了江东基业,更是狠狠的扇了照着张昭这群投降派一个耳光。 “这都是将士用命,只可恨刘玄德背信弃义,诸葛孔明奸诈,不能为主公拿下南郡。” 打退曹操,当然可喜可贺,可是南郡却被刘备窃取,这就让他心中难平。 落座之后,周瑜示意了一下周围的内侍,孙权便明白了,挥挥手让周围的内侍全部都退下,只剩下了孙权、周瑜两人。 “我知公瑾心意,这南郡给刘备占了就占了吧,为了些许小事生气,不值得。如今孙刘两家联盟,有刘备在荆州抵挡曹操,我江东也可以稍稍缓口气。” 赤壁之后,周瑜在军中威望更进一步,便是原本和周瑜不睦的程普等老将也对他口服心服,似乎在周瑜的光芒之下,江东其余众人都失去了光芒,张昭等投降派,更是不敢再说什么。 “可,主公也知,这荆州对我江东有多重要,而且我看那刘备野心勃勃,乃世之枭雄,就连曹操也忌惮三分,眼下他与我们结盟,是因为他势单力弱,无法独抗曹操,若是他日,” “好了,好了,公瑾,我知道你的想法,可眼下你我又能如何?这江陵城,甚至整个南郡,都是自己举义选择了刘备,你我难道还能强夺么?” 孙权还是打断了周瑜的话语,他知道今日周瑜回来,肯定是要自己同意发兵攻打荆州,可眼下能打么? 越打,怕是周瑜的威望更高,又有谁还会想起自己这个江东之主? “只要主公首肯,我便即刻发兵,为主公拿下荆州。若是再让刘备拿下荆南四郡,怕是再难遏制了,两分天下又如何实现?” 周瑜见状,立刻抱拳请命。 “公瑾——,都说了,如今两家是联盟,联盟,你以为那诸葛亮、庞统是好对付的?还是关羽、张飞、赵云是摆设?出兵之事,休要再提。” 孙权压根就不想出兵,更不想周瑜取得更大的军事成就。 “可,那也不能放任刘备继续发展下去,我有一计,就是不知道主公能不能接受。” 周瑜见孙权始终不同意出兵荆州,便提出了自己的备用方案。 “哦?公瑾不如先说说看。” 孙权想着,只要不是出兵攻打就行。 “今日听闻刘备夫人甘氏亡故,如今乃是孑然一身,小妹又是二八年华,不如搓成此事,巩固两家联盟?” 周瑜立刻将自己心中的谋划说出来。 “这,公瑾,那刘备已年近五旬,小妹才多大年纪?刘备做我和小妹的父亲都绰绰有余了,你,你怎么能让?此事万万不可,莫说小妹愿不愿意,便是我母也不会同意。” 孙权听到这话,立刻说道,这出的什么馊主意? “主公,并不是真的让小妹嫁给刘备,而是以小妹倾慕刘备英雄,将他诓到江东,然后直接将他囚禁,再以刘备为质,换取荆州,驱使关张之辈攻取西川,如此,我江东便可兵不血刃便取得江水以南。” 周瑜终于将自己的谋划说清楚,这是参照了当初张仪诓骗楚怀王的计策,只是张仪不过是为了让楚国和齐国断交,而周瑜更狠,扣押刘备为人质,驱使刘备人马为江东打江山。 “这,能行么?若是母亲和小妹知道......” 孙权有些不太确定,可能够得到荆州的诱惑,又让他难以遏制。 “主公,只需瞒着老夫人和小妹即可,待那刘备一到江东,就立刻将他拿下,又怎会让他真到建业,惊动老夫人和小妹?” 说白了,这便是一场骗局,只要刘备到了江东,就如鸟入笼,肉上案,还不是自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若是事发,主公只需将所有事情,都推到我头上即可。” 周瑜见孙权已经意动,立刻又补了一句。 “既然如此,那公瑾以为,派谁为使?” 孙权终于点头同意了。 不几日,一艘扁舟从江水逆流而上。 ...... “主公,诸位,在外征战辛苦,亮已在城中备下水酒,还是快快入城吧。” 诸葛亮带着王安等人在城门口迎接刘备,一看到大队人马靠近,就立刻上前。 “哈哈,还是军事辛苦,在后方调度粮草,主持春耕,事务也是不少。” “哪里比得上诸位,在前面浴血拼杀,还是快快入城吧。” “好,入城,都入城,诸位将士且先回大营,至于战功,这几日便由军师负责,只是又要辛苦军师了。” 刘备一招呼,身后大军各自返回大营,军营中也早就备下了酒菜和肉食犒赏出征将士,这也是一笔不小的花费。 刘备这一路上,说着收复荆南四郡的经过,还直言为赵云找了一位美貌贤德的夫人,说起这事,平日里一直严肃的赵云,面上不禁露出羞涩,又让诸葛亮取笑了一番,众人就这么其乐融融的到了江陵府衙。 诸葛亮看了一眼始终跟在身后的刘封,见他始终沉默不语,又有些担忧。 “诸君,此番能得荆南四郡,皆赖诸君拼死奋战,备敬诸位。” 刘备看着自己麾下文臣武将越发壮大,心中更是豪情万丈,不想数年之前,自己还说着屈身守分,以待天时,想不到这天时这么快就到了,相信自己接下来会越来越好。 “谢主公。” 堂内众人纷纷举杯应和。 “军师镇守后方辛苦,且满饮此杯。” 刘备又立刻转向了诸葛亮,这次南征虽然不过三月,可若是没有诸葛亮在后方统筹调度,那前方战事也不会那么顺利。 “亮还有喜事要报于主公。” 诸葛亮将酒一饮而尽,又立刻接上话头。 人逢喜事精神爽,见诸葛亮还有喜事要告诉自己,刘备立刻喜笑颜开,如其他关张、庞统、黄忠等人,也纷纷抬头看向诸葛亮。 “军师速速说来,莫要卖关子。” 张飞第一个忍不住了。 第4章 刘封 “先前亮派了守义代亮巡视屯田,不想守义却给了亮一个惊喜,回来之后,便给亮一张犁的图纸,亮看完之后,立刻组织工匠制了一架,效果大好。” “哦?能让军师如此赞叹,那备倒要好好看看了。” 刘备一听,立刻便来了兴致,又立刻朝着王安敬了一杯酒。 “些许小道,安此番出行,见百姓耕种艰辛,便想做些有益百姓之事。” 王安立刻起身说道,刘备听完之后,面上露出满意的神色,王安虽然年轻,可所做的这几件大事,是忠心自己,心向百姓之人。这样的人,正是自己需要的,有仁心,有能力,可以好好培养。 关羽看着王安,从来高傲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的柔和,张飞更是直接拿起两个酒坛,走到王安的面前。 “好小子,想不到你还有这一手,来,你我二人干了。” 王安有些头皮发麻的看着眼前的坛子,这次的酒虽然不是高度烈酒,可这么喝依旧会吃不消。 “翼德不得胡闹,守义本就不擅饮酒。” 刘备又出言帮王安挡在,让张飞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此刻都是其乐融融,自然也不会有太重的语气。 张飞听完之后,有些不肯罢休,只是想着回头再找王安好好说说那酿酒之法。 众人又开始其乐融融,诸葛亮的心头却有一层阴霾,一直坐在角落里的刘封,始终闷闷不乐,一言不发。 王安其实也早就注意到了刘封,想着此事终究还是要他自己想开才是,他人无论再怎么劝都是徒劳。 刘封又给自己满了一爵,举着酒爵摇摇晃晃的走到堂中。 “孩儿恭喜父亲,一举拿下荆南四郡,兴复汉室,将自荆州而始。” 当站出来的时候,刘封的嘴满是苦涩,心中更是苦涩。 “封儿,何以待在后面?快,快上前来。” 刘备见到了刘封,立刻起身,准备去将刘封扶起来。 “父亲,今日父亲麾下诸多文武皆在,孩儿有一事相求,还望父亲准允。” 刘封却依旧站在堂中,一直用着躬身行礼的姿势,没有任何的动作。 诸葛亮看着这一幕,心中立刻闪过一个念头,想要立刻出言阻止。 王安看着刘封的模样,心中也好奇他会如何选择。 刘备却丝毫未觉,依旧走到了刘封的面前,将刘封扶起来,又准备牵着刘封到自己的身边坐下。 “你我父子,何来这一说?来,且随为父上座。” 可刘封却挣扎开了,刘备看着自己的双手,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面色依旧温和,可语气却转为平淡,隐隐中透露出一种冷漠。 “封儿,有事可以在筵席之后再说。” 刘封听在耳中,心中却一阵悲凉,性情刚猛的他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还请父亲准许孩儿恢复寇氏本姓。” 这话一出口,诸葛亮愣住了,关羽则是微微的眯着眼,张飞豹眼睁的更大,其余人都愣在了原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封儿何出此言?” 刘备听闻之后,面露惊疑,又环顾了四周,想看看麾下其余人的反应。 诸葛亮却心头一亮,将目光看向王安,刘备见诸葛亮如此神情,立刻看向王安,眼中尽是责备神色,可当着众人,没凭没据的,刘备又不好多说什么。 “父亲如今既然有了禅弟,日后基业也当由禅弟继承,还望父亲可怜罗侯寇氏无人承继香火,允我恢复寇姓。” 刘封又将这话重复了一遍。 “此事,封儿你喝多了,待你想清楚之后,再来与我说吧,今日乃是庆功宴,不可败坏诸君兴致。” 刘备打断了刘封的话语,又招呼在外面侍立的卫士将刘封先扶下去休息。可刘封似乎已经上头,居然直接跪在了地上,这却让刘备有些下不来台。 “还请主公允我恢复寇姓。” 这可是连父子情分都不要了。 “你我父子,有什么话,明日酒醒之后再说。” 刘封这么一闹,堂内的众人也都没了兴致,酒席只持续了一会,便草草收场。 ...... “二弟可是曾和封儿说过什么?” 筵席散去,刘备却将关羽留了下来,如今明确表示对刘封如今身份不满的,就只有关羽一人而已,其他人虽然心中明白,却不愿也不好多干涉。 “弟虽觉此事不妥,可毕竟是兄长家事,又怎会找刘封说什么。” 关羽想不到刘备留下自己,居然会是这事,便立刻否认,只是今日刘封自己提出了恢复寇姓,也无意刘备基业,这倒是一件好事,不知不觉中,连平常对刘封的称呼改了也未察觉。 “若非二弟,那又是何人呢?” 刘备有些摸不清楚到底是谁和刘封说了这些事情,可今日刘封的做法,的确让自己有些下不来台。 “此事小弟也不知,诸葛军事坐镇江夏,兄长以为,他是否知道一些?” “不过小弟以为,刘封既然提出此事,兄长不如顺势答应便是,弟还是那句话,既有亲子,又何须义子?兄长宜早做决断,以定名分,如此方能给我等一个明示。” 关羽又补充道。 “此事且容我思量。” 对于刘封,刘备很是喜爱,哪怕是有了阿斗,也依旧觉得刘封不错,可亲子和义子,名声和实利该如何选择,又让他犯难。 “大哥何必犹豫,此事既然是刘封自己提出,大哥允了便是,大不了日后在其他地方多加补偿就是了。” “也罢,只能如此了,只是到底是谁做的此事,还需要探访一番。” 刘备心中早有决断,只是难以割舍这几年的父子之情,也顾忌自己名声罢了。 ...... “今天刘封的事情,是你做的?” 一回到家里,庞统就让王安跟他去书房一趟,见四下已经无人,立刻发问。 “是,为主公分忧,乃臣子职责,如今主公既有亲子,又对刘封之事迟迟未决,怕是时日一久,反而生患。” 王安毫不避讳这事是自己做的。 “你,此事乃是主公家事,便是孔明和元直,也不能置喙,你去说什么?” “为主公分忧,当仁不让。” “好一个当仁不让。” 庞统和王安听得这个声音,立刻朝着门外看去。 第5章 叫兄长 “亮也想不到,居然是守义做下如此事情,虽然用心极好,但这手段却稚嫩了点。” 诸葛亮手中拿着扇子,一身白色道袍走进了庞统的书房。 “好你个孔明,什么时候居然学会了偷听墙根了?” 庞统见是诸葛亮,只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士元兄难道还在生气不成?守义既有如此心性,你当高兴才是,何况亮虽然知晓此事,却也不愿多事。” 诸葛亮笑呵呵的说道,他心中知道庞统和自己私下里还是有竞争想法,却并不点破。 “是,你不愿意多事,却让守义这个年轻人去趟这趟浑水。” “看看,看看,士元兄这心头还是有气啊。不过此事却并非里亮授意,亮深夜前来,也是想知其中一二。” 说完这话,诸葛亮就看着王安,示意他坐下。 “既已下值,便无官职区别,你称士元一声兄长,难道就不能也称我一声么?” “放屁,好你个孔明,空口白话便想让占我和守义的便宜,你这,总得表示表示吧。” 庞统瞬间就变脸,将正想开口的王安拉到身后,手则是伸到了诸葛亮的面前。 王安则是心中激动,想着能叫诸葛亮一声兄长,那说明两人的关系就近了一步,以后想要混一下就更加简单了,对拦下自己的庞统目露幽怨。 诸葛亮用扇子将庞统的手拍到一边。 “士元啊士元,你可真是一点亏也不吃啊。这实物没有,其他的亮倒是可以谋划一二。” “那你倒是说说?若是不够诚意,守义,这声兄长可以不叫的。” 说完,就转过头,朝着王安眨了眨眼睛,王安看庞统模样,心中觉得好笑,可知道庞统是为自己好,便不再反对。 “守义此事,主公必定挂在心上,我愿前去说项,解开主公心结,不知士元以为如何?” “主公宽厚仁德,必然知晓此乃忠心之举,怎会责怪?你倒是好打算,居然想要平白落一个大人情?忒不地道了。” 庞统自认对刘备也有几分了解,尤其是这次随同出征后,两人关系更近一步,自然知道刘备不会在这事上怪王安,说不得日后想明白了,还会感谢王安一番。 “那士元倒是说说,想为守义要些什么?” 诸葛亮被庞统点破,也不羞恼脸红,反而乐呵呵的摇着扇子。 “你当某和守义是叫花子么?忒无诚意了,这天色已晚,你就不回去陪陪你家阿丑?” 庞统没好气的说道。 诸葛亮轻轻的摇了两下扇子,这才慢悠悠的开口。 “守义啊,眼下主公也未明确你的职事,不如我向主公开口,让你到我身边做事如何?” 王安想不到诸葛亮居然会提到这个,一愣之后立刻狂喜,能够跟随诸葛亮这样的人学习,定下师生名分,那对自己今后也有好处,立刻就双膝跪地。 “学生王安,见过,” 话都还没说完,王安就吃了一个脑瓜。 “你小子,你和我称兄道弟,却叫孔明老师,你这不是让我平白矮他一辈么?” “哈哈哈,无妨,也如士元一般,叫我一声兄长即可。” 诸葛亮笑着说道,又将王安从地上扶起来。 “亮可不像士元这般,动不动就会打你两下。” “也罢,此事已了,亮便回去陪我家阿丑了。” 诸葛亮施施然离开,似乎今晚从未来过,只留下庞统和王安两人在书房内面面相觑。 “兄长,这......” “你能跟在孔明身边,也未尝不是好事,看主公打算,怕是我随军在外,孔明居中调度,我知你性子惫懒,不上战场,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庞统拍了拍王安的肩膀,朝着书房外面走去。 “另外,你也该找个时间,搬出府邸了。” 说完后,庞统径自前去休息,只将王安留在了书房内。 ...... “见过主公,亮今日前来,乃是想请主公去看看那曲辕犁的效果。” 一大清早,诸葛亮就起身来找刘备,而刘备也早就已经起身。 “哦,不想昨日酒宴之上一番戏言,军师居然还记在心上,好,我们这便走。” 刘备也不含糊,直接拉着诸葛亮出门,走到门口之时,又遇到关羽和张飞来找刘备,刘备便拉着众人一同去看看。关张二人本来找刘备也没什么事情,就一同跟着。 一个上午,刘备就一直坐在田垄边上,和诸葛亮、关张二人聊着最近的战事,以及下一步的方向。 “军师,如今我等已经占据了荆州,不知道何时能够拿下西川?” 张飞总是那么心急,或者说,就是一个好战分子,只希望时刻有仗能打。 “翼德就是心急,眼下我等才拿下荆州,正需要安抚百姓,不可穷兵黩武。” “哈哈哈,俺这不是心急为大哥打天下么。” 张飞挠了挠头,看着诸葛亮。 “正如关将军所言,眼下入川还不是时候,荆州初定,正需要安抚百姓,更需要积蓄粮草,整编士卒,何况入川道路艰险,不说别的,就是粮草运输,就是一个问题。” 刘备的目光始终都瞥向正在比赛的两架犁,目测着两架犁的耕地速度。 “北面曹操,东面孙权,都对荆州虎视眈眈,若是冒然入川,怕是西川未下,荆州又失,到时候我等皆成孤魂野鬼了。” “军师此事还是暂缓,季玉与我同宗,我又怎好夺其基业?” 刘备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立刻说道。 “主公,天予不取,反受其咎,主公取西川,乃是为了光复汉室江山,想必刘季玉也能想明白。” 诸葛亮劝说道,可刘备却有些沉默和纠结,昨日刘封刚刚和自己说要改回寇姓,今天诸葛亮和关张又开始撺掇自己夺取西川。 “天下离乱至此,乃是人心丧乱,我与二位兄弟自涿郡起兵,矢志光复汉室,重塑世道人心,让我此时夺取季玉基业,是万万不能,难道就不能依靠荆州之地?” “主公,如今曹操占据北方九州之地,单凭荆州一地,怕是力有未逮,取益州壮大实力,联合江东同时出兵,方能和曹操抗衡。” 诸葛亮说道,这便是自己在隆中对中早就想好的。 第6章 劝谏 一上午,诸葛亮就将自己近期下一步恢复民生,整顿军备的思路好好的和刘备说了一通,此时,两种犁的比赛也接近尾声,早就在边上监督的亲卫已经上前。 “主公,结果出来了,新犁比旧犁多耕了八成。” “什么?” 刘备听到消息之后,立刻起身,而关羽也是睁大了眼睛,仿佛眼前的这个消息有些不可思议。 “哈哈哈,主公,这还是农夫未能熟练操作的缘故,依亮之间,若是熟练了,这新犁怕是至少能比旧犁快一倍不止。” 诸葛亮早就已经试验过了,前两日对新犁还不够熟练,可取得的成效也让诸葛亮眼前一亮,今天取得的成果让诸葛亮大为满意,却不知道曲辕犁的效能提升还远远不止如此。 “好,好啊,军师辛苦,还有那王安,也当记一大功。” 刘备难得保住了诸葛亮,居然还将诸葛亮给抱了起来。 关羽、张飞两人对视一眼,心中更是激动,这曲辕犁有这样的效果,想着生产效率的提高,就能够开垦更多土地,也能够耕种更多的粮食,又或者抽调更多的人组成军队。 “大哥,如此利器,当在境内推广才是。” 张飞立刻说道。 “大哥,此物还是先缓一缓吧,若是被曹操所得,怕是我等光复大汉,会更加困难。” 关羽说道。 “主公,此物功效,还不止于此,主公不如下地看看。” 诸葛亮又示意刘备下地看看,刘备听诸葛亮如此说,带着疑惑的目光走到了刚刚翻耕的两块土地里比一下。 “军师,不过都是新翻的土地,还有何区别?” 刘备翻看了一下,却并没有发现里面的差别。 “主公,这曲辕犁翻耕比直犁更加深,也更加利于庄稼生长,所以,亮还是决定,先在军屯推行曲辕犁,争取多种出些粮食,如此一来,也可以多征调些军粮。” 诸葛亮有自己的盘算,曲辕犁这种东西,肯定是瞒不住的,所以先在军屯里面推行,这样可以保持一段时间里面的优势,至于以后,还是要普及到平民百姓的。 “如此也好,只是如此大功,不能不赏啊。” 刘备略微思索就明白了诸葛亮的想法,可如此大功不能不赏。 “亮还有一事,想要与主公说明,自阿斗出生后,亮就一直在考虑,可又碍于身份,不好明言。” 诸葛亮说到这里,刘备就摆了摆手,想着诸葛亮自投效以来,兢兢业业,何况如此作为,是为了自己考虑。 “军师也是为备考虑,备不会怪罪的。备其实心中一直犹豫,本以为奔波半生,子嗣凋零,见封儿仁孝,且颇似备年少之时,便收为义子,以承继香火,不想居然还能得了阿斗。” “亮以为,主公亦当早做决断,不过此事并非亮所为,而是另有其人。” 诸葛亮想不到刘备会这么认为,可不敢居功。 “哦?是何人?” 居然不是诸葛亮,刘备有些诧异,关羽和张飞也有些好奇。 “此乃守义所为,原本亮不过是猜测,昨日宴席散去之后,特意前往士元府上一趟,结果守义便认了,说是既投主公,当为主分忧,便是刀山火海,也当仁不让。” 诸葛亮不得不为王安多说几句好话,自己初投刘备之时,就因直接建言刘备夺刘表荆州自立而和刘备之间隐隐有了隔阂,所以,刘备会称呼庞统士元,叫自己却始终是军师。 一听到诸葛亮如此说,刘备反而是一愣,转头看向关羽,而后便说道。 “那军师以为如何?” “亮以为,主公当早做决断,莫要伤了众人的心。” 诸葛亮却不敢在这种事情上表态,自己毕竟不是关羽张飞。 “大哥,军师所言甚是,此事当早做决断,小弟早就说过了,既然有了亲子,又何必再弄个什么义子?若是,若是大哥百年之后,这辛苦打下的基业,又当由何人继承?便是阿斗年幼,小弟和三弟,也当全力扶持阿斗。” 关羽再一次表态,早在刘备收刘封的时候,关羽的心中就是不乐意的,他觉得刘备还年轻,远远未到收义子的时候。 “就是,大哥,我觉得二哥和军师说得有理,虽然封儿颇合我脾气,可如此大事,还是早做决断才是,如今封儿既然提出此事,大哥不如顺势答应了,大不了,日后在其他方面,多多补偿就是了。” 张飞也算是明白了情况,昨天晚上宴席散了之后,就私下里和关羽两人商议过了,可刘备不提起话头,张飞也不好多说。 此时诸葛亮将这事揭开,反而让两人也有了机会。 “还请主公体谅守义一片赤忱。” 诸葛亮说道。 “备怎会怪罪,只是此事,还容备思量。” “主公。” “大哥。” 诸葛亮和关羽张飞二人见状,立刻说道。 “兄长岂不闻祸起萧墙,即便是刘封没有这个心思,可架不住身边小人唆使,而且时日越久,难保刘封不会起怨怼之心,与其如此,还不如早做决断,还好过日后怨恨。” 关羽熟读春秋,对历史上的那些事情,再清楚不过。 “也罢,过几日备便找封儿谈谈,到时候再多给些补偿。” 刘备点了点头,终于是答应下来。 “主公,可多给与田宅,却不能扩大兵权。” 诸葛亮想了想,还是提醒道。 “此事我自有主张。” 刘备起身招呼几人回去,却见到远处一骑朝着自己过来。 “报,主公,江东吕范求见。” 刘备有些好奇,如今自己已然得了荆州,这江东过来是为了什么? “主公不必着急,不如先见见那吕范再说。” 诸葛亮迅速调整状态,恢复到原本的状态。 “大哥勿慌,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小弟愿为先锋。” “哼,我等已经占了荆州,他孙权还想如何?” 一听说江东来人,关羽张飞立刻有些不爽。 第7章 出行江东 “不知子衡驾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一见到吕范,刘备就立刻热情的打招呼,让吕范如沐春风。 “范此行前来,乃是前来恭喜皇叔的。” 众人落座,刘备听闻吕范这么说,心中好奇。 “不知这喜从何来啊?” “听闻皇叔如今丧偶独居,特来为皇叔说没,人若无妻,如房无梁,我家主公有一小妹,年方二八,美而贤,如今正待字闺中,且立誓非当世英雄不嫁,皇叔仪表堂堂,正是良配,所以才冒昧前来说媒。” 吕范立刻便说道,诸葛亮听着耳中,倒也觉得可以,如今两家联盟,若是能够结为姻亲,那双方之间的联盟也将更加牢固。 “可,如今甘夫人新丧,若是此时就娶,怕是不妥。” 刘备有些犹豫,不是对于这件婚事的犹豫,而是对这婚事的背后有犹豫。 “皇叔何必犹豫不决?两家如今乃是联盟,若是能够结亲,那有助于两家联盟巩固,且听闻皇叔幼子阿斗年幼,皇叔忙于大业,恐无多少时间顾及,若是成婚之后,我家小姐当待入亲子,也可免去皇叔后顾之忧。” 吕范侃侃而谈,将两家结亲的好处一一道来,刘备也不由得心动,随着刘禅越来越大,确实需要有人待在身边调教,不然自己辛苦打天下是为了什么? “这,不知贵主是什么想法?” “哈哈哈,此事关乎两家联盟,若是不征得主公同意,范又岂敢随意说项?我家主公对此事大为赞同,只是我家太夫人多有疼爱,不愿小姐远嫁,所以,还请皇叔去江东举行婚礼。” “此事,备还需细细思量,想备已经年近五旬,当初还与孙文台同在虎牢关下讨董,如今,这年岁相差太大,怕是会委屈了孙家小姐。” 刘备想着,对这件事情还是难以确定,便不想立刻答应。 “子衡且先到驿馆休息,待备考虑一二,而后再给答复,可否?” 吕范闻言,也不多说,只说让刘备早些决定,便退了出去。 “孔明以为如何?” 等着吕范一走,刘备立刻就问诸葛亮联姻之事。 “主公,吕子衡所言不错,如今唯有与江东联合方可抗衡曹操,联姻正可以巩固两家盟约,何况孙小姐青春年少,主公也不亏啊。” 诸葛亮对于两家联姻,自然是赞同的。 “就怕这是江东的计谋,那吕范说是让我去江东成婚,若是这一去不回?” 刘备还是有些担心。 “主公不必忧虑,亮自然会有办法,只是还需些许时间准备,主公放心便是,亮保证主公平安抱得美人归。” 刘备又和诸葛亮商量了一些细节,这才当面告知吕范,并且派遣孙乾为男方媒人,一同回去见孙权,商定娶亲事宜便前往江东成婚。 ...... “主公,这江东可去不得。” 孙乾前脚刚走,庞统就急匆匆的赶回来,这些时日,庞统一直在城外编练军队,今早关张二人都不在大营之中,便由他镇守。可到了晚间,张飞回营和庞统说起此事,庞统略一思量,便知道这是周瑜计谋,立刻匆匆赶来劝说刘备。 心中则是恼恨王安居然连如此大事也不和自己透露个消息,若是刘备有个好歹,那自己这些人可就真要麻了爪了。 “孔明,这分明就是周瑜计策,你也不阻拦一二,就让主公这般去冒险!” 见到诸葛亮也在,庞统就将目标对准了他。 “我岂能不知其中凶险,放心,我已叮嘱公佑了。” 诸葛亮倒是不慌不忙,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这倒是让庞统稍稍安心。 “那周瑜非易与之辈,就怕到时候主公携夫人回荆州之时,还有波折。” “这便要看士元你这些时日和诸位将军编练军队如何了。” 诸葛亮言外之意,怕到时候会有小规模摩擦,说不得到最后还是得武力解决。 “主公,此事放在统身上,这些时日,我便与二位将军加快士卒编练。” 庞统也明白,这是万不得已的法子。 “士元,我这边还想向你借个人。” 诸葛亮想起早上还未办完的事情,又在此时提出来。 “你我皆是主公臣子,何来借不借的。” “此番前往江东,我欲让守义一同前往,还望士元能应允。” “守义如今乃是主公臣子,孔明若要调遣,直接找主公便是,又何必来问我?” 庞统笑着看向刘备,刘备想着这次自己前往江东,说不得会遇到什么事情,若是有人在身边商量,倒也不错。王安如今初露头角,正可以借这事好好试试王安才学,便点头答应。 庞统见刘备答应,心中高兴,王安若是这次能够表现一二,就能够加重在刘备心中的分量,对于他日后也是好事。 三人又将王安叫过来,商议了一番江东之行的人员,还有中间可能会发生的情况,以及应对。诸葛亮还是有些不放心,便准备去写锦囊,却被庞统拦住。 “既然需要守义随同出行,眼下天色尚早,不如就将守义叫过来说一说此事,如何?” 诸葛亮略一思忖,也想听听王安会如何对待这件事情,便派人去叫。 “什么?我跟着去江东?” 王安听完事情之后,立刻就愣住了,还有,那姑娘是孙尚香么?若是真的?王安心里盘悬着,想着孙尚香如今不过十六七岁,刘备则是四十七八,可真是一树梨花压海棠啊。 不过这种想法,自然不能表露出来,只是恭喜刘备要新得夫人,至于说起如何应对,王安又看了一眼诸葛亮。 你难道不是早就准备好了么?对了,赶紧给我锦囊也行啊。 “守义以为,当如何才能让主公娶得夫人平安归来?” 诸葛亮有些不太放心,又追问了一遍。 “这还用说,是周瑜打算用美娇娘钓主公上钩啊,怕是这事在江东还没人知道,只需将这件事闹得江东人尽皆知便可,到时候周瑜和孙权即便想要下手,也得掂量掂量。” 王安满不在乎的说完,可诸葛亮听完这话,眼前不由得一亮。 “不想守义居然看得如此透彻,早知如此,便叫你随孙公佑一同前往了。” 而后转向刘备。 “主公,此番亮保举守义一同前往,必然能为主公出谋划策。” 第8章 挨骂 王安莫名其妙的接下了前往江东的任务,心中却早就有了定计,将诸葛亮给刘备的锦囊好好回忆了一下,一共就三条计策,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用,实在不行,自己随机应变即可。 刘备这边开始期待小娇妻,可有人的日子却不太好过。 “哼,你眼里还有我这个母亲么?” “你承继父兄基业,军政大事,我一个老婆子不来多管,何苦让香儿嫁给那刘备?还是说,这江东之地就找不出一个年岁相当的青年才俊?非要让香儿去嫁给一个糟老头子?” “你可真真是一个好兄长啊!” 吴太夫人看着跪在眼前的孙权,正气不打一处来,今日孙尚香出城打猎,回城时便听到了孙权要将自己嫁给刘备的流言,便直接找吴太夫人告状。 此刻的孙尚香,正手握剑柄,杏目圆瞪,若不是孙权是她兄长,她早就一剑直接刺过去了。 “母亲,此事还容孩儿慢慢道来。” 孙权说着这话,便想起身,只可惜孙尚香却将孙权给恨上了。 “二哥,母亲让你起身了么?” 一听这话,吴太夫人便立刻察觉到孙权的想法,直接阻止了孙权的动作。 “你还是跪着将事情讲清楚吧,不说清楚,你就不要起来了。” 孙权闻言,又只好老老实实的跪下。 “母亲,孩儿疼小妹还来不及呢,怎会害了小妹?其实这不过是周瑜献计,想要将那刘备诓到江东,而后以刘备为质,换取荆州的计策罢了。” 孙权不说还好,一说更是让吴太夫人恼怒。 “孙仲谋!你想要荆州,大可派兵马去取,何苦要搭上香儿的终生幸福?” 一听吴太夫人声调变高,孙权又立刻低头俯跪在地,不敢再多言语。 “且不说你与那刘玄德如今还是盟友,你却用此等下作手段谋取荆州,你让世人如何看你?你又让你麾下的文武如何看你?” “还有那周瑜,柴桑便有五万大军,为何他不自己率军攻打荆州?偏偏要用如此下作手段?真当是不为人子!” “你好歹也是香儿兄长,你可曾想过,若是真如此做了,那香儿以后还如何面对世人?” “你去与那周公瑾说,我老婆子,不同意。” 吴太夫人一想到周瑜和孙权两人居然敢这样做,心头的怒火更甚,但好歹如今孙权是江东之主,自己还须留几分面子给他,并没有直接上手。 孙尚香听完孙权和周瑜的打算,心中更是伤心欲绝,自己女儿家的名声和幸福,自家兄长的眼中,居然还比不得一个荆州?还有那周瑜,往日里对自己颇为友善,偶尔还会教导自己射箭,可还是会在这种时候,断然舍弃自己。 原本紧握在手中的短剑,失神之下,居然直接掉落在地。 当啷。 “母亲!” “母亲!” 吴太夫人见孙尚香模样,只将他拉进自己怀里安稳,却瞪着孙权。 “你还有何话要说?” “母亲,眼下全江东都知道小妹要和刘备成婚,若是再取消,怕是世人也会取笑我江东出尔反尔,那刘备乃是当世英雄,小妹若是能,” “我看,你是在担心自己的名声!” 吴太夫人又瞪了孙权一眼,可眼下手心手背都是肉,孙权和孙尚香,两边只能选择一个。 “也罢,你且先安排那刘玄德前来见我这个老婆子,若是我这个老婆子不满意,你大可以将此事推到我的头上。” 吴太夫人想了想,便想着自己出面担下这件事情,世人也总会说是自己这个老婆不舍得女儿远嫁,自己担下这样的恶名,也好过让眼前的儿女被人耻笑。 “这,” 一听这话,孙权有些犹豫,原本不过是想着将刘备诓到江东地界就控制起来,如今倒好,老娘已经牵扯进来了。一时之间,孙权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反过头找周瑜商量。 吴太夫人下了逐客令,只顾着安慰孙尚香,也不管孙权。 ...... “主公,如今曹操势大,孙刘两家联盟,方有一线生机,那诸葛孔明、庞士元,还有徐元直,皆非泛泛之辈,关张赵黄,皆是虎熊之将,如今荆州人心思刘,我江东何苦再起波澜?不如两家就结为姻亲之好,也可坚定抗曹之心。” 看孙权又要去找周瑜商量,鲁肃在边上劝道。他内心中坚持联刘抗曹,若为了一个荆州而导致两家破裂,只会让曹操得利。 “子敬所言,孤明白,可如今已经惊动了母亲,这假婚变成真嫁,好歹也要和公瑾说一声,也好让公瑾有个准备。” 孙权如实说道。可鲁肃却不愿意相信孙权,只觉得孙权还是没有放弃这样的想法。 “主公。” “好了,子敬,事已至此,我小妹只能嫁给那刘备,我还能何为?” 孙权打断了鲁肃的劝谏,直接叫了一队卫士,朝着周瑜府邸过去。 ...... 柴桑口,一支小型船队经过了检查,而后又顺江而下,朝着建业而去。 “主公可是在想那孙小姐是何等模样?” 王安走到刘备的身边,打趣道。 私下里的刘备,更加温和随性,与之相处极为舒服,王安便偶尔也会开些玩笑。刘备对此并不以为意。 “我只是担心此次江东之行,多有凶险,反而是让子龙和守义操心了。” “主公就不好奇那孙小姐是何等模样?什么性情?” “哦?看来守义是知道了?眼下无事,不如和我好好说说?” 王安的话让刘备来了兴致,也让赵云、孙乾产生好奇,不知道自己的新主母到底是何等模样。 “听闻这位孙小姐不爱红装爱武装,弓马娴熟,武艺不凡,还组织了一支娘子军,日日操练阵法。” “哦?看来这位孙小姐是巾帼不让须眉啊,只是,守义你是从何处得知的?” 刘备倒是好奇,为何王安会知道这些事情了。 “安此行担负主公安危,自然要做些调查,免得到了江东之后,两眼一抹黑啊。” 王安虽然这么说着,可内心却恶作剧的想,若是刘备知道了这位孙夫人有多骄横,怕几不会像现在这般称赞和期待了。 王安刚刚说完这话,刘备又将话头引到他的身上。 “如今守义已年过二十,却依旧未曾婚配,不知可有心仪的女子?若是需要,备也可以出面为守义说项一二。” 被刘备这么一问,王安倒是有些茫然,空闲之时,也曾想过到底该找个什么样的,那些打字不识的,王安肯定是不会要的,可识字的,又大多是大族子女。 “这,不瞒主公,安身份低微,又家无余财,怎敢耽误佳人。” 王安被这么一问,便如实回道。 “守义何以如此妄自菲薄?” 第9章 汉末演说家 “守义何以如此妄自菲薄?“ 见王安如此形容自己,刘备却说道。 “想我当初不过一织席贩履之徒,翼德也不过是涿郡一屠户,云长更是一逃犯。向使我兄弟三人皆如守义这般想法,又岂能有今日? 我少时不好学习,喜走马斗狗,华服美食,可后来观世道人心散乱,百姓生计艰难,又逢黄巾作乱,便招募义兵平乱,这一路走来,多见黎民生计之艰难,而后立志光复汉室江山,申大义于天下,意在重拾世道人心,一晃已二十五载,可到如今,我也不曾放弃。 守义如今年不过二十,容貌俊秀自不必说,虽不知师从何人,可却能助备夺取江陵,又能改进耕犁,可见守义才学。那些大族之女,攀附守义都来不及,又哪来的耽误佳人?” 刘备一番话,倒让王安有些不好意思了。 “主公,这是不是过誉了?” “子龙,你看看,守义这还是不自信啊。” 看王安模样,刘备朝着赵云和孙乾笑道。 “守义如此年纪,便能智取江陵,怎会没有大才?我可是听说了,那曹操还悔不当初呢。” “郎才女貌,郎才女貌,这守义两者兼具还如此自谦,让我等怎生活?” 赵云也在边上笑道,这些时日相处下来,对王安这个年轻人感观不是太差。 “看看,连子龙和公佑都这么说了,何况大丈夫何患无妻?至于守义所言身份低微,备在守义年岁之时,还是一白身呢,至于家中资财,守义先前功劳都未曾奖赏,这趟回去之后,我就叮嘱军师立时兑现。” 刘备想起王安的功劳和自己先前的封赏,觉得还是有些薄待了,便又提起此事。 “那安就先谢过主公了。” “哈哈哈,不说此事,不过备心中也有疑虑,当初备自己都是朝不保夕,而守义却还能说动士元来投。” 王安想不到刘备居然会在这时候问自己,可自己总不能说自己不想去投曹操,也看不上孙权,甚至对于刘备都是心存疑虑,之所以选择,那是因为刘备是三个人里面相对最好的选择。 所以,王安准备撒一个谎。 “安幼时被师父收养,后来取名安,乃是取百姓安,则天下安之意,后来世道艰难,师父身体每况愈下,不久便撒手人寰,安也只好流落。” 刘备听完之后,不由得点点头。 “不想竟然是如此,难怪守义能说出民可载舟,亦可覆舟之语,备听闻之后,深以为然。外戚宦官专权,卖官鬻爵,党争不断,地方豪强兼并土地,百姓无地可耕,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可这又到底是谁的过错?是桓灵二帝的?还是那些尸位素餐的衮衮诸公? 忠义之士被贬黜,奸邪小人窃据高位,又是谁的过错?所以,备以为是人心丧乱所致,必当重塑世人心中道义,如此天下方能平定。” 一想到这里,刘备心中不由得有些难平,当初皇甫嵩、朱儁,还有自己的老师卢植辛苦评判,结果却还要被中官索贿?即便后来自己做了平原县令,也被督邮勒索,自己一气之下,将那督邮好好的鞭打了一顿便挂冠而去。 这大汉朝已经烂了,烂到根上了,所以才会黄巾之乱后还乱了二十多年。 王安不由得被刘备的话语感染,眼前的刘备,是伪君子也好,是真君子也罢,其人身上总是有着一种让人信服和追随的魔力。就如同后世某位擅长演讲的美术生一样,话可能没有那么多的辞藻修饰,却句句实在。 “主公放心,安必助主公平定天下,光复汉室,到时候打造一个太平盛世。” “云,亦誓死追随主公。” “乾也一样。” 王安躬身行礼,而赵云更是单膝跪下。 “好,好,有你们相助,何愁大业不成?” 刘备将三人扶起,对于王安不和赵云一般行跪礼也不在意。 “只是,眼下你我三人,还需好好考虑考虑,如何过了眼下江东这关。” “主公不必忧虑,周瑜所想,不过是想要扣押主公为质,而后换取荆州,又或者驱使荆州兵马为江东攻取西川,哼哼,他周瑜想得美,也要看看我等同不同意。” 王安冷冷的说道,无论周瑜是雅量非凡也好,小肚鸡肠也好,既然想要谋害自己这方,那自己也不是好惹的,自己可没有那么多的约束,到时候也一定要让周瑜好好喝上一壶。 “好,看来守义心中已然有定计了,这次就全赖守义了。” 刘备闻言,立刻大喜。 “主公,我也就是动动嘴皮子,真要上阵搏杀,还需要看子龙将军。” “守义但说无妨,水里火里,云在所不辞。” “在下虽是书生,可也提得动剑。” 赵云和孙乾也笑道,如此一番交谈,反而让君臣三人定下心思,即便前路坎坷,也有信心一一度过。 ...... “可恨,计策被那诸葛孔明看破,不过主公勿忧,只要那刘备到了我江东,一切便都在主公掌握中。” 周瑜看着孙权说道,看今日的模样,孙权必然是在太夫人那边受了不小的气,所以才一脸埋怨的来找自己。 “那计将何出?” 孙权也好奇问道。 “无非就是一个拖字诀罢了,只消将他留在江东便可,到时候再派细作潜入荆州散布流言,只要关张二人和那诸葛孔明等人起了嫌隙,届时荆州内部不战自乱,我等出兵,事半功倍。” 周瑜心中则是叹息,可惜了刘备,卧龙凤雏齐得,却依旧被自己算计,还号称天下英雄,在自己看来,也不过尔尔。 “好,便先按照如此来。” 孙权听完,也是点点头,那关羽张飞的脾气,自己也听说过,若是将刘备留在江东,再派人前去散布流言,那关张必然会要求出兵,若是诸葛亮拖延,必然会让关张二人心生不满,到时候,荆州,可就真的热闹了。 聪明人总会有盲目的自信,殊不知这种自信会让自己陷入一种误区,总会觉得对方必然会按照自己设计好的路走下去。 第10章 江边见鲁肃 这便是建业么?也不怎么样么。 王安站在甲板上,看着远处出现的城池轮廓,觉得这个后世的南京城也不过如此,不过地形倒是选的不错。 “主公,我们到了。” 王安收起飘散的思绪,提醒刘备道。 “好,守义以为,这第一步当如何做?” 刘备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 “主公还是先去换身衣服,然后再整理一番仪容,也好让江东百姓,见识见识大汉皇叔的风采,至于其他的,安会安排。” 说完,王安就叫过赵云,让他也下去准备。 一时之间,船上众人纷纷忙碌起来,王安则是在边上不断的喊着。 “快,快点,动起来,动起来。” “你们几个干嘛呢?还不换上衣服?就打算这么下船,是想要丢主公的脸面么?” “你,对,就是你,那些聘礼可都准备好了?” “啊,不行,你赶紧给我再去清点一番,可千万别出了纰漏。” “乐队呢?乐队呢?赶紧给我列阵啊,记住了,等下你们先下船之后,给我使劲了吹,吹好了,有赏。” “记住了,顺序可别乱了,乐队走前面,后面聘礼队跟上,主公走在聘礼后面,主公马匹也要准备好了,记得系上红花绸带。” “那些散碎的铜钱可曾准备好了?记住了,主公走过去之后,就给我撒钱,撒得越多越好。总共二十担铜钱,给我使劲的撒,撒到主公歇脚的地方为止。” 刘备听着王安在外面下令,心中安心,原本觉得王安年轻,也未曾经历过多少事情,可想不到临到头,倒也井井有条。 “快去准备,一刻钟后,我要看到结果。” 王安吩咐完毕,自己也进入船舱,开始换自己的衣裳,而船上也开始忙碌起来,一担担的聘礼被抬上甲板,而乐队也已经换好了衣衫。 唢呐、鼓笙上面也都缠上了红色的绸带,一个个都是喜气洋洋,精神十足的列好了队伍。 王安换好了自己的衣裳,匆匆忙忙的跑到甲板上,看刘备已然换好了衣衫,不由得夸道。 “主公丰神俊朗,必然能够折服这些江东人。” “哈哈,你等三人也不错。” 刘备一脸喜色。 “那可不一样,主公乃是龙凤之姿,我和子龙怎能相比?主公,我先去前面安排了。” 王安看着码头上已经围过来的人群,对着刘备说了一声。 “守义且去安排便是。” ...... “看看,这好像是荆州来的船只,这上面的人,穿红戴绿的,这是干嘛来了?” “对啊,这船上还奏乐,也不知是什么事情。” “你怕是不知道吧,先前两家联盟击退了曹操,如今孙将军有意联姻,这刘皇叔将和孙小姐成婚。” “啊?是么?这皇叔如今年近五旬了吧,孙小姐如今正是桃李年华啊。” “哼哼,刘皇叔乃是当世英雄,都说美人配英雄,年岁差的大点又怎么了?” “看看,看看,他下船了。” 码头之上,鼓乐之声响起,众人更加好奇观望,一时之间,人围得越来越多,不过这些人倒也不敢堵住路,只是围观,等到乐队下船朝着建业城门走去,也会让出一条道路。 开玩笑,孙将军嫁妹,谁敢阻拦? “主公,下船,进城,娶新娘子。” 王安说道。 刘备走下船,跨上早就已经准备好的白马,白马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马前头还挂了一朵大红花,刘备则是一身红色的吉服,端坐马上,任由马匹缓缓前行。 身后右侧是赵云,早就披挂好了特制的红袍银甲,手持龙胆枪,腰挎青釭剑,落后半个马位护在刘备身侧。 左侧则是王安,也是一身红色袍服,头发依旧是简单的扎了个马尾。 “主公,挥挥手,和这些江东的百姓挥挥手。” 王安跟在刘备的身后,提醒了一下刘备。刘备闻言,立刻朝着围观之人挥手示意。 “我家主公应孙将军之邀,特来迎娶孙将军之妹,此乃是大喜事,凡在场者,皆有薄礼,大家都沾沾喜气。” 王安见人围得差不多了,便在马上高声喊道,一连喊了三次,这才示意身后挑着铜钱之人开始朝着远处抛洒铜钱。 建业百姓想不到还能平白得些铜钱,纷纷开始在地上争抢,可又顾及着面子,不好争抢太过。 “多谢皇叔赏赐。” “祝皇叔和孙小姐百年好合。” “早生贵子。” 这些百姓得了钱财,便又跪在地上,谢过刘备的慷慨。 刘备依旧端坐在马上,朝着围观的人不断的打着招呼。 “看来我这一番算计,是真的落空了。” 建业城门楼上,周瑜看着越来越近的队伍,低声说道。 先是让孙乾过来扩散此事,闹得吴太夫人也知晓此事,眼下又是大张旗鼓,搞得建业全城百姓都知道刘备已经到了,自己便是想要下手也难了。 “诸葛孔明,奈何不投我江东。” “公瑾,事已至此,还是莫要再生事端,两家联合方为上策。” 鲁肃站在周瑜边上,看着码头上的队伍,以及不断哄抢钱财的百姓。 “那红袍银甲者,想必是那赵云,倒是那个年轻人,从来不曾听闻,也不知是谁,此行居然能够让刘备带在身边。” 周瑜看着越来越近的队伍,还有那个在前后安排的年轻人说道。 “等下一见便知晓了,公瑾既然想要隐于幕后,便不要下楼了,肃先下去招待了。” 说完这话,鲁肃就下了城门楼,又整理了一下衣冠。 “在下鲁肃,奉孙将军之命,特来迎接皇叔。” “久闻鲁子敬大名,若非子敬,也不能成两家联盟之事,备在此谢过。” 当鲁肃报出自己的名字,刘备立刻翻身下马,朝着鲁肃恭敬一礼,而赵云和王安,也立刻跟随下马。 “见过子敬先生。” “我家主公今日正陪在吴国太身边,正与国太商议大婚事宜,不能亲自前来,还望皇叔恕罪。” “日后我与江东便是一家人了,又岂会在乎些许小节,倒是备此次前来,叨扰了。” “皇叔且随我先去下榻安顿,子衡已在驿馆准备诸般事宜。” 这便是忠厚长者鲁子敬么? 王安看着鲁肃,心中想着。 第11章 大乔 到驿馆的路上,鲁肃也在打量着刘备身边随行的两人,孙乾早就见过了,当得知红袍银甲的是赵云之时,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常山赵子龙,长坂坡一战在百万曹军之中杀得七进七出,忠心护主,真豪杰也。” 听到王安之后,也是夸奖了一番,可战绩方面却不如赵云。 “助庞士元为皇叔智取南郡,不想竟然如此年轻。” 一个助字就已经说明,鲁肃等人心中认定取南郡是庞统居中谋划,王安不过得了协助之功。 “先生过誉了。” 赵云和王安二人,都不是什么喜欢张扬之辈,听闻鲁肃夸赞自己,也不多话,毕竟主角乃是刘备。 “皇叔,驿馆早就已经打扫完毕,我家太夫人久慕皇叔仁德贤明,早欲一见,但考虑皇叔原来劳顿,便请皇叔先歇下,待明后日再相见,不知可否?” 鲁肃有些好奇的看了王安一眼,又对刘备说道。 “客随主便,备自当遵从将军安排。” 刘备对这些事情也不多话,一行人只在一片鼓乐喧闹声中来到早早准备好的驿馆,城内众人看着这一台台的聘礼被抬进去,不过半日就将这消息传遍了全城。 刘备既然已经到了,而且还这般大张旗鼓,这便越发的将孙权架到高处,逼得孙权不得不站到高处。 “你瞧瞧你,这事情如今已经闹得全城皆知,到时候香儿不嫁也不成了。” 孙权这些时日的日子并不好过,吴国太隔三差五的就将他叫过去耳提面命一番,这让他不由的有些懊恼,可这满腹的怨气又难以发作,便只能回府之后,关起门来,至于撒到了何处,那又有谁知道? “母亲,是孩儿的不是,事先未曾与母亲商量,便自作主张。” 孙权低着头应着。 “哼,你且去通知那刘玄德,便说老身三日后将到甘露寺祈福,若是他有心,可来甘露寺一见。” 吴国太也不多话,只将自己的安排通知了孙权。 “是,孩儿这便让人去告知那刘备。” 孙权从吴国太这边出来,一面匆匆派人去通知刘备,自己则是过来找周瑜。 “公瑾,你且说说,下一步该当如何?” 周瑜看着孙权的模样,又能怎么说?只是安慰孙权。 “主公,不过区区一女子,何能与荆州相比?如今那刘备既然肯来,主公不如就将小妹嫁于刘备便是。” “这,公瑾,你这是何意?” 孙权有些诧异,这可不是原先说好的情况啊。 “主公,今日我也在城头上看了,那诸葛孔明怕我们害了那刘备,所以这才大张旗鼓的进城,此事也闹得满城皆知,到时候,即便是太夫人反对,怕也是难以阻挡,不如索性就将小妹嫁了。至于接下来的事情,我心中已有计较。” 周瑜想着,便将自己后续的想法说了出来,孙权听完之后,便觉得此事可行,两人又商量了一番之后,孙权又离开了周瑜府邸,却并不回府,而是转道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 驿馆之中,王安将所有的人员和物品都一一整理完毕,又请示了刘备,让人出门采买了酒肉,只说今日诸位兵士辛苦,功劳和赏钱待回到荆州之后再一并犒赏,眼下只能先吃些酒肉。 又对众人重申了规矩,在刘备成婚之前,尽可能不要出驿馆,即便出去了,也要低调行事,莫要惹了纷争。 等这些事情全部安顿完毕,这才来找刘备。一见到王安,刘备便拉着王安的手夸道。 “守义啊,我发觉你这手可真是厉害,这一路大张旗鼓,全江东的人都知道我们来了,便是孙权想要下手,怕也是不能了。” 刘备本就是历经世事之人,稍稍一想便明白了王安此举的意义,又觉得王安对随行士卒的安排正合他意,若是此时在江东闹出事情,说不得要一番口舌之争,甚至刀兵相见。 “主公过誉了,不过是雕虫小计罢了,接下来就看那周瑜和孙权如何出招了。” 王安有些谦虚的说道,这趟南下,他依旧在记录沿江的情况,包括有哪些城池,只可惜不能登岸观察驻军情况。 “那守义以为,下一步我该当如何?” “主公且安心休息便是,说不得过几日就会有消息。” 王安想着,后续应当是见家长了,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 “如此也好,劳烦守义和那吕子衡说一声,让他送些书过来,备闲来无事,也好翻阅。” 王安闻言,又下去安排,这忙碌了一日,王安这才回到自己的房中,揉了揉自己酸胀的小腿,想着若是这时候,有个大保健应当不错。 ....... “嫂嫂,那刘玄德已然到了江东,不知嫂嫂可有办法,让我不要嫁了?” 孙尚香本想求母亲回了这门亲事,可母亲又顾及二哥,更顾及江东大局,并没有同意。 “我们女人家,早晚有这么一遭的,不成婚,你还想如何?” 一年约二十五六岁的美妇人看着身边七八岁的孩子说道,这人正是孙策和周瑜当初攻破皖城时,纳的妾室大乔。 “可,可那刘备都什么年纪了?” 孙尚香有些不高兴,一想到将要和一个跟自己父亲一般年纪的人成婚,她心中就不爽。 “女儿家,又哪里有自己选择的余地?我只是担心,你如此脾气,若是日后和夫家闹将起来,又该如何自处。” 大乔不由有些担忧的说道。 就在这时,外面匆匆跑进来一个人,说是主公来了,大乔面上闪过一丝的惊恐,可又旋即一闪而逝。 “他来干什么?” 倒是孙尚香,直接拔出随身的短剑,急匆匆的冲了出去,如今可没有母亲,自己正好问问,他心中到底还有没有兄妹之情。 “香儿,回来,快回来。” 大乔不得已起身,匆匆起身追过去,可自己又怎比得上常年练武的孙尚香?如今不过寄人篱下,若不是因为儿子,自己还不如学着孙策的其他妾室,直接改嫁来得好,又何苦受这等委屈? 第12章 甘露寺 “孙仲谋,你来这里干什么?” 孙尚香手持短剑,在二进的院门口碰到了孙权,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让一直护卫在边上的侍卫一阵紧张。 “都是要出嫁的人了,何以如此不通礼数?一天天的净是舞刀弄枪,哪里又有女儿家模样?我倒是要问问你,此刻好好待在家中,跑这里来干嘛?” 孙权见孙尚香如此,也不慌张,自己这个小妹虽然一身武艺,却还不是自己的对手,只是性子太过像大哥,过于激烈罢了。 “还不是你使的诡计?非要将我远嫁,你莫以为我不知道,你便是拿着我当那些歌姬一般,孙仲谋,你好狠的心。” 孙权却不想和孙尚香有过多的纠缠,只朝前走着。 “我今日前来,乃是为了看望一下嫂嫂和侄儿。怎么?” “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来看望?” 孙尚香恨恨的收起长剑,跟在了孙权的身后,一众侍卫见状,也纷纷放下戒备。 “尔等且在外等着。” “不知主公前来,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美妇人盈盈前来,带着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立刻朝着孙权跪拜行礼,这种感觉让孙权心中有了一种舒坦。 “嫂嫂还是快些起身,许久不曾来探望嫂嫂和侄儿,不知这府中可有什么缺的,孤会派人送过来。” 孙权将大乔扶起来,目光中的贪婪一闪而逝,可大乔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立刻就将手收回来,身边的孙尚香让她心中稍稍安心。 “有劳主公挂怀,府中一切都好,只是如今绍儿年岁渐长,妾恳求主公为绍儿谋划一番才是。” 随着孙绍年岁增长,长相越来越像死去的孙策,就连性情也开始像孙策,可越是如此,大乔的心中就越是惶恐。一方面,他不忍心孙策唯一的儿子变成纨绔子弟,另一方面,他又只想让孙绍平平安安的活下去,不阻挡任何人的脚步。 先前,她便曾提起自己带着孙绍前往吴郡老家生活,可这一提议却被孙权否了,这些年来,孙权看向自己的目光,也越发赤裸。 “如此便好,若是府中有什么缺的,直接派人通知一声便是了。” 孙权见孙尚香始终跟在身边,又闲扯了一会,这才离开。 “没多少时间了。” 孙权看着府邸的牌匾,心中默念了一句。 “嫂嫂不必理会,我便是成婚了,也会留在江东。” 见孙权终于走了,孙尚香说道。 “傻姑娘,哪有出嫁的姑娘还住在家里的?刘皇叔乃当世英雄,麾下文武齐备,并不比江东差,香儿你嫁过去了,当好生扶持,莫要再由着性子胡来了。” 大乔却不管不顾,只是劝说着孙尚香收敛脾气。 “哼,我在江东,便从未受人管束,到了荆州,我也要看看,谁能管我?” “你啊,如今芫儿也即将和陆氏结亲,你大哥留下的,便只有绍儿一人了,我此生别无所有,唯愿绍儿平安就好。” 大乔摸了摸孙绍的脑袋,眼中无限留恋,为了孙绍,她什么苦都可以吃。 孙尚香看着大乔的模样,心中悲凉,一想到自己今后的生活也会是如此,不由得一阵烦躁。 “大不了,我就不成婚了。” “傻姑娘,哪有女人这辈子不成婚的?” 大乔安慰着孙尚香,可自己如今朝不保夕,又能如何呢?自己今日的谈话,怕是稍晚些时候,孙权便会知道。 ...... “主公,可曾准备好了?” 一晃三日已过,便到了吴国太约定的日子,一大早便有人来到驿馆门口,等候刘备一行人出门。 刘备更是换上了一身玄黑色武士劲服,赵云一身白色武士服,王安和孙乾则是文史袍,四人跨上战马,在向导的带领下,一路朝着甘露寺而去。 这路上众人看到刘备再次出现在视野之中,又纷纷抬头张望,一时之间,出城的道路居然还有些拥堵,看到如今刘备的模样,众人又纷纷赞叹,果然是帝室之胄,当世英雄,这风度仪态与凡俗不同。 王安骑在马上,看着前面围着的江东士卒,悄声的和赵云聊着。 “子龙觉得,这江东人马怎么样?” 对于战斗力比较,赵云应当是最有发言权的。 “水战不好说,不过若是陆战,怕是和曹军相差甚远。” 水战和陆战是两个体系,江东士卒身高和体型相对于曹军来说,处于劣势,可正是因为这样的体型,虽然力量不足,却能在灵活性上胜出。 “那子龙待会可是要好好看看这江东的将领。” 刘备听着王安和赵云两个人在自己身后小声议论着,并不阻止,手下文武能够团结一致,而且始终都一致对外,这便是他乐于看到的。 赵云自不必说,从公孙瓒那时候便认识,品性武艺都让自己放心,原本还担心这王安年少,会仗着先前的功劳而居功自傲,不想却如此谦逊,心中好感大增。 一路行到甘露寺,外围早就已经布下人马,看这些士卒人皆着甲,各个精神百倍,隐隐透露出嗜血杀意,王安不由得一滞,可看着刘备和赵云两人,对这些人视若无睹,又觉得虽然经过了这么长时间,可自己的心性却依然不够,便迅速调整状态。 一行人下马,王安和赵云跟在刘备身后,朝着寺庙中走去,这一路上居然还看到了一队侍女,居然都是人人执刀配剑,身着软甲,看起来英姿飒爽,心中不由得疑惑。 这难道? 可转念一想似乎刘备在见吴国太时,似乎还有刀斧手埋伏,不由的拉过了赵云。 “子龙,等下且小心行事。” 赵云听着王安的话语,却有些惊愕,又看向在前面的刘备。 “守义是说,那孙权会对主公不利?” “怕是有人会脑子发昏,犯下蠢事。” 听王安说完,赵云紧了紧腰间的青釭剑,既然如此,自当是有备无患。 “你二人胡说什么?太夫人当面,何人又敢如此大胆?” 刘备一直都听着王安和赵云的聊天,这时候却转身轻喝。 第13章 甘露寺2 吴国太到甘露寺祈福不过是借口,看着身边侍女打扮的孙尚香,小声的叮嘱着。 “待会若是人来了,便好生站在母亲身边,若是相看满意,便依照商量好的,一切,母亲会为你做主。” “多谢母亲。” 一想到今日事关自己终身幸福,孙尚香不由得有些紧张。这些时日来,孙尚香还是派贴身之人打探过刘备的相貌为人,所得多是赞誉之词,不过也有人觉得,刘备数易其主,乃当时枭雄人物。 这些负面的评价又能如何?男儿丈夫立世,自当是功业为重,只是这年岁,实在太大了一些,都和自己父亲是同一辈的。 “且小心在意,切莫露出马脚。” 得,看来这便是古代的相亲了。 “刘皇叔到。” 大殿外面传来唱传声,孙尚香听到之后,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而后便乖巧的站在吴国太的身边,等着那个可能与自己共度余生的人前来。 不多时,就见三道人影出现在大殿门口,当先一人身长七尺五寸,两耳垂肩,双手过膝,一路龙行虎步;身后三人,一沉稳,一俊美,一潇洒,跟在后面。 待走到近处,吴国太才细细打量,发现刘备面如冠玉,唇若涂脂,即便是年近五旬,多年征战,也依旧是一美男子,而且历经沙场后的那种沉稳气度,更是让吴国太也不由得点头。 孙权也是第一次见到刘备,见刘备如此风度,不由得心生畏惧,此刻他才明白,为何周瑜始终都想要置刘备于死地,光是外貌风度这一项,便足够吸引许多人了。可他不知道,接下来,刘备那成熟老辣的待人接物,更是甩开他几条街。 “刘备见过太夫人。” 赵云和王安、孙乾三人人也跟随行礼,而后便站在刘备的身后,三人一个身高八尺,剑眉星目,站在刘备身后,便有如一杆长枪,让人不由得侧目,反而是王安,因为生的俊美,却又有些瘦弱,让人觉得是不是谁人的娈童。反而是孙乾,先前来过,相互之间也大多熟悉。 “不知这位将军是?” 吴国太看向赵云,开口询问。 “此乃备麾下常山赵子龙。” 听闻吴国太相问,刘备便回道。 一听居然是赵云,吴国太又仔细打量了一番,而后啧啧称赞,反而对王安并没有多加理会。 王安心中想着,果然啊,女人都是喜欢猛男的,不过自己也能落得轻松。 “真乃当世虎将,快,诸位且都落座。” “谢过太夫人。” 一行人落座之后,太夫人就开始问起刘备的生辰,而后有问了问刘备这些年来的家事,刘备也是一一回复,倒是说起了自己两个女儿,新野撤退之时,流落乱军之中,此刻也无甚消息。 眼下膝下不过阿斗一个儿子,在甘夫人死后也无人照顾。 这一番对答下来,吴国太有点点头,再看刘备体态样貌,觉得刘备虽然年近五旬,可这身体却还是不错,眼下又占据荆州,两边倒也门当户对。 而孙尚香看着刘备那温文尔雅的模样,心中就已经生出了些许的好感,刘备那身上历经沙场征伐的气质更是让孙尚香心生爱慕之意,觉得刘备虽然年岁有些大了些,可却能让自己感到安心。 若是王安知道此刻孙尚香心中的想法,便能够明白孙尚香为何如此。她自幼便失了父亲,由大哥和母亲抚养长大,这成长的过程中,便缺少了父爱,如今刘备模样,又吻合她对父亲的想象,竟然也生出了许多的好感。 一想到这里,便轻轻扯了扯吴国太的衣角,吴国太也会意,心知女儿怕是同意了,便朝着刘备举杯开口道。 “玄德一表人才,真乃佳婿也。” 孙权看着这幅场面,也只能频频举杯敬酒,至于自己原先的安排,也不敢再提,方才他便是打定了主意,只要吴国太稍稍露出不满,便直接下令刀斧手将刘备当场斩杀,只可惜费心安排,已然是一场空。 此刻孙权越发忧心忡忡,而刘备和吴国太之间却更加的热烈,刘备本就是经历丰富,又号称是三国第一魅魔,一番言语下来,更是让吴国太心生满意。 王安和赵云看着这个场面,相视一眼,心中大定。 这主公的美娇娘,怕是娶定了。 果然都是luoli爱大叔啊。王安心头如此想着,又想起了一件事情,便靠近了赵云。 “子龙可曾察觉,这殿外有人埋伏?” 赵云想不到王安居然会这么问,可他武艺本就超凡,早就已经发现了这大殿后面已然埋伏了不少人马,便微微一点头。 “子龙,我有意将此事捅开,也好让太夫人知晓有人欲害主公,多太夫人这一层保护,主公江东之行,也好多一层保障。” 赵云对殿外埋伏的人马,早就心中不耐烦,听王安这么一说,便也点头同意,只是心中还有疑虑。 “就怕届时不好收场。” “大喜在即,又岂会拔刀见血?” 见王安这么说,赵云最后也是一咬牙,点头同意,看向孙权的目光,更多了一丝的玩味。 想到这里,王安便举杯起身,可似乎杯子却没有握住,只听当啷一声,这酒杯就直愣愣的落在了地上。 酒杯落地的声音清晰可闻,可随之而来的声音却让众人纷纷吃惊。 一阵甲叶撞击和脚步声响起,还有刀身和刀鞘发出一阵摩擦声,而更多的,则是喊杀声。 “杀刘备!” “杀刘备!” 吴国太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愕然,这些身穿东吴军服的士卒,而且还是精锐士卒,一个个举着刀剑从殿后和大门涌进来,整个大殿瞬间杀气腾腾。 孙权看着眼前的一幕,也是愣住了,自己怎么就忘记了还有这档子事,这下可怎么解决?当着母亲的面,自己的这点面子可就丢完了。 其余陪同之人,也都纷纷露出惊骇神色,这样的乱战,说不定一个不小心就会波及到自己,少部分人已经开始悄悄朝着角落退去。 赵云则是早有准备,青釭剑立刻出鞘,直接护在了刘备的身前。 一场混战,一触即发。 第14章 甘露寺3 刘备见这场景,心知此刻也怪不得王安,立刻就双膝跪地,膝行到吴国太面前,重重磕头。 “若是太夫人想要杀了备,何须准备刀斧手?只需言语一声,备便即可自刎。” 说完,便要拔出腰间雌雄双剑,赵云和王安见状,立刻上前拉住刘备的手。 “主公不可,大不了,云护着主公杀出去。” 这话一出口,殿内众人纷纷惊惧,这人的名树的影,在百万曹军之中七进七出的实力可不是闹着玩的,此刻赵云气场全开,冲入殿内的士卒都不由得往后退却,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被送去见了阎王。 “原本以为两家可结秦晋之好,不想却是一场鸿门宴!” 王安也是高声喊道。 “不,比鸿门宴还不如,江东如此作为,还有信义可言么?枉我家主公念在两家结盟,欲更进一步,却不想换来如此结果,真是让人齿冷。” 吴国太看着眼前这一幕,又怎会不知到底怎么回事?便立刻起身,对着孙权怒喝。 “今日为结两家之好,玄德乃是我之女婿,你居然埋伏刀斧手,到底意欲何为?还是说,当初将这,” 吴国太本是怒极,想不到孙权居然还有这样的心思,可转瞬之间却又收住话头。 “当初,我这老婆子便说过,玄德远来是客,即便婚事不成,也当一礼相待,你这究竟是为了什么?又或者,到底是何人出了这等馊主意,欲陷江东于不义,欲让天下人都耻笑我江东!” 孙权讷讷不敢言语,这等事情,若非自己点头,这些手下人又怎能调动兵马,可当着刘备的面,又怎么好背上这口锅?便直接将责任推给了手下人,一时之间,大殿之内闹哄哄的,刘备已经被扶起站在吴国太的身后,至于赵云和王安,则护在刘备身侧。 殿内推脱许久,最后还是落在了带头之人贾华的头上,吴国太心知,此刻也只有将这口锅扣在贾华头上,假话也只能默默承受。 “都是你这等小人,挑唆我儿做下错事,似你这等人,留之何用?来人啊,将这贾华推出去,斩了。” 贾华怎么也想不到,这稳稳当当的立功机会居然会变成自己的断头机会,立刻便跪地求饶,目光则是哀求的看向孙权。 可孙权这时候又怎能开口,只任凭贾华求饶,刘备见状,立刻出言相求,也是怕这贾华若知自己必死,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到时候两家更加难堪。 “老夫人,备此来本是为了两家亲事,若是斩杀大将,怕是于亲事不利,便是备,也难久居老夫人膝下尽孝,还望老夫人便饶恕他吧。” 这时候,殿内众人也纷纷开口相劝,吴国太这才骂一声。 “还不快快谢过皇叔救命之恩?不明事理的蠢材,给我滚出去。” 贾华心中知道,自己这条小命算是保下来了,便带着一众刀斧手抱头鼠窜而去。 经过了这一番场面,整个宴席也变得没有滋味,众人也就纷纷散去。 孙尚香有些吃惊的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这个二哥,可真没有把自己这个妹妹放在心上,这等事都能做得出来,心中不由的哀叹命运无常,想着若是大哥还在,自己又怎会如此? 回去的路上,孙尚香破天荒的没有骑马,而是随同吴国太一同乘车返回,整个人也趴在吴国太的腿上,如同温顺的小猫,又哪里还有往日英姿飒爽的模样? “今日局面,真可谓凶险异常。下次守义若是有什么想法,还是要提前和我说下才好。” 等到和孙权也分开,刘备带着赵云和王安回到驿馆,回想起甘露寺那一幕,心中依旧一阵惧意。 “是属下的不是,不过今日之举,不过是有惊无险。” 王安又一次为自己的开挂觉得沾沾自喜,脑海中想着此刻孙权应当不太好过。 “守义切不可如此大意,若今日孙权铁了心要杀我等,而吴国太也不反对,那你我三人又如何逃脱?” 刘备见王安有些不以为然,可依旧说道,只愿这话能够起些效果。 “守义,你需当注意,一味求奇求险,并非正途,若是一味弄险,怕日后会栽在这奇险之上。” “主公,安不做没把握的事情,若是今日太夫人对主公印象不佳,安会立刻劝说主公立刻离开甘露寺。” 王安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刘备也想不到王安会如此说,只觉得眼前的年轻人过于胆大。 “下次还是莫要如此,你又如何能确定对方想法?动刀兵,乃是万不得已的做法,何况你如此做,那孙权心中又会作何想?” 这话,就连赵云也不禁点头,王安见刘备说得郑重,最后还是答应下来,遇到事情,不再自作主张。 刘备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几人都忙了一天,此刻也应当好好休息才是,接下来纳吉等流程繁琐,还需好生应对才是。 ...... “仲谋,你如今已是江东之主,何以如此不智?难道那荆州就真这么重要么” 孙权府邸,吴国太将孙权抓到自己面前,直接让他跪下。 “母亲,荆州对我江东十分重要,何况此计乃是公瑾所献,孩儿不得不答应。” 孙权有些委屈的说道。 “哼,又是那周公瑾,可你才是江东之主,即便是他献策,你也可以否了,今日若真将刘玄德杀了,你以为荆州会与我等善罢甘休么?我看你啊,是迷了眼!” 吴国太怎会不知,若是没有孙权同意,这甘露寺又怎会有兵马埋伏?只是眼下将所有的过错都推给了周瑜,又不好戳穿。 “两家本就联盟,如今香儿也要嫁给玄德,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人谋害玄德。” 吴国太说道,这话让孙权一阵苦恼,只得唯唯诺诺的答应,并不敢违背,可心中想着的却是。 既然已经无法用武力控制刘备,那么接下来又该如何? 一想到此处,孙权便又想找人商议,鲁肃看着孙权的模样,心中不由得摇摇头,可真是被利益蒙蔽了双眼。 第15章 买老虎 接下来的日子里,孙乾跟着吕范还有乔公一通忙碌,终于是将刘备的婚礼定在了一个月之后。这一通忙碌,王安跟在后面,倒是对这汉代的婚礼制度也有了几分了解,在一场盛大热闹的婚礼之后,王安终于空了下来。 因为刘备这些时日都一直和新夫人在一起,刘每日里唱唱歌,喝喝酒,又或者带着孙尚香出城打猎,这日子过得好不逍遥,让王安也一阵羡慕。 “公瑾此计甚妙,如今那刘备每日里都沉迷酒色,看来是不想回荆州了。” 孙权看着这些时日送过来的消息,心中一阵得意。想那刘备当初不过是织席贩履之徒,这些年来又东奔西走,哪里享受过这等生活?真可谓是温柔乡是英雄冢,这美食、美酒、美人持续输出,又有多少人能够挡得住? 刘备本就是好走鸡斗狗、华服美食之人,倒也是来者不拒,这让孙权不由暗自得意。 自己如此厚待刘备,也正好可以在母亲那边博得一个善待妹子的好名声,也可以消减一些之前因甘露寺之事惹出来的嫌隙。 “对了,那个王安,眼下应该快到吴郡了吧?” 孙权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继续问道。先前若不是王安,自己也不会被母亲如此呵斥,听说此人和荆州庞士元称兄道弟,而那诸葛孔明也似乎有亲善之意,更是对徐元直有救母之恩,若是冒然动手,怕是会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是的,算算时日也应当到吴郡了。” “这王安是什么人?这一路看过来,不说是纨绔子弟,那也是一个。” 王安自从空下来之后,便没什么事情,便和刘备告假,想要出去转转,刘备便立刻求到了孙尚香的面前,孙尚香此刻正和刘备浓情蜜意,怎会拒绝刘备的请求,便提出让人带着王安在建业附近逛了逛。 孙权初时以为王安是想要打探江东的兵力部署,特意让步骘带了一队人马护送。这说起来是护送,可更多的是监视,只是一段时间之后,发现王安只是游山玩水,或者点评下风景,这又让孙权心中更加疑虑。 一个能让诸葛亮、庞统等人都这么看重的年轻人,就是一个喜好享乐的人?那甘露寺的事情又到底是怎么回事?南郡又是怎么一回事? 还是说,自己是多心了? 过不几日,王安便听说吴郡还要举行一场婚礼,便提出想要一同前去,孙权思量了一番之后,还是点头同意,依旧是步骘跟随。 “主公放心,子山心思细密,想来应当不会出事。” “子敬说得是。” 想到了步骘,孙权不由得又想到了刚刚被送入府邸的步练师,心头不由得一阵火热,这个刚刚才进入自己府邸的小美人着实不错。 ...... “子山,我们已经进入吴县地界了?” 王安看着后世的太湖,烟波浩渺,波光粼粼,偶尔还有些许游鱼跃出湖面,不由得想到了太湖三白,这在后世极难吃到,价格也有些小贵,尤其是银鱼,自己可是吃不起,可如今倒是可以一试。 “正是,守义,这便是吴郡地界。” 这一路上,步骘极少说话,不过手不释卷,而王安也落得个清净,只在船只靠岸之后,会拉着步骘上岸去找些当地的特产。有孙权的腰牌,这些人也不敢对自己如何,也算是狐假虎威了一把。 “听说这太湖鱼虾不错。” 王安提了一嘴,步骘听在耳中,嘴角抽了抽,看来这位主是个爱吃的,这一路走过来,山珍野货可吃了不少,不过好在王安也不过多强求,只是自己上岸去问问有什么野味,若是有便买下来,若是没有,也不强求。 “这不是不能耽误婚期么。” 王安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根竹签,毫无形象的剔着牙,看起来不像个文人,反而像是一个村头的无赖子。 步骘又扯了扯嘴,看样子,若不是怕耽误婚期,这王安可能还要专门组织人去山里找。 刚刚下了码头,就听到城门口一阵热闹,王安充分发挥了爱看热闹的传统优点,直接就朝着热闹的中间挤了过去,耳边则是不断有人在议论着。 “嘿,好大一只大虫,看模样怕是有三百多斤了。” “就是,这些时日以来,这大虫已经伤了不少人了,前些时日,还直接冲进村里,咬死了不少牲畜。” “听说了,为了抓捕这大虫,老贺家的儿子都折进去了。” “就是,就是,你看那为首的汉子,身上的伤口还在流着血呢。” 王安拼命的朝着里面挤着,可是自己身躯瘦弱,即便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没能挤进去多少,反而还招来了不少的白眼。若不是他身穿文士服,周围的人,怕是要给他两下,让他知道知道这么挤的下场。 “哎,说你呢,对,就是你。” 王安看着身后不远处的那个护卫,那护卫还有些懵,用手指了指自己,向王安确认,见的确是自己之后,便点点头。 “过来,帮我开一条路,我要进去看看。” 王安毫不客气的下达命令,那护卫看了看步骘,见步骘黑着脸点头,便借着身躯朝着王安靠近。 步骘看着王安的模样,饶是他喜怒不形于色,脸上也黑了几分。这不是妥妥的恶少出门么?要是被人认出来,说不得就要败坏自己的名声。 “怎么,还要造反么?” 有人给自己开路,周围的人看了看护卫的甲胄,还有腰间的佩刀,不由得让开一条路。 私藏甲胄乃是死罪,此人能带着甲士招摇过市,想必来历不凡,自己不过升斗小民,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么? 王安也终于挤到了内圈,却见一个精壮的汉子带着几个山民,正和一队人马对峙,那几个山民的身后,则是一只老虎,死的透透的,几人的中间,则是一个钱袋子。 看样子,几人的争执怕就是为了这头老虎了。 “说了,这大虫留下,拿上你的钱滚蛋。” 果然,还是因为这只老虎起了纷争。 第16章 买老虎2 “大哥,不行啊,就这点钱,我们怎么回去?” “就是,贺老三还死在了这大虫下面,区区千钱,太亏了。” “大不了拼了!” 得,价格谈不拢,王安倒不知道这大虫值多少钱,正巧步骘也走到了身边。 “子山,你来得正好,这大虫值多少钱?” 王安用手肘捅了捅步骘,不知则是仔细的打量着。 “最起码三千钱。” 得,一刀砍了三分之二,听这群山民方才的谈话,似乎还折损了一个同伴,要就是这么卖了,确实心中难平。 “滚,在这里吵闹,莫不是以为,我杀不得你?” 对面为首一人,立刻出言,腰间的长刀拔出了一半,威胁之意昭然若揭。 “大不了一死。” “吵什么!” 这群人正闹哄哄的,有人想要喊着拼了,可是为首的大哥,却喝止了这群人。 “大哥!” “别说了,想想亲人。” 这话出口,有些不甘,更多则是无奈,形势比人强,对面这些人是吴郡豪族,自己又算得了什么?若是此刻起了争斗,即便是赢了,这些人也会顺藤摸瓜。 屠村,对这些人来说,太寻常不过了。 他们才是吴郡的实权势力。 “哈哈哈哈,早些答应不就好了,拿上这些钱,滚吧。” 为首这人将眼前的钱袋子朝着前面踢了踢,眼神中满是倨傲,又横了围观的人一眼。 “干什么?都散了!” 这人拨开了这群山民,眼神中充满了挑衅,走向了那头老虎,看着地上的老虎,眼神中露出了贪婪的神色。 正准备找人将这头老虎抬走,却听到了一个声音。 “这头老虎,你们打算卖多少钱?” 为首这人愣了。 那个叫大哥的人也愣住了。 两人转头看去,却见一个吊儿郎当的文士,带着一个护卫,随意的看着地上的老虎,目光中满是轻蔑。 “你是何人?居然敢管朱家的事。” 为首这人,见王安一身文士打扮,想要先探探底,免得惹到不该惹的人。 “这头老虎,你们打算卖多少钱啊。” 王安依旧不理会这人,而是朝着那波山民继续问道,也压根没有将所谓的朱家放在眼里,这让朱家带头这个人有些不爽,将矛头对准了王安。 步骘看着这一幕,也有些愣了,原本以为这位不过是喜欢弄点山珍野货,不想还能惹事,可眼下自己身负职责,又不好不管。 “居然敢小瞧朱家!” 见自己直接被忽略,这人心中顿时有些不爽,朱家的名头,不说在吴郡,即便是江东,也多少有几分薄面,如此被人对待,直接让这人忍不住了。 “朱家?了不起么?” 王安这时候似乎才发现了边上还有一拨人在,看了这人一眼之后,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滚一边去,别影响我买这大虫。” “你,你可知道,朱家买这大虫是做什么用的么?也敢如此做,就不怕走不出吴郡?” “管你做什么?我还没吃过大虫是什么滋味,你们几个,干净的,干脆点给个数。” 王安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找死!” 呛! 长刀出鞘,朱家这人直接朝着王安扑过来,可转瞬之间,又倒飞出去。 哇,这人倒在地上吐出一口血,一手捂着胸口,看了看身后的同伴,见也没人来扶自己。 “还愣着干什么?杀,给我杀了他!” 几名同伴立刻拔出随身刀剑,围观众人原本还在看热闹,可没想到居然会变成这样,纷纷开始后退,免得波及自己。 这护卫见这几个人冲上来,不退反进,直接冲上去,眼看着就要交手。 王安则是看着好戏,看着身边已经围上来的其他护卫,心中安定。 “大哥,我们要不要帮他一把?” 卖虎的这群人,私下里开始商量。 “再看看,不能乱来,这朱家在吴郡势力极大。” 为首这叫大哥的人,却依旧不想出手。 “大哥,虽然对面也不是什么好人,可,可我看那朱家的人,心中不甘!” “我说等等,那就等等。” 砰。 砰砰。 又三四个人倒飞出去,王安看着这场面,心中稍稍安定。不过想来也是,这护卫可是孙权近卫中选出来的,多次上过战场,这几个人怎么会是他的对手? “还以为有多厉害,原来也不过是软脚虾。” 王安见这几人也不是这护卫的对手,立刻就出来嘲讽,那活脱脱就是一小人得志的模样。 这做恶少的感觉,可真是不错,难怪那么多人都喜欢做恶少。 “哎,你们几个,这大虫还卖不卖啊?” 那个叫大哥的人,思虑了半天,最后还是咬了咬牙。 “公子,这大虫我们卖,不过小人有个请求。” 王安看着这人,想不到这人居然还敢提条件,就朝着自己身后示意了一下。 “哼,你觉得,你配和我谈条件么。” 这大哥看了一眼王安身后的几名护卫,看身上杀气,和先前出手的人相差无几,不由得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说道。 “若是公子想要,这大虫我们送给公子,还望公子答应小人一个请求。” “哼哼,公子我是白拿人东西的无赖么?” 王安说道。 “不过么,我倒是可以先听听你想说什么。” “小人愿意将这大虫送给公子,还望公子能够允许我等跟随。” “跟着我?跟着我干嘛?你看看,刚才你都不敢动手,你觉得你这身手,这胆气,能比得过我这几名护卫么?” 王安说着,这让身后的几名护卫心中腹诽,居然拿自己和这等山野村夫比较? “可,若是公子不愿收留我等,我等几人,还有家中老小,怕是,怕是,还望公子能可怜我等。” 这大哥直接跪在了地上,甚至开始磕头。 “大哥!” “大哥,大不了咱们认了这亏了。” 王安没想到,居然会变成这等场面,可转瞬便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子山,我本来就想弄头老虎尝尝鲜,这个,弄几个人,应该没事吧?” 步骘看着眼前的场面,自然知道若是王安不收留这几人,还有他们的家小,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这几个人救也好,不救也好,都摊不到自己的头上。 “守义你自己看着办便是。” 第17章 买老虎3 “得勒。” 听到这话,王安又开始装模作样的走到这几个山民的面前。 “听到了没有?日后你们就跟着我混了。小爷我没有多少规矩,这以后上街啊,我要是看哪个人不顺眼,你们就帮我打他。” “不过眼下么,” 说着,王安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看着缩在一旁的朱家几人,然后手一指。 “小爷给你们一个表忠心的机会,这几个人小爷看得很不爽,刚才甚至还对小爷我拔刀,给我打他,只要打不死,就给我往死里打。” 王安此刻无良的叫嚣,这几个山民临到头却有些畏畏缩缩,不敢真的动手。 “看什么看?出了事,小爷,哦,不,是这位先生给你们撑腰。” 王安本想着自己拍拍胸脯挡下来,可一想到边上还有步骘在,就毫无底线的将步骘给推到了前面。 步骘看着王安,觉得这趟自己这差事还真是难办,可局面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自己若是再不出来,真怕这王安会说出什么来。 “在下将军府从事,步骘步子山,此乃是将军贵客,” “听到了没有,我是孙权的贵客,今天我就要这老虎了,什么猪家,狗家,通通给我让开。” “哦,对了,你们几个,给我先打他们一顿再说,因为他看我很不爽,也要打,不然我这心里不舒坦。” 王安继续指着那几个朱家的人说道,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那也就不必再装了。 “守义,我家主公敬刘玄德乃是天下英雄,世人皆言,刘玄德乃当世英雄,仁名播于四海,何况两家如今还是联盟,你如此作为,难道就不怕败坏玄德公仁义之名?” 步骘也终于爆发,这一路上,王安若只是贪口腹之欲,自己大可以陪着,可如今却要在吴郡搞事情,还隐隐要将孙权也拉进来,这是万万不能容忍的。 眼下就是一道选择题,若是帮着王安,那便会得罪吴郡豪族,若是帮着吴郡豪族,那就更给了王安发作的机会,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将所有的事情都摊开来,而后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王安以及他身后的刘备身上。 此刻那几个山民听闻了王安身份之后,心中开始迟疑。 “哦,原来贵我两家乃是盟友啊。” 王安神情吃惊,看着步骘也有些奇怪,众人看情形也不似作伪,可瞬间又变得脸色阴冷。 “原来,贵我两家,还是盟友啊,既然是盟友,为何那日甘露寺还要,” “守义且慢,此事还可以再商量,只是你如今要当街殴打我江东百姓,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一听到甘露寺,步骘立刻就服软了,虽然这些世家大族对这些事情早就司空见惯了,可若是传遍吴郡,甚至整个江东,那对底层的百姓而言,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你如今可以背刺盟友,那他日又会对我如何? “我今日便是要打呢?你身后是主公护卫,自然不会动手,可这几个我新收的山民呢?我让他们打,他们敢不打?” 王安厉声说道,而后又转过头,面色平静,目光如刀。那几个山民彪悍的山民居然不敢直视。 “你们几个,可要想好了,若是没有我的庇护,你们觉得能活过几天?” 被叫做大哥的那个山民听完这话,如遭雷击,直接愣在了当场。 是了,今日已经弄出了许多的事端,那朱家几人无法找眼前这人麻烦,那他们这口气又要怎么出? 一想到这里,这人不由得咬咬牙。不打必然死路一条,打了,说不得还有一线生机。 “还请大人能够收留我等,以及一众家小。” 为首这人,还是双膝跪在地上,心中满是愤懑和不甘。 “那就看你们表现了,一个要求,只要别打死,就给我往死里打。” 话语,轻飘飘的从王安口中吐出,而他自己则准备看场好戏,但是好戏却并不那么容易看,一队看起来私兵模样的人匆匆而来。 “谁人胆敢在吴县闹事,休怪陆某刀剑无情。” 见到自己派出去求援的人终于到了,步骘这才稍稍安心。 王安看着这副场景,不由得暗叹可惜,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机会就这么没了,却也不再纠结。 “唉,算了算了,一场好戏演不下去了。子山兄,不如你这边派个人,将这几个山民,还有他们的家小全部先送往荆州,如何?” 王安本是想要将这几个人先全部都送往建业,可一想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还是让他们先全部到荆州为好。 步骘本想拒绝,可又怕王安大庭广众之下,又说出什么话语,便只能悻悻答应,当即便从护卫中点出几人,让他们跟随着几个山民朝着聚集点过去。 “子山,这些人想必在路上不会出什么乱子吧?” 王安转头看向步骘,瞬间又恢复到了原本那种无害的模样,可步骘却不敢再放松了,他可以确定了,以眼前这位的做法,怕是那日的事,便是他故意为之。 步骘又想到了当初的一些传闻,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想必还有人吃亏了吧。 一想到这里,步骘就立刻朝着送亲队伍走去,将方才发生的事情全部都告诉了孙静。 “你是说,这小子完全都是装的?” “是,老大人。” 这话说得极为确定,倒是让孙静有些吃惊,一时之间也怕这王安是否会大闹婚礼,破坏孙陆两家联姻。 是阻止?还是放任? 孙静也算见过大风大浪了,可面对这么一个神经质似的毒蛇人物,还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至少不能让他破坏此次联姻。 孙静如是想着,心中出现一个念头,就是想见一见这个年轻人。 “子山,可否安排老夫与此人一见?” 步骘来找孙静,本就是想着让孙静拿个主意,见孙静想要介入,心中大喜,立刻点头。 “老大人能够出面,自然是最好不过。” 第18章 孙静 孙静如今年逾五旬,很难想象作为孙坚的弟弟,居然会是一个文士模样,清瘦的面颊,半白的须发,看似一个博学长者,唯有那一双锐利的双眼在昭示着此老似乎也是悍不畏死之人。自孙坚死后,便留在江东之地,守住孙氏在富春的基业,更为江东后续培养了不少的人才。 “叔朗以为,这王安是何等人。” 步骘走后,孙静就朝着一直在身边的年轻人问道。 “初时以为,不过一轻浮浪荡子弟,可如今看来,实乃阴险狡诈之辈。怕是当初夺南郡,并非庞士元一人之力。” 孙皎这次也过来一同送亲,见父亲问起,便在边上说道。 “怕是你我也看走了眼啊,此人怕是心中什么都知道,为父现在担心的是,若是此子若是想要坏了孙陆两家的婚事,那该如何是好。” 孙静听完,也知道孙皎说的是事实,也更加忧心下面的事情。 孙陆两家本就有仇,可为了后方根基稳固,这才想出了联姻之策,这前前后后,选人商谈等等,花费了不少时间和精力,最终确定孙策的二女儿和陆家的陆议结亲,以消弭两家血仇,同时吸纳陆家人才为自己所用。 自家后方有这么一个血仇在,任谁也不会太过安心。 “父亲,若实在不行,大不了将这小儿辈直接杀了便是,孩儿保证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反正他身边没有任何刘备士卒陪同。” 一想到如今的局面,孙皎最后还是眼神发狠,一副择人而噬的模样。 “糊涂,他不带任何人在身边,目的便是将自身安危全部托付于我等,若是真的出了事情,又怎知那刘备会作何想?” 孙静立刻便阻止了孙皎这种想法,孙家人似乎都有着一种血勇,却难有沉着冷静处事之人,论沙场争锋,带着人与别人死战到底,孙家随便挑出一个就能胜任。可说起低头、甚至妥协,凝聚各家之力为己所用,孙家能挑出来的人,寥寥无几。 “待为父先见了那王安再说,我也想看看,这王安到底是何人物。” ...... 接亲的队伍终于将诸多物资都搬下船,而王安却跟在步骘的身后,穿行在连廊之间。不得不说,这孙家还真是富有,又或者说,这些士族豪门极为富庶,光是住处便可看出,那些贫民能够住上泥瓦房已经算是上等人家,更多的,不过是茅草结庐。 毕竟,这些人要的不过是这些人的劳动力,至于他们住的如何?有个地方住就不错了。 此地亭台楼阁,一应俱全,不说美轮美奂,富丽堂皇,却也显示出水乡人家的秀气,庭院中种着各种王安不曾见过的花木,想来也极为名贵,但王安对这些东西已经无感,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 花费巨大的人力物力也去找寻这么一株么?然后还要费劲心力去培植,最后又得到了什么?不过是一阵攀比和夸耀罢了。 “老夫孙静,恭候王公子多时矣。” 王安看着眼前的老人,那锐利如刀的目光盯在身上丝毫未觉,自己也算经历过了许多的事情,早就不是那个初来乍到的毛头小子了,甚至心理上还有些许的优越感。 我知道接下来的大势走向,还有这中间起到关键的几个节点,更知道你们的谋划,而你们都不知道。 “让老大人久等,是晚辈的过错。” 王安恭敬回礼,也再无那般纨绔,甚至无赖恶少模样。 “贵我两家,本是盟友,如今香儿又与皇叔结亲,两家自当更加牢固才是,何以守义今日在城门口如此无礼?” 得,一上来便兴师问罪,看样子是想要在气势上先压自己一头了,可自己又怎会唯唯诺诺,再不济,也不能丢了自家的脸面。 “孙讨虏名为结亲,实则暗中谋害我主,天下间可有这样的盟友?甘露寺的刀斧手,难道是为了杀猪宰羊准备?还是说,这偌大的江东,竟然找不到几个屠夫?” 孙静没想到王安居然直接说出此事,面上也不觉得尴尬,这种事情,他早就已经见得多了,就是他那死去的兄长,不也借着和王睿的交情,骗杀了王睿。 “不过是手下人胡乱作为罢了,想必皇叔也不会放在心上。” “呵呵,我主宽厚仁德,自然不会将此事放在心上,且两家如今已经结亲,联盟将更加牢固,可身为臣下,却不能不为主分忧,今日城门之举,在幼台公看来是破坏两家联盟,可安却有不同看法。” 王安对孙静这话,不置可否,也不想说什么,连手底下的人都约束不好,那你孙氏,孙权是干什么吃的?至少我家主公发话了,可没有人敢不听的。 “哦?愿闻其详。” 孙静听王安居然要为自己今日之举辩护,不由得起了心思,也想看看王安到底是何水平,年纪轻轻便能得刘备信任,此番带来江东。 “安以为,以斗争求和平,则和平存,以妥协求和平,则和平亡。如今孙刘两家已然结盟,且还联姻,本当同舟共济,不想曹操方退,却又打起了荆州的主意,这非盟友所为。还是说,江东和荆州先打一场,然后让那曹操渔翁得利?” 王安开始侃侃而谈,这一番话语,让孙静也不由得点头,也终于确认了,今日这城门之举,怕是这年轻人有意为之。即便没有城门口那头大虫,怕也会找其他事情发作一番。而且,孙静已然明白,那日甘露寺,怕也是此子有意为之。 “贵我两家,自当是同心抗曹,只是我江东如今嫁女,也不曾见贵方诚意,如此,岂不是太过失礼?” “哈哈哈,幼台公何出此言?我主与孙小姐,三书六聘,礼数之上,也不曾缺了半分,所携聘礼,不可谓不丰厚,又哪来的失礼之说?” 王安笑道,对这种乱扣的罪名,可不想戴上。 “守义不觉得,贵我两方有些名不正,言不顺了么?” 孙静摸着自己的胡子说道。 第19章 念念不忘 “如今我孙氏占据江东,玄德公虽占据荆州,却有其实而无其名,不如我方出兵,助皇叔回豫州,如何?” 孙静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虽然不想承认,而且也想拿下荆州,巩固江东西面,可如今刘备已然占据荆州,且兵强马壮,急切难以谋取,只能退而求其次。 王安听完之后,心中一个咯噔,如今刘备的官职是左将军,领豫州牧,让刘备去豫州,那不是去曹操老家么?那荆州空出来怎么办? “如此就多谢了,孙将军虽然年轻,可承继父兄基业,稳定江东,抚平百姓,乃当世人杰,我主以为当表奏孙将军为,车骑将军,领徐州牧,如何?” 荆州我们已经占了,你就别想了,有这功夫,还不如想想怎么去拿下徐州,那徐州可是富庶啊。 “呵呵,这荆州牧,自然是由前荆州牧刘表之子刘琦担任,不知守义以为如何?” 靠,在这里憋着坏呢,不过好在刘琦应该命不久矣。可即便是这样,自己都已经吃到肚子里的肉了,怎么好吐出来呢? 真是的,这江东也不嫌恶心。 “刘琦公子倒是说过,说他年轻识浅,怕是不能为朝廷守好荆州,而我主玄德公宽仁爱民,必定能够善待荆州百姓。我等来江东之前,便已经上书朝廷,请求我主任荆州牧。” 王安说道,这江东心心念念,想要的便是荆州,可自己也不能将这荆州拱手相让啊,诸葛亮的隆中对里面说的很明白了,荆州一路,益州一路,两路同时出兵才好,没了荆州,那己方就只能走六出祁山,九伐中原的老路,最后徒劳无功。 虽然还没有去过巴蜀,可那篇“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已然可以说明一切。几万大军出征,也不知道需要调动多少的人力物力? 孙静也想不到刘备等人已然将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可依旧有些不死心。 “哈哈,是老夫唐突了,不过既然两家结盟,若是皇叔力有不逮,我江东也可以略尽绵薄之力。” “此事,就不劳烦贵方操心了,我主麾下,文有卧龙凤雏,武有关张赵,更有数万雄兵,抵挡区区曹操,不在话下,异日必然率军北上,救陛下与水火,还汉室与长安。” 孙静想不到王安言辞居然如此犀利,而且态度如此强硬,深知若是想要荆州,还是少不得一场刀兵,便起身朝着外面走去,一直走到了廊下。 外面霞光满天,将整个厅堂铺上了一层色彩,原本黑色大漆的柱子,泛着一种红光。 孙静整个人在霞光的照耀下,青白色的衣袍格外靓丽,整个人似乎披上一了一袭七彩霞衣。 “守义,荆州于我江东而言,至关重要,不知可否与皇叔商量,将荆州借与我江东,若是他日,皇叔欲出兵北伐,我江东也好派遣兵马,助皇叔一臂之力。” 终于露出了尾巴。 王安如此想着,有道是欠钱的是大爷。这江东图谋荆州已久,若是真的借了,日后怕是少不得麻烦,与其如此,不如当面拒绝。 可正想着开口,却又生生忍住,眼下自己等人还在江东,若是自己代刘备直接拒绝了,那自己等人的处境就会堪忧。 “此事,事关重大,请恕安无法答应,便是我家主公,也需回去和诸人商议才是,还请幼台公见谅。” 王安一字一句说道,孙静很清晰的感受到了这话语中的力量。 “此事,不过是老夫自己的想法,倒是让守义为难了,不说此事了,如今孙陆两家,愿结两姓之好,不知守义以为如何?” 孙静又说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可这话语听在王安的耳中却不是如此。 什么他自己的想法?怕不是江东诸人的想法吧,至少也是孙氏的想法,看来日后少不得会有一番争夺。 欲望这种东西,一旦产生了,总会有失控的一天。 至于孙陆两家的婚事,王安此行不过是一看客,凑凑热闹而已,也不愿意坏了别人的姻缘,可嘴上却依旧不愿意放过。 “两家能不计前嫌,结为姻亲,自然是好事,安又怎会坏人姻缘?” 不计前嫌? 孙静的嘴角抽了抽,此刻他可以确信,这王安对己方是毫无好感,也觉得孙权在甘露寺的作为,怕是真让这人恨上了。 为人机敏,狡诈多变,睚眦必报,有舌辩之能。 这便是孙静接触王安之后,结合先前的事情对王安的评价。 “老夫也觉得,这桩婚事不错。时日不早,不如守义便留在寒舍用饭,如何?” “好啊,听闻太湖三白不错,不知安今日是否有幸品尝?” 王安顺口接道,孙静哈哈大笑,心中则又给王安下了一个评价。 吃货。 “哦,对了,今日城门口,安侥幸得了一只老虎,不知如今处理的如何了,小子无以为报,愿分一副虎骨给幼台公。” 王安这才想起了自己今天还弄了一头老虎。 “哈哈哈,守义有心了,多谢守义。” 一副虎骨,对于如今的孙家来说,并不难得,可王安既然能给,也是一份心意,孙静便直接笑纳了。 “至于这虎皮,便送于新人,以为贺礼,不知幼台公以为如何?” 孙静想不到王安居然会如此,可一想到先前王安的狡诈,又有些忐忑不安。 “即是如此,我便替芫儿他们,谢过守义了。” 孙静见王安如此,想来应当不会在婚礼上闹出什么事情,而且这王安一路随同前来,便邀其住在自己家中,王安自然同意。 等着王安走后,孙静立刻磨墨提笔,将两人今日交谈的内容写成密函,叫了下人立刻送往建业,又让孙皎这些天不用忙其他的,就陪着王安在吴县走走,只要王安的要求不太出格,都一一满足,至于婚礼的事情,他会安排其他人协助自己。 “父亲,何必对这王安如此在意?” “人外有人,为父觉得,南郡之事,怕是没那么简单,先前那庞士元就曾与周公瑾通过书信,虽然不知其中详情,可何以最后却反而多了江陵献给刘备?” 第20章 恍如隔世 闲来无事,王安便带着人在吴县逛着,孙静出于安全考虑,又派了一队人马跟随。 其实这已经有些多余,以那日王安在城门口的举动,谁都知道王安如今的身份,寻常人等不敢惹王安,那些士族高门也不愿惹王安。 王安也不复一路上纨绔恶少的模样,恢复了本来性情和面目,这让孙静能够接受,而步骘则是埋怨王安居然能演了一路。 不过眼下的吴县并不是后世的苏州,唯一能逛的,也就只有景帝阳陵,还有古城墙,便是那报恩寺塔,现在也不知道在何处。 不过好在这时候没有汽车,更多也不过是骑马,甚至步行,这路程一拉长,倒也有了时间和兴致慢慢看这座古城。 听着孙皎说着,这旧城墙乃是春秋时期的,王安不由得感慨。 “城墙依旧在,不见故时人。” 孙皎听得奇怪,又有些不太喜欢这样消极的感慨。 “先生此言甚好,但太过消极了些。” “呵呵,你不会懂的。” 王安对此也不加以反驳,自己莫名回到两千多年前,也不知道这些古城墙,两千年后还在不在,或许能够留下一段旧遗址已是万幸了。 孙皎被这话说得莫名其妙,这些天和王安接触下来,倒也没有原先那般嫌恶,也真正感受到了王安这人的天马行空。 “叔朗,你说我们打生打死,到底是为了什么?” 孙皎听着王安这话,有些奇怪,可依旧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自然是协助兄长一统天下,博个封妻荫子,公侯万代。” 孙皎有些骄傲的说道,如今孙氏已立三代,即便强如曹操,也饮恨江水,至少这江东之地,稳如泰山,当然了,若是能够和曹操划江而治,那是最好。 “然后呢?” 然后?孙皎想不到王安还会继续问,又觉得王安这人神神叨叨的。 “然后,便是世世代代的传下去。” “当初始皇帝也想着传递万世,结果二世而亡。” “哈哈,暴秦亡于苛政,民皆揭竿而起,如今我孙氏对江东百姓,多有抚恤,又何必如此担心?便是有,凭我孙氏十万兵马,他们也翻不起风浪来。” 到的最后,孙皎如是说道。 “呵呵,人啊,总是对自己有一种过分的自信,总觉得自己不会和别人那般愚蠢,却不知道自己早就踏上了另一条通往命运的道路。” 孙皎看着王安有些好奇,方才的话语,可不是王安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说出来的,尤其是那有感慨的语气,极为老气,便是自己的父亲,也只偶尔会有如此叹息。 这让孙皎更加摸不着头脑,到底是一个看透世事的智者,还是故弄玄虚的神棍。 “回去吧,眼下大婚在即,还要劳烦叔朗陪我这恶客游山玩水,为难叔朗了。” 说完这话,王安便上马朝着吴郡的孙家别院回去,孙皎则是回过神,立刻跟在了王安的身后,很快两人并辔前行。 新的消息已然送过来了,是从江北那边传递回来的,说是眼前这人设计生擒了曹纯,而后夺下了江陵城,至于夺取江陵城,及控制城外大营的人,则是黄忠,一个老头子。 消息显示,综合所有的消息看,那黄忠是在去年年初之时,从长沙调动到江陵。 居然提前一年便已然知晓此战的结果了么?若真的如此?神棍和智者,怕是都不足以形容眼前这个年轻人了。 “守义,你到底是何许人?” 孙皎念叨了一句。 “我?我就是,小心!” 王安心中顾着自己想事情,一时之间没有注意,胯下的马居然差点和一辆马车撞上,反应过来后立刻用力拉住马缰,直拉得战马不住嘶鸣,直接人立而起,差点就将王安掀下马背。 这样可不行,若是能够拿下西凉,说不得要将马鞍马镫这些弄出来,免得自己被摔死。 孙皎见状心头大怒,随手一鞭子就朝着马车车夫抽过去。 啪。 给王安牵马的马夫,身躯微微颤抖,单薄的衣衫印出一条深色的痕迹,目光中露出了不甘。王安有些诧异的看了孙皎一眼,虽然知道这孙皎脾气不太好,但是自己的马匹冲撞了对方,对方却因此挨了鞭子。心中愧疚,立刻下马朝着那马夫走去。 “哪里来的狗贼,居然敢在吴县如此嚣张。” 马车中一个不满的声音传来。 得,看来是惹到了吴县的豪门了。 王安刚想要道歉,就听到身后孙皎开口。 “抽他这一鞭子还是轻的,若非是不想冲撞了喜事,我岂会轻易饶了尔等。” “那倒是要恕小女子有眼无珠了,不知道这吴县来了大人物,居然能够无视王法。” 王安听着车内的声音,想着好男不与女斗,便开口道歉。 “这位姑娘,方才乃在下的不是,无意冲撞了姑娘车架,还请姑娘原谅。” 王安这边正道歉,可孙皎又何时受过这等气? “哈哈哈,王法?这江东,我孙氏便是王法。” 王安看着孙皎如此说话,心中乐见如此,可面上却不能展露,只不停的道歉。 “叔朗何必如此?你我如今乃是过来送亲之人,就算是为了芫儿着想,也不当如此。” 孙皎一听这话,心头不解为何王安如此说,以孙氏的实力,在江东这地面上,也不需太过忍让。 “哈哈,守义怕是不知道吧,我孙家可不是嫁女,而是陆家那小子入赘。” 王安这才明白,这两家联姻居然还有此中曲折,不由得愣住了。 “哼,好大的口气,我倒是要瞧瞧是孙家的哪位,居然如此狂悖,也不知此等言语若是传到幼台公和孙破虏那边,阁下能不能守得住。” 车架内的那个女子,明显有些生气了,一只葱白玉手将车帘掀开,那女子身穿鹅黄色直裾,腰间一条湖绿色的腰带,一双环佩束在腰间,分髾髻上插着一支金钗,一看便是大户人家子女。 待到那女子抬起头,鹅蛋脸上一双俏目正恼怒的看着孙皎。 王安看着那女子,目光先是惊诧,而后又转变为怀疑,最后居然朝着那女子走过去,口中喊出了一个名字。 “婉儿。” 第21章 婉儿? 孙皎愣住了。 那女子也愣住了。 甚至于街上的所有人,全部都愣住了。 王安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将这鹅黄色衣服的女子一把抱住,将整个头都靠在她的肩膀上,嘴里则是喃喃的念着。 “婉儿,你也来了?” “你怎么就不来找我?” 虽然长在江南,可她也从未见过一个男子居然会有这等语气?幽怨、思念、伤心、喜悦。 眼前这人似乎是在对一个恋人倾诉,可这人又如何知晓自己的闺名? 这女子刚开始也被眼前这个陌生男子如此出格的举动吓住了,不敢动分毫,而且听眼前这人的胡言乱语,一时之间也没能想到将此人推开。可旋即反应过来,自己如今还是未出阁的姑娘,又如何能够被一陌生男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搂搂抱抱? 她奋力挣扎,将这男子推开,也顾不得这男子迟疑、探询的目光,右手高高举起,然后用力挥下。 啪。 “你这个登徒子。” 王安捂着自己的左脸,上面五个指印清晰可见,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婉儿。 “哈哈哈哈,想不到守义你也有今天啊。” 孙皎看着这一幕,哈哈大笑,他早就受够了王安这一路上的神神叨叨,装模作样,不想这么一个人,居然能够在大街上当众调戏女人?想自家这些时日给他安排的诸多侍女,也不曾碰半分,即便是日常的洗漱,都是他自己动手。 可,可居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一个陌生的女子,搂搂抱抱。 而且,这脸上挨了一耳光后,居然还呆呆的站在原地,也不气不恼。 王安又仔细的打量了许久眼前这女子,见那女子俏目一瞪,似是又要发飙,这才失落的说道。 “姑娘,对不住,是在下孟浪,错将姑娘当成他人了,还请姑娘原谅。” 而后躬身一礼,也不再说什么,也顾不得自己的马匹,失魂落魄的挤出人群,连自己的马匹也顾不得了,如同孤魂野鬼一般,朝着前面走去。 那女子看着王安失落离去的背影,知道这不过是一伤心之人。眼下世道纷乱,刀兵连年,和心上人失散也多是寻常,看这人年纪和自己差不多,虽然此人言行孟浪,可也是一痴情落魄之人。 本想要将他叫住,又不知道叫住之后自己又该做什么,最后只能摇摇头,登上马车,招呼车夫继续前行。 至于孙皎刚才的张狂,竟也没有再作追究。 孙皎看王安居然为一女子就失魂落魄,便招呼手下人跟上那辆马车,叮嘱务必打探清楚这是谁家姑娘,而后又让人将王安的马牵上,追赶王安而去。 原本围观的众人,见一场好戏居然草草结束,也都各自散去,各自忙活营生,原本人山人海的街道,顷刻间又恢复了原本模样。 ...... 陆府。 这些时日以来,陆家一直都在忙碌,忙着结亲的事宜,一直忙碌到晚上巳时后才会渐渐停歇。 和孙氏联姻,不管是自愿也好,被迫也罢,对于如今的陆家来说,都是一件好事。自庐江之后,陆家就渐渐衰弱,不过好在还有些底蕴,但也只能守着吴县根基,至于想要更进一步发展,那是不要想了。 如今既已联姻,那陆家优秀子弟,便可以进入官场,逐步掌握权力,有了权力,家族也将再次振兴。 黑暗中,一个白衣男子打着灯笼,昏黄的灯光照亮脚下蜿蜒的道路,就孤身一人走到了小院的门口,这才将手中的灯笼熄灭,看着窗户上投射的人影,踟蹰着不敢上前。 陆婉拿着手中的书卷,却许久没有翻动一页,也不知什么事情拨动了她的心弦,身边侍候的丫鬟已经有些犯困,可又不敢提出来。 “既然撑不住了,那你等便早些去休息吧。” 陆婉吩咐道。 “可是小姐你,” “让你们去休息,那便下去好了,我又不是缺胳膊少腿的,些许小事,我自己能做。” 几个丫鬟听到了,最后还是退下。 过得许久,又开口说道。 “都来了这么久了,难道就一直这么站在外面?” 听到这话,院外之人这才有了动作,借着月光和屋内散出来的光线,朝着院内走去。 陆议看着眼前的女子,心中一阵伤感。 “再过几日,你便要成亲了,又何必再来这里?” 一杯清水递到了陆议的面前,可他却并没有动,只目光灼灼的看着眼前的陆婉,似乎想要从陆婉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明日,我便要和孙家姑娘成亲了,想着过来看看姐姐。” “我还需要你看么?你都已经忘记了自己是谁了,那孙家是何人?当初是如何对待康叔祖的?” “那又能如何?如今孙权乃是江东之主,陆家总得生存下去。要生存下去,就得放下。” “放下?那陆家那么多人,难道就白死了?” 陆议被这么一问,只得陷入沉默,而后又开口。 “姐姐知道的,我并不喜欢孙家姑娘,若是姐姐想,我可以和姐姐泛舟湖上,老死山林。” “算了吧,你心中只有功业,只有陆家。不过也是,如今除了你,也没人能扛起陆家大梁了,陆家生你养你,你也总该为陆家做些什么,哪怕是让陆家苟活下去。” “你就好好的和那孙家姑娘成亲,过你自己的好日子去吧,日后也能指点江山,建功立业,在孙家手下广大陆家门楣,只是不知道你有什么面目去见叔祖他们。” 陆婉语气越发不客气,转而又说。 “若不如此,陆家何以生存?不知姐姐日后有何打算?我见那王安似是对姐姐有意,” “此事就不劳烦你了,夜深了,你也该早些回去休息了,我在这里,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说完,陆婉便起身逐客,朝着小院门口走去。 陆议心有不甘,可又有些无奈,此事根本无法公之于众,只能隐在心底。 陆婉看着陆议远去的身影,心中怅然若失,因为即将失去这个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屁孩,也因为居然会投到孙权麾下。。 至于自己今后如何,自己当会安排好一切,也不劳陆家担心,也不劳陆议担心。 第22章 孙静的谋划 “守义可是在为刚才那个女子心烦?” 孙皎和王安一路回到别院,即便是下马之时,心中不免有些得意,心中想着那个跟随打探之人,想必很快会有消息,便问王安。 “叔朗有心了,不过是安一时妄想罢了,想来她不可能在这世上。” 王安此时虽然不再失魂落魄,可情绪依旧不高,听孙皎相问,也如实说道。 这可是穿越,穿越! 鬼知道自己是遇到了怎样的机缘,才来到这个英雄辈出,又人如草芥的时代。可穿越这事情,即便说出来又能如何?连庞统都不曾提起过,对一个日后敌对的孙皎说什么。 怎么可能连婉儿也一并来到了这里? “守义放心,皎已经安排人去打探了,想来也快有消息了。” 一听到这里,王安心头又生出一种希冀,转而看向孙皎。 “如此,就多谢叔朗了。” “不必如此,守义累了一天,且先去好生休息。” 孙皎见王安回到自己的住处,立刻转头来到孙静的住处。 “孩儿见过父亲。” 面对孙静,他心中还是畏惧的,自己这位父亲看起来儒雅,却极为严厉。 “今日可有事情么?” 孙静刚刚打发走一波仆人,让他们再去将礼单、流程等再核实一遍,难得的空闲下来,就见孙皎过来了。 “今日倒是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情,我与那王安回程路上,无意冲撞了一架马车,那马车之上下来一个女子,王安见了那女子之后,居然,居然直接将那女子搂在怀中, 父亲,这可是大庭广众之下啊,这王安与我等一路同行,便是和那步子山在一起时,也未曾有过如此失态之举。” 孙静原本还不在意,可听完事情之后,却敏锐的捕捉到了什么。 “叔朗有话不妨直说。” “父亲,眼下那刘玄德每日沉迷酒色,不知归途,孩儿是想,若是能够用那女子,将这王安也留在江东。” 孙皎并不喜欢拐弯抹角,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哈哈,刘备世之英雄,也难过美人关,若叔朗此言属实,若是能为这王守义撮成此事,自是最好,不过光有如此还不够,我即刻便将此事通报将军,将军麾下能人颇多,想来必然能好好做一番文章。” 孙静笑眯眯的说道,而后又从自己的书案上抽出一封书信递给孙皎。 “叔朗且看看,这是从密谍从江北传回来的消息。” 孙皎有些好奇的接过书信,寻常时候父亲孙静书案上的书信可不许自己动半分,此时见父亲将书信递过来,好奇的看起来,可接下来,孙皎的目光开始变得惊恐,进而转变为难以置信。 “父亲,若这信上所言是真,那此人断不能放回刘备身边。” “为父岂能不知?我这便修书一封,你即刻派人送去建业,至于那女子身份,你探清之后,速速报我。” 孙静将孙皎手中的书信收回,想着就这样放着也不太安全,便让孙皎点燃火折子,将这书信付之一炬。 屋内顿时传出一阵丝帛烧焦的味道,一阵微风吹过,那青烟也消散不见,可帛书上的内容,却已经被两人死死的记住。 “公子,打探清楚了。” 这父子两人正准备商议下一步动作,就听得门外传来声音,孙皎立刻让那人进来。 “怎得回来如此晚,快说说,到底是哪家女子。” 孙皎朝着单膝跪在地上的这仆人说道。 “老爷,公子,小人花费了些许时间,总算是弄清楚了。此人乃是陆家的陆婉,如今二十二岁,尚且待字闺中,未曾出嫁。” 嗯? 孙静父子两人听得这个消息,不由得有些诧异,到了这等年纪还未曾出嫁,可是老姑娘了。 “可曾打探清楚,缘何至今未嫁?” “可曾打探清楚了?” 孙静想了想,又问了出来,而边上的孙皎,也接着问道。 “这,陆家这位小姐的确是叫陆婉,至于为何至今未嫁,小人倒是不知道,不过听陆府的人提起,这位陆小姐对新姑爷有抚育之恩。” 孙静的眉头一皱,转向孙皎。 “叔朗何以有此一问?” “父亲,今日街上,那王安便喊出了这陆家小姐的闺名,会不会?” 孙静心中产生怀疑,可一想到孙陆两家联姻已成定局,又觉得自己疑心过重了,今日王安和那陆家小姐相遇,可能只是意外而已。 “叔朗,你且先和那王安透露一番陆家小姐的情况,先看看那王安是如何反应。” 孙皎也想看看,王安知道了这事之后的反应,便立刻前去找王安。 待孙皎远去,手掌拍了两下,一人便出现在面前。 “你且安排些人,扮作仆僮混入送亲队伍,老夫会和主事之人打好招呼。” ...... 王安回到院子,可那个女子的身影始终挥之不去。 如果真的是婉儿呢? 不,不是的,声音就不像,至少婉儿的声音可不是这样的。 许久未曾出现的孤独感,再次萦绕王安的心头,久久挥之不去。 “罢了,看来是回不去了。” 可身前突然被黑影笼罩,不由得的抬头看去,居然是孙皎站在自己的面前,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容。 “守义,回魂也。” “叔朗莫不是来消遣我的?” 王安见孙皎到来,收拾了心神,反问孙皎。 “哈哈,那就看守义诚意了,皎可是花费了不少功夫,才探知那个女子的消息,守义难道就不想听听?” 王安的心思一动,的确是想知道今日碰到的那个女子情况,可又害怕这香饵包裹中的钩子。 “叔朗故意卖关子,这让安心中不安啊。” 王安笑着说道。 孙皎见王安居然不上钩,心中知道若是再在这件事情上纠缠,反而会适得其反。 “好,不消遣守义了,那姑娘乃是陆家的,闺名婉,如今尚未婚配。” 陆婉? 难道真是冥冥之中注定? 见王安出神,孙皎自然停下,等着王安消化,可心中又是一阵疑云。今天这王安还在街上错把这陆家小姐当做了故人,真让他怀疑,这王安是不是之前就和陆家小姐认识。 若是真的?那这陆家...... 第23章 逼降 “感谢叔朗告知,不过安心中明白,这位陆家姑娘,非安故人。” 王安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孙皎也料不到,王安居然会如此说,心中不由生出一阵失望,若是寻常人等,见到这神似故人之人,怕是早就忍不住了,可这王安居然还能如此清楚,可真是非常人也。 又或者,这王安是故意的,以此来保护陆家,或者是陆家的某个人? “守义何以如此肯定?父亲听闻那陆家姑娘虽曾婚配,可如今寡居,若是守义有意,父亲就想出面撮合,就待芫儿和那陆议婚礼结束之后,便前去说和。” 王安想不到,这孙皎,或者说是背后的孙静居然会来这一手,心思却急速的旋转。 好嘛,先前刘备也曾提过,要给自己说一门亲事,只是到现在还没着落。没想到这到了江东,孙静又说要给自己说那陆家小姐。 答应?不答应? 王安咬咬牙,还是,拒绝了。 “这,安不过是一寂寂无名之辈,怎当得起幼台公如此厚爱。” “哈哈,守义何必自谦,若不是守义,那刘备又如何能得了南郡?守义容貌俊美,且有大才,眼下不过是没有机会而已。” 妈蛋,又提老子的相貌,这世道,长得好看有什么用? 额,看来长得好看,还是有点用的,至少会有人给自己介绍老婆。 孙皎说完这话,见王安还没有动作,便又开口。 “我孙氏在江东已立三世,民丰粮足,兵强马壮,前番又以少胜多,退了那曹操,如今气势如虹,正要一展宏图,正需要守义这等人才,不知守义可愿为我家主公效力?” “这,我既然已经投了刘皇叔,又如何能够再为孙将军效力?岂不闻,忠臣不是二主?” 王安抬头看着孙皎,目露犹豫之色,孙皎见状,心中立刻大喜,看来眼前这小子,也并非死忠刘备之人,只需官职、权利、金钱到位,哦,还有那位陆家小姐,怕是会立刻转投江东也说不定。 “守义此言差矣,岂不闻良禽择木而栖?皇叔虽然当世英雄,可毕竟年近五旬,也不知道还能征战几年,皎听闻前番那刘封还提出恢复寇氏本姓,而亲子阿斗仍然年幼,这主少国疑,臣强主弱,少不得一番争斗。 反观我家主公,如今不过二十有七,正是建功立业之时,若是守义愿意,我父子愿代为引荐,守义必得重用,届时,官职爵位、金钱美女,唾手可得。” 说完这话,孙皎就等着王安的答复,相信像他这样的聪明人必然能够看明其中厉害,做出正确的选择。 “如今两家结盟,若是安转投孙破虏,那日后何以面对刘皇叔?” 王安继续问道,这话语就如同一个进攻的号角,让孙皎觉得此刻已然是万事俱备,就差自己临门一脚了。 王安此刻就如同那扭捏的小娘,眼下的推脱和迟疑,不过是欲拒还迎罢了,立刻将自己等人的谋划点破。 “哈哈,以守义之才,难道还看不出来,这刘备,怕是回不去荆州了么?” 看着孙皎的模样,王安心中冷笑:小样儿,难道小爷我还不知道你们的打算?这不就是拿美人计先将刘备钓过进来,而后变相软禁罢了。 “叔朗莫不是以为,我等不知道此事?两家既是盟友,又如何能做此等背刺之事?” 王安立刻起身,大声说道。 “哈哈哈,怕是此刻,我家大都督已经兵发江陵了,至于那刘备,你以为江东是何等地方?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守义如今不如还是多为自己考虑考虑吧。” 孙皎对王安此举,也不放在心里,如今局势已成,谅那刘备也是插翅难飞。 “可,安又如何能投孙破虏,先前在甘露寺,安可是让孙破虏吃了暗亏了。” 孙皎一听,心中立刻大喜,想不到原本的怀疑居然是真的,若是这王安真有此能,那正可以说明王安之才,又出言宽慰。 “守义多心了,我家主公,求才若渴,岂会在此等小事上斤斤计较?守义安心便是。” 王安这话,面上虽然不显,但心里早就大骂:狗屁,孙权不记仇?到后面这个神经质的家伙,杀起功臣来可没手软过,而且还是典型的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这,这让安如何面对皇叔,面对兄长。” 说完这话,王安居然掩面痛哭起来,这让孙皎有些不知所措,可心中又觉得王安如今不过是自己案板上的肉了,自己想怎么切,就怎么切。 “大丈夫立世,当建功立业,青史留名,何况无毒不丈夫,守义,皎今日与守义摊牌,便已打定主意,若是守义不同意,那就怪不得皎了。何况我父亲已然让人送信前往建业,怕是书信到建业之日,便是守义投我江东之时。” “啊?我,我分明还未,好你个孙叔朗,居然如此谋算我!” 王安怒目而视,可孙皎却不以为意,反而哈哈大笑,极为得意。 “哈哈,成大事不拘小节,想想若是那刘备得知守义而今转投我家主公,会是如何,不过好在守义无牵无挂,倒也是轻松。” 说到这里孙皎又是话锋一转。 “守义啊,想想那陆家小姐,虽然斯人已逝,可这世上居然会有一模一样之人,难道不是上天垂青么?只要守义点点头,我父亲立刻便请孙将军亲自为守义提亲,不知守义以为如何?” 一边估计已经磨刀霍霍,一边则是荣华富贵,王安还是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事已至此,我还有选择的余地么?只是我还有一个请求,我既然决意投靠孙将军,日后也难与皇叔相见,还请叔朗允许,让我书信一封告知皇叔,不知可否?” “哈哈哈,区区书信,不过小事,守义但写无妨。” 王安见状,就走到书案前,开始磨墨,不多时,就写下一封短短的书信,孙皎接过反复看了看,又觉得不保险,带着书信给孙静核实。 孙静也反复检查,发现并无不妥,便让人将书信暂且压下。 “且过两三日再送,想必届时建业也就满城尽知了,至于那王安问起,边说忙于婚事准备,一时忘了。” 第24章 夫君还有何迟疑? 赵云手按佩剑,快步冲进大堂,一把将一个挡在身前,翩然起舞的舞姬给推开。 那舞姬本就弱不禁风,又怎能经得住赵云这一推?立刻便“哎哟”一声倒在大堂中央,其他舞姬和乐师纷纷惊恐的看向赵云,也不知这位长坂英雄今日何以如此无礼。 “滚,都滚下去!” 赵云目露凶光,看了一眼这些舞姬和乐师,立刻开口驱逐。 “放肆!” 这些人刚刚想要收拾离开,却听到堂上的刘备拍了一下桌案,而后醉醺醺的起身指着赵云骂道。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主公?居然就这么直接冲进来,还来败坏我的兴致,来人啊,给我将这不懂规矩的家伙赶出去。” 似乎是因为酒精的刺激,刘备的双目越发的猩红,脸色越发的红了。 孙尚香对赵云如此无礼,心中本就不悦,可赵云毕竟是刘备爱将,自己眼下还是让刘备自己处置为好。 “主公天天莺歌燕舞,沉迷美色,不思进取,” “你这是在教训我么?赵云?” 赵云正想要慷慨激昂,却被刘备打断。 “我打了一辈子仗,享受享受,不行么?” “你们跟我多年,也没有享受过什么,如今这般,不是很好么?你们也不不必如此看我,这,这人生一世,不就是荣华富贵么?” “你等且看看,这美酒、美食,还有美人相伴,还打打杀杀干什么?你等也可以早日卸甲,享受享受这花花世界。” 这还是那个心怀汉室的刘玄德么?还是那个心系百姓的刘皇叔么? 赵云心中一阵失落,这些时日以来,见刘备每日沉溺酒色,私下里几次问刘备何时回荆州,也都被刘备推搪过去,真真是急在心里。 可今天,他却再难忍住,若是再不采取行动,这人心,怕是真的要散了。 “主公,这是守义的书信,你且自己看看吧。” 赵云本想上前,将书信递给刘备,可最后,还是无力的将它甩过去。轻盈的帛书在半空中慢慢飘落,刘备却看也不看。 “慌什么?接着奏乐,接着舞。” 赵云这才不过刚刚走到门口,听到里面丝竹乐舞又起,只摇摇头,牵过自己的玉狮子,直接冲出建业城门。 “你是说,那赵云快马朝着东面去了?” 孙权很快得到消息,可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便拉着报信之人再次确认。 “千真万确,今日刘备依旧置酒宴舞,那赵云似是拿了什么进来,本意是想要驱散我等,却被那刘备喝止,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 孙权听眼前这人吞吞吐吐,又立刻追问。 “还说,打打杀杀一辈子,就是为了荣华富贵,还让那赵云也享受享受。” “哈哈哈。” 孙权听完这话,便知道计策奏效,心中更是得意。人说英雄难过美人关,那吕布董卓之流也就罢了,想不到刘备居然也会如此。 一念及此,孙权让这人退下,而后来到书案前,开始提笔写信。眼下刘备不过是一头困兽,王安也已投靠,而且他相信,这不过是一个开始,接下来,刘备麾下的势力会被自己逐步瓦解,而荆州,也只是第一步。 兴奋的孙权此刻只想出去走走,便招呼着人备马。 ...... “夫君就不看看这帛书上写的是什么?” 孙尚香给刘备倒了一盏酒,又用手指拈了一块鹿肉递到刘备嘴边,刘备惬意的一口吞下,而后哈哈大笑。 那帛书,也早就被下人捡起来,放到两人桌案前。 “有什么可看的?夫人这几日为了陪我,已经许久未曾出城打猎,眼看即将入秋,不如明日我陪夫人出城打猎,可好?” 刘备拉着孙尚香说道。 孙尚香本就十来岁的性子,正是好动的年纪,又是长年习武,早就对眼前的歌舞不耐烦了。依着她的性子,看这些软绵绵的歌舞,还不如练几趟刀剑来得痛快,听刘备说起,自然是心中高兴,满口答应。 可是她的目光又看向了那张帛书,还是将帛书拿起来,自顾自看起来,待到看完,这才神色古怪的递给刘备。 “哦?夫人不如直接告诉我,这书信上写的是什么。” 刘备轻轻将帛书放在一边,一把搂住了孙尚香,笑呵呵的问道。 “王安投了我兄长。” “哦?投了就投了,你我如今结亲,两家也早成一家,这守义在备麾下,还是在你兄长麾下,又有何不同?” 孙尚香看了看刘备,还是拍了拍手掌,让堂中舞姬乐师全部退下,等到四下无人了,这才和刘备郑重说道。 “妾本以为夫君乃当世英雄,常闻夫君有匡扶天下,重振汉室之志,妾不过蒲柳之姿,能侍奉夫君已是大幸,不想夫君整日沉迷酒色,不思进取,让妾失望至极。” “今日那赵云前来,本是想要劝谏夫君振作,也想提醒夫君,莫要失了人心,可夫君如此对待,只会伤了忠臣之心,难道夫君就从没想过带妾身回荆州么?” 刘备这时,也不再继续装醉,只看着孙尚香,心中还是怀疑,不敢相信。 “夫君如今还有迟疑,是因为不相信妾身么?妾也知出嫁从夫,今既已嫁于夫君,当以夫君为重,还望夫君莫要心生嫌隙,府中一百剑姬,皆是妾身心腹,若是夫君需要,便是拔剑厮杀,也是不再话下,夫君还有何迟疑?” “若是夫君不信,妾身愿意明志。” 说完,孙尚香就随手拿起桌案上拿来切肉的小刀,直接架上脖子。 刘备见状,立刻出手拦下,死死握住孙尚香的手腕,眼神也不复先前醉酒模样。刘备将孙尚香手中小刀夺下,放在桌案之上,这才慢慢道来。 “非是备刻意隐瞒,实乃身处虎穴,不得不谨慎行事。夫人可知,备此番前来成亲,乃是你兄长与那周瑜的计策,其意便是想要诱杀备,甘露寺的刀斧手便是明证。” 说到这里,孙尚香心中黯然,觉得自己终究还是成了筹码。 “但万万没想到,夫人居然如此通情达理,此乃备之幸也。备早欲携夫人回荆州,也好见见我那二弟三弟,还有帐下文武,只苦于无脱身之计也。如今守义又转投你兄长,备又能何为?” 第25章 争议不断 “夫君何必如此?那王安既然能为美色投了我兄长,可见不过是一凡夫俗子,让他留在江东便是,若是夫君真想回荆州,妾身倒是有一计策,可助夫君脱身。” 孙尚香如是说道。 “夫人果真愿助备回荆州?” 刘备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便再次询问。 “既嫁夫君,当以夫君为重,妾身此言,怎会作假?何况他二人只当我是货物,如此作为,又何曾考虑过妾身?夫君无需多言,妾必助夫君回荆州。” 孙尚香倒是恢复了原本英姿飒爽的姿态,看得刘备一阵目眩神迷。这些年来,他所接触的女子,大多都是温婉之人,如孙尚香这般心性果决、英姿飒爽的女子,倒是不曾遇到过。 “好,不过夫人还是莫要如此说守义,当初备兵不过万,将只数员,面对曹操百万大军,尚且不能自保,可他却愿为备谋划南郡,可见其人诚心向我。先前城中流言,备早已知之,如今这封书信,怕也非守义真心。” 说着,刘备指了指桌上王安的书信。 “备与麾下诸人,皆是肝胆相照,守义必然不会背我而去。” 提到王安,刘备是坚定的说道,又和孙尚香商量了回荆州的诸般事宜。 “夫人,若是我等就此走了,那守义怎么办?” “若是守义未曾背叛,他必然会想方设法回到夫君身边,若是已经背叛,夫君又何必等他。如今事情紧急,即便是想要知会他,怕也来不及了,夫君当早作决断。” 孙尚香见刘备此时还在顾及王安,不由的怒道,可心中却觉得,如此人物,才是自己此生最大的依靠。 “好,不过眼下,却是要先通知子龙和公佑二人。” 可刘备又怎么知道,此刻赵云正一路向东而去,便是想要去追,寻常马匹又怎能比得上玉狮子的脚力。 等刘备知道了情况,又只能和孙尚香面面相觑。 ...... “气煞我也,那孙权小儿,居然敢如此,军事,还请速速调拨一支人马,我这便杀过江去,将大哥救出来。” 张飞终于是将桌子一掀,拔出了腰间长剑,直接走到了诸葛亮面前,又被关羽死死的抓住。 “三弟,不可冲动。” “你忍得住,我忍不住!那王安居然还敢背叛大哥,他日被我抓住,且看我如何炮制。” 张飞却并不理会关羽,只喊着要领着一票军马前去厮杀。 “三将军,我等如今在荆州,主公和守义远在江东,不过是传过来的只言片语,又怎能断定守义已经背叛主公?” 庞统见张飞如此,立刻出言劝说,他可是知道,王安绝对不会背叛刘备的。 “那他何以擅自离开我大哥?如今不过是一区区女子,便已然让他变节,枉我大哥还想为其撮合婚事,二哥,这口气,你忍得了,我忍不了!” “三将军,如今那周瑜,怕就是等着你杀过江去,却不知正巧落了那周瑜的算计,若是将军真忍不住,还不如好生操练兵马,而后就在江边等候,一旦主公派人联络,也好早作准备。” “士元所言不错,当初守义一眼便看穿周瑜假联姻、真谋算之计,不如且多等候些时日,说不得会有其他消息传来。” 诸葛亮也说道。 “元直先生如何看?” 关羽转头看向徐庶,想要听听他的想法。 “庶亦无头绪,更不好乱做评判,如今主公他们远在江东,我等也只能期待主公洪福齐天,守义此举是另有安排了。” 一群人商议了半天,也没有任何的结果,却听到士卒来报,说是一艘船只靠岸,说是王安在江东收留的流民,这却让有气无处撒的张飞立刻有了目标。 “居然还敢送人回来?这些人说不得便是安插的江东探子,我这便出门去杀了他们,免除后患。” 说完,就立刻朝着外面走去。 “慢。” “三弟且慢。” “三将军且慢。” 关羽一把拉住张飞,而诸葛亮等人也开口。 “三弟,大哥往日便劝你善待士卒,切勿虐待好杀,如今荆州初定,你若是将这些人杀了,到时候那些百姓,即便想投荆州,也会望而却步,又让荆州士民如何看待我等?” “三将军可不能误了主公大事,如今守义既然还能设法送归流民,想必他还有其他安排,只一时之间无法明说罢了,不如我等且再等等。” “就是,三将军太过心急了,我等且好生操练兵马,组织屯垦,积蓄粮草,说不定主公归来之日,便是我等出兵西川之时。” 众人纷纷劝说,张飞这才罢手,可心中依旧难平。 “三将军,二将军,守义每每都有出人意料之举,当初取南郡,便是守义定下计策,假意投曹,想必此刻真是遇到了什么,不如且再等等?至于那几个流民,我等也不如见一见,说不得还能有什么收获。” 庞统和诸葛亮对视一眼,两人本就熟悉多年,庞统自然知道诸葛亮心中所想。 “好,那便带他们上来。” 张飞此刻也是想看看,这几个山民到底能带来什么消息,便气鼓鼓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熊大几人从来都没有见过这等阵仗,也从未见过如此杀气腾腾之人,气势比起自己山中遇到的大虫更加可怖,无论是那个豹眼环睁之人,还是那红脸大汉,只稍稍一个眼神,便让自己汗毛倒竖。 反而是那几个文士模样打扮的人,倒是温和了许多,可熊大还是不由自主的跪下。 “草民熊大,见过,见过各位大人。不知大人唤小人前来,可是有事?” “哼,我且问你,是那王安让你等到荆州的?” 张飞原本还想坐着,可见到这几人,立刻便站起身,吓得关羽以为张飞又要如何,便想上前阻拦,见张飞并没有下一步动作,这才稍稍安心。 “哈哈,壮士且莫理他,我家三将军性烈如火,这心急了些,人却是不差的,我乃是守义兄长,不知守义在江东如何了?” 庞统则是哈哈一笑,起身将几人扶起,温和的问道。 第26章 定计回荆州 赵云策马出城,本意是想要去找王安问个明白,可建业到吴县少说也有三五日路程,自己对江东又不太熟悉,与其像无头苍蝇一般乱跑,还不如先回建业再说。 赵云策马出城半日,等回来时已经日薄西山,再晚一点,怕是城门也进不了。 可刚刚回来,就被孙乾拉住,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公佑,主公如今沉溺酒色,早忘了当初誓言与志向,你也不劝谏劝谏,这拉着我到底是何事?” 孙乾观察一下四周,见确实无人,这才和赵云低声耳语。 “什么?” 赵云听完,有些难以置信,可旋即心头大喜。 “不想还是云误会了主公了。” 孙乾则是用力的拉了一下赵云。 “子龙小声些,这府邸之内,说不得哪里就有孙权耳目。” 见四下无人,这又小声说道。 “子龙眼下还需和主公大吵一场,而后便先行返回荆州,立刻通知关张二位将军和三位军师,到期之日,便到江边接应。” “可,若是云离开,那主公安危,又当如何保证?” 若是单赵云一人,杀出江东极为简单,可自己离去之后,刘备的安全又当如何保证? “主公又非手无缚鸡之力,孙夫人更是巾帼不让须眉,若是轻车简从,想来那孙权和周瑜即便追上,也并非没有一战之力。只是如今,却有些顾不得守义了。” 孙乾起初还算正常,可说到最后,却是叹了一口气,如今王安远在吴县,若是等他回来,只会拖延时日。 “不提他也罢,云原本还想亲自去问问,何以为一女子而背叛主公,如今倒省去了许多麻烦。” 提到王安,赵云心中不悦,若是此刻王安当面,怕是会拔出青釭剑。 “我等身陷虎穴,主公尚且要假装沉溺酒色,以此迷惑孙权等人,守义怕也是身不由己啊。” 赵云听孙乾这么说,心中也开始怀疑,又转而担忧。 “若是我等就这么走了,怕是守义,就真回不到荆州了。” “生逢乱世,身不由己,若守义真的有心,也必然能回到荆州,君臣之情,也能再续。” 窗外传来一个声音,赵云立刻手按剑柄起身,等分辨出是刘备的声音后,这才放松。 “见过主公。” “是备的不是,让子龙这些时日,憋得辛苦了。这点上,子龙不如公佑啊,他可是该吃吃,该喝喝,我看他都胖了一圈了,也不知道过几日上路,能不能跟得上,啊?哈哈哈。” 刘备将赵云和孙乾两人扶起来,又拉过跟在身后的孙尚香。 “夫人,且将谋划一一道来,我等也好逃出牢笼。” 赵云和孙乾两人,又对孙尚香行礼。 “二位不必多礼,我夫妇二人能否脱困,还需靠二位才是。” 见赵云和孙乾又要起身,孙尚香却伸手阻止,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谋划。 “闲话少说,下月初七便是家父祭日,我欲向母亲请辞前往祭拜,届时便半路转道,直接往荆州去,只是眼下还缺少一个送信之人,不知赵将军可有胆量?” 此番逃脱,荆州接应人马,极为重要,所以送信的重任,便落在了赵云身上。 “不知夫人以为,云当如何脱身?” 赵云说道问道。 “此事易尔,子龙只需与我大吵一架,而后愤然离去便是。今日子龙去而复返,想来那周瑜也不会太过在意,只会心中暗暗得意。如此,子龙便可以一去不返,直接前往荆州。我与夫人两日之后便出发祭拜,祭拜之后,便托辞想要散心,一直沿江而上,子龙需让接应兵马顺江而下便可。” 刘备也将自己和孙尚香商量好的事情说明,眼下也只能定下大略,其余诸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这祭拜孙坚,也想要时日准备祭品,眼下已然时间紧迫。 一想到这,赵云便点头答应,只等着明日一早,便和刘备大吵一场,借此脱身。 ...... “你说什么?赵云今日一早又和刘备吵了一场?如今又策马出城了?” 孙权得到消息之后,又再次确认,越发觉得自己的计策已然奏效,看情形这赵云也快要离开刘备了,如此一来,刘备身边实力进一步削弱,自己是否该做下一步行动? 挑动荆州,让关张二人和诸葛亮、庞统等人闹起来,如此,自己才有机会插手荆州。 “你先退下吧,继续盯着刘备,一有消息,立刻来报。” 孙权冷冷说道。 前来报信之人立刻悄无声息离去,仿佛根本没有出现过。 想到这里,孙权的心头不由一阵烦躁,光是一个步练师,已然无法满足他此刻内心的喜悦,他需要更大的刺激。 比如...... 孙权一想到这里,便立刻带着贴身护卫朝着城北一处住宅而去,以孙权如今的地位,出行虽然不至于前呼后拥,可必要的护卫不能少。 想想自己的兄长吧,仗着自己武力,时常单枪匹马,可最后却被刺客所杀。 一想到刺客,孙权的心中五味杂陈。若是没有那刺客,自己也不可能成为江东之主。 转眼来到目的地,孙权下马,见府外还有其他仆人在等候,再细细一看,却是往常跟在孙尚香身边的,顿时有如吃了一只苍蝇,分外恶心。 刘备! 既然刘备在这里,说明那个让自己头疼的人也在府邸里面。 “备,见过舅兄。” 刘备温和的笑道。 “不想在此见到皇叔,仲谋这些时日忙于公务,竟忽略了皇叔。” 孙权也立刻说道。 “承蒙将军照顾,备这些时日甚是快活,征战多年,居然不知世间还有此等神仙活法。” 说到这里,刘备目光中不由向往和依恋。 “哈哈,皇叔喜欢就好,仲谋还怕怠慢了皇叔和小妹,府上但有所需,只需派人知会一声,江东虽不如中原富庶,却也能够弄出许多中原也不曾有的物产。” 孙权见刘备如此,心下更加放心,可一想到刘备和孙尚香在此,不由得好奇。 “不知皇叔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还不是夫人,这些时日总是陪着备看歌舞,早就腻了,便拉着备一同出来看望嫂夫人。” 听完这话,孙权点点头,又拉着刘备一同朝着内里进去。 刘备见状,不由得眉头略略一皱。 第27章 托付 此刻,孙尚香正和大乔聊着什么事情,见孙权到来,大乔赶忙行礼。 “兄长来得正好,便是今日不曾遇到,小妹也想明日来找兄长了。” 孙尚香见孙权到来,丝毫没有对孙权的敬畏和客气,这让孙权一阵气馁,可当着刘备的面,又不得不装出大度模样。 “香儿有什么要求,但说无妨。” “小妹寻思着,我与玄德既已成婚,却未曾告慰父亲,眼看父亲祭日已近,便想着去祭拜一番,也好告知父亲近况,还望兄长应允。” 这话虽然是请求,可孙尚香却好似通知孙权一般,丝毫不给孙权面子,孙权也不气恼,只说道。 “可曾告知母亲?” “既已禀报兄长,自然会与母亲知晓。” 孙权讨了个没趣,不过他颇能忍耐,面上不显,只是点头说好。 可孙尚香却不愿就此放过,继续说道。 “我看绍儿每日关在府中也甚是气闷,这次前往祭拜父亲,想将绍儿也带上。” 一提到孙绍,孙权略微迟疑,又想着仅仅去祭拜,不久便会回来,这才点点头答应,可又想争取一下,刘备对此事似乎充耳不闻。 “就怕绍儿年幼,同去只怕会帮倒忙。” “若是绍儿敢捣乱,我便打他屁股。” 说完,孙尚香还举起手示意了一下,这让刘备不禁莞尔,孙权见状,最后只得同意。 孙权见孙尚香似乎还有许多话要说,便催促。 “香儿难道不要去和母亲请安?而后告知祭拜父亲之事?” “此事又不着急,晚些我自会带着玄德去和母亲请安,顺便提及此事。” 孙权又碰了一鼻子灰,没奈何,待了一会,只能借口还有事情需要处理,便起身离开。 跨上战马,孙权有些幽怨的看了一眼府邸,这才离开。 “还请皇叔和小妹垂怜,此行绍儿就托付给二位了。” 确认孙权离开,大乔便让人唤孙绍前来,拉着儿子给刘备二人磕头。 “嫂嫂使不得,夫人,还不快将嫂嫂扶起来。” 刘备见状大惊,又立刻招呼孙尚香将大乔扶起来。边上的孙绍更是趴过去,想要将大乔扶起来。 “我看小妹今日前来,言语间有诀别之意,想来是打算前去荆州,此后能不能回来还是两说,还请玄德公和小妹可怜绍儿乃伯符唯一血脉,此番也将他带上。” “这,这又从何说起?嫂嫂,我与香儿此行不过是祭拜先破虏将军,江东甚好,备又怎舍得离去?” 刘备听完,立刻小声辩解。 “皇叔莫要诓骗我一弱女子,还望皇叔念在香儿助皇叔脱困,日后能够善待绍儿。” 大乔却依旧不肯起来,只是想要将儿子托付。 “夫君就答应了吧,若是再闹下去,怕是被人察觉了。” 刘备见状,只得点头答应,见刘备答应,大乔也立刻起身,只是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水。 “绍儿若是平庸之辈,留在江东倒也无碍,只是这些年来,绍儿越来越像伯符,无论是长相,还是脾性,还时常说着要学文习武,做那万人敌,如此却非幸事,此行跟随皇叔前往荆州,还望皇叔能够善待。” 大乔这话,等于是让孙绍日后都不必回江东了,而后又看向孙绍。 “绍儿,日后对姑父姑母,当以亲父母视之,不可违逆,不然,母亲决然不会原谅你。而今你已八岁,再过几年,便是男儿大丈夫,当学你父亲,建功立业。” 孙绍毕竟才八九岁年纪,又何曾见过一向温婉的母亲有过如此模样,一时间不知所措。 大乔见状,又双手抓住孙绍肩膀。 “到了荆州,学文习武也好,做个富家翁也好,你都要听从姑父姑母的。” “母亲不一起去么?” 孙绍似乎明白了什么,依依不舍说道。大乔听孙绍这么问,只温柔的摸了摸孙绍的脑袋说道。 “傻孩子,母亲若是同行,你们怕是走不了了。” 刘备和孙尚香也知道,此行怕是不得不带上孙绍了,便只得点头答应。 “不知小公子,可能骑马?” 刘备想到此行贵在神速,自然有此一问。 “绍儿虽然年幼,可若是有人护卫,同乘一骑,当是无碍。” 见大乔如此说,刘备这才开口。 “备,必不负嫂夫人所托。” 大乔见刘备终于答应,心中这才松了一口气,又对刘备和孙尚香郑重一拜。 等刘备两人出府之时,身边已然多了一个孙绍,孙尚香依照安排先去和吴国太说了祭拜之事。 吴国太听闻,自然是大为高兴,还夸刘备真乃仁人君子,且此行颇合孝道,自然是点头同意,还想要特意安排一支人马护卫,却被孙尚香拒绝。 “母亲以为,女儿那一百女营是泥捏的么?” 吴国太听闻此言,脸上笑容更甚,又转头看向刘备。 “玄德,这女儿是被我惯坏了,玄德乃是持重之人,这一路之上,还望你多多看护香儿和绍儿。” “备无有不允。” 一切事情都已然安排妥当,眼下唯一缺的便是王安。 一想到王安,刘备只能在内心中说声抱歉,且依照王安先前所做,想来也应当不会危及性命。 守义,对不住了。 刘备心中默念一句,便骑上的卢马,又让那一百女兵护着孙尚香的车架,一路朝西行去。 更是希望此刻赵云已然进入荆州地界,将自己准备回程的消息通知了麾下众人。 孙权看刘备此行还带上了跟随前来的五百士卒,见他们肩挑担子,又或者护着车架,缓缓前行,心中庆幸。 这烦人的小妹终于走了,这一来一回便是十余日,至少这些时日间,再也没人能阻止自己了。 刘备行到偏僻处,立刻让五百士卒纷纷弃了车仗,直接手持刀兵,一路轻装简行,朝着约定地点快速赶去,只恨此刻时间不够,不能走出更远距离。 孙尚香也早就换成了马匹,抱着孙绍策马而行,那一百女兵,也是人人骑马,反而苦了先前跟随的五百士卒,只能撒开两条腿,拼命跟着。 那么此刻的王安在干什么呢? 第28章 大火1 此刻的陆家,大红灯笼,依旧高挂,将整个院子装点得喜气洋洋,丫鬟仆役进进出出,所有人都匆匆忙忙,唯一缺少的,是这些人脸上的笑容。 不说是仆役丫鬟脸上满是担忧神色,便是前来道贺的宾客,还在窃窃私语,更有许多人进进出出,手中提着热水药箱。 孙陆两家联姻,陆家已经不可能被挤出江东四大家族行列,这些人前来道贺,不过是希望借着这个机会,修复原本有些疏离的关系。 可任谁都没料到,这婚礼之上,居然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大片的宾客全部呕吐、甚至昏迷,就是连新人也没能幸免。新人这才刚刚喝完交杯酒,新娘子都还没送进洞房,这对新人面色痛苦,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其余宾客发现不对,立刻抠嗓子眼干呕,还未喝下的人,吓得将手中的酒杯扔出去,恐惧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不过到底是大族出身,还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孙静立刻控制住局面,又招呼两家仆役赶紧去请大夫过来,整个别院忙成一团。 王安庆幸自己没有喝那杯酒,象征性的举杯之后,并没有喝下,更多的注意力都放在肉上面。 此刻见那么多人倒下,就开始有样学样,使劲抠自己的嗓子眼,就连刚才吃下去的肉也拼命的吐出来。 “守义若是无恙,老夫想要拜托守义一事。” 孙静在和陆绩恢复场面后,走到王安边上。 “老大人请吩咐,但有能帮得上的,在下义不容辞。” 孙静却不直接说,又叮嘱道。 “这宾客中毒,怕是不太寻常,前院宾客我都能处置妥当,可后院那边,还需要守义那边去看看,尤其是陆议和芫儿那边,需要人盯着。” “老大人放心,在下这就去后院。” 孙静想不到王安居然能够答应,心中满意的点点头,便叫过一个仆人,让他带着王安朝着后院赶去。 走到无人的地方,王安便立刻加快速度,口中则是问着。 “可已请了大夫?” “已经差人去请了,想必此刻已经到了后院。” 听到已经叫了大夫,王安心中略略安心,可脚下依旧没有减速。后院门口早就有人守着,见王安冲过来,本想阻拦,身后的仆人则喊了一句。 “快,让先生进去。” 两人听得是熟人,这才立刻让出一条道路。 “如今情况如何?大夫可曾到了?是否查明是何毒药?” 王安立刻追问。 “大夫已到,只是尚未查明是何毒药,如今已经让人去查探何人碰过酒壶了。” “还是抓紧时间吧。” 王安闻言,也只能催促。 待到跨入院子,就发现一对新人此刻正身着吉服,并排躺在榻上,周围跪了一群丫鬟仆役,孙皎则是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想来也是,若是这喜事变成丧事,那孙家的脸面可就丢尽了。 “都给我去外面候着,这么多人围着干什么?” 王安见状,低声喝道,众人见是王安开口,却不敢起身,只巴巴的看向孙皎。 “叔朗,这屋内围这么多人也没啥用,反而会让屋内空气不畅,就让他们在外面候着吧,另外,再去准备些热水,如何?” 孙皎看了王安一眼,并不想太过理会,如今孙家出了大事,王安这插进来算什么? “是幼台公让我过来的,压下外面宾朋满座,这后院的事情,还需好生处置,免得让外面的人看了笑话。” 提及了孙静,孙皎面上才缓和少许,朝着跪在地上的众人说道。 “还不都给我滚出去做事?只是不得出这院子。” 孙皎想了想,还是下令说道。 众人见孙皎终于发话,这才纷纷起身离开,这新人的屋子里面,一时间空了不少。 “大夫,情况如何?” 王安则是上前问话,刚开口,却被这人用手挡住,王安见状,只能闭嘴耐心等候。 又过了一会,这大夫在起身。 “二位大人,好在中毒不深,方才又已经做了催吐,老夫开些药剂,想来应当无事,只是需要好生将养,免得留下后患。” “那今日他们可能醒转?” 孙皎问道。 “这,怕是有难度,如今二人中毒昏迷,便是醒来,也要多多休息为好。” 大夫说道。 孙皎闻言,只能作罢,只心中恨意无法消除。居然敢如此作为,真当是拿我孙家当摆设么? 想到这里,孙皎便起身想要出去,王安立刻上前一把抓住,就面色不善的看向王安。 “如何?守义这是要说些什么么?” “今日乃是两家大婚,外面还有许多宾客,叔朗此时若是闹将开来,怕是闹得人尽皆知,万事需待今日过后再作计较。” 见王安如此说,孙皎这才罢休。 王安见此刻已经无事,本想着再回到前院,可想到孙皎的脾气,还有陆议两人还没有醒来,便耐着性子等候,又到院门口招呼,让人送点吃食过来。 自己可还没有吃饱呢。 孙皎见王安居然还有这等心情,没好气的看了一眼。 “吃点吧,也不知他二人什么时候能醒。” 王安递了块饼过去。 “拿着,先对付一口。” 两人本想今夜可能就这样过去了,却听到外面仆人突然吵吵闹闹。 “看,那边是不是起火了?” “好像是,看起来还好大的火。” “那边是哪里?” 王安和孙皎两人立刻起身,走到屋外,看着西南角火光冲天而起,将整个黑夜都烧得通红。 孙皎抓住一人的衣领,恶狠狠问道。 “说,那是什么地方?” “怕是,怕是陆家。” 陆家? 王安和孙皎对视一眼,心道不好,看来今夜果然是有备而来,就和孙皎说了一声。 “叔朗且守好此地,我先去看看。” 说完这话,王安便立刻出门,方才被孙静指派跟着王安的仆役见状,也立刻跟上。 前院。 本还在忙碌的宾客也发现了火光,那些仆役丫鬟也顾不得满地的宾客,纷纷抬头看向那边。 自那日见到那个酷似婉儿的姑娘起,王安心中就有了一种莫名的牵挂,听说是陆家起火,更是加快脚步。 “看来,真是有人预谋。” 孙静和陆绩对视一眼,印证了自己原本的猜测。 第29章 大火2 “走水了,走水了!” “快,还愣着干什么!快救火啊!” 越是靠近起火中心,这喊人救火的声音就更大,也更加杂乱。 王安赶到起火外围,看着一处院子已然被大火吞灭,熊熊火焰正冲天而起,发出来的热浪更让自己难以逼近。 “为什么会着火?” 王安抓过一个人问道,那人正端着一个空盆,正准备去打水,被王安抓住本就不耐,可一看王安服饰,又只能回答。 “小人也不清楚。” 说完,便想要离开,继续去打水。 “那这院内,住着何人?” 王安却不想让这人离开,又立刻追问。 “唉,你这人烦不烦,眼下当是救火为上。” “这院内,住着何人?” 王安再次追问。 “这院内,住着的乃是我家小姐。” 轰隆,一根大梁终于被烧断,直接砸在地上,巨大的冲击力,将火焰和热浪朝着四周激散,王安等在外围之人,不由得后退两步,不少还在救火的人,也被这热浪带出来的火星,点燃了身上的衣服,开始“啊,啊”的在地上打滚,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 这根大梁落在地上,如同一记巨锤,猛烈的轰击在王安的心头,此刻的王安,也顾不得其他,直接找来一条破破烂烂的被褥,冲到水缸前将被褥打湿,而后朝身上一披,就准备朝着里面冲进去。 那跟随而来的仆人见王安如此,心中吓了一跳,这等大火,若是冲进去了,又岂有生还之礼?便立刻伸手去抓王安,只可惜王安的速度太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王安冲进了火海。 这,这可怎生是好? 他心头默念一句,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下场,莫说主人对这王安颇为在意,便是这办事不力,也少不得一顿责罚。便有样学样,找来一条被褥,打湿之后,也朝着火海里面冲进去。 “这,这真是添乱。” “干嘛?一个两个,都不要命了么?” “你,你们怎么就不看着点?” “大家都忙着救火,哪有功夫管这些?这要死的人啊,挡不住的。” 众人纷纷说道,可一想到里面居然跑进去了两个大活人,又只能奋力救火,只希望里面的人能活着吧。 “你们说什么?谁冲进去了?” 一个女人的身影出现在这群人的身边。 “不知道,像是哪家的宾客。” “还不赶紧救人!” 这女人喝道。 ...... 热,这便是王安唯一的感觉,身处火海,每一次吸气,滚烫的空气和烟就会灼烧自己的肺和气管。 高温让空气变得扭曲,也让王安更难寻找方向,被褥上的水,早就被大火烤得极热,热烘烘的贴在背上,好似蒸桑拿一般。 可王安还在火场中穿梭着,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寻找,好几次差点被掉落的门框木料砸中。 人呢? 王安从一个房间钻出来,又打算冲进另外一个房间。 “先生,不能继续了,真要出人命的。” 那仆人一把抓住王安的手,想要将他拉出去。 “人都没找到呢。” “先生,不行了,要是再这样下去,我们俩也要栽在这里了。” 这仆人死死的拉住王安,可王安却还想要继续再找找,也不管这身上披着的被褥已经干了,甚至有几处已经出现火苗。 这仆人看着没有办法,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得罪了。便一记手刀切在了王安的脖子上,原本还在挣扎的王安,立刻就软倒在地。 这仆人将王安朝着自己背上一翻,记着来时的路,朝着院外面跑出去。 “出来了,终于出来了。” 在外面救火的下人,看到火海中冲出来一个巨大的火团,初时还吓了一跳,待看清之后,又手忙脚乱的朝着火团拼命倒水,不过两三盆水的功夫,就将火势扑灭了。 大火还在继续,前来道贺的宾客,早就被这边的大火吸引,许多人都围拢过来,让跟随前来的家丁仆役加入到救火的队伍。 下人们都在拼命救火,主人家则各自凑在一起,相互之间或小声交流,交换着自己的猜测和相互的信息。 但不管如何,今天的事情都和自己没有关系,反而是有好事者突然想到,今天新郎新娘喝合衾酒时,两人双双醉倒,是不是太巧合了? 便是滴酒不沾之人,也不至于杯酒就倒吧? 这些人,都是熏陶出来的人精,私下里为了利益怎么下黑手,这面上总是和和气气。 起火之后,陆婉儿就在贴身丫鬟兰儿的协助下,早早的跑了出来,因为天气寒冷,此刻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此刻听着这些人的议论,皱了皱眉头,今日这些事情,发生的过于蹊跷,选择这个时间,明显就是冲着陆家,不,就是冲着陆议,或者说冲着自己来的。 敌人在暗处,自己又能怎么做?唯一的办法,恐怕就是静观其变了。 陆婉儿似乎想到了什么,看了看身边伺候自己多年的丫鬟,目光中露出许多不舍。 “兰儿,你跟我几年了?” “自五岁起被小姐看重,跟在小姐身边,如今已经十二年了。” “这些年,我待你如何?” 陆婉儿问道。 那兰儿听着这话,脸色瞬间惨白,似乎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命运,结结巴巴的说道。 “小姐,小姐待我极好,便是我父母和两个弟弟,也多得,多得小姐照顾。” “虽然我不喜欢陆家如今的选择,可你也知道,陆家若是倒了,你家也不会有好日子,你这身形和我相似。” 陆婉儿幽幽说道,可心中早就已经下定决心,为了大局,为了将那个暗中的敌人揪出来,还是要有必要的牺牲和付出的。 “小姐!还请小姐可怜。” 说到这里,这丫鬟已经跪倒在地上,开始哀求了。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你觉得,还有选择余地么?想想你的父母,还有兄弟。” “即便他们不记得你,我也会记得你的。” 陆婉儿不为所动,依旧还坚持着自己的想法。 “你我主仆一场,我却从未以仆人待你,莫要最后坏了这情分。” “小姐,小姐饶,” 兰儿终究没有把“饶命”说出来,或者即便说出来了,怕也是没有任何的作用,一只蒲扇大的手只迅速的她脑袋上擦过。 “这火怕是还会烧一阵。” 陆婉儿低下身,将自己腰间常用的玉带,连同玉佩都系在兰儿的身上。 陆家的火还在继续...... 第30章 大火3 虽然已是清晨,可太阳还未升起,王安早就已经醒了,看着眼前的断壁残垣,还有未燃尽的木料上那袅袅升起的白烟,在黑色场地上的映衬下是那么清晰,最后又在一阵微风中消散,只留下一股木材燃烧的气味。 王安走在断壁残垣中,昨夜大火炙烤,现在整个地面依旧有些烫脚,他有些不死心的翻找着,一同搜寻的,还有陆家的仆人。 昨夜一场大火,幸而处置果断,切断了和其他院落的连接,避免了火势进一步蔓延,将损失控制在了对低范围,只是牺牲了这处小院。 昨夜帮忙的人,已经被请下去休息,陆家还提供了酒肉犒劳这些人的辛苦付出,好在昨夜便是喜宴,陆家也准备了不少的酒肉,虽不至于管饱,但还是能做到人人有份。 陆绩终于是忍不住了,宴席还没结束,就先回到陆家主持局面,只留下孙静主持局面。 孙静也没能忍住,今夜孙陆两家大婚,联想到中毒昏迷和起火,孙静也知道这并不是简单的失火,在安排好别院事宜之后,也匆匆赶到陆家。 他看着还在断壁残垣里面寻找的王安,心中不由一阵叹息,不想这王守义还是一痴情男子,便是到了此刻还不肯放弃。正想开口喊王安,却发现王安突然蹲了下来,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便也走了过去。 黑色的梁木四处横断,给孙静的前进造成了不小的麻烦,等走到近前时,王安已然起身,手中似乎握着什么。 “守义,你这,是找到什么了?” 王安点点头,将手摊开,一块黯淡无光的石头出现在孙静面前,这石头上面还有些许的裂纹,边上还有一圈赤金,不过孙静是何等人,看出这原本应当是一块玉佩。随着王安的目光,孙静也看到了地上躺着的一具黑色焦炭。 这是? 孙静的目光狐疑,脑海中则是不断盘旋,最后还是说道。 “守义,还是先出去吧,让陆家的下人前来打扫,至于这具尸体,也要让人收殓了。公纪以为如何?” 陆绩一直都跟随在孙静的边上,此刻听闻之后,也上前查看,终于摸出了一支金簪,上面红色的玛瑙早就没了光泽,面色如同那玛瑙,没有光彩,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又生生忍住。 “公纪这是想到了什么?” 从陆绩拿起那支金簪开始,孙静就一直注意着他,此刻见他如此模样,开口说道。 “让幼台公见笑了,这,怕是冲着我陆家来的。” 陆绩想了想,将心中猜测说出口。 “公纪若有时间,倒不如和老夫说说。” “如今却也只好如此,还请幼台公移步了。” 陆绩想了想,便伸手邀请孙静朝着后面走去,孙静自然是依言跟上,本想要招呼王安,又觉得此时还是让王安静一静比较好。 “还请留步。” 陆绩还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声音,不用砖头也知道,是王安喊住了自己。 “不知守义还有何事?昨夜守义忙碌一晚,不如好好休息。” 陆绩说道。 “若是方便,能否请陆公将这金簪卖给我,还请陆公出价。” 陆绩看了一眼王安,又看了看手中的金簪,最后将这金簪塞到王安手中,末了还用手拍了拍王安的肩膀。 “便留给守义,当个念想吧。” “守义忙碌一夜,还是早些去休息吧,本想着让守义见识一番江东风光,不想却是让守义受累了。” 孙静也在边上说道。 “多谢两位,在下先告辞了。” 看着王安失魂落魄的样子,孙静暗暗叹息,原本还想着等婚事结束,就撮合王安和这陆婉,也好让王安从此安心为江东出力,却不想出了这样的事情。 可到底是谁想要破坏孙陆两家联姻? 孙静一时之间觉得,孙氏虽然已立江东三世,可根基却依旧有些不稳,前番曹操率军南下,江东士族纷纷高喊着投降,倒是淮泗武将,在逆境中绝地反击。 那,是本土士族不想看到孙陆联姻?还是淮泗武将不想看到? 联姻,通过血脉姻亲,让孙氏和江东其他士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如此才能够稳固统治,可眼下这套方法,似乎没有起到想象中的效果。 这些念头,一时之间没有头绪,不过眼下唯一可靠的,就只有孙氏掌握的武力。 ...... 王安将这簪子小心收好,拖着疲惫的身躯,在孙家仆人的护卫下,回到孙家别院,昨夜的热闹早已经散去,只有些许仆役,还在努力打扫院子,将桌案,餐具一一收拢,清洗归置。 王安却不急着回自己的房间,而是来找孙皎,此时的孙皎也是一夜未睡,见王安到来,立刻问道。 “陆家那边如何?我听人说是烧了一处院子,还烧死了人?” 见王安前来,孙皎连忙问道,可王安的兴致并不高,有些低落的回答。 “嗯。” 嗯? 孙皎可从未见过王安如此模样,不由继续追问。 “到底发生了何事?” “婉死了,这陆议和孙芫如何了?” 王安回答道,可转眼又想到自己过来的目的,又问道 “方才醒过一次,想来是中毒之后,身体虚弱,眼下又睡过去了。” “我进去看看。” 王安这却不是征求孙皎的意见,说完这话,便抬脚走进去,孙皎见王安方才模样,也没再阻拦。 王安盯着床榻之上,陆议的面孔仔细看着,发觉确实没醒,便直接在床榻边上盘腿而坐,过不多久,整个人就直接靠在床榻边上睡着了,原本的盘腿早就伸直,更是打起了呼噜。 第31章 改名 陆议看着王安手中的簪子,本就中毒虚弱的他,更是一阵晕眩。 “这簪子,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昨夜,陆家起火,烧了一处院子,这簪子便是从一具尸体边上找到的。” 王安见陆议想要拿过手中的簪子,便将它递了过去。陆议小心的接过,顾不得还在身边的孙芫,看着这簪子,一时间竟然痴了。 “不想姐姐,还是走了这条路。” 陆议自然清楚,姐姐为何如此,陆家本就和孙氏有血海深仇,本就不愿和孙氏走的太近,如今自己却和孙氏女成亲,这便是她无法接受的。 可陆家,真的需要在江东生存下去。 “如果可以,就把簪子还我吧。” 王安伸手去拿那根簪子,却不想被陆议不自觉的躲开,等反应过来才发现孙芫正看着自己,无奈之下,又只得将簪子还给王安。 屋内陷入了沉默,孙皎看着这一幕,自然不想掺和到这事里面,可平静终究会被打破,不多时,就又下人来同传,说是孙静和陆绩二人请陆议过去。 陆议又再次确认,想到昨夜发生的诸多事情,便安抚了孙芫一番,就跟着那人前去。屋内只留下了孙芫一人,王安和孙皎作为男子,自然不好继续逗留,也起身跟随而去。 那下人见王安和孙皎跟随,想起孙静并未说不许两人同去,便没有反对,只在前面带路。 孙静和陆绩见陆议到来,并不示意他坐下,反而对视一眼,孙静面色古井不波,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至于陆绩,则是面带忧色。 “本没想过让你们也来,不过既然来了,那便坐下听听吧。” 王安和孙皎也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情,不过王安更是惊奇孙氏或者陆氏在吴县的能力,不过才过去了一天,就查到了事情的蛛丝马迹。 “伯言,你且看看这封书信吧。” 这本该是由陆绩做的事情,可这书信由孙静递过去,王安和孙皎两人好奇,想要知道书信中的内容。 陆议将书信打开,可才看了片刻,就脸色惨白,目露惊恐,这让王安和孙皎更加好奇。 “伯言,这信上所说,是否属实?” 陆绩继续问道,初时收到这封书信,陆绩心中也大为震惊,不想家中居然还出了这等事情,可转念一想,事情又太过蹊跷,想着还是将陆议找来当面对质为好。 王安有些好奇,这书信上到底写的是什么,居然让陆议如此,不过这个表字伯言,嗯,陆伯言,陆伯言! 王安心头震惊,想着陆家是不是还有第二个陆伯言,如果眼前这个新郎就是陆逊,那接下来又该如何是好? “信上所言,都是栽赃陷害,我陆家绝无此心,我陆议也绝无任何不孝之举,还望幼台公明察。” 陆议俯跪在地,与其极为镇定。 “写此信之人,乃是为了将陆家置于死地,眼下我陆家,乃至叔父,及至议,多赖孙将军才得以苟活于世,陆家之于孙将军,如米粒之珠比之皓月,怎敢争辉?还请幼台公明察,上报孙将军。” 孙静听完之后,面色稍缓,立刻离席,将陆议扶起来。 “伯言乃我孙氏之婿,便是一家人了,何以至此?快快起来说话。” 直到这时候,陆绩面上神色也稍稍缓和,王安猜想那书信中,怕是写了陆家,又或者是陆议打算谋划江东,伤害孙氏的话语,看眼下情况,似乎危机已经解除。 “贵我两家,早先所做之事,大多身不由己,如今袁术已然授首,伯符也亡故多年,两家正该摒弃前嫌,不知公纪以为然否?” 这话却转头看向陆绩说的,陆绩自然连连点头。 “议久慕孙将军久矣,如今既为孙氏婿,更当与孙氏同气连枝,愿为孙将军驱驰,议方才有一想,愿改名为逊,以明心志。还望叔父准允,也请幼台公作证。” 陆议却在这时候又开口,还说出了自己改名的想法,这让孙静终于喜笑颜开,不住的夸赞。 “哈哈,老夫久闻伯言大才,这才愿意将芫儿下嫁,如今伯言既有此心,老夫又怎会不允?快快起身,快快起身。” 王安则彻底的愣在了原地,心中却是惊涛骇浪。 陆议便是陆逊,陆逊便是陆议。若是自己早知道陆逊改过名字,那他说不得还会私下里和陆议接触一番,看看能不能先说动陆逊,可看眼下情形,而且还主动改名,看来是铁了心站队江东。 一想到这里,心中又有些庆幸,幸好自己没有接触过陆逊,要是他一个念头,说不得今天自己就成了第二个跪在地上的人了。 王安面上加入了恭喜,心中则是想着,这边婚礼已经结束,想来也应该返回建业,自己也当为刘备谋划回荆州之事。 想到这里,又不由得摩挲了一番袖中的簪子,心中不无遗憾。 接下来的日子里,孙静开始安排回建业的行程,作为新人,陆逊要同路前往建业,至少得去见见吴国太,还有孙权。 一连忙了两三日,王安也早就打点好了自己的行装。 “不想吴郡一行,拖延了这么多时日,也不知建业如今是何等风光。” 明日便要起行,王安又被孙皎邀请喝酒,一同作陪的还有步骘,陆逊。席间,王安总是控制不住的看向陆逊,这让陆逊有些不自在。 孙皎步骘则是以为王安对陆婉难以忘怀,席间就频频举杯劝酒,拉着王安说话。 心情不好,王安不多时就醉了,却没有发酒疯,只静静的看着其他三人,迷离的目光中透露着一丝的清明。 就在这时候,一下人匆匆而来,说是孙静都让几人都过去。几个人相互照看着来到孙静的书房。 “建业传来消息,刘备狡猾,诈称祭拜亡兄,得张飞赵云接应,已然回荆州了。” 刚刚见到几人,孙静就抛出了一个消息,这却将几人全部雷在当场,尤其是王安,脑海中更是天雷滚滚,道友渡劫。 你们就这么走了? 我没上车啊, 我没上车啊。 我没上车啊! 第32章 船舱 吴县码头上,几艘挂着孙字旗号大船靠在码头上,码头上人来人往,一群人上上下下,不停的忙碌着,手提肩挑,不停搬运着东西,反而是王安,总共就一个包袱,已经早早的被安排在船舱中。 王安兴致不高,既是因为那个酷似婉儿的陆婉死了,更因为刘备居然不等自己,提前走了,将自己就这么留在江东。心中想着或许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不得不提前走,可自己又该怎么回去?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等到了建业之后,再想办法就是了。 “守义,时间差不多了,我等也该上船了,若是再拖延时日,怕是要影响行程。” 孙皎走到王安面前,招呼王安上船。 脚下的舢板还有些摇晃,因为大船浮在江面上,随着江面的波涛上下起伏,此刻陆逊也早就在船上了,身边跟着孙芫。 似乎孙家的女子,都有些大胆,也不太受那些礼法的约束,此刻正是新婚燕尔,和陆逊两个人站在一起,倒也是郎才女貌。 陆逊和孙芫两人身体还有些虚弱,受不得江风,便想要回到船舱中,不过想来两人是新婚燕尔,正是食髓知味的年纪,孙皎有些了然的笑了笑。 孙芫见自家族叔居然取笑自己,不由得羞红了脸,孙皎见状更加得意,却也知道不好调笑太过。 王安的目光看向江面和码头,衣袖中则是那只簪子。 “我看守义这模样,怕是还未经男女之事,等到了建业之后,我必然为守义好好安排一番。” 孙皎见陆逊这对新人经不住自己调侃跑了,便把目光对准了王安。以他这些时日对王安的了解,想来王安还是童子之身,这才将目标转向了王安。 “抱歉,我暂时不想这些事情。” 王安心中惆怅迷茫,此时也没有了谈笑的兴致,起身朝着自己的船舱走去,刚刚转到甲板那边,却意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本就不该出现的身影。 出于好奇,王安反而不急着回船舱了,开始开始悄悄的跟在那身影后面,船舱下层都是船夫和仆役待的地方,此刻正来来往往的搬运着箱子,将所有的东西都一一归置完毕。 王安小心的避让着来回搬运的众人,目光始终不离那前面的身影,见到那身影在一处通道转角处消失,王安立刻跟上,在转角处小心探头张望,却见那身影在一处舱门口停下,小心的张望了一番。 王安见状,立刻将脑袋缩回来。过了一会,王安似乎听到了木板摩擦的声音,这才小心的探头,看过去,却只看到一双脚消失在那舱门口。 王安小心翼翼的靠近,而后屏住呼吸,开始将耳朵贴在了舱门上,听着里面隐隐约约传出来的声音。 “此刻船才离开码头,还请诸位叔伯养精蓄锐,待到天黑下手才好。” “小姐请放心,当年的血海深仇,我等岂能忘记?” “这十几年都等了,也不差这一刻。” “我要让孙家那些人,不得好死。” “那,公子该怎么办?” 就在这群情激愤之下,王安听到了一个不太和谐的声音。 “他已经做出了选择,至于是非对错,让他到九泉之下去和叔祖分说吧。” 王安听着这个熟悉的声音,心中凛然。他本以为船上闯入了一群入侵者,他只需要悄悄后退,然后找到孙皎排查清理就行了,可船舱中的那个人,又让他纠结。 是隐瞒消息,然后换了船只,还是找到孙皎,立刻对这些人绞杀? 船舱内的声音还在不停的讨论着。 “小姐,公子毕竟是陆家的人。” “我说了,他已经做出了选择,他忘记大仇,投靠仇人,又何谈是陆家的人?” “可是小姐?” “你们都是当年庐江活下来的人,当初陆家一百二十九口人,全部被那孙策所杀,其中也有你们的亲人,一百二十九口人,鲜血将整个陆府都染红了。 当初我将他从庐江带出来,这些年来,又倾尽心力教他学文习武,就是希望他能投靠明主,到时候能报仇雪恨,却不想,如今他已经不是陆家的人了。” 那小姐的声音越发阴冷,咬牙切齿,似乎要将孙氏所有人都弄死才好,至于那个背叛的陆逊,更是不会轻易放过。 “今夜便是动手最佳时候,到时候只需将这船队所有人全部都杀了,实在不行,就一把大火烧了这船。” “钟叔,小船和干粮都准备好了么?” 听到这里,王安觉得还是早些告诉孙皎比较好,毕竟船上若是起了大火,便是自己,也得死在大火中。 正想要悄悄后退,却突然感觉脖子上一阵寒意,一把短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架在自己脖子上,看着幽蓝的光芒,王安不由得一滞,不敢再有动作。 “怎么?听了这么久,这就想走么?” 王安根本不敢转头。 哗—— 舱门被打开,王安立刻闭上眼睛,嘴里小声的说着。 “诸位,诸位好汉英雄,我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 “我,哎哟。” 王安后背被粗蛮的推了一把,整个人立刻倒在舱中,可依旧不敢睁开眼睛。 “诸位,我就是一个小人物,还请诸位好汉将我当个屁,放了吧。” “呵呵,你可不是什么小人物,王守义,你可是刘玄德帐下谋士呢。” 王安听着这个熟悉的声音,知道此刻再也瞒不下去,可依旧还是硬着头皮扯道。 “这位,这位小姐说笑了,我是什么身份?我就是一个小人物。” “什么王守义,王守仁的,我不认识,我不过就是一个小人物,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哎,哎哟,” 王安还想继续扯皮,不过身后押着自己那人,早就已经识破王安的伎俩,只是稍稍一用力,王安就疼痛难忍,不由得叫了出来。 “王守义,我没别的本事,对人却过目不忘,你若是再装,我就现在杀了你。” 陆婉根本不客气,直接点破了王安的身份,那一日在街上,这个登徒子居然敢直接当众抱自己,她早就将王安记在心里了,早就恨不得将王安碎尸万段。 第33章 船舱2 “唉,陆小姐,这又是何必呢?我不过是错将小姐当成他人,我都已经道歉了,你,就不能让这位好汉松松?” “哼,对你这样的轻浮浪荡子,这点手段怕是轻了,你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我现在放你出去,怕是不需要盏茶功夫,就会有人将我们围了。” 陆婉可不敢相信王安,前些时日,她就听到了一些风声消息,眼前这个男人,可是小心思很多的,一不小心,就会被人给骗了。 “小姐,废什么话,不如我直接将他杀了,等到天黑之时,扔进江里,一了百了。” 其中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沉声说道,看着王安的目光,就如同一只小鸡似的。 额,王安在他眼里,确实如同小鸡似的。 王安看着眼前这人,低矮的船舱看不清身高,可肌肉虬结,一看就是极有力量,硕大的胸肌更是一颤一颤,这江南之地,可是很少见到这样的壮汉。 “陆小姐是不是已经认定,我投靠孙权了?所以若是放过我,我就会立刻告密?” 生和死,该怎么选择,王安还是很清楚的,如果现在不能拿出什么信服的言辞,怕是立刻人头落地。 “哦?难道不是么?” 果然,王安这话引起了陆婉的兴趣,王安见状,继续说道。 “陆小姐以为我王安是什么人?人云忠臣不是二主,我早已认定刘皇叔,又怎会投靠孙权?假意答应孙权,不过是缓兵之计,保存自身同时,更是想要设法回到荆州。” “呵呵,你这么说,就不怕我去告发你?” 王安见陆婉这么问,心中明白,眼前这女人绝对不会去告发自己,眼下威胁,也不过是想要知道更多,或者是凭借这消息进一步掌控自己。 “怕,不过我更怕,如果不说实话,下一刻就人头落地了。” 危局看起来已经解开,这让王安心中略微放松,心中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公子果然是聪明人,不过还得加一道保险,就委屈你在这船舱中待一会了。” 说完,就朝着身边几人示意,那些人立刻找来绳子,朝着王安走过去。 “这,陆小姐,我不过是一文弱书生,都不通武艺,这,是不是太隆重了。” “若是你想要逃跑,我还得费一番手脚,这样对你我都好。” 陆婉说道。 “那,万一你们放火烧船时,把我扔下了怎么办?” “那,你就只能怪小女子疏忽了。” 几人很快就将王安捆了个结实,王安也丝毫不敢反抗,若是反抗,一顿毒打事小,搞不好就会丢了性命。 “你们都出去准备吧,顺便吃点东西,而后养足体力。” 见王安已然“躺”在地上,陆婉说道,那几个大汉看了看陆婉,又看看王安,这才走出去。 船舱中顿时只剩下两人,空气安静的可怕,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无形的压力笼罩心头。 “陆小姐是想行刺杀之事?” 王安躺在地上,方才也已经听得七七八八,此刻早就回过味来,便开口问道,想要借此来打破沉闷的压力。 “陆家有血海深仇不假,可是,光靠这样的方式,怕是杀不了多少人的,不如,你跟我走,我日后帮你报仇?” 全向一个人,最好的机会还是单独相处的时候,没了其他人的干扰,两个人交流沟通也更加方便,更能说服对方。 “你们眼下才多少人?即便是趁着黑夜动手,可只要惊动了船上守卫,那些守卫,全副铠甲,你们又怎么会是对手?” “想来,当初跟你复仇的人不少吧?刺杀这种事情是很难成功的。” “你烦不烦?” 终于,王安的话让陆婉不耐烦了,也不知从什么地方摸出来一把短刃,直接架到王安脖子上。 “你这么多年俩,教他学文习武,那你养了这么多死士,他知道么?” “我看那些跟随你的人,都是忠心之人,不想他们跟着你白白死在这里罢了,其实要想做成事情,并非只靠武力。你现在恼恨陆逊背叛,可他至少现在没有将你们供出来吧?“ “他不知道,也从没见过钟叔他们,而且我们也成功过。” 好吧,看来自己说话还是有用的,见陆婉开口,想着这是一个不错的开头,便继续问道。 “哦?那你倒是说说,你们杀了谁?” “孙策。” 听到这个名字,王安瞳孔不由得一缩,难道许贡门客是假的? “这,他们不是说?孙策是被许贡门客所伤么?” “许家算什么?如果没有我陆氏帮忙,他们能找到孙策么?凭借那孙策的武艺,又怎么能够轻易得手?” 陆婉有些不屑的说道。 “所以,你就想着用同样的方法,刺杀孙家所有人?” 听到这个问话,陆婉陷入了沉默,她的确是这么想的,只是身边可用的人越来越少。本想着直接刺杀孙权,可孙权不像孙策,身边始终都有许多护卫,急切难以得手。 这次两家联姻,孙静等几人前来送亲,这又让她看到了机会。 不能杀了孙权,那么杀掉孙静也是一笔不错的选择。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次你失败了,会是什么下场?” “有死而已,如今陆家又有几人还记得当初的灭门之仇?” 说到这里,陆婉情绪有些低落,目光有些空洞的看着自己脚尖前面。 王安无法理解,为何陆婉始终对于仇恨念念不忘,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 “那日,你在街上,说我很像你一个故人?” 陆婉突然转移话题,这让王安有些猝不及防。 “额,嗯,很像,但,又不像。” “哦?哪里像?哪里又不像?” 这话题,让陆婉来了兴致,语气不再低落,反而多了一些探寻。 “长得像,但性格不像,不过,都挺记仇的。” 陆婉想不到王安居然会这么说,面上不由得一滞,可说到仇恨,又有些咬牙切齿。 “你不懂,当年我也不过七八岁,城破之后,被母亲藏在密室才躲过一劫,我亲眼看着孙策杀了我叔祖,我父母,还有陆氏族人,就连下人仆役也没能躲过。” “就连我那乳娘,还有她四岁的女儿,也没能活下来。” 王安听着,瞬间就理解了,如果有人在自己面前这么做,恐怕自己会当场冲出去,而这陆婉居然能够忍这么多年。 第34章 船舱3 “就说说钟叔吧,还有他们几个人年轻人,当初的家人都死在了庐江,所以才能跟我一起,复仇。” 说到这里,陆婉的语气又变得冰冷,那刻骨的仇恨一览无余。 “可你想过没有,这样的复仇方法,是最笨的。” “我能怎么办?可恨我不是男子,没办法出将入相,不然我又何必教伯言兵书战策?” 怨气,不甘,这便是陆婉此刻的念头,只恨自己不是男儿身,不能亲率兵马,剿灭他孙家。 “你这般执念,可曾想过放下,然后过过自己的日子?” “什么日子?我的日子,在十四年前毁了,如果不是我母亲他们保护,我早就死在庐江了。” 王安在心中盘算着,他想着离开江东,又不愿意陆婉就这样死在这里,却不知道该如何劝说。 杀父母,灭亲族,这样的大仇,真的难以解开。 “其实,报仇也不一定要亲自动手。” “呵呵,如今陆家都已经做了决定,我身边能调用的人越来越少了,只能做最后一搏,好歹也要让世人知道,我陆氏的血性。”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愿意帮小姐报仇呢?” 听到这话,陆婉抬头,认真的看着王安,转而又摇摇头,看着“躺”在地上的王安,面带嘲讽。 “我看,你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若是等会起火了,你自己怎么逃出去。” “哦,你会游泳么?” 末了,陆婉还不忘调侃了一下。王安此刻的情况确实不太好,被绑成一个粽子扔在地上。 “这,陆小姐,我对你确实没有恶意,再说了,你又长得像我之前的故人,我不会伤害你,你看,能不能给我松开这?” 王安如同一条蛆虫一般,扭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示意陆婉是不是能够给自己松绑了。 “故人,故人,我看不是故人,像是情人。” 陆婉走到王安的身边,犹豫了一番,还是拔出了短刃,这让王安心头一阵紧张,生怕这姑娘会给自己一刀,可看着情形又不像。 “先说好了,边上的船舱我已经安排了人,你如果想要逃跑,或者报信,我就立刻杀了你。” “放心,我不会杀你,如果可以,我也不想看你这么送死。” 王安说道,他早就被绳索捆得难受,眼下恢复自由才是最重要的,免得待会真打起来,自己动也动不了。 陆婉听王安的言语,面上不由得一红,自己身负血海深仇,平日里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这就让身边的人,极少能够这般关心自己。 王安小心的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被那种姿势捆绑着极为难受。 “要我说啊,你不如放弃这次刺杀,然后帮我逃出江东,等回到荆州之后,我再设法为你报仇。” “哼,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说了这么多,还是想要回荆州去。” “嘿嘿,这不是没办法么,我不过一文弱书生,不通武艺,这距离荆州还有不少的路途,这一路上,毒虫猛兽不说,还有强人劫道,若是没人帮助,怕是真的回不了荆州了。” 王安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以自己的生存能力,靠自己根本就回不了荆州,还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认自己的想法。 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盟友,将自己目的大大方方说出来,合则一起,不行,那大不了散伙。如今自己还在陆婉这方控制之下,怎么看也不太会有好下场,还不如搏一下。 “我可以答应你,此间事了,便放你下船,至于怎么去荆州,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至于现在,还是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 陆婉略一思忖,想着自己的目标只是孙静等人,至于王安,放了便放了。 “你有没有想过,光靠你们这点人玩刺杀是没用的?你方才也说了,陆家已经放弃血仇,开始为孙氏效力,你身边恐怕也就这点人了吧,光凭你们这点人,我看最多也就再组织一两次,就会死伤殆尽,他们都是好汉子,别折在这里了。” 王安继续劝说,至少如果能拉上陆婉等人同行,那么自己的安全就会得到极大的保障。 “不行,我还是想要试试,如果真的不成,那再做计较。” “你在喜宴上动手,便已经打草惊蛇,你以为孙静那老狐狸,不会有所准备?不管你的目标是谁,至少在到建业之前,他绝对不会放松警惕的。” 王安不想陆婉如此倔强,更没想到对复仇有如此大的执念,可真靠着眼前这点人,怎么可能报仇? “我不甘心。去了荆州又如何?如今你家皇叔和孙权乃是盟友,又怎会为我报仇?” 不甘心?有多少人的不甘心,让自己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王安有些可怜眼前这个女子,始终执迷仇恨,可真要是报了仇,那又怎样?年华被仇恨浸泡,剩下的恐怕就只有大仇得报后的空虚了。 “陆小姐也是大族出身,如今曹操强而我主弱,联弱抗强乃是正道,然则我主已经占据荆州,尤其南郡,位置重要,这便已经堵死了孙权西进的道路。 可天下大势,分久必合,我主有志于光复汉室,必将一统天下,又怎会允许孙权占据江东?小姐岂不闻,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我怎么信你?” 当陆婉说出这话,就表明她已经心动了,她如今不过是一个没有多少筹码的赌徒,就想着押上所有的筹码来一把梭哈,那是因为她没有别的选择。 “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可我有志于辅佐我主,一统天下,孙权无论是割据一方,还是有志天下,都会与我主冲突,到时候,还是会刀尖上见真章。” “那先生以为,当需要多少时间,才能达成此愿?” “这个我说不好,不过我以为,以十年为期,只多不少。” 王安不想陆婉会这么问,但想到打仗毕竟不是玩游戏,不是我今天想到出兵,就能率领十万大军杀向敌军,这后方的粮草后勤、药物、兵器铠甲等等,都需要调度。 “不行,十年太长了,我等不了。” 第35章 船舱4 王安想不到自己费了半天口舌,还是没能彻底说服陆婉,不由得一阵气馁,不过既然已经撬动了,那怎能就这样放弃? “十年我都觉得太快,陆小姐,我主方才得了荆州,安抚百姓,积蓄粮草需要时间吧?” “仅凭荆州一地,想要克复中原,怕是力有不逮,若是能够拿下益州,取益州钱粮人口北伐,则速度将会大大加快,以在下之见,前十年积蓄力量,夺取关中,后十年厉兵秣马,夺取中原,而后一鼓作气,拿下江东,陆小姐也能大仇得报。” 王安将自己的盘算一一道来,可听在陆婉耳中,却更加不舒服。 “那依你之见,怕是没三十年,我还报不了仇了。” “勾践尚且十年生聚,十年教训,陆小姐,你要灭的不是某一家,是一方诸侯,诸侯,你懂么?他身边有甲士护卫,不是去杀一只鸡啊,狗啊的。” 王安真的被气到了,本想大骂一顿,可考虑到眼下所处环境,又不得不压低声音。 “好,我就等二十年,可是就让我眼下这么放过孙静,我不甘心,而且之前的事情,也都做了部署,也不能就这样平白放过。” 良久,陆婉这才下定决心,不再继续冒险,可自己原先的部署总不能这么白白浪费。 “若是小姐信我,不妨再多等几日,眼下才刚刚出发,孙静等人,现在还颇为警觉,待几日后,他们稍有松懈,再动手也不迟。” 眼见得自己终于说服了陆婉,王安终于稍稍放心,可陆婉接下来的话语,又让王安一阵头疼。 “好,我可以听你的,但我怎么相信你,不会上去之后就将我围了?” “陆小姐,我是要回荆州的人,我告发你们,那我怎么回荆州?” 王安不禁扶额。 “话是这么说,可你只要有机会和荆州暗通信件,想来刘备派人出面将你要回,也不是什么难事,而且你只要告发了我,有如此功劳,至少可以保证你在江东期间安全。” 陆婉目光幽幽的看着王安,那种长期在仇恨和阴暗中浸泡出来的多疑让她始终难以相信王安。 “我的姑奶奶,你要我怎么做,你才相信?” 王安不由得有些丧气,自己都已经将话讲得这么明白了,没想到绕了一圈之后,陆婉还是回到了最开始的信任问题。 “我跟在你身边,寸步不离。” 陆婉说道。 “我的姑奶奶,这条船上,陆逊也在,你就能保证,他不会认出你?而且你跟在我身边,我就算直接告发了你,你又能怎样?我们之间,能不能有点最起码的信任?” “没有,我可不敢相信你,你可是骗了曹纯的人。” “那是事急从权。” “我怎么知道,你现在言之凿凿,一遇到事情不会再拿我从权一次?” “你想想,我之前孤身一人前来吴县,如今身边却多出一个人,任谁看了都会怀疑的。而且你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女孩,这身份就难以掩盖。” 王安上下打量了一番陆婉,想要让她放弃继续跟随自己的想法。 陆婉低头打量自己一番,最后也不得不放弃。 “王守义,你若是敢告发,我就是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还不屑于欺负女人,陆小姐,还请你相信我,我绝对不会做任何对你们不利的事情。” 见该聊的已经聊完,自己的安全也暂时得到了保证,王安这就起身准备离去。这时候,陆婉反而有些不舍了。 “哎,你这么心心念念想要回荆州,是因为那婉儿姑娘便在荆州么?” 王安本已经将舱门推开,正准备钻出去,听到身后的问题,没好气的回答。 “她不在这个世上。” 听着王安的回答,陆婉心下稍稍安定,等着王安离开后,又轻轻的敲了敲船舱的门板,一个精瘦的年轻人立刻进来。 “你是生面孔,远远的盯着他,如果他敢告发,就直接杀了他。” ...... 王安走出船舱,回到甲板上,正巧遇到了前来寻找自己的孙皎和步骘,说是孙静正要找自己商议事情,王安便跟着前往。 “守义,你这方才去了哪里,我和叔朗两人,可是找了你好久。” 步骘开口说道,既然王安已经投靠孙权,那日后就是一家人了,而且孙静想要见几人,自然不能将他扔开。 “只是心情有些不太好,在船上转了下。” 见王安不肯多说,孙皎和步骘自然不会多问,自从陆家大火之后,任谁都看得出来,王安这是对陆家小姐上心了,可还没开始,就葬身火海,心中多有体谅。 “守义,等到了建业,我陪你好好散散心,眼下这船上,能活动的实在有限。” 孙皎说道。 “多谢叔朗了,不知道幼台公找我们有什么事情?” 孙静此时找自己等人,想来是有什么事情,自己可以先从孙皎两人口中探听一番,到时候也好有个准备。 “父亲原本只是怀疑有人打算破坏两家联姻,但眼下看来却并不是,而是故意朝着我们来的。” 孙皎说道,还将自己的怀疑都解释了一番。 “方才下人来报,说是在船上找到了引火之物,父亲想着贼人可能已经在船上了,便想找我们过去商议对策。” “这船上有引火之物不是很正常么?若是遇到了贼人来袭,也可以用火箭反击?” 王安想不到孙静这老头子做事这么缜密,居然这么快就找到了破绽,现在就想要直接寻找船上的陆婉等人。 “是,这些东西本应该专人看管,却在其他地方出现,而且布置在船上要害位置,所以才断定上了贼人。” 听得孙皎解释,王安这才明白孙静是如何起疑的,或许孙静本身就怀疑了,先前不过是没有佐证而已。 “老大人是想要找出那些潜藏在船上的贼人么?” 王安点点头,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又继续追问。 “正是,老大人就想着找出这几人,而且他也已经去其他船上查看,想来很快便有消息。” 那个一直远远跟随在三人身后的年轻人,将这些话隐隐约约的听得明白,心中自然明白什么事情最重要,便不再继续跟随。 第36章 夜火1 “见过老大人。” 孙静的船舱并没有安排在底部,而是在甲板上面,极为空旷,更没有那种狭窄逼仄的感觉。 果然,这便是地位和权力带来的好处。 “守义啊,你这一上船,还不知道你这些天住在哪里吧?不过眼下事情紧急,恐怕你又要搬了。” 孙静示意几人全部都坐下。 “想来事情,叔朗已经和你说过了,你们说说,这事情该怎么办。” 孙皎三人相互之间交换了一下眼神,王安此刻也没有任何的闪避。 “不知老大人,想要我们怎么做?” “哈哈哈,子山过谦了,老夫此番召你们前来,是想要听听你们的想法,可有妙策,将船上潜藏的贼人找出来了,只有一个要求,除恶务尽。” 孙静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这却难倒了几人,要将这些贼人全部找出来简单,可要是不惊动其他人,则极有难度。 “若是想要找出贼人简单,可若是那贼人极能忍耐,想要挖出来,反而不易。” 步骘说道,转头看向王安。 “不知守义可有良策?” 该死,这锅就这么推到自己的头上么? “老大人,两位兄台,找出贼人简单,只需让所有的仆役全部都集中在一起,让他们相互之间指认就可以找出来,但这样一来,若是那些贼人暴起伤人,反而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最好的办法,就是到下一个码头之后,我们几人换船,所有的丫鬟仆役,全部都用新的。” 王安如实的说道,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孙静听完也点点头,王安这个办法最简单,也最容易将这些人找出来。 眼下自己还在孙静等人的控制之下,还是老老实实的说一些稳妥之策, “守义不必自谦,如此的确最稳妥的办法,但只要我们一换船,贼人就知道我们已经知晓,说不得还会狗急跳墙,直接放火烧船。” 步骘则是看向王安,没想到才短短时间,就能理清其中关系,只是办法太过寻常。 “老大人,其他几艘船上,可有回复?” 步骘没有直接回答,想要看看其他几条船上,是否也混入了贼人。 “眼下已经派人去搜寻了,还未有消息,子山你也知道,想要找出来有些困难。” 王安很明智的选择了沉默,安静的等待着下文,他已然知晓,这所有的船上都有人混入,只等着一声令下,便放火烧船。他也不知道,这陆婉到底是如何联络的。 “如此,不如再等等,等到其他几艘船上的情况,再做决定,如何?” 步骘建议道,孙静听完,也只能点点头。 “也只好如此了,只是子山以为,若是所有的船上都混入了贼人,我等该当如何?” “老夫一时之间,也没有头绪,若真是如此,那只能说明,这些贼人人数不少,所图更是不小。” 孙静很不想看到这样的局面,从先前的举动来看,这些人明显就不是冲着钱财来的。这些年来,孙家的重要人物,或多或少都遇到过刺杀,可自孙策遇刺后,他们已经加强了相应的护卫。 “在下方才想到了一个办法,不知是否能用。” 王安突然说道。 “哦?不知道守义想到了什么?” 孙静听王安如此说,立刻看向王安,就连步骘和孙皎也看向他。 “想来,老大人已经在几处地方埋伏人手,若是那些贼人前去检查,或是动手,则必然会被老大人埋伏的人手擒获,老大人担心的是不知道这船上到底有多少贼人。” “然也,就是不知道这船上混入了多少人,这才头痛。” 孙静点点头,自己早就已经安排了人手蹲守在那些地方附近,为的就是擒获贼人。 “若是船上贼人众多,他们见同伴迟迟不归,必然会有所察觉,不如我们自己放火,而后放下小船,那些贼人见船上起火,而且浓烟滚滚,必然会仓惶逃命,届时,我等只需在大船上放箭即可。” “守义,你疯了?见这船烧了,我们自己怎么办?而且父亲说了,不能惊动船上其他人。” 孙皎立刻反对道。 “守义,你继续说,老夫想要听听你后面的安排。” 孙静阻止了孙皎,步骘则似乎想到了什么。 “守义是说,故意打草惊蛇?” 王安看向步骘,不由得点点头,只是没想到步骘会这么狠辣,将那些逃命之人,全部定为贼人,而后全部杀了。 “子山既然想明白了其中关窍,不如后续由子山来说,如何?” 王安立刻就将机会扔给步骘,步骘也不客气,直接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不过我以为,放火大可不必,只需要散布些许流言,就说船上混入了贼人,我等已经决定在下一码头靠岸,将船上所有人控制,而后逐一甄别,如此一来,看似大动干戈,却可以让贼人更加慌乱,如此一来,则贼人自己就会逃走。” 刚刚说完,就听到外面有人叩门。 “进来。” 孙静说道,听得吩咐,门才被推开,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走了进来,孙静发现是自己先前派去搜寻其他船只的人。 “有什么就说吧,这里都是可信之人。” “是,老爷,少爷,还有二位先生。小人将其余几艘船全部都搜寻了一遍,所有船上,都有。” 嗯?孙静听完一愣,又有些不相信。 “可曾仔细查看过?” “老爷,小人亲自带着人检查了一遍,将所有的东西都已经取下来了。” 这人如实说道。 “好大的胃口。” 孙静说道,让这人退下,转头看向王安等人。 “诸位以为,我等当如何?” “父亲,最好是先行派人到前面码头通报,而后调集人手,将所有下人都聚到一处,再行分辨了。” “想来,也只有如此了。” 孙静思考再三,只能点头应允。这听在王安的耳中,却是另一番情形,自己还想要靠着陆婉这波人离开江东,如果真要等到船队靠岸,那陆婉这些人,恐怕就难逃生天了。 怎么办? 王安不由后悔,可又没有办法,为今之计,还是先设法通知陆婉再说。 第37章 夜火3 一轮银月挂在高空,整个江面泛着粼粼银光,整支船队都陷入了沉寂。 偶尔有巡逻的护卫在甲板上出现,幽暗昏黄的灯笼照亮脚下的甲板。 “我说,就这天,还打什么灯笼?” “说的也是,不过这船舱里面还是太黑了,点着吧。” 两个巡逻的士卒看了一眼月光,在甲板上稍稍逗留了一会,谁都不喜欢值夜班,尤其是大晚上的,看着同伴们都已经睡着了,可自己还要继续巡视。 “老哥,歇会吧,你说说,这上头也真是的,这船上都是自己人,还要安排巡视。这谁大晚上的,” “行了,少说两句,既然上头这么安排,自然有他的道理,你我遵照执行便是,何况,我还听说了。” 一说到这个,这年纪稍大之人就转头看了一眼四周,发觉没人之后,这才趴到这人耳边小声的说了什么。 “不会吧?老哥说的可是真的?” 这人听完之后,面露震惊神色,手都不自觉的握住了刀柄,小心的看了一眼四周。 “别乱看,那些贼子什么怕是就在这两日便会动手。” “这,这是说,只要到下一个码头,便会动手了?” “那是自然,一切都在上头的掌控之下,你小子可小心点,别马虎大意丢了小命。不然你那刚过门的美娇娘,可就归别人了。” 这老人面露猥琐神色,这年头,像他这样当兵的,能娶上一个婆娘就已经不错了。 “真要有事啊,我就把老哥你推到前面,平日里可没少吃我的,喝我的,关键时刻,得替小弟我挡挡刀子。” 一想到刚刚过门没多久的妻子,出来前已经怀孕三月,一想到即将出生的孩子,这年轻人面露幸福神色。 “去你的,要真有事情,那也是你挡刀子,弟妹和孩子,我养了。” 两人就这么聊了一阵,此刻唯一缺少的,可能就是一包烟、一个火机了。 “走吧,巡完了这趟,想来就能结束了。” 两人走到甲板中央,朝着桅杆上的了望塔举了一下手中的灯笼,便打开舱门,朝着船舱里面走去。 哗—— 木头之间相互摩擦,发出了轻微的声音,两人将门关好,原本倾泻进来的月光也在这一刻被完全的阻断在外面,昏黄的烛火,成了船舱唯一的光源。 “走吧,弄完这趟,就把老三他们叫起来,咱哥俩也好好休,” 那个“息”字却再难吐出,他只觉得咽喉一痛,本想要大声呼喊,可嘴也在瞬间被捂住。 边上那个年轻人,本想要立刻高喊示警,却感到心口一痛,剧痛让他拼命的挣扎,更想要高声呼救,可来人似乎做惯了这等刺杀之事,早就将自己的口鼻捂住。 黑夜中,他只能发出“呜呜”的低鸣,脚不停的蹬着船板,想要发出声音。 “真费事,这点小事也办不好。” 其中一人低声喝骂了一句,那人似乎也知道这事没办好,便心下一恨,直接双手一用力。 咔嚓。 这便是这人在这世上听到的最后声音,只留下对这个世界和即将出生的孩子的无限留恋。 “把人处理了,按计划行事,记住了,可不许出错了。” 这人紧紧的抓住了手臂,小声的叮嘱着。 “放心,钟叔。” 黑影悄无声息的消失在黑暗中,剩下这人则是想着:希望这位王先生的计策,能够奏效吧。 ...... “钟叔,小六他们,已经开始了么?” 陆婉看着外面清冷的月光,谁也想不到,接下来这大江之上,会燃起大火,到时候这几艘船上,也会乱做一团。 “小姐,已经开始了。只是,这位先生的计策,真的能够奏效么?” 钟叔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了,定计之时,他一直都在边上,对于这等计策,他也不是没想过,可对于成功的几率,却多有怀疑。 “你说,小六他们,能逃出去么?” “小六跟在我身边多年了,本身就机敏,这次还特意给他配了软甲,必定能够逃出去的。” 钟叔捋着胡子说道,对于小六的本事,他还是有信心的。 “但愿如此吧。” “不过小姐,即便计策成了,老仆心中依旧有些不安。” 钟叔老于江湖世故,这些年来,更是见识过了许多的阴谋算计,对于王安的计策,还是有些不安。 “钟叔,眼下孙静这个老匹夫已经发现我们,之所以迟迟不动手,便是等到了前方码头之后,将我等围困,若不如此,又怎能确保大家都逃出去?” 陆婉初时对于王安的安排也有所怀疑,可若是弃船跳江,钟叔等人自然是没有问题,可自己却没有悠长的耐力,到时候被发现了,就只会成为他们的拖累。 “眼下只能如此了,没有别的选择。” 陆婉如是说道。 “走水了,走水了!” “走水了,快来救火啊!” “快逃啊,下面起火了!” “再不走,不是被烧死,就是淹死!” 船舱外面传来了呼喊声,将原本静谧的船搅动起来,上面的甲板传来了无数的脚步声。 咚咚咚,沉闷的声音传导到底舱,陆婉则按照王安的吩咐,拿出一块湿巾捂住口鼻,边上的钟叔也立刻照做。 不多时,底舱的缝隙中就挤进了一些烟雾,开始飘荡在封闭的空间,烟雾的刺激让她咽喉有些难受。 可陆婉完全没有在意,只仔细听着上面的动静。 ...... “哼,终于忍不住了么?还是守义啊,这打草惊蛇做的不错。” 孙静身披铠甲,带着王安、孙皎、步骘等几人一直蹲守在主船阁楼中,等着船上的人动手。几人按照原本商量好的,将船上可能混入贼人的消息开始散布出去,不过一个上午的时间,船上的所有人基本都知道了这个消息,纷纷面露惊恐神色,甚至对于身边的熟人也开始怀疑。 步骘见时机差不多了,又立刻建议孙静出面,将打算到前面靠岸,而后逐一甄别的想法说出来,暂时安抚住了船上众人的躁动,可船上众人,对于自己不熟悉的人,却多了几分防备。 “老大人过奖了,接下来,非安所长,就不丢人现眼了。” 王安精神有些委顿,作为双面间谍,需要两边来回通报信息,还要为陆婉等人谋划逃生,时间紧,任务重,接头的时候,更要提防跟踪,自然不会太过轻松。 此刻他心中也没有多少底气,只希望陆婉能够按照计划执行下去。 “哈哈,不过些许小贼罢了,守义暂且休息吧,接下来,就由老夫和叔朗应对便可。” 第38章 夜火4 咚。 咚咚。 巨大的鼓声在夜晚的江面上格外清晰,许多原本慌乱的人纷纷停住脚步,看向了孙静。 此时的孙静,身披铠甲,身前是一面大鼓,手中一根鼓槌高高举起。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今夜起火,乃是老夫一手安排,诸位只需听从号令,带在甲板上,不得随意走动即可。船上火势,老夫自会安排人去灭了。” 而后,又是一阵鼓声,不知道从哪里就出来一队护卫,身披铠甲,手持刀盾,后面还有人手持弓箭,对准了甲板上的众人。 王安本想着休息,可对局面又不太放心,也走到外面,看着外面惶惶不安的众人,飙了一句。 “都给我双手抱头,蹲下。” 下面众人纷纷不解其意,王安见众人没有动作,又重复了一句。 “听不懂么?双手抱头,蹲下。” 这时候,才有人听明白蹲下是什么意思,开始低头蹲在甲板上,不论男女。可这抱头的姿势却千奇百怪,有比较标准的,双手抱在后脑勺的,也又两手托腮的,还有双手在前面环抱脑袋的,王安见状,知道不需要太过在意。 “守义这法子好。” 孙静朝着王安微微一笑,可这微笑一闪而逝,又立刻转过头,看着下面,他可以确信,自己船上的贼人是最多的。 可旋即,又有一处火光从边上的大船窜起,王安顾不得其他,立刻冲到甲板护栏边上,看着边上的船只不断冒着火光和浓烟,在黑夜中,格外的清晰。 “救命啊,走水了。” “赶紧救火啊!” “逃命要紧啊!” 不过些许时间,那艘船上的火焰不断蔓延,照亮了整个夜空,而后,其他的船只,也开始冒出浓烟,各自的船上,也都纷纷出现骚动。 噗通。 其他船上,开始有人跳水逃生,其他人见状,纷纷有样学样,开始跳船逃生,孙静看着这些人如同下饺子般落入水中,而后纷纷朝着这边的主船游过来。 孙静见状,明白一切都还在自己的控制之中,不过其他几艘船上的人真是办事不力,就这点打草惊蛇的事情也做不好。 “叔朗,调二十名弓箭手去船舷,若是有人敢随意登船的,杀。” 孙皎闻言,立刻就走下去,招呼了一声,就有一小队弓箭手跟随在身后,随后就布置在了船舷几处紧要的地方。 没多久,江面上响起几声惨叫声,那些试图登船的人,纷纷被射杀。 “船上的大哥,救兄弟一把。” “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对我们放箭!” “求求你了,救我上去吧。” 可回应他们的,只有冰冷的江水,还有头上落下的弓箭。 “都听好了,还有个把时辰,天就亮了,天亮之后,再救尔等登船。” 孙静见孙皎已经开始控制局面,又转过头看向步骘。 “子山,还要劳烦你将船上的这些人,先做个分辨。” 步骘立刻领命,走到人群前面。 “尔等都是陆家和孙家的仆役,原本相互之间也多有熟悉,现在按照各自熟悉的情况,分开站列,如果胆敢冲撞乱来者,杀。” “孙家的,靠近船头,陆家的,靠近我。” 步骘手持长剑,目光森冷的看着甲板上的众多仆役。 这些人原本都是惊慌失措,在慌乱中,本就想着靠近和自己原本熟识之人,相互抱团,已经形成了一个个的小圈子,此刻听完步骘的话语,纷纷按照步骘的话语行动。 原本王安提过,孙家的仆役本身就有家室拖累,让他们靠近自己,反而可以起到保护自己的作用。 不过步骘却提出了不一样的想法,船上孙氏的人本就远多于陆氏,此次的目的是为了抓捕贼人,将陆氏的人围困在中间,到时候只需要开出赏格,反而有助于抓住贼人。 最后,孙静将指挥的权利交给了步骘,也就代表了他接受了步骘的提议。 一群人很快就被分开,根据各自的归属,形成了两堆人群,不过很快,就冒出了其他声音。 “你是谁?怎么没见过你?” “啊?哦,这船上起了大火,我一时慌乱,走错了走错了。” 孙氏的仆役人群中突然冒出了几个声音,一个年轻人似乎是走错了队列,被孙氏的人认出来了。 “走错了?我看你就是那个贼人!” 一听到这声音,船上所有人都将目光聚焦过来,这贼人两字,在眼下的环境中,极有可能成为目标。 “不是,大哥你可别害我,我是陆家的,叫小六,我这就回队列去。” 这叫小六的年轻人用力挣脱了这人的控制,开始慌慌张张的朝着陆氏的人群中走去。 “停下。” 步骘见到这个状况,立刻喝道。 可那叫陆小六的人,似乎没有听见,依旧朝着陆氏的那一堆人群小跑着。 “拿下此人。” 步骘见他完全不听自己的命令,还在动作,立刻再次下令,顿时,就有三四名护卫开始朝着陆小六靠近。 那陆小六见自己可能走不过去,立刻嬉皮笑脸的说道。 “大人,我真是陆家的人。” 可刚刚说完,就立刻一个拐弯,整个人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快速的朝着船舷冲过去,那速度让船上众人都来不及反应。 “抓住他!” 步骘立刻高声喊道。 “抓住他!” 王安也跟着喊道,此刻他的手掌紧紧扣住栏杆,拼命的喊道。 可众人即便有所反应,奈何这个叫陆小六的人,身子如同一只猴子,一个闪身绕过了几个护卫的堵截,然后一手撑在船舷,一个漂亮的侧身翻,眼看着就要逃离了。 嗖。 一支羽箭如同一道乌光,直接射中了这人,原本漂亮的姿势也瞬间扭曲。 噗通。 “快,下水将他绑上来。” 孙静放下手中的弓箭,立刻朝着护卫下令。 立刻就有几个人开始脱下衣衫,口含短刃跳入水中。 甲板上其余仆役,纷纷面露惊惧,看着身边的其他人,生怕对方也是贼人。 “此人既然能够在这艘船上,必然是重要人物,一定要将他绑上来。” 孙静下令。 几条汉子立刻跳入水中,开始搜寻。 “其余诸人,都留在原地,不得妄动。” 步骘见状,又立刻下令,刚才的状况已经让这些人心生恐惧,怎么可能还敢乱动。 第39章 夜火5 可主船上的事情刚刚处置完毕,原本智珠在握的孙静就有些不平静了。 因为边上其他几艘船只上的火,似乎不是假的,而是真的。 船本身就是木质,船上还有丝帛等易燃物品,一旦点燃,火势愈演愈烈,船上原本还在灭火之人,也纷纷跳船逃生。大火熊熊燃烧,将整个江面照亮。 怎么会?这不是计划里应有的样子。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救人,灭火。” 孙静立刻下令,也顾不得对船上的控制,一时之间,甲板上的防备进一步放松,这些人得了命令,纷纷跑到船舷边上,心急的更是直接跳船。 “父亲,若是如此,那些贼人可就都跑了。” 孙皎有些不甘,跑到孙静面前大声问道,能在自己这艘船上的人,即便不是贼首,也必然是重要人物,就这样放走,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抓到。 “救人重要,若是见死不救,让其他人如何看待我等?” 孙静压低声音和孙皎说道,孙皎又扫视了一圈甲板上的众人。 “救人。” 孙皎始终手持弓箭,站在船舷边上,看着其他人下去救人,也有几个人朝着远处游过去。 “能顺势利用这等局势的人,怕也不是等闲之辈,这些贼人里面,还是有智谋之士的,只是此人还是太过年轻了,是不是,守义?” 孙静突然一把拉住王安的手,手劲大的出奇,让王安不由得倒吸一口气。 “幼台公为何如此说?” “这,难道不是该由守义来解释解释么?” 王安忍着疼痛,不停的转动着手腕,试图从孙静的手中挣脱出来,他想不通,孙静看起来就是一个文士,怎么手劲这么大。 “在下,在下实在不知道幼台公说的是什么?” “哼,叔朗乃我子,子山是仲谋麾下臣子,此番谋划,就你我四人参与,便是那陆伯言,也不曾让他参与,若不是你暗通贼寇,又是谁呢?” 看王安还想要挣扎,孙静将他的手举高,王安再也难以用力,甚至还因为手臂被吊高,挣扎有些困难。 “老大人,有事,好好说,请先,放手。” “哼,还要和老夫装模作样,来人,先将他绑起来。” 边上护卫听到命令,初时有些犹豫,可看向孙静不似玩笑,只能走上来。 “先生,得罪了。” 凭着王安的身手和力气,想要逃出去,那除非孙静再给他配几名护卫才行,所以,他很干脆的就举手投降,可嘴上依旧在喊着。 “是非曲直,不想争辩,就怕老大人到时候怪错了人。” “带下去。” “何必如此,我自己会走,前头带路。” 王安也不让那两人来押自己,整理了一下衣冠,就让着两人带路。 “守义是不是弄错了?老夫可没说软禁。将他绑在桅杆上,我看看这秋老虎还是有些威力的。” 王安想不到孙静居然会这么做,又拼命挣扎起来。 “幼台公,你如此苛待贤才,难道就不怕天下悠悠众口么?” “怕,不过这里是江东,这船上都是孙氏和陆氏心腹,你说说,他们谁会说出去?” 那两名护卫闻言,也不再客气,直接找来绳索,将王安捆得结结实实,而后便不再理会。 孙静将自己的注意力又全部放到了江面上那些仆役丫鬟,经过这么一闹,那些贼人怕是早就都逃遁了,可想来,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至于那些随船沉没的财货,一时之间,怕是难以打捞,也只能如此。 “可恨。” 孙静想着,又让孙皎和步骘两人,将所有落水之人全部都捞上来,根据陆家和孙家分列,相互之间还需要指认才可以留在船上,至于那些不认识的,一律全部斩杀。 宁杀错,不放过。 可即便如此,原本六七条船上的人全部集中到一条船上,哪怕主船再大,也显得极为拥挤。 ...... 江面上,一个人头终于露出来,用力的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陆小六转身看着远处熊熊燃烧的江面,奋起余力朝着岸边游过去。 虽然身上穿着铠甲,可那箭恰巧射中了他的手臂,让他划水的动作受到影响,可就这样始终泡在水里也不是办法,只能忍着疼痛继续朝着岸边游过去。 “快,快把他捞起来。” 岸边已经有几人蹲着,浑身湿透,夜风一吹,人会不自觉的打个冷颤,此刻见到还有人靠岸,心中自然知道可能是自己同伴,便上前去帮一把。 “六哥?你中箭了!” “没事,不过小伤,就是不知道我们这样, 远处江边,一个人头终于露出来,用力的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看着远处江面上的火光,心中只是期盼。 “小姐和钟叔,可别有什么事情。” 心中如此想着,又小心的检查了一遍随身的油纸包,还有短刃,又借助水的浮力休息片刻,这才赤脚上岸。 崎岖的怪石,有些膈脚,不过对于小六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如同一只机敏的猴子,迅速的登上了岸边一块巨石,看着不远处隐隐约约游过来的几个身影,而他黑色的身影,在夜色下,也极为醒目。 “我知道诸位都很累,不过眼下不是休息的时候,若是不尽快离开这里,说不得就会被附近看到火光的人追过来,到时候走不脱就不好办了。” 小六费力将所有人都全部拉上岸,又清点了一遍人数,比原定少了六人。 “算了,总共也就我们这些人了,按照小姐和先生的计划先去荆州,不过这一路上,怕是走不得大路,进不了大城了。” 小六朝着眼前还剩下的八个人说道。 “我们就这么走了,那小姐的安全怎么办?” “小姐的身边,自然有钟叔维护,想来应当不会出问题。” 说着,就挥手招过来一个人。 “来,拔了。” 这人也不多说话,解开随身带着油布包,露出里面的瓶瓶罐罐,随手拿起一个红色的瓶子。 “你忍着点。” 说完这话,一只手抓住箭杆,另一只手摁在小六的肩膀上,也不打招呼,只猛然用力,直接将箭拔出,伤口飙射出一支血箭,但又被捂住。 “忍着点,还能赶路么?” 小六脸色有些苍白,但还是摇摇头说道。 “再等一刻钟,若是还没有人继续上来,那我们直接走。” 也是,这里距离方才起火的地方太近了,说不得现在已经惊动了附近的人,若是再让这些人堵上,那自己等人,就得彻底玩完。 “走吧,估计能出来的,也就咱们这点人了。” 小六不再继续期待,带着爬上岸的几个人沿江而上,刚刚包扎好的肩头,已经隐隐渗血。 第40章 钓饵 陆婉听着外面呼喊声渐渐停止,船舱中的烟雾逐渐散去,知道此刻外面已然平静。 钟叔一直都在听着外面的动静,听到有人开始下到船舱,而且脚步声更是杂乱,这才将门打开,假意自己先来一步。 “小姐,想来最多不过两日,便能靠岸,小姐且小心保护自己。” 钟叔一边叮嘱,双手则是在地板上摸着什么东西。 “小姐,得罪了。” 说完,钟叔的手就开始在陆婉的脸上随意的抹了几下,陆婉原本白皙的皮肤,立刻就变得黑乎乎的,东一处,西一处,好似一只花猫。 “钟叔,你也小心。” 两人对完之后,就开始摸出船舱,开始混入人群,假装帮忙整理和搬运货物。 此时能够留在船上的,已经被孙静等人梳理过一遍了,相互之间即便是不认识,也不再如同先前那般防备。 陆婉在底舱待了两日,此刻重见天日,恍如隔世,她不自觉的抬手遮挡了一下强烈的阳光。 啪。 陆婉听到了不太和谐的声音,那种鞭子抽在人身上的声音,她太熟悉了。 陆婉眯起眼睛,想要将眼前那人看明白,到底是谁被抓住了,可强烈的阳光,只让她看到一个黑色的模糊影子。可此时手上又是一沉,耳边则是传来一个声音。 “看什么?赶紧搬吧,这人,主人好心待他,他却意图勾结贼人,谋害我等。” “快走吧,不然主人就要生气了。” 陆婉被这人催促着,跟在后面,可转头进入船舱时,又不由得的回头张望。 “呵呵,王安,你到底说是不说?” 王安? 那个被绑在桅杆上,挨着鞭子的人是王安?看样子已经被抽打许久也没有开口,那孙静老匹夫想要他说的是什么? 陆婉低下头,端着手中的东西,朝着里面走去。 “王安,我看你还是早些交代,你那些同伙在哪里,免得受这些皮肉之苦。” 孙皎此刻把玩着手中的鞭子,眼前的王安只剩下一袭单衣,身上数条鞭痕渗血,将里面的单衣染红。 王安整个人微微颤抖着,鞭子抽开皮肤,伤口和衣料哪怕只是轻轻摩擦,也让他疼痛难忍。 心中不断咒骂着:妈蛋,老子长这么大,也没被这么打过。一顿鞭子就这么疼了,那其他刑法又会如何呢?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孤身一人跟随,刘备早就舍我而去,我若不投靠孙权,哪里还能活命?” “难不成,你们还要八抬大轿,将我送回去么?” “那我倒是要看看,你还能嘴硬多久?” 呼,啪。 鞭子再一次抽在身上,王安再一次发出了喊声。 “守义,何苦呢?你都疼得叫出来了,早些交代不就行了?” “呵,呵呵,你打你的,我叫我的,碍着你了么?” 王安抬起头,脸色惨白,没有血丝,嘴唇也是微微颤抖。 孙皎听到这话,不由得怒极反笑。 “看不出来,你还是一个硬汉啊。” “我是不是硬汉,不如问问汝老母。” 孙皎没想到王安此刻居然还能说话,初时还没有反应过来,可他早就尝过男欢女爱,马上就回过神来。 “找死!竖子安敢辱我母亲,我现在就宰了你!” 孙皎扔下手中鞭子,直接拔出腰间佩剑,朝着王安的胸腹刺去。 “住手!” 可惜,孙皎的剑锋已经刺进了王安的身体,但有人叫住手,他只能停住。 王安则再次叫出声。 “你现在一剑将他杀了,反而正合了他的意。我看返回建业还需要几日,就让他感受一下我江东的风光吧。” 孙静走到孙皎边上。 “父亲,他辱及母亲。” “辱了便辱了,若是他日战阵之上,别人骂两句,你也头脑一热,拔剑冲锋么?你拿麾下士卒的性命当成什么?” “就晾着他吧。” 说完这话,孙静就拉着孙皎走开。 “叔朗,一剑杀了,固然痛快,可杀了之后呢?这王安如今已是小有名气,就这般杀了,天下士人将如何看待我们?” “可是父亲,我怀疑船上还有其他同伙。” “正是因为可能还有其他同伙,所以才要让他活着,没了这香饵,怎么钓鱼。” 孙静想着刚才王安的表现,觉得船上还有同伙的可能性较大,所以才更要折磨王安,又不能让他死掉。 “记住了,不要给他吃任何东西,白天无所谓,但晚上,一定要派人盯紧了。” 孙静小声的叮嘱道。 孙皎听完父亲这话,自然明白晚上,尤其是后半夜才是关键。这白天人来人往的,根本没人敢动。 “父亲放心,儿这便去安排好。” 孙皎又看了一眼远处绑着的王安,目光越发的森冷。这趟出来,居然在王安这边吃了大亏,他怎能轻易罢休? 若是被自己抓住那些贼人,自己倒是要好好炮制一番,如此才能消解心头之气。 虽然少了皮肉之苦,可必要的生理问题,却不得不解决,此刻他不仅仅是饿,下腹还有坠胀感。 “兄弟,能不能松松,我尿急!” 王安的声音有些急切,即便是被绑着了,可为了憋住尿,两条腿开始不停的扭动着。 边上看着王安的护卫得了死命令,绝对不准放开王安,听得这话,只吼了一句。 “嚷什么?憋不住,就尿裤裆里。” “这?” 王安没想到,自己连最起码的生理问题也得不到保障,又说道。 “那我要是想拉屎呢?” “那,也就只能拉在裤裆里了。” “你们,不嫌臭么?” “这,你等下,我去请示一下。” 一听到这里,这护卫想着,自己两人负责看住王安,真要是让他屎尿齐流,搞得甲板上臭气熏天,也不是个事。 “快点吧,要不你先给我松松?我真的憋不住了。” 王安有些焦急的说道,那护卫也没什么好气,原本是座上宾,现在却成了阶下囚,感慨人生不过如此。 好好的给自家主公效力,难道不好么?还勾结贼人,意图谋害自己这些人。 一想到这里,这护卫用刀柄直接在王安的肚子上来了一下。 原本王安就已经憋不住了,被这护卫一捅,顿时就忍不住了,一股热流顺着大腿根流下,好在是在甲板上面,可依旧有一股骚味飘散。 王安有些恼怒的说道。 “看看,这下好了,都不需要请示了,这三急来了,是能忍得住的么?” “真是麻烦。” 这护卫不乐意的咕哝了一句。 第41章 钓饵2 “呵呵,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王守义么?” 孙皎盯着王安的裤腿,还有他脚下的甲板,仔细的看了看,有些揶揄的说道。 “呵呵,不管是不是,我都还是王安,倒是你们,要杀便杀,何必这么绑着折磨人呢?” 饥渴、疼痛、还有生理上的难受,让他的注意力难以集中,可越是这样,他越觉得这中间有事。 “呵呵,我就是爱折磨人,怎么了?” 王安越狼狈,孙皎心中就越快意,自己“诚意”邀请王安加入,结果他就是这么回报自己。 “你这是在担心船上还有贼人?然后故意拿着我做饵?” “我看你是搞错了,我本就孤身一人,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同伙。” 王安有气无力的说着,想着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传的远一些。 “还在嘴硬?那我们就看看吧,我等着你的同伙自己走出来。” “我,我没有同伙,我也不是什么贼人。” 王安继续说道,眼下自己若是真的承认了和陆婉几人的关系,那自己先前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自己可以喊,可以哭,甚至可以笑,但绝对不能将陆婉他们供出来。 躲在船舱门口的陆婉和钟叔,听着王安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心中感慨。 本想着王安可能会出卖自己,却想不到这么一个细皮嫩肉的书生,居然能忍得住这样的折磨。 “钟叔,要不?” 陆婉想着,是不是到半夜动手,将王安救下来。 “小姐,万万不可,眼下船上就你我二人了,冒然动手,十死无生。” 钟叔立刻劝阻。 “可是,” “小姐,你的心乱了,若是你我真的去救人,那就辜负了先生的一番好意了。” 钟叔用力的扯了下陆婉,将她拉到远处,小声的嘀咕着,不管如何,都是不能出去的。 “那,钟叔,你说,他能守得住么?” 陆婉见无法救出王安,心中又有些犹豫。 “小姐,不如今夜由我动手,只是到时候船上只有小姐一个人,又该怎么保证你的安全?” 钟叔有些犹豫,他心中早有这样的担心,但若是陆婉不提及,自己也不好说出口,毕竟人家前一秒还在一心为自己谋划,现在更是死咬着不松口。 “钟叔,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么?” 陆婉突然之间,心中有些不忍。 “小姐,难道等着那王安将我们都供出来?” 钟叔说道。 可若是王安在这里,就不会让他这么做,这样做,只会提醒孙静等人,这船上还有更重要的人物,只会让孙静等人更加兴奋,只会让他们拼命的想办法再将船上的人梳理一遍。 “钟叔,让他,走的痛快些,办完这事后,你也和小六一样,先走吧。” “那接下来,小姐就要自己小心了。” 钟叔得到了这个答复,叮嘱了陆婉一声,而后就退下,趁着现在还有些时间,找个地方休息,养精蓄锐。 整整一天一夜,王安都没有好好吃喝休息,可人实在顶不住了,即便是被绑着,也不住的打瞌睡,脑袋如同不倒翁般摇晃,脑袋撑不住时,一个向下的猛力又将自己磕醒。 到的最后,王安索性将自己的头一低,就这么撑着睡着了。 夜幕降临,周遭的环境好似被蒙上了一层黑纱,只能借着月光,看清甲板上来回走动的人。 “父亲,你说他还有同伙么?” “有没有同伙,明天靠岸之后,不就见分晓了。不过我更在意的,是今天晚上,会不会有人前来。” 今夜,孙静连灯都不点,甚至外面巡逻的护卫都减少了一半,造成防备松弛的假象,目的就是让那些所谓的“同伙”能够看到难得的机会。 可他们会来么? 孙静借着月光,将自己的佩剑小心的擦拭完,而后将长剑归鞘,搁置在膝盖上,开始闭目养神。 一队士卒举着火把走过去,火光消失后,转角又变成了黑暗,不过天上依旧明月高挂,这可不是动手的好时候。 即便是晚上,在这样的月光下,稍微有人影走过,还是极有可能被高处了望塔上的人发现。 一朵乌云从远处飘来,渐渐的将月亮遮住,整个甲板顿时黑了一片,只有火把还在风中明灭不定。 一个黑影出现在甲板上,借着火光下的阴影,快速移动着,只有停下那刻才能看清,这是一个人。 这人身手极为敏捷,每次移动都会仔细观察一番周围的动静,直到确认安全,才到下一个地点。 身影一点点靠近,他抬头张望了一番目标,打量了一下距离,而后在心中估算着得手的可能性。 他再次张望了一番,听到远处有传来巡逻的脚步声,又立刻躲回了暗处。 整个人伏在地上,看着眼前一排脚踝整整齐齐的走过,又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这才伸头张望了一番。 自己的那个目标,似乎已经睡着了,或者说,他已经被折磨的没了力气,只需要轻轻的一下,可能就会当场死亡。 可惜了,没有弩箭,不然也不需要如此冒险。 黑影从怀中掏出短剑,而后身形猛然暴涨,居然直接就朝着那个被捆绑在桅杆上的人扑了过去,手中的短刃更是直指目标。 不好,中计了。 并没有想象中的利刃入肉,自己的脚反而被绊了一下,整个人的身形差点失去控制,如果不是自己习武多年,可能这一绊,自己直接摔倒了。 铃铃铃。 黑夜中,铃铛的声音格外的清晰,紧随而来的,就是无数的火把亮起,周围更是喊杀声不断。 “杀。” “抓贼人!” “哈哈哈,好胆色,不过脑子不好使,明知是陷阱也要跳进来。” 火光中,几个人在护卫的簇拥下,靠近了包围圈。 “阁下何人?为何要谋害我等?还有,你的同伙在哪里?” 嘈杂的吵闹声将王安惊醒,虽然火光并不亮,可他还是认出了眼前这人就是跟在陆婉身边,那个叫钟叔的人。 “放下武器,或者,死。” 第42章 钓饵3 陆钟紧张的看着周围的护卫,手中的短刃护持在胸前,似乎随时都会暴起伤人。 不过,有人却没有这么多的耐心。 哼。 陆钟突然觉得腿上一疼,不由的单膝跪在地上,大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支弩箭。 抬头看向弩箭射来的方向,见孙皎正放下弩机。 “说吧,你是谁?船上还有多少同伙,以及,为什么要杀王安。” 孙静走到近前,居高临下的看着陆钟。陆钟见孙静如此靠近,本想着奋起劫持孙静,结果才稍有动作,就被身旁的孙皎一脚给踹了出去,手中的短刃也掉落在边上。 他还想爬过去拿短刃,结果脑袋上直接挨了几下刀鞘,将他整个人都打得晕头转向,等到他回过神来,就有几人七手八脚的将他给制住了。 “这下,我们应当能好好聊聊了,阁下何人?” 孙静看着被押过来的陆钟,问道。 “呵呵,我是谁?我就是向你们孙家索命阎王,就是来取你们性命的。” 陆钟此刻虽然被制,可依旧在挣扎,看到了孙静,还想拼命的冲上去,若不是那几个护卫够壮实,还不一定能够控制的住。 而陆钟即便状如疯魔,也无法威胁孙静半分。 “我劝你,还是省点力气,说吧,你到底是谁?和那王安,到底是什么关系?” “呵呵呵,今日被擒,是我技不如人,不过你们最好现在就杀了我,不然,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还会来杀你们。” “老夫孙静,和你何仇何怨?” 孙静也不清楚眼前这人到底是谁,但至少也要问出这人的姓名再说。 “何愁何怨?十四年前,庐江城。” 十四年前,庐江城! 孙静脑海中稍微回忆了一下,瞬间即明白了这人是为何而来。 “两军交战,伤亡在所难免,我等自认也不算做错什么。” “哈哈哈,好个两军交战,城破之后,你们就屠了我陆氏族人满门,仅几人幸免,血海深仇,怎能不报!” 陆氏?陆康? 孙静听到这个消息,不由得看向了陆逊。 陆逊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心里一个咯噔。怎么好端端的就冒出来一个陆氏族人,还想着将整支船队,连同自己在内全部都杀了? “叔祖,此人断然不是小侄所指,还请叔祖明察。我陆氏已决意投靠主公,又怎会做出此等事情?” 不管眼前这人是不是陆氏族人,都必须洗脱自己和陆家的嫌疑,不然,陆家唯一的选择就是阖家灭族,或者离开江东。 人离乡贱,眼下陆氏根基就在江东,冒然离开,数万族人将何以谋生?朝廷和地方衙门没人,这么多人冒然进入一个州府,怕是会立刻就被人瓜分干净。 留在江东,哪怕损失一些,也好过背井离乡。 “伯言何出此言?老夫自然是相信你的。” 孙静微笑着看向陆逊,目光更是温和。 “呵呵呵,什么信任?那为何这次谋划,没有让你也参与?” 一个虚弱的声音,刺破了两人之间的和谐,王安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早就奔腾过无数草泥马了。自己死扛着,可陆婉那小娘们居然想要杀自己? 但,眼下的局面,自然是让他越乱越好,只有乱起来,自己才更有活下去的可能。 陆逊闻言,面上丝毫不显。可身边的孙芫,则是有些吃惊地看着陆逊,自己的枕边良人,居然想要勾结别人谋害自己。 “我陆家何时得罪你了?居然勾结贼人,假扮我陆氏族人,陷害我陆家,你到底意欲何为?” “我何时勾结贼人了?要我看,你,你就是想杀掉我,然后来个,死无对证,若,若不是老大人部署,就被你得逞了。” “够了,此事容后再议,不过,阁下真是陆氏族人?” 孙静不想,王安还会搅和到这中间,不由有些头疼,可当初孙策破庐江时,杀尽陆康满门,这血海深仇怎么可能忘记? “让他住嘴。” 孙静朝着王安指了指,自然就有人上前,也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块布条,将王安的嘴勒了个结结实实。 王安只能被动品尝着嘴里面腥咸的味道,他只能干呕几声,已经一天一夜没有进食,肚子里早就空空如也。 “伯言放心,老夫还是相信陆家的,包括主公,也是相信陆家的,个中情况,老夫会派人调查清楚。至于眼下,还是先好好审审这人,将船上的贼人,一网打尽。” 孙静见王安住嘴了,又转过头安抚陆逊,这让陆逊面色稍缓。 陆逊心中无奈,不管这事情是不是真的,两家之前的仇恨被摆到台面上,自己的仕途怕是多少会受到影响,至于陆绩和陆家,那就更不必说了。 “阁下还不说实话么?这些贼人,想来你也不是首脑。” 眼下局面已然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接下来,只需船只靠岸,便可以调集足够人手对船上人员逐一审问排查,剩余贼人,自然是一网打尽。 “如今局面尽在老夫掌握,即便你是混上船的最后一人,老夫也要对船上人员做排查。” 一听到这个,陆钟的瞳孔缩了缩。原来自己出不出来解决王安,结局都是一样的,自己也好,王安也好,都在孙静这老狐狸的算计之中。 一想到这里,陆钟又开始拼命挣扎。 “孙静,可惜不能杀了你。” “哈哈,你如此紧张,说明这船上,还有更重要的人在,让老夫猜猜,到底是什么人,让你如此紧张?” “以你的身份,在陆家也不过是一家仆,能让你听命,且如此紧张的,想来是陆家的公子了。” 孙静慢悠悠的说着话,却始终观察着陆钟神情变化。 “哈哈哈,老夫知道了,这船上,还有人。” “来人,将陆家所有的仆役丫鬟,全部都带上来,一个都不能少。” 一听到这话,陆钟拼命挣扎,想要挣脱开来,而王安则是垂头丧气,自己看似聪明的谋划,实则都在对方掌握中。 所以,接下来怎么办? 第43章 烈性 “不用劳师动众,我在这里。” 就在船上护卫,准备进入船舱,将所有陆家仆役全部都带出来时,一个清亮的女声出现,阻止了众人的动作。 此刻,不仅是陆钟,就是王安,还有孙静等人,甚至是陆逊,都将目光转向声音来源。 就见一个低等粗使丫鬟打扮走到甲板上,面对将自己围起来的护卫,丝毫不惧。 “小姐。” 陆钟喊了一声。 孙静等人,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反而是孙皎面露惊愕神色,可旋即想到,这女子便是背后主持之人,能在这里也就不足为奇了。 “是你?想不到,你居然没死,看来那天下毒的也是你。” 孙皎见陆婉并不否认,立刻喝道。 “拿下。” 一群人正想上前,又听孙静开口。 “不得无礼。陆小姐,不如你我坐下来一叙,如何?两家如今已是姻亲,过往种种,也当放下。” 此时的孙静已然清楚,眼前这个女子便是那陆婉,看着模样,尤其是眉宇间那股英气和阴鸷结合的气质,确实让人生出征服欲望。 想到这里,孙静又转过头看了一眼还被绑着的王安。心想,这样一个女子,是王安这等人能够征服和驾驭的么? “哈哈哈,当初你们就是大汉反贼,攻打庐江,灭我家门,杀我亲族,此仇不共戴天。而如今,就想要以区区一女子,就将血仇揭过?你孙氏打的算盘,未免也太好了些。” “妖女,找死。” 孙皎此刻已然长剑出鞘,准备亲自上前杀了陆婉。 孙静这么多年来,何曾被人当面指斥,还是一个女子,又哪里忍得住?心中杀意,升腾而起,不过他是多年的老狐狸,不会冲动莽撞。 他一把抓住了孙皎,又对陆婉说道。 “陆小姐,庐江之事,乃是逆贼袁术所指,伯符当初寄人篱下,不得不为,如今我孙氏已然执掌江东,正厉兵秣马,意在匡扶汉室,陆氏既为汉臣,两家联姻,摒弃前嫌,共襄盛举,岂不美哉?” “老匹夫好奸猾,逆贼袁术已死多年,尔等自然可以将所有的罪过都推倒袁术身上,不过孙策明知袁术乃是逆贼,还依旧甘心为其驱驰,难道就不是反贼了么? 现在倒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汉室忠臣了?想要匡扶汉室了?早干嘛去了? 再怎么说,也难以掩盖孙氏曾经是逆贼的事实。” 陆婉口齿伶俐,对孙氏的仇恨又埋藏多年,话语极为犀利。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若是当初伯符不附从,怕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庐江之事,实乃被逼无奈。” “再怎么说,也改变不了你们曾经攻打汉室城池,屠杀庐江满城的事实。你孙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那孙坚言而无信,坑杀友人,孙策自号霸王,野心可见,孙权看似仁厚,实则狡诈异常,以我观之,不过是一勾践罢了。江东,皆是鼠辈,又岂有英雄?” 此刻,陆婉火力全开,甚至将和王安先前闲聊的内容也露了出来,这番话,直说得孙静三尸神暴跳,七窍内生烟。孙皎更是直接下令。 “好个伶牙俐齿,来人,谁与我斩杀此妖女。” “哼哼,说不过就要动刀子么?可恨我主仆几人,未能多一把火将尔等全部烧死。” 陆婉闻言,立刻反讽,而此刻,也有护卫冲出来,长刀高举,挥向陆婉。 陆婉看了陆逊一眼,居然直接朝着刺过来的利刃顶了上去。 哧。 利刃入肉的声音此刻居然如此清晰。 刀落。 一蓬血雾随着斜长的刀口喷射而出。 孙静愣住了,他没想到这陆婉居然如此烈性,居然不避刀剑,她想要干什么? 孙皎愣住了,自己也算带兵多年,可这样的人,还是极为少见。 陆逊愣住了,他知道这位姐姐向来都是以复仇孙氏为目标,可如今居然能够慨然赴死?这到底是为什么? 王安愣住了,此刻他也弄不明白,只要继续蛰伏下去,就有机会逃出生天,可为什么要这么做? 明明可以活下去的,只要能够活着,便还有机会的。 此刻他被绑着,无法行动,但陆婉的举动,的确刺激到他了。 慷慨赴死,原来世上真有这种人,不是那些影视剧里面随便写写的,或者是某本书上写得,某人慷慨赴死。 活下去,难道不好么? “快,快救人!” 孙静迅速反应过来,虽然陆婉一心想要杀了自己,可面对这样的人,自己若是能够不计前嫌救她,也可以向世人展示孙氏的大度,至于救起来之后如何处置? 大不了当个吉祥物供奉起来,江东不缺这口吃的,反而还可以向世人昭示自己的仁厚。 甲板上又乱作一团,可良好的军纪又让他们没有撤除包围,那名出手的护卫看着自己刀尖上的血迹出神:自己这一刀,到底是对是错呢? “小姐,你,你这是何苦呢?” “只要逃出去,只要逃出去就还有机会啊。” “哪怕不报仇了,也能够平平淡淡的活下去。” “小姐,小姐你这是何必啊!” 陆钟被摁在地上,拼死挣扎让原本制住他的几个护卫,都有些麻烦。这女人死不死,和自己有什么关系?见这人如此挣扎,其中一人走过来,用刀鞘狠狠的来了两下。 “闭嘴,再吵,连你也杀了。” “哈哈哈,我早就应该死了,你不如给我来个痛快的吧。” 面对这样的威胁,陆钟根本就不害怕,反而狂笑。 “怎么?难道你的刀,就只会杀女人?” “你找死。” 话语未毕,长刀再次举起。 “滚下去。” 砰。 当啷。 那名护卫被一脚踹飞,直接倒飞出去两三米,整个人摔倒在地上,手中的长刀也掉落在甲板上。 “你就真的不怕死?” 孙静一脚踹飞了这护卫,暗骂一声没脑子。刚才就因为鲁莽冲动,重伤了孙婉,如今又想要杀这陆钟,真真是。 他清楚,杀陆婉的这道命令是自己儿子孙皎,可到底该听谁的,这护卫却没有搞清楚。 陆婉此刻已然躺在甲板上,口中不停的流血,只是目光却看向陆逊。 第44章 烈性2 看到陆婉如此,船上众人又将目光聚焦到陆逊身上。陆逊有些不太自在,眼下陆家本就是处在是非旋涡中心,陆婉又是如此,那自己和陆家的嫌疑,又怎能洗脱? 可这是抚养自己的姐姐,长姐如母,即便两人想法不一,也不至于如此。 他想了一下,还是上前,这时候,身后又传来声音。 “让让,让让,大夫来了,大夫来了。” 这船上,本身就有大夫随行,原先一直都在船舱里面,听到外面喊杀声,也只躲在里面不敢出来,此刻正被人拉着上前。 他走到了近前,看了一眼陆婉身上的伤势,便开口。 “还望大人能够多点火把,眼下天色太暗,小人看不太清楚。” 孙静立刻示意,便有打着火把的士卒靠近,将陆婉的情形照的清楚,王安也能看到。此刻大股的鲜血,沿着伤口不停的流淌,她身边一片,都是暗褐色的血液。 “回大人,伤口太大,就算全力施为,怕也止不住伤口,这位姑娘,怕是,” 大夫说到这里,剩下的话语,已经不必再继续说下去。 “小姐!” 陆钟心中悲戚,想不到这次谋划,居然将陆婉搭了进去,更恨自己不够果决,若是自己当场自尽,那陆婉就不会出来了。 “姐姐。” 陆逊轻呼,可抓着孙芫的手极为大力,让孙芫面色痛苦,只是诸多外人在场,一时不好发作。 “罢了,伯言,你且上前,看陆姑娘还有什么要交代吧。” 孙静最后还是叹息了一声,本来想要生擒陆婉,不想居然是这么一个结局,再看向那名护卫,心中已然下了决定。 而如今陆婉既然救不回来了,那也不必再浪费人力物力了。 “你忠心护主,做的很好,回头有厚赏。” 安排完这些,陆逊闻言上前,顾不得血污,将陆婉抱在怀中,嘴里则是不停的喊着。 “姐姐,何苦呢?” “我,我早就说过了。” “追求,追求你的功名利禄吧,我,我死了,陆家,陆家也安生了。” 陆婉此刻,也知道自己伤势难救,后面的事情,自己也管不着了。 说完这话,又转头看向孙静。 “老,老匹夫,昔日你们,你们庐江屠戮,焉知,焉知他日,不会落到,落到自己头上。” 孙静听完之后,面色微变,不想这陆婉居然如此仇恨,临死也不忘诅咒自己,也不想再看陆婉。 可转过头,又看到了被绑着的王安,想着船上的重要人物都已经被抓了,再这般绑着,也没多少用处了,就示意人将他放下来。 他早就试探过了,王安不会任何武艺,眼下更是饿了许久,更是不怕。 “老夫不是曹纯,你先前诈降投靠,骗取那曹纯信任,最后一举夺城,不可谓不妙,可你觉得,这等事情做下之后,就没人知晓么?” “让你参与进来,就是想要试探,你是真降,还是假降,只是想不到,你果然还是贼心不死。” “那刘备到底有什么好?居然让你如此念念不忘。” “你以为你还能回得去么?江东也好,荆州也好,我们早就派人散布消息了,谁都知道你已经叛刘归孙。” “下一步,我们还会派人接触南郡和江夏其余各家,直到我们将整个荆州纳入我江东治下。” 王安刚刚被松开,整个人就顿时一软,直接摔倒在地上。边上的护卫恼恨王安勾结贼人,谋害自己等人,只冷冷看着,没有去扶。 “老,老匹夫,你,你话太多了。” 此刻孙静的话语,实在聒噪至极,已经影响到他站起来了。 可他没有想过,他还能不能站起来,身上的伤痛,还有饥渴带来的虚弱,让他努力试了两次也没能站起来。只能用尽全力朝着陆婉的方向爬过去。 孙静有些看不下去了,似乎人老了,算计多了,对于这等事情就看不得了,那些护卫本想要上前,也被孙静挥手阻止。 才爬没多少距离,眼前一暗,就看到孙皎挡在自己面前。孙皎早就恨极了王安,自己是真觉得王安不错,这性子也和自己合得来,可最后还是骗了自己。 “让,让开,我,我要救她。” 孙皎不想,王安到了眼下这个情况,还想着陆婉这个女人,不由得看向陆婉,那个女子,在他看来,不过是中上之姿,怎么就有那么大的魔力。 “你,你说什么?” 陆逊听到这话,立刻转头看向王安。 “我说,我要救她,至于成不成,就看天意了。” 王安嘴里挤出了几个字,目光极为执着,看着陆婉。 陆逊听完这话,心中一时犹豫,又看向孙静。 “还请老大人,能够允许王安一试,老大人放心,逊也好,陆家也好,都誓死追随主公。还请老大人怜逊年幼失怙,全赖姐姐照拂教导,恳请老大人准允。” 孙静看着这场面,心中还有些迟疑,毕竟陆婉先前对于孙氏的仇恨,可不是一星半点,但想到如今两家联姻,若是见死不救,也有违人道,更会让本就恩怨难言的两家再起波澜。 “若是家姐得活,全赖老大人开恩,陆家日后,必定好生看管,不会再惹祸端。” 陆逊再也忍不住了,开始在甲板上磕头。孙皎见状,本想要阻拦,毕竟敌人,要么认清形势,投靠自己,要么斩草除根,哪有让他们活下来的道理。 “也罢,那就试试吧。” 孙静最后还是点头同意。 “父亲?” “两家的仇怨,已经够深了,你要为主公着相,为孙氏着相,也要为芫儿着相。” 这便是孙静的态度,陆氏这些年虽然有些衰落,可毕竟是江东大族,和其余几家都多有联姻。孙氏要的,是统合江东。 可,同样,也不能让人觉得孙氏软弱可欺。 孙静将目光投向了还被控制着的陆钟。 船再次开动,朝着上游码头靠过去,不同的是,船头悬挂起一个人头,还未干涸的鲜血,和须发粘在一起,随风飘落些许血滴。 第45章 重回建业 “哼,枉大哥如此器重,结果却为了一区区女子,就投了那孙权小儿。他日若是撞上,俺倒是要好好问问,为何背叛大哥。” “若是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俺就直接一矛刺死。” “翼德!” 刘备有些无奈的打断了张飞的抱怨,他可是知道,这莽汉可真能干得出这等事情。 刘备终于回到了荆州,这些时日还在忙碌着搬迁的事情,将南郡治所从江陵迁往公安。 此番前去江东,虽然抱得美人归,可这中间,也多有曲折,更重要的是,自己回来了,可王安却被留在了江东。 自己一回来,张飞就缠着自己,问王安是不是真的投了孙权,甚至于关羽,虽然没有说话,可那神情...... “大哥,他都做了,难道还不许我说两句么?” 张飞还有些不肯罢休,对于背叛者,他从来都是不客气的,想想古城吧。 “翼德。即便守义真投了孙权,也是我先对不住他。” 一想到那个行事跳脱的年轻人,刘备心中满是愧疚。 “主公也不必如此,先前守义从江东送过来几个山民,我已经让他们先行返回江东打探具体消息,估计再过些时日,便有消息。” 诸葛亮在边上说道,刘备这才点点头,心中又生出一个希望。他不是没有想过,这就是江东故意散布的流言。 “主公,守义绝对不会背叛主公,三将军,且想想江陵城。” 庞统这些时日以来,隔三差五的就和张飞聚在一起喝酒,两人感情越发深厚,可想不到仅仅因为一则尚未确认的流言,张飞就如此暴躁,不由得有些心冷。 自己当初就是听了王安的话,才投效刘备,他是怎么都不会相信王安会背叛的。 “先生,这,那小子都一个人跑到吴郡去了,吴郡,那是什么地方?孙权的老家。” 张飞还是有所怀疑,见庞统如此斩钉截铁,还是有些怀疑。 “守义绝无背叛可能,备连日坐船有些乏累,诸位先退下吧。” 说完,刘备也不管堂上众人,直接朝着后院走去,留下一众人面面相觑。 “子龙,公佑,这,守义到底怎么回事?” 张飞又朝着赵云和孙乾问道。 “翼德,守义本就是想要去凑凑热闹,谁料想事发突然,所以,才不得已将他留下。回来之前,建业就已有传言,说是守义迷上一女子,而后又有人说,他为了这个女子,投靠了孙权。” 孙乾想了想,将事情一一说了出来,这让关羽有些不屑,只冷哼了一声。 赵云等人见关羽如此,也有些诧异,不过好色忘义,背叛主君,的确为人不齿。 “二将军,三哥,守义此事,还是再等等吧,实在不行,云愿意潜入江东,找守义问个明白。” 赵云想了下说道。 其余众人一想,也就只能如此,不如且等等,何况眼下荆州北有曹操,东面的孙权似乎和自己貌合神离,还是先组织屯垦,整顿军备为好。 “士元,你说,守义真的投了那孙权么?” 刘备回到了内院,就派人盯着堂上,见众人散去,又将庞统截到了后院。 “主公,守义对主公之心,天日可鉴,如今怕是遇到事情了,待到事情都解决了,想来就会回来的。” “至于说是为一女子而投了孙权,怕是江东故意为之,我只是不知道,那女子有何特别之处,居然能让守义如此着迷。” 庞统和王安如何相遇,刘备也多知晓,听完这话,只点点头。 “只是可惜了凤儿。” 刘备还是叹息一声,本想着凤儿年岁还小,自己此刻也未曾安定,就想将此事拖一拖,结果却出了这等事情。 “且看守义如何选择吧。” 庞统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听得刘备如此,也只能默认。虽然刘备仁厚,却不是什么烂好人,王安回来之后,说不得还会起多少波澜。 庞统见刘备如此,便不再多说什么。若是刘备真对王安起了疑心,那自己说再多,也无济于事。 庞统这才刚刚出门,就又被截住了。 “士元若是有暇,不如一叙?” 庞统看了一眼,心中虽然不悦,但还是跟了上去。 ...... “大哥,这便是建业么?” 此时,几个人出现在建业城外,看着巍峨高大的城墙,面上露出崇敬神色。 “这便是建业,我们先进去。” 为首之人招呼一声,看着身后押运的一车山货,又摸了摸胸口的钱袋子,便朝着城门口走去。 “大哥,为什么不去吴郡,反而来这里?” “闭嘴,你话怎么这么多?要是不小心走漏了身份,你我都死无葬身之地。” “哦。” 这人看了一眼年轻人,想着这趟带着他出来是不是做错了,这一路上话这么多,也不怕漏了身份,可若是不解释清楚,要是做出什么错事可就不好,便还是开口。 “先生若真的投了孙权,必然会先到建业,而后再去其他地方任职,所以,我们先到建业打探消息,然后再做计较。” 这便是熊大几人,随行的还有荆州那边派遣的人手,一人叫庞水,一人叫黄大牛,人人皆打扮成附近山民猎户,推着满载山鸡、野兔的车子出现在建业城门口,这车上,还装着一只麋鹿,盖在山鸡和兔子上面,格外惹人注目。 “嚯,这几个人可真够行的,居然能猎到这么多猎物。” “看看那只兔子,浑身上下就眼睛一处伤口。” “看着这些猎物有些新鲜,怕是这两三日里猎到的。” “让开,都让开。” 熊大等人刚刚想要进城,就听到前方一队士卒手持武器,驱赶围观之人。 “挡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快闪开?” 熊大几人精悍异常,为首之人不由得多打量了两眼,想着这等人若能参军,想来也是一把好手。 “对不住,对不住,我这就靠边,这就靠边。” 车上的猎物较多,可熊大几人还是拼命的推车靠边,目光则是看向这队士卒迎接的方向。 宽阔的官道上,士卒、护卫两侧林立,将普通百姓隔开,中间一队人马正朝着城门而来。 为首一人,须发半白身后跟着几人,还有一家马车跟在后面。 熊大几人望去,也没有在队伍中找到自己的目标。 第46章 软禁 王安掀开车帘,看着建业城,想不到离去不过月余时间,一切就都变了。刘备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事情,先行离开,自己也经历种种事情,最终不得已留在了江东。 转头看了一眼还躺在车内的陆婉,见她依旧沉睡,也不愿意再吵醒她。 昨天晚上,陆婉曾醒来过,可身体虚弱,精神极差,醒过来片刻,确认了自己还没死,就又沉睡过去。 此刻,马车外面是全副武装的护卫和士卒,自己根本就没有任何能力逃出去。 马车过了城门,那城门卫根本就不敢惊扰这支队伍,反而将百姓阻拦在外面,好让队伍进城畅通无阻。 队伍很快就来到了孙权的吴侯府,前些时日,西凉马腾韩遂似乎有些不稳,曹操为了全力对付马腾韩遂,终于让孙权承袭了吴侯爵位,希望孙权得了爵位之后,能够安生点。 “不想还能与守义相见,看来是我江东风物不俗,让守义流连忘返啊。” 得守门士卒报告,孙权立刻就接见了孙静一行人,其他事情可以慢慢商议,不过王安,自己当是要先见了。 对于王安此刻的处境,孙权内心还是很开心的。 “是吴侯太过好客,不过若是可以,还望吴侯能够看在两家联盟的份上,让在下回荆州皇叔处。” 刘备已然回荆州,自己也不必继续留在江东,即便知道孙权不会轻易的放自己回去,那也得试试。 “守义何必着急?就先好生在这里住下,待我与皇叔商议之后再说不迟。” 孙权早就已经知道陆婉所做一切,也知道王安并非诚心投靠自己,想来,还是想要借着诈降,在江东做些事情,或者说,借机潜逃回荆州刘备处。 说完,孙权就让人将王安带下去安置,名为安置,其实就是软禁。 “叔父此番辛苦,至于这王安,叔父以为,接下来当如何?” “此人无甚大才,但是跳脱狡诈,留之无益,不如就让他回荆州区吧。” 孙静思考了一番,自从陆婉被擒后,孙静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可若是这么轻易的将他放回去,岂不是伤了我江东脸面?” 孙权可是记得,刘备登船回荆州后的大喊,赔了夫人又折兵。 “主公还是以大局为重,如今曹操强而孙刘弱,两家联合方可抗衡。” “可如今荆州不在我手,我心中着实难安。” 孙静听完这话,就明白了孙权的意思。 “既如此,不如派遣使者前往荆州,以荆州换王安,如何?” “这,叔父以为,以荆州换一幸进之臣,能成么?” 若是能以王安换取荆州,自然是好事,可刘备会答应么?即便刘备答应了,那他麾下众人会答应么? “主公以为,此事的关键是荆州么?” 孙权被如此一问,本有些迷茫,可转念一想,就立刻明白,转而高兴起来。 “只是,此事,当与大都督商议一番才是,还需确定出使荆州之人。” 见这事商议定了,孙权又想到了陆家。 “当初父兄对江东多有杀戮,叔父以为,这江东还有多少人反对?我又该如何对待陆家?” “书信一封,或者看那陆公纪如何做吧。” ...... 王安看着外面的守卫的江东士卒,明白自己这是被软禁了,不过待遇还可以,没有将自己扔进大牢里面。 “这是在哪?。” 陆婉幽幽醒转,转过头看到站在门口的王安,轻声的抱怨了一句。 “你醒了!谢天谢地,你终于是醒了,不过你现在还很虚弱,得好好养伤。” 王安本还在考虑自己眼下的处境,听到陆婉醒过来,立刻就转身回到陆婉的身边,有些欣喜的看着陆婉。 “那个,我也只是尽力一试,你能活下来,是你自己身体和意志够强。” “你,你现在饿不饿?我已经让人去煮小米粥了。” 虽然是软禁,但该有的待遇并不缺。 “钟叔呢?” 陆婉并没有理会,想起了自己重伤前最后的安排。 一提到陆钟,王安的神情一黯,陆婉看着王安的神情,立刻就猜出了什么,她这些年来,矢志复仇,见惯了生死,已然猜出陆钟的结局,两行清泪立刻从眼眶溢出,却再也说不出什么。 她心中想着,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自己和钟叔等人跟着小六趁乱撤了比较好,终究还是自己,成了他们的拖累。 又转念想着,自己带着他们一心复仇,是不是错了。 “不管怎么样,活下去,才有希望。” 王安说道,又走到门口,让门口侍立的丫鬟去后厨看看,米粥熬得如何了。 “我们这是在哪?” 许久之后,陆婉似乎是平复了心情,又问道。 “建业的驿馆,外面这些,都是孙权派过来的服侍我们的。” 王安随口说道,他相信陆婉肯定比自己更加清楚,外面这些人到底是做什么的。 陆婉一听到这个,就想要挣扎起身,可努力了两次,也没能起来,反而是伤口隐隐作痛。 “你别乱动,要是伤口再崩开就不好了。” “一切,都等你伤好了再说。” 王安见陆婉如此,轻轻将陆婉摁在床榻之上,刚才陆婉的挣扎,让她前胸淡黄色的麻布绷带开始变得殷红。那一刀,顺着陆婉的左肩斜劈而下,寻常方法,根本就止不住流血。 “我,我这伤口,” 陆婉此刻又感觉到胸前的疼痛,还有些轻微的痒。 “伤口太大了,我让人帮你缝的,不然止不住血。” 王安自然不想将自己在边上指点着仆妇给陆婉缝合伤口的事情说了,那日为了处理她的伤口,直接吓晕了两个丫鬟。即便是那个年长的仆妇,在缝合的时候,也是战战兢兢。 一听到这个,陆婉脸色不由得一红,自己肯定已经被王安看了个干净。 “那,小六他们呢?” 陆小六? 王安想到了那几个逃出去的人,尤其是那个年轻人。 “不知道,不过没有传来他们的消息,应当是好消息。” 王安想了想,以孙皎的脾气,如果说抓到了小六他们,肯定会带着他们的人头到自己面前炫耀一番。 “能帮我做件事情么?” 陆婉又开口说道,王安正想问话,却又改口了。 “算了,你如今也是阶下囚,根本就做不了什么。” 第47章 软禁2 王安明白了陆婉的请求,只能报以无奈的苦笑。 都是阶下囚啊,现在驿馆里里外外,都是孙权派来的人,自己两人时刻都在监视下,还能做什么? “别多想了,先养好身体再说。” 王安见那丫鬟端了一口碗,上面还冒着些许的热气,指挥着丫鬟将粥放到桌案上,又让她去找来两个枕头,还有一层薄被。 “来,小心些。” 王安小心的扶起陆婉,将枕头和薄被垫在陆婉身后,将这些都做好,看陆婉没有不适,这才端过汤碗,用汤匙舀了一口米汤,用嘴试了试温度,这才喂到陆婉的嘴边。 陆婉有些尴尬的看着王安,自己长这么大,还从来都不曾被一个男人如此对待过。看着王安极为自然的做这些,又对王安那个心心念念的姑娘有些吃醋。 “男子,是不当做这些的。” 陆婉闭口让开,看着王安说道。从小到大,至少她就不曾见过哪个男子这么做过。 “那你现在能自己动手么?” 王安打量了一番陆婉的情况,没好气的说道。 陆婉一想自己如今的情况,只得开口,只是脸色越发的红了。 王安将粥汤小心的喂进陆婉的嘴里,想着她这样的伤口,至少这些时日是需要照顾的。 “好好养伤,现在天气还热,每隔两三日,我便会让那些丫鬟给你擦拭身体,还有换药。” 好不容易将一碗粥汤全部都喂了下去,王安这才起身,他不知道陆婉应当如何饮食,可眼下这情况,只能少吃多餐,过几日再加一些肉糜进去,提高营养。 陆婉也知道,自己眼下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闭上眼睛休息,过不多久,便沉沉睡过去。 人受伤了,只要还能吃能睡,便是一个好兆头。 ...... 建业城外十里的一处破屋,四个人正围着一个火堆,火上面架着一只兔子,一只山鸡,两只猎物,都已经被烤得焦黄,那山鸡的鸡皮,更是滋滋冒油。 “谁?” 突然,其中一人起身,手握短刃和猎弓,朝着门外看去。其余几人见状,也立刻起身,手持兵器护卫。 离城虽远,可也需要小心在意,何况偶尔还会遇到野狼。 “大哥不必惊慌,是我。” 靳平见状,也不再隐藏,自己的身形出现在破屋门口。 “怎么去了这么久?” 熊大见是靳平,便让众人都放下兵器,再看了看门外的情况,立刻就将近靳平拉进来。 “大哥放心,没人跟着。” “还是小心为妙。可打探清楚了?” “大哥,打探清楚了,白日进城的便是送亲归来的队伍,那为首之人,便是孙静。” 靳平是个待不住的,一入城,熊大等人就推着车去集市处理车上的猎物,又让靳平去打探王安的消息。 “可有先生的消息?” 熊大眼下最关心的,便是王安的消息,只想将王安救出来,然后速速返回荆州。毕竟,自己的妻儿老小,也都在荆州。 “这倒还未打探出来。” 靳平如实说道。 “你,你去了这么久,就只打探了这么点东西出来?” 熊大见状,立刻举起大手,准备给靳平的脑袋来一下,结果靳平见机的早,直接一个后撤,跳出两三步外。 他是心疼钱,这次过来,带的钱财已然花出去不少,就是今日城门口,除了那二十几文钱外,还搭上了两只兔子,一只山鸡。 “不过,今日那驿馆里面,住进了人,看那守卫森严的模样,想来那人怕是极为重要。兄长,当日先生跟随那孙静前往吴县,必然也会跟随孙静回来。” “你早说不就得了?” 熊大瞪了靳平一眼,又看向庞水两人。 “庞兄弟,黄兄弟,你们说说,接下来,怎么办?” 荆州那边,将这两人安排进自己一行,目的不言而喻,所以任何的事情,还是不要隐瞒两人的好。 “情况不明,还是再打探打探吧,只是我们一行人,也不能总是进城,这样会引起城内有心之人的注意。” 庞水久随庞统打理事务,行事越发稳重,所以如何行动,庞水的意见极为重要。 熊大听完之后,就开始考虑安排人手。 “那个,我今天在驿馆附近时,发现还有其他人马在打探驿馆里面的情况。” 这时候,靳平又怯怯的说道。 这话一出口,让熊大几人立刻转头看向靳平。 “这,你们也没问我啊。我没摸清楚对方的底细,也不好乱说。” 靳平挠挠头说道。 “那可曾打探到他们的落脚之地?” 熊大想了想,还是决定商量一番。 “这还没有,不过我明天再进城一趟,想来就能摸清楚。” 靳平立刻说道,今日匆匆忙忙,是考虑到城内有宵禁,自己在城内也没有落脚之地,这才赶在城门关闭之前,匆匆离开。 “眼下也只能如此。只希望对方是友非敌。” 庞水思考了一下,说道。 这话又让熊大几人心绪难平,本来这驿馆就布下重重护卫,说不得还有许多暗哨,如今又出现这支不明人马,无疑给打探营救增加了不少难度。 “靳兄弟,你明日进城之后,先别急着出城,最好能够潜入驿馆,看看驿馆里面住的到底是谁。” 庞水想了想,打着商量的口吻对靳平说道。 “这自然没问题,大哥和先生就等我消息就是。” 见又有任务给自己,靳平当然开心。 “你啊,一切小心行事,明日进城,最好再装扮一番,若还是这副猎户模样,就太过惹人注意了。” 熊大想了想,又嘱托道。 靳平自然知道此行责任重大,自然不会乱来,若是出了纰漏,不但自己小命不保,还会殃及熊大等几人。 “大哥且放心,我会小心的。” 一行人又商议了一番,觉得眼下还是先设法摸清楚对方情况再做打算才是。 第48章 软禁3 软禁3 如此过了三日,中间陆婉醒过来多次,王安都是小心的照顾着陆婉。这些时日,陆婉的身体总算是恢复过来,王安在粥里面加入了肉糜,增加营养。 可被软禁在驿馆里面的日子却极为难熬,更何况时时刻刻都需要注意自己的言行,这就让王安极为难受。 这三日里,门外偶尔会传来喧闹声,可最后却又都会散去。 心中莫名的压抑,让他难以集中精神去做某件事情,身边缺乏可用之人,缺少可调动的人手,更让他感到不安。 先前王安也曾尝试过离开这座小院,可门口守卫的士卒换了一茬又一茬,只要自己想要踏出这院门,就会被冰冷的长枪无情的拦下。 服侍着陆婉又喝完了一碗米粥,看着陆婉脸色越发不错,王安觉得,这是眼下唯一的好事情了。 闲极无聊,又跑到院子中,拿起一根树枝,开始在地上胡乱的画一些线条,到了最后,又开始靠着拨弄蚂蚁打发无聊的时光。 边上侍立的丫鬟仆役,对此也已经习惯了。确实,只能被困在这小小的四方之地,还能做什么呢? “临淮鲁肃冒昧前来,不知守义是否有暇。” 院子门外,响起了声音。王安闻言,立刻起身,用脚将地上的线条全部抹去。 “有空,有空。” 一边喊着,一边朝着院门口跑过去,走到了门口,看了一眼两名守卫的士卒。 “我这下总能走出去了吧?” 两名士卒面色微变,也没有多说什么,却并没有阻拦。 王安这才昂首阔步的走出院子,一把拉住鲁肃的手。 “子敬先生此来,是自己的意思?还是你家吴侯的意思?” 鲁肃想不到王安居然会如此直接,可依旧是温和的笑笑。 “守义就不请我进去坐坐?这怕不是待客之道吧?” “呵呵,先生说话好生有趣,这便是你家吴侯的待客之道么?” 王安却不想就此放过,能被孙权倚重,哪怕别人都说鲁肃是忠厚之人,也不是什么易与之辈。 “前番守义遭遇,我已尽知,如此也是为了保证守义的安全。” 说着这话,鲁肃一手抓住王安的手臂,开始半架着将王安朝着小院内走去。 “守义还在责怪我家吴侯,却不想想,你先前所做的事情如今已在建业闹出了何等动静?” 说着这话,鲁肃还是观察了王安一番,见他依旧有些负气,又开口说道。 “勾结反贼便已经是死罪,我江东文武,都恨不得生啖汝肉,若不是我家吴侯一力压制,怕是早就有兵将冲进来了。” 听着鲁肃的话语,王安面色微微变化,可转念之间,又说道。 “要杀便杀吧,你家吴侯也不是好东西,明明是两家联姻,结果却以美人计哄骗我主前来,谋害不成便又设法软禁,如今,又来软禁在下。至于勾结反贼,这罪名,请恕在下敬谢不敏。” 开玩笑,和陆婉暂时联合的罪名,怎么可能认下?自己先前的想法,是想要借助陆婉等人的力量,回到荆州。 “那守义,何以如此在意那陆家姑娘?” 来之前,鲁肃早就已经将这些时日发生的事情询问清楚,但他还是想要亲自看看。 “陆姑娘,像我之前的一位故人罢了。先生今日前来,是准备让我回荆州了么?” “唉,实话和守义说了吧,我主对守义颇为喜爱,所以皇叔还在建业之时,就说守义欲留在江东,还派人前往荆州散布消息,这皇叔怕是心中惊惧,故而将守义留在了江东。如今木已成舟,守义自觉,还能回得去么?” “何况,当初守义还写下书信,说是欲投我主,我主还将书信送到皇叔处确认,想来也是因此,皇叔才匆匆离去。” 鲁肃叹息一声,将先前建业和荆州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我,这,那是被孙皎逼的,若是我不写书信,不假意投降,怕是立刻人头落地!” 王安立刻反驳说道。 “可皇叔就是信了,不然他为何会故意落下守义?” 鲁肃丝毫不慌,反而刻意的引导着王安。 一听鲁肃说完这话,王安有如泄气的皮球,整个人的精气神似乎全部都被抽走了。他心中有很多话想说,可鲁肃并不是一个好选择,两人分属两个阵营,如果全部都说了,怕自己是真的回不去了。 可鲁肃看着王安如此纠结模样,心中已然确定王安正在纠结,此刻正是说服王安的好时机。 “你想,以你如今的情况,回荆州可能得一个好下场?便是刘备不计较,便是有庞统维护着你,可那关张是何等人?尤其是那张飞,可能容得下你?不如就此留下,我家主公愿意奉以高位,至于陆家姑娘,我家主公也可以既往不咎。” “此事,关乎重大,我此刻心中纷乱,难以给出答案。” 王安有些干涩的说道,这话让鲁肃也点点头,对王安此时的心情表示体谅。 “守义,不日我将前往荆州,不知守义可有书信想我带往荆州?” 鲁肃见王安此刻心神已乱,又补充说道。 “这,我相信子敬先生是诚实君子,可,我实在没什么想说的。” 王安说完这话,便起身离去。鲁肃一看,也知道自己该当离去,便告辞离去。 “那鲁子敬号称忠厚之人,今天过来,怕也没安好心。” 陆婉见到又过来看自己情况,有些虚弱的说道。 “我知道,怕是我这话,他也未必会带给皇叔。” “那刘备真就这么好?让你念念不忘?我方才可是听的清楚,如此条件,你都不答应。” 见王安走过来,陆婉将身边侍立的侍女挥退,见她们远去,这才开口,声音因为虚弱,不是很大,也不担心他们会听见。 “不是皇叔够好,而是孙权够烂,烂到你无法想象。” 一想到晚年的孙权,王安心中还是有些鄙夷,何况江东本就是士族林立,在淮泗武将集团主要人物相继离世之后,江东就再难取得任何成果。 他们的后代,反而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开始和江东士族不断融合,最终尾大不掉,士族只顾巩固扩张自己的利益,打顺风仗容易,逆风仗时都保存实力,再难进取。 第49章 软禁4 鲁肃见到孙权时,他正拿着一盒鱼食喂鱼,一把鱼食洒下,看着池塘里面的鱼纷纷追逐。 “肃愧对主公,未能拿到那王安的书信。” “哦?想来他也没有答应吧?” 孙权将装着鱼食的漆红碗放在了栏杆上,对于这样的结果并不意外。 “确实如此,他还是未曾松口,哪怕主公不再继续追究陆姑娘。” 孙权问什么,鲁肃自然是回答什么。 “子敬,你说说,这大都督到底发得什么疯?这王安就这么重要么?先前是那诸葛孔明,现在又是王安,他到底在想什么!” “这,大都督也是一心为了江东基业。” “罢了罢了,你这样,这次去荆州,就说孤可以送回王安,但条件是拿荆州来换,另外,绍儿乃孙氏子,还望他们将绍儿送回来。” 鲁肃一直躬身听着,孙权看着鲁肃的模样,心中不由一阵快意。这鲁子敬就是这点好,不像周瑜和张昭,一个每次见自己都是昂着头,丝毫没有臣子的恭敬,一个更是仗着年纪大,天天都对自己耳提面命。 “这,” 鲁肃听完一愣,孙绍自然应该带回来,可用荆州换王安,那刘备会答应么?即便是刘备答应了,那他麾下那些人会答应么?荆州的士民百姓会答应么? 还有,他就不怕荆州砍了自己么? “子敬啊,你办事的能力,孤是放心的,孤等着你的好消息。” 鲁肃听完,更是苦涩,这任务可太艰巨了,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还是两说啊。 两人正聊着,又见到一侍卫匆匆而来,将手中的竹简递上。 孙权接过了后打开一看,面色冷了几分。 “哼,这陆公纪还算识趣。” 说完,孙权将手中的竹简递给了鲁肃,鲁肃看着竹简上的内容,心中也略略点头。 陆绩再次征伐山越,掳山越3000余人,全部都交割给了孙氏,另外,再拿出了万顷良田,说是给孙静压惊,希望孙静派人接收。 孙权对这些不置可否,就这些蝇头小利和先前发生的事情相比,够么? 一想到这里,孙权又将这件事情暂时按下,又和鲁肃说了一些去荆州的事情,这才让鲁肃抓紧时间去荆州。 等到鲁肃离开,孙权又立刻找来孙静,直接就将书信递给了孙静。 “叔父且看看,此事,是就此揭过?还是继续敲打?” 孙权看着孙静说道。 “一切主公裁决便是。” 孙静却不愿在这些事情上多发表意见,就只是让孙权自己拿主意。 孙权想了片刻,就让人通知陆逊到会稽担任屯田都尉,兼任会稽县令。 “这,伯言先前就已经是海昌令,政绩不凡,如今又调到会稽担任屯田都尉,是不是?” “那就看陆家什么时候交出那些人了。” 一想到自己的大本营吴郡,有一群人可能随时造自己的反,孙权就如芒在背。 孙静闻言,也不再继续多说什么,又劝说孙权注意分寸,这才离去。 ...... 建业城驿馆外,小巷。 “后面的朋友,你都跟了两日了,到底意欲何为?” 陆小六终于还是停下脚步,他故意选择这条偏僻的小巷,就是想着待会动起手来,没有人发现。 “怎么?难道还要我请你么?” 陆小六见身后的人还没有动静,又补充了一句。 话音落下,一个年约十七八岁的少年人出现在他身后,一身猎户短打,皮肤黝黑发亮,还有那一双眼睛,灵动机敏,看着自己的时候,像是看着猎物。 陆小六的手摸向后腰短刃,整个人也如同猎豹一般微微收缩,若是事有不谐,就准备在最短时间内解决对方,可下一刻,他就放弃了这样的想法。 因为他看到那个少年人拿出了短弩,而自己的身后,又出现了一个身影,而那人手上,也是短弩。 被包围了,若是中箭,必然会影响自己的行动,到时候再被这两人追撵,肯定没有活路。 “这位兄弟,我劝你还是放弃吧,到时候就怕我二人手中的短弩不认人。” 身后这人见状,立刻发话,手中的短弩,更是举高几寸,对准了自己。 陆小六判断了一下眼前的形势,最后还是将双手垂下,似乎放弃了抵抗。 “现在,我觉得,我们可以谈谈了。” 身后那人慢悠悠的说道,语气中的戒备略略放松,可手中的短弩却依旧指着陆小六,两人也慢慢靠近。 “我看,两位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才是。” 陆小六看了一眼两人,冷冷的说道,语气中极为自信。 听到这话,身后这人不由得停下脚步,却见到原本空荡荡的巷子,又出现了四个身影,正好将两人堵住。 “别想着反抗,这短弩发射后,想要再上箭也要花费时间,你们猜猜看,是你们上箭的速度快,还是我们的速度快?”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拼着两人受伤,能不能杀了你们?” 陆小六见胜券在握,直接拔出后腰的短刃,护持在胸前,口中不断说话,试图解除两人的抵抗之心。 “不想兄弟还有如此手段,我二人认栽,不过我们还可以谈谈?” 这人见形势对自己不利,手中的短弩依旧不肯放下,但也想谈谈。 陆小六闻言,想到若是这两人真的拼死一搏,己方五人固然能够杀掉眼前两人,可对方光凭手弩,就会给自己造成伤亡,一想到自己人手不足,死一个就少一个,陆小六放弃了拼一把的想法。 “自然可以谈,我听朋友一口荆州口音,不知这些时日在这驿馆附近出没,有何打算?” 陆小六还是放弃了拼一把的想法,开始问两人的目的。 “自然是为了救人,也不知兄弟几个,盯上这驿馆有何打算。” 陆小六一听,脑海中灵光一闪。 “你们是刘皇叔帐下?此行前来,是为了救那王安?” 第50章 营救1 “兄弟也知道守义?” 对面那人一听,立刻开口。陆小六一听,就知道对方目的和自己一样,不过对方要救的是王安,而自己要救的,是小姐。 钟叔已经死了,这仇不能不报,但报仇也得先救出小姐再说。 “先生和我家小姐在一起,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若是朋友信得过,可以先随我走。” 陆小六收起自己的短刃,又让其余四人也收起兵器,以示自己并没有恶意。 对方两人见状,也放下短弩,而后小心的靠近。 “在下庞水,奉我家主人和诸葛军师之命,前来打探消息。” 两人正是混入城中的庞水和姬平,在发现还有陆小六这拨人后,除了打探驿馆内王安的消息外,就是弄清楚陆小六这波人马的意图。 “在下陆小六,若是二位有暇,不如借一步说话?” ...... 城外十里的破屋内,人数陡然增加,让这破屋多了几分人气。 “我家小姐和先生必然是在驿馆中,只是先前已然探得消息,我家小姐身受重伤,若是此时搭救,虽然能够将他们带出驿馆,可又怎么带出建业?即便出了城,怕也逃不出孙权的追杀。” 两波人将各自探知的消息都拿出来,一行人坐在一起商量了一番,得出了一个让陆小六沮丧的消息。 自家小姐受了重伤,此时行动不便。 “不说陆小姐受了伤,即便是没有受伤,以如今驿馆的看守和防护,想要脱身也极为困难。” 庞水也说道,这些时日,他就看到丫鬟每隔一两个时辰,就会进入卧房,而且院中还有洗晒的布条,上面有着褐色的血迹,以及院内传出来的药味,他才断定那陆家小姐受了重伤。 因为这几日,王安还能在院中自由行动,而从未见过那陆家小姐。 “看来,真的是重重难关啊。” 陆小六叹了一口,第一步离开驿馆就已经是困难重重,接下来如何出城,甚至躲过孙权兵马的追杀,更是难如登天。 “庞兄弟,只要能出城,我等大可以登船,顺江而走,躲避追兵,到时候先找个地方养伤。” 庞水闻言,也只点点头,如果陆婉没有受伤,整个行动就会顺畅许多,即便是救出来了,这陆家小姐,也需要好好养伤。 “想不到,这偌大的建业城,居然找不到一个助力。” 陆小六闻言,却欲言又止,他心中也不敢确定,这人是会帮自己一把,还是将自己等人全部供出。 “此事也不着急,多等一日,我家小姐便强健一分,大可以徐徐图之,我等还是多多打探消息才是。” 陆小六虽然这么说,可心中却打定主意,打算先试试。 看着天色将晚,陆小六这才打算带着人离开,庞水原本想要带着自己的人马进入建业城,和陆小六的人混合在一起。结果熊大却将庞水拉到一边。 “先生,我等此番进入建业,本就是秘密行动,先前陆小六所犯之事,怕是那孙权心中难平,为自家兄弟计,我等还是单独行动的好。” 庞水原本不过是想要增强实力,如今听到熊大提醒,立刻就明白过来,也就不再提这事,任由陆小六等人离开。 “先生,为保安全,我等还是立刻换个地方吧。” 看着陆小六等人渐行渐远,熊大这才继续开口。 庞水闻言,则是有些吃惊的看着熊大。 “熊兄弟,你这?” 可转瞬之间,他又想明白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只是为了救出王安,至于那陆婉,又干自己何事? “陆小六他们虽然人多,可他想要救出的是他家小姐,而且方才我看他神情,似是有所隐瞒,若是冒然合在一起,万一他把咱们坑了。不瞒先生,先生死了,庞家自会照顾妻儿老小,可我们若是死了,谁来管我们的家小。” 熊大此刻毫不隐瞒自己的想法和忧虑,事到如今,己方只有抛弃成见,同心协力,才有可能完成任务。 “熊兄弟所言有理,所以我到最后也没有答应两边联合。” 庞水点点头,王安好歹还行动方便,而且己方几人,目标也小,不容易被追踪。 “明日,我和姬平再入城一趟,这两日我二人已将驿馆内的守卫等情形摸的差不多了,想着这两日能否潜入驿馆,最好是和先生有所接触。” 虽然被陆小六打岔了,可自己等人的计划还是应当继续执行下去,最好是能够和王安见面,而后当面问清楚一些事情,如此一来,即便是救不出王安,也好回荆州有个交代。 “正当如此,就怕姬平这小子,这两日给先生添麻烦了。” 熊大闻言,心中安心,在他看来,想要在重重守卫下救出王安,基本没有可能,可若是探听消息,又或者秘密接触一番,应当还是能做到的。 如此一来,几人的性命能够保全,也相当于完成了荆州那边交给自己的任务,还能够活着回去。 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几人又商议了一番,又给两人准备了一些今日猎到的山货,顺便让他们带上了攀爬的一些工具,这才准备休息。 陆小六回到了城内落脚点,和剩余几人说了今日的情况,包括庞水这帮人的来历,还有人数,都一一说了,而后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六哥,他们不过区区五六人,对于救人来说,也仅仅只是杯水车薪,如今小姐又身受重伤,多他们,少他们,还不是一样?” 联合的提议,立刻就遭到了内部的反对。 也是,即便两边合起来,也没超过二十人,想要凭借这点人救人,无异于痴人说梦。 “正是因为小姐行动不便,所以才更需要他们,若是没有他们做饵,以小姐如今的状况,就凭我们,怎能轻易救小姐离开?” “这,还是六哥有办法,不过就算这样,我们也很难带着小姐出城。” “确实,所以,我们还需要借助更多的力量。” 一个人影再次出现在陆小六的脑海中,眼下不趁着庞水这股荆州外力,来日再想要救出陆婉,可真就难如登天了。 第51章 营救2 王安看着前来的陆逊,心中觉得诡异。这些时日,他已经知道,陆婉对他有抚育和教导之恩,可自己两人在这驿馆已经待了近时日了,也不曾见他过来。 难道,就真的需要如此避嫌么?还是说,如今陆家的处境很糟糕? 陆逊看着眼前的王安,又看着躺在床榻上的陆婉,这些时日得了照顾,气色越发的好转,至少嘴唇不再那般泛白,有了些许血色。 陆婉虽然气色不错,可见到陆逊,却并不想搭理,任由他和王安两人闲谈。 “逊今日前来,在来看看姐姐如何,前日主公派我到会稽任屯田校尉,不日即将启程。多蒙守义悉心照料,姐姐恢复不错,想来再过些时日,必当能够行动如初。” “不敢当,只是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王安嘴上说着,心里却泛着嘀咕。 昨天晚上,意外的见到了庞水,从庞水的口中得知了许多的消息,结果今日这陆逊就上门了,是否有些巧合? “还是要谢谢守义,逊因为身份所限,还要顾及家族,有些事不得不如此,还望姐姐能够体谅。” 听到这话,陆婉更是艰难的翻动了一下身子,整个人都朝着墙侧躺,对于陆逊,越发不想理会。想来,她此刻没有直接逐客就已经是礼貌了。 “伯言放心,我会照顾好婉儿的。” 王安随口说道,即便是这么久了,在一些言行上,还是带有一些现代的风格。 婉儿? 陆逊听到这个称呼,心中一阵黯然,又觉得欣慰。看两人如今模样,还有王安的称呼,想来是有所进展,这样一来,自己便也可以放心,更可以死心。 “如此,便摆脱了,只是,不知道守义能否离开片刻,让我和姐姐单独聊两句?” 陆逊听完这话,又说道,眼下他的确是有话要和陆婉说,这些话又不能让王安知晓。 “我去后厨看看炖的汤如何了。” 说完,王安便起身朝着外面走去,走到了门口,又看了一眼手中捧着大包小包的家丁,觉得这家丁也颇为可怜。 “姐姐还是不肯原谅我么?” 王安听着房内隐隐约约传来的声音,不由得摇摇头,想要让陆婉原谅陆逊,怕是难。 一个一心想要杀了孙权,一个却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要为孙权卖命。 难搞哦。 此刻的院中,只剩下风抚动树叶发出的沙沙声,姐弟二人一人躺在床榻上,一人则坐在床榻边上。 见陆婉并没有回应,陆逊依旧自顾自的说着。 “姐姐,你我生逢乱世,若是没有家族庇佑,怕是早就如野狗般死在道旁了。” “我知姐姐恨我,恼我,可这些年来,姐姐一直都活在仇恨中,难道就快意么?” “看着仇人的势力越来越大,自己越发无能为力,而后让族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姐姐,你真的忍心吗?” 听到这里,陆婉终于一个翻身,死死的盯住陆逊,杏目圆瞪,面露怒意,而如此剧烈的行动,似乎又扯动伤口,让她微微的咧嘴皱眉。 “忍心?呵呵,亏你还有脸说,你如此行径,和那吕奉先又有什么两样?陆家?难道陆家离开了吴县就不能存活了?” “当初绩叔就是瞻前顾后,舍不得这吴县的家当,若是早早离开,陆家又何至于此?” 这话说到最后,已经是咬牙切齿了。 “姐姐,叔父也很为难,族里那么多老人,他总不好太过独断。何况若是叔祖还在,也不想看到陆家覆灭。” “你也配谈叔祖?” “难道姐姐就要一辈子活在仇恨中,连带着将陆家所有人,都带入那万劫不复的深渊?” “姐姐,你如今已经二十有五,也该考虑考虑自己了,不能总活在仇恨中,我看那王安对姐姐颇为上心,若是姐姐有心,陆家虽然有所衰颓,可也能护得姐姐二人周全。” “我不需要你可怜。” “也罢,我不日即将启程前往会稽,临别之际,也没什么能给姐姐的,这里有几味药,其中有些还是主公所赠,今日就送给姐姐,希望能对姐姐恢复有所帮助。” 说完,陆逊拍拍手,招呼一直侍立在门外的家丁将东西搬进来。 “我不需要你的这些东西,尤其是孙家的。” 陆婉冷冷的看着那个家丁抱着的大包小包,可这家丁却丝毫不闻,只是将手中所有的包裹全部都放下,而后露出了一个脑袋。 “小,” 陆婉看清人脸之后,立刻想要叫出声,可又被陆逊阻止。 “小人,我不需要你的东西。” 陆婉转瞬之间明白眼下处境,又改口喊道。 “小姐,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望小姐好好准备,过几日,我便救小姐脱出牢笼。” 陆小六也知道,眼下只能长话短说。 “还望小姐这几日能够好好将养身体,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公子和小人来办。” “姐姐,还是好生休养,过两天,我再来看姐姐。” 说完这话,陆逊就起身离去,陆小六则是低头跟在身后。恰巧遇到了端着碗过来的王安。 “伯言这是要走么?” “嗯,不日即将启程,府中事务繁杂,需要处理,姐姐还是有些不开心,还望守义稍后能多担待些。” 陆逊不想转角就遇到了王安,而身后的陆小六,更是把头低了几分,生怕王安认出来。 “哦,既然如此,那就不多留了,只是我如今手中,” 王安一想也是,这时代出门是件麻烦事,何况陆逊是去会稽上任,要带的东西肯定不少,便理解的点点头,又朝着陆逊示意了一下自己手中端着东西,显然是不能亲自送客。 “守义自忙便是,逊自己走。” 陆逊闻言,也立刻说道。 王安看着陆逊离开的背影,又对那跟在身边的家丁的背影有些熟悉,只一时间想不出来到底哪里见过。 最后还是摇摇头,端着碗走进卧房,小心的喂陆婉喝下汤后,就开始拆起了陆逊送过来的礼品。 只可惜,除了人参以外,其他的一些药品,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将这些都装好,放在房间内的一角。 第52章 营救3 “你,你等一下。” 看王安收拾完东西准备离去,陆婉还是开口了。 这些时日以来,两人之间的谈话并不是太多,可陆婉终究是受了王安的照顾,才能恢复的如此好。 “你,你之前说,想要回荆州,可是真的?” 见王安停下脚步,陆婉这才开口。 “是,我主在荆州,我自然是要回荆州的。” 对于这点,王安从来都不曾作假,特别是他还经历了这些事情之后,更觉得江东非久留之地。 听到这话,陆婉心中不由得一阵黯然,这些时日以来受王安的照顾,心中感激,可一想到接下来两人即将分别,心中居然有些不舍。 可一想到即将发生的事情,又生生的将话咽了下去,转而出口的则是。 “这些时日,多谢先生照顾了,等再过几天,我便能够自己下床走动。方才,伯言说,他求了孙权,过几日就接我到陆家在建业的府邸养伤。” 王安听完之后,心中一阵纠结,他已经知道陆小六等人正在设法救自己两人出去,又或者说,那陆小六就只想救陆婉出去。 王安见识过那日孙静布下的陷阱,又有陆小六这一支残余力量流落在外,他不相信这老匹夫不会和孙权说。 这些天来,这驿馆服侍的丫鬟仆役看起已然放松不少,若是细细想来,又何尝不是有人故意如此?又或者,这是另一个陷阱,另一个局。 “若确实到陆府养伤,倒是一件好事,你也不能长久的待在这驿馆之中,这孤男寡女。” “如今倒是会说孤男寡女了,那日在吴县大街上,你可不是这么做的。” 一听王安如此说,陆婉心头泛起酸涩。 见陆婉如此说,王安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也想到了自己当初行为太过孟浪。 “那,那日,我错把你当成她了。” “那现在呢?你想过和她再见么?” 再见?所谓的再见,恐怕就是再也不见。 王安摇摇头,有些自嘲的笑道。 “不可能的,无论怎样,都见不到她了。” “那,她是死了?” “那就当她死了吧。” ...... 夜幕降临,整个建业城内,开始点起灯火,将黑夜增添了许多的光明,王安将自己房间的灯火熄灭,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了黑暗。 他只能依靠微弱的月光依辨认屋内的一切,又转过头看向依旧亮着灯火的房间,那是陆婉的住处。 夜色静谧,外面只剩下虫鸣,还有风吹树叶的声音。偶尔还有丫鬟仆役轻手轻脚走过廊下的脚步声。 可就是这样的夜晚,王安的房间中,突然就出现一个身影,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而后一把捂住了王安的嘴巴。 王安被突然袭击,猛然惊醒,双目圆睁,想要在这漆黑的环境中看清楚来人是谁,却不敢发出任何的声音。 “公子莫慌,是我。” 听着耳边熟悉的声音,王安这才略略安心,又仔细的听了一番屋外的情况,确认没有人后,这才小声说道。 “就你一个人么?” “姬平也来了,在外面盯着呢,这小子猎户出身,盯梢功夫可以。” 对于姬平这个猎户出身的小伙子,庞水还是有些喜欢的,身手矫健,为人机敏。 “那你现在过来,可是有事?” 王安想着,一连两日都潜进来,不知道该说庞水二人是艺高人胆大,还是说俩人莽撞,这频繁的进出,必然会被有心人发现。 “晚间我本想出城,可那陆小六却找过来,说是过几日,让公子和陆家小姐混入那陆伯言的队伍,而后将我们带出去。” “那他有没有说过,怎么带我们出去?” 王安这时候,脑海中闪过一个身影,立刻问道。 “只说出城之后,就立刻赶往江边登船,只需上了船,那便有办法隐藏我等的踪迹,到时候再在沿途找个码头靠岸,任由我等离去。” 庞水又将陆小六告诉自己的谋划一一说清楚,听完之后,王安这才明白过来,为何白天陆逊走了之后,陆婉会如此情状。 “公子,公子,我们该怎么办?和他们一起走么?” 走?还是不走? 王安又在脑海中盘旋着,想着今天白天陆逊的突然到访,还有那个熟悉的身影,心中却始终觉得有些不安。 可自由,又是如此的诱人。 “咱们也走,不过那陆小六可曾说过,还有其他安排?” 王安又问了一句,想着后世电视剧,以及小说中的情节,似这种行动,必然要在其他地方弄出点声响,以牵制城内追兵,这才好脱身。 “只说安排了两个替身,并未有其他安排。” 王安听完之后一愣,难道就这么简单么?王安再一细想,心中总觉得怪怪的,甚至还有一些不安。 沉思良久,又开口说道。 “你们可曾知道城内的粮草,还有武库都在什么地方?” “知道,姬平白日里乱转,倒是大致记得。怎么?公子是打算放火么?” 对于放不放火,庞水心中根本无所谓,若是真能引燃大火,反而还能够有助于自己等人行事。 “只是以你之见,放火烧哪个更容易。” 不知不觉间,王安已然转换了心态,这些时日经历的事情,让他也开始不断的突破原本的底线。 “这,我却要叫姬平进来了。” 庞水闻言,立刻说道,可话语里,却透露着征询,毕竟此刻外面不能没有人。 “让他进来吧,这些时日,我都是早睡,他们也不会对我有太过关注。” 庞水闻言,悄然离开,过不多时,就带着一个黑影进来。 “姬平,你以为,这建业城内,武库和粮库,哪里最容易放火。” “先生,怕是都不容易,这两处我都去看过,白天晚上都有人巡逻,怕是只要稍稍冒出火星,就立刻会被人扑灭。” 姬平听完,立刻说道。一听放火,姬平马上就明白了王安的打算,可若是不能引起大乱子,那根本起不到效果,还会打草惊蛇。 “那你以为,哪里放火最容易?” 第53章 借地纷争1 鲁肃得了通报,缓步走入诸葛亮府邸,他自知此番前来实是强人所难,所以在正式拜见刘备,提出要求之前,便先来见诸葛亮。 诸葛亮施施然迎上,一把拉起鲁肃的手,微微一笑:“子敬兄,今日怎有闲暇前来?” “今日前来,乃是奉我家吴侯之命,前来商议荆州归属问题。” 面对诸葛亮如此热情,鲁肃还是将自己此行的目的道来,诸葛亮闻言,有些诧异的说道。 “子敬何出此言?这荆州如今已是我方所有,又何来归属问题?” “哦,是了,先前两家联盟之时约定,荆州无主之地,江东可随取,所以吴侯便想要履约,是么?” “正是如此,还望孔明念在两家联盟的份上,尽早交割才是。” 见诸葛亮提及盟约,鲁肃立刻就接上,只是希望能够拿到荆州。 “子敬啊,如今荆州已归我方所有,便已经不是无主之地了,何况这江夏本就是刘琦公子所有,如今不过是身体不适,交由我主代管。 至于南郡,则是城中百姓自发投效,我主若是不接,岂不是有负民心?那荆南四郡,我方也已按照约定,江东三月不取,而后我方才出兵的。我方完全按照盟约履行,荆州也理当归我方所有,又何来交割一说?” 诸葛亮见鲁肃提及荆州问题,立刻就将盟约和如何取荆州说了一通,自然是想要在面上堵住鲁肃的嘴。 鲁肃早就见识过诸葛亮舌辩之才,不想今日用到自己的头上,不由得一阵苦笑。 “孔明兄,就没有商量的余地么?” “子敬啊,这事,真没法商量,要不亮将盟约内容一条条背出来?” 诸葛亮本就是博闻广识、过目不忘之人,背诵区区盟约对他而言轻而易举。 “不必,不必。” 鲁肃来之前,就已然将盟约好好研究了一番,若是想要依靠盟约拿到南郡,自然是不可能的。 “亮还未曾说呢,当日周都督还将我主皇叔和亮诓骗到赤壁大营,自己则急急率军取去南郡,那一日,皇叔和亮在大营中枯守一夜,大都督连口水都没给。” 诸葛亮见鲁肃稍稍退却,自然不肯放过,又将当日之事翻出来。 “孔明啊,莫说了,肃也知此事稍有不妥,可荆州于我江东而言,极为重要,还望孔明能够上禀皇叔,将南郡交割我方。” “子敬,此事莫要再提,若是被我家关张二位将军得知,怕是立刻便会提刀来见,倒是万一连皇叔都劝不住,那可不好。此事万万不行,便是亮也不敢向我主开口。” 诸葛亮又继续说道,还将关羽和张飞两人搬出来。 鲁肃自然知道关张二人的脾性,关羽那边还好说,可那张飞,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轻易离开。 “若是,若是我江东,将守义送回呢?皇叔能否借南郡和江夏两地给江东?” 鲁肃见诸葛亮死活都点头同意,甚至是将这事通报给刘备也不肯,这便让两人的谈话陷入了僵局。不得已,只能以送回王安为条件,看看能不能换取两郡。 “谁?守义?哪个守义?” 诸葛亮闻言,有些诧异的说道。 “就是王安,王守义。” “子敬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这王安已经转投吴侯,又何来送回一说?” 诸葛亮这些时日以来,多次和庞统、徐庶两人商议过这事。按照种种迹象,王安都不会轻易背叛,先前派过去打探消息之人,至今也没有回复。 “这,先前我主吴侯见守义一表人才,吴县那边又传回消息,说是守义似是遇到了故人,这一来二去,被好事之人乱传,这才引起了误会。守义他未曾转投江东。” “哦?原来其中还有这些事情,不过既然守义并未转投吴侯,还望子敬上复吴侯,看在两家联盟的份上,早些将守义送回来。” 诸葛亮得知这个消息,心中已然狂喜,谁会嫌弃自己麾下人才太少,何况先前王安就已经给自己带来惊喜,他自然是希望王安能够早日回来。 “只是,守义在江东,联合一些反贼,做下一些错事,给江东,还有牵扯其中的几家造成了损失,若是就这么送回来,我主面上须不好看,也不好安抚那几家。” 鲁肃有些为难的说道,既然直接讨要荆州不可能,那么就只能拿王安来换。 “守义虽然想法天马行空了些,可却不至于勾结反贼,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给各家造成的损失,我主也愿意照价赔偿,还望子敬速速禀告吴侯,将守义早些送回来。” 诸葛亮也不知道王安到底在江东做下了什么事情,也知道鲁肃将这事拿出来,目的还是在南郡和江夏,就直说愿意拿钱财赔偿。 “孔明何必如此?如今我主愿意送回守义和他那故人,还愿意附赠钱财,就希望皇叔能够出借江夏和南郡。” 鲁肃心知和诸葛亮继续绕弯弯是没用的,只有单刀直入,这才能让诸葛亮避无可避。 “子敬啊,你这是为难我了,此事我真做不了主。先不说南郡,就是江夏乃刘琦公子所有,就是南郡,乃是全城百姓主动归顺,莫说是割让两地,我主便无立锥之地,便是出借,也会伤了两地士民百姓之心,此事万万不可再提了。” 鲁肃见无论自己怎么说,诸葛亮就是不答应,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仍不放弃,继续劝道。 “孔明兄,你我皆知,孙刘两家联盟,共抗曹贼,乃是大势所趋。若因区区两地而伤了和气,岂不令曹贼得利?况且,守义兄若能回荆州,对刘皇叔亦是助力,何乐而不为?” 诸葛亮轻轻摇头,叹道。 “子敬兄所言极是,可割地也好,出借也好,牵涉甚广,非我一人所能决断。况且,关、张二位将军对此事恐怕亦有异议。” 鲁肃闻言,心中暗叹,知道诸葛亮已将话说到此处,再难有回旋余地,他沉吟片刻,终于道。 “孔明兄,其实我此次前来,并非仅为南郡、江夏两地。江东与荆州本为一体,若能借荆州一地,共抗曹贼;如此,守义也能早日回到皇叔帐下,又不伤两家和气,岂不更好?” 第54章 借地纷争2 “子敬兄,借荆州一事,恐怕更难。刘皇叔刚刚自江东脱险,心中难免有所芥蒂。此时提及借地,恐非良机。” 鲁肃苦笑一声,心中想着。 “孔明兄果然洞察秋毫。只是我担心,若孙将军一意孤行,两家联盟恐生变故,所以,便想请孔明出面说项,先答应借地,至于交割事宜,你我慢慢商议,如何?” 诸葛亮看鲁肃的样子,今天不答应是不行了,也只能使用拖字诀。 “子敬你这是在为难我啊,如今曹贼强,贵我两家弱,单靠一家实难抵挡曹贼兵锋,两家正该和衷共济,可我主方取这荆州,江东就心心念念,还请子敬上复吴侯,想吴侯亦非不明事理之人,当能理解我方难处。 当然,亮也不让子敬为难,亮这便去和我主先提一提,子敬就先回驿馆等候,如何?” 诸葛亮又将鲁肃安排回驿馆,如今涉及这事,若是还将鲁肃留在自己家中,必然会遭到非议,说不得还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鲁肃长叹一声。 “但愿如此。那守义这事,又当如何?” “两家既然是联盟,还望吴侯能顾念大局,早些送守义回来,至于损失,亮可代我主答应钱财赔偿事宜。” 诸葛亮起身相送,目送鲁肃离去,眼中闪过一丝深思。他知道,鲁肃此来,真正的目的并非是借荆州。然而,此事牵涉甚广。 一则,南郡江夏现今为己方根基,怎可以轻易出借,甚至割让,即便不是,哪有平白无故割地的? 二则,眼下荆州各士民百姓,还有寒门士子,甚至山间猎户,稍有才能者都纷纷投效,如今正是欣欣向荣,若是此刻传出出借,甚至割让的消息,那他们会如何看待自己? 更何况还有关张等大将的态度,又怎么好随意答应,诸葛亮也只能先拖着鲁肃,而后速速前去寻找刘备,商议此事。 与此同时,鲁肃走出营帐,心中亦是思绪万千。他知道,孙权的想法过于激进,若不加以劝阻,恐怕会破坏两家联盟。然而,诸葛亮的态度已然明确,借荆州一事,恐怕难以如愿。他只能另寻他法,以保全孙刘联盟,共抗曹贼。 两人各怀心思,却都明白,孙刘联盟乃是抗曹的关键,绝不可因一时之利而毁于一旦。 ...... “不知诸位,如何看待此事。” 刘备听完消息之后,心中既喜且忧。 喜的是,王安到如今也未曾背叛自己,想着先前自己抛下王安回到荆州,心中又有些愧疚。 忧的是,如今孙权提出了以荆州换王安的条件,诸葛亮已经说了,孙权的目的就是想要南郡和江夏。可这两地位置极为重要,更是自己下一步西进益州的根据地,怎么可能将此地轻易的让给江东? 张飞刚听完,就立刻拍案而起,声如洪钟。 “大哥,我早说那孙权和周瑜不安好心,当初骗大哥过江便是,如今又想要拿荆州换守义回来,这绝对不行。大不了,俺老张自领一支人马,杀到建业,将守义救出来便是。” 关羽闻言,立刻起身,红脸更显威严,沉声道。 “大哥,两郡乃是我方根基,岂能借出?依我之见,不如暂且苦一苦守义,只要我等实力越强,那孙权就越不敢动守义,待到我等剿灭曹贼,怕是那孙权小儿,会乖乖的将守义送回来。” 诸葛亮看着关张二人确如自己所料那般,坚决反对,心中想着是不是回头再让两位去找鲁肃好好讲讲道理,以此说明借地绝不可能。 “三位军师有何意见?” 诸葛亮依旧摇着扇子,而是示意庞统先说,张飞见状,这豹眼立刻就瞪向庞统。 “先生素来与守义亲厚,莫不是想要用荆州换回守义么?” 这话一出,刘备微微皱眉,这南郡之地,本就是庞统和王安两人联合南郡士族帮自己所得,若是庞统有意,自己还真是难办。 “哈哈,三将军就是如此看我的?我庞士元又岂是不顾大局,是非不分之人。若是守义在此,他也不会同意拿荆州换他的。这江东如此做派,依我之见,想要光明正大让守义回来极为困难,不如派遣一支精锐士卒,秘密潜入江东,直接将守义救出来便是。” “先生这话我爱听,不过也不必秘密潜入,就由俺老张率领一支人马,直接陈兵江夏,直指柴桑,也让那孙权掂量掂量,若是他不答应,我便杀过江去。” 张飞闻言,立刻说道,这个好战分子,早就对孙权有所不满了,此刻见找到机会,立刻就想要厮杀一番。 “翼德!如今两家还是联盟。” 刘备有些头疼,立刻出言喝止,开战来解决,是最差的方法。 徐庶则似乎想到了什么,这时候开口。 “主公,我所虑者,怕是孙权另有图谋,眼下他虽是要荆州,却并非仅仅是荆州,主公仁德之名天下皆知,所以关张二位将军始终不离不弃,子龙等人千里追随,便是我等也是因主公仁德,这才誓死追随。 若是主公此时答应了,便会失了荆州市民之心,若是不答应,想来那孙权也会散布流言,以此毁伤主公名声。” 听完这个,张飞立刻起身。 “好个奸诈的孙权小儿,竟然如此下作。” “主公,不如我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庞统这时候幽幽开口。 刘备心中似有所想,而关张二人也立刻看过来,至于诸葛亮,则似乎是猜到了什么。 “如今那鲁肃就在我荆州,不如我等就此扣押鲁肃,以此反过来要挟孙权,换回王安。同时昭示天下,让世人知晓孙权嘴脸,以及我方的无奈。” 刘备闻言,眼中一亮,他并不是什么唯唯诺诺,遇事啼哭之人,此刻庞统一说出这话,心中就有些意动。 这时,诸葛亮却立刻开口。 “士元这是要陷主公于不义么?若是如此,那我等和那孙权有何两样?主公先前说过,欲伸大义于天下,重塑世道人心,若是如此,与那些奸臣小人又有何区别?守义之事,且容亮在和子敬商议,只是此事,万万不可。” 第55章 借地纷争3 庞统没有想到诸葛亮居然会反对自己的方案,心中顿时不悦,他是眼下最希望王安能够回来的人。 联江东而退曹操,取荆州为根基两件事已然实现,剩下的入川就在眼前,正好能成一方霸业。如此积蓄实力,到时候两路出兵,克复长安,还于旧都,想来也应当能够实现。 庞统最先不是没有怀疑过,王安是诸葛亮特意派到自己身边的,但后续的相处中,他发现诸葛亮和王安根本不认识,但王安似乎是沿着诸葛亮的三分天下的布局,在不断的完善和补充。 这样的人,必须要早些回来才是。 “孔明,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何况此事是那孙权先行不义,我等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便是做了,那世人也不会说主公什么。” 刘备见庞统和诸葛亮有争吵的架势,两人如今是自己麾下最重要的谋士,都是经天纬地之大才,内政外交、统军参谋,皆是一把好手,可不能因为些许小事而埋下不和的种子。 “备意已决,诸位不必多言。子敬当初为两家联盟,出力颇多,若无子敬,则两家无法顺利联合,如此对待有功有恩之人,备情何以堪?此事便劳烦孔明,再和子敬好好说说,备愿意出钱、出粮,只要孙权愿意让守义回来。” 众人见刘备心意已决,便保持沉默,不再出言,唯有张飞,心中兀自不太服气,想要争辩几句,却被关羽一把拉住。 张飞转头看向关羽,心中有些不解,关羽则是继续开口。 “大哥所言甚是,既然守义始终未曾背叛,我等大可以想其他办法,只是孙权扣押人质要挟,却令关某不齿。 大哥,我以为士元先生有一话说的不错,若是一味忍让,反而会让人觉得我等软弱可欺。我这便与二弟率领本部人马,陈兵江夏,也好震慑那孙权、周瑜一番,还望大哥能够应允。” 张飞心中极为赞同关羽和庞统的建议,哪怕只是带着兵马到江夏走一圈,便立刻出言。 “大哥,你便允了吧,只要你点头,俺这便去点起兵马。” 诸葛亮看着眼前这一幕,想着自己的目的已然达到,便也出言。 “主公,亮以为出兵震慑倒也可以,如此方便亮去游说子敬,只是还望二位将军能够可知,万万不可和江东真起了冲突。” 联吴抗曹是眼下不得不采取的策略,此时两家还不能撕破脸。 刘备本就心中有气,见麾下主要谋士都同意,便点点头。 “二弟三弟稍后点起五千人马前往江夏,军师先去打发了鲁子敬,而后也前往江夏;士元留在公安处理政务,子龙和元直北上宜城,防备曹军;其余人等守好各自城池,安抚百姓。” 一听能够出兵,张飞立刻喜笑颜开,满口子答应,可刘备接下来的话,又让张飞有些不乐意了。 因为刘备将自己的双股剑递给了诸葛亮。 “军师,此番事情皆由军师定夺,此乃备之佩剑,诸将见剑如见备,若有不尊号令,哼,休怪备不念旧情。” 刘备故意朝着关羽和张飞二人看了一眼,其他人他不担心,唯有这二人,唉。 “大哥放心,此行弟全听军师筹谋。” 关羽心中立刻明白,刘备这是对自己二人说的,这一路过来,虽然有所困顿,但他知道诸葛亮是真心实意为刘备好,自然不愿意破坏大局,便答应下来。 张飞看了一眼关羽,只能压下心中的不爽,瓮声瓮气的回道。 “俺也一样。” “诸位,只需我等同心协力,兴复汉室,指日可待。” 末了,刘备还是说了一句,这些人都是自己的核心班底,他希望他们能够在大事上面,团结一致。 众人闻言,立刻心中一凛,纷纷点头答应。 诸葛亮看向张飞还有些不乐意,便又开口说道。 “三将军,亮还有事相求,还望三将军应允。” “军师但说便是,俺张飞无有不允。” 靠,这诸葛亮,居然当着自家大哥的面求自己,这不是给自己上眼药么? 瞧瞧,大哥都已经看着自己了。 “如此便好,还请三将军现在打我一顿。” 嗯? 其余众人纷纷不解,看向诸葛亮。 “军师这是?” “主公,若不如此,亮也很难说服鲁子敬啊。” 诸葛亮笑着说道。此刻诸事已经商议定了,自己的第一个任务便是去打发了鲁肃,还是将自己弄的惨一点比较好,也好让那鲁肃知道,借地之事,想都不要想。 “可,也不需要军师如此吧。” 刘备心有不忍。 “哎,主公,亮又不是站着不动,何况还有主公和二将军在此,又岂会真的挨打?” 诸葛亮摇着羽扇说道,直到此刻,他才略略放下心思。 “这,军师,那就得罪了,只是俺需要追军师多远?” “不须多远,追至门口便是。哦,三将军还请少待。” 说完这话,诸葛亮又将自己的衣袍脱下,放到了地上滚了滚,还用力的撕扯出几个破口,而后又有些不舍的看着手中的扇子,握着羽毛,狠狠一握。 ...... “孔明兄何以如此模样?” 鲁肃看着狼狈模样的诸葛亮,面露好奇之色。其实,安排在刘备府邸外面的下人早就回来汇报了,说是刘备府中发生争吵,诸葛亮被张飞追得狼狈出逃。 “还是不为了子敬之事?若不是亮见机的快,还有皇叔等人拦着,怕是要被那张翼德饱以老拳。” 鲁肃虽然心知这任务困难,却没有想到还会发生如此事情。 “这,让孔明受累了。” 鲁肃说道,可接下来的话语,让鲁肃更加的心惊。 “子敬,你还是速速回江东吧,关张二位将军此刻怕是在城外点兵了,说是江东若是不送还守义,他二人便率领兵马,踏平江东。” “这,这,怎会如此?那皇叔难道就不阻拦么?” 鲁肃这下可是慌了手脚,心中想着,难道刘备就任由这二人乱来么? “子敬啊,这事不提还好,我主皇叔,还在为先前迎亲之事气恼呢。” 第56章 借地纷争4 鲁肃急匆匆的走了,两家联盟是自己在江东的立足资本,若是两家真起了冲突,到时候自己将面对江东本土士族的口诛笔伐,甚至淮泗武将中的鹰派,也会对自己有意见。 所以,他要立刻回去,将眼下荆州的动向和想法立刻告知孙权。 沿路经过柴桑时,还特意靠岸,将此事告知周瑜。 “哼,不过两个莽夫尔,他二人若真的敢来,某便叫他们有来无回。” 周瑜对此事并不太放在心上,论水战,这天下还有谁是自己对手?只要关张二人敢渡江,他便让他们痛饮长江水。 “公瑾,此二人乃虎熊之将,还望公瑾能够看在两家联盟的份上,莫要轻易起了冲突。” 鲁肃自然是希望周瑜此刻能够克制,可周瑜是什么人?二十多岁开始跟着孙策,荡平江东,心中自有傲气。 “子敬,人家都已经打上门了,你还要我忍耐么?主公也是的,为区区一王安而如此兴师动众,要我说,还不如一刀杀了了事。” 对孙权如此行事,本就心有不悦,如今事情演变到如今地步,皆是咎由自取。要按照他的说法,还不如当初在船上一刀杀了,再将这事嫁祸给那几个反贼的头上来得省事。 “这,公瑾慎言。” 鲁肃听闻周瑜的话,心中一惊,立刻出言劝说,周瑜也算是自己的恩主,他自然也要为周瑜考虑,何况哪有臣子非议主公的? “子敬就未曾想过,这是那诸葛村夫的又一场戏?” 周瑜闻言,不再多话,只是略微思忖,觉得事有蹊跷。 “这,当不至于,这荆州本就已经为刘备所占,他又岂能轻易交出?何况那张飞本就是暴烈脾气,还有鞭挞士卒的癖好,想来当不会作假。” 回来的船上,鲁肃也曾想过,这是不是诸葛亮故意演的一出戏,可思来想去,也不至于如此。 那下人来报之时,庞统也追着诸葛亮打,还是徐庶设法拦住,那诸葛亮才能逃出刘备府邸。 “总之,还是多一份心思,只是如今两方这么一闹,反而成就了王安那竖子之名。” 周瑜心中很是不爽,为一王安而闹到两家差点兵戎相见,岂不是变相成就了王安的名声? 鲁肃闻言,也只能说一句,时也命也,若是当初不扣下王安,也就没有这些事情了。他此刻心中担忧的是,经此一事,两家的联盟还能稳固么? 周瑜本就欲得荆州而后快,甚至西川都在他的谋划之中,如今又怎能容许刘备占据荆州,扼住咽喉? “名声虽好,也要看那王安能不能接得住。” 鲁肃这时候却来了这么一句,周瑜闻言之后,立刻哈哈大笑,又让鲁肃速速前往建业,和孙权说这事。 可没两天,周瑜就笑不出来。 斥候来报,关张二人率领五千人马进驻夏口,那张飞更是急不可耐的跑到江上,用他那独特的大嗓门在自己的营寨外面大肆叫骂。 这可真是有多难听就骂多难听,军中士卒纷纷鼓噪,麾下各将也要求出战。 这骑战打不过你,难道水战还打不过你么? 周瑜也想见识见识这关张二人水战的实力,便点头答应,亲自率领甘宁、蒋钦、周泰、黄盖、程普等人出了水寨前来应战。 结果,两船相交,不出三合,蒋钦就被张飞扫掉了武器,而后一脚踹到江里。若不是蒋钦本就水性娴熟,而周瑜又立刻派遣小船接应,怕是要淹死了。 甘宁和周泰心中不服,也跳船和张飞交手,结果两人也堪堪撑了二十回合,就气力不支,跳水逃生。 没奈何,这张三爷也不知是吃什么长大的,手上的力气大的出奇,又占了兵器长的便宜,手中的蛇矛每一次挥动,都带着破风声,只是几下交手,两人就双臂发麻,渐渐就握不住手中兵器。 “哈哈哈,二哥还说让我小心,我看也不过尔尔,可惜未能生擒一二。” 巨大的声音在江面上清晰可闻,周瑜闻言一时气结,若是真被你生擒了,岂不是让你更加嚣张。又心想眼下还需要克制,不能让水师全部出动,那关羽武力怕是和这张飞伯仲之间,自己水军战法虽然精妙,可架不住这二人硬打硬冲,但这样一来,小范围的摩擦中,己方就落于下风。 倒是张飞还算克制,没有下杀手,只是两边就这么僵持下来,消息也很快传到了襄阳。 “我说刘备怎么就突然之间加派了宜城的人马,原来是和那孙权起了龌龊。不过,子和,你以为一区区王安,值得么?” 曹仁将信息看完,转手就递给了曹纯。 “这,兄长难道不出兵么?” 曹纯自然巴不得孙刘两家交恶,自己正好趁火打劫。 “子和啊,这刘备早就安排好了,我看两家如今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你我只需静观其变即可,等两家真打起来了,再出兵也不迟。” 说完,又将另一份情报递给了曹纯,上面写着赵云率领三千人马进驻宜城,徐庶同行。 曹纯看完书信,也知道急切见不能出兵,只能忍下这口气。 “来人,将这几日的情报,即刻送往丞相处。另外,再派人盯紧夏口和柴桑,若是情况有变,速速来报。” 不管眼下孙刘两家如何,该上报的情报,还是应当报给曹操的,万一这两家一不小心擦枪走火,而后真真实实的大打一场呢? ...... “这,想不到这大耳贼居然会为了一黄口孺子舍得下如此血本?” 曹操看着曹仁送过来的情报,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心中却依旧有些遗憾。 荆州之败与当初宛城之败极为相似,损失也仅次于宛城之败,若是自己当初真的听从了那庞统的建议,稳固荆州,徐徐图之,说不得已将那大耳贼逼得无路可退。 自己而今已知天命,也不知还有多少时间。 这时候,他算是理解了,为何始皇汉武到了最后拼命的求长生。 上苍啊,请多给曹某些时日吧。 第57章 陷阱1 “你不和我一起走么?” 陆婉一身褐色侍女装扮,在一人的搀扶下走到了门口,回头望了一眼那名已经换上自己衣衫,安静躺在床榻上的侍女,对王安说道。 这些时日以来,她已经习惯了王安的陪伴和照顾,若不是因为王安,自己也不可能活下来,也不可能恢复的这么快,如今自己即将逃出牢笼,便想要带上王安一起走,便算是偿还他救命之恩吧。 相处下来,她也知道王安并非什么浪荡子,不过是因为出身太差,所以有些行为举止,看起来怪异。 见事到临头,陆婉才和自己说,王安不知道是该心寒,还是该庆幸。 心寒自己辛苦照料她这么多日,居然能够只字不漏。 庆幸临走之时,还打算带上自己。 可这件事上,自己又何曾对陆婉坦诚相待? 王安看了一眼陆婉,此刻她正被一侍女扶着,看模样应当是练过的,身边则是陆逊和陆小六,还有两三名仆役。看模样,只要王安点头,其中一人便会留下。 “不了,你们走吧,我这人,胆小。” 王安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可内心却始终有一种不安。孙权手下能人无数,难道单凭这小小的手段,就能逃出牢笼么?王安是绝对不会相信的,他更相信庞水,以及那几个山民。 上一次,仅仅只是在船上,自以为一切都在自己掌握之中,结果却害得数人惨死,便是那陆钟,也被枭首悬挂在桅杆上示众,他可不相信在这偌大的建业城,自己的谋算还能成功。 也不知庞水和熊大几人是否已经安排妥当。 陆逊见王安如此,也不再继续强求,只轻声问道。 “姐姐,坚持一会,只需走到门口,便有马车等候。” “没事,我能坚持,不过你如此做,对你有何好处?你可知道,若是被孙权那狗贼知道了,你会是什么下场?” 陆婉面色微微发白,边上的侍女见状,立刻掏出一片参片塞到陆婉嘴里。 “姐姐又何必问这么多?知道了便知道了,还能如何?大不了这辈子就做个屯田校尉。” 陆逊有些迟疑,话语中带着消沉。 听陆逊如此说,陆婉心中略带歉意,只觉得终究还是自己拖累了陆逊。 “不如,你也别留在江东了,你我出逃之后,随便找个地方便可,若是你有志功名,也可以投效他人,总好过如今在江东战战兢兢。” “姐姐,陆家还在这里,我又怎能离去?我们闲话少说,还是速速离去,免得迟了,被人察觉。” 见此刻,陆婉还有心情劝自己,陆逊略有些着急,便想着早些离去。 “守义,就此别过,多多保重。” 说完,便带着陆婉离去。 王安看着陆婉离去的身影,又回到房内,他对药材认识不多,可人参还是认得的,便将剩余的半支人参揣在怀里,看也不看那躺在床榻之上的侍女,转头便回到自己的房间。 那侍女原本以为王安这般闯进来,还以为欲对自己不轨,结果却只在那一堆药材里面翻找什么东西,看着王安离去的背影,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毕竟,能被孙权软禁之人,身份可想而知,若真和这人发生点什么,也好让自己脱了贱籍。 王安刚回到自己房间,转头张望了一番屋外的情况,确认没人之后,便立刻敲了敲床榻。这床榻之下就发出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不多时,就冒出一个年轻人。 “姬平,快换上衣服,那些东西可准备好了?” 这床榻下面藏着的人,就是姬平,他昨天晚上就藏在了王安的床榻底下,一直待到现在。 “呼,先生若是再不来,小人可是要被闷死了。” 姬平长长舒了口气,这躲在床榻底下的滋味可真不好受。 “闲话少说,你我先出去再说。” 说罢,王安便开始脱衣服,又将柜子里面一套士卒的衣甲换上。 “昨夜便已经找好,先生和我只需过去便是。” 姬平说完,也不拍打身上的灰尘,他昨夜便是穿着衣甲睡觉,等王安换好衣服之后,便到门口张望了一番,确定此刻院内无人,这才带着王安走出小院,朝着驿馆后面走去。 这一路上躲躲藏藏,快速的朝着后院移动,王安则是还在担忧庞水等人。 “先生放心,熊大哥和庞大哥早就按照先生吩咐就位,只等时辰一到,就立刻放火。” 躲避巡逻士卒的空挡,姬平小声的回复王安的问题。 “如此便好,只是建业这个地方,若是想要出去,还是得走水路。” 两人一路走了许久,这才来到后院,这是驿馆里面养牲口的地方,也是茅厕所在。 “先生,现在干么?” 姬平看了一眼四周的环境,还有圈内的几头黑猪,这几头猪此刻正吃饱喝足,躺在了圈内满足的哼哼,见有人过来,也不见起身,只是将头稍稍抬了抬,而后又将头一方,继续躺下。 “现在就放,让这驿馆稍稍乱起来,而后你我就从后门逃走。” 王安点了点头,估算着陆婉此刻应当已经上了马车,便示意姬平立刻动手。 姬平得令,立刻打开围栏,又抄起一根木棍,将圈内猪都赶到后门,而后点点头。 王安接到信息,立刻打开后门,而姬平则是用木棍对准一头猪的屁股中间,狠狠的捅了一下。 嗷嗷—— 嗷嗷—— 那猪吃痛,立刻朝着前面狂奔,而其余几头猪,也多少受到影响。 “快,快点。” 王安见状,不由得催促一番,姬平下手更不含糊,对准剩余的猪,一一如法炮制。 所有的猪都吃痛,开始在院内狂奔起来,有的猪朝着后门奔逃出去,有的猪则是慌不择路,朝着前院逃去。 见完成一切,王安又立刻拉着姬平,躲在一处墙角,看着院内的反应。 不多时,整个驿馆都有了反应,仆役也好,士卒也好,都开始加入了抓猪的队伍,也有人到后院来查看猪圈情况。 当他发现后门大开之后,心中立刻觉得不对劲,高声大喊。 “不好了,有人跑了。” 这样的喊声,已然惊动了整个驿馆内的所有人,看着地上凌乱的足迹,还有那肮脏的猪蹄印,驿丞心中大觉不妙。 “还守在这里干什么?赶紧给我出去找啊!” “找不到那王安,你我轻则发配为奴,重则丢掉性命!” 第58章 陷阱2 “先生妙算,他们真的追出门了。” 看着整个驿馆都陷入了混乱,许多士卒和仆役纷纷携带刀棍出门而去,姬平这才问道。 “你若是看到这大门,还有脚印,会不会以为我们已经逃了?” 王安没好气的说了一句,此刻身上还沾染了不少的猪屎,浑身上下隐隐的散发出一股味道。 “还真是。” 姬平想了想,觉得王安说的还是挺有道理的。 王安又让姬平查看了一番四周,这才和姬平两人从后门快速离开。 整个建业城都出现了小规模的骚动,街上众人刚开始只是看到少量的士卒和仆役执刀持棍,在建业的大街上乱窜,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人。 王安在姬平的带领下,一路朝着东门快速赶去,现在两人争取的只有一个,时间。 王安要赶在熊大几人动手之前先行出城,以此来混淆城内视听,牵制城内人手追击自己。 两人一路小跑,看着城内已经有一两处起火,便更是加快脚步朝着城门赶去。 此刻,城门口正在排队,城门士卒正挨个检查。 “姬平,记得刚才的交代么?” 王安看城门在望,心中不由得有些紧张,姬平也未曾经历过这等情况,只觉得喉咙发干。 “记,记得。” “再重复一遍。” 王安觉得有些不保险。 “我们是驿馆的人,奉命出城搜捕贼人,出发匆忙,未取令牌。” “好,我们赶紧冲过去。” 不多时,大街上就出现了两个狂奔的身影,手中还拿着棍棒,口中则是不断地喊着。 “快,快让开,奉命出城搜捕贼人!” “快,快让开。” 原本还在排队的众人,见有人冲撞队伍,都面露不爽神色,可看清来人服色,又不甘的让开。 那守门士卒本想要将两人拦下,可还没来得及下令,就见两人根本不停,直接冲出城门洞口。 “怎么回事?难道有人逃走了么?” “不知道,还说城内出了贼人。”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快关闭城门?” 守门的小校闻言,立刻下令让士卒关闭城门,若是城内真的出了贼人,封锁城门才是最重要的。 而此时,城内多处已经冒起浓烟,隐隐约约还传来“走水”喊声。 城门口的百姓原本还在排队,等着出城,此刻见城门即将关闭,立刻引发一阵骚动。 “兵大哥,快让我出城,家中老母还在等我送药回去。” “快关城门!” “放我等出去!” “不许冲撞,都给我退回去!” “凭什么不放我等出门,你可知我舅父是谁?” 城门口的骚乱更甚,王安回过头看着缓缓关闭的城门,脚下却不敢停下,只是一路朝东跑去,一直跑到整个人再没有一丝力气,这才一个踉跄,摔倒在路上。 姬平也不好受,整个人气喘吁吁的,不过他本就是打猎出身,这体力比王安好,见王安摔倒,立刻就将他扶起来。 “先生,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江边了。” 江边早就安排了一艘小船,王安和姬平只需上船,便可以顺江而下,先离开这里。 “放,放心,我,我还死不了,继续。” 王安被这么一摔,脑袋已经磕破,这疼痛又让他清醒了少许,可肺部早就已经被抽干,说话只是上气不接下气。 他知道此刻绝对不能停下,一旦自己停下,可能短时间内就再难行动,只能在姬平的搀扶下,拼命的朝着江边走去。 两个人踉踉跄跄的穿过芦苇荡,终于在芦苇荡里面找到了那艘小船,王安在姬平的帮助下,费力的爬上小船。 顺着水流缓缓漂荡的小船,给王安带来了些许安全感,可脑海中又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那驿丞只说找自己,却不说找陆婉,那代表着什么? ...... 陆逊看了一眼马车,又看了看已经停靠在码头的大船,下马走到马车边上。 “姐姐,已经到了,我扶姐姐上船。” 陆婉闻言,勉力支撑起身体,抓住陆逊的手,又在身后侍女的搀扶下,小心的登上船只。 “小六,你让其余人都上船吧,正好一起上路,免得走散了还要寻找。” 陆逊已经登上船只,看了一眼跟在身边的陆小六,又开口说道。 陆小六见陆婉和自己已经登船,想着此次能够逃出生天,多赖陆逊治理,便将食指放在嘴边,而后用力吹响。 嘹亮的口哨声在江边码头上响起,码头远处又陆陆续续露出十来个身影,朝着这边赶来,陆逊又让人放这些人上来。 这十来人登上船只,站在陆小六身后。 “都在这里了么?” 陆逊看了一眼,这些人,自己都不认识,又和陆小六确认了一番。 “都在这里了,先前出吴县的时候,钟叔死了,还有几个兄弟,落水后中箭,没能救回来。” 说起这话,陆小六有些哀伤,原本一两百号人的队伍,就只剩下眼前这几人了。 陆婉在陆逊的搀扶下,心中更是内疚,此刻若不是此刻陆逊扶着,怕是早就已经摔倒在地。 想着等到了下一个码头之后,便问陆逊要些钱财,安置这剩余这些人。他们跟随自己复仇多年,刀口舔血,也没能过上正常人的日子,陆婉此刻只想好好补偿这些人。 “那就好。” 就听陆逊说了这一句,话音刚落,船头便响起鼓声,而后甲板上异变陡生。 许多身披甲胄的士卒纷纷涌出船舱,手中持着弓箭和长枪,将陆小六等人团团围住。 陆婉和陆小六看着眼前的异变,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陆逊,可很快,他们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只见孙皎身披盔甲,手持弓箭,腰悬宝剑走到面前。 “啧啧啧,你们还是没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啊。” 第59章 陷阱3 “陆伯言!” 到了这时候,陆婉怎么还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想不到眼看起来的生路,居然是死地。 她奋力的挣扎,想要摆脱陆逊的控制,可毕竟是一个女子,在力量上天然就不是男子的对手,更何况此刻还是重伤,就更加无力。 “还望叔朗能够遵守诺言,至于姐姐,我会带回吴县好生看管。” “小六,快,快跑。” 剧烈的挣扎,让陆婉原本已经结痂愈合的伤口再次崩开,褐色侍女服上,很快就印红了粗粗的一条。 “小姐!” “陆伯言,你不当人子!” 陆小六见如此情景,又怎能不明白,自己终是遭了陆逊的算计,此刻已成瓮中之鳖,又怎么可能逃得出去?关心陆婉之余,又愤然看着陆逊,想寻找机会将陆逊先杀了再说。 陆逊见状,立刻就带着陆婉朝后面退去,孙皎见状,立刻一挥手,便有士卒补上了空缺。 死地,绝对的死地。 陆小六看着将自己等人团团围住的士卒,腰间的短刃早就在手中,惊惶的看着四周,身边其他人,早就如同惊弓之鸟。 “那是自然,不过若是她再起波澜,就怪不得我等了。” 孙皎见此刻局面已经在自己控制中,想来只要杀了陆婉身边剩余的这点人马,想来一个弱女子,又是被软禁,想来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他看了一眼被围起来的陆小六等人,只是轻轻的一挥手,而嘴里则是吐出了几个字。 “一个不留。” 陆小六没想到孙皎这次这么直接,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直接朝着陆逊冲过去。 “陆伯言,拿命来。” 这一刻,陆小六的眼中,除了陆逊以外,再没有任何目标,同伴惨叫倒下,也不能阻止他的步伐,身上已经插满羽箭,也不能阻止他的复仇。 对,就是复仇。 背叛者,比敌人更可恨。 哧。 “小六!” 听着耳边传来的呼声,他终究还是不得不停下动作,不是他心软放弃了,而是前胸插进了数杆长枪,枪杆上传来的阻力让他难以寸进。 “死!” 他发出了最后的呐喊,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短刃脱手而出,直接射向陆逊,目光紧紧的盯着短刃,期待着这最后的一击能够建功。 当啷。 只可惜,可惜啊。 短刃射歪了,被人挡下掉落在甲板上。 陆小六带着不甘和悔恨,最终还是低下了头颅,口中不断的冒出鲜血。 他不断的鼓动着胸腔,想要说些什么,可最后还是没能说出来,只是头一歪。 “小六!” 陆婉早就已经泣不成声,胸前的伤口已经崩裂,鲜血不断的冒出,她奋力的挣脱了陆逊的控制。 又或者,是陆逊看到了这等场面之后,心神不定,松开了对陆婉的控制。 陆婉立刻扑倒在甲板上,朝着陆小六爬过去,嘴里则是不停的念叨着。 “对不起。” “对不起。” “我早应该放弃的。” “我都已经想好了,这次逃出之后,让你们过上普通人的日子。” “过上普通人的日子。” 孙皎看着眼前的陆婉,心中却是不屑。 哼,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以孙氏如今的实力,又岂是她能够撼动的,真是不自量力。 陆逊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却极为震撼。当陆小六和自己来接触的时候,他便已经下定决心,将陆小六等人都卖了,只为换取陆婉活着。 所以,下这个决定,包括做之前的谋划,他都没有任何愧疚。 只要陆小六这些人全部都死了,那么陆婉就能够活下来,陆家也会在彻底的清除了内部反孙势力之后,变得更加团结。 又或者,他想要告诉那些人现实,这现实便是,强者为王。 可今天,他却记住了一个人,一个他一辈子也难以忘记的人。 陆小六。 这个陆婉不知道什么时候养的死士,在重重包围之下,依旧抱着决死之心,朝自己发出最后的一击。 “姐姐,莫要伤心了,小心伤口。” 看着陆婉此刻还抱着陆小六,浑身是血,也不知道这些血是陆婉的,还陆小六的。 “滚!” “姐姐,我,我这都是为了你,更为了陆家。” 陆逊还想继续争辩几句,可陆婉却根本不听,她拼尽全身的力气,将陆小六的尸体拖到那剩余的十来名死士中。 陆逊看她拖的辛苦,便想上前帮忙,却一次次被陆婉冷冷的拍开。 “滚,别用你的脏手碰他们。” 而后,陆婉勉力支撑起身体,朝着这一堆尸体,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 “姐姐。” “滚,陆伯言,是我瞎了眼,错看了你。” “我早说过了,你去追求你的功名利禄便好。” 她缓缓起身,在甲板上踉跄着,却并没有拿任何的兵器,周围的士卒也只是冷冷的看着陆婉将这些事情做完,冷冷的看着陆逊一次次上去帮忙,又一次次被陆婉甩开,此刻,她已经是做完了全部的事情。 “我早说过了,你去追求你的功名利禄便好。” “堂堂陆家,还有血腥之辈么?” “呵呵,哈哈哈,我陆婉清白而来,自当清白而走,可你陆伯言,有何面目去见叔祖?去见陆家死去的那一百多口?” 说完这话,陆婉居然朝着船舷走去,而陆逊却已然被震住。 是了,自己忘却深仇,甘为仇人驱驰,又有何面目去见叔祖?当年父母得蒙叔祖照拂,才能在陆家站稳脚跟,即便是孙策攻城,叔祖也先将自己等人送出庐江。 自己又有何面目去见叔祖? 陆婉则是嘴里不停的念叨着,最后,居然就直接翻过船舷投江。 “姐姐!” 陆逊反应过来,立刻跑到陆婉落水的位置查看,又哪里还能看到陆婉,再抬头看去,就只剩下一个起起伏伏的影子顺江而下。 “哼,这女人倒是烈性,不过死了也好,省了许多麻烦。” 孙皎看着最后的陆婉居然也跳江了,想着以她的伤势,即便救上来,也难以存活。 而后又转向陆逊,言语之中,有些得意。 “伯言此番立下大功,主公必有重赏,陆氏诸多子弟,也将受到重用。” 他抬头看去,却见建业城方向滚滚浓烟冲天而起,心下大骇? 难不成那女人还留有后手? 第60章 埋葬 “废物,都是废物。” “我养你们何用?连一个书生也看不住!” 孙权的心情很不好,原本不过是想要借用陆婉将陆家最后的反对势力引出来,而后彻底清除干净,可没想到自己刻意的安排却被王安抓到了空子。 是谁口口声声说,那王安必然会跟随陆婉一同离开? 可结果呢? 稍稍的放松居然就被王安捕捉到了机会,眼下都不知道他已经去哪里了。 “都给我去找!去查!他们肯定走不远。” 此刻大殿之内,贾华等人听到了这个声音,立刻起身,准备立刻出去找人。 孙权努力的克制着内心暴虐的冲动,本以为一切尽在掌握,却没想到还是出了纰漏。 “去,将那个负责消息传递的人,还有那个驿丞,” 说道这里,孙权还是缓了一下,按照此刻他内心的想法,便是直接杀了,但话到了嘴边,却又转了一下。 “让他们去山越前线吧。” 贾华原本已经走到门口,见孙权又发话,只能停下来,心中却为那位驿丞感到庆幸。 去攻打山越虽然辛苦,但好歹还留下了一条命,总比当场死了的好。 这刚刚走到门口,就见鲁肃归来,立刻就躬身行礼。 “见过大人。” 鲁肃此时,已经是奋武校尉,贾华不过是一个亲兵头子,经常被孙权拉着干些脏活累活,地位自然不能和鲁肃相比。 “哦,是你啊,为何如此行色匆匆?” 鲁肃看吴侯府内,众人都是风声鹤唳,再加上城内还有多处起火的痕迹,嗅到了一股不安的味道。 “唉,若是大人是来见主公的,还是缓缓吧,主公此刻正在气头上。” 贾华摆摆手,让自己麾下士卒前去传令,自己则是看了一下左右,拉着鲁肃走到了一边。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让主公如此恼火?” 鲁肃见状,小声问道。 “嗨,别说了,城内混入了贼人,被放了一把火,将各家宅院和府库都烧了不少,便是连粮库也遭了火,好在发现及时,未造成太大损失,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城内这么一闹,却走了那王安。” 轰隆,鲁肃的脑海中劈过一道雷电。自己辛辛苦苦前往荆州游说谈判,可回来时却发现,家被偷了,筹码没了,那自己还玩个屁啊。 “你,再说一遍。” 鲁肃有些不敢相信。 “那王安,跑了,小的还要去搜捕,就不耽误大人了,只是还望大人今日就先别见主公了。” 贾华说完后,便立刻匆匆而去,只留下鲁肃在大门口,进也不是,走也不是。 末了,鲁肃还是转身离去,想着等明日再说,若是能够将王安找回来,那孙权心情必然会好上不少。 此时的王安,正顺江而下,经过休息,逐渐恢复了体力。 “姬平,熊大哥他们,可能安全撤出?” 想到最后城内多处起火,王安心中有些担心。 “动手之前,熊大哥他们早就选好了躲藏地点,还备好了干粮和清水,等城内风声没那么紧了再出城。” 姬平将原先的准备一一说来。 “这次能够逃出生天,还多亏了你们的帮助。” 王安打开小船上早就准备好的包袱,将身上的衣服换下,直接扔到水里,任由这身衣服顺江而下。 姬平见状,也将身上的衣甲换下,拿出一双草鞋,倒是给王安一双皮质的鞋子。 “先生,接下来便要一路远行,这是庞大哥给先生准备的鞋子,你试试。” 王安接过鞋子,试了一下大小,又拿过姬平的草鞋,用手摸了摸草鞋里面的边角,想着若是自己,怕是不用两日,就得磨出血泡。 王安又将皮鞋脱下,放在一边,反正此刻还不用走路,正好让脚透透气。 “先生,你看江面上,是不是漂着一个人?” 这时,姬平却指着远处说道,王安打眼望去,看到江面上确实漂着一个人影,随着江水浮浮沉沉。 “快,划过去看看。” 姬平闻言,立刻走到船尾,滑动船桨靠近,等到了近处,姬平又跳下水,将那人捞上来。 王安看这人身上的衣服有些熟悉,在将姬平拉上船后,将这人翻了过来,等看清了这人的面容,却陷入了沉默。 姬平也看清了这人的面容,便是先前想让王安一同离去的陆婉,没想到会被自己捞上来,他上前在陆婉的鼻子下面试探了一下,又在脖颈上探了探,发现早就没了生机。 “先生,她已经死了。” 王安闻言,心中没来由的一阵伤感,想着若是先前自己拦下她,这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可转念一想,若是自己和陆婉一道,不管怎么走,最终都会走入那个陷阱。 “看来,陆小六也死了。” “先生,你是说?那就是一个陷阱?先生是如何看出来的?” 姬平心中庆幸自己两人没有跟着陆婉一同走,不然自己怕也死路一条。 “没有看出来,只是我不信任那陆逊罢了,我们抓紧时间找个地方靠岸,把她埋了吧。” 王安简短的说道。 人已经死了,说再多的话都不可能让她活过来,相识一场,自己唯一能做的,便是让她入土为安。 姬平将小船朝着江对岸靠去,他本想将陆婉背到岸上,可王安却不允许,只用自己并不宽阔的后背,将陆婉背到岸上,再用带出来的兵器,在岸边草草的挖了一个坑,将陆婉埋了。 他本想给陆婉立一块墓碑,可一来找不到合适的材料,又觉得真要是立了,说不得便会泄露自己的行踪,便只能放弃。 做完这些,天色已经晚了,王安本想要在船上先凑合一晚上,可想到自己如今的情况,又只能放弃,和姬平两人收拾了一番船上的东西,朝着远处的光点摸过去。 还是将陆婉写死了,我现在可能不太能处理好这种情感的戏份吧,又或者说,还是让她死了的好,人不能始终活在仇恨中。 第61章 想要罢兵了 “主公,肃无能,未能完成任务。” 隔了一日,鲁肃还是来到孙权的府邸,将自己此行的结果上报。他相信孙权很快就会知道,自己已经回江东了,而且前方周瑜正和关张二人对峙,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传言到建业。 到那时,自己又该如何自处? “哦?是那刘备不答应么?” 孙权有些兴致缺缺,这王安走了,手中没有了筹码,自己还拿什么和刘备谈? “肃无能,未曾见到刘备,不过和那诸葛孔明谈了一番。” 鲁肃如实说道,但他相信孙权能够听明白这其中的意思,刘备避而不见,又将诸葛亮推到前台,这意思显而易见。 “哦,那诸葛孔明如何说?” “只说他们依照盟约取了荆州,这归属无需再争,哪至于王安,他们愿意出钱粮,却万万不会拿土地交换。” 即便此刻鲁肃已经知道,王安跑了,可也不敢在孙权面前提及。 孙权闻言,点点头,这个答案他心中已有预料。 “另外,刘备派了关张二人,率领人马进驻夏口,说若是我江东不归还王安,他便打过江来。” “什么?他刘备疯了么?” 孙权听完,立刻拍案而起,他想不到刘备如今不过才得荆州没多久,居然敢不顾北面曹操威胁,就和自己开战。 “他刘备当真会为了一个王安,不顾两家联盟,断然开战么?子敬莫要被他们虚张声势给吓到了。” 孙权终于是坐不住了,起身在殿中踱步,思考许久之后才说出来,语气充满疑惑。 “主公,刘备,枭雄也,虽然此时未必愿与我江东开战,可若是两家对阵,一个不好,怕是真会打起来,到时候只会便宜了曹操。肃也以为,荆州此举,乃是为了逼迫我等交出王安罢了。” 这回来的路上,鲁肃始终都在考虑这个问题,觉得刘备虽然重情义,但还不至于到为了一个王安而开战的地步,否则又何必说用钱粮赎回王安? 一听到这里,孙权有些纠结。 “子敬啊,你这是才回来,怕是不知道建业的事情,就在昨日,那王安不知得了谁的帮助,眼下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啊?怎会,怎会如此?” 鲁肃装出一副惊诧的样子。 “这,若是那关张二人真率领兵马进驻了夏口,那我们如何交的出人?” “我如今正为此事犯难,不知子敬有何计策?” 鲁肃见孙权似乎已有回头的想法,立刻就上前一步,低声劝道。 “这,主公,两家真打起来,只会便宜了曹操,肃以为,荆州之事,不妨暂且搁置,以两家联盟为上,只要两家联盟牢固,何况小姐又嫁给那刘备为妻,荆州在刘备手中也无妨。” 孙权眉头紧锁,心中还是有些不甘,却知道鲁肃所言在理,沉吟良久,终于缓缓点头。 “罢了,如今两家正当和衷共济,只是这王安已经走失,眼下又如何能交出人来?” 就在这时,殿外一名侍卫匆匆跑来,单膝跪地,急声道:“主公,周都督派人来报,关羽张飞已率军攻向柴桑,我军前线已与之交战!” 孙权闻言,脸色骤变,猛地转身看向鲁肃,眼中既有震惊,也有一丝无奈。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坐回座上,低声叹道:“看来,此事已无可挽回。传令下去,命周瑜务必稳住局势,不可让战事扩大。” “子敬,你再速速前往荆州,面见刘备,就说只要两家罢兵言和,只要他刘备愿意给钱粮,我江东愿意送还王安,如何?” 既然得不到荆州,那弄些钱粮过来也好,只当是对王安在江东捣乱的赔偿。 “这,主公,怕是不妥吧?以肃之见,不如直接说明,那王安已经逃走,不然,若是荆州交割了粮草,却没有送还王安,那荆州岂能罢休?” 听到孙权这话,鲁肃有些犹豫。 “子敬以为,那刘备,还有麾下有关张、诸葛孔明等人,得知王安不在我等手中,又如何会给钱粮?” 一想到王安临走还让人在城内放了几把火,就让他心头越发不爽。 “这,” 鲁肃正为这件事情犯难,想着王安既然已经走脱,不如直接明说,也好推卸了己方的责任,可不想孙权居然还想着 “唉,子敬先去荆州试试吧,眼下两家还是不宜起冲突,至于王安走脱的消息,子敬万万不可泄露,先让那刘备送些钱粮过来才是。” 末了,孙权还是叮嘱鲁肃,王安已经走脱的消息早晚会被荆州知道,不如趁着荆州还不知道,先弄些钱粮过来才是,只消分了这些钱粮,受损失的各家也不会多说什么。 “诺,主公,肃这便起身前往。” 鲁肃立刻起身回府,简单的收拢了一番自己的行李,又立刻起身朝夏口而去。 ...... “先生,不如我们先歇歇?” 姬平看王安一瘸一拐的赶路,本想着扶他继续前行,却被王安拒绝了,这样的结果就是,每天晚上停下休息时,王安都要想办法挑破脚上的水泡。 可这水泡又怎可能这么容易消退下去,昨日才挑破了两个,今天就又站出来了,估计比昨天还多。 “行,歇歇吧,倒是我这副样子,拖累了你了。” 王安看到路旁有一石块,立刻瘸了过去,脱下皮靴,一股酸馊味立刻扑面而来,若是往常,王安少不得皱皱眉头,可眼下,王安只掏出身上的短刃,将水泡挑破了,而后耐心的将里面的水全部都挤出来。 “哪里,这两日能得先生教诲,小人也获益良多。” 赶路是极为枯燥的,王安便在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姬平聊天,以此来打发旅途的枯燥,而姬平似乎是一个不错的倾听者,这一路上,偶尔还问几个问题,王安也一一给姬平解释清楚。 “不过是随口聊天而已。” “不一样,先生,若是往常时候,像我这样的人,又哪里能够听得这些东西?即便是熊大哥,甚至是巫祝也不懂这些的。不过,接下来我们又该怎么走?” 姬平挠挠头,问王安下一步的方向。 第62章 被安排的鲁肃 下一步应该怎么走? 王安又将包袱拿到身前,从里面翻出一幅地图看起来。这时候的地图,可真是潦草,除了几个简单的线条,还有标注不明的城池以外,根本看不出什么东西来。 转过头沿江而上好不好?当然好,路线简单,只要到了刘备控制范围,亮明身份之后自然会有人和自己接洽,可江东难道就不会安排人堵截自己么? “走,我们先往北走,去曹操地盘,而后再转道回荆州。” 想到这里,王安便觉得还是先北到徐州附近,而后再经曹操的地盘,绕个圈子回荆州最为稳妥。 其实,这便是信息不对称,再加上王安方才脱离危险,只觉得继续留在江东并不稳妥,心中只想要速速离开。若是他能够再多等几日,等到前方消息传来,怕是会直接回建业找到孙权,让孙权求着送自己回去。 此刻的柴桑口,关羽、张飞二人有些不情愿的收兵回营,因为鲁肃又来了,诸葛亮立刻急召二人撤军。 总不能鲁肃到夏口谈话,自己这边还要和对方交锋。 “嗯?子敬先生就一个人来么?” 二人方令兵马回营,便匆匆来到夏口的府衙,一见到鲁肃,张飞可毫不客气,直接开口。 “还以为先生今日是与守义一同前来,我和三弟,这才匆匆收兵。” 关羽也开口说道。 刚刚正和诸葛亮商议的鲁肃闻言,不由得面色微变,即便是诸葛亮,也有些接不上口。 鲁肃看着这二人的架势,怕是不将王安送回来,这两人是不会轻易收兵了。 “二位将军还请少待,这,不是正在商议么?” 鲁肃说道。 “哦?那你二人且慢慢商议,我和二人继续点起兵马。” 说完这话,张飞立刻就拉着关羽朝着外面走去,丝毫不顾及此刻鲁肃的难堪。 “三弟何必如此着急?且先听听子敬先生如何说,再做决定也不迟。” 关羽则是一把拉住张飞,让他莫要着急。 鲁肃听着二人一唱一和,心中不由得怀疑这是不是又是诸葛亮提前给自己安排好的又一场戏码,可孙权的要求又不能不完成,至少也得在诸葛亮面前提出来,若是真的不成,自己好歹也算努力过了。 “二位将军切莫着急,如今我主倒是想要送回守义,可守义在江东勾结反贼......” “唉,子敬先生此言差矣,若是江东待客有道,那守义何必勾结反贼?” 鲁肃这话才说到一半,就被关羽劫了下来,一番话出口,将先前江东发生的一切,全部都推在了他们自己头上。 诸葛亮心中暗暗给关羽喝彩,二将军此言甚妙,都免得自己做这个坏人。 “是了,先前就听子敬说过此事,可两家乃是盟友,他好端端的为何要勾结反贼?” “就是就是,守义最是守礼,不至于会和反贼勾结,必然是你江东想要谋害他,他这是被逼的。” 张飞也在一边说道。 诸葛亮立刻补上,此刻,他是连最起码的钱粮都不想支付给江东。 “这,肃又如何得知?只是前番守义他们在江东放了一把火,给各家造成了不少的损失,这,肃此番来前,还有不少人围着我主,要我主给个说法。” 鲁肃则是大倒苦水,将眼下自己所处的困境一一道来,希望刘备能够看在两家盟友的份上,体谅一番孙权的难处。 “子敬此来,还没说过守义如今如何了,也不曾带上守义的书信,又如何让我等确信,守义还安好?” 诸葛亮又继续补充道,一说到这个,鲁肃又有些为难,不是他不想拿出书信,而是根本已经拿不出来了。 “这是肃的不是,来去匆匆,也未曾和守义见面,只是先前皇叔曾提及,要以钱粮换回守义,不知此言可当真?” “子敬啊,只要江东能送守义回来,我荆州自然是愿意出钱粮,可眼下,你总得证明一下,守义还在江东吧?又或者,有守义的书信。” 诸葛亮也在边上说道,鲁肃一下子就陷入了三人的言语围攻,一时间也不好太过,只能先行应承下来。 “几位说的极是,是肃被我主一催促,忘了去和守义见面,但我主以为,皇叔既然愿以钱粮换回守义,这口说无凭,不如立下字据,如何?” 鲁肃想着,至少得先将这事白纸黑字写下来,如此自己也可以和孙权交差。 “哦?子敬,这守义如今如何了尚且未知,这事是不是着急了些?” 诸葛亮慢悠悠的说道。 “就是,子敬先生,还是先将守义送回来吧,钱粮之事,好说,好说。” 张飞也在边上说道,而关羽则是捋着自己的胡须,看样子也极为同意。 “这,还望孔明能够体谅我主的难处,有了这份文书,我主也好对各家有个交代。” “此事不急,反正子敬还要过来,等子敬带着守义的书信过来时,你我再写文书也不迟。” 诸葛亮此刻就是咬死,若是不见到王安的书信,就不写任何文书,双方一时之间又僵持下来。 “孔明,就不能先通融通融?” 鲁肃还想要继续争取一下。 “如此大事,当谨慎为上。” 诸葛亮自然是一口回绝。 马谡这时候又走了进来,眉宇间颇有些喜色,一到堂上,就想立刻开口,诸葛亮见状,立刻眼神示意。 “子敬稍坐,我这边还有事情需要处置。” 说完,就起身离去,只留下关张二人陪着鲁肃。 “何事,如此慌张?” “大兄,先前派去江东的人回来了,说是王安已脱离孙权的控制,只是眼下不知道去哪里了。” “哦?速速将那人走小门引到我书房等候,我先去把那鲁子敬打发了。” 诸葛亮听完之后,立刻吩咐马谡,而后又朝着前厅而去。 过不多久,就见鲁肃有些失落的走出夏口府衙大门,心中有些失落,只觉得这诸葛亮还真的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心中则是想着回去如何交差。 第63章 王安去哪了 鲁肃又在夏口和建业之间来回跑了数趟,可依旧没能得到一个明确的答复,最后只得回去复命。 关张二人见大规模和江东开战,确实不是对手,还有曹仁又在襄阳调动兵马,最后只能撤兵。 孙权见状,心知眼下不是和荆州开战的时候,而且刘备怕是已经知道王安不在自己手中,只得悻悻作罢,对于钱粮之事也不再提及,甚至还有意放松了对长江的控制,似乎是故意放王安回荆州。 至于那几家的损失?孙策让陆逊筹划了一次对山越的攻击,陆逊接到命令之后,三个月内虏获5000山越,还有其他皮毛、铁器等特产,除了留下一部分给士卒当做奖励外,剩下的全部押解回建业,交由孙权处置分配。 各家得了这些好处之后,这才消停了一些,吴侯府也就没有了先前的那般热闹。 一场看似极为热闹的摩擦,居然就悄无声息的结束了,这让曹仁白高兴了一场,他可是已经调集了5000先锋军枕戈待旦,只要孙刘两家一旦开打,他便会在合适的时机迅速南下,可目标却不是宜城,而是随县。 若是能够拿下随县,布置一支兵马,便可以时刻威胁江夏,但这个计划,也随着两家罢兵言和不得不放弃。 此刻的王安,应该是庆幸的,没有继续留在江东,也没有选择南下,经山越之地返回荆州。 留在江东,则极有可能被征发入伍,到时候搞不好就被流矢射中,又或者死于某一次的偷袭,又或者运输粮草累死。历来这种征发,是最苦最累的活。 若是经过山越再返回荆州,不说此次陆逊攻掠山越,便是如今的南方,都是山越之地,地势崎岖,瘴气毒虫遍布,道路难行,再加上山越和汉人之间的矛盾,怕是很难走出去。 ...... 荆州,公安。 “主公,如今守义已经脱困,他心系主公,必然会想方设法回到主公身边的。“ 诸葛亮终于结束了和江东之间的水磨工夫,这回到荆州之后,从庞统手中接过了政务。如今将所有的事情全部和刘备和盘托出,只安慰刘备说到。 “只盼望守义能够早日归来吧,军师你再和江夏那边叮嘱一番,让那边的士卒一发现守义,便速速来报。” 刘备的心中始终有些不稳妥,因为如今的王安孑然一身,了无牵挂,可真是想去到哪里,就去哪里。 “主公何必忧虑?他当初便能够劝说统投靠主公,想来一旦脱困,还是会设法回到主公身边的,何况他身边还有人帮衬护卫,一般情况下,安全方面,也当是无虞。” 庞统则是在边上说道,这些时日以来,他接替诸葛亮负责荆州行政事务,这些事情对庞统来说,本就是驾轻就熟,何况还有政务班底留下负责日常事务,他只需要抓好规划落实便可。 “如今荆州在主公治下,实力不断恢复,我等眼下应当考虑的,是如何攻取西川,至于守义,他自然会回来的。” 庞统又在边上和刘备建言,他始终相信,王安一定会回来,眼下更该考虑的,是如何攻取西川。 “这,季玉和我同宗,我又怎能取其基业?” 一听到庞统已经在谋算益州,刘备心中高兴,可一想到刘璋也是汉室之后,如果此时取了西川,这和曹操等人,又有什么区别? 得,一听刘备这话,两位军师就明白了,这位主又开始纠结了。不过这种事情,总是要慢慢来的,何况如今刘璋内部不稳,外部还有张鲁,说不定,机会很快就会到来。 诸葛亮和庞统对视一眼,觉得这事情急不来,而且谋夺益州,难度不小,但是入川的道路便极为难走,到时候行军、粮草都是一个问题,还需要再细细谋划。 两人不再多说什么,只和刘备告辞。 “士元,你说,守义他能回来么?” 诸葛亮心中有些不确定,这些时日以来,王安在自己麾下,做了一些事情,却给自己许多新的启发,他希望有这么一个助手协助自己处理内政。 可他不确定王安到底能不能回来,或者说,想不想回来。 庞统闻言,不由得一阵沉默,自己虽然和王安相识,也因为王安的劝言投靠了刘备,而今自己也当为刘备大业考虑。 “守义来历,颇为神秘,他当初也曾说过,若是主公得他之助,便可以三兴大汉。” 听到这话,诸葛亮不由得挑了挑眉毛,至少以王安目前展露的能力来说,诸葛亮觉得不过是年轻人的狂妄而已。 “我初时听了,也和孔明你这般,当初我也曾说过,我是不看好主公的,本想要举南郡投江东,又或者去曹操麾下混一场,可后面发生的事情,让我改变了想法。” 庞统说到这里顿了顿,也勾起了诸葛亮的好奇心,两人本是同窗,又是好友,相互之间再熟悉不过,能让庞统这么说的,那王安必然有其过人之处。 “士元休要卖关子了。” 诸葛亮摇了摇扇子,面上虽然依旧保持不变,可内心却更加疑惑。 庞统看着诸葛亮的模样,不由得有些得意,看诸葛亮平日里总是云淡风轻,宠辱不惊,想不到还是被勾起了好奇心。 “哈哈哈,当初守义便说了,主公会与孙权联合,周瑜会在赤壁大破曹操,而主公当初还在新野呢,孔明你精通奇门遁甲,擅长医卜星象,可能如此准确?” “在听闻黄盖投降之时,便断言必定是诈降,这其中缘由,我可都未曾细说啊。” 诸葛亮闻言一愣,自己确实无法做到如此,便是那一场东风,也是依靠着多年来居住荆州,熟悉荆州水文地理,又根据天象反复推演,这才确定起风日期。 可若是王安真的如同庞统所言,那他到底是什么人? 又或者,是上天降下的星宿,匡扶汉室再兴? 可守义啊,如今你又在何处?到底能不能回荆州? 第1章 落花时节 城下一支400人左右的兵马缓缓退去,城头的“寇”字大旗虽然有所破损,可依旧迎风招展。 城头之上,一个老卒朝着城下兵马退去的方向,吐出一口唾沫。 “狗日的曹军怕是没事做了,上月就来了三回,这才月初,就又急吼吼的来了,真不让人消停。” “哈哈,你个老不死的,若是让你消停了,你不是有力气去折腾你家里那位了?” 边上也有人嘲讽道,可语气中却有些不满。 这开春以来,曹军就不断南下骚扰,好在宜城地理位置较好,刚好卡在了汉水中段,又牢牢的守住了江汉平,所以曹仁虽然多次派兵过来骚扰,依旧没能突破宜城这边的防线。 “你要是羡慕,让将军给你也找一个。明年生个娃,要是哪天死了,也有人给你烧纸。” “呸,你才死了呢。将军可是说了,等过了四月,便放我回家休整一月,这次定要整出些动静来。” “哈哈哈,就怕你是雷声大,雨点小,光刮风,不下雨啊。” “就是,你这白天耕地,晚上还耕得动么?” 眼下的宜城,算是抵抗曹军的一线,眼下又没有较大战事,诸葛亮出于稳定军心士气考虑,让这边的士卒轮番回去休整,算得上是一种福利了。 虽然曹军如今不过是小规模的骚扰,凭借城池和外面的坞堡就能够应付,可守军士卒依旧不敢掉以轻心,若是被这曹军突破了防线,那刚刚开始的春耕怕是要损失不少。 所以,这些士卒在各曲侯和校尉的带领下,巡视还算积极。 他们不是没想过出城追击,可如今荆州战马奇缺,骑兵不足,若是冒然出城追击,怕不是立功,而是送命啊。 “光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总是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寇封巡视着营地,方才一阵交锋,虽然并没有被曹军突破防线,可依旧对几个坞堡造成了损失。 “今日加强值守,各部人不歇甲,枕戈而眠,不得有误。明日一早,派出斥候查看曹军动向,若是已经远去,加紧时间修葺城墙。” “诺。” 加强防守这种事情,士卒们都是喜欢做的,谁不希望自己的防御越高越好? 安排完这些,寇封就带着一百亲兵,一路护送几名受伤的士卒返回宜城休养,至于那些战死者,只能找个地方就近埋了。 两边关系如此紧张,寇封还加强了沿途的哨卡,盘查往来的行人客商,免得有细作混入荆州,眼下又起小规模的摩擦,路上的行人客商也一时绝迹。 可就在这时候,原本的密林里面,却窜出了两个人。 这两人一出现在道上,其中便一人迅速上前,应当是作为斥候,查探前方情况,另一人则是不远不近的跟在身后,两人相差大约百步的距离。 两人都是衣衫褴褛,面带饥色,看起来像是哪里逃难而来的难民,穿着草鞋的脚丫子黑黢黢的,那草鞋的带子,似乎时刻都会断了一般。 当先一人手持一张猎弓,腰间挂着一柄短刀,一个箭壶背在身后,几支羽箭露出了头。看这人年纪年不过二十,唇上有一圈细细的茸毛,颌下几根稀疏的胡子,嘴上含着一个奇特的竹哨,双眼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另一个人看起来也颇有精神,双臂虽不粗壮,可上面的肌肉也棱角分明,有着一种流线的感觉。 两人一路沿着汉水南下,似乎也是为了取水方便。 “先生,不如先休息一番?” “不了,继续赶路,趁着现在天色还好,你我多走一些,这荆州多山,野外也不够安全。” 也顾不得卫生与否,被叫做先生之人,双手掬起一捧水,贪婪的喝了一口,而后解下随身的竹筒,摸出一个油纸包,露出一些青色的颗粒。 撮了一点青色的颗粒,放到竹筒里面,又用力的摇晃了两下,这才招呼着边上的同伴继续赶路。 “姬平,快点,多赶些路,到了宜城之后,我请你吃肉。” 一听到吃肉,姬平立刻就来了动力,可肚子又不争气的叫起来。 “先生老是忽悠人,这一路上都说着进城了吃肉,可还不是我猎来的。” “这不是没钱了么?就那双皮靴,也早就当了买盐了。” 不错,这便是王安,两人一路北上之后,在徐州稍作休整,而后便一路小心潜行,横穿整个曹操的地盘,到了襄阳之后,再沿着汉水一路南下。 刚到襄阳时,便看到了数股骑兵出城,长于狩猎的姬平见状,立刻跟着骑兵的马蹄印子一路南下,可两条腿终究跑不过四条腿,只能慢慢悠悠的跟在后面,还需要防备曹军斥候,少不得要钻山林。 “是,不过若是到了宜城,还吃不上肉,我可就割先生身上的肉吃了。” 说着,将腰间的短刃拔出来,朝着王安比划了一番,似乎是在考虑从哪里下刀更好。 “行啊,我看,也就屁股上的肉最是肥厚,不如割这里吧。” 说着王安还扭了一下屁股,早已多处穿孔的裤子隐隐能够看到里面的肉。 “呸,屁股又不干净,我看还是大腿比较好。” 两人打趣了一番,便又陷入了沉默,有这力气,还不如多走两步,可很快便走不下去了。 两人的前方,出现了一队人马,看模样十来人,打着红色的旗号。 “你等可是寇封麾下士卒?” 王安见状,便走上前问道。两人到襄阳之后休整了两日,说是休整,不过是入城用沿途猎到的皮毛换一些盐和粮食。 原本王安还担心遇到熟人,可一想到如今自己模样大变,便直接是难民,想来也没有人会认出自己,便换上包袱里的衣服,放心入城走了一回,便听说如今驻守宜城的便是寇封。 出城之后,又换回了难民装束,也可以掩人耳目,不惹人注意。 “你这厮,口气倒是不小。” 这为首之人想不到,眼前这两个难民居然根本不害怕自己两人,而且叫自家将军那随意的口气,不由得心里一个咯噔。 第2章 落花时节2 “你是何人,怎敢如此直呼我家将军名讳?” 李二一时间也不知道眼前这两人什么来历,便开口询问,而一边则是指挥自己麾下人马,将王安两人围起来。 王安一听对面确实是寇封的麾下,心中便是一喜,立刻对眼前这人说道。 “速速带我去见你家将军,就说故人归来。” “故人?我看你二人怕不是曹军奸细,故意扮作如此模样,好混入荆州搞破坏。来人,将这两人给我绑了,带回营中好生拷问。” 这李二并不理会,只一挥手,就让麾下士卒立刻持矛将王安两人围起来,更有甚者,试探着想要上来将两人扑倒在地。 “我看谁敢!尔等可知眼前这人是谁?” 姬平见状,立刻持刃在手,将王安护在身后。可对面比自己人多,姬平这做法似乎并没有起到作用。 “放下兵刃!” “放下。” “还不乖乖束手就擒?” 围着王安的士卒,不断的暴喝,更是神情狰狞,似乎下一刻,便会立刻扑上来,将两人直接捅个对穿。 “姬平,放下兵刃,不要做无谓的牺牲,等见到了寇封,一切自然就明了了。” 王安一手搭在姬平持刀的右手,劝说姬平放下兵刃,眼下对面人数比自己多,冒然抵抗,只是白白送死。 “可是先生,” “放下吧,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王安看了一眼围着自己的士卒,还是劝说姬平放下兵刃。 姬平心有不甘的看了一眼周围,最后只将兵刃扔在地上,可刚刚放下,就觉得后背剧痛,整个人也被这股力道打了个趔趄。 “你们!” “姬平,忍住。” 王安一把扶住姬平,又转向这李二。 “我看你也不是没有见识之人,你且去和寇封说,就说王安回来了,他必然会重重赏你。” 嗯? 到了这个时候,眼前这人居然还能忍得住,而且口口声声说着要见自家将军,难不成还真和将军认识? 王安,似乎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可具体在哪里,却不知道了。 确实,时隔一年多,除了少数人以外,大多都没有听说过王安了。 “二哥,我看这两人必然是乔装打扮的奸细,谁都知道,如今寇将军受宜城,所以故意以言语来诓骗我等。不如,” 一名士卒看起来和李二似乎颇为熟悉,便立刻开口,只是他没想到,本想要好好表现一番,却不想撞在了马蹄上。 “闭嘴,还需要你来教我做事?先将这两人带回去看管,再上报曲侯。” 嘴里虽然这么说着,可必要的程序却一点也没有少,李二还是招呼士卒将王安两人捆了个结结实实。 这距离坞堡还有一些距离,若是这两人闹起什么幺蛾子,损伤了自己兄弟可不好。 “你们真是有眼无珠,居然敢如此对待先生。他不远千里归来,不想还要受到如此折辱,便是刘玄德知晓了,怕也不会轻饶了你们。” 姬平用力的挣扎着,口中则是不断的喊着,拼命的为王安鸣不平。 “老实点,不然有你苦头吃的。” 砰。 姬平本就是被捆绑着,如今又因为挣扎被士卒给用力的推了一把,整个人立刻朝前倒下,若不是姬平身躯灵活,倒地之前扭转身躯,怕是脸就和地面来一个亲密接触了。 姬平倒在地上,愤怒的看着刚才推自己那人,却见他和身边的其他士卒,脸上都露出嘲弄的笑容。此刻两人已然被捆,在他们眼中,就如同案板上的肉,自己等人可以轻易收拾了他们。 “你们,” 姬平还想反抗,却见王安立刻挡在自己面前。 “几位,我们已经束手就缚,又何苦折磨人?何况我二人也并非什么曹军细作,只需将我名字报于你家将军,身份自然揭晓。” 王安本可以继续说些威胁的话语,可如今局面对自己不利,如果真的出言威胁,万一这些人恼怒,将自己两人杀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住手,将这二人好生押解回营,不得虐待。” 李二想了想,眼前这二人,若真是和自家将军认识,到时候怪罪下来,怕是吃罪不起,便出言阻止了这些人的动作。 继续往前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王安才隐约看到一个城池的影子,看起来样子也并不是太大。 可王安却着实有些走不动了,本就是长途赶路,在加上自己又被捆着,行动起来极为费力,可他却始终忍住没有开口,而是听着边上的士卒说话。 “前面便到坞堡了,到了之后,先将这二人关押起来。” 李二在前面吩咐道,这次率领人马前出打探,就是为了确认曹军是不是彻底的退出宜城范围,不想还能有如此收获。 既然吩咐下去,这些士卒自然会照办,可一回到这坞堡的门口,这李二却和人起了冲突。 “哟,我看是谁回来了。” “啧啧啧,看来还有收获啊,可是抓了曹军奸细?” “李二,还不速速将这两名奸细交给我仔细审问?若是能问出些许曹军消息,我当为你在军侯处请功。” 王安此刻早就已经疲惫不堪,就想找个地方休息片刻,可没想到居然还有人会堵在门口,抬眼望去,却见一人青皮脸,一双细小的老鼠眼,闪烁着狡黠的目光,嘴边则是挂着讥讽的笑容。 “见过刘都伯。” 李二见了之后,还是躬身行礼,军中重法纪,自己虽然干的是前锋斥候,可毕竟只是一名李二,在官职上就不如对方。 这刘都伯,名璧,本是寇封舅舅刘泌的远房亲戚,当初刘备认下寇封作为嗣子时,专门拨了几个人到他身边,给寇封做个帮手,这刘璧就是其中之一。 只可惜,寇封不太喜欢这人,便将他打发到军队里面做了一个基层军官,这么多年来,始终晋升缓慢,又让他不由得心中急切起来。 今天看到李二绑了两人回来,又觉得是一件功劳,便起了心思。 第3章 落花时节3 李二看了一眼王安,又看向这刘璧,心中自然是不舍得将王安两人交出去的。 这谁抓到的人,自然是谁的功劳,可这刘璧本就是自己的直属上司,如今开口要亲自审问,自己又如何能够拒绝? 想了一下,便指挥手下交人。 “凭什么?我们辛苦得来的两名奸细,如何能这般轻易交出去?” “就是,拼死拼活我们上,功劳却没有我们。” “我们不交,他又能怎样?” 这李二手底下的士卒,纷纷开始叫嚷起来,曹军方退便让自己出城打探消息,如今眼看自己要立功了,又开始变着花样来抢夺,这群人自然是不乐意的。 “这二人身份怕是有些特殊,还需要军侯确认一番,就不劳烦都伯了。” 李二想着,若这二人真的和将军认识,那便是一场大功劳,说不得自己可以带着手底下的兄弟离开这刘璧,若不是,就当一场幻梦。 “依我之见,还是由我亲自审问比较好。” 这刘璧听闻这二人身份特殊,立刻就来了兴致,只是拦在坞堡门口,不让这李二进去。 李二见这刘璧居然有明抢的架势,立刻就开始警觉起来,手也不自觉的摸向了腰间的佩刀。 “就不劳刘都伯费心了,我先前抓到这二人时,便已经先派人报知军侯了。” 已经告诉军侯了么? 一听到这个消息,这刘璧不由得愣了一下。若真是如此,看来是没机会了。 “哈哈,原来如此啊,我这不是担心你人手不够么,若是人手不够,我也可以派人护送一程。” 末了,这刘璧又立刻笑起来,挥挥手让手下人让出一条道路,坞堡门口原本剑拔弩张的氛围,立刻就消散了不少。 李二见状,也不再耽搁,直接让手底下人押着王安朝着军侯所在而去,他麾下的士卒在经过刘璧时,都冷哼一声。 这刘璧见状,也丝毫不生气,只是目光游移不定,不知道在打算着什么。 “二哥,你什么时候派人报知军侯了?” 等到两波人马分开,一名士卒又朝着身后张望了一番,确定没有人跟上来,这才问道。 “没有,只是,若不是这么说,那刘璧今日会轻易放过我等?” 说完,李二又转过头,对着王安说道,这一路上,他已经看出来了,王安是主,另外一人,看起来更像是护卫。 “你现在招供还来得及,若是见了我们军侯,怕是有你受的。” “多谢好意,不过,你和那刘都伯不和?” 王安将先前两人的交锋看在眼中,也并没有做声,至少俘虏要有俘虏的觉悟,乱来,只会害人害己。 “这便不需你操心了,还是多关心你自己吧。” 这李二闻言,既不承认,也没有否认,只让王安自己考虑清楚,自己则是继续朝前带路。 “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去和寇封说一声,王安回来了,他便会立刻前来,到时候,我也可以和寇封说,调你离开这刘都伯麾下。” 王安见状,亦步亦趋的跟在李二身后,慢悠悠的说道。 李二不管不顾,可身边的几个士卒有些忍不住了。 “二哥,我看这人,虽然是流民乞丐模样,可看这气度谈吐,却颇为不俗,不如信他一回?” “就是,二哥,我早就受够这刘璧了,不如我等按他所言,直接去宜城面见将军,若这人真是大有来头,又何必将这番功劳让与他人?” “就是,二哥,他都说了,他只需和将军言语一声,我等就能离开这刘璧了。 一说到这里,李二的面色微变,确实,若王安真是将军故友,只需要他帮着自己在将军面前美言几句,说不得就能立刻连升三级,到时候区区一个刘璧又算得了什么?麾下几名兄弟也能得了自在。 王安见状,转头看了一眼姬平,让他务必忍住,一切交由自己处置。可他也在仔细观察李二,看情形,李二已经动心了。 “我也只几位兄弟跟着我,早就受够刘璧那厮了,只是眼下既然和那厮说了要带给军侯亲自问话,若是你我私下处置了,今怕是反而不美,不如先行禀告君侯,若是君侯不允,你我再设法面见将军,如何?” 李二想了想,觉得还是这样做比较稳妥。 即便有再大的功劳,也需要有命才行。 几人似乎心有不甘,可既然李二决定了,倒也不再反对。 “走吧,带着他去见君侯。” 自己等人早就和那刘璧不和,今日得罪了,不过是在账上多记一笔而已。可君侯那边,却还是要维护住,不然有起事情,连个助力都没有。 “李二,我觉得你想多了,其实只要我和寇封说一声,便是调你做他亲兵也使得,又或者是直接将你要走,他也不会反对,何必如此墨守成规?” 王安见这李二居然还有些呆板,不由继续劝说道。 “我还有几个兄弟跟随,不能只顾眼前,而不顾日后。” 说完这话,这李二又继续朝前走着,却转个弯,朝着坞堡内一座简易的房子走去。 王安看这李二居然还如此坚持,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又和姬平对视一眼,更对接下来的遭遇,做了最坏的打算。 姬平对着李二的死板又气又恼,想着以王安的身份,莫说是让他做寇封的亲兵了,就是和刘备推荐一二,也能让眼前这几人脱离苦海,又不由得摇摇头。 不过两人连日赶路,这一路上又是水米未进,早就已经口干舌燥,姬平便开口说道。 “这走了一天了,总得让我们吃点东西吧,不然待会见了那军侯,怕是没力气说话。” 这李二闻言,想想也是,自己这一众兄弟出城打探,也早就饿了,可一想到见军侯这事,也应当是宜早不宜迟,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要吃可以,待会见到我家军侯,由我家军侯安排两位吃食。” 而后,又朝着身边的士卒说了一声。 “我知兄弟们早就饿了,可再坚持坚持,将这二人送到军侯帐前,再去用饭。” 这些士卒,居然也不闹腾,只是加快了脚步。 第4章 落花时节4 一进到帐内,就看到先前那刘都伯正站在这军侯的面前说着什么,见到这李二将王安带进来,便立刻说道。 “军侯且看,这便是今日李二出城打探之时抓获的两名曹军奸细。” 这军侯看起来三十来岁,方脸上一刀暗红色的旧疤从左眉骨斜劈至右嘴角,神情严肃冷峻,琥珀色的双眸更显杀气。身上穿着裙甲,头盔和佩刀放在案前,身甲则是挂在身后的架子上。 见这李二将王安两人押进来,便看了王安一眼,又盯着李二说道。押着人过来,自然会比其他人稍稍晚一些,这点可以理解,这军侯心下微微点头。 “这便是你抓获的奸细?” 王安看着这刘都伯那谄媚的样子,心中再无波澜,可面上却不显露,想着这李二倒是熟知这军侯和刘都伯的为人,所以早早的将自己二人送了过来,若是再迟些,若是这军侯在这刘都伯一番添油加醋之下,起了其他想法,那可就不好了。 “便是此二人,只是这二人说乃是将军故人,小人不知真假,特请大人查验。” 王安心中对李二点点头,觉得这才是最稳妥的做法,如此一来,不管王安身份真假,他都能够得到功劳,只是大小区别而已。 这军侯听完后微微点头,对李二如此识趣,心中满意,又转向王安,开始打量起王安来,眼前这人如同逃难一般,浑身上下破破烂烂,再给一口碗,一棍棍子,这不就是妥妥的乞讨逃难? “在下寇你说乃是我家将军故人,不知先生姓名?” “你看,能不能先给我二人松绑?我二人已经在大人营中,周围都是虎狼士卒,谅我二人也翻不起什么风浪吧?” 王安早就被捆绑的难受,希望这人能给自己松绑,让自己和姬平轻松一些。 “哼,谅你二人,也翻不起风浪,松绑。” 这军侯挥了一下手,李二便立刻拔出短刃,将王安和姬平二人松绑。 “现在,可以说先生是谁了吧?” 这军侯看王安松了松手腕等部位,想来是刚才捆绑的时候,勒的有些紧了,可既然自己已经松绑了,那王安就必须回答自己的问题。 不然...... “在下王安,王守义。” 听到这个名字,这军侯露出疑惑神色,这名字,似乎是哪里听说过,可一时之间又记不起来。 “我不但和你家将军是旧识,还是皇叔麾下谋士,曾与义兄庞士元夺南郡献于主公,曹操赤壁兵败后,又奉诸葛军师之命,巡视南郡和江夏农耕,而后随皇叔前往江东迎娶孙家小姐。 后来阴差阳错,与皇叔失散,可我心念皇叔,所以便是刀山火海,亦要回到皇叔身边效力,先前不敢吐露身份,是怕我如今模样,为士卒笑尔。” 王安虽然说是怕士卒嘲笑自己,可真实却是因为即便说了自己的身份,怕是底层的士卒也不太会相信,到时候还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如今这曲军侯,大小也算是个官,按照队伍发展和扩容来说,应当是从老兵中挑选担任,行事更不会太过莽撞。 这军侯 “你,你所言当真?” 这军侯听完了王安的话,脑海中更加混乱了。好家伙,想不到自己在这宜城外的前线防守,想不到居然还能捞到,哦,不,应当是请到这么一位大人物,心中更加不敢确定。 “如假包换。若是不信,可以通知寇将军前来确认,但有虚言,请斩某头。” 刚刚说完这话,王安的肚子就不争气的叫起来了,也是,走了大半日了,水米未进,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这军侯看向王安的目光有些不一样了,能够如此言之凿凿,那这人的身份可假不了,但保险起见,还是让自家将军前来确认再说。 一想到这里,军侯便立刻下令。 “来人,立刻去宜城告知将军,再安排先生饭食和沐浴,稍后我亲自带人护卫先生入城。” 立刻就有士卒前去安排。 王安和姬平二人,也在士卒的带领下,到后方去沐浴,洗去一身的疲惫。 “姬平,长路漫漫,道路艰险,这下,你我总算得了安宁了。接下来可有打算?” 王安感受着热水的包容,整个人也彻底的放松,方才脱光了衣服,除了衣衫遮蔽的地方,皮肤还算白,其余地方都晒黑了。 “我能有什么打算?若是先生不弃,就留我在身边牵马坠蹬。” “好,你不怕丢了小命就好。” 王安点点头说道,若不是姬平一路上帮扶护持,怕是早就死了,便是那柄猎弓,也为两人的肉食立下汗马功劳。 “哈哈,我不过是一山蛮,这一路能听先生教诲,已是天幸,只要先生不嫌弃,我就跟定先生了。” 姬平直接从泡澡桶里面起身,胡乱的擦干净身上的水渍,而后迅速的穿好衣服,又将另一套衣服捧到王安面前,这便是伺候王安了。 “唉,你我之间,同生死,共患难,原本路途艰险,也不敢提及,如今我却是想要和你结为异姓兄弟,不知你可愿意?” 王安立刻从浴桶中起身,将姬平扶起。 姬平也没想到,王安居然会有这样的提议,心中激动,又念及两人身份差异,一时之间,不敢答应。 “怎么?是觉得我不配么?” 王安似乎也猜到了姬平的想法,有些不悦的说道。 “哪里,是我自觉身份低微。” “我也高贵不到哪里去,只要你愿意就成。” 王安一手拉着姬平,自己却依旧赤身裸体的站在浴桶中,也不知道若是此刻被人撞见,不知会传出什么。 “这,若是先生不弃,愿为先生马前卒,此生牵马坠蹬,生死跟随。” 王安见姬平心意已决,便不再多说什么,也跨出浴桶,换上干净衣裳,将身上的伤痕遮盖住。 外面早有士卒等候,见两人出来,便直接将他们带到那军侯住处。 刚刚推帘子走进去,却听得一个爽朗的声音。 “守义何来太迟?” 而后,便上来一个身影,一把抓住了自己的手。 第5章 落花时节5 刘封抓着王安的手,与自己同案而坐。 “若是义父和军师他们知晓先生归来,不知会有多开心。“ 寇封热情的招呼着王安坐下,又招呼外面的士卒将吃食端进来,两人许久不见,自然是有很多话要说。 “看来主公已准允公仲恢复寇姓了。” 恢复本姓,对寇封来说应当是一件好事,至少对刘禅不会造成威胁,又摆正了自己的位置,想来应该能得一个善终。 “嗯,义父江东回来之后,便准允封恢复寇姓,以承继罗侯香火,只是不舍多年父子恩情,仍然要以父子相称。” 说到这里,寇封语气中有些感慨,王安想来,为了恢复本姓,这寇封怕是吃了不少的苦。 可刘备依旧想要父子相称,想来也不舍和寇封之间的父子亲情。 “不说我了,倒是先生,何以从襄阳回荆州?当初义父还打算用钱粮赎回先生呢?” “今日天色已晚,先随我回宜城,你我促膝长谈,好好和我说说先生这一年来的经历?” “宜城虽然靠近前线,可有张南协助,曹军也攻不进来,若是一天说不完,就多留两天,到时候我派车驾送先生回去。” 寇封看王安如今的模样,心知这一路的艰辛,便对王安这一年来的经历比较感兴趣,想要长谈一番。 “此事不着急,倒是公仲,能够恢复本姓,于国于家有益,安在此还要恭喜公仲了。” 王安说道,可这话语却让寇封感受到了一阵的疏离,这种变化让寇封心中感觉怪怪的。 “若是先生累了,也可以好好休息。” 想到这里,寇封又转过话语,不再催着和王安继续长谈。的确,而今寇封不过十八九岁,最是年少好动,性情颇为刚猛,但并不是听不进人言,也不懂察言观色。 “这一年,不说也罢,只是为何这宜城是你驻守?” 王安心中有些好奇,他记得原本宜城的守将是霍峻。 “父亲回来不久,便得了西川张永年之助,说动刘季玉请父亲入川抵御汉中张鲁,霍将军跟随父亲一同入川了。” 什么?刘备已经带着人马入川了? 一想到这里,王安心中有些焦急,便问道。 “那如今,是谁坐镇荆州?” “自然是二叔镇守,父亲还留下诸葛军师和元直先生辅佐,确保江夏和南郡两地不失。” 如今,刘备不但占据了南郡,还得了江夏,这地盘大了,就需要更多的人镇守,只是没想到,刘备会将徐庶也留下来。 “那我兄长也跟随主公入川了?” 王安又立刻问道。 “这是自然,武将以黄汉升和魏文长为首,霍仲邈、邓孔山等人随行,先前传回消息,说是和那张鲁在葭萌关对峙。” 王安听寇封说着,脑海中却在想着,如今西川打到什么程度了,刘璋是不是打算断了刘备的粮草,而刘备,是不是准备对刘璋下手。 “如今主公为那刘季玉抵御张鲁,不知这粮饷如何提供?” “这粮草自然是由刘季玉提供,我荆州已经出兵帮助抵御张鲁,他刘季玉供应钱粮理所应当,难不成还要让我荆州千里运粮不成?” 寇封理所应当的说道,王安听在耳中却是心惊。 粮草乃是大军命脉,如今却握于他人之手,若是刘璋断了刘备的粮草,那数万荆州大军,怕是不消几日,便会散个干净。 “公仲就没有想过,万一那刘季玉起了异心,断了大军粮草,主公又该如何应对?” 寇封本就喜欢军事,对这些事情也颇为敏感,一听王安如此说,初时还不敢相信,可转眼间,立刻就反应过来。 “若真是如此,父亲岂不危险?” 毕竟是多年的父子,哪怕不是亲生,可这些年来,至少刘禅出生之前,刘备应当对寇封不错,两人之间也培养了深厚的感情,一听到刘备危险,寇封不由得有些着急。 “那刘季玉暗弱,短时间内,怕是不会对主公下手,可此事不得不防,我明日便南下,先去见过君侯和诸葛军师,再赶往主公军前效力。” 王安着急赶往益州,倒并不太过担心刘备,反而是担心庞统,他的记忆中,庞统就是死在了落凤坡啊。 “如此,先生且好生休息,明日一早,我便安排舟船,护送先生南下。” 宜城靠近汉水,城外设有码头,此时顺江而下,反而会比走陆路快上许多。 “如此,便多谢公仲了,不想你我才见,又要分别。” “先生不必如此,先生以父亲为念,封感激都来不及。” 一想到刘备可能陷入困境,寇封也不再多留王安,反而是安排起王安赶往公安的行程。 “如此就多谢了。” 王安点点头,早一日到公安,就能早一日赶往益州。 第二天一早,王安便早早起床,虽然许久都没有睡得如此安稳香甜过,可事情紧急,王安不再贪恋。 大清早起来,却看到了李二带着几个人堵在门口,看神情似乎是一夜未睡,这才想起了,昨天和这李二说过,要帮他一把。 一念及此,王安让姬平先去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可收拾的,原本破烂不堪的衣裳只能丢了,倒是寇封,匆匆忙忙的给自己二人找来两身成衣,又给姬平准备了佩刀和弓箭,姬平只需要带上即可。 “差点忘了这事了,公仲,我看这人做事较为稳重,不如你将他调至你麾下,做个亲兵如何?” 见王安开口,寇封立刻爽朗的笑道。 “既然是先生推荐,我便将他调至我帐下做个亲兵。” 李二心中感慨,不想自己辛苦多时,却还是抵不上王安在寇封面前一句话。真可谓是一言天堂,一言地狱。 “怎么?不愿意?” 王安看李二愣在原地,没有动作,以为他被这个消息给乐傻了。 “你还不赶紧谢过你家将军提拔?” 王安又催促了一番,不管怎么样,这得了好处,得表表忠心,也表表感谢吧。 “多谢先生好意,不过小人有一不情之请,还望先生能够成全。” 第6章 考验 王安也想不到,这李二居然不愿意做寇封的亲兵,便想听听这李二到底还有什么要求。 “哦,那你先说说看。” 这李二立刻双膝跪在地上,对王安五体投地,有些期待的说道。 “若先生不弃,小人等此生愿追随先生,绝不反复。” 王安不过是看不得以上凌下,便顺手救这李二一把,却想不到这李二看到寇封都如此亲厚自己,便起了追随自己的想法。 王安看着自己身边势单力孤,的确需要一些人帮自己,便朝着寇封问道。 “公仲可愿割爱?” “哈哈哈,不过是一小卒尔,哪里有割爱不割爱的,先生能收了他们,那是他们的福气,至于他们的籍册,我自会让人处理。” 这时候,底层人就不是人,更好像是一件货物,随着主家随意赠送。像李二这样收拢过来的流民,多半还有一些自由,但这自由的代价,就是你再有能力,再努力付出,也无法得到提拔。 得了寇封的允许,王安看了一眼帐外的几个人,便开口说道。 “也不是不行,不过,我只收你一人。” “这?” 李二有些吃惊,这和自己原本的打算并不一样,谁不是希望自己麾下的人越多越好,如今王安却只想收自己一人? “先生,还望先生能够收下我等,我等必然绝不背叛。” 李二身后的几人,立刻也跪下,朝着王安跪拜道。 “我说了,要么,我只收你一个,要么,我一个都不要,李二你就带着人留在这里吧。” 王安却不为所动,自己虽然还心存善念,却并不想再做滥好人了。 便是寇封,听完这番话,也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他少年时便跟随刘备身边,也从未见过刘备会用这等手法考验人心。 “先生,” 他本想开口劝说,让王安将这几人全部都收下,却又被王安摆摆手阻止。 “我只要你李二一人,要么全部都不要。” 地上几人听王安如此坚决,暗自神伤,原本以为这道门就在眼前,可不想只容许一人通过。 “二哥还是跟随先生走吧,我等便留在这里。” “就是,只要二哥在先生身边就好。” “二哥,机会难得,你是我们几人中,最有头脑的,莫要失了这次机会。” “我等多赖二哥照顾才能苟活至此,总不能让二哥为我等抛却前途。” 几个人纷纷开口劝说,让李二独自一人跟随王安离去,自己等人则是留在这里。 李二的心中有些纠结,自己这一什中,两人是自己同乡,另外两人也多跟随自己,剩下几人则是由军中指派,眼下自己是想要将兄弟几人全部都带上,投靠王安,却不想王安只想收自己一人。 “还请先生开恩,就收下我等。” 李二再次磕头求情,希望王安能收了众人,可回应他的却是冰冷的话语。 “你以为如此,我便会心软答应?” 李二见王安如此,心知自己没得选择,本想要独自追随,可看到身后这几人,若是离了自己,怕是要被人吃干抹净。 “先生,” 寇封见王安如此,便想开口求情,却被王安用力的扯了一把,寇封见状,又不得不住口。 他本想说,他只带这李二走了便是,剩下这四人,就调到身边做个亲卫即可,但王安又再次阻止,便不再继续讲话,只看着王安如何处理此事。 李二纠结许久,最后还是咬咬牙。 “是小人唐突,让先生为难了。” 说完这话,李二便起身,招呼着身后的几人离开,这一番举动,却让跟随他的四人纷纷不平,只拉着李二不让走。 “二哥?” “二哥!” “二哥,大好机会就在眼前,又何必为我等放过?” “是我等拖累二哥了。” 这一番动作,又让这里变得闹哄哄的,原本空着的士卒,也纷纷跑过来看。 王安在人群中似乎看到了一个不太想见的人影,可依旧没有任何的动作。 曹军已经退去,刘璧今日就得了空,他见这边有热闹可看,便凑过来,小声的问着先到之人到底是何情况。 “哼,倒是打得好算盘。” 刘璧心中却极为得意,心中只觉得这李二蠢的可以,若是换成自己,大好机会放在眼前,还要这些兄弟干嘛?他日自己若得了势,还不是有人会来恭维自己? 这可真真是个蠢货。 这刘璧如此想着,觉得王安拒绝的真好,若真是让李二这些人走了,那自己岂不是太过无聊了? “二哥,何必放弃此等机会?” 其中一人上前拉住了李二,王安对这人有些印象,昨日擒住自己时,还说自己是奸细,坞堡门口也和对那刘都伯有些怨气,敢直接说出来,想来和这李二颇为亲近。 “我若走了,你们又该如何?” 李二便离去,看那几人还留在原地,又吼了一声。 “还不走?留在这里丢人么?” 刘璧看着这一幕,心中极为畅快,越发觉得王安极为可爱,等下人群散去,自己也当去接触一番,若是能得他看中,也好过如今刀头舔血。 若是能够得了重用,不说荣华富贵,那富家翁的日子,不是妥妥的? 想到这里,刘璧朝着人群外面挤去。 “就这么走了?” 王安见李二准备离去,便开口说道。 “难不成先生还要为难我等?我不过是一区区小卒,是自己痴心妄想,而今已在众人面前丢了脸面,先生难道还不肯罢休?” 李二转头看着王安,神情悲愤,言语中透露着不甘。 “那倒不至于,给你们一刻钟时间滚回去收拾行李,随我一同南下。” 王安说道,这让李二不由得一愣。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谢过先生,你们几个人,自今日起,便跟随在先生身边了。” 寇封见这几人还愣着,立刻开口说道。 李二等人没想到会有峰回路转,原本没有弄清楚,可转而变得狂喜。 “谢,谢先生。” “我等,我等没有行李,就只这条命。” 原本还打算挤出去的刘璧没想到,王安居然会收下这几人,心中顿时一阵恶心,也不明白王安到底是怎么想的,刚才明明就是不愿意收了他们这几个人啊。 第7章 考验2 一行人从宜城登船,顺江而下,到当阳附近再转陆路前往公安,所有的身份文书,都已经补办完全。 甲板上,李二找上了姬平,他转头看看在不远处的几个兄弟。 “姬兄弟,我到现在还不明白,为何先生先前只愿收我一人,到最后又改变主意?” “先生的想法,我又怎能知道?” 姬平心中其实明白,可不愿意点破,如此便可以维持和增强王安的神秘感,增强对李二等人的心理震慑和控制。 李二见状,还以为姬平对先前自己等人的行为心存不满,可面子作怪,又让他不好说出口,扭捏半天后,才有些尴尬的开口。 “先前,是我这几个兄弟鲁莽了,我带他们向姬兄弟道歉,可,还是希望姬兄弟能指点一二。” “你只需知道,先生有大才,如今回来,必然能得皇叔重用,好好为先生做事,将来也能出人头地。” 说完,姬平便起身离去,准备上到船舱二楼去找王安。 李二被如此教育,心中惶恐之时,又对未来生出期盼。 “你二人说什么呢?” 刚刚转身,就见王安站在身后。 “见过先生。” “见,见过先生。” 两人立刻行礼,王安却先将姬平扶起来,又转头看向李二。 “都说了,你我之间,不必如此。” “起来吧,我不太耐烦这些繁文缛节。你二人刚才在聊什么?” 见王安问起,李二一时又犹豫了,自己如今是王安随从,私下里打探主人家的心思,本就是不合规矩,见王安如此问自己,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怎么?不能说么?” 王安又问了一句,李二看了姬平一眼,见他默不作声,这就将自己给架在火上了。 “这,这,” 李二这了许久,都不曾开口。 “若是不便说,那便算了。” 王安见李二犹豫,也不再想要追问,可这话语听在李二耳中,就以为王安是对自己有所不满,挣扎之后,还是开口。 “先,先生,方才小人在问,为何先生最后同意收下我们几个。” 说完之后,李二便等着王安的发落。 “哦,我当是何事,这等事情,直接问我便是,何须拐弯抹角?” 王安说得随意,可李二闻言,却好似是在隐隐指责自己,立刻便跪在地上请罪。 “小人,小人知错,还请先生责罚。” “起来,我说过了,我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 “怎么?难道还要我扶你不成?” 听到这话,李二这才起身,可就如同做错了事情的孩童,等着长辈责罚。 “我说了,我不太喜欢这些繁文缛节,而且跪来跪去,不怕把骨头跪软么?至于你说的这个问题,” 李二原本还低着头,见王安说道自己的疑问,又立刻抬头。 “那不过是对你的试探和考验罢了,很高兴,你能通过考验。” “那,那若是我选择独自跟随先生呢?” 李二此刻已然猜到了答案,可依旧还是问了。 “那我也留下你,但日后也就只能做做打扫庭院之事了。” 听完这些,李二心中不由得有些庆幸。 “任何时候,都别放弃同伴,若不是姬平,我早就死在江北了。” 说完,王安居然直接脱下衣衫,露出了身上的伤痕,后背两道伤痕深可见骨,看颜色似乎是愈合不久,还有几个暗红色的疤点,一看便是箭伤。 李二看完之后默然,心中庆幸自己做出正确选择,对王安却更加敬重。 “先生放心,小人断不会放弃同伴。” 王安又问道。 “倒是你,这李二便是你的名字么?” “家中贫寒,父母均不识字,因家中排行第二,便直接取了李二。” 这名字取的倒是随意。王安心中如是想着,李二又继续开口。 “狗儿,初一,你等快快过来,见过先生。” 听到招呼的那几人,立刻就跑过来,纷纷跪倒在地,双手抱拳。 “李狗儿,见过先生。” “李初一,见过先生。” “河生,见过先生。” “勇子,见过先生。” 王安听完,前面两人都姓李,想来是这李二的同族同乡,后面这两人,倒是连姓都没有,看来出身更差。而且这名字取的,也真够随意的。 “我今后总不能这般叫你们吧?” 狗儿,初一?总是这么叫着,自己也不太习惯。 “还不快快谢过先生,先生这是要给你们赐名。” 姬平这时候立刻开口,能得到大人物的赐名,那可是相当荣耀的事情。虽然此时的王安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可在李二等人眼中,却是足够大了。 “请先生赐名。” 王安看着又跪在地上的李二,横了姬平一眼,但也知道,姬平是为了自己好,给这几人多上一层关系,便是多一道束缚和枷锁,让这几人日后更加离不开自己。 李二立刻纳头便拜,身边的几人也立刻有样学样,王安算是看明白了,若是李二真将这几人留在了宜城,这几个憨皮恐怕真的会被人整死。 “只要你们不嫌弃我取的差便好。” “得先生赐名,是我等的荣幸。” “那好,我便想想,该给你们取个什么名字。” 王安想不到,自己居然也能够给人取名字了,只可惜这第一次取名,却并不是给自己孩子,这让他心中有些失落和遗憾。 “李二,我看你颇得这几人的爱戴,更是能为这几人放弃机会,为人颇为义气,若是不嫌弃,便将我表字中一个义字,给你做名字,不知可愿意?” 李二想不到,王安居然会拿出自己表字中的一个字给自己,心中顿时大喜,觉得这便是王安认可了自己,当即便表示愿意。 “还望你能够始终坚守义字,莫要放弃同伴,另外,也需多向姬平多多学习,不要仅仅局限于兄弟小义。” “诺,李二,哦,李义谢先生赐名。” 见李义如此高兴,王安也点点头,毕竟自己这算是给别人写东西,若是接受者不高兴,自己的心情也会受到影响。 “至于你们几个?” 王安略一沉吟。 “李狗儿,狗儿这名字,乃是贱名,用在正式场合,怕是不好,不如就叫李忠,狗儿你以为如何?” 那李狗儿闻言,也是大喜,立刻拜倒。 “谢先生赐李忠狗儿之名,今后,我便叫李忠狗儿了。” 第8章 诸葛亮的谋算 王安闻言,差点笑出声来,便立刻纠正。 “是李忠,李忠,不是什么李忠狗儿。” 这时候,李狗儿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理会错了,对众人的大笑,只是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先生说什么,便是什么。” 其他人也纷纷哈哈大笑,将所有的事情 “至于李初一,初一乃是一月之始,一年之始,一元复始万象生,叫李元,可好?” 李初一自然高兴。 “至于河生,还有勇子,不知你二人可记得曾经的姓氏?” 王安又将头转向剩余两人,这二人只摇摇头,说自己不记得了。 “那不如就随我姓吧,河生不如就取一个源字,源者,泉水之本,也有起源之意,只希望今日之后,抛开往日种种,重头开始,可好?“ 河生闻言,连连点头。王源,这个名字让河生觉得很满意,尤其是能够跟随王安姓,这更让他觉得得意。 李元和李忠二人,则有些失落,河生得了王姓,日后便是王安府内之人,与王安荣辱与共了。 “至于勇子,不如就叫王勇吧。” 到了最后,王安就稍稍偷了个懒,王勇对此也没有意见,反正自己今后也是有姓的人了。 这些事情做完,便到了晚饭时光,王安带着几人去吃饭,这几人都格外的殷勤服侍,尤其是王源和王勇,更是抢着做一些事情,以此证明自己和李义等人的不一样。 王安看在眼里,只微微的摇摇头,有些事情,还是需要慢慢适应的。 他如此思量着,却不知道公安城内,正有人等着他。 ...... 公安,军师将军府。 刘备入川之后,荆州军务全部交由关羽负责,政务则由诸葛亮负责。 徐庶协助关羽镇守江夏,赵云协助诸葛亮负责公安,同时负责刘备府邸防御,至于张飞,则是驻守江陵。 每月初一十五,关羽就会回公安找诸葛亮调拨粮草军资,顺便和家人多聚聚,还会带上了徐庶,让他和母亲多聚聚。至于江夏的房屋,则交由关平负责。 虽然平日里对关平颇为严苛,但内心中,对关平极为满意,武艺、兵法都足以独当一面,所以临时负责江夏防务也颇为放心。 张飞也会趁着这个时间回公安,目的就是为了和关羽小聚。 诸葛亮将关羽所需的粮草全部办妥,又把交割文书交给徐庶。 “事已办完,元直不妨先回去看看伯母,粮草军资交割,亮会和府库那边交代,明日一早装船,元直清点之后,便可以直接和云长启程。” “如此,就多劳孔明费心了。” 两人正在闲聊,就见马谡匆匆而来,手中则是拿着一个信筒。 “大兄,宜城有信件。” 什么?宜城的信件? 诸葛亮一听到这个,心中不由有些担心。先前便已收到曹军连番派出多股兵马不断骚扰宜城一线的消息,如今还未到给宜城提供粮草,此刻来信,难道是宜城出事了? 一念及此,诸葛亮便立刻打开信件,原本还在聊天的徐庶也肃穆神情,看着诸葛亮的反应,却见诸葛亮面色突然一变,而后喜上眉梢。 “哈哈,好消息啊,元直不妨猜猜看,是什么消息?” 诸葛亮看完书信之后,立刻对 徐庶说道。 “哈哈,有好消息也不分享,却要我来猜,孔明你可不厚道啊。” 徐庶起身接过诸葛亮地过来的书信,看完之后,也喜上眉梢。 “我等这一年来都没能找到他,不想却是去曹操的地盘转道了。” 徐庶抚须笑道。 “二位先生,可是那王守义有消息了?” 送信的马谡心中好奇,听徐庶说完,隐隐有了答案。 “正是,守义此番归来,颇为不易,亮原本还对守义心存疑虑,不想却始终心系主公,实属难得。” 诸葛亮笑着说道,这言语间对王安也颇为推崇,原本对王安的疑虑尽都烟消云散。 “孔明你就是小心,守义对主公之心,天日可鉴,只可惜眼下主公远在西川,不然他也当极为高兴,只是不知孔明当如何安排守义?” “哈哈哈,谨慎些,不是什么坏事,至于如何安排,亮倒是有些想法,元直不如一同参详一番?” 诸葛亮笑道,刘备入川之前,便将所有的政务全部交由诸葛亮,如今王安回来,若是诸葛亮不代表刘备,先做些安抚,怕是不妥。 “孔明速速道来。” 徐庶也起了好奇之心,想看看诸葛亮如何安排王安,自己又能否在其中有所帮助。 “守义如此忠义,岂可埋没?我等当为其扬名天下。我意派人晓谕荆州,若是可以,也当让此事扩散到襄阳,甚至天下,广布其忠义之举,让他们都知道,皇叔乃是天命所归之人,号召天下忠义之士,投效主公,以早日光复汉室,平靖天下。” 诸葛亮立刻说道,在接到这个消息之后,他便开始在筹谋此事,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至于田宅金银等身外之物,可以先安排一些,最后再由刘备做补充。 “妙,妙啊,如此一石三鸟,既可振奋荆州士民之心,又为守义扬名忠义之命,还彰显主公仁德,孔明果然深谋远虑。” 徐庶抚掌笑道。 诸葛亮起身,在书房内走了两步,边走边说。 “天下纷乱,乃是人心丧乱,不知忠义所致,如今正可以借守义之事,昭示天下,人心向背。” 如今王安回来,而且是经过曹操的地盘回来,这等事迹,当好好宣传一番,借此来说明人心向背,证明刘备乃是天命所归之人,当能再造汉室。 人心,是一个极为奇妙的东西,当一个人如此想,可能不算什么;一百个人,怕是连涟漪都泛不起,可若是上万人,甚至百万人呢? 人人都如王安这般,又何愁汉室不兴? 一念及此,便让马谡速速派人去请关张二人过来商议此事。 第9章 被埋伏了1 “什么?我,我还以为这小子死在外面了。” 张飞听完消息,差点都握不住手中的酒碗。他如今所喝之酒,便是按照王安送给自己的方子酿造,这法子出产率虽然不高,可胜在不占用良田,不消耗粮食,喝起来还有一股淡淡的果香味。 张飞一入嘴后就停不下来了。 “哎,二哥,这小子可能和你当初相比了。” 张飞转头看向关羽,而关羽也已经将酒碗放下,起身收拾自己的披风。 “哼,不过是一黄口小儿罢了。三弟,既然军师相召,你我一同前去。” 关羽对此事不置可否,这王安怎能和自己相比?不过他还能心系兄长归来,算是忠义之人,自己日后当对他稍有改观。 “哈哈哈哈,好,同去同去,到时候你我也问问军师,守义那小子何时能到,俺老张接他去。” 张飞的嗓门颇大,在外面侍立的下人们,听得清清楚楚。 ...... 日当正午,王安一行人终于在竟陵上岸,转道走陆路前往公安。连日奔波,众人都有些疲惫,尤其是王安和姬平两人,都没有好好休息过。 可王安一想到如今刘备已经入川了,便想着早日前往益州。 “走吧,继续赶路。” 见王安坚持,姬平等人对视一眼,凭借着令牌,从竟陵调用了七匹马,又补充了干粮和饮水,便继续赶路。 出了竟陵城,又走了两个时辰,夕阳西下,天色将晚,王安等人不得不停下脚步,在路旁的一片竹林便停下歇息。竹林幽深,清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倒也显得宁静。 李义带着几人生起篝火,又掏出了两条肉干,放在火上慢慢的烤着,不多时,就听到了滋滋的冒油声,肉条越发的油亮,还散发出了诱人的香味。 吃过饭,李义又安排了一番值夜的事情,这荆州境内,虽然盗匪较少,却不能不防,而且山林之中,难免蛇虫野兽,也得看着点。 王安又朝着篝火堆里扔了一块木头,还有些潮湿的木头在火焰的烤炙下,冒出一阵浓烟,王安挥了好一会衣袖,面前的浓烟这才散去,又招呼李义过来,说一些当初曹纯和自己说过的战阵之事,看李义能领悟多少是多少吧。 “三妹,你说,咱们能成么?” 竹林深处,不知什么时候,悄悄的摸过来几个人,目光盯着篝火,以及篝火边上的几个人。 “咱们年少力弱,只能智取,不可力敌。” 被叫三妹的女孩小声说道。自己这些人,大的不过十四五岁,自己最小也不过十二岁,怎么可能正面斗得过那几个人。只能等下去,等到他们松懈时再动手。 “那咱们得等到什么时候?” “闭嘴,等到他们松懈为止,早知道就不叫你们俩过来了。” 这三妹小声朝着两人抱怨了一句,这两人被骂了两句,倒是安静下来。可毕竟还是少年心性,尚未历经大事,又怎能忍得住,即便是躲在暗处,可这面上还是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 便是这女孩,也不住的看天上的月亮,月光透过竹林的遮蔽,稀疏斑驳的照射下来,让人看不清前面的情况。 “该死,这人怎这么能聊。” 这少女听着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的声音,心中不由得抱怨,盼望着篝火堆边的人早些入睡,又用力挥舞了一番衣袖,将林中的蚊虫挥散。同行而来的少年人,则早已开始打瞌睡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死猪,都是死猪。” 此刻的女孩心中已然有些后悔,自己是过来埋伏报仇的,不想却先来喂这些蚊虫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女孩这才将同行的同伴全部都叫醒。 “怎么了?天亮了么?” “亮什么?他们已经睡着了。” 被叫醒的众少年揉着眼睛醒过来,倒是年纪最大的那个,立刻清醒,也不管还在揉着眼睛的同伴,看着远处的篝火早已经熄灭,只剩下炭火还在不屈的散发着红光,或明或暗。 “那怎么办?我们上?” 几人小声商议一番,就各自蒙了面,拿了家伙,悄悄摸了过去。 这一路上,他们都极为小心在意,免得发出声音惊醒了目标。 “谁?” 就在众人摸到五丈开外,却见原本还躺在地上睡觉的两人,立刻就起身,一人拔出长刀护在眼前,一人将放在身边的弓箭拿在手中,开弓上弦。 其余几人,听到这声音,也纷纷醒来。 “不好,被发现了。” 身后众少年情知自己已经被发现了,便生出退堂鼓,想要撤退,却见那女孩银牙一咬,居然迟到冲了出去,这几个少年人想要伸手去拉已然来不及了。 “哼,既然被发现了,那便不躲了。” 王安听声音辨认出眼前这黑衣人居然是一女孩,又见这女孩身后陆陆续续冲出来十来个少年人,心中不由得有些错愕。 这荆州的治安居然这么差么?连一群孩子都出来打劫了? 虽然如此想着,可依旧拔出了腰间的长刀,护持在胸前。其余几人,也纷纷醒转,两人护持在王安身边,剩余之人,则是在前方列阵,和这群少年人对峙。 “一群小娃娃,也敢学强人劫道么?” 李义冲着眼前的这群孩子大喝,手中的长刀更是面前的虚空一击挥砍,而后后撤,准备蓄力一击。 “怎么?不说话啊?那就让老子替你们父母,好好教训教训你们。” 李义见对面的少年人都不说话,便立刻招呼李忠二人上前,手中的长刀找准了看起来年纪最大的少年人一刀挥下。 当。 这少年人毕竟没有发育完全,气力不足,被李义一刀劈得倒退了好几步。 但少年人毕竟有少年人的血性,其余几人见这人被劈退,其余几人纷纷持着手中的刀棍和李义三人斗在一处。 李义也丝毫不惧,想想不过几个娃娃,还不是手到擒来?可甫一交手,就觉得不对劲,眼前的这些少年人武艺颇有章法,进退之间,似乎还专门操练过。 每每两三人围着一人打斗,倒也是旗鼓相当。 姬平见状,原本放下的弓箭再次举起,准备随时支援,这时候,总不能看着自家同伴受伤。 第10章 被埋伏了2 “慢,不过是一群顽童罢了,莫要伤了他们。” 王安将姬平的弓箭按下,示意姬平也上前帮忙,姬平闻言立刻拔刀加入战团。 这少年人本就气力不足,原本凭借着围攻还能和李义三人斗得有来有回,此刻姬平等人加入战团,形势立刻倒转,这些少年人顿时落入下风,不多时便纷纷被抽倒在地上,王安又一一上前将这些人控制住。 “说吧,你们是谁?为何埋伏我等?” 王安看着场面都被自己控制住了,走到看起来身形最为高大一人面前,一把扯下这人的面巾,开始问话。 “哼。” 哼? 好家伙,想不到还有点脾气,此刻的王源已经点起了火把走过来,王安借着火光看了一眼,这人并非面黄肌瘦,又走到其余几人面前,一一摘下了这群孩子的面巾,见这些少年人皆是如此,心中好奇。 最后又走到那个女孩的面前,将她面巾扯下,柳眉杏目,倒是一个美人胚子。 “若是不说,我便只有将你们全部当做贼匪强人,全部送交官府处置。” 王安本不是嗜杀之人,更何况对未成年人下手,眼下看情况,这些少年人应当是荆州哪些大族子弟,顽劣不堪,便想着交给府衙处置。 一听到要将自己等人交给府衙处置,这些个少年人纷纷面露惊恐的神色,似乎极为害怕被处置。 “不要,我不想坐牢。” “我不想见官,我不要见官。” “对,见官就被我爹知道了,我爹会打死我的。” “你以为我爹不会打死我么?” 王安听这些少年的叫嚷求饶,心中已然明白,怕都是家里有些权势,若是被自己押到府衙,即便不处置这几人,想来家中也会因为丢了面子而恼怒,到时候少不得一顿责罚。 “送便送,大不了就是一顿板子,怕什么?” 嗯?王安见这女孩的同伴纷纷害怕求饶,可这女孩却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不知道她是无知者无畏,还是真的有所倚仗。 “我又没问你。” 王安目光从这女孩面前移开,转向了其余几人。 “说了,我便将你们都放了,不然,就全部送官府。” “不许说。” 女孩见王安这话出口,几个同伴似有犹豫之色,立刻娇喝一声,这些同伴闻言又住嘴。 王安算是看出来了,这女孩可是有些泼辣,这几个小子都有点畏惧他。他又上下打量了一番,而后开始脱自己的靴子。 空气中立刻就弥漫着一股汗臭的酸味,这也就是才赶了一天的路,不然这味道必然更加浓郁。 见王安脱下靴子,又脱下袜子朝着自己走来,这女孩心中有些惶恐。 “你,你要干嘛?” “不干嘛,只是让你闭嘴而已。” 王安冷冷的说道,不管如何,他都要弄清楚这群人到底是不是针对自己而来。 女孩已经闻到了酸臭的味道,但此刻正被姬平控制着,只能拼命的扭过脸,想要离王安这臭袜子远一些。 “你现在还有机会,不然,我可真塞你嘴里了。” 王安的袜子在这女孩的面前晃悠了两下,又继续问道。 “你,你,若你真的做了,我要你不得好死。” 嗬,还真有点小脾气,王安见状,也不再磨蹭时间,一手捏住女孩下颌骨,手中的袜子则是朝着女孩的嘴塞过去。 “慢,我们说。” 王安立刻停下手,转头看着过去,是那个年纪最大的少年开口了。女孩看着距离一寸不到的袜子,闻着上面的味道,顿时一阵恶心。 “早这样不就行了,说说吧,你们是谁?为什么要劫我?” “我,我叫关兴。你现在能放了我们吧。” 啥? 王安听到这个名字,脑子瞬间就炸裂了,关羽的儿子来埋伏自己,这哪跟哪? 难道是关羽对自己有意见?不至于啊,以这位爷的性子,宁可当众一刀砍了自己,也不会派自己的儿子过来暗落落的干这事。 “怎么?不信?我真叫关兴。” 见王安沉默不语,关兴有些焦急的说道。他此刻已报了家名,若是今日真被这王安送到官府,官府慑于父亲威势,自然不敢处置自己等人,可回家之后,可就不好说了。 一想到父亲的脾气,关兴还是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 就连边上其他几个少年人,此刻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副认命的样子。 “你哥是关平啊?” “嗯。” 这关兴有些垂头丧气的应道。 “那,你们今天这是闹的哪出?是准备谋财?还是害命?” 王安又有些好奇的说道,看这模样,应当是这群少年人自作主张来找自己麻烦,可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他们了? “没有没有,岂敢谋财害命,就是,就是想打你一顿出气。” 出气? “既然没有得罪,又何来出气一说?” “这,这,先生就不要继续追问了,他们也都是被我唆使,这才跟着我同来,还望先生能够遵守诺言,现在就放了我们。” 关兴想着,既然自己将所有的事情全部都说了,这王安应当会放了自己,又转头看看身边的同伴,而后有些纠结的说道。 “先生,我,我还有一个条件,还望您能够答应。” 嗬,埋伏了自己,还敢跟自己提要求,这果然是家里有撑腰的,底气就是足啊。换了普通人家的孩子,能放过他们就欢天喜地了,哪里还会提条件啊。 “说吧,什么条件。” 眼下已经说开了,王安便挥挥手,让姬平等人将这些人都放开,准备好好听听,这关兴还有什么条件。 “这,还望先生莫要将今日之事,告知他人。” 王安听着关兴提出来的要求,想着这几人日后若是成长起来,必然是刘备集团的中流砥柱,眼下能够卖这么一个人情,自然是好事,便点点头答应。 “好,此事我绝不透露半分,包括我手底下的几人,也不会泄露半分。” 关兴见状,心中总算松了一口气,可马上,他眼神陡然放大,一把推向了王安。 “先生小心!” 第11章 被埋伏了3 看到关兴有所动作,王安立刻汗毛倒竖,整个人本能的将身体朝着边上扭转。 哧。 一柄利刃穿过自己的腋下,将衣服划拉出一个巨大的口子,而后刀锋一转,居然直接顺着自己躲避的方向尾随而来。 那利刃还想再有动作,却最终一滞。 王安转头看去,见姬平已擒住这叫三妹的女孩,手中的利刃已经被夺下拿在手中。 李忠四人,原本收起的长刀再次举起,直接架在了关兴等人的脖子上。 “先生,手下留情。” “住手。” 关兴想不到,一场本该结束的闹剧居然还会出现变故,不由得一阵头疼,也顾不得刀锋,直接上前查看王安的伤势。 “先生可伤到了?” 见关兴如此紧张,王安这才觉得腋下传来疼痛,也顾不得其他,直接解开了衣服,查看起伤势。 伤口深可见骨,鲜血还不断的涌出,似有止不住的趋势,姬平见状,立刻大喊一声。 “李义,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帮先生止血。” “去把我马鞍上黑色的皮袋拿过来,里面有止血药。” 这种伤口,姬平早已见的多了,处理的也多了,若是不及时处理,失血过多一样会危险。 这三妹虽然内心中渴望沙场建功,但真正见到鲜血,又愣住了,出于茫然,更多是恐惧。 姬平见状,将呆愣的三妹交给王勇控制,自己一把夺过袋子。 “火把,给我火把。” “去个人,把火升起来。” 姬平不断的吩咐道,自己则是借着关兴举着的火把,开始在袋子里面翻找起来,最后拿起一个点着红点的瓶子和一卷布条。 “先生,忍着点。” 姬平拿着瓶子走到王安身边,这药是自己根据族里面的配方自己做的,止血效果挺好,至于布条则是参考了王安的建议。后来几次受伤,效果都不错,便时刻在袋子里面准备了一卷。 “又不是第一次了,来吧。” 王安笑了笑,而后捡起一根树枝咬在嘴里,鲜血不断流出,脸色可见的发白。 关兴等人就这么看着姬平、李义等人给王安处理伤口,也看到了他身上其他的伤痕,心中已然明白,这次的祸,真的闯大了。 回去之后,自己当向父亲请罪,任由父亲处置,至于所有的过错,也当由自己一力承担。 所以此刻的关兴,拼命的想要挤进去帮忙,以减轻、平复自己内心的愧疚,实际又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来来回回的围着姬平等人空转。 “早干嘛去了?晚了。” 王源心中有气,直接朝着关兴吼道,关兴居然也不气恼,只是心中越发的愧疚。 一通忙碌之后,才将伤口处置完毕,王安因为失血过多,精神有些不济,又再一次睡着。 “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关兴看着躺下的王安,着急问道。 “血暂时止住了,但短时间内,怕是不能赶路了,免得崩开了伤口。” “哦,好,好。” 关兴此刻只能不断的说着好,可自己一行人留在这里也不是个事,便又问道。 “那个,大哥,还有什么是我们能帮得上的?” 姬平横了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有多远滚多远,我和先生多少次死里逃生,就没想过会在家门口丢了性命。” 这话一出口,关兴的面皮更加红了,又有些恼怒的看向自家妹子,一把扯过来。 “大哥,是我们兄妹二人的不是,我在这跟几位赔罪,至于先生后续的治伤费用,我去求母亲。可先生眼下的情况,露宿荒野不是办法,不如我先回城去弄辆马车过来?” 关兴是实打实的想要弥补自己的过错,便开口提议。 姬平等人对视一眼,觉得这小子说得在理,便点点头。 “骑上马,速去速回。” 关兴想不到还有这待遇,立刻解开一匹马的缰绳,而后翻身而上,一夹马腹,绝尘而去。 ...... “算算时间,守义今日也当到了。” 大堂上,关张二人正和诸葛亮、徐庶两人聊着天。诸葛亮早早就安排人在城门口等候,若是见到王安等人,便立刻先将他引到自己这边。 “哈哈,若不是为了见守义这小子,我可早就已经回去了。” 张飞则是笑道,之所以赖着不走,是因为可以和关羽多聚聚,也好让王安指点指点自己先前的酿酒之法,看看可还有进一步提升产量的空间。 毕竟眼下这点产量,真不够自己喝的。 “我可是听说了,翼德专门让人建了一处庄园,就为你酿这果酒,也不见翼德送点给我。” 诸葛亮笑着说道,王安用水果酿酒的法子,眼下在荆州逐步传开,民间也多有效仿,让他从张飞等好酒之人的口中,扣出了不少的粮食。 荆州一地,禁酒令也没有那么严格,只是不倡议用粮食酿酒。 “如今那曹操也在采用此法酿酒,只可惜却没有翼德这酒甘冽醇厚,我荆州缺马,不如翼德,” “军师想要,只管拿去便是,只是给俺留下些解馋便是。” 张飞一听就知道诸葛亮打的什么主意,立刻大方的说道。 “哈哈,翼德爽快人,如此,亮就替主公多谢了。” “哼,军师好不晓事,便只有军师一心为我大哥谋划么?若是需要,俺老张便是刀山火海,也敢闯一闯。” 张飞见诸葛亮对自己行礼,立刻就躲开。心下倒是觉得,还是庞统最好,两人能够在一起肆无忌惮的饮酒。这诸葛亮也好,就是太过正经了些。 “翼德勇武,自然是天下闻名,日后必然有用得着翼德的地方。” “可惜,大哥此番入川,不带俺去。” 一提到这个,张飞有些怏怏不乐。 “如今主公麾下人才多了,也当给其他人立功的机会。何况荆州乃是我等根基,镇守荆州更为重要。” 诸葛亮笑着说道,这便是要雨露均沾,若是所有的仗关张二人都打完了,那其他人心中必然会生出不满。 “军师,城门令来报,说是王先生受伤,关家二公子带了马车出城去了。” 嗯?好好的怎么受伤了? 还有,关兴怎么也牵扯到这事里面了? 诸葛亮和关羽两人对视一眼,心中疑惑。 第12章 殴打小朋友 “这逆子,不好好在家习武,却是胡作非为,浪费时间,军师且安坐,待关某去去就来。” 关羽闻言,立刻起身和诸葛亮告辞,想要追上关兴去问个究竟。张飞见关羽离去,便也立刻跟上。 “二位将军先去,亮在城中调集医者等候二位将军和守义。” 诸葛亮本也想一同前去看看,但想到王安受伤,还动用了马车,可见伤势怕是不轻,便留在城内调集大夫,又拉过徐庶仔细叮嘱。 “劳烦元直持我令牌,一同前去。” 徐庶也不多话,拿了令牌便立刻出门追关张二人,只留下诸葛亮一人留在大堂内。 诸葛亮又沉思片刻,将马谡叫了进来。 “幼常,去帮我请子龙过来。” 马谡闻言,也不多话,只匆匆离去,己方这边才开始宣传王安的事情,这便有人忍不住了,还将关将军扯了进去,可见用心歹毒。 ...... “说说吧,为何要杀我家先生?” “听那关兴叫你三妹,你当是关家人,先生何时招惹你了?为什么要杀他?” 姬平将王安安顿好,见王安气息平和,应当是没有大碍,便着手审问起三妹。 这些事情,原本当由王安自己来做,可如今王安昏迷,自己就越俎代庖了。 “你莫要以为不说,便没事情了,也莫要以为先生答应了不将你等送往官府,此事便能善了。” 姬平见这三妹始终沉默不语,不知心中在想着什么,便转向其余几人说道。 “先生千辛万苦回来,却被如此对待,先生不欲声张此事,我却不能视而不见。我虽身份低微,却也要为先生讨一个公道。 等见到了那刘备,我倒是要替我家先生问问,先生何罪,竟遭如此对待。” 几人本就是少年人,眼下既已闯下大祸,本就心慌意乱,听姬平居然要到自家伯父那边讨个公道,顿时一阵惶恐,纷纷开口求饶。 “不要,还请兄弟莫要将此事闹到伯父面前。” “就是,若是被主公知晓,父亲说不得会打死我们的。” 几个少年人立刻开口求情。 “那为何袭击先生,一一说来,若有隐瞒欺骗,那便让你们试试我的手段。” 姬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看几个少年此刻已经慌乱,又再一次威胁。 “这,这,此事还是由三妹自己说的好。” 一说到这事,这几个少年人又犹犹豫豫,不敢再说什么。 姬平想不到这女孩居然还有这等本事,便转过头,却听到远处传来马蹄声,便立刻起身,兵刃立刻握在手中。 当先一人,绿袍龙刀赤兔马,身侧一人黑甲蛇矛乌骓,身后跟着一辆马车,车上坐着关兴和一名中年文士,关兴被双手绑缚坐在马车上,后面则是十来名骑士护卫。 “来者何人?” 姬平等人老远就感受到了两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不由得一阵紧张,可依旧硬着头皮喊道。 可有人比姬平等人还要紧张,一见到这两人到来,不由得浑身颤抖。若此刻来的是刘备,自己等人也就是一顿责罚,可来的是这两位,胆小者已然吓尿了。 那叫三妹的女孩此刻早就已经脸色煞白,毫无血色,可也不见他离去。 “哼,某家关羽,守义在哪里?伤势可重?” 来人高居马上,手中龙刀指向姬平等人,缓缓开口,语气中满是轻蔑和不屑,他打量了一下场景,看着跪在不远处的几个少年人,眼睛微微一眯。 “瞎了你的狗眼,居然不识得我兄弟二人,快快将守义送上马车,我等好送他入城。” 边上持蛇矛之人,开口声如雷霆。 “这位兄弟,在下徐元直,诸葛军师已在城内调集大夫,为守义着想,还请速速告知守义所在。” 徐庶开口说道,他早就已经见到不远处跪着的几个少年人,还有那个女孩,可眼下不是说这些事情的时候。 “先生就在我等身后。” 姬平等人向两侧让开,露出正躺在地上的王安。 “还等着干什么,速速抬上马车。” 关羽立刻说道,现场又是一阵忙碌,王安也被翻醒,由姬平扶着躺到马车之上。 马车缓缓起行,关羽这才有空理会这几个少年人。 “无知小儿,是自己去府衙大牢等候发落,还是某家送你们进去?” 关羽看着眼前的几个少年人,还有那个躲在一边的女儿,心中一阵的恼怒,他在路上就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也未曾料到女儿居然会做出此等事情。 “想不到这事还有你二人参与!” 张飞似乎在人群中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立刻走上前,手中的鞭子朝着这二人劈头盖脸的挥下。 “父亲,父亲别打绍弟,一切都是孩儿的错。” 那稍稍年长之人,立刻就扑在了较小之人的身上,拼命的求饶。 “哼,你以为你逃得了?你可知先生归来,对你伯父大业有何影响?却被尔等无知小儿差点毁于一旦!” 张飞喝骂,手中却未曾停下,鞭子不停的挥舞。 张三爷鞭法纯熟,久经考验,又是含怒出手,没几下,这少年人的衣服就被抽的破烂,可还不解气。 “我打死你个逆子。” 待还要挥鞭,却见自己的手被抓住,可三爷是何等人,在力量上没多少人能匹敌,直接一用力,“三将军且慢”的话语还没说完,就被他一挥手,倒飞出去。 “哼,哪个敢叫我且慢?” 转过头的张飞,此刻已经是双目充血,见那个倒在地上之人,好像是王安护卫。 “翼德且住手。” “三将军且停下。” 关羽和徐庶二人,立刻上前拦住张飞。 “三将军,我家先生有话说。” 姬平摸着胸口,好半晌才将自己的气息平复,他虽曾听王安说过,关张二人乃万人敌,勇力非凡,此刻才有了真切的体会,张飞只是一挥手,自己便倒飞出去,若是战场之上,怕是千军辟易。 “那也带我收拾了这两个逆子再说。” 不过是一区区小卒,居然敢这么和自己话。 “三弟,你若是这般打下去,怕是要将孩子打坏了。” “就是,三将军,不如听听守义如何说。” 第13章 殴打小朋友2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张飞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他此刻心头火气,正不知怎么发泄,又被人临时叫停,有如策马冲锋,正到关键时刻却被人叫停,心中不爽可想而知。 “先生说,请两位过去说。” 姬平硬着头皮说道,张飞暴虐的气息的确让自己难以抵挡,可关羽那种冷傲,更是让他如芒在背。 “哼,暂且饶过尔等,回头再来收拾你们。” 张飞瞪了一眼地上跪着的几个少年,见边上几人还在用力的扶起张苞。 “二位将军乃主公麾下重臣,又和主公恩若兄弟,万事当以主公为先,若是如此私刑,怕是有损主公清名。” 王安脸色发白,倚靠在马车的车门上,他才上车,就听到了张飞暴怒鞭打的声音,便立刻让姬平去阻止。 “三将军勇冠三军,难道就不怕将这些孩子打坏么?不过是一群少年人的胡闹,问清楚缘由便是,日后再好生教导,引入正道便是了。” 他可是见识过张飞的力气的,若是真让他那般动手,怕是真会当场打出人命。何况这些少年人的身份,若是今天真闹出点什么事情,说不得自己也会被牵连进去,所以还是要劝阻的。 “可守义你,” 张飞还想再说什么,却见王安挥手阻止,又继续说道。 “二位将军同时护送一辆马车入城,怕是会引起波澜,不如二位将军即刻返回各自驻地。至于这几个少年人,还是交由军师处置,军师向来公正,不知二位将军以为如何?” 张飞闻言,本想继续说些什么,却被徐庶一把拉住。 “这,便依先生所言。” 见张飞居然同意了王安的提议,徐庶也不再多说什么,两波人马又行了一程,这才分开。 “元直,拜托了。” 关羽全程没有说什么,只在临别之际,才开口说道。 徐庶明白,这事涉及到了关羽儿女,本身较为麻烦。若是关羽向诸葛亮求情,诸葛亮必然会答应,只是向来他性子高傲,这事又是他儿女胡闹,碍于面皮,不好开口。 “云长放心,此间事了,我便即刻回江夏。” 徐庶对着关羽拱拱手。 临行前,张飞则是瞪着自家两个儿子,张苞张绍二人面露畏惧之色,不敢上前。 “先生伤势未愈之前,你二人就给我去先生面前服侍,若是做的不好,哼。” 张飞虽然脾气暴躁,可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若真一时上头打死了,这心头必然过不去,便指派两个儿子暂时给王安当下人。 关羽见状,也不说什么,他内心高傲,又怎会让儿女如此做? “兴儿如今已十五,随我前去江夏军前效力,入死士营,至于你?回去之后,禁足。” 说完后,关羽便拨转马头离去,关兴有些怏怏不乐的跟上。谁都知道,死士营九死一生,又或者是十死无生。 关凤则是默默流泪,觉得自己这次可真是闯大祸了,可这又不是自己的错,是那王安对不住自己,对不住关家。转念一想到张家两位兄弟去做王安的下人,心中本也想如此来赎罪,可面皮上又挂不住。 “父,父亲。” 末了,关凤还是开口。 “怎么?还有何事不成?” 关羽对这个女儿本颇为喜爱,可如今做下的事情,又让他暂时很难原谅。 “女儿,女儿也想赎罪。” 关羽闻言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最后有些懊恼的一挥手。 “你自处置便是。” 看着关张二人离去,王安又开始躺下,马车缓缓而行,车轴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其余几个少年,见已经惊动了关羽张飞,想来用不多时,自家父亲便会知道,早就心如死灰,一个个都没了精气神。 马车到了城门口,王安又让姬平停车,将几个少年人全部都召到马车前。 “我先行进城,你等稍后便各回各家吧。至于下人仆役,此事莫要再提。” 说完,王安又对徐庶说道。 “劳烦元直先生了。” “此分内之事也,何况守义于我母子有恩,何必如此客气?你我先行进城。” 有诸葛亮给的令牌,城门令根本就不敢阻拦,直接放行,王安一路被送到了诸葛亮处,经过一番处置后,又安顿下来。 诸葛亮又拨了几个下人仆役,给王安使唤,至于姬平和李义等人,也让他们去办理令牌。 “李大哥,先生安危,暂且交由你负责,我去找几个人过来。” 姬平觉得,这次是自己的疏忽,但更是因为王安身边人手太少,便想着去将熊大几人都找过来。 “姬兄弟放心。” ...... “大哥,咱们真去啊?” 张绍也挨了几下,手臂还有些微微颤抖。 “你可以不去试试,小心父亲鞭子。” 张苞龇牙咧嘴,刚才被张飞抽那几下,到现在都疼,想来想去,还是先到诸葛亮那边再说,毕竟如今城内好的大夫估计就在诸葛亮那边。 一想到张飞的脾气,张绍最后还是摇摇头,他可不敢触怒自己父亲。 转头又瞥了一眼关凤,见她默然不语,心中又有些埋怨。 ...... “二哥,你说,军师会如何处置?” 冷静下来的张飞,此刻倒是担心起来,就怕诸葛亮真不放过自家孩子,这挨打是小,丢面子是大。 “翼德不觉得,守义这次回来,变得不一样了么?” 关羽并没有接过话茬,自顾自的说道。 “如何不一样了?哦,倒是比先前沉稳了许多。” 张飞眼珠一转,随口说道。 “唉,怕是我多想了吧,不过守义能沉稳些,倒是好事。” 关羽有些担忧的说道,按理说王安沉稳了是好事,可沉稳同样代表着城府,不再是如同之前那般,让人一眼能够看穿。 “二哥是担心他会因此心生芥蒂,会拒绝和凤儿之事?” 张飞立刻就明白了关羽的担忧。 “他大可以试试,只是担忧凤儿,经此一事,怕是心中有了芥蒂。” 关羽自然是明白女儿心性,这次的事情就是自家女儿挑起的。 边上的关兴则是缩了缩头,难怪自家妹子听到王安回来,会如此生气,原来还有这一出啊。 “二哥,你真舍得让兴儿去死士营?” “你我皆是战场上一刀一枪杀出来的,他又为何不可?” 第14章 入川1 王安回到公安已经有些时日了,腋下伤口虽深,却没有伤及内腑,只需好生休养便能逐渐恢复。 可王安心中却有些担忧,一心想要早些启程前往西川,但诸葛亮却坚决不许,只让他好好养伤。 “军师,如今主公和兄长还在西川,孤军在外,粮草又受制于人,若是刘璋或者其麾下之人有意谋害,那主公安危,如何能保证?” 尽管诸葛亮觉得王安私下里可以称兄长,但王安却坚持以军师相称,今日诸葛亮前来看自己,王安又开口求诸葛亮。 他转头看了一眼侍立在边上的小侍女,也不避讳,直接说道。 “守义所言在理,士元出发前曾和亮商议,说是要兵马一到便立刻拿下刘璋,而后再对付张鲁,亮以为想法虽好,主公未必会采纳。但张鲁仍在,刘季玉眼下还需要主公,主公暂时应当无忧。” 诸葛亮安抚着王安,涉及刘备安危,诸葛亮怎么可能不小心在意,临行前他就和庞统两人私下里反复推演,庞统想要借抵御张鲁之机,行吞并益州之实。 益州除成都附近以外,地势险要,刘备完全可以派少量兵力守住险要,而后从容收拾益州,等到积聚益州兵力,到时候便不是张鲁愿不愿意打,而是刘备能不能容得下他了。 “可先前兄长便搞了一场鸿门宴,刘璋及其麾下众人怎会不提防?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何况我等迟早要吞并益州,不如寻个机会,趁早下手。我是怕,兄长已然露出想法,反而会打草惊蛇,让刘璋等人心存防备。” “主公能走到如今,全靠仁德之名?先前亮也曾建言主公趁乱拿下荆州,却为主公所拒,而今看来,是主公有先见之明。若非如此,那刘季玉又如何能放心请主公入川抵御张鲁? 再看看如今荆州政通人和,士民百姓皆心念主公仁德,便可知晓主公非常人也。守义且放心,主公非迂腐之辈。 益州本就内部不和,心系主公者不少,主公也未必会陷入孤立无援之境。” 诸葛亮如此想着,刘璋本就暗弱,不能统御下属,这才让张松、法正等人生出了另寻新主的想法,有他们在内部,想来应当不会有太大的事情。 “东州士并无实权,主公入川之后,多是征战,却未能布仁德于益州士民百姓,他们又怎会支持主公?世人皆知主公乃天下英雄,而刘璋暗弱无能,若军师是益州豪族,会选一个软柿子?还是拥立一个强主?” 王安却不想就此放弃,眼下只想要入川去干涉一些事情,顺便再立一些功勋。 “军师,主公不愿意动手,是因为心中有所坚持,可若是那刘季玉先对不起主公,那主公顺势拿下益州,想来当无人能指摘主公的不是。” 说到这里,王安的目光转为阴冷,让诸葛亮也不由得蹙眉,心中只想着,王安怎么变化如此之大,现在做事竟然有些不择手段起来。 “守义,此事万万不可,若是一个不好,便会陷主公于危险之地?若是一个不好,荆州也将再起大乱。” 诸葛亮似乎猜到了什么,立刻出言阻止。 “若是能早一日拿下益州,便可以早一日积蓄实力。” “亮自然明白,可如此行事,太过冒险了,一个不好,便会全军覆没。” “那还望军师能够设法让主公早日回来,益州之地,我等另作图谋。” “此事,亮理会的。只是守义所想,万万不可以。你且先好好养伤,其余诸事,我自会安排妥当。” 诸葛亮想了许久,还是不能决定,便起身告辞。 “你打算如何助伯父拿下益州?” 等到诸葛亮走远了,这小侍女才开口说道,这小侍女,正是关羽的女儿,关凤。 “女孩家家,别学这些鬼蜮伎俩。” 王安看了一眼身边的小侍女,关凤,有些无力的说道。 “我说三小姐,那张苞兄弟都已经走了,你又何必继续留在这里?” “要你管?我乐意。” 王安被呛了一句,也不气恼,只继续说道。 “这,我都说过了,我不怪罪你了,你该回家回家去吧,这里也不需要你伺候。” “要你管?我乐意。” 王安看了一眼关凤,有些没好气的说道。当得知这女孩的身份之后,王安便极为不自在,谁都知道关羽极为高傲,自己若真是将这关凤当做下人对待,怕是没几个人能救得了自己。 “你一个好好的小姐,何必来做这等活计?你不考虑你自己的名声,总也要考虑你父亲的颜面吧?” “我说了,我,乐,意。” 王安被关凤这么一怼,心中也不生气,忍着腋下的疼痛,继续对着一张西川地图看起来。 关凤见状,知道王安不会再理会自己,只看着王安不断的看着地图,又将写下的字条粘贴在地图上,若是靠近了,便能够看到这密密麻麻的字条上面,写着“张松”、“张任”、“严颜”、“落凤坡”等字体,还有许多彩色的线条,标注着。 这破地图,怎么就不能画的再精确一点么? 王安不由得抱怨道,见关凤仍然在边上待着,又开口说道。 “过些时日,我便会去和军师求一道令,启程前往西川,你继续留在此处也不合适,还是早些回家去吧。” 王安说完,忍着腋下的疼痛,又将一张字条沾上去,可胳膊实在抬不起来了,正想休息一下,却见自己手中的字条被人接过。 “说吧,贴在哪里?” 王安一看,关凤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自己身旁,手中拿着自己那张字条在地图前等着王安指点位置。 “贴在秭归那边。” 而今已经控制了葭萌关,怕是和刘璋反目就在眼前,自己当尽早谋划,尽可能的挽救一些事情。 比如,先救下庞统,保住己方的高端人才。 第15章 入川2 我们总以为自己是天命之子,世界便会围着我们转,却不知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很多时候不过是机缘巧合,又或者恰好抓住了机遇和风口。 王安几次催促关凤回自己家去,可这小女孩却始终不为所动,姬平等人得知身份后,也不便对她有所动作,这倒让关凤变得极为特殊。 时间流逝,王安的伤势也逐渐变好,行动越发的自由,居然已经能够拿着刀简单挥舞两下,若不是害怕伤口没有完全愈合,他便想要即刻启程。 “你这是什么刀法?狗屁不通。” 这才刚刚停手,就听到耳边传来一个声音,不用看就知道,这是关凤在嘲讽王安了。 “胡乱挥舞几下而已。” “哼,你这人,好生无趣,他人若是被如此讥讽,必然会多说几句,你倒是好,居然不争不辩。” 关凤觉得有些无趣,似自己身边同龄之人,哪个不是要争个长短输赢,哪里会想王安这般回复。 “你如今不过十一,我长你十岁,如何能够同你一般?” “所以,你这是瞧不起我?拿我当孩子?” 王安本只是说一个事实,自己本就年长,这一年的艰辛更是让他不想在一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上多做纠缠,可在关凤听来,却是嘲笑她年少不知世事。 “你本来就是个孩子。” “你!早知如此,我当初就该刺准点。” 关凤有些负气的说道。 “先生,军师有请。” 王安还想要再说两句,结果姬平就匆匆而来,他只是目光怪异的打量了一番关凤,心中想着这关家三小姐的性情,可以与族中女子相比了,可嘴上却并不多说。 “你早些回去吧,怕是我真要前往益州了。” 王安立刻跟着姬平离开,临出门之际,又回头对着关凤说道。 关凤听到这话愣在原地,这王安天天都在说入川,入川,原本以为不过是说说,可没想到这一天居然真的来了。 “军师召我前来,可是又要事?” 见到诸葛亮,王安立刻问道,若不是什么大事情,诸葛亮是不会叫自己的伤员过来的。 “本不想劳烦守义,可江东那边传来了消息,周瑜死了。” 嗯? 诸葛亮见王安听到这个消息,也只是挑挑眉头,并没有说话,便继续说道。 “先前便有消息传来,说是赤壁之后,周瑜身体便不是很好,时常需要养兵,不想终究还是传来了这等消息。主公不在,我不日将前往柴桑吊唁,荆州之事,暂时交给守义,如何?” 什么?把荆州交给自己管理?这下,王安终于有些变色了。 “怕是才疏学浅,能力不足,难当大任,元直先生虽在江夏,但周瑜既死,江东暂时也没有能力和心思图谋我荆州,不如调元直先生坐镇,如何?” 诸葛亮想不到王安居然会推辞,可转念一想,王安虽然大为沉稳,可荆州事务繁多,而且伤势未愈,还是点点头。 “如此,亮明白了。可周瑜既死,不知守义以为,何人会继任?” 诸葛亮想到了先前和庞统之间的谈话,便想要开口问问。 “军师这是考我了。” 王安笑了笑,整个氛围也轻松了不少,这让诸葛亮不由得点点头。 “周瑜既死,继任者当是鲁肃。” 听到这个答案,诸葛亮不由得点点头,自己心中希望是鲁肃这个联盟派继任,也觉得鲁肃继任的可能性很高,但王安如此言之凿凿,又让他好奇。 “何以见得?” “鲁肃智略足备,且极具大局观,至于江东其余诸将,程普老矣,孙权又不想将军权交付四大家族之手,算来算去,便只有鲁肃。不过,他接任都督之职,对于荆州反而是好事。” 王安又补了一句。 “亮也是如此想。” 的确,鲁肃是坚定的联盟派,相信目前只有两家联盟才能先生存下去。 “只是我在担心。” 嗯? “江东水师强大,可因缺少良马,无法形成建制骑兵,怕是数次北上无果之后,又会盯着荆州了。” 听着王安的话语,诸葛亮先前还有些不信,可细细想来,又觉得不无可能。 “守义勿忧,两家联盟,乃是大势,吴侯虽然年少,却是个识大体,明大局之人,当不会做出此等事情,即便是刀兵相见,凭荆州之兵力,也能抵挡。” 王安没想到诸葛亮会这么说,但转念一想,两家联盟抗曹乃是最上策,而且也想不到吕蒙会白衣渡江这么下作,便只能点点头。 有些事,时机未到,也不能明说,冒然开口,只会给自己惹麻烦。 时机,要把握时机啊。 “亮今日前来,乃是有事想要拜托守义。先前守义一再提及,若是刘季玉心存不轨,则主公危矣,亮想请守义不辞劳苦,前往益州军前告知主公。 就说周瑜亡故,曹操即将率领大军南下征伐,为保证两家联盟,请主公即可率领大军回荆州,共同抗曹。 另外,再烦请守义叮嘱士元,大军可以撤出益州,但必须留一支兵马守住秭归,不知守义可能办到?” 诸葛亮想着,王安既然那么急于入川,不如就遂了王安的心愿,只要到了刘备军前,有刘备和庞统两人看着,应当是没有问题。 毕竟,先前王安的作为,还是让诸葛亮心生不悦。 “军师有令,自当遵从。” “还望守义牢记大事,莫要再生事端,亮会再拨200人马,护卫守义。” 听到这话,王安这才明白诸葛亮其实并不是太过相信自己能办好这事,只是让自己到军前效力,也好让刘备和庞统看着自己罢了,至于这200人马,怕是要看着自己的。 “安谨记军师之言。” 王安此刻不好多做争辩,只能应下,好在诸葛亮也没有拿出什么军令状让自己签下。 “大兄,就这么让他入川,可以么?” 待王安走出大堂,马谡在边上说道。 “周瑜新亡,曹操得知消息,必然会起兵南下,单靠一方,难以抵挡,主公当趁此机会早日回荆州,免得那刘季玉真起了别样的心思。” 第16章 成都1 成都,驿馆。 从荆州进入益州,最方便的还是走水路,若是走陆路,少不得翻山越岭,可能早晨还看到一座山峰,可真正赶路之时,走了一日也未曾走出这座山头。 “先生,这下午所见两人,颇为古怪。” 姬平安排好人守在院子外面,自己则是带着熊大和李义走了进来。 一回到荆州,姬平就找到了熊大等族人,如今安置在庞家的一处小庄园内,当姬平说出了自己的决定之后,熊大也立刻同意投奔王安。 与那些豪门大族相比,王安此刻正年轻,而且还有机会建功立业,自己等人先行投效,便能早一日在王安身边站住跟脚,待到日后王安发达了,自己等人自然也会有机会。 “这不是很明显的?有人希望主公做这益州之主,有人不喜欢主公,如此而已。” “便是那个獐头鼠目的张松么?以我看来,也是背主求荣之徒。” 熊大说道。 “哈哈哈,熊大哥,可不能这么说,张松长得,的确那啥了点,不过此人之才,却是非常了得,过目不忘之能,我只在诸葛军师身上看到过。” 王安笑着说道,想起今天白天,黄权和张松两人对自己截然不同的态度,便是代表了如今益州两波人的想法。 “怕不是吹的吧?” 姬平和李义跟随王安有一段时间了,对于王安的评语大多了解,尤其是被关张二人一通收拾之后,更是口服心服。熊大对王安这方面的能力了解不够,又因为觉得王安年纪太小,加之之前的事情,所以对王安略有轻视。 王安自然看出了熊大的想法,可眼下没有好的机会,便将此事暂时按下。 “先生,日间透露荆州危险合适么?” 李义则是问道。 “你是怕,那刘璋会落井下石?” 王安挑了挑眉毛,即便刘备不愿意,可庞统、魏延等人,怕是巴不得刘璋如此做。 “正是。” “若是那刘璋有心,即便我不说,一旦得知主公情况,也会对主公下手,倒不如将此事摊开。” 王安说道,他此刻心中的想法便是,行事当光明磊落些。如今刘备是应邀入川帮助刘璋攻打张鲁,若是刘璋过河拆桥,落井下石,那益州人会怎么看刘璋? “姬平,你等会看着点大门,今夜,怕是有不速之客。” 王安说道,又转头看向陪在身边的小侍女。 “我如今的境遇,看似平安,却并不算太好,若是刘璋反水,怕是也不会忌惮你父亲的威名。” “要你管?我来便来了,何况我自幼习武,何以如此小瞧我?” 这小侍女正是关凤,从江陵登船后一直未曾发现,一直等过了秭归才发现。原本想要将她送回荆州,结果却死活不肯,王安又考虑到沿途的安全,只能继续带在身边。 “可你毕竟年岁还小,而且还是女的,这气力上本就不如男子。” 王安柔和的说道,对于这姑娘的执拗,王安也算有所领教,是一个死认理的。 “那也比某人没有章法的好。” 王安在船上笨拙的练刀时,被关凤瞧见过,着实被嘲笑了一番,而王安则是以,不怕一千种刀法,就怕一刀练习千遍万遍,被这小女孩嗤之以鼻,只说王安早已过了练武的年纪。 王安不想又被关凤嘲讽,只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如今天色已晚,你还是早些休息吧。” “那你呢?” “方才不是和姬平说了,晚上怕是有客人来。” “你就那么确定,一定会有人来?” “会,因为若是主公真率大军撤退,那么他们先前的谋划,全部都白费了,下次想要再请主公入川,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或许再没有机会。” 王安幽幽的说道,此刻房内,只剩下了他和关凤二人。便是姬平,此刻也出去盯着可能出现的不速之客。 “哼,我父亲天下无敌,大不了到时候再带领兵马,帮伯父将益州打下来便是。” 关凤有些不理解,可父亲又是自己心中的偶像,只觉得只要父亲愿意,便可以打下。 “且不说蜀道艰难,很多时候,机会是很难得的,可能失去了,便永远失去了。” 王安幽幽的说道,似乎在缅怀着什么。 “哼。” 关凤哼了一声,而后扭头便走了,又在想那个臭女人了,那女人到底给了这王安什么。 王安不明白为何关凤如此,只觉得她又开始在耍小性子了,不过女孩子么,可以理解。其实他只是感慨一下机会难得,若是此刻真的退出益州,那得花多少的时间,死多少人才能打进益州?蜀道艰难,可真不是说说的。 时间不断流逝,一直熬到了外面响起三更的梆子,就是门外驻守的几名护卫也开始打瞌睡了,唯有这房间里面的灯光,依旧亮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额就在这时,这院子里又开始有了响动。 “不出先生所料,我在驿馆后门等到了一个人。” 轻微的脚步声响起,姬平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房门口。 “请进来吧。” 王安说道,目光也从原本的回忆和迷茫,变得坚定锐利,似乎准备谋划些什么、 “皇叔帐下,果然能人辈出。松深夜前来,做了恶客了。” 来人掀开自己的斗篷,矮小的身材,一张老鼠脸,唇上的两撇胡子将此人的相貌更凸显几分。 “不算恶客,安不过是放出了诱饵罢了。” “守义就不怕我不来么?” 张松也不客气,直接坐在王安的对面,目光灼灼。 “那便是永年兄的损失,花费了这么多心思,最后却付诸东流。” 沉没成本,也许现在还没有这个名词,但王安相信,张松肯定不会看自己的努力付诸东流。 “好一个王守义,可是与先前的传闻不一样啊。” “传闻不一定为真,何况人是会变得。” “有劳守义如此深夜还在等我,必然是有大事,不知守义可否明言?” 张松已然明白了王安此刻必然是有要事和自己商量,问道。 “那就要看,永年兄是否真心投效皇叔了。” 第17章 成都2 即便昨晚和张松聊得很晚,鸡鸣之时,王安依旧准时起床。至于关凤,起的比王安更早,手中拿着一把长刀开始在院子里练刀。 起床之后的王安,拔出了随身的长刀,就开始在院子里面笨拙的练习刀法,这时候,关凤倒是饶有兴致的看着王安。 才看了没一会,关凤就忍不住了。 “真是死练,没有腰马合一,没有腕劲,你这刀能砍得过谁?” “就只会站在那里傻傻的只劈,你以为你的对手都会傻乎乎的冲到你的刀下,任由你砍么?” “你的对手是人,是活生生的人,他们会躲的。”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话?” “你聋了么?” 终于,见王安始终都不理会自己,只是在那边练着同一招,关凤终于忍不住了。 “别吵,等我劈完五百下。” 王安终于有了回应,可说完这话之后,又开始努力的劈刀。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是练不成刀法的?” “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威力,得靠步法,身法配合才行。” 关凤不知道是第几次劝说王安了,其实若是王安能够低下头求求自己,自己倒是愿意指点他一番,可眼前这人,却如同一块木头。 “你若是求求我,我倒是可以指点你一番。” 关凤再一次提出了这个提议,以关凤如今的刀法,自然是不够指点王安的,可她的刀法承自家学,比起王安胡乱练自然是强上不少。 “不用了,若是,你大哥,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双臂的酸胀感再次来袭,王安却依旧坚持挥刀。 “498。” “499。” “500。” 王安挥完最后一刀,双手微微颤抖的将长刀归入刀鞘,招呼在边上等候的关凤一同去用早饭。 “走吧,先去吃饭,吃完饭就等,若是巳时一过,我们便即可北上葭萌关,去见主公。” 可就准备吃饭时,便见到了姬平匆匆而来,看模样是有什么事情。 “怎么?那刘璋准备见我了?” “不出先生所料,刘璋想要见先生,确认一番曹军是否真的南下。” “让他回去,就说我在整理行装,准备去葭萌关见主公,没功夫见他。” 昨天刚到之时,刘璋拒绝了王安的求见,今天早上又拖到现在才来,这不是故意给自己打心理战是什么? “好嘞。” 姬平闻言,笑了笑。 “对了,车马准备的如何了?” “按照先生昨夜的吩咐,我等一早就在准备车马,只等先生出门了。” 姬平一大早就催着手下人准备车马,弄出一副随时要走的模样。 “你就不怕那刘璋恼了,对你下手?” “他不会,若是他会这么做,我倒高看他两眼。” 王安吃着早饭,听着驿馆外面在准备车马,到最后,又随手提起一个包袱,朝着大门口走去。 一走到门口,王安便登上马车,朝着城外码头而去,心中却是极为好奇,难不成这刘璋真这么沉得住气?就这么任由自己前往葭萌关么? ...... “如何了?” 黄权见下人匆匆而来,便知道驿馆那边怕是有了消息。 “见过主人,那王安方才走出驿馆,眼下正朝着码头那边而去。” 嗯? 从昨天开始,黄权就一直在关注着王安。昨日王安一入成都便向刘璋递交了名刺,请求拜见。是他出言阻拦,说是怕这其中有诈,还是稳妥一点的好,可不想这王安昨日被拒绝后,便安心在驿馆住下,到了今日一早,便直接离开成都。 难道,荆州真的出事了么? 黄权如此想着,又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最后才开口说道。 “你继续去码头盯着,若是他真的北上葭萌关,立刻速速来报。” 黄权如此思量着,又对这下人说道,下人闻言,立刻便出门朝着码头过去。 等到这人走了,黄权又思忖了一番,这才出门,转过几道弯,来到李府。 “德昂,老夫冒昧前来,没有打扰吧?” 想要做成一件事情,光靠自己是不够的,眼下成都反对刘备入川的人,王累已经死了,其余诸人,也入不了他黄权的眼。 “哈哈,哪里是恶客?不知公今日前来,是有何事?” 李恢立刻就招呼黄权坐下,又挥退了下人。 “德昂听说了吧?” 见已经无人了,黄权这才提起。 “黄公的意思是,那王安入川之事么?” “那不知德昂如何看?” “曹操举大军南下未必是虚,可若说荆州危如累卵,却是未必。” 李恢想了想,说道。 “哦?何以见得?” “刘玄德此次入川,并没有带上关张赵人,那黄忠、魏延等人名不见经传,但仅仅以此等人马,便能够打得张鲁节节败退,可知关张等人的战力。” 见黄权正仔细的听着自己说话,李恢又继续说道。 “便是军师,也只带了庞士元一人,诸葛孔明也好,徐元直也好,都留在荆州,即便曹操率大军前来,一时之间也难以攻克,我所虑者,乃是诸葛孔明等人谋划,想要以此为借口,让刘备率领大军返回成都,好以此。” 李恢说到这里便停下了,相信黄权明白自己所指。 “此矣我所虑者,先前那刘备方才入川,庞士元便指使魏延等人借舞剑之名,行刺杀之实,这和鸿门宴有什么区别?刘玄德,世之枭雄,若是我等不做些什么,怕是益州早晚为刘玄德所有。” “那不知黄公想如何做?” 李恢见黄权将自己所忧虑的说出来,便知道今日黄泉来找自己,必然是想要有所动作。 “德昂知我,如今刘备虽然大军在益州,但其军粮皆靠我益州供应,若是我等设法切断其大军军粮供应,你说,这刘备大军,会不会就此溃散?” 黄权说道,言语极为光明磊落,的确,做这件事情是为了益州,他问心无愧。 “黄公此计虽妙,就怕适得其反啊。” 李恢略一迟疑,这计虽然是好计,可就怕到时候刘备被逼到了绝处,反而率领大军争夺了益州。 “黄公就没有考虑过,送这刘备回荆州?如此一来,我益州凭借山川之险,自成一国,岂不更好?” 第18章 成都3 “刘备,饿虎也。此番已经入川,又怎会轻易离去?若是你我不早做打算,怕是益州百姓,将生灵涂炭。” “就连那曹孟德都说,其人乃当世英雄,以其人心志,若得益州,必然会与那曹操争锋,到时候我益州百姓,可能有如今的安宁?” 听着黄权说完,李恢不由得默然,心中却是想着。 如今的益州,又哪里是什么世外桃源?内部豪族相互争夺,欺压百姓;北面张鲁时时攻伐,南部蛮族又极不稳定,若是不仗着天府之国,怕是不知道会如何。 “黄公此举,还当慎重,刘备乃是猛虎,麾下又有精兵强将,非我益州兵马可以匹敌,若是切断刘备粮草,世人又该如何看待我等,看待主公?”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猛虎早晚会噬人,不如先下手为强。” 黄权想不到,原本和自己一样,反对刘备入川的李恢,如今也变得如此消沉。 “德昂,我意已决,不知德昂能否助我?” “黄公一意孤行,恢又何惜此身?” 想着黄权如此,李恢自然也想要一搏,至于以后的事情,那便以后再说吧。无论日后是谁来做这益州之主,总归是少不了自己这些人的。 想到这里,李恢便说道。 “杨怀、高沛,素来与我亲厚,且忠心主公,可先通知他二人关闭涪水关,将刘备困在葭萌关。” 两人如此商量着,却并没有想过先去通知刘璋,又或者,他们也是担心刘璋会反对,所以先斩后奏,造成既定事实,如此一来,刘璋就不得不对刘备下手。 “既是如此,我便设法断了那刘备大军的粮草,让他不战自溃。“ 黄权也如实说道。 “若是直接断了,怕是不妥,也会将我等置于不义之地,倒不如借口道路难行,晚上他几日。若是刘备率领大军反攻成都,也可以向天下人揭露他的真面目。” 李恢则是反对,若是不能将刘备置于不义之地,到时候己方大军说不得便会军心动摇,还不如直接逼得刘备动手。 “哈哈哈,我不如德昂。” 黄权思量了一番,觉得李恢的想法更加合适,开口赞许道。 “计策已定,你我且分头行动,只是,我看那张松,对刘备颇有好感,而且还一力坚持迎刘备入川,不如就此除去?” 听到李恢的建议,黄权又陷入了沉思。 “不妥,大家同为蜀中大族,若是没有证据便冒然动手,他人只会以为,我等只是想要清除异己,到时候蜀中人人自危,可是不妙。” 黄权思量了一番,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提议,李恢闻言,不由得一暗,想着若是留着张松在成都,到时候怕是会生出事端。 可黄权主意已定,而且自己又不是一力坚持对刘备下手,有些事情,只能点到为止。 两人各自商量了一番,黄权便回到自己家中。 原本被派去盯着王安的那个下人,早就在附中等候。 “如何了?” 黄权直接问道。 “那王安上了船之后,直接一路北上,没有做任何停留。” 黄权闻言,更是确定来者不善,便立刻说道。 “立刻带上我的亲笔书信,一定要赶在王安抵达涪水关前,将他截下,若是他敢反抗,杀。” 这下人闻言,不由得一愣,等着黄权将书信写好,这才匆匆离去,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这一来一回,必然要快马才能超过王安。 “希望,一切都来得及吧。” ...... “主公,区区张鲁,不在话下,若不是他凭借五斗米教,尽得汉中人心,说不得就直接取了这汉中。” 汉中和成都之间,虽然也起刀兵,但士卒的战力都有些拉胯,张卫多次领兵和刘备交战,都被打的大败,如今的葭萌关上,正是士气如虹。 “主公,刘璋暗弱,外不能抵御张鲁,内不能统御下属以安百姓,空守益州天府之国,却无半分进取雄心,实在是暴殄天物,主公不若取之,以为霸业根基,亦可以匡扶汉室。” 刘备一入川,法正便自告奋勇到刘备帐下参谋,私下里则早就被刘备折服,认刘备为主。 他转头看了看庞统,示意庞统也继续劝劝。 想着庞统当初能够取南郡以为晋升之资,自己也不能没有表示。他缺的是拿益州换前程么?他缺的是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你二人啊,我与季玉,乃是同宗。士元你先前自作主张,我都还未曾责罚,难不成,非要备拉下脸么?” 刘备见法正神情,便知道他二人今日又要撺掇着自己设法取了益州了。 可庞统虽然听到了刘备的话,但依旧是开口劝说。 “主公若是要责罚,那便罚了就是,但是这话,统还是要说的。如今我等连战连捷,前日魏延又击退张卫,虏获敌军千余人,这葭萌关本就不大,如何能容下如此多人? 何况我等一入葭萌关,那刘璋便派杨怀、高沛二人到涪水关驻扎,这是什么意思?分明是想要将我等困在葭萌关。而今我大军粮草还受制于那刘季玉。 主公,人无害虎意,虎有伤人心,如今我等便是如同笼中之鸟,只要刘季玉想,我等便是插翅难飞。主公顾念和那刘季玉同宗情谊,却要枉顾麾下数万儿郎么?” “士元,孝直,你二人这是在逼我。若是如此,天下人何以......” “主公此言差矣。” 法正见刘备还在犹豫,立刻就提高声音,打断了刘备的话语。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而今天下大乱,汉室倾颓,正需主公这般仁德之主,才能重整河山。若是十年前,正也不赞同主公以如此手段取了益州,可而今,时移世易,若因顾念个人名声,错失良机,他日悔之不及啊。” “主公所虑者,无非是他人如何看主公取益州尔,以我之见,主公取益州,正当其时。” 法正和庞统先前两次劝说,都被刘备拒绝,今日再次开口,乃是私下商量了许久,这才来说服刘备。 “主公,孝直之言甚是。黄巾之后,天下大乱,可如今天下所剩者,唯曹操、孙权、刘璋、张鲁和主公寥寥几人。孔明早就为主公谋划隆重对,正需益州为王霸之基,重现高祖出川旧事。难不成,主公以为,到了如今的境地,我等不取益州,那张鲁便会自愿献出汉中么?” 第19章 葭萌关1 “主公,正如士元所言,主公当以大义为先,个人小节,何足挂齿?主公欲出西川,必然要途经汉中,那张鲁可愿借道主公?还是说,到时候,主公要将数十万大军的性命,都寄托在他人之手?” 见庞统说完,法正也立刻跟上,就是不想给刘备空下来思考的时间。 “主公不见虎牢关前孙文台乎?孙文台江东猛虎,却因粮草受制于袁术,最后差点兵败身死。” “本以为得遇明主,却不想乃是优柔寡断之辈,与那袁本初有何两样?我等如今身陷险地,怕是不日将亡了。” “主公!” “主公!” “主公!” 正当庞统和法正想要再劝说之时,外面又响起声音。 “文长,你也要来劝我么?” 刘备听出了这是魏延的声音,不过此刻他应当在整顿兵马,为何到了这里。 “末将不敢,但末将以为,二位先生说得对。” 魏延站在门外,朗声说道。他是武将,若是不能攻城略地,开疆拓土,那自己的功劳从哪里来? “不过,主公且看看,末将带谁来了。” 魏延自己闪身,让出了身后一个瘦弱的年轻人,皮肤黝黑,满面风霜之色。 刘备乍一看去,居然有些不认识,边上的庞统则早就开口。 “原来是你小子。” “守义?!” 这便是王安么?法正初时还没反应过来,此刻见庞统对此人的亲昵,还有刘备的称呼,立刻明白。 “让主公、兄长担忧了。” 来人正是王安,他一路北上,中间不做停留,直至葭萌关,在入城之前,又正好和巡营的魏延撞上,便由魏延引路来见刘备。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只是何以到了益州?” 刘备看着原本白皙的皮肤变成了古铜色,便是脸上,也满是风霜,心中知道王安能回来,必然是不容易,又想着为何王安入川,难道是荆州出了事情么? “听闻方才主公和二位军师似是在商议事情,不知安可否一闻?” “守义远来劳顿,还是先好好下去休息。” 刘备一听,立刻就要让王安先下去休息,这小子肯定会赞同庞统二人意见,到时候自己耳朵可清净不了了。 可边上的庞统和法正怎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方才两人已经废了半天的口舌,正想要一锤定音。 “守义且慢,我等正在劝说主公夺取益州。” 王安没想到,法正居然先开口了。 “哦?这位是?” 王安还未曾见过法正,所以也并不熟悉。 “这位乃是蜀中名士,法正法孝直。暂居军师祭酒之职。” 这便是法正么?看情况,刚才两人似乎和刘备有过一番争论,但想到两人都是支持立刻拿下益州的,便继续开口说道。 “主公,荆州出事了,前些时日,周瑜病亡,曹操似要调集大军南下。荆州乃我军根基,主公如今身处险地,不如尽早和那刘璋明言,先回荆州再说。” 王安说道。 庞统和法正没想到,王安居然会劝说刘备率大军撤出益州,尤其是法正,蜀道艰难,他可是再清楚不过,若是这次退出去,那自己先前所做,就全部付之东流。 “这,我当速速和季玉说明,至于张鲁,凭借葭萌关也能守住。” 刘备闻言,觉得此刻是回军荆州最好,免去了两位军师对自己的劝言。 “守义你?” 庞统有些懊恼,本想着让王安再劝说刘备一番,好让其下定决心,却不想王安让刘备退回荆州。 法正也觉得王安有些言过其实了。 “主公不如此刻书信一封,和那刘季玉说明情况,也好让他派人马前来接收葭萌关。” 王安却自顾自的说着,对庞统的示意也没有理会。 “如此甚好,备这便书信一封,说明缘由。” 刘备觉得,王安此刻如同及时雨,让自己得以暂时摆脱庞统和法正两人的劝说,便自顾自的走了,留下庞统二人。 “好你个小子,我与孝直二人好不容易劝说主公松动,想不到你一来,却又让我二人前功尽弃。” 见刘备走远,庞统立刻说道,便是法正,也有些不悦。 “若是刘璋断了我军粮草和退路,兄长觉得,主公会不会忍?” 一听到这话,庞统和法正两人立刻惊觉。 “守义你这是?” “我来之前,和张永年私下见过一面,眼下怕是刘季玉不肯动手,他麾下之人,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王安这才将自己的和张松两人的谋划一一道来,两人听完之后,觉得王安如此安排,极为寻常,却又太过凶险。 “守义,若是一个不慎,怕是全军覆没啊。” “我自认好奇谋,却不如守义胆大。” “二位兄长,富贵险中求,若是不赌一把,又如何能成事?何况我等并非孤立无援,至少张永年此刻还在成都,他会设法联系孟达。” 王安想着,里应外合,还是有机会赢的。 “此事太大,容我二人再好好思量,你且将你和永年之间的谋划一一道来,不得有所隐瞒。” 庞统自然知道,王安又要开始冒险了,就如同当初取南郡一般,眼下只有同心协力,才可破局。 ...... 荆州,公安。 一艘船只缓缓靠岸,徐庶立刻迎了上去。 “孔明辛苦,翼德已经来了两日了,正等着你与云长。” “元直,速速回府,另外,再去请子龙过来。” 诸葛亮听完徐庶的话,只是点点头,手中紧紧的握着一个包袱,似乎有千斤重。 “已经让人去请了,只是江东那边?” “鲁子敬接任,镇守柴桑,眼下曹操即将大军压境,他们也不会有其他的想法,只是此番,我等调动不了太多人马。” 说话间,就回到了府邸,诸葛亮又将所有人屏退,等到周边再没人之时,这才将手中的包袱展开,又将里面的信笺递给诸人。 “军师但说便是,要我兄弟二人如何?” 关羽看完了信上所言,又将那幅地图仔细研究揣摩,知道此番出兵,已是必然。 “哈哈,且看我大展身手。” 张飞将信笺全部拍在桌子上,对于即将到来的出征,充满了渴望。 第20章 葭萌关2 突如其来的暴雨,让一支绵延的队伍不得不停下来,许多人都纷纷躲避。 却任由那些车马全部都在暴雨中。 “黑子哥,你说说,这州牧大人到底是几个意思?让我们三天一运粮,每次还只运这么点。” “唉,若不是有一段水路支撑,怕是你我更加辛苦。” “谁知道呢,这都是上面大人物的事情,不过我倒是听到了一些风声。” 被叫黑子的人警惕的看了一眼四周,发觉没有那些军官盯着,便小声的说道。 “我听说啊,那刘备想要图谋益州,所以州牧大人这才将原先十日一运的粮草,变成了三日一运。” “这,这不可能吧,这刘皇叔仁德之名满天下,怎会做这等事情?” 问话的年轻人有些难以置信,至少他听到的可都是刘备乃是仁厚君子。 “屁,说你不懂了吧?这刘备若是仁厚,那怎么可能在这乱世里面活下来?” 这黑子举起手掌,在这人的脑门上拍了一下,这年轻人有些吃痛,不由得捂住了脑袋。 “唉,你们聊的,我倒是听说过,但却不是你这般说法,而是州牧麾下之人,害怕失了权势,这才建议州牧大人三日一运粮。说是要用粮草控制刘皇叔。” 两人正聊着呢,就又有一人凑了过来,小声的说道。 “你这话是听谁说的?” “嗨,我远方的表侄不是在府衙当差,他那天见有人找过县令大人,而后这葭萌关的粮草便成了三日一运。” “原来是这样么?那州牧大人,可是不厚道啊,刘皇叔千里迢迢,率军帮我们抵御米贼,结果却要被人捅刀子。” “谁是谁非,还不清楚呢。说不得那刘备就是冲着益州而来呢?” “唉,都是那些大人物的事情,我等升斗小民,又能如何?这要我说啊,还不如刘皇叔来做这益州之主。” 这人原本还有些抱怨,可到了最后,却又有些不忿。 “这话可不兴乱说,看眼下情况,怕是要起大乱,若是被人知晓,小心给你扣个谋反的帽子。” “谋反就谋反,还不如现在就反了。” 这雨,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一直下了一个时辰左右,这才渐渐小了。天气越发的闷热,众人纷纷走出避雨的地方,先行查看运送的粮草如何。 “走吧走吧,反正也就三日一运,还有什么好看的。” 刚开始问黑子的那个年轻人说道,有些无所谓。 整支车队又继续开始行进,缓缓的朝着葭萌关而来。 一到了关门口,照理是叫开城门,而后便派出许多士卒到仓库门口开始清点交割。 “这,这不对啊。” 魏延站在关上,看着今日的车队比先前少了六成,心中不由得一惊,而后便点了几名亲卫朝着仓库赶去。 刚刚到了仓库门口,就见到霍峻已经和人起了争执。 “什么意思?就这点粮草么?” “这,我只是个负责押运粮草的,此次押运粮草的数目,都在这上面,你大可以清点,我等可是有短缺了斤两。” “可,这也太少了,若是按照你等此次所运粮草,便是我等省着吃,至多不过能吃五日!” “我说了,此番运送的粮草,便只有这点,文书上已经写明,我不过是一办事之人,何苦为难我?” 被霍峻这么问,这运粮官心中一阵叫苦,自己看到押运的数目之时,便已经知晓,此番必然要遭到刘备军中将校责难,可谁让自己没有后台呢? “怎么回事。仲邈。” 魏延已然察觉到了不对劲,见此刻霍峻已经和这运粮官吵了起来。 “将军你来得正好,今日交割粮草,足足少了六成有余,如今我等在为益州拼命,可益州却如此对待我等,心中实在不甘。” 霍峻见到居然是魏延过来了,立刻说道。 魏延一听,心中立时觉得不妙,也不想多问什么,腰间长剑直接出鞘,架在了这运粮官的脖子上。 “好胆,我等为你益州拼命,你这杀才,却要克扣我等军粮?还不如实招来,谁给你的胆子,敢如此做!” 这运粮官也想不到,眼前这将军模样之人,居然一句话不说,就直接动刀子。 跟随自己前来的运粮士卒见状,也纷纷抽出刀子,两波人马立刻就对峙起来。 “别动手,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哼哼,交出粮草,那我们还可以谈一谈,交不出粮草,我便剁下你的狗头。” 魏延可不管这些,如今居然还有人克扣自己粮草,心中立刻就火起,可他又想到了前两日听到的言谈。 “这,这位将军,你便是杀了小人,小人也拿不出粮食。” “谅你也不敢贪墨如此之多,你只需将幕后之人说来,我便饶过你的性命,缺少的粮食,魏某自会带人找他去要。” 魏延自然明白,眼前的运粮官不过是一个小喽喽,没他人授意,自然不敢做出这等事情。 “这,实话和将军说了,可将军又不信,小人此番运送粮草,便只有这些,这交割文书上,早就已经写明了。” 这运粮官指了指还在霍峻手中的竹简,魏延见状,从霍峻手中接过了竹简仔细看了看,最后又只能收剑归鞘。 “仲邈,你先看着这里,我这便去找主公。” 说完,魏延就拿着竹简走了。 ...... “你一个女儿家家的,跑这种地方来干嘛?须知战场凶险万分,这守义也是的,不将你送回去。” 刘备意外的见到了关凤,对这个关羽的女儿,还是有些宠溺。 “我跟随父亲和大哥他们习武多年,也有自保之力,伯父何必担心?至于不送我回去?哼哼,我是到了蜀中之后,才现身的,他便是想送也送不了了。” 说到这件事情,关凤撇了撇嘴,对王安露出了不屑。 “唉,既然来了,便好生待在伯父身边,伯父怎得也会护你平安的。” 刘备有些头疼的看着关凤,这军营之中本就不许出现女子,王安还将关凤给带进来了,真是乱来。 “主公,我等有要事求见。” 第21章 率军南下,直指成都1 刘备看着门外的庞统、法正、王安,还有魏延,黄忠,心中有些不悦。 “诸位,备不是说过了么,此事还容备考虑。倒是守义,你怎好让凤儿随行?这中间发现了,也不将她送回去。” 刘备立刻就抓住了王安,想要先说教一番。 “主公还是先看看这个吧。” 庞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竹简递给刘备,在刘备看时,又继续说道。 “而今成都送给我等的粮草骤减,那运粮之人还说了,便是每三日才送一次粮草军资,主公,不管这事,是刘璋授意,还是他人自作主张,而今我等的情况已然是不妙了。” 见庞统说完,法正也继续说道。 “主公,我大军粮草本就依靠成都供应,刘季玉本意想要一次挟制我军,如今改为三日一送,正只觉得脖子上的绳索越勒越紧。主公,刘季玉刀斧已然架到脖子上了。” “主公,若是粮草供应不足,数万儿郎,怕是立刻就要散了。只要主公一声令下,延便率本部兵马,为大军杀出一条道路。” 魏延也忍不住了,这些时日以来,他本就心中憋闷,因为刘备顾及名声,不愿夺取益州,更因为自己大军,时时处处受制于人。 他受够了,早就受够了。 “主公,先前安在成都临时休整,本欲求见刘璋,也好为主公说明荆州情况,结果刘季玉不知为何,拒绝求见,主公,情势危急,还请主公明断。” 王安这时候也开口劝说,希望刘备能够认清形势。 “主公若是不信,可以带少量兵马前往涪水关,且看那杨怀、高沛二人可愿让主公过关。” 法正这时候,又继续说道。 “文长,速速点起五百人马,随我前去涪水关,孝直与我同行,士元带汉升留守此地。至于那押送粮草的之人,暂且扣下,待我从涪水关回来再做决定不迟。” 刘备咬咬牙,决定先带人去看看情况再说。 “主公,方才我等来之前,便已经审问过随行民夫,此次减少粮草,便是刘璋授意,主公若是不信,大可以前去问问。” 法正和庞统等人对视一眼,立刻说道。 刘备闻言,立刻带着庞统、法正等人一同前往,关凤立刻小步跟上,却落在了后面,路过王安身边之时,小声的说道。 “你可真是个不安生的搅屎棍,走到哪里,哪里就出乱子。” 王安闻言,摸了摸鼻子,什么叫自己是搅屎棍,自己明明是来帮助刘备的。 “话可不能这么说,难道我不来,主公便无此等困境么?” 这话听得关凤一愣,本想再嘲讽王安两句,却又不知说些什么,只得哼了一声,加快脚步跟上刘备。 ...... 刘备问完了话,心中还是有些难以置信,若说天下倾覆,乃是人心丧乱,可自己好心前来帮助刘璋,却落得如此下场。 庞统等人见刘备沉默不语,心知刘备此刻已经动摇,立刻劝谏。 “主公与那刘璋,只是同宗而已,这血脉早就不知远到哪里去了,如今他既觉得主公乃是威胁,必然会下手,难不成,我等还要坐以待毙?” “主公,如今刘璋意欲图谋主公之事,成都已经尽人皆知,难不成,真要等到架到脖子上才醒悟么?正久居益州,颇知刘璋为人,像是他能做出来的。” “主公,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主要主公下令,我和黄老将军立刻出兵,为主公夺下涪水关,直指成都,我倒是要去找那刘季玉问问,我等好心前来相助,他何以如此对待我等?” “主公,下令吧,正好他们今日有运粮队伍到,老夫愿扮作民夫,为主公拿下涪水关。” 魏延和黄忠二人则是出来请命。 “主公,下令吧,若是迟了,怕是军心也会动摇。刘璋如此做法,便是想要我等大军尽数散去,到时候只需几百人,我等还能逃出生天?” 王安也在边上说道。 “主公,下令吧。” “主公!” 见众人纷纷请命,刘备最后拔出腰间佩剑,朗声说道。 “刘璋不义,我欲率军直指成都,诸位可愿与我同行?” “我等愿往。” 庞统等人,也纷纷附和,他们等这一天,等的太久了。若是当初直接拿下刘璋,便不会有如此多事。 “好,二位军师速速制定方案,我带着文长和汉升即刻晓谕全军,刘璋不义,我等便去成都讨个说法。” 转过头看到王安,又点点头。 “士元,制定方案之事,守义也一并参加。” 说罢,就带着魏延和黄忠两人离去。 “守义,终于是成了,只是若是主公事后知晓,不知会如何看你。” 庞统有些担忧的看着王安。 “兄长,义之所至,虽千万人吾往矣,只要主公能早日拿下益州,这点又算得什么?” 王安有些落寞的说道,刘备虽然是枭雄人物,可是作为主公却被下属如此算计,即便心胸再是开阔,心性再是仁厚,也会留下隔阂。 “我不如守义。” 法正听完王安这话,自觉做不到王安这般。 “兄长,如我等先前所言,葭萌关不容有失,不如兄长率领一部人马,驻守葭萌关可好?” 王安想到,庞统便是在和刘璋交锋之时,被射杀在落凤坡,可自己翻遍的地图,也未曾找到,与其如此,不如让庞统留守葭萌关,也好躲过这一劫。 “你小子,你以为你现在翅膀硬了吗?若是我留守葭萌关,难不成你跟随在主公身边?” 庞统听闻王安要让自己留守葭萌关,立刻就不高兴了。 “守义,我先前和士元商量了许久,觉得前往成都,事关重大,还是想要你留守葭萌关。” “不行,兄长不能随主公前往成都,这一路上太过危险,还是留在葭萌关比较好。” 王安立刻说道,言语不容置疑。 “守义,攻打成都固然危险,可是守葭萌关难道就不危险么?你且留在葭萌关,依关而守,想来安全。”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第22章 率军南下,直指成都2 “守义何以如此?” 庞统有些好奇了,认识王安这么长时间以来,还从未见过他有如此失态。 “此番攻打成都,不如还是由我替兄长前去。” 庞统也想不到,王安居然会提出由他代替自己去成都,可心中似乎又想到了什么。 “守义此番回来,大有长进,可想要说服主公,甚至独领一军,还缺些火候,你还是留在葭萌关再历练一番吧。” “兄长,” “勿再多言,便是真有危险,我又如何能让你替我前去?” 庞统不再多说,这却让身边的法正又有些好奇,可两人既然不说,他自然也不会多问。 “那兄长且答应我,此番南下,当小心为上,遇事莫要争先,尤其对阵那张任之时,千万小心在意。” “还有,万万不可骑白马,若是真要率军出征,也当穿好甲胄,最好随身带一面小盾,护住脑袋。” “另外,我看兄长身边护卫之人不多,我这边有姬平,李义等人,还请兄长将他们带在身边,小弟会叮嘱他们,若是出征,片刻不得离身。” “还有,” “好了好了,守义心意,我已经知晓,但葭萌关也极为险要,我若是将他们全部都带走,那你身边怎么办?” 庞统打断了王安的啰嗦,不过也知道王安这是关心自己。 “兄长让我说完,兄长只要过了这一劫,日后便可以改个倒好,不再叫凤雏,而是叫凤翔,凤翔于九天之上,天地任由兄长翱翔。” 庞统有些好奇的看着王安,可王安却依旧不管不顾,开始说起自己的事情。 “葭萌关易守难攻,凭借张鲁战力,怕是难以攻克,我既然在关上,自然不会有事。兄长若是担忧,可将姬平等几人全部带在身边,我也好放心。” 王安继续说道,想要加强庞统身边的护卫力量。 “姬平与你熟悉,我若带走了反而不好,不如你将李义那几人给我吧。” 庞统想着,若是一个都不带,王安心中必然焦虑,不如自己和王安各退一步,将李义等几人带在身边,也好安王安的心。 “兄长还是将姬平等人带上吧,他一路护送我回荆州,多次遇险都赖其臂助,倒是李义等人,本就是宜城士卒,对守城也有些心得,将他们留给我便是。” 王安见庞统答应,心中总算略微放心,可依旧坚持庞统将姬平带在身边。 庞统见王安坚持,只能点头答应,又将两人的思绪拉回到正事上。 “如此也好,只是眼下我等出兵,当先取了涪水关,不知二位可有良策?” 法正对两人之间的情义颇为羡慕,可一说起这个,立刻说道。 “若是单单一路人马假扮运粮队伍,怕是不妥,不如让主公书信一封,最好骗得那杨、高二人前来,即便只能骗得一人前来,也可减轻夺关压力。” “哈哈,此计甚妙,只是谁人前去偷关?” 庞统立刻问道。 “不如由正前去,如何?” 法正想到了先前王安对庞统的安全如此在意,便开口说道。 “孝直还是留在主公身边,此番偷关,由我前去,那守关之人,并非张任,我去夺关,想来无虞。” 庞统却依旧想要领兵,自己和法正两人的能力不同,法正偏好奇谋,自己则是偏向统兵,而且兵贵神速,自己拿下涪水关之后,还要一路南下,最好一路打到成都边上,给后续大军行进打开通道,这等事情,自然是由自己去做。 法正,则是最好留在刘备身边,做好参谋,两人分工协作,如此才能以最快速度,拿下成都。 “孝直先生,还有一事,需当注意,安来之前,虽然叮嘱过永年,让他留待有用之身,助主公成就大业。就怕永年兄不信小弟,若是被他人所害,反而不美。” 他本想和庞统说,可一想到还是当磊落些,还是和法正说道。 法正闻言,不由得有些皱眉头,觉得张松既然在城内,自然要好好利用起来,最好是里应外合,拿下成都,便只点点头应下。 几人又商量了一番,这才确定了方案,便去寻刘备。 ...... “诸位将士,我本念在同宗之谊,率领尔等入川援助刘璋,可刘璋却受到小人挑拨,意图谋害我等,备决意前往成都,讨一个说法,可愿随我一同南下?” 军中本就已经知道了,这次刘璋运过来的粮食不多,仅够自己等人三五天用度,心中早就已经不满,此刻闻言,立刻便得到了众人的响应,众人纷纷高举兵器,高呼愿意。 “诸位既然如此,还请回营帐准备,最多不过两日,备便率诸位南下。” 刘备做完这些工作,便又带着魏延和黄忠等人,和庞统几人碰头。不多时,一队人马匆匆南下,朝着涪水关而去,而此刻的葭萌关,则充满了战斗的狂热。 “此番南下,守义还当留在葭萌关,我调拨霍峻所部八百人,再加上守义带来的两百人,正好千人,不知道能否守住?” 刘备说道。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王安也说道。 刘备又拉过了跟在身边的关凤说道。 “凤儿任性了些,可此番南下,不知前路凶险,守义也不必死守,只是还需好好护住凤儿。” 王安想不到,刘备还要将关凤留在关内,便有些犹豫,可接下来的话语,又让他有些难以置信。 “此事本当早些告诉你,只是诸般事情太多,可如今,备却不想再拖下去了。” “先前见到守义,备便心喜,原本还有两个女儿在新野,只可惜最后还是走散了,恰巧云长还有一女在身边。” 什么? 王安以为刘备先前说的,不过是玩玩,毕竟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了,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件事情,而且还早就安排好了。 即便刘备接下去的话不说,他也知道了。 “如今便将此事说明,凤儿也就托付给守义了,还望你能够善待凤儿。” 王安脑海中早就天雷滚滚,想着自己居然成了关羽的女婿? “怎么?不愿意?” 刘备见王安愣在原地,有些狐疑的问道。 “这,这,我与凤儿的年岁,实在是差太多了。何况,如今大战在即,怎好提及此事?” 王安有些讷讷的说道。 “年岁相差太大,倒是不用担心,我与孙夫人相差几何?眼下虽有大战,却也不妨碍先定下此事。” 刘备说的风轻云淡,似乎即将开始的大战,根本不算什么。 “主公,如今大战在即,不如等全取益州再说。” 第23章 率军南下,直指成都3 “大人,你说这刘备是什么意思?” 作为杨怀的副将,高沛看完了书信,至于这封信的意思,两人也是心知肚明。 先前二人就收到了黄权的书信,成都还是定期运送粮草到涪水关,只是给刘备大军的供应,却要减少。 “还能是什么意思?怕是兴师问罪来了。” 杨怀没好气的说道。 “难道不是求我等放他一条生路?先前便听人说了,曹操率大军南下,欲再次攻打荆州,这刘备收到了书信,又被我等减少了粮草供应,此刻怕是坐不住了,想要撤回荆州了。” 高沛将书信递给杨怀,说着自己的看法。 “还是小心为上,如今刘备还握有数万大军,就怕他到时候暴起,你我二人当分头行事,我前去和那刘备一会,高沛你继续驻守涪水关,切记勿要放刘备一兵一卒过关。” 杨怀想了想,继续说道。 “既然如此,将军不如不去?” 高沛说道,在他看来,只要自己二人谨守涪水关,又掌握刘备大军粮草命脉,便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刘备乃天下闻名之英雄,既然邀请,便不得不去,免得有人说你我二人缺了礼数。” “世人都说,刘备,枭雄也,若是他真心怀歹意,将军此去,怕是危险,不如多带人马前去,万一有事,也好有个照应。” 高沛还是有些不放心,再次说道。 “如此一来,那这涪水关又当如何?” 听到高沛这么说,杨怀不由得心动,又有些担心涪水关。 “涪水关还有城墙,依城而守,也能支撑许多时日,身后还有广阳等郡,若是真有事,也可以撑到后方援军到来。” 杨怀听完,最后还是点点头,便开始点起兵马,朝着葭萌关而去。 ...... “兄长此去,万万注意安全。” 葭萌关口,王安拉着庞统,再次叮嘱道。 “放心,此去我是行军布阵,出谋划策,冲锋陷阵自有文长在。” 王安却依旧不放心,又对李义说道。 “跟在兄长身边,督促他穿好铠甲,随时护持左右,若是兄长有失,” “先生放心,若是军师有事,小人提头来见。” 李义见王安如此叮嘱,便立刻说道。 “行了,再不出发,怕是赶不及了,倒是你这边,速速去和孝直布置,勿要出了差池。” 庞统拉住王安的手,用力的一顿,便再次撒开,直接混入了队伍,李义见状,立刻招呼李元、王勇等人跟上。 王安一直看着队伍缓缓走出视线,这才回到葭萌关内,此刻关内已经布置的差不多了。 临战之际,王安又有些紧张,不是因为即将到来的战事,而是害怕计策不能成功,那到时候大军缺粮,便只能强攻涪水关。 强攻城池,必定会造成大规模士卒伤亡。 王安回到关内,开始跟随在刘备的身后,巡视关内,看士卒埋锅造饭,有的士卒,则是在磨刀,铁器摩擦的声音此刻听着有些刺耳,可王安等人恍若未闻。 还有不少的基层军官,则是在给士卒做着战前动员。 “刘璋不仁,要饿死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杀到成都,夺取粮草。” “就是,只要拿下成都,兄弟们就饿不着了。” “妈的,狗日的刘璋。” 听着士卒们的怨气,刘备也是点点头,军心可用,便是看将士们是否为眼前的困难而焦虑。 这些士卒眼下破口大骂,不过是因为一时的激愤,若是不能一路直下成都,或者中途不能筹措足够的粮草,这些人心中必然会生出怨愤。 正想着这些事情,便听到有人前来通报,说是杨怀应邀前来,刘备闻言立刻就招呼法正、王安和黄忠等人前去相见。 “不知玄德公召外将前来,可是有何要事?” 杨怀看了看自己身后的十数名亲卫,以及缓缓入关的大军,心中略略有了底气。 “杨将军不必如此,备只是好奇,眼下正是击退张鲁的最好时机,何以我大军粮草却变少了?这成都本就富庶,据备所知,足够十万大军数年之用。” 杨怀虽然心中有所准备,可刘备一上来就问的这么直接,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何况刘备也未曾有苛责的言辞,如此温和对待,自己又怎能暴起? 何况这事本就是成都那边来信让自己干的,尚且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主公刘璋的意思,自己总不能把刘璋卖了吧? “这,玄德公,这不过是误会,只是因为最近天气阴雨,道路难行,所以这次送少了些。” 一想到这里,杨怀只能道歉,将粮草延误的原因归结为天气和道路。 “实不相瞒,前些时日,备便收到了信报,这眼下曹贼已然聚集大军,不日即将南下,备实欲率军回荆州,此番便是想请杨将军再提供一些粮草,好让备能够率军东归。” 刘备还在继续说着,可杨怀的额头却不住的冒汗,眼下刘备口口声声就是应自家主公的邀请,才入的川,可现在看来,主公似乎是对刘备生出了忌惮之心了,所以才有这番动作。 而刘备的反应,居然也是如此的迅速,立刻就找上自己。 王安和黄忠站在一起,一直注意着葭萌关的通道,看着杨怀的士卒进城的速度。 只要杨怀带来的士卒全部入城,他便立刻会让黄忠动手,同时让关内的霍峻、冯习等人立刻紧闭城门,而后凭借占据城头的地理优势,利用弓箭威逼杨怀投降。 “这,玄德公怎可如此离去?这玄德公若是走了,那张鲁大军,又当谁去抵挡?” 杨怀不知刘备所言真假,依旧还在挽留,只是想着再拖延一些时日,好让刘备大军溃散。 若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就是直接困死刘备才好。 “这便是备通知将军前来的原因,还望将军多率兵马前来,接手葭萌关防务。不知将军此番带了多少人前来?” 刘备随意的看了看已经走的差不多的杨怀士卒,问道。 “本部人马三千,外加涪水关部分人马,总共五千。” 刘备闻言,心中一惊,再看杨怀军士卒入城之后的动向,更是警觉异常。 第24章 率军南下,直指成都4 本想留你一命,却不想你还想谋害我? 刘备看着已经朝着关上走去的杨怀军士卒,心中一阵黯然。 看来,刘璋的确是对自己生出了戒备之心,甚至还想将自己置于死地,一念及此,刘备心中便下定决断。 “杨将军原来,我等站在这里,也不好说话,还请将军移步到治所,备好将这些关上的防务等事情一一交割,另外,还请杨将军手书一封,也好让备先去涪水关取一些粮草,撑到回荆州。” 边说着,便拉起杨怀的手,朝着治所所在走去。 “玄德公,请。” “杨将军,请。” 杨怀见刘备不似作假,便点点头跟上,身后的十数名亲卫则紧随身后。 黄忠等人,也立刻跟上,一直到了治所所在,这才鱼贯而入。 杨怀本来心中还迟疑,以为刘备会在公事堂外埋伏刀斧手,可见刘备居然真的就去取了葭萌关的大印,准备递到自己手里,这才明白刘备是真心想要交割葭萌关,准备撤军回荆州了。 “玄德公怎可以如此,既然要走,不如先通知我家主公?不然玄德公大军经过益州境内,怕是少不得要起波澜。” 杨怀虽然这么说着,手却已经伸出,准备接下大印。 刘备则是一把拉住杨怀的手,而后手中的大印则是塞到了杨怀手里。 “备此次受邀入川,本是念在与季玉同宗,故而才来助他退敌,却不想备一片赤诚之心,却遭小人谗害,不顾益州百姓安宁,故意使我与季玉兄弟相残,杨将军,为何故意克扣我大军粮草!” 刘备刚开始还说得诚恳,可到了最后,却陡然提高了声音,而一直跟在边上的黄忠,立刻长刀出鞘,刀锋如闪电般的袭向杨怀。 “刘玄德你,” 杨怀终究只能喊出这四个字,剩下的话语是什么已然不重要了,因为无数的刀斧手真的从公事房外面,甚至是关内街道上涌出来,将杨怀手下的亲卫全部斩杀殆尽。 “我本不想杀你的,奈何,你却想要我死,还想要我这数万大军都死在这里。” 刘备看了一眼杨怀的尸体,刚才黄忠一刀,直接就将杨怀整个身躯斜劈成两半,杨怀的目光甚至还带着惊恐和难以置信,又或者是不甘。 “主公,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看着已然冲进杨怀亲卫中大开杀戒的黄忠,法正走到了边上,轻声提醒道。 刘备闻言,拔出腰间双剑,而后对着杨怀的脖颈处用力挥下。 “孝直,让汉升速速拿着杨怀的人头,昭示杨怀军士卒,降者不杀。而后我等速速南下,跟上士元和文长他们。” 事已至此,当一往无前。 “主公,杨怀大军有五千人之多,与我等原先设想不同,不知这些人该如何处置?” 法正有些幽幽的说道,他心中有想法,可知道刘备必然不会接受。 “这些人,留一部分在葭萌关,剩下的,咱们边走,边整编。” 刘备略一思索便说道,自古以来,杀俘不祥,何况自己今后还要依靠益州,又怎会杀掉这些降卒? “孝直,守义,二位且随我前去劝说剩下士卒。” ...... 杀戮在葭萌关起来的很快,也结束的很快,当杨怀军士卒看到了杨怀的人头,除了少数的死硬分子以外,绝大多数士卒都选择了投降,尤其是在刘备到场,说明了缘由之后。 普通的士卒,又怎会对将领太过忠诚,他们不想死,所以就必须选择投降。 而今,刘备给了他们一个投降的最好理由,便是刘璋不仁,杨怀不义。这天下,还是需要仁义道德来给这些普通人一个行为的准则和指引,所以绝大多数士卒都选择了投降,除了留下1000多人和王安、霍峻负责守卫葭萌关以外,其余三千多人,全部跟随刘备南下成都。 “仲邈,守义,葭萌关就交给二位了,若是实在不可守,便退守涪水关。我让冯习再领两千人在涪水关驻扎,以为后援。” 刘备对霍峻和王安两人仔细叮嘱,转过头又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对王安说道。 “守义,这凤儿。” “主公,如今大战在即,此事容后再说,如今葭萌关子还在和张鲁交战,不如就让关小姐到涪水关安置,如何?” 王安对此有些避而不谈,单单是做关羽女婿这件事情,就让自己难以置信,何况如今的关凤不过十一二岁,这, 年纪实在太小了啊。 即便是如今这时候,十二三岁结婚也是寻常,可王安的内心依旧难以接受。 加之先前关凤还埋伏过自己,可见这小姑娘心中对自己已然有了看法,日后说不得会有诸多的口角和争吵。 所以,安置到涪水关是最好的选择,既脱离了前线,保障了安全,又避免了自己见她之时的尴尬。 “如此也好,只是你也许小心在意,切莫伤了。” 刘备闻言点点头,便让人前去通知关凤,打点行装跟随自己南下。 约莫两个时辰之后,葭萌关彻底恢复了平静,王安等人目送刘备和法正大军南下。 黄忠这老将,虽然年纪一大把,可性子却依旧有些着急,在招降杨怀大军之后,就先领着本部四百多人,再加上刘备调拨的一部分精锐,凑够了千人之后,立刻轻装南下朝着涪水关而去,说是去帮庞统和魏延一把。 整个葭萌关,就只剩下了王安带来的姬平等人,还有霍峻所部,以及杨怀所部降卒,总计大约2000人,驻守葭萌关。 “霍将军,接下来的时日,便要将军多多照顾了。” 王安率先朝着霍峻行礼。 “不敢不敢,还望先生能够不吝赐教。” 霍峻原本不过是一个校尉,如今临战被提到了偏将军的职位,心中不知道是福是祸。 葭萌关上发生了这么大的骚动,必然没办法躲开外面张鲁军斥候的侦查,何况关上消失了这么多士卒,也会引起张鲁军统帅的好奇。 “眼下,还是先将这杨怀所部人马整编消化,不知霍将军以为如何?” “末将正有此意。” 第25章 率军南下,直指成都5 “军师,军师。” 魏延匆匆而来,身上满是血迹,看都不看城门楼上高沛的人头一眼。 “文长何事如此着急?不去清扫涪水关内杨、高二人的残部?” 庞统看着匆匆而来的魏延,心中有些好奇,他之所以留在城门楼上,是因为这里是最高处,能够看到整个城内的状况,也可以最快速度调动兵力。 “哈哈,这刘璋早对我等没安好心了,这涪水关,足足囤积了够我等大军一年用度的粮草。” 大军不再受制粮草短缺,自然是好事情。 “如此,当浮一大白。” 庞统拿出随身的酒葫芦,猛的灌了一口,辛辣刺激的味道,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许多。 “只消主公大军一到,我等便立刻率军南下,最好能够杀到成都城下。最不济,也要拿下广汉才是。” 这一路北上葭萌关,庞统就留意过沿途的城镇,若是拿下广汉,那成都还不是任由自己大军蹂躏? “再派人去打探,主公大军何时才能到。” “已经派出斥候打探,另外还派了三股斥候,往南先行布置。” 魏延立刻说道,这些事情,他自然能够想到。 “文长有心了,只是我也不曾料到,这涪水关居然有如此多的粮草和兵马囤积,本想要轻装南下,直取广汉,怕也是做不到了。” 庞统没想到,这涪水关前些时日又调动了一万多人马进驻,还囤积了如此多的粮草,自己大军眼下最重要的是粮草,庞统和魏延也不得不停下脚步。 以三千之众,统合五倍的降卒,无论是魏延,还是庞统,都觉得有些吃力,这便是他们驻足不前的原因。 “不过,由此也可以看出,那刘璋怕是早就提防我等了,说不好已经打算朝我们下手。” 庞统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说道。 “嗯,看来眼下也只能如此了,只可惜,粮草还是太少了些。” 魏延自然也明白,刘璋等人这么做的用意。 ...... 成都,刘璋府邸。 刘璋看完战报后,脸色苍白,整个人颤抖不已。 “克扣玄德大军粮草,你们也敢先斩后奏,是觉得我不会杀人么?” “你们不是说,刘备不会起兵,反而回来求和么?” “说啊!当初你们怎么说的?平日里一个个口若悬河,现在哑巴了?” “不是说,他会求和投降么?” “都是尔等,看不得我与玄德兄弟和睦,整日里说他要图谋益州,要我小心为上,还要我注意不要被反噬。” “张鲁大军来袭,一个个的打了败仗,现在呢?见玄德大军击退了张鲁,又开始算计玄德!我刘季玉麾下,怎会都是尔等?” 黄权等人站在下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此刻的黄权心中也有些后悔,后悔没有听从李恢的,直接放刘备东归,而后守住要害,凭借益州山川之险,自然可以稳如泰山。 “主公,此事确是我等的不是,但眼下当务之急是应对刘备大军,而今杨、高二位将军,怕是已遭不测,还望主公能够速速调派大将和援军,前往雒城驻守。若是雒城被刘备占据,则成都无险可守。” 黄权硬着头皮说道。 “应对?怎么应对?你们告诉我怎么应对!张鲁大军被他打得落花流水,凭蜀中这些人马,怎会是他的对手!” 刘璋已经未战先怯,就想着刘备能够看在同宗的份上,再送上粮草军资,能够罢战。 “主公,蜀中并非没有大将,属下保举一人,自幼熟读兵法,更是枪法无双,有他率军前往,必然能够抵挡刘备,那刘备如今虽然得了涪水关粮草,可终究不多,只需守上一段时间,待刘备大军粮草殆尽,其大军必然溃散。” 黄权继续说道。 “快,快说说,到底是何人?” 一听到黄权说有人能够挡住刘备大军,刘璋慌乱中立刻就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 “校尉张任,忠勇可信,可以为将。” 张任? 刘璋脑子里面思索了一番,想到了初见刘备之时的宴席上,挥剑为自己解围的那个武将。可到了这个时候,能够相信的,只能是自己的亲属,便开口说道。 “刘璝何在?” “末将在。” “命你率领泠苞、邓贤、吴懿等人北上,挡住刘备。至于那张任,便由他做先锋。” 张松站在一旁,始终冷眼看着堂上发生的一切,心中暗喜。他本就希望刘备夺了益州,看眼下刘璋已然慌了阵脚,便想着如何给刘备通风报信,好先立下一番功勋。 可他又想起王安曾劝阻他,要多多忍耐,不要有任何的动作,免得暴露之后,危及自身,又只能按捺住这番心思。 “忍耐,也不知道自己要忍耐到何时?如今法孝直在刘备军前效力,自己却无寸功,也不知自己日后如何在刘备帐下立足?” 如此想着,张虽心有不甘,却依旧保持沉默,躲在一旁,直到刘璋将所有的事情全部都安排完了,这才混在人群中准备离开。 “张永年,如今刘备已然反戈相向,你如今却想要置身事外么?” 他想要如此,可有人却不想放过他,转过头看去,却是泠苞。 “此话何解?本就是你等敌不过张鲁,无法为主公分忧,我这才献计,请刘备率军入川相助,谁知尔等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下好了,将刘备生生给逼得倒戈相向,又将这所有的过错,全推到了张某头上,真是岂有此理。” 张松本就是过目不忘,机敏之辈,自然不会认下,反而是顺着话头,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其余人的身上,这目光更是有意无意的看向了黄权。 “哼,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黄权看着张松如此狡辩,只是冷哼一声,自己这才刚刚准备对刘备动手,成都城内就起了流言,说是主公因为忌惮刘备,担心刘备夺了益州,便打算攻打刘备。 他思来想去,如今城中,就只有张松嫌疑最大,眼下只因为没有找到证据而已,不然定要斩杀了这等背主之贼。 李恢跟在黄权的身边,看着两人如此,只在内心摇摇头,不过眼下事情已然发生,还是应当同舟共济,何况眼下张家乃是张松的哥哥张肃掌家,对于张肃,他还是有所了解的。 有张肃在,张松翻不起什么风浪。 第26章 守关 这刘备大军刚刚南下不久,张鲁似乎又得到了风声,不过几日,原本都应当退去的大军又陈兵葭萌关下。 “想不到,这张鲁的鼻子还真灵,主公大军南下不过几日,他便又巴巴的来了。” 王安看着葭萌关下的张鲁大军,轻松的说道。身边则是顶盔贯甲的霍峻,身后则是姬平几人。 关墙之上,除了烧的滚热的大鼎,严阵以待的士卒之外,还有不断往来的民夫,正将滚石檑木,还有羽箭搬上城墙。 “先生不如暂且下关,待会关上怕是有些危险。” 霍峻看着城下热闹非凡的张鲁大军,还有缓缓靠近的云梯冲车,对王安说道。 “不必,我如今也并非手无缚鸡之力,还是能挥刀上阵的。” 听着王安如此说,霍峻嘴角不由的抽了抽,王安的练刀他看过,极为呆板,一看便知道没有任何实战效果。 “这,先生不如还是下去城关吧,统筹军资也是大事。” 霍峻想了想,还是希望王安能够到关下,若是待会真打起来,自己可顾不上。 王安见霍峻坚持,便点点头,想着霍峻的防守能力应当是极为可靠的,便带着姬平几人下关,又错身过一队搬运物资的民夫,只朝着关内一处空地走去。 这里,王安专门征用了几处院子,又调集了几名大夫,成立了一处临时的伤兵营。 杀! 杀杀杀! 听着远处的呐喊声,王安摇了摇头,这一开战,不知道又要死多少人了。 喊杀声一直持续了大约一刻钟,这才听到了远处响起了鸣金声,王安心中知道,这不过是一次试探性的攻击,派出的人马并不多,目的不过是试探下葭萌关的防守力度,还有哪里有薄弱环节可以突破。 “姬平,走,速速召集民夫去关上看看,若是有重伤员,便将他们运到伤兵营来。” 王安知道,下一次攻击,怕是要下半个时辰之后,所以要趁此机会先将重伤员全部撤下来,免得这些人影响城头的士气。 姬平早就等着王安的吩咐,一招手,立刻就有几队人上城墙。 “唉,本想着能够斩将杀敌,立下功勋,却不想来做这等伺候人的活。” 熊大跟在姬平的身边,有些抱怨的说道。 “别乱说,谁说这等活便不重要?先生非常人也,大哥还是莫要胡乱猜测。” 姬平立刻制止了熊大的抱怨,其实这些时日以来,他也有些苦恼。 王安明显是更加信任自己,想让自己统领熊大等人,可熊大等人则依旧是以熊大为首,这就让他夹在中间极为难受。 “行啊,你这么想要上阵杀敌,日后有的是机会,不过眼下么,时机未到。” 王安将听着熊大的抱怨,慢悠悠的说道,他已经忍熊大很久了。 上了城关,上面倒是有三三两两的士卒,王安和霍峻打了个照面,将受伤士卒全部都运下城墙。 “霍将军,这是我身边的一名护卫,自认为有些勇力,想要建功立业,还望霍将军能够让他留在关上。” 看着伤病员撤的差不多了,新的士卒正在补充上来,王安朝着霍峻说道。 霍峻闻言,皱了皱眉头,再看向熊大魁梧的身躯,还有身边那几个精壮的汉子,又点了点头。 “军中最终纪律,若是不从号令,本将也不介意杀鸡儆猴。” 熊大闻言,还有些不服气,可当他看到霍峻的目光之后,又立刻心中一凛。 这霍峻虽然年纪不是很大,却绝对是杀人不眨眼的主,若是自己再胡咧咧,说不得真会将自己砍了。 其余几人见气氛有些紧张,又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想要杀敌立功的,都跟熊大去。” 这几人听王安如此说,又走出了几人,跟在熊大身边。姬平见状,心中不由得有些焦急,便想要开口。 “姬平,若是伤兵运完了,便下关,我看第二次攻击,差不多又要来了。 王安立刻打断了姬平的话头,只朝着霍峻一拜,而后便下了城关。 关外战鼓声再次响起,王安也不看城门楼上的一切,只朝前走着。 “先生,”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信任你,却不代表着我一样信任他。我们之间的信任,是先前一年同行,你未曾抛弃过我,我也未曾放弃过你。可他不一样,他甚至还未曾明白他的角色和位置。” 王安继续朝前走着。 “当初来救我,你们或者因为被迫,又或者因为想要寻找一个晋升之阶,这都没关系,重要的是,我与你们之间,你们是追随者,至少,现在是。” 姬平一直小心的跟在身后,只觉得这些时日以来,王安的沉默和放纵是故意的,或者说,王安在筛选。 不管是选出聪明人,还是选出那些愿意跟随他的人。 “别多想了,人各有命,上天注定,我虽然力量低微,却也想试试逆天改命,兄长是,你们,也是。” 不过百十来米的距离,便已经到了临时搭建好的伤兵营,此刻营内已经乱成一团,几十名士卒或躺在床板上,或躺在地上,正无助的呻吟。 受伤的惨叫让本来就在帮忙的民夫们,一个个的心中生出了厌烦的情绪。 压力,巨大的压力,若是城头士卒不足,这些人也将踏上城关。看到一名士卒断了一条腿,至于左臂,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可能,在这些人想来,与其这样,还不如死了算了。 “你们应该是幸运的,至少还能活下来,葭萌关的战事什么时候能结束,还要看我主玄德公什么时候能拿下益州。” “你们有些人是从涪水关过来的,那里堆积了多少粮草,想必你们中间,有些人很清楚,可却只给了我们三五天的粮草。” 刚开始,王安声音虽大,可语调还极为平和,可陡然间,又转变了声调,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扭曲。 “这是要饿死我军!我主玄德公仁义,是来帮他刘璋的,可刘璋,却在背后捅刀子!试问,可有这样的盟友?刘璋不仁不义,我主被逼无奈,这才起兵讨个说法,至于你们,不过是胁从者。” “好好守关,事成之后,皆有封赏,便是死了,若是家中还有妻儿老小,尔等写下籍贯和家中老小的名字,我主仁德,将一视同仁。” 堡垒,从来都是从内部被攻破的,所以,内部必须要稳。 第27章 荆州的双重压力 “父亲,曹军退了。” 关平一身血污,来到关羽面前,身上的战甲多处破损,刀锋之上,更是还在滴血。 关羽微微的点点头,又看着远处缓缓退去的曹军,再看看自己麾下的士卒,几乎人人带伤。 “且先去清点伤亡,照顾士卒。” 别人可以休息,可作为自己的儿子,却不能休息,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诺,父亲,此战二弟冲锋在前,受伤了。” 关羽听到这个消息,原本看向远处的双目不由得一眯,最后又狠下心。 “我知道你的意思,可他既然犯了错,就该受罚。” “可,父亲,他是您的儿子,若是他,” 关平虽然早已预知了这个结果,可心中还是有些不甘心。 “便是我的儿子又如何?难不成,这些士卒就不是谁的子侄?谁的父兄?下一次曹军若是继续前来,还是让他打头阵。” 关羽语调平淡。 “可父亲,” “够了,去做你该做的事情,若是我怜惜自家儿子,又如何能够服众?将士们又如何能为我效死?如何让他们跟随我等,助主公兴复汉室。” 关平闻言一愣,最后又有些失落的走了,又或者,他没有多少时间失落,因为手头上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曹操大军并没有南下,因为关中传来消息,马超不太安分,和韩遂联合之后,正攻打长安,曹操不得不放弃了暂时南下的计划,转道向西。 但荆州的曹仁也不安分,先前赤壁败退的伤口已经恢复,曹操又将乐进所部放在了襄阳,联合文聘不断派出军队南下,在两家交界地带不断的交战,让关羽吃足了苦头。 没办法,荆州战马还是太少了,缺少骑兵的关羽兵团面对曹军南下,只能被动防守,几次主动出击,也都吃亏在机动能力上,所以就形成了守城有余,进取不足的局面。 “君侯,军师请君侯回公安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 关羽正在思考曹仁下一步动向,就见一传令兵高举着令牌靠近,这让原本就待在关羽身边的周仓略略放松。 关羽闻言,又让人去将关平找来,吩咐了一番,将军队交给了关平之后,这才带着周仓、徐庶两人前往公安。 ...... 桌案上的书信,诸葛亮早就看过多遍了,想不到王安这才刚刚入川,便让川中的局势发生了变化,若不是因为关中出了问题,荆州就危险了。 “军师,这么着急让我二人前来,不知是何要事?” 张飞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伴随着匆忙沉闷的脚步声,关羽和赵云紧随其后,而后便是徐庶等人。 “刘璋不仁,故意削减主公大军粮草,意图让主公大军不战自溃,主公率军南下,被挡在雒城,我意趁曹操眼下还在关中和韩遂、马腾二人交战,再派一支兵马入川西进,协助主公全取益州。若是让那曹操缓过劲来,” 诸葛亮正说着,就听张飞立刻暴起。 “好个刘璋,居然敢谋害我大哥,我这便提起一支兵马,杀入西川。” “三弟,且听军师把话说完。” 关羽拉了一把张飞,让他住嘴。 “哼哼,军师想要派人入川,俺打前锋,如何?” “必有用到三将军之处,只是荆州乃是我军根基,断不可失,故而此番入川,荆州也不可不顾。” 诸葛亮看向张飞,如今曹仁不断南下,若是抽调太多兵马,荆州怕是吃不消。 “军师顾虑,关某知之,但请军师率军西进,助我大哥一臂之力。” 诸葛亮还没说出口,关羽便知道了诸葛亮的顾虑,便说道。 “瞒不过云长,此番亮想水陆并进,但考虑到荆州如今的战局,又不能抽调过多,亮想自己率一万人,由翼德再领一万人,如此,荆州还剩下三万多人马。” 诸葛亮说到这里停下,关羽这才明白,他接下来面对的压力。 “如此一来,军师还要带走军中不少部将。” 关羽闻言说道,他久在军旅,明白精兵少不了良将。 “是,此番入川,亮想让子龙随行,只是这样一来,孙夫人那边。” 这才是诸葛亮最大的担忧,刘备和孙尚香蜜月一过,两人的关系便逐渐变差,究其原因,无非就是孙尚香如今不过二八年华,而刘备已经年近五十,即便保养得再好,这精力便不如少年郎,两人床第之间不和谐,加之这孙尚香又是个火爆性子,刘备又忙于公务,这一来二去,两人便分居了。 “军师,不如子龙还是留在这里,调叔至入川,可好?” 关羽思索了一番,觉得眼下赵云还是留在荆州比较好,这样自己也好放心后方。 “好,便如云长所言,子龙留下,叔至随我入川,另外,元直也留下,协助云长打理政务。” 诸葛亮想了想,又让徐庶留下,想来荆州应当不会有问题了。 “多谢军师。” 关羽自然知道,诸葛亮留下徐庶,便是给自己最大的帮助。 “此番入川,怕是短时间内,不能回转,还望云长能够谨守荆州,遇事多与元直商议,听听他的意见。” “江东鲁肃,乃宽仁君子,智略不凡,还望云长能够谨记联吴抗曹,勿要与江东起冲突。” 诸葛亮又有些不放心,先前的小摩擦,多少会在双方心中留下疙瘩。 “军师且放心,关某省的。” 见诸葛亮如此郑重,关羽明白往后这荆州的重担,便落在自己的身上了,若是自己丢了荆州,怕是没颜面再见兄长了。 诸葛亮又对荆州做了一番人事安排,这才开始安排入川事宜。 不几日,军马整顿完毕,关羽带着徐庶、赵云等人出城相送,张飞都已经上马,却又立刻策马而回,到关羽面前才下马。 “三弟,还有何事?” 关羽以为张飞还有事情要说,便也下马,不想却被张飞一把抓住手,重重的捧在中间。 “二哥保重,等我回来再与你一同战那曹仁。” 关羽心有所感,也说道。 “三弟放心,区区曹仁,我还不放在眼里,他日我必找到方法,破了那曹仁。” 关羽不想儿女情长消磨意志。 “元直先生,子龙,好好助我二哥守住荆州,他日俺老张回来再与你二人喝酒。” 张飞又转头朝着徐庶和赵云说道。 “翼德放心。” “三哥,保重。” 第28章 荆州的双重压力2 鲁肃看着桌上的书信,心中不由得一阵纠结,自家这位主公,对于荆州可真是心心念念。 荆州再次调动兵马入川的消息,根本就瞒不过自己,更何况远在建业的孙权了。 荆州虽然看似空虚,但关羽、赵云等人俱在,又有徐庶辅佐,怎会不对自己防备?如今两家联盟,如此对待盟友,怕是为天下人耻笑。 他看了一眼还站在眼前的周善,本想要问问他,这到底是孙权本人的意思,还是有人得到消息之后的撺掇,可话语刚到嘴边,他便住嘴了。 他太了解孙权了,这必然是自家主公的授意,可偏偏在书信之中,又假托江东其他文武的意思,若是此刻自己问出口,就会在孙权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 “你原来辛苦,且先休息一两日,我这边调集军士和船只也需要时间,只是还望你能够妥善办好此事,勿要伤了小姐和那阿斗。” “都督放心,小人必然将小姐和那阿斗安然带回来。” 周善本以为鲁肃会拒绝,没想到居然答应了,心中不由得一喜。 鲁肃见周善如此模样,心中不由得摇摇头,若是真的如此做了,怕是两家联盟真要破裂了。 乘人不备,偷袭盟友,怎可以做出此等事情! 江东,也必将为世人所耻笑,若是真如此,怕是那曹操,更会看清江东几分。 见周善已经离开,鲁肃也只能默默叹息,明知已经踏上错误的道路,却不能扭转方向,这种无力感让鲁肃只能默默叹息。 孙权是主,他是臣,他只能遵照执行。 ...... 周善沿江而上,直接寻到了孙尚香如今的所在,两家虽然先前有些龌龊,可毕竟还是联盟,民间还在互通有无,所以并未受到太过的为难便到了公安。 “小姐,小姐,还望小姐速速启程,老夫人时常思念小姐,忧思成疾,主公也多延医者,那些医者说,说,” “说什么?还不快快说来!” 孙尚香本就是风风火火的性子,听到母亲有危,立刻追问,整个人更是不自觉的站起身。 “医者说,怕是,怕是时日不久,还望小姐念在老夫人生养之恩,速速随我回去见老夫人一面。” “啊?” 孙尚香不想自己离开江东不过一年多,便听到了母亲如此噩耗,心中不由慌乱,也顾不得其他,起身就要跟随周善回江东。可一想到如今自己在公安,就这么走了,不和人说一声不好,便说道。 “你且少待,我去和那关云长说一声,便跟随你离去。” 周善闻言,立刻劝说。 “小姐自当去说一声,若是那关云长不同意又该如何?” 开玩笑,自己本就是秘密前来,若是被那关羽等人知道了,必然会被看穿,便又说道。 “我母亲病危,我自当回去看望,那关云长又岂会阻拦?” 孙尚香此刻已经是急上头了,根本想不到其他。 “小姐,眼下怕是来不及了,还是速速随我回去见老夫人最后一面吧,小人来的匆忙,也未曾通知荆州这边。” “小姐,还是随我走吧,晚了,怕是来不及了。” 周善不停的催促,孙尚香心中更加的慌乱。 “这,好,我这便随你回江东。” 孙尚香咬了咬牙,立刻起身朝着外面走去,看架势是准备轻装而行。 说是轻装起行,但身边本就有一百女兵,这些人也要一同随行,通知集结等就需要时间。 “夫人走了,这小公子怎么办?” 周善见孙尚香如此着急,又开口提醒道。这才是自己这次过来的最终目的啊,若是少了刘禅那孩子,不知道主公会如何对待自己。 一提到阿斗,孙尚香面色不由得一变,想起这些时日以来,刘备虽然躲着自己,甚至对自己多有忌惮之心,可阿斗却极为乖巧可爱,给自己在荆州的日子带来许多安慰。 “阿斗是我儿,我自当带他随行,也好见见我母亲。” 见孙尚香如此说,周善这心头便是一喜,觉得事情已然成了大半。 ...... “什么?为何现在才报?” 赵云听到了这个消息,立刻大惊。 “小人,原本以为夫人不过是想要出城散散心,直到夫人带着小公子上船,这才回味过来不对劲。” 来报之人也是陷入了思维惯性,直到孙尚香上船了,这才发现事情不对劲。 “还愣着干什么?速速点起兵马,跟我一起追。” 孙夫人他不管,也管不着,可阿斗是刘备唯一的儿子,万万不容有失。 赵云骑上玉狮子冲出城门,一直沿江而下,只盼望能够找到孙尚香船只的身影,想着不过半个多时辰,应当还没有走出荆州地界。 “尔等不要再跟着我了,速速去通知关将军,调动荆州水师沿江拦截。” 赵云想到了一个可能,便让一直跟随在身边的骑士去通知关羽。先不说夫人是不是牵扯其中,故意为之,便是江东敢如此做,就说明还有后手。 “这,将军。” “快去,若是迟了,怕是真要祸事了。” 赵云还从未如此呵斥过下属,这人才明白,眼下情势危急,便只说一声,将军小心,而后朝东北面而去。 赵云依旧是独自一人沿江追击,只盼望能够尽早截下孙夫人。 一直跑了一个多时辰,赵云这才看到江上一艘大船,上面挂着“孙”字旗号,他箭术本就不错,目力更是极佳,这便看到甲板上一群女子劲装,晓得应当是孙尚香的船只。 “夫人,夫人且慢!” 赵云一边策马狂奔,顾不得玉狮子大汗淋漓,只不停的催促着它继续跟上。 “这,这是谁追来了?” 周善原本还在船舱中安抚孙尚香,这听到了江边有人呼喊,立刻就跑到甲板上观看。 “那人是谁?” 周善朝着身边的人问道。 “哼,便是那常山赵子龙。” 周边的人还未回答,就听到了身后一个女声冷冷的传来,原来是孙尚香已经来到了周善的身后。 “这,快,加快速度,莫要让他追上。” 听到是赵云追赶,周善不由得心头慌张,只催促下面的人快点划船,只想着甩开赵云。 “也不知柴桑那边接应的人马如何了。” 此刻的周善,心中只能期盼鲁肃已经调动兵马接应了。 第29章 荆州的双重压力3 赵云见到江边正好有一艘小船,便立刻策马而去。 “船家,快,追上那艘船。” 人方落地,赵云便立刻朝着船家喊道。 “啊?这位将军,” 这船家看赵云一身甲胄打扮,全副武装,便问道。 “船家,我乃常山赵子龙,刘皇叔独子便在那艘船上,还望船家快快撑船,追上去。” 那船家一听是刘备的儿子在上面,便不再多说什么,便见竹篙一点,小船便朝着江心而去。 “船家,麻烦快些。” 赵云心中着急,不由得催促道。 “将军放心,追得上,追得上。” 这话音刚落,船家摇橹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只看着小船一直跟在大船的后面,一时之间,无法追上。 “快些,麻烦再快些。” “将军,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那大船有帆,眼下能跟着便已是不错了。” 这船家拼命的摇着橹,不消片刻,就有些气喘吁吁。 “你只管摇橹,其余诸事便交给我。” 好在上船之际,赵云带了弓箭,就见赵云弯弓搭箭,只稍稍瞄准,便朝着那大船的船帆一箭射去。 羽箭飞出,赵云心中默念一声:中。 就见那船帆居然真的就掉落下来,大船的速度顿时为之一滞。 “船家,速速摇橹。” 赵云看大船还有两面小帆,更是依法炮制,将剩下的两面小帆全部射落,就见那大船之上,一阵慌乱。 “快,快,让他们下去划,下去划!” 少了风帆的借力,大船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这周善心中不由得更加焦急。 “便让他追上来又如何?看他还能如何。” 孙尚香这时候再不明白究竟出了什么事情,那她就枉为孙氏子弟了。 “周善,你如实和我说,母亲到底如何了?为何赵云追来,你如此慌张?” “这,小姐还是莫要多问了,等到了建业之后,小姐自然就清楚了。” 周善虽然如此说,可目光却不由自主的瞥向孙尚香怀中的阿斗。 孙尚香哪里还不明白,这怕又是自己那位好哥哥的计划。 “你们,” 可说到这里,孙尚香又有些颓然。 “小姐,还是先设法退了那赵云再说吧,这眼看过不了多久,他就追上来了。” 周善见孙尚香已然想明白了,就不再继续多说,反正自己就是一个办事的,眼看着再撑一段时间就要到两家交接的地方了,过了界就安全了。 又看着赵云越来越近,就指挥船上的士卒纷纷举起弓箭,朝着小船射箭。 “射,给我 射死他们!” 慌乱,显而易见。 赵云将身上的铠甲脱下,胡乱的套在船家的身上,自己则是拔出青釭剑,挡下射来的剑支,眼看着离船不过三丈左右距离,就见赵云一个翻身,直接跃上了大船。 “大胆,赵云你意欲何为?” “四叔。” 孙尚香见赵云居然直接跳上了船,又想起了先前的威名,不由得心中惊惧,可兀自强撑呵斥。 她怀中的阿斗看到赵云前来,便开口叫道,两只小手更是伸向赵云,想要回到赵云怀中。 孙尚香发现,又将阿斗紧紧抱在怀中。 “主母要往何处去?” “我母亲身体不适,想要回家省亲。” “主母走便走了,何故带上小主人?” 赵云本想上前夺回阿斗,却见孙尚香紧紧的控制着,而随行的一百女婢,更是人人拔出刀剑,直接将赵云围了起来。 “阿斗乃我儿子,我如何不能带在身边?” 赵云一边防备着围拢自己这些人,一边和孙尚香对话,就在说话之间,就见几个女婢直接挥剑直刺。 赵云手腕一翻,手中青釭剑一挥,刺向自己的剑全部被砍断,身形扭动之间,直接将这几个女婢全部都撞开,他可不想对女人下手,而且这些人还是孙尚香的女婢,这日后可不好相处。 “赵云,你难道还要杀我不成?” 孙尚香想不到赵云真这么厉害,又开口呵斥。 “不敢,夫人要回去省亲,自无不可,但还请夫人可怜主公飘零半生,仅有这点骨血,留下阿斗。” 周善见赵云始终以礼相待,便想着再拖延一些时间,最好拖到江东地界,和自家士卒汇合,到时候这赵云即便再神勇,也不过是笼中困兽。 孙尚香见赵云依旧如此恭敬,不由得略微放松。 赵云等的就是这个机会,立刻一个健步上前,直接一把夺过阿斗护在怀中,又一掌将孙尚香推开,自己则是持剑护住阿斗,立在船头。 “得罪了,主母,小主人乃主公唯一骨血,不容有失。” “赵云,你大可以跳船逃生,不过这阿斗如今年纪还小,不知道你能不能活着带他出去。” 周善见赵云夺走了孩子,立刻补上一句,眼看着前方江面上已经有一些船只的影子,影影瞳瞳,还有旌旗飘扬,想来应当是接应自己的人马,心中不由的欣喜。 但眼下更重要的,是稳住赵云,不要让他走脱了。 赵云本想要跳江,可阿斗实在太小了,若真跳江,那船上一阵箭雨下来,自己固然可以潜入江底躲避,但阿斗怎么办? 赵云一时之间不由得纠结万分。 周善见状,心知刚才的话语已然奏效,又看着对面的船只越来越近,想到自己的任务即将完成。 而赵云则是背对着,根本没有发现身后的那支船队。 “将军何必如此?我主吴侯,仰慕将军久矣,不如将军随我一同前往建业,吴侯必待以上宾之礼,” 周善如此滔滔不绝,无非就是想要拖延时间,可对面似乎并不想给周善更多时间。 战鼓声隆隆响起。 赵云一个转身,看到了江面上居然出现了一支船队,心中不由得一晃。 看来这江东此番是蓄谋已久了,想到这里,赵云心里一横,握着青釭剑的手越发紧了紧。 大不了,杀出去。 第30章 荆州的双重压力4 “赵将军,还不束手就擒?” 周善看着越来越近的船只,心中越发得意,想不到此番居然还有这么大的功劳:生擒赵云。 想想心里就有些小激动,不,是大激动。 赵云不再回头去看船队,只是目光死死的盯住了周善,他无法对孙尚香动手,眼前这个看似领头的周善自然就成了他的目标。 周善似乎也感觉到了不对,开始朝着人群中躲去。 孙尚香正心中纠结,眼下他早已经明白了兄长的想法,就是想骗自己带着阿斗回去,而后以阿斗为要挟,换取荆州。 所以,她眼下根本就不想说任何的话。 “赵将军,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休想。” 这便是赵云的回复,而后看了一眼怀中的阿斗。 “小主人,怕么?” “不,不怕,有四叔在,阿斗不怕。” 阿斗此刻哪里还不明白眼下的局势,就看着那些人手持兵刃,一个个想要吞了自己的眼神便知道,眼下唯有四叔才能救自己。 “那便好,四叔带你杀出去。” 说罢,赵云手中青釭剑一紧,跨前一步,一剑挥出。 “赵云,尔敢?” “拦住他。” 孙尚香见状,立刻开口呵斥,这无关乎其他,只为自己的尊严和面子。 周善则是立刻招呼其他人,打算将赵云围个结结实实,可众人此刻已经知晓青釭剑锋利,又忌惮赵云神勇,不由得纷纷后退,却始终将赵云围在中间。 甲板上一个时大时小的圈子不停的变幻,若不是顾忌赵云怀中的阿斗,周善就想直接招呼弓箭手了。 赵云左冲右突,不过片刻功夫,就已经斩断了不知多少的兵刃,却始终未能突破,眼看着船队越来越近,不由得更加焦急。 “子龙勿慌。” 江面上,传来了一声高喝,这让赵云心头一喜。 方才片刻功夫,船队距离更加近了,赵云已然看清了船队的旗号。 “怎么?怎么可能?” 周善目光中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眼神,这不是应当自家军队么?怎么,怎么会是关羽? 船上“关”字大旗,不断飘扬。 “关某在此,鼠辈小儿,安敢猖狂?” 周善听到了这个声音,不由得心头大震,更是想要知道接应自己的军队在何处。 赵云听到了这个声音,心下大定,已经不再猛打猛冲,而是打定主意坚守,只要关羽大船靠近,自己和阿斗便能安全了。 这下反而是周善及船上的江东士卒开始着急。 “快,快上啊,杀了他!” “只要阿斗在手,那关羽也不敢怎样!” “快上,将那阿斗抢过来!” 周善的着急却并没有多大的效果,赵云更是深知,眼下情势危急,下手越发的狠辣。原本不过是削断兵刃,眼下却出手毫不留情,甲板上不断响起惨叫声,鲜血更是的浸满甲板。 “赵云!” 孙尚香虽然颇有武艺,可哪里见过此等场面,便是自己的女婢,赵云也下手毫不留情,真真是撕破了面皮了。 可赵云却并不答话,对敢于上来之人,一律斩杀。 短暂,快速的杀戮,让甲板上的众人一时之间不敢继续上前,倒形成了僵持的局面。 咚。 船体猛的一震,周善立刻面如死灰,他已然知道,最好的时机已经没了。 “嫂嫂缘何无故离去,还带上了阿斗?” 关羽一身绿色的文武袍,里面穿着铠甲,身后跟着徐庶、周仓,还有十数名校刀手。 “二,二叔。” 孙尚香还从未见过关羽如此神色,枣红色的面庞有如寒霜,圆睁的丹凤眼,更是杀气毕露,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既嫁于我大哥,凡事当以大哥为先,大哥眼下正在川中鏖战,嫂嫂何以勾结外人,意图绑架阿斗,图谋荆州?” “这,是我家老夫人思念小姐,心忧成疾,想要小姐回去见见。” 周善见孙尚香居然讷讷不敢答话,便硬着头皮出来。 “你又是何人?关某问你了么?” 关羽斜了一眼周善,并不想过多理会,可这周善却以为,关羽是在问自己的身份。 “小人周善,乃是吴侯家将。” 关羽见这周善似乎有些不识趣,不由得眉头一皱,而后开口。 “周仓。” 就见一直跟随在关羽身后的周仓将兵器递给关羽,关羽只是接过。 周善和孙尚香见关羽已然握刀,心头大骇,周善见状,心知自己已经逃不过,便拔刀来迎。 唰。 就见寒光一闪,周善直接人头落地,孙尚香抬眼看去,却是周仓还在收刀入鞘。 “二,二叔何以如此。” “关某刀下,不杀无名小卒。既是老夫人思念嫂嫂,嫂嫂也当书信告知兄长才是,不当如此擅自东归。如此,失了礼数。” 关羽将手中的刀伸出去,周仓又立刻接过,两人之间的动作,配合的天衣无缝。 “是,二叔说得对。” “既然老夫人思念,嫂嫂理当前往尽孝,只是还望嫂嫂勿要忘了我大哥,当速去速回才是。这江面之上多盗匪,且容关某护送嫂嫂一程。” 说罢,关羽只是一挥手,身后源源不断上来的荆州水军士卒已然接管了船只,只是顺江而下,朝着两家边界而去。 赵云护着阿斗顺江而下,看到两家交界还列着两支船队,想来是关羽提前布置,调动荆州水军在此拦截江东水师。 “还望子敬看在两家联盟,多多劝诫吴侯,勿要再生事端。” 关羽和徐庶两人在船上已然商议了一番,觉得眼下刘备还在西川,眼下还是不宜和江东再起冲突,可关羽又忍不下这口气,便只能这般说道。 “云长且放心,两家联盟抗曹,方有一线生机,肃自当全力维护两家联盟。” 鲁肃本已经派遣船只准备接应,当他看到关羽前来,而周善还未归来,便知道事不可成。 两家就此散去,关羽也率领船队领着赵云和阿斗返回。 “云长,江东对荆州如此念念不忘,还是小心为上,若是此次真被他得逞,带走了阿斗,我等就被动了。” 徐庶看了一眼已经在赵云怀中睡着了的阿斗,心中有些惴惴的说道。 “走一步,看一步吧,他日北上和曹军交战,这江东却是不得不防了。” 关羽点点头,说着自己的想法。 第31章 噩耗1 “先生,这张鲁大军,怕是暂时无法进攻了。” 霍峻走到了王安身边,看着远处乌云密布,看情形怕是要下雨了,这下雨天不太适合攻城,雨水会影响弓箭射程。还有士卒攀爬云梯,也会因为湿滑增添困难。 “多赖这即将而来的雨水了,只希望能多下几天,我们也好休息休息。” 半年的相处,霍峻对王安多有佩服,再无轻视。这个书生模样的人,也是能够提着刀在城墙上搏杀,只是这刀法么,实在是太差了一点,但每次城墙上出现漏洞,他都能带着姬平等几人补上缺口。 为将者,个人的武力倒在其次,这种能力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伤兵安置,还有粮草调派,以及军资的重复使用,王安总能找到各种新奇的办法,更不用说城池的防御战,眼下只需要给他配上几名战将,就能守住一座城关。 这便是作为现代人的知识和思维的积累,虽然因为天赋等问题,可能没办法达到顶尖,但是在学习和理解方面,却比这个时代的人要强上很多,这是信息化带来的结果,可以用各种方式来理解这时代的人提出来的一些问题。 “也不知道主公那边如何了,除了先前拿下了绵竹之后,就受困于雒城,始终难以寸进。” 霍峻不由得有些担忧,先前因为得了涪水关的粮草,大军足可支用半年,可眼见得这粮草即将耗尽,而春耕方才开始,等到夏粮收割还有一段时日,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 “眼下管不得那么多了,只是这张鲁迟迟不肯退兵,总要想个法子才是。” 王安思考着眼下的情况,脑海中则是盘旋着计划。 “先生有何想法?先前夜袭之后,这张鲁大军便已经提高警惕了。” “唉,有想法又能如何?这大雨天的,就是想出去放火,也着不起来啊。” 王安无奈只能放弃,但是对雒城方向的战事却有些担忧,一切都回到了原先的轨道,刘备南下,虽然刚开始势如破竹,可最终还是被张任死死的阻挡在了雒城。 庞统就是在攻打雒城这个通往成都最后的城池之前,就死在了落凤坡,可王安到现在也没能找到落凤坡的位置,这让王安又不断的怀疑自己。 “先让士卒多多休整吧,另外再去看看关南那边的庄稼。” 那些残疾的士卒,王安让他们退出了第一战斗序列,甚至连预备役都不允许,而是将他们转为了屯田。不要在这种时候说什么人权,能活下去,就是最大的人权。 “先生且去,我在关上守着,让熊大跟着你吧。” 熊大已经被升为了百人将,手底下统领了一百多号人,王安心中对熊大还有芥蒂,便婉言谢绝了,只对着姬平招招手,让他跟随在自己的身边。 “大哥,这,” 见王安依旧对自己不太搭理,熊大的心中一阵黯然,不想自己一时的轻视,居然会换来如此结果。可一想到自己如今的百人将,是靠着自己一刀一枪杀出来的,他心中又是一阵心安。 “不要说了,好好守城吧。” “先生,其实熊大哥他,已经知道错了,何况先生身边本就缺人,何不?” 等着远去,姬平开口说道。 “等日后再说吧,至少,咱们得把眼前的难关过了,先去清点下,粮草军资还有多少。” 比起熊大这点小事,眼下的战事才是最重要的。 “先生,王安先生可在?” 一名浑身是伤的骑士策马冲入关内,口中则是不停的大喊,马蹄踏在泥水中,溅起的泥浆沾到了关内士卒的身上,可是这些士卒却不敢有任何怨言。 士卒禁止在城关内策马,可这人是一副信使打扮,是少数能够在城关之内骑马之人。 “先生,王安先生在哪里?” 这骑士朝着关内的士卒问道。 “先前,我先前看到先生朝着库房那边去了。” 其中一人说道,给这名骑士指路。 “库房在哪里,快,快带我去。” 这骑士将有人答话,一把抓住这人。这士卒知道怕是真的出事了,便开始在前头引路。 好在葭萌关本就不是很大,这骑士很快就到了库房这边,看到库房内还亮着灯火,也顾不得其他,直接冲了进去。 “先生,李义无能,未能护住庞先生。” 什么? 王安手中的竹简掉落在地上,直接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先生,先生,是我无能,我,我愧对先生嘱托。” 李义不知道如何,居然直接拔出了腰间的佩刀,准备横刀自刎。 “停下!” 王安回过神来,立刻大喝,朝着李义扑过去。 哧。 一股血箭射出。 “先生,你怎么样了?” 姬平本朝着李义冲过来,结果却只能停下,紧张的看向王安的手掌。 鲜血顺着刀刃不断流下,王安丝毫未觉,只是再次问李义。 “我不是让你护着兄长?到底怎么回事?” “我军久攻雒城不下,所存粮草又不多,庞先生便想要率领一路偏师,绕过雒城,结果有人来说,有一条小道可以绕过,庞先生他,” 李义想不到王安居然直接赤手空拳拦下自己的长刀,心神一时为之震慑,便打算将所有的事情一一道来。 “他就信了?不可能,他是庞士元,怎么会轻易相信这等事情?” 李义刚提到这件事情,就被王安打断。 “是,先生他初时也不相信,还特意派人走了两趟,甚至还安排斥候前出五里,可,可就在那小道之上,张任埋伏了弓箭手,当时万箭齐发,我拼死才将先生抢出,眼下重伤昏迷,军医说。” 听到这里,王安这才明白,这张任怕是下了不小的功夫,才彻底的骗过了庞统,这却也怪不得李义了。 “军医如何说?” “军医说,情况怕是不好,皇叔想让先生去见最后一面。” 最后一面? 难道历史真的无法改变? 历史巨大的惯性依旧会沿着它原本的轨道继续一路向前,还是说,自己微弱可笑的翅膀,根本改变不了他的方向? “先生?” “先生?” 姬平和李义的呼喊,让王安又回到现实,看着王安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做。 两人只恨自己位卑力弱,不能帮王安一把。 “你先下去疗伤,姬平,虽我难下。” 王安面上再无任何情绪,可姬平却知道,此刻的王安,心中怕早已惊涛骇浪。 “先生,你的伤?” “不碍事,随意包扎一下就好,速速随我难下。” 王安此刻心中想着的,是时间还来不来得及,不管如何也得见庞统最后一面。 风急雨骤,也无法剿灭王安心中的不甘。 马蹄飞踏,王安的身上早溅满泥尘。 第32章 噩耗2 “守义,你来了。” “黄老将军,我兄长现在何处?他,他情况可好?” 王安纵马狂奔,整个人早被雨水浇透了,不想在大帐门口遇到了黄忠。 他看着王安狼狈的模样,想要劝说两句,让他先去更换一身干净的衣裳,可最后却忍住了。 “军师眼下就在中军大帐,守义且随我来,主公这些时日都在帐中。” “快带我去。” 王安顾不得其他,只是催促着黄忠赶紧带路。 几乎是一路小跑,王安匆匆来到中军大帐,也顾不得黄忠报唱,直接就冲了进去。 “兄长?” “守义,你来了。” “见过主公。” 帐中就刘备守在庞统身边,王安匆匆和刘备见礼,就这么带着湿漉漉的衣服走到床榻边上,看着躺在床榻之上庞统,面上、身上多处缠着纱布,尤其面上,那暗红色的血迹还在缓缓渗出。裸露出来的皮肤,有些蜡黄,没有血色。 “兄长,何以至此?我不是让他们护着你么?” “你来了就好,主公,可否给我二人一些时间?” 庞统有些欣慰的看着王安,又看向刘备,气若游丝,向刘备恳求道。 “守义,且多陪陪士元吧。” 王安一听这话,心中不由得一沉,知道眼下庞统的状况,怕不是很好,他立刻调整好状态,小声的问着庞统,可声音中的颤抖,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兄长唤我前来,可是有要事?” “没什么,只是感念人生苦短,眼看主公必成大业,却不能与之同行罢了。” 听着庞统的话语,王安一阵哀伤。 “兄长为何不听我的?” “哈哈,男儿大丈夫,岂能畏缩不前?只是没想到,真被你小子言中了。” 庞统看起来还有些乐观,可王安知道,这却是在安慰自己罢了。 “我如今已是时日无多,可心中还有诸多事宜不能放下,还望守义看在你我兄弟一场,莫要推辞。” 庞统似乎已经接受了自己即将到来的命运。 “兄长请说,安必然为兄长办妥。” “我有一子庞宏,寄养在族叔德公处,还望守义日后多加照料。” 王安想不到庞统的第一件事情居然是照顾他的儿子,心中更加悲戚。 “兄长放心,有我一口吃的,便不会缺了宏儿的。” “如此,我便放心了,另外还有一事,还望守义能够告知。” 见王安答应下来,庞统点点头,似乎又想到了一件事。 “我此番遇劫,乃是命中注定,可恨先前不听守义良言,只是这两年来,始终好奇守义师承来历,不知守义可否告知?就当满足兄长一个心愿。” 王安想不到庞统的第二件事居然是这个,心中不由得一阵慌乱。 说? 还是不说? 庞统似乎没有看出王安的犹豫,自顾自的说着。 “其实那日江面之上,守义便是突然出现,又是奇装异服,先前虽然问过,可守义都不曾透露,虽然所学不深,但涉猎甚广,让我心中更为好奇。” “先前你说曹操必然在赤壁大败,后又有主公取了荆州,而后再次入川,以及先前你曾说的,让我小心张任,不想都被你一一言中。我先前也曾想过,你多占卜和星象多有研究,可平日里的言谈中,你又从未曾学过,你到底是什么人?” 说道这里,庞统目光有些哀求的看向王安,只希望他能够给自己这个临死之人一个答案。 “兄长,我从何处来,师承何人,重要么?我只恨没能护住兄长,度过此劫,也恨自己太过自信,总觉得自己能改变些什么,结果却发现,自己太过自大了。” “所以,你确实有某种秘法,能够看到将来之事?” 听到这里,庞统目露精光,似乎对王安的这项能力很好奇。 王安则是依旧纠结着,但考虑许久,还是决定将这件事情埋藏在心里。 这便是自己最大的秘密,对谁都不能说。 庞统见王安如此,心知自己再问不出什么。 “守义,你这浑身上下都湿了,还是先去换身干净的衣裳吧,这天气,莫要染了风寒。” 王安也没多想,想着庞统该交代的已经交代了,而且此刻身上湿漉漉的,风一吹过就忍不住打哆嗦,便直接起身离开,与门口守候的刘备又打过招呼,这才去换衣服。 刘备看着王安已经远去,这才回到帐内。 “士元此举,有失君子之风,你与守义,情同兄弟,何以如此?” “主公,实在是心中疑团甚多,若不能解惑,统心中难安。” 庞士元见刘备如此说,这才从床榻上起身,对着刘备行礼,说话声音中气十足,哪里还有重伤垂危的模样,只是右臂却始终吊着。 “士元,守义来历如何,其实并不重要,眼下他一心为光复汉室努力,这便足够了。” 刘备见状,还是想要劝说庞统一番,他心中知道,庞统之所以如此,乃是对刘备负责。 “哈哈,是统的不是了,此番若不是身穿两重铠甲,怕是真就万箭穿心了。” 庞统内心对王安多是感激。 “士元以为,下一步,我们当如何?” “主公,统既然已经中箭,不如就让三军着白,而后仓皇撤退,且看看那张任敢不敢来追击。” 庞统想着,既然如此,不如就利用自己的死,看看能不能引诱张任出战。 “如此,可是对士元声名不太好。” 刘备想了想,说道。 “为主公大计,区区虚名,又算得了什么?” “那若是张任不出来,又该当如何?” “这,” 庞统虽颇有急智,可一下子却又被问住了。 “士元,不如就和守义说明此事,你与孝直三人一同商议,如何让那张任出战。我观张任武艺非凡,又颇懂兵法,人才难得,若是能够收服最好。” 刘备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庞统听闻,也不由得点点头。 “可惜刘璋任人唯亲,不能人尽其才,却是留给主公了,统必竭尽全力,助主公收服此人。” 第33章 战雒城1 “这,还生气呢?” 面对王安,庞统颇有些不好意思。因为未曾听从王安的劝谏,依旧冒险带兵,想要抄小路攻打成都,另一方面,则是自己欺骗了王安。 他心中不由得有些担忧,生怕王安会因此事和自己产生芥蒂。 “哼,你说呢?我要不要生气?居然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 王安裹着厚厚的皮毛,整个人不住的打着摆子,冒雨赶路,又没有及时换衣服,王安还是感冒了。 “这,我在这里向你赔罪了,只是你且说说,你有何计,能让张任出城。” 庞统想的是诈死让刘备退兵,引诱张任出城。 “不是不行,但是张任如何人?兄长与之多次交手,想必比我更加清楚,兄长觉得,单单如此,那张任能出城么?” 王安用力的喝了一口热水,借用这热水的温度,让自己能够舒服点。 “那你且说说,该当如何?” 庞统也好,法正也好,有些好奇了。 “这,我如今还身在病中,你就不能容我休息休息?” “守义若是想到什么,可以与我等说。” “我倒是想到一策,也不影响二位先生先前所定的退兵诱敌之策。” ...... 成都城内。 刘璋有些焦虑,已经和刘备大军在雒城僵持许久,成都城内,人心惶惶。 有人指责刘备枭雄,意图谋夺益州。 也有人说刘璋忘恩负义,谋害盟友。 当然,这种声音是不可能在在成都城内明目张胆的说的,一个不小心,一个不好,便会家破人亡。 时间拖得越久,刘璋麾下的文武分裂的就越发严重,便是主战派中也出现了分歧。 “主公,如今刘备久战不下,而雒城还抽调那么兵马民夫,实在影响春耕生计,还望主公能够派出使者,和刘备暂且和谈,放他归去。” “不可,主公,如今青黄不接,刘备大军又粮草将尽,正当一鼓作气才是。” “主公,如今整个益州,都说主公如此对待盟友,非仁义之主。” “屁话,这刘备本就居心不良......” “就是,而今那诸葛亮和张飞,又兵分两路,正向成都杀来,如今我益州多面开战,那刘备粮草将尽又如何?只消撑到那诸葛亮和张飞大军到此,我等难道还能与之抗衡?” “没错,诸位可莫要忘了,刘备此次入川,并未带关张等宿将,便将那张鲁打得落花流水,如今张飞诸葛亮亲来,我等怎可能抵挡?不如就此和谈,放了那刘备东归,如此才是保全益州上上之法。” “屁话,今日两家已经结下梁子,难不成他刘备会放过我等?前些时日的战报尔等也都听说了,张任射杀了庞士元。” 黄权见众人各执一词,立刻出言对那些投降派呵斥。 “区区刘备,又何足挂齿?上不能为主公分忧,下不能安黎民百姓,尔等尸位素餐之辈,又怎有颜面站在这大堂之上?即便结仇又如何?只消曹丞相平灭了马韩之辈,区区刘备,丞相还不是翻掌之间?” “公衡此言差矣,曹操何人?名为汉相,实为国贼,主公身为汉室宗亲,怎可与曹贼为伍?何况前番曹操便大败于赤壁,这南舟北马,便是难以破解,我看曹贼南下,必然会再次铩羽,我等还是先说眼前,如何应对刘备。” “荒谬,区区刘备,又算得了什么?且不说曹丞相有志一统宇内,便是江东,也对荆州虎视眈眈,我等只需要派遣使者,结好江东便是。” 在一旁的刘巴,此刻也站出来为黄权说话。 “哼,那孙权如今和刘备结盟,怎会背刺荆州?何况眼下诸葛亮和张飞大军西进,怕是即便想要派使者,也到不了江东......” 刘璋听着手下的文武如此争吵,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本就御下无能,不然也不会空手益州富裕,如今见主战派内部都起了纷争,这些人都各怀心思,因为地域,官职大小,还有理念等,形成了数个小团体,这些小团体又相互之间交叉,每每在议事之时各执己见,吵成一团,让刘璋不胜其烦。 黄权忙着自己拉拢人马,和其他人对抗,以期能够现场通过对刘备加大攻势,彻底消灭刘备入川势力。 张松一直躲在边上看着,心中却是想着前两日收到的书信,还有先前王安离去之时,对自己的再三叮嘱。 当初那王安预言之事,真的一一发生了,就好似他曾经见过这个场面一般。 “那个年轻人,还真是不一般。” 张松想着,刘皇叔胸怀大志,帐下又人才济济,怎比得这刘璋,连眼前的情况都搞不清楚。 明明已经动手了,却又不够果决,直接摁死,唉。 张松本就一直缩在角落里,可刘璋已经被吵得头昏脑涨,见到张松居然躲在角落里面不声不响,便开口问道。 “永年,先前便是你建言,让我请刘备入川抵御张鲁,可如今呢?” 张松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点名出来,而且刘璋点了自己,便将黄权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这不说话也不行。 “主公见谅,当初松乃是为主公,为益州着想,所以建言主公请刘备入川抵御张鲁,却不想事情居然变成这样,心中着实愧疚难安。” 黄权有些诧异,又警惕的看着张松,他可是无比的清楚,当初便有人传言,说张松想要将益州献给刘备,只是并未有真凭实据而已。 他想要看看,张松到底会说出什么话。 “那不知永年你,现下可有什么计策帮助主公?” “主公,松以为,联合江东,看似美好,但怕是远水难解近渴,倒是可以派遣使者北上,联络张鲁,对刘备大军形成南北夹击之势,再催促雒城的张任,加紧对刘备的攻势,争取在诸葛亮和张飞大军攻入成都之前,彻底击溃刘备军,如此一来,我等还可以调转兵马,专心应对诸葛亮、张飞所部。” 嗯? 黄权听着张松的话,不由得一愣,原本以为他会提出和谈,结果却是献计要置刘备于死地? 第34章 战雒城2 “德昂,你说,这张永年,是什么意思?” 议事已经散去,最后还是主战派占据上风,张松原本争取想要到雒城当监军,督促张任进军,可最后却被黄权阻止,最后推荐了李恢前往。 “就怕这张永年到了军前,胡乱干涉,所以这才推荐你前往监军。” 李恢有些不屑的说道,他可不相信张松真的就那般忠心。 “这才是我力争的原因,如今虽然战局有所改变,可不能让那些小人坏了好事。” 黄权自然是想要将刘备困死在葭萌关,可诸葛亮和张飞两路大军西进,让益州颇感压力,从前些时日传来的消息,张飞大军和严颜相持,诸葛亮大军受阻,但战争这事,谁也不能保证。 “何以不让刘子初前往?” “我本意虽也是如此,但是,刘子初怕是早已意属曹操。” 一说起刘巴,黄权心中有些黯然,若是刘巴也能够和自己站在一起,那这战事,怕是早就已经结束了。 “德昂,雒城就拜托了。” 李恢自然是应下,可眼下的局面,又让他有些失望,对刘璋的失望,也对益州其他人的失望,也难怪那法孝直会转投刘备,怕是那张松,今日言之凿凿,可私下里,早就暗通款曲了。 “公衡放心,恢必竭尽全力。” ...... 张松回到了府邸,从书房的夹层里面拿出一个匣子,里面装着几封书信,其实以他的记忆力,根本就不需要留下这些东西,可他还是鬼使神差的留下了,或许,是希望这些书信在某些时候,能够派上用场吧。 他小心的将匣子收好,又塞回了书房的夹层里面,确认没人能够发现,这才放下心来,从书架上随意的拿起一卷竹简,心思却不在这个上面。 是否要书信一封,派人通知皇叔,李德昂任监军? 自己本想要拿下那个监军的职位,可惜被那黄权给破坏了。 原本若是自己取得了监军的职位,大可以到时候借着监军和刘璋的名义,逼着张任出战,如此一来也好和刘备配合,眼下只消拿下了雒城,这成都就再也无险可守。 可惜了。 “恨不能多为皇叔效力,早日拿下益州,这王安让我继续蛰伏,也不知道要继续蛰伏到什么时候?” 张松如此想着,想了半日,觉得还是按兵不动为好。 夜色幽静,门外脚步声响起,将张松的思绪拉回来,抬头看向门口,一个身影便走进自己的书房,却是兄长张肃。 “永年,今日之事,我已听闻,我张氏儿郎,便当是如此。” “见过兄长。” 张松立刻离案行礼。 张肃见张松如此,也只是点点头,他对这些礼节还是颇为看重。 “刘备,枭雄也,多方投靠,却反噬其主。先前永年建言主公,邀刘备入川,我本以为永年你心生二意,这心中原本有气,如今看来,是我看错了。” “若不是先主公恩德,我张氏在益州也无今日之风光,永年你才学远胜于我,当思先主公恩德,好生辅佐主公。” 张肃自顾自说着,张松则是应了一声。 “兄长教训的事。” “只是这张鲁逆贼,占据汉中,多年来与我纷争不断,能否与我等同心,还在两说,此事还当从长计议。” 张肃见张松如此,便多说了两句,而张松,则是依旧装出一副乖巧的模样,心中对于张肃的话不以为然。 如今天下即将定鼎,刘璋父子暗弱无能,又怎配居益州这天府之国? “兄长说得是。” 张松如此说着,心中却想,若是自己此刻起身反驳,怕是兄弟二人,又是一番争论,最后不欢而散。 兄长是个好人,却过于迂腐了,不适合这个大时代。 兄弟二人又说了一些话,这才准备散去。 可今日,成都注定不会太过平静。 因为与刘备的交战,成都四门比起往常都要更早关门,就在临近关门之时,外面去来了一名传令兵。 “快,快让开,紧急,紧急军情,快让开。” 这传令兵的慌张,让本就担忧战火会烧到成都的百姓,心中更加惶恐。 “喂,说说,什么军情?” “对啊,快说说,怎么了?” “这位兄弟,你从东面来,难不成,东面出了事情?” 诸葛亮、张飞率兵马在东面对峙的消息,成都大部分人都知道,所以这些人才会有这样的问话。 这士卒本就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这下被人拦住,也只想休息片刻。 “水,水。” 如果这时候有一口热水,还有一些吃的,那该多好,最好还要热乎的。 “有有有,我这里有,你快说说,到底什么事情?” “对啊,大家都是乡里乡亲,你且说说,也好让我们心里有个底。” “对啊,说说嘛。” 人群立刻闹哄哄的,可这样的情况,马上又被驱散,城门卫士立刻朝着这边挤过来,手中的兵刃虽未出鞘,却无情的打向任何一个胆敢阻拦在他们面前的人。 “散开,散开,都散开。” “尔等可知,延误军令,该当何罪?” 围拢的百姓,慑于这些士卒手中的刀剑,这才悻悻然的散去,可成门口的这一幕,却让成都满城风雨。 这些百姓心有不甘的散去,家中稍有关系之人,已经立刻前去禀告家主,或者是从其他人口中打探消息。 成都,平静了很多年了,可一想到战火即将来临,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恐惧。 想想那些外来人吧,不就是因为北方中原大乱,这才逃入益州躲避的么? 传令兵是下午到的,可到了晚上,整个成都城内都知道了:巴西太守严颜,投降张飞,眼下正利用身份和威望,正作为先锋,一路叫开关门,杀向成都而来。 刘备还未解决,又要面对张飞,成都城,要被两面夹击了。 “速速将此信送给李德昂。” 黄权将竹简写好之后,交给一人,心中更是担忧。 张飞已经狂突猛进,那不需多少时日,诸葛亮所部大军,也会很快到来。 第35章 战雒城3 “张将军,主公让我来此,本就是为了督战,原本恢不愿意过多干涉将军方略,可如今,我也不得不催促将军设法进兵,速速击溃刘备所部了。” 李恢将书信递给了张任,又将自己此来的任务说了一遍,昨夜露宿之时,便收到了黄权送过来的书信。 所以今日一到雒城,便和张任坦诚布公。 “多谢先生体谅,任蒙主公提拔重用,必当誓死报效。” 张任将这书信看完,心中估算着张飞进军的时日,知道给自己的时间不再多了。 “只是,光凭我这里的兵马,怕是一时之间难以击溃刘备,夺下涪水关。” 张任又将自己眼下的情况说了一番,先前随同刘璝出战,结果刘璝、冷苞被杀,手下士卒折损大半,已是防守有余,进取不足。 “不如我再书信一封,先调动成都部分兵马前来,击溃刘备?” 李恢说道。 “这,就有劳先生了,只是如今而言,光是如此,怕是不够,若是能说动张鲁一同夹击,不知先生以为如何?” 张任则是想着,若是不能短时间内击溃刘备,到时候张飞杀入成都,大军回援的时间都没有。 “此计甚妙,我知那张鲁麾下杨松,为人多贪财货,可以贿赂他,陈明厉害,说动张鲁再次出兵,只是不知该派何人前往?” “这,先生,任帐下都是粗人,让他们提刀砍人没问题,可这说客,怕是难以胜任。” 张任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他眼下的确麾下没有多少人可以用。 “此事,我先派人通知成都,最好能够调动半数兵马前来,而后我再亲自跑一趟汉中,也不知道时间上,来不得来及。” 李恢想着,还是成都的兵马过来最近。 “但凭先生安排便是。” ...... “哈哈哈,主公,好消息啊。” 庞统吊着右臂,手中拿着一封书信,快步朝着刘备所在而来。 “主公,有消息传来,三将军招降了巴西太守严颜,如今正朝着成都而去。看来,这张任出兵的时间,怕是快了。” “正要恭喜主公了,我军被困半年有余,不想诸葛军师已经派遣人马入川,更想不到三将军居然还有如此大福运。“ “主公,我等还是将消息通传全军,正好可以振奋军心士气。” 刘备见庞统三人联袂而来,还带来了如此的好消息,不由得喜上眉梢。 “那不知三位军师,下一步,我等该当如何?” 庞统三人对视一眼,而后由庞统开头。 “主公,那张任怕也已得知孔明和三将军入川的消息,为避免两面夹击,所以接下来,怕是会猛攻涪水关一段时间,我等还需要要小心在意。” 说到这里,庞统又示意了一下法正,这表现的机会,总不能一个人都占了,雨露均沾才是上策。 “主公,在下以为,那张任即便得知了消息,也不敢在军中散布,在下以为还当在张任军中,散布严颜投降之事,只说我等援军,不日便可到成都城下,以此扰乱张任大军军心。 另外,还需要加强葭萌关的防备,那刘季玉怕是会遣人结好张鲁,对我军形成夹击之势。” 法正将这些说完,刘备又看向王安。 “二位军师所言皆是上上之策,小子以为,还需当往南多派遣斥候,我怕若是张任大军攻伐不力,再加上三将军即将到成都,张任会不战而退,只留下一部兵马死守雒城,阻挡我军和三将军汇合。 若是可以,也能在半道伏击张任大军,拖延他回防成都的速度。” 刘备听完之后,点了点头,觉得这些大方针都没有错,便点头应允,而后又召集主将商议如何细化完善。 光是死守也不行,经过半年的时间,刘备对葭萌关至雒城之间的道路和地形已经极为熟悉,双方之间你来我往小摩擦已经打了数次,士卒长期被阻断在雒城前,正需要一个发泄的口子。 “主公,那张任既然敢率领大军前来,不如我等在涪水关外,先打他一阵。” 憋了这么久,终于可以痛痛快快的打一场,魏延立刻请战。先前不费吹灰之力就斩杀了冷苞,以为川中武将不过如此,结果却在张任手上吃了大亏,不仅折损士卒,还差点被他捅下马。 如今张任正是内忧外患之际,不在此时痛打落水狗,还等什么时候? 其余诸将,也都看到了机会,纷纷想要报仇。 “诸位战意如此高昂,备甚是欣慰,不过此战还是小心为上,我等且听军师安排。” 刘备心中高兴,可对这种突然暴起的信心,还是要稳一稳。 王安此刻却是想到了什么,便开口说道。 “主公可曾记得当年曹操宛城之败?” 听王安如此提起,倒是将众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哦?守义不妨说来听听?” 刘备听到王安这么说,心中倒是想听听他的想法。 “听闻当年曹操宛城败退,张绣率兵追击,结果却大败而回,当时贾文和却让张绣再次追击,只说先前追击必败,此次追击必胜,张绣听从,果然大胜而回。” 这事情,在场的诸位或多或少都了解,但此刻听闻王安提起来,不由得好奇。 “那张任此番前来与我军交战,必然气势如虹,我等可以在这沿途之上,弄些虚虚实实的埋伏和布置,一方面可以杀伤张任斥候,另一方面也可以迟慢其军心。” 庞统和法正闻言,也觉得不错,而且总没有死守的道理,但想着王安肯定只说了一半,就想着让他将后续的也说出来。 王安也不藏着,将后续的事情说完,而后便朝着黄忠、魏延等将领一个作揖。 “到时候,就要劳烦诸位将军了。” “只要能让我等报仇,区区辛劳又算得了什么?” “就是,先前那张任不过仗着地利,此战我等必然将他生擒至主公面前。” 不想王安还能想到后面的计策,众人想着,即便张任再神勇,如此这般折腾下来,怕也是精疲力竭了。 有的时候,车轮战,不丢人。 第36章 战雒城4 “恢,愧对将军,只能要来这三千人马。” 李恢和张任站在城头,看着缓缓进城的队伍,愧疚、懊丧、不甘等情绪,纷纷涌上心头,原本有许多的怨言可以抱怨,可自己身居高位,又怎能随意牢骚? “能要来三千士卒,也足够了。” 张任自然知道成都为何不给自己多派些兵马,可担心张飞进军速度太快,而自己这边还未曾搞定刘备,所以就将更多的兵力屯在成都。 “即是如此,恢便即刻北上汉中,一定说得那张鲁出兵,与将军前后夹击。” 李恢想到了自己接下来的任务,便和张任辞行。 “就拜托先生了。” 张任对着李恢一拜,而后便直接下城楼,去查看这三千士卒,安营寨扎、军粮供应、领兵将领、相互配合等,都是问题,眼下大战在即,自然要妥善解决。 李恢乔装打扮之后,带上几件极为贵重的礼物,就领着自家家丁向北而行,他本就是益州人,对周边的地理颇为熟悉,这一路上尽力避开刘备大军和斥候,只是一路朝北而行。 李恢紧了紧自己身上的包袱,里面的东西并不是很大,却极为名贵,战国前的玉器便有两件,价值连城,想来应该能够打动那杨松了。 “家主,这,咱们怎么过关?” 看着涪水关越来越近,一家丁有些紧张的问道。 原本若是时间足够,李恢本打算绕路,可眼下严颜投降,张飞正朝着成都杀来,时间紧迫,只有走这条路,才是最快的。 “慌什么?且先看看情况再说。” 李恢看了一眼身后的车队,又紧了紧自己贴身藏好的玉器,这才朝着城门口走去。 虽然双方仍在交战,但涪水关却并非城门禁闭,唯一的变化则是,每日开启的时间减少。因为城内的百姓,还有驻扎的士卒,每日里都要用到柴火。涪水关两侧山峦起伏,树林茂密,正方便出城砍柴。 “都仔细点,莫要露了破绽。” 李恢又叮嘱了一番,这才走到前面,衣袖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小袋子。 “站住,干什么的?” 这刚刚走到城门口,李恢便被城门口的士卒拦下。 “这位军爷,我本事汉中的客商,先前到成都贩运货物,却想不到居然打仗了,所以就耽搁至今,前些时日收到家中消息,说是出了急事,这才弄了点药草,还望军爷行个方便。” 这说话间,李恢人就走了上去,原本衣袖里面的小袋子,则是不露痕迹的转到了这士卒的手中。 “嗯?药草?打开让我看看。” 这士卒一听是药草,便立刻来了兴致,眼下涪水关物资短缺,粮草,药材等都是急缺之物,若是这人运的的确是药材,自己说不得还能立个功劳。 “当然可以,军爷,您看。” 李恢满脸笑意的带着着士卒走到一辆车前,掀开了上面盖着的篷布,露出了里面的药草。 这士卒还不放心,又随机抽查了几辆车,发现都是药草,便起了心思。 “既然是汉中商贾,那可有通关文牒?” “有有有,军爷您看。” 李恢早有准备,从怀中掏出了一份文牒递过去,像这种东西,他根本就需要伪造,只需让人开一张便是了。所以这士卒也认不出真假。 “如今两边开战,汉中与涪水之间,商路不通,你为何偏偏此时前来?” 看在那一个小袋子的份上,这士卒抱怨了一句。 “嗨,军爷,还不是为了混口饭吃?如今战事紧张,药材奇缺,就想着搏一把,也好攒些钱财,买点田地,安生过日子。” 李恢有些无奈的说道。 “这,我看你也不必运到汉中了,不如这批药材,就留在此地,我军眼下也缺药材,可以按照市价收购,你没了这些拖累,行路反而方便。” 这士卒既然已经检查确认,心中又起了另外的想法。 “这,我这批货,本就已经拖延许久,如今空手回去,怕是,” 李恢故意做出有些犹豫的想法。 “既是如此,那这关你便不要过了。” 见李恢犹豫,这士卒却立刻说道。 “这,好吧,只是我又该如何和对方交代?” “这便是你的事情了。” 说完,这士卒便一招手,立刻就有一队士卒上来,将李恢等人围了,李恢这一行人,本就是乔装打扮,如今见自己被围,不由得一阵紧张,等知道是带自己等人去仓库之后,李恢虽然面露不甘,可心中却是狂喜。 这些人,即便再怎么盘查,还不是一样被自己蒙混过去。 李恢跟着队伍朝前走去,然后老老实实的完成交割,领了通行令牌就想要继续北上,却不知道自己这次的行动,无意间被一个老熟人看到。 “李恢?他来干什么?” 这人看到之后,便打量了一番李恢身边的人手,而后朝着身后跟随的护卫说道。 “去,赶紧调动两百人过来。” 身边的人立刻离去,而这人,则是带着剩下的人依旧跟在后面。 李恢又在城中转了一圈,装模作样的补充了一些干粮和盐巴,这才朝着涪水关北门而去。 眼看着此行如此顺利,李恢心中略感轻松。 “令牌。” 走到了城门口,见守门士卒拦住自己,并且开口向自己索要令牌,李恢很自然的递了上去。 “军爷,这是令牌。” 李恢立刻递上令牌,本以为这士卒会立刻放行,结果却并不如愿。 “不好意思,你这块令牌,过不了这道门,李先生。” 李先生?! 李恢的瞳孔猛然收缩,想不到才到了涪水关,就被发现了。 轰轰轰轰。 皮靴踩踏地面,发出了极有节奏的声音,才不过片刻,李恢一行十来人就被围了起来。 几名家丁纷纷掏出短刃,想要拼死反抗,结果也被李恢制住。 “放弃吧,没有意义的,我只是好奇,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名士卒并不答话,只是让出了一条通道,通道的尽头,站着一个中年文士,李恢看到了这人,便立刻明白了。 法正,法孝直。 第37章 战雒城5 “不想还能在此与德昂先生相见,不知先生欲往何处啊?” 法正率先开口,语气中不无得意。 “既已被擒,又复何言,但求一死。” 李恢见状,也直接说道。 法正可不相信李恢这么容易去死,而且在摸清李恢的目的之前,还是先交给自家主公处置为好。 “先生既然来了涪水关,我等怎好不尽地主之谊?” 法正朝着李恢说道,又转过头对跟着自己的冯习说道。 “走吧,带上我们的李先生去见主公。” 冯习对着身边的士卒一招手,包围圈更加的紧密,这些家丁虽然悍勇,但是看出法正等人对李恢并无恶意,何况家主让自己放弃抵抗,便不再多做什么。 “李先生出现在这里,难不成是想要去汉中,联络张鲁?” “我觉得,先生还是放弃吧,眼下张翼德和诸葛孔明正率军杀向成都,去汉中找援军,太远了。” “先生颇有大才,何必死守那刘季玉?” “我主玄德公,一样是汉室宗亲,乃当世英雄,矢志复兴汉室,岂是刘璋可比?” 法正不断地说着,见李恢始终对自己不理睬,也不在乎,自顾自的说着。 “所以,你便背叛了主公?” 终于,李恢忍不住了。 “什么背叛?自古良禽择木而栖,何况我又未认刘季玉为主,又哪来背叛一说?刘季玉暗弱无能,岂配我投效?” 说道这里,法正倒是转过头,看向李恢。 “德昂身负大才,只可惜未遇明主,故而不能伸展胸中所学,我主玄德公乃天下英雄,胸怀大志,求才若渴,早就听闻德昂大才,不知德昂可愿投效我主?” “哈哈,法孝直啊法孝直,如今刘备已成困兽,溃亡就在眼前,想不到你还有心思来鼓动李某投靠。” 李恢冷冷的说道,对于这些外来户,他向来没有太多好感,这些人进入益州之后,和本地人之间,从上到下,不知起了多少的争执,这些年来,益州忙于内乱,也多由这些人引起。 “诸葛亮、张飞大军已经入川,尤其是张飞,招降了巴西太守严颜,我算算时日,怕是最多不过十余日,先锋大军便会兵临城下,到时候两面夹击,不知那刘季玉如何抵挡?” “还是说,就凭那区区三千援军,还是指望和张鲁前后夹击?” “哦,对了,既然我眼下遇到了德昂,那么和张鲁的前后夹击,也就成不了了。” 法正也不含糊,直接将眼下的局势摆明。 “你何以知晓?是了,你与那张永年交好,当初也是你二人建言主公,邀刘备入川,原来你们早就投靠了刘备,你这背主之贼!” 李恢眼下哪里还不明白,到底是谁在这中间通风报信,这成都刚刚发生的事情,法正便知道的一清二楚,若不是有内鬼,那还能是什么? “德昂啊德昂,知道了又如何?怕是时间太晚了些。前后夹击,本就是我等让永年兄做的。” 李恢闻言,面如死灰,知道即便张任再怎么抵抗,怕是也挡不住多久了,只怪自己太过心急,想要快点达成联盟,走了涪水关这条路。 “德昂兄到此,我主玄德公想要略尽地主之谊,这还望德昂兄能够赏脸。” 话虽然说得好听,可眼下李恢已经成了阶下囚,这去和不去,还有什么分别么? 法正见李恢不反驳,便知道这是默认了,只顾着在前面带路,而剩下的事情,则是交给自家主公处置比较好。 “哈哈哈,久闻德昂先生大名,不想在此相见。” 刘备见到了李恢,立刻就上前躬身行礼,而他身后的那些个文武,也纷纷作揖,如此以礼相待,倒是让李恢有些诧异。 没有想象中的刀斧和鼎镬,也没有冷眼相向。 “先生请。” 刘备挥散了一直跟随的士卒,而后便一把抓住了李恢的手,带着他进入大堂,竟是与自己同行。 李恢一时之间还未曾弄清楚刘备到底何意,便按捺住心思,看看刘备接下来会如何。 可没想到,刘备居然直接和他同席而坐。 “先生突然到访,匆忙之下,酒食简陋,还望先生见谅。不知先生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这?李恢本以为,刘备会喝问自己,乔装打扮前来,所谓何事,可没想到却受到了这样的对待,又想着自己的行踪,是否都被那张松一一告知了刘备。 “实不相瞒,奉我主之命,前往汉中与张鲁结盟,共击皇叔。” 这话声音一落,大堂之上,顿时一片哗然之声。 “贵主如此行事,也不怕天下人耻笑。” “这刘季玉,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还是说,邀我等入川便是一场阴谋?” “杀向成都,讨个说法。” 李恢见状,倒也不慌,只说道。 “玄德公此来,难道就真没有图谋过我益州?” 刘备也想不到,这李恢居然如此直接的道明来意,这才将手下文武众人安抚下来,却又被李恢将了一军。 “若说对益州没有想法,那便是在诸位,更是在骗自己,备飘零半生,矢志兴复汉室,却不能仅靠备一人,当需猛将谋士、钱粮士卒方可。如今天子尚困于曹贼之手,我于季玉同为宗亲,当以救出陛下,复兴汉室为己任,何以同室操戈,徒增小人奸贼之笑?” 李恢想不到刘备居然如此坦诚,倒也佩服,但一想到刘备和张松等人的谋划,心中又有些怀疑,这入川援助,怕本就是早就谋算好的。 再看看刘备麾下众人,众志成城,再想想成都的大堂之上,那副乱糟糟的景象,又有些落寞。 “备感谢先生实言相告,也不欲坏先生忠义之名,今日宴席之后,备也可以护送先生到葭萌关外,大不了备率麾下将士死战此地,只可怜这天下再无人心念陛下,心念汉室。” 李恢听刘备这么说,心中倒是有些迟疑了。 汉,这个字是刻在这些人心中的信仰,他们都以此为荣,以此为傲。 第38章 战雒城6 一顿饭,李恢吃得没滋没味,法正也吃得没滋没味。 他原本想让刘备劝降李恢,如此一来,便可以里应外合,即便破不了张任,也有很大概率拿下雒城,从而打开前往成都的道路,却不想刘备居然还要放李恢走。 宴席之间,他多次提起,让刘备不可以放李恢过关,免得大军被两面夹击,可刘备都置之不理。 无奈之下,又只能求助庞统和王安两人,想要两人同时发力,劝说刘备,即便不劝降李恢,也不可放其过关,大不了软禁在营中,等到益州平定,再劝降也可以。 庞统本想要开口,却被王安轻轻的拉扯了一下,便住嘴不说。 “主公说主公的,咱们做咱们的,若是放了李德昂,怕是要害死张永年。” 王安怎么可能会放任李恢就此离去,光凭方才法正私下里说,他已然知晓了张松的身份,便万万不可放任其离去。他可是打算好了,回头率领一队人马,到葭萌关外找个地方埋伏,直接将李恢等人抓回来就是了。 庞统闻言不由得一愣,可看向李恢的目光却极为玩味。 “主公欲杀张永年乎?” 庞统在大堂之上开口说道,刘备被庞统这么一问,也是一愣。 “永年对主公,对汉室,可谓忠心耿耿,如今德昂已然知晓永年身份,如何能再放他走?” “主公,正是如此,若是放了这李德昂,便要害死张永年。” 法正在这时候也回过味来,立刻起身劝说。 “还望主公看在我与永年两人先前的功劳,万万不可以放李德昂走,主公即便不杀了他,也大可以请他在我军大营之中多住几日,待益州平定,再做打算不迟?” “孝直,士元,何以如此?” 刘备放下了酒杯,看着站出来庞统、法正等人,又看了看李恢。 李恢见状,知道事情已无可避,宴席间也多次得了刘备的维护,想着易地而处,刘璋怕是做不到刘备这样,心中便是一软。 “如蒙皇叔不弃,恢愿为皇叔效犬马之劳,只是还望皇叔他日取了益州之后,善待刘益州。” 刘备等得便是李恢这话,原本还以为要多费些功夫,却不想眼下李恢就投降了,心中立刻大喜。 “先生此言当真?” “不敢欺瞒主公。” 李恢直接就将称呼也换了,这让刘备立刻高兴的说道。 “能得先生之助,备之幸也,季玉本就与我同宗,我又怎忍心加害?来,先生,诸位,且满饮此杯,贺我军新添一大才。” 刘备也顾不得此刻的残羹冷炙,而身边的文武见李恢居然在此刻投降,也纷纷面露笑容,举杯恭喜。 “主公,若是此刻恢不归降主公,怕是即便走到了葭萌关,也见不到张鲁了,这本来是要送给杨松的贿赂,如此玉器,还是有德者居之,便也献于主公,还望笑纳。” 李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而后又从身上掏出了一对玉器,乃是战国之时的龙凤纹佩,看起来极为古朴。 刘备见状,也不点破,只是笑呵呵的接纳,又随手还给了李恢。 “德昂大才,此番来投,必然有计策助我破张任,取雒城,还望德昂看在益州百姓的份上,有以教我。” 李恢本以为刘备会将这对玉佩留下,不想却反而还给了自己,就这点上来说,刘备不贪浮财,又极为宽厚,心中更加感激,可一想到张任还在那边苦苦支撑,心中又有些纠结。 “皇叔欲杀张任乎?” 想了半晌,李恢这才缓缓开口,先前两军交战,各有伤亡,可李恢智勇双全,直打得刘备麾下诸多将领灰头土脸,难免麾下之人心有怨气。 何况大军又被阻挡多时,两军士卒,也怕两军士卒,心中不忿。 “张将军乃忠义之人,文武兼备,才略可独挡一面,备恨不能与其一同携手,复兴汉室,只是还要看张将军的意思。” 若是能够收降张任,刘备当然满心欢喜,先不说如今张任本人,便是他麾下的两万多人马,也是对自己的一大补充。而雒城一旦拿下,成都便无险可守了。 “恢愿意勉力一试,却不敢保证能说降张任。” 李恢也不敢保证。 “如此,还望先生不辞辛苦,勉力一试。” 刘备立刻朝着李恢一拜。 夜色逐渐爬上城头,李恢带着酒意,在刘备给他临时安置的院子里,院内是跟随而来的家丁,院外则是刘备调拨的士卒。 “家主,咱们就真的?” “真的什么?” “就真的投了刘备?” “那,那家中老小怎么办?” “呵呵,放心吧,妻儿老小不会有事的。” 这家丁心中还有一些犹豫和担忧,可李恢却笃定了自己家人不会有事,只要兵临城下,那刘璋说不定还会将自己的家人都送出来。 说宽仁也好,说懦弱也好,这却有些过头了,但凡刘季玉有狠辣手段,这益州也不至于变成这样。 “二位兄长就不担心,那李德昂不会假意投降?而后回去之后便向那刘季玉告密?” 王安拿起水杯,对着一幅益州地图仔细的查看了起来,心中想着什么时候做一幅巨大的沙盘,对,最好是将整个大汉帝国的地形都做成一幅沙盘,而后十三州再各自做一幅。 “李德昂此人,颇有智略,见事也颇为通透,如今刘季玉短时间内已无法短时间内击败我军,而孔明和三将军大军即将兵临城下,他必然会做出正确选择,只是不知道那张任一旦得知消息,会如何做,守义,潜入张任大营中散布流言的人可有返回?” 法正如是说道,又问王安整个计划准备的如何了。 “孝直兄着急了,这昨日才派出的人,要想奏效,想来还要有几日,我眼下担心的是,张任会不战而退,或者干脆坚守不出。” “不,张任绝对不会不战而退,最多只是坚守不出。他若是不能先试图击败我军,接下来就要面对三将军和我军联合的压力,所以,他必然会出城一战。” 见庞统如此言之凿凿,法正和王安两人立刻看向他。 第39章 战雒城7 “先生何故返回?” 张任有些好奇,这两日前,李恢才北上,怎么就回来了? “恢愧对将军了。” 张任听着李恢的话,心中生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而跟随而来的其余诸将,心中也是极为好奇,有敏感者,已然猜到了可能发生的事情。 “我此番北上,路过涪水关时,被人认出身份,感念刘皇叔仁德,便投效于他,今日前来,是想劝将军归降皇叔,与我一道,复兴汉室。” 李恢并不隐瞒,将自己的来意和先前的遭遇简要说明。 “住口!枉我以为先生也是忠义之人,却不想,也做了背主之事!我张任出身寒微,蒙主公简拔与微末,自当誓死报效。我今日不杀先生,但劝降之言,勿要再提。” 张任闻言,立刻大声喝止,本就对李恢这次回来,有些疑惑,眼下清楚之后,更是心中愤懑。 “我与将军虽然交往不多,却也深知将军勇武智略,以将军之才,便是做益州上将,也是使得,刘季玉空有大才而不能用,益州早晚为人所取。眼下刘皇叔对将军颇为欣赏,将军何不举城投降?也好让满城百姓,少受战火。” 李恢继续说道,想着还是设法劝说张任。 呛。 长剑陡然出鞘,直接架在了李恢的脖子上。周围其他将领见状,也纷纷一阵紧张,生怕这时候打起来,两边结下了死仇,自己等人也再无退路,于是纷纷出口劝说张任不要冲动。 “将军不可。” “将军,李先生乃蜀中名士,不可妄杀。” 张任想不到,如今自己麾下居然还有人为李恢求情,有意直接杀了,可考虑到后果,又只能按下心思。 “先生不怕死么?” “不管将军杀不杀我,我都想为将军日后计较,还望将军能听我把话说完,若是将军到时候还想要杀我,我便把这人头,送于将军又如何?” 李恢说完这话,便盯着张任看,想要从他的面上,寻找出蛛丝马迹,唯有如此,才可以抽丝剥茧般的扯开他的内心,最后完成自己的目标。 “先生勿要再说!” 张任咬了咬牙齿,拒绝道。 “将军,诸葛亮、张飞正两路并进,刘备又迟迟不能击退,到时候成都将被两面夹击,将军身负如此大才,难道要为刘季玉陪葬么?” “住口!” “将军,刘璋非明主也,不值得将军如此。” “住口!住口!住口!我让你住口!” “将军,将军便是杀了我,也改变不了事实,若非刘季玉暗弱无能,如将军之才,又岂能埋没多年?若不是此次担心刘备反过头取了益州,将军又岂能大用?” “若是刘季玉早日启用将军,那张鲁,又何至于嚣张至此?” “住口!!!” 听得张任如此大吼,李恢明智的选择了闭嘴,方才一番话语,将他和益州的处境,还有刘璋说的极为清楚,需要让他消化消化。 “我与先生共事一场,不想杀了先生,可我蒙主公大恩不能不报,回去告诉刘备,要战便战,他要拿下雒城,取了益州,且看我张任答不答应。” 李恢想不到,自己如此劝说,还是不能让张任动摇分毫,还让张任更加坚定了抵抗的决心,便只能摇摇头。 “既然如此,还望将军好自为之。” 李恢朝着张任一拜,他内心觉得张任极为愚蠢,却又佩服张任为人。也许,这世道就是因为这样的蠢人太少了吧,所以才更加令人值得钦佩。 “恢无能,未能劝说张任前来归降。” 李恢一回到了涪水关,便向刘备请罪,没想到自己的第一个任务没能完成。 “先生辛苦了,张任不降,非先生之过。” 李恢没想到,刘备依旧对自己和颜悦色,更是关心起自己此行是否凶险,是否受了刁难。李恢心下感动,觉得跟随刘备也是不错的选择,至少自己没完成任务,刘备没有责罚自己,还关心自己的安危。 ...... 张任这几日有些头疼了,因为军中开始出现了流言,除了先前的刘璋背刺盟友以外,眼下还出现了诸如“益州根本打不过刘备”、“诸葛亮和张飞两人率领兵马入川”、“巴西严颜投降,大军不日即将杀到成都城下”、“自己在这里拼死抵抗,成都却即将陷落”、“成都城内,已经人心惶惶,粮价居高不下,已经出现了饿死人的情况”、“刘季玉根本不管雒城死活,不然也不会只派三千人马”等等,等等。 眼下军心已然大乱,若是强力弹压,又怕适得其反,可若是放任不管,只怕溃散在即。 可雒城,是成都北面的最后一道屏障,若是就此放弃了,成都将无险可守。 张任思索良久,最后才召集邓贤等人议事。 “诸位,我欲率军出城,和那刘备一战,不知诸位以为如何?” 邓贤等人,也早就知晓如今军中的情况,想着死守无益,还不如撤军回成都为好,见张任想要出城一战,心中却不以为然。 “眼下军中流言四起,即便是强行弹压,怕也是止不住,士卒大多心念家人,不如我等就此撤军,凭借成都死守,如何?” 邓贤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先说道,其余人见邓贤提出此时,目光中纷纷露出希冀神色。 张任也早就想过,军中战意不高,却不想如今即便是战将也是如此,不由得心下神伤。 “我知诸位担心之事,可如此撤退,难道让刘备大军尾随追杀么?试问若是如此,还有多少人能回得了成都?还不如拼死一战,而后撤军。” 张任想了想,用这个理由先骗得众人出城一战,至于撤不撤军,等到战后再说。 “这,” 邓贤等人相互之间看了一眼,觉得张任说得在理,可谁跟随出战,又成了问题,留在城中,总比出城安全些。 张任看着堂上的众人,最后又只能点了邓贤守城,自己则是带着其余诸人出城。 第40章 战雒城8 “撤,快撤。” 今晨张任便率领万余兵马出城,开始进攻涪水关,连续进攻两次,都未能撼动涪水关分毫,见无法攻克,便开始缓缓撤军,却不想魏延居然率大军杀出,尾随而行,这万余的兵马慌乱之下,立刻散去不少,仅剩下两千多人依旧跟随在张任身边。 身边的士卒,基本都沉默不语,只是拼了命的往前赶路,时不时的看看身后的追兵还有多远,生怕这些刘备军的士卒追上来。 “快,在快一点。” 两千人的队伍在狭长的山道上被拉得极长,可前后依旧极为紧密的跟着,整支队伍看起来并没有想象中的慌乱和溃散。 又转过一个山口,整个队伍终于停了下来。 “列阵。” 张任一声令下,这两千人便在各级将校的组织下,迅速列阵,刀盾和长枪在前,弓箭手在后。 “可惜了,只伏击了一个魏延。” 今日攻城之时,张任明显感觉到了城内大军有所浮动,这种感觉说不上来,但是能感受到,不想那刘备果真上钩了,居然派了魏延追击,正好给了自己这个机会。 “杀,不要走了张任。” 后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张任的嘴角露出了一抹残忍的微笑。 待会倒是要看看,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见到追击的刘备军队已然露头,张任计算着距离,等到了队伍距离自己大约百步左右,这才下令。 “弓箭手,放!” 嗡。 羽箭升腾而起,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直接落在追击的刘备军头上,传来了一阵惨叫声,还有慌乱的声音。 “防御,防御。” 对面的魏延还在拼命的组织防御阵型,可自己绝对不能给他这个机会。 “全军听令,压上去。” 吼! 两千人犹如一人,发出的吼声直接贯彻云霄,惊起附近无数飞鸟。 夸、夸、夸、夸。 整齐的步伐回荡在整个山道上。 魏延看着对面的张任已经列阵朝着自己压过来,心中冷笑,可口中却依旧高喊,手中的长刀不断的挥舞。 “不好,中计了,快,前队变后队,撤出去。” “快啊,快撤出去。” 整支军队已经被拉得极长,想要立刻掉头又哪里有那么容易,无奈之下,魏延只能带领少数亲兵,列阵抵挡,让身后的大军赶紧掉头杀出去。 可有那么容易么? “魏延,哪里走!” “魏延,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整支大军还未曾调转过来,就见山道两侧又是两声大喊,就见又有两面大旗招展,而后无数的士兵朝着山下杀来,魏延见状,居然是张翼和吴懿两人,立刻头皮发麻。 “降者不杀!” “降者不杀!” 魏延见状,知道不能再装下去,只得高喊。 “杀出去,快杀出去。” 可张任岂是凡俗之人,立刻指挥士卒扑上,死死的咬住魏延大军。 魏延见状,心知不妙,只能自己率少数精锐突围,其余麾下士卒原本追的好好的,追得挺兴奋的,哪里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纷纷如同无头苍蝇一般,乱做一团,有胆小者已经弃械投降。 魏延见状,心知大军已经乱成一团,只能带着少数的精锐,一路杀出重围,便是铠甲之上,也被射中了不少的羽箭。 “休要走了魏延。” “休要走了魏延。” 张任留下吴懿收拢魏延败兵,自己则是带着张翼一路在魏延的身后追杀,大有今日不擒杀魏延不罢休之势,这让魏延不由得又加快了几分速度。 “魏延,还不快快下马受死!” 张任极为快意,想不到双方僵持往来了这么多次,刘备大军居然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犯下这等错误,心中不由得兴奋异常。 若是能够大胜一阵,那自己大军就又能守住雒城一段时间,即便是大军后撤,想那刘备也不敢继续追击。 “伯恭,勿要再追了。” 一直追出二十里地,张任这才叫住张翼。 “将军,那魏延便在眼前,缘何不追?” 张翼有些不解,想着自己只要再追一阵,那魏延残部体力不支,必然会被自己擒杀。 “穷寇勿追,何况我等离后方大军太远了,若是继续追击,怕是孤军深入,反而为刘备军所趁。” 张任说道,今日破了魏延一部,已经可以振奋士气,更可以安成都之心。 “也罢,今日便先放过了那魏延再说,不过今日真是痛快。” “还是速速撤军回雒城吧,眼下那魏延又败了一阵,怕是许久不会出城了。” 张任如是说道。 ...... 雒城。 城门已然关闭,今日有大战,城门还是关闭的好。 可是远处却匆匆跑来了一队大约四五百人的溃兵,一行人护着一架担架,正朝着城门这边匆匆而来。 “开门,快开门。” “快开门,将军为刘备军所伤,快快开门,晚了将军怕是性命不保。” 城头的士卒看了一眼城下的士卒,都是自家服饰旗号打扮,担架上一个人满身血污,看不清样貌和铠甲样式。 “快,快去开城门。” “慢,再仔细问问,赶紧去请邓将军过来辨认。” 城头又有人立刻说道,完了还将那准备去开门的士卒踹了一脚。 “不长眼的东西,你怎知城下不是刘备军来赚城的?” “城上的兄弟,快开门吧,行行好,晚了就来不及了。” “就是,我等身后还有大军追赶,若是再晚些开城,怕是断后的兄弟都白死了。” “开门,开门,还是不是自己人了?” “妈的,我等在外苦战,眼下却要被拒之门外!” “就是,刘备大军如今都还在身后追赶,还不快点开门。“ “开门,再不开门,老子总有一天要弄死你。” 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点,正在朝着雒城过来,伴随而来的,还有喊杀声。 “杀了张任!” “杀了张任!” 什么,城下的是雒城如今的守将?若是他真的出事了,那该如何是好? “快开门吧,不然那些断后的兄弟就白死了。” “大人,开门吧。” “是啊,好歹救一个是一个。” “不行,若是刘备大军,这事我担不起。” “难道张将军死了,你便能担得起么?” 第41章 战雒城9 “杀!” “杀!” 漫山遍野的喊杀声,张任看着四周的人马,都不知道该从哪个方向杀出去。 “张将军,别来无恙啊?” 一个身穿文士袍服,容貌丑陋,吊着右臂的人在众多士卒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庞士元?你不是,” 张任看着眼前的人,心中有些难以置信。自己这才将魏延所部击溃,准备撤军回雒城,结果到了这个山口,却被刘备一支人马堵住了去路。 “让将军失望了,那日中了埋伏,只是伤了手臂。” 庞统还举起手示意了一下。 “哼,那日没射死你又如何?今日我也能一枪挑了你。” 说完,便策马朝着庞统冲了过来。 “哼,老夫在此,张任休要猖狂。” 刺斜里杀出了一员老将,与张任战在一处,两人堪堪战成平手。 “如今我主已经派遣另一部人马去取雒城了,将军即将无家可归,将军何不早早投降?” 庞统见张任和黄忠斗在一处,就在边上不停的说着话。 “将军可知,那邓贤早就私下里投效我主了,只因为你在城中,所以不能得手。” “将军如今率军出城,他正好献城。” “住口,休要胡言乱语,乱我军心。” 张任听着庞统在一旁不停的说话,心中焦躁不安,手上的长枪不由得加快了速度。 “伯恭,率领二郎们杀出去!” “哼,与我相斗,还敢分心?” 黄忠见张任还有心指挥军队,手中的大刀更是刀刀朝着要害而去,将张任逼得一阵手忙脚乱。 原本在后方的张翼,本想要上前帮张任一把,结果得了张任的提醒,立刻便组织军队,准备杀出去。 庞统见张任已经有所动作,便朝着冯习等人说道。 “诸位将军,拿下雒城,成都便在眼前,是生是死,且看各位手段。” “军师放心,我等必然拼死一战。” 冯习等人,也立刻指挥士卒列阵,和张翼碰撞在一起。 “张任,我家主公爱才,不忍你枉死,不如早早归降,如今雒城已经被我军攻下,你已成瓮中之鳖了。” “死开,但有战死的张任,没有投降的张任。” 张任架开黄忠的长刀,手中长枪接连刺出,枪枪朝着黄忠面门等要害而去,逼得黄忠也不得不回防。 “将军智勇双全,若是死在这里,岂不可惜?” 庞统一面用令旗调动着兵马,将张任所部阻挡在这处山口,一面又不停的干扰,让张任无法全力对敌。 “不劳你费心。” 张任将黄忠逼开,策马朝着庞统冲过去。 黄忠见状,立刻紧随而上,口中还喊着让庞统小心,结果却不防张任拨转马头,朝着另一个地方杀了出去。 “张任休走!” 黄忠没想到自己被张任晃点了一把,哪里肯罢休,直接领着一小队士卒,始终追着张任。 “不想张任军中,还有此等人物。” 庞统看着还在阵中不断指挥士卒突围的张翼,不由得感慨。原本他以为只要让黄忠缠住张任,自己再指挥兵马将张任大军逐步蚕食,结果遇到了张翼还在组织抵抗,倒是给他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传令冯将军他们,不用着急,只要将张任大军堵在此处便可,给守义他们争取时间。” 传令兵匆匆而去,只是将这万余大军堵在这山口,不让他们离去。 张任心中担忧雒城安危,本想要拼死杀出去,可山口庞统特意留下了几百人做预备队,而身后的黄忠更是如同狗皮膏药一般,甩也甩不掉,只能是且战且走,想方设法的逃出去。 可又怎能逃的出去,前方庞统堵路,后方刘备亲率大军围堵,借助地形将张任大军包了个严严实实。 ...... “向将军,你说,这能成么?” 王安朝着身边的向宠问道。 “尽人事,听天命,若是实在不行,我等也可以缓缓撤军,到张任必经之路上,助他们一把。” 向宠如是说道。 “我当然是想要拿下雒城,这样一来,前方就只有绵竹一城了。” 王安也说道。 “快看,城门动了。” “希望卓膺和邓方他们能够坚持住吧,传令下去,我等出兵。” 向宠明显看到了城门口的异动,让自己身后的三千人马,全部出击。 赚城这种事情,若是不能守住城门,等待援军到来,那城门口的那部分士卒,就是送菜的。 当雒城城头的士卒看到后续还有三千多人马朝着自己这边杀来之时,心中立刻就慌乱起来。 “快,将城门关上。” “快关城门。” “杀,杀进去,只要援军到了,雒城就是我们的了。” 这城门洞瞬间就变成了绞肉机,鲜血、断肢、惨叫、喊杀声不断的交织在一起,很快城门洞的地面就变得黏糊糊的,可踩踏在上面的人,依旧还在拼杀。 “杀进去,杀进去啊!” 身后的第一波援军终于到来,这守城的士卒本就不是很多,其余士卒都在休息,或者已经跟张任出战,第一波援军到来,整个城门洞里面的刘璋士卒开始不断的后退。 “杀进去,强占城墙!” 卓膺高举着长剑,招呼着身后的士卒不断的杀进去,而原本鏖战多时的邓方此刻也终于能够松一口气了。 邓贤已然听到了城门的喊杀声,正带着剩余的兵马过来支援,可刚刚到了城门口,就见到一股大军正通过城门洞源源不断的进来。 两军又战在一处。 “张任已死,降者不杀!” 王安见战况焦灼不下,立刻就让身边的士卒高声喊道。 城中士卒不知道情况真假,这等言语对军心士气多有打击,邓贤见自己难掩颓势,只带领了几百精锐士卒,从南门突围南下,朝着绵竹而去。 “先生,我等终于拿下雒城了。” 卓膺、邓方、向宠三将围拢在王安的身边,有些兴奋的说道。 “向将军抓紧时间整顿城头防务,城头多立旌旗,迷惑张任大军,卓、邓二位将军,还望再辛苦一番,到预定地点布下埋伏,另外再派人速速前去传信,庞军师那边也可以撤了。” “先生放心,我等明白。” 三人立刻一抱拳,就开始各自忙碌,该出城的出城。 第42章 擒张任1 “传令,放开一条口子,放那张任出去,至于其余大军,继续围困。” 庞统听完了传令兵的话,立刻就挥动旗子,又让人去通知黄忠。 张任本就在阵中厮杀许久,见庞统那边终于露出了一道口子,立刻就朝着那边冲出去,心中只想着雒城的安危,对不远处的庞统更是无暇顾及。。 “封口。” 张任刚刚冲出山口没多久,庞统就再次下令,将山口重新封堵起来,黄忠不用再和张任缠斗,更是大显神威,一把长刀冲入阵中,直接砍杀无数,整个人如同血葫芦一般。 张任士卒见主将已走,惶惶不安,又听到刘备军始终高喊降者不杀,便立刻扔了兵器,口中高喊着“投降”,跪地求饶。 有人带头,自然就有人效仿。 “老将军,可还有余力?” 庞统见满身是血的黄忠走过来,对他身上的血污习以为常。 “军师有命,但请吩咐。” “眼下张任虽率残兵逃脱,可我却担心守义那边士卒不足,还望老将军能够不辞辛苦,前去相助。” 对于张任的武力,庞统是有直观的认识的,如今张任剩余大军难起波澜,唯有张任,若不能擒杀,必是大患,便想请黄忠再辛苦一番。 “哈哈哈,区区小事,何足挂齿,老夫这便带人南下,必为主公擒得那张任。” 说完,黄忠又再次提刀上马,一路南下。 庞统看着还在阵中顽抗的张翼,心中不由生起爱才之心。 “传话,让那战将前来答话。将投降士卒,全部收拢,押解到后方,交由主公处置。” 张翼此刻已经疲累,如今不过是凭着一口气撑着,可眼见得围拢自己的士卒居然悄悄退开,这心中好奇之余,那口气也就松了。 “庞士元请军中战将答话。” 听到这话,张翼抬头看向不远处旌旗下的人影,提着刀走了过去。 “将军忠勇,人才可惜,我主玄德公爱惜人才,不知将军愿降否?” “刘季玉身为汉室宗亲,却漠视陛下为曹贼欺凌,此乃不忠。” “请我主入川抵御刘璋,却背刺盟友,此乃不义。” “治蜀多年,却不能制豪强而抚百姓,此乃不仁。” “似此等不忠不义不仁之人,不值得将军效死以报,我主玄德公,天下英雄,矢志复兴汉室,将军大才,何不投效?我主必以上宾之礼相待。将军自己可以免死,这身后的数千士卒,也不必枉死,两全其美,岂不更好?” 庞统自然是想要劝降,光是一味的杀戮,只会让蜀中百姓仇恨自己,所以能劝降,尽量劝降。 “巴西太守严颜,归顺我军之后,依旧重用,一切如常,将军此时不降,更待何时?” 张翼看着身边已然投降的士卒,仅剩下百余宗族亲兵依旧拿着刀剑。这些人都是自己的族人,又怎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枉死,纠结许久,还是将手中的长剑扔在地上,而后双膝跪地。 “张翼,愿降!” 庞统听得这个消息,心中立刻大喜,知道眼下这里收降士卒,将变得更为有利。 “将军能归降,我主必然欣喜,且稍等片刻,待我主前来,再做封赏。” 庞统安抚了一番张翼,可手中的动作却丝毫不慢,依旧让荆州士卒加快收拢残兵降卒的速度。 眼下说的雒城陷落,不过是诓骗这些人,若是王安那边战事不顺,被这些知晓,说不得还会起一些麻烦。 ...... “休走了张任!” 张任领着百余人在前面狂奔,身后则是黄忠追兵,见前方就是吴懿所在,立刻大声喊叫。 “子远救我!” 吴懿正收拢败兵,原地驻扎,就打算等着张任和张翼回来,结果却见到了这一幕。 “将军勿慌,吴懿在此。” 见到张任仓皇而来,吴懿立刻率领一部士卒列阵以待。 黄忠看着对面列阵,立刻勒住战马,不再继续上前,反而是率军缓缓后撤。 “将军何以如此?” 吴懿见黄忠已经撤兵,又派出斥候跟随,免得被杀一个回马枪。 “不要说了,快快点起兵马,随我前去救援伯恭。” 张任虽然早已疲惫不堪,可还是想要继续出战。 “将军,究竟发生了何事?眼下我大军人数不足,且还有如此多的降卒,怕是难以再战。” 吴懿将己方眼下的情况一说,张任便默然不语,良久才道。 “是我坑害了伯恭,只希望伯恭能活着,撤军吧。” 大军缓缓撤离,吴懿这才明白,刘备这边玩了一处反伏击,故意让魏延率领人马前来追击,落入自己的包围圈,而后慌乱撤退,诱使自己大军追赶,反而落入了对方的包围圈。 以区区两千士卒换取雒城近半数人马,又是这等极限的危险操作,一个不好便会倒卷自己大军,却依旧能够稳稳控制住局面,可见刘备麾下庞士元等人并非浪得虚名。 “将军,我等还是速速回雒城坚守吧。” 吴懿见眼下降卒收拢的差不多了,便提议先回雒城再做打算,至少依城而守,难受的是刘备。 “眼下也只能如此了,只恨任太过贪心。” 张任见状,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朝着雒城而来,后续斥候回报,黄忠已然退去,不再追赶。 想来也是,刘备今日吃下那么多人马,怕也是要好好消化,想来接下来几日,当无再战之力。 一行人来到雒城下,看着城头依旧高挂己方大旗,张任心中略略放松,只要雒城还在就好,大军征战一日,急需休养,有城池依托,也能好好休息。 “快快开城门。” 张任让人到城下喊话。 “城下何人?” “瞎了你的狗眼?将军出战归来,还不速速打开城门?” 张任本还想再说,结果吴懿却是大声呵斥,今日先胜后败,他心中本就有怒火,言语之间,更是丝毫不顾修养。 “是小人的不是,还请将军少待,我这便打开城门。” 城门一打开,张任便闻到了一股烟火的味道,可眼下人困马乏,也来不及多想,便朝着城门洞内走去。 “张将军让王某好等啊。” 第43章 擒张任2 张任这才进城没有多久,就听到内城的城墙之上,一个声音响起,极为陌生。 抬头一看,却见到随着这一喊声,原本空荡荡的城头,立刻出现了近两千弓箭手,正弯弓搭箭指向自己。 不好,中计! 这便是张任的第一个念头。 “快,撤出去!” “放箭,擂鼓。” 张任高声喊道,让身后的大军赶紧撤出去,可城头之上,又怎会放过这等机会,箭支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张任只得拼命挥挡。 身后的士卒本以为入城就安全了,却想不到雒城出了状况,人马堵在城门洞口,进退两难。而城外的士卒,则盼望着能早日进城,又让城门口越发的拥堵。 城头上突然响起的鼓声,更是如同闷雷,直接敲断了本就脆弱紧绷的神经。 “杀!” “张任,还不快快归降!” “张任哪里走!” 就在这时候,雒城北面,又立刻杀出了两支人马,正气势如虹,朝着这边杀过来。 “啊?” 吴懿和张任原本以为,只要退出雒城便好,却想不到这次刘备是真心想要将自己置于死地,再看看麾下士卒,已无再战之心,只能一拨马头,朝着西南而去,打算先回成都再说。 吴懿见麾下大军已经乱做一团,已经再难组织任何抵抗,也只能率领身边的亲卫,突围而出。 “休走了张任!” 卓膺见张任和吴懿两人逃走,便招呼了邓方一同率军追赶,至于此地的刘璋军,自交给王安和向宠处置便好。 张任和吴懿两人,一路逃跑,见身后这两员小将居然还敢来追自己,心中不由得有气。 张任心一横,直接翻身和卓膺两人战在一起,他本就枪法精妙,又是含怒出手,只一人便打得卓膺两人不住的后退,身上也多出了几个伤口。 边上的吴懿见状,立刻指挥剩下士卒反身冲杀,直将卓膺两人带来的士卒杀的节节后退。 卓膺和邓方两人,此刻是有苦难言,本想着张任经过一天的战斗,应当精疲力竭才是,自己二人可以捡个便宜,却不想还有如此战力,只能苦苦支撑。 张任本就是强弩之末,眼下不过是心中一口气在强撑着,眼看着很快便能拿下卓膺二人的人头,却听到远处传来一声暴雷。 “燕人张飞在此,哪个敢造次!” 张任听到这个声音,心头不由得一愣,就见远处一个黑色的影子迅速靠近。 卓膺二人听到这个声音,心头立刻大喜,不想自己二人率军前来追赶,将张任拖在此处,居然还能有如此奇效,也顾不得手臂酸麻,身上伤口,不要命的缠住张任。 吴懿听闻,心中更加焦急,只想指挥着士卒赶紧消灭这人所所带兵马。 可黑点只有一个么? 当远处的喊杀声不断传来,以及那漫山遍野的士卒出现,恐惧在吴懿和其他士卒的心头疯狂生长。 “将军,撤。” 吴懿对张任高声喊了一句,而后便带领所剩人马,立刻掉头逃跑。 “将军,快撤,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见张任被卓膺二人缠住,吴懿心中焦急,便再喊了一次,又拿出弓箭,朝着卓膺二人射了一箭。 卓膺和邓方正拼命的缠住张任,哪里会想到还会有箭射过来,一个不防备,卓膺就被射中手臂,手中的兵刃也因为这一变故,直接掉落在地上。 邓方见状,也顾不得再去缠斗张任,只是兵器回转,打算护着卓膺。 张任见状,也不继续对邓方二人下手,只拨转码头,立刻离开。眼下自己精疲力竭,又怎会是张飞的对手? “三将军何以在此?” 邓方扶着卓膺,见张飞靠近,立刻问道。 “你二人且好好在此修养,剩下的事情,交给俺老张便是。” 说完,也不再啰嗦,只点着几百人继续追赶,只留下了卓膺和邓方二人呆愣原地。 “不想如此凑巧,居然还能遇到如此大战。” 二人正看着张飞带人离去,就听边上一个苍老雄浑的声音,转头看去,却是一白发老将。 “想必这位便是严老将军了。” 卓膺二人对视一眼,对着严颜一拜。 “哈哈哈,二位小将军且稍歇。此地先交给老夫便是。” 既然已经投靠了刘备,那便该做好当做之事,严颜开始收拢战场,又问了一番如今的战局,以及今日大战的诸多细节,而后又点起了三千人马,朝着绵竹方面追去。 张任和吴懿两人面对张飞的追击,只能拼命的逃跑,这可真是人的名树的影,光是那暴雷般的喝声,就让麾下士卒心神摇曳,又怎敢轻易和他交手? “哈哈,速速停下,与俺老张大战三百回合。” 张飞拖着自己的长矛,一直都跟在后面。 张任早就已经精疲力竭,即便战马,也没多少力气,便突然勒马,而后朝着吴懿说道。 “我留下断后,子远速速前往成都报信。” 吴懿本也一路狂奔,却想不到张任居然会突然如此,心中骇然。 “还是将军突围,我留在此地纠缠。” 他本是吴匡的侄子,昔年跟随刘焉入蜀,一方面是求个前程,另外也是为了避祸,好歹也和刘备有过几次见面,想来稍稍抵抗一阵,再投降,那张飞也不会为难自己。 “我蒙主公大恩,却失了雒城,如何还有面目回去见主公?” 说完,张任便持枪立马,站在当道,准备决一死战。 那张飞见前面被自己追杀的人居然立在当道,心中还一个疑惑,可他是什么人?多年来万军之中的厮杀,还有高手之间的较量,又怎会害怕,直接一个策马,胯下乌骓似乎明白了主人的心意,速度又提上去了几分。 “挡我者,死。” 长矛如同乌蛇出洞,直扑张任中门,居然是想要凭借兵器长度,先手刺中张任。 当。 见张飞长矛突刺过来,张任奋力架起长枪,将长矛架开后,枪声一转,居然来了一次反击,直接扫向张飞的后背。 第44章 擒张任3 “雕虫小技,又怎能难得到我?” 张飞冷笑一声,长矛往身后一背,挡下这一击,而后立刻拨转马头,朝着张任冲过来,手中的长矛高高举起,居然是想要一泰山压顶之势,直接将张任劈成两半。 张任见状,又横过枪杆,还未发力,便感到手臂传来一股巨力,整个人本就是劳累过度,体力透支。 面对张飞这一击,直接摔下马来,至于胯下战马,也已经口吐白沫。 “哈哈,还以为是什么人物,居然如此不堪一击。” “来人,给我绑 了。” 张飞有些不屑的看着地上的张任,朝着跟随而来的士卒一招手,便立刻有人下去将张任捆的结结实实。 他眼下还不知道张任的身份,见眼下张任已经没了反抗能力,便留下一小队人马,将张任押回军中,自己则是点起兵马,继续追击吴懿所部。 可追了许久,都不曾见到吴懿的身影,最后只能带着张任悻悻而归。 卓膺等人,早就将张飞到达的消息送给了王安,又带着人朝着雒城而行,王安将大军安置妥当,也是应有之义。 “哈哈,想不到是你小子,我大哥如何了?” 张飞带着被捆绑的结结实实的张任回到了雒城,见到了王安,极为高兴。 “想不到啊,我与兄长三人谋划半天,结果这张任却为三将军所得,看来这便是天意。” 王安揉了揉被张飞拍的生疼的肩膀,开心的说道。 想不到张飞居然能够在这时候入川,那己方大军的实力,将大大增强,方才已经着人去清点雒城粮草,看样子还够自己大军两三月用度,倒是不用担心粮草问题。 “主公正率领大军在后方,待到战场收拾干净,便会到雒城与将军相会。” 王安已然派人送信给刘备,雒城已然被拿下,张任仓皇而逃,如今看来,却是要再派人走一趟了。 “既是如此,我便先率人马,去取了那成都献于大哥。” 张飞一听刘备还没来,便立刻起了心思,想要先去取了成都,免得刘备为难。 “三将军体魄雄壮,自然不需要休息,可麾下士卒如此跋山涉水,还是需要休整一番,何况眼下我军收降了如此多人马,也需要整编一番好,此事,不着急。” 王安见张飞这么急吼吼的想要去打成都,便立刻劝阻。 严颜也在边上说道。 “麾下儿郎,确实需要休整一番,何况如此多降卒需要编练,眼下成都就在眼前,倒是不急于一时。” “三将军,这连日行军,怕是嘴巴淡出鸟来了吧?我刚刚清点府库之时,发现还有几坛好酒,虽比不得那百果佳酿,却还可入口。” 此番谋算,便是为了先拿下雒城,后续的进攻成都等事,王安和庞统等人虽然考虑过,但从兵力、粮草等调配上,却并未有相应的布置。 “这,这样啊,那便快快取来。” 一听到有酒喝,张飞立刻就来了兴致,军中不得饮酒,那是对那些小卒说的,可若是刘备真的到了,自己想要痛快畅饮,也不容易。 “哦,对了,先前我抓了一人,看着有些身份,先押上来看看,诸位也看看,到底是何人。” 张飞想到了先前擒获的那一员将领,便让人去押过来。 不多时,这人便被押了上来,卓膺和邓方二人一看,便立刻说道。 “先生,这便是那张任。” 这便是张任么? “将军既已被擒,不知可愿归降我主?” “哼。” 嗯?王安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干劝降就被拒绝了,心中不由得一滞,可他眼下毕竟经历多了,也不会为这点小事而影响了心神。 “好你个张任,阻我大哥南下这么多日,如今既已被擒,居然还不归降!来人啊,与我推出去斩了。” 张飞一见张任这副表情,立刻就来了火起气,直接要杀了张任。 “慢,三将军,此乃忠义之人,主公兴复汉室,正需此等人相助,杀之可惜。不如先行带下去看押起来,待主公前来,再做定夺,如何?” 王安见张飞要杀了张任,立刻劝阻道,他也知道刘备对张任颇为欣赏,何况眼下也没有杀了庞统,自然没必要杀他泄愤。 “三将军,这张任,人品武艺均为蜀中翘楚,还望三将军留其有用之身,他日也好为主公效力。” 边上的严颜,自然不希望张任就这么死了。 张飞这边正点着头呢,结果张任开口了,又让王安一阵头疼。 “要杀便杀,莫要多费口舌。” 嘿,还真是个倔脾气。 王安一看张飞又要起身,便立刻将他拉住。边上的严颜,也是一阵着急。 正巧,让去取酒的士卒正抬着几坛酒过来,王安便立刻说道。 “三将军何必与一顽石生气?我们先喝酒,喝酒。” 张飞本还想再做些什么,却被王安和严颜两人拉住,这肚子里的酒虫又开始挠的难受,这才作罢。 王安见状,立刻朝着押解张任的士卒挥挥手,让他们先将张任押下去看起来。 这两名士卒也知趣,心知自家将军今日能得了这机会喝酒,想来心中也不会不快,便立刻将那张任押了下去。 张飞得了酒,心中痛苦,直接拍开坛子猛灌,对此也不再理会。 反正就在这雒城之中,也逃不到哪里去。 直到将近日落时分,才有士卒前来禀告,说是城外刘备、庞统等人率领大军赶到,王安这才立刻起身,跟在张飞的身后,前去迎接。 众人率领大军入城,又是一顿酒宴,这倒是让张飞喝爽了。 刘备则是一一安抚鼓励麾下众将,还有新归降的严颜。 席间,各自又说起这些时日以来的所作所为,当得知张任被张飞生擒,庞统笑呵呵的说道。 “不想我等机关算尽,却是便宜了三将军了。” 听庞统提起这事,众人的心神不由得一凛。 在座诸人,除了张飞严颜,包括刘备在内,都在张任的手下吃过亏不少的亏啊。 第45章 我可不是来劝降的 “张将军可是在里面?” 夜宴已经结束,可原本欢乐的开始,却并没有因为欢乐而结束。 自己这方当然应该高兴,今日一战,拿下了雒城,生擒了张任,接下来成都在望,自然是高兴的事情。 可这样的高兴,又被张任给破坏了,刘备的极致礼遇,李恢、法正等人的劝降,严颜、张翼的劝说,还有张飞等人的欲杀之而后快,让整个宴席变得索然无味。 最后,刘备只能将张任继续关押,等待后续处置。 只是宴席散去之后,王安却依旧难眠,便提了一些酒肉吃食,带着姬平,来到了关押张任所在。 “先生请进。” 守门士卒见了王安的令牌,自然不会阻拦。 “在下王安,冒昧打扰,不知将军可曾睡下?” 王安还是觉得要讲礼貌。 “知道是冒昧,那又何必前来?” 王安闻言,也是一愣,看来还是那宴会之上的语气。 “来都来了,将军不请我进去坐坐?” “我不请你,你便不会进来么?” 得,看来还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自己今夜前来,怕也是白费功夫。 “将军已然成为阶下囚,我军取了成都,怕也是旦夕之间,将军何不早早归降,难不成真的要为那刘季玉陪葬?” 王安还是走了进去,若是不进去,那自己今夜,怕是白来了。可即便已经猜到了结果,但他依旧想要试试。 借着屋内的灯光,王安能够看清眼前这个囚徒。 “虽然做了恶客,但却不能空手而来,将军若是不介意,就吃点。” 王安将随身带来的食盒打开,将里面的菜一一摆放在桌案上,尤其是那一方羊肉,直接就放在了张任的面前,而后又将酒碗摆好。 “怎么?连吃都不吃了么?这可是从雒城的粮库里面找出来的。” “先生这是打算来羞辱我么?” 张任冷冷的说了一句。 “将军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难不成,一顿酒菜,便侮辱了先生的人格?又或者影响了先生对刘璋的忠义?” 张任没想到,王安会如此不客气,便不再答话,而是默默的将面前的酒壶提起,给自己倒了一碗,一饮而尽,而后便又是沉默。 “其实,我也是想杀了你的。” 王安说着话,却始终观察着张任的表情和举动,见这话出口,张任并没有任何的反应。 “可我家主公爱将军之才,所以才顶住众将的压力,只是看押将军。” “说来说去,还是来劝降的。” 张任闻言,终于抬起了头,看着王安的目光有些冷漠和嘲讽。 “呐,再重申一遍,我不是来劝降的。” 王安对此毫不理会,而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那你是来干嘛的?” 张任见王安神情,不似作假,可心中依旧提防。 “只是来看看将军,另外有几个问题,想要问问将军。” 王安淡淡的说道。 “哼。” 王安见张任没有说话,便自顾自的说道。 “我等皆知将军忠于刘璋,可眼下将军已然被擒,若是我军让人到成都散布将军归降的消息,不知那刘璋会如何对待将军家人?” 王安说的轻松,可一直都盯着张任的反应。 “主公虽然,但不失仁厚,必不会加害张某家人。” 见张任开口答话,王安便继续说道。 “将军说得轻巧,若是将军率领大军攻打成都呢?不知那刘璋,可还会如同将军所言。” 听到这话,张任立刻反驳。 “张某已然被擒,又怎会有机会去攻,卑鄙,无耻。” 话说到一半,张任便立刻反应过来,继而破口大骂。 姬平见张任如此模样,心中立刻紧张起来,跨前一步,手更是按在了刀柄上。 王安见状,只是挥手让姬平不要在意。 “不必如此,张将军不会伤害我的。” “我主宽仁,杀其家人而用之,不为也,将军大可以放心。” 张任此刻终于动容,他终于明白,今日刘备劝降未果,必然有人在刘备的面前献计献策,便是要逼自己归降。 可接下来的话语,更是让张任觉得脊背发寒。 “将军自己当然不怕死,也可以不顾及家中老小,可那刘璋会如同将军这般坚贞不屈么? 若是我军攻下成都,生擒了刘璋,将军以为,他为了自己的安危,会不会来劝降将军? 又或者,凭借他主公的身份,让将军转投我主,那不知到时候将军又将何以自处?” “哈哈哈,说来说去,还是这等下作伎俩,这便是号称仁德的刘备能做的事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张任的笑声,有些悲怆,以他的才智和对刘璋的熟悉,他自然明白会做出这等事情的,可自己又何去何从?恐怕眼前这年轻人还会想出更加下作的计策。 果然。 “将军自然可以一死了之,可将军若是自戕,那不好意思,我也会设法送那刘璋下来与你团聚。” 张任本可以起身,直接逐客,可王安已经将自己的底牌摊开,自己只剩下接与不接。 “张将军,安不似我家主公那般,充满了理想,诚如将军所言,只要能达到目的,手段,重要么? 这天下早就已经腐朽不堪,光靠理想是无法重塑的,只有强权,只有掌握了足够的权利,才能扫除积弊。” 张任看着王安,犹如魔鬼一般。 “将军可以放心,我敬重将军为人,也不想毁了将军忠义,即便是想我家主公很想将军这等人才辅佐,也不会献上此等计策。” 张任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只有桌上的饭食还在提醒着,刚才有人来过,可那些话语,却始终萦绕在脑海中。 “先生,你说,那张任能听得进去么?” 姬平跟在王安的身后,有些迟疑的说道。 “刚才,吓到你了吧?我是不是演得很像?” 王安并没有直接回答几瓶,而是一脸和煦阳光的说道,和刚才那个偏执激烈的人毫无关系。 “先生其实也是一个理想主义者。” “哈哈哈,姬平,你可是看错了。” 第46章 下成都1 继张任战败被擒后,又有一则坏消息传到了成都。 自己委以重任,派去绵竹驻守抵挡刘备的李严率军投敌,参军费观,连同自己的儿子刘循也被生擒当做功劳。 眼下刘备大军正朝着成都而来,怕是一两日之间,就能到成都城下。 “这,这可如何是好?” “早就说了,放刘备东归即可,你们偏要和他作对,这下好了,都要打到家门口了。” “还有,是谁举荐的李严?他本就是荆州人!” “如今刘备已占稳荆州,你们怎么就没想过,他会投降?” 黄权、刘巴等人,被问的不敢言语。 得知张任兵败被擒之后,黄权等人经过商议,最后推荐了李严为将,费观为参军,领兵进驻绵竹,又再次派人北上关中,给曹操送信,却不是再继续走葭萌关这条路,而是绕道阴平,希望曹操能够派兵南下。 结果,李严投降,援军短时间内,怕是无法到了。 “现在,该如何是好?” 刘璋有些颓然的看向堂上众人,希望能够从他们口中得到一个答案。 “主公,眼下信使已经派出,先前又收到消息,丞相正在关中平乱,只要丞相收到消息,必然会有所动作,还望主公能够坚守成都,只要坚持下去,等到援军到来,那刘备自然就退了。” 刘巴闻言,立刻出言劝说。 “子初所言甚是,如今已经派出信使,让南部各郡派兵前来增援,成都如今还有三万人马,若是动员城中各家壮丁,还能得数万青壮,协助守城,城中粮草,更是可以支撑两年主公只需要坚守便是。 先前刘备孤军深入,如今有调动诸葛亮、张飞入川,荆州想来人马空虚,只需朝廷围魏救赵,派兵攻打荆州,刘备必然无心恋战,自行退去,如此,成都之围,自然可解。 那江东对荆州孜孜以求,见刘备如今势大,也难免没有觊觎荆州之心,还望主公明断。” 黄权自然是坚定的主战派。 一旁的张松听着黄权和刘巴的劝说,心中不由得有些焦急,如今当最好劝说刘璋放弃抵抗,开城投降,可昨夜收到的书信,却又是让自己继续忍耐。 忍,忍,忍,究竟要让自己忍到什么时候? 心中只想着让刘备早些入主成都。 “主公,松有一言,不得不讲,但又怕主公于诸位同僚怪罪。” 刘璋闻言,将目光投向张松,而黄权、刘巴等人,则是心道不好。 “永年但说无妨。” 刘璋也想听听张松的意见,无论是固守待援,还是调集南部兵马过来,都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主公,松若是如实说了,还望主公和诸位大人莫要责怪。” 张松这边才开口,黄权立刻就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大声喝问。 “张永年,你这背主之贼!” 可张松对此,却毫不畏惧,如今只是发表言论而已,就立刻被黄权扣上了帽子。 至于刘巴等人,也立刻明白过来,张松想要说什么了。 “公衡,这背主之贼,松万万不敢当,当初尔等无能,无法抵挡张鲁大军,松这才献计,请刘皇叔入川抵御张鲁; 主公与刘皇叔,同为汉室宗亲,本当亲密无间,共讨汉贼,复兴汉室,偏偏尔等为一己之私,撺掇主公断其粮草,阻其归路,生生逼得刘皇叔与主公开战,而今却又倒打一耙,将所有的过错和罪责都推到了松的头上,真是好不晓事。” 张松说到这里,一甩衣袖,对黄权和呵斥根本就不予理会。 刘璋也觉得张松说得有道理,自己如今和刘备到了这一步,便是这些人的挑唆,便立刻开口呵斥。 “公衡,皆是尔等一直在我耳边说,玄德图谋益州,尔等离间我与玄德兄弟之情,致有此祸,我看尔等才是背主之贼!” 黄权想不到刘璋居然如此看待自己,不由得一阵头晕目眩,自己心心念念的为了刘璋,为了益州,却落得如此下场,本还想要再争辩几句,却被边上的刘巴扯了一把。 他有些诧异的看了刘巴一眼,心中好奇,却见刘巴此刻已经开口。 “再此堂上众人,皆是忠心为主之人,公衡且待永年把话说完不迟。” 张松闻言,心中不由得一凛,这两人可不好对付,见刘巴要让自己把话说完,也不知道作何打算,可如今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主公,松说句不敬的话,无论是益南的兵马,还是曹操的援军,又或者孙权的增援,我等怕是都等不到了。” 这话一出,刘璋立刻面色惨白,若是没有外面的援军,自己只能死守成都,这时日一久,城中若是人心动荡,必然会出现变故,成都易主,怕也就是旦夕之间。 “永年何出此言?” “主公,这益州南部诸郡是何等情况,主公心中,怕是比我还要清楚。” 张松说完,刘璋面色一滞。 “至于曹操援军,即便是张鲁同意借道,数万大军从关中,经汉中,到成都,需要多少时日?那刘备如今掌握着葭萌关。” 刘璋听完之后,面色更加白了两分。 “至于说孙权出兵荆州?主公且不想想,那诸葛孔明与庞士元齐名,怎会不料到此一节?那关云长世之虎将,徐元直亦是智谋之士,怕是连荆州都入不了。” 说到这里,刘璋面色已然煞白,他此刻已然明白了,黄权等人让自己抵抗,无非就是拖延时间,若是曹操攻下了汉中,一路南下,最后却是便宜了曹操。 “这,这可如何是好?” “主公,如今刘备虽然已经拿下了绵竹,但收拢了诸多降卒,短时间内怕是不会攻打成都,不如趁此机会,派人前去和那刘备和谈,我益州富庶之地,且送上粮草,劝其东归,如何?” 张松说着自己的谋划,眼下他可不敢直接说出让刘璋投降的话语,只想着再拖延一些时日,等到刘璋自觉求援无望,这才好开口让刘璋投降献城。 第47章 下成都2 “张永年,你这等话语,便是包藏祸心。” 果然,话音刚落,黄权立刻开口呵斥,又向刘璋说道。 “张永年怕是早就私下里投了刘备,如今又献此等包藏祸心之策,何况此一时,彼一时也。如今刘备已拿下绵竹,成都在望,他怎会如此轻易收手? 主公此刻若是派人出城和谈,那刘备便能摸清成都虚实,还要在资助粮草,这不是抱薪救火是什么?” 刘璋闻言,立刻有些恼怒的看向张松。 “主公,松一片忠心,还望主公明鉴。何况眼下只是和谈,若是能成功说动刘备东归,则成都之围自然可解,至于说资助粮草之事,松不敢接受。 主公先前断其粮草,欲致其于死地,若不能拿出足够的东西,又怎能平息刘备怒火?莫不是公衡以为,张某捅了你一刀,而后轻飘飘的和你说声对不住,这事情便可以就此揭过?” 张松心知,若是被黄权坐实了,自己怕是人头不保。 “岂可混为一谈?” 黄权没想到张松这般浑赖,一时倒是气结。 “怎是混为一谈?” 张松丝毫不惧,矮小的身材死死的盯着黄权,整个人更是作势欲扑。 “先前尔等教唆主公如此作为,难道不是如此么?现在人家没死,找过来了,又想要诓骗主公,说什么援军,这益州上下如何,怕是二位比张某还要清楚吧。” 刘璋听着张松和黄权二人的说法,都有道理,意识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是头疼的看着两人在堂上吵了起来,又见那刘巴等人也加入到了战团之中,整个大堂上面,投降派和主战派又开始了争吵。 ...... “孔明,一路远来,辛苦。” “不敢当主公与诸位如此远迎,是亮来晚了。” “不晚不晚,正好赶得上大成都。” “哈哈哈,军师确实来迟了,倒是让俺老张拔得头筹啊。” 刘备和诸葛亮正说着话,边上的张飞立刻哈哈大笑,得意的看着诸葛亮。 “三将军勇武非常,生擒张任,亮在路上便听闻了,这位便是严老将军吧?” 诸葛亮摇了摇羽扇,又看向了张飞身边的老将,面容和煦的说道。 “败军降将,见过诸葛军师。” 诸葛亮又与诸人一一见过,这才跟随刘备入城,至于带来的大军,自有人安排。 “孔明,如今成都在望,你可莫要让主公的老毛病又犯了。” 这才安顿下来,庞统便走到了诸葛亮的身边,小心的提醒道。这却是先和诸葛亮通气,待会怕是又有大动作了。 诸葛亮也是点点头。 “士元,诸位放心,若不得益州,如何复兴汉室?” 诸葛亮倒是不着急,借口路途劳累,先去休息去了,让士卒谨守大门,谁也不见。 可终究,还是有拦不住的人:刘备 “孔明路途劳顿,本不该来打扰,可如今备心中惶惑,还望孔明能够指点迷津。” “主公之忧,亮心中知矣,可是为了刘季玉之事?” “孔明知我,如今我与季玉两边已经到了这般地步,翼德、士元等人,又心心念念想要拿下成都,若真这般做,” 刘备心中是犹豫的,自己行事每每与曹操相反,就是想要让世人看到自己,相信自己,如今自己这般做,后续会有和影响。 “主公大可不必忧虑,即便是取了益州,天下人也能理解主公的一番苦心,至于刘益州,主公只需取了之后,善待厚赏即可,如此也可安抚益州人心。” “那孔明以为,下一步当如何做?” 刘备点点头,觉得诸葛亮的建议也颇符合自己的想法。 “不知士元他们,有何想法?” 诸葛亮顿了顿,问道。 “翼德这个憨货,不说也罢。” 刘备第一个便提到了张飞,诸葛亮闻言也就是笑笑。 “想必三将军是打算直接攻城,而后生擒刘璋吧。” 这的确是张飞的作风,刘备也只能苦笑点头。 “孝直和李正方也主张打,蜀中糜烂多年,法度不修,若是不能以雷霆手段,怕是不能震慑宵小之辈。” 诸葛亮听完,也不做评价,刘备更不会只说一人的言论。 “士元和守义也主张打,只是和孝直等人略有不同,要先打后谈,以此减少对益州的损害。” 诸葛亮闻言,也是点点头。 “不知这成都可曾派遣使者前来?” “这倒是未曾。” 刘备这话才出口,便想到了这么。 “若是真能够不战而下,则善莫大焉。” “主公不妨先派遣使者入城面见刘益州,又或者邀他出城一见也未尝不可。” 羽扇轻摇,诸葛亮沉思过后说道。 “先前方入川之时,士元便鼓动文长等人,搞了一场鸿门宴,如今怕是季玉不肯再出城与我相见了。” 刘备倒是想,可想到先前庞统的作为,又觉得不太可能。 “主公,此一时,彼一时也,先前我等方才入川,便露出取益州之志,那刘益州自然防备,如今主公大军在握,粮草丰足,他不过控制区区成都一地,实力差距,天壤之别; 何况,主公仁德之名,布于四海,亮还未到绵竹,就听闻路人盛赞主公仁德,取益州乃民心所向,大势所趋; 刘益州虽然暗弱,却还是心系百姓之人,主公只需要晓以大义,必然能够说服他前来。” 诸葛亮对此倒是有几分把握,如今只要己方肯表现出善意,刘璋定会前来。 “只是不知,派何人前往为好?” “亮初来乍到,对此间情况并不熟悉,倒是主公在益州一年多,多有才智之士相投,想来主公必然有合适人选。” “李德昂颇有机辨之才,且又出生益州,倒是可以为使。” 刘备点点头,心中立刻浮现出李恢的身影,李恢自投效之后,刘备每每与之交谈,觉得颇有大才,这次入城为使,刘备第一个便想到了他。 “我也久闻此人名声,只是光他一人前往,怕是不够。” 诸葛亮想了想,说道。 “不如让守义作为副使一同前往,如何?” 第48章 下成都3 “荆州牧麾下李恢,见过刘益州。” 李恢站在大堂之上,恭恭敬敬的行礼。 “哼,我道是谁,原来是背主之人。” 黄权也好,刘巴也罢,此刻面上都是愠怒之色。 尤其是黄权,看着李恢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口口声声的说着去求援,结果转身就投了刘备,眼下又堂而皇之的站在这大堂之上,面上更是毫无羞愧之色。 “在下此来,是奉我主玄德公之命,想要三日后,约刘益州城外一叙。” 对这些人,李恢压根不需要理会,如今自己大军片刻就能杀到城下,到时候还不知道是谁为难谁。 “刘玄德号称仁义,如今又要再次摆那鸿门宴么?” 刘巴此刻也说道,先前刘备放入川之时,那惊心动魄的场景还让几人历历在目。 刘璋也想不到,眼下自己还没商量出个主意,这刘备却先派人进来了。 “这,玄德果然说要邀我城外一叙?这没有上次那番事情了吧?” 刘璋也是心有忐忑。 “玄德公仁义,举世皆知,前番作为,乃是属下胡作非为尔,刘益州大可以放心前往,恢敢保证不再有上次事情。” “哼,刘备枭雄,奸狡之徒,岂能轻信。倒是你这背主之贼,居然还敢在大堂之上,毫无愧色,我若是阁下,怕是早就寻个地方自尽了。” 黄权立刻反驳。 “生逢乱世,若是不奸狡一些,怕是早就尸骨无存了,诸位如此编排我主,也非君子所为。” 王安却是忍不住了,终于开口。 “你这竖子,却是何人,敢在此地狂吠?” 好嘛,这是直接将王安骂成狗了,这王安本就已经忍不下脾气了,自己二人不过是来请刘璋出城一叙,结果却遇到了这群大爷左一个枭雄,又一个奸狡的说着刘备,心中又觉得这群人都不是什么好鸟。 张松在边上看着王安,见他开口,心中也有些暗喜,想要看看这王安到底如何反击。 “我是狗又如何,那也是我主的忠犬,不似尔等,口口声声的说着为了刘益州着想,可心中却另有打算,如此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表里比兴之辈,也敢枉称忠义?” 黄权也想不到王安居然敢自认为狗,而且还说自己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被说中了心思,面色有些不虞。 “州牧大人,我主诚邀州牧出城一会,说句不客气的话,凭我主如今的声望和实力,想要攻下成都,不过是时间上的问题。 如今之所以不攻城,乃是我主秉仁义之心,不忍与州牧大人刀兵相见,同室操戈,更是怜惜百姓,一旦战火四起,最终遭殃的还是城中百姓。 如堂上衮衮诸公,不过是动动嘴皮子,却巴巴的让满城百姓为之陪葬,如此作为,岂是君子所为,这圣人的经义和仁爱,又在哪里?” 王安一通抢白,让黄权、刘巴等人面上青一阵,红一阵。 “你今日前来,难不成要劝我主献地投降!” 黄权其实早已明白,眼下只要刘备愿意,便立刻攻成都,如此点破,不过是希望刘璋能看清局势,抵抗到底。 “是又如何?” “你就不怕我一开口,就会有无数甲士出来,将你砍成肉泥!” “对,尔等此番入川,本就居心不良。” “我也曾听过那诸葛孔明的隆中对,要夺取益州以为根基。” “主公,请斩此獠,以坚定城内抵抗之心。” 黄权等人一开口,其他人都纷纷口诛笔伐,而王安听到这些话语,更是放肆的大笑起来。 “死到临头,你笑什么?” “我笑诸位看似忠义,实则奸诈,来,王某就站在这里,哪位愿意出手,王某甘愿就死。” 笑完后,王安居然当堂解开了自己的衣衫,露出了雪白的胸膛,和脖颈等处小麦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来,诸位不管是要啖肉饮血,还是挖出心肝下酒,都请随意。” 王安还举掌作刀,在自己的胸前划了一道。 “更可以将王某的头颅,高挂城楼之上,也好让王某看看堂上诸位,城破之日,有几人能活。” 听着王安森冷的话语,诸人都不由得的打了一个寒颤。原本叫嚣着要杀了王安的人,也都纷纷沉默不语。 这些人都是人精,即便王安此刻是在虚张声势,可他们敢赌么? “州牧大人,见与不见,皆在大人一念之间,安的性命,也在大人一念之间,满城百姓安危,也凭大人一言而决。” 刘璋本就不想杀了刘备派来的使者,见王安如此咄咄相逼,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李恢也没想到,本就是传个口信,结果又被王安自作主张。 不过,这主张,做得好。 刘璋暗弱,不配为益州之主,当选择更为强大的人才是。 “恢有一言,不吐不快。” 刘璋等人见李恢又开口了,便将目光转到了李恢的身上。 “诚如守义所言,大人与我主同为汉室宗亲,当为光复汉室努力,岂可同室操戈,更献地汉贼,也不知他日九泉之下,有何面目见大汉诸位先帝?” “益州本是天府之国,可大人上不能救陛下于水火,下不能安益州百姓,已是不忠不仁;又背刺盟友,此为不义;实不相瞒,我二人来前,益州诸郡皆已派人到我主大营,请求归顺。 还望大人能够看清形势,献地归降,如此上可以对得起汉室宗亲之名,下可以使百姓免受战火,若是他日我主能够光复汉室,也有大人一份功劳。” 李恢言辞恳切,并不如王安这般激烈,两人一拉一扯之间,将眼下的局势和利害都已经说清楚了。 刘璋心中已然松动,可见黄权等人始终坚持,又难以开口。 “主公,万万不可投降,如今天子尚在许都,便是献地归降,也当献于朝廷才是,怎可归于贼人?” 刘巴也立刻出言阻止。 “主公,松有一言,不吐不快,黄公衡、刘子初等人,让主公一意抵抗到底,可援军距离成都有多远?远水接不了近渴,玄德公乃仁厚君子,主公不如出城与之一会,是战是和,松皆凭主公定夺。” 张松见王安朝着自己示意,终于站了出来。 第49章 下成都4 “季玉贤弟,许久不见,倒是憔悴了许多。” 刘备并没有身着铠甲,更没有携带佩剑,就连身边的护卫的张飞和赵云,也未曾携带任何的兵器,这倒是让刘璋安心不少,也让跟随刘璋前来的几名武将一脸的尴尬。 不过就这几个小虾米,张飞、赵云二人会在意么? 刘璋见刘备依旧如此热情温和,心中复杂难言,恐惧、愧疚、不甘等诸般情绪涌上心头,最后却只有一声叹息。 “唉,皆是我咎由自取。” “贤弟何出此言?且随我入席,我们慢慢说。” 刘备闻言,故作惊讶的说道。 “弟自知不如兄长,愿将益州献出,助兄长光复汉室。” 刘备没想到刘璋会这么说,便是跟随前来的黄权、刘巴,还有吴兰雷铜等人,也没有想到,自家主公会这么说。 “主公?” “主公!” “贤弟何出此言,备本是受弟邀请,助弟抵挡张鲁,从未曾想过要谋夺益州?何况备何德何能,这益州之地,还是由贤弟统领才是。” 刘备推却道,可边上的张飞,见刘备又开始推脱,便要开口,又被身旁的赵云拉住。 王安也走到了张飞的身边,小声的说道。 “三将军莫急,这益州,说不得今日就能归主公所有。” 张飞听到王安如此说,倒不再继续着急。 “我诚心献出益州,还望兄长勿要推辞,我自知才略不济,智谋平庸,如今汉室倾颓,这益州乃天府之国,人口众多,物产丰富,如今献于兄长,正可以为兴复汉室之用,我只求做一富家翁足矣,还望兄长垂怜。” 说完,刘璋居然就朝着刘备拜了下去,刘备则是慌忙将他扶起来。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这益州本就是贤弟的,备怎好如此收下?如今荆州情势危急,我当率军东归,抵御曹贼。” 话虽然如此说,可目光却看向了黄权、刘巴、吴兰、雷铜等人。 要拿下益州,光靠刘璋这么说可不够。 “还望兄长不弃。” 说着,刘璋就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盒子,双手递给了刘备。 黄权等人,这才慌了,因为这盒子他们太熟悉不过了,就是装着州牧大印的盒子。 “主公不可!” “主公!成都还有三万兵马,一年粮草,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主公,可怜先主公留下的基业,怎可以随手付之于人?” “岂不忘王累乎?” 跟随刘璋前来的众人纷纷开始反对。 刘璋想到了王累,那可是真正的忠臣,可惜自己当初没有听从。 “主公,天下州郡,唯有德者居之,主公仁义之名布于四海,矢志光复汉室江山,且又是汉室宗亲,如何不能得这益州之地?还望主公念在刘益州一片诚心,暂居职位。” “主公,我等一路前来,非为益州之地,如今益州方经大战,正需要休养生息,刘益州诚恳相托,不如暂且收下,待益州平定之后,再还回去便是。” 诸葛亮和庞统两人见状,立刻劝说道。 “哼,大哥本就是汉室宗亲,这天下州郡,曹操占的,大哥为何不行?不如就此收下,作为根基,他日也好出兵关中,光复汉室。” 张飞可不喜欢这中间的弯弯绕绕,如今自己等人远来征战,不就是为了益州之地?何必如此推脱? 大哥这毛病,什么时候能够改改? “主公,欲弃我等乎?若是主公此刻退走,正和孟达,如何能在蜀中立足?若是主公不收益州,正不如找一处山水之地,寄情山水,聊度残生。” 法正见状,也立刻说道。 “还请玄德公收下州牧大印,暂居益州之主。” 这却是这些时日以来,前来刘备大营投诚的益州士族,若是眼下刘备不肯答应,那他日自己等人,必然遭到清算。 势成矣。 王安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暗暗说道。这些时日以来,虽然时间紧迫了一些,可还是由法正和李恢为使者,连续走了成都附近的一些州郡,拉拢了部分益州人士,目的就是造成刘备乃是众望所归的情况。 而后,他又将目光转向黄权和刘巴等人,却见二人面色由青转白,最后一甩衣袖,直接离去。 对于眼前的场景来说,这几人的离去,并不是太重要,而是先将益州收入囊中再说。 随着黄权、刘巴二人的离去,主战派也失去了最强支撑,吴兰、雷同二人相互对视一眼,直接跪在了刘备的面前,腰间的长剑双手奉到刘备的面前。 “我等诚意邀皇叔忝居益州之主,还望皇叔不弃。” 有了这二人的带头,身后其余主战派也好,中立派也好也开始有样学样,开始求着刘备入川。 如今这益州内部,经过了这么一番战事,原本的东洲士和本土士人之间的矛盾,还有内部将领的叛乱等等,都被彻底的爆发。 只要刘备一退走,凭着如今益州的情况,怕是战乱四起,民不聊生。 “主公领益州,乃是众望所归,还请主公为天下计,为百姓计,不要再推辞了。” “主公,当仁不让。” “还望主公不要推辞。” “请玄德公不要推辞。” “还望兄长不弃。” 刘璋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早就已明白,自己是被彻底的抛弃了,哪里还有其他的想法。 “也罢,如此备就暂领益州,还望诸位能够鼎力相助,匡扶汉室。” “我等敢不从命。” 一番推让的操作下来,刘备看似半推半就的收下了益州。为表示对刘璋的尊重,刘备和刘璋同乘一车进入成都,刘璋则是战战兢兢的看着身旁的刘备。 那般的耀眼,自信。 “哈哈,你小子,怎么就知道今日我大哥必得了这益州?” 张飞和赵云落在了诸葛亮、庞统、法正等人的后面,见王安也在身旁,便问道。 “那是因为刘璋想明白了,这世上想做好人啊,得有恶人的手段,而他没有。” 第50章 汉室匡复了么? 益州虽然拿下,可王安却依旧没得轻松,谁让诸葛亮将他给拉过去做牛马了呢? “守义,这是主公定下的封赏名单和赏格,你与幼常二人将之仔细誊抄,三日后主公将当众宣布,晚间还要准备宴席,我调拨些人手给你二人,且跟随许大人办事,勿负期望。” 诸葛亮将几卷竹简递给了王安和马谡,两人躬身应下。 王安看着上面的封赏,严颜被封为前将军,法正做了蜀郡太守,刘巴做了左将军,黄权则是右将军,至于关羽、张飞、赵云等人,也都有封赏,这也是应有之意。 除了官职爵位以外,还有一些金银玉帛的赏赐,这些却又是需要再公布之后,再注意兑现,说来说去,如王安和马谡如今的位置,其实就是一个服务员。 “如今主公占据益州,已经实现了跨有荆益,下一步当两路出兵,兴复汉室。” 马谡终于忍不住了,这些时日以来,看着隆中对的构想一步步实现,仿佛兴复汉室就在眼前,不,是只要根据这隆中对走下去,一定能够兴复汉室。 王安听着这话,却不置可否。 “长路漫漫,还当勉励。” 听着王安这话,马谡本想刺两句,可当着诸葛亮的面,又不好发作,而且本身王安这话就没有问题。 “守义此话不错,如今方据有成都,益州南部诸郡,尚在观望,还未曾归附,当先平抚诸郡,方可全力北伐。” 当年,高祖刘邦就是从益州出兵,一举拿下关中,而后才有天下。 “军师说得是,不过想那越巂、朱提、牂柯诸郡,还未见识我军兵威,只需派遣一上将,统领一支大军,片刻之间可平。难得是此汉蛮混杂,日后如何治理。” 马谡说道,这让诸葛亮来了兴趣。 “哦,幼常不知有何想法?” “当剿抚并用,以抚为主,以剿为辅,收其心方为上策。” 马谡得意的说道,又看向王安,想看看王安会如何对答。 “这个,幼常,军师给我等的任务还比较急,要是再不去准备,就来不及了。” 王安摸了摸鼻子,对于这些事情根本就不放在心上,因为这些事情根本就不是自己该考虑的。 攘外必先安内,如今益州南部诸郡确实还未归附,但却不能以抚为主,当重兵剿杀一批,以此震慑南部诸郡不敢再阳奉阴违,再次反叛。 没办法,因为刘璋的太过仁厚,治蜀以宽,下面早就没有了规矩,还会将自己等人放在心上么? 益州北部诸人,不过是已经见识过己方大军的兵锋,这才会认清形势。 诸葛亮见王安并不开口,心中自然明白王安怕是有不同意见,见他不说,更是觉得王安越发沉稳了。 “守义是有不同意见?” “不敢,只是觉得,刘璋柔弱而不能制,故而蜀中官职多为郡中把持,物产丰富却不能用,民力充足而不非州中所有,若不能从严治蜀,则无法调动蜀中民力物力,光复汉室也将遥遥无期。” 说到这里,王安便不再继续说下去了,可眼下之意却极为明显,眼下当治蜀以严,而不是采取绥靖政策。 诸葛亮听完,倒是眼前一亮。 “守义不妨细细说来。” “州郡官职,为大族所有;郡中土地,亦为大族所有,从严治蜀,当治大族、刁民。如此方可调用郡中财力物力人力,为北伐所用。” 王安说的是事实,这一点不仅仅在益州是这样,在眼下的大汉天下各郡各县,都是如此。 地方对抗中央,占据田地,隐匿人口,兼并土地,截留赋税,导致中央无钱财做任何的事情。 “如此一来,怕是要得罪不少人啊。” 诸葛亮幽幽说道。 “若是怕得罪人,那任何事情都会得罪人,只是有的人,我们得罪得起,有的人,我们得罪不起,主公欲申大义于天下,当重塑天下人心,可又如何重塑?我以为就两个字,公正。四个字,依法治蜀。” 依法治蜀? 诸葛亮更有兴趣了这些时日以来,他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眼下见王安说破,顿时豁然开朗。 “州、郡、县,皆依照律令办事,对民而言,法无禁止皆可为,于官而言,法无授权不可为,唯有当官掌权者,严格依照律令办事,方是追寻公正之道。汉室所以倾颓,乃是因为掌权者为一己私欲,不断践踏律法,导致民怨沸腾。” “何人能够破坏,甚至践踏律令?是平头老百姓么?” “妙,真妙,守义此言大善,亮这些时日以来,正在思考何以治蜀,听闻此言,豁然开朗,此事当容后再议,眼下你二人先去操办宴席之事。” 诸葛亮心中已然有了定计,不过他可不会像王安这般锋芒毕露,即便是想要从严治蜀,也当注意方法。 “军师大才,安献丑了,这便前去办理。” 王安朝着诸葛亮一躬,而后便又退了出去。 “王安,我便这般让你讨厌么?” 这才走到门口,就被人拦了下来,这却让王安避无可避。 “关小姐,如今主公已得了益州,说不得就会对君侯有所封赏,小姐不如跟随船队返回荆州,小姐离家多日,想必君侯和令堂多有担心。” “如今伯父麾下诸人,皆知晓你我之事,又叫我如何能回荆州?” 关凤倒是直接,虽然此时并没有后世程朱理学那般苛刻,即便是如今的刘备,又娶了小他二十来岁的吴氏,可见这时候,封建礼教对此并不是太过严苛。 王安本想着拒绝,因为两人的年岁实在相差太大了,他总是想要找个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如此两人之间才有共同话题。 可若是拒绝了,那又该如何?刘备已经授意了,这一旦拒绝,就会伤及三人的面子。 刘备、关羽、关凤。 光是前面两位,自己如何应对? “关小姐,不管如何,此事容后再议,安如今还有公务在身,还请勿要阻拦。” 王安想着,还是先躲一躲,没准这时日长了,关凤自然就想通了,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想起了拒绝,王安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第51章 汉室匡复了么?2 王安兜兜转转,却始终甩不掉身后的尾巴,只得任由他一路跟着,来到一处小院,不过两百平方,看门庭也极为普通,只是门外守着的士卒却显示出这户人家的不凡。 “见过先生。” 王安将自己的令牌递上,守门士卒验过之后,立刻就放行了。 进了院子之后,王安也是熟门熟路,自然的在这小院内行动,这小院本就不大,一块空旷的场地上面,竖着一些兵器,还有箭靶。只看着兵器上面淡淡的灰尘,便已知晓,此间主人怕是许久未曾使过它们了。 院内依旧有几名护卫侍立,见王安过来,也是躬身行礼,以他如今在刘备阵营内的地位,也当得起这些士卒的礼。 这还未走到门口,又见张任的妻子,带着一双儿女,正战战兢兢的在门口,面上露出担忧神色。 “见过嫂夫人。” “先生不必客气,如今夫君每日借酒消愁,怕是长此以往,掏空身体,还望先生能够劝谏一二。” 这妇人本就是小户人家出身,没有多大的见识,但胜在贤良,对丈夫的事情不太多管,只照顾饮食起居,教导一双儿女,只盼着他们成才。结果不曾想,自家丈夫受到打击之后,居然意志消沉了。 “嫂夫人放心,我自当尽力。” 这两人的称呼也是奇怪,按道理来说,王安叫了嫂夫人,张任妻子也当称呼叔叔才是,却始终以先生相称。 王安微微还礼,便直接推门而入。 “将军可好?” 这才推开门,就闻到了一阵刺鼻的味道,这是人醉酒后散发出来的恶臭味。 他看着地上那个形容枯槁,双眼无神的男子,开口问道。 “你,你又来干什么?” “一切都如了你的意。” “不,是这一切都是你做的!” 屋外的士卒听闻如此,相互之间纷纷面面相觑,又觉得王安此刻并没有危险,便装作不知。 “是你和那刘备说的,是你!是你!!” 言语中充满了愤懑。 “我说,不是我,将军信么?” “哈哈哈,当初你们便是假意帮助,实则图谋益州,如今做了这等事,却不敢应承,真让某瞧不起。” 这话却是不管王安有没有做过,都将这锅扣到了王安的头上。 “呵呵,瞧不起又如何?某如今不过是一背弃之人罢了。” 说完这话,这人又似乎有了动作,早已空了的酒瓶,似乎被他这动作不经意间的波动,和地板摩擦之后,发出了咕噜噜的声音。 “张将军,三日后,我主将举行大会,会上定下封赏,若是将军有意,可以洗漱一番。” 不错,这人便是张任,刘璋投降后就被关押在了这处小院之内。听闻刘璋投降之时,张任尚在绵竹大营之内,直接便欲拔剑自刎,还是士卒发现及时,这才将张任控制起来,可士卒却不敢再放任自由。 这底下的人便是有底下人的法子,只要人活着,还没跑就行了,便直接将张任捆了个结结实实。 后来大军入城,张任便被迁到了城内,可依旧不敢松绑,直到前些时日,刘璋临去荆州前,特意过来了一趟,张任才放弃了寻死的想法,可整个人却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毫无生气。 “去什么?去看那些背主忘义之人?” 昏暗的房内,张任有开始寻找着什么,不多时便摸到了一个瓶子,他举起了瓶子朝着嘴里耸了耸,瓶子早就已经空了,便用力将这瓶子扔到了一边。 啪。 清脆的声音却依旧未能打破屋内的沉闷和死气。 “振威将军也是不想看将军一身本事荒废,故而前来劝说,不想到了将军这里,却成了恶了。” 王安可以体会到张任的这种感觉,就好比你心心念念的追求一个女孩子,对她全心全意,掏心掏肺,结果换来的却是:“你是个好人,我不值得。” “将军,在下不说什么家国大义,也不说什么忠于朝廷,忠于何人;将军实在不愿意归降,我主也不会加害将军,只是以将军如今的情况,怕也只能这般养着将军了。至少眼下我主不缺这点米粮。可将军难道就甘愿如此荒废度日么?” 一说到这里,张任又陷入了沉默,让他投靠刘备,还真做不出来,在他眼里,刘备不过是一个枭雄,一个居心叵测的小人。 “将军先入为主,倒不如静下心来,听听我主如何说,再做决定不迟。振威将军是个好人,可好人却混不得官场,能够在乱世之中苟活至今,都是将军等人之力,将军不欠他的。” 王安自认没有那么大的魅力,更没有封官许愿的权力,眼下还不如让张任放下成见。 “身如已灰之木,心似不系之舟,问汝平生功业,家中州郡天下。诚不愿见将军一生本事浪费,还望将军细细思量,不为自己想想,也当为门外担忧的嫂夫人,以及一双儿女想想,若将军真去了,那又有何人照拂?” 说完这话,王安又将门窗全部打开,外面刺眼的亮光顿时让屋内亮了不少,外面新鲜的空气冲散了屋内的浊流。 本还想再说一句“将军好自为之”,可一看到张任如今的模样,反而有些意兴阑珊。 “这人本就和伯父作对,你又何必如此对他?” 关凤跟随在王安的身后,一同离开了这处小院,刚到了门口,便开口抱怨。 “众人拾柴火焰高,光复汉室,又不能仅靠主公等寥寥数人,自然是越多越好。话说,你又何必再跟着?早些回荆州去吧。” 看到依旧跟在自己身后的关凤,王安又说道。 “你便这般厌烦我?可是恼恨当初伏击你之事?” “我还不至于如此小气,那次也不过是小儿胡闹罢了。” 王安淡淡的说道,谁都无法想象一群十三四岁的熊孩子能干出什么事情来。 “那究竟是为何?” 王安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一番关凤,而后缓缓开口道。 “你太小了,我喜欢大的。” 第52章 汉室匡复了么?3 匆匆两天,若不是人手众多,又有许靖在,大会和宴席怕也未能准备到如此地步,同样,王安和马谡二人,也算是知道了益州富庶到了什么地步。 除了关羽带着一帮人守荆州之外,文臣诸葛亮、庞统、法正、简雍、孙乾等人,差不多全部都到了,武将则是以张飞为首,吴懿、赵云等人一溜排下。之所以吴懿居于赵云的前面,是因为此刻他还有另外一重身份:外戚。 更是为了显示出刘备对刚刚归降的益州士人拉拢和安抚,娶吴懿的妹妹为妻也是如此。 这次的封赏,虽然偶有小的风声传出,但大体来说,还是都满意的。既考虑到了这些人的名望地位,又考虑到了这些年来的功绩。 这大堂之上,已经是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脸上总是喜色颇多,可还有一小群人,却聚拢在一处角落里,低声议论着。 “此次封赏,主公未免太过偏颇,我等追随多年,如今好不容易安定,却只封官职,这田宅却是吝啬。” “就是,我等出生入死,一路从徐州跟随而来,结果呢?金银赏赐不少,可这终究会花光的。” “这益州是我等攻下的,缘何我等却分不得田宅?” “慎言,慎言,此处人多耳杂,莫要惹火上身。” “便是主公在此处,我等直言又如何?” 王安静静的看着角落里的一群人,今日便是大会大宴之时,虽然已经和马谡二人准备充分,可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便早点来了。 “守义,你在看什么?” 身后响起一个声音,却是法正先到了。 “见过太守大人。” 王安立刻行礼,如今法正被刘备封了蜀郡太守,正是春风得意之时。 “呵呵,你我先前同随主公征战,又何必拘泥这些俗礼?快说说,你在看什么?” 法正虽然睚眦必报,却也是性情中人,否则也不会受到刘备如此青睐。 “看有谁对这次的封赏不满。” “哼,也就是主公仁德,若是换作是我,且看我如何炮制他们。” 一想到先前所受到的侮辱,法正心头的怒火就突突的往上冒,王安听着法正如此说,便继续说道。 “嗯,他们觊觎成都的良田美宅。” “岂有此理?若不是为了安抚益州,主公又何必娶了那吴氏。” 听到这话,王安又有些吃惊的转过头,看向法正。 这位主最近在成都可是风头一时无两,不知道多少人就在他门前等候召见,先前那些打压和看不起法正的人,则都是战战兢兢,准备了厚礼,就希望这位主能够放过他们一马。 没办法,刘璋投降后没多久,他就挑了几户原本结怨较深的人,狠狠的收拾了一把,借着这些人的不法之事,直接抄没家产,人口发卖。 “守义这般看着我作甚?难不成是正今日未曾净面?” 见王安如此看着自己,法正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非也,是觉得大人这性情太过激烈,还当缓和些才好,就怕如此性情伤身。” 法正自然知道王安这是关心自己,却也不在乎,极为豪迈。 “大丈夫,不能五鼎食,就当五鼎烹。人生在世,不能痛痛快快一场,岂不是辜负了这大好的年华?何况此等碌碌小人,何足挂齿。” 王安见状,也只能继续劝说。 “大人还是要注意身体,留待有用之身,助主公匡复汉室。” “哈哈哈,此生必当助主公还于旧都,平定天下。” 法正也是知道隆中对之人,他本就是扶风人,当年天下大乱,他才和好友孟达一同入蜀,结果郁郁不得志,如今得遇明主,自当誓死以报。 “大人豪情,安佩服。” 咚。 殿外传来了钟罄声,穿透力极强的声音立刻就将这些人全部都拉回了现实,按照现在各自的职位开始排位置。 这或许是中国人的自觉,会根据官职爵位的高低,自行排列队伍,整个大殿看起来井然有序。 不多时,就见刘备龙行虎步,踏入大殿,手中握着一卷帛布,而后坐在了大殿中央,面色不怒自威。 “诸位跟随备多年,颠沛流离,妻子离散,方有此等基业,诸位劳苦功高,不能不赏,请许大人宣布各位的封赏。” 刘备将手中的帛布递给了边上的许靖。 许靖接过之后,清了清嗓子,而后开始宣读: “封诸葛亮为军师将军,署左将军府事,封武乡侯。” “封法正为蜀军太守、鹰扬将军。” “封庞统为军师祭酒,署左将军府事,南乡侯。” “封糜竺为左将军府长史,署左将军府事。” “封吴懿为扬武将军。” “封张松为左将军府别驾。” “封关羽为荡寇将军、襄阳太守,总督荆州事。” “封张飞为征虏将军、巴西太守。” “封赵云为翊军将军。” ...... “封徐庶为江夏太守。” “封糜芳为南郡太守。” “封黄忠为讨虏将军。” “封魏延为牙门将军。” ...... 一群人的封赏下来,又根据各自的功劳以及官职,赏赐了金银,这才封赏完毕。 “诸位随备多年辛苦,如今成都之内,多有田宅土地,备稍后与几位军师商议确定之后,再慢慢公布。” 对这些多年跟随自己的人,刘备自然是不吝赏赐,不然这些人又凭什么跟随自己? 这话一出,这大殿之上又开始有人窃窃私语,原本想着这些自己等人,是没有土地了,却不想还在后面,纷纷面露喜色。 金银,哪有土地来得实在?这可是能代代传下去给后代的。 “多谢主公恩德。” 就在众人心中雀跃之时,就见到两个人站了出来。 这二人相互之间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透露出了诧异。 “主公,如今益州百姓遭遇兵祸,田宅多有空出,如今当归还百姓,使其安居乐业,如此一来,方能收益州士民之心;若主公夺百姓之地作为私赏,诚与曹贼何异?” 赵云铿锵有力的声音在大殿之内响起,顿时引来了诸人不悦的眼神。 第53章 汉室匡复了么?4 “唉,子龙,这我就要说你了,这些兄弟们跟随我大哥多年,不就是为了封妻荫子,这,这若是没有了田宅,” 张飞对这个倒是无所谓,但是麾下士卒也曾和他提过,他便和刘备说了。 “三哥,如今益州方定,若是再强征土地,岂不是与强盗无异?若是激起民变,反而不美。” 赵云也毫不退让的反驳。 刘备自然不希望这二人起了冲突,又见到方才王安也站出来了,便开口说道。 “三弟、子龙,且先勿要争论。守义,你有何话?” 王安一直都站着,看着赵云和张飞二人争吵,见刘备出面了,大殿之内也安静了下来。 “回主公,安想问问主公,问问诸位,可曾还于旧都了?可曾匡复汉室了?可曾天下太平了?可曾忘记黄巾之乱?” 王安可不管什么,只是将自己心中所想直接说了出来,这却让刘备开始沉默,而诸葛亮、法正、庞统等人,则是微微点头。 如他们这等胸襟和眼光,自然不会在意这点小赏赐,若是能够匡复天下,三兴汉室,则可青史留名。 “如今曹贼未灭,陛下仍陷于水火;百姓离散,无安居之所;安曾从江东转道豫州返回,沿途见过那些屯田客,年不过三十,却如同六十老叟;妇孺皆面带饥色,母亲没有奶水,婴儿啼哭难止,有心疼孩儿者,以血水喂养。此等人间惨剧,安这一路上见得太多了。” 王安说到后面,便渐渐的动了情。 “人当有恻隐之心,否则与禽兽何异?诸位皆是主公信重之人,当追随主公一举荡平天下,救民水火,待四海承平,百姓各有所安所乐,再论封赏不迟。” 王安一口气说完,又觉得心中郁郁难解,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 整个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与赵云的反对不同,王安言辞更为犀利。 唉。 庞统心头一叹,本就觉得此次王安回来之后,就有所不同,如今寥寥数语,便可知他那一年来,经历了何等样的事情。 诸葛亮的心头倒是一亮,原本他也听说过王安的手段,本以为这年轻人要入了歧途,不想却是至情至性之人。 法正本还对封赏之前,对王安反对封赏土地不置可否,可想到当年自己一路南下入川,扶风故里的玩伴和友人,如今又如何了? 刘备看着王安的情状,心中一阵感慨,自己起兵至今,如今不过是拿下了益州,自己就开始大肆封赏,忘却了自己当初起兵的志向。 赵云看着王安,心中却生出一股知己之感,得人如此,于愿足矣。 “那守义以为,我该当如何?” 刘备缓缓开口,他似乎已经发现了场面的不对劲。 “北伐。” 北伐?! 这个念头闪过众人的心头。 “攻取汉中,还于旧都长安。” “只要主公一声令下,云愿为北伐先锋。” 赵云立刻抱拳说道。 “对,北伐,先攻下长安,而后再席卷天下。” 张飞也立刻反应过来。 “主公,诸位将士追随主公,不能不赏,可确如守义所言,如今百姓在曹贼之下,如同水火,主公乃汉室帝胄,当时英雄,素以仁德之名布于四海,还望主公为汉室江山计,为天下百姓计,莫要大肆封赏。” 诸葛亮也出言劝说。 “还望主公为汉室江山计,为天下百姓计,恢复益州民生,全力北伐。” 庞统也立刻劝说道。 “还望主公北伐。” “大哥出兵北伐,俺张飞,愿为先锋。” 呛。 刘备的双股剑出鞘,目光沉静的扫视了一番殿内的众人。看着麾下文武将目光聚焦在自己的身上。 “诸位,守义说的是,我大汉百姓还在曹贼残暴统治之下,天子屈身于曹贼淫威,备身为汉室宗亲,当为天子请命,为汉室百姓请命,当率军北伐,先取汉中,迎陛下还于旧都。” 咔。 双股剑挥下,桌案的一角应声而断。 “北伐!” 大殿内的情绪,瞬间被点燃,所有人都疯狂的呐喊,到最后只剩下两个字。 “北伐!” “北伐!” “北伐!” 这呼喊声以大殿为中心,不断地朝着外围扩散,一直传到了外城。 声震云天,让原本懒散惯了的益州百姓,都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澎湃。 关凤看着殿中那个年轻人倔强的身影,心中终于触动,原本不过是因为关羽和刘备的安排,虽然认命,却依旧不甘,所以才时时处处的找王安的麻烦。 可眼下这一幕,却让她彻底的改变了想法。 这等人物,即便比不上伯父和父亲,怕也是相差不远了。 可一想到前两日他上下打量自己的眼神,以及那句“太小了”,心中不由得一阵黯然,她低头打量了一番自己的身材,不由得一阵气馁。 自己怎就没有如母亲那般?或许自己如今年岁还小? 一场封赏的夜宴,却变成了战前的动员,便是益州的诸多降将也想不到,这立马就有了立功的机会,可战争是喊口号么? 诸葛亮、庞统、法正三人对视了一眼,又看向了黄权、刘巴。 黄权二人也若有所思,见这三人看过来,便微不可察的点点头。 赵云此次的封赏并不注目,他看着已经被人围起来的张飞,心中笑了笑。这张飞本就好酒,如今这般也是遂了愿了。 他在人群中不断的寻找着,却并没有发现自己要找的那个人。 “四叔是想要找王安么?” 关凤看着赵云,便凑了过来说道。 “嗯?是凤儿啊,今日怎的做如此打扮?若是关将军知道了,怕是要训斥一顿了。” 赵云柔和的看着关凤,又想到了自己的目的。 “你知道他在哪里?” “嗯,方才宴会开始不久,他就出大殿了。” 赵云闻言,倒是一愣,不过看王安方才的模样,怕是心情不太好。 至少在他眼里,王安和那些求名、求官、求禄之人不同。 第54章 马超来了1 这宫殿也不是新落成的,便是原本刘璋留下来的。 刘璋虽然仁德,可暗弱是事实,贪图享乐也是事实,这宫殿府邸修得着实不错,刘备入主成都之后,也没有大兴土木,直接便搬了进来。 “想不到你在这里?” 赵云找寻了一大圈,又问了许多侍卫,这才找到了王安。 “见过赵将军。” 王安起身,却想着赵云找自己来干什么,至少那些人都在大殿之内,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不必如此,我看守义好似不喜欢这等热闹?” 赵云将酒杯放在身边,学着王安席地而坐。 “以前很喜欢。” 王安莫名的说了一句。赵云也想不到,王安居然会这么随意的回答,却也让赵云看到了王安“真”的一面。 “我曾想过这世间的险恶,却没想到会如此险恶;也曾想过这世间的丑陋,可丑陋却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都说要有恻隐之心,可在利益面前,人都变成野兽,什么温良恭俭让,什么人性本善,统统都是骗人的。所以,我这般坚持,到底是为了什么?还有没有用?” “自然是有用,主公乃是心系百姓,心系天下之人,只要平定天下,必然可以重塑世道人心。” 赵云看王安有些意志消沉,便开导道。这些年来,他走过不少的地方,见过不少的人,也杀过不少的人,却很难见到如王安如此本真之人。 “是了,只要我等努力,定然可以重塑世道人心。” 王安抬头说道,语气不复方才的消沉, “走吧,随我一同恭贺主公,再与日后的同僚熟识一番。 王安便这边那由赵云拉着,回到了大殿之内,与黄权、刘巴等人一一见过。 黄权、刘巴二人,自然对王安熟识,皆赞其少年俊才,日后成就,更是不可限量。 王安对此也习惯了,前一刻双方还是敌人,如今却依旧能够谈笑风生,这便是士族,又或者说是官僚。 王安又一一与吴懿等人见过,可到了后来,目光却始终看着殿外,希望有人能跑进来说,有人前来归降。 可直到宴会结束,王安都没能等到,这却让他极为失落。 同样,王安的名声却在蜀中越来越响亮,都称王安乃是少有的青年才俊,忠心为国,一心为民,而那高喊而出的“北伐”,更是鼓舞了不少的蜀中儿郎。 即便这其中多有人为炒作的成分,但至少王安如今的名声已经彻底打响,走到哪里,都有赞扬声音。 整个益州,都已经进入了战争模式,虽然未曾开战,但各种准备却依然运转起来,兵器、铠甲、粮草等等,都快速的囤积和调运着。 此刻刘备的小会议室内,一群人却在不停的争论。 “士元,北上是必要的,可如今益州南部诸郡还未收回来,到时候出兵北上,要是他们作乱,又该当如何?” 这却是刘巴的声音,他的想法便是先平定南部,而后北上汉中。 “非也,子初兄,这益州南部诸郡,不过是穷山恶水,即便眼下放着不管,也不会有人前来攻取,反而是汉中张鲁,他本就有投曹之心,如今当速速取之,凭借汉中山川艰险,便是曹操有百万大军,也难以占据。” “士元所言甚是,若不得汉中,则无法入关中,汉中与我益州,乃是咽喉要害,怎能不取?若是汉中为曹操所得,如同我等头上悬了一把利剑,曹军随时可以南下,而我等却无能为力。” 法正也在一边说道,他自然是支持现在就攻取汉中,至于益州南部,不过是早收晚收罢了。 王安则是和马谡等几人一同跟在边上,端茶倒水,这种会议,对王安来说也是多有裨益,至少可以从多角度来看待一件事情。 几人正在争论,却听到了外面一人匆匆而来。 “报,马超率军来袭,此刻正攻打葭萌关甚急。” 看看,你这边还没想清楚,人家就拿着刀子冲过来了。 王安听完之后,摇了摇头,看样子是马超已经战败了。 “马超?马超不是在关中和曹操对峙么?” 听到这个消息,诸葛亮也有点愣神,他知道马超必然会败,但却想不到败的如此之快。 但随即一想,马超失败不过是必然,如今不过是时间提前了而已。 黄权和刘巴二人,也陷入了沉默,马超来袭,收服益州南部诸郡就要往后拖延了。 “可恨,既是如此,当速速北上,先击溃马超再说。” “其实不必如此,葭萌关城池坚固,只需派遣少量兵马前往即可。” 马谡在边上开口说道。 这话却让黄权和刘巴二人立刻兴奋起来。 “是了,葭萌关城池坚固,士卒皆是久战精锐之士,必不会如此轻易被攻破。” “幼常,不知有何看法?且细细说来。” 诸葛亮闻言,很想听听马谡的想法。 “军师,诸位将军,如今霍将军之送来一封书信,只说马超来袭,让成都调集兵马和物资前往,想来是能够撑一段时间,既然如此,何不调集兵马,速速南下收复诸郡,也免得日后北伐之时,后方生事?” “此言有理。” 诸葛亮点了点头,他其实内心中也是想要先稳定内部。可他又看到了王安正在一旁沉默不语,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守义,不知你作何想?” 王安被点名,也不慌乱,庞统和法正自然是希望王安能够说出新的计策,如今王安的能力虽然已经得到了进一步的证实,可还是需要更多的功劳和机会来稳固地位。 “主公还需率大军前往葭萌关,却不需要与那马超交战,只需每日邀那马超聊天喝酒便成,至于南部诸郡,可遣一上将,率一支偏师便可以平定。关键在于,要找到熟悉南部诸郡之人,作为军师和向导。” 王安这话一出口,就勾起了刘备的兴趣。 “守义不妨细细说来,若是可行,备无有不允。” 第55章 马超来了2 葭萌关外三十里地,马超大营。 如今已是深秋,汉中粮草收割完毕,张鲁便想要趁着刘备初入益州之际,前来占点便宜,又恰逢马超兵败入汉中,张鲁便让马超前来攻取葭萌关。 刚刚掀开中军大帐的帘子,马超便将自己的头盔扔在地上,马岱则是一言不发的跟在身后。 “看兄长如今模样,怕是那葭萌关内,今日还未曾出战?” 一个二十岁左右的戎装少女将头盔捡起,放在马超的桌案前,若是仔细看,便会发现她带着少数民族特有的风情,面容之间,却多有忧虑。见马超回来,便开口问道。 “哼。” 马超冷哼了一声,可见今日又是受气了。 “还不是张鲁手下这些士卒不顶用,不过区区千人驻守的城关,连续攻了三次,都没能登上城头。” 马岱见马超不说话,便开口解释道。 “兄长,如今我等乃是寄人篱下,有些话还是莫要多说,小心隔墙有耳。” 马超不过是带着千余骑兵寄居张鲁之处,汉中多山地,并不适合骑兵发挥优势。 想起自己当初统帅数万骑兵,纵横关中,结果却被曹贼耍诈,引得韩遂和自己反目,结果数万羌胡兵马,全部分崩离析。 “可,可这张鲁麾下兵马,确实不济事,皆无决死之心,我本欲斩杀作战不利之人,却又被杨任杨昂二人阻止。” “军法不严,何能成事?” 马超还有些喋喋不休,这少女只能摇摇头,自家兄长虽然骁勇异常,带兵也是一把好手,可性子过于率直,极为容易被人挑唆。 当初受韩遂蛊惑,便起兵攻打关中,结果害死了远在许昌的亲族,后又因一封模糊的书信,便再次和韩遂反目。 “兄长,这张鲁也未安好心,如今兄长身边仅余千余人马,若是消耗殆尽,怕是再无立足之地。” “知道了,云禄,我又何尝不知道那张鲁让我前来攻关,本就是意图消耗我麾下兵马?” 这女孩,便是马超的妹妹,马云禄。 “只是如此久攻不下,若是那张鲁怪罪,又该如何?” “兄长只消说,麾下皆是骑兵,不擅长攻城即可,实在不行,咱们就直接率军,投了那刘备。” 一想到这里,马云禄说道。 “小妹,如今我等率军攻打那刘备,他又如何肯相信我等诚心投靠?” 马岱在一边说道。 “这,大不了提了那二杨的人头,如今汉中兵马,半数在此,兄长斩杀二杨之后,率军投降,那张鲁也不能如何。” 马超一想,眼下却还不是时候。 “如此,不如我杀了二杨,反攻汉中,而后自立?” 马云禄一听兄长如此想法,心中不由得黯淡:兄长还是放不下争霸之心,即便渭水大败,还有众叛亲离,依旧还做着这等春秋大梦。 “若要动手,还需细细谋划。” 马岱倒是无所谓,如今也不过是孑然一身,真要乱起,只需跟着兄长,护着妹子杀出去便是了。 “兄长,这些士卒妻儿老小都在汉中,即便杀了二杨,也不会为兄长所用。” 马云禄劝谏道。 “那你说说,该当如何?你嫂子侄儿,全都死在了冀城,若此生不能报此大仇,又有何意义?” “仇自然要报,可若非兄长当初被那韩遂蒙蔽,一心想要争霸天下,又何至于此?父亲和二位兄长不会死,嫂嫂和侄儿也不会死!” “住口!尔不过一女子,焉知天下大事?” 马超不曾想过被自家妹子如此埋怨,心中一时不忿,立刻开口呵斥。 马云禄听马超如此说自己,一时竟然呆立在当场,旋即回过神来,泪眼朦胧,直接就朝着帐外跑出去。 “去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云禄。” 马岱想不到,两兄妹会争吵到如此地步,便想要去追赶。 “随她去。” 马超也想不到,可心中的那口恶气难出。 “兄长,云禄毕竟是女孩子。” 马岱有些担心的说道。 “我说了,随她去,你若是去追她,也就莫要跟在我身边了。” 马岱见马超如此意气用事,一时之间也是犯难,可若是离开了马超,离开了族群,自己又该如何? 自己等人,长于羌胡之地,草原之上,狼群如何生存,自己等人便如何生存。 马云禄心中悲苦,自家本属于伏波将军马援这一支,到了父亲这一代算是没落了,可上天赐予机会,西凉不断翻盘,反而让父亲这一支再次崛起,也算得上是西凉一地的豪族。 兄长马超骁勇,在羌胡之中素有威望,若是善加利用,未必不能重振马家门楣。 可,可怎么就? 天下是那么好争霸的么? 天色将晚,马云禄出营之时也没看过方向,加之对汉中地形不太熟悉,一时之间,倒是迷路了。 山林没了阳光的照耀,树影更显得古怪,山风吹过,夹杂着鸟鸣兽吼。马云禄的手不由得握住了随身的短剑,另一手则是握住了短枪,防备着随时可能出现的袭击。 一个女孩子,一身甲胄,孤身一人出现在荒野,可是很容易出事情的。 马云禄紧张的看着四周,却不知道已经闯入了危险的区域。 几双眼睛正死死的盯着这个陌生的闯入者。 “好标致的娘们儿。” “嘿嘿,你小子,没看到人家身上穿着铠甲么?小心她一剑捅了你。” “头儿,这到时候谁捅谁,可不一定啊。” 听到这个声音,周围的人都发出了意会的笑声,可这笑声很快就淹没在风中。 日头渐渐西落,很快就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一点篝火在这山林里面燃起,尽可能的用它微弱的光照亮整个山谷,却也让树林、怪石更加恐怖。 “谁?” 马云禄似乎听到了什么,立刻起身,短枪平端于前。 窸窸窣窣, 似乎有什么东西和灌木发生了刮擦,这又让马云禄更加紧张。 “出来,我看到你了。” 马云禄朝着方才发出声音的地方娇喝一声,会回应她的依旧是山风。 “出来!” 马云禄又朝着那边喝了一声。 “姑娘,这荒山野岭的,一个人不害怕么?” 一个人影开始出现马云禄的身前。 第56章 异域风情的少女1 “找死!” 马云禄怎会不知道,此刻自己是被盯上了,看着对面的衣甲也不是张鲁麾下的,立刻便是持枪朝着这人冲过去。 不管怎么样,是敌非友,先杀了再说。 短枪如同闪电般的直接朝着这人的咽喉刺去,寒芒在火光的照耀下,格外的刺眼。 当。 十拿九稳的一枪被眼前这人架开,马云禄立刻持枪回防。因为眼前这人的长刀在架开短枪之后,直接顺着枪杆朝着自己挥过来。 马云禄也不慌张,直接一脚踹向这人的下阴,吓得眼前这人一个退步。马云禄又立刻抓住这个机会,再次一枪刺出,这人见自己短枪刺过去,又开始格挡,却不防这不过是马云禄的虚招。 她双手一个交错,短枪就朝着这人的手划去。 “咦,有点意思。” 这人却不慌乱,而是直接一个换手,反握长刀一个上步推拉。 两个人你来我往斗了几招,都拿不下对方。 “唉,头儿怕是怜香惜玉了。” 就在两人交手之时,不知道什么时候,篝火边上又出现了几个身影。 “就是,就是。要我说啊,直接先拿下再说,如此猫戏耗子,小心被这小娘们给伤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马云禄不由得一阵慌乱,眼前这人自己就极难对付了,想不到还有同伴? “小娘子,分心可不好。” 刀随话至,长刀抓住了这个空档,只几刀就将马云禄逼得手忙脚乱。 马云禄眼见这人一记重劈,便立刻架起短枪格挡,却不防着也是一个虚招,就见这人一个上步,整个人都撞进了自己的怀里。 砰。 马云禄顿时觉得一阵胸闷头晕,手中的短枪立刻就飞了出去,等到反应过来时,冰冷的长刀已经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了。 “姑娘,最好乖乖听话,不然老子可不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语气虽然平淡,但马云禄立刻就察觉到了这人的杀意,只得停止了动作。 “绑了。” 这人同行的同伴立刻就将马云禄绑了。 “小娘子,这下,可以说说你是谁了么?看你武艺也是受过名家指点,不过这实战,实在是差了一点。” “呸,凭你也配知道我的名号?” 马云禄见这人问话,直接就怼了回去。 “呵呵,想不到这趟出来,居然还抓了条大鱼。兄弟们,咱们立功了。” 这人眼前顿时一阵发亮,短短数语便探得了这小娘子的消息,未免夜长梦多,便立刻带了两个人押着马云禄返回,其余人继续留下盯着马超大营。 “头儿,这女子生的细皮嫩肉,还与我等中原女子不同,也不知道是哪一方水土养出来的。” 其中一名士卒看着马云禄凹凸有致的身材,不由得舔了舔嘴唇,眼中的欲望更是难以掩饰。 “四六,可别怪老子没提醒你,若是寻常女子,你玩了便玩了,这女子,不行。” 听到被拒绝了,这叫四六的人,有些不甘心。 “为什么?” “这女子的身份,怕是不一般,你且看看她所骑乘的战马,你是想要一场鱼水之欢?还是换一场富贵?” 这对话,听得马云禄心中忐忑不安,她自然知道那个叫四六的士卒在打着什么主意,因为她也曾见过。 队伍虽然陷入了沉默,可脚下的步子却依旧没有停下,终于,这叫四六的士卒有些懊丧的摇了摇头。 “罢了罢了,老子忍忍。” 说到这里,又拔出了腰间的长刀,对着沿途的杂草一顿挥砍。 “你做什么?忘了军令了么?” 这为首之人,立刻喝道。 身为斥候,自然不能在沿途留下任何踪迹。 “哼,老子忍着。” 四六将腰间长刀收入腰间鞘中。 ...... 眼见天色已晚,可马云禄依旧还未回来,马岱心中有些担忧。 “兄长,这云禄出去了还未曾回来,怕是会出事情。” 马超此刻已经平复了情绪,听马岱这般说,便知道他心中所想。 “这死丫头,也不知两军此刻正在交战,你且带几个人去寻她回来。” 听到马超如此说,马岱立刻点起了几名亲随,策马出营开始寻找马云禄,可寻找了许久,依旧未曾找到马云禄的踪迹。 可找不到,便是找不到。 “总不至于被刘备抓了吧?” 马岱如是想着,又觉得有些不太可能,只是继续这般找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便只能返回大营,只等着明日天亮之后,马云禄也消了脾气,返回大营。 不说马岱此刻带着人返回大营,此刻的葭萌关也迎来了一支援军。 “见过三将军,见过二位先生。” 霍峻听到了消息,立刻就来到关前确认来人身份,而后立刻打开关门,迎接援军入关。 “哈哈哈,霍小子,如今也出息了,居然守住这葭萌关这么长时间。” 张飞得知马超来了,立刻就来了兴致,一力要求作为先锋先到葭萌关来。刘备放心不下,便让庞统和王安二人随行。 “不过是凭借葭萌关城关地形便利而已,算不得功劳。” 霍峻谦虚的说道。 “且和我说说那马超的情况,另外,明日一早便派人下战书,就说张翼德在此,速速前来受死。” 好大的口气,不过以张飞如今的地位,自然是可以这般说的。 仅凭数次敢和吕布交手,便已确定了江湖地位,三爷,那是凭实力打出来的。 不过是邀战,庞统和王安二人对视一番,并不阻拦,也好探知一下马超及麾下大军的实力。 “唉,霍小子,你这关上,有没有酒,俺老张多一分酒,就多一分气力。” 张飞抓着霍峻问道。 霍峻向来治军严谨,这关中虽然有酒,却禁止士卒饮用,免得误事。 “这,三将军,关上并没有美酒,怕是要让三将军失望了。” 庞统无所谓,眼下即便张飞喝醉了也无所谓。 王安则是撇撇嘴,心中更是腹诽,你以为你是武松啊,十八碗酒打老虎。 几人正聊着天,就见到前方有人过来报告。 “将军,前方斥候来报,说是抓了条大鱼。” 第57章 异域风情的少女2 王安看着士卒押上来的人,看着有些好奇。 白皙的皮肤,高挺的鼻梁,立体的五官,这不就是维族人才有的外貌特征么? 庞统看着眼前的女子,若有所思,至于张飞,所有的心思都在喝酒上了。 “你是羌胡人?” “你和西凉马家什么关系?” 王安和庞统两人同时开口,而后又看了对方一眼。 听到庞统的话,王安觉得自己还是差了庞统许多,至少他便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眼前这女子和马家有关系。 可被庞统这般一提醒,王安立刻就想到了一个人,名字也是脱口而出。 “马云禄?” 名字一出口,就见这女子猛然抬头,目光露出惊骇的神色。 庞统听到王安叫出这个名字,便立刻转过头,有些探寻的看着王安。 见庞统如此,王安定了定心神。 “你是马超的妹子。” 语气虽然是询问,可却极为笃定。 听到自己的身份被叫破,马云禄更是惊骇。 自家兄长还想着争霸天下,却不知道仅仅只是刘备,就将己方的底细都打探清楚了,女子自古以来便不受重视,如今刘备麾下之人,居然连自己都打探清楚了。 兄长还能赢么? “来人,还不速速与马姑娘松绑。” 庞统朝着外面的士卒一挥手,边上的士卒有些犹豫。 “慌什么,庞某也略懂拳脚,何况此间还有三将军这等猛将在,难不成还怕一个小姑娘么?” 庞统如此说道,这边上的士卒才有动作。 “对了,仲邈,给那几个请到马姑娘的人,记一大功。” 庞统又想到了什么,直接说道。 “但凭军师吩咐。” 马超的妹子,足够一场大功劳了。 庞统见马云禄并不答话,便先让人将马云禄带下去好生看押,而后立刻和王安商议道。至于张飞的意见,直接忽略不计。 “守义以为,下面当如何?” “兄长,这马云禄被我们生擒,这事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一番,说不得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出兵之前,众人便早就定好了计策,便是想要离间马超和张鲁,使其内斗,却不想刚刚到了葭萌关,居然就有了意外收获。 “哈哈哈,守义知我,不过眼下却不是时候,待我先书信一封送给主公,也好让他知晓。” 庞统也是得意的大笑,马云禄这张牌,怎么打,什么时候打,可是极为关键。 “你们一帮文人,就是花花肠子太多,军师,来,陪我喝酒。” 见二人商议定了,张飞拎着酒坛走到二人的面前。 庞统也是毫不客气,直接灌了一口,又擦了擦沾在胡子上的酒渍。 “三将军倒是清闲,只需饮酒,倒是我和守义,这才到葭萌关,就要劳神费力。” “哈哈哈,俺老张也不耐烦这些,自然是军师来做最好。今日且陪我痛饮,明日我便出城,生擒马超,直捣汉中。” “三将军豪气,我这边却有些事情要去做,还是由兄长陪同吧。” 一听到要陪着张飞喝酒,王安的内心不住的打颤。 “你小子,今日可不准你溜了,且留下来。” 王安刚想走,便被张飞一把抓住了后脖颈,这下即便是想走也走不成了,只好眼巴巴的看着庞统。 庞统非但不帮腔,还倒了一碗酒,直接塞到王安的手中。 “今日,你可躲不了了。” “如此,就舍命陪君子了。” 王安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可怜了霍峻,依旧要安排城内的巡防事宜。 酒过三巡,三人已经入了佳境,张飞的话匣子越发打开了。 “军师,那马超如今顿兵城外,不知如何应对?还有那马家的小姑娘,军师又有如何想法?” “哈哈,此事不着急,且待主公到了之后,再做计较,至于三将军,这几日,不如和那马超大战几回。” “军师此番何以如此不爽利?守义,你且说说,这该当如何计较。” 王安被张飞揪住,也只是说道。 “三将军,此事还需看主公如何想,方可定夺。只是三将军明日出战,可千万莫要漏了此事,打乱了计划。” “我自省的,明日便与那马超痛快一战,其余诸事,都不理会。” “好,安在此预祝三将军凯旋。” “也莫要叫三将军了,二位先生直呼翼德便是。” 张飞如此说道。 ...... 葭萌关后三十里大营。 刘备收到了庞统送过来的书信,仔细看完之后,便召集了法正和黄权二人商议。 此番出征,刘备让诸葛亮留守成都,吴懿负责城防。至于收服益州南部,则是以陈到为主将,李严副之,刘巴为军师。 “不知二位军师如何看?” 法正看完书信之后,立刻喜上眉梢。 “此乃天赐良机,主公若是谋划得当,我等怕是立刻能够攻取汉中。” 他本是擅长奇谋之人,对庞统在书信之中隐隐透露的计划极为认可,心中也是大生知己之感。 “主公,孝直之言,所言有理,只是这具体如何,还当需我等细细操作才是。” “二位先生,备以为,此事宜早不宜迟,备欲即刻前往葭萌关,至于身后大军,交由汉升、文长他们统领,如何?” 刘备如今正是意气风发,手下人马越发强壮,便是想到就做。 “主公,此事也不急于一时,那马超便在葭萌关外,跑不了,不如我等明日一早前往,如何?” 刘备见法正劝阻,心中想着确实如此,马超跑不了,便又按捺住心思,只是又说道。 “如此,大军明日交由汉升他们统领,我等明日一早出发,且看看那杀得曹贼割须弃袍的马孟起何等雄壮。” 法正和黄权二人,见刘备拖到了明日一早启程,便也不再阻拦,只是吩咐亲随收拾自己的行囊,准备明日一早便出发。 马超如今还不知道,此刻他内不能团结,外又有强敌来临,再次败亡,怕也是一念之间。 第58章 谋马超1 第二日天明,张飞早早用过饭食,顶盔贯甲,来到葭萌关城关之上,就等着马超前来。 不多时,就听到远处传来鼓声,看着那旗号,张飞便知道是马超来了,立刻提着自己的长矛下楼,让士卒打开城关,出城列阵。 王安和庞统见状,立刻让霍峻下去协助,自己则是接过了城头弓箭手的指挥权,以防万一。 “这马超,果然名不虚传啊。” 庞统说了一句。 “再强也不过是黥布、彭越之流。” 王安想到了日后马超的下场,不由得说道。 “你小子,是不是又知道了什么?” “起兵反叛,害死父亲兄弟,卷土重来,又害死妻儿,如此不仁不智之辈,若是不能迷途知返,吕布便是他的前车之鉴?” 庞统听完,默然一叹,马超眼下所做之事,怕是属实,可西凉汉羌杂居,都是以力为尊,此等情况,也是免不了的。 “认得燕人张翼德么?” 两人正说话间,张飞已经开始搦战,朝着对面马超军阵大声喊道。 “吾家屡世公侯,岂识村野匹夫?” 马超则是笑道。 张飞本就因为是豪族出身,却非士族,心中自卑,见马超如此说,便立刻一夹马腹,直接朝着马超冲过去。 马超见张飞冲过来,也不含糊,直接就策马和张飞战在一处,两人兵器交接,发出巨大的声响,关上关下的士卒,看得纷纷直呼过瘾。 双方都知晓自家主将骁勇,如今却来了一人能和自家主将战这般久,心中已然佩服。 王安看着城下的战况,又看看庞统,庞统点点头。王安立刻便下令。 “擂鼓助威。” 城头之上,鼓声隆隆,张飞一个错马,和马超分开,见城头擂鼓助威,心中豪情顿生,又继续朝着马超杀过去。 马岱见葭萌关城头擂鼓,自己这边也是不甘示弱,也开始擂鼓助威。 两人又矛来枪往,斗在一处,转眼之间,就超过了一百回合,可看二人如今也不过是才热身而已。 “哈哈哈,痛快,想不到你这马儿,居然有如此武艺。” “你这村夫也不赖,不如你速速投降,我好饶你一命。” 两人交手错开之际,倒是暗暗佩服,看来人的名,树的影,能被人传颂,自然是有几分手段的。 “哈哈哈,你这马儿,不如投降我大哥,我大哥乃是汉室宗亲,早晚要收复长安,匡复天下,不如你且归降,到时候也可以学你家祖上,光复伏波将军门楣。” “哼,且先赢过我手中长枪再说。” 说完,马超又策马和张飞站在一处。 “今日三将军怕是要痛快了,你且注意,若是三将军气力不支,立刻鸣金收兵。” 庞统笑呵呵的对王安说道,但考虑到张飞如今年近五旬,还是有些担忧。 “兄长放心,我盯着呢。” “杀。杀。杀。吼——” “杀。杀。杀。吼——” 葭萌关南面,刘备远远的就听到了关上鼓声隆隆,还有无数士卒的呐喊,隐隐传来了,不由得有些着急。 “子龙,二位军师,速速随备前往查看。” 说完,便一夹马夫,法正和黄权只得立刻跟上,而赵云也是朝着身后的卫队挥挥手。 马蹄声又开始急促,直接朝着葭萌关而去。 此刻的关下,张飞和马超已然斗了两百余回合,两人已是大汗淋漓,头上更是冒着热气,胯下的战马更是不住的打着响鼻,气喘吁吁。 “马儿,可还能再战?” 张飞考虑到胯下乌骓,便朝着马超喊了一声。 “奉陪到底。” “你我不如回营,换了战马,再来厮杀。” “你这黑厮便是事多,快快去换了战马,我便在此等你。” 马超也爱惜胯下战马,要知道这战马就等于自己的第二生命,便也勒马回营,直接找上马岱。 “岱弟,且将你的战马换我,待我拿下张飞,再破了那葭萌关。” 回营路上,跟随自己的千余骑兵自然是早就崇拜自家将军,可张鲁军士卒,也对马超有多敬畏神色。 那可是张飞,能够数次与吕布交手,还能喝退曹操数万追兵的张飞,自家将军居然能够大战两百余回合不分胜负。 “马儿,速速出来,你我再战。” 马超这才换好了马匹,就听到了张飞在外面大吼。 “这黑厮,岱弟,你且守住阵脚,看我好好教训教训他再说。” 马岱本想要拦下马超,可还未开口,就只看到了一个背影。他摇摇头,如今自己不过是寄居张鲁麾下,本就不稳,如今小妹又走失未归,这兄长还心心念念的和张飞争斗,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黑厮,看招。” 两人又乒乒乓乓的都在一处,关上关下,又是鼓声和呐喊声如雷。 王安看着城楼下两人战成一团,心中不由得热血上涌,看得十分专注,心中想着,这才是男人之间的游戏。 唉,只可惜自己天赋不行,只能耍耍嘴皮子,动动脑子。 “下面和三弟斗在一处的是何人?可是马超?” 庞统和王安两人正全神贯注的看着关下,却听到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主公。” “见过主公,诸位先生。” 两人和刘备见礼之后,又和法正、黄权、赵云见礼,而后便站在关上观战,庞统则是在一边介绍着。 “正是那马孟起,锦马超果然名不虚传,已经与三将军斗了三百多回合了。” 刘备本就是武艺不俗之人,不然这么多年来冲锋陷阵,怕是早折里面了,看着城楼下两人已经斗了三百回合,看起来还势均力敌,难分胜负,心中一时见猎心喜。可又考虑到张飞的安危,便对身边的士卒说道。 “先鸣金再说。” 王安闻言,立刻亲自跑过去,让依旧擂鼓的士卒停下。 这几名擂鼓的士卒早就已经大汗淋漓,双臂酸麻,听到王安如此吩咐,立刻就停了鼓声,想着晚间是不是找个地方,好好松松自己的两条臂膀。 城楼之上,鸣金声音响起,张飞躲过马超刺过来的一枪,又虚晃一招,逼开了马超。 “切住,待我先回关上,弄清情况,再来与你一战不迟。” 马超和张飞打到现在,也是有些疲累,再加上腹中饥饿,便点头答应。 第59章 谋马超2 “哈哈哈,大哥来得真快。” 原本张飞还有些怨气,自己激斗正酣,就这般被人叫停了,还想要上来问问到底什么情况,可一见到是刘备,立刻就变了脸。 “听闻你已与那马超斗了三百多回合,我不过是担心你有失,这才鸣金。” “大哥忒小瞧人了,不过区区马超,待俺歇息片刻,便为大哥生擒此人。” 一听刘备这么说,张飞立刻就有些不高兴了,立刻便要起身下关,再和那马超斗在一处。 “三弟,时日还长,不急于一时,且先随我说话,日后再作计较。” 刘备也不管张飞如何,只是拉着他便走。 “唉,大哥,便依大哥的,今日先歇息。” “大哥,且放开我啊。” 庞统等人,看着刘备和张飞离去的身影,相视一笑,便随即跟上。 马超看着城头上人影闪动,又见张飞被人拉走了,再看看城头在更换的旗帜,心中了然。 “三弟,且与我说说,那马超如何?” “骁勇异常,我也难以取胜。” 张飞思忖一会,便开口说道,他平时虽然大大咧咧的,可知道眼下大哥如此问,却是为了大事,便如实说道。 刘备一听,顿时双目一闪,心中更是欢喜异常,又转过头对庞统说道。 “士元先前所言,那马超的妹子,如今正在关上?” 刘备瞬间就想到这里,便开口说道。 “正是,那马云禄不知为何出现在荒野,正巧为我军斥候所获,如今正在关上。” 庞统说完,王安便走了出去,和门外的士卒吩咐了一声,那士卒立刻离去。 “守义,如今你也颇有声名,何必还做此等小事?” 刘备见王安匆匆回来,笑着说道。 “区区小事而已,出去说一声便是,不必吆喝。” 刘备闻言,也是点点头。 “我爱马超英勇,不知几位军师,可有办法?” 果然。 庞统、法正、黄权、王安等人对视一眼,结果便是庞统踢了王安一脚。 “兄长踢我作甚?” 庞统想不到王安居然也会如此无赖,便没好气的说道。 “让你先抛个砖,你慌什么?” 王安没好气的看了庞统一眼,而后对着刘备一礼。 “主公想要马超归降,此事易尔,何况如今还有马云禄在手,我昨日与兄长已商议了一番,能成与否,还请主公和诸位考量。” “让你说,你还喘上了,快点。” 庞统笑着说道,王安知道,这是庞统又在给自己机会,如今刘备的地盘越发的大了,需要治理的地方也就更多;可如今刘备麾下人才济济,想要脱颖而出,还需要多多把握机会才是。 “主公,马超原本声名不佳,起兵反曹,害死其父;屠戮关中,又害死妻儿,实乃是可怜之人;以此人行迹,怕是张鲁极其麾下众人,也多有防备,主公正可以使离间计,令那马超无出可投,他便自然会前来投效主公。 如今马云禄在我军手中,也正可以利用一番,这几日便可以让三将军和那马超连番出战,而后便可以用那马云禄做一番文章。” 见刘备等人目光看过来,王安也不卖关子。 “主公,如今那马云禄云英未嫁,而主公麾下,豪杰俊才人物不少,不如就做个现成的媒人,为其择一良婿,而后再在阵前大肆宣扬此事,就说马超有投效主公之心,那张鲁麾下之人,必然疑心马超。” “若仅仅是如此,怕是不够吧。” 法正立刻开口说道。 “孝直先生明睿,听闻那张鲁麾下有一人叫杨松,此人颇得张鲁信任,又贪恋财物,喜好弄权,在下以为,只要主公舍得金银玉器,说动杨松游说张鲁,便说马超欲反。 那马超如今麾下亲信不过千人,便是再神勇,也难抵万军围困。待他走投无路,他便自会前来投效主公。” “哈哈哈,此等计策,虽然俗气了点,但是胜在有效,只是那马孟起若是被逼到了绝境,若无人前往游说,他又怎会甘心前来投效主公?” 法正笑道。 王安这才恍然大悟,自己和庞统两人商议了许久,将前面的九十九步都走完了,唯独缺了这一步。若是没有这一步台阶,那马超如何肯就范? “安不如先生多矣。” “守义何必如此谦虚?以如此年纪,便有此等智谋,日后不可限量。正要恭喜主公,得一人才而育之,乃人生一大幸事。” 法正却直接夸上了,刘备更是喜上眉梢,对王安越发的满意。 庞统心中知道,这法正是在给自己示好,便也立刻说道。 “小子,都经历过那般大事了,也不学着点。” “恭喜主公,贺喜主公。” 这边正说着,便听到门外士卒前来,说是马家小姐已经请到。 刘备闻言,则是让那马云禄速速进来。 “不想备还能见故人子女。” “不知皇叔当面,还请恕罪。” 马云禄一时也弄不清楚刘备叫自己过来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依照礼节见礼。 刘备连忙虚扶,让马云禄起身,却不直接切入主题,而是说起了旧日往事。 “想昔年曾与令尊同力讨董,一晃二十有四年矣。却不想董贼虽死,曹贼更为可恨,欺压天子,名为汉相,实为汉贼;又是令尊与备同奉衣带诏,誓死讨伐曹贼,却不想还是听到了马兄身亡的消息。” 说到后来,刘备居然就哭了起来,马云禄又何曾见过此等场面,心中只觉得世人都说刘备仁厚,看来不假。又想到自己兄妹几人,颠沛流离,孤苦无依,不由得悲从中来。 “多谢皇叔挂念亡父,小女子亦恨不能手刃曹贼。” 马云禄咬牙切齿的说道。 “不知侄女,今后可有何打算?” 刘备哭了一阵,又继续问马云禄。 “云禄不过一弱女子,正不知该当如何,还望皇叔能为小女子指点一二。” “侄女与令兄马超,皆备之故人,诚不欲与二人为敌,只是如今汉室衰颓,天下所剩之人,唯备还愿与那曹贼一战,若是能使令兄马超来投,则上可以报效国家,兴复汉室,中可以光大家门,不如门楣,下可以手刃仇人,告慰亲族。不知侄女以为如何?” 刘备见马云禄如此,便开口说道。 马云禄沉吟半晌,觉得眼下也只有这条路最合适,只是自家兄长性子执拗,一时之间,难以说动。 “多谢皇叔好意,只是云禄不过一弱女子,如何能说动大哥?” 第60章 谋马超3 “此事自不需要侄女操心,备自会派人与令兄接洽,只是不知侄女如今云英几何?可曾婚配?” 马云禄闻言,顿时脸色惨白,自己虽受礼遇,实则乃是俘虏。身为女子,她自然知道终会有这一天,却没想过这天这么快就到来了。 “侄女不要误会,备与令尊乃是旧识,又怎敢欺辱?只是如今备麾下多有豪杰才智之士,若是你愿意,可以在备麾下诸人中,自择夫婿。” 刘备见马云禄神色,便知道她心中抗拒,可接下来的话语,又让马云禄稍稍心安。 “便是备身边这位,乃是常山赵子龙,追随备多年,忠心耿耿,武艺超群,胆气无双,曾在八十万曹军之中七进七出,实乃是当世豪杰,却始终心系汉室,未曾婚配,不知侄女意下如何?” 马云禄闻言,目光立刻看向了赵云,见赵云姿颜雄伟,比起自家哥哥,更是胜了一筹,不由怦然心动。 赵云也想不到刘备会提起此事,一时之间,倒是有些害羞。 王安本以为刘备会提自己,他昨日早已见过了马云禄,对这个带着异族风情的少女颇有好感,此刻正等着刘备提起自己,可刘备却对自己置若罔闻。 正有些发呆之时,就有人踢了自己一脚,转眼望去,却是庞统。 他已然知道,眼下不是说话的时候,便闭嘴不言。 “哈哈哈,备已知贤侄女心意,且放心,其余诸事,皆由备操办,到时候,必然请孟起贤侄一同参加。” 刘备见马云禄神色,心中已然明了,便让人将马云禄带下去。 “如此,恭喜子龙了。” 这马云禄才走出没有多久,庞统就先开口了,后面的法正和张飞等人,纷纷跟上,倒是让赵云有些害羞。 “此事既然定下,翼德你明日与那马超交战,便点破此事,且看那马超,还有那二杨如何反应。” 刘备立刻朝着张飞说道。 “嘿嘿,大哥放心,不过你就不考虑考虑,让子龙出手?” 张飞有些狭促的说道,这妹夫和大舅子打起来,也不知道是谁让谁。 赵云被这么一问,不由得心动,只因为能和张飞斗三百回合还不分胜负之人,着实让他心动。 “子龙莫要着急,会有子龙出战的时候。” 几人说这话,就听到外面士卒匆匆赶来,说是那马超邀张飞夜战。 张飞一听,立刻就来了兴致,立刻就招呼士卒将自己的盔甲兵器全部取来。 “翼德,如今天色已晚,不可再战。” 刘备见状,立刻拉住了张飞。 “只需要在关上多点起火把就是。” 张飞却开口说道。 “主公,还是让三将军出战吧,只是三将军需记得,阵前和那马超交战之时,将马云禄在此之事,当众说出。” 庞统却立刻支持张飞出战。 “嘿嘿,大哥,军师且瞧好了,俺必不误事。” 说着,便换了一匹新马,而后冲出关去。没过多久,外面又是喊杀声震天,刘备放心不下,直接上到城关之上查看情况。 “兄长,且先让三将军和子龙将军二人战他几回,我去寻文长,最好找个当地的向导,先去探探那杨任大军的粮草所在。若是能探知,当然是最好。” “也好,不过且先让文长歇息一日,明日你再带人出发也不迟。” “也不知主公此次出征,都带了谁来,那杨松那边,也需当派人前去游说。” 王安又和庞统、法正几人商议了一番,准备各自接下来的任务。 这又斗了近一个时辰,张飞才意犹未尽的回来。 “哈哈哈,几位军师,你们未曾上关,可是错过了一场好戏啊,那马超得知他妹子在我们这边,立刻就急了。哈哈哈,痛快,痛快。” “想来那马超,必然是气得七窍生烟了。” “嘿,几位军事师未曾见到,若不是阵后有人喊他,怕是不肯与我罢休。” “看来,三将军今日是痛快了,且先好好休息,明日再说。” “那是自然,自然。” 张飞很干脆的走了,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 王安却在散场之后,来找魏延。 “文长,可曾睡下了?” 魏延这才刚刚安顿好士卒,还未曾休息。 “还未曾睡下,进来吧。” 走进魏延的大帐之内,一切井然有序,脱下来的盔甲挂在架子上,桌案上整齐的罗列着一堆竹简,魏延还未曾睡下,只是拿着竹简,对着油灯仔细的辨别上面的文字。 “哈哈,不想却是守义,今日天色这般晚了还不休息,来我这里,可是有事?” 魏延直接开口问道。 “文长不也是还未休息?文长如今得封牙门将军,可喜可贺。” “守义莫不是来取笑我的?” 区区牙门将军这等杂号将军,又怎是自己的目标? “在下有一场功劳,想送与将军,不知将军可愿一试?” “守义如今却也不实诚了,延和黄老将军,虽然到的晚,却也听说了,几位军师在谋划那马孟起,但有用到我处,守义直言便是。” 呵,还真是个臭脾气。王安见状,也不再隐瞒,道明来意。 “此事不足为外人道,主公爱马超骁勇,想要收归麾下,几位军师便定下计策,还需文长相助一二。” “为主公分忧,责无旁贷。” 魏延一听说有活了,立刻就来了精神。 “不如文长先歇息一日,明日安再过来?” “唉,先生来都来了,又何必如此吊人胃口?” “好,文长明日且点起一支小队,随我去杨任大军后方,做一番好事,若是能够寻到杨任大军粮草所在,只需放一把火,不管成与不成,皆是一场大功。” “先生好生小瞧人,既然是去偷袭粮草,便要一把火烧了,才算大功,哪有只做一半的道理。” 如今的魏延,虽然独领一军,但大部分时候,都是作为黄忠的副将,如今刘备麾下人才济济,自己想要出头,更不知何年何月。 “军阵之事,文长自决便是,只是我也想和文长同行,不知可以否?” “先生欲同行,自无不可,只是,” 一听到王安想要同行,魏延又有些犹豫。 “文长放心,非到紧急关头,我不干涉将军任何事情。” 第61章 谋马超4 王安方才从魏延处回来,便见到庞统坐在自己的帐中,他有些好奇。 “如此晚了,兄长前来寻我,可是有事?” 庞统看着王安,沉默了许久,这才开口。 “守义,你我相识多久了?” “自建安十三年,为兄长所救,已经五年了。” 王安想了想,确实来到了这里五年了,等这边过完年,怕是第六年了。 “这五年里,虽看似是我照拂你,可我也多得你的帮助,别的不说,便是那雒城之外,若不是你刻意提醒,那万箭齐发之下,我怕是要身死当场,如此大恩,我庞统始终铭记于心。” 说着,庞统起身朝着王安一拜。 王安被庞统这一手弄的有些懵了,而后立刻上前扶起庞统。 “若不是兄长相救,我怕是早就淹死在江中,这五年来,也多蒙兄长照拂,这才能在主公麾下,过得安逸。怎敢当兄长如此大礼?” “你既当我是兄长,那我有一言,不知你听不听?” 王安见庞统说得郑重,虽然知道庞统是为了自己好,却也不敢立刻答应。 “兄长且先说来。” 庞统看了看王安,这才叹了口气。 “主公对你多有看重,这才说动云长将关凤许配给你,如今此事,军中上下,尽皆知晓,守义如今这是打算毁约么?” “兄长何以如此说,我与那关凤,相差年岁几何?怎生会是良配?何况主公虽然说了,我却未曾答应。” 王安见状,立刻反驳。 “糊涂,你以为此等大事,是容得你拒绝的么?如今主公麾下众人,不知道多少人欲与云长结亲,这是求都求不来的好亲事,你却如此对待?真真是猪油蒙了心。” “何况,年岁相差大些又如何?想那孙夫人,还有如今的吴夫人,她们和主公的年岁差距,比之你和关凤那丫头大了不知多少。” “你可知道,若是你与关凤成了亲,你便不再势单力孤?难不成,你还以为靠着那几个山越蛮族,便能够成事?” 王安被庞统这么一问,立刻就沉默了,他已然知道今天庞统找自己的目的了。 他知道庞统说的都是对的,也都知道庞统此刻是真心的为自己好。 “守义,你且好好考虑,以我来看,主公一旦拿下了汉中,短时间内怕是不会再有出兵的想法,到时候,关凤那丫头年岁也就大了,正好可以成亲。” “主公需要替他打天下的人,更需要他能够相信的人。” “至于马家姑娘,乃是因为主公信重子龙,你还是莫做他想了。” 庞统一番话说完,便走出大帐。今日所发生的一切,都让他极为恼怒。他欣赏王安的天马行空,却也不愿让王安日后落入他人的算计,有了关羽这个护身符,日后谁敢动他? 王安待在帐内,辗转难眠,不想这些时日自己的作为,都在庞统的眼中。可他总是不希望自己被安排,被掌控。诸多事情,皆是如此,可眼下还有退路么? 罢了,且先明日一早,跟随魏延去探明那杨任大军粮草所在再说吧。 第二日一早,葭萌关外依旧战鼓隆隆,马超得知了自家妹子在关内,早早便率领人马前来搦战。 “好个不要脸的黑厮,还有那刘玄德,果然是织席贩履之辈,居然拿人家眷威胁。如此行径,也配称当世英雄?” “快快放我妹子出来,而后堂堂一战。” “看来是刘备军中无人,那刘玄德怕了。张飞,你这黑厮,莫不是怕了?” 这马超在关下骂了一阵,也不见关门打开,心中有些泄气。 “主公,可派子龙出战了,只是还望子龙能够手下留情。” 刘备在法正、庞统等人的簇拥下,站在关上,看着气急败坏的马超,这才缓缓开口。 “子龙,莫要伤了他。” 赵云只是持枪抱拳,便下了城关。 吱呀呀。 开门的声音响起,又让马超提起了精神,可从关内出来的,却不是张飞,不由喝道。 “你非我对手,快快叫张飞那黑厮出来!” 赵云也不答话,只是对着马超一个行礼,而后轻夹马腹,胯下的玉狮子立刻便小跑起来,朝着马超跑过去。 马超见赵云还敢上来,便立刻对面冲锋,本就是含怒出手,长枪更是凌厉。 当。 两马交错,马超志在必得的一击没有奏效,目光中生出一股骇然。 “阁下何人,报上名来。” “常山,赵子龙。” 听到这个名字,马超瞳孔顿时一缩,而后满是兴奋神色。 “哈哈哈,好,来战!” 这刘备麾下,真是高手如云,马超不想今日少了张飞,却来了赵云,对其在长坂坡的事迹,总是半信半疑,今日正可以一验真伪。 赵云也不答话,只是和马超斗在一处。 “主公,是不是请马小姐也上城楼一观?” 法正在边上说道。 “哈哈哈,主公,孝直之言有理,正可以让马小姐看看子龙风采。” 庞统也是在边上说道,至于马云禄看着自己将来可能的夫婿和自家兄长斗在一处,会是什么心绪,这便不是他们考虑的。 一想到此,刘备也是点点头,让人去请马云禄前来一观。 马超几次和赵云交手,都有一种陷入泥潭的感觉,自己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每每都被赵云挡下,可赵云本可以顺势反攻,也不见他出手。 “哼,你是看不起我么?” 马超本就是自尊心极强,这些年来,也只败在了阎行的手中,如今却被赵云如此对待,心中更是狂躁。 其实,赵云此刻应对马超,也颇感吃力,只是刘备本就想要收了马超,倒也收着手,不敢猛攻。 马云禄在城头之上,看着两人的争斗,心中更是纠结。如今刘备麾下,兵强马壮,猛将如云,可笑兄长还存着妄想,便直接开口说道。 “兄长,不要再打了。” 不说关前的打斗,王安此刻正对着一幅地图,借助笑道穿行在山川之间,身边是魏延,身后则是魏延特意挑选的三百精锐。 第62章 起疑1 杨任看着马超一连五日,都到关前邀战,又毫无寸功。军中此刻已经起了流言又让他不得不防。 兵者,国之大事。 思忖许久的杨任,终于打开案前的竹简,提笔开始写了起来。 “臣杨任谨拜言:自别主公,已逾一月,军中事务,日夜忧思,不敢懈怠。然今有要事,不得不陈于主公之前,望主公慎之察之。 马超骁勇绝伦,威震西凉,诚为当世虎将。然近日以来,屡与张飞、赵云斗将,虽显其勇,却未思进取葭萌关之事。葭萌关乃我军要害,若久不攻取,恐刘备坐大,后患无穷。马将军耽于私斗,恐误主公大计,臣深以为忧。 更有一事,不得不报。马将军之妹,近日现身葭萌关刘备军中,此事已传遍三军,流言四起。或言马将军本欲投刘备,只因时机未至,故暂留我营。此等流言虽未可尽信,然军中人心浮动,不可不察。 又闻,马将军昔年渭水之战,冀城之败,皆因其刚愎自用所致。更有人言:“马超不爱其亲,焉能爱人?”又云:“超勇而不仁,见得不思义,不可以为唇齿。”此等评语,虽或有偏颇,然马将军行事,确有不妥之处。昔年其父马腾之死,亦与其有关。凡此种种,皆令人心生疑虑。 臣愚以为,马将军虽勇,然其心难测,不可不防。望主公明察秋毫,早作决断,以免养虎为患。臣杨任顿首再拜,唯主公慎之。” 写完这封书信,杨任又将墨迹吹干,用竹筒密封,这才唤来一名亲卫,让其莫要惊动马超等人,连夜出发,送往南郑。 这亲卫得了书信,立刻便去后寨,牵了一匹马,朝着南郑疾驰而去。 “嗯?来活了。” 蜿蜒的山道之上,魏延看着下面谷道上,出现了一骑,便捅了捅身边的王安。 王安此刻叼着一根茅草,看到这一骑过来,便立刻将茅草吐了出来。 “有没有把握?” “守义且放心。” 魏延自然是知道,王安问这话的意思,若只是拿下这骑士,极为轻松,可魏延的目标却不仅仅于此,他必须不留痕迹的将这骑士给活捉了。 而后便是一招手,让麾下的精锐士卒立刻前去布置。 过不多时,这谷道之上便响起一阵打斗声,可旋即又陷入了平静。 “将军,已经生擒此人。” “哈哈,干得不错,走,守义,且去问问此人,这杨任大军粮草所在。” 魏延夸奖了一句这名士卒,而后起身离去,王安也是立刻跟上,只是走了一段,就见一人被五花大绑,嘴巴也是被堵着抬了过来。 魏延看着眼前的俘虏,笑呵呵的指了指自己和王安。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是我来问话,还是由这位先生来问话。” 这士卒看了一眼魏延的服色,也知道这是刘备麾下人马,虽不知道他们是如何越过来的。 “哼。” 即便是嘴巴被绳索勒着,这哼声也表明了这人的态度。 “啧啧啧,看看,这又遇到了不配合的,先生,你来,还是我来?” 魏延有些轻蔑的说道,这等拷问手段,他自然是无比熟悉。 “这临行之前,我便说了,如非必要,我不干涉文长任何行动,这拷问之事,便交由你来吧,只是莫要弄得太血腥了。” 王安说道。 “嘿,省的。” “呜——” 魏延这话还未说完,便一手探上了这人的胳膊,也没见魏延如何动手,这人便发出了沉闷的惨叫声。 “你可千万要挺住啊,文长这才刚刚开始。” 王安看着眼前这人,面容扭曲,青筋暴起,额头已然开始冒汗,轻飘飘的说道。 “倒是个硬汉,那便再加点力。” 魏延眼神中露出了一丝的诧异,也不由得佩服,可右手却已经摸上了这人的锁骨。 “呜————” 这次的惨叫声更长,这人的面色也不再是涨红,而是有些发白了。 “还不说么?你可是要知道,读书人的心才是最坏的,他们可是饱读经书,就说眼前这位,可是从书中看了许多的刑讯手段,一直说着都没机会试试。” 魏延指了指身边的王安,这俘虏看着王安那和煦的脸,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读书人会那般恶毒。 “文长,你知道的,我只是动动嘴皮子,真正动手的,还是我身边这位兄弟。” 说完,王安指了指一直跟在身边的姬平。 这俘虏这才注意到了姬平,看着那冷漠的眼神,没有杀意,更没有生机。 “这地方也是崇山峻岭,毒虫也多,你去抓几只来,给这位兄弟补补。” 这真的是补补么? 这士卒也是汉中人士,汉中多山地,多有山蛮部落杂居其间,有些手段也曾听过,一听到王安这话,不由得心中一惊。 果然,最是狠辣读书人,眼前这人面上笑嘻嘻的,可下起手来,却比眼前这武将更狠。 真要被那些毒虫咬了,能不能活不好说,光是中毒的折磨,就让他不寒而栗。 “呜————” 这人开始拼命的摇头,并且拼命的呐喊,可惜嘴巴一直被堵着,只能发出高低错落的声音。 “怎么?你还不想说?” “没事没事,不需等太久,我这位兄弟,乃是山越出身,寻找些毒虫很快的。” 这俘虏只是不停的摇着头,王安和魏延两人,则是视若无睹。 “守义,这汉中和山越那边不同,真能找到那些东西?” “那就看运气了,不过总有其他毒虫可以替代。” 两人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这俘虏已经涕泪横流了。 不多时,姬平便回来了,手中还拿着一个竹篓,听着里面的响动,已经是抓到了什么东西。 “来,别着急,把手伸进去。” 王安笑呵呵的说着,魏延则是一把抓住了这人的手臂,朝着那个竹篓伸进去。 这人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只是拼命的摇头,还发出了呜呜的声音,不过片刻,便是吓尿了。 “啧啧啧,文长,把他的布条解开吧。” 王安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 第63章 起疑2 “哈哈,子龙,这些时日,怎得如此手软,任那马超如此辱骂,也不给他两下。” 天色将晚,今日乃是赵云出战,刘备看着天色将晚,便照例鸣金收兵。 “孝直,士元,这几日来,布置的如何了?” “主公且放心,那杨任大军每日里跟随马超出城,只看他斗将,却不攻城,士卒已是多有怨言,待到明日,那马超若是再来,翼德便将子龙和马姑娘之事挑明,且看那马超如何自处。” 法正这些时日,一直都在观看杨任军阵,见大军也不似前几日那么整肃,又每日听取斥候的汇报,觉得时机已经差不多了。 “就是不知那杨任知道后,会不会和马超立刻起了内讧。” 庞统则是说道,眼下王安离开大营已经数日,也不知道有没有成功了。 “文长精细之人,守义又有智谋,两人必能成事。到时候我等再散布一些流言,便是马超不欲与那杨任动手,也由不得他了。” 法正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有些森冷的说道。 “就怕那马孟起性情激烈,到时候不肯归降。” 到了此刻,刘备又有些担心了。 “大哥何必担心,到时候我与子龙联手,直接将那马超生擒便可。” 张飞这时候直接开口,这些时日以来,多次和马超交手,对马超的武艺,也有所了解。自己一人奈何不得他,可联合赵云,想那马超也挡不住,何况自己麾下还有大军。 “那马超知晓主公为了他,花了如此多的心思,也足以自豪。” 法正在边上说道。 马超可不知道,一张大网早就已经张开,此刻正准备徐徐收网,到时候他便是插翅难飞了。 “主公,若是能得马超,则他日出兵雍凉,凭借马超声名,必然能够一鼓而下,届时,主公握西凉骑兵,想要收复关中,胜算更大。” 庞统说道,这也是庞统、法正等人如此费尽心机想要帮刘备收服马超的原因。 ...... 白水关前出现了一支七八人的小队,这引起了关上之人的注意,待看清了来人的服色之后,这才略略放松。 “快开关门,我等有书信一封,需速速送往南郑主公处。” 说着,城下之人又高高的举起了一个竹筒。 “令牌,文牒。” 该有的检查不能少,这为首之人立刻就递上了自己的令牌和文牒,这士卒检查后,便让开了一条路。 “兄弟,前面打得怎么样了?” “嗨,别说了,那刘备亲自率领大军过来,马将军和那张飞、赵云连续斗了数日,还是未分胜负。” “哦?那葭萌关可曾攻下?” “攻个锤子,每日里就马将军在那边斗将。” “难怪了,这些时日以来,也不见前方有伤兵送下来,不过也好,少了伤亡。” 如此说着,这小队人马入了关,便找了地方先吃喝了一番,又补充了干粮,却又不急着出城了。 “想不到,你这向导居然还有这等本事。” 王安看着眼前这向导,夸道。 “嗨,方才小人也慌的不行,生怕坏了大事。” “能入此关,你有大功。” 王安如是说道,又看向魏延。 “文长,下一步当如何?” “嘿嘿,且先去看看,这杨任大军粮草所在,未免夜长梦多,一旦探明,我等便立刻动手。” 魏延则是说道。 “便听文长的,只是还需要文长辛苦一番,带两个人探明粮草所在,至于其他人,养精蓄锐。” 夜幕降临,魏延也早就回来,此刻正与休息好了的王安,两人正在商议。 “守义,这便是白水关的换防规律,也不知现在会不会有所变化。” “此事文长自己做主便是,若是需要安提刀砍人,也可以。” 王安看着地上草草画出来的图形,慢慢的思考着。 “守义在想什么?” “在想你我放火之后,当如何撤出。是继续北上,前往汉中,还是从南面撤出,等待主公大军。” “既然要立功,那便立个大的,不如混入败卒之中,一路北上。” 果然是魏延,胆子是真的大,为了立功也豁得出去。 “那便赌一把,我也随你一同前往。” 王安想着一旦回去之后,就要继续面对关凤,不如随魏延同行。 得了王安的回答,魏延极为高兴,他性子孤傲,为人直率,如今在刘备麾下,难得有合得来的人,也就王安这等随和的性子,对自己的口味,他自然是希望王安能够跟随同行,这路上遇到什么事情,也可以商议一番。 屋外响起了梆子声,听着打更人还在喊着:三更咯,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脚步声由远及近,又再次远去,魏延招呼手底下的人检查了一番随身的装备,而后没入了黑夜之中。王安也提着一架短弩,跟在魏延的身后,身边则是姬平跟随护卫。 悄悄的摸向了白水关南门。 不多时,魏延便带着人将南门守卫全部都抹了脖子,跑到关上,点起了三堆篝火,又拿着火把,画了三个圈圈。 关门缓缓打开,一支队伍出现在了关下,趁着夜色快速的摸入了关中。 “按照各自分工,小心行事,事成之后,立即从北门撤离。” 魏延又将所有人召集在一起,仔细的说了计划,而后这三百多人的队伍便消失在黑夜中,不断的躲过了巡逻的士卒,悄悄的摸向了白水关存储粮草所在。 许是这白水关比较靠后,又有城墙防守,也可能是张鲁麾下人马比较松散,这白水关粮草所在,防守极为松懈,这却是让魏延心中大喜。 他一挥手,便朝着看守粮草的守卫摸了过去。 夜空中响起了短促而沉闷的叫声,并未惊醒其余人,这囤粮所在的大门缓缓打开。 王安朝着身后的士卒一挥手,三百多人立刻摸了进去,而后,葭萌关火光冲天而起。 关内的士卒等到回过神来,都纷纷的朝着这边涌过来,想要拼命救火。 王安和魏延则是不停的喊着。 “走水了,快救火。” “走水了,快救火。” 任谁都想不到,放火者,会贼喊捉贼的喊着救火。 第64章 起疑3 当。 两马又一次交错,张飞却勒住了马缰。 “且慢。” 马超闻言,也不再继续冲锋。 “你这黑厮,打了这许久,一点也不爽利。” “嘿嘿,你可知子龙武艺尚胜我三分,却一直对你手下留情?” 马超想不到张飞居然会这么说,在他看来,这些时日和赵云交手,也不过如此,而且防守居多,若常山赵子龙仅仅只是这点水平,何以在曹操万军之中七进七出? “你这话是何意?” “哈哈,你家妹子已经看上子龙,我大哥做了个现成的媒人。马超,还不速速取了那杨任的人头。我大军好长驱直入,拿下汉中。” 这话是当着马超身后的士卒所言,立刻便引起了轩然大波。 马超闻言,更是心头狂跳。 原来在这等着自己,又被算计了。 “张飞,想不到你耍诈!” “哈哈哈,速速取了那杨任的人头,我大哥还等着呢。” 张飞说完,也不再和马超纠缠,直接回到关上。马超回过神来打算追击,却又被城头射下的弓箭阻拦,只得止步不前。 杨任这些时日都一直盯着马超,眼下听到张飞如此说,不管这是不是真的,立刻就下令。 “传令,速速撤军。” 之所以不在这里动手,是因为此刻还靠近葭萌关,若是和马超交战,说不得就会被关内的刘备大军抓到机会。如今刘备大军每日里养精蓄锐,自己大军每日劳顿,一旦交战,怎会是对手? 还有马超这个不确定因素存在,当务之急,就是速速返回大营,而后徐徐撤军返回白水关,依靠关隘防守。 杨任头也不回的走了,只留下马超还待在原地。 马超这下已然明白了,自己是被刘备给坑了,让张飞和赵云跟自己交手,不过是拖延时间。 “刘玄德,我誓杀汝!” 他极为不甘的喊了这一句,又立刻调转马头,去和马岱汇合。 “兄长,怎么办?” 马岱的心中一阵彷徨,如今大军面前闹了这一出,杨任那边是回不去了,可就此投了刘备,又有些不甘心。 “先追上那杨任再说。” 马超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去何处,眼下缺乏粮草,由不得他选择。 马岱想想,如今也只能碰碰运气,便点起麾下的千余骑兵,开始追杨任。 “将军,那马超追来了。” 杨任本就防着马超追击,却不想真的来了,立刻就指挥麾下士卒列阵,刀盾在前,长枪居中,弓箭在后。 马超一路追来,本就没有杀意,结果却遇到了杨任严阵以待,心中更加愤懑。 “请杨任出来答话。” 即便麾下只剩下千余人马,他也不曾畏惧,但他只是想要问个明白。 “马超,你背叛朝廷,害死亲父,不忠不孝;如今又和那刘大耳勾连,意欲谋夺汉中,当真不为人子。念在相识一场,你且速速退下,若是执意往前,小心杨某刀剑无情。” 杨任打马来到阵前,和马超对话,一上来就将马超骂了一通。 “杨将军,且听我说,我并未曾和那刘备勾结。” 马超还想要为自己辩解几句。 “你家妹子将与那赵云成婚,你这般回来,是欺我愚钝么?” 杨任继续说道。 “杨将军,超也不知小妹何以到了刘备手中,但请将军信我,并未曾背叛主公。” “哼,你如此作为,又教我如何相信?” 两人正在阵前对话,远远看到了马超身后烟尘四起,隐隐约约传来了喊声。 “休走了杨任。” “杀到汉中。” “孟起勿慌,待俺来助你一臂之力。” 杨任听到这些话,原本就怀疑马超,更是相信了几分。 “还说未曾背叛,那刘备如今已率大军前来助你。” 杨任如是说着,却也计算着时间,想着自己在这里多拖延片刻,大军便能够早一日回到大营。 “杨将军,真不是这样。” “将军,将军。” 杨任正在对话,又听到了身后有人喊自己,转身看去,却是那个自己派去送信的亲卫。 “将军,刘备得马超之助,绕过大营到了白水关内,昨日夜里,一把大火把白水关都烧了。” 什么? 杨任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马超,心中怒火再也忍不住。 “放箭,射死马超那贼子!” 麾下士卒闻言,纷纷弯弓搭箭,箭雨立刻朝着马超那边倾泻。 马超不断的用手中的长枪拨开箭支,身边的士卒却不断倒下,可眼下自己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只得一拨马头,朝着侧面一条小道离去。身后马岱和其余士卒,也只得跟上。 马超虽然走了,可张飞却依旧不肯停下,直接率领大军朝着杨任冲过去。 眼下杨任大军得知白水关粮草被焚,正是军心动摇,见张飞率军杀过来,纷纷开始畏惧后撤,大军阵脚一时间居然顷刻崩塌。 杨任见大军已然控制不住,只得打马狂奔,意图逃脱,可身前身后都是溃卒,自己的战马难以前进,心中一发狠,直接拔剑砍向溃兵,想要杀出一条血路。 张飞本想要直接取了那杨任的人头,结果却被溃兵挡住,手中的长矛不断挥舞。那些溃兵见张飞杀来,更是加快脚步,只是越是这样,越是拥堵,不少人纷纷倒地,被身后之人踩踏。 嗖 一支羽箭从张飞身侧飞过,精准的命中了杨任的咽喉。杨任在马背上摇晃了两下,直接就栽下马来。 张飞转头望过去,却是赵云正举着弓箭。 “杨任已死,降者不杀!” 杨任麾下士卒,见杨任已死,这才开始放下兵器,纷纷投降。一时之间,近万人马跪在山道上,等着刘备慢慢收拢。 “孝直,士元,你们说,这守义和文长到底在何处?” 因为杨任身死,白水关守将不再继续抵抗,直接开关投降,只是刘备入关之后,却没有找到王安和魏延的身影。 “文长勇烈,守义机智,二人如今不在关中,眼下怕是已经在去南郑的路上了。” 法正略一思索便说道。 刘备又看向了庞统,见他也是点点头,心中不由得感慨。 可庞统却不是这般想,如今王安这般做,怕还是心结未解,想要以军功立身。 第65章 马超归降 暮色渐沉,秋冬季的日头落得特别的快,天空有如一只巨兽张开了嘴,将整个大地吞噬。 山谷狭长,两侧峭壁高耸,唯独中间的山谷,星星落落的篝火将山谷照亮。 即便没有掺和到刚才刘备和杨任之间的战事中,麾下原本千余的骑兵又散去不少,抬眼望去已经不足一千。因为缺少粮草,剩余的士卒也都疲惫不堪,士气更是低落。 马超扶着剑柄,在这山谷之中巡视了一圈,而后又奋力爬山谷中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更是迷茫。 想当初拥兵十万,纵横关中,何等意气风发,如今却只剩下身边这点人马。 “兄长,你看谁来了!” 正惆怅间,却见马岱匆匆而来,面上露出喜色。马超抬眼望去,却是两个熟悉的身影,跟在马岱的身边,其中一个稍显娇小,另外一个,却是身长八尺,极为雄伟。 马云禄。 赵云。 “你来干什么?” 见到是马云禄到来,马超心中满是戒备,更带着些许的恨意。若不是这妹子不听话,乱跑出去,自己又何至于此? 马云禄听闻马超如此对待自己,面色不由得一白,可想到自己来此的目的,又只有咬咬牙,开口说道。 因为赵云射杀了杨任,战事很快平定,马云禄心念两个哥哥,便提出要劝降马超。刘备闻言之后,便让赵云领着一小队人马,跟随而来。 “我一路跟随,是来劝兄长归顺刘皇叔的。” 西凉儿女,从来都学不会拐弯抹角,更何况还是亲人。 “要我投降那织席贩履之辈?” 即便马超已经猜到了马云禄的来意,但听她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情,厉声喝问。 赵云看着马超的情况,手不由得摸向了剑柄,防备马超突然暴起。 对于马超,他并没有太多的好感。 “兄长是忘了血海深仇了么?还是执迷于割据一方,争霸天下?” 听马云禄如此说,马超面色又是一滞,边上的马岱则是期盼的看着马超。 “复仇之事,自有我与岱弟,你一女儿家家,何必操心?” “若是兄长欲靠张鲁复仇,怕是选错了人,兄长以为,张鲁比之曹操如何?” 马超听马云禄这般问,沉吟许久,才有些丧气的吐出两个字。 “不如。” 这便是一个好的开始,马云禄见马超已经逐渐恢复理智,便继续开口说道。 “仅凭汉中一地,可能返回西凉,再战关中?” 又是一个刁钻且现实的问题,马超又只能摇摇头。马云禄则是心中暗暗佩服,这刘备麾下谋士如云,此番前来,便是受了庞统、法正、黄权三位先生的指点。 “兄长以为,如今曹贼麾下,猛将如云,谋士如雨,单凭我兄妹三人,可能手刃仇人?” 马超的面色,又暗淡了几分,他知道马云禄说的是事实,又只能摇摇头。 “刘皇叔当世英雄,乃曹操此生劲敌,且麾下智谋之士,不输于曹贼,关张赵等将领,更是当世虎熊之将,兄长以为,皇叔可能与曹贼一战?” 绕了一圈,话又回到了原点,便是劝降。 可马超是何等骄傲之人,当初率十万兵马,杀得曹操割须弃袍,若不是曹操使诈,自己又怎会至此? “兄长,皇叔仁德之名,遍传天下,以兄长武艺韬略,必得重用,也可以为马家谋一条生路。若是兄长执迷不悟,就怕这千余马家儿郎,到时候白白死了。” 说到了这里,马云禄又是一阵哀伤,泪水也控制不住的涌出。 “兄长,妹子说得,也不无道理,如今仅靠你我二人,怕是难以报仇,刘皇叔素有仁德之名,又矢志兴复汉室,必然不会与曹贼同流合污,不若投靠,日后也可以借助皇叔之力复仇。至于割据一方,还是就此作罢。” 马岱也是在边上说道,便是希望马超能够认清现实,保留马家所剩不多的种子。 “我主胸怀天下,志在匡扶汉室,若将军来投,必不轻视。” 赵云也在边上说道,就因为刘备想要马超归降,这些时日以来可是费了不少的心思。 马超看了看赵云,又看了看马云禄,还有那些渴盼的士卒,终于长叹一声,道:“我马孟起英雄一世,却不想国仇家恨,还要假手于人。我决意归附皇叔,劳烦将军代为转达。” 马云禄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轻声道。 “兄长英明。” 赵云则是微微一笑。 “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山谷之中,立刻响起了欢呼声,剩余不足千人的士卒,面上纷纷露出欣喜的神色,为自己能够活下来,更为自己今后有了一个大靠山。 马超看着麾下士卒如此,也知道自己若真是一意孤行,怕是真会众叛亲离,便跟随赵云出谷,朝着白水关而去。 刘备早早接到了赵云送出的消息,出城十里相迎,给足了马超面子。 “久闻玄德仁德之名,今日超落魄来投,还望收留。” 刘备正带着麾下一众文武相迎,却不想马超开口便是如此,心中顿时一咯噔。 边上的张飞立刻便要暴起,结果却被刘备死死拉住。 后面的法正、庞统等人对视一眼,觉得这马超口服心不服,日后说不得会出现什么变故。 赵云和马云禄跟在后面,见兄长如此,不由得又有些担忧,有心想要劝说,却碍于在场人多,只能将话咽回去。 “超如今来投,未曾有功绩,若是玄德不弃,愿提一支兵马,取下汉中,以为献礼。” 马超如是说道,却也不想自己麾下如今兵不过千。 “呵呵,孟起雄烈,但此事也不着急,备和诸位军师已有安排,且随我入城,为孟起接风洗尘。” 马超见刘备并不应承,便也只好暂时作罢,只是入城。 席间,马超又多次直呼刘备表字,让张飞频频皱眉,几次想要发火,又被赵云死死拉住,只能在一旁生气。 如此宴饮接待,又给马超麾下骑兵换了甲胄兵器,刘备这才率领大军,缓缓朝着阳平关而来。 第66章 阳平关1 当溃兵将杨任身死的消息带回阳平关之时,张鲁立刻就慌乱了,在手下谋士的建议之下,特意派了弟弟张卫前来和杨昂共同守关,随行的还有庞德。 阳平关乃是汉中和蜀中之间的最后一道门户,若是丢了,那刘备大军,便可以长驱直入,轻松占领整个汉中盆地,如此险要又重要的所在,他此刻也只能相信自家人。 马超投降刘备,谋杀杨任的消息传来,张鲁本想要杀了庞德,可庞德却说。 “马超不忠不孝不义,某耻与为伍,若公不弃,愿随将军前往阳平关,助将军一臂之力。” “我如何可信你?” 张鲁的确是被搞怕了,先前马超背刺,直接让自己损失了近两万大军,还丢了白水关,若是这庞德再来一次,那阳平关丢失不说,便是整个汉中,也将不复自己所有。 庞德见张鲁始终犹豫,便直接夺过一剑,递给了张鲁。 “某不齿马超为人,怎奈将军不信,不如就此斩了某头。” 张鲁也被庞德气概折服,眼下自己这边也缺少战将,便答应让他跟随张卫前来阳平关。 眼下已经初冬,即便有秦岭和大巴山的阻挡,北方寒潮依旧到了这里,连绵阴雨,空气都是湿冷的,城上的旌旗难以招展,守城的士卒们都锁着脖子,搓着手,口中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成霜。 “将军,这天寒地冻,道路难行,那刘备大军怕是不会前来,如今又散出斥候三十里,即便是他大军到来,也能及时发现。” 杨昂跟在张卫的身边,此刻他也认为刘备不会再出兵了,眼下光是行军就成问题,刘备应当不会如此不智。 “小心无大错,若是汉中丢失,你我皆无家可归矣。” 张卫也紧了紧自己身边的披风,不然刺骨的寒意会透过铁甲传到身上。 看着张卫和杨昂两人缓缓走下城头,原本戍守的士卒这才悄悄的摸过去,借着女墙看着他们走远,这才一招手。 原本戍守的士卒全部都放松下来,将火盆挪到一处女墙下,借此挡住寒风,几个一群的围拢在一起烤火。 “守义,你说,若是主公此刻出兵,我等里应外合,能不能拿下阳平关?” “这,怕是有些难了,那张卫二人也说了,如今阴雨绵绵,道路泥泞难行,若是强行攻打,怕是士卒还会受了风寒,到时候军营里面传染开来,反而不美。” 两人正是混入溃兵的王安和魏延,在到了阳平关才止住脚步。 “那张卫、杨昂不过是一庸人,倒是前些时日见过的那个大汉,怕是难敌。” 魏延想起了前两日跟随张卫前来那个西北大汉。 “听他们称呼,想来是那庞德庞令明了。” 对于庞德,王安没有多少好感,也没有多少恶感。 “他本是马超麾下战将,何以为张鲁而战,不如我等私下先和他接触一番,若是能够策反此人,夺下阳平关,就多了几分把握。” 魏延也听说过庞德,一想到自己的目的,目光顿时如同鹰隼一般。 “如今这阳平关上便又五千人,身后的沔阳城还有两万人,我等不过三百人,还是当稳妥为上。” 王安考虑到了自身实力不济,还是应当继续潜伏下去比较好。 “也只能如此了。如今也差不多到了轮值的时候,待会下值之后,我再带几个人,将这阳平关的地形再摸摸。” 明明有机会,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无法抓住,这让魏延有些懊丧。 “何必如此着急?总会有机会的。” 两人正说着话,又听到关下传来了车马的声音,王安和魏延两人心中好奇,便扒到女墙上查看。 一辆马车缓缓的靠近,却不是挂着运粮的旗号。 城关之下,传来了士卒拦截检查的声音,结果却冒出了一个不一样 的 “混账,也不看看这是谁家的车架?还不速速让开!” 鞭子抽打在身上的声音,伴随着呵斥声,王安则是立刻下楼查看。 眼下便是自己这队人马驻守,还是需要下城楼查看情况。 “这位大人,不知这不开眼的东西,是哪里惹到大人了?” 王安笑嘻嘻的上前说道,又不着痕迹的将这士卒拉到身后。 “哼,你倒是有眼色。” 这人一副下人打扮,气势却是极盛,王安自然不会和这等人计较,更何况眼下自己还身处敌营。 “多谢杨管家送我到这里。” 马车之内,传出了一个声音,王安听着有些熟悉,却正好抬头看去,却见李恢正撩起帘子,端坐马车之中。 王安见到李恢,立刻心头一喜。 李恢却是眨眨眼,让王安暂时莫要声张。 “杨管家,这一路车马劳顿,我想要在这里暂时歇脚,不知杨管家可否为我安排一二?” 李恢朝着那杨管家说道。 这可是自家家主的大金主啊,对自己也极为阔绰,如今不过是小小要求,自然是要满足的。说不得办好此事之后,还能多得一笔银钱,也是一桩美事。 “先生与我家家主一见如故,此小事尔,我家在这关外五里,就有一处别院,先生且先去住几日也无妨。 “这一路上道路难行,方才这几人莽撞,不如让他们几人护卫我前往,如何?” 李恢这时候又提出了新的要求。 “这,” 这杨管家听到了这个要求,便开始犹豫了。这擅自调动士卒可是大忌,若是被人揭发,自己受皮肉之苦不说,还要连累到家主,一时之间倒是犹豫不决。 “不过是换防小事,杨管家手眼通天,必当能成此事。” 说着,李恢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小袋子,塞进了这杨管家的手中。 这小袋子一入手,杨管家立刻便喜笑颜开,又立刻装作为难。 “这,先生少待,小人先去试试再说。” 得了钱财的杨管家,立刻就朝着城中而去,不多时,便带了一队士卒前来,倒是将王安和魏延这队人马给换了出来。 这张鲁麾下,尽皆是这等人,怕是败亡不远。 王安和魏延,带着一队人马,护送着李恢的马车,在这杨管家的带领下,一路朝着那处小院行去。 第67章 阳平关2 “你二人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摸到阳平关内。” 借着让王安等人搬运东西的空档,李恢一把抓住了王安,走到了一处角落,焦急的说道。 “先生放心,这队人马,皆是文长麾下精锐。” 王安如此说道,便是让李恢放心。 李恢又看了看周遭,魏延立刻会意,只是一挥手,身边的几人就朝着周围散开,隐隐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做完这些,魏延又走过来,和王安一同抬着箱子。 “此事太过凶险了,若是二位有个闪失,怕是主公要伤心不已。” “先生且放心,某拼尽全力,也会护得先生周全。” 魏延压低了声音说道。 李恢见状,也只能摇摇头,明白这二人心意已决,怕是难以说动,只是在此遇到,也想问问,是否又要带回去的消息。 “你们两个小心些,若是里面的东西弄坏了,可赔不起。” 李恢高声喊了一句,这却是喊给那杨管家听的,那杨管家见王安和魏延二人抬着一个箱子,跟在李恢身后,本想要阻拦,可这一摸到了袖子里的银钱,又只得作罢。 方才为了说动他人前来换值,可是花去了不少。 “且小心些,若有差池,小心我告诉你家将军。” 这杨管家,也只能是如此威胁而已,王安这是点头哈腰的应承着,倒是魏延,心中不忿,已经黑了脸,又被王安一个眼神阻止。 李恢见这杨管家如同狗皮膏药一般,始终跟在自己的身边,便知他心中所想,只得又在袖中摸了摸。 “杨管家也辛苦了,还请劳烦送些热水过来。” 杨管家这才拿着银钱,喜笑颜开的离去。 “你二人在这阳平关内,到底意欲何为?” 见人已经离去,而魏延也让跟随的士卒散开,李恢这才开口。 “蜀中到汉中,道路艰险,这一路上又是崇山峻岭,这些时日以来,我与文长已经查看了阳平关附近的地形,若是想要强攻,怕是得付出不少的人命。” 王安和魏延对了一个眼神。 “正是,我如今率领三百精锐混在这阳平关中,只盼主公能够速速进兵,我与先生,当为内应,一举夺下阳平关。” 魏延更是直言不讳。 “在下明白二位的心意了,必然代为转达主公,只是还望二位能够小心在意,莫要被那张卫等人发现了。” 李恢想了想,又将自己此行的成果稍稍透露。 “此番北上汉中,已经与那杨松接洽,只是看二位如今在这阳平关,可是主公已经退了那马超?” “我二人北上之时,尚且不知战况如何,但想来那马超已经归附主公,如今天寒地冻,道路泥泞,要是再战,怕是要等开春之后了。” 王安此刻说着自己的判断,又似乎想到了什么。 “如今这阳平关内,张卫等人,皆以为主公不会此刻出兵,虽有斥候派出,可如此天气,想来也不会太过尽责,还请先生和主公建言,若是可以,轻装简行前来夺关。” “正是,我与守义二人已经商议许久,觉得此计大有可为,只是如今这阳平关的粮草囤积不多,大多都在沔阳那边,若是能够拿下沔阳,则主公攻取汉中,当无后顾之忧。” 魏延这些时日,空下来之后,便一直在关内转悠打探,已经初步摸清了里面的状况。 “如此倒是问题,待我过几日回复主公之后,再作定夺,只是到时候当如何联络?” 李恢又问了一个问题。 王安和魏延两人闻言,最终还是说道。 “还是我二人联络主公便是,但有消息,自会设法送出关。” 思来想去,还是如此最为稳妥,更是避免暴露了自己。 李恢闻言,也只是点点头。 “我们逗留多时,还是应当早些离去,至于剩下之事,就拜托先生了。” 魏延盘算了一下时间,觉得再待下去,便会惹人起疑,便开口说道。虽然短短的时间之内,还有许多细节需要完善。 “如此,二位也当小心在意。” 王安和魏延二人起身,和李恢拜别。 门外的雨,淅淅沥沥,但是寒风彻骨,却更加的寒冷,王安和魏延二人,带领着小队人马返回阳平关,这一来一去,也不过是一个时辰而已,这才刚刚走到了关门口,却见到了一个身影正在城门口。 庞德! “尔等去了何处?” 从王安的角看来,庞德是一个比较纯粹的军人,严谨,忠勇,只是眼光不咋滴。 “回将军,方才奉命去查看了一番沔阳和阳平关之间的道路,如今阴雨绵绵,怕道路有所毁损。” 回来的路上,王安和魏延二人便想过如何应对盘查,如今不想正巧遇上了庞德。 “如何?” “如今还好,但若是继续这般下,怕是有多处需要填埋修补。” 王安立刻说道。 “既是如此,待过几日天晴之后,立刻将路上坑洞修补了。” 庞德如此说道,目光却看向了魏延,作为军中宿将,他有着本能的直觉。 “我看你身形步伐,想来武艺不俗,为何如今只是一个区区百将?” “不过是些乡野粗浅功夫,先前多番征战,乡梓离散战死甚多,不忍离去。” 听闻魏延如此说,庞德看了看他身后跟着的士卒,最后又摇摇头。 “可惜了。” 庞德如今自己身处嫌疑之地,自然是不可能就此将魏延等人招揽到自己麾下,便只好离去。 张鲁,也为明主。 看着庞德离去的身影,王安和魏延最后松了一口气。 “真险,不想今日和李德昂走了一遭,便遇上了这庞德。” “方才为何不试探一番?” 魏延还是有些不甘心,若是能够说动庞德,那就更有把握拿下这阳平关。 “如今你我身处险地,还是谨慎些为好。” 王安摇摇头,他极为欣赏庞德忠勇,可毕竟在原时空是跟随曹操,襄樊一战,死战不退,甚至被擒之后,拒不投降,可见此人心志之坚定。 第68章 阳平关3 北方的大雪,终于飘到了汉中,南郑也好,阳平关也好,都飘起大雪,山峦起伏,遮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雪,远远望去,黑白交错之间,更显大地苍茫。 “看来,你我能够过个好年了。” 年关将近,张卫三日前便返回南郑,和兄长张鲁团聚。 “就怕开春之后,那刘备急率大军前来,而丞相大军迟迟不到。要知道蜀道艰难,到时候丞相大军要想进入汉中,怕也是要开春之后了。” 张鲁面上忧色难解,自己如今夹在了曹操和刘备之间,必然要选择一方投靠,自己心向曹操,在得知马超降了那刘备后,便立刻派出信使前往长安求救。 “兄长何必如此忧虑,汉中地形险要,我等只需谨守关隘,不要说是那刘备,便是曹操想要进来,也并非易事。无论选谁投靠,这汉中百姓皆难免卷入纷争,你我兄弟能撑多久,便多久吧。” 相比割据一方,张卫心中更喜欢修仙问道,只是造化弄人,身不由己。 “胡说什么?如今天子在许都,我等自然是要归顺朝廷的,那刘备不过织席贩履之徒,诈称汉室宗亲,貌似忠厚,实则奸狡,为一己之私掀起波澜,动乱天下,实乃狼子野心。你我兄弟当坚守汉中,以待朝廷天兵。” 张鲁是看不上刘备的。 “兄长说什么,便是什么。” 张卫不想和张鲁过多的争论,便不再多说,可张鲁似乎又想起了什么。 “对了,那庞德这些时日如何了?” 明着是问庞德怎么样,实则是关心庞德是不是会如同马超那般叛变。 “庞德实乃不可多得之良将,如今在阳平关每日谨守本分,操练士卒,颇为勤勉,与那马超,多有不同。” 听到张卫如此说,张鲁有些好奇,却又放下心来。 “既是如此,可稍稍给与些许兵权,但不可过多,免得到时候难制。” 张鲁想了想,还是说道。 “兄长放心。” “这过完年后,你便回阳平关去吧,需要哪些物资,便差人送信前来,待丞相大军到了汉中,你我二人,也可卸下这身重担,到时候,你想做什么,便去做什么吧。” 这张鲁兄弟二人在南郑过年,阳平关上也有些热闹。这大过年的,军中惯例会分些酒肉,以示同乐。 “唉,守义,看来主公是准备开春之后再用兵了。” 魏延灌了一口酒,几个人凑在一起形成一个小圈,外围则是剩余士卒组成的小圈包围,方便几人谈话。 “文长何必心急?即便主公看不明白,几位军师也会全力劝谏,汉中乃益州门户,不取汉中,何以守益州?不取汉中,何以北伐?汉中乃我方冲要,如同荆州一般,主公必然率军前来。” 王安分析道。 “唉,可惜困守阳平关,不能尽览汉中地形。” 一提到北伐,魏延又说道。 “不着急,汉中必然为主公所有,我等先设法拿下阳平关,最好是连沔阳也一并拿下,如此方可抗衡曹操。” “守义是说,那张鲁会投了那曹操?” “十有八九。” 王安说得笃定,魏延又开始沉思,一根木柴在地上胡乱的画着,最后开口。 “守义说得是,所以更要设法拿下沔阳城。” “你我如今,只需等候机会便是。” 两人正商议着,魏延又召过几个什长过来,又是一番许诺,待攻下阳平关,拿下汉中,自己必定为己任请赏,到时候官升三级,还要分得田地,到时候家人也有个依靠。 几人又离去,对最基层的士卒去鼓动,如今二人手中的三百多人,也只能如此控制军队,保持士气。 二人也想不到,很快,机会便到来了。 这日正巧是轮休,两人又在帐中说着闲话,却听到外面士卒突然大叫一声。 “见过庞将军。” 王安和魏延二人立刻停下话头,只对了一个眼神,便用脚直接在地上摩擦了一番,擦去了两人商议谋划的东西,这才起身走到帐外迎接。 “见过庞将军。” “见过将军。” 刚刚掀开帘子,就和庞德差点撞了一个满怀,二人立刻躬身行礼,庞德也不以为意,只是走进帐内,观察了一起来。 王安和魏延又对视一眼,心道还好方才擦干净了,不然被庞德发现,还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庞德不看向王安,却是看向了魏延。 “小人魏三,见过将军。” 魏延不知道庞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如实回答道。 “魏三,我看你麾下部曲令行禁止,想来治军也颇有手段,如今有一个机会,不知道你可愿意?” 魏延听到这话,一时之间犹豫了,本想要看看王安的意思,结果王安却直接开口了。 “还请将军明言,我兄弟三人,无有不允。” “呵呵,你倒是一个机灵人。将军有令,允我统领一千人马,我遍观军中诸部,唯你这部还算过得去,想要将你们调拨麾下,不知你等可愿意?” 庞统虽然是这般说着,可实际却并非这样,精锐部曲,军中各将都捏得死死的,这可是他们的安身立命之本,怎会轻易交付他人? 庞德自然不想自己手底下都是一群老兵油子,或者是新兵蛋子,自己要重头训练,颇为困难。那一日在城门口见到了魏延这一小队人马,还未曾放在心上,可今日张卫说给他一千部曲,魏延便又浮现在脑海中,这才立刻过来招揽。 庞德见魏延和王安又对了一眼,心中明白这二人怕是商量着办事,便又对王安多了几分注意力。 “无妨,你二人可以慢慢商量,今日落日之前,回复我便是。” 说完这些,庞德便径直离去。 “守义,答不答应?” 王安看着魏延,目光炯炯,似乎又有了打算,这心中便起了心思。 “文长若是有所谋划,不妨直言,你我如今相处融洽,若有用得到某的地方,义不容辞。” “好,要得便是守义这话,你我且仔细谋划一番,说不得还能为有一番大作为。” 第69章 运粮1 沔阳和阳平关之间的道路上,一支千余人的队伍押着车辆在道路上缓慢行进,由于前方大战,张卫又向南郑要了一批物资,暂时屯在阳平关后的沔阳小城内,再转运到阳平关。 这座小城在后世被改成了勉县,距离阳平关直线一百四十余里,但此刻还有山道蜿蜒,若是行军运粮,说不得就要三五日才能走一趟来回。 这支队伍,不过三百士卒,还有七八百的民夫,押送着两百多辆的大车,缓缓行进。 “都说春雨贵如油,这可真的是贵如油了。” 一场春雨过后,寒风,泥路,坑洞,还有重车,让王安这支队伍走得并不是很顺利。 “大人,又有一辆车陷进去了。” 王安还在前面走着,这后面就有人跑上来喊道。 “妈的,这群人是怎么搞的,连填个坑都填不好么?” 王安骂了一句,而后便朝着车队后方走过去。 现场闹哄哄的,王安挤开了人群,看到一辆马车已经陷在了里面,车辙都断了,后面的人车都被堵在后面,拼命的咒骂着。 “怎么回事?不是说陷进去了么?怎么这车辙也断了?出发之前,不是让你们再三检查一遍么?” 王安不悦的问了一句,这些时日,他的心情本就不太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里应外合,见这运粮也会出现这样的问题。这连番的问题下来,负责这辆马车的几个民夫,心中不由得忐忑不安。 王安接了这个任务之后,便让民夫各自组队,负责一辆马车,装多少粮食,每日走多少路,由自己确定。可是这马匹的喂养,车辆的保养,却全部由各自负责,如今见自己这辆马车出了问题,这队民夫的头头显然有些着急了。 挨打事小,罚钱事大。 若是马匹和车辆出了问题,每人先挨二十鞭子,而后照价赔偿牛马,或者是车辆。 能被拉出来做民夫的,本身家里就没有多少钱,这些人每日里养护这些车辆,都是战战兢兢,不敢有所懈怠。此刻出了状况,便只能着急的辩驳。 “大人,这,这我们出来的时候,明明就检查过的,这车辙根本就没有问题。” “大人,这,真怨不得小人。” “大人,我等出来的时候,真检查过,每日里养护车辆,也不敢有所懈怠。” 王安看了一眼现场,心知若是再三拖延下去,也不是办法,便指挥人先将这架马车靠边。 众人又费了一番力气,这才将这辆马车靠到边上,可本身道路太过狭窄,后面的车辆便是想要通行,也并不是那么的顺当。 “还愣着干什么?去后面辎重队领车辙,另外在将你的腰牌质押在那边,等粮食运到了,你们自己去领二十鞭子。” 王安让人带领车队继续朝前,而这几个民夫眼见着暂时不用挨鞭子,也忙不迭的朝着后面跑过去领车辙的木料。 “真是麻烦,这鬼天气,人吃马嚼,也不知道主公那边如何了。” 可转眼间想到自己三人如今被拆分开来,魏延和姬平留在庞德身边作为战斗部队,自己则是被派过来运粮,也未尝不是庞德的分化手段。 自己三人不能凑在一起,许多行动便无法商量,更无法一致行动。 “不行,若是再继续这样下去,想要拿下阳平关,不知何年何月。” 如是想着,王安又开始催促加快速度,让剩余的队伍朝着阳平关而去。 又费了大约一个时辰,这辆马车才修好,困扰的堵点已经消失,整支队伍又继续动了起来。 这一日,大约也就走了三十多里路,看看在日落时分,才赶到宿营地。 所有的民夫都拖着疲惫的身躯,继续生火做饭,炊烟袅袅生起,粟米的香味开始弥漫在空气中,这些民夫又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希望用粟米饭填满早已空虚的肠胃。 一大碗粟米饭,再配上一小碟咸菜,这便是王安的伙食了,他拼命的咀嚼着粟米,而后又让人将所有的车辆都再检查一遍。 “大,大人。” 王安转过头,看着眼前有些畏缩的民夫,冷冷的说道。 “干什么?” “这,还望大人明察,实非是小人等故意。” 这几个民夫心中还存着侥幸,看王安并非严厉凶恶之人,便想着过来求求情,好让王安免除了自己等人的处罚。 “然后呢?” 王安已然猜到了这些民夫过来的目的,便是想要自己免除了这几个民夫的处罚,可这是自己立下的规矩,难不成又要让自己打破? “眼下这运送军资,并未耽搁,还望大人明察,饶恕我等这次。” “还望大人念在我等乃是初犯,饶恕我等。” 果然,这几个人便是过来求饶的,希望自己能够免除这些人的处罚,王安不想理会,可不想这几人如同牛皮膏药一般,始终缠在王安的身边。王勇和王元二人发现了情况不对,立刻就跑过来,可区区两三人,怎么拉得开这些个民夫。 “来人!” 王安见始终难以摆脱眼前这几人,便立刻高声喝道,原本就围在自己身边看戏的士卒这时候才匆匆过来。 妈的,庞德这个狗东西,让自己运送粮草,也不给自己几个亲信。导致自己眼下都指挥不动人了。 王安有些恼怒的看着这些士卒,这些士卒也并未觉得自己有过错,或者说,根本就是不配合。 王安知道,眼下自己若是整治这些人,怕是立刻就会引起这些人的反弹,倒不如眼下暂时忍下这口气,等到了阳平关后,再做计较。 想到这里,王安便只能用出拖字诀和赖字诀,眼下也不答应,就说先运送到阳平关后再说,只是将那几名士卒却深深的记住。 第二日清晨,车队依旧启程,朝着阳平关而去,一直走到中午,这才看到了阳平关的城墙。 “诸位,此番辛苦,待入了阳平关,诸位的任务便完成了,到时候休息一日,再返回沔阳。” 王安看着城墙,立刻开始鼓动麾下士卒和民夫,而他们看到了城墙,也知道只需再坚持片刻,便能够休息,也纷纷加快脚步。 第70章 运粮2 王安站在阳平关的城门口,一辆辆的数着车辆,原本休息的魏延此刻听说王安归来,也带着姬平跑过来。 一别数日,三人肯定有许多话要说,只是眼下人多眼杂,不好开口。 “文长,我需要你的帮忙。” 一见到魏延,王安便拉过他小声说道。 魏延闻言一愣,便立刻答应下来。 “守义有何事,但说无妨。” “杀人。” 王安只短短的吐出两个字,其中杀意森然,可见这两日里面受到的怨气。 魏延也想不到王安居然会有如此大的杀意,往日里王安可都是温和的好好先生,即便言语上有所得罪也不懊恼。 “杀谁?” 这些时日,魏延也已经忍得久了,刘备只象征性的做了两次进攻,而后便因为天气,没办法继续,心中早就已经憋着一股火气。 “看我指向谁,关键是怎么杀。” 好在王安此刻还算冷静,想要杀人,也要找个由头,若是不分青红皂白,怕是这边刚刚杀完,几人就得跑路。 “那我再去摇点人过来。” 魏延一点就透,马上就让身边的士卒去摇人。 马车一架架的入城,王安始终盯着这支队伍,直到几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拿下。” 王安朝着几名士卒一指,魏延和姬平等人立刻行动,将这几名士卒团团围了起来。 这几人见自己被围,立刻也是拔刀呼应。为首的士卒看到了不远处走过来的王安,立刻就明白过来,开始冷嘲热讽,而跟随他一道的几名士卒,也纷纷出言。 “原来你在这等着哥几个呢?我说你这两日里怎么这么安静。” “怎么,想杀我们么?我们犯了哪条军法?” “就是,军中有令,拔刀向同僚者,视为造反,众人皆可杀之。” “呵呵,不过是一群败军,居然还有脸面活着。” 王安任由他们辱骂,可眼下城门口出了这出,顿时惹起了骚动,有好事者纷纷鼓噪起来。 “打啊,上啊!” “还是不是爷们儿?” 有见机者,便立刻跑去关内,寻找军将。 王安却迟迟不下令动手,只是让人将这几人围着,又见到那队马车坏了的民夫此刻正躲在远处观望,王安又是一指,姬平立刻就带着几人,将这几个民夫全部拿下,押到自己的身前跪下。 “大人饶命。” “大人,真非我等故意,我等出发之前,都按照大人的吩咐,小心的检查过车辆了。” “怕什么,看他今日的架势,怕是不会放过我等,还不如拼了。” “就是,他们才多少人?咱们有多少人!” “对,拼了,刀都架到脖子上了。” 人群更加的鼓噪,王安却依旧不着急,他相信姬平的能力,更相信魏延的能力,若是连这点场面都应付不了,又如何镇守汉中十余年? 魏延见王安迟迟不发话,便也只得拼命的控制局面。 “活捉他们,我要让他们死得明明白白。” 王安冷冷的吐出几个字,这几人听到之后,便立刻放声大笑。 “你以为你是谁?还让老子死得明明白白?” 可是魏延却立刻闻风而动,就见手中长刀一记横斩,这几人本就被围在一起,腾挪躲闪的空间不足,便只得运起长刀阻挡。 当。 这人手中的长刀,脱手而出,飞过众人的头顶,落地之处,众人纷纷躲闪,生怕被误伤了。 这人还未反应过来,便被魏延撞进怀里,只是肩膀一靠,便连同身后的几个同伴,都倒飞出去数米。 原本的阵型顿时散乱,魏延麾下的几名士卒立刻趁机而上,不过是几个喘息的功夫,便将这几人全部生擒活捉。 “王五,你不过是一败军之贼,不敢上阵杀敌,却来欺负我么?” “还有你,魏三,莫要以为,你跟了那庞德,便可以耀武扬威,这汉中,是我们汉中人的,你们这群叛徒。” “若是待会将军来了,看将军如何处置你们?” 这人被反扣在地上,却依旧挣扎,魏延麾下的士卒,除了控制这几名士卒之外,其余几人则是刀剑纷纷对外,避免有人冲进来抢人。 “呵呵,令明你倒是慧眼识珠,这等手段,怕是久战之精锐才有啊。” 杨昂在边上说道,这话却是说给张卫听的,这溃败逃回来的士卒里面,居然藏着这么一支精锐,还被庞德发现了,是不是太过巧合了? 张卫自然明白杨昂的意思,但眼下却还是先看看情况再说。 “我们过去看看吧。” 说完,张卫便带着两人,还有几名亲卫朝着人群的中心走过去,众人见张卫等人到了,纷纷让开一条路。 “做什么?军中严禁私斗,何况看尔等架势,莫不是还要杀人?” 庞德立刻大声喝道,其意便是在保护魏延等人。 “非为杀人,乃是为正军法。” 王安却高声说道。 庞德看看魏延,再看看王安,此刻他才明白,这叫王五的人,才是几人的核心。 自己看走眼了。 “呵呵,好,本将倒是想要听听,他们犯了何事,居然还要你来正军法,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本将的剑也颇为锋利。” 拼了,王安在动手之前,便已经想到了各种场面,包括让魏延迟迟不动手,便是为了惊动张卫等人。说服张卫,当众斩杀这几个人,无以立威。 “军中以号令为先,若是有人不遵军令,当处何刑?” 王安立刻开口说道。 “不遵军令,按律当斩。” 张卫统领汉中兵马多年,这些条令自然是了然于胸,便立刻答道。 “同袍被困,不上前帮助,却旁观嘲弄,当处何刑?” “这军令中却并未有规定。” 张卫如实说道。 “王某奉将军令,这些时日押运粮草,将军也将这几人调拨给我,敢问将军,某所下之令,是否也是军令?” 王安继续开口问道。 “那日,运粮车辆出现问题,这几个民夫为求脱罪,便缠住王某想要脱罪,王某命这几人过来,可这几人却只在边上看戏,敢问将军,是不是不遵军令?” “这,自然是。不过只是押运粮草而已,也不至于如此。” 张卫想了想,继续说道。 “军中军令,岂可区别对待?上官既然下令,士卒自当遵从,刀山火海,亦不旋踵,将军如此作为,只会废弛军令,今后士卒也可以有样学样,敢问将军凭何号令三军将士?” 第71章 运粮杀人3 听到王安说完,张卫和杨昂这才明白,为何王安要将此事闹大,原来是在这里等着自己。 “军人以服从为天职,上官下令,士卒不从,便是违抗军令,这几人不过是觉得此乃是小事,必然不会受到责罚,可若军中人人如此,那军令威严,何以维护?” “军队之败,在于军纪涣散,军纪涣散,则士无敬畏之心;若无敬畏之心,则闻鼓不进,鸣金不退,如此队伍,如何能有战力?届时,战则无必死之心,只会乱糟糟的,又何能打胜仗?” “还望将军当众斩杀这几人,以正军法。” 王安说完,便立在当场,张卫闻言,则是陷入了沉默。 “将军,还望将军看在大战在即,饶恕这几人,让他们戴罪立功。” 杨昂想不到,这局面会发展到这等程度,他便立刻开口求情。 张卫本就倾向于不杀,可王安所言,皆是有理,若是不杀这几人,怕是难以正军法,可杨昂跟随自己兄弟二人多年,若是驳了他的面子也不好。 “庞某不过是一粗人,却也知道令出法随,若是军法形同虚设,那士卒岂不是皆可以乱来?何况末将看着王五乃是个人才,区区几个老兵油子,又怎能比得上一人才重要?” 糟糕。 王安见庞德开口,心中便是一沉,自己方才这番话,便是想要当众以军法杀了这几人,可庞德开口,怕是会让张卫多想,心中便开始思索,如何扳回局面。 果然,庞德说完,这张卫便想要开口说话。 “将军,军令不行,则士无战力,将军身负驻守阳平关之职责,还望将军以大局为重,明正典刑,以正军法。” 张卫的面色纠结了许久,这才一挥手。 “来人,将这几人斩杀,人头悬挂城楼之上,再告诫三军士卒,不遵军令,忤逆上官者,杀无赦。” 这几人便立刻被人拖了下去,即便拼命求饶,也无法换得张卫更改,不多时,便传来了几声惨叫。 而后,便有人提了几个人头过来,交给张卫验明正身,张卫只是点点头,便挥挥手。 这几名士卒便将这几颗人头挂于城楼之上。 “这几人已经按律处置,尔等不顾军令,在军中私斗,也是违反军法,按律当斩,你现在说说,我该如何处置尔等?” 张卫此刻转过头,看向了王安和威严等人。 “将军,这魏三王五在军中私斗,亦是违反军令,还望将军按律处置,以正军法。” 杨昂立刻在边上说道。 “将军,人才难得,何况粮草军资运输,也未曾失期,至于私斗,更是事出有因,此事他们先前已经报知末将,是末将让他们这般做的,还望将军明察。” 到了这时候,庞德也只能是咬咬牙,站出来背了这口锅。 王安想不到这庞德居然如此讲义气,自己明明就没有通知他,他却能此刻站出来应下,倒是有些佩服庞德为人了。 张卫闻言,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又觉得王安等人,确实是人才,便点点头说道。 “既然有庞将军军令,便也算不得私斗,只是闹出了如此场面,却也是行事欠妥,死罪可免,活罪难道,尔等罚二十军棍,可服?” 张任怎会不知道庞德说谎了,可是眼下的局面,确实不宜处置过广,就如同他心中明明知道,却也不处置杨昂一般。 “将军?” 杨昂想不到张卫会如此处置,不由得有些焦急。 “军令如山,这王五有句话说得好,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本将乃是阳平关的守将,既已有决断,却不可更改。” 张卫如是说道,却是不容杨昂再反驳了。 “服,不过小人还有一事相求。” 王安却说道。 “呵呵,还敢谈条件?说说。” “王某接下了这差事,便和民夫约定,若是车马出了问题,便要罚二十鞭子,再陪一辆马车,此事负责押运的士卒和民夫尽皆知晓,还望将军也一并下令。” 张卫想不到这王安却是个死心眼,心中倒是起了几分敬佩,便点点头。 “允了。” 便立刻有几人上前,将那几个民夫绑到几根柱子之上,准备抽鞭子。 “将军,小人押运不力,也当受鞭刑,还望将军一视同仁,也罚小人二十鞭子。” 这? 张卫倒是有些好奇了,寻常人可不会如此,又开口问道。 “你这人,倒是有趣,也罢,本将亲自为你行刑。” 说罢,张卫一伸手,便立刻有人将鞭子递上。 “来人,把这王五绑了,本将要亲自行刑。” 那几个民夫,没想到王安居然会如此做,心知这一顿鞭子是躲不过去了,可一看到王安也跟着自己挨鞭子,心中又有些畅快。 魏延本想出言再劝,可本着对王安的信任,又只能忍住,顺便还警告了一番跃跃欲试的王勇和王元。 啪。 张卫的第一鞭子挥下,王安不由得闷哼一声。张卫又高看了王安一眼,下手的鞭子稍稍松懈,至于那几个民夫,则结结实实的挨了二十鞭子,被人松开之后,只躺在地上哼哼。过得许久,这才恢复力气,相互之间搀扶着离开。 “如何,你可还是有二十军棍。” 张卫好心的提醒道。 “既干犯军法,自当按律受罚。” 王安咬咬牙,索性彻底豁出去了,至于眼下的困苦,大不了日后再收回来。 “好,来人,将这几人摁住,也是当众行刑。” 一顿板子打完,张卫这才说道。 “自今日起,王五便为军法官,魏三等人协助,遇有不遵军令者,可先斩后奏。诸位,军令如山,不得违抗,如今尚在大战,诸位莫要自误。” 张卫说完这话,便带着人离去,众军士和民夫看了一眼悬挂城楼之上的人头,又看看挨了鞭子的王安和那几个民夫,心知自己怕是再难偷懒耍滑。 王安看着张卫离去的身影,又看魏延等人过来将自己扶起,苍白的脸上才露出笑容。 “守义,你到底是何打算?” “你我所谋之事甚大,手中无兵,无权,无威,怎能成事?” 第72章 庞德1 王安和魏延,还有姬平被扶回了自己的营地,这王勇和王元二人还在上药,就听到了帐外有人前来。 “不想你还有这等手段和胆气,倒是庞某走眼了。” 庞德的确是看走了眼,看着几人背上一片模糊,却也知道,这伤看起来吓人,实则没有多大事情,不过休养几日便可痊愈。 “似尔等这般才干心性,若是在张鲁麾下,怕是早就出头了,何至于忍到现在?” 王安想不到,庞德这般粗豪的西北汉子,居然也是心细如发之人,魏延趴在床榻上的手臂,微微隆起,准备随时对庞德发动攻击。 “三哥,庞将军都能看出来,那张将军必然也在怀疑,我等便不要再隐瞒了。” 王安叹了口气,可说出口的称呼,却不是文长,而是三哥。魏延闻言,又有些丧气。 “我等本就是逃难入川之人,这中间又收拢了一部分青壮,本想寻个地方安心度日,却不想刘备入川,战火又起,不得已再次北上。” “那家小呢?” 庞德心中还在怀疑,光是青壮,没有妇孺,这等人如何让人信任。 “能逃出来便已是万幸,其余的,又怎会奢望?原本在白水关还有些家小,那一日大火,就全都走散了,说不得落入了那刘备之手。” 王安有些失落的说道,魏延闻言,也是为如今自己的处境堪忧,更是想到了自己已经怀孕的妻子,也不知是给自己生了小子,还是女儿。 庞德依旧问道。 “一个都未曾走出来?” “原本我等差不多有四百多人,青壮三百多人,那一日大火,怕是他们带着家小,投了刘备,或者死在那场大火中了。” 听着王安的话语,庞德倒是点点头,那些老幼妇孺,体力本就不如青壮,大乱之中,走失确实正常,可真的就连一个都没能跟出来么?又或者跟出来了,半路上走散了。 庞德不由得想到了大败之后,便只有马云禄一个女子跟随自己等人逃了出来,这还是仗着马云禄本身骑术不错,还有些武艺傍身才逃出来了。 说到这里,王安心中又有一种冲动,想要试探一番,可看看眼下的情形,话到嘴边,又转了转。 “将军如今也是伸出嫌疑之地,我等几人今日方才受刑,将军便来探望,难道就不怕有心人的闲言碎语么?“ “哼,庞某堂堂磊落汉子,岂会怕这些,这是我随身的伤药,颇有效果,尔等几人且试试。” 庞德此刻倒是想起了自己前来的目的,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瓷瓶,扔给了王勇和王元两人。 “如此,多谢将军赠药。” 王安等几人,挣扎起身想要谢礼,结果却被庞德阻止。 “尔等有伤在身,不必如此多礼。我还有要事,你等且好生休息。” 说着,庞德便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守义,方才太过危险了。” 魏延听着庞德远去的声音,这才小声开口。 “知道,所以也不敢说太多,只是这庞德似乎是个死脑筋,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说才是。” 王安也是知道这点,所以这才点到为止,不敢吐露心声。 “来日方长,如今我等作为军法官,不知守义下一步有何打算?” “还是要好好筹谋一番才是,最好是还能聚起一支近千人的人马,如此这夺城之后,还能立刻诈作败兵,取了沔阳城。” “要我说,守义你这还是太过贪心,要我说,不如凭借军法官的职权,借机生擒了那张卫等人,而后再打开城门,迎接主公大军入城。到时候,莫说是沔阳城了,便是那南郑,也不在话下。” 魏延则是在一旁说道,这让王安眼前一亮。 “是了,还是文长敏锐,是安执着了。” 王安本想要抬手挠挠头,可这一来便牵动了身上的伤势,立刻一阵倒吸凉气。 “你我且好好养伤,让诸位兄弟也多做准备,待我等谋划仔细了,便动手生擒了那张卫等人,只是这庞德,怕是有些难对付。” 王安又说道。 “西凉庞德,某也想会一会。” 两人又聊了一阵,又听到外面的士卒出声,不多时便见到了张卫也来了,他身后跟着两名士卒,手中似乎捧着什么。 “汝等几人今日作为,已然触犯军法,可我与兄长皆是爱才之人,人才难得,这才顺势帮你们推脱,望尔等好自为之。” 张卫又朝着身后的士卒一示意,这两人立刻将东西放下。 “这是我自制的伤药,也颇有效果,你们且用用。” 说完,这目光又投向了帐内,看到了另外一个瓶子,便笑着说道。 “呵呵,看来方才有人比本将先来过了。” “方才庞将军来过了,便是送了些上药过来。” 王安如是说道。 张卫听后,又是一阵沉思,最后便只剩下安抚,还有让王安等人,莫要辜负了自己的信任,这才离去。 如是养了两日的伤,王安便开始履行起自己军法官的职责。其实也不需要多少履行,就是带着魏延等人巡视便是。他不是没有想过,散布一些庞德的流言,可是想想就算了,至少自己是不适合散布这等流言的。 若是闹到当面对质,这等伎俩很容易被戳穿,得不偿失啊。 于是,他便将目光投向了另一个人,也许,他能够做一些事情,但自己得先放出鱼饵才是. “我等如今的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姬平,你这几日带几个人出去一趟,到山里猎点野味回来,我有用处。” 姬平闻言,也不答话,只点头应了,又让王勇二人做好王安的护卫。 “守义,你这是又有想法了?” 魏延倒是好奇起来。 “若无庞将军的伤药,我等也不会好的如此快,自然要备写薄礼,以表感谢。” 王安如是说道。 “你这是,” 魏延只是略微一想,便明白王安似乎又要搞事情了。 “虽不能争取到庞德,可若是让那张卫对庞德产生忌惮之心,却是可以。” 第73章 庞德2 “见过庞将军。” 王安和魏延提着一些猎物,来到了庞德的大营,如今王安和魏延这三百多人被分出去,张卫却并未给庞德补足部曲,所以如今庞德麾下也就700人左右。 庞德本在训练士卒,在听到营外王五和魏三找自己,便放下了手头的事情过来。 其实,以如今王安军法官的身份,可以直入大营,但王安却故意提着礼物在外面等候,为的就是让更多的人看见,王安等人过来,特意找过庞德。 “不想却是你二人,如何?今日却是要来巡视庞某大营么?” 虽然王安和魏延不是自己的铁杆部曲,但好歹也是从自己麾下出去的,在这陌生的汉中,无形中就有着一分亲近之意。 “非也,若非将军的伤药,我等几人也不能如此快速的痊愈,姬平本是山民出身,擅长打猎,便去猎了一些野味,感谢将军赠药之恩。” 王安在庞德大营的门口,高声的说着,以此来说明自己并非忘恩负义之人。 “这等猎物,尔等不如自己留着,如今既然已经成了军法官,当真好好珍惜才是。” 说完,庞德也不接过,只让人将大门一关。 得,自己想要送礼都送不出去,还吃了一个闭门羹,这却是王安没有料到的。 “守义,怎么办?” 魏延凑了过来,问道。 “他不收,可咱们还是得送,本来还想要入营一番,如今却是有些犯难了。” “可咱们来都来了,难不成,就这般放弃了么?” “文长,咱们将这些东西,够挂在他大营门口便是,至于取不取,那就是他的事情了。” 说完,王安便带头提起一只山鸡,直接挂在了营门上,至于那头獐子,则直接放在了大营门口。 “谢庞将军赠药之恩。” 这等事情,相互之间推来扯去的,反而落了下成,倒不如如此行事。 待做完这些,王安又带着魏延等人,对着大营门口一拜,而后便离去。 守门的士卒看到这些猎物,自然心中起了馋虫,可自家将军却不收不见,自己等人又不好乱动。 “愣着干什么?还不去禀告将军,如何处置?” 这士卒被这么一说,便匆匆的跑去禀告庞德。 庞德闻言,倒不再拒绝,只是将这些野味,都交由伙夫做成肉糜,掺到了饭食里面,算是给士卒加餐。 稍后,王安又将另外一份猎物,带着人送到了张卫之处,张卫却是毫不客气的收了,又顺带勉励了王安几句,这才让他离开。 “不想那庞德居然不上钩,那下一步又该如何?” 一回到自己帐中,魏延便有些生气。 “看来,还是只能如文长所言,找个机会,直接生擒张卫,只是还需与主公联络,里应外合才是。若是到时候主公率领大军攻关,又找不到张卫,成功的可能性也大一些。” 王安见计策不成,心中也有些泄气,可眼下刘备大军就在关外,若是不能早日破关,待大军粮草用尽,便不得不撤军,到时候,自己等人,又何去何从? “只是,当如何送信?” 魏延又说道,如今自己等人在关内,怕是难以和外面接触,送出消息和接头,就又成了问题。 “先生,不如由我去送信?” 姬平这时候说道。 “不行,你如今太过扎眼了,若是此刻出城,反而不好。” 王安和魏延一看,便立刻阻止,前两日,便是姬平带着人将那几个民夫拿下,若是他冒然离开,怕会引起有心之人的注意。 “可如今先生身边,也没有更合适的人了,我离开之后,自然会引起有心之人的注意,但也可以设法遮掩,再过两日,便又要前往沔阳取粮,先生到时候让我随行便可。这中途之上,我自然可以离开片刻,只消后面追上队伍便可。” 姬平如是说着。 “如今运粮之事,已经非我等拆迁,这你又如何前往?” 王安又说道,如此一来,众人又陷入了沉默。 “守义何必如此?若是主公这几日能够攻城,我等可以用特制的箭支,将所传书信射到城下,到时候那人自然会送到主公面前。” “既是如此,我等当速速做好准备,待主公率领大军攻城之时,便由文长将信送出。” 王安立刻说道,便又找来特制的箭支,还有笔墨,将要传递的消息写成小字,又塞进了箭支之内。 接下来的时日内,王安依旧带着魏延巡视,眼见得张卫的守御越来越严,而阳平关上的物资储备,也越来越多,心中更加着急。 ...... “不知德昂此行,可有收获?” 刘备听到李恢归来,立刻便出来迎接。 “本想凭借三寸不烂之舌,说动那杨松进献谗言,为主公收得马超,结果却还是不如主公和几位军师。” 李恢和刘备等人见过之后,又和马超见礼。 马超不想刘备还派了人去贿赂杨松,心知刘备对自己志在必得,不由得越发得意。 “此番恢归来,乃是用了那杨松的令牌,走阳平关而回,这中间,恢却是遇到了熟人,主公不妨猜猜,是何人?” 李恢又说道。 “德昂不必说了,必然是遇到了守义和文长等人,只是如今他二人可好?” 刘备立刻说道。 “还望德昂告知守义情况。” “瞒不过主公和诸位军师,恢确实是在关内遇到了二位,如今二人身居险地,却心念主公,说是意欲里应外合,为主公取了这阳平关,只不知主公意下如何?” “前几日我便派人攻打了阳平关试探,却不曾见到守义等人送出消息,这却是为何?” 刘备一到阳平关,就连续发动两次攻击,目的就是让王安和魏延将消息送出,结果却是石沉大海。 “守义二人倒是与我解释,他二人被派去了押运粮草,故而不在城墙之上。” 刘备闻言,又是点点头。 “若是如此,如之奈何?” 里应外合,最重要的便是消息沟通,消息不通,只会将城内的内应给坑死。 第74章 乱起1 不知是张卫,还是庞德始终对自己等人有戒备心,王安三人必然会有一人被派出去做事情,且每每时间都选的十分准确,这让王安三人有些束手束脚。 “那张卫怕是也未曾信任我等,不然也不会时刻将我等几人分开。” 私下里,王安和魏延说道。 “便是如此,如今也只盼主公能早日攻城,我等也好将消息送出去。” 魏延也是点点头,算算时日,姬平已经走了两日,沔阳和阳平关之间一个来回,便是要六七日。 “快,上城墙。” “敌人攻城了,上城墙。” 突然之间,城楼之上响起隆隆的鼓声,不远处的士卒也纷纷拿起刀枪,走上城楼。战鼓声如同这些士卒的开关,只是一响,便本能的拿起刀枪,开始走上城头。 王安和魏延两人对视一眼,面上露出了喜色,想不到这机会这么快便来了。 “走,上城墙看看。” 魏延立刻招呼道。 “急什么,字条还没准备好呢。” 王安一把拉住了魏延。 “来不及了,我得先上城墙,此刻攻城了,我等不在城墙之上,怕是说不过去。” “那怎么办?若是没有字条,如何能够传递消息。” “不慌,实在不行,我们就把字刻在箭杆上。” 魏延则是说道,当着城头众人的面,魏延自然当众射出这样一箭,但是将设法将字刻在上面,却是可以遮掩一些。 可箭杆这么细,要写的信息只能更加精简。 “怎么写?” “姬平五日后应当能够返回,即便不返回,也快到阳平关,若是这边乱起,他也能看到情况。” “来不及了,我得先上城墙,守义你且看着刻。” 军令如山,如今战鼓声已经响起,自己等人,必须得登上城墙。 王安看了看,便招呼了王勇和王元二人,立刻到后方督促民夫,等到了地方之后,王安又让王勇和王元二人看着点,自己则是躲到一处,略略一思考,便在一支箭杆上,刻下几个字。 时间紧急,心中慌乱,短刃的刀锋几次划破手指,磕磕巴巴之后,王安这才将所有的字都刻好了。 此刻城头已是浓烟滚滚,喊杀声冲天。王安也顾不得其他,带着王勇和王元二人,抱起了一捆箭支,冒着飞来的箭雨,跑上了城墙。 魏延在城头之上,装模作样的喊着,督促士卒守城,偶尔还射出几支羽箭。 看起来是在防守,实则是在攻城的人群中,寻找着老熟人,心中又焦急王安为何还未刻好。 城头喊杀声暂时停止,王安立刻就朝着城墙之上冲去,想要借着冲 “快,快,将箭支补充上去。” 就在魏延焦急时刻,王安的身影终于出现,带着一队民夫将一捆捆的箭支搬上城楼,上了城楼,又直接将一捆箭支放在魏延的身前,自己则是拿起一柄短弓,也准备射箭。 “你上来干什么?” 魏延见王安上来,心知他已然将事情办好了。 “上来看看,那刘玄德到底派了谁人攻城。” 王安这却是在问魏延,到底有没有看清楚是谁攻城。 “看那旗号,却是严、黄二字,想来却是派了两个老家伙来攻城,刘备麾下无人矣。” 王安听完,便知晓是黄忠和严颜二人前来,又趴在城头看了看,确认了一番。 关下战鼓声再次响起,刘备大军再次攻城,看着关下无数的士卒,再次扛着云梯朝着阳平关冲过来,城墙下的余烬都还未消散,这些士卒继续被驱赶上来。 王安看了看不远处的张卫,还有右侧的庞德,在看看远在三百米开外的黄忠大阵。 “可能射到那般远?” 寻常的弓箭,最多也就只能射一百多米远,这还是借助了城墙的高度,似魏延这样的人,能够射大约一百五十多米,可黄忠却在三百米开外。 “我今日带了三石弓,借助城关高度,当是能够射到两百步开外。” 魏延估算了一下距离。 “那便试试吧,尽量瞄准点,朝着黄老将军所在方向射出去。” 说着,便将一支羽箭递在了魏延的手中。 魏延看了看四周,见士卒又开始靠近,便准备弯弓射箭。王安见状,也拉过王勇等人,为魏延打掩护。 一支羽箭射出,可在这般箭雨之下,却并不起眼。 羽箭射出后,王安和魏延的目光始终跟随着这支飞行的羽箭,但王安目力不及魏延,看到一半便失去了踪影。反而是魏延,本身射术就不错,一直看着羽箭飞行。 许是上天也想要帮助他们,一阵大风从关内吹向黄忠大阵,将那支羽箭又送了一段距离,堪堪落在黄忠身前十来米处。 “成了。” 看到黄忠阵前冲出来几人,朝着自己羽箭落地的方向走去,魏延小声的说了一句。 王安则是回过头张望了一番,却见到庞德正看向自己这边,便点头示意了一番,又装模作样的拉开弓箭,朝着攻城的士卒射去。 这黄忠一共攻了三次,见实在拿不下阳平关,便率军撤离。 “魏三,你这射术不错,居然能射的那么远。” 见黄忠大军撤去,庞德走了过来,拿过了魏延手中的三石弓,试了试。 “这是三石弓,非臂力超强,射术精湛者不能用啊,看来阁下并非凡人。” 庞德意有所指。 “开三石弓已是勉强,本想着试试能不能震慑一下敌军,却不想贻笑大方。” 魏延则是谦虚的说道。 庞德见状,也没有多说什么,此刻他并未效忠张鲁,只是相当于一种雇佣军的形式为张鲁效力,而且张鲁张卫对自己也多有防范之心,他内心中也看不上张鲁,所以并未出死力。 可庞德心中却已然有了猜测。 黄忠大军缓缓撤去,手中则是拿着一支羽箭,仔细的端详了一番箭杆。上面刻着:五日后三更,可,明日再攻。 这便是那支射到自己跟前的羽箭,黄忠心中想着,这箭支上的信息,还是上报主公,由主公和几位军师商议一番再说。 第75章 乱起2 “主公,军师,这便是从关中射出来的羽箭。” 刘备看完之后,又将这羽箭递给了麾下的谋士,庞统看着上面还带着血迹的刻字,心中却是想到。 “主公,这必然是守义和文长寻机送出来的消息,还以这等方式,确认主公是否收到信息。” 法正却有不同意见。 “这难道不能是那张卫使的计策?故意诱骗主公偷袭。” “主公,我与守义熟识许久,这便是守义的做事风格,需要主公以此等方式确认是否收到消息,若是主公明日不攻城,那守义便会认为主公并未相信,他和文长,也只会继续按兵不动。” “如今我大军被困在阳平关前许久,从成都取粮,虽有水路,可毕竟道路艰险,耗费颇多,主公,若是不能速速破了这阳平关,到时候还是要撤军,下次再来,也不知是什么时候。” “那张鲁已经向那曹操求援,如今曹操还在恢复伤口,待到今年秋收之后,曹操粮草充足,必然会进入汉中,到时我等若要再取汉中,怕是难上加难。主公!” 刘备闻言,心中早已意动,这张鲁怎能和曹操相比?那可是差了好几个等级,无论是兵源素质,还是将领谋士,都足以碾压张鲁。 之所以还允许张鲁存在,无非就是先前都打不到而已,而且汉中可以凭借地形,在防御上占据优势,甚至可以凭借地形死守,生生的拖垮进攻方的粮草补给,让他们不得不撤军。 “主公,不如搏一把,末将愿为先锋。” “主公,算我一个。” 黄忠在一旁说道,边上的严颜也是出来请战。 可是边上的法正,却是沉默不语,刘备又看向法正。 “不知孝直有何疑虑?” “正只是在想,若此事是真,且守义和文长二人未被发现,我等倒是可以一试,但若是陷阱,故意引诱我大军进攻,若是我军中计,一来削弱我大军实力,二来打击士气。” 刘备心中也有这样的犹豫,从征多年,各种各样的阴谋诡计也见了不少,更是吃了不少,自己在前方抵抗,后方直接捅刀子的情况,也是不少。 “主公,若是陷阱,我等也可以稍作布置,到时候还可以派另外的人马救援,如今三将军、子龙、孟起等人皆在,只需率领少量人马接应,凭借他们的威名,想来张鲁士卒也会望而却步。” 庞统继续说道。 “主公,或可一试,眼下我大军粮草供给越来越难,唯有拿下阳平关,进入汉中,这粮草困难才能解开。” 黄权也在边上说道。 他在军中,主要掌管粮草,对于如今大军粮草的困难,极为清楚。 “明日,再攻城,且看看关内如何应对。” ...... “你说,那庞德看明白了么?” 王安有些犹豫的说道。 “必然是猜到了什么。” 魏延有些笃定的说道。 “那,若是主公明日继续率领大军前来,我等当如何应对?” 王安则是继续说道。 魏延闻言,也陷入了沉默,今日在阵前自己射出那一箭,已然引起了庞德的注意,若是明日再这般做,说不得还会有更多的人发现,这反而会让自己陷入险地。 “守义以为如何?明日我再射一箭?” 王安一时之间,也难以确定,他心中想着要去找庞德谈谈。 “我去找庞德。” “不可,庞德心意未明,你我当慎之又慎,麾下还有近三百兄弟呢。” 魏延立刻阻止,王安见魏延反对,便不再坚持。 王安和魏延正在商量着下一步的计划,庞德这边也未曾安歇,白天那魏三和王五的举动始终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如此人物,怎会在大军之中寂寂无名? 这可是三石弓,能开三石弓者,必定臂力非常,乃是军中少有的勇士。 可自己要和张卫说么? 庞德思索一番,还是穿上了盔甲,走出自己的营帐,朝着张卫大营走去。 可来到了张卫大营门口,又被张卫的亲卫给挡了下来,说是将军操劳了一日,正在休息。 “还请禀告将军,便说庞德有要事当面禀告。” 这亲卫看了一眼庞德,始终守着营门不防庞德进去,也不给庞德通报,更是不耐烦的说道。 “都说了,我家将军早已睡下,今日任何人不得打扰。” 庞德何等人,手都已经摸到了腰间的长剑,本想要强闯进去,可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又不得不放弃。 “既然将军今日歇息了,那庞某明日再来。” 庞德只得离开,身后传来了嘲讽的声音。 “哼,不过是一丧家之犬,还敢如此托大。” “就是,难不成,就他会打仗?还要事?能有什么要事?那刘备大军,今日攻了一天,不也是铩羽而归。” 庞德一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的确如同丧家之犬,故主马超投靠了刘备,自己被留在了汉中,岂不是惶惶无处可依? 可如今那魏三和王五等人,已经出现了情况,若是不能及时遏制,怕是会引起乱局。 若是王安和魏延知道眼下庞德所要做的事情,怕是再也坐不住了,只会想着如何先除了庞德再说。 一夜无事,待到第二天,城头之上,鼓声再次响起,关内的士卒又纷纷的起身,登上城墙。 心中则是咒骂不止,这刘备这两日怕是失心疯了,开始连续攻城。 城头之上,又是战鼓声和厮杀声,这让王安和魏延又是将信将疑,半忧半喜。 可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却远远的超出了两人的预判,本以为刘备再次攻打,便是确认了两人的信息。 第三天,张飞率军攻打城关三次,而后撤退。 第四天,赵云和马超率军攻打城关三次,而后撤退。 到了第五天,刘备更是亲自出马,指挥麾下士卒攻城三次,再次撤退。 “文长,你说,这主公是什么意思?都连续攻了五次了。” “哈哈哈,这便是守义执迷了,我以为,主公是为我等偷袭城关,制造条件。连续攻打五日,便是想要消耗关内士卒体力,好方便我等行事。” 第76章 乱起3 王安见魏延如此说,立刻就明白过来,虽然也经过了许多的战阵,可经验还是魏延老道。 “还是文长精细,我不如也。” 魏延在这些方面,比自己强,王安坦然承认,这反而赢得了魏延的好感,军人便该如此,一是一,二是二,不做作。 “只是,若是今夜发动,你我还需要好好谋划一番。” 一想到晚上的战斗,魏延全身的热血开始沸腾,王安也被战前的紧张情绪挑动,居然睡不着觉了。 他已经改变了徐庶北去,也改变了庞统的死亡,也没让张松死了,那么接下来呢? 下一个,是谁? 夜幕笼罩阳平关,城墙之上,开始燃起篝火,在夜幕中留下了星星点点的光芒,王安和魏延再三确认了计划,这才闭目养神,保存体力。 关内的士卒,除了值夜值守外,其余士卒都陷入了沉睡,连续五日的防守,让他们身心疲惫,一到了晚上,便开始沉睡。 军营中的刁斗声响起,伴随着巡逻的士卒脚步声靠近,而后再次远去,关内呈现了一片安宁,可关外,却已经是腥风血雨。 刘备麾下精锐尽出,开始不断扫荡附近的张卫军斥候,目的就是今日夜袭的消息,绝对不能走漏半分。 阳平关外的山地之上丛林之间,追逐与反追逐,猎杀与反猎杀,弓箭与刀锋,不断的碰撞在一起,时不时就有人倒下,可同伴却丝毫不敢停下,只是想要拼命的逃出去,将此刻的消息送出去。 官道之上,前方不断的通过火光传递消息,近三千的精锐士卒借着月光一点点的行进。 张飞、马超、黄忠、严颜....... 这些刘备麾下的将领,每个人身后带领着三百到五百不等的士卒,组成最精锐的突击队伍,朝着阳平关摸过去,只等着城门大开,便迅速的杀进去。 后方还有一支五千人的军队,分成了两部,一部由刘备亲自率领,麾下冯习等将领跟随,一部由赵云率领,以为接应。 若是成功破关,这五千人将立刻冲入阳平关,将整个阳平关控制在手中,方便让张飞等人,不断的率军追击。 若是陷阱,也会挡住张卫大军伏兵,好让张飞等人能够平安撤出。 如此的安排,想来应当是无虞的。 庞统则是和法正、黄权等人,率领剩余人马驻守大营,防备张卫大军出城偷袭。 其实,他们是多虑了。 此刻的阳平关内,士卒都陷入了沉睡,又哪里会有出城偷袭的想法。以张卫看来,刘备麾下这么多大将,自己出城偷袭,那等于是送菜,还不如稳稳的守着阳平关,等刘备大军粮草难以为继,自行撤退。 可这般静谧的夜幕下,有人却终于开始行动了。 几队士卒突兀的出现在巡逻的序列中,当遇到了巡逻士卒之时,反而先问起口令,再询问巡逻情况。 这般的底气,倒是让这些大头兵心中慌乱不已。 “不错,你们做的很好,连日大战,但是必要的防守和巡逻必不可少,尤其是城墙,那是重中之重,我此番过来,便是查看尔等是否尽职。” 一个年轻人在城墙之上滔滔不绝的说道。 “当然了,诸位守夜辛苦,我这边也没什么东西准备的,就是让下面弄了一些肉粥,大家喝了暖暖身子。” 说是肉粥,其实里面的肉糜少得可怜,可是木桶盖子一打开,空气中弥漫出来的肉香味,又让这些士卒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当兵的,虽然能吃饱,可却不能吃好,这肉食本就少见,此刻巡夜更是饿得不行了,只稍稍一犹豫,便开始吃了起来。 肉香味混合在粥中,吃到了肚子里,暖意自腹部升起,让人极为舒爽。 “多谢大人。” 前些时日还在嫉妒这人的遭遇,如今一碗粥,却能够换得这些人的谢意,哪怕只是口头上说说。 “都别愣着了,你们也过来吃些,这木桶便都留在关上,明日下值后送往伙兵处便可,我再去他处巡逻一番。” 说完这话,这领头之人,便带着麾下的士卒走下城楼,这些士卒见这人离去,便纷纷告别。 “先生何必如此麻烦?直接偷摸杀了他们便可。” “这可是姬平临走之前,给我弄的草药,说是和酒服用最好,只是军中不得饮酒,你我也得多等等了。” 这前来劳军之人,正是王安,他带了五十多人,负责打开城门,可王安不想杀伤太过,尤其是自己麾下的士卒,死一个都见不得,便想到了姬平先前留下的草药。 这草药,人服用了之后,便会昏昏欲睡,这值夜班本就是违反人的作息规律,配以药物,当能取到更好的效果。 “也不知文长他们那边如何了。” 王安如是想着,估算着时间,便又悄悄的摸回了城墙,见上面的人,都已经睡着,立刻招呼人打开城门,自己则是在城头上,点起了三个火把,在城墙之上,连续画了三个圈圈。 关外的夜色之中,也燃起了三个火把,王安见状,立刻便朝着跟随而来的士卒轻声喝道。 “快,放下吊桥,打开城门。” 吱呀声在静谧的夜色中极为明显,可依旧没能惊醒城门附近的众人,城门缓缓打开,露出了一个黑洞。 远处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无数的黑点在夜色的保护下,开始摸了过来,若不是自己查看,怕是都看不清楚。 “哼,装了这么多日,终于是藏不住了。” 王安正兴奋的看着那些朝着城门涌过来的士卒,却听到背后出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的声音。 庞德! “原来是庞将军,不知庞将军这么晚了还带着这么多人,是有何要事?” 王安看着庞德,以及他身后的百余兵丁,立刻说道,期望以这样的方式拖延时间,心中则是期盼着城外的大军快一点,再快一点。 “哼,休要多言。” 庞德立刻打断了王安的话语,而后朝着身后的士卒一挥手。 “杀贼子,守阳平。” 只这短短六个字,庞德身后的士卒立刻汹涌而来。 第77章 乱起4 “结阵。防御。” 王安朝着麾下人马大吼一声,一直跟随身边的王勇和王源二人立刻就指挥麾下士卒列阵。 眼下王安所要做的,就是撑下去,只要守住了吊桥和城门开关,撑到大军到来,自然不会有问题。 “击溃他们,快,夺下城门。” “援军将至,挡住他们。” 王勇和王源二人迎上了庞德,一人高举长刀,一人则是刀锋隐在腰后,看架势便是一人主攻,一人协助,准备从上三路和中三路封死庞德进攻的线路。 “哼,雕虫小技。” 面对两人的攻击,庞德丝毫不乱,只一个错身,整个人便抢进了王勇的怀中,直接一个铁山靠。 砰。 庞德本就身高体长,身披铠甲更有数十斤重,这一记铁山靠直接将王勇撞飞出去,落在地上生死不知。 王源想不到两人合击,在庞德面前都走不过一回合,心神大骇。 可如此交锋,又怎能够分心? 庞德立刻抓住了这一刻,长刀反手一劈,直接将王源的刀打得脱手。 王安想不到,这庞德居然有如此悍勇,而且王源和王勇二人都挡不下庞德一击,立刻目眦欲裂。 “庞德!” 他大吼一声,也顾不得自己的武艺低微,气力不足,一记直劈朝着庞德当头而下。 当。 砰。 仅仅是两个声音,王安便被打的倒飞出去。慌乱中,王安也不知道从哪里拿起一块盾牌,护在自己的身前,口中高喊,继续朝着庞德冲过去。 “援军将至!援军将至!” 原本,王安等为首三人被击退,己方五十多人便动摇了士气,可见王安依旧在拼命,心中虽然胆怯庞德勇力,可依旧死死的顶住。” “顶住了,城门关上,文长他们便死无葬身之地。” “杀!” 这一幕,不过是两个呼吸间的事情,身后各自的士卒碰撞在一起,虽然仅仅只有两百人不到的碰撞,可在狭小的城门洞内,厮杀和血腥味充斥。 “挡住,挡住!” 王安始终高喊,在前面死死的撑住。 “杀,杀光他们,关上城门。” 庞德也依旧毫不示弱,双方便绞杀在一起,不断有人在城门洞倒下,是自己的乡亲故友,更是自己的同族兄弟。 “挡住。挡住。” 王安本就不过五十多人,人数上比不过庞德,不由得节节败退。 城头之上,原本昏睡的士卒,也有人在喊杀声中本能的起身,茫然的看着城下的厮杀,立刻条件反射的拿起了刀枪,也顾不得还虚浮的脚步,朝着城楼杀下去。 “快,贼人攻城了。” “擂鼓,擂鼓。” “把他们都叫起来,叫起来。” “迎敌!” 城楼之上,士卒不断被叫醒,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城门争夺战,王安的压力明显增加了数倍,身边的士卒不断倒下,怕是庞德再有一个冲锋,便失了城门。 远处的张飞等人,早已经看到了城门处的厮杀,见得如此,也顾不得黑灯瞎火,几人骑马先行,冲了过来。 “张飞来也。” “马超在此。” 两人的大喝声传来,倒是引起了庞德所携带的士卒朝着远处看来。 庞德听得声音不断靠近,尤其是故主马超也来了,心中不由得一阵慌乱,他是知道马超的武艺和凶悍的。先前也听说了,那张飞能和马超斗三百余回合,武艺可想而知,心中不由得焦急,手中的刀更是快了几分,想要将王安仅剩的十余人全部杀了。 “挡住啊,援军将至,援军将至。” 王安此刻只是高喊,只希望剩余的十余人,能够再坚持一下。 对,就是再坚持一下,多坚持一刻也是好的。 “杀!” “杀!” 原本的夜袭。此刻也变成了彻底的夜战,张飞等人身后的士卒也不再隐藏,只是加快脚步,朝着城门洞杀过去。 “死!” 身边的人,不断的倒下,手中的盾牌早已被劈出了好几个缺口,王安却始终坚持着。 数次被庞德劈倒,浑身上下早就酸痛难当,可依旧坚持着。 他只看到了庞德的长刀一记横斩,直接朝着自己的脖子削过来,勉力的举起盾牌准备格挡。 “先生小心!” 却是王源冲了过来,一记长刀挥向了庞德。 “碍事的杂碎。” 庞德见王源居然还不要命的朝着自己扑过来,只是略微一皱眉头,对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他很头疼,但是也不是没有破解的法子。 长刀回身,直接挡下了王源的刀锋,而后一记侧身踹,直接将王源踢飞数米。 可手中的长刀却不停下,顺势一记斜劈,竟是想要将王安从肩膀开始,将王安斩杀。 认命么? 不! 王安勉力举起盾牌。 即便挡不住,也要挡! 嗖。 夜色中,一支羽箭飞过来,庞德依靠本能的感应,回身格挡,却没能挡住。 羽箭直接射透铠甲,直接钉在了胳膊上,若不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手中长刀怕是已经脱手。 庞德再看羽箭射过来的方向,三个铁塔般的身影已经赫然可见。 以一敌三,自己还受伤了! 跑! 庞德不甘的看了王安一眼,最后还是招呼了一下身边的士卒,便开始朝着城内缓缓退去。 “让开。让开。莫要挡路。” 王安听着身后的呼喝声,立刻就朝着城门洞两侧躲避,就只看到眼前一个黑影一闪而过,而后便是两个,三个。 “成,成了。” 王安面上带着笑容,直接便昏死了过去。 此刻的阳平关内,张飞和马超既然已经入城,便径直朝着阳平关内横冲直撞,黄忠率领剩下人马,杀上城墙。 此刻值守的士卒,正是手酸脚软之际,又哪里挡得住黄忠这等人率领的精锐冲击,只是不断的节节败退,台阶上留下的尸体,更是被一脚踢落下去。 王安死守城门之际,魏延也同样遇到了麻烦,此刻所领人马,已经折损过半,便是靠着一口气撑着。 “魏三,你到底是何人?报上名来,免你一死。” 张卫和杨昂带着数百人,将魏延逼到了角落,若不是借着院墙防守,魏延这点人手,怕是早就折损殆尽。 第78章 攻陷阳平关1 “某家魏延,乃皇叔帐下牙门将军。张将军,如今城门已破,何不早早归降?” 到了这个地步,魏延也不慌乱,居然开始劝张卫放下武器投降,心中却是焦急王安那边如何了。 本来两人兵分两路,由王安带人打开城门,自己则是带人前来擒杀张卫等人,结果想不到城头居然先出了变乱,反而惊动了张卫这边,导致自己功亏一篑。 “看来,是没得谈了。” 张卫摇摇头,杨昂立刻就指挥身边士卒杀了过去,自己则是忌惮魏延武力,只是躲在后面。 这里的喊杀声再次响起,魏延只能指挥麾下士卒拼死坚持,也怪自己多事,若是和王安合兵一处,说不定已经拿下阳平关城门了。 “兄弟们,事已至此,唯有死战。” “且听听这阳平关内,如今喊杀声四起,说明主公大军已经入城,坚持下去,主公援军必然会到。” 魏延还不忘鼓动一番麾下士卒,此刻魏延也好,麾下士卒也好,都已经是人人带伤,唯靠着心中的一口气死撑着。 张卫和杨昂又怎会察觉不出,如今城内的喊杀声,但心中依旧不肯相信,只是想要先杀了魏延,以解心头之恨。 “杀了他们,而后出城。” 杨昂如是说道,心中更是焦急万分,正打算动手,却看到庞德捂着手臂,匆匆而来。 “令明,何以至此?” 自己这边,是靠了庞德派人传信,才知道混入关内的贼军作乱,此刻见庞德受伤而来,心中立刻生起不祥的预感。 “张飞、马超率军攻城,我遭暗箭,伤了手臂,只能败退。” 庞德说到这里,张卫和杨昂已然明白,城门已经丢了,这阳平关怕是守不住多久,只能率军撤退。 果然,没过多久,便有士卒前来报告,说是张飞、马超二人正率领人马朝着自己这边杀过来,阳平关南门已经被刘备麾下部将黄忠夺取,此刻刘备后续的援军正源源不断的进城了。 一听到这个消息,张卫立刻魂飞魄散,本想要组织城中的兵马抵抗,眼下怕是连机会都没有了。 夜袭,目的就是让对手陷入混乱,黑夜中分不清敌我,最后只能溃逃。 “杨将军,命你率领本部人马,即刻赶往沔水对岸构筑防御工事,我与庞将军稍后便至。” 张卫果断下令,庞德不过是一降将,虽然能力不俗,可忠诚方面依旧有待考量,若是让他去自己的后路,万一反水,自己将死无葬身之地,倒是杨昂,本就是汉中人士,经过自己与兄长的提拔,才到了将军的高位,还是可以放心的。 “将军放心,末将一定等候将军前来。” 杨昂也不多说,只率领人马立刻从北面出城,至于城内的溃兵,已经是顾不得了。 “庞将军,你我速速收拢溃兵,而后由将军断后。” 张卫见杨昂离去,又转过身对庞德说道。 “敢不效死。” 庞德只是抱拳一礼,可手臂的伤口依旧让他皱了皱眉头。 张卫看在眼里,却以为是庞德对自己如此安排有意见,可如今城内已经乱起,不是计较的时候。 “休走了张卫。” “生擒张卫!” 不远处的声音开始传来,张卫听闻之后,也顾不得其他,只跨上自己的战马,而后带着亲卫部曲开始朝着沔阳城方向逃窜。 庞德见状,也立刻跟上,他麾下亲兵不过是张卫拨给他的,时日也短,自然没有忠诚可言,在路途之上,反而走散了不少。 阳平关内的混乱起的迅速,可平息的也快,只剩下零星几处还有战斗。 黑夜中得知了敌人夜袭,还丢失了城门,原本还打算抵抗一下的士卒,也立刻放弃了想法,跟随其余溃兵开始逃散,将整个城门堵得严严实实的。 张卫带着人马赶到城门口时,发现去路被堵,立刻就挥动长枪,凭借着仅剩的余威,闯出了一条血路。 “张卫人呢?” 待得张飞和马超赶到之后,见到城门口乱成一团,也知道一时之间难以出城,又对这些挡路的士卒大开杀戒。 如此两番杀下来,再加上刘备大军已经进城收降,这些士卒才慢慢放弃抵抗。 张飞和马超两人带着千余骑兵,一路追赶张卫,此刻他与庞德已经收拢了大约三千士卒一路跟随,眼看张飞和马超越追越近,心中更是焦急,便转头对边上的庞德说道。 “庞将军,如今张飞二人追赶甚急,还望将军看在我与兄长收留的份上,率领人马殿后。” 此刻天际已经露出了鱼肚白,庞德也能够看到身后追兵的身影,以及那飘扬的旗帜。 迎上去,九死一生,不,甚至可能是十死无生。 庞德却来不及犹豫,只一声“跟我来。”便调转马头朝着追兵杀过去。 可身边无数的士卒,却依旧拼命的往前,唯有庞德独自一人,在乱兵之中逆行。 “南安庞德在此,谁敢与我一战。” 庞德也顾不得还受着伤,只一个人迎了上去。 “哈哈,想不到来了一个不怕死的。” 张飞这一路追击下来,见无人敢阻挡自己,眼看着此刻来了一位,立刻便来了兴致。 “翼德且慢,那庞德本是我麾下部将,待我前去劝说。” 马超也听到了这个声音,立刻就开口劝说,此刻他也不清楚,为何庞德会出现在这里,还阻挡自己追击。 “前面可是庞令明?” 张飞见状,便立刻放慢马速,若是依着他的脾气,怕是早就高喊着自己的名号,而后一矛捅过去了。 庞德闻言,却依旧不减马速,直接朝着冲出来的那人杀了过去,那个身影他极为熟悉。 故主马超。 唰。 马超本想要阵前劝降,结果却不防庞德居然会来这一手,好在他武艺高强,立刻一个错身和格挡,避开了这一击。 “令明,我是马孟起。” 马超被庞德吓出了一身冷汗,心中也开始恼怒,只是如今却要再次确认一番。 “杀得便是你这等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 庞德只冷冷的说了一句,顾不得手臂的伤痛,再次挥刀杀向马超。 马超也是和他战在一处。 第79章 攻陷阳平关2 “令明,莫以为我不敢杀你?” 斗得几回合,马超见庞德招招都是朝着自己的要害而来,一副搏命的架势,心中火气也越演越烈。 “哼,你阵前投降之时,可曾想过远在南郑的兄弟?” “是了,你当初和那韩遂一同造反之时,便未曾想过老主公,何以会考虑到我等?” “便是小姐劝说几句,你也依旧不听,如此不智之人,怎配为某之主?” “今日,某便杀了你,告慰老主公他们在天之灵。” “好,庞令明,我便成全了你。” 马超被庞德当众如此咒骂,心中的怒意,再也难以遏制,直接便是一枪刺向庞德咽喉,那寒芒快如闪电,让他难以招架。 “死!” 庞德武艺本就稍逊马超,如今马超含怒出手,自己又已经受伤,怎会是敌手? 就只听闻金铁交击之声,庞德手中长刀飞了出去,马超更是毫不留情,直接一枪朝着庞德胸腹捅过去。 庞德此刻失了重心,眼见得马超一枪刺过来,便闭目就死。 当。 “你这黑厮,这是作甚?” 马超见自己必杀的一枪被张飞拦下来,心中的怒气却朝着张飞开始撒起来,只是眼下还算克制。 “俺老张喜爱豪勇之士,如此杀了,颇为可惜。” 张飞将自己的长矛收拢,而后又说道。 “当今要务,乃是追杀那张卫,何苦为了一受伤之人,耽搁时间?” 张飞看了一眼边上的庞德。 “久闻将军乃忠义之人,不如就此归降,日后也好随我一道辅佐俺大哥光复汉室江山,如何?” “哼。” 哼? 张飞见庞德如此,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策马冲过去,手中的长矛朝前一刺,而后两臂一抖,便直接将庞德打下马来。 “绑了。” 这话一出口,自然会有人将庞德按在地上,绳索等等早就准备好了,自然是捆得结结实实。 庞德原本以为张飞会杀了自己,结果却只一招便将自己打落马下,心中更是一阵失落。 “押回去,交由俺大哥处置,其余人,随我追。” 张飞只是一招手,便拉着马超继续往前。 马超看了一眼庞德,心知两人已恩断义绝,形同陌路,可眼下战事紧急,却也无法停下解释,只是跟在张飞的身后,继续追杀张卫。 ...... 杨昂率领人马来到沔水岸边,见到对岸人影憧憧,却不见岸边任何船只往来,原本用来运输的浮桥,也早就不见踪影,心中不由的焦急大喊。 “快,快把船撑过来。” “对面有人吗?” 如此呼喊了几声,这才见到对面火把晃动。 “我乃杨昂,速速将船撑过来,张将军还在身后。” 见到对岸有人回应了,他又开口喊了几句,这才有一人点着火把,撑船靠近。 “快,快点?何以只有一船?还有那浮桥怎的消失了?” 慌乱的杨昂,此刻也来不及多想,身边的士卒,更是鼓噪起来,想要让对面多过来几艘船。 可那一艘小船,到了江心之后,便不再继续往前,而是在江心不断的摇摆着。 “过来,快过来!” 杨昂军士卒恍然未觉,只是不停的喊着,让船赶紧划过来,可迎接他们的,却是一支羽箭。 一名士卒应声而倒。 溃逃的士卒本就心中慌乱,如今对面居然也是敌人,心中更是一片死灰。 “逃啊,刘备大军,” 这话只喊了一半便戛然而止。 杨昂擦去剑上的鲜血,而后说道。 “乱军心者,死,那刘备大军被阳平关所挡,怎会出现在这里,诸位随我渡河。” 说罢,杨昂便带头下马,朝着江水走去,竟然是想要泅水过河。 其余士卒见状,也纷纷开始下水。 更多的船只出现在江面上,点着火把,或者是借着晨曦的微光,开始举弓射杀下水之人。 有士卒见同伴多被射杀,便又回到了岸上,这些寻常的士卒,可比不得杨昂这等将军,也比不得他麾下的亲卫,人人都有衣甲护身,大多只是一件布袍罢了。 杨昂见身后士卒又开始后退,心知仅靠自己怕是登了岸,也无济于事,又只能返回。 如此一来一回,江水寒冷,寒风吹过,下水的士卒不停的打着哆嗦。 “怎么不过去?” 就在这时候,张卫也是带领人马,看看赶到,见杨昂所部人马,居然还不过江,立刻喝道。 “将军,对面怕是出了问题,原本运送粮草的浮桥也不见了,方才我带人下水,准备泅水过去,可对面却有人射杀我等。” 杨昂如此为自己辩解,可此时,远处又传来了喊杀声。 “活捉张卫。” “休走了张卫。” 喊杀声越来越近,麾下的士卒,更是慌乱不止。 “不想那庞德,居然如此不济事。” 张卫哀叹一声,立刻便带人反身杀过去,可仅仅是一个交锋,便人困马乏,直接被张飞扫落马下,被其麾下士卒捆了个结结实实。 “张卫被擒,还不归降?” 那杨昂也不敢去惹张飞和马超,只是拨转马头,准备先离开这里再说,结果却被马超追上,一枪捅在了后心。 马超立刻下马,拔剑砍下他的人头,用枪尖挑起,策马在张卫军中大喊。 “杨昂已死。” “杨昂已死。” 这麾下众人,见自家将军一人被擒,一人身死,便开始跪地投降。 “嘿嘿,对面那小子,是何人?” 张飞眼见得将所有的降卒收拢完毕,这才朝着江面上的人喊道。 这江心的船只,见张飞喊自己,这才缓缓撑船靠岸,当先一人,极为精干,对着张飞便是一礼。 “军师将军麾下王主簿亲随姬平,见过三将军。” “嘿嘿,是你小子啊。缘何在此处?” 张飞见过姬平几次,自然知道是自己人,便问道。 “小人被随先生和魏将军混入了阳平关后,不小心被那张卫等人支使着押运粮草,不想在这里见到将军,对岸便是此番要运送到阳平关的粮草军资,还望将军莫要停留,先取了沔阳城再说,阳平关大部分物资,便在那沔阳城中。” 第80章 理想与现实1 王安幽幽的睁开眼,看着头顶的房梁,这才确定自己终于是安全了,他勉力的动了动自己的身体,想要起来,可是浑身上下的疼痛,却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身影出现在了自己的视线中,见王安如此模样,立刻便欣喜的跑了出去,连手中的东西掉落也顾不得了。 “先生,先生醒了。” 听着声音,也是陌生,本想要开口让她进来把自己叫醒,可这人已经远去,心知即便是再喊也无用。 反正,她还会回来的。 可门外似乎还有人,听到王安醒过来后,便立刻说道。 “慌什么,还不去照顾先生,我自会派人前去通知主公。” 门外一个沉闷的声音响起,那女子本想着离开,又被这人给劝了回来。 王安听到外面脚步声远去,又有另一个身影靠近。 “先,先生恕罪,奴婢这就去换了热水过来。” 好吧,这女子又离开了。 空下来的王安,此刻就只能抬头看着房梁,数着那一块块的瓦片缝度过时间,心中却在想着,自己昏迷之前,似乎刘备大军已经入城了。 也不知道如今的局势如何了。 王安如是想着,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 “快,前面带路。” “这小子,我这回非得好好的说说他才是。” “能够醒来,便是好事,还需让他好生休养才是。” 脚步声越来越近,王安入眼,便看到刘备带着庞统和黄权走了进来。 “醒来便好,醒来便好,此番取阳平关,你与文长,皆是大功,你且好生休养,其余诸事,备与士元等人,自挡之。” “你这小子,忒胆大了,前番还劝我莫要冲锋陷阵,如今你自己呢?” “士元莫要责骂,且让他好好休息才是。” 王安看了看眼前的三人,又开口问道,声音气若游丝。 “阳平关,拿下了?” “拿下了,拿下了。” “文长如何了?” “文长也受了点伤,此刻正在休养,不过他比你好,只需休养月余,便又可再战。” “守义乃是文士,下次可莫要再做这等事情了。” 刘备一点点的安慰道,又叮嘱了王安好好休息,这才起身离去,离开之前,又对庞统说道。 “士元,守义此番差点身死,你且多陪陪吧。” 庞统点点头,也不着急离去了,等到刘备等人走远了,又是一阵埋怨。 “果然,还是要搏命才行,庞德那一刀,我以为我都躲不过了。” 王安虚弱的笑笑,庞统找来垫子,让王安的身躯半躺在床榻之上,又从那女子的手中接过了参汤,开始喂王安。 “这,兄长,不妥吧。” 王安看了看递过来的勺子,本想要抬手,结果发现自己的手臂一动就疼,这才看到手被几块柳条木绑着。 “少废话。” 王安将一碗参汤喝完,也听庞统说了这几日的情况。 刘备已经拿下阳平关三日了,张飞和马超带着千余骑兵,顺势又诈取了沔阳城,此刻汉中门户洞开,全取只是时间问题。 如今正以张飞为主帅,法正为军师,马超、黄忠为副将,整顿兵马,收编降卒,积蓄实力。 “下次,可莫要如此了。” 庞统起身,将碗放到一边,而后似乎又想起什么,朝着屋外喊了一声。 “守了三日了,难道不进来么?” 王安也有些好奇,庞统到底是在叫谁,便抬眼望去,却是一个雄壮魁梧的身影,王安怎会不认得这人。 熊大。 “那一日,多亏了他,不然你可就被埋在尸堆里面了。” 王安听庞统如此说,便抬头看了一眼熊大,见他站在边上,有些不好意思。 “多谢你了,若非是你,此番我便死了。” 王安说道。 “还望先生能够原谅熊某先前所为,从此以后,愿为先生驱驰。” 熊大见王安这般说,立刻便跪在地上。 “你这一次也是的,他找到你时,两处刀伤,后来军医又诊治了一番,手骨断了不说,这肋骨也断了三根,若不是发现的及时,怕是真的小命不保。” 听庞统说完自己的伤势,王安又想起了当日的凶险,心中不由得一阵后怕。 “你说说,你一个书生,这么拼命干嘛?” “对了,主公已经决定打算送你回成都休养,待到汉中平定之后,再对你的功劳进行封赏。” 听到这个,王安一时之间倒是愣住了,而后又开口说道。 “能不回去么?我在阳平关上之时,听闻张鲁已经向曹操求援,” “这些事情,由主公考虑,我与孝直等人,也会从旁参赞,你还是好好休息吧。” 见王安还是如此,庞统立刻打断了王安的话头。 “曹操大军,怕是会走陈仓道和褒斜道入汉中,还望兄长建言,在两处道口派遣兵马扎营,如此也可以事半功倍。” “你啊你,都让你好生休息了,却还要操心这等事情,此事主公早有安排。” 庞统又是一阵埋怨,只叮嘱王安好好休息,便离开了。如今还有大战,庞统也总有许多军务要做。 到了晚间,刘备又过来了探望。 “备深知守义欲成就一番大事,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有些事情,却是不须如此搏命。先前备就曾劝过,行事莫要弄险,还望你能够鉴之戒之。” 王安听完这番话,只是沉默不语,转头又看到门外那个魁梧的身影,便开口喊道。 “熊大哥,且进来一下。” 门外的熊大,听到了这个声音,立刻便走了进来。 熊大闻言,立刻便走了进来。 “姬平呢?” 他想不到,王安叫自己进来,便是问姬平在哪里,面色不由得一滞,转头看向门外,也知道自己怕是这辈子都比不得姬平了。 “先生,小人便在门外。” 姬平在门外,听得王安如此问,叹了一口气,便走进了屋子。 “还有谁在门外?都进来吧。” 王安又问了一句。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却是李义、李忠、李元,还有王源,以及先前跟随熊大一同而来的山越人。 “王勇呢?” 王源吊着胳膊,语气有些低落。 “那日城门口,被那庞德撞碎了胸骨,没能救回来。” 王安闻言一阵黯然。 又一个人离自己而去了。 第81章 理想与现实 “你跟了我这般久,也未曾想过给你说一门亲事,娶一个媳妇,是我的过错了。” 王勇没资格有单独的墓地和墓碑,拿下阳平关之后,便被拖入大尸坑中集体掩埋了。 王安得知后,心中又是一阵低落,便让姬平等人找来一块木牌,写上:“王勇之灵位”,以此来祭奠王勇在天之灵。 “能为先生而死,是我等的荣幸,想我原本不过一区区什长,赖先生恩泽,如今已统领一部(约四百人),若非先生,我怕是早已死在何处也不知道了。” 李义却立刻开口说道,边上一直跟随在李义身边的李元和李忠二人也点点头。 “先生不以我等身份低微,还愿意教我等识文断字,已是胜过许多人了。” 李忠也说道,他和李元不同,为人虽然憨厚,可就是比李元多了一股执拗劲,在学识上反而有些后来居上的味道。 “若非先生,我等又算得了什么?” 王源也开口,只是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同伴走了,心中也是一阵伤感。原本也想过这一天会如何到来,可真来了,除了伤感,反而有一种放松,似乎世界本就该如此。 熊大站在一边,也不知道开口说什么,这一路走来,也失去了不少的同伴。 “只希望,能早一日天下太平。” 王安弱弱的说了一句。 “对,早一日天下太平。” 姬平立刻接话,其余人也纷纷应和,只想着早一日天下太平,也可减少失去同伴的伤痛。 “不说这些了,待这次战事平定之后,我就为各位娶个媳妇。” 王安想着王勇死了,却连个后都没留下,只觉得这是自己的过错。 “我等之事不急,倒是先生,还是早些定下为好。” 李义开口说道,这些人中,熊大已然在族内成婚,并且已经有了一个孩子,其余人都过着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手中有了钱,也大多是花在了随军的妓寨里面。 李义的想法很简单,如今自己等人,是得了王安的恩泽,才能够有一部人马,而且他也时常对下属说王安如何好,要念着王安的恩情,便是想要将这一部人马变成王安的私兵。 其余人等,都纷纷附和。毕竟,如今军中早就已经传开了,说是主公有意撮合王安和关家三小姐,能够和关羽这等重臣结亲,对于王安日后的发展来说,自然是好事情。 同样的,如果王安好了,那自己等人,日后的前程自然也就好了。 只能说,依附强者,或者说依附权力,是人生来的特性,又或者说是世卿世禄制度的变相延续,这才有了后面的宰相门前七品官的说法。 王安听到这个,却是沉默不语。姬平久随王安身边,知道他在想什么,便说道。 “先生伤势未愈,我等还是先退出去,让先生好好休养才是。” 众人闻言,也想起了王安此时的状况,便纷纷告辞。又在门外商议了一番轮值的次序,这才彻底散去,只留下几人待在门外。 ...... “平兄弟,我们这些人中,就你跟随先生时日最久,原本就听闻主公有意撮合,关家小姐,无论身份、地位、品貌,皆是先生良配,何以现在迟迟不定?莫非是关将军那边不允?” 今夜依旧是熊大值守,李义见姬平难得空暇,便邀姬平到自己营中一叙。 “还是说,先生忘不了那陆家姑娘?” 李义想了想,又觉得不对,至少这些时日以来的传闻,倒是让他觉得是王安这边出了问题。 “你我皆是跟随先生之人,婚姻乃终身大事,先生自然需要好好考量才是。” 姬平并不想掺和这件事情,可李义却不想放过。 “可先生之事一日不定,我等心中一日难安,试想一下,若是此番先生去了,不说我李义,便是平兄弟你,又当如何自处?” “是回到那山林之间?还是就此泯然众人?” “熊兄弟何以先前看不上先生?一者乃是因为先生过于年轻,声名不显,资历尚轻,且无功绩傍身;二者便是仗着自己一身武艺,想来离开了先生也能够博个前程;三者也是和先生先前江东之行有些关系,明明投效主公,却和敌方女子纠缠不清,如此才打算离开先生。” “可是,他毕竟只是山越之人,离开先生之后,虽有一身勇力,却始终做着冲锋陷阵的事情,每战九死一生,且看他身边如今还留下了多少的亲族便可知晓。” “可他不过是山越出身,不受中原世人待见,多以蛮族看待,看到先生待你情同手足,这才回头想要试试。” 姬平听李义说着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语,可心中却有些怪异,为何李义要和自己说这些。 “熊兄弟先前的情况,和先生眼下的情况,何其相似?” 姬平听完李义所言,初时还有些怀疑,可细细思量一番王安如今的处境,顿时恍然大悟。 “其实我也觉得关三小姐颇为合适,只是先生却似有心结,这才迟迟难以决定,今日李兄如此坦诚,小弟也想问问,李兄准备如何?” 姬平此刻便开口问道,如今王安的婚事,已不仅仅只是王安个人的事情,由不得他不紧张。 “实不相瞒,我如今虽统领一部,可麾下精锐仅仅数十人,若是主公拿下汉中之后,先生还对此事迟疑,我便想辞了先生,另谋他处了。” 李义倒是坦诚,这些时日以来,他一直都跟随在庞统身边,行事颇为稳重,倒是让其余军将对其看重。 姬平想不到,李义居然有了如此打算,立时有些目瞪口呆,不过转念一想,能够如此坦诚相待,足见赤忱。 “如此大事,李兄能否稍缓做决定,待我寻机和先生细说此事,如何?” “你怎得也婆婆妈妈了?如今乃是乱世,我自筹还算有些能力,又跟随先生学习了不少,虽不能封妻荫子,可也能搏个富家翁,要我说,便寻机直接和先生挑明了便是。” 李义其实还是不愿意离开王安,但若是王安再这般下去,那他也不得不做抉择。 第82章 理想与现实3 “那至少也得等到先生身体好些再说。” 姬平则是想要继续争取一番。 “如今先生身体有恙,我自不会此时挑明,即便要另寻他人,也会在辞别先生之后,才有行动。” 李义则是说道,他转念又想了想,继续说道。 “莫要我怪我不提醒,如今先生已经重伤,若是关三小姐得知先生伤势,却不来阳平关,那后续即便先生再怎么努力,怕也难以挽回三小姐的心了。” 姬平听李义如此点拨,立刻便反应过来。 “李兄的意思是,我等设法将先生伤重的消息送往关小姐处?” “哎,这可不是李某能干的。” 姬平看李义此刻对着自己眨眨眼,这才明白他这次来找自己的目的。 好嘛,听李义这意思,这事他是想要置身事外,这口锅也打算让自己背了。 “只怕是,关三小姐得知了消息,也不愿前来。” 姬平此刻又有些担心。 “阳平关到成都,一个来回也要不少时日,若是关小姐真的不来,那李兄当如何抉择?” “自然如先前所言,离开先生。” 姬平闻言,又是一阵沉默,而后便开口说道。 “也罢,为先生,我愿意亲自南下走一遭,看看关三小姐的心意。只是我不在这些时日,还望李兄能够遵守诺言,护卫先生安全。” “此事,李某自担之。” 李义闻言,也立刻答道。 见李义答应下来,姬平也顾不得其他,只是回到住处,将自己的行装整理了一番,除了换洗的几件衣衫,便是一把刀,还有一柄短弩。 如此准备了一番,姬平又觉得不放心,想着今日天色已晚,便想着来求见庞统。 一路来到庞统帐外,却从守卫处得知,庞统还在刘备处商议军情,不知何时才能结束。 姬平本想要前往刘备大营外面等候,但想来还是在庞统帐外等候比较好,不知不觉间,居然就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却已经是庞统议事回营,他听闻姬平等了自己一夜,心知必然是有要事,也顾不得继续休息,便立刻召见了姬平。 “何事让你如此等待?” 庞统老于世故,心知事情虽然重要,却不会太过紧急,不然这姬平怕是早就派人来通传了。 “实不相瞒,小人想要南下前往成都一趟。” “是你自己的意思?” 这时候南下成都,王安在成都毫无牵挂,看模样是这姬平自己想要南下,那去找谁也就显而易见了。 “这,是小人自作主张了,但如今确实有事需要南下一趟。” 庞统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姬平见庞统相问,觉得庞统一直受王安敬重,甚为王安信任之人,更是天下知名的名士,便将李义所言一一道来。 庞统听完之后,也明白如今王安的处境。如今刘备不再提及王安的婚事,想来心中已然生了芥蒂,亲事不成,虽然不至于影响到自己,可对于王安日后的发展却少了一大助力。 “罢了罢了,某就再助他一次,今后的路,便由他自己走吧。” 庞统幽幽叹了一口气,转身对姬平说道。 “算算时日,这两日内,便有运送粮草的队伍会到,到时候,你跟随队伍一道南下,临走之前再来我这边一趟,帮我带一封书信给孔明。” 姬平得了庞统的话,反而安下心来,可回去之后,依旧是辗转难眠。 庞统送走了姬平之后,便立刻让人掌灯,找来一张布帛,而后又开始磨墨,这一边磨着磨,一边却开始思考着,这封信该如何写。 终于,还是提笔写下: 孔明台鉴: 一别数月,山川遥隔,不甚挂念。主公已攻取阳平关,今正厉兵秣马,区区张鲁不足为虑,全取汉中便在眼前。今主公再取汉中,基业渐固,昔日隆中高论便在眼前,亦深感振奋。然窃观时势,心有隐忧,不得不修书一封,共商大计。 今法孝直奇画策算,不下你我,屡预机要,颇得主公信重,凡军政要务,多咨其某。孝直虽才智过人,然其性矜傲,时有不德之举,且欲东州诸人较厚,隐然为首。我观其余东州诸人,外托中顺,内怀权谋,借此渐握权柄,此风若长,恐旧部渐远,亦非善兆,不可不查。 我与孔明,皆主公股肱,当同心协力,以固根本,先前主公有意促成云长之女与守义,若能成此良缘,则荆益之盟愈固,元从诸君亦必欣然。 惜守义立功心切,意欲取阳平关之大功立身正名,与文长潜入以为内应,虽助主公全取阳平关,生擒张卫、庞德等将,受降一众俘虏,亦因此身受重伤,我意欲使云长之女暂来汉中照料守义起居,待日久生情,则姻缘自成。如此,则我辈与元从派结为姻亲,共抗东州之势,大局可稳。 今已得荆益,不如即下汉中,待天下有变,则命一上将将荆州之军以向宛、洛,主公身率益州之众出于秦川,固如君之所愿,然若内部不稳,何以北伐?何以图天下? 临书仓促,不尽所怀,望君慎之慎之。 仓促写完书信,庞统又仔细对了一遍,这才将书信仔细的封了,等着这两日辎重队伍到了之后,让姬平一道南下。 庞统做完这些,便沉沉睡去,如今天气炎热,不宜和张鲁开战,倒是可以用这段时间,组织士卒屯田,又可以整编军队,消化先前俘虏的张鲁军士卒,待秋收之后,再发兵南郑,届时兵精粮足,正可一鼓而下。 可就两边就这么静默么? 即便刘备想不到,可他身边的法正、庞统等人又怎会不将已经俘虏的张卫利用起来? 一辆马车在士卒的护送下,自阳平关缓缓东进,目标居然是南郑。 第83章 理想与现实4 不说王安,魏延在阳平关养伤,刘备将自己的大营移到沔阳城,命张飞和马超守住陈仓道和褒斜道,麾下其余部将四散出去,扫荡南郑以外的城池,掳掠粮食,迁移人口南迁。 姬平终于带着书信到了成都,也见到了诸葛亮。 “士元书信我已收到,壮士一路辛苦,且先下去休息,待亮将士元信中所言之事处置妥当,还要劳烦你在走一趟,返回阳平关。” 诸葛亮一目十行看完书信,对庞统心中所言之事早已了然于胸,心中又觉得庞统如今起了这般心思,确是不该。 但又念及庞统所言皆是为了荆州着想,又不好拒绝,何况如今王安和魏延两人冒险拿下阳平关,此等功劳,刘备不能不赏。 虽然刘备亲自给关羽安排了府邸,可关凤却是住在诸葛亮家中,一直都由黄月英教导关凤礼仪礼节,这还是关羽特意写信托付的。 点起火折子将庞统的来信焚烧殆尽,心中却想着庞统所托之事,他心中虽然不介意,可是还要问过关凤的意思才好,至于谁去问这事,那自然是自己的妻子黄月英最为合适了。 诸葛亮负责镇守成都,每日要维持成都的稳定,还要负责北面的军资供应,好在陈到已然平定了南部诸郡,给自己减少了不小的压力,先前派出去的官吏,在镇抚上也颇为得力,给自己减轻了不少的负担。 眼看着手头上的公务已然处理完毕,诸葛亮便起身朝着后院走过去,却见到黄月英正在书房里面,拿着毛笔在一张帛布上写写画画,边上则是一些零碎的木制零件。 诸葛亮本身对这机关制作就有涉猎,而且造诣不低,便拿起一个看起来。 “夫人这是在做什么?” 却见黄月英头也不抬,继续在帛布上画着,直到画完最后一笔,这才抬头。 “这两日见到府里的水渠,便想到了前些时日你和我提及的改良水车,便正好试一试。” “哈哈哈,这虽然是我说的,却并非是我所想到的,而是那王安王守义。” 诸葛亮将零件放在桌案上,这话说完,却是福至心灵,想着今日正巧要和夫人说两人的亲事,结果夫人这边正好摆弄着王安的构思。 “哦,原来是他啊。” 黄月英对王安还是有印象的,不仅仅是因为他是庞统的结义兄弟,更是因为这些年来,王安也着实做了不少的事情。 “正巧了,亮今日倒是有件事情与守义有关。守义未投主公,便说动士元,全取南郡,而后又屡立奇功,行事虽然跳脱了些,却也是主公麾下难得的人才,今日士元来信,欲让亮撮合两人之事,夫人以为如何?” 诸葛亮便将庞统信中所言之事,和黄月英一一道来,只是掩去了庞统的私心。 “此事妾身也听说了,只是这二人之间,怕是有什么误会,否则何以迟迟不能确定婚事?此事妾身当旁敲侧击一番,先看看凤儿的意思。” 若是换做先前,黄月英倒是可以确定,只是如今看来,却不敢保证了。 诸葛亮也知道此事久悬未决,必然会出变故,如今听黄月英如此说,心中倒是能够接受。 “也罢,你且先问问凤儿的意思吧。” “既是如此,不如将凤儿唤来,你我当面问个清楚?” “正巧了,凤儿今日也不曾外出,便将她唤来。” 两人一想到此处,便让下人去将关凤找来,下人立刻便去,不多时,关凤便到了。 “不知先生和婶娘唤我前来,是有何事?” 关凤先前便听说是诸葛亮夫妇找自己,心中满是疑惑,可该有的礼数却不可少。 “呵呵,几日不见,凤儿越发有礼了。” 诸葛亮摇了摇扇子,又斟酌了一下言语,这才慢慢开口。 “今日亮收到了士元的书信,守义冒险潜入阳平关,助主公取了阳平关和沔阳城,打开了汉中门户,立下了大功。只是,” 诸葛亮说话之时,一直观察着关凤的神色,希望能够从她的面上看出一些端倪,可关凤注定要让诸葛亮失望了。 “只是此等攻城拔寨之事,却非他所长,虽然拼死夺下阳平关,却为敌将重伤,如今性命垂危,不知生死。” 可诸葛亮还是决定说一个小小的谎言,可等他说完,关凤终于动容了,可依旧面色清冷。 “不知先生告知此事,欲凤儿何为?” 诸葛亮一听,便和身边的黄月英对视一眼,心中已然升起不好的感觉。 “若是凤儿有暇,可否前往阳平关一趟?” “先生,婶婶,凤儿能拒绝么?” 诸葛亮想不到居然会得了这么一个答案,可他终究是名士风度,更是见了许多的场面,自然不会为这点小事动摇心神,可心中依旧还是有些失落。 “凤儿不愿,自然可以不去。” 诸葛亮说得风轻云淡,而后又让关凤退下。 “夫君,妾身与凤儿多日相处,知其与关将军一般,至情至性,先前传得沸沸扬扬,结果那王安却屡屡躲避,甚至直言拒绝,试想哪个女儿家能忍受?” 见关凤远去,黄月英这才开口,又将先前王安拒绝关凤之事,详细道来。 诸葛亮听完后,也不由得头上多出了几条黑线,这守义,哪有如此说女孩子的?真是斯文扫地。 心中又对王安埋怨了一番,想着这趟他回来,可要好生教训一番才是。 诸葛亮夫妇这边难得商议一番这些事情,关凤出来之后,却是心思纠结。 她既爱慕王安容颜与气节,又恼恨他私下里折辱了自己。那一日拒绝了自己之后,便又只身北上阳平关,这明显就是躲着自己。 可不想再次得到王安的消息,却是身受重伤。 这人,明明本身武艺不怎么样,却还要逞强夺关。 看看,看看,这总算是遭报应了吧? “凤儿,我能进来么?” 正思绪纷乱之间,又听到门外响起黄月英的声音,关凤立刻起身前去迎接。 “见过婶婶。” 关凤想着,此刻黄月英还过来,必然是为了王安之事,只是自己也不知道如何开口,更不知道如何应对。 “今日过来,便是想问问凤儿,到底对那王安,是何想法?” 第84章 理想与现实5 被黄月英如此相问,关凤一时之间也有些茫然无措。 从一开始的懵懂厌恶,到后来为其志向和胆气折服,再到如今的屡次被拒,心中感觉极为复杂。 “女子婚姻乃是大事,我也曾听闻你叔父说起守义此人,虽然家世出生差了一些,却还是有些才干。当然,比之你家确实不如,若真是结亲了,倒是他高攀了。” 黄月英缓缓说道,这番话说得也是在理,如今关羽至少也是天下闻名,刘备麾下的大将,更能独自出镇近半的地盘,可见在刘备心中的地位。 王安不过是一来历不明的流浪之人,在刘备麾下年轻人中,顶多也就是中人之姿。这些年虽然薄有微功,可行事跳脱,刘备也不愿意委以重任,是以官职名声不显。若真能成此姻缘,确实是王安高攀了。 “我父常说,他本就起于微末,若非得遇伯父,亦不过一江湖游侠尔,父亲自然是没有太多门户之见,反而更看重对方人品才能。” 关凤此时倒是能够缓缓道来,这让黄月英也点点头,自己的婚姻,多少也有些联姻的成分,可当时诸葛家从琅琊逃遁至南阳,早已落魄,若论门楣,又怎配得上自己? 是自己父亲慧眼识珠,这才有了两人的这段姻缘,这婚后虽然诸葛亮忙于公事,可对自己也是相敬如宾。 “那你以为,守义如何?” 黄月英听关凤如此说,便立刻问道。 听到这话,关凤咬了咬嘴唇,最后却是摇摇头。 “如何?难不成,你还恼恨他当初所言?我们凤儿如今却已经是大姑娘了。” 关凤如今正是及笄之年,在这时代已经可以婚配了。不说普通人家,便是豪门权贵,也多是已经成婚,即便尚未成婚,至少也定下了婚事。 年岁渐长,这婚事自然也就摆上了台面,可如今关凤的身份又有些尴尬,先前便传出了刘备想要将她许配给王安的风声,如今迟迟未能定下,虽然可以托言战事紧张,可两人之间的亲事,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这就在无形之中,屏蔽了许多想要借姻亲之事和关家结好之人。相信以刘备如今的势头,不知会有多少人想要和刘关张三人成为亲家。 “婶婶,当初种种放下不提,可先前他却如此拒绝,如今我又何必倒贴上去?倒显得我不知轻重,失了女儿家的矜持不说,还堕了父亲和关家的威名。何况这伯父麾下未婚的青年才俊颇多,又何必非得巴巴的找那王安?” 听得关凤这般说,黄月英倒是叹了口气,心中又是一阵窃喜。如果关凤今日之语传扬出去,怕是整个荆益凉两州,不知多少人踏破刘备和关家门槛。 这黄氏如今虽是士族清流,可若是有人能够和关家结亲,也能为自家夫君增添助力,可思来想去,要么是身份不够,要么是才学不足,只得放弃。 与其便宜了他人,倒不如再试试看,能否成了两人这段良缘。 “凤儿的家世人品,自不消说,若是放出风声,不知会有多少人踏破门槛。” 黄月英这话出口,关凤面上泛起一阵红晕。即便是生逢乱世,只要家中稍有能力,女儿家又怎会不期待自己将来的如意郎君呢。 可一想到自己如今的家世身份,又是一阵黯然。 “婶婶莫要取笑凤儿,我等女子,还不是由父母做主,哪有机会自择夫婿?父亲也曾来信,斥责凤儿乱来。” 这便是又说到了黄月英这边,不过好在自己和诸葛亮两人夫唱妇随,琴瑟和谐,即便成婚多年未有子嗣,也不见他纳妾。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时间纳妾,复兴汉室的理想占据了他绝大多数时间。 “若是凤儿想要自择,眼下倒也不是没有机会,如今那王安又为主公立下功劳,此刻正在阳平关养伤,不如就此北上一番,若是凤儿依旧看不上那王安,也可以和主公明言。” 黄月英终于抓到机会,鼓动关凤阳平关一行,至于成不成,则还要看关凤的想法。 关凤闻言,又是一阵迟疑,可想着若是不成,也好和伯父说清楚,便咬牙点头答应。 黄月英闻言则是喜上眉梢,又安慰了关凤一番,着人过来帮她整理行囊,一直到了晚间用饭时分,这才出了小院。 “看夫人的神色,怕是已经说动了凤儿了。” 诸葛亮夫妻二人成婚多年,对彼此早就已经熟悉,见黄月英回来之后,神色略带喜悦,便知道已然说动了关凤。 “瞒不过夫君,只是凤儿虽然同意前行,可这事成不成,却不在你我。若是王安那小子不争气,说不得这么一桩好姻缘,便生生错过了。” 黄月英又将各种事情都一一道来,诸葛亮听完之后,却也不知道二人接下来会如何发展,只能是看二人的造化了。 接下来的时日,诸葛亮又通过征调了一部分粮草军资,北上运往阳平关,关凤和姬平也随着队伍一同北上。 只是如此一来一回,便已经过了一月有余,这还是中途走了一段水路的结果,可见蜀道之艰难。 可即便如此,还是有许多百姓携家带口的走在蜀道之上,一路哭喊着南下。 刘备这才入益州没有多久,才刚刚开始施政惠及益州百姓。 至于汉中,长期在张鲁的控制之下,因为五斗米教的推广,还有几十年来没有大规模的战争,百姓自然安居乐业,如今刘备这番作为,必然会引起逆反心理。 能够如此跟随大队南下的,已经算是恭顺,那也是见不得不如此,君不见迁移百姓、征调物资之时,多少百姓揭竿反抗。 可在这些士卒的威逼利诱之下,还是不得不收起行囊,整理家当,开始慢慢的南迁之路。 当然,也有一部分百姓提前收到了风声,便携家带口的躲入山中,等到这汉中大战结束之后,再回到自己的土地上,重新开始耕作。 至于先前种下去的那些粮食果蔬,也只能是心疼一番,接下来的时日,依靠胜利者的怜悯施舍,再挖一些草根树皮勉强活下去。 第85章 单刀直入1 漫漫山道之上,姬平手持长刀,护卫着身后的关凤一路前行。 他也想不到,此行居然会如此顺利,关凤居然能够答应北上阳平关,他又摸了摸怀中的书信,这天气越发的炎热,大中午的只能休息,只有清晨和黄昏才能赶路。 这一路上,若不是借助运粮队的护卫力量,仅凭这两人,想要平安抵达阳平关,怕是够呛。 即便有士卒护卫,也依旧会遇到流民,甚至匪盗。这些匪盗大多新近才出现,来源便是这源源不断,迁往成都的汉中百姓,他们自觉前路茫茫,便直接钻入山林,又因缺少粮食变成盗匪,试图通过打劫运粮队伍解决温饱问题。 路途枯燥乏味,这些盗匪反倒给这段旅途增添了不少的乐趣,这一路上,关凤也会向姬平打听王安的情况,姬平则尽是挑好的跟关凤说。 但那一日,那种上下打量的眼神,以及那轻佻的话语,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正人君子。可就是这样的人,居然能够劝谏伯父暂缓大封大赏,以光复汉室为重的话语,真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当看到横亘在山峦之间的一座雄关缓缓出现在视野中,姬平这才和关凤说道。 “关小姐,前面便是阳平关了。” 关凤抬头,顺着姬平所指的方向看了看,那座雄关就是自己等人卸下一身疲惫的终点。 “走,一口气到终点。” 这一举动,又让姬平不得不佩服,便持刀跟在关凤的身后,虽然关凤也有武艺在身,可若是让一个女孩子也动手了,那自己这护卫是干什么吃的? 两人又走了近半个时辰,这才到了关口,这才走到了城门口,就听到关上有人在喊自己。 “平兄弟何来太迟?” 姬平不用抬头便知道是李义在喊自己。 “让李兄久等了,只是这蜀道艰难,路上有多有匪盗,这路程慢一点,也是正常。” “这二人不用检查了,放行。” 关上有人打招呼,士卒自然不会不开眼的去检查了。 今日正巧是李义巡视,他看到了姬平身后的妙龄女子,心中有了猜测,却有不点破,倒是姬平,开始打听起事情。 “沿途之上,多遇到南迁百姓,这主公是打算迁汉中人口入成都?” “曹操麾下大将夏侯渊已经进入汉中,此刻正在褒斜道和陈仓道口和三将军、马将军对峙,主公和几位军师商议,暂迁汉中百姓向南,待收复汉中之后,再让他们回来。” 姬平闻言点点头,又问道。 “这南迁百姓,有不少遁入山林,成为盗匪,此番跟随粮队北上,沿途遇到了不少,如此做法虽然不得已,但确实有些劳民伤财了。” “主公定下之事,谁人能反对?还是先生建言,将南郑之外的所有账册典籍全部都运到了阳平关保存,还承诺汉中百姓回迁之后,按照人头补十亩地,这才有百姓愿意南迁,但还有不少的百姓已经遁入山林。” “这些事情,我已从沿途的俘虏口中得知了,只不知如今前方战事如何?” “这等事情,自然是由主公和几位军师、将军们去操心。” 姬平听着李义这话,也知道曹军已经进来了,可眼下多是前锋试探,一旦夏侯渊大军集结完毕,怕是两军开战之时。 “且先不说这些,你一路辛苦,且先带着关小姐先去休息,而后再去见过先生。” 李义又招过一队士卒,让他们一路护送关凤去王安下榻之处,却是一把拉住了姬平。 “李兄这是还有事情?” 姬平见李义拉住自己,显然是有话要说。 “先前夺取阳平关,魏将军麾下人马损失惨重,前些时日和我提及,想要将我召至麾下。” “什么?你答应了?” 姬平想不到魏延居然会如此做,这魏延不是不知道李义如今还是半从属于王安,居然就这般挖墙角,心中已然不悦,这问李义的话语也冷漠了几分。 “魏将军是当着先生的面提的这事。” 李义见姬平如此,便又解释说道。 这? 姬平也想不到会是这般,可见李义眼下还在这里,又问道。 “那先生怎么说?” “先生说,去留随我。” 听着李义如此说,姬平不由得一愣,可转念一想,这又确实是王安能做出来的事情,又不由得摇摇头。 “先生说,他与文长,皆是主公麾下,我到谁的手下,都是一般为复兴汉室尽力,又何分彼此。” “先生如此高义仁厚,李兄还要离去么?” 听李义说完,姬平反问。 “这般乱世能遇到先生这般的人物,确实是我等的幸运,可如今李某身后,也聚拢了不少的兄弟,李某不能只为自己着想,不能只顾着自己舒坦,若是,李某还是会遵照先前所言。” 姬平听完,一阵默然,也只希望王安能够做出选择,毕竟如今水灵灵的大姑娘就放在他面前了,这等机会若是还把握不住,那就真的怪不得李义了。 即便是自己,怕是心中也会生出怨气。 此刻的王安,正在院内和魏延二人摆弄着自己新弄出来的象棋,这与眼下的六博不同,倒是引起了魏延的兴趣。 王安将简单的规则和棋盘棋子都一一说明,没过几日,魏延就带了一副象棋过来。 初时,王安仗着自己后世的经验,还能杀败魏延,到了后来,魏延逐步掌握了规则之后,王安便渐渐吃不消了。 很多时候,便拿自己依旧重伤赖皮。 “哎哎哎,说你呢,怎得又耍赖?” “哪有,我何曾耍赖了?” “是你说的,观棋不语真君子,落子无悔大丈夫,你怎的说话不算数?” “放下,赶紧放下。” “嘿嘿,吃了,吃了,这下我看你还如何施为?” 关凤随着士卒来到了这处小院面前,听着里面二人的争吵声,一时之间又有些愤懑,这哪有先前所说的重伤垂危模样。 砰。 关凤也顾不得其他,一脚踹开了大门,却见到了王安正吊着胳膊,半躺在一条椅子上,跟对面的魏延正在对弈。 “看你如今模样,倒是无性命之忧了。” 第86章 单刀直入2 王安看着院门口的关凤,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也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 难不成还要再说一句:三小姐,能不能放过我?我都已经跑汉中了。 可话刚到嘴边,就觉得不妥,而且身边的魏延已经起身,准备告辞。 “那个,守义啊,我突然想起还有关防事务要去处置,今日这一局,且先记着。” 说罢,又朝着王安使了一个眼色,而后匆匆离去。 “你,你怎么来了?” 王安想要起身,却不小心牵动了伤口。人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些时日伤势愈合较好,却并未完全恢复。 “你不希望我来。” 从王安的口气中,关凤明显的感觉到了王安对自己前来之事,毫不知情,心中顿时又生出一股被欺骗的感觉,但一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又只能安下心思。 “不,不是,你先坐,先坐。” 即便面对死亡,王安都不曾退缩过,可眼下,却是有些拘谨了。 关凤大大方方的坐在王安的对面,这原本是魏延的位置。 她扫了一眼桌案上的棋盘,立刻就被吸引,可一想到自己前来的目的,又故意板起脸。 院中立刻就陷入了沉默,两人谁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是依旧沉默着,可终究还是关凤沉不住气。 “我此番前来,便是想问问你,你心中到底是作何打算?” “你我之事如今已闹得沸沸扬扬,尽人皆知,可却迟迟未曾明确,你教我一个女儿家情何以堪?” “准与不准,还请给个答复,你我也好去伯父当面说个清楚。” 面对关凤的咄咄逼人,王安本想要再次躲开,可如今还在伤中,行动难免不便,便只能躺在榻上。 “到底准是不准?” “我父乃天下名将,更是伯父臂膀,独镇荆襄五郡,北御曹贼,东防孙权,便是那曹贼也对我父多有忌惮,更遑论江东诸辈?” “我父虽然出生卑微,然凭借掌中刀、胯下马,随伯父南征北战二十余年,如今亦是封侯拜将,论起门楣,不输他人。” “我虽是女儿身,虽也曾希望自己未来的夫君乃是英雄豪杰之辈,然自幼蒙父亲教导,无门户之见,不求夫君出身,但也希望是个堂堂正正,顶天立地的汉子。” “见到先生之前,便听闻那日先生率五十余人,打开阳平关大门,便是面对那悍勇的庞德,亦不曾后退半分,缘何却独独畏惧我一小小女子?真真是让人失望。” 关凤一通话说完,原本胸中郁结之气,倒是消散不少,反正自己这一脚球是开出来,如何接,便是王安的事情了。 她见王安打算开口,又想到先前王安拒绝自己的话语,便又补充了一句。 “先前种种,你我莫要再提,也不要以那等淫词浪语来糊弄我,准与不准,还望今日给个准话,勿要耗费彼此时间。” 一时之间,王安居然就被逼到了墙角,虽然他不知道关凤日后是嫁给了谁,可一想到自己已然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也不差眼前的关凤一个。 一念及此,王安便开口说道。 “安感念小姐如此坦诚,亦有肺腑之语,诚如所言,小姐品貌家世,皆是一流,更无世俗门第之见,实乃罕见。 安一迷途之人,出身寒微,虽立下些许微功,却也知自己几斤几两。然先前所言,小姐太小,亦是实情。” 关凤闻言,顿时面含愠怒,觉得王安是在侮辱自己,自己都已如此表态,可王安还在这等事情上面做文章。 可他不知道的是,王安本就不是当世之人,如今十五六岁的关凤在他眼中,就是一个还当在读书的未成年,让他和一未成年成婚,心中实在难以接受。 “美酒美食美人,人所愿也。安亦曾想过与谁共度余生,如今我与小姐年岁尚小,倒不如再过几年,等小姐年满十八,安亦立下功劳,再来谈此事,如何?” 一番话,关凤见王安说得诚恳,不似作假,这才将信将疑,又对所谓的年满十八有些好奇。 “为什么要年满十八?” “这,这若是按我的想法,其实年满二十最好。” 王安想不到关凤居然会这么问,便有些讪讪的回答道。 “年满二十,岂不是老姑娘了?你还是在诓骗我。” “这女子年满二十,身体方才长成,亦更有益于子嗣。” 关凤闻言,不由得俏脸微红,想着王安倒是想得美,居然还想到了这等事情。 “当真?” “自然是真。” “那你并不是讨厌我?” “小姐如此品貌家世,我又何必讨厌。” “也不记恨当初胡闹,埋伏先生?” “年少之时,谁人未曾犯错?只是小姐确实太有性格了些。” “你们男子能运筹帷幄,上阵杀敌,难道女子就只能相夫教子?我看诸葛先生的夫人,颇有才学,更精于机关一道,便是先生亦多有赞叹。” 说道这里,关凤看了看王安。 “我亦想要如父兄一般,纵横沙场,领兵征战,你能同意?” 得,这是开条件了。 “沙场之事,太过血腥凶险,若是可以,还是最好不要牵扯其中。” 王安自己都已经经历过几次大战,先前夺阳平关,更是被打成重伤,差点小命不保,如今还只能躺在院中养伤,啥也干不了。 关凤见王安如此说,心中不由得一黯。这话她亦曾听父兄说过,都是差不多的言辞。 可是此次一路而来,也遇到了不少的盗匪袭击,甚至也多次参与战斗,觉得不过尔尔。 “若是我执意如此,你可答应?” “若是执意如此,我亦无法阻拦。” 关凤闻言,倒是一喜,只要不阻拦,便是与那些人大大的不同了。 “你,如今行动可无碍?” 关凤又问了一句,王安倒是点点头。 “虽然会有些许疼痛,但是略微行动,当是无碍了。” “那择日不如撞日,你我且去伯父面前说个清楚。” 这? 王安想不到这关凤居然如此着急,可一看到关凤的神情,还有先前庞统多次的劝言,便点点头。 关凤见王安答应,立刻便起身,小心的将王安搀扶起来。 第87章 单刀直入3 刘备正和法正、庞统等人畅谈大事,听到王安前来,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想着王安都还在伤中,居然还不肯休息,这真的是胡闹了。 可想着人来都来了,还是见见为好,顺便再好好的训斥一番,让他安心休养。 不过这仅仅只是一个小插曲,刘备又继续和诸位先生畅谈大事,自己复兴汉室的理想,在与几位军师的畅谈中,不断的完善,几人之间的感情,亦不断加深。 过不多久,就见到王安被一身材娇小之人搀扶着走进来,刘备便先开口。 “守义不好好休息,却是出来作甚?” 他还未曾看清扶着王安之人的容貌,在他想来,也不过是一婢女而已。 “见,见过主公,还有诸位先生。” 王安被刘备如此一问,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而边上的关凤,虽然来之前信誓旦旦,可真到了临场,又有些扭捏不敢向前,尤其是听了刘备对王安还略带斥责的话语。 法正和黄权等人不曾见过关凤,可庞统却是见过,先前自己派了姬平南下,而眼前的少女亦是有几分眼熟,便开口说道。 “守义,你身边这位,是何人?” 这话却是让关凤的头更加低了几分,扶着王安的双手也是轻轻的捅了捅他的腰肋,幸好是王安未受伤这一侧,可也让王安一阵难受,这二人如此作为,也将刘备的目光引向了关凤。 “抬起头来。” 见刘备发话,关凤扭捏了一番,而后抬起头,面色早已通红,而后有些期期艾艾的说道。 “凤儿见过伯父。” 刘备看着关凤熟悉的面容,还有那明显的丹凤眼,立刻便是喜道。 “凤儿啊,快,快到伯父身边来。” 关凤听到刘备召唤,只抬头看了看王安,堂上诸人,皆是老于世故之人,怎会看不出来二人的情况。一时之间,或喜或忧,只是忧的人只能将这份心思藏在心中,面上却依旧得装出一番笑容。 庞统见两人的模样,心知自己的一番谋划已然成功,想着来日方长,只要二人将事情定下便成。 “不是让你在成都么?怎得又跑阳平关来了?这一路上,听闻盗匪众多,可曾伤着了?” 刘备面容和煦,温言抚慰,倒是让关凤不再紧张。 “多谢伯父挂怀,一路上虽偶有盗匪,却也未曾伤着。” “那,你今日前来,可是有事?” 刘备此刻怎会不知道,这关凤和王安一同前来所为何事,而且看这二人的情况,怕是一桩好事情。但他依旧还是要问关凤,毕竟有些事情,由当事人亲口说出来最好。 关凤闻言,又是一阵羞涩,只是将目光看向了王安。 刘备哪里还不知道眼下二人过来是为什么,见关凤如今的模样,怕是已然拿定主意,即便心中原本略有不满,此刻也是烟消云散,反而有了心情打趣王安。 王安立刻便成了注目的焦点,他知道此刻的话语一出口,自己的下半辈子,算是敲定了。 “如何,难道还说不出口么?” 关凤见王安还不开口,心中又起了担忧的神色,目光有些责怪的看向王安。 就在这时候,王安双膝跪地,朝着刘备一拜。 “我与关小姐情投意合,还请主公为我二人做主。” 说罢,便是一头磕在地上。 这话一出口,有人高兴,有人忧虑,也有人失望。 “哈哈哈,守义快快请起,快快请起。我今日见你二人前来,便知道所为何事,先前相戏尔。” 刘备越过桌案,将王安扶起来,又朝着堂上诸人说道。 “不想方才议定大策,便有喜事临门,这是个好兆头啊。” 古人讲究谶纬学说,如今自己这边方才定下计策方略,便有喜事临门,乃是吉兆。 “恭喜主公,贺喜主公。” “恭喜守义了。” 堂上纷纷响起了恭喜的声音。 “可惜二弟和三弟未曾在此,不能同乐。来人,速速取褒斜道和荆州送信,告知此等喜事。” 刘备心中是喜悦的,在进入了成都之后,发现情况并未如同自己所想那般理想,自己好不容易安抚住了诸多的派系,又不能让最早支持自己的荆州系人马失望,王安能和关凤成此好事,自然对自己有利。 黄权和李恢看着堂上的王安和关凤,心中升起了一种失落,可眼下却不能表露,只是恭喜。 法正略略一瞥向庞统,却发现庞统也在看自己,双方各自微微一笑。 “来人,设宴,我要好好庆祝一番。” 刘备立刻让人下去准备宴席,又对着关凤说道。 “守义虽行事天马行空,但秉性纯良,忠贞不二,凤儿你可不能由着性子,随意的欺负守义。” 话虽然是对着关凤说得,可其他人心中却想,这王安如今身后实力又增长了几分,其余人等,又怎会、怎敢欺负? “伯父~” 关凤当着众人的面,有些羞涩的说道,而后便准备逃离此地,免得受其他人的调笑。 刚刚走到大堂之上,却被王安一把拉住了手,她的脸更红了几分,想要挣脱,心中也嗔怪王安怎的如此大胆,这才定下便和自己拉拉扯扯。 “主公,安如今还有伤在身,就不参加了。” 王安也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哎,你可不能走,今日却是要给在场的诸位,都一一敬酒才是。” 刘备却不管,只是叫住王安,让他不好撤离。 王安有些求助的看向庞统,庞统却是笑吟吟的说道。 “今日主公设宴,你二人乃是主角,怎可如此离去?不需你喝酒,便是留在此处,便已经足够。” 法正也立刻掺和。 “是极是极,也好让我等为你二人庆贺一番,这主角怎可不在?要我说,还是立刻送信前往褒斜道,让三将军也回来热闹热闹。” 王安无奈,只得留下,虽然宴席之上没有饮酒,却是被众人纷纷调笑,而关凤更是早就躲出去了,只留下王安这个伤病号独自承受火力。 一场宴席散去,庞统紧了紧腰带,又仔细的看了看自己的葫芦,准备离去。 “士元可真是好手段啊。” 转过头,却发现法正正在身后。 “若是士元有暇,不如你我再醉他一番?” 第1章 口袋1 王安终究还是带着醉意回到了小院,和在门外值守的熊大打了一个招呼,便朝着昏黄的灯光所在,走了过去。 一个少女端坐在桌案前,双手托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吃过了么?怎得还不去休息?” 王安走到少女的身后,略带醉意的说道。 “早就吃过了,熊大哥给我准备了些吃食。” 说罢,关凤又将眼前的陶碗推了推。 “这是醒酒汤,你尝尝。” “伯父他们也真是的,明知你有伤在身,还要灌酒,你也不知爱惜自己的身体。” 关凤到现在,还依旧在恍惚中,虽然心中也有所准备,可自己这终身大事,便这般定下了? “今日,难得高兴,也仅此一次,日后不会了。” 王安随口说着,这让关凤眼前又是一亮,父亲极为冷傲,即便是对母亲也是如此,若是母亲这般劝说埋怨,父亲怕是不喜,也不会如同王安这般随和的解说。 这王安,有些先生的模样,对待婶婶总是那般温和,不似父亲,总是如同一座高峻的冰山,冷得让人无法靠近。 兴许,这仓促的决定是正确的也说不定。 “怎么了?” 王安见关凤望着自己出神,便放下醒酒药,在她面前挥了挥手,将关凤的神思给拉了回来。 “有些不敢相信。” “有什么不能相信的?” 这便是男人和女人的区别,男人只追求结果一旦宣布在一起了,那便是在一起了。 反而是女子,在一起之后,还会产生纠结。 就这么便宜他了么? 就这么确定了,是不是太快了? 日后他会不会对自己好? 等等等等,一系列的问题都会浮现在女子的脑海中。 “趁着现在,我也有些话想要对你说。” 王安将碗中的醒酒汤全部喝完,而后正色道。关凤暂时也不清楚王安的脾性,见他如此郑重,身躯不自然的端坐起来。 “主公和几位军师虽然未曾明说,可我感觉汉中大战在即,为了你的安全考虑,我想要你借道成都,返回荆州。” 果然是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这才确定了关系,你便要赶我走? 这话一出口,关凤立刻就不乐意了,更是直接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王安。 “好啊,这便要赶我走了?如今汉中即将大战,我本想见识见识,结果你却要我回荆州?” “实在是战场凶险,难以顾及到你,何况你已经离家多日,也当回荆州一趟,和君侯及夫人细说你我之事。” 王安想不到,关凤居然会如此激动,便又只能耐心解释。 “那你呢?” “我?我便继续留在汉中,为主公效力,最好能再立下一些功勋,到时候也好有脸面见君侯和夫人。” 王安想了想,想着如今的情况,还是将关凤骗离汉中才是。 “我自幼跟随父亲习武,论武艺当还在你之上,若是留下,多少也能为你臂助,何况日后我亦想要领兵,便让我留在汉中,可好?” 想着王安居然是这般打算,关凤便又软了语气。 “战争厮杀,不是练招对喂,生死相搏之际,手段层出不穷,何况你一女子,留在营中也多有不便,还是返回荆州为好。我这边也有书信要请你帮忙,带给君侯和元直先生。” 王安依旧耐心的说道。 “送信之事,交由他人即可,若我执意要留在汉中呢?” “听话!如今大战在即,营中又多是男子,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留在这边也多有不便,不如先返回荆州,也好和君侯、夫人相聚,待主公拿下汉中,我便来荆州。” 王安见关凤依旧不肯罢休,不由的加重了语气,可一看到关凤的模样,又不由得心软,只说拿下汉中之后,便去荆州。 至于去荆州干什么,关凤也能想到。 “真不能留下?” 关凤还是有些不死心,哀求说道。 “不能。你若是在这里,主公面上需不好看,便是我,也会束手束脚。何况这书信极为重要,非真正亲密之人,不能送此信。” 听完这话,关凤倒是面色一红,又好奇王安的信中到底是何内容。 “也罢,我便为你走一趟。记住了,是为你,走一趟。” 王安见关凤答应下来,这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只催促关凤早些去休息,自己则是开始提笔写信。 看着关凤离去了,王安这才将笔墨放下来,原本不过是装模作样,想要哄关凤离开,可看关凤模样,又觉得这小妮子不会死心,若是中途拆开信件,那又如何是好? 思索再三,也不知道该写点什么,便直接将笔一扔,先睡觉再说。 ...... “士元兄好手段啊,你可知那李德昂膝下有一子,这年岁也正好和关小姐相当,却不想还是你捷足先登啊。” 四下已经无人,法正这才开口说道。 “孝直此言差矣,怎会是统捷足先登?分明是关小姐和守义二人情投意合才是。” 庞统差点就被法正这句话给呛死,咳嗽了半天后,才慢慢恢复。 “眼下主公既然已经取了吴氏,这益州人还犹自贪心,盯上了军中武将,哼哼,难不成还想将主公当成第二个刘季玉么?” “孝直多虑了,主公乃天下英雄,区区手段,又怎会是主公对手?如今曹军将来,我等还当同心协力,击退曹军才是。后续还有北伐之事,只盼望能够早日克服旧都,复兴汉室。” 庞统见法正如此说,便不答话,只是这般说道。 “不得不防啊,不过士元兄以为,那曹操可会亲来?” “这却要看我等在汉中打的如何了。” 庞统笑了笑。 “孝直奇谋划策,我军又早早拿下阳平关,再算算时日,怕是再过些时日,这汉中也将被我等坚壁清野,只留下一座南郑给那曹军了,只怕曹军中有能人看破。” “便是看破又如何?也由不得他们不来。想曹操自命朝廷正统,如今有人决意归附,他不得不派人前来。” “还是孝直好谋算。” 第2章 口袋2 第二日一早,王安便在关凤的催促和督促下,用过早饭,开始在书案前枯坐。 里面的情形,让姬平和熊大等人面露笑意。 “写啊,快些啊。” “你昨日不是说过,要有重要书信让我带给父亲他们么?” “还说,非真正亲密之人,怕是信不过,怎得到现在还没写好?” 这一声声的催促,让王安真想给自己来一嘴巴子,昨天为了劝说关凤离开阳平关,这情急之下才编出来的借口,结果关凤却当真了。 “这,事情比较重大,我得好好想想,该怎么说。” “哦,那你好好想想。” 话是这般说,可关凤也不离开,只是留在王安身边,这又让王安难以静下心来。 “这,你这般看着,我写不出来,且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如何?” 关凤闻言,这才有些依依不舍的离开。 王安则是留在房间里面,考虑着该写点什么,又或者说,能够在战略布局上,对汉中之战,有所帮助。 末了,王安想到了什么,便打开了竹简,在上面写起来,好在这些年来,他也习惯了毛笔字,虽然字难登大雅之堂,可还是能够入眼了的。 待写完书信,王安便等墨迹干了,这才叫在门外的姬平进来,将书信装好,又封口之后,才去寻关凤。 ...... 整个汉中大地上,还有许多的人通过阳平关南下,携家带口,也有部分人被驱赶到南郑城下。 这些时日,张鲁坐卧难安,面对数十股路过南郑,想要入城投靠,或者暂时歇脚的流民队伍,压根就不敢打开城门,生怕这些流民之中,混入刘备军士卒。 故而,张鲁直接下令,所有打算入城的流民,全部赶走。 可怜这些百姓,本以为进了益州便以为得了安宁,可是天下英雄的欲望,还有战火还是没能放过他们。 眼见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身后驱赶的刘备军士卒又说,只是暂时前往成都,日后汉中平定,还可以再回来,并且可以得到土地和减免赋税的补偿,这才试探着离开南郑。 “可怜我那兄弟,此刻还在刘备军中,生死不知。” 眼看着又一波流民离开,张鲁又叹了口气,远远看着南郑城外的刘备军,霍、张等旗号见流民入不得城,又开始在后面驱赶。 “仲邈,你我且快些,说不得什么时候,曹军先锋便会到汉中,这汉中的百姓,粮草,军资,能运走的,也当尽力全数弄走。” 张南和冯习二人来到霍峻身边说道。 “全数弄走,怕是不能,但能弄走多少,便是多少。” “也只能如此了。” 张南和冯习看着自家的士卒,始终手持刀枪,跟在这些人的身后,目光却在青壮的身上瞄着,趁着这个机会,再吸纳一些青壮,壮大自家私兵。 这是乱世,刀把子才是道理。 路途漫长,流民心中怀着恐慌,再黄昏的落日下,逶迤向前,偶尔还有老弱倒毙在路旁,身边的亲人还会停下来呼唤哭喊,可最后却又不得不继续踏上道路。 所谓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亦不过如是。 即便是再心怀仁德,可一旦沾染上了战争,所有人便都会被裹挟进去。 权利争夺不过是英雄豪杰的游戏,池鱼之祸才是底层百姓的真况。 “大仁不仁,为了复兴汉室的大业,眼前的牺牲,也是必要的。” 霍峻收拾了一番自己的铠甲,又招呼了众人,由张南、冯习二人继续“护送”百姓南下,自己则是远远的跟在后面,防备张鲁追兵。 可张鲁此刻又怎会再次出兵?先前就被黄忠和赵云率领人马杀了一阵,早就吓破胆了。 “主公,也不知丞相援军,何时才能到达。” 杨松陪在张鲁的身边,看着队伍远去,心中极为的不舍。 这些人可都是财富,能给自己耕地种粮、采桑织布,没了这些人,自家的锦衣玉食,又如何保证。 眼下唯有盼望曹操大军入汉中,而后再想办法谋个一官半职,离开汉中这个鬼地方再说。 “如今刘备大军气势汹汹,汉中精锐兵马,已经不多,能撑住眼下的局面,已实属不易,我也只能盼望丞相大军能够早日入川了。先前派去的使者,可曾回来了?” 一提到这个,张鲁便又关心的问道。 “这,” 眼下汉中大战已起,刘备大军封锁入汉中道路,也不知道那使者能不能回来。 “守下去吧,我为汉臣,自当归顺朝廷,刘备不过织席贩履之徒,假借宗亲,实乃枭雄,可恨我先前便轻信于他。以为他取了刘璋便好,却不想人心欲壑难填,得蜀望陇。” 刘备到了葭萌关之后,便和自己几番交战,自己麾下将领士卒不敌,他又遣使前来,更从自己这边骗走了不少军粮。 如此一想,便是自己太过愚蠢,过于轻信了刘备。 想到这里,张鲁又将心思放在了跟在身后的杨松。 不过此人就是贪财了些,办事的能力还是不错的。 张鲁千盼万盼的援军,此刻正在褒斜道上慢慢行进,夏侯渊身先士卒,带着人马作为前驱,逢山开路,遇壑架桥。 他这前半生都在关中和山东之地,哪曾经历过如此漫长的山道? 此刻早就盔甲尽去,半敞着胸脯,手中握着一把斧子,带着几个人在修理栈道。 这栈道虽然还能用,可大军行进,容不得半点马虎。何况从军多年,他深知这等苦活累活,若是自己不能身先士卒,又如何能够鼓舞士气? “再加把劲,争取早一日将这栈道修缮一遍。” 夏侯渊朝着身后的士卒说道,自然,这伙食上面,也不曾亏待了这些人。 这还仅仅只是曹军的一部先锋,这褒斜道的另一侧,陈仓道上,郭淮也率领着一支人马,正在检修栈道。 两路先锋,都派出了不少的斥候打探,确保修缮栈道士卒安全。 至于大军集结,则全部都交由张合召集,一旦栈道修整完毕,那数万大军,将源源不断的涌入汉中。 决一雌雄。 第3章 口袋3 “怎么?舍不得?” 王安正看着运粮队伍逐渐消失在视线中,就听到身后有人说话,转头之际,便看到了庞统和法正二人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舍不得又能如何,二位兄长虽然不说,可我却知道,大战在即,凤儿留在这里,只会让人分心,何况,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法正听着王安最后两句,倒是眼前一亮。 “不曾想,守义还有此等文采,语句虽短,倒是应景,不知守义可曾将这两句送给关小姐啊?” “哈哈,守义时常有妙句出口,孝直日后便知。” 王安却看向两人,知道此刻二人前来寻找自己,必然是有要事。 “二位兄长,有事且说,若非重要事情,也不会来找安这等伤员了。” 庞统和法正对视一眼,对于此行心中也有了颇多的把握,法正却示意庞统开口。 “正是要用到守义之处,只不知守义可能一行?” “为天下百姓,为汉室江山,在所不辞。” “好,既是如此,你且随我去寻主公一趟,稍后便能确认你的任务。” 这等大事,自然不可能当众说出,自是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说道说道。 “固所愿,敢不请尔。” 王安便撑着身子,跟在庞统和法正的身后,朝着刘备如今的行营所在走去。 身后则是跟着姬平、李义、熊大、王源等人。 到了门口,王安示意他们全部都回去,只留下些许人等候自己便是,而后便在庞统和法正的带领下,去寻刘备。 “凤儿已经走了?” 王安和刘备见礼,却不想刘备第一句话居然不是问自己身体如何,而是问关凤的去向。 “主公挂怀,凤儿已经随着今日运粮的队伍南下,随行的还有几人护卫,这一路到成都,想来没有问题。” 刘备闻言点点头,又转过头问。 “不知守义眼下伤势如何?可能远行?” 这却是打算让自己离开汉中么?听这意思怕是道路艰难。 “眼下还未痊愈,步行问题不大,但若是骑马,怕是太过颠簸。” “这倒是备有失考虑了,不过此行亦不着急,守义不妨一边养伤,一边整编军队,倒是不急于一时。” 王安听刘备这么说,看来是想要给自己兵权了,可自己本身武艺不行,心中又有些犹豫起来,可刘备却自顾自的说着。 “褒斜道和陈仓道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发现了曹军斥候,想来用不了几日,曹军的先锋部队,便会进入汉中。此战备欲与曹贼在汉中决一死战,且已与诸位军师商定大计,守义向来机敏,不知可能想明白其中深意?” 停留被如此说完,王安道也不着急了,只看着堂上的汉中地图,心中却是想着,刘备会如何做。 “主公是想关门打狗?” 刘备等人闻言,纷纷面露微笑。 “我说孝直、公衡多虑了,守义机敏,必然能够猜到主公的用意,只是眼下却少了一个够分量的饵。” 庞统慢悠悠的说道。 还缺少一个诱饵?难不成让自己去当么? 错了,若是诱饵,那还不如让刘备自己去,无论是曹操本人,还是他麾下诸将,若是能够擒杀刘备,绝对是大功一件。 “还请主公恕安愚鲁,只能看明白其中一层意思。” “哈哈,此战计划太过庞大,还是稍后由诸位军师与你解释,此战诸位军师皆有任务在身,我观守义机敏,欲使守义为一路偏师随军参赞,还望勿负期许。” 王安这么一听,便知道自己是另外有任务,想来也是,自己算什么?根本就当不了那等诱饵。 “必不负主公所望。” 王安想明白了其中的事情,倒是静下心,开始听法正和庞统等人给自己解释此战的计划,待到听完之后,这才明白刘备手下如今也是人才济济,可如此大战,可用良才,依旧有些不足。 “守义,可曾听明白了?” 庞统和法正对视了一眼,又和王安确认了一番。 “此战若成,怕是天下大势顷刻反转。” 王安不得不佩服庞统和法正这些人的能力,任何时代都有天赋极佳之人,即便在信息交流传递如此不发达的时候,还是能够想出这样的计划。 “守义这些时日,且好生养伤,至于练兵之事,自有人负责。” “王安领命。” 说到这里,王安不自觉的站直了身体,高声回答道。 “好,便是要这等豪气。” 王安与关凤的事情定下,便是真正的自己人了,刘备自然也愿意给王安更多的立功机会。 王安有详细的问了一部分细节,而后才退出了刘备的行营,这刚到了门口,就见到一人在大门口等自己,竟然是直接截道,都不让自己回小院了。 “守义,此番你我又要并肩作战了,且先去我大营稍坐,你我细细商议。” “不想居然是文长与我同行。” 王安也想过谁会和自己同行,张飞马超肯定不可能了。 张飞资历威望太高,根本不是自己能说动的;马超这人性情疏狂,与曹操交战,怕是难以控制;其余诸将,要么资历不足,要么信任不够,想来想去,便只有赵云、黄忠和魏延二人能和自己配合。 可刘备中军的实力也不能太弱,想不到这次却是让魏延来与自己配合,看来刘备是准备对魏延大用了 。 “此番兵精粮足,守义也不必再拼死搏杀了。” 魏延看着王安如今的模样,心中还是有一丝的愧疚,让一个文士去夺城门,也亏得自己想得出来。 “若是危急时刻,安也是能刺刀见红的。” 王安却是笑笑,他相信魏延也已经知道了计划,但是具体多少却不知道,何况到了战阵之上,很多事情又哪里是由自己掌控的? 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遇到一个问题,解决一个问题努力完成这次的计划。 “好,便是要如此,此番你我同行,再立他一大功。对了,某家可是听说了,你与管家小的事情已经定了,这喜酒可不能少了我啊。” 第4章 夏侯渊来了 接下来的时日,王安和魏延便开始专注练兵,而前方的战报也不断传来。 曹操大将夏侯渊率部出褒斜道,和马超三次交锋。 第一次,夏侯渊大军刚刚出谷,便被马超堵在了谷口,两军一阵交战,马超以逸待劳,击退夏侯渊所部。 第二次,夏侯渊在栈道内打造简易防御器械,又趁夜出谷,立下营寨,马超一时不防,被夏侯渊立住了阵脚,双方交战一阵,马超见无法将夏侯渊赶回山谷,只能作罢。却也不急着进攻,只是派人前往阳平关通报消息,请求援兵,一方面又加强防备,免得夏侯渊偷袭。 第三次,刘备援军还未曾到,夏侯渊连数次骚扰,马超不胜其烦,又因为两次被夏侯渊在关中陇西打出阴影,无奈撤兵。 张飞所部,也和郭淮交手,这陈仓道本就比褒斜道要好走许多,所以郭淮所部出谷人马较多。可张飞凶名赫赫,郭淮也不急于交战。 张飞得知马超撤退之后,自己孤军难以支撑,不战而撤。 随后一个多月,曹操在关中和陇西的人马通过两条栈道源源不断的进入汉中。 这样的消息,让刘备立刻率领兵马往阳平关收缩,原本还在汉中持续收拢人口和粮草的刘备士卒,也纷纷开始朝着阳平关退去,整个汉中大地一时间居然难得的平静和安宁。 可谁都知道,这样的平静和安宁,不过是大战前的蓄力而已。 “这,这刘备大军居然全部退了?” 张鲁得了消息后尤自不敢相信,又是三次派出斥候打探消息,直到和夏侯渊所部斥候碰上,这才幽幽的说了一句。 “天师护佑,天师护佑。” 消息得到了确定,张鲁打开府库,对这些时日以来一直坚守城池的将士进行犒赏,又举行了一次宴会,通报了这等好消息,如此一来,也可以增强城内坚守的决心。 南郑难得四门大开,原本困于城内的百姓纷纷出城打柴。 “如今曹操关中陇西大军已经到了,几位军师以为,我等下一步当如何?” 刘备将所有人都召集在了一处。谋士有庞统、法正、黄权、李恢、王安。武将则是张飞、马超、黄忠、赵云、魏延、霍峻、张南、冯习等等。 “主公,我军先前已经不战而退,怕是会引起夏侯渊怀疑,正以为,当率军和夏侯渊所部先交战一番才是。” 法正开口说道,这本就是计划中的一部分,要将夏侯渊死死的黏在汉中,若是轻易击退了夏侯渊,则曹操不会再率军进入汉中;若是不与夏侯渊交战,一旦反应过来,那此刻的谋划依旧会落空。 所以,只有和夏侯渊不断的交战,只有让他觉得打得艰苦,又有拿下汉中的希望,这样才能让汉中打得胶灼,也才能将曹操也吸引过来。 一听到能够出战,张飞立刻便站出来。 “前番乃是大哥有名,俺才不战而退,此番交战,俺愿为先锋。” “翼德何必如此?超意欲报仇久矣,愿为先锋,还望玄德能够答应。” 马超也不甘示弱,可这称呼...... 张飞听了之后,立刻便要发作,刘备却已然起身。 “杀鸡焉用牛刀?不过区区夏侯渊而已,便由文长先去试探一番。” 眼看着张飞等宿将都在,魏延虽然有心争功,可还是忍住了,但是想不到这样的机会,居然会落到自己的头上,立刻出列答应,心中雀跃。 “大哥何故不用俺?” 张飞本欲发作,可见首战的功劳被人抢走了,便立刻说道,只是对这马超,心中越发不满。 既已投效大哥,却依旧如此不分尊卑,便是自己与二哥,也不敢直呼表字。 如此年轻,却如此无礼,早晚要让这不知礼数的野马好看。 “翼德稍安勿躁,此番便由文长先去试试水,听闻这些时日,文长新近操练了一支人马,也正好拿曹军试试刀锋。” 王安和魏延碰头之后,便拉着王安去看了自己的大军操练。王安见后,便将自己后世见到的练兵之法,都一一和魏延说了,并且解释了其中的要害和用意。 魏延本老于军伍,虽然如今资历威望在军中并不靠前,可自豫州起跟随刘备,已然十来年了。 这有些事情一点就透,有些事情,魏延又对王安提出质疑,王安又借着曹纯当初交给自己的东西,慢慢糅合,一一解说。在帮助魏延的同时,也在不断的完善和矫正先前的错处。 经过一个多月的训练,八百精锐之士初成,身后再配两千余辅兵,跟随冲锋,壮大声势,也算的上是一支精锐,如今正是一试锋芒之时。 “延必不辱命。” 魏延正打算兴冲冲的跑出去,点兵出战,结果却被法正叫住。 “文长何必急于一时?此战,文长当败。” 魏延好不容易练出精兵,正打算展示一番,结果军师却要让自己败,顿时心中便有些不乐意。 “文长,此战便是要败,要败的像样点,回来记一大功。” 刘备温言说道,这让魏延有些迷惑,可边上的王安却立刻拉着魏延便走。 “哈哈哈,这守义,倒是省去了我等一番解释。” 庞统见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笑着说道。其余诸将也多有不明白为何要败,和为了装出自己已然明白的模样,却是各自笑笑不说话。 “守义何以拉着我便走?你我二人好不容易练出精兵,居然首战便要败,这让我如何与兄弟们说?” “文长之心,我明白,可我等还是要遵照执行,若不败退,如何骄狂曹军之心?那夏侯渊大军,又如何与张鲁取得联系?” 魏延本就心思通透,王安这般说,便立刻明白。 “也罢,便让那曹军先张狂一会,此番守义也不必出战,某自去便是。” 说罢,魏延就开始点起兵马出城。 过不多时,又见赵云全副披挂而来,身后领着千余人,也准备出城。 “赵将军这是去何处?” 王安说道。 “主公和军师,命我前去接应文长一番。” 第5章 试探1 “弟兄们,这是咱们的第一战,且让那些曹军好好看看我等的厉害。” 即便此战出去,必定是要失败而回,魏延还是要做战前动员,若是让底下的士卒知道今日出战是要败回来的,这军心士气,一开始便会动摇。 众人训练了也有一段时间了,至少在令行禁止上面,做得极为不错,听到魏延发令,便立刻跟随在魏延的身后,朝着曹军大营冲了过去。 此刻的夏侯渊,刚刚立下营寨,就听到斥候来报,说是有一股大约三千人左右的刘备军朝着自己这边冲过来,眼看着设伏已经来不及了,便只好列阵以待。 他倒是要看看,来人到底是谁? 张飞?又或者是马超? 若是这两人前来,自己倒是可以好好的打一场,也好探探刘备大军兵源素质。 这便是战前的试探,战争,除了粮草后勤补给以外,还要看兵源素质,训练情况,军心士气,战斗技巧,等等因素综合起来,才能综合评价一支军队的素质。 眼看着前方隐隐出现在地平线的黑线,还有那越来越清晰的旗号,夏侯渊面上不由得露出了不屑。 魏?怕是刘备麾下的魏延了,不过区区后辈,也敢来捋虎须? 夏侯渊几次征战关中和陇西,打得韩马和羌胡部落兵团抱头鼠窜,得了一个“虎步关右”的称号,如此想来,倒也是可以。 “列阵。” 夏侯渊看了一眼身旁的张合,便开始下令。 “将军乃是三军主将,对面不过一区区小卒,何牢将军亲自动手?不如此战由合率军一战,将军也好观其虚实。” 张合却在这时候劝说,这种时候,若是让夏侯渊亲自出战,传到他人那边,怕是不好。 夏侯渊见张合请战,也是点点头。 “如此,便有劳儁乂了。” 夏侯渊想来也是,不过区区一牙门将军,怎值得自己出手。 张合领兵前去,便打马喊话。 “来将何人,报上名来。” “大汉皇叔麾下牙门将军魏延,前来一战。” 魏延此战也没想过躲躲藏藏,只是率军前来,试探一番曹军的战力,便开始列阵。 “区区无名之辈,也敢在我面前放肆。我劝你还是早早投降,免得到时候身首异处。” 张合倒是不慌了,反正来的不是那几位。 “那魏某就讨教了。” 张合本以为魏延会和自己斗将,结果却见魏延一招手,身后的大军阵型更是严密了几分,开始朝着自己这边缓缓压过来。 “找死。” 张合见魏延不过区区三千人马,便敢直接和自己交战,也不怕自己调动身后大营内的其余兵马,将他给直接绞杀了,便也让麾下士卒列阵,准备交战。 夏侯渊早已经爬到高处,看着两军缓缓靠拢,也打算看看这刘备麾下将领的实力。 咚咚咚。 “杀。” “杀。” 两边的喊杀声响起,魏延也退到了阵中,开始指挥麾下本部人马,以及李义、李元、王源、熊大等人,准备接战。 “放箭。” 张合见魏延所部进入了弓箭射程范围,便立刻下令,羽箭抛射划过天空,又化作一阵乌云,或者是飞蝗,开始朝着魏延军落下。 “防御。” 魏延见张合发射弓箭,立刻下令,所有军士全部都停下脚步,不再向前,刀盾手持盾遮住大军。 笃笃笃。 呃。 啊。 盾牌虽然防住了大部分的羽箭,可依旧有人倒下,魏延却是不慌不忙,立刻又发出号令。 “补齐位置,继续前进,前进。” 眼下,任何人倒下,魏延都不能有丝毫的心软,士卒也不能有半步退缩。 “弓箭手,放箭。” 这便是魏延的第二道指令,一蓬箭雨从魏延所部腾起,朝着张合那边落下。 张合也下令刀盾防御,可就在这时候,魏延却突然下令。 “加快速度,冲锋,冲上去。冲上去。” 战场之上,变化瞬息之间,魏延便是要抓住这样的机会,趁着张合大阵还未恢复之时,让自己的士卒冲散他们。 “呵呵,这魏延倒是有点意思。张儁乂怕是要吃点亏了。” 夏侯渊在高处,将两边的交战,还有将领的指挥部署都看在眼里,自然会对魏延的指挥能力有一个评价。 果然,张合所部才躲过箭雨,便见到了魏延率军冲了上来,锋利的长矛直指自己军阵,立刻便再次下令。 “防御,稳住,稳住。” “杀。” “冲散他们。” 冲撞声,喊杀声将战鼓声湮灭,双方开始交战在一起,长矛不断的相互捅刺,也有士卒不断的倒下。 熊大身躯庞大,本就不如李义和李元等人,又加之他一身蛮力,直接冲进了张合大阵前部,一时之间倒是陷入了苦战,也成了重点照顾的对象。 他只能拼命的躲闪腾挪,借着蛮力撞开扑上来的士卒,又顺势挥动刀剑,挡住任何敢于靠近自己的人,至于能收割多少人头,也是看缘分了。 魏延见张合大阵前部已经被撕裂了一道口子,便立刻指挥弓箭手,朝着缺口的大致方位放箭。 一阵箭雨落下,倒是给熊大及其身边的士卒减轻了不小的压力,身后的士卒立刻跟上,继续列阵,朝着张合大军中心压过去。 张合不想这魏延本不过寂籍无名之辈,居然还有这等能力,心知自己大意了,本想要撤军后退,可眼下身后是夏侯渊盯着,只能是立刻指挥麾下亲卫,去堵上那个缺口。 不过片刻功夫,双方就留下的百余具尸体。 可就在这时候,魏延却又再次下令鸣金收兵。这却是差点闪了张合的老腰。 可他又怎会放过这等机会,立刻便率军继续压上,死死咬住魏延,不让他走脱。 此刻,身后大营之中,近千余骑兵策马而出,分成两股,朝着魏延大军两侧包抄过去,竟然是想要将魏延所部留在这里。 魏延便是已然发现了不对,这才立刻下令鸣金收兵。 “这魏延,倒是一个人才,只可惜投了那刘大耳。” 率军出战的,乃是自己的儿子夏侯霸。 第6章 试探2 “魏荣、李义,你二人速速率领兵马后撤,我自率精锐殿后。” 面对汹汹而来的曹军追击,魏延立刻下令。 熊大等人率领的八百精锐,立刻严阵以待,缓缓后撤。这时候,只要谁敢掉头逃跑,那么全部都得死,只有这般列阵缓缓后撤,敌军忌惮不敢全军扑上,众人才有一线生机。 这便是魏延和王安二人,在训练之时,时时刻刻强调的,遇到撤退,绝对不能慌乱,绝对不能抛弃同伴,绝对不能乱了阵脚。 张合所部虽然和魏延所部交接,可追上来的夏侯霸所部,却仗着马匹的移动速度,迅速的咬上了魏延所部的两侧。一上来便想要扑上来咬一口,结果却被列在阵后的弓箭手射退了一波,此刻只是死死的咬着,如同追逐猎物的狼群,随时准备再次扑上来咬一口。 夏侯渊始终看着战局的变化,见到魏延大军居然能够退而不乱,心中不由得赞叹,但更多的是担忧。 “不想不过一小小牙门将,也有此等水平,若是不能及时遏制,怕是那刘大耳的气焰,日后更加嚣张。 两边人马一撤一追,魏延却始终不断发出指令,麾下的基层军官更是不断的鼓舞士气。 所部大军虽然也有损伤,可阵型始终不乱,这般操作,倒是让张合和夏侯霸一时间难以下手。 “若刘备大军皆是如此,不,只要精锐兵马,皆是如此,则汉中一战,怕是困难重重。” 张合如此想着,可始终不远不近的咬着。 这样的追击,对于撤退方来说,士卒的心理压力无疑是巨大的,一个不好,随时都会溃散,可魏延却始终能保持阵型如此长时间,也不由得他不佩服。 他们却不知道,魏延此刻已经是紧张万分。想着此次前来的任务,本就害怕难以完成任务,结果夏侯霸骑兵出现,自己率军缓缓后撤,那张合死咬着不放,自己的精神压力,已经高度集中。 “众将士,阵型不要乱。” “主公必然已经派出援兵接应。” “阵型若是乱了,众军,皆死无葬身之地。” “团结就是力量。和他们耗下去。” “那般难熬的站军姿,我们都熬过来了,还怕这点么?” 身边的同伴,不断的倒下,对面的敌军,依旧死咬着不放,可就是凭着日常的训练,还有这等念头,才死死撑住,没有溃散。 “撑下去,援军必然会在后面。” 魏延始终喊叫着,三千人马已经折损几百,便是精锐又损失了几十人,这让他又是一阵心疼。 “撑住,前面便是一处山坳,到了那边,我们就安全了。” 魏延始终在队伍最后面,身上已经插了几支箭矢,好在他穿的铠甲质地不同,区区弓箭也未能影响他的动作。 张合远远的看了一眼魏延身后的地形,便知道魏延可能想要借助地形抵挡自己,到时候夏侯霸率领的骑兵也将失去作用,心中有些焦急,立刻便指挥全军压上,试图想要把握这最后一次机会。 “杀,杀上去。” 张合一下令,所有的士卒闻声而动,便是始终在两侧不断骚扰的夏侯霸,也开始朝着魏延大军扑过去。 “怎么样?对文长可有信心?” 赵云看着魏延大军后撤十余里依旧未散,心中不由得佩服,这才是刚刚训练没多久,轮番承受了曹军数次骚扰,这军心始终未乱,心中大是惊骇。 “不过初试锋芒,可好刀还是要保护好,还望将军辛苦一番。” 王安说道,见赵云率军接应,自己也一同跟随前来,也正好看看自己和魏延练就的第一支军队到底达到了何等水平。 “守义在此处少待,云去去便来。” 说完,便让早早占据山岗两侧的士卒以弓箭应对,自己则是单人独骑策马而下。 一杆“赵”字大旗,更是在山岗上随风飘扬。 “文长勿忧,速速率军撤离,主公命我前来接应。” 跑在前面的李义和魏荣二人见到赵云,感觉跟见到了亲爹似的,先前被曹军这般追赶,心中本就是惶恐难安,就怕殿后的部队溃散,到时候倒卷自己等人,眼下见到赵云,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不要乱。保持住阵型。” 本想要加快速度,却又见到王安出现在赵云的身边,高声喊道。 “慢,保持阵型,保持阵型。” 李义见到了王安,立刻又想起了训练之时的话语,便立刻高声喊道。 本以为能够安全的士卒,却是不肯如此罢休,李义见状,心中一狠,直接拿着鞭子抽打这些士卒。 “教不会的东西,都给我慢下来。” “先前的训练都忘了么?” “全军保持阵型,过了那处山坳才能放松。” 几鞭子下去,这些士卒又开始缓缓收拢阵脚,这般被追赶,他们脸上都是惶恐的神色。 当这些士卒一个个越过赵云和王安的身边,又拼命的朝前跑了数百步,这才缓缓停下,可阵型却全部都乱了。 “起来,都起来。敌军还在追赶,眼下放松,不是找死么?” 李义见状,又立刻上去一阵鞭子,可这顿鞭子,多是抽向伍长和什长。 “自己想死没关系,莫要搭上了跟你们的兄弟。” 赵云只是打眼一看,心中对这支新军能够坚持到这里感到佩服,可安全之后的表现,又有些失望。 “守义,此军若是多加操练,日后必是一支强军啊。” 这虽然是夸奖,但也是中肯的评价,辅兵训练不过月余,便又这等能力,已是不俗。 情况相对较好的,便是魏延率领的精锐,一直保持阵型。 张合早就看到了对面山岗上树起的大旗,看着那旗号便是心中一阵慌乱。 “莫不是,那家伙来了?” 一念及此,张合便让追击的士卒放缓脚步,并且指挥列阵。 “列阵,列阵。” 夏侯霸初时还有些不解,便率领骑兵朝着张合靠拢。 “张将军,何以放慢速度?这岂不是要将敌军全数放走?” 第7章 试探3 “少将军且看那旗号。” 张合举起自己手中的长枪,朝着远处山岗上飘扬的旗帜一指,夏侯霸闻言望去,而后便面露惊恐神色。 “莫不是?” 他自恃武力,却依旧比不得夏侯渊和张合,却又有些不甘心,便愤然开口道。 “他不过是一人一马,我倒是要看看他到底多少斤两。” 说罢,便一夹马腹,带着麾下千余骑兵,朝着赵云冲过去。 赵云见有人见了自己的旗号,居然还敢冲上来,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喊了一声自家名号,而后便策马而去。 古怪的场面,开始出现。 一人对一千,可那千余人在听到了常山赵子龙的名号之后,纷纷开始躲避,生怕赵云手中的银枪一个不小心,便将自己卷了进去。 张合见夏侯霸不听劝,此刻更是脑袋炸裂,无奈何,也只能策马上前,好歹也要将夏侯霸给救出来。 “哼,某且惧你?” 赵云只一回合,便将夏侯霸直接打落马下,而后不管不顾,直接冲着张合而去。 张合见状,心中想着当初高览之死,心神为之一夺,立刻调转马头,仓皇而走。 倒是那千余骑兵,其中不少乃是夏侯渊的私兵部曲,见自家少将军被打落马下,也顾不得赵云的名号,开始朝着赵云冲过去。 赵云何等人?见这些人居然如此在意被自己打落马下之人,心知便是重要人物,便立刻朝着夏侯霸杀过去。 魏延见状,也立刻指挥剩余的600多人马,和那千余骑兵绞在一处。骑兵没了机动力,也就是占了居高临下的便宜,灵活上面反而不如步兵。 一时间,魏延的人数虽少,却占据了上风。 赵云和魏延眼看着自己都被这些人缠住,只能看着两名骑兵将夏侯霸扶上马,仓皇逃离而去。 其余骑兵,见自家少将军已然脱险,也拼死杀出,这一战,倒是让魏延和赵云缴获了两百多匹战马。 两相一比较,虽然损失了不少人马,可得了这两百多战马,一来一回,反而是魏延这边赚了。 “可惜了,走了那人。” 魏延看着远处,虽然早就没有了身影,可依旧有些遗憾。 “听那张合及那些骑兵都叫那人少将军,怕是夏侯渊的后辈。” 赵云也是说道,想着若是能够生擒那人,怕是能够让夏侯渊暴跳如雷吧。 “恭喜二位将军,初战立功。” 王安见曹军退去,也从山岗上下来,笑呵呵的跟赵云、魏延打招呼,而后又指挥其余士卒,收拢阵亡同袍的尸体。 这才缓缓朝着阳平关后撤。 夏侯渊见追兵出去,结果回来少了不少人马,便立刻将张合叫过来责问,结果得知是自己儿子执意要和赵云交手,却也只能作罢。毕竟正式军职,张合要高于夏侯霸,张合已经劝阻,是自家儿子不听。 夏侯渊治军极严,见自家儿子居然不听劝阻,导致折损士卒,便召集军中将士,将夏侯霸扒光了衣甲,结结实实的打了二十军棍,一时之间,三军肃然,这倒是意想不到。 王安和魏延回到阳平关上,将战利品进行了交割,刘备也是极为高兴,尤其是那两百多战马,正是眼下己方所缺的。所谓集腋成裘,眼下还没拿下武都和阴平,更是没有打通凉州的通道,战马就成了己方的稀缺资源。 “不想文长居然还能练出这等精兵,倒是备走眼了,此番出战,本想让文长诈败他一回,结果那夏侯渊居然如此着急,这般退兵也是好事。” 听魏延将所有的事情一一说完,刘备点点头。 法正更是高兴,原本还想要诈败,结果魏延这支新军拉出去,居然和曹军打得有来有回,这却是要对先前制定的战略方针做出一些调整了。 不过这些事情和魏延没有关系,他和庞统,以及黄权等人对视了一下,今夜注定几人是没得好好休息了。 “这其中,多是守义的功劳,许多练兵之法,皆是守义提出,我不过是补充完善而已。” 魏延虽然傲气,但那是关张等大将全部死了之后,他如今的资历尚浅,只是因为性情,和同僚相处不是太好罢了。 何况如今王安和关凤定下了亲事,和自己相处又极为融洽,自己也不好意思贪墨他的功劳。 刘备不想王安除了机变之外,居然还有这一手,心中对确定而他和关凤之间的亲事,倒是多了几分得意。 这年轻人,行事虽然跳脱,可这胸中才能,可真是每每出乎自己的意料。 “哈哈,不想居然还有守义的功劳,既是如此,便一并记下,待日后,一并封赏,如何?” 又是日后一并封赏?王安小声的腹诽了一句,不过眼下也不会过多纠结这等事情,只盼望先将汉中这一战打好再说。 “一切听凭主公决断。” 王安只说了这一句,而后便乖乖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这让刘备觉得,王安还是可以造就一番的,心下点了点头。 “不想今日守义于文长二人所练新军精锐,居然有如此战力,我决议,由守义和文长操练各部精锐士卒,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刘备这般做,却是要让王安多和麾下诸将多多接触,可这位子,似乎起的太高了,惹得王安又出来婉言推辞。 “主公,统练不敢当,诸位将军皆是主公麾下精锐,自有一套练兵之法,若是诸位将军不弃,安愿献上练兵之法,由诸位将军自决。” 诸将本就对王安和魏延的练兵之法将信将疑,许多人心中更是不服,想王安何德何能,居然能够统练自家兵马,见王安如此谦逊识趣,倒是对王安生出了几分好感,原本的敌意也少了许多。 “如此甚好,主公麾下各部兵马,本就有各自练兵之法,守义能够将练兵之要献出,再由诸将自取,也可由诸将自己调整所练兵马,也不至于冲突。” 法正见状,立刻便出言说道。 刘备听闻之后,便点点头。 “是备虑事不周,这些时日,便辛苦守义,将诸多练兵要旨写出,再交由军中诸将自取,还望守义也莫要藏私。” “如此甚好,大哥,便先让守义到我军中走一遭,如何?” 张飞见状,立刻出言支持,眼下他看王安格外的顺眼,既和关凤结亲,又有如此才能,正是要好好示意才是。 “这,一切交由主公定夺。” 王安想了想,还是将这个决定权交给刘备。 第8章 整顿兵马1 “三弟就是心急,诸位若是没有意见,不如就由翼德所部先开始?” 众人不好喝张飞正,自然也没有意见,这却是让张飞高兴不已。 “既是如此,文长且先按照守义之法,继续编练精锐。” 魏延也立刻领命,可心中却兀自有些不服,眼下新军精锐,操练不过月余,便有如此成效,待多操练时日,必然还要更强。 “主公,若无他事,我便先于文长告退,今日一战,新军还有诸多地方需要调整。” 刘备见他对练兵之事如此上心,也点点头。他本想将王安留下,让他多跟随在庞统、法正等人的身边多听多学习,偶尔也给他表现的机会,但一想到曹军精锐,便只能点点头。 曹军的精锐,除了后勤补给之外,战斗经验丰富,且悍不畏死,与之交战多次,心中还是有些没底。 王安不理会堂上如何,他与魏延二人出了议事厅,便朝着自家的军营中走去。 此刻魏延大营之中,已经是热闹非凡,今日出战小胜,刘备自然有酒肉赏赐,营中宰羊煮肉,好不热闹。 “将军,先生且稍作,我等留了一份最肥美的一份给将军和先生,马上便好。” 才到大营门口,就见到有士卒走上来和二人招呼,王安和魏延也不过点点头,却开始说起了今日之事。 “守义,这练兵之法,众人向来不肯外传,何以守义如此大方?又为何拒绝了统练诸军之职?” 魏延还是有些不明白,这却只是因为立场不同,他只是从自己在刘备麾下立足立功,提拔晋升的角度来说。 “文长,你我新军精锐,也不过八百,且初战结果,并不太过理想。诸位将军投效主公,虽然时间不一,可你我若是拿着主公的号令去胡乱插手,诸将心中必然不喜,虽不敢违背主公命令,可是于你我二人,却并非好事。” “何况主公大业,乃是要复兴汉室,曹操强大,难道就仅凭你我手中练就的八百锐士?若是主公惦记上了这八百锐士,逢战必用,自然你的荣耀,可也会让八百锐士损失殆尽,到时候文长又如何在军中立足?” “如今你我将练兵之法献出,诸将不明其中之意,他们自然是会来求我等,这总比你我二人主动插手要好,这一来一去,你我既得了人情,又为主公练出了兵马,这等功劳又少不了你我,如此一举两得,岂不美哉?” “守义大公无私,我不如良多。” 王安一番解释下来,魏延立刻豁然开朗。 “文长敏锐,只是一时被迷障了,没看清其中的厉害而已。只是今日初战,还有许多地方,我不甚满意,且将魏荣、李义等人都召集过来,一一解剖其中要领,再责令他们回去好好训练整改才是。” 今日撤退之时,露出了许多的问题,这是让王安很不满意的。 “如何?便是如此,守义还不满意?” “文长也熟知兵法,今日撤军之时,士族多有慌乱,欲弃同袍而走者,若士卒心中人人如此想,军心士气,早晚溃散,所以当在编练之时,便将这等苗头扼杀。” 魏延想不到,王安对于精锐的要求居然如此高,一时语塞,良久又开口说道。 “守义欲如何做?” “召集军中百夫长以上人员集合,将此等事情一一说明白了,而后交由他们各自去整改,下一战若是再出现这等情况,当罚。” 王安咬了咬牙,觉得还是将这些事情做在前面比较好。 “既是如此,便按照你说的办,若是有人不服,某家揍得他们服。” 魏延想了想,这样的整顿,虽然会让士卒压力倍增,可自己心中也好奇,若是完全按照王安的想法练就一支精锐,那是何等场景。 魏荣也好,李义、熊大等人也罢,虽然感慨身边同伴死去,可这么多年来,死的人,还少了么? 此战自己等人胜了,有了缴获,更得了主公的赏赐。既然自己等人还活着,那便要好好享受这等酒肉,几人又围在一起聊着今天的战事。 “今日一战,实在是痛快,只可惜曹军不讲规矩,居然派出骑兵。” 李义可不认为今天自己战败了,包括最后的撤退,能够带着这么多人回来,这是从来都没有过的。 “就是,我都已经杀开了一条口子了,那么多的曹军都拿我没有办法。” 熊大也毫不客气的说道,今日便是他先打开了缺口,若不是后来曹军派出骑兵,自己必然能够进一步扩大战果。 “还聊?走走走,咱们去将军和先生那。这两方好肉我可是盯着的,就怕给那帮子杀才糟蹋了。” 魏荣端着一个木盘子,两方泛着油光的好肉正冒着热气。 “哈哈,是极是极,某佩服魏将军,今日若不是他把握时机,也不能取得如此战果。” 熊大有些没心没肺的说道。 “某倒是佩服魏将军。” “哈哈,我也是佩服我家将军,走走走,咱们送肉去。” 魏荣自然是知道魏延招揽过李义的,而且王安也不反对,自然是希望李义能够过来,与自己一道,这话语中自然是亲近了几分。 可他不知道的是,李义佩服的,是魏延在大军撤退之际,始终维护大军,且指挥众军临危不乱,面对曹军追赶和紧逼全军而还。 非大智大勇之人,不能成事。 可心中却对王安更加佩服,更想看看,王安还能弄出多少东西。 “走,一起,一起。” “算上我,算上我。” 一群人起哄,七八个人便一同朝着魏延和王安的所在走过去。 “哈哈,将军,先生,若非将军和先生操练,我等今日也不会大胜,这是两方好肉,我亲自盯着出锅的。” 魏荣一脸讨好的将两方肉放在魏延和王安的面前,王安本想要开口的训斥,又生生的咽回了嘴里。 砰。 王安转过头,却见魏延一只手掌按在桌案上,再看魏荣已经是噤若寒蝉,李义等人也是面色有些不自然。 “某家要的是你这点东西么?今日撤军,犯了大错,犹不自知,还在这里沾沾自喜,你以为这两方肉,便能抹去今日的过错?” 第9章 演武1 时间一直持续到深夜,原本热腾腾的肉早就已经冷透了,奶白色的油花挂在肉上,似乎将浓郁的香味全部锁住。 “吃肉。” 这场整顿会议,一直持续了两个多时辰,众人都纷纷饿着肚子,可各自的军官依旧还在滔滔不绝,他们也只能忍耐。 什么家国大义,他们听不懂,但是怎么打胜仗,还尽可能的活着回来,却是他们关注的。 此刻得了军令,早就饿惨了的士卒们,也顾不得其他,蘸着粗盐快速的吃了起来。 “文长,还是有些不足,这些士卒大多都是目不识丁,只是身体素质较好,武技强悍,这才能够入选。” 王安和魏延也一同吃了起来,只是他们吃的比较慢而已,王安的心中想着,这一顿冷肉吃下去,不知道肚子能不能吃得消,可嘴里却是这般说着。 “那怎么办?难不成日后选拔之时,还要全部都挑选读书识字之人?这等人,怎会来军中做一区区士卒?” “读书识字,大不了你我教,可我担心的是,如何维持这支队伍的士气和战力,眼下还可以靠口号,靠画饼,可日后呢?若是我等不能为他们争取到足够的好处,他们也会消极腐化,土地,财富,女人,这些都必不可少。” 魏延也是点点头,历来精兵,便是要比普通士卒得到更多,如此才能体现精兵的地位。 “光你说的这些,便已是困难,不过只要我等能不断取胜,那主公也会满足。” “他们还缺少一样东西。” 王安摇摇头,地位和尊严还不能满足他们,也无法打造一支精锐的军魂。 王安想着,还是要不断的提高这支精锐的归属感和荣誉感。 对,便是荣誉感。 让他们为荣誉而生,也为荣誉而死。 这样的荣誉感,便是军魂。 可荣誉感便足够了么? 见魏延看向自己,王安又迟疑了一会。 “归属,荣誉,还有信仰。让他们明白为何而战,培养他们的家国情怀,读书识字,刻不容缓。” “守义想要如何做?只是军中也没有那么多的教书先生,这该如何?” “我把几个曲军候,屯将教会;由曲军候、屯将教什长、伍长;什长、伍长教士卒。” 王安如是说道。 这底层的人,如何能够读书识字,王安的脑海中开始思考,该怎么选择教材才好。 “这倒是与吴起的一人习战,教会十人;十人习战,教会百人;百人习战,教会千人;千人习战,教会三军有异曲同工之妙。” 魏延点点说道,可万事开头难,这些大头兵,连毛笔都不会握,识字量更是少得可怜,初期怕是困难重重。 “早些吃完,早些休息。” 冷肉难以下咽,可王安依旧是一点不剩的全部吃完,没办法,饿过才知道食物的珍贵。 眼下不知多少人吃不饱,自己还能有肉吃,那可是天大的幸福。 ...... 夏侯渊看着眼前的杨松,心中生出一股不屑。他多年征战,见过的人已然不少,这杨松是何等人,自然明白。 “我家主公盼将军援军久矣,闻将军大军已入汉中,便特意命某前来劳军。” 杨松将一份礼单交上,除了劳军的粮草以外,还有给夏侯渊的个人心意。 “不知,这南郑城中,还有多少 粮食?“ 夏侯渊对这礼单只是瞥了一眼,直接问杨松道。 “虽然先前遭刘备劫掠,可汉中粮草本就囤积南郑,如今城中粮草,可供十万大军三年之用。” 夏侯渊一听,心中安定不少,几条栈道交通不便,运送粮草极为困难,如今既然南郑粮草,足供十万大军三年,即便这话有水分,至少也可以支撑自己一段时间了。 “那刘备麾下猛将谋士颇多,难道就没有想过拿下南郑?” 夏侯渊又问道。 “松虽在汉中,也听闻将军用兵,三日五百,六日一千。那刘备是怕南郑未下,反而被将军袭了后路,故而不敢强攻南郑,只敢四出劫掠百姓。” 夏侯渊闻言,顿时哈哈大笑,心中更是得意,可转瞬之间,又立刻怒目圆瞪。 “既知我威名,何以张公祺不亲至?” “这,回将军,我家主公如今忙于安抚城中百姓,而且如今我家主公之弟,先前被那刘备擒住之后,更是生死不知,还请将军体谅一二。” 杨松毕竟是机敏之人,何况如今汉中还在交战,自己虽然想要离开,却也不能如此着急,当找个最好的由头才是。 听杨松如此回答,夏侯渊反而放下心来,若是张鲁是冷血之人,他反而会先直接出兵,拿下张鲁再说。 “既是如此,且让你家主公好生供应粮草,待他日和刘备交战之时,我再伺机救出其弟。” 杨松听到之后,自然又是一阵感谢,可眼珠子却始终转着。 “那刘备如今兵马不多,可麾下猛将不少,不知将军可曾书信丞相,再派援军?” “区区刘备,何必惊动丞相?” 夏侯渊不屑的说道,自己跟随曹操征战多年,战功卓着,刘关张也好,马超也好,都是自己手下败将,这次再交锋,必然要生擒刘备。 杨松见状,便又是一通彩虹屁送上。 “将军威武,虎步关右,区区刘备,自然不在话下,只是我家主公却是有一不情之请,唯有见到丞相,才能明说。” “何事?且试言之。” 夏侯渊也极为好奇,这张鲁到底能提出什么想法。 “我家主公,本就是潜心修道之人,奈何汉室倾颓,怜悯汉中百姓孤苦无依,这才暂领汉中,若是按我家主公本意,便是舍弃了这俗世名位,潜心修道,还望将军届时代为转告丞相。” 杨松继续说道,这让夏侯渊眼前一亮,本就是在担心张鲁为人,却不知他是如此想法。 但想法真假与否,还是要看看再说。 “张将军之意,本将自会转告丞相,只是如今大战在即,大军粮草,还望张将军勿要拖延。”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第10章 演武2 “守义不会怪我不请自来吧?” 张飞操着巨大的嗓门,拉着王安和魏延说道,身后则是跟着庞德。 那日庞德战败被擒,张飞爱其忠勇和武艺,便亲自劝降。可庞德是什么臭脾气,还将张飞大骂了一顿,直气得张飞暴跳如雷。 可张飞虽然莽撞,但心思却极为细密,心知庞德可能意在求死,反而不想遂了庞德的愿,只是更加诚恳的劝降庞德。更说若是庞德归降了自己,当以兄弟代之,这让庞德极为感动,便顺势归降了张飞。 这却是让马超有些尴尬,他本意也想劝庞德,结果被张飞捷足先登,却不知道即便他再次开口,庞德也不会再归属于他了。 原本,张飞是打算直接请王安去自己的营中看看情况,可昨日之后,却又改变了心思,想要先看看王安和魏延是如何练兵的,而后再回去好好计较一番。 “将军能来,是我等的荣幸。” 王安谦逊的说道。 “哈哈,守义何时也会这些弯弯绕绕了,一点也不爽利,走走走,且先去看看你等是如何练兵的。” 说完,张飞便拉着王安朝着练兵所在走去,与其说是拉着,不如说是拖着,他本就身高体长,又来得心急,王安只能在身后快步的跟随着,口中则让张飞慢点。 校场之上,魏延和王安麾下的精锐已经开始练兵,先前战斗损失了一百多人,此刻正在选拔补充,此刻正在考核射术。 “守义,便只有这一项考核么?” 张飞看了一阵,觉得有些无趣,便开口问道。 “当然不是,考核才刚刚开始,成为精锐,自然是体力、武艺、射术缺一不可,但更重要的却是耐力和毅力,武艺不行可以练,体力不行也可以练,但独独这耐力和毅力,却是最为重要。” “将军跟随主公征战多年,自然也知晓,若是大战一起,颇为耗时,这没有耐力,无法久战,没有毅力,士卒也易溃散,所以这两项才是最重要的。” 说着,王安又看了一眼庞德,顿时觉得肋下隐隐作痛。 庞德却丝毫不在意,两军对阵,各为其主,相互厮杀,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魏延自然是知道,那一日若不是庞德的阻拦,也不会有那么多事情,心中本就是不服,便说道。 “久闻庞将军武艺不凡,延早就想要讨教一二,不知庞将军可否赐教一二?” 见魏延主动邀战,庞德虽然不惧,但想着,若是不能解决此事,日后怕是也难以安稳。 “还请赐教。” 张飞倒是没在意,庞德的武艺,他也略知一二,魏延的底细,更是一清二楚,若是真打出火气来,自己也能架开。 王安则有些担忧的拉了拉魏延。 “文长,不可莽撞。” 王安心知这魏延心中不服,所以才如此。 “放心,必教他知我手段。” 说完,便让人牵来自己的马匹,而后翻身上马,长刀朝着庞德一指。 原本还在训练的士卒,见到魏延如此模样,便知道今日又有好戏可看了,可昨日方才整训过,众人也不敢高声喧哗,只是默默的让出了一块空地,而后沉默的看着庞德。 庞德见状,心知避无可避,但他也不惧,立刻翻身上马,便朝着魏延策马而去。 张飞则是看着这些沉默的士卒,心中大为惊诧。这军中本就缺少乐趣,眼下有大热闹可看,这些士卒自然会鼓噪一番,可如今却是沉默以待,这不由得让张飞刮目相看。 “不想守义还治军有方。” 张飞如是说道,王安却不敢冒领。 “安乃是心软之人,怎敢贪文长功劳?此皆是文长所练,安不过是在边上出出主意罢了。” 张飞这才看向了魏延,他也多次和魏延接触,觉得这人太过傲气了,不想还是有真材实料的。 此刻场上的魏延和庞德已经斗在一起,二人皆是使刀,双方之间你来我往,斗得好不热闹。 “好。” 他对二人的武艺本就熟知,眼下看到招数精妙之处,也不由得赞叹,可魏延所部士卒,却依旧是沉默不语。 “来人,擂鼓。” 张飞自是受不得这等沉闷的气氛,便大声吼道。 那站在战鼓边的士卒,看了一眼王安,见王安点点头,这才举起鼓槌,奋力的捶击在战鼓之上。 战鼓声响起,似乎是一个口号,所有的士卒都开始不停的呐喊起来,原本沉闷的环境为之一变。 “风。” “风。” “风。” “吼——” 到了这个时候,魏延和庞德已然交手了近五十回合,二人却不见疲惫之色,当得是将遇良才,棋逢对手。 王安却有些紧张的看向张飞,询问他是否出手,阻止二人争斗,张飞却大大咧咧的一笑。 “无妨,此二人,当能再战五十合以上。” “三将军,如今不过是较技,就怕二人打出了火气。” “这二人,若不打个尽兴,怕是日后还会有争端,且再看看,有俺老张在,你慌什么?” 王安无奈,便继续看着二人争斗,一直持续到一百余合,魏延开始体力渐渐不支,张飞这才挺矛纵马,如同一道黑色旋风,卷入场中。 只见张飞手中长矛随意一拨,便将缠斗二人轻松分开。 魏延和庞德斗了一百余合,体力本就消耗巨大,且二人武艺远不如张飞,被他这么一拨,二人的兵器都险些脱手。 “哈哈,都且住手,今日乃是切磋,你二人皆是我大哥麾下,当和气才是。” 说罢,便不管不顾,只是将二人牵着手,朝着魏延中军大帐走去。 魏延还不忘朝着身后的魏荣等人吩咐。 “选拔训练,照常举行。” 众人闻言,纷纷开始组织各自麾下人马,开始选拔精锐之士,其余士卒则照旧训练。 “哈哈,俺老张最爱说和,令明先前从属张鲁,战争之上,各为其主,如今既然已经归顺我大哥,还望二位能够放下往日成见。” 说着,便又瞪着豹眼环伺一圈,见几人皆不反对,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又召过身后二人,向王安等人介绍道。 “这二人乃是我新近提拔的部将,范强、张达。” 第11章 演武3 见众人和范强、张达二人见礼,王安却是愣在了当场。这二人乃是刺杀张飞的罪魁祸首,可眼下的情况,自己又该如何应对? 是想办法杀了这二人?还是放逐他二人? 这二人既然能够被张飞选中,提拔为部将,那必然有一定的过人之处,而且刘备也曾多次劝谏张飞,要爱惜士卒,勿要鞭笞健儿。 这张飞的暴躁性子不改,怕是去了范强张达,回头还会有李强王达出现。 范强张达二人见王安看着自己二人出神,便回头看看自己的容装,确定自己并没有不妥之处。 “二位能得三将军看重,必然有过人之处。” 听着王安的夸奖,这二人有些沾沾自喜,可又谦逊的说道。 “我二人不过有一身的蛮力,武艺粗陋,都是将军抬爱,这才提拔我二人。” 王安点点头,却不想继续说什么,有些事情,不是自己能够说的,可眼下二人已经出现,倒是要将此事提上日程了。 说完这些,又有些嫉妒的看向庞德,这庞德初来,便因为武艺和脾性,颇得张飞欢喜。 他二人则已经跟随张飞多年,这才到了部将,还低了庞德一级,心中本就已经不平衡了。 可今日看庞德一场斗将,也知道自己和庞德差距不小,便是合二人之力,也不一定能够拿得下庞德,故而只能忍着。 庞德看着王安,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不想庞将军如此武艺,那日能够从将军刀下逃得一条性命,已是将军手下留情。” 王安说道,即便他的内心是想要杀了庞德,为王勇报仇的,可若自己真就这般做了,怕是会留下一个不顾大局的名声。 “先生悍勇之气,庞某佩服。” 一个文弱书生,能够做到那般,是非常难得了。自他归顺之后,便也从其他人口中听到,王安完全不会武艺。 “什么悍勇之气,分明就是傻里傻气,自不量力。” 王安大方的自嘲了一番。 张飞见王安能够如此大度,心中倒是一松,也感慨这世道弄人,不过好在王安未死。 不然,庞德怕是难以活命。 众人又是围着如何练兵一番畅谈,那张飞却是没有别的招数,主要是围绕着阵列、武技、射术、战法几点,又说着自己这些年来的战阵之事,其中多有惊险之处。 张飞统兵多年,对此极为熟稔,魏延和庞德也是带兵之将,自然也不是泛泛之辈,反而是王安,继续安静的听着。 几人练兵也各有不同,但都倾向于先选择出有武技和射术基础的士卒进行操练,教习战阵之法。 交流中,当问及如何催促士卒训练时,张飞极为简单粗暴,便是一顿鞭子。 若是不够,那就两顿。 庞德侧重于用军法,依律处置。 倒是魏延,和先前有所不同,除了依照军法外,还有各种奖惩,且惩罚的方式千奇百怪,至于奖励,便是一顿好肉。 没有什么比肉食更能吸引这些士卒的兴趣。 还有什么是比让失败者看着自己吃肉更爽的事情? “三将军,还请恕安直言。” 想到张飞的那等练兵之法,王安还是心有忧虑。 “守义啊,如今是不是该改个称呼才是?” 张飞这时候却笑着看向王安,他与关凤之间的事情早定下了,却依旧叫自己三将军,这却让张飞觉得少了一份亲近。 王安闻言,便知道张飞心中所想,可他也不惧。 “如今乃是军中,自当是以职务相称才是。” “好你个守义,小心我去二哥那边告状。” “还请三叔高抬贵手。” 王安却立刻说道,这时候不过是小小的服个软,却能够融洽关系,何乐不为? 众人又是一阵调笑,王安却说道。 “既然今日论的是私谊,小侄有一言,还望三叔能够听听。” “哈哈,你小子还要来劝我?你且说来听听,到底是何事?” “三叔和主公、二将军情同手足,可我看三叔练兵,却是罚多赏少,长此以往,怕非好事,还望三叔能够收敛。” 王安不希望在人前落了张飞的面子,便尽力措辞,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忧虑,可张飞却毫不在乎。 “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这可是守义你曾说过的,何况这些士卒本就懒散,若不以军法严加约束,又怎会专心训练?” “守义,慈不掌兵,若无阎王手段,又如何能让这些杀才乖乖遵从?人人皆是贪生怕死,若无严苛军法约束,战阵之上,怕是早就溃散了。” 王安想不到张飞居然会如此说,顿时一滞,目光又瞬间看向范强、张达二人。 却见二人面色如常,似乎对此习以为常,这却是让他心中好奇,到底为何这二人最后会割了张飞的人头,投了东吴? 或许,这里面有自己所不知道的事情,因为史书总是那么简短,寥寥几笔,便用春秋笔法将大事简要的记录。 王安知道张飞所言在理,也不再继续多说什么,也知道自己再怎么说,张飞也不会接受。 毕竟刘备也没少劝说,也没见张飞收敛。 几人又是一阵闲聊,忽而有一士卒前来报告,说是精锐选拔已经完成,请魏延和王安亲自监督下一科目。 “哈哈哈,今日正好见见你二人如何选拔?” 对于体力和射术的选拔,张飞自然能够看明白,可下面两个项目,王安和魏延没有透露,倒让张飞起了好奇心。 “还请将军一观。” “还请将军一观。” 到了这时候,王安又恢复了职务的称呼。 众人便出了大帐,朝着小校场走去。 此刻的小校场之上,已经选出了近三百名士卒,等候下一轮筛选。 “守义,文长,下一步,你们当如何选择?” 张飞倒是好奇了,眼前这些士卒,已经是精兵的坯子,却不知道两人还会如何筛选。 “三将军,这法子简单,却也极难。如今共需补充贰佰一十七人,就比站军姿,一直坚持到淘汰至仅剩贰佰一十七人便可。” “便是这般简单?” 第12章 演武4 张飞看着校场上的士卒一个个如同长枪般挺立,一时之间也摸不着头脑。 自己这边挑选精兵,历来是选择武艺射术精熟之辈,可看王安和魏延二人却并非如此。 见张飞有些瞧不起这等方法,魏延开口解释道。 “我初时也与三将军这般认为,便亲自上场试了试,初时尚不觉得如何,可越到后面,却是越难忍受。两军鏖战,看得便是谁先崩溃,以此法选出意志坚定之人,更容易练出强兵。” “三将军,” “嗯?” 王安也想补充几句,可张飞却是装作不悦。 “三叔随主公征战多年,当知败而不乱才是最难,溃兵倒卷自家阵列之事,也绝不少见。战时以督战队督促士卒奋战,自是应当,可若是督战队也失了战心呢?” 张飞自是点点头,前二十年跟随刘备,败多胜少,先胜后败之事也颇多。 “军中士卒,最重要的是约束,败时要约束,胜时也要约束,服从军令,长此以往,士卒形成习惯,这才更容易约束。” “除了这些,还要和军中士卒多讲讲战阵之事,道理很简单,便是一遍遍的重复去说,说到他们烦了,可真遇到事情了,却能够本能的集结在一起。” “这便是要建立起自上而下的指挥体系,且即便是离了将军,也依旧能够运转自如。将军不在,则曲军侯任之;曲军侯不在,则屯长任之;屯长不在,则什长任之;什长不在,则老兵任之。唯有如此,从上之下,每人都知道散则死,聚则生,才能败而不乱。” “所以,最近我和文长二人还打算教授这些精锐读书识字,便是先教授曲军侯和屯长,再由屯长教授各什长和伍长,最后由什长伍长教授士卒,长此以往,便可以形成服从习惯。” 张飞听完之后,便是点点头,其实这些事情张飞都曾经历过,也想过如何去解决,可多年来跟随刘备颠沛流离,也受制于眼界限制,一直未能解决,却没有想过还能用这等方法。 “我当在大哥面前,保举你二人。” 魏延闻言,双眸一亮,不想自己拼杀多年,却不如跟随王安练兵月余。 时间不断流逝,虽然还是秋日,白日里依旧高温难耐,不断有士卒或倒下,或因为有了其他动作,被淘汰。场上的其他人还在拼命的坚持着。 “三叔,精锐自当有精锐的待遇,如今我与文长,不过是靠着许愿,以及胜者赏肉勉力维持,如此却已是极限。” 王安又在边上叹了口气。 激励士卒,不能光靠画饼啊,得拿出实实在在的东西才是。 毕竟这是提着脑袋干活,随时都会丧命,故而待遇上还需要提升。 “怎得?你莫不是想要如陈到的白毦兵一般?” 陈到麾下的白毦兵待遇是最好的,除了军饷、土地以外,还有其他的诸多福利,比如不需要交税。还有专门的佃户给他们耕地,这些人说是佃户,实则和奴隶也差不多,便是曹操的屯田客,也是牛马,每日拼命劳作,不得歇息,唯一的区别,怕只有税收抽成多少而已。 有这等待遇的,还有张飞麾下少数精锐,以及关羽麾下的五百校刀手。 “自是如此,不然没办法养这些精兵,也无法保证他们的士气。” 对于这点,王安也不避讳。 “大哥说了,过几日便要演武,你与文长二人,且好好表现一番,俺私下里和大哥说说。” 别看张飞永远是大大咧咧的,可还是颇为细心,知道这等事情总要有个由头,而且王安和魏延二人能够有拿得出手战绩,拿到这等条件,也能压服众将。 “如此,谢过三叔了。” “多谢三将军。” 王安扯了扯魏延,魏延也是心思通透,见自己这支精锐最后的问题也有了解决之法,立刻跟随拜谢。 “哎哎哎,错了,俺老张只是去大哥那边说说,至于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便看你二人的手段了。” 说道这里,张飞又叮嘱了一番。 “俺老张可以先与大哥通气,可你二人,可莫要让俺老张丢了脸面。” 王安和魏延二人看张飞如此模样,也是心中明白,更是将目光看向还在操练的军队。 一番巡视下来,张飞心中大致已经有底,心中对王安和魏延二人一手训练的兵马充满期待。 几人又将张飞送到自家大营门口,临别之际,张飞又将王安拉到边上。 魏延等人见状,自然也不好凑上去。 “虽然这文长颇有将才,可大哥麾下有将才者,不知凡几,我却是看文长久随大哥,又看你面皮,这才为你揽下此事,可切莫叫你三叔我,丢了面皮。” 张飞又再三叮嘱了一番,又问了王安近日是否给关凤送了书信。 王安也是一一回答,张飞这才满意的拍了拍王安的肩膀。 “俺与士元脾性相投,所以一直以来,看你也颇为顺眼,俺知你忠心大哥,如今与凤儿之事定下,且沉稳些,再好好历练一番。俺与两位兄长平定天下,也好让尔等日后好生辅佐阿斗,绵延汉室江山。” “想当年,我随二位兄长起兵,不过区区数百乡勇,何曾想过有朝一日能够统领千军万马?曹贼虽然地广人多,可百姓心念汉室者不絶,我等亦当勉力,先助大哥北伐,克复旧都,而后荡平天下,再造汉室江山。” 即便到了如此年纪,张飞还是对未来充满了信心。他不在意许昌城内那个傀儡,只觉得这汉室天下,当由大哥来坐,也唯有大哥,才能光复汉室,还百姓安宁。 “三叔且放心,我必当效死以报。” 王安对着张飞一拜。心中却是想着,若非是我,元直归曹,庞统身死,可仅仅是这些,足够了么? 我还要救下更多的人,改变更多人的命运。 张飞见王安如此,也知道他所言不虚,便又拉着王安回到人群,和魏延等人告别之后,便带着庞德、范强、张达等人告别离开。 第13章 演武5 “如今,这夏侯渊已经到了汉中,那接下来我等是不是该有所动作了?” 夏侯渊不过是一条咬了钩子的小鱼而已,目的是要钓后面更大的鱼儿。 “主公眼下还为时过早,总要让那夏侯渊整顿兵马,前来攻打阳平关才是。” 法正倒是不慌。 “那夏侯渊这些年来,屡次征战关中和西凉,诸胡望风披靡,号称虎步关右,如今算来,他也应当与张鲁取得联系,得了南郑的粮草,至少眼下无粮草之忧,其必然会提兵攻打阳平关。” 说到这里,法正又在桌案上随意摆了几个茶杯,又用手指蘸了水,再茶杯的边上随意的画了几笔。 “主公且看,这阳平关乃是汉中门户,如今却握在我等手中,这汉中故道虽多,可最易行走,便是这陈仓道和傥骆道,可这陈仓道和褒斜道,都距离阳平关太近,主公随时可以发兵断其后路,他又怎会不来?” 法正极为确信,又智珠在握。 “可孝直还说,必要时,也可以放弃阳平关,这阳平关乃是我军死战攻下,若是轻易放弃,想要再次夺下,不知何年何月。” 刘备还是有些担忧眼下的情况,阳平关多难打,他是清楚地。 “主公,且让那夏侯渊来了便是,眼下时间尚早,我等也未尝不能在阳平关上做一番手脚,到时候主公若是想要取回,也是轻而易举。” 庞统则是在边上补充道,如今二人私下颇为教好,相互之间更是守望相助,这让刘备也颇为欣慰。 “哦,士元有妙计?” 刘备也想听听庞统的意见。 “哪有什么妙计?主公却是高看在下了,不过是预先设好地道,或者挖开墙角,到时候再借助这些布置,趁夜偷袭罢了。” 刘备也不多说,只是点点头。 “有几成把握?” “七成。” 庞统想了想,说道。 “一切事宜都交由士元负责,需要多少人手物资,备无有不允。” 七成的把握,已经是非常的高了,这让刘备还是下定决心,而且以有备算无备,当是无虞。 “大哥,大哥。” 几人正商议完毕,又听到了一个粗犷的声音传来,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 “三弟今日不是在和守义、文长他们整编军队么?怎得有空到我这里来了?” 刘备见张飞过来,极为开心,可又有些失落。 关羽还在荆州,三兄弟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再次齐聚,把酒言欢。 “哈哈,俺已经去过文长和守义大营了,看了他们的练兵之法,此法若成,怕是能得数支精锐,只是这耗费也是颇多。” 说完,张飞便将自己所见所闻,以及王安和魏延的解释都一一说来,这让刘备心头一阵火热。 “士元以为如何?” 刘备倒是先看向了庞统。 “昔年吴起训练魏武卒,除了要求士卒弓马娴熟,体魄超人以外,这封赏和保障也没有欠缺,故而魏武卒战力非凡,主公既有志匡复汉室,自当也对这些为汉室尽力的勇士们犒赏。” “主公,有功当赏,有过则罚,如此士卒才有动力,何况过几日便是军演,主公何不以此作为胜者彩头?” 法正则是立刻补上。 “主公,权亦赞同此事,这张鲁投降曹贼,主公收复汉中之后,自是可以将汉中土地分赏将士,激励战心。只是偏于一军,怕是要惹来其他士卒不满,还望主公慎之。” 黄权自然不会反对,可若只有唯一的胜利者有上次,那其他人心中必然不满,而且还会对获胜者起嫌隙。如今看张飞的模样,怕是那魏延和王安所练的队伍,胜券在握,这自然不能是由一人独享。 “公衡所言在理,不过优胜者亦当有所区别,此事便交由三位军师商议。” 这些事情,还是交给庞统他们做比较好,不然事事自己亲力亲为,岂不是累死? 三人自然是应下,不过眼下却还有更多的事情要筹划,尤其是阳平关,周边地质坚硬,想要预先布下地道,怕是极为困难。 刘备见三人开始商议,自己则是拉着张飞朝着后面走去。 “三弟,方才听文长和守义练兵之法,颇和现今有所不同,三弟也当好生学习一番才是。这训练士卒,当赏罚分明,三弟乃当世猛将,可那些士卒健儿,却不能与三弟相比,当多怀仁恕之心才是。 也莫要随意鞭笞健儿,你这每日里如此对待他们,又将他们留在身边,早晚会出祸事。” 刘备自然是知晓张飞的脾气,见如今王安和魏延二人的练兵之法,也有奇效,自然是希望张飞能够改改脾气,便再一次劝说。 如今自己年岁已老,兄弟三人聚少离多,却不知为何,变得多愁善感起来。 “大哥,谅他们也不敢。便是他们几十人全部都上了,也不是俺的对手。” 张飞则有些无所谓的说道。 “三弟武艺高超,为兄自然知道,可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总归是要小心在意才是。” 刘备依旧是不放心,可似乎又想到了什么。 “我看那庞德不错,翼德也当多多倚重才是。” 这才是刘备将庞德放到张飞身边做副将的原因,庞德这个人,他还是比较看重的,武艺不凡,且为人忠诚严谨,是个不错的好帮手。 “兄长吩咐,自当遵从,我也看那庞德不错。” “唉,也不知何时,我等三兄弟才能再次齐聚一堂,把酒言欢。” 一想到此,刘备又有些感慨。 “大哥何必如此?待我等平灭曹贼,光复汉室之时,便有大把的时间了。” “还是三弟豪勇不减当年,便该当如此,此番尽灭曹贼,如此也可以早些平定天下。” 刘备一拍大腿,站起来。 “大哥若是想要我等兄弟一叙,眼下也不是没有机会,这守义和凤丫头的婚事可以早些定了,小弟到时候护着大哥前往荆州,与二哥一聚。” 张飞眼珠子一转,说道。 “便当是如此,此番你我兄弟先灭曹贼再说。” 第14章 演武6 “哼,这刘大耳倒是得意起来了。” 夏侯渊看着斥候传递过来的信报,心中有些鄙夷。当年被自己等人追得上天无路,下地无门,结果得了益州之后,这气焰越发嚣张了。 还要在阳平关搞演武,这可真是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一想到这里,夏侯渊又想到了入汉中之后,第一次与自己交手的部队,若刘备麾下,都是这等人马,怕是难以对付。 “儁乂、伯济,今日召你二人前来,乃是为了商议一番汉中的战事,如今那刘备控制阳平关,威慑陈仓道和褒斜道。若是不能拿下阳平关,我大军后路堪忧。” 这是事实,现在刘备大军占据阳平关,自己大军走陈仓道和褒斜道最为便捷。 褒斜道距离最短,陈仓道相对平坦易行,可阳平关就刚好堵在陈仓道的出口,这却让夏侯渊如鲠在喉。 “将军,这阳平关城高墙厚,两侧山势险要,若是强攻,怕是会折损不少士卒。” 郝昭出言说道,自己正是走陈仓道入的汉中,若不是马超撤退,自己是极难走出陈仓谷口的。 “眼下大军未齐,伯济你先防守,我先去南郑与那张鲁交涉一番,最好是能够派遣熟悉汉中地理之人,为我军向导。这阳平关我也有所耳闻,待过几日我处置好南郑之事,便到阳平关查看一番,顺带看看你麾下士卒。” “至于儁乂,你且守住沔阳城,确保粮道通畅。” 如今大军要依靠陇西之地供应粮草,已经是难上加难,还是要取南郑的粮草军资才是。 张合与郝昭只能点点头答应,眼下的情况便只能如此。 “二位也莫要着急,我已经去信丞相处,不日将有援军抵达。” 夏侯渊见如今汉中的形势,知道凭借自己的兵马,防守有余,进取不足,所有又去信邺城,希望能够派遣援军前来。 得到这个回复,张合与郝昭的心理好受了点。这夏侯渊用兵虽然极有一套,可治军同样极为严苛,尤其是对待非宗室将领。最难啃的任务经常交由张合等外姓将领完成,这张合也是够能忍耐,也是能力不凡,居然都能咬着牙一一完成。 夏侯渊这边正打算设法夺取阳平关,可刘备这边却已经是热闹非凡了。 在庞统、法正、黄权等人的操持之下,王安又小小的建议了一番,这演武已经热热闹闹的展开了,约定双方各自派遣一部人马,刚好400人左右,手持木刀木枪,弓箭皆去箭头,列阵厮杀比试。 虽然口号是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但看到了优胜者的赏格之后,友谊还是被抛到了脑后。 毕竟,这友谊也有大小之分,自然是和自己同为部曲之人最为密切。 刘备看着麾下众将,张飞和马超自是不用参与,剩下还有魏延、吴兰、雷铜、张南、冯习、霍峻等人,正雄赳赳、气昂昂的率领身后400部曲,站在校场之上。 这些人都是各自麾下的精锐之士,多年的战场厮杀经验让他们看起来更为沉稳。 刘备看着麾下的队伍越发的壮大,心中更是极为高兴,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的他,脸上也多是挂满了笑意。 有此等部曲,自己难道还打不赢曹操么? 一念及此,刘备便朝着王安点点头。 王安见状,也是清了清嗓子,开始拿起手中的竹简,做起了这次演武的主持人。 “告三军将士,大战在即,为振奋军中士气,校检各部战力,特办此次演武,望众军士努力。各部将士,皆是同袍,诸位听从号令,点到为止。” “演武规则,各位均已知晓,还望遵守,下面有请主公下令。” 王安说完之后,便请刘备发言。 刘备起身,站在高台之上,拔出自己的佩剑。 “演武开始。” 长剑直刺云霄,各部人马尽皆归位,按照先前抽签的结果,开始比赛。 魏延面色沉静的看着出战的众人。 “诸位,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如今虽是演武,诸位却要当做真刀实枪,想想那赏格奖励,想想尔等的脸面。” “先前我等前出,挑衅夏侯渊所部后,军中诸将,对我等皆有所怀疑,今日,便让他们知道知道,我等的厉害。” “今日进退,皆听某家指挥,若有不遵者,今日便是胜了,回营之后也要受到处罚。” “尤其是你,熊屯长,一切行止,皆听指挥。” 魏延盯上了熊大,这样的人作为先锋和尖刀,撕开敌人阵型是一把好手,可战场之上,一旦上了头,哪还能顾得上军令?所以魏延特意叮嘱了一番。 “将军放心,今日我若是不听军令,将军但取某头。” 熊大也知道,今日虽是内部演武,可重要性不言而喻,这关乎着眼下兄弟们的福利。 “滚,老子要你的头干嘛?能给兄弟们换酒么?” 魏延握拳,在熊大的胸膛上来了一下,这般举动,却是让氛围轻松了许多。 “不能,不过某却是愿意凭这掌中刀,为兄弟们夺回来。” 熊大见状,右手紧紧握拳,高高举起。虽然自己如今还是一屯长,率领人马也不过是百人之数,可一百精锐和一百杂兵,可是有着天壤之别的。 众人见熊大如此,也纷纷开始附和。 “对,夺回来。” “夺回来。” 一时之间,倒是士气高涨。 “今日,便是我等扬名之时。如先生所言,诸位乃是大军不乱的基石,只要诸位不乱,严格听从军令,今日,胜利在我。” 魏延又高声喊道,这边鼓噪的动静,让其余诸军纷纷侧目,想要看看这边到底是怎么回事。 便是看台之上的刘备等人,也颇为好奇的看向王安。 “主公,这不过是临阵前的士气鼓舞,究竟如何,还是要看诸位将军的手段。” 王安虽然如此说,可其余等人,更是好奇。 “时间已经不早,不如早些开始。” 刘备朝着王安说道,王安也觉得,今日演武怕是时间会久,便起身,朝着看台中央走去。 “下面,请魏延与雷铜上场。” 第15章 对阵1 雷铜也是蜀中大将,自归顺之后,便划入张飞麾下,此次跟随前来参与汉中之战。 雷铜五短身材,身躯极为敦实,也熟读兵法,麾下士卒极为精悍。 “魏将军,还请赐教。” 雷铜在马上朝着魏延一礼,魏延也是还礼。 “雷将军,魏某可不会手下留情,还往全力施为。” 听得这话,雷铜眉头微微一皱,早先就听说过魏延极为狂傲,不想今日却是真正的见识到了。 “哼,胜负还未可知。” 雷铜一招手,麾下的部将立刻便会意。 “列阵。” 一阵甲叶撞击的声音之后,雷铜的军阵便列好了。这次演武,考验的不是武将的个人武艺,而是麾下部曲的战力,以及将领的指挥能力。 见自己列阵完毕,雷铜有些挑衅的看着魏延。 魏延看着对面的军阵,只是一声冷笑,而后朝着身后的士卒大声喊道。 “全军都有,让对面的看看,什么叫列阵。” “吼。” 就见魏延麾下士卒一声齐吼,而后阵型一阵变化,也是列阵,可完成阵列的速度,却比雷铜快了几分。 雷铜看着魏延的军阵,心中略微惊讶,不过转念又立刻说道。 “虚张声势。全军,锋矢,攻。” 麾下士卒立刻便调整阵型,开始朝着魏延所部压过去。 刘备站在高台之上,看着两军列阵速度的差距,心中越发的期待了。 “哼哼,不过尔尔。李义,你为尖峰,我只要你挡住对面锋矢。” “王源,一旦两军接阵,立刻从左路包抄。” “魏山,你从右路包抄。” “魏荣,守住中军,其余人等,听候下一步军令。” “熊大,你暂时留在中军,不得妄动。” 魏延看着对面雷铜所部已经逼近,丝毫不乱,众人听完之后,立刻率领麾下士卒开始有所动作。 刘备在台上看着魏延这区区四百人的变化,不由得点点头。看着两边的军阵变化,也算是中规中矩。 可魏延是那等中规中矩的人么? 雷铜见魏延也就这点伎俩,心中倒也不紧张了。 “接阵。” 军令一下,雷铜所部的锋矢,陡然加速,朝着魏延军阵扑过去。 “御。” 就听魏延一声大喝,李义所部立刻顿兵不前,刀盾兵更是结成密密麻麻的军阵,如同一道墙垒,准备迎接雷铜军的冲锋。 砰。 “杀。” 雷铜所部爆发出了巨大的呐喊声,虽仅仅四百人,却气势如虹,一往无前。 与之相对的,却是李义所指挥的前部,如同巨石一般,死死的挡住雷铜大军的进攻,整支队伍也没有任何的声响。 几番冲击和交手下来,雷铜所部前锋见始终无法突破魏延所部前锋,心中不由得的着急,阵型开始有些散乱。 两边的钳子,也被魏山和王源二人挡住,分毫不得寸进。 一阵噼里啪啦的木刀木枪交击,不断的有人倒下,退出,可场上的厮杀还在继续。 “熊大。” 两军僵持,本就是看谁的意志更为强悍,谁更能坚持下去。雷铜这边开始心浮气躁,魏延却不想放过这个机会,直接吼出了熊大的名字。 熊大一直躲在后阵养精蓄锐,此刻得了命令,便立刻以自己为锋矢,率领麾下悍不畏死之士二十人,人人皆是盾牌短刀,借着左路和前锋的缝隙,直接插了进去。 砰。 熊大魁梧的身躯顶着盾牌一冲,直接就撞开了对面雷铜所部的士卒,而后右手的木棍更是一阵挥舞,瞬间便杀开了一条口子。 雷铜本就发现自己的阵型有所松动,却不想魏延这便能察觉到,不过好在自己也留有后手,立刻就让中军补上去。 可魏延却根本不想让熊大和雷铜中军接触,如此只会是白白消耗时间。 “左。” 就听魏延一声大喝,熊大得令,立刻就朝着左翼杀过去。 虽然仅仅是二十人,可这些人都是军中好手,配上熊大这等蛮力,直接搅动雷铜的右翼。 原本就在左翼苦苦支撑的王源得了熊大的助力,立刻就率领麾下士卒开始反攻,雷铜所部左翼渐渐有所不知。 “好机会。” 雷铜看在眼中,见熊大二十人拼命向前,搅动自己的右翼,便催促中军先绞杀了熊大这二十余人。 在他看来,只要绞杀了熊大这二十余人,胜局便定了。 “不过尔尔,绞杀他们。” 雷铜看到了这个机会,他派到中军主持这人,也同样看到了这个机会,看着熊大正和自己的右翼缠斗,便立刻朝着熊大的后腰插了过去。 “魏荣,挡住对面的中军。” 魏延再一次下令,这却是要让最后的底牌顶上去,好给熊大争取击溃对面右翼的机会,只要突破了对面的右翼,雷铜便只能认输。 魏荣也不答话,立刻就让人冲上去,盯着雷铜的中军就是一阵纠缠。 可这仅仅是魏延的手段么? “熊大,三息之内,击溃雷铜右翼,不然就等着挨军棍吧。” 他便是想要用熊大的蛮横打法,迅速击溃雷铜右翼。 虽然只有区区四百人,可魏延还是全力应对,凭借自己的手段,还有精锐战力,将自己的能力全面的展现出来。 机会虽然有很多,可早一点抓住,便早一点腾飞。 王安一直在看台上看着两军交战,虽然对魏延和士卒抱有信心,可两军交战,有可能前方接阵士卒一个摔倒,就会导致军阵不稳,从而被对手抓住机会反攻。 眼看着魏荣顶上了雷铜中军,熊大更加疯狂,不顾身后威胁,拼命的朝前。 雷铜所部士卒,见熊大如此不要命,心神为之一夺,可自家将军便在身后,台上更有主公,又咬牙支撑,可论谁看,雷铜败像已显。 “滚开!” 熊大又是一个盾击,撞开挡在自己面前的阻碍。那士卒倒下之后,又接连带倒了身边的同伴。 “成了。” 魏延见状,心中大喜。 便是此刻的高台之上,刘备也看出了局势,便朝着王安示意。 王安见状,立刻就鸣金。 魏延所部人马,听到鸣金声响,立刻收住队伍,迅速整理队形,缓缓后撤。一进一退之间,章法分明。 第16章 对阵2 当双方分开之后,魏延所部剩余人马明显多于雷铜所部,这方才的表现和现在的结果自然是一目了然。 “方才诸位皆辛苦了,然结果一目了然,此番文长胜,不知雷将军可有异议?” 雷铜看了看自己麾下的人马,心中一阵气恼,只想着回去之后便加大训练,这却是苦了手底下的士卒了。 “末将无异议。” 刘备见雷铜如此,便也极为干脆的宣布魏延获胜。 王安看着下面欢呼的士卒,心中也极为高兴,毕竟是胜了一场,对于士气提升,也大有帮助。 “雷将军,承让了。” 魏延本想着得意的耀武一番,可一想到王安的提醒,又只能憋住。 “文长有大才,可这世人千差万别,若一味炫耀,难免伤了同僚脸面,当多结善缘才是。” 心中想着这番话,便是一礼,而后率领麾下士卒回到自己的阵营里面休整,查看方才受伤的士卒,更换人员。这些事情自然是由下面人自行做好,魏延则是召集了魏荣、魏山、李义等人,说着方才的不足。 场上已经是第二场了,却是吴兰对张南。 魏延看着两边的演武,心中又不断的摸索着双方的实力对比,更重要的是和自己麾下人马的实力差距。 “魏荣,李义,你二人且看,若是方才,那吴兰能够抓住机会,将中军一百多人全部压上,张南恐怕早已经落败了。” “临阵搏杀,有时候机会便是一念之间,若是错过了,便只能错过了。” 又看了一会,魏延这才摇摇头。 “张南怕不是吴兰的对手啊。不过尔等也不用担心,这两部人马的素质,与我等相差实在太远。” 魏延这边小声的评论着,魏荣和李义则是在边上,听着魏延的话语,心中不断的验证着。 果然,张南又撑了一会,便开始溃退。 看台上及时鸣金,将两部人马分开,场地上的烟尘,也随着两部人马的分开离去,渐渐的落下。 吴兰胜了,这张南心中兀自不服,回到自己军中,对着手底下的几个曲军候和屯长便是一顿呵斥。 那几个曲军候和屯长,自知这次演武败了,自家将军心中不爽,也是不敢反驳,只得任由张南喝骂。 这番作为,众人自是看在眼中,也对张南表示理解。 这在军中,也是正常现象,毕竟输了嘛,难不成你还期望你的领导会来安慰你? 若是你还有着这样的想法,那便不要出来做事了。 错了,就得忍着。 张南如此发泄了一阵,便停下了喝骂,因为第三阵开始了。 霍峻对冯习。 王安看着台上的霍峻和冯习二部人马,虽然不知道冯习所部人马如何,但对霍峻却充满了信心,以他看来,今日只要张飞、马超这几人的部曲不下场,唯一能和魏延一争高下的,便只有霍峻了。 鼓声响起,比赛自然开始,和魏延的对攻不同,霍峻所部列阵之后,却始终待在原地,看架势是等着冯习上前进攻。 这冯习也不含糊,直接指挥士卒和霍峻碰撞,却见霍峻本就是想要冯习上来进攻,自己可以以逸待劳。且只要行军,阵列多少都会有一些松动和变化,更有助于自己抓住破绽,从而一举撕开口子反击。 这便是所谓的防守反击吧,不过这却对士卒的要求颇高。 冯习见连续冲击都未能击溃霍峻的阵型,心中一时有些着急,这领兵作战,最忌讳的便是这种心态。 伴随着冯习越来越急,霍峻却稳如泰山,始终约束队伍,不得动摇分毫,可目光却死死的盯着冯习队伍的情况,始终耐心等待着。 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冯习连续冲击霍峻的队伍,却始终未能奏效,麾下士卒也开始产生懈怠之心,只觉得自己这般多是无用功,士气越发的低落。 机会! 在又一次挡住冯习的冲击之后,霍峻突然下令,让麾下士卒放弃防御姿态,直接开始反击。 原本就留在中军的精锐立刻前出,一直死死咬着冯习队伍不肯松口。 断尾。 冯习果断下令,放弃落在后面的队伍,自己则是下令重新组织防御阵型。 可战斗到了这时,防御已经失去了意义,一方尖刀始终以逸待劳,一方全军已然疲乏,又怎会是对手。 不过是一个冲锋,冯习断尾留下的士卒就被霍峻收拾干净。 而后。 砰。 霍峻以明显的兵力优势,除了正面进攻以外,还分出了一支小队人马,开始包抄到冯习所部的侧后翼。 这让本就慌乱的冯习所部更加难以坚持阵型,分出来的小队人马,只不过是一个冲锋,就直接绞进了冯习的侧后翼。 冯习本想要再次组织防御阵型,可奈何士卒已经慌乱,即便再怎么高声呼喝,也难以掩饰溃败。 当鸣金声响起,冯习还有些不甘心。 “哈哈哈,好,精彩。” 和第一阵魏延和雷铜的比试相比,这一场更有看头,尤其是霍峻始终保持防御阵型,而冯习数次进攻,最后却被抓住机会,两军都表现出了各自的水准和素质。 也并不如魏延和雷铜这般直接针尖对麦芒般的对攻。 获胜者,自然是霍峻,他收拢队伍之后,有些挑衅的看了一眼魏延的方向,魏延却恍如未觉。 战术战法固然重要,可最重要的,还是麾下士卒的素质,体力,尤其是意志力。 冯习之败,就在于不敢让士卒绞缠霍峻所部,而是一次次的冲锋,让霍峻摸清了自己的极限。 演武仍然在继续,考虑各军的综合素质,采用的乃是循环赛制,而后根据各军的胜负予以加分减分,这便能够最直观的评价出眼下诸军的真实水平。 “仲邈这支精锐不错。” 刘备看完了这场演武之后,对边上的众人说道。 “大哥,以我看来,怕也就是这霍仲邈能和魏文长一较高下了。” 张飞却开口说道,他作为统兵大将,自然是看过其他各部的精锐人马,自然能有如此中肯的评价。 第17章 对阵3 比赛依旧继续,不出所望,在记分牌上,魏延和霍峻二人的分数遥遥领先,其余几人也都佩服。 霍峻每战都稳如磐石,面对其他人的攻击,都岿然不动,而后不断消耗对方的体力和士气,直到对方露出破绽,这才主动出击,将对方一举击溃。 魏延则是不同,就和他那般激进冒险的性格一般,每战都如同烈火和潮水一般,朝着对方不断攻击,而且手底下魏荣、李义、魏山等人,也都有各自的任务,不过区区四百人的小规模,也能玩出不少的花样。 或两面夹击,或直捣中军,又或者诈败引动对手进攻,从而大乱阵脚,这连番操作下来,倒是让刘备不住的点头。 “今日却是要看看,到底是文长的矛利,还是仲邈的盾坚。” 刘备看着场上的两支人马,这已然是第三天了,先前的循环赛中,也就二人的队伍一直取胜,积分排名最高,其余的队伍,则是各有胜负,远远不如魏延和霍峻。 “正当如此,我等期待此战已久。” 法正笑呵呵的说道,这些时日的演武,让他对各部精锐都有了深入的了解。 “哈哈,要我说,我还是看好文长。” 张飞得意的说道,这些时日以来,魏延让他大改以往的看法,练兵统兵都是上乘,可见是一难得的人才。 而且魏延的性格和统兵方式,更合自己的口味。不过是400人,便能够打出千人进攻的效果,这更是让他欣喜。 “只可惜,400人少了一些。” 张飞又补充了一句。 对于这点,刘备不能太过明显的表现出自己的喜好和倾向,这便是作为上位者应当保持的姿态,尤其是自己的下属面前。 若是自己表现出了明显的倾向,便有可能会直接影响到场上指挥的将领心态,进而影响这次演武的结果。 “翼德就是心急,如今两方还未开比,便早早下了决定,若是输了,也不怕别人笑话。” 边上的庞统等人,也是笑呵呵的,有些事情,看破不说破,才是为人处世正道。 过刚易折,锋芒时刻毕露,未必是件好事。 “文长,请赐教。” 霍峻对于魏延极为关注,两人都是荆州人,私下里也有一些往来,对魏延的脾气和性格都有些了解。 这几日的军演,魏延的临机应变,以及麾下部曲的素质,让他更是大为惊诧。 “仲邈,稍后说不得要得罪了。” 魏延也是回礼,而后便一挥手,麾下士卒立刻列阵。 这回,却没有人再敢嘲笑魏延银样镴枪头了,先前数战,都让他们结结实实的感受到了这种列阵速度的威力。 狂烈的攻击,总会让阵型出现空档和破绽,即便有人发现了这些破绽,试图反击,也会在这种快速列队整队中北迅速补上,难以取得效果,更不用说是扩大战果了。 霍峻看着对面的阵列,依旧不慌不忙,麾下士卒又列成了防御阵列,等着魏延率军上前进攻。 “仲邈,就不能换个法子,你我痛痛快快的打一场,老这一招,和那王八有什么不同?” 魏延看霍峻的阵势,又是一阵嘲笑,只可惜他失望了。 “能赢了你,便是好招。” 霍峻根本不为所动。 结果魏延也不为所动,只是让麾下士卒继续列阵,却并不上前。 “呵呵,不想文长到了如今却用起了战法,看他模样,迟迟不进攻,是想要消耗仲邈的心气。” 刘备长于军旅,这些年来,虽然屡战屡败,却依旧是屡败屡战,这等对战的技巧,他再熟悉不过了。 “恭喜主公,贺喜主公。” 法正在刘备的边上,笑呵呵的说道。 “哦?孝直何出此言,我又何喜之有?” 刘备看着场下的两支部曲,也是欣喜,一看便是不弱。 “文长有大将之才,难道还不值得一喜?” 法正说道。这几日的演武下来,各人的领军水平已经一览无余,魏延战法犀利,又擅长机变,确实是大将之才。 “哈哈,不想此次演武,还能发现文长这等人才,确实是可喜可贺。” 既然魏延有这样的能力,那么接下来的任务,想来也更有把握完成,只是相互之间的配合,却是还要给他配备一个助手。 刘备见场下两支人马,依旧岿然不动,边上观战的其他人,则开始鼓噪起来。 “还打不打了?” “就是,这大热天的,要打就赶紧打。” “不打就下来,莫要浪费我等时间。” 不过是碍于刘备在场,所以只敢低声的议论。 “这到底打不打?” 张飞看着两边人马,也有些按捺不住。 “不行,还是让我下去催促一番。” 说罢,张飞便提起长矛,想要下去一番。 “翼德何必着急?且再看看再说。” 就在刘备说完,就听到校场之上,开始有了动作,但不是魏延这边,而是霍峻。 先前所有人都以为,霍峻只是防守厉害,这次却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自己的进攻一样犀利。 整支队伍前行,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只是沉默的靠近。 魏延看着对面的霍峻,瞳孔不由得一缩。 劲敌。 心中却不断的计算着双方的距离。 如此沉闷的行进,没有那么多的喊杀声,反而进一步震慑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刘备不知何时已经起身,双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紧握成拳。 庞统目光微微眯着,看向霍峻所部。 这些时日的演武,他也多少看出了,霍峻所部精锐,和魏延有些相似之处,想来是王安曾和霍峻共同驻守葭萌关期间,二人闲聊过。 这霍峻想来在后续的练兵之中,融合了王安的部分想法,这才让两军有些相似之处。 至于张飞、马超、黄忠、赵云等人,也都停下了议论,只是看着两军何时交战。 校场之外,原本观望的士卒,也都凝神屏息,期待着两军的交战。 “弓。” 两军相距,从两百步缩减到一百五十步,魏延终于有了动作。 一阵拉扯的声音在校场上响起,所有人的心弦,也被紧紧的绷住。 “放!” 第18章 对阵4 “住。” 霍峻见对面箭雨射来,立刻便高声喊道。 麾下士卒听令,立刻停住脚步,而后自觉的举起刀盾,护住身躯,准备挡下第一波箭雨。 原本以为,魏延会借助这次机会冲过来,可魏延却依旧不慌不忙。 “弓。” 所有士卒,再一次机械的拉开弓箭,箭头稍稍仰起。 “平。” 这次,魏延却不打算是用仰射了,在躲过第一阵箭雨之后,霍峻立刻又组织士卒冲上来,准备短兵相接,可在后方一百五十余步左右,却留下了一队人马,人人手持弓箭,竟然是打算用后方的远程攻击协助前军撕开口子。 “射。” 箭矢平射而出,还在举盾冲锋的霍峻部士卒没有防备,有不少士卒被射到腿上。 原本紧张狂奔的身躯,突然之间受到这样的刺激,还是有士卒出现了应激反应,直接摔倒在地上。 身后跟随冲锋的士卒,见到前面这般情况,便是本能的想要避开这些人,这让阵型终于有了一丝慌乱的不可控。 “杀。” “吼。” 此刻双方已经不足五十步,魏延绝对不想放弃这等机会,立刻便下令出击。 早就已经忍的饥渴难耐的魏延部曲,立刻如同疯虎一般,立刻就朝着霍峻这边杀了过去。 “杀。” 霍峻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可眼下的局势,双方接战已经在所难免,若是稍有退缩,便会倒卷自己中军,便只能咬牙绞杀在一起。 “彩。” “早该如此了。” “就是,本就是要开打,何必浪费先前的时间?” “哼,你懂什么?这叫兵法,兵法!” “对,我不懂,你懂,你最懂。” “吵吵什么?还不看看场上的情况。” 这样的争吵,总是会被身边人给压下去,这些人到了最后,也只能忍着怒气,关注场上的情况。 这终究是军中,不是市井斗殴,还有军法官在边上盯着,若是胆敢私斗,一顿军棍是少不了的。 下方的士卒又是一阵鼓噪,可校场中的场面,却是更加引人注目。 两边接阵之后,双方士卒都在拼命的厮杀,绞杀在一起。 这一次,魏延彻底的抛弃了任何的战法,一开始便是全军扑上,想要以最猛烈的攻势,直接将霍峻所部全部吃掉。 霍峻先前还在防备着魏延会不会如同先前那般,再次组织部曲搞迂回侧击这套,却不防魏延上来之后,便是全军压上,直接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霍峻心神稳定,立刻在后方列阵,而后再组织士卒慢慢靠近接战。 一来是害怕立刻接战,原本整理好的阵型会出现散乱,二来则是通过这样的方式,给予魏延压力。 “压上去,全军压上去。” “彻底击溃他们,击溃他们。” 双方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这几天的演武下来,也都清楚了各自的实力,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任何花哨可言,便只剩下体力和毅力的碰撞。 双方早已不再沉默,阵列之中充斥着各自军侯、屯长的呼喝,还有什长、伍长的组织,以及倒下的惨叫声。 如此情况之下,唯一要看的,便是谁的心态最先崩溃。 和魏延先前的各种骚操作相比,此刻这种正面交锋,刀刀到肉的厮杀,也彻底的点燃了所有观看的士卒。 “叫停,赶紧叫停。” 刘备看着在下面拼命厮杀的两部人马,心中担忧这两部若是打出了火气,打出了生死大仇,那日后可不太好,便立刻出言,想要阻止。 张飞和马超两个好战分子,则是兴奋的看着场内的厮杀。 对,就是厮杀,眼下两部人马已经彻底的打红了眼,在各自主将的指挥下,谁也不敢后退半分,唯一的选择便是向前,向前。 即便王安已经下令鸣金,可这些士卒,却始终不肯退后半步。 这般混乱的厮杀,也让观看的众人心中升起一股恐惧,魏延所部的攻击力,已经让他们感到恐惧了,却不想这霍峻先前一直都是防守反击,却也有如此犀利的攻击,还有顽强的意志。 “子龙、汉升,快快下去将他们分开。快。” 刘备见场中情况有愈演愈烈之势,立刻下令。 赵云和黄忠二人闻言,也不含糊,直接操起自家兵刃,策马朝着校场之上冲过去。 “大哥,此等好事,怎能忘了我?” 张飞见赵云和黄忠冲了下去,却是让人拿过一根白蜡杆子,稍稍晃动了一番,熟悉了一下便也策马冲了下去。 马超见状,也不含糊,也是一根杆子,直接紧随而上。 “本不过是演武,却不想双方会打成这样。” 刘备此刻有些自责,毕竟这伤的都是自己的精锐,若两家真是结仇了,怕是不美。 “那是主公所开的赏格,有些优厚了,文长和仲邈二人可以看开,却不能不为麾下士卒着想啊。” 庞统在一旁说道。 “主公,以在下看来,拿下汉中之后,当对三军将士,有所褒奖才是。先前便曾听守义说过,有恒产者,方有恒心,大家都是跟随主公光复汉室,却也不能饿着肚子,更让家中老幼,无依无着。” 法正也在边上说道,这些年来,益州人始终排外,又占据了益州最为肥沃的土地,法正这些东洲人,只拿下了部分边边角角。 也正是因为这等原因,东州人虽然悍不畏死,却始终难以得到长足发展。 这汉中,不论是为了刘备,还是为了自己,都一定要拿下。 大不了,到时候和荆州人共享。 “文长、仲邈,还不速速将所有士卒都分开。” 赵云和黄忠二人来到百步之外,朝着魏延和霍峻二人一声高喊。 魏延和霍峻二人已然听到了鸣金之声,可眼下还未分出胜负,这又让他怎甘心撤退,何况霍峻也始终死死咬着。 此刻见赵云、黄忠二人前来,便知道此时一定要分开了。 “哪个胆敢再动?” 又是一声暴喝,震如雷霆,盖过了所有的鼓声和喊杀声,所有还在动手的士卒,纷纷停下手,看着校场外围的四员大将。 “尔等还不速速分开,莫不是想要挨罚么?” 场中的众人,都识得眼前之人的身份,魏延和霍峻二人,也借着这个机会,带着各自的部曲后撤,稍稍整队之后,便相互搀扶着来到看台之前。 第19章 交锋1 刘备看着看台下面,浑身上下,伤痕累累的士卒,一阵心疼。 “都起来,都起来。” “都快点起来,尔等有伤在身,何必如此固执?” “都起来,去找大夫看看。” “今日是备的不是,本想要校阅诸军,却不想到了最后,却成了如此场面。” 刘备下台,先是扶起了魏延和霍峻,又开始一个个的将跟在他们身后的士卒全部都扶起来。 王安跟随在庞统等人的身后,一直跟随着,剩下的人已经不多了,可刘备却依旧一一扶起。 “今曹贼欺君罔上,贼将夏侯渊又虎视眈眈,可有诸位同行,匡复汉室,乃是备之大幸。” “今日本当决出胜负,可诸位乃是同僚袍泽,当不至刀剑相向,诸位,备以为二人当同为优胜。今日之后,亦当精诚合作,共击曹贼才是。” 说罢,刘备又将魏延和霍峻的双手拉起,朝着看台走去。 眼看着这个结果,诸人都已经明白,大局已定。 “诸位,文长与仲邈麾下,与诸位也都交过手了,此二军并列此次演武第一,诸位可有异议?” 本可以刘备一言而决的事情,他却拿出来商议。 可台下众人,哪有不服的?只恨自己为在二人麾下。 “既是如此,诸位且好生休养,来日当与贼将夏侯渊决一死战。” “死战。” “死战。” 吼声震彻云霄。 ...... 沔阳城,张合大营。 “故人来见,不知将军可有闲暇一见?“ 张合正在大营中对着油灯看兵书,帐外却有人前来,听着声音,自己并不熟悉。 “既然来了,何不进来一见?” 张合起身离案,看着大帐门口到底是谁? 可当人影出现之时,张合的瞳孔又不由得一缩。 杜袭? “不知督军深夜前来,可有要事?” “呵呵,此次运送粮草前来,不想这栈道如此难行,倒是耽搁了时日,直到此刻,才与将军相见。” 杜袭乃是关中督军,家世更是不凡,颍川四大名士之一杜根的孙子,在曹操麾下历任多职,颇得信任。 张合心中好奇,他不去与夏侯渊相见,却是来见自己作甚? “合不过一行伍之人,性子直来直去,还望先生能够直言。” “儁乂可知荀令君身故之事?” “此事,早就已经知晓,先生何必旧事重提?” 荀彧在去年便死了,消息传到了关中,不少人为之流泪,个中缘由,也是众说纷纭。 可如今杜袭旧事重提,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 “观如今丞相所为,令君故去,怕是另有隐情。” “我不过一区区降将,蒙丞相看重,委以重用,方有今日,令君故去之事,已然明了,今日督军旧事重提,不知意欲何为?” “将军此言大谬,若真是委以重任,何以将军始终是副将,而不是如同张文远一般,领兵镇守一方?” 杜袭毫不客气的说道。 “督军此来,究竟意欲何为,还请明言。” 张合自然知道,张辽凭借白狼山一战,获得了曹操的信任,自此以后便领兵镇守合肥。 可曹操对张辽真的信任么? 身边事乐进李典,身后是满宠控扼粮草军资。 “将军似有明悟,不过以在下之见,将军才略远胜那夏侯妙才,虎步关右,哼哼,不过是自吹自擂罢了。” 杜袭又烧了一把火,本想彻底挑起张合的不满,结果却适得其反。 就见张合一把拔出佩剑,而后长剑出鞘,直接架在了杜袭的脖子上,话语森冷。 “先生可知晓,先生在做什么?” “将军何必动怒?” 杜袭试着将张合的长剑拨开一些,见张合并未对自己有杀意,这话语却越发的露骨。 “将军也是河间大族出身,自官渡之后跟随曹阿瞒多年,不知将军在河间的田宅,还有宗亲还剩多少?” “多年以来,将军作为夏侯妙才副将,可曾受到尊重?” “与将军及族人牺牲付出,封赏可足否?” 一连三问,张合手中长剑离开了杜袭的脖子。 “督军此次前来,是要背叛丞相么?” “非是我等背叛曹阿瞒,实乃是我等追随他多年,奉迎他为兖州之主以来,一路攻徐州,平吕布,灭袁术,攻袁绍,更是逢迎陛下,克复关中,然则土地不见增长,族人部曲损失益多,实乃是曹阿瞒背叛我等。” “某以为先生乃天下名士,又追随丞相多年,想来能够体谅丞相难处,却不想也是蝇营狗苟之辈,口称平天下而抚百姓,也是为自家田宅打算。” 杜袭所言,张合自然知晓,可如今天下未定,自然需要集中力量。 “呵呵,将军难道就想一辈子当个副将,被人吆来喝去?将军难道就不想成为雍凉主将,届时收复河山,开疆拓土,名留青史?” 杜袭见利益说不动张合,便又祭出另外一招:名。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既然利不行,那便用名。 对于夏侯渊的某些做法,张合自然是不同意的,这些年来又数次为其善后,却始终不落好,这又让张合不甘屈居夏侯渊之下。 但那又如何?曹氏和夏侯氏多年世交,关系非同一般,夏侯氏兄弟更是在曹操起兵之初便跟随,更不用说还是曹操的前连襟。 曹操看似任人唯贤,可最终却依旧没能逃过任人唯亲。 “听督军话语,怕是不知督军一人,不知尔等意欲何为?” “我等想要让将军成为雍凉主将,如今关中凋敝多年,土地荒芜,人口缺乏,若将军为主将,在下为督军,则雍凉、关中之地尽在我等掌握,至于荣华富贵,也当有将军一份。” 杜袭这才将自己的来意道明。 “哼,尔等欲杀夏侯将军?” 张合立刻就明白了杜袭等人的想法,便是要陷夏侯渊于死地。 “非也非也,我等怎敢谋害夏侯将军?若是夏侯将军死于我等之手,怕是大大的不妥。” 杜袭这般说道,心中却早就已经有了定计。 “终究还是要谋害夏侯将军,你就不怕我将这事上报丞相么?” 第20章 交锋2 “将军如此做,对将军可有好处?我大可以到丞相面前分说一二,便说将军乃是共谋,不知将军可有法子自保?何况,” “何况什么?” 张合倒是想要知道,这杜袭到底能说出什么来。 “当初若不是将军和高览临阵倒戈,袁绍又何来大败?” “你,” 张合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辩驳。 “当初若非将军阵前倒戈,那袁绍虽然失了乌巢粮草,可只要将军率军攻取曹阿瞒大营,而后整顿军队,又或者缓缓撤军,未尝不能卷土重来。那曹阿瞒何等人?当年之事,焉能不记在心中?” 杜袭却步步紧逼,当年官渡大战,张合归降,这些事情,曹营之中知道之人颇多。 “那是袁本初昏聩无能,不听忠臣之言,临阵大战,不想着直捣黄龙,却还要去救那乌巢粮草。错失战机后,又要迁怒和怪罪我等,某若是不反,难不成等着送死?” 张合却将先前之事,简单道来,以此来说明,临阵倒戈,自己乃是迫不得已。 “如今天下未平,丞相也未曾对不起我,我观如今刘备气势汹汹,本可以一举拿下汉中,却迟迟不动手,可见所谋甚大,还望督军能够以大局为重。夜已深了,督军远来辛苦,当早些歇息才是” 说罢,张合便是起身送客,不再继续多说什么。 “今日将军不曾见过我,也未曾对将军说过任何事。” 杜袭摇摇头,朝着张合一拜,然后离开了大帐,压根就不怕张合会告密。 不说降将身份,即便他告密成功,日后也难逃一死。 一夜未眠的张合,带着满脸的疲惫,召过一队亲卫便向东而去。 ...... “儁乂你不好好守着沔阳城,打造攻城器械,到南郑来干什么?” 夏侯渊见突然到访的张合,心中有些不悦,自己刚刚下定军令才没几日,这张合便来了,难不成是攻城器械已经全部打造完毕了? “这,末将有一言,还望将军能够听之,慎之。刘备兵马战力不俗,本可以堵住栈道,一举拿下汉中,何以迟迟不动手?末将以为刘备必然有所谋划,还望将军能够即刻率军撤出汉中,迁移,” 张合思来想去,觉得眼下的局面,已经是前有狼后有虎,若是再执意留在汉中,怕是会有麻烦,便想要劝说夏侯渊放弃。 只可惜,这话还未说完,便被夏侯渊打断。 “本以为儁乂此来,是有好消息,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大军越过栈道,这才进入汉中,你要让我一仗不打,就撤出汉中,旁人还以为我如今怕了那刘大耳。” “儁乂你且说说,若真是如此,我如何与丞相交代?如何与三军将士交代?兵乃将之威,将乃兵之胆,若今日不战而退,他日我又有何颜面统领他们,征战四方?” “若不是看在你随我多年,劳苦功高,我早让人将你斩了。” 张合一时之间,心中苦涩。 “将军,这刘备迟迟不进攻,怕是想要引诱丞相入汉中,为丞相安全计,我等还是撤出汉中,而后尽迁汉中百姓前往关中。” “我说了,儁乂,若是不战而退,何以面对三军将士?何以面对丞相?他刘备有所谋划,难道我等就怕了么?当年我等便能打得大耳贼抱头鼠窜,如今一样可以。” “将军,” “休要多言,念在你此番乃是忠心为国,我便不罚你。且回去好生打造器械,整编队伍,若是能拿下阳平关,掌握益州北上门户,那刘备就算有再多谋划,也无能为也。” 夏侯渊只说了自己的谋划,张合也是行军多年,入汉中之后多求教于汉中居民,知道这阳平关极为重要。 想着只要阳平关在手,刘备也无能为也,便默然抱拳离去。 夏侯渊看着张合离去的背影,不由得啐了一口。 “如此胆小,怎堪大用?” 夏侯渊不是不想罚张合,但如今才刚刚进入汉中,大战未起便惩处大将,难免会引起军心动摇,一念及此,只得作罢。 “父亲,不管张合是否胆小,但那一日与我等交战的队伍,战力不凡,” 夏侯霸在边上说道。 “哼,你以为精兵是那么好得的?且去问问麾下的骑兵儿郎,还有虎豹骑。哪一个不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老兵?哪一个不是经过几次大战,险死还生?若是精兵有那般好得,丞相早就荡平寰宇了,还用得着如此辛苦?” 夏侯渊又训斥了夏侯霸几句,在这父权至上的时代,夏侯霸也讷讷不敢多言,想着自己跟随父亲征战多年,这精兵的选拔,历来是从百战犹存的老兵中选拔,便也不再继续多说。 此刻的刘备军大营,已然完成休整,几日的演武下来,各部士卒多有受伤,却也得了多支精锐部曲。 “翼德,多多保重。” 阳平关后门,刘备牵着张飞的马缰,依依作别。 “大哥放心,此战必然为大哥拿下武都和阴平。” 说罢,便率领麾下副将庞德、雷铜、吴兰一路向西而行。 此战刘备也未曾派遣谋士随行,不过区区下辨,眼下夏侯渊的注意力当还在汉中,不会注意这两处地方。 “好,为兄等着你的好消息。” “大哥,那夏侯渊必然会率大军攻打阳平关,还望大哥也小心在意。” 张飞如此说道。 “翼德多心了,为兄如今有千军万马保护,何来危险一说?” 看着张飞率领大军离去,刘备又领着众人回到关内议事。 “如今翼德既然已经前往攻取下辨,不知几位军师以为,下一步当如何?” “下一步,当不断挑衅夏侯渊等人,让他们无暇顾及多想,只要三将军能够攻取武都阴平,而后迂回烧毁陈仓栈道,则夏侯渊大军自然无处可逃。” 法正对着地图仔细查看了一番,想着自己的谋划应当没有出错。 一旦陈仓道被毁的消息传开,无疑会对夏侯渊大军军心士气造成巨大影响。 第21章 交锋3 张合这才刚刚回到沔阳城,就听到外面有刘备军搦战,来不及卸甲的张合匆匆率兵出战。 可当他看到对面来将之时,心中不由得一阵突突。 马超,马孟起。 看着对面的马超,依旧那般雄姿英发,顾盼之间更显自信和神威,张合心中一阵叫苦。 “我倒是谁呢,原来是你这手下败将,若还记得吾之威名,且速速离去。” 马超长枪遥指张合,极为嚣张的说道。 “哼,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无谋匹夫,也敢如此猖狂,若我是你,便早早自尽了事,还有颜面活在这世上。” 即便是打不过,可嘴炮依旧是要打的,这种方法,可以在无形中提升己方的士气和勇气,只是到底有多少用处,却也不得而知。 但,激怒对手,是一定的。 “找死。” 马超被戳中痛处,便一夹马腹,整个人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朝着张合疾驰而来。 手中的长枪更是化作一点寒芒,直刺张合面门。 张合顿时亡魂大冒,本能的举枪格挡,又侧身闪过。 当。 长枪从自己的头盔边上划过,金属划出的火星,他不由得闭上了一只眼睛。 “哼,当初若不是曹贼耍诈,我又何至于此?区区手下败将,还不速速退下,不然,小心爷爷捅你几个窟窿。” 马超收枪而立,看着张合有些不屑。 “似你这等人,与那三姓家奴有何区别?” 张合见打不过,便又继续嘲讽。 “哼,你便只会用嘴么?还是速速来尝尝某家的枪法如何。” 马超也是还击,同时策动战马,继续朝着张合杀过去。 张合方才便被马超一招吓住,可见马超继续杀过来,只能强撑,如此又斗了几回合,这才觑准一个空挡,跑进城中。 “哈哈哈,胆小无能之辈。” 马超高举着长枪,在沔阳城下又是一阵炫耀,而后便离去。 张合看着马超离去,心中总算松了口气,虽然眼下身边已经有大军保护,可他依旧觉得不太安全。 马超这个莽夫,说不得真会不管不顾的冲进来。 “都散了吧,但是加强戒备,人不卸甲,兵刃不离手。” 张合如此下令,便想着先歇一会。 结果刚刚回到自己的大帐还未曾坐下,便又听到麾下士卒来报,说是刘备军又前来搦战。 张合只得放下刚刚端起的碗,也顾不得喝水,又拿着兵器前往。 等到了城门口,却见这次是魏延正领着人正在搦战。 张合心想,自己奈何不得马超,难道还奈何不得区区魏延么?便直接带着人出来,策马而立。 “我道是谁,不过前些时日占得些便宜,便敢来如此嚣张?” “嘴上说说,谁人都会,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 魏延并不多说,只是策马朝着张合冲过去。 张合见魏延独自前来,自忖自家武艺应当略胜魏延,便也不慌不忙,开始和魏延接战。 “光斗将又有何意思?” 王安看着魏延和张合已经斗到一处,便对着身边的魏荣说道。 魏荣闻言点点头,只朝着边上的士卒一挥手。 咚咚咚咚。 战鼓声响起。 沔阳城上,见对手擂鼓,以为是助威,便也开始擂鼓。 张合听得战鼓声响起,本是心中振奋,可下一刻,他便又吃惊了。 眼角的余光看到了魏延所部正列阵朝着己方冲过来。 这,难道不是斗将么? 张合见状,又加快了手中长枪舞动的速度,将魏延逼开,准备回阵指挥。好在自己的副将已然看到了情况,也开始列阵防御。 “一切都依照计策行事。” 王安又再次叮嘱了魏荣一番。 “先生放心,必不会误事。” 两军开始迅速靠近,而后爆发出了巨大的呐喊声,这次却不需要魏延指挥,正面李义顶住,熊大和魏山二人立刻前出包抄张合领出来的这部分人马,竟然是想要直接吞掉的架势。 张合副将见状,立刻就指挥应对,想来能够应付一二。 结果两军才接触,副将就觉得不对劲了,前锋僵持不下,两翼节节败退,眼看着中路就要被包围,到时候自己所部精锐便要被吃掉一大部分,立刻只会士卒缓缓后撤。两翼人马后面,更是派出了督战队,严令不得后退半步,再派人调动城中人马出兵援助。 张合武艺虽然高于魏延,可想要短时间内拿下魏延,却也不能,眼角的余光瞥见自家兵马被打得节节败退,甚至全军覆没,心中不由得一阵着急。 可魏延又怎会让他如愿?只是死死的缠住。 咚咚咚,城门打开,又派出了兵马。 “魏荣,关键时刻到了。” 王安见张合又派遣了大军出城,便对着魏荣说道。 “先生放心,末将必定抵挡一刻钟。” “好,一旦鸣金,立刻撤兵。” “先生放心。只是将军那边......” “文长那边,不需你担心。下山之后,不得与原本交战人马纠缠,以这200精锐为前锋,冲破对方援兵。” 魏荣闻言,立刻抱拳领命,而后带着剩余的2000兵马投入战场,原本就两千人的战场,顿时扩大到了近万人。 此刻王安的身边,就只剩下了姬平等几个传令兵护卫自己。 “姬平,速速去传信孟起、汉升二位将军,一旦听到战场鸣金声,便即刻出兵攻打沔阳城。” “诺。” 姬平匆匆而去,王安则是紧紧的盯着战场,此战他不需要过多的插手指挥,只需要看清楚战场形势,而后果断选择鸣金撤兵便好。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即便王安已经经历过数次大战了,可独自指挥这样的事情,却还是第一遭。 “毕竟只带了三千多人啊,不过能打成这般,也已经是不易了。” 以三千对近五千人,王安和魏延所领的部曲还是有些吃力,可如今沔阳城中还有不少兵马,此刻却还需要继续坚持。 “传令,让李义向前推进十步。” 向前推进十步,虽然只是短短十步,可两军胶灼之际,向前推进十步,可是难如登天。 第22章 交锋4 “全军听令,向前十步。” 大战之际,自然不可能派人到军中面对面传令,自是通过特殊的鼓号声,以及节奏,还有飘扬的大旗传递消息。 当李义喊出了军令之时,身边士卒也都纷纷爆发出呐喊声。 “向前十步。” “向前十步。” “向前十步。” 整个军阵的前列爆发出了呐喊声,对面原本和李义接战之人,都纷纷吃惊,心神为之一夺,却也迅速反应过来,死死的顶住。 “进。” “吼。” 刀盾再次碰撞在一起,中间的空隙,长矛不断收回,又再次刺出。不断有人倒下,不断有人哀嚎。 李义只管带着身边的士卒不断往前,至于那些倒下的士卒,若是同袍,自是有人将他们扶起来;若是曹军,呵呵,立刻就有数人扑上,给他个痛快。 一步。 两步。 王安在远处的山坡之上,不断地估算着距离,又时不时的看看沔阳城内的动静。 张合看着不远处的厮杀,心中不由得一阵恍惚。这刘备麾下,何时有这等部曲了? 倒是自己小瞧了眼前这魏延了 ,但那又如何? 自己只消眼下杀了他便是,连同他这支部曲,一并全部都灭了。 一念及此,张合一枪晃开了魏延,直接朝着自家军阵回去。 魏延见状,心知若是这般追过去,怕是到时候会陷入重围,也立刻回到阵中。 城下的厮杀依旧在继续,推进十步,也只是自己的极限,若是再不管不顾,那便会进入城头的弓箭射程之内。 张合回到阵中,接过指挥权之后,李义的推进明显遇到了强大阻碍,本已经推进了五六步了,结果却硬生生的被击退了三四步,而且看情况还有后退的趋势。 “将军,你回来了正好。” 见到魏延回来,李义便立刻交出指挥权,自己则是专心应对厮杀。 “与子同袍,向前。” “向前。” “向前。” 魏延所部再次开始往前推进。 眼看着前方战线的变化,张合心中不由得惊诧。 “派出斥候,查看周围还有没有刘备军其余兵马。” 这是想要将魏延这支人马全部留在这里了。 这次魏延过来,全力进攻,让张合察觉出比上次更加厉害,这样的队伍,不能给他成长的时间,必须灭掉。 身边的亲卫和斥候,匆匆离去,王安早早看到了远远离去的几个黑点,心中略一思索,便明白了。 “要准备撤军了。也不知几位将军可曾准备好了。” 这与先前预定的计划有了不少的差距,可却不影响计划开展,但是看着眼前的依旧胶着的战事,又让他难以寻到合适的机会。 是调动后方的人马,施行添油战术,还是果断后撤,舍弃小部分人马,再埋伏反击? 下面厮杀的那些人,一个个都是自己熟悉的人,自己这些时日以来,同食同起,真能忍心? 慈不掌兵? “守义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还不下令撤军?” 还在阵中指挥的魏延,心中也不由得开始焦急,眼下自己大军虽然还能挡住张合大军,可若是再拖延下去,那便真的要万劫不复。 到时候自己能够率领少数精锐逃脱便已是幸运了。 “顶住,顶住!” 魏延又一次发出号令,将己方的军阵稳住。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守义。守义!” 当当当。 就在魏延还在期待和埋怨时,身后鸣金的声音终于传来。 一听到这个声音,魏延立刻振奋精神。 “全军听令,攻!” 得到了撤退的信号,魏延却不退反进。这攻的号令一下达,魏延所部士卒全部不要命的开始朝前冲锋,直打得张合所部士卒节节败退。 王安在远处的山坡之上,看到张合的军阵开始松动,不断后退,又再次发出撤退的命令。 魏延等人,得到了再次撤退的命令,立刻就停下脚步,一个掉头,居然开始没命的逃跑,完全没有了先前那种悍不畏死的势头。 张合看着魏延大军迅速撤退,立刻便明白过来这两次鸣金的含义,便立刻指挥士卒展开追击。 “追,休要走了魏延。” 张合一马当先,率领麾下精锐亲卫死死的咬住后面,可方才己方军队被杀的节节败退,对手突然之间撤退,却是让他们愣神了。 而且眼下魏延所部为了加快撤退的速度,除了手中的刀盾等兵刃,铠甲全部都脱光了。 自家亲卫自然是看不上这点东西,可架不住身后其余士卒纷纷停下去捡拾,甚至抢夺这些遗落的铠甲。 “停,都停下。” 张合这么多年,也都见过太多的先胜后败,看自家军队已经出现混乱,立刻便停止了追击,转而策马冲入士卒之中,一枪直接挑起一个还在抢夺铠甲的士卒。 鲜血溅到了对面的脸上,那士卒满脸血污,却是一阵惶恐。 “再有敢拾取铠甲器物者,斩。” 对于这些士卒,根本就不需要讲太多的道理,唯有恐惧和目标,才能正确的驱使他们。 张合见还有人拿着铠甲不肯放手,便见他直接将手中长枪直接投出,又将一人钉在地上。 张合又策马过去,拔出长枪。 “还不速速扔下,随我追击魏延。” 众士卒这才条件反射的扔下铠甲等器物,开始继续跟着张合追击。 若是魏延在这里,肯定会说,这张合真是不凡,错过了一次机会。 张合说是追击,可行进的速度却并不是太快,而且始终保持队列阵型,魏延先前的那一次进攻,以及撤退的情况,让他记忆犹新。 如今撤退,和溃兵无二,心中已经生出警觉。 “停,停下。” 张合似乎已经想明白了什么,立刻指挥士卒停下。 “快,率军回城。” 张合终于是想明白了,眼下这魏延居然如此逃跑,怕就是为了将自己调离,如今若是不速速回军,怕是沔阳城有失。 一念及此,张合便立刻整军返回沔阳城。 此刻,正有一只军队朝着沔阳城杀过去。 第23章 交锋5 张合率领大军还未赶回沔阳城,就听到身后喊杀声四起。 “张合小儿,哪里走?” 张合回头望去,却见白袍银甲的马超,正率领人马朝着自己冲杀过来,麾下尽是骑兵。 这是马超最后的家底了,千余马家铁骑。 张合看着朝自己冲过来的马超,哪里还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更是印证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牛盖,给你千人断后。” 此刻,张合只能让自己的副将留下断后,自己则是赶回沔阳城,心中只盼望沔阳城还未丢。 “将军,末将妻儿老小,就拜托了。” 牛盖知道今日怕是有去无回,只是抱拳说道,而后便一招手,立刻有人分出来,紧随其后。 “加快速度,莫要让他们白白牺牲。” 张合也不看牛盖等人的背影,直接策马在前。 “马超小儿,休想过得此处。” 牛盖也不冲锋,只是列阵防守,他此刻的任务不是击溃马超,只需将马超及其麾下士卒拖延在此地便可。 “无名之辈,居然也敢螳臂当车。” 马超压根就不知道牛盖是谁,只觉得眼前阻挡自己的军阵甚是可笑。 “御。” 此刻的牛盖及其麾下士卒,因为是追击魏延,并没有带长犀盾等重型防御装备,只有轻便的刀盾。 这等单薄的防御装备,怎能挡下骑兵的冲锋? 唯有自己的躯体。 “兄弟们,妻儿老小无忧,今日誓死以报。” 牛盖高喊一声,直面骑兵冲锋。 张合已经顾不得牛盖了,率领剩余人马,快速的赶路,这人还未到沔阳城下,就听到了喊杀声。 果然,这刘备就是想要将自己引诱离开沔阳城,而后偷袭。 “全军,加快速度,支援沔阳城。” 张合招呼了身后的士卒一声,而后便再一次加快脚步。 待到了山口,这才看到一支黄字军队正在攻打沔阳城,人数约莫五千左右。 张合见状,心中越发焦急,可口中却喊道。 “众军士,如今贼军正在攻打沔阳城,我等正好直击贼军后部,而后回城。” 众人听闻沔阳城正被攻打,心中本就慌乱,可一听到对方没有防备,只需击溃便能够回城,心中又鼓起勇气,直接跟随张合朝着敌军杀过去。 “杀,杀贼军。” “城中勿慌,张合来也。” 伴随着这样的高喊声,张合率领剩余的两千多人马,开始朝着刘备军冲锋。 原本还在拼命攻城的刘备军,见身后有敌军杀来,立刻产生了混乱,纷纷开始四散逃离,至于携带的工程器械,以及其他物资,都纷纷丢弃。 张合见城下的刘备军已经被自己杀散,却是再也不敢继续追击,免得又一次落入了刘备的算计,只是依城坚守。 麾下士卒见自己终于回城,心中大定,却也不敢再继续出城。 不过是一次交战,刘备便设下了诸多的埋伏和后手,这在士卒的心中留下了巨大的阴影。 ...... “守义,你可知慈不掌兵?” 魏延让魏荣和李义等人去清点士卒的伤亡,却拉着王安到了一旁,而后低声喝问。 “你可知道,今日你若是再晚上半分,不知有多少袍泽会死?这样的死,毫无意义!” 王安被魏延如此喝问,心中也颇为愧疚,其实在张合回到本阵之时,便可以发出撤退的军令。 魏延等人,也会如同之前商议一般,先是对张合所部发起猛攻,而后在得到第二次撤军的军令之时,立刻率军后撤。 “这,若是能够多拖延一些时日,我等便可以再次拿下沔阳城。” 王安有些不敢言语,他自然是知道今日自己错了,只是内心中不想承认而已。 “拿不拿得下沔阳城,非你我的职责。你我所需要做的,便是将张合引诱出来。便是主公和军师等人,也未曾想过此战能拿下沔阳城。守义何苦为他人谋算,却坑害自家兄弟?真是令某失望至极。” 魏延还是难以遏制心中的愤怒,原本他与王安二人配合的不错,却不想今日却会犯下如此大错。 “你我只是执行者,莫要为他人考虑太过,若是今日部曲损失惨重,你我何以面对其余的兄弟?主公还会再次信重你我么?” 王安被魏延如此喝骂,也不敢还口,只是沉默不语,魏延见状,也知道今日之事,怕是要王安自己想通才好,便起身离去,查看麾下伤亡情况。 王安做建议的时候,当然是轻松的,因为这样决定他人生死的决策,并不由自己执行,但到了自己的头上,却是难上加难。 他却始终都无法将这些士卒当做消耗品,他们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个简单的数字,或者是一个符号。 ...... 此刻的山道之上,马超一甩手中的长枪,看了一眼山道上的千余具尸体,朝着他们啐了一口。 “若不是你如此顽固,那张合又怎会逃脱?” “兄长,我等该撤军了,麾下儿郎厮杀半日,也需要休整一番。” 马岱打扫完战场,将这些士卒的兵刃全部都收集起来,又一一的扒下阵亡者身上的铠甲,甚至还会搜索一下这人的全身上下,是否还有浮财带在身上。 等到清扫完毕,这才准备率军撤离。 “撤吧,你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马超头也不回的率军撤离,至于阵亡者的尸体,则由战马拖着,回到自家大营。 对于刘备的这一要求,马超只是执行,死者毕竟已经死了,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天空中盘旋许久的鹰鹫,还有早已在山林中等候的豺狼,这时候才敢出来大快朵颐的享受美餐。 此刻的南郑城外,数骑兵马朝着城门冲过来,口中则是高喊着。 “紧急军情,速速让开。” “紧急军情,速速让开。” 不过是喊了几声,声音越发的嘶哑,众人纷纷让开一条道路,看着这几人朝着南郑府衙而去,心中却满是猜测。 另一边,也有数骑人马,正朝着沮县大营而来。 值守的士卒发现之后,立刻便朝着郭淮大营跑去。 第24章 交锋6 郭淮看着眼前报信之人,心中难以置信,自己这边才入汉中没多少时日,原以为轻松占领了沮县、沔阳,联系上了南郑,接下来只需好好防守,等待援军抵达便好了,结果却出了这样的变故。 沔阳城危急,张合受伤,难以主持大局。 接下来该怎么办? “速速点起兵马,随我前去沔阳城解围。” 想到了此处,郭淮还是点起兵马,准备支援沔阳城,临行之前,又招过赵颙吩咐。 “好生守好沮县,若是失了此地,我等大军皆死无葬身之地。” “将军但请放心,人在城在。” 几人都明白,如今唯有陈仓道才能撑得起如此大军返回关中,所以此地重要,不言而喻。 “我此番只带走3000人,尔等当好生守住大营,日夜加强防备,不得有失。” 郭淮想了想,还是再次叮嘱,人才走到了大营门口,便听到有人叫住自己。 “伯济就没想过,这乃是那刘备的调虎离山之计?” 郭淮转过头,却见督军杜袭正匆匆而来。 “先生何出此言?” 郭淮被叫住,立刻便反应过来,先前只是担心张合和沔阳城安危,所以未及细想,但此刻被杜袭一提醒,立刻便想通了。 “伯济若是不信,大可以找那几名前来报信的骑士问问便知。” “快,速速去找那几人过来答话。” 郭淮立刻便让人去找那几名信使,结果搜寻了一番,却并没有发现这几人,立刻便知道不妥。 “立刻回营,谨守大营,不得有误。” “伯济,若是我所料不差,这几日刘备怕是会率军前来偷城,你且率军假意离去,我等在城中设下埋伏,到时候再率军返回,前后夹击之下,且看那刘备如何逃脱。” 杜袭这么简单一说,郭淮立刻就明白了。 “若非先生提醒,几坏大事,一切听从先生安排。” 郭淮闻言,立刻便率领人马继续离去,只是走到半道之时,便让人依旧打起旗帜,装作3000人模样前行,自己则率领2000精锐,潜伏返回大营边上埋伏。 至于大营之中,一切军务都交给了督军杜袭,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就看是谁人前来偷城了。 ...... “将军,前面就是下辨了。我等要不要暂时休息一番,而后再攻城?” 庞德对着地图,又将斥候回报的信息核对了一番,这山林之间,倒也方便几人隐藏。 张飞看了一眼身后的士卒,想想待会会有大战,便点头同意。 “让儿郎们都歇息一番,吃些冷食,记住了,万万不可生火,否则,俺的鞭子可饶不了他们。” 张飞如是安排一番,大军又休整了大半个时辰,这才率领大军进攻下辨城。 下辨本不过是祁山道上的一座小城,张飞想着凭借自己本部3000余战兵,再加上3000辅兵,拿下应当不在话下,说不得只消自己大军兵临城下,那下辨便会举旗投降。 “城上的人听着,我乃燕人张翼德,识相的,速速打开城门,爷爷饶尔等不死。” 城上之人似乎是畏惧张飞大名,又或者畏惧他身后的五六千大军,只是等了片刻,就看到城头之上,人影攒动,似乎是有人将这下辨城的主事之人唤了过来。 “呔,城上的人听着,我乃燕人张翼德,如今天兵已至,还不快快开城归降。” 这声音如同雷霆一般,城上之人自然听得清楚,便见一人有些畏畏缩缩的躲在女墙后,高声喊道。 “久,久闻将军威名,自,自当献城归降,还望将军饶命。” “既是如此,还不快快开门。” 张飞又是喝道。 话音才落下没多久,便见到城门缓缓打开。 “还请将军入城。” 张飞见城门打开,自然是想要直接入城。 “将军身为三军之主,怎可亲身涉险?不如由德先率兵入城,待控制城门之后,将军再入城,如何?” 张飞听得庞德如此说,心中想着也是,便让庞德率领千余人马入城,准备先控制了城门之后,再率军入城。 “将军,这张飞不上当,该怎么办?” 城头之上,那人有些畏畏缩缩的看向身边之人。 “本想钓一条大鱼,结果却来了虾米,事到临头,难不成真让他们率军入城不成?” 这庞德刚刚进入城门没多久,就见到了城内居然造了一座瓮城,心中已然知晓中计,立刻大吼一声。 “有埋伏,速速撤退。” 说罢,便调转马头,准备撤出城门,可城头之人,怎会放过庞德。顿时战鼓声响起,城头之上居然出现了数千弓箭手,纷纷张弓搭箭,朝着庞德及其所部人马一阵攒射。 “撤,快撤。” 庞德也顾不得其他,只挥舞兵器,打落羽箭,身边的士卒更是不断倒下。 “好家伙,果然有埋伏。” 张飞见状,本想要率军出战,接应庞德,结果却听到了两侧又传来喊杀声。 “张飞休走,徐晃等候多时了。” “匹夫哪里走?且看曹真手段。” 一时之间,大军居然堪堪被包围起来,张飞心中本是不惧,可麾下士卒已经乱作一团。 “将军速走,我等愿意断后。” 雷铜和吴兰二人见状,心知今日说不得有人要死在这里,与其二人逃走,还不如护着张飞撤退。 二人跟随张飞也有些时日,知他虽然性情暴躁,也爱鞭笞士卒,可讲义气,自己二人今日若真有个三长两短,家小也能得其照顾。 “废话作甚,一同杀出去,区区徐晃曹真,我还不放在眼里。” 张飞见自己居然被埋伏了,心中本就暴躁,见二人让自己撤退,心中更是不悦。 “将军与主公,恩若兄弟,若是将军有个闪失,让主公作何想?” 范强此刻也出言劝说。 可就在这时,又有一支人马从侧后方杀来。 “张飞哪里走,曹休再次等候多时了。” 一见到如此情况,张飞心知自己若是再不撤退,便是全军覆没。自己固然可以凭借武艺杀出去,可麾下儿郎却是难逃生天。 “二位一定要回来。” 张飞对着雷铜二人一礼,而后便率领大部人马开始撤退。 第25章 交锋7 庞德方才带人杀出城门,就见到一面徐字大旗朝着自己这边杀来,心知怕是徐晃来了,他虽然不惧,可眼下自己麾下全部都乱了,又哪里还有战心,只朝着人少的地方杀出去,准备和雷铜、吴兰二人汇合。 此时的吴兰雷铜二人,已经与曹真接战。自己本就是率军远来,不如曹军以逸待劳,只是不断的败退。 庞德虽然带着麾下士卒逃跑,却依旧拿出弓箭,朝着曹真一箭射去。 战场之上,所有人都紧张于战事,即便曹真武艺非常,六感敏锐,等他发现之时,已经来不及了,只得本能的躲避,却被射中了手臂,落下马来,不知生死。 曹军因为主将落马,阵型一阵松动,倒是让吴兰雷铜二人得了喘息,也让庞德借此杀到了跟前。 “三将军呢?” 一见面,庞德便拉着吴兰雷铜二人问道。 “三将军已然后撤,我等留下断后。” 雷铜见到庞德,立刻说道。 方才一战,自己麾下士卒损伤过半,怕是再难挡住片刻。 “那曹休率军追击三将军,不知有几多人马,还望庞将军率本部人马前去支援。” 吴兰此刻也说道。 “那你二人?” “呵呵,有死而已,将军速去。” 庞德见状,也不多说什么,只率领麾下仅剩五百余人,追着张飞撤离的方向而去。 “不想你我二人,居然要死在此地。” 吴兰看着雷铜说道。 “如此多的曹军,便是那魏延霍峻二人前来,也是挡不住多时的。” 雷铜也说道,想着当初输给了魏延,心中还是不服。 不过看情况,却是没有机会再较量一番了。 “儿郎们,挡住他们,杀!” 这下辨城下,喊杀声再次高涨。 ...... “哼,区区曹休,也敢如此猖狂。” 张飞本是率领人马撤退,却见身后的曹休死死咬住不放,心中本就不爽的他,更加恼怒。 “范强张达,你二人且率领大军缓缓后撤,我自率本部精锐,挡住那曹休。” 张飞立刻勒马,召集麾下精锐士卒列阵。 范强张达二人见状,也开始指挥麾下士卒,绕开军阵后撤,免得冲乱了刚刚布下的阵脚。 “曹休小儿,速来与你家三爷一战!” 张飞横矛立马,遥指远远跟在身后的曹休。 曹休见状,立刻就叫住了还在冲锋行军的队伍,这张飞的凶猛,天下知名,丞相麾下的虎侯够猛了吧?不还是败在张飞手下? 所以,单挑是不可能的。 “列阵,前方不过几百人,杀过去。” 曹休立刻组织阵列,可张飞却不想给他机会,只单人独骑,朝着曹休杀过去,身后的十八骑,立刻跟上。 曹休想不到,张飞本就处于劣势,居然还敢如此,心中大惊,嘴里则是不住的催促着麾下士卒列阵。 “快,快列阵。” “弓箭手呢?先放箭,放箭!” 一阵慌乱,射出了稀稀落落的箭雨,即便落在了张飞的盔甲之上,也都被一一弹开。 这军中大将的铠甲,本就与普通士卒不同,何况刘备知张飞喜好冲阵,更是将好铠甲给了张飞,及其麾下的十八骑。 但也就仅仅能养得起少数,多了,这财力物力,还有保养花费,都是吃不消。 “死!” 张飞不管不顾,直接朝着曹休杀过去。 所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只需搞定了曹休,这一路追兵也就退了,更何况这曹休追了一路,已经让三爷恼火了。 曹休见张飞杀来,也只得硬着头皮组织身边的亲卫,和张飞斗在一处。 “给我死。” 人未至,矛先到,矛头插入曹休军阵中,一记拨草打蛇,就将曹休的军阵撕开了一条口子,而后整个人策马撞了进去,身后的十八骑紧随而上,进一步将战果扩大。 可张飞却对这些杂鱼根本没有兴趣,而是直接朝着曹休冲过去。 “欺人太甚。” 曹休怎能忍受这般的凌辱,直将自己视若无物,先迎着张飞冲了过去。 “嘿嘿,来得好。” 张飞得意的笑了笑,他要的就是曹休冲动,只需将曹休拿下,那追兵自退。 当。 枪矛交击,张飞的长矛却依旧舞动,将挡在身前的曹军士卒扫开,至于是生是死,那却不得而知。 “嘿嘿,有点手段,居然还能接下三爷一招。” 张飞绕了一个圈,继续朝着曹休冲过去,曹休此刻正双臂酸麻,哪里还有勇气和张飞对阵,只是招呼身边的士卒,将张飞围起来。 这便是张飞的打法,以最莽撞,最暴力的打法,追着敌军主将,从而搅动对方军阵,使其无法有效组织对抗。 曹休这打得那个憋屈,只能是拼命的调动麾下士卒,缩小包围圈。 “将军勿慌,庞德来也。” 大军后方,又传来一声暴喝,这让曹休心中一阵叫苦,光是一个张飞便已经搅动自己军阵,后面又来了一个庞德,只得下令撤退。 “何以只有你?吴兰雷铜二人呢?” 两人又对着曹休的大军一阵冲杀,直到曹休彻底逃离,张飞这才有空问庞德。 “二位将军,怕是,” 提到吴兰雷铜二人,庞德有些黯然,那二人手下的兵马本就不多,武艺也不是特别出众,面对曹洪、徐晃、曹真三人的围攻,怕是凶多吉少了。 “可恨,怎会如此?还是说,军中出了奸细。” 收拢了兵马,只剩下两千多人,张飞听完数字后,又是一拳砸在石头上。 “将军,此地不宜久留,眼下无法夺取下辨,还是先回军阳平关才是。” 庞德说道。 “也罢,只能如此了。” 下辨城下,曹真一甩长枪上的血迹,看着眼前一地的刘备军尸体,有些不屑。 “若不是这二人,我等已然追上那张飞了。” “子丹何必急于一时?不过此番若不是子丹和文烈,这下辨怕是被那张飞拿下了。” 曹洪策马来到曹真的身边。自己跟随曹操近三十年,看着年轻人后来居上,心中也是高兴。 有曹真、曹休这些人,曹氏当不衰。 第26章 交锋8 “快,加快速度。” 夏侯渊带着麾下人马,在官道上迅速行进,这点速度对于自己来说,还是太慢了。 本以为此战颇为轻松,可是想不到那张合居然如此不济,一想到如此,夏侯渊便是一阵埋怨。 “五十里而争利,则蹶上将军。若非几位军师叮嘱,今日老夫便要了这夏侯渊的人头。” 山坡之上,一员白发老将正看着官道之上的夏侯渊大军,心中却是不屑。 “老将军何必着急?待他看到巨石堵路,就知道前路坎坷了。” 法正在黄忠的边上说道,不过觉得还是王安恶心,除了巨石挡路,还有砍伐的树木、坑坑洼洼的道路,不断的增加夏侯渊行军的难度,也不知道是如何想到这些稀奇古怪的方式的。 “哈哈哈,待夏侯渊大军过去,老夫便率军去那南郑城下骚扰一番,也不知道那夏侯渊到了沔阳城,发现张合无事之时,会是如何表情。” 黄忠捋了捋胡须,笑着说道。 法正却沉默了,这样的方式,只能用一次。 用多了,夏侯渊就会反应过来了,不过就是要以这样的方式,不断戏弄夏侯渊,让他怒而失智,这才会落入自己的圈套。 “老将军,时间差不多了,我等即可前往南郑城下走一遭。” 法正看着夏侯渊的队伍消失在视线,对着边上的黄忠说道。 “好,老夫便去南郑城下走一遭,只是缘何不直接拿下南郑?” 黄忠整理了一番衣甲,开始带兵朝着南郑而去。 “将军不知,留着南郑给那夏侯渊做葬身之地,岂不更好?” 法正笑笑。 ...... 夏侯渊率领人马正急行,便听到前方斥候来报,说是官道之上有数块巨石挡路。 “这点小事,也要来问我?尔等不会将那些巨石直接搬开么?” 夏侯渊此刻只想着当面问问张合,怎么就落到这等地步,对于斥候的回报,也只是恼恨的说道。 “不,不是,是那巨石之上,还写了字。” 斥候有些犹豫不敢说出口,这却更加勾起了夏侯渊的好奇心。 “何字?” “这,小人不敢说。” 这斥候有些犹犹豫豫,夏侯渊也不管不顾,直接跟随而去。 天色光亮,并不需要借助火把,夏侯渊看完之后,哈哈大笑。 “刘备麾下无人,也是那张合无能,便是这马陵道旧事,也学不像。” 夏侯渊乃白地将军。 他看着巨石上面的几个字,心中越发的不屑。 “去,叫几个人上来,将这巨石拿开,想来是那刘备为了拖延我等援军,故而如此,不必理会。” 说完,夏侯渊便去了衣甲,开始招呼人搬运巨石。 “这刘备如此拖延时间,想来沔阳城还在我等手中,不必慌张。” 沔阳城正巧在褒城的前面,挡住了刘备大军的道路,这褒城正好是褒斜道的汉中出口。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便有不少人上来,绳拉人推,将这巨石推到山道之下。 “父亲,这怕是多有蹊跷,原本我等运粮前往沔阳,也未曾见过这巨石。” 夏侯霸见状,心中有些担忧。 “为父自是知晓,这便是拖延我军时间,消磨我军士气。这一路之上,当多派斥候,免得中了敌军的埋伏。” 夏侯渊这般想,确实是没错,遇到这等情况,自然是要加强戒备才是。 “父亲,不如我等就此撤军回南郑如何?” 夏侯霸说道。 “既然已经出来了,哪里有半途而废的道理,不管如何,为父也要去看看,那沔阳城还在不在我等的手中,何况先前送出的求援书信想来也有回应了,此番也正好去看看。” “那南郑城?” “南郑城高墙厚,城内粮草充盈,不需要担心。” 夏侯渊说道,又率领大军继续前行。 如此又行了半个时辰左右,便又见到斥候前来回报。 这次,夏侯渊倒是有了准备。 “如何,是不是前方又出了状况,又或者说,那人又留下了字?” 见夏侯渊这般问,斥侯倒是平静了许多,只是说是。 “走,去看看。” 告夏侯将军,前方无埋伏,请放心行军。 夏侯渊看着眼前横着的树木,心中不由得冷笑。 这是做什么?明着告诉自己前方无埋伏,自己便会相信么? “继续行军,依旧加强斥候打探消息。” 夏侯渊这才刚刚下令,便又看到了另外一棵树上又写着一行字: 唉,我就知道你不会相信,可前面真的没有伏兵。 这? 夏侯渊的脑子有点疼,这人居然能看穿自己的想法么? 那要不要相信? 他刚刚准备继续前行,前方又横着一根木头。 我劝你还是相信,因为前面真有伏兵。 当夏侯渊再次看到这句话时,心中越发的不屑。 “全军不需理会,加速行军,赶到沔阳城下。” 夏侯渊又快速行军了一个时辰左右,计算着半路上耽误的时间,想来能够在日落之前赶到沔阳城下,结果前方斥候又传来了信报。 夏侯渊此刻已经习惯了。 “是不是那稚儿又弄出什么花样来了?” 夏侯渊觉得,设下这些东西的人,固然是聪明,却如同小孩儿大闹一般,只是想要空耗自己的时间。 “这,将军,还是去看看为好。” 告夏侯将军,沔阳城未失,张合完好无缺,此番害得夏侯将军白跑一趟了。 “欺人太甚!” 夏侯渊看着眼前的字,心中的怒气终于爆发了,自己急行军,路上遇到了诸多恶心的事情,结果临到了沔阳城时,却被告知自己徒劳一场? 一种被戏弄的感觉涌上心头。 “继续前行,一切到沔阳城再说。” 此刻,夏侯霸也不敢再劝说,眼下若是掉头回南郑,怕是走到一半便是天黑难行,还不如先到那沔阳城再说,也好让麾下士卒休息。 夏侯渊此刻正憋着一肚子火,只希望能够到沔阳城下,却不知道此刻的南郑城下,一支人马已经开始攻城。 自古以来,攻城围三缺一,可今日刘备军攻城,却只攻打一面,放任其余三门打开。 第27章 取南郑 “报,刘备正率领大军攻打南郑,师君抵挡不住,特来求援。” 一大清早,夏侯渊才刚刚起来便听到这个消息,这却是让夏侯渊火冒三丈。 昨天入了沔阳城,发现张合还好端端的,心中便知道自己被人牵着鼻子走了。 一想到这一路之上那些“白地将军”、“没有埋伏”等字眼,夏侯渊的怒气更加难以遏制。 可是这些事情,又怎能在张合面前提起?他可是要面子的人啊。 此刻又收到了南郑那边传来的消息,夏侯渊更是疑心大起,生怕这又是刘备玩的阴谋诡计,是故意牵着自己来回奔走,消耗自己。 “不理会了,我便率军在沔阳城驻扎,至于粮草运输,便让那张鲁负责。” 夏侯渊想着,前些时日运送了不少的粮草到沔阳城,当能撑一段时间,且南郑一时半会不会丢失,还是静候援军才是。 张合一听,便知道夏侯渊如今还在气头上,这若是南郑真丢了,那自己大军粮草供给,很快便会出现问题。 “将军,如今我等大军粮草靠栈道运输,供给困难,若是南郑丢了,那,” “想那刘备不过区区数万兵马,如今又要面对我大军,如何再能分兵攻取南郑?丞相援军不日将至,儁乂有这等想法,不如先想想,如何攻取阳平关才是。” 张合被这般呵斥了两句,心中也明白,夏侯渊已经是打定主意了,便不再多说什么,而是直接告退。 “将军,这夏侯渊实在无礼至极。” “住嘴,军中大事,岂是你能言说?如今大敌当前,当同舟共济才是。 ...... 刘备早先便收到了张飞的军报,说是曹洪带着徐晃、曹真、曹休出现在下辨,自己不敌,损兵折将,心中担忧张飞安全。 此刻见到张飞率领败军返回,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三弟安然无恙便好,只是想不到那曹军之中也有高人,居然会让那曹洪直接率军前往下辨。不知几位军师,我等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一路回到了大帐之内,刘备详细的了解了此战的经过,对庞德充满感激,自然是褒奖和安慰一番,却也对吴兰雷铜二人的阵亡表示伤感,并且让人书信成都,当好生照料二人家小。 “原本想要放弃阳平关,诱敌深入,眼下却是要重新谋划一番。” 法正立刻说道。 原本的想法,便是放弃阳平关,骄夏侯渊之心,如今曹操援军虽至,但却打破了原本的计划,自己这边自然也要做出相应调整。 “主公,曹操大军要运送粮草进入汉中,本就困难;而今我军自成都运送粮草,也颇为不易,不如就此率领大军攻取南郑,尽取南郑粮草,也好减轻成都运粮的压力。” 黄权立刻建议。 自汉中之战起,这栈道之上,每日里车马粼粼,往来不絶,可这些都是成都各家和平头百姓的徭役和口粮。 “主公,我等原本留着南郑,不过是当做诱饵,好让夏侯渊留在汉中,如今看来,曹局援军前锋已经进入汉中,再给曹军留着南郑,怕是不妥。” 庞统也开口劝说。 “孝直以为如何?” 刘备转过头看向了法正。 法正在接到了张飞兵败的消息之后,心中早就在盘算了,可又担心取了南郑之后,无法更长时间拖住曹军。 心中自然是一番天人交战,却不能和其余人说。 良久,法正才说道。 “主公,当发兵取南郑,另外,再派人攻取上庸和房陵两地,届时可以凭借汉水,将荆州粮草自秭归运入汉中,同时还可以借荆州兵马,以为援助。” 既然要取南郑,那便玩的大一些,如今孟达正好在秭归整顿兵马,正可以率军攻取上庸和房陵,也可以给曹操造成一种意图全歼汉中人马的假象。 那曹操虽然奸雄一世,可对于夏侯渊这等宗亲大将,总不至于放任不管。 刘备闻言,眼前一亮,觉得这样一来,的确能够联通荆州和汉中,到时候两路出兵,也更加方便联系,便点头同意。 “另外,可以令关将军自荆州出一路兵马,假意攻打襄阳,牵制曹操荆州人马,让他不能多派兵马入汉中,也可以分担取上庸房陵两地的压力。” 法正又继续补充道。 刘备又采纳了这一建议,这次的议事,王安和魏延也参与其中,听着法正和庞统等人的话语,心中却有了一些猜测,直到今日军议结束,王安这才快步跟上庞统。 “兄长,法孝直是以夏侯渊为饵,诱使曹操进入汉中,而后断绝其退路?” 庞统见王安说的如此笃定,心中也不惊奇。 “既然被你看破,也不妨明说,夏侯渊之时一块香饵,真正要钓的,却是那曹操。原本主公打算让三将军出兵攻取武都阴平,而后再一路北上,拿下天水等郡之后,再烧毁栈道,断绝曹军退路。如今看来,却是不能了。” “所以,才要攻取南郑,断绝曹军就地取粮的便利,增加曹军粮草运送的困难,却始终不歼灭夏侯渊大军?” “便是如此,否则曹操何以亲率大军前来?” 说完,庞统又看了看周围。 “如今主公已经写好了书信,约曹操汉中一战,为的就是让曹操进入汉中,南郑一战,关乎我军下一步行动,主公可能会派你和文长出兵,只望你莫要妇人之仁才好。 这战场之上,战机一瞬即逝,当早下决断,否则便是害人害己,还望守义慎之。” 这打仗,从来都没有不死人的,庞统也知晓了王安之前的作为,虽然魏延在自己面前稍有隐瞒,可庞统是何等人物,自然知晓魏延话中真意。 王安闻言,便是一凛。战后王安也自己做过复盘,心知自己若是早下决断,便能烧死不少的士卒。 “兄长放心,安不会再犯了。” “记住了,军令为先,此战你当与文长好生配合才是。” 说完这些,庞统又觉得自己精神有些疲乏,径直回到自己帐中歇息。 第28章 取南郑2 王安和魏延率领大军一路前行,目标却不是南郑城,而是直接在褒水和汉水交汇处安营扎寨。 “加快速度,日落之前,必须要完成营寨外墙修缮。” 此刻的大营修缮事务,由王安负责,至于魏延,则是率领少数精锐,往西面列阵。 这个时候,士卒就是工匠,便是王安和魏延麾下的辅兵,他们承担的大多也是这种任务,伐木,去皮,而后绳索捆成排,再插入地面,用木锤一点点的将桩子深深的嵌入地面。 王安看着众人干得热火朝天,可是效率依旧地下,便开始扯自己的衣领,可刚一用力,便又停住。 “王源,还能不能干?这前排的木桩什么时候才能打好?” “这,日落之前必定完成。” 王源有些摸不清楚王安近日的脾气,只是觉得此刻王安的训斥有些多余,众人都已经加快速度了,还能如何? 啪。 “未时之前,必须完成。否则,军法从事。” 王安朝着王源甩了一鞭子,一道血痕出现在了王源的脸上,这让王源有些错愕,可又生出不甘和埋怨。 往日里,王安任何事情都是好商好量,却从未有过如此的粗暴。 王安也是注意到了王源的表情,可一想到自己和魏延二人的任务,又只能忍住。 罢了,有些事情,能不能理解,真的不重要了。 “我再问一遍,未时之前,能不能完成。” 王源看着王安的神情,没有往日的和煦,只有冷漠,还隐隐透露出一丝铁血的味道。 “只要木材足够,未时中,能完成。” 这一次,王源没有讨价还价,只是冷冰冰的说道。 “好,我让人保证你的木材供应,但是未时便是未时,若是敌人发现此地,难道他们会等你建好外墙么?” “若是未时还未完成,军法从事。” 冰冷的字眼,一个个的从王安的嘴里蹦出来,王源还打算看看王安的神情,迎接他的却是冰冷如刀的目光。 王源这才讷讷的开口。 “未时前完成。” “我听不见,大点声。” 王安的吼声,直接盖过了王源的声音,这让原本还在劳作的士卒纷纷抬头张望。 “未时前完成!” 王源再次大声的附和道。 “我,听,不,见。” “未时前完成!” 王源的声音,因为声嘶力竭的喊叫,变得有些沙哑,可这样的声音,却让原本还在观望的士卒,心中凛然。 “看什么?完不成,你们也一并军法从事。” 如今的士卒,虽然已经学了简单的字眼,可对于军律军法的畏惧,却早已经刻进了骨子里,闻言纷纷开始低头做事。 他们也觉得,这一次,往日里和和气气的好好先生,怕是真不一样了。 王安巡视了一番,又走向了山林,去看看李忠这边组织人伐木的情况。 无数赤膊的壮汉,都在这山林里面,挑选着合适的木材,斧劈锯拉,将一棵棵合适的木材砍伐,又两人一组,或三人一起,将木材源源不断的运送到汉水岸边。 魏延选择的地方极为不错,依山傍水,可以减少防御面,一旦曹军前来,也可以集中兵力防御。 “姬平,该做好的后勤,还是要做好,将带来的粗盐都化了,这些士卒如此劳作,还是要多喝些盐水才是。” 周遭无人了,王安这才吩咐姬平。 “先生早该如此了,往日里先生总是和气待人,却不想如此也会助长了这些贱胚子的气焰。” 姬平则是在边上说道。 “你知道的,你我一同受过苦,所以我不忍,但确实如你所言,慈不掌兵,若是一味的仁慈,到最后害的还是他们。” “先生明白就好,若无威仪,何以服众?大不了便是一个杀字,以死一人而活百人,这也是功德。” 姬平在边上说道。 “你说的对,也不知道前面文长到底如何了。” 王安抬手遮在额前,似乎想要看清楚前面的情况,整个营地里面,还留有五百人手持兵器警戒,为首之人,便是李义。 “先生,东面来了一支队伍,人数约有2000之众,似乎是南郑到沔阳的运粮队。” 王安这才坐下来,便得到了信报,收到了消息,他立刻腾的站起身。 “李义,跟我走。” 虽然是报信,可这队人马距离扎营的地方,却还有七八里路的距离。 王安朝着东面而去,为的是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对这队人马展开阻击。 李义闻言,只沉默的一招手,麾下立刻就分出了四百人,剩余一百人继续警戒。 “先生,2000人规模的运粮队,战兵不会很多,不如我率领人马直接冲一阵?” 李义说道。 “不必着急,还是先去看看地形再说,若是埋伏能让他们起乱子最好,另外,让王源那狗东西把所有的车仗都列阵防御。” 王安还是说了一句,身后这些辅兵,其他事情做不了,躲在车阵后面射箭却是可以。 “先生,” “先看看再说,要是冲阵,我陪着你一起。” “冲阵之事,自是我来当之,何必先生亲来。” 李义只说道,想着若是真让王安冲阵,那要自己这些人干嘛? 人么,就要在什么位置,做好什么事情,这才是最重要的。 两人走了大约三里多路,终于找到了一处山岗,算算时间,那运粮队伍也差不多当到了,便在山坡之上埋伏。 过得小半个时辰,山道之上,终于传来了声音,这汉中还算富裕,运粮的队伍大多都是牛马,可依旧有人推着车,或者挑着担,艰难的走在山道之上。 “先生?” 李义看着出兵的时候差不多了,便看向王安。 “杀。” 王安冰冷的吐出两个字,然后拔出了腰间的长剑,直接朝着山下冲去。 这一幕,既是李义想要看到的,也是让李义错愕的。 他期望王安果决,但却没想过让王安带头冲锋。 但这时候,想再多已经没有意义,李义也是挺起长枪,直接跟在王安的身后冲了出去,而后很快便追上王安,并且超过。 山道上,响起了一阵喊杀声和逃命声。 第29章 取南郑3 “这求援的信使已经派出去了,怎的不见将军回转?” 张鲁看着城外的重重大军,心中更是焦急,想着求援的信送出去三日了,按理夏侯渊也能率军返回了,怎么如今还未曾回来。 对面军阵之中,倒是出来了几骑,这中间一人,看着身形有些熟悉。 “请兄长出来答话。” 张鲁听着这个声音有些熟悉,便又向下看看。 “请兄长出来答话。” “公则?可是公则?” 张鲁这才反应过来,朝着下面激动的问道。 “兄长,小弟无能,丢了阳平关,还为敌将所擒,却苟活今日,实在是无颜再见兄长。” 张卫在马上,朝着城头喊道。 “非你之罪,实乃是刘备狡诈,你我兄弟本心向朝廷,奈何天不由人。” 这话声音极大,听到刘备的耳中,心中自然不悦。 眼下谁是汉贼,还需要争辩? 至少刘备心中始终坚信,自己是汉室忠臣,而曹操是欺凌天子,操弄权柄的国贼。 可若是设身处地,刘备真的能做到将权力全部奉还么? 又或者,将所有的权力奉还之后,刘协是否能够放过自己? 这些都不过是假设,谁又能知道呢? 刘备见张卫并没有按照先前所言,劝降张鲁,心中知道已然不行,便自己打马上前。 “太守何以如此不?曹操乃是国贼,我奉天子衣带血诏讨贼,誓救陛下于水火,复汉室于倾颓。如今我大军已至,何不早早归降,也免得满城百姓受刀兵之灾。” “刘玄德,你既然仁德之名布于四海,何不现在退兵,也好存了这满城的百姓。” 张鲁在城头之上,也是毫不客气。 是你率军来攻打汉中,搅得汉中毫无宁日,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天地荒芜啊。 “若是备率军退去,那这汉中,岂不是落入曹贼之手?备又该到何年何月,才能救陛下,复汉室?还望太守能明大义,救百姓,备必不加害。” “然后呢?这汉中百姓,都将绑上你的战车,为你取关中,夺天下?休要说救陛下于水火,若是真为了陛下,你此刻罢兵投降,岂不是更好?” 张鲁终究还是没能说出:陛下如今不过一傀儡玩偶,区别不过是曹操玩弄,还是你刘备来玩弄罢了。 刘备见自己劝说,也不奏效,只得护着张卫返回阵中,而后拔出腰间长剑。 “备本不想攻城,致使满城百姓遭刀兵之祸,怎奈张公祺冥顽不灵,为汉室,为天下,为百姓,攻城。” 无数的士卒开始扛着云梯,推着冲车开始冲锋,弓箭手在盾牌的护卫下,靠近城墙,开始和城头对射,不远处还有巨石划过天空,一下下的轰击在城头。 城头也不甘示弱,弓箭是基本操作,还有巨石檑木,金汁沸油倒下。 喊杀声和哀嚎声交织,可那些士卒却依旧麻木,甚至疯狂的相互厮杀。 一边是城破之后,妻儿老小,无依无着。 一边是城破之后,官升三级,赏金封地。 “主公,让将士们先撤下来休整一番。” 法正出现在了刘备的身边,这一次攻城,不过是试试防御的强度,自然不会指望能够一鼓而下。 刘备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的厮杀,也点点头。 鸣金声响起,原本攻城的士卒开始有序的撤退,城头上无数的黑烟仍然在弥漫飘扬,伴随着将死未死的呻吟。 “不想汉中兵马,居然如此顽强。” 刘备看着城头上的人,心中开始焦虑。 “主公,张鲁以五斗米教蛊惑汉中百姓多年,民多愿为其效死,死战不退,实属正常。且如今城中多囤积粮草,守军自然不会轻易开城投降。” 法正捋了捋自己的胡子。 “且去将士元他们,都召集过来。” 此次攻城,刘备还是采取了围三缺一,由黄权和庞统作为军师,与赵云、马超相互配合,攻打其他两门。 士卒们,难得的得了休息,可老兵都知道,这不过是大战之前的宁静,看着伙头兵端过来的饭食,拼命的吃了起来。 若是一会上了战场,掉了脑袋,那也不能做个饿死鬼。 城头的张鲁看着这一幕,又看看身边已无可出城一战的大将,否则便开城门突袭一番,烧毁刘备大军些许攻城器械,也是好事。 杨松看着城下刘备大军缓缓退去,心中满是恐惧。 杨松送完信之后,又被夏侯渊送了回来,他此刻还回味着方才的大战,只是想着若是城破之后,刘备麾下的士卒,可不会管你先前做过什么。 “主公,如今刘备围三缺一,不如我们再派信使出城,向征西将军求援?” 杨松自然是希望夏侯渊能够派兵前来,毕竟自己先前可是花了不少的银钱下去。 “你以为那刘备会没有防备?何况他麾下法正、庞统,都是智谋之士,怎会不派兵拦截?” 张鲁看着城下依旧在造饭的刘备军士卒。 “总该试试,我等派遣多路信使求援,总能有一路送信到征西将军处。眼下他们的粮草供给,多赖我南郑,南郑若失,对他又有何好处?” “主公若是不放心,松愿意亲自为主公走一趟。” “唉,汝之忠心,我早已知晓,也罢,我便亲笔手书几封,再多派信使,只是你又何必如此冒险?” 张鲁看了看杨松,心中满是感动。他也早知道杨松贪财,可其他事情上,却从未有过懈怠。 “主公待某甚厚,某自当以死效之,还请主公回头写好书信,到今日深夜,松与其他几人坠城而下,也好躲过刘备大军的监视。” 张鲁见杨松如此,心中感动。 “那一切都便托付于你了,还望勿失我望。” 可很快,张鲁便没有时间感动了,因为刘备大军又一次发起了攻城。张鲁又只得打起精神,指挥士卒应战。 这次的进攻强度,明显强于之前,刘备军几次登上城头,若不是城中百姓奋死抵抗,怕是城池已经陷落。 当刘备军再一次如同潮水般退去,便如同他潮水般涌来一般,张鲁终于松了一口气,可对面阵前又出来几骑。 第30章 取南郑4 “请公祺出来答话。” 张鲁看着城下的刘备再次带着自家的弟弟上前,又不得不再次站在城头。 “备实不愿出此下策,公则久居南郑,这城中如今大多是公则旧识,将军就忍看他们就此死去?这大战一起,双方的仇恨只会越发加深,还望将军顾全大局,劝说令兄公祺弃暗投明。” 张卫看看身边的刘备、赵云,又看看城头,脑海中回想着刘备的话语,刘备大军准备的工程器械,还有麾下士卒的战力,始终挥之不去。 “兄长,降了吧,你我本是承袭天师道统,传教布道才是你我二人的根本,不如弃了这俗世牵绊,潜心修道。” “你,” 张鲁想不到,不过是一次攻城战的间隔,自家的弟弟就换了想法,心中一阵苦涩。 求仙问道,确实是自己的理想,可这求仙问道,也得朝廷许可才是。 张角殷鉴不远啊,黄巾之乱后,各地都对道教起了提防的心思。 左慈还算运气好,那于吉也算是道门中的翘楚,可结果还不是被孙策一刀砍了? 只要得了朝廷的封赏和许可,自家天师道才可以光明正大的传教,虽然这中间,朝廷也会插入许多的探子。 “刘备,尔号称汉室宗亲,却多兄弟州郡,如今又苦苦相逼,大不了我便将这南郑付之一炬,让你们谁也得不了好,你且来攻城试试,也好让世人看看你刘备是何真面目。” “至于张卫,你也自己看着办。” 说罢,张鲁便拿过身边士卒的弓箭,直接朝着刘备射了一箭。 “主公小心。” 张鲁弯弓搭箭之时,赵云便立刻策动战马朝前一步,挡在刘备面前。可那箭支却摇摇晃晃的掉落在十步之外,分外的嘲讽。 “回营。” 刘备只留下两字,赵云和张卫自然只能跟随其后。 “诸位,这张鲁若真的焚城,那我等即便得了南郑,也是一片焦土,却是无用。” 夺下南郑,取其粮草,这才是现在攻取南郑的意义。 “主公已经仁至义尽,不过这汉中百姓虽然感念张鲁活命之恩,却也并非铁板一块,先前所准备的劝降书信都已经准备好了,此刻便可以派人射入城中。” 庞统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张鲁的底线在哪里,若是真的焚城而死,世人只会觉得张鲁有血性,而刘备的头上,日后就挂上了逼死人的污名。 “也只能如此了,大军暂且围而不攻,另外,再派一支人马去支援文长他们。” 南郑这边一时陷入僵局,却总要设法打破,眼下却是要防备夏侯渊率军回援才是。 “主公乃天下英雄,那张鲁怕是吓唬吓唬主公,不过我等可以佯装撤军,想那张鲁必然会派人出城打柴,到时候我等再做计较,如何?” “孝直所言大谬,若是真将那张鲁逼到绝境,怕是会真的焚城,不过我等倒是可以先攻城几日试试,而后佯装后路被袭撤军,放松张鲁警惕。” 黄权此刻却是开口说道。 “嗯?公衡的意思是,” 庞统却立刻回味过来,看向了黄权。 “然也,我军先前与曹军交战,缴获了不少的粮草辎重,衣甲更是无数,大可以假扮曹军来袭,骗得那张鲁开门便是。” 刘备闻言,立刻眼前一亮,自己怎的就没有想到这点。 “此计甚好,若是能成,还需约束士卒,夺下南郑之后,于民秋毫无犯才是,若是有人违反,军法从事。” 众人见刘备神色,皆是心中一凛。 张鲁看着城下密密麻麻的刘备军士卒,心中知道自己是难以吓唬住刘备了,只得指挥士卒再次防御,可汉中士卒久未经历战事,又哪里是刘备麾下士卒可以匹敌,只是每次都堪堪守住,这却让张鲁生出了一股坚守下去的希望。 当天夜里,三更时分,便从城头之上,坠下数人。 ...... “先生可是吓死我等了。” 姬平跟在王安的身后,有些后怕的说道,今日一战,王安似乎发了疯一般,拼命的冲杀,便是李义这等老卒,也差点跟不上他的步伐。 好在不过是区区运粮的队伍,随行护卫的士卒并不是很多,而且冒然见备埋伏,军心立刻大乱,不过是反复冲杀了三次,便全部溃散,倒是收拢运粮民夫,多花了一些时间。 “何必慌张?这不是没事么?” 刀刀入肉的杀人快感,还萦绕在王安的心头,那种嗜血的场面,远胜先前。 “将他们都押回去,这些粮草正好可以作为我军军用。” 王安看着那些畏缩麻木的民夫,心中一阵哀叹,这些人基本上都是大字不识,面对刀剑和强权,只有服从的份。 而且这些人是自己抓捕过来的,还需要好生安抚才是。 “我主玄德公仁义,我等也不愿加害,只需尔等将这些车仗运送到大营,是去是留,随尔等心愿。” 王安站在石头上说道。 众人听得这番话,心中倒是安定下来,凭借刘备爱民的名头,自己等人应当是无事了。 “不过,眼下我军正在和曹军交战,若是尔等回了南郑,又或者是为曹军所擒,必然会再次上阵,若是尔等愿意,不如暂且留在我大营中。待我主击退曹操,全取汉中之后,再返家,可好?” 这乱世之中,人,才是最宝贵的,这近两千的民夫,王安自然不肯放回去。 “你说的是真的么?” “对,若是你骗我们,又当如何?” “我听人说,曹操麾下雄兵百万,刘备不过区区几万兵马,怎会是曹操对手?” “就是,光这次夏侯渊带的人,就不下十万了。” “真真是会吹牛。” 王安看着人群中的几人,想来应当是有些见识的,可能还读过书,又听到过许多的事情,所以才会出言。 “呵呵,兵在精不在多,多又有何用?那夏侯渊原本好好的在南郑待着,为何又跑去了沔阳城?” “当初曹操率八十万大军南下,声威不可谓不隆,可我主与江东联合不过区区数万兵马,便让那曹操铩羽而归。夏侯渊不过是一匹夫,若是想要取他人头,易如反掌尔。” “诸位若是不信,大可以离去,我等发放离去的口粮,只是他日战场之上再相逢,可就没有今日的好运气了。” 第31章 取南郑5 王安带着一众俘虏和民夫,回到了宿营地。 此刻的营地外墙已经筑好,可士卒却依旧还在忙碌,仅仅依靠外墙,可挡不住夏侯渊大军。 还需要有箭楼吊斗,鹿角拒马,还需要壕沟。 “都先歇息片刻吧,埋锅造饭。” 王安召了王源和李忠过来,吩咐其他人先去做饭,自己开始带着人检查外墙的质量。 他随意抽了几个地方,让姬平等人奋力的推了几把,发觉还可以,便停下了脚步。 “不错,不用受罚了。” 王安点了点头。 “不过,你们也暂时也没得休息,方才刚好截了南郑过来的运粮队伍,抓紧时间打散整编他们,充做辅兵。” “是,先生。” “对了,文长可曾回来过?” 王安又问道。 “将军未曾回来,不过倒是派人回来过,还未曾遇到敌人。” “便加强戒备吧,我等地处要冲,若是夏侯渊真率大军前来,怕是只能阻挡一阵。” 这却是事实,不过宴席王安和魏延占领要地,两面环水,一面靠山,若是真打不过,大可以率军钻入山林。 昏黄的落日下,一队人马出现在了营地外围,刚刚树起的箭楼传来了信号,李义立刻指挥麾下士卒列阵防御。箭楼之上的人更是大声呵斥。 “来者何人?” “哈哈,这天一黑,尔等便认不得某家了。” “快快打开寨门。” 李义和王安已经听出了魏延的声音,立刻下令。 “文长辛苦了。” “将军辛苦。” “嗨,这算的什么?只可惜没能遇到曹军。” “要我说,眼下还是不要遇到的好,不过我这里方才和李义他们截了夏侯渊的运粮队,怕是这两日粮草不到,夏侯渊便会知晓。到时候,这里可是有一场硬仗啊” 王安拉着魏延,朝着伙头兵的所在走去,身后的寨门在魏延人马全部进入之后,又立刻关闭。 “怕什么,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过斥候还是得散出去,盯紧了沔阳城,若是那夏侯渊或者张合出兵,这里也可以立刻做出措施。” 魏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心中还是颇为警觉。 “光有斥候,怕是不够,我等当道下寨,却是逼得那夏侯渊不得不强行攻寨,还当做一些措施才好。” 王安接过了两碗粟米饭,又将其中一碗递给了魏延。 “哦?守义有想法了?” 魏延听王安如此说,倒是不着急了。 “不过是些小孩子玩的把戏而已,先前已经在那夏侯渊的身上试了一番,也不知道接下来还有没有效果。” 王安嘴里鼓鼓囊囊的,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只怕时间不是很多了。” 魏延也估算着,眼下给自己的时间,最多不过两三日,这两三日内,能做成多少事情,还真不好说。 “尽力而为吧,只要营寨前面的这块总得做好,那夏侯渊便是想要杀进来,也得拿人命来填。” 王安说道,语气中充满了血腥和杀意。 “那便看守义的手段。” “那也得今夜休息好才是。” 说完,王安又快速的扒拉着碗里的粟米饭,这粟米饭真比不得大米饭好吃,也就能够填饱肚子。 等到汉中战事结束,自己总得好好的犒劳犒劳自己才是。 王安如是想着,脑子里又开始回顾着后世的一些经典防御战。 ...... “这便是阳平关么?” “正是阳平关,此刻守关之人,乃是那张飞。” 曹真带着徐晃等人,远远的看着关上的情况。 两侧崇山峻岭,正好卡在了金牛道和陈仓道,以及祁山道的口子上,北上便可以威胁自家大营。 曹真熟读兵书,又跟随曹操征战多年,看到阳平关这样的险要关隘居然在刘备手中,顿时如鲠在喉。 “也好,先前未能在下辨擒获,此番正可以好好领教领教,这张飞的厉害。” 那一日被张飞走脱了,曹真觉得极为不爽,明明已经将他围死,可还是出了纰漏。 “都督不可大意,那张飞极为勇猛,昔日在许昌之时,晃亦多有领教,其人之能,不在关云长之下。” 徐晃却说道。 “哈哈哈,公明何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区区阳平关,真轻松便可取之。” 曹真说道。 这阳平关的确易守难攻,可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绕过去不就行了? “前两日,我倒是从此地山民口中,问到了一点消息,这阳平关虽然易守难攻,却有一条小道通往那阳平关的后方,眼下我已经着人去打探消息。” 对于这样的小道,曹真本不抱太大的希望,可有这样的机会,总应该试试才对。 “那这阳平关?” “徐将军,阳平关后便是金牛道,也是蜀中通往汉中的重要道路,若是我将此地截断,或者时刻袭扰,那刘备大军,可还能维持?” 这便是曹真的打算,截粮道。 “子丹用兵,颇有丞相之风。” 徐晃闻言,也不由得叹服,曹操本就是一个偷袭粮道的专家,这曹真跟在曹操身边,耳濡目染,自是不在话下。 可曹真不知道,自己的粮草供应点也即将被截断,接下来大军若是完全依靠陈仓道和褒斜道、傥骆道供应粮草,怕是也难以为继。 “如何?张天师还不愿弃暗投明么?” 连续三日的攻打,城头早就化为焦土,也多亏了先前宣传刘备乃是伪善奸诈之人,城破之后,必然会遭到刘备麾下士卒洗劫,这才激发了城内青壮坚守之心。 “刘玄德,你又何必如此假惺惺?” “张天师修道之人,当知天命难为,备身为汉室宗亲,自当以光复汉室为己任,天师祖上乃是留侯张良,难道也忍看祖宗辛苦打下的基业,流入他人之手?” 说完,刘备又取过一支箭。 “城上的人听着,备实不愿多造杀戮,奈何天师不明大势。而今备在此折箭立誓,七日之内,若有人能生擒张天师者,赏千金,封万户侯,城中百姓,亦秋毫无犯;若有伤害天师者,灭其族。” 说罢,便折断箭支,插在地上,策马离去。 第32章 取南郑6 接下来的时日,刘备倒是不急着攻城了,而是每日让人将劝降的书信射到城上,而城下则是做了一块大大的木牌,上面则是写着数字。 这数字,每日一换,由七变成三,眼看着时间越来越紧,城内众人,也越发的焦躁。 张鲁心中已然知晓,先前派出去的信使,怕是没能到沔阳城。 即便到了沔阳城,请了夏侯渊的援军,怕也被刘备分兵挡住了。 因为这些时日,原本负责攻打北门的赵云不见了。 希望越来越渺茫了,张鲁心中越发焦急,甚至对身边的人大声喝骂。 众人皆离得远远的。 “将军这些时日,可还安好?” 张卫不用转身便知道,来人便是刘备。 要说起来,刘备对自己算是客气的了,那一日在城下,自己并没有按照先前所约定的,劝说自家兄长投降,刘备虽然生气,却并未迁怒于自己,这份气量,让自己不得不佩服。 这乱世之中,凭借如此低微出身,能走到这一步,果然不是凡人。 “劳皇叔挂念了,眼看这约定的时日已经过半,可城中却毫无反应,皇叔这是心急了?” “呵呵,此乃备当考虑之事,却不劳将军费心了。” “人言皇叔仁德,却不想言过其实了。” “将军以为备何等人?即便是城破之后,也当约束部众,秋毫无犯。若是备因心中不悦,便纵容麾下肆意劫掠杀戮,那与曹操又有何区别?备麾下有一谋士曾言,人若无恻隐之心,与禽兽何异?备深以为然。” “但愿皇叔能够做到。” “相信这南郑很快便会归顺于备,将军,今日备前来,为将军带来了一位故人。” 一说到故人,张卫心中却开始好奇了,若是故人,先前的马超等人,也都已经见过了,哪里还有故人? “杨主簿,请进来与张将军一见吧。” 刘备朝着帐外喊了一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张卫的面前。 “你?!竖子安敢背叛!” “将军,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刘皇叔乃汉室帝胄,曹贼欺君罔上,操弄权柄,松乃是汉臣,自当为汉室尽力。” 张卫听杨松说完,不由得一愣,而后立刻大笑,语气中满是嘲讽。 “杨松啊杨松,你心系汉室?我看你是心系那些金银财货,说说吧,我们的刘皇叔许了你何等的好处,居然能让你在这里?” 张卫说完,又想到了什么,语气满是悲凉。 “你既然已经在这里,那说说吧,这南郑城中,还有多少人与你合谋了?” 杨松被这般问,却是一愣。 什么多少人和自己合谋? 自己不过是冒死出城,打算以求助援兵的借口,先赶到沔阳城,免得城破之日,有人拿自己开刀罢了。 自己虽然爱财,可更爱命啊。 小命若是丢了,有再多钱财,自己也享用不了。 可自己为何会在刘备大营中?那就要托那王安和魏延所赐。 若不是被这二人散布出去的斥候擒获,自己早就在沔阳城中了,何以会在这里? 一想到这里,杨松的目光又偷偷瞧了刘备身边的法正一眼,顿时不寒而栗。 若是合作,性命钱财得保。 若是不合作,那便是人头落地,家产充公,家小为奴为婢。 两相比较之下,张松很明智的选择了前者,或者唯有这样的人,才能活下去,延续下去。 “将军差矣,我等不过是识时务而已。” 说完这些,却又瞧见法正眼神,这才有些不甘心的退出去。 如今自己正想要在新主子面前表现表现,结果他人却不给自己机会。 也罢,只要自己在新主子的麾下站稳了脚跟,这钱财美女,不还是予取予求么? “将军以为,令兄还能坚守几日?哈哈哈哈。” 说完这话,刘备便走了出去,只留下了张卫一人在帐中着急。 “孝直以为,我等下一步当如何?让那杨松入城么?” 远去之后,刘备又和法正轻声说道。 “主公,在下久在巴蜀之地,这杨松本就是一奸诈小人,贪婪无度,为一己之私打压残害忠良之辈,驱逐贤明有才之人,主公难道还想要留在身边?依我之见,不如就让那杨松入城,顺带让那张卫不经意间逃脱,方为上策。” “这杨松虽是被擒,可毕竟是投靠了备,若是如此对待,怕是不妥。” “主公,待君子,有君子的方法,待小人,则有小人的路子,众人即便知道杨松之死,也不会怪罪主公的。” 法正本就是睚眦必报之人,这点区区污名,自己为刘备担了又如何? 大不了,就说杨松见自己的时候,先迈了左脚,太过无礼了。 “杨松固然是奸诈小人,但这等人若是要死,也当由备亲自下手处决才是,岂能假借他人之手?” “孝直,天下纷乱至此,乃世道人心丧乱所致,备所求者,乃伸大义而塑人心,若是如此,与那曹操何异?云长、翼德、子龙,乃至孝、孔明、士元,还有麾下其余人等,又如何再敢信任备?此事,非大丈夫所为也。” 法正看刘备说完,心中又不由得佩服。 “是在下不明主公苦心,可若是真将这杨松放入城中,那他真敢开城门投降么?” “便是没有这杨松,备相信,诸位也能助备取了这南郑。” “必不教主公失望。” 若不是刘备始终坚持,法正有的是办法拿下这南郑,只是到时候造成的伤亡,就难以估量了。 杨松自然不知道法正的谋算,只觉得眼下夏侯渊和张合大军无法突破赵云、魏延的防线,这南郑陷落,不过是时间问题,又或者说是刘备能不能下狠心的问题。 可若是真让自己入了城,那自己又该如何才能打开这南郑城门? 时间太紧,自己家中那些家丁是个什么货色,自己心里再清楚不过了。 还是说,自己入城之后便不予理会,继续和张鲁一道死守城池,待那夏侯渊破了赵云之后,再开城? 第33章 取南郑7 杨松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三千士卒沉默的跟在身后,为首之人却始终躲在军中,须发皆白,可那身躯却极为雄壮。 自己可以推脱么?其实在刘备,或者说是他麾下的那些谋士让自己去见张卫的时候,自己可选择的路边已经不多了。 想到这里,张松还是带着人来到城下。 城头之上,借助着火把的火光,早就将杨松锁定。 “来者何人?这大晚上的,莫不是要偷城么?” 城头上的其他人,也立刻反应过来,无数的弓箭对准了城下的杨松,寒芒在火光中,格外刺眼。 “尔等瞎了眼么?居然连我也不认得了,还不速速通报主公,便说杨松求了援军回来了。” 杨松朝着城头上的士卒,大声的呵斥道。 这些个贱名,待日后当好好收拾他们一番,不过,若是能孝敬些钱粮出来,倒是可以考虑放过他们。 一念及此,又想到这次自己赚开城门,而后立下的功劳,想来也足够自己谋个好位置了。 城头上的值守士卒,匆匆离去,似乎是去找张鲁了,可城上却依旧没有放过自己。 查验腰牌等等,一个不落。 这又让杨松内心颇为不爽。 “尔等又怎知我和主公谋划?你还是等主公前来之后,再说吧。” 杨松深知,眼下多说多错,万一露了马脚,偷袭不成,自己钱途难明,于是直接选择了不理会。 城上之人,也素来知晓杨松的脾性,倒是不敢继续造次,只等着张鲁来了再说。 可城下的曹军士卒,却有些按捺不住。 “张鲁好生无礼,我等冒死率军前来援助,却将我等拒之门外!若是被那刘备知晓,难不成,尔等还要看着我等数千人马,死在这城下?” “还不速速打开城门,让我等也好歇息。” “城下的将军少待,如今乃是战时,一切还是小心为上,还望见谅。” 城头上,轻飘飘的落下两句话。 “哼,待入城之后,我,” 这话说了一半,却被人打断了。 “不知是哪位守城,我这兄弟脾气有些暴躁,还望见谅,只是如今乃是夜晚,若是真被那刘备发现我等大军前来援助,到时候率军前来,怕是不好,还望能够速速打开城门,让我等进城休息。” 这却是另外一个人站出来了,打着圆场。 “非是小人不愿打开城门,实乃是如今南郑城中,粮草军资颇多,若是冒然开城,为敌军所趁,反而不美。我已经遣士卒去通报我家师君,还望稍等片刻。” “你这人,好不晓事。” “且待太守大人前来便是,急什么?” 城下又有些骚乱,总体还算可控。 不多时,张鲁终于快步跑到城头之上。 “城下何人?” “主公,主公,是我啊,杨松。天可怜见,援军还算及时。如今沿汉水的官道已经被刘备截断,我这边求得援军之后,是绕了路才赶过来的。还望主公速速开门,让援军入城。” “如今,征西将军正会同荡寇将军,正在与那赵云交战,不日便能突破封锁,因担忧南郑安危,便让我带着先锋,绕道先来南郑。“ 这等话语,对于杨松这样的人来说,却是早就熟悉了。 “辛苦了,不知是征西将军麾下何人,能否与我一见?” 黑夜之中,便策马出来一骑。 “某乃是征西将军麾下偏将军夏侯兰,我军远来疲乏,还望太守大人能够开城门,让我等进城歇息。也好明日一同应对刘备大军。” 城下之人如此说道。 “哦?居然和征西将军同姓,不知将军是征西将军何人?” “不过是征西将军同族远支。” 这城下之人,本想要继续催促张鲁开城,可想着自家军师的叮嘱,只得忍住。 “哦?那看来与征西将军颇为熟悉。” “不过是得庇于族叔,只敢尽心竭力,不辱没了族叔威名,其余诸事,倒是不敢太过过问。太守大人若有迟疑,我可以率领大军在城外驻扎,只是我军急行远来,所带粮草不多,还望大人能够提供一二。” 张鲁听得城下之人如此说,心中更是相信了几分,这人说话,颇有儒雅之气,想来也应当是大族出身。 这世人都知道夏侯渊乃是急行将军,汉中地形复杂,能够绕道赶过来,应当是费了不少的功夫,何况不过是提供些许粮草,也是自己范围之内,便点头答应。 “将军少待,我这便安排人运送粮草出城,只是还望将军能够后撤五里。” 张鲁心中本就是怀疑,却不好当面说出来,只是再一次提出要求,反正今夜,只需城下的这支人马不入城便是。 “这,也不是不行,可若是刘备大军率军前来,我等便只好撤军了。” 城下的夏侯兰如是说道。 张鲁闻言,倒也只能答应。 眼见得如此,杨松此刻却说。 “主公,还望看在松辛苦求援的份上,让松入城吧。” 张鲁见杨松如此,想到他确实辛苦,便点头答应。 过不多时,一辆辆马车开始从城门洞内,押送着一袋袋的粮草出城,运入了城下大军的临时营地。 说是临时营地,连最起码的外墙都没有筑起。 一堆堆黄色的火光,将城下这片区域照亮,在夜色中极为的明显,粟米饭的香味,更是飘上了城头,让守城的士卒,也不由得多吸了两口,似乎凭借着气味,便能饱腹。 而从城下望去,无数的士卒,正捧着碗,拼命的吃着。 “杀。” 喊杀声和战鼓声顿时响起,远远的,看到了三支队伍,正举着火把朝着这边冲过来。 “敌军来了!” “敌军来了!” 城下的营地里,爆发出了巨大的骚乱,无数的曹军士卒,都来不及捡起自己身边的武器,套上自己的铠甲,就开始朝着南郑城门涌过来。 “太守大人,还请快快打开城门。” 那夏侯兰都来不及骑马,只是冲到了城门口,拼命的喊叫着。 “太守大人,还望看在我等远来支援的份上,快快打开城门,若是迟了,我大军便要全军覆没了。” “太守大人!” 张鲁看着远处滚滚而来的刘备大军,心中天人交战,可最后,他还是下令。 “快,开城门,迎接援军入城!” 当城门缓缓打开,夏侯兰的目光却露出了精光。 “皇叔麾下霍仲邈在此,夺下南郑,就在今朝,杀。” 第34章 杨松之死 “你,你们,” “杨松!!” 张鲁看着城门口突然爆发的战事,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包括城头的士卒,都以为外面的都是曹军,可谁又曾想到,居然会是刘备士卒假扮的? 那么杨松?张鲁也立刻想明白了,颓然的放下了刀剑。 局面,已经无法挽回了。 “以营地的篝火为号,可比直接诈开城门好多了。” 法正看着前方依旧热烈的战事,但很明显的能够感觉到,己方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还不是学守义那个家伙,要想骗人,那首先得真诚,真诚骗过自己,这才能让对方相信。” 庞统掏出了酒葫芦,本想要喝一口,结果却发现空了。 “唉,没意思,又空了。” 庞统悻悻的收起了葫芦,朝着身边的法正一招手。 “孝直不急着进城么?若是有人在乱军之中,伤到了张公祺可就不好了。” “士元何必着急,不如再等等,有些硕鼠,总该要清理掉的,只是不能由我等动手罢了。” “你啊,你啊,不过这等小人,确实应当扫除了。” 刘备大军,源源不断的进入了南郑,无论谁都知道,凭借如今城中的兵马力量,失守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法正和庞统二人,带着自家亲卫朝着刘备所在的方向靠拢。 “怎可以如此慢待天师?还不快快松绑。” “算了,让开,我亲自来为天师松绑。 刘备看着被捆绑上前的张鲁,立刻就斥责祺那几名士卒,而后亲自为张鲁松绑。” “天师在汉中广布仁政三十年,抚百姓于危乱,实乃是大功,还请受备一拜。” 说着,刘备居然就对张鲁直直一拜,倒是让张鲁有些摸不清楚头脑了。 “败军被擒之人,怎当得起如此大礼。” 说道这里,张鲁侧身让了让。 “备非败天师,实为汉中数十万百姓,谢天师活命之恩。自黄巾以来,天下纷乱,百姓离散,冻饿倒毙者不计其数,若非天师五斗米教,不知有多少人死去,此乃是天师大功大德,怎受不起备一拜?” “备矢志光复汉室,救陛下于水火,还百姓以安宁,如今攻取汉中,乃是不得已,还望天师莫怪。令弟张卫,如今正在军中,稍后便当与天师相见。” 刘备絮絮叨叨的说着自己的理想,自己和曹操的不同,还有进入汉中以来的所见所闻,又对张鲁执政汉中三十年的功绩一一道来,让张鲁顿时生出了感激之心,倒也不再继续反抗。 “快,快,控制武库和粮库。” 黄忠居中持重,指挥着马超,霍峻等人抢占南郑城内的要害之地。 府库、粮库、武库,都在这次行动的目标之内,入城之后,由马超麾下士卒作为向导,在城中不断的奔走。 “快,不要管百姓。” “主公严令,不得骚扰百姓。” “军令,军令,都给老子记住了,军令。” “哪个敢乱来,在老子掉脑袋之前,老子先看了你们的。” 城内的百姓,只得惊惶的躲在自己家中,生怕那些如狼似虎的士卒踹开自己的家门,拿着他们明晃晃的刀枪,将自己家中洗劫一空,又或者看上了自己妻女的姿色,当着自己的面行那等禽兽之举。 ...... 南郑城内,杨松府邸。 方才回到城内的杨松,还是惊魂未定。 当城门口附近响起了喊杀声,杨松却只能不住的祈祷,希望刘备大军能够顺利破城。 可想到了一半,却又开始变得紧张起来。 刘备为何迟迟留着张卫不杀? 既然不杀张卫,难道还会杀了张鲁么? 若是这二人知道自己背叛,岂会轻易放过自己? 心中本想着侥幸,可越想却越觉得不对。 若是张鲁兄弟提出来要杀了自己,那刘备可会答应? 一念及此,便开始匆匆忙忙的起身,去自己的暗室之中收拾金银细软。 “都说了,带上金银就好,带上金银就好,你带这些干什么!” 杨松看着自己的夫人和几房小妾,居然拿着笨重的东西,不由得大声呵斥。 逃命,自然是带上那些值钱的,方便携带又易于变现的,带那等笨重的东西,怎么跑得快? “这,这是老爷好不容易才弄来的。” 这小妾有些怯生生的说道。 “东西有人命重要么?啊!你想死莫要带上我。” 杨松却在也不管这些人,只是随意的打包了一些金银细软,还有玉石玛瑙,快速的走出门口。 “真是一辈子算计人,却没想到被人算计了。” 杨松这确是自己吓自己,刘备倒不至于杀了杨松,顶多就是没收了杨松的钱财和田产,留他一命而已。 可杨松多贪财?若是这般做,却真是如同杀了他一般,他辛辛苦苦大半辈子的积累,也会便宜了他人。 “还不快走?” 杨松便是乔装打扮,趁着城中混乱想要逃出城去,可迎面却遇上了一队人马。 “呵呵,我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的杨大主簿啊。” 杨松看着眼前的白马银枪,还有那异域风情,满是暴戾的面容,心中大骇。 “马,马超。” “呵呵,想不到吧,军师许了我一个愿,杨主簿不妨猜猜是什么。” 马超看向杨松的目光,极为轻蔑,有一种猫戏耗子的感觉。 “马,马将军,当初这般,实,是非松主张,乃是,乃是张鲁授意。” “松,松不过是一个被推出来做事的人。” “对,都是张鲁授意,都是张鲁授意!” 说道这里,杨松已经是跪倒在地上,不住的磕头求饶。 “将军若是放过我,这,这里的金银细软,就都是将军的。” 说着,杨松又将随身携带的包袱扔到马超面前,而且还从随行的夫人、小妾,以及仆人的手中一个个的夺过来,扔到马超的面前。 “呵呵,区区钱财,某岂会在乎。只是先前在汉中,多受杨主簿照顾,今日正好偿还恩情。” 第35章 杨松之死2 “不敢不敢,实乃是将军赖上天眷顾,才得遇明主,一展所长,想来他日必定能够追随主公,出兵关中,到时候手刃曹贼,国仇家恨,也能,能报了。” 杨松看着马超如今的情况,心中越发的惶恐,只想着如何能够从马超的手中逃脱。 自己对马超的武艺和骑术极为了解,以自己这点手段,与其反抗,还不如跪地求饶。 只盼着马超能够念着往昔的“情分”,还有自己的“功劳”,饶过自己这一回。 “呵呵,某家确实要谢你,若不是你这小人在南郑搬弄是非,还有那杨昂蠢货生出疑心,这汉中又怎会落入玄德之手?” “将军所言甚是,所言甚是,今日若不是小人带路,赚开城门,将军又岂能轻易入城,主公也怎能得了这南郑。” 杨松嘴里不停的说着,脑子里却不停的盘算着,想着怎么能够让马超放过自己。 “将军,将军,若是将军不弃,我当为将军向导,我知道,我知道这张鲁还有一处私库,若是将军有意,私库里面的财货,松分文不取,分文不取。” “哈哈哈,你却是忘了,我也在南郑待过一段时间,想来如今那张氏兄弟二人,已然降了玄德,私库不私库的,自是由玄德处置,今日某的任务,却是杨主簿你。” 马超哈哈一笑,却是一夹马腹,战马心有灵犀,立刻踏步来到杨松面前。 手中的长枪一松,压到了杨松的肩膀上。 “杨主簿,这些财货还是自己留着吧,某家只是想,他日若是能生擒曹贼、韦康、杨阜等人,也不知当如何炮制,才能消我心头恶气,今日恰是凑巧,不如杨主簿先试试。” 这话语出口,就见马超手腕一翻,长枪的锋刃,直接削去了杨松肩头一块肉,鲜血顿时飞溅,杨松也不住的惨叫,只是哀求。 “将军,将军,是小人错了,是小人错了。还望将军大人大量,饶了小人这一回。” “呵呵,现在才知道错了,晚了。” 马超只是将长枪一收,而后又是一松,枪尖直接刺穿了杨松的大腿,本跪在地上的杨松,此刻真如一只癞皮狗一般,趴在了地上,求饶的话语已经说不出口。 先前还抱有侥幸,可现在他已经知道,今日乃是必死之局,只求马超能够让自己死得痛快点。 “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啊!!” “杀了我吧!” 可马超却不想放过,而是继续挥动着手中的长枪,每一次的挥出,都会在杨松的肥胖的身躯之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原本跟着杨松的妻妾和仆人,此刻见到这般场景,心知杨松今日已经是再无生路,也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其余众人便纷纷起身,想要逃跑。 “哼,找死。” “一个都不得走脱,身上财物,皆归尔等所有。” 随着马超一声令下,身后的亲卫立刻策马而出,弓箭、长枪在这些人的身后划过,只几声惨叫,便留下了一地的尸体。 “哦,还忘了,你还有子嗣,也不知在哪里,俗话说,斩草当除根,某家便行行好,一并送他们上路陪你。” “你!” 杨松还想骂些什么,就见面前寒芒一闪,而后眼前一片血红喷洒。 待到疼痛反应过来,杨松这才双手捧住咽喉,想要阻止生命的流逝,结果却怎也挡不住。 “啊!!!!!” 南郑城中,突然爆发出了一声长啸,似乎有无尽的抑郁宣泄出来。 害死生父,又坑害妻儿,便是庞德也离自己而去,身边仅剩下族弟马岱和妹妹云禄,又寄人篱下,怎会开心? 黄忠正率领人马占领武库,听到这啸声,不由抬头看过来,而后便摇摇头。 “跪地投降者,不杀,负隅顽抗者,斩。” 雄浑的声音响起,震慑守卫武库的士卒不敢动弹,终于有人放下兵刃,开始跪地投降。 “快,阻止他们放火,有胆敢放火者,杀,无赦。” 霍峻浑身是伤,将原本的张鲁士卒,全部驱赶到一处看管,又组织士卒救火,至于地上的尸体,已经没人关注了。 那鲜活滚烫的鲜血还在流淌。 张鲁麾下士卒,见城池被破,便想要一把火烧了粮草,结果却刚刚放火,便被匆匆赶到的霍峻一顿砍。 “这马孟起,且随我去看看,若是残害百姓,便是身为军中大将,也不得轻饶。” 刘备听到了这个声音,轻声的抱怨着,不过边上的法正却听得清楚。 马超嗜杀,人所共知,让他去做这等事,正是合适,也好免得主公沾染了污名。 如此想着,便和庞统对视了一眼,双方都是心领神会,立刻跟上刘备。 张鲁张卫两兄弟也对视一眼,不知道方才到底出了何事,如今既然已经降了刘备,又何必再多做其他?自己兄弟二人,承继祖上天师道,本就心向修道传教,如今决定已下,正好可以脱离了这般俗务。 南郑城内,很快便得到了控制,四门除了少量的人趁乱逃走,其余百姓皆是闭门琐户,不敢出来,所以刘备这一路行来,倒是极为的畅通。 刘备看着地上杨松的尸体,目光有些愠怒的看向马超。 这马儿,真是野性难驯。 “哈哈哈,死得好。” 张卫在边上说道,他早就知道杨松诸般恶行,怎奈兄长信任,且杨氏门生就是汉中大族,许多事情也都需要倚仗,所以才忍耐至今。 前番得知杨松背叛,更是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如今虽未能亲手手刃这等小人,可看其如今的死状,心头恨意大消。 “多谢孟起手刃此獠,为我兄弟二人报仇。” 张卫也不管刘备等人在场,直接朝着马超一礼。 张鲁看了看杨松的死状,心头只是叹息,不过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等到汉中平定之后,便去寻一处灵山,潜心修道。 “主公,我看城中大事已定,还当早早贴出安民告示才是,如今天师二人皆在,也请二位能够一并署名,以安百姓之心。” 庞统在边上劝说道。 “该当如此。” 刘备点点头,这边南郑已然取了,可远在数十里外的魏延大营,大清早的却不得安生。 第36章 嘲讽1 “魏延,尔不过一无名小卒,可敢出寨与我一战!” 这大清早的,魏延就被守夜的士卒从睡梦中叫醒,便是王安也匆匆地套上衣甲,来到营寨的箭楼上查看情况。 却见张合正率领兵马,在自家阵前耀武扬威。 昨日张合率领兵马前来,双方一开始便大战一场,若不是魏延和王安已经建好了外墙和箭楼,又设置了许多的拒马和鹿角,挖了许多的壕沟,打乱了张合大军进攻的节奏,怕是一个冲锋,就得被干趴下。 虽然此刻营地之中人数近五千,可那近两千人马,可是才归附的,人心不稳。 两军方才交战没多久,后方营地便出现骚乱,王安立刻便带着姬平、李忠、王源等人,对着这些作乱之人,一顿砍杀。 他算是明白了,这种时候根本就没办法讲道理,唯一有效的,便是手中的刀子。 鲜血和武力的展示,在绝对的暴力和强权之下,营中那一千多俘虏的民夫这才安定下来,看向王安等人的目光透露着恐惧。 至于怨恨,那肯定是有的,只是在那明晃晃的刀枪面前,也不敢再跳出来了。 因为敢于跳出来的人,都已经变成了地上的尸体。 “再有敢作乱者,杀。” 王安极为铁血的将话喊了出来,所有人心中不由得一凛。 “不过区区张合而已,他此刻远来疲乏,我等还有营寨可以坚守,慌什么?” 王安却是将李忠留在了后营,让他率领几百辅兵看住这些个民夫,自己又继续带着姬平和王源赶到前面。 李忠这人有一点好,人虽然傻傻憨憨,做事却极为实在,自己给的军令,那便一定会执行到底。 双方只交战了一刻钟,张合便下令撤兵,却在距离己方大营十里外安营扎寨,开始打造器械。 这不,一大早的,张合就在此率领人马前来叫嚣。 “守义,不如我先出城与之一战,如何?” 魏延本想昨天晚上便率军出营偷袭一番,却被王安阻挡,只说张合老辣,必然会有防备,还不如让士卒今夜好好休整,应对明日的大战。 魏延想想也是,便歇了心思,结果这一大早的,饭都还没吃呢,便被叫了过来。 “张合,想你也是河北名将,当初与颜良文丑号称河北四挺柱,如今在某家看来,却不过是一条狗罢了。” 魏延打马出营,虽然没有吃饭,可骂几句的力气,还是有的,此刻也是拖延时间,好让伙夫将饭食做好。 “你如今屈居夏侯渊那匹夫之下,难道不觉得憋屈么?” 也不知道魏延这嘴是跟谁学的,骂人越发的刁钻了。 张合本就对夏侯渊不满,结果在阵前被魏延挑明,自然是不能承认的。 “魏延小儿,休要胡言,我与征西将军,皆是丞相麾下,何来憋屈一说?” “既然不憋屈,那何以未曾见到那夏侯渊?还是说,他此刻正在大帐之中,逍遥快活,却让将军率领麾下儿郎,前来送死?” 张合有心立刻下令冲锋,可昨日攻寨之时,便已经吃到了魏延寨前壕沟的苦处,只让身后士卒加快时间准备进攻。 可张合麾下部曲,却对此早有怨言,这么多年以来,跟随夏侯渊麾下,总是啃硬骨头,这再好的牙口也吃不消啊。 “将军,那魏延着实可恨,不如直接进攻吧。” 这便是大局,无论如何,身为将领,总不能在士卒面前表现出内部的不稳和不团结。 “进攻。” 张合也知道,若是再这般聊下去,还不知道魏延会说出何等话语,这战场之上,拔刀才是最有力的反击。 自己如今有近万大军,拿下一个三千人驻守的营寨,还不是手到擒来? 只是这营地面前的壕沟,却是麻烦了点。纵横交错,一个不慎,不说士卒了,便是自己也会掉进去。 军令既下,身后的士卒纷纷扛着麻包、木板朝着魏延大营冲锋。 “这张合,真是不当人子。” 魏延见状,也立刻拨马回营,好在此刻已有部分士卒已经用过饭食,此刻倒是能顶得上。 王安在营地中指挥,见魏延到来,便将指挥权移交。 “守义何处去?” 他自然不会认为王安会抛下自己逃跑,若是营寨真的破了,便是王安跑了也怨不得他。 “我去后面看看,今日张合怕是全力进攻,后营那千余民夫,若是无人看管调度,怕是会搅乱营寨,这些人,闲着也是闲着,让他们搬运箭支、石块等物。” “正该如此。” 一想到昨日一战,大营后面起了骚乱,魏延就恼火,若不是王安拦着,他怕是要再砍几颗人头,好好震慑一番。 不说魏延在前面指挥士卒,和张合交战,王安带着人到营寨后面。 近四千人的营地已经很大了,这走走也需要许多时间。 “都起来,都起来。” 王安面无表情的走进民夫营地,这里被单独隔开,还有士卒看守。王源很自觉的走到人群面前,手中拿着一条鞭子,将这些席地而卧的民夫全部都叫起来。 他觉得,这些人,根本就不配得到优待。 “十人一组,百人一队,搬运箭支,转移伤兵。有不懂的,问随行的军官。” 王安说完这些,便让这些人自己动起来。 “快,快起来,你们这群贱胚子。” “王源。” 王源见有人行动缓慢,便举起鞭子,正准备抽过去,却被王安喝断。 “先生,他们这群人,不收拾,不会听话的,想想昨天,” “都是苦命之人,何必如此苛待?让他们好好做事便是。” “先生又发善心。” 听王安如此说,王源有些郁闷,自己好不容易做了人上人,当然要显摆显摆才是,可每每却都被王安阻止。 但下一刻,王源却又闭嘴了。 “再敢苛待他们,我先杀了你,可他们若是要作乱,也不必留情,直接杀了。” 王安说完,便将这里的事情,都交给了李忠和王源二人,自己则是带着姬平,始终座定中军。 第37章 嘲讽2 厮杀还在继续,魏延见后方始终安稳,心知王安已经掌控局面,便越发专心的应对张合进攻。 营地前百步的壕沟不断的被填满,弓箭的消耗也越发的大。 “快,快,都跟上,跟上。” 就在箭支越来越少的空档,身后一队队衣衫褴褛的民夫,再辅兵的带领下,将箭支扛到了前面。 这一幕,让魏延信心大增。 后方安定,自己大可以安心应对。对面虽然是近万人马,可要想突破自己这边,却也得出点血。 “放箭,放箭。” 张合看着麾下士卒不断中箭倒下,对眼前这营寨的防御起了观察的心思。 前方的壕沟极不平整,为了越过这壕沟,自己大军便付出了数百伤亡,这让自己始料未及。 他在观察着,也在学习着,最怕便是这等对手,若是让他活下去,继续成长下去,怕是会成为一块老姜——够辣。 不过自己的士卒终于靠近了营寨,双方已经接战,接下来,只需要冲开着营寨的大门,自己留在身边的千余骑兵,便可以长驱直入,到时候看这小小魏延,又该如何抵挡。 “长矛手!” 魏延见曹军已经到了营寨外墙,便立刻让麾下辅兵持长矛,借着营墙的缝隙,开始不断的捅刺。 不断有人倒下,王安会在这时候让那些民夫赶紧将伤重的士卒拖出去,可营外的曹军却没有那么好运了。 因为迎接他们的,不是同袍救助的双手,而是无数的脚踩在自己的身上,任凭自己哀嚎。 “笨蛋,哪有这样拖人的?” 王安看着这些毛利毛躁的民夫,又对着身边负责指挥拖人的士卒喝骂道。 “往日里的训练都忘了么?” “难道你不会演示一番么?” “就只会站着喊,你不亲自演示,他们怎会知晓该如何做?” 王安不停的巡视着营寨的后面,组织着伤兵的安置,也好让魏延能够安心对敌。 如此两军交战将近半个时辰,张合见久攻无果,这才撤下士卒,让他们先行休息。 王安和魏延将曹军撤退,也难得喘口气。 士卒可以休息,但自己二人却不行。 还得继续巡视大营,组织民夫将原本摇摇欲坠的外墙加固,这样的事情极为消耗体力,可王安和魏延,只能不停的催促民夫。 算上辅兵,手中不过三千人马,能节省多少体力,便节省多少体力。 “快,加快速度,将这几处地方都补上。” 王安和魏延对视一眼,营地外面的那些壕沟,是来不及清理修整了,只能顾着营地里面的防御。 “你说,张合会给我们多少时间?” “就看着外墙能撑多少时间了。” “守义,若是营寨破了,你先走,我来断后。” “说什么胡话,要走一起走,也不知道主公拿下了南郑没有。” “那杨松都已经送过去了,即便主公有所犹豫,几位军师也能明白我等的用意。” “那你我就再坚持片刻,想来主公那边若是有了消息,也会派人来通知我们。” 两人的对话无法再继续下去,因为营地外面,又一次响起了战鼓声。 “曹军来了。” “快,所有人都准备。” “准备,都准备。” 营地里再次动起来,王安和魏延率领剩余的人马,准备对敌。 壕沟已经被填平,拒马鹿角也被破坏了不少,可那又怎样?既然领了军令,那在下一道军令来之前,便只能继续执行下去。 喊杀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张合带了冲撞的檑木,还有挠钩。 哒哒。 挠钩被轻易的甩到了木质栅栏上,而后便被一阵用力,连着挠钩的绳索立刻就崩紧。 唏律律。 “驾。” 挠钩的绳索被挂在了马鞍上,开始不断的用力。 “用力,用力,破了这栅栏。” 张合麾下的士卒自然用力,可王安也不是没有反制手段,只是让人同样找来绳索,开始了角力。 人力岂能抵得过战马?天平很明显的出现了倾斜,栅栏朝着外面倒下去,原本深深的插在泥土中的栅栏根部被拉倒,带出了新鲜潮湿的泥土。 “杀进去!” “顶住!顶住!” 一个缺口的打开,让曹军找到了宣泄口,可李义此刻已经率军顶上,死死的堵住缺口。 长矛、刀剑不停的交击,不断有人倒下,这个口子,仿佛就是一个绞肉机,不断的绞杀着生命。 “哼,看你能挡得住几处。” 张合远远的看着缺口处的厮杀,只是下令,让士卒通过这样的方法,打开更多的口子。 又安抚了一下胯下的战马。 “老伙计,别着急,待会有你我表现的时候。” 战马似乎有灵,暂时按捺住了脾气。 砰。 砰。 当栅栏一块块倒下,更多的曹军开始涌到缺口,魏延手下的兵马已经捉襟见肘,实在难以抵挡,可不管怎样,都只能拼命挡住。 断肢,鲜血,惨嚎,尸体。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烟火的气息,可所有人都没注意到这难闻的气味。 “报!后寨,后寨来了一队人马。” 王安刚刚拔出长剑,剑身上鲜血还在滴下,就听到了士卒来报。 什么? “跟我来。” 王安已经杀红了眼,顾不得其他,听到后寨出现兵马,立刻就招了几人朝着后面杀过去。 “守义,记得约定!” 魏延一刀将眼前的曹军斜斜劈开,朝着王安离去的背影喊道,他相信王安能够听明白自己的意思。 自己武艺高于王安,这乱军之中,还能够杀出去,可王安却没那么好的能力和运气了。 双方厮杀到现在,魏延也已经有些疲累,只一刀将眼前的曹军将领逼退,而后招呼身边的亲卫,还有魏荣等人,准备收缩撤退。 “哼,想跑?” 张合也发现了魏延这边的举动,只轻轻一夹马腹,胯下战马,早就按捺不住,立刻就冲了出去,身后等候多时的骑兵,也立刻跟上。 “敌军已乱,杀!” 轰隆隆。 马蹄声响起,即便是挤在一处的曹军士卒,也开始纷纷躲避,为自家骑兵让出一条道。 一往无前的气势,无人能挡。 “文长勿忧,赵云来也!” 第38章 嘲讽3 “文长勿忧,赵云来也!” 喊杀声,逃命声中,这一声“赵云来也”格外的清晰。 听到了这个声音,张合本能的就循着声音寻找那个熟悉的白色身影,而后就见一人白马银枪,直直朝着自己冲过来。 张合瞳孔猛然收缩,想起了当年的长坂坡,下意识的便说道。 “撤,快撤。” 胯下的战马,被缰绳勒得不住嘶鸣,却不得不一个转向,刺斜里和赵云交错而过。 张合摸了摸额头的冷汗,回头又看了看赵云,加紧催动胯下战马,加速逃离。 高览的死,给他印象太深了。 身后的骑士,不明所以,可很快,便在一片剑光枪影中,无数的同伴纷纷落马,这时候,他们才明白战场上来了一位杀神。 一个交错,斩落数名骑兵,赵云调转马头,开始追击张合。 “张合休走,且与我大战一百回合。” 张合见赵云居然放弃了其他,追杀自己,立刻亡魂大冒,只拼命的抽打胯下战马,恨不得能够肋生双翼,直飞到天上去。 心中则是大骂赵云,自己是脑子抽了,才会和赵云大战一百回合,自己的武艺怕是连支撑三十回合都难。 剩余的曹军,见自家主将居然仓皇逃离,一时之间失了主张,顿时乱做一团,反而被回过神来的魏延,杀得节节败退,倒是留下了许多的军资,便是战马,也收拢了百余匹。 剩余的曹军,或降或逃,只让魏延和王安忙着收拢士卒,也来不及追赶。 “若非子龙,你我二人,今日怕要折在此处。” “哈哈哈,文长,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死里逃生的松弛感,让王安难得放松了精神。 “我有没有福不知道,只是守义日后怕是艳福不浅了。” 王安知道魏延是在取笑自己,不过想来,曹操迟迟未来,这汉中还要打一阵。这些时日,倒是忘记了给关凤写信。 “到时候,少不得文长一杯喜酒,只是你这贺礼,可得好好准备准备,不然都对不起你我二人生死交往一番。” “那是自然。” 王安和魏延二人收拢残兵,归拢降卒,修缮营地。 可赵云这边始终紧紧的追着张合。 “张合小儿,哪里走?” 张合被赵云追得急了,只是沿着官道,不停的策马狂奔,可身后的赵云,却是越来越近,没奈何,自己胯下的战马虽然也是宝马良驹,却比不得赵云胯下的照夜玉狮子。 眼看的赵云越追越近,张合掏出鞍边上的弓箭,瞄准了赵云,便是一箭。 赵云在远处,看着张合的动作,心中早有防备,只是张合手一动,便立刻躲闪。 “呵呵,让你也瞧瞧爷爷的箭法。” 说完,赵云也是一箭射去,却是射中了张合的右肩,吃痛之下,翻下马来。 这道路上正是山道,张合落马之后,直接翻滚下山,也不知生死,赵云一看情况,也不再继续追击。 “倒是便宜了他。” 赵云看看天色,不再继续下山寻找,而是拨马回营,不再继续寻找。 张合大军已经被击溃,说不得过两日,那夏侯渊便会率军前来,还是要继续组织防御才是。 “将军可曾擒杀了那张合?” “张合死了么?” 魏延和王安二人,见到赵云回来,立刻便追问赵云。 “被某一箭射中,落下山崖,生死不知。” 王安和魏延听了,心中觉得可惜,不过这荒山野岭的,就算不死,怕也是够呛。 “我来之前,主公已经定计,说不得此时已经拿下了南郑,稍后便会有援军赶来,二位军师有意,先吃掉夏侯渊所部。” 二人都是刘备军中的新秀,刘备对二人也多有倚重,这些事情倒也不必瞒着。 魏延闻言,则是极为兴奋,若是能一举击溃夏侯渊所部,那么曹军在汉中的实力将大幅削弱,全据汉中也将更加容易。 王安闻言,不由得心头一跳:来了。 “在下以为,这活着的夏侯渊,可比死了的夏侯渊要好。” 王安说道。 “战阵之事,哪能说得准,何况夏侯渊本身武艺不俗,又性格刚烈,若是想要生擒他,怕是有难度。” 赵云对此不置可否,但他对王安颇有好感,转过头又问道。 “守义这是有想法?” “也不知道一个夏侯渊,可以换多少战马。” 眼下曹操占据河北多年,又平定了关中,阻断了巴蜀之地和关中的战马交易。日后刘备若是想要组建大规模骑兵,这战马奇缺,却是麻烦。 “哈哈,想不到守义你在打这等主意,若此事能成,我可得找主公,再组建一支白马义从。” 赵云对公孙瓒那支白马义从可是心心念念,不过他也知道,这全数是白马很难,只希望通过这等方法,再练就一支精锐骑兵便心满意足了。 “将军不必如此着急,待主公拿下汉中之后,再攻取武都阴平,打通西凉道路,以马将军在西凉的号召力,想要战马,岂不容易?” “既是如此,我倒要好好去找我这位大舅哥聊聊了。” “找马将军,不如找主公。” 王安说道。 “哈哈,还是守义明白,不过我这大舅哥也是要找的。” 赵云和魏延王安二人聊着天,麾下士卒自是不断清理、修整营地的防御工事。 王安本想将这营地进一步扩大,结果却被赵宇阻止。 “这处河滩,总共也就能容纳三五千人,若是大军全数驻扎在此地,一旦开战,如何展开?我且去着附近山上看看,可有安营扎寨的地方,到时候你我互为犄角之势,也好相互照应。” 不过近日天色已晚,赵云倒不急于一时,只是带领麾下人马,暂且在河滩这边的大营中安歇。 这夜晚,又是和王安、魏延二人一阵闲聊,却始终围绕着汉中之战的推演,王安凭借着对历史的了解,倒是让赵云和魏延再一次刮目相看。 第39章 何不修道?1 “文长、守义,二位辛苦了。” 又过得两日,赵云在山上的营寨已经立下,刘备也率领大军赶来。 拿下南郑后,刘备留下来黄权和霍峻守南郑,又让冯习、张南二人守住南郑南面的谷口,确保南郑至阳平关的水道,确保粮草运输,这才率军前来支援。 “为主公效力。” “为主公效力。” 王安和魏延极为识趣,老老实实的说道,这让刘备极为满意。 “前番以三千之众,在这平地之上,阻挡张合万余大军,不知麾下士卒损伤如何?” 刘备又借着问道,这却是在关心王安和魏延的部曲战力。 王安闻言,立刻开口。 “回主公,精锐部曲损失过半,但军官基本都在,只需从辅兵中挑选补充,不出三月,便能恢复战力。” 听王安如此说,刘备点了点头,却也对王安和魏延二人的部曲有些兴趣,只需三月便能恢复战力,这二人的练兵能力,可见一斑。 魏延却是在边上着急,怎可以将军中实际情况告知主公,如今大战在即,又怎可以推后三月? 王安却是不管,只是拉着魏延,示意他莫要多说。 不管如何,自己先前一战,已经伤筋动骨,精锐部曲补充,再编练成军,恢复战力,也需要时间的。 “能恢复战力便好。” 刘备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只是让二人领着查看一番大营。 法正、庞统等人跟在身后,开始巡视着大营,队伍中多了一个陌生的面孔,但看模样,却是和张卫颇为相似,王安看着,想来便是那张鲁了。 待巡视完大营之后,刘备带来的大军,也在这里安顿下来。 “来,三位还未曾见过,这便是天师道第三代师君,张天师。” 刘备对着魏延和王安介绍道。 “见过天师。” “见过天师。” 王安和魏延又和张鲁见礼。 张鲁整个人胖胖的,卸下了汉中太守这等世俗权位,人倒是看起来极为的随和,身为上位者的气势也逐渐开始转化。 “呵呵,见过二位。” 张鲁笑眯眯的回礼,却又多看了王安两眼。 “如今天师兄弟二人已经卸下俗务,决意潜心修道,备已经去信孔明,让他寻一处仙山,为二位天师造一座道观,好让他们潜心修道。” 刘备却是说道,即便张鲁并非是主动归降,他还是愿意给张鲁这般待遇,一方面是为了稳定汉中民心局势,另一方面则是认为,张鲁对自己并不构成威胁。 “如此,倒是要恭贺二位天师了。” 王安等三人听了,也是纷纷恭喜。 “我观这位小兄与我道门有缘,不知小兄可愿入我门派?” 此话一出,刘备等人,纷纷转头看向王安和张鲁。 王安想不到,这张鲁会在第一次见到自己之时,当着刘备的面便邀请自己加入门派,心中不由得一惊。 老兄,你不用这般害我吧?自己不过是一个穿越的迷途之人,这与道门有没有缘分,难道自己不知道么? 见刘备等人投过来目光,王安倒是立刻推拒。 “安不过一迷途之人,怎会和道门有缘,如今只想辅佐主公,平定天下,其余诸事,倒是未曾想过。” 王安想将张鲁接下来的话头堵住,可张鲁却有些不依不饶。 “呵呵,也是,不过贫道以为,这世人但凡有所求,则必然有所苦,小兄弟何不就此入了我道门,也好脱离这俗世之苦?” “哦?不知天师可有何说法?” 这却让刘备引起了兴趣,便是庞统和法正二人也看向了张鲁,想要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兄自江上而来,却不知在改变他人之时,同样也要背负劫数,若是不入我道门清秀,怕是日后难得善终。” 别人不知道王安的来历,庞统可极为清楚,见张鲁如此说,心中立刻一个咯噔,有些担忧的看向王安。 王安在张鲁说出自己是江上而来时,早就愣住了,难道这玄学命数,真有这么神奇? “天师是否言过了?” 刘备却有些难以相信,这段时日以来,王安的表现可是沉稳许多,便是指挥军阵之事,也越发的果断。 如今自己已经年逾五旬,也不知此生能否光复汉室,这后继之路,当要诸葛亮、王安这等年轻人接上。 “天道难测,只是有些事情怕是命中注定,就怕小兄一个起心动念,以为可以摆脱命运的束缚,可到头来,怕是这起心动念,也是命中注定。” 张鲁摇了摇头,便不再说话。 “若是我不跟随天师修道,将会如何?” 王安却问出了这一句话。 “天道难测,天道难测哟。不过兴许是张某学艺未精,弄错了也说不定。” 张鲁摇了摇头,不再继续说下去。 众人见张鲁如此自嘲,便放下心思,倒是王安自己和庞统,倒是上了心,只想着等会宴席散去之后,再找那张鲁好好问问。 区别只是,王安想问前程,庞统想问过往。 “备现在还不知,子龙所驻扎的山叫什么名字。” 见军中诸将都已经齐了,除了张飞带着高翔等人还在阳平关和曹军对峙,刘备便先问赵云。 “敢教主公知晓,此山名唤定军山,沔阳数十里,和阳平关相连,正好挡住了曹军南下的路线,也可以保障我大军至南郑的线路。” 赵云立刻便回道。 王安听完,便是一愣,这边居然是定军山?自己和魏延率领大军驻扎数日,居然也不知道问问汉中的百姓俘虏。 心中如此想着,便觉得,那夏侯渊是不是命中注定,如今刘备已然拿下了南郑,想来对阵曹操,怕是更有把握。 这时候,目光又转向了黄忠,这位老爷子可是直接冲锋,阵斩了夏侯渊啊。 心中又想到了张鲁方才的话语,有些东西,是不是就是命中注定? 如此想着,倒是不知不觉之间,喝醉了。便是想要找张鲁好好问问,也不能成行,任由李忠等人将自己抬回营帐。 “道兄可有空闲?” 第40章 何不修道?2 “不知道兄深夜前来,有何指教?” 张鲁这些两日和庞统同行,知道庞统也是修道之人,只是所修和自己不一样而已,两人倒也没有太多的理念争执。 “何敢指教,只是想要问问守义的前尘。” “道友乃天下名士,难道自己算不出么?” “还望道兄直言。” “观道友面相,本当是已死之人,只是不知这人是有意还是无意,居然改变了道友的命数。道友自当知晓,擅改他人命运,便要承担因果。” 庞统听张鲁说完,自然是陷入了沉默,这些事情他自然是知晓的,可又觉得可以逆天改命,至少诸葛亮的奇门遁甲可以做到。 “道兄所言,可是当真?” “道友何必问小兄的前尘,我只是担心,小兄心怀赤忱,一心想要逆天改命,却不知道乱入他人因果,到时候劫数缠身,唉。” 庞统听完之后,心中一时无语,他心中却是另外的想法。 诸葛亮在医卜星象方面,比自己高深,难道他看不出来?又何以看出来了,他却不说? “可有化解之法?” 庞统有些不死心。 “最好的办法,便是随我潜心修道,清心寡欲,方得善终。” 张鲁想了想,还是想不出其他化解的法子。 庞统却想着,若是真让王安修道,那岂不是不再辅佐刘备?那不世功业又当如何建立?汉室又如何光复? 与王安初见的话语,深深的刻在了庞统的脑海中,这些年来,更是不断的实现。 世人都说是孔明隆中对,可庞统却知道,王安似乎在暗中刻意的改变什么。 若是张鲁所言是真,那自己当是承了王安天大的人情,却又让他背负天大的因果,这让庞统心中满是感动。 “就真没有其他化解之法?” 庞统不死心的问道。 “若是有其他化解之法,我又何必让小兄随我修道?” 说完这些,张鲁不再言语。 庞统听完之后,有些落寞的走出帐外,消失在夜色之中。 “兄长为何点破?难道就不怕承担因果么?” 张卫见庞统离去,终于开口。 “唉,你又怎知他也在无意中改变了你我二人的命数?” 张鲁摇了摇头。 “我观这王安的面相,当不出现在人世,又不知为何会出现。天道渺渺难测,谁又能参透呢?” “兄长所指,便是那王安么?” 张卫还是有些难以相信,他擅长军旅,倒是和张鲁所学有所不同。 “谁知道呢?你我兄弟二人,自此也要潜心修道,又管这俗世之事作甚?何况今日我如此点破,难道不是承担因果么?” 说完这些,张鲁便不再言语,只是翻着手中的道经,准备做完晚课之后,便休息了。 庞统出了张鲁的营帐,心中却是难平,想着先前对阵张任,攻打成都,王安那般紧张不说,还派了李义给自己,又叮嘱魏延保护自己,更是让自己上阵穿上软甲。 心中却已然明白,自己能活到今日,便是王安的功劳,只是却未曾想到过会是如此。 那王安还改变了多少人的命运,他后续又会改变谁人的命运,改变这些人的命运,又会承担多少的因果和劫数? 一念及此,庞统便有些坐不住了,只是在黑夜中不断的纠结。 此刻的王安,已经在姬平和李忠等人的服侍下,鼾声如雷。 ...... 夜色中,张合终于醒来,山林间的狼嚎将他惊醒,他本能的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四处打量着,既希望能够看到那绿油油的眼睛,又不希望那绿油油的眼睛出现。 终于,忍着身上的疼痛,熬到了天明时分,这才拖着浑身的伤痛,赶回了沔阳城。 城头士卒见到了张合的模样,立刻打开城门,更有士卒上前扶着张合入城。 “将军,末将败军丧师,死罪。” 不管如何,张合总是要回来的,回来之后便第一时间去见了夏侯渊。 “哼,你也知道死罪,来人,将这败军丧师的家伙给我拖下去砍了。” 夏侯渊看着下面跪着的张合,心中怒意难消。 整整一万大军,一万大军啊!还折损了不少的战马,自己要攒多少时间,才能攒出这么多的精锐? 张合想不到,自己这才回来请罪,夏侯渊便不由分说的要杀了自己,目光不由得看向了正坐在侧面的杜袭。 “愣着干什么?还不速速将此獠拖下去砍了,以正军法?” 立刻便有士卒站出来,准备将张合拖出去。 杜袭捋着胡子,却是摇摇头,心中叹息之后,这才站出来。 “将军,大战在即,斩杀军中大将,于军不利,何况张将军跟随将军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是莫要让将士们心寒。” 夏侯渊想不到杜袭居然会出来劝阻,便瞪着目光看向杜袭。 “将军,斩杀自家大将,乃是亲者痛仇者快,还望将军念在张将军跟随丞相多年的份上,先饶了他这一回,且让他戴罪立功,如何?” 军中有将领和张合交好,见此刻有人挑头,自然也愿意为张合求情。 夏侯渊一看众怒难犯,心知若是自己执意杀了张合,必然会引起军心动摇,只得放弃。 “且饶过你这一回,还不速速退下!” 夏侯渊挥手,让张合退下。 众人见状,也心知此刻夏侯渊心中不爽,便纷纷退出去。 “父亲,张合跟随丞相和父亲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何以父亲执意要杀他?” 夏侯霸跟在边上说道。 “哼,他若是不与那杜子绪勾结,今次我还能饶了他,只是想不到今日有那么多人为他求情。” 夏侯渊依旧有些气愤难平。 张合刚刚死里逃生,却想不到夏侯渊又要杀自己,心中惊魂未定。 “不知将军可有时间一见?” 账外传来了一个熟悉的苍老声音,张合猛然抬起头,这声音太熟悉了。 “不知督军今日前来,可是看张某的笑话?” “非也,非也,实乃是为将军不值,只是如今而言,那曹洪已经率援军前来,此刻正在阳平关外和张飞对峙,若是将军有意,你我之间的约定,依旧有效。” 第41章 定军山1 当王安从醉酒中醒来,迷迷糊糊中这才想起了要去找张鲁确认一下,却被告知张鲁已经南下成都,此刻怕是已经到阳平关了。 王安闻言,无奈只能放弃这般想法。 “先生,早上张天师临走前,留了一封书信给先生。” 这时候,姬平却掏出了张鲁留下的书信,王安匆忙接过,打开一看,却只有八个字:天道难测,人道可循。 王安看着这八个字,心中不知道张鲁到底卖的什么关子,一时之间也想不到,在得知庞统昨夜和张鲁见过,又匆匆来寻庞统,尚未开口,却被庞统先开口。 “我知守义来意,昨夜为兄去找了张公祺,他只说天道难测,只是想让你跟随他潜心修道,勿要再管俗世之事,其余诸事,并未曾提及。” 庞统虽然这般安慰,心中却觉得,王安终究还是和自己一样,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居然能够改变自己的命数。 自己早就是一个已死之人了,可自己还好好的活着,这怎么可能? 见王安听完之后,沉默不语,便继续开口。 “如今主公大业,正蒸蒸日上,守义如今也越发沉稳,来时的路上,主公也曾私下提及,要对守义委以重任。如今正是好男儿建功立业之时,拿下汉中,而后北伐中原,不正是守义你先提出来的?难不成事到临头,还要反悔么?” 王安闻言一怔,当初北伐的豪言壮语言犹在耳,若是自己真个因为一些虚无缥缈之事逃避放弃,确实有些可惜。 何况自己如今已改变了多人的命数,可所谓的劫数和业力却还未在自己身上出现,心中暂时安定了想法。 自己先前便已经和赵云、魏延等人商议过了,设法生擒夏侯渊,而后试着找曹操换取战马,又或者是州郡,想到如今已经是在定军山了,自当先谋划眼前之事。 何况天道难测,那自己又何必去测?不如循着自己的本心,将所有的事情一步步的做下去才重要。 “兄长,安虽然有些不着调,可说出的话语,却不会反悔,先前我便异想天开,和赵将军、文长商议过,若是此战能设法生擒了夏侯渊,说不得还能换些战马和州郡,不知兄长以为如何?” 庞统闻言,心中不知道该不该埋怨张鲁:这张公祺,若是你不说话那该多好?自己和法正可只是想过怎么杀了夏侯渊,全歼夏侯渊所部,却未曾想过,用生擒换战马这等事情。 反正以夏侯渊的身份,自是不会投降的。 “战场之事,瞬息万变,何况这夏侯渊心情刚烈,若是想要生擒,怕是有些困难。何况守义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那曹操乃世之奸雄,又怎会为一区区夏侯渊而行这等事?” 庞统想着,这事的完成难度颇高,便想要先提醒提醒王安。至少目前刘备的想法,便是打通武都阴平,而后直取西凉,凭借马超在西凉的威名,逐步和羌人建立贩马的渠道,以此来建立自己的骑兵队伍。 这等方法,才是最为稳妥的。 “可那曹操虽然奸诈,对于身边之人,还是颇为在乎,这夏侯渊跟随曹操多年,若是我等生擒之后,提出条件,他不会不允,这中间,不过是讨价还价罢了。” “呵呵,守义何必如此执迷?你也说了,其人乃世之奸雄,又怎会为一夏侯渊做出这等事情,此事容后再议。先前一战,你和文长抵御张合,所部精锐损失惨重,主公已经下令,让你和文长二人,先休整三月,补充士卒,恢复战力,接下来怕是有大战,可勿要缺席。” 庞统将王安的思路引导到了接下来的战事之上,王安也立刻转变思维。 “文长军中的辅兵,训练本就和精锐差不多,只需稍作选拔,便能补充损失,至于空缺出来的辅兵,则由其余老的辅兵带领,只是时日会稍微长一些。但只需经历几次战阵,做个伏兵,当能胜任。” 庞统对王安和魏延的练兵之法,多少有些了解,想着若是真能按照王安眼下所言,怕是这一战打下来,少不得魏延手下,会多出至少三千精锐。 “主公知你们此战损失颇重,除了让你二人补充兵马以外,又将南郑以南的河谷地划给了你与文长所部,只是却并非你二人独有,霍仲邈也在此列。” 王安听完,想着这还算是一个好消息,至少有了这片土地,麾下士卒的战力也能够得到保证。 只是不能独占这块地方,倒是一种遗憾。 似乎是看出了王安的想法,庞统又继续补充道。 “这只是先期的封赏,待此战结束,主公还另有封赏,此事亦当晓谕部曲。” 没有什么,比赏赐更能够激励他们的了,尤其是土地。 这些士卒跟随入川,求的不就是一块属于自己的土地么?虽然还有那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可这是实实在在分到自己手中的土地。 “这是自然,若是可以,还希望主公能够削减开支,尤其是一些女使女婢,让他们与士卒婚配,也好让士卒就此在汉中安心扎根。” 既然要激励士卒,增强战力,那索性就给的足一点,何况如今天下连年大战,人口锐减,若是不能保持主体民族的优势,接下来必然会导致草原胡人不断占有土地。 而后,便是五胡乱华。 “守义,你是不是在担心什么?” 庞统想着张鲁先前所说的。 “胡人畏威而不怀德,中原连年大战,就怕他们会见中原虚弱,到时候乘虚而入。” 庞统一想,心中了然,当初楚汉相争多年,结果北方匈奴人崛起,结果便有了白登之围。 当初关东河北士族和雍凉士族发生争议,结果在朝堂之上多次提及放弃凉州。 这种朝堂的争斗,不过是因为关东与河北士族觉得,凉州每年耗费那么多钱粮,得利的却不是他们,所以才心心念念的想要放弃凉州,如果当初不是虞诩上书,陈明厉害,怕是现在的长安三辅之地,已经是边塞了。 第42章 定军山2 “守义是否担心太过?如今中原虽然连年大战,可曹操在北方,却依旧保持着对草原胡人的控制,便是乌桓和鲜卑,也不过是曹操的爪牙罢了。” 庞统觉得王安似乎是忧虑过多,但增加人口,休养生息,的确是必要的。 “兄长何曾听过东郭先生?” 王安想了想,便问庞统。 “这东郭先生又是何人?我倒是未曾听说过。” 庞统还真未曾听说过,王安转念又说道。 “那兄长可曾听过中山狼?” “中山国倒是从史书上看到过,可这中山狼,又有什么说法?” 王安见庞统这般,便将东郭先生和中山狼的故事简单道来,庞统听完之后笑道。 “守义说的这个故事,与这羌胡鲜卑来论,还是有所不同,不过守义的担心,我倒是明白了。不管如何,曹操还是雄才大略,麾下又有百战之师,还可以压制住羌胡,可若是一旦力弱,那羌胡鲜卑,便会随时反叛,也是我汉人的灾祸。” 果然还是庞统,王安又继续补充道。 “便是兄长所言,如今这些羌胡之人,看起来还不强大,可曹操也好,袁绍也罢,甚至再早一些,桓灵还在之时,便不断的驱使他们,他们在被我们驱使的同时,也在不断的变化,学习我们的文化,掌握我们的技术,不断强大自己。只是此消彼长之下,终有一天,这些羌胡鲜卑之人,会在某一天突然觉得自己已经变得强大了,原本的强汉早就已经空了,他们只需要轻轻一戳,这大汉就如同一个泡泡,瞬间便消失了。” “当他们明白过来时,便会对汉人变本加厉,以此来发泄四百年来被压制会让他们更加的变态,他们不会把汉人当人看,而是两脚羊。兄长知道什么是两脚羊么?白日里帮着他们运送粮草军资,到了晚上,便是他们的锅中肉。中原百姓能南迁的,全部南迁,留在北地的,十不存一。” 王安的声音越发的低沉和悠远,可庞统却听得毛骨悚然,他难以想象那是何等的人间惨剧。 可转念之间,又想到了张鲁的话语。 越是想要改变他人的命运,便要承受越多的因果,到时候劫数加身,真怕是难以善终。 因为没有人能够理解他,也不会有人支持他。 此刻所有人都会觉得,大汉依旧强悍,对付区区羌胡鲜卑,不在话下,更只会将王安这些话语,当做是杞人忧天,当做是笑料。 “守义,此事还远,你既然能够看到,待主公光复汉室之后,再着力恢复汉人元气便是,想来那些羌胡鲜卑,也不敢乱来。” “但愿如此吧。” 王安收拾心绪,又转开了话题。 “兄长接下来可有何安排?” “主公收到了三将军的来信,说是曹洪率领曹真、曹休、徐晃在阳平关出现,让我去阳平关助三将军一臂之力;黄公衡留在南郑守城,此间之事,由法孝直参赞军机。” 对于自己的去向,还有军中的大局安排,自然没必要瞒着王安。 “三将军与兄长性情相投,有兄长相助,想来阳平关无忧。” “还是莫要说我,此番我会带走马孟起,此人性情桀骜不逊,若是再留在主公身边,怕是会闯出祸来,还不如随我前去阳平关,也好增强三将军的力量。” 说道这里,庞统又想到什么。 “这马孟起随我走了也好,正好可以给你和文长机会,你与文长二人,当速速整顿兵马才是。这是乱世,有兵握在手中,才是王道。你既懂得练兵,麾下又有人才,何不练一支属于自己的兵马?记住了,只属于你的。你毕竟与我不一样。” 王安自然明白庞统说话的意思,庞统出身士族豪门,名满天下,这是自己与他之间难以逾越的鸿沟,所以自己当要另辟道路才是。 “待此战打完,我便着手练一支人马。” 听王安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庞统点点头。 “若是真要练兵,又何必此战之后?眼下便可以着手了,我看你麾下那个李义是个可塑之才,当多多倚重;还有一直跟在你身边的那个姬平,只做个亲随,太可惜了。另外,当初与姬平一同而来的熊大,都可以用起来。” 庞统将王安身边的几个人,一一点评了,王安则是记在心里。 “记住了,慈不掌兵,便是他们几人,也是一般,既要倚重他们,又莫要让他们失了分寸和本分,恩威并济,方为御下之道。” “你对主公忠心,主公自然不会怀疑,可你平日里行事,还当慎重才是,虽然有我与孔明在,又将为云长快婿,自是无人敢惹,可越是如此,越要谨言慎行才是。” 庞统便是这般细细的嘱托着,既是报答王安救自己的恩情,也是希望他能够跟随自己一道,先匡复汉室再说。 至于匡复汉室之后,那也是后话了。 第二日,庞统果然奉命与马超一道率军前往阳平关,因为阳平关那边送信过来: 曹真不知道从哪里寻得了一条小道,绕道阳平关后,突袭了高翔和陈氏,若不是张飞正巧带人巡视,怕是刘备大军便被困在了这汉中,到时候攻守易形,着急的便是刘备这边了。 只可惜陈氏当场战死,阳平关军心士气低落,所以庞统西行刻不容缓了。 马超带着马岱,跟在庞统的身后,带着三千人马,一同随行。 此刻,夏侯渊将张合留在了沔阳城,自己则是率领大军来到定军山下,开始和刘备大军对峙。 他也接到了曹洪的书信,此刻正在想办法拿下阳平关,威胁刘备退路,而且曹操正集结兵马前来。 陈仓道太远,曹操从关中出发,还是走褒斜道和傥骆道最好,自己要为曹操大军守好路口才是。 一时间,曹洪带人在阳平关和张飞对峙,夏侯渊则是和刘备在定军山下对峙。 只等着曹操大军入川,和刘备决一死战。 第43章 定军山3 “终究是兵力不足啊。” 刘备站在山头,看着不远处的山脚下,夏侯渊大营连绵不绝,看营地规模,大概两万人左右,不由得一阵叹息。 相比自己手下总共不过五万多人马,这还是收拢了张鲁大军之后,选择了其中的青壮精锐得到的。 如今阳平关大约一万大军,防备曹洪这一路人马,南郑那边留下五千人马驻守,剩下的三万多大军,除了和夏侯渊在定军山对峙以外,还要保证粮道的运输,可谓是捉襟见肘。 “主公,兵在精不在多,这胜负之数,又怎是靠士卒多寡便可以定论的?此番征战,有张、马、赵、黄等虎熊之将,又有文长、仲邈等人倾力辅佐,以我观之,这山下的夏侯渊虽然两万人马也不过是土鸡瓦狗。” 法正跟随在刘备的身边,身后则是黄忠。 赵云自领一军,与魏延汇合,在定军山另一侧驻扎。所有的粮草、饮水,都从山南一侧供应补给,夏侯渊看着连绵不绝的山脉,却无法突破。 “哈哈,谁人会嫌弃自己麾下兵强马壮?倒是文长和守义,这不过月余时间,我看他二人补充的精锐,已经像模像样了,却不知真实战力如何?” 这些时日,刘备也多次让黄忠、赵云二人率领兵马,不断的冲击和骚扰夏侯渊大军,从立营开始便不断的骚扰,直把夏侯渊气得暴跳如雷。 可他还能克制住,以下攻上,天然不占优势啊。 “主公若是有心,大可以让他二人的部曲出战一试即可。” 法正见刘备如此,便说道。 他也跟随在刘备的身边,巡视过二人的队伍,当初虽然折损过半,可挑选精锐之后,战力依旧不俗。 这倒是和刘备当初将南郑以南的河谷地许给了他二人有关系,士卒们根据精锐和辅兵来分田地,精锐自是比辅兵多,这却是让军中的辅兵多有羡慕,所以前一次选拔,士卒颇为踊跃。 至于先前一战阵亡的将士,二人又特地请刘备免了他们家人三年赋税,而家中有未成年者,酌情减免赋税,这又让这些士卒感到心安。 至少自己战死了,原本答应自己的土地没有少。 至于这赋税,到哪里都是要交的,何况家中男丁若是尚未成年,还可以酌情减免,这又让这些士卒觉得,多少有些保障。 “好,既然孝直如此说了,接下来便由他二人出战吧。” 王安自然是不可能真的领兵作战的,不过一直以来跟随他的那个叫李义的部曲,倒是不错,指挥军队进攻,有板有眼的。 王安和魏延二人接到刘备的军令时,正在喝酒聊天,和魏延相处日久,觉得魏延这人确实不错,豪气,也傲气。但对真正有本事的人,还是心服口服的。 这样的人,怎得在后面,却留下了如此不堪的名声? “文长,你说,这接下来,咱们怎么弄?主公可只给你我提了一个要求,莫要让那夏侯渊安生。” 王安手中拿着军令,看着魏延说道。 “嘿嘿,不过是袭扰而已,你我二人也正好试试看,这扩编之后的精锐士卒,到底战力如何。” 魏延最终还是将麾下的精锐扩大到了1000人,由李义和魏荣二人各自率领。 “这,你且看好便是了。这些辅兵,也当多加历练,到时候以这1000精锐为骨干,3000辅兵为血肉,而后再进一步扩军,则可以得万余大军。” 这才是王安始终坚持练精兵,还要教他们读书识字的原因,本就是想要以这些人为根基,一旦拿下了汉中之后,便立刻扩军。 按照原本的轨迹,魏延将会成为汉中太守。 但这只是王安的想法,若是世界真的能够按照原本的轨迹继续下去,或者说,会按照王安的想法继续下去,那便什么事都没有了。 “先不说这个了,就先说说,怎么折腾这夏侯渊吧。” 魏延轻轻的拍了拍手中的军令。 “兵法之要,就是一个虚虚实实,简而言之,便是一个骗字,这些时日,你我各自率领人马,想尽办法不让那夏侯渊安生就是了。比如,在汉水上游投毒。” 王安说道,若是根据夏侯渊的记载,以及他的用兵风格,应当是一个性情急躁之人,眼下好不容易在定军山下安营扎寨,他又怎会忍受有人一直高高在上,将自己所有的举动都看在眼中? “这汉水流经南郑城,若是投毒,那下游的南郑,岂不是也会遭殃?而且若是夏侯渊大军损失太多,他要是撤军了该怎么办?” 魏延一听,自然觉得是好计策,可以给夏侯渊制造麻烦,但不能让夏侯渊跑了。 “何必着急?你我这几日先看看,那夏侯渊大营何时取水造饭。” 王安想了想,最后觉得,还是应当先调查一下敌情再说。 “我即刻便安排人去做。” 魏延闻言,立刻就叫过魏荣和李义,让他们挑选合适斥候人员,开始潜伏出去。 所有的准备,前期的试探,还有各种你来我往的刺探,都不过是为了最后一击。 魏荣和李义二人闻言,倒也不着急先去挑人,而是在两人的面前开始猜拳。 这是王安定下的规矩,猜拳定胜负,尤其是在执行一些任务的时候,若是两方都要去,便会让人猜拳决定。 胜者,将会独自完成这次任务。 “哈哈哈,终究是某技高一筹啊。” 魏荣有些得意的说道,还高兴的拍了拍李义的肩膀。 “李兄弟,承让,承让了。这次不好意思了,先拔得头筹。” 李义倒也不气恼,而是转过头看向王安,却见王安的面上,诡秘的一笑,熟知王安风格的他,反而不着急了。 兄弟,你以为你拔得头筹,可是否想过,这头筹,可好拔啊。 “好,既然此次是魏荣你得了此次任务,眼下我便交给你第一个任务,打探清楚夏侯渊大营,每日取水的时间,而后再做下一步动作。” 第44章 定军山4 “这,先生,怎可以让我等执行这等任务?” 魏荣看着最后的任务,有些不乐意了,边上的魏延不由得面色一沉。 “你在和谁说话?此事乃是我与先生定下的,须知此乃是军令,怎容得你讨价还价?” 魏延也看到了王安的面色,若是在此之前,王安必定会笑呵呵的解释,可如今王安却一脸的阴沉。 他与王安配合许久,自然是要维护王安的颜面。 “这,末将遵命。” “还不快去,难道要让某家亲自来打你军棍么?” 魏延立刻喝骂道。 魏荣面色难堪的走出了大帐,骂骂咧咧的开始点起千余人,一个个的拿着木桶朝着后营走去。 “不是,军侯,这,这将军和先生是不是在折腾我们?” “你吼什么?你就不会想想,那夏侯渊到时候吃的是什么?” “你若是如此想,心中便不会觉得这事,有那么恶心,难做了。” 魏荣骂骂咧咧的说了两句,便指挥麾下的士卒,一个个将后营的米田共全部装到木桶里面。 而后带头挑着水桶,向着北面而去。 自己是精锐,是自家将军和先生千辛万苦训练出来的精锐,却做这等腌臜事情,真是心中难平。 可军令既下,自己只能执行,总不至于让自家将军丢了颜面。 路线三天前就已经打探好了,魏荣带着千余人,挑着散发着恶臭味的木桶,穿过大营。 之所以要有这么多人,是因为自己先生说,要有足够的量,才能让夏侯渊大军吃上这顿“香喷喷”的粟米饭。 抬头看到了李义正在大营门口,身上扛着一块干净的木牌。 “李兄弟这是来看我的笑话的?” “不是,先生和将军让我一路护送。” “护送?那你扛着这块木牌干嘛?” “先生让我做点其他的事情。” “能说不?”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好吧。” 李义很想笑,却始终忍住没有笑出来,而他所部士卒,也被严令不得有任何的轻视和取笑,违令者,军法伺候。 “那便走吧。” 魏荣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位先生,如今的行事,越发的让人看不懂了。 可就是这样的看不懂,也让自己心中居然产生了恐惧。 日头渐渐高起,待到魏荣率领千余人赶到了汉水岸边之时,这才将所有的木桶倒了一半进入汉水,剩下的却是让它们顺江而下。 他们相信,夏侯渊大军的士卒,定然会发现这样的情况。 “都处理完了么?” 李义看着沿着汗水不停的飘下去的木桶,再次确认道。 “都处理完了,还按照先生的要求,每个木桶上面,都是刻了字的。” 魏荣还是有些嫌弃的说道,这一路挑着木桶赶路,自己身上,包括盔甲上,都似乎沾了这些污秽之物。 “挨,我回去便清洗盔甲去。” 魏荣还是有些嫌弃。 “何必这么着急?先生怕那夏侯渊找不到,特意让我等在这里做个标记。 说吧,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一方砚台,取了一些江水,开始快速的磨墨。 “这却是少了一只笔。” 可这却难不倒李义,他撕下了自己红色的衣甲,开始沾着墨汁,飞快的在木牌上写了几个字,而后将木牌找了一处醒目的地方,插了下去。 “你觉得,这么做有用?” “谁知道呢,先生和将军定下的,你我执行便可以了。” 回去的路上,魏荣始终和李义齐头并进,可沉闷的行军,又让魏荣有些忍不住。 “那你觉得,夏侯渊若是看到了,会怒而来攻么?” “这,也不知道,不过先生说过,量变产生质变,先生说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李义有些不太在乎,这让魏荣有些难以理解,以前李义可不是这样的。 “这,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那我以前应当是什么样的?荣兄弟,人是会变得,先生先前,太过柔弱,也太过仁慈了,以我看来,如今先生军令既下,你我执行,若不执行,军法伺候,如此才是正常。” 李义说道。 “那你说说,先生下一步将会如何?” “那,我也猜不到。走吧,天色不早,眼下加快脚程,兄弟们还能赶回去吃上饭。” “算了算了,眼下我可是没有胃口了。” 那难闻的味道,始终都盘旋在魏荣的脑海中。 ...... 汉水下游,夏侯渊大营。 当取水的士卒看到了江面上不断漂浮着的木桶,以及桶内散发出来的恶臭味,心理素质差的,立刻便当场吐了起来。 而后,这条消息便送到了夏侯渊的案头。 此刻的夏侯渊,正在大帐之中,并未着甲,只是穿着襦衫。得了消息之后,便立刻赶到江边。 还未靠近,便有一股恶臭传来,看着被捞上来的木桶,还有那些黄白之物,夏侯渊心中恼怒。 “蠢!这等腌臜之物,还捞上来干嘛?” 可一想到今日早上,自己所用的饭食里面,可能也有这等污秽之物,腹中也是一阵翻腾。 “那,那将军。” “扔下去,都给我扔下去!” “还愣着干什么?斥候派出去了么?有没有去上游找?” “谁负责的斥候?被人潜伏到大营上游,还未察觉,他是吃屎的么?” “让他马上过来,将这些东西给我吃下去,吃下去!” 夏侯渊发泄了一番,可边上那人,有些怯生生的递上了一块木牌。 “将,将军,这是木桶上带着的牌子。” 夏侯渊又瞟了一眼带着黄白之物的木牌:夏侯渊,美味否? 立刻便是一脚直接踹在了这人的身上。 “还拿着这些东西来干什么?不够丢人么?” 这人被一脚踹飞,却也不敢反抗。 此刻自己的心中,也是一阵恼怒,这对面刘备大军不知道是谁人统领,居然想出了这等恶心的手段。 有过了小半个时辰,斥候也从上游回来了,肩上扛着一块木牌,不过这次却是干净。 “将军,刘备军有人绕小路到了上游,故意为之,还在上游留下了木牌。” 夏侯渊一把夺过了木牌,却见上面写着几个字。 白地将军,誓生擒汝。 “呵呵,好胆,某便看看,你如何生擒。” 第45章 定军山5 “无胆鼠辈,便只有这等手段么?” 夏侯渊一拳重重砸在了桌案之上,昨天白天,便遭遇了最具有“香味”的场面,可昨天夜里,大营外面却是鼓声隆隆。 待到自己率领人马出去,却没有发现任何踪迹。 “哼,这不过是那刘备的诡计。” 夏侯渊如是想道。 “来人,来人。” 听到夏侯渊如此召唤,帐外听候的亲兵立刻走进来。 “去将军中上下的将校,全部都召集过来。” “诺。” 这亲兵大声的回应,中气略有不足。 确实,一晚上这么折腾下来,是个人,都会有些疲累。 过不多时,军中将校,就都被召集过来,夏侯渊见人到的差不多了,便开口说道。 “昨夜诸位都辛苦了,可恨对面大营赵云狡猾,居然出此等下作之策,今日召集诸位前来,乃是有要事相商。” 说完了这话,夏侯渊又扫视了一眼帐内诸将。 “诸位都知道,丞相大军前锋,已经走陈仓道,此刻正由卫将军洪率领,麾下更有曹真、曹休、徐晃等人,诸位后路无忧。” “只是昨日被刘备大军这般折腾了一回,不知诸位可有应对之策?” 这才是夏侯渊召集众人前来的目的,他倒是想要看看,对面的赵云,又或者是为赵云出谋划策之人,到底有什么手段,说是要生擒自己。 夏侯霸看了一眼帐中的诸将,知道众人都是畏惧夏侯渊,便先开口。 “父亲,如今我大军驻扎在山脚之下,而刘备驻扎在山上,我军中任何调度,刘备都一目了然,且大营前方,又无屏障,还望父亲能够率军后撤,到汉水北岸驻扎。” 砰。 “为将者,怎可以怯懦畏战?若是此刻率领大军后撤,那军中士气,必然低落,下面又如何再与那刘备争锋?” 夏侯渊怎会不知,自家儿子提出来的意见极为中肯,可前番千辛万苦的在山下安营扎寨,为的就是护住自家的粮道,而且自己已经探得消息,南郑不过区区五千人马,正可以率领大军攻取,而后尽取南郑,甚至城固等地的粮草。 到时候还要借助汉水运输,又怎能退到汉水北岸? 那自家粮道,岂不是要被那刘备大军,随时骚扰? “我意军中轻骑尽出,去南郑城下骚扰一番。” “这,” “怎么,” “父亲,” 听到夏侯渊如此说,众人不由得一愣,心中更是迟疑,分兵历来是兵家大忌,此时刘备大军占据高处,不撤退到合适的地方,却还要继续分兵,众人纷纷不解。 “我知诸位心中疑虑,可眼下少了南郑,我大军粮草供给困难,那刘备难道就不困难么?否则,他可以要攻取南郑?” 这话倒是将诸将的心思都拉了回来,众人都是从军多年,自然知道粮草的重要。 “那,将军是打算重夺南郑么?可这南郑虽然只有五千人马,可那赵云大营却靠近南郑,若是我等率军攻城,那赵云必然率军来救。” 其中一人说道。 “哼,谁说我要取南郑了?这南郑这么多的粮草是怎么来的?还不是一点点种出来的?眼下已经过了春耕,这地里的麦苗都已经长得差不多了,若是此刻被毁,那刘备就算是要补种,也来不及了。” 与其重新夺回南郑,而后在城下和刘备反复拉锯,不如直接釜底抽薪。 自己这边粮草供应困难,那刘备也一样供应困难,倒不如在根子上解决问题。 “将军是说,我等绕到南郑后面,对城固等其他地方进行骚扰。” 用骚扰来形容,那是自己美化之后的结果,实则就是到南郑后面去破坏。 而此刻夏侯渊大军,还真是占了这个便宜,自己麾下的骑兵必刘备多,汉中盆地道路平坦,正适合小股骑兵四散出击,这却也是给了这些骑兵们一个发财的机会。 可以想到,这接下来,汉中那些刚刚从山林里面走出,抱着侥幸播种下去的那些百姓,在见到了自己的辛苦付出被毁之后,会是何等的心情。 可这却不是夏侯渊等人会去考虑的,眼下自己和刘备大军对峙,若是自己稍有心软,或者放松,那搞不好死的就是自己。 “可,若是我等率军出击,这大营里面,兵力不足,刘备命人来攻,又该如何是好?” 眼下自己所占领的地方,是自己的退路所在,若是这里也被攻占了,那刘备大军便可以继续北上,威胁自己等人的退路了。 “无妨,我已经去信卫将军,他会派人过来增援我等,且诸位出战,也需准备粮草、弓箭,也不急于一时。” 既然自己的行动无法隐蔽,那便索性大大方方的展露在面前,且看你刘备如何应对。 山下大营中的举动,自然瞒不过刘备,可毕竟只是远远的看着夏侯渊大营中,人来人往,在准备着什么。 刘备闻言,立刻就带着法正等人上山查看敌情。 “孝直以为,这夏侯渊可是要来攻山?” “主公,这可不一定,我等且先看看这夏侯渊的下一步动作再说,如今倒是要先晓谕全军,注意防备夏侯渊攻寨。” 法正思虑了一番,而后又说道。 “主公可再派人前往南郑,如今定军山南麓已经囤积了不少的粮草,让黄公衡和霍仲邈都小心在意,莫要让那夏侯渊有机可乘。” 先自己立于不败之地,而后再来讨论如何败敌。 “便当是如此,且去子龙大营看看,文长和守义二人接下来的动作。” “正当如此。” 法正笑了笑,立刻便跟随刘备下山,而后从山的南麓一直走到赵云大营。 此刻的赵云三人,正在进行下一步动作。 营中只有赵云副将夏侯兰,赵云三人则是已经率领大军出营,此刻正在夏侯渊的东大营附近叫阵。 “夏侯匹夫,还不速速出来,与赵某一战!” “怎得,可是昨晚太过操劳了,所以今日没力气了?” 夏侯渊自是率领人马,正站在营寨后面,看着赵云带着人在自家大营面前叫嚣。 第46章 定军山6 “好个卑鄙的赵云,昨夜派人袭扰我大营,去是扰而不攻,今日又来如此叫嚣,真当某怕了你不成?” 夏侯渊看着大营外面的赵云还在叫嚣,心中一阵恼怒,不由得立刻让人前来马匹,点起兵马。 “父亲,父亲不可,昨夜被那赵云袭扰了一番,眼下士卒们疲乏困顿,若是出寨一战,怕是难以抵挡,父亲还当消消气,且忍他片刻,待那日头高悬,赵云兵马也累了,再出战不迟。” 夏侯霸则是劝说道。 “父亲,二哥说得对,那赵云此来故意激父亲出战,便是算到了我军昨夜没能好好休息,倒不如先消解他士气,军中儿郎,也可以先养精蓄锐。” 夏侯荣也在一旁劝说道,如今夏侯荣不过九岁,但生的俊美,且为人聪明,过目不忘,夏侯渊颇为喜爱,便将他带在身边。 这次原本将他留在沔阳城,可夏侯荣却跑到了前方大营里面。 夏侯渊此刻哪里是真想出战,他知道赵云此刻锐气正盛,且看那模样,怕是身后还有伏兵,便是想要有个台阶下而已。 “尔等,还不如一孺子,连赵云这等简单的计谋都看不出来。” “尔等好生盯着,若是有什么情况,立刻来报。” 说罢,夏侯渊便带着夏侯荣朝着后面大营走去。 且让那赵云晒太阳去吧,老子休息再说。 赵云在夏侯渊大营外面叫了近一个时辰,见夏侯渊始终不为所动,便知道今日是难以让夏侯渊出战,恰巧此时又有士卒来报,说是刘备正在营中等候,便朝着身后山林中一招手。 瞬间就有无数的旌旗竖起,看那旗号,却是魏字和王字。看起来约莫也有数千人,与赵云汇到一处,缓缓撤军。 士卒将营寨前的一幕报给了夏侯渊,他听闻之后,便是一阵不屑。 “哼,赵云也不过尔尔。” 而后,便是翻身继续睡觉。 “子龙、文长、守义,三位辛苦。” 刘备笑呵呵的对着三人说道。 “不过区区夏侯渊而已,若非如今乃是一军主帅,云便单人独骑去那夏侯渊大营中走一遭。” “子龙豪气,文长和守义也功不可没,先前守义曾说,最好能够生擒那夏侯渊,只不知守义心中可有定计?” 刘备却转过头看向王安,自己这么多年来,骑兵总是短缺,若是真能够拿夏侯渊换取战马,倒是好事。 若那曹操不愿意换,那自己大可以宣扬曹操这番“高义”举动,也好动摇一下人心。 “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如今这夏侯渊大营还有两万余兵马,我军此刻也不过堪堪两万之数,若是此刻率军作战,怕是不讨好,当分夏侯渊之兵,或者将其诱出大营才好下手。” 王安倒是实话实说,眼下要生擒夏侯渊,那自然不可能是冲入夏侯渊大军之中去办这事了,毕竟即便是强如赵云,他手中也只是长枪,而不是机关枪。 “那,需不需要备这边再增援些人?” 王安闻言,倒是想起了一人,可转念之间,又有些迟疑。 那位老爷子,性烈如火,万一一个不好,这夏侯渊带是带回来了,可只带了个人头回来,可就不好了。 但光靠自己眼下这点人手,想要和夏侯渊一战,那又有些吃力。 那可是两万大军,这庞大的基数下,里面肯定会冒出不少的猛人,许多人只是未能在史书上留名而已。 “若是可以,还望主公到时候能让黄老将军率军攻打夏侯渊大营,另外再增援数名战将,只是眼下却还未到时候。” “好,到时候便是备,也当听从守义安排。” 刘备见王安已然有了定计,便开口说道。 “怎敢劳烦主公亲自上阵,主公只需坐镇大营便是。” 开玩笑。刘备虽然猛归猛,可他眼下却不敢让刘备冲阵了。 “既是如此,备暂且先回西面大营,若是守义觉得时机成熟,再做安排。” 说完,倒是拉着赵云和魏延去查看麾下士卒去了。 “守义,此事可有把握?” 见众人走远,法正又悄悄的问了一声王安。 “先生,此事,总是要试试的,万一成了呢?” 王安有些苦笑。 “你啊你,可真是异想天开,不过此事到也未必不能成。可如今曹洪已经率领大军进入汉中,前番三将军那边,还吃了一点亏,可这一来一往,双方倒也持平。” 说完,法正将阳平关那边的事情,一一道来,也算是给王安此次计划的一个参考。 王安听完之后,心中倒是一愣,不过眼下阳平关那边,有张飞和马超在,想来应当不会有太多问题。 可接下来,法正的话,又让王安愣住了。 “主公已经去信成都,让孔明那边再调动粮草物资、民夫健妇过来,此战势必要一战而下汉中。” 剩下的话语,却并没有继续说了,可王安却明显感觉到,刘备的志向并不在此。 何况许昌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曹操有意称王,眼下还有不少人在暗中支持。 而邺城那边,也隐隐传来风声,说是也有不少人在反对。 王安听完这些,立刻就敏锐的捕捉到了什么。 “先生,眼下曹操只是让曹洪领兵进入汉中,而自己大军则是迟迟不来,你说,会不会是曹操的后方出了问题?” 嗯? 法正听着王安这般说,立刻就明白了王安的意思。 他起身在原地转了两圈,而后才开口说道。 “守义的意思是说,这汉中与我们交锋的,可能并不是曹操,而是夏侯渊和曹洪?” “真是天助我也,天助主公啊,守义,若真是如此,那莫要说一个夏侯渊,便是那曹洪,我等亦可以谋划一二,将之生擒。到时候且看那曹操,还来不来汉中。” 说完,法正便立刻拉起王安,朝着刘备离开的方向追去。 这等大事,大谋划,自当是要和刘备分说,还要调庞统和黄权过来,几人将整个计划完善一二才是。 “先生,先生慢点。” 第47章 定军山7 “该死,这晚上居然不来了。” 夏侯渊瞪着满是血丝的双眼,有些很不爽的看了一眼周围。 前面魏延连续来了两次,夏侯渊不胜其扰,便想着在营地外面埋伏。为了避开讪讪的监视,埋伏兵马是趁着夜色出营,还不打任何的火把。 此刻,夏侯渊也终于弄明白了是谁在和自己对阵。 是那个叫王安的年轻人。 那个在江陵城骗了曹操,骗了曹纯的王守义。 “这王安可真是狡猾。” 夏侯渊收拢兵马,又部署了白日里的防务,这才带着人马去休息。 此时,天色才微微发亮,红日都还未曾爬上山头。 寒露沾在衣甲上,有些湿冷。 “唉,白白挨了一夜。” “就是,这对面的人怎就知道,我等昨夜会有埋伏。” “唉,人家都在山上,看得一清二楚。” “放屁,咱们大军出来,便是黑灯瞎火的,还未曾打过火把,他们怎么就会发现?” “好了好了,有这力气扯闲篇,还不如早点休息。” 枯守了一夜的士卒们,小声的发着牢骚,而后各自回营,可这些人也不敢卸下衣甲。 因为对面的敌人,实在太过狡猾了。 ...... “守义昨夜睡得可好?” 魏延带着人来到了王安的大帐面前,也不客气,直接掀起帘子朝着里面走来。 “文长好不晓事,万一我这帐中有女子,这般闯将进来,也不怕惊扰了佳人。” 王安赤裸着上身,随手拿过内衣,开始穿起来。 虽然习惯了现在这种宽袍大袖,可还是怀念后世那种t恤的简单穿法,还能节省不少的时间。 只可惜,现在的衣服面料,达不到。 “你就省省吧,这一路过来,也不见你去妓营寻些女子,还是说,你怕三小姐不高兴?” 魏延有些戏谑的说道,他很难明白,为何王安能够始终如一的坚守。 这男子出门在外,短暂的寻欢作乐,本就是人之常情。 “还是说,你不行?” 魏延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聚焦在王安的腰间。 “滚,老子每日早上都会升旗。不和你扯这些,且说说,夏侯渊是不是昨夜等了一夜。” 王安终于穿好了衣服,却是直接问魏延。 “还真如你所料,那夏侯渊昨夜守了一夜,此刻怕是已经带着人去休息了,怎么样?今日守义可有什么想法?” 对于干这种事情,即便已经身为将军,可魏延还是很有兴趣和想法的。 “就知道你今日过来,没安好心。” “哈哈哈,能折腾这夏侯渊,我高兴。” “走吧,去见见赵将军,咱们商量一下,今日怎么让那夏侯渊不高兴。” 王安带着魏延去寻赵云。 “呵呵,守义可真是好睡,都已经日上三竿了才起。” 赵云见到了王安,立刻取笑道。 王安听完,抬头看了看天,有些不服气的说道。 “哪里是日上三竿?我看看,这夏侯渊也就才睡下没多久。” “确实没多久,大约两个时辰。” “哼,这夏侯渊可真是懒散,我都已经起床了,他却还在酣睡,作为三军主将,怎可如此?不行不行,我得帮夏侯渊一把。” 王安估算了一下两边大营的距离,有些信誓旦旦的说道。 “那该如何做?还是原本那般敲锣打鼓,可是不行了。” 王安也知道,只是敲锣打鼓,怕是难以惊动夏侯渊,便想了想。 “将军,这大营之中,还有多少的火箭?” “火箭制作困难,数量不是很多,守义可是想要烧营地?” 王安一提,赵云便明白了王安的想法。 “二位将军皆是神射手,麾下也有射术精湛之人,可以带人将这火箭射入夏侯渊大营。只是还望二位将军还是以骚扰为主,我以为,再如此骚扰两三次,那夏侯渊大军便会士气低落,更会率军撤退也说不定。” 王安心中估算着,夏侯渊还能硬扛几次。 “两万多人拔营,总会有踪迹可循,只是守义以为,他会退往何处?” “应当会退到汉水北岸,如此一来,汉水天然就成了夏侯渊的护城河,至于沔阳城,还有洋县,眼下应当还不会去。” 王安这些时日以来,也把汉中的分布弄得七七八八,沔阳城后面的褒城,控制着褒斜道,洋县则是控制着傥骆道。 “若我是夏侯渊,也暂时不会后退,不说军心士气,既然得了援军,自然是想着和我军一争高下,而不是据城而守。” 魏延也说道,说起来,他性格极为自傲,自是不肯服输,倒是与夏侯渊有些相似。 “既是如此,还请二位先去骚扰一次,一个时辰一次,我便差人在山上打起号旗,红旗进,黄旗退,至于射哪里,二位将军自决。” “哈哈,我现在可是等不及看那夏侯渊暴跳如雷的样子了。” 说完,魏延便去点起膂力过人,射术精湛之人跟随自己前行。 “文长,且不要着急,如今营中还有许多驽马,虽比不得战马雄健,也比两条腿跑起来快多了。” 此行不过是骚扰,自然是考虑到机动性。 “好,我这便去征调驽马,有总比没有好。” 没办法,战马贩卖的道路还控制在曹操的手中。 赵云和魏延二人离去了,王安却想着,经过这次骚扰,夏侯渊还会不会继续待在这里。 “来人,去信主公那边,通知孝直先生,让他有所准备。” 王安思索了半天,最后还是觉得有备无患,若是夏侯渊今日连夜拔营,等到自己反应过来,怕就是少了这一次战机。 自然有士卒前来,将王安的书信送往西侧刘备大营,让黄忠好早些准备起来。 “可惜了,这冲阵的大将还是少了一些。” 王安自然希望此战麾下大将多多益善,可如今阳平关那边压力也大。 第48章 定军山8 “将军,不如我等率军撤退吧。” 夏侯渊此刻神情疲惫,双目赤红,面色都有些不正常的红晕,这便是没有休息好,再加上发怒的后遗症。 这白日里,那赵云和魏延二人,率领着千余人,在山上的令旗指挥下,不断的骚扰夏侯渊大营,这让刚刚夜间埋伏不成的夏侯渊更为恼怒。 见手下众人,皆是想要撤军,夏侯渊也知道众怒难犯,知道撤军势在必行。 可两万人的撤军,又怎么可能不惊动刘备这边。 “撤军可以,却不能大伙一股脑的全部都撤了,若是被那刘备发现,只消几千人追杀,大军便要乱了。” 夏侯渊提出了自己的疑虑,可这也是实情。 众人听完之后,纷纷面面相觑,谁都知道,最后留下的,肯定凶多吉少。 “我知道诸位心中的疑虑,可骤然撤军,大家都得玩儿完。今日召集诸位过来,便是商定撤军的相关事宜。” 终究还是要有人留下断后,众人心中更是一阵的恐惧。 “那,不知道将军以为,当如何撤退?” “撤退之事,暂不着急,这营中也要做布置,各位率领士卒,去多看伐树木,另外,在让人去准备多余的衣甲,待诸位都准备好了,我等大军才可以安然撤退。” 听到夏侯渊对撤军有了想法,众人原本慌乱的心安定下来。 “诸位且放心,到时候撤军,我自领大军殿后,诸位且安心撤军,但是现在,” 说道这里,夏侯渊又瞪了一眼帐内的众人。 “所有人,都必须做好本将安排的事宜,若是有人胆敢不服,不遵将令,休怪我不念旧情。” 众将闻言,不由得噤若寒蝉,这夏侯渊自是有担当,愿意垫后,可自己等人,若是不遵将令,那处置起人来,也是毫不手软。 “诺。” 帐中响起了中气十足的喊声。 “别高兴的太早,现在我布置各位的任务,这些事情,只能天黑后做,白日里,还得放着山上的刘备监视。” “记住了,越快准备好,咱们越快撤军。” 末了,夏侯渊开始一一布置任务,收集材料,整理文书资料,还要装作日常的防守防务。 想来这些士卒得了消息,怕是只要一个晚上,便能将这些事情准备齐全。 到时候自己率领大军撤退,就只留给那刘备一个空营。 夏侯渊如此想着,又沉沉的睡了过去,一直睡到了日头西落,这才起身,又召过军中诸将,询问了事情的进度。 “你们也都是跟随我多年的老人了,眼下丞相迟迟未率大军前来,想来是后方出了问题。眼下我已不欲和那大耳贼争锋,只求谨守几条入汉中的栈道,待丞相大军前来,再一鼓作气,灭了那刘备。” “可就这般撤军,我心中不甘,诸位心中,可甘心如此退走?” 说道这里,夏侯渊看着帐内的众人。 确实,自己等人,率领大军纵横关中多年,便是那些羌胡骑兵,见到自己也是望风而逃。 那马超可厉害? 韩遂可厉害? 可还不是败在了自己等人的手中。 “将军有想法,但请吩咐便是,我等无有不允。” 其中一人出列说道。 “我大军虽然是趁着夜色撤退,可就此撤了,实在心有不甘。我欲在撤军之时,弄出些许动静,最好是让那赵云前来劫营,或者追杀。到时候,我等再埋伏一番,若是能胜他一阵,诸位可以出了这些时日以来的这口恶气,对于接下来,我等守住汉水,也有助益,不知诸位以为如何?” 众人闻言,相互之间对了一番,最后还是有人站出来说道。 “我早就受够了那赵云魏延,这些时日以来,不胜其扰,还望将军明示。” “算我一个,我麾下那些儿郎,早就憋了一口恶气,早就想好好教训教训对面那些蜀军了。” “算我一个。” “我也愿意留下,听从将军指挥,只求出了这口恶气。” 众人闻言,也纷纷请战,夏侯渊见军心可用,便点了点头。 “诸位且听我安排便是,必让那赵云,好好喝上一壶。” 夏侯渊目中露出了凶光。 ...... “张将军何以在这沔阳城,按兵不动?这征西将军身为三军主帅,却在前方和刘备交战,将军倒是安逸啊。” 曹真率领着三千骑兵,进入了沔阳城。 见到张合面上还有些许淤青,手臂也吊着,心知传言是真。 张合抛弃大军,被赵云追的跌落山崖,捡回一条性命。 无胆鼠辈,面对那赵云,居然不敢一战,还抛弃大军。 这等人若是在自己的麾下,自己早拉出去砍了。 可张合是军中老人,更是在官渡之时,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又深得曹操喜爱,自己也不能动他分毫。 “实在是两军遭遇太过突然,那赵云率领大军冲来,士卒都已经乱作一团,合不得已如此。” 张合倒是脸不红,心不跳,总不至于让自己这个伤员,还要带兵出去吧。 “不知征西将军,如今在何处?” 曹真又继续问道。 “将军如今在定军山下,和刘备大军对峙。” 对于夏侯渊的去向,张合自然是不需要隐瞒。 “这沔阳城中,还有多少人马?” “这沔阳城,还有一万人马。” “区区沔阳城,又何必如此多人驻守,还望将军下令,点起五千,明日随我前往定军山增援征西将军。” 曹真如是说道。 张合闻言,也不敢反驳,自己虽然也得曹操喜爱,可眼前的曹真,更是得曹操的宠爱。 他姓曹,自己姓张,这怎么能比? 曹真提出的,还是增援夏侯渊,自己更是无法反对,便只得应下。 “莫要点那些老弱病残。” 曹真又提醒了张合一句,这让走到门口的郑和,不由得脚步一滞。 “将军,合虽是败军之将,却也不敢拿家国大事当儿戏。这万千人马的性命,也望将军能够爱惜。” “哼,如此就好。” 曹真冷哼了一声。 不说曹真休息,这张合才出大门,前往大营点起兵马,半路上又遇到了杜袭。 “将军还未考虑完全?将军可曾想过,那曹真何以会来此?” “在下为将军惋惜,空有报国才智,却始终屈居人下。” “住嘴,你当真以为,我不会将这些事情通报丞相么?” 张合怒喝,之所以忍到现在,乃是因为如今汉中的军中,有一部分都是关中士族的私兵。 第49章 撤退中的变数 “都准备好了么?” 夏侯渊召集了众将,又对所有的事情都确认了一番。 “将军,假人都已换好衣甲,树在营中了。” “好,安排人巡营,其他人随我埋伏在营寨外围。只要那刘备赶来,我们便好好杀杀他们的威风。” “另外,再通知其他人,只要天一黑,所有人都必须在一个时辰之内,将所有的事全部都办妥后,他们就可以离开了。” 这已经不知道忍受了多少天了,南郑已经丢失,先前派出去骚扰的那些骑兵,也已经全部都回来了,将南郑以东的庄稼全部破坏殆尽,应当可以给那刘备的粮草供应,弄点麻烦出来。 “若无其他事情,诸位且都去准备吧。” 安排完这些,夏侯渊的心情才好了许多。这些时日以来,因为刘备始终占据高位,自己大军和其交战,屡屡不顺心,今夜若是能够埋伏一阵,也能讨得一些利息。 时间逐渐流逝,夜幕降临,夏侯渊的营地里,似乎和往常一样,依旧是有人巡逻,又或者说,有些不太一样。 这巡逻的人数和频次比往常高了许多,可这却不能引起远在山上,观察夏侯渊大营的士卒的注意。 “干什么呢?就这般观察的么?” 王安举着火把,爬到了山上的观察岗。 “先生,这些时日以来,赵、魏二位将军不断率军骚扰,那夏侯渊大营每日里巡逻的人数和频次也在不断的增加,小人看今夜和往常差不多,所以,所以。” 这士卒本就是机灵之人,但王安这些时日以来,在他们的面前越发不苟言笑,让这些下面的士卒,也逐渐生出了敬畏之心。 “平时松懈一些无妨,可如今还是战时,你身居如此要害,关乎着全军行动的行止,怎可以如此懈怠?” 王安冷冷的训斥了一番,而后又说道。 “眼下大战在即,你这顿军棍且先记下,此战之后,功是功,罚是罚。” “是,先生,小人再也不敢了。” 王安上下打量了这士卒一番。 “若你真的能做到,日后说不得还会有一番造化,可你若是依旧不改,那便也是命数。” 王安说完,又看着上下不远处的大营里面,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那士卒愣在了原地,可旋即便明白了王安的意思,正想要表态,却见王安又继续问道。 “今夜与前几日相比,可有什么变化?” “回先生,这些时日晚上,夏侯渊大营中巡逻的人数,都比往常多了几分。” 王安就这么站在山岗上,又对照这人说的,仔细的观察了一番,这夏侯渊的大营,比起往日的确多了几分。 “这样的事情,持续了多久了?” “就这两三日。” 王安听完,立刻就明白过来。 “你就等着挨军棍吧。” 说完这话,王安便一甩袖子,朝着山下跑去。 “先生,这大晚上的,当心摔了。” 姬平跟在身后,不停的喊着,却也不敢上前去拉,只是跟在身边,小心的看护。 “来不及了,那夏侯渊便是要跑,恐怕就在今夜。” 夜空中只留下王安这么一个声音,那留在山上的士卒听完,不由得一声嗤笑。 “这先生莫不是失心疯了?这些时日,夏侯渊被赵、魏二位将军骚扰的不得安宁,多加派人手巡夜不是正常么?” 可这样的人,怎会明白王安等人的思量。 “子龙、文长,快,快速速点兵。” 王安冲入了大营,立刻便找到赵云和魏延。 “守义何事,如此惊慌。” “守义莫急,好好说便是了。这大晚上的,点兵干嘛?” 赵云、魏延二人起身说道。 “夏侯渊要跑,估计就在今夜。” 什么? 赵云和魏延两人立刻大惊。 “那还等什么,我这便去点起兵马,去查探一番。 魏延起身,准备离去。 “慢,文长何必如此着急?那夏侯渊也是久经沙场,此刻怕是在大营中埋伏人马,等着你冲进去呢。” 赵云却一把拉住魏延,劝说。 “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夏侯渊跑了吧?” “守义可有法子,让那夏侯渊逃不了?” 王安走向了地图,借着灯火,在建议的地图上查看起两军的位置起来。 “子龙说得不错,若是直接攻打夏侯渊大营,怕是正中下怀,可我等花费了这么多时日,自然不可能让他走脱。” “我打算让李义,打起子龙的旗号,攻打夏侯渊大营,二位将军,带领精锐士卒,绕道夏侯渊退路之上埋伏。 那夏侯渊先前击退了李义的人马,心中必然松懈,更是会加快速度撤军,此刻便是二位将军建功立业之时。” 王安想了想,这夏侯渊挖好了陷阱,自己这边当然要配合着演一出好戏,不然也不能让那夏侯渊放松戒备。 “那李义,可能成功?” 魏延还是有些怀疑。 “他又不深入,只需要打开营寨大门,假意发现是陷阱便可以撤退。子龙再让夏侯兰接应,想来李义应当不会有事。” 王安想了想,如此安排道。 赵云听完,也是点点头,算是认可了王安的提议。 “那,若是夏侯渊拼死来夺这大营,守义又该如何?” 赵云倒是想到了这点。 “二位将军且去,唯死战尔。” 王安说得极为坚定。 “好,这大营,便托付守义了。” 赵云破天荒的朝着王安一拜,王安被赵云这番举动感染,又郑重说了一遍。 “二位将军且去,安必守住大寨,恭候二位得胜归来,到时候我们痛饮庆功酒。” 听得王安如此,魏延也不由得感慨。 “不如,我将魏荣留下来给你,也好做个照应。” 这却是在防止夏侯渊狗急跳墙了。 王安思忖了一番,觉得李义派出去作为诱饵,夏侯兰也被派出去作为接应,若是那夏侯渊真如此大胆,那可真要喝一壶了。 “二位将军从后门出营,这一路上,还需要小心在意,莫要惊动了夏侯渊斥候。” 第50章 撤退中的变数2 三更鼓还未响,一支人马借着夜色摸近了夏侯渊大营。 可营中的士卒,却依旧毫无察觉,有的还有些东倒西歪。 “去几个人,摸上去看看,到底是不是。” 即便有了王安的猜测和预判,李义依旧还是要继续确认一番,好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准备。 他信任麾下的士卒,可这黑夜之中,总会出现一些不可预知的变数的。 在他人看来,这支人马摸近了营寨大门,又打开了鹿角拒马,可有一小队人马,却在快速的潜回来。 “如何?” 李义问了一句。 “军侯,确如先生所言,这营地外面树立着的,都是假人。怎么办?咱们冲不冲?” 这人有些迟疑了,前来担负这样的任务,便是九死一生,即便许的功劳再大,也只有活着才能享用到。 “若我等不进,那夏侯渊又怎会相信?告诉下面的兄弟们,攻入营寨之后,大家伙就都沉住气。” 李义这般说着,便又有数人四散开来,将李义的军令传达下去。 夏侯渊躲在远处,看着营地外面的夜袭大军,居然迟迟不动,心中想着是不是自己的谋划被人看穿了,可就在这时候,一片黑幕直接盖过了大营前面的空地。 “杀,冲进去。” 整个大营瞬间起了大火,这已经为夏侯渊吹响了进攻的号角,都不需要自己再次下令。 “杀,休放走了赵云。” “杀。” 喊杀声四起,无数的曹军士卒开始将大营围拢起来。 李义原本放的火,此刻已经成了自己撤军的阻碍。 “慌什么?如今果如先生所料。” 李义立刻呼喝麾下士卒。其余的基层军官,也纷纷的喝令麾下士卒,让他们全部采取防御阵势。 “哼,本以为能网一只大虫,不想却来了一只老鼠。” 喊杀声已经四起,夏侯渊率领麾下精锐,直接朝着李义杀过来。 当夏侯渊借着火光,看清了对手的样貌,心中一阵冷笑。 “夏侯将军难道不好奇,为何我会假借旗帜,在这里么?” 李义也有些冷笑,这夏侯渊不过如此。 “哼,不过区区雕虫小技罢了,阁下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 说完,夏侯渊又是一声令下,麾下的士卒开始对着李义的军阵开始进攻。 李义也是不慌乱,只不断地重复着,让士卒们都根据往日里的训练来操作便是。 两边一时之间倒是僵持起来,这让夏侯渊觉得,眼前这人既然能够率领如此精锐,必然也是刘备军中重要的将佐。 “杀。” 这边夏侯渊大军尽出,正在围攻李义所部,可大营外面,又是一阵喊杀声响起。 夏侯渊听闻,心中依然不慌。 本想要快速解决掉了眼前这部人马,结果大营外面又出现接应人马。 对面这人,倒是有几分能耐,不过这等事情,也是常规操作。 “派人去阻挡外面接应的敌军。” 夏侯渊只说了这么一声,立刻便有兵马分出去,这倒是让李义觉得压力大减,开始选择率领士卒突围。 刚刚调动的人马,给了李义机会,率领人马朝着大营门口推进了十步。 直到夏侯渊再次组织人马,才堪堪稳住了局势。 “倒是小看你了,不过就外面的那点人,我又怎会放在眼里?” 夏侯渊冷哼一声,继续下令调动军队,李义这边压力顿增。 “我家先生早就知道,将军必然会选择撤军,此刻汉水北岸,怕是已经入了我军之手了。” 夏侯渊听闻,将信将疑,可麾下士卒听完之后,却起了波动。 原本撤军到汉水北岸和刘备对峙,可眼下自己后路被断,那下一步又该如何? “休要慌乱,不过是胡言乱语,想要乱我军心,好借此逃生罢了。” 李义面上不乱,可心中依旧焦急,焦急夏侯兰怎的还不杀进来。 “那将军以为,赵、魏二位将军,去了何处?” 夏侯渊见这么长时间了,也见不到赵云和魏延的身影,心知这两路人马,不过是想要将自己拖在这里,那赵云和魏延,怕是真的已经杀向自家的江北大营了。 “杀,速速解决了此地的贼军,而后回江北大营。” 军令已下,两边的喊杀声越发的震天,双方士卒不断的倒下,鲜血浸透了土地,靴子踩在地上发出了“咋咋”的声音,也有人摔倒在地上,再也没能起来。 “将军,快看。” 正当厮杀激烈之时,北面的天空,火光冲天。 “是真的!” 夏侯渊看着起火的方向,心中明白,眼前的这两支人马,还真只是在这里拖延而已,赵云和魏延,此刻已经在冲击江北大营了。 麾下士卒,本能的出现了骚乱,本就是被前后夹击,如今麾下士卒更是慌乱,开始有人趁着夜色逃跑。 夏侯渊见麾下士卒再难控制,却高声喊道。 “诸位可曾记得官渡乎?赵云魏延正在江北,那山下大营必然空虚,营中还有诸多粮草,随我攻打上下大营。” 人在迷茫混乱之中,当听到一个声音,一个目标,便会不自觉的朝着这个方向努力。 “杀出去,杀出去。” “拿下他们的大营。” “让他们无家可归。” 夏侯渊想要占据定军山大营好长时间了,一直以来被刘备这边居高临下的监视着,心中早就不爽。此刻自己麾下还有五千多人,莫要说杀了李义等人,便是直接攻击大营,也能拿下。 李义听着夏侯渊的高呼,心中知道,最坏的情况已经出现了。 可眼下自己已经被围了起来,只能是拼命杀出去,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大营。 “杀,杀出去。” 同样是杀出去,可两边的人马却依旧纠缠在一起。 “快,快去通知先生,夏侯渊准备冲营。” 夏侯兰率领的人马,也不再继续在边上游走骚扰,只是拼命上前,想要缠住夏侯渊大军前进的步伐。 此刻,便是赵云和魏延,也要立刻率军杀回来,免得大营真的被攻破了。 这边大营被攻破,那么下一步,南郑必将易主,接下来还有城固等城池,也将纷纷被夏侯渊拿下。 至于原本夏侯渊破坏的庄稼,大不了补种便是。 第51章 死守 幸好今夜有大战,王安并未睡下,而许多的士卒,也未曾睡下。 得知夏侯渊大军杀过来,王安立刻召集众将,准备大营的防守事宜。 “先生,如今营中只剩2000人马,如何能够守住夏侯渊大军来袭?” 王源有些担心的说道。 “不如,不如我们率军上山?” 这却是说得,这边半山腰上,还有一处小的营垒,大约能容纳千余人防守,若是此刻率军上山,还能够凭借山势,阻挡夏侯渊大军。 “说什么胡话?若是让那夏侯渊轻易得了这大营,难不成还要让那夏侯渊据营而守?” “外面,可是还有八千兄弟!” 王安咬牙切齿的看着王源,这王源,自王勇死后,怎就变了一番模样? “坚守山下大营,一步不退。” 说完,王安又是一声令下。 “披甲,我与诸君,皆在前列。若我死,李忠指挥;李忠死,百夫长指挥;百夫长死绝了,什长指挥;一步不退。” 王安刻意的漏过了王源,此战如此重要,若真是将王源拉入了指挥序列,怕他真的会放弃大营。 整个大营虽然只有两千人,可依旧动了起来,无数的弓箭被运送到栅栏边上,人人手持强弓长矛,或者是刀盾,就准备着今夜的一场厮杀。 也许,很多人都会倒下。 “再派人去主公那边,就说夏侯渊狗急跳墙,准备强攻我大营,请主公派兵救援。” “再派斥候出去,若是见到了夏侯渊大军,立刻放火示警。” 王安又下了几道军令,眼下自己能坚持多久,那便坚持多久,坚持到赵云等人回军,自己便赢了。 这边求援和打探的人才出去,就听到了夜色中,喊杀声铺天盖地。 来了! 王安心中一紧,而后又是一道军令。 “哨塔注意观察,敌军靠近百步,立刻下令放箭。” 黑夜中,也只能是期望弓箭多多杀伤敌军。 “百步。” 这么快! “放箭!” 王安心头一紧,立刻下令放箭。 随着羽箭升起,又再次落下,黑夜中传来了惨叫声,可喊杀声依旧震天。 “再射!刀盾手上前,长矛手准备!” 王安已经不再要求士卒统一射箭了,而是指挥长矛手准备防御。 黑夜中,借着火光,王安看到了那一张张扭曲而疯狂的脸,满是嗜血的表情,似乎悍不畏死。 砰。 有人落入了营寨前面的壕沟,可这些人该冲锋的,还是依旧冲锋。 “他们人数不多,不要只朝着一个地方攻击。” “营寨的墙壁这么长,他们总会有疏漏的地方。” 黑夜中,有人在指挥,除了营地面前的接战之处,更有许多人开始四散开,沿着王安大营的外围摸索着,期望能够突破地方。 很快,便被找到了缺口,那些曹军士卒不过是轻轻一推,外墙的栅栏便被推倒,数百人冲入了大营。 王安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 “李忠,顶上去。挡住这股曹军。” 王安冷血的说道,李忠闻言,立刻领着人迎上去,可毕竟人少,只得节节败退。 “先生,我等撤往半山腰吧。” 王源再一次提出撤退。 砰。 王安并没有说话,他用了更直接的回应。 一脚将王源踹倒在地上。 “顶上去,你若后撤,我就先宰了你。” 森冷的目光让王源后背汗毛倒竖,心知王安此刻怕是真的起了杀心,只得恨恨的咬牙,只说了一句“跟我来”,便带着人顶上去。 他还不敢高估自己如今的地位。 大营不断的被突破,王安防守的范围也越来越小,可厮杀依旧还在继续。 “杀光他们!” 这是夏侯渊攻入大营之后的第一道军令,也是唯一一道军令。 他不希望自己借大营抵挡的时候,背后还有一把刀子,随时会捅向自己。 曹军听到这个军令,更加的疯狂。 王安更是节节败退,防线不断失守。 就连防守的区域,也在不自觉的朝着半山撤退。 因为只有凭借山势,还有那崎岖的山道,才能挡住夏侯渊大军的不断冲击。 原本说好的死战不退,此刻也成了一个笑话。 “坚持下去,坚持下去!” 王安只得这么喊,身边的人不断的倒下,只剩下了不足八百人。 此刻的夏侯渊,则已经命人将尸体堆积到几个缺口,用尸体和其他的杂物,构筑成了一道简易的围墙。 援军迟迟不至,这却是王安想多了。 这黑灯瞎火的,刘备也不可能派兵马支援,只会等着天亮之后,前来收拾残局。 “若是早些撤到山上,又何至于死这么多兄弟?” 王源看着王安依旧铁青的脸,心中不由得抱怨。 当王安推到了半山腰上,夏侯渊进攻的势头才渐渐停止。 看样子,似乎是已经力竭,这些士卒也需要休息,另一方面,李义和夏侯兰始终跟随在夏侯渊大军边上,时不时的来骚扰一下,也让他不得不停下攻击,修整工事。 结果眼下便成了夏侯渊围着王安,而夏侯兰和李义,在营寨外面看着夏侯渊。 “埋锅造饭。” 夏侯渊大军跑了一夜,也需要让麾下士卒吃些东西,恢复体力。 王安人少,下山的道路又被堵住,一时之间,倒是无法给夏侯渊造成威胁了。 饭食的香味飘到了山上,王安的肚子饿了,便是仅剩的人马,也是饿了。 咕噜噜。 山上倒是响起了这般的声音。 “这半山腰的大营,还有一些存粮,夏侯渊想要攻上来,也不是那么容易,大家也埋锅造饭,先吃一些补充体力。” 立刻便有人下去,不过是百余人的饭,很快便能做好。 人饿了,那可是什么都好吃,只要能填饱肚子。 王安咀嚼着碗中的粟米饭,觉得从未有如此香甜过。 也在拼命的吃着,只想将肚子填饱。 谁知道,那夏侯渊会不会发疯的攻山? 自己麾下的百余人,还能撑多久? 正这般想着,山下来了几人。 “请山上主将答话。” 王安闻言,放下了手中的木碗。 “诸位,若是我死了,诸位是战是降,由各位自决。” 第52章 死守2 夏侯渊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年轻人,身边只带了一个护卫,虽然眼下狼狈,可那目光极为坚定。 “哼,你倒是好胆,只带了一个人便敢前来,也不怕本将直接杀了你。” 一夜的鏖战,夏侯渊即便常年习武,也有些吃不消了。 年纪有些大了啊。 “即便是杀了我,你占了这营寨,你以为你能活着出去?” 夏侯渊不想,眼前这人居然还敢如此说,心中立刻明悟,眼中杀气毕露。 “是你。这些时日以来,是你在操纵这一切。你究竟是何人?” “王安。” “便是你骗了那曹子和!” 夏侯渊立刻就明白了,不由得脱口而出。 “将军想要报仇么?也好,有将军为我陪葬,够了。” 说完,王安便转身回到山上。 “先生,若是先生有意,我可以带着先生下山。” 姬平说这话,却有足够的自信,他本就是山越蛮族出身,翻山越岭本就是寻常,更别说只是带着王安一个人。 当初从江东回来,这翻山越岭,两人也不是没做过。 “别说了,这半山腰的守不住,咱们就上山顶,观望的哨塔还在,还有令旗,若是主公攻打夏侯渊,也可以为主公指路。” 王安否决了姬平的提议,如今身边,也只剩下了姬平一个人了。 刚刚撤退到半山腰,他没见到李忠回来,想来是死在山下了。 这时候,心中又想着,那王源倒是机灵,还能撤退到山上。 可刚刚踏入半山腰的营地,王安却察觉到了一丝的不寻常。 剩余的一百多人,看向王安的目光有些异样。 “先生?” “不慌。” 王安心中怎能不慌,看如今的情形,怕是自己刚刚下山这一会,怕是这王源就已经做了不少的好事情。 “诸位是想要投降那夏侯渊?” 王安看着众人,又将目光看向王源。 王源被这般看着,本还有些不好意思,可转念一想,如今是生死关头。何况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眼下自然是活下去最重要。 “先生,我等不过只有百余人,山下夏侯渊还有数千人,这守不住的,不如暂且投降才是。当年,便是关将军也,” “王源,你打得什么主意,我还不清楚么?不过你以为,你降了便能活么?还是你们以为,你们都能活?” 众人本以为,只要投降便有一条活路,可听王安如此说,心中便是怀疑。 这军中,本就是王安主事,便是王源也不过是他的一个家仆罢了。这些时日以来,在王安的谋划之下,赵云和魏延不断的出动,夏侯渊不胜其扰,心中也大是快意。 如今听王安这般说,心中便是迷茫,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听谁的。 “尔等不过百余人,便是降了,那夏侯渊也会让尔等作为前锋敢死队,到时候和昔日同袍厮杀,尔等可能下得去手?” “还是说......尔等能躲得过夏侯渊的督战队?” 一想到督战队,众人不由得一阵心冷,只觉得刚才便是被王源给忽悠了,心中却还在庆幸,还未曾动手,给自己留了一条活路。 “休要多言,还不赶紧上,将这二人擒杀了,我等也好献降。” 见众人被王安说动,王源心中有些紧张,立刻大声的吼道。 可众人被督战队和前锋敢死队震慑,已经不愿和王源继续凑在一起。更多的人想得是,大不了翻山越岭逃亡。 “上啊,还不快上!” “拿下他,便是没有荣华富贵,也有一条生路!” “我看谁敢?” 姬平始终护在王安的身边,眼看着王源有狗急跳墙之事,立刻跨步护在王安的面前,腰间的长刀,拔出一半。 众人见状,更是不愿意掺和,眼下看起来,更像是王安的家事。 王源想不到,自己刚才好不容易才说动这些士卒,结果却在王安的三言两语之下,土崩瓦解。 王源看着身边仅剩的三四个死忠,心中明白,此刻便只能靠自己上了。 “休要多言,只要拿下这二人,我等下山,也好寻一条活路。” “上,拿下他们。” 以多打少,优势在我。 何况王安还不会武艺,自己等人,围杀了姬平,大局可定。 “我虽然不通武艺,却也略懂一些刀法。” 王安缓缓的拔出腰间的长刀,双手一个居合起势。 “姬平,我能护得住自己。” 众人见状,也纷纷让出了一块空地,这是打定主意不想掺和。 王安见这些人不插手,心中便安定许多。 “夏侯渊不过数千人,他撤往江北的万余人马,昨夜被赵、魏二位将军一把大火,不知道还剩下多少。” “山下夏侯渊大军看起来还有三四千人,可也只剩下三四千人。且不说赵、魏二位将军身边还有三四千人,还有夏侯兰、李义麾下也有兵马,待到天明之后,主公也会率领人马前来。这夏侯渊的三四千人,又算得什么?” “眼下,夏侯渊比我们更着急。诸位眼下只要两不相帮,便是一功。” “上,不要让他多说。” 王源见状,心中知道,原本自己搞出来的局面,此刻已经烟消云散,便只能自己冲了过来,手中的长刀却不指向王安,而是先将姬平围了起来。 只要姬平死了,王安算得了什么? “杀了他们,杀了,” 这才刚刚冲到一半,声音却戛然而止。 王源看着胸前突然出现的利刃,有些难以置信。 “你,你们?” “先生,我等愚鲁,被这贼子蛊惑,差点做下错事,如今迷途知返,还望先生能够饶了这次。” 王安看着当先跪下之人,这便是王源的几个死忠,自己先前也曾见过几次。 王安想不到会出现这样的局面,看着跪在地上的这几个人,心中想着该如何处置他们。 若是放过他们,说不得等会夏侯渊继续攻山,这几人还会作乱。 即便是放下山去,这几人若是被夏侯渊得了,到时候作为带路党又该怎么办? 可若是不放过,那剩下的百余人,又会如何想? “为,为什么,” 王源有些不甘心的看着王安。 “为什么,你便是相信外姓之人,却不愿意相信我。” “勇哥死后,你便看我不,不.....” 王安有些怜悯的看着死去的王源,心中一时之间难平。 终究是自己负了他人,又或者是他人负了自己,已经很难说出清楚了。 第53章 死守3 “你们不过是一时的迷惑,而今只需要谨守山头,大家伙自然能够活命。” “他们死的,是值的,因为他的浴血奋战,拖延了夏侯渊这一只人马的休息时间,眼下天色将明,主公也好,赵、魏二位将军也好,必然不会给夏侯渊喘息的时间。” “诸位,撑下去。若是在这最后的时刻,选择错误,那之前的努力便白费了,他们也就白死了。” 说完这些,王安便抱着怀中的长剑,而后开始假寐。 这些时日以来,尤其是昨夜一战,更是体力透支,如今能得片刻休息,也是好的。 姬平点了几个平日里老实本分之人,轮流观察山下夏侯渊大军动向。 “能休息,就多休息,等到赵、魏二位将军,或者主公援军前来,怕是又要血战一场。” 王安眯着眼睛,不想在多说,过不得片刻,居然起了轻微的鼾声。 剩余的众人见王安还能够如此酣眠,心中大定,居然也一般睡起来。 山下的夏侯渊,探知了王安的动向,不由得骂了一声。 “且让这竖子多活一些时日。” 非是夏侯渊不想攻山,实在是昨夜大军一番大战,也要考虑到士卒的体力。 便是他自己,也是精力不济,想要好好休息一番。 “父亲,难道就留着山上的那百十号人?” 夏侯霸有些不甘心的看着山头上的人影。 “不过百十人,翻不起什么风浪,与其拼死攻山,不如暂且休整,若是那刘备此刻率军前来,岂不是腹背受敌?“ 夏侯渊没好气的说了一句,本以为江北大营,能够撑住,可眼下看来,江北大营的人马,怕是全部都乱了。 “父亲,不如趁着现在,我们突围吧,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夏侯霸又说道。 “且再等等,士卒都已经疲累不堪,且在休息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后,咱们就朝着东面撤退。” 东面还有城固等小城可以驻守,刘备就算是打算将整个汉中搬空,多少也会留下一些东西,到时候自己整顿麾下人马,再绕道回到沔阳便好。 夏侯霸此刻也极为疲累,看着满营的士卒,此刻有了安身之所,原本的凶戾也逐渐褪去。 这些人,无论战场之上多么凶狠,最后还是一个人。 无助的人。 ...... “黄老将军,眼看天色渐明,老将军可准备好了?” 接到消息之后,刘备一夜未眠。 “麾下二郎,三更造饭,此刻已经准备停当,只需主公一声令下,便可以支援守义。” 黄忠中气十足,这次他只打算带领本部三千人过去。 之所以不连夜救援,便是害怕黑夜之中,分不清友军敌军,到时候双方遭遇一番厮杀,便是白白便宜了他人。 眼看着天色渐明,这才率军支援。 “还望老将军速速出发,也盼望守义如今还活着。” 刘备挽住黄忠的手,重重的顿了顿。 “主公放心,方才山上的探哨传来消息,守义他们应当还在半山腰的小营。我这便出发。” 说完,黄忠便出门,召集麾下儿郎出发。 此时的道路,已经可以微微看清楚,而且越来越清楚。 “快点,都快点。” ...... “二位将军,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夏侯兰和李义,这一战损失惨重,不过好在精锐大部分得以保留。 倒是赵云和魏延二人所部,虽然有些疲累,可损失不大。 先前二人率军绕道准备埋伏夏侯渊撤军,可夏侯渊却不上当,直接反攻自家大营。 赵云本想要率军回援,却是被魏延劝阻。 “将军,守义占据大营,还有夏侯兰和李义二人在,大营应当不会被轻易攻破。” 赵云闻言,便知道魏延有了别的想法。 “文长可是有了想法?” “将军,我等今日前来,本是想要生擒那夏侯渊,可这老贼却不中计,眼下他部分大军方才撤往北岸,如今怕是惊疑不定,不如你我二人冲他一番,也好去了后顾之忧。” 赵云略一思索,便明白了魏延的想法。 彻底击溃,或者杀的北岸的夏侯渊大军胆寒,而后再回军围困夏侯渊,方才稳妥。 “既是如此,你我二人便冲他一番。” 可怜夏侯渊的这部大军,方才撤退到北岸,匆忙之间还在整理营寨,构筑围墙,却被赵云和魏延两人,率领精锐人马一阵冲杀,营中顿时大乱,都以为刘备大军已经追杀过来,居然发生了营啸。 一万多大军,便在此刻顿时散去了大半。 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大营。 其实二人确是多虑了,此刻夏侯渊大军即便有人主持,也不会再涉足南岸。 督军杜袭,只会立寨自守。 只是二人的这般想法,虽然让夏侯渊彻底的陷入了困境,可王安的这两千多人,却几乎被歼灭。 赵云和魏延二人听完夏侯兰和李义二人的述说,心中一阵焦急,便立刻整合兵马,快速的朝着自家大营杀过来。 四人兵马合拢,差不多还有五千多人。 “现在只能期望守义还活着了。” “若是守义有个三长两短,那战马我也不要了,只要那夏侯匹夫的人头。” 魏延面色一沉,目露凶光。 “眼下天色已经亮了,云且率领精锐前去查探,文长你率领大军赶来,小兰,你且稍候。” 赵云对着夏侯兰吩咐了一句,便召集了麾下不多的骑兵跟上,朝着自家大营赶去,身后的旌旗,更是高高举起。 “哈哈哈,来者莫不是子龙乎?” 赵云正急行间,却见到了刺斜里几人迅速靠近,听得喊声,赵云转头望去,却见是一员白发老将。 “不想在这里遇见汉升,也不知昨夜守义大营如何了。” 赵云立刻勒住战马,等候黄忠。 “昨夜天黑难辨,主公只得严守营寨,这天亮了便让我前来支援守义。” 赵云只得点点头,又和黄忠汇拢兵马,加速朝着大营赶去。 这边马蹄声轰隆,自然是惊动了正准备离去的夏侯渊大军,众人望着朝自己杀过来的兵马,心中骇然。 第54章 死守4 山下的动静,自然是瞒不过在山上休憩的王安,当他被人推醒,立刻便跳了起来。 肾上腺素的刺激下,原本的疲乏全部消退,只剩下兴奋。 “夏侯渊啊夏侯渊,你虽然厉害,可这却是你自己跳入了陷阱,这次,看你是插翅难飞。” 王安看着山下的动静,立刻招呼起身边的仅剩的士卒。 “都起来,都起来。” “都打起精神来,援军来了,夏侯渊的末日到了。” 众人也早就已经发现了山下的动静,当看到了熟悉的旗帜颜色,还有上面的字,心中生出了即将逃出生天的希望。 “起来,都起来。只要过了这一关,便是荣华富贵。” 这百多人开始骚乱起来,王安又看了一眼早就被清理到边上的王源,不再理会了。 如今最重要的,是防止夏侯渊狗急跳墙,直接杀上山来。 “再次清点所有弓箭、垒石滚木。” 王安的长剑早就已经出鞘了,仔细的观察着山下的动静。 “姬平,姬平。” “在,在,先生。” “去问问,这些人中,可有懂的旗语,会打令旗的。” 山下的厮杀已经开始了,看那两面旗号,应当是黄忠和赵云,只是人马却不是很多。 “我这便去问问。” 姬平立刻就跑到前面,用早就嘶哑的嗓子吼道。 “有会旗语的么?” “有会旗语的么?” “我,我会。” 一个年轻人有些怯生生的站出来,一看便是个新兵蛋子。 “好,便是你了,跟先生去。” 姬平不多说,只让这年轻人去找王安,自己则担负起了指挥的职责。 “你懂旗语?” 王安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原,原本跟着学过一点,会的不多。” “好,就你了。前后左右总会吧?” “这个,这个会。” “好,那便听我招呼。我说怎么打,就怎么打。” 王安看着山下的人马,立刻发出了指令。 ,..... 山下,黄忠和赵云看着已经残破的营寨,夏侯渊的兵马只占据了三分之一的营地,可防守却甚为严密。 两人试着攻了两次,均是被击退。 “子龙,你说怎么办?” 黄忠性烈如火,原本以为自己养精蓄锐一夜,拿下夏侯渊这支疲惫之师,不过是手到擒来,却不想依旧还是遇到了如此强烈的抵抗。 好在这时候,魏延率领剩下的人马到来,两边一合计,居然有八千多人。 “父亲,突围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我等逃了出去,他日可以重整旗鼓。” 方才打退了两次进攻,麾下士卒多有疲惫。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仲权,且让儿郎们立刻集结,我等杀出去。” 话虽然是这般说,可能逃出去多少人,也唯有夏侯渊心里清楚。 那些没有战马的,多半都是逃不出去的,即便有战马的,也会因为流矢而永远的倒在突围的路上。 山下的动静,王安自然看在眼里,见到夏侯渊大军集结,他立刻起身,朝着山上的大鼓走去。 咚。 咚。 咚咚咚。 战鼓声响起,引起了山下众人的注意。 “不好,那王安在通风报信。” 夏侯渊听闻鼓声,立刻就发现了不对,想不到自己暂时放过了王安,会在这时候给自己造成麻烦。 “父亲。来不及了。” “走,立刻就走。” 夏侯渊此时已经披挂完毕,身边的数百亲卫也早就上马。 山上这些人在,自己即便是想要直接冲杀,也会被提前知晓。 “儿郎们,杀出去。” 夏侯渊一人策马当先,立刻朝着外面杀过去,可自己方才率军杀到门口,便见到了赵云和魏延二人正等着自己。 夏侯渊心知不敌,便只得先退回营寨,如此反复两次,夏侯渊明白了,若是不解决山上的王安,自己怕是冲不出去了。 “仲权,你带五百人,将山上的王安给干掉。” 夏侯霸闻言,立刻就点起了自己身边的精锐,开始朝着山上摸过去。 王安看到了下面夏侯渊的动作,立刻就指挥麾下的士卒列阵,而且又一次擂起了战鼓。 赵云等人抬头看了一番旗语,又指挥人马朝着夏侯渊杀过来。 夏侯霸见迟迟难以攻上去,便暂时撤下来。 这时候,山上的鼓声也暂时停了下来。 “父亲,我们该如何办?那王安虽然只有百余人,却能看清我大军动向,只要我军一动,他便擂鼓示警,还指引方向。” 夏侯渊一想,只要自己一有动作,外面的那些人便会攻打自己,让自己无法全力先将山上的王安解决掉。 “等,等天黑之后,我们再突围。” 夏侯渊也知道自己决策失误,本想着率军反攻,拿下赵云大营。而后逐步攻占上头,居高临下,却不想遇到了顽强抵抗,反倒是将自己陷了进来。 夏侯渊如此想,可王安却不肯罢休。 王安观察着山下的夏侯渊大军营地,看着是否有哪里疏漏。而后便再次擂起战鼓,提醒赵云等人攻打营寨。 只要夏侯渊稍有动作,便会引得山上如此,这却让夏侯渊觉得极为难活,无奈之下,只得停止任何动作。 “父亲,我看昨夜那两支与我们交手的人马,似乎战力不济,不如我们今夜,便主攻那个方向,也好突围。” 夏侯渊闻言,点点头,暂时也只能够等天黑了。 “且埋锅造饭,让儿郎们都吃饱些。” 这山头之上,王安见夏侯渊居然还有心情吃饭,心中想着,这可是不成,但下山唯一的道路又被堵住了,自己这边的又无法和赵云他们深入交流,便只能用力的敲了几下鼓声。 这本是王安泄愤的举动,可山下的夏侯渊大军,却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就跳了起来,但见得不过是虚惊一场,众人这才歇下。 那边的赵云等人,听到了鼓声,立刻抬头望过去,见山上却并未有号旗舞动,心道这次可能是误敲了,便也不再上前。 双方暂时都陷入了平静,王安也不想过多的刺激夏侯渊,若是让他不顾一切攻山,那自己这一百多号人,肯定就得交代了。 第55章 死守5 如果双方能够一直这么持续下去,那么真正的大战,就会推迟到晚上。 经过了半日的休息,夏侯渊便开始巡视营地。士卒的脸上,都难掩惊惶之色。 “将军,我们还能回去么?” “将军,我家娘子还在家中等我。” “将军。” “将军,” “诸位跟随本将征战多年,前些年更是纵横关中无敌手,那马超又如何?还不是被我们打得狼狈鼠窜?” “何必慌张,且看看那山上,不知诸位以为,若是到了晚上,这山上之人,可能给这大营外面的敌人指方向?” 与其在这边空耗情绪,不如给这些人一个方向,也好让他们知晓,接下来该如何做,才能够逃出去。 “将军的意思是?可是这黑灯瞎火的,山上之人,即便发现了我等的动向,怕是也难以指明我等的方向。” 这却是有侥幸心理了,按照如今的战争方式,虽然趁夜偷袭,可若是在夜晚,开展大规模的战斗,还是很难做到。 怕的就是士卒在黑夜中万一分不清敌我,而后相互厮杀。 将领也怕,这黑夜之中,有人会对着自己的同袍下手。 真以为底下士卒之间,就没有仇怨么?不过是因为有了强大的外敌,才不得不放下。 “这可不好说,你且看那山上之人,还在不停的走来走去,说不得便是在准备什么。” 夏侯渊指着山上的王安残部说道。 “这,父亲,是不是言过其实了?这黑夜里,便是我等自己,也难以辨别方向,这山上之人,又如何给他们指路?” 夏侯霸还是觉得,自家老爹有些过虑了。 “便是觉得不以为然,我等才到了这般地步。我意,先拔除山上的这股残部,这外面的赵云没了王安通风报信,我等突围也更为有利。” 这山头之上,日头已经逐渐改变,不复上午攻山之时,阳光刺眼。这也是夏侯渊决意攻打山头的原因。 “若是如此,儿愿率领麾下人马,再次攻山。” 夏侯霸闻言,立刻请命,先前他便带领了麾下的人马攻打过一次,对于上山的道路,也颇为熟悉。 夏侯渊也不反对,只叮嘱了一句。 “先试着悄悄的摸上去,拔了他那几个斥候盯梢的再说。” 夏侯霸闻言,立刻去召集队伍,而后让麾下的精锐先锋,装模作样的靠近山体。 若是大规模的行动,必然会被山上看见,所以便是分散成为十几人一股的小队,开始朝着山上摸去。 “先生,这真能行么?” “这怎么不能行?这黑夜之中,火光最容易发现,以火光来指引山下大军,最是方便,只是具体操作,还需要尔等多多练习,免得到时候出了差错。” 王安此刻正在山上准备着,自己反正是不打算离去了。 眼下夏侯渊自己陷入困局,若是轻易放过这次机会,下次可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所以,在短暂的休息和恢复之后,还是需要设法通知山下,让他们发动攻击,免得夜长梦多。 以8000之众,还有三员大将,若还是让那夏侯渊跑了,可就真的要被人笑了。 “对了,还是让兄弟们都盯紧些,我等尚未脱离险境,小心为上,另外,山下何时埋锅造饭,何时便来通报。” 王安又吩咐了一声,看着众人散去,各自操练的操练,盯梢的盯梢,这才停下来思考下一步计划。 “先生,山下的树丛中,传来动静,这是不是,” 王安的思路,立刻被打断了,起身朝着山下看去,却见数股曹军正在登山,人人皆是身着铠甲,口含短刃,甚至还有人背着弓箭。 “擂鼓,敌袭。” 王安立刻大声吼道,山上不过百多人,便是光靠喊声,众人也知道了怎么回事。 之所以擂鼓,便是为了通知山下之人,攻打营寨。 可这次夏侯霸早就下定决心,决意拿下山头,拔了这颗钉子,结果一方仗着人多,一方依靠地势,又厮杀在一处。 滚石檑木拼命的砸下,身边的人不断的减少。 看到这般情况,王安自己也操起了刀盾,开始和杀上山的曹军杀在一处。 这种时候,凭着王安的武艺和天赋,任何的动作,身法都是没用的,有的只是本能。 本能的砍杀,本能的躲避。 砰。 王安被人撞得一个踉跄,还未等稳住身形,便又是一刀削过来,他本能的举起盾牌护住,手臂一阵酥麻。 此刻的夏侯霸,早就已经盯上了王安,只追着王安一顿狂砍,涌上来的其余士卒,也纷纷和其他人斗在一处,整个营地陷入了一片混乱。 不时有人从山顶滚落,伴随着惨叫声。 运气好的,便是挂在了树枝上,运气不好的,却是一坠到底。 战鼓声传到了山下,赵云、黄忠等人,纷纷出营查看,看到山顶之上人影闪动,已然明白了王安此刻危急万分。 “出兵,出兵,拿下夏侯渊大营。” “快,随我出战。” 整个营地外围,开始沸腾起来,赵云、黄忠、魏延三人率领人马,从三个方向,开始对夏侯渊大营发起了最为猛烈的攻势。 尸山血海,便是昨夜死去的士卒,散发着令人难闻作呕的气味,也未能阻挡住他们的脚步。 “冲啊,杀进去,杀进去。” “生擒夏侯渊者,升三级,赏千金。” “斩杀夏侯渊者,升一级,赏百金。” 这般的吼声,飘荡在营地上空,夏侯渊闻言不由得一愣,随即对着身边的人一笑。 “瞧瞧,这是打定主意生擒我了,且看看他们有没有这般牙口。” 夏侯渊翻身上马,手中挥舞着长枪,不断的巡视着自家的防御阵线,还不时的用手中的弓箭,射杀几名刘备军士卒。 “挡住他们,挡住,援军不日将至。” “再怎么样,也要撑到天黑,让仲权他们拿下山头。” “想想看,若是山上这人盯着,你们能逃得出去么?” 众人听闻,知道只能死战,可这时营寨外面,又有人喊道。 “只杀夏侯渊,余者皆可投降,投降不杀。” 第56章 死守6 “将军,不如趁此机会,我等护着将军突围。” 八千对三千,优势并不在自己,眼下对面真的猛攻自己大营,夏侯渊这边,顿时就扛不住了。 眼见得自家防御阵线岌岌可危,便有麾下部将提出,护着夏侯渊逃出去。 “诸位都在此,我又何能离去?” 夏侯渊却不想离开,想着自己再坚持一会,只要自己能够坚持到江北大军赶来,到时候谁赢谁输,还不一定。 可此刻的江北大营。 “杜督军,征西将军人呢?” “原本不是在汉水南岸驻扎么?” “怎的就到了此处?” 曹真见到了杜袭,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责问。 可杜袭却并不慌张,反而倒打一耙,呵斥了曹真。 “尔不过一区区偏将,何以如此不分尊卑,如此与老夫说话。” 曹真却并不慌乱。 “哼,老匹夫,莫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打算,此刻战事危急,你信不信,我直接杀了你?” “老夫乃是朝廷任命的关中督军,且不说官职比你大,就是这年岁也比你大,你倒是好,不尊一声老,上来便如此喝问,也不知是是从何人,居然行的如此礼数。” “你?!我而今率军前来,便是奉丞相和卫将军之命,支援征西将军,如今征西将军为诸位断后,诸位却袖手旁观,也不知这胯下的卵子还在不在?” 杜袭以下众人,被曹真这般骂,心中不由得恼怒,可如今早就和杜袭串通一气,又怎好临时下船? “诸位大可以在帐中安坐,我便自领人马前往,也好过和尔等一般忘恩负义之徒,待在这腌臜帐中。” 说完,曹真拂袖而去,留下帐中诸人,面面相觑。 可看向了杜袭,又不敢擅自离去。 “鸟,征西将军为我等断后,至今未回,此等恩情,诸位能还得起?” “尔等能看得下去,我却看不下去,将军性情暴躁,却极有担当,诸位在此稍作,我率自家人马前往。” “若是那刘备此战真拿下了汉中,到时候便是兵锋直指关中,诸位可有好日子过?唇亡齿寒,还望诸位能够明白。” 说完这话,这人也紧随离去,不多时,这大营内又响起喧闹之声,似是兵马调度。 杜袭闻言,自是不好当面阻拦,只在心中盘算着,如何将这家人给吞并了。 ...... “贼子哪里走?且将人头留下!” 夏侯霸见王安逃跑,自是紧随不舍,想要将王安当场斩杀,只是山路崎岖,夏侯霸和王安两人又斗了许久,体力有所下降,他一时之间也难以追上。 “呵呵,人头留给你?你怎不说,你不要追了?” 王安朝着身后虚晃一剑,夏侯霸不得不停下脚步,还用自己的佩剑格挡。 “你,今天你逃不出去的,便是我死,也要杀了你。” “打打杀杀不好,你我坐下来谈谈,不是挺好的。” “行,你且停下。” “你先扔了你的剑。” “你先停下。” “你先弃剑。” 双方嘴上不停,可脚下也依旧不停,始终在山路之上奔走,谁都不曾停下。 “你这般追我,可想过你麾下儿郎?” “呵呵,要灭了你这区区百余人,岂不是轻松?” “那你家将军呢?三千对八千,怕是不过半个时辰,便会被我方彻底绞杀。” “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虽然这般说,夏侯霸却是将目光投向了山下。夏侯渊大军的阵线已经被撕开了两道大口子。 可此刻,自己再下山去,根本起不了作用,还不如直接杀了眼前这人。 想到这里,夏侯霸倒持剑柄,直接投向了王安。 王安见状,本就已经开始躲闪,可依旧被长剑洞穿了肩膀,整个人失去了平衡,摔倒在山道上,开始朝着夏侯霸倒滚而去。 夏侯霸见王安被自己投中,心中大喜,便立刻加快脚步,打算上来将王安生擒,到时候也可以借着这个人质,换得马匹逃出去。 刚想上前,却见到白光闪过,夏侯霸本能的后退一步,只觉得脸上一疼,顿时鲜血直流。 “啊!!!,我要杀了你。” 说罢,便朝着王安扑了过去。 王安肩膀被洞穿,行动本就困难,只得用力朝着边上一滚,夏侯霸扑了一个空。 王安借着滚地起身,踉踉跄跄的朝着山下跑去。 ...... “将军,来不及了,我等护着将军杀出去。” 情势危急,身边的亲卫拉着夏侯渊的缰绳。 “可,” 夏侯渊转头看了一眼山道之上,还有的零星战斗,本想要等一等。 “来不及了,将军。” 夏侯渊看到不断朝着自己冲过来的赵云,还有那个白发老将,想来应当是刘备从荆州收的黄忠了。 那老将看起来年岁虽高,却是勇力非凡,率领人马推进速度,却是和那赵云不遑多让。 赵云的武艺,自己是见识过的,那老东西,居然如此厉害? 夏侯渊回头再看看山上,只得咬咬牙,一招手。 “杀出去,朝着那边杀出去。” 夏侯渊瞄准的方向,是魏延的所在,赵云和那黄忠,自己是不敢交锋,但是区区一个魏延,他还有自信。 魏延见夏侯渊杀过来,心中一喜。 想不到这天大的功劳,居然会落在自己的头上,便立刻率人迎了上去。 夏侯渊此刻却是玩了一个花招,居然不直接和魏延交锋,而是直接朝着夏侯兰和李义所在的方向冲了过去。 昨日夜间,这二人和夏侯渊纠缠许久,尤其是李义,麾下人马损失惨重,这却是给夏侯渊有了可乘之机。 夏侯兰和李义见状,立刻便迎了上去,和夏侯渊一次交手,却是手臂发麻。 “哼,不过尔尔,今日且饶了尔等。” 说完,拨马就要杀出去。 黄忠见夏侯渊即将逃离,便立刻掏出宝雕弓,朝着夏侯渊便是一箭。 “中。” 夏侯渊肩上中了一箭,差点落下马来,可只是死死的抱住马脖子,在身边的士卒的护卫下,拼命的朝着外面冲杀。 “曹真在此,妙才叔叔勿慌!” 第57章 夏侯霸和曹真1 “曹真在此。妙才叔叔勿慌” 突然间响起的喊声,却是让赵云三人心中大惊。 此刻却已经来不及追问,为何夏侯渊还会有援军赶来。 “子龙,你我回头去,当那曹真一阵,至于那夏侯渊,便交由文长去吧。” 大军正在拼命追赶,此刻想要停下却已经来不及,只是约束身边的亲卫部曲,先冲到破败不堪的栅栏面前,列阵迎敌。 虎豹骑!! 赵云见到曹真率领的人马,瞳孔不由得一缩。这支人马自己的可太熟悉了,当年在长坂坡也有过交手的记录,那浑身上下散发的气息,还是那般的狂暴。 “老将军,且当心,这便是那曹军的虎豹骑。” “哈哈,老夫也想见识见识,这虎豹骑到底有何等能耐。” 曹真看了一眼营寨的守军,本想要一举冲溃,可心中担忧夏侯渊的安危,便对着身边的那员将领吩咐了一声,自己一转码头,朝着厮杀声杀过去。 “师将军,你只需率领本部人马,堵住这处口子便是大功一件。” “将军放心,必不辱使命。” 这师姓将领也不多说,直接领着人开始堵在大营门口。 赵云眼见得如此,便已经知晓曹真的打算。 “老将军,此地交给你,某去会会那曹真。” 说罢,带着麾下的人马,开始朝着曹真的虎豹骑杀过去。 说是带着人马,可只是带着少数亲卫,其余的人马,全部都交由黄忠指挥。 夏侯渊听闻这声音,心中早就大喜。真真是有死里逃生的感觉。 “哈哈哈,儿郎们,援军到了,杀过去。” 即便是中了一箭,影响了挥刀,却不影响他指挥。 麾下士卒,也听闻了援军的声音,立刻开始朝着魏延所部反杀,将心中的怨气,恐惧全部都发泄出来。 魏延倒也沉着应对,只是堵住夏侯渊和曹真汇合的道路。 “将军,对面好像是虎豹骑。” 魏荣跑到了魏延的身边说道。 听到这个名字,魏延心中也是一紧,他也曾被这支人马追杀过,自然知晓虎豹骑的实力,心中开始犹豫。 眼看大功劳就在眼前,难道就要放任他离开么? 可若是为了眼前的功劳,说不得麾下人马便会损失惨重,尤其是自己麾下的精锐亲卫部曲。 “富贵险中求,拼了。” 纠结许久,魏延终于还是下定决心,拼死也要拿下夏侯渊。 得不到他的人,那么得到他的人头,也是可以的。 “杀,杀过去,杀了夏侯渊,此战定矣。” “魏荣魏山,跟紧我,杀进去。” 魏荣二人心知自家将军是铁了心想要拿下这般大功劳,便立刻组织麾下人马,紧紧跟随在魏延的身边,一步步的朝着夏侯渊所在杀过去。 “夏侯渊,匹夫拿命来。” “得夏侯渊者,赏万金。” 魏延不断的朝着夏侯渊推进,可眼下夏侯渊身边的士卒,都是跟随他多年的亲卫部曲,即便没有援军,也在拼死护着夏侯渊,眼下援军已至,更是爆发出了凶性。 一方为了功劳,一方为了生存,今日最为惨烈的厮杀,居然就这般出现了。 不断的有士卒挡在魏延前进的道路上,甚至会在刺斜里冲向魏延,想要将他撞下马来。 身边的魏荣早就不见了踪影,只有魏山,还在不停的挥舞着手中的大刀,和魏延二人一起开路。 “杀,杀!” “挡住,挡住!” 眼见着魏延越发的靠近,夏侯渊早就已经面色苍白,却不是吓的,而是失血过多产生的后遗症。 “找死!” “骑兵来了,逃命啊!” 身后的大阵开始出现了混乱,魏延可以清晰的听到马匹撞人的声音,眼看这还有五步,便能够拿下夏侯渊,可回头看看曹真率领着虎豹骑,好似一把利刃,如同切豆腐一般的朝着自己冲杀过来。 “撤,撤,让开一条路。” 魏延最后还是放弃了。 眼看着魏延已经放弃,曹真前进的道路更为通畅,立刻便杀到了夏侯渊面前。 “妙才叔,可安好?” 曹真也不敢下马,只是在马上问道。 “无事,杀出去。” 夏侯渊看着身边还剩下的三百余人,又是一招手。 “儿郎们,杀出去!” 顿时,便以曹真为锋矢,开始朝着北面杀出去。 魏延又不甘心夏侯渊就这般走了,继续率领人马,开始追击,这却是打算将夏侯渊仅剩的疲惫士卒全部吃掉了。 夏侯渊看着麾下的儿郎不断倒下,心中只得心痛,又看看山头之上的夏侯霸,也只能咬牙直接离开。 儿啊,将军难免阵上亡,为父对不住你,自求多福吧。 “夏侯渊,哪里走?” 曹真正要杀出大阵,却听到了一声大吼,眼见得一人白马银枪,居然快速的朝着自己冲过来。 “护着征西将军先走。” “来将可通姓名。” 说罢,曹真便分出了一波人马,朝着这人迎了上去。但迎接他的,却是一声大吼。 “谁敢挡路。” 寒芒闪过,曹真立刻架枪格挡,只是一个交错,便听到脑后风声响起,又是低下头闪避。 身边传来了惨叫声,他回马望过去,却见那白马银枪之人,居然枪剑齐舞,自己麾下的虎豹骑,居然无一合之敌。 眼看着就要杀到夏侯渊身边,又立刻拨转码头,朝着那人杀过去。 “你的对手是我。” “滚开。” 就见寒光闪过,自己手中的长枪居然被直接削断成两节。 青釭剑!!! 赵云!!! 念头闪过,曹真更是不可能就此退下。 “赵云休走,你的对手是我。” 便想要上去缠住赵云,好让夏侯渊逃脱。战马直接跟在了赵云的身后。 “找死!” 赵云见曹真居然如此不识抬举,心中想着,拿不下夏侯渊,拿下曹真也好。 却见赵云突然勒住马缰,战马因为疼痛发出嘶鸣,战马更是人立而起。 原本的长枪更是不知怎得转动,居然直接调转了枪头。朝着自己刺过来。 回马枪。 曹真想不到赵云还有这等骑术和枪法,此时想要反应过来已经是来不及了,就觉得一疼,整个人便摔下马来。 第58章 夏侯霸和曹真2 赵云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曹真,心中愤恨,再抬头看夏侯渊的身影,却已经跑得远了,即便是再追,也难以赶上。 “倒是让夏侯渊这厮好命。” 他见还有曹军士卒,想要上来救曹真,便继续挥舞长枪,将这些人一一挑落马下,而后才用勒条将曹真绑了。 此刻自己的大营中,战事已经进入了尾声。 原本屯兵在大营面前的曹军,见一队骑兵护着一人杀出去,便开始缓缓撤军离去。 黄忠也得以率领剩下的人马,反过来清理大营中的曹军人马。 “援军已经走了,你还是投降吧。” 王安此刻已经摔得鼻青脸肿,在仅剩的十余名士卒的护卫之下,对着夏侯霸说道。 夏侯霸看了看身边还有五十多人,再看看山下,心中不甘。 “为臣尽忠,为子尽孝,我夏侯氏一门,受丞相大恩,方有今日地位,如今父亲已经平安,诸位可愿死战,杀了眼前这贼子!” 声音早就疲惫不堪,可话语却是铿锵有力,众人闻言,又慢慢的支撑起身体,一副又要搏杀的样子。 “你是夏侯渊的儿子?” “我乃征西将军,夏侯渊之子,夏侯霸是也。” “你想不想见见夏侯夫人?” 夏侯霸本都已经想要杀了王安了,听到这般问,反而停下来。 “她,可好?” 这是自己的妹子,当年叔父身故,父亲为了抚恤叔父唯一的骨血,还为此放弃了自己的一个弟弟,所以听王安提到自家的妹子,反而放下了杀心。 “她为我家三将军之妻,如今还育有二子一女,前番出征汉中之前,听说又有身孕了。” 跟随在夏侯霸身边的士卒,见自家将军如此,不由得又松懈了下来。 原本全靠这一口气撑着,如今泄了,反而再也提不起来。 “将军若是归降,我可以性命担保,必不加害,麾下其余士卒,也能保全。” 王安见夏侯霸松动,继续说道。 “哼,你王守义,可有信义可言?子和兄故去之时,可对被你哄骗之事,念念不忘。” 夏侯霸冷冷的说道。 一听到曹纯,王安也不由得惭愧,想着若是当年真的听从曹纯之言,投了曹操,说不得眼下又是另一番景象。 “当年,我心中属意我主,不得不出此下策。将军若是眼下投降,也没必要加害了。” 王安见夏侯霸如此,继续说道。 夏侯霸看了看身边的众人,最后还是将手中的长刀一扔。其余士卒见状,也开始纷纷弃了兵刃。 王安这时候才安下心来。 姬平这时候,也才有机会为王安解开盔甲,首先要处理的,便是被夏侯霸那一掷洞穿的伤口。 至于其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也是不少。 山下士卒山上的声音越来越近,夏侯霸麾下的士卒又开始有些紧张。 “守义,守义可安好?” “我在这里,没死。” 王安喊了一声,见到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直接晕了过去。 高强度的厮杀,还有高度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彻底的放松下来。 “先生。” “守义,” “先生。” “守义,” ...... 再次醒过来,王安四下里张望,却是一个屋顶,还有砖瓦房。 “先生醒了?” “身体可好些?” “可有感觉异样之处?” “我没死,也死不了。” “快,快去通报三将军和军师。就说先生醒了。” 王安努力的睁开了眼睛,而后又因为精力不济,沉沉的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将自己扶起来,而后给自己喂东西。 还有人在屋内走来走去,听不清在说什么,也记不住说了什么,只是继续睡了过去。 如是这般不知持续了多久,最后才彻底的安静下来。 再次醒过来,精神却好了许多,屋外的人继续跑了出去,将王安留在了屋内。 “哈哈哈,你小子,可真是命大。” “你啊,这次可真是让我等担心了,文长他们找到你的时候,军医说,你多处骨折,还有其他外伤也不少。” 王安虚弱的笑了笑。 “别说了,且好生休息。眼下你在阳平关内。主公本想着送你回成都休养的。” 庞统解释道。 王安又只是笑笑,却是四目张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姬平也没事,只是王源却是战死,还有李忠,也没于阵中。” 听到这里,王安一阵沉默,眼睛眨了眨。 “姬平还在休养,过两日,待他好些,便让他过来,就待在你身边。” 庞统又继续说道。 王安又笑笑,却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又张口想要说些什么。 “此番虽然走了夏侯渊,却生擒了曹真和夏侯霸,重创了夏侯渊所部,便是虎豹骑,也被留下不少,你与子龙他们,居功至伟。” 张飞听到这里,心中一时纠结,想着若是直接杀了夏侯霸多好,可他又顾忌到夏侯氏,一时之间,难以处置。 “如今夏侯渊正率领大军守在沔阳和洋县,曹洪还在阳平关外和我等对峙。” “好生休息,过几日再来看你。” 庞统轻轻的拍了拍王安,而后和张飞二人离去。 张飞本就敬贤爱士,庞统又是好酒之人,雅量非常,两人配合极为融洽。 “军师,你说这曹贼,何以迟迟不进汉中?” “先前得到消息,河北之地不稳,而且关中诸郡,听闻主公在汉中和曹军交锋,也有人起兵响应,那曹贼此刻还忙着平乱吧。” 确实,曹操这一路走的艰难,还没有到关中,便得知消息,扶风郡有人叛乱,便立刻率领人马前去。 这边刚刚平乱完成,后续又听到关中有人作乱,这一路的叛乱反而拖延了行军的速度。 “不过眼下听闻,那曹操如今已经在关中了,想来过不了多少时日,便会进入汉中。” 庞统估算着双方的兵力对比,又觉得眼下的情况来说,还是曹操强而自己弱。 但是因为自己先行一步进入汉中,占据要地,反而得了地利。 第59章 夏侯霸和曹真3 “你终于醒了!” 夏侯霸看着醒过来的曹真,心中极为高兴,虽然眼下二人的处境,却不怎么好。 都是阶下囚。 “赵子龙,名不虚传。” 曹真幽幽的叹了口气,任他怎么也想不到,那赵云马术居然如此的精湛,能在那等情况下,使出这般枪法。 “若无这等武艺,当初又怎能在长坂坡七进七出?” “莫说我了,你怎的也落得如此境地?” 曹真虚弱的看了看夏侯霸,那日一枪被赵云捅下马来,除了枪伤,还摔断了几根骨头。 “本想趁人不备,拿下大营后面的山头,结果却被发现了,结果赵云三人开始拼命攻寨......” 夏侯霸将自己当日的情况,细细的说来,曹真听完,又是沉默。 “大耳贼,势力已成,若是汉中再落入其手,怕是势大难制。” “我与父亲怎会不知,只是如今,也不知父亲如何了?” “妙才叔已经脱困,仲权不需担忧,只是你我二人下一步该如何?” 眼下,除了汉中的战局之外,曹真觉得更应该担心的是自己二人的安危,如今二人身陷敌营,也不知那刘备会如何对待自己。 当初在新野,自己可没少跟随着曹纯他们,追杀刘备。 “那张飞和我说了,他已经去信成都,让我家妹子,带着几个侄儿侄女前来一会。” “那黑厮居然会这般做?” 曹真有些愣住了,这可不像是张飞的作风,要是在战场上相遇,张飞绝对会将自己捅个对穿。 至于说俘虏了自己?自己可不是能够投降之人,下场估计也就是悬首城门。 “是那王安出的主意,说是我家妹子自幼离家,跟随他颠沛流离多年,如今正好有这般机会,能够和家人一聚。” “这人,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曹真有些不确定,也不敢相信王安会有这般好心。 “霸也不知,他心中是何想法。” 两人又絮絮叨叨的说了一些局势,到了后来,又回到了王安头上。 “仲权,你说这王安,到底是何等样人?” “我与他交过手,这人的想法,天马行空,武艺虽然不怎么样,却也有几分血性。听闻这次,他本是想要将父亲生擒,只是到了最后,却被子丹你给破坏了,也不知他会如何看你。” 一想到这里,夏侯霸还是有些得意和畅快,不由得笑出声来。 “哈哈哈,这人,如今怕是恨死子丹你了。” 曹真也知道,若是夏侯渊被俘虏,那整个汉中局势就会彻底扭转,甚至还会动摇关中根基。 盘踞雍凉的羌胡之人,必然会和刘备暗通款曲,若是再来一次羌胡之乱,关中屏障尽失,长安便是前线。 “二位倒是好心情,居然还能够笑得出来。” 温和儒雅的声音,打断了夏侯霸的笑声。 夏侯霸立刻转身,便是曹真,也转头看向门口。 “在下庞统庞士元,见过二位。” 以如今庞统的名声,已经不需要再加上自己的属地籍贯了,他的名字,便是籍贯。 夏侯霸和曹真,看着眼前容貌丑陋,但身形极有气度的庞统,一时之间,也摸不清庞统此来的目的。 “如今我二人已是阶下囚,凤雏先生是来看我二人笑话的么?” 夏侯霸依旧是没有忍住。 “呵呵,非也非也。” “那是来劝降我二人的?” “非也非也。” “那你是来干嘛?” “在下就是来看看两位,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夏侯霸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边上的曹真却陷入了沉思。 “先生是来看看,日后的对手么?” “呵呵,都说曹子丹非常人也,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庞统想不到,曹真居然这么快就能想明白自己来的目的,不由得心中赞许,又对曹真多了几分忌惮。 是不是建议主公,将这曹真给杀了?又或者软禁致死? “今日若是纵我,难道就不怕他日我带人复仇?” “将军坦诚,只是以某看来,将军如今却还不够格,何况将军便是想要回去,也得花点代价。” “就知道没这么简单,先生不妨先开价。” 能够以赎买的方式,让自己回去,曹真的心中安定,便是夏侯霸,也宽慰不少。 身陷敌营,又不能投降,自然不是什么好事情。 “那不知二位将军以为,自己价值几何?” 庞统倒是不着急,就如同王安所说的,多养两张嘴而已,可曹操少了两员可以亲信的大将。 “千金如何?” 曹真想了想,试探性的说道。 “哈哈,看来是某家错看了,区区曹子丹,居然只值千金,不知是世人小看了曹子丹,还是将军自己小看了自己。” 对于这个出价,庞统根本就不会接受。 “那你要什么?粮草?兵器?甲胄?” 曹真却不生气,继续追问道。 庞统却依旧摇了摇头。 “看来二位将军还未曾想清楚,统过几日再来吧。” 说完,庞统便起身离开,到了门口,又转过头来。 “夏侯将军且稍待几日,我家三将军夫人此刻已经过了葭萌关,想必再过得十余日,便能与将军相见。” 这又让夏侯霸愣在了原地。 “子丹,你说这庞统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想要的是什么?” 曹真闻言,有些苦涩的说道。 “这不是他庞统想要的,而是刘备想要的,你想想看,那刘备如今最缺的是什么。” “战马?!” 夏侯霸想了许久,这才有些震惊的说道。 “便是战马。” 曹真笃定的说道。 “万万不可,这战马可是军资,即便丞相答应,我父亲他们也不会同意的。” 夏侯霸笃定的说道。 “这便是那王安想要生擒妙才叔的目的,若是以妙才叔来交换战马,你说丞相会不会同意?” 曹真又继续说道。 “先不说这些了,你我且好好养伤才是,而后设法逃出去。” 说道这里,曹真又闭目。 庞统从曹真和夏侯霸的住处出来,又转入了另一处房子。 “守义,你的算盘,可能要落空了。” 第60章 夏侯霸和曹真4 王安的气色,比起先前好了许多,此刻正斜靠在床榻之上,听闻庞统这般说,也不气恼。 “只是试试而已,何况事在人为。先去找那夏侯渊和曹洪聊聊这事再说。” “你倒是想得开,不过以我看来,那曹真,至少价值万匹良驹。这等人若是放回去,还不如就此杀了了事。” 听庞统这般说,王安有些沉默。 曹真的能耐,自己当然知道,可杀了一个曹真,难道不会出现下一个? 这历史和胜利,是由人民群众创造的,可若是没有优秀的人物带领,那不过是一盘散沙。 杀了曹真,彻底解决自家日后北伐道路上的大障碍。 可若是曹真死了,谁会来继任?是那个司马懿么? “兄长的意思是,杀了那曹真,以绝后患?” 说真的,王安心动了。 “不杀了他,难道还留着他给我们添乱么?要我说,便是那夏侯霸,也一并杀了了事。你可知道,你先前的谏言,可是让三将军苦恼了许久。” 自古以来,两军交战,本就是不顾生死,又何来亲情? 作为敌人,不是他杀你,就是你杀他,没有第二条选择。 杀曹真? 杀曹真?? 杀曹真! “兄长所言甚是,曹真既然如此能耐,便绝不能留下。只是此事,主公那边,又该如何说?” 庞统被这么一问,原本是一愣,而后又回过神。 “大丈夫做事,何必如此婆婆妈妈,以守义如今在主公心中的地位,便是杀了那曹操,主公也会拍手称快,不会责怪。” 王安见庞统这么说,心中立刻拿定了主意。 杀曹真。 这夏侯霸因为连着夏侯氏,不好下手,这曹真杀了,却没有那么多的麻烦。 可庞统又再一次开口。 “若是主公真要责怪,我也会在主公面前力保守义的。” 噗。 王安想不到庞统居然打的是这个主意,把自己推出来。 “兄长真不厚道。” “为主公分忧,哪来的厚道一说?何况守义你不是常说,能抓老鼠的,便是好猫。说不定主公面上责怪,心中却是欢喜。” 王安闻言,心中更是想要抽自己十个大嘴巴子。 “嗨,早知如此,子龙还不如当场把他杀了。” “哈哈哈,难得看到守义如此模样。这曹真,杀便杀了,又有何忧虑可言?” 王安听庞统如此说,最后心下一横。 “杀,不过即便要杀,也要让世人看看,那曹操是何等的冷血。” 庞统闻言,不由得眼前一亮,换不到足够数量的战马,那么直接杀了曹真。更是要大肆宣扬此事,以此来坏了曹操的名声。 试问,连自己的养子都不珍惜,那其余人出事了,又怎么会得到应有的照拂。 “那这要价?” “万匹太多,要价5000匹战马,低于3000,撕票。” 王安倒是说出了这样的话,感觉就和山匪绑架一般,漫天要价,落地还钱。 可世上的诸多事情,本就是如此,不会讨价还价,终究苦的是自己。可胡乱讨价还价,自己又分毛得不到。 二人又是一番商议,庞统这才离去。 过了一会,姬平才进来。 王安看姬平的模样,似是欲言又止,便开口说道。 “你我又不是主仆,私下里我早已当你是兄弟,这么多年来,刀山火海,也都是你陪我一起走,何以到了今日,这说话却是扭扭捏捏?” 姬平闻言,也不再隐瞒。 “如今先生身边,护卫死伤殆尽,我自作主张,收了当日山上剩余的那些士卒,还望先生莫怪。” “收了便收了,你我二人还需要这般说话么?” 王安摆摆手,身体开始不断的恢复,精神也越发的好了。 那般情况下,还依旧能够死战不退,当得是意志坚定了。 他选精兵的要求,便是意志坚定,其他战术战法,武艺射术,都可以慢慢调整。 若是当时有人听从了夏侯霸的蛊惑,真的杀了自己,说不得连夏侯霸都走脱了。 “你不怪罪便好,毕竟当初在山上,他们也曾受到蛊惑。” 姬平不想再说下去,他也想不到,王源居然会变得如此。 若是王安,在这样的乱世之中,是难得的追随者,自己不追求物欲,有的东西也都赏赐给了自己等人。 更为难得的,是待人极为和气,也平等,不想王源居然出现了不平之心。便是临死之前,还在怨恨王安,不相信他。 可他值得相信么?这一路走来,他仗着自己的身份,不断的打压士卒,又隐隐之中和李忠等人,甚至是李义较劲,还虐待民夫俘虏,这本就是违背了王安的想法。 王安不过训斥了几句,到最后,居然回想到投敌,真的是白眼狼了。 “过去的事情,便都过去了,只是对待这些人,却不能施之以宽,我也不再会如同对待你与李义这般,该有的等级,还是要有的。” 姬平闻言一愣,心中一喜。 “先生早该如此了,对于有些人,你若是太过平等,他们反而不自在,何况治军以严,治家也需严。严,则他们不敢乱来生事,到时候还给先生添了麻烦。” “李义而今如何了?” 王安便又继续问道。 “他如今还在魏将军麾下,原先折损的人马,将军给他补齐了,此刻想来是在操练兵马。” “去信李义,让他暂且好好的在文长麾下效力,最重要的,便是为我练出一支精锐,他日我有大用。” “另外,再将熊大他们调到我身边,充实亲卫力量。” 听王安这般说,姬平倒是欣喜,熊大若是能够跟在身边熏陶一二,即便做不得大将,领个先锋当不是问题。 “我这就办。” 姬平说着,便出门而去,有些东西,自己便能办,有些书信,却要王安亲自动手。 过不多时,便见姬平取了笔墨和竹简,让王安写信。 王安将该写的书信,都一一写好,又让姬平着人送往定军山大营,自己又起身,朝着院子外面走去。 第61章 夏侯霸和曹真5 一转眼,曹真和夏侯霸二人已经在阳平关上待了一月有余。 这一个月内,庞统、王安和张飞三人,轮番上阵,便是拉着夏侯霸聊家常。 这期间,夏侯氏更是抵达汉中,在与夏侯霸相见之后,涕泪横流。 夏侯霸想着和张飞提出来,让自己带着夏侯氏回北方,可夏侯氏却说。 “兄长且安心住下,小妹去求夫君,待此战之后,便送兄长北归。还望兄长告知叔父,我家夫君虽是武人,却待小妹极好,还望叔父勿念。” 说是勿念,可又怎能不念? 夏侯霸见夏侯氏确实过得可以,还与外甥、外甥女都一一见了。 只是这几个孩子,却并不那般亲近。 本是亲戚,却分属敌对,又怎能亲近的起来? 一番相见,也就只有夏侯霸和夏侯氏二人感动,其余人反而是尴尬居多。 夏侯氏在阳平关待了三日,便启程返回成都,夏侯霸对自家妹子,依依不舍。 “将军若是不舍,自可以留下,夏侯夫人孤身一人,也需要家人陪伴。” 王安见夏侯霸如此神情,便在边上提到。 “家父在北,主公在北,岂能留在此地?若是想要长久,还不如此番率军攻取汉中,直下成都,如此也好家人团聚。” 夏侯霸看向了王安,这些时日以来,王安来找自己,始终就是想要说服自己留下,却对曹真不闻不问。 “将军非昏庸之人,以如今的局势,难道还以为曹操能夺下汉中么?” 王安淡淡的说道,眼下曹操终于进入了汉中,那么下一步的计划,是不是可以开展了? 那么自己这边,又该让出什么地方,又去拿下什么地方呢? 王安的脑海里面,盘悬着汉中的地图。 若是只局限于汉中,格局小了。 想到了这里,王安立刻起身,一瘸一拐的去找庞统。 “兄长,我欲前往荆州一行,还望兄长能够依照前番的商议,杀曹真。” 王安开门见山,将自己的来意表明。 庞统此刻正和张飞二人在喝酒,见王安如此模样,还要前往荆州,心中疑惑。 “哈哈,你小子,莫不是想凤儿了?” 张飞放下手中的酒坛,开始打趣王安。 “守义是不是有所谋划?如今我军与曹操在汉中相争,孔明在成都也颇为费力,此刻已然是男子当战,女子当运,若是两线开战,怕是力有未逮。” 庞统却明白王安想要做什么,这两路出兵的方略,王安可是和他商议了许久,包括其中的信息联络等等,都觉得时机尚且不成熟。 两线作战,信息传递,粮草军资供应,还有和江东的关系处理,都是一个极为头疼的事情。 其中一个出现错误,就会导致局面整个崩溃。 “也不是让君侯真正出兵,只是佯攻而已。” 这些天来,王安始终在想这件事情,到了最后,也只能是定下一个佯攻的想法。 “佯攻?” 庞统开始沉思,若只是佯攻,那倒是可以试试,可就怕佯攻变成了真攻,到时候撤不下来怎么办? “此事还是暂缓,如今曹操方才进入汉中,二将军便从荆州出兵,那曹操说不得还留有后手。” 庞统沉吟了一番,想想还是先将眼前汉中的战事打好再说。 王安闻言,也不气馁,觉得庞统说得也有道理,眼下汉中,还未曾牵制曹操过多的人马,各方面的信息显示。 曹操在进入汉中之前,又给曹仁增加了五万人马,怕是早就在防着自己这边两路夹击,到时候汉中道路难行,想要增援襄阳,也来不及了。 王安想不到,这区区汉中一战,居然会如此焦灼,原本以为一年总会打完了,可从自家大军进入汉中以来,已经将近快两年了。 心态有些焦躁,庞统也看出了王安的问题,便说道。 “汉中一战,决定着我军的生死,断然不容有失,先前我等几人,也都商定计策,即便不能将曹操留在汉中,也要重创其麾下人马,否则,他日何以出兵北伐,夺取关中。” “还是勿要焦躁,越是到了紧要关头,越要沉住气。” 庞统又喝了一口酒,宽慰王安道。 “明日,你我便去取了那曹真的贴身信物,而后前往主公大营,执行下一步计划。” 王安想着,这饭只能一口口吃,路也只能一步步走,眼下的情况也只能如此。 此时的曹操,正率领人马,走褒斜道赶到了沔阳城,看着夏侯渊如此模样,心中有些恼恨。 这刚刚自己还在夸耀他虎步关右,结果到了汉中却如此灰头土脸,再清点了一番伤亡。 曹真、夏侯霸被俘虏,麾下士卒损失惨重,真是把面子和里子都丢的差不多了。 但作为自己亲信将领,曹操只面上呵斥了一番,又做了罚俸的处置,依旧让夏侯渊都督关中诸军事。 “诸位征战辛苦,不想昔年没能一举成擒,致使今日这刘备做大难制,此非诸位之罪,皆孤之过也。” 汉中打成这样,都是要安抚麾下诸将的。 杜袭、张合等人,也都需要一一安抚。 待到众人全部退下,曹操这才私下里召了夏侯渊过来。 “你且说说,这到底是何等事情?先前还听闻,那张鲁兄弟归降,南郑也在我军之手,何以不过月余,情势居然如此急转直下?” 曹操也很好奇,为何汉中大好的局面就变成这般了。 夏侯渊则是将自己的遭遇一一说来,包括了刘备的计谋,还有己方的不足,听得曹操一阵皱眉。 待听到刘备打算以曹真二人,换取战马之时,曹操却陷入了沉默。 夏侯霸且不论,不过是一将才,可曹真却极为重要,更是他这些年来,悉心培养的人才,待夏侯渊这代人老去,便可以让他执掌军队,以此来制衡士族,断不容失。 可真要以战马来换,那不是资敌么? “此事孤自有思量,你且下去好生休息。” “帐外何人,且进来” 一直待在大帐外面的杨修和司马懿相互之间对视了一眼,而后掀开了帘子,一同走了进去。 第62章 定军山下1 曹操看着眼前的两人,心中却早已明白。 膝下几个儿子都长大了,可自己却迟迟不立继承人,如今双方已经明争暗斗不休。 这既是自己的纵容,以此来平衡各方的局势,如今又隐隐有些超出自己的掌控。 弘农杨氏,河内司马氏。 这两家都是望族,更是累世官宦,司马家更是对自己有恩。 杨德祖太过犀利,不过荆州一役,开始锋芒收敛。 倒是这个司马仲达,行事从不愉矩,让自己有些看不透。 “二位都是青年才俊,如今子丹身陷敌手,那刘备有意要孤用战马交换,以二位之见,该当如何?” 杨修和司马懿陷入了沉默,可马上,杨修便开口说道。 “丞相,子丹乃我军大将,更是丞相亲族,自是应当救的,只是丞相心中所虑,乃是以战马换取子丹,有资敌之嫌,到时候只会壮大刘备声势。” 杨修娓娓道来,的确说中了曹操的痒处。 曹操的想法便是,曹真要弄回来,可这战马也不想给。 “哦?德祖机敏,不知可有应对之策?” “丞相,如今刘备所缺者,战马也。若是让那刘备得了战马,也会牵动汉中局势,修有一策,不知当不当讲。” 杨修迟疑了一会,按照内心的想法,他自然是希望曹真不要回来,可也不能就这么死了。 虽然死了更好。 没办法,谁让他和曹丕关系好呢? “德祖但说无妨。” “丞相大可以答应下来,只是这交割的战马,还是要做些手脚,如此一来,丞相虽然损失了战马,可子丹能够安然返回,刘备也没有得到战马。” 杨修想了想,说道。 司马懿在边上一听杨修这般说,心头立刻一紧。 “丞相,万万不可,若是一个不好,世人皆说丞相无信义可言,而且若是被那刘备军中之人提前发现,反而可能会害了子丹。” 即便曹真对自己不怎么看的上眼,可自己如今已经选择了支持曹丕,两人同为曹丕臂膀,自然不能因为个人的小小私怨而弃公事不顾。 “嗯,仲达之言有理,可若真以战马交换,非我所愿,不知仲达可能为我解忧?” 曹操又看向了司马懿,当年跟随自己征战的那些人,都老的老,死的死,若再不培养新人,那自己的大业又将何以为继? “丞相,在下愚钝,未能想到妙策,可若真按杨主簿所言,怕是反而害了子丹。” “若丞相想要换回子丹,还当以诚信为上,那刘备见我等已经交割战马,若还是迟迟不放子丹回来,这犯难的便是刘备。” “刘备素来以仁德之名着称,若行此等之事,便是他麾下也会有人反对。” 司马懿如实的说道。 “仲达可知,那刘备想要曹某多少战马?” “在下已经听闻,5000匹战马。” “那你可知,那刘备得了5000匹战马,立刻便能装备出5000骑兵?这可是5000骑兵,便是一人双骑,也算上他手上原有的战马,也能装备3000骑兵。有这3000骑兵,孤深感不安。” 曹操的语气极为不善,他担心的是刘备得了这么多战马,到时候这部人马来去如风,截粮、夜袭,会有各种玩法等着自己。 搞得不好,就会绕路将自己堵在汉中,到时候自己便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那张飞奔就率人马去夺武都阴平了,若不是曹真看破,汉中局势更加崩坏。 听曹操如此说,司马懿便沉默不语,除非曹操不想要曹真回来,不然还真拿刘备没办法。 “就没有别的办法?” 曹操有些不甘心。 “也不是没有,便是主公也设法擒了那刘备麾下之人,而后相互交换。” “此事,且容孤思之,你二人退下吧。” 曹操一想,若是真和刘备玩手段,说不得还真的会害了曹真,眼下还真的只能如此,生擒刘备麾下之人,再进行交换。 “要生擒刘备麾下之人,谈何容易?仲达此番是空给了丞相希望,若是依我之见,还是在战马上做些手脚比较好。” 出了大帐,杨修便拦住了司马懿的去路。 “德祖难道如此不择手段么?还是说,你以为丞相看不出来?” 司马懿看了一眼杨修。 “看出来又如何?丞相想要子丹回来,我等尽心谋划便是,成与不成,皆看天命。” “好一个皆看天命,若是丞相真从了德祖的计谋,子丹身死之日,也是德祖你人头落地之时。” “何必如此虚张声势?” 杨修其实早就明白了,若是曹真回不来,自己必定受罚,可不至于丢了性命。 可一想到能够剪去曹丕羽翼,自己便是受罚又如何?曹操不至于真杀了自己,顶多就是丢了官职,不妨碍自己为曹植出谋划策。 司马懿见说不通,只得退下,但是脑海中却想着,还是尽早摸清刘备大军的分布和动向,而后设计生擒一二刘备麾下之人,这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想到这里,司马懿并没有回到自己的大帐,而是朝着夏侯渊那边走去。 如今夏侯渊还有一个儿子落入了刘备的手中,他心中自然想要救回自己儿子,二人便有了合作的基础,夏侯渊更不会欺骗和隐瞒自己。 “在下深夜冒昧来访,还望征西将军能够拨冗一见。” 司马懿在夏侯渊大帐之外求见,守门士卒匆匆离去,又匆匆而回,却只带回了两个字:不见。 司马懿没想到夏侯渊会如此,便说道。 “还望这位大哥能够再通传一番,就说深夜前来,乃是商议如何救回少将军之事,若是征西将军不愿,就当在下没有来过。” 这士卒上下打量了司马懿一番,有些狐疑,却只是离去,过不多时,又匆匆回来了。 “我家将军有请。” 司马懿这才整理了一番自己的容貌,跟在士卒身后。 “你说能救回仲权?” 第63章 定军山下2 夏侯渊将司马懿送走之后,便直接出了自家大帐,朝着曹操这边走过去。 “丞相可曾睡下?” 来到大帐门口,见是许褚值守,便上前直接问道。 “等着。” 许褚瓮声瓮气的说了一句,就朝着亮着灯光的大帐走去,不多时,便又走了回来。 “主公在等你。” 夏侯渊闻言,立刻谢过,而后就径直走到了大帐门口。 “是妙才么?进来吧。” 夏侯渊这才走到大帐门口,刚想开口报名,里面便传出了曹操的声音。 夏侯渊也不再扭捏,直接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妙才,胜败乃兵家常事,只是想不到一时纵虎,却成了大患。子丹和仲权二人,孤必会设法营救。” 曹操先道明了夏侯渊的来意,这让夏侯渊越发的敬畏,也更加的感激。 两军交战,自家实力不济,被人打得如此狼狈,曹操私下里却不责骂,还在考虑着自家儿子的生死,这怎能不感动? “丞相,是属下辜负了丞相。” “唉,妙才纵横关中数年,打得马超韩遂,还有那些羌胡噤若寒蝉,如今不过是失利一次,又何必妄自菲薄?汉中局势,还未崩坏,孤如今又带来了八万大军,如今正缺良将,不知妙才可还有胆为孤一战?” 听闻曹操这般说,夏侯渊立刻起身。 “丞相如此信任,末将,敢不尽心竭力。” 二人又聊了一些家事,曹操便面露倦意,夏侯渊也自然告辞。 ...... “主公,安这便去了。” 王安想不到,自己和庞统二人到了刘备大营一行,结果却接了这么一个任务。 “守义路上且小心,若有争端,自有子龙为你挡下。” 刘备在大营门口,和王安道别。 王安这便持节朝着曹操大营而去,这一路上,自然是会有斥候,早早的将这边的动静报知了曹操这边,所以当王安在曹营门口唱名之后,自是有人将王安迎了进去。 “守义,可慌乱?” 赵云手按剑柄,看着两边杀气腾腾曹军甲士,轻声的问了王安。 “定军山上,刀山火海都过来了,又何必害怕?” 王安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冠,而后昂首阔步的走上了这条道路,只是这一路前来,也未曾见到那些传言中的油鼎,不由得有些失望。 “来者何人?” 这才走到了门口,却见到两名甲士,直接横过斧钺,将自己拦在门口。 王安转身看了一眼赵云,示意他暂时不要有动作。 “丞相既然不肯相见,也不顾曹真和夏侯霸生死,那安这便走了。” 说罢,直接转身准备离去。 “哼,你想来便来,想走便走,当我这数万大军是什么?” 一个粗犷的声音厉喝。 “来人,于我拿下,直接砍了。” 王安转头看向了那个出言之人,自己却未曾见过,不过看这人的 年龄,已经四五十岁了。 “哼,数万大军,某亦未曾放在心上。” 赵云却冷哼一声,腰间的长剑更是直接拔出,剑指出言之人。 “哼,好胆,来人,于我拿下。” 立刻便有士卒直接冲上来,准备拿下二人,结果一阵寒光闪过,所有的士卒不由得畏惧后退。 “安奉我家主公皇叔之命,作为使节,前来商议如何赎回曹真夏侯霸二位将军之事,不想却遭如此对待,也不怕传扬出去,世人将如何评价丞相。” “将军且杀出去,想来有曹子丹和夏侯仲权给我陪葬,这笔买卖,想来划算。” 说罢,就自顾自的拔出了腰间的长剑,一副要搏命的架势。 “慢,二位且稍后。子廉不得无礼。” 坐在上首主位的曹操终于开口了。 “不想一别经年,还能与二位相见。” 曹操是见过王安的,至于赵云,那也只是隐隐约约的见过身形,让他认出来的,是赵云手中的青釭剑。 “尔等还不速速退下?长坂英雄在此,尔等便是再多一倍,也非其对手。” 曹操挥了挥手,外面的甲士也全部退下。 “昔年襄阳初见,先生还是一少年郎,不想如今却是多了几分行伍之气。孤常叹刘备不会用人,听闻似先生这等人才,居然还要上阵搏杀,甚至几次险死还生,孤深为心痛啊。” “不如先生就此归顺朝廷,如何?” 果然,曹操一开口便是如此。 “多谢丞相抬爱,不过忠臣不是二主,我主皇叔,乃汉室宗亲,宽厚仁德,亲贤爱民,必能光复汉室,不如丞相就此放下手中的权力,我主也能保丞相一家老小,做个富家翁。” 王安也丝毫不让,你让我投降,我就让你放下权力。 “哈哈哈,先生牙尖嘴利,不减当年,怕是孤今日放下权力,明日便是阖家灭门,此事休要再提。” “既然如此,还望丞相也勿要再提此事。今日安前来,是奉我主之命,前来通知丞相,欲放归曹真、夏侯霸二位将军,却不知丞相,能出何等价码。” “先生快人快语,可5000战马,实在太多,孤此番前来,也未曾带这般多的战马,不知这战马数量,能否少些?” “三军易得,一将难求啊,丞相。若是丞相不想要,我这便回去劝说我家主公,直接杀了了事,这二人也不可能归降我主,留着是浪费粮食。” 曹操不想王安这般强硬,一时语塞,可边上的夏侯渊却早就忍不住了。 “哼,大丈夫当马革裹尸,若是子丹和仲权二人有失,他日必灭你满门。” “哼,如今我大军集结汉中,正欲一战而剿灭刘备,到时候也有数万人陪葬,子丹二人在地府,也不寂寞。” “丞相,此人实在太过狂妄,既是和谈,岂有一言不和便要杀人之理?我等请斩杀此二人。” 这时,杜袭等人,也开始出言附和。 曹操闻言,双目微微一眯,可看向了赵云之后,却又心生寒意。 此刻动手,必然能够留下王安,可说不得,这帐中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身死。 “都住口!” 第64章 定军山下3 “都住口!” 曹操看了一眼帐内的众人,心中想着帐内众人的话语,都是各怀心思。 曹洪夏侯渊是咽不下这口气,可杜袭这帮人,却不好说了。 “5000战马,实在太多,且用战马交换,若是让三军将士知晓,孤日后何以统领诸将?不如换个方式,孤以钱粮来换,如何?” “我主不缺那点钱粮,便只要战马。” 王安听曹操提出其他的条件,立刻便开口拒绝。 “哼,既然如此,那便送客。他日战场之上,若是先生落入孤之手,孤再和那刘大耳好好谈谈。” 曹操也不磨蹭,直接便是送客。 王安见状,也不多留,带着赵云便立刻离开大营。 这才出了大营,赵云便开口说道。 “守义,你速速骑马先行,我稍后便至。” “子龙,你且小心。” 王安已经上马,有些狐疑的看向赵云。 “这点人马,能奈我何?” 赵云语气森冷,此刻已然是枪剑在手,催促着王安速速前行。 二人来之前,便推测过,曹操怕是不会同意战马交换曹真二人,更是会派出人马,半路截杀自己二人,所以便是赵云留下断后,王安则先行干完接应地点。 “子龙,多多保重。” 王安也不多废话,自己这点水平,留下来只会是累赘。 这王安才离开不久,赵云便听到了身后马蹄声隆隆。 “赵云,王安,休走。” “哼,早就料到你等会追过来。” 赵云冷哼一声,一人一马,立在当道,看着远处烟尘滚滚,似是有数千人追来。 过不多时,赵云便见到了曹洪领着曹休、张合等人,追赶到了眼前。 “曹子廉,不怕死么?” “哼,丞相有命,留下赵云和王安,上。” 曹洪只是一摆手,身后的士卒便纷纷向前,直接将赵云围在了当场。 赵云也不含糊,直接策马迎上,手中枪剑毫不含糊,直接开杀,看得曹洪不由得胆寒,只命令边上的张合上前缠住赵云。 张合见曹洪下令,只得硬着头皮上前,和赵云斗在一处。 “文烈,你也随我一道上。” 曹洪招呼了一下身边的曹休,两人一人舞刀,一人持枪,朝着赵云冲过去。 赵云被围困在军阵之中,那些士卒也多是防御和纠缠为主,却不下杀手,便是曹洪三人,也是这般,让赵云有些抓狂。 想着和王安之间的距离差不多了,便一夹马夫,直接杀将出去。 “拖住他,休要让他走了。” 曹洪见赵云想要走,立刻便招呼士卒拦截,自己更是策马追赶,手中的长刀已经换成了弓箭。 “中。” 混乱中,曹洪一箭射出,本以为能射中赵云,不想赵云本就是精于射术,手中长剑一挥,那羽箭直接被斩落,顺势又是一挥,带走一名士卒的性命。 “休要以为某不知尔等的算计。” 赵云此刻已然猜到了曹洪等人的目的。 “哈哈,便是将你拖在这里,此刻妙才怕是已经追上王安那小子了。” 曹洪见被看破了,也不继续瞒着,只是道明了来意。 “哼,你以为我二人前来之时,便没有料到么?” 赵云终于停下了冲杀,冷冷的看着曹洪。 “尔等将我拖在这里,却不知那夏侯渊此刻也是生死难料。” 说完这话,又是一阵冲杀,曹洪麾下士卒竟然难以阻挡,只得任由赵云冲出包围圈,扬长而去。 “长坂英雄,不减当年。” 曹洪看赵云如此勇武,不由得赞叹,可又听他提到夏侯渊的情况,心中也是焦急。 “暂不收兵,速速追上妙才,接应他一番。” 众人闻言,也只得继续率人追赶。 ...... “王安小儿,哪里走?” 夏侯渊虽然年纪四五十了,可这精力非凡,此刻正率领五百骑兵,追杀王安。 王安听到身后夏侯渊的声音,心中更是大急。 原本以为,赵云留下断后,且战且走,总能拖延一会,结果这夏侯渊居然能够绕道追过来。 “夏侯将军何必着急?若是想要见见令侄女,不妨随某前往阳平关一行。” “我家三将军也想与将军盘桓一二,聊聊家常。” 王安鞭子用力抽打胯下马匹,只想着离夏侯渊远一些,更是希望早些赶到接应地点。 “停下,若是再不停下,我可是要放箭了。” 夏侯渊自然知道王安不会停下,便开始弯弓搭箭,试图以这样的方式,威胁王安,迫使他停下。 王安闻言,只回头看看夏侯渊的举动,见他真的已经举起弓箭,越发急躁的抽打马匹,心中更是催促。 “马兄马兄,今日能不能活,便看你了。” 夏侯渊见王安始终不停下,便不再呼喝,直接便是一箭射去,直接射中了王安的手臂。 剧烈的疼痛,却让王安更紧的抓住了缰绳,不敢被马匹颠下马去。 “该死。” 眼见没能将王安射落下马,夏侯渊眼中凶光毕露。 既然生擒不了,那便直接杀了。 想到这里,夏侯渊又抽出一支羽箭,继续瞄准,更是指挥麾下骑兵说道。 “射死他,射死他。” 王安闻言,只是俯在马背之上。 上天,多给自己一点时间吧。 夏侯渊这边正在瞄准,却不防一支羽箭直接朝着自己飞过来,待到夏侯渊发现之时,已然是来不及了。 只得尽力避让,可手臂上却被射了箭。 身边的士卒见夏侯渊中箭,立刻大声喊道。 “将军!” “夏侯匹夫,安敢猖狂?” 夏侯渊见不远处山坡之上,居然出现了一队人马,为首一人,白发皓首。 “守义切勿慌张,黄忠在此。” “多谢黄老将军。” 王安只觉得死里逃生,只将身后的追兵交给了黄忠。 夏侯渊看着已经能够追上的王安,居然就这么被截了,心中恼怒。 可自己此刻已然受伤,便立刻勒住缰绳。 “哼,又是你这老匹夫坏我好事。” “哈哈,匹夫可敢一战?” 黄忠心中自是得意,更是邀战。 夏侯渊考虑了一番,还是有些不甘心的撤军。 第65章 定军山下4 “哼,想来便来,想走便走么?” 黄忠见夏侯渊准备撤军,又欺负他率领的人马不多,便想要追击。 “老将军且慢,如今子龙还在后面,还望老将军先救子龙再说。” 王安却拦下了黄忠,让他莫要冲动。 黄忠一想,确实要以赵云的安危为重,便不再继续追击。 “尔等且在此地等候,我去去便来。” 说完,黄忠领了十几名亲卫骑兵,朝着北面追了过去,又过了没多少时日,便见到赵云和黄忠等人全部都回来了。 此时,王安身上的箭伤也全部都处理完毕,半赤裸着上身,仅披了一件外袍。 “守义,如你这般,日后还是少上战阵吧。” 赵云摇了摇头,如今刘备麾下的文臣武将不少,不说魏延,便是霍峻、冯习、张南等人,也是不少。 王安自己麾下,也有李义和姬平。只可惜这次为了生擒夏侯渊,麾下的精锐损失惨重,是需要好好的补充补充了。 “若是不敢搏命,那他人怎能看到我的底线。” 王安笑了笑,伤口因为摇晃被隐隐牵动,时不时的会皱一下眉头。 “便非要如此么?” 赵云有些不解,边上的黄忠,更是嘲笑。 “守义啊,人各有所长,你这身板,上阵杀敌还是差了点,要我说,你还是好好的为主公谋划,这上阵杀敌之事,还是交由我与子龙等人便是了。” 王安听着这半是嘲笑,半是点拨的话语,还是有些苦笑。 “老将军,有些事,便是安想躲,也躲不过啊,既然躲不过,那便只能顶上去。” 黄忠闻言,不由得哈哈大笑。 “却也不必如此,君子不立危墙,先生所长,不在战阵搏杀,而是运筹帷幄。” “好,小子便听从老将军之言,日后便走那运筹帷幄之人。” 王安笑了笑,可即便自己这般想,真到了那般地步,怕是还要拔剑。 “今日曹营一行,那曹操摆明了不想交换,接下来说不得还会有其他的手段,二位将军也当小心在意。” 二人自然明白,曹操既然来了,那么接下来的战事,怕是会越发的激烈。 三人率领兵马回营,刘备一见到王安的模样,立刻便关心的问道。 “怎么?守义受伤了?可曾看过军医了?” “多谢主公关怀,区区小伤罢了。” “守义本就是文士,如此冲锋陷阵,实在不该,这日后冲锋陷阵之事,日后还是交由麾下将士便可以了。若是守义有个闪失,又叫备心何堪?” “主公,不妨事。” 王安摆了摆手,又将此行曹营的所见所闻都一一说了。 “主公,以某之见,那曹操,怕是连钱粮都不愿意拿出来,更别说战马了,此番他亲自入汉中,便是担心后路被断。主公不如去信二将军,让他佯装出兵,攻打襄阳,看看能否牵动曹军其余地方的兵马,另外,再遣使前往江东,如今两家还是同盟,且唇亡齿寒,由江东出兵攻打合肥,看那曹操如何应对。” 法正听完之后,立刻便说道。 荆州、江东两路出兵,让曹操三线开战,即便曹操地广人多,兵多将广,也够喝一壶的了。 “主公,马将军如今还在阳平关,前番攻取武都阴平,被那曹真破坏。马将军在西凉号”神威天将军“,在羌胡之中,颇有威名,不如由马将军带人潜入西凉,召集旧部,切断陈仓道和褒斜道。” 庞统也在边上继续说道,二人早就将王安的诸多想法,都一一说了,若是马超能进入西凉,那么便是四路人马。 只可惜,北地太远,不然还可以联合匈奴和乌桓出兵。 刘备闻言,立刻心中大动,便立刻调整兵力部署,让马超马岱二人,率领本部千余人马前往,又临时调动庞德作为副将,一同随行,但阳平关上,依旧要打起马超的旗帜。 至于张飞那边,又调动了张南、冯习二人过去,除了协助阳平关防守之外,便是守住陈仓道通往金牛道的小路。 自己留下黄忠在大营之中,又将赵云和魏延二人所部合兵一处,继续在定军山东面驻扎,以为掎角之势。 又调动了一部人马,前往霍峻处,保障定军山南麓的通道安全。 再发了一封书信前往黄权处,让他南郑城,能守则守,不能守,则弃城和霍峻合兵一处。 等做完了这些,刘备又写信送往荆州关羽处,让关羽起兵佯攻襄阳。 让人前往成都,让诸葛亮选择合适的人前往江东做说客,说动孙权从合肥和徐州方向出兵。 刘备这边在不断地调动兵马,调整部署,可曹操那边也不闲着。 到汉中第二日,他便四处出动,观察各地地形,又觉得,先将南郑握在手中才好。 想到这里,便立刻派了夏侯渊攻打南郑。 黄权接到了刘备的书信,早早便做好了准备,南郑城中士民百姓,多听闻曹军屠城之举,心中明白若是城破,大家都得玩完,便纷纷出人出钱出物,与夏侯渊来回打的激烈。 王安每日里在东面大营里面养伤,每日里除了督促李义练兵之外,便是爬到山上,远远的看着夏侯渊大军不断的攻打南郑城。 “可惜,少了一个望远镜。” 王安只能靠着黑影的变化,观察大军的动向。 “望远镜,那是个什么东西?” “日后做出来了,便知道了,只是以现在的技术,还有些麻烦。” 王安想着,这些年来,一直都在为刘备四处征战,扩大地盘,并没有好好的经营过地盘。 粮食生产、工商业发展,还有一些能够实现的技术,这些都是需要一一建设起来。 打仗打的是什么? 至少现在来说,便是资源。 人口、粮草、军资这些都是资源。 即便是后世,也脱离不了基础的经济,有了这样的基础,再慢慢的琢磨出一些技术,这才能在日后的统一之中,不掉链子。 “军中也有工匠,你若有奇思妙想,不如书信给诸葛军师,让他先试着做做。” 赵云也在一边说道。 可王安却不接话,只是说了一句。 “子龙,若是让你孤身一人冲阵,可有把握生擒那夏侯渊。” 第66章 定军山下5 赵云抬眼看了看夏侯渊的大阵,心中有些估算了一番,最后还是摇摇头。 “难度太大,若是让我冲阵,斩杀那夏侯渊,我还有几分自信,可若是生擒,难度实在太大。” “是我贪心了。” 的确,王安贪心了,如今手中已经有了曹真和夏侯霸还不知足。 若是原先,赵云和黄忠配合,还有几分把握,可如今曹操已经率领大军入川,麾下将领更是不少。 此番夏侯渊攻打南郑,便是带着张合和曹休。 攻城之时,三人各自负责攻打一门,围三缺一,防止城内士卒拼死抵抗。 “若是延助将军一臂之力,不知可行?” 魏延一想到上次让夏侯渊跑了,心中的不甘又浮现上来,何况上次为了生擒他,自己可是付出了不少的士卒伤亡。 若是能够斩杀夏侯渊,也正好可以出一口恶气。 “斩杀夏侯渊?” 王安听得这个提议,心中不由得心动,可转眼之间,又想起了原本的轨迹上,黄忠杀了夏侯渊之后,刘备说的话。 “杀夏侯渊干嘛?要杀就杀张合。” “不杀夏侯渊,杀张合,子龙有几分把握。” 王安将目标给转换了一下。 张合?这可是老朋友了。 “若是夏侯渊,云还有几分把握,可是那张合,滑溜得紧,怕是见到云的旗号,便会直接逃遁。” 赵云有些苦笑。 “这简单,让别人打着子龙的旗号便好了。何况这夏侯渊大军连番攻打南郑,若是我等不出兵袭扰相助,这城内怕是也人心惶惶。” “此事还需好好计议一番。” 可见,赵云已经心动了。 几人如是观察了几日,而后便去信刘备大营,说是暂时借调黄忠一用。 刘备听闻了王安等人的计划,便点头答应,只是让黄忠走山南道路前往赵云大营,自家大营中,依旧挂着黄忠的大旗。 ...... “哼,这南郑还真是顽固,通传三军,城破之后,三日不封刀。” 夏侯渊召集了张合与曹休商议攻城之事,思来想去,也只有这般的赏格,才能让麾下的士卒,爆发出高昂的战力。 三日不封刀,便是任由麾下士卒在城中劫掠,财宝、女人,予取予求。至于这道军令背后,是多少人的血泪,又关他们何事? 谁叫他们抵抗? 二人闻言,也立刻回到各自大营,开始鼓动士卒,准备明日再次攻城,争取一鼓而下。 南郑城头之上,黄权看着身边的家将,便是自己,也没了往日里那严肃的模样,胡须被烧了一半,脸上早就黑黢黢的。 “这夏侯渊是疯了么?就这般想要南郑城?” 其实,此时的南郑城内,粮草军资大部分已经通过山南道路,送往了阳平关和南麓的大营之中,城中的物资,仅仅是够守城之用。 “家主,不如,咱们撤军吧?” 家将看着黄权的面色,出言说道,如今自己这边连日防守,士卒皆有伤亡。 曹军固然不好受,可他们借助投石机等大型军械,也将自己这边压制的难受。 “曹军如今不过是攻上城头一次,便想要撤军,让我如何去面见主公?” “南郑城位置重要,扼守曹军东去道路,若是轻易将此地放开,于大局不利。” “你等且好好守城,赵将军与魏将军率领大军就在西侧,若是城中危急,他们必定率军来救。” 黄权否决了自己家将的提议,如今夏侯渊虽然攻城甚急,可南郑城中,还没有到撑不住的地步。 “诺!” 想到这里,黄权又着人去清点府库的物资,甚至还让人开始拆除城中的房屋,又在城内构筑瓮城。 看样子,是想要将夏侯渊大军骗进来一部分,用瓮城好好的给他点颜色。 男子当战、女子当运。 高强度的体力劳动下,城内的粮草物资,在快速的消耗着。 可这时候,南门那边却来了消息。 “速速将那人吊上来。” 黄权一听来人的身份,心中立刻让人将他带过来。 不多时,那人通过了大篮子,登上了南郑的城头。 “小人姬平,见过公衡先生。” 黄权看了一眼姬平,对这个人还是有印象的,往日里都跟随在王安的身边,看似是亲卫,实则王安对这人极为信任。 “不知守义遣你前来,可有何事?” 姬平看了一眼四周的人,想着是让黄权将身边的人都退走。 黄权点点头,唯独留下了那名家将跟在身边。 “此乃黄某家将,跟随黄某多年,是可信之人。” 姬平早就得了王安的吩咐,而且跟随王安多年,对于最后能够留在身边之人,一向都认为是最为亲信之人,便笑着和那员家将点头示意,而后才将贴身携带的书信,递给了黄权。 嗯? 黄权快速的看完了书信,而后又笑了起来,又将书信递给了边上的家将。 “那夏侯渊这两日攻城甚急,某心中正在担忧南郑难守,既然守义与二位将军有此意,黄某怎能不配合?” 那家将看完了书信,心中有些兴奋,若是能重创城外曹军,那自然是好事,可到底如何重创,还需要自家家主定夺才是。 “某本有意在北城门构筑瓮城,如今看来,却是要换个方向了。” 黄权捋了捋自己凌乱的胡须,心中有些高兴。 此战若真能吃掉曹军一部人马,不但南郑易守,还能分润一些功劳,这自然是好事情。 “还请小哥回复守义他们,若是某这边准备好了,便会竖起黄旗。到时候还望赵将军他们,勿要失信。” 黄权又将姬平送走,便立刻调动城中的民夫,将所有拆下来的石块,还有木板等物,全部都调动到西城门。 “三日之内,建好瓮城,不然,军法从事,你可明白?” 这家将想不到自家家主还要拿出军法,心中一凛。 “做好了,便是大功一件,你可莫要自误。” 末了,黄权又叮嘱了一句。 第67章 阴差阳错1 “家主,他们若是不来,那该如何是好?” 夏侯渊又组织了三次攻城,每次攻城之后,便会召集张合、曹休二人商议军情,更是会到其他两门查看情况。 “你是说,这西门的防守,似乎有所松动?” 夏侯渊再一次和张合确认。 “不敢欺瞒将军,最近两次攻城,这西门防守薄弱,我大军两次攻上城头,皆是后续0.援军赶到,才不得不退下城头,而且负责攻门的士卒也说,这西城门似乎有些松动,每每撞击,就会摇晃许久。” 张合如实的说着自己得知的军情,中间没有任何的添油加醋。 夏侯渊有些不信。 “明日,你负责攻打北门,我亲自攻打西门试试。” 夏侯渊还是有些不放心,便提出自己也攻打一次试试。 这话听在张合的耳中,却有抢功劳的嫌疑,不过夏侯渊是主将,他既然做出安排,张合也只能忍受。 “将军,还是要担心是不是城中敌人的奸计。” 曹休也在此刻劝说道。 谁抢占了这功劳,曹休不在乎,可若是夏侯渊有所闪失,那可就不好了。 “二位勿要多言,我便只攻明日一次,若隽义所言是真,你我二人便在北门和东门加大攻势,为隽义做掩护。” 这种声东击西的计策,本就是惯用的办法,张合听夏侯渊如此安排,心知自己无法阻挡。心中却想着,若是明日夏侯渊一战攻下了西门,那又该如何是好。 “如何?” 夏侯渊又转头看向了张合。 “皆是为国效命,一切听凭将军安排。” 张合躬身应下。 黄权看着已经退去的曹军,又见西门外几人在游走,心知先前的布置已经奏效,看着城墙之内,瓮城已经建设完毕,便又召过自己的家将。 “你去安排人,在城头竖起黄色大旗,另外,在安排工匠,将这城门轴再处置处置。” “这,家主......若是那赵云等人不来,又该如何?” “慌什么?这瓮城已经建好,我还怕那曹军不来。” 说罢,看着远处的人群,想着这次总归是能够钓上大鱼了,只不知道是几条。 “这,诺。” 这家将又退下了,只在城头竖起黄色大旗,希望赵云这边能够收到这边的消息。 “且让精锐士卒都准备好,另外,在城头之上,再多堆一些箭支。城中那些民夫,只要能拉得动弓箭的,明日都给我埋伏到瓮城的城墙之上。” 黄权又安排了一番,便在城头之上,耐心的等待。 如今夏侯渊已经围城十余日,城中伤员更是不断增多,士卒不断减员,士气也有些影响。 自己原本设置瓮城,本就是想要取得一次胜利,鼓舞城中士卒百姓坚守的信心,不想王安居然会送信过来,说是想要算计曹军一把,心中自然是愿意配合的。 时间一直持续的深夜,一个黑影悄悄的摸到了城墙附近,在计算了距离之后,便掏出随身的短弩,瞄准了城头便是一箭射过去。 笃。 箭矢钉入木柱的声音立刻就引起了守城士卒的注意,当发现箭矢上面还绑着竹简之时,便立刻前去找黄权。 这些士卒,都是大字不识之人,只看到了竹简上面有字写着,便去找自家的上官,这上官又转到了黄权的手里。 “万事俱备。” 黄权看着竹简上面的字,心中终于安定。 当即召集城内诸将。 “诸位,南郑久守必失,先前在西门构筑瓮城,诸位也都知晓。明日曹军进入瓮城之时,便是援军到达之日。” 众将听闻明日还有援军,心中大定,便是回去鼓舞自己麾下的守城士卒和民夫。 第二日清晨,夏侯渊率领大军亲自攻打西门,看着城头之上,黄权的旗号和身影,骂了一句。 “老东西,召集儿郎们攻城。” 一声令下,麾下士卒在督战队,还有巨额奖赏的刺激下,开始朝着南郑城头冲过去,一架架云梯靠在了城墙之上,后面的士卒都已经迫不及待的爬上梯子。 身后的投石车不断的发射,巨石带着沉闷的呼啸声,飞向城头,至于城下的弓箭手,在盾兵的护持下,不断的朝着城头射箭。 “让开!” “让开!” 个楞个冷。 喊声从身后响起,一辆冲车在几名士卒的推动下,开始朝着城门靠近。 “快,快毁了那架冲车。” 黄权看到冲车靠近,又立刻让城头的士卒不断的扔下滚石檑木,砸向冲车边上的士卒,又让人推下巨锤。 砰,系着绳索的巨锤直接砸中了冲车,直接就断在了当场。 “哼,让他们割断巨锤绳索。” 其实不用夏侯渊下令,带头的士卒便已经掏出了短刃,整个人都贴在了巨锤上,开始割绳索。 可是还没割多久,便被城头上一支羽箭射下来,这头一歪便倒在地上。 “愣着干什么,将这巨锤拉上来啊。” 黄权朝着边上的人吼了一句,可转头看向城下时,又有两名曹军在拼命的割绳索。 黄权见状,便亲自执弓箭,又射杀了一名士卒。 如是相持了一会,城下爆发出了喊声,夏侯渊始终看着城下的情况,见有士卒欢呼,心中知道怕是做成了什么。 果然,过不多时,便有士卒前来回报,说是绳索已经割断。 “还愣着干什么?把那坏了的冲车推到一边,下一队冲车,出发。” 夏侯渊始终端坐马上,看着前面的战况,心中焦急。 如果能够今日攻下,那何必等到明日? 在看到又一波冲车的士卒全部倒下之后,夏侯渊终于忍不住了。 “哼,都随我来。” 说罢,便亲自执刀盾,策马来到了冲车下面,竟然亲自推那冲车。 身边的士卒不断的倒下,可冲车也一步步靠近城门洞。 “哈哈,给老子撞。” 当冲车终于来到城门下,夏侯渊高兴的大叫,更是调拨了一队弓箭手,专门压制城头的攻击。 砰。 砰。 砰。 冲车的冲锤在号子身中,极有节奏的撞击着城门。 城门也难堪重负,发出了吱呀呀的声音,似乎是在反抗。 吱——呀呀呀呀————砰。 城门落下,门板拍在地上,激起许多的烟尘。 第68章 阴差阳错2 “城破了!杀!” 夏侯渊看着城门洞内的情况,还有挡在自己身前的士卒,眼中闪过了嗜血的光芒。 杀进去,拿下南郑,血洗耻辱。 “杀!” “杀!” “挡住!” 城门洞内爆发出了巨大的吼声,这些留在下面的士卒,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死士。 此战不论生死,黄权都养了他们的家小。 所以,他们根本就没有生的机会。 城门口的战事,很快便结束了,夏侯渊立刻振臂一呼,所有的士卒都拼命的冲进城内。 可入目的却是光滑的四壁,以及城墙之上的密密麻麻的弓箭手。 “中计了。撤,撤出去。” 夏侯渊才一进来,便发现了不对劲,可身后的士卒,还在拼命的冲进来,厮杀声更是盖过了他的喊声。 “撤,快撤出去。” “放箭。另外,鸣金。” 城头之上,黄权冷冷的下令,羽箭密集如雨,瓮城城墙之上的弓箭手冷漠的开弓,然后放箭。 瓮城之内的曹军已经意识到不对劲,纷纷发出惨叫之声。 夏侯渊手持刀盾,想要退出城门洞,可身后的士卒还在拼命的往前挤。 “退出去,退出去。” 夏侯渊始终退不出去,身边也仅剩下了几名亲卫护着。 “杀出去。” 夏侯渊见状,心中知道若是不下狠手,今日便是要交代在这里了。身边的亲卫跟随多年,自然是知道自家将军的想法,手中长刀直接朝着自家的士卒挥砍起来。 黄权见瓮城内的战斗已经不需要自己指挥,便依旧回到城门楼上,朝着西面张望。 大地突然之间开始颤抖,可这样的颤抖却微不可察,可城头上的黄权,却看得极为清楚,两队数百人的骑兵,此刻正朝着西门冲杀过来。 “杀,杀光曹军。” 当先两人,一人白袍白马,一人皓首白发。直接就插了曹军的菊花。 此刻的曹军本就因为少了人指挥,陷入了混乱,眼下后路被袭,更是乱做一团。 外围见机快的,立刻丢下兵器铠甲,朝着边上跑去,只想要搏一个生路;被劫掠和欲望驱使的士卒,则还在不停的朝着前面挤着,对外围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杀,杀张合。” 此刻的赵云和黄忠二人,还在乱军之中,不断的寻找着张合,可看了一眼旗号,也不曾见到张合的旗号,这让他们失了张合的方向。 黄忠看到许多夏侯的旗帜,堵在了城门口,心中想着那边应当是一条大鱼,便直接杀了过去。 杀不了张合,杀一个夏侯家的重要人物,也是大功一件。 “将军,夏侯将军后路被袭,还望将军速速前往救援。” 张合正在指挥麾下士卒攻城,一开始听闻夏侯渊破了西门,心中有些不悦。 “老子辛辛苦苦找到的漏洞,居然又被他捡便宜了。” 可过了一会,他得到了这个消息之后,心中便开始慌乱。 “撤,让城上的人撤下来。” “速速去通知文烈将军,一同救援将军。” 两道军令下达之后,张合便亲自率领人马救援夏侯渊。 此时的西城门下,城头之上,弓箭不要命的朝着城下的曹军攒射,远处的步兵也开始对这部曹军开始包围。 赵云更是率领骑兵,不断的冲散任何敢于集结的曹军士卒。 黄忠则是拼命的朝着城门口推进。 “杀,杀出去。” 夏侯渊好不容易杀出了城门口,又挡过了几支箭矢,长刀一挥,朝着外围杀过去。 旗随人动,曹军士卒见自家将军的旗号开始移动,心知将军还在,倒是不断的朝着夏侯渊这边靠拢,这让黄忠明显的感觉到了不同,更是朝着旗号所在的方向杀过去。 “贼将休走。” 黄忠此刻乘着马匹,这战马的冲击力便是不凡,凡是被撞上的士卒,就如同被汽车撞了一般,直接撞飞出去。 士卒本就心慌,见黄忠朝着自己杀过来,便自觉的让出一条道路,若是有不开眼的,那黄忠手中的长刀,还有宝雕弓会告诉他们,挡路石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哈哈,想不到居然是你!” 此刻的黄忠,已经在马上看清了夏侯渊的面目,两人相距也不过五十步。 “不过是一老匹夫,给我杀了他。” 夏侯渊见是上次的救走王安之人,心中大恨,一想到自家儿子还在刘备手中,便直接长刀一指。 “哼,谁怕?” 黄忠见周围的曹军士卒,越来越多,继续骑乘战马,反而厮杀不便,就直接下马,朝着夏侯渊所在杀过去。 那些曹军士卒,本想要欺负黄忠年老,却不知黄忠老当益壮,只一横扫,就将挡在前面的几名曹军士卒,全部开膛破肚。 黄忠本就膂力非凡,再配合手中宝刀,这一招直接震慑了其余的曹军。 “哪里走!” 说罢,居然就直接朝着夏侯渊那边推过去。 “杀,杀了他,他不过区区几人,还是个老匹夫。” 夏侯渊想着,黄忠年事已高,即便臂力不凡又如何? 所谓拳怕少壮,这年老之人,气血不足,就算底子好,臂力不凡,这岁月的侵蚀之下,也不能久战,便打了消耗黄忠体力的主意。 曹军的士卒,一波波的朝着黄忠冲上去,可都被黄忠几刀便解决了。 “夏侯渊,哪里走!” “杀,随我一道杀了他!” 眼下乱局,退无可退,若是能够杀了眼前这人,其麾下士卒自然散去,夏侯渊也提刀而上。 当。 兵刃交击,夏侯渊双臂一阵酸麻,还后退了两步。 等待回过神来之时,就见黄忠猛打硬撞,将围上去的士卒轻松解决。 “拿命来!” 一声暴喝,夏侯渊便看到了一道白光直接朝着自己劈下来,便用双手托着刀背抵挡。 当。 这老匹夫,怎的如此大力? 夏侯渊硬挨了这一刀,巨大的力量却让他再也难以拿住长刀。 看着飞出去的长刀,死亡的恐惧涌上心头,可还没来及多想,就见到又是一道白光闪过。 疼。 第69章 阴差阳错3 “主将已死,降者不杀。” 黄忠又杀散了身边的曹军士卒,一刀将夏侯渊的人头砍下,又寻到一匹战马,开始挑着人头,在城下不停的高喊着。 许多士卒有认得夏侯渊的,见夏侯渊死了,或是跪地投降,或是一发喊便散了。 黄忠也没有继续追击,只是让麾下士卒不停的收拢降卒。自己又率领一部人马,朝着城北方向杀过去。 赵云这边正在四处寻找张合的身影,却见到东北方向过来一支曹军,看旗号正是张合的,再看看对面的人数不过千余人,心中想着。 居然让爷爷好找。 “杀,杀张合。” 张合这边才率领人马赶到西门附近,就见到当先一人,白马白袍就朝着自己冲过来,熟悉的恐惧感又涌上了心头。 赵云! 可眼下还不知道夏侯渊如何了,自己若是这般退兵,说不得便是一顿责罚,若是再一个不好,人头落地也说不定。 毕竟自己先前,可还是有账记着的。 “杀过去,至少也要救出夏侯将军。” 话虽然这般说,他却不知道,此刻夏侯渊的人头,正被黄忠挑着,四处招降曹军士卒。 “踏破铁鞋无觅处,张合,你让赵某好找。” 说罢,便策马提枪,直接朝着张合冲过去。 虽然张合有千余人马,可赵云算准了张合对自己的畏惧,即便再给张合两千人马,只要自己盯着张合一路追杀,那几千人马便是形同虚设。 张合见赵云又朝着自己冲过来,心中泛苦,可也只能迎头而上。 两人一个交手错马,张合也不恋战,直接率领人马继续朝着西门赶路,任由一队人马去困住赵云。 即便已经知道,这些士卒并不是赵云的对手,但至少能够为自己拖延时间,帮自己从乱军之中救出夏侯渊。 “杀进去,救出将军。” 张合手中长枪朝着乱军之中一举,而后便带头冲了进去。 可渐渐的,他发觉不对劲了,自家的士卒都在逃命,口中似乎在喊着什么。 “将军死了。” “将军死了。” “逃命啊,将军被人杀了。” 张合心中恼怒,直接一枪杆打翻了一名士卒,而后勒马停在面前。 “说,夏侯将军如何了?” 口中虽然这般问着,可心中的恐惧更加蔓延。 和赵云对阵相比,若是夏侯渊真死了,那自己天可就真的塌了。 “夏侯将军,夏侯将军被一白发老将给杀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 张合还是有些难以相信。 “真的,真的,那白发老将,此刻正挑着将军的人头在招降士卒。” 说完,便手朝着还在远处场中不断策马奔走的那人。 张合终于相信了夏侯渊死了的事实,可既然如此,自己留在这里又有什么用? “杀,杀出去,杀出去。” 张合朝着身边的士卒大声喊道,属于自己的大旗再次飘扬起来,不过此刻却不是朝着里面冲锋,而是朝着外面杀出去。 “张合,哪里走?” 这边才掉头冲杀,身后便又传来了熟悉的喝声。 赵云,他杀来了。 张合不再犹豫,只是催动胯下战马朝着外面冲出去,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曹休得到张合的信报,便立刻组织人马准备救援夏侯渊,结果却还是张合快了一步,他杀到西城门附近之时,只见到张合率领人马朝着远处杀出去。 “这张隽义!” 曹休以为张合是见到自家大军已经溃败,便不顾夏侯渊直接逃了。 “诸君,随我救夏侯将军。” 说罢,便率领麾下的千余骑兵,朝着乱军之中杀过去,正巧和黄忠杀到了一处。 看着黄忠刀剑上挑着的人头,只目眦欲裂,高声一喊便朝着黄忠杀了过去。 “叔父!!!老匹夫,给我偿命!” ...... 赵云见张合此刻已经胆寒,虽然不敢和自己交手,可他麾下毕竟还有千余人,倒是不莽撞,只追出了一阵,便调转马头不再追赶。 清点麾下其余人马,便开始返回南郑城下。 恰好见到了曹休正和率领人马,和黄忠战到一处,原本已经投降的曹军士卒,也纷纷开始反抗,那局面一个混乱。 赵云在混乱的外围,寻找着为首之人,不多时便寻找到了目标,只对麾下骑兵招呼了一声。 “随某来!” 白马白袍,在战场之上,极为的显眼。 胯下的照夜玉狮子虽然已经疲惫,却依旧能通主人心意,依旧速度不减,朝着那玄甲将领冲过去。 “老将军勿慌,赵云来也。” 曹休本就堪堪挡住黄忠的进攻,自己麾下人马虽然精锐,可眼前这白发老将难不成真是老怪物,越老越勇? 真难以想象,眼前这老将,年轻时是何等武艺。 眼下听到了赵云的支援喊声,心中便更是慌乱,胡乱刺出两枪,而后便想逃离战场,却是被黄忠一刀砍中后背。好在曹休铠甲不俗,长刀只是在铠甲上划出一道火星,可巨大的力量却直接将他打下马来。 边上的亲卫士卒,拼死上前营救,却又被黄忠死死的咬住。 “将军速走。” 一名亲卫拽着曹休铠甲的勒绳,终于将曹休拖出了黄忠的攻击范围,便将自己的战马让给了曹休。 曹休也来不及多说什么,只是想要策马离开。 此刻的赵云,正直接刺斜里面杀入了军阵,原本还在抵挡的曹军,根本就没有发现杀入阵中的赵云。 “哪里走!” 就见赵云一声大喝,直接朝着曹休冲了过去。 “将军速走。” 这亲卫倒是忠心,拍了一下曹休的战马,而后自己领着几个人便朝着赵云迎了上来,试图阻挡赵云。 “不知所谓。” 刚才已经走了一个张合,赵云又怎会放眼前这人离开? 就见青釭剑挥舞,留下几具尸体,而后策马追上曹休的战马,手中长枪作棍,直接一敲一挑,将曹休挑到落下马。 “绑了。” 只留下这一句,便朝着那些想要上来营救曹休的士卒杀了过去。 第70章 阴差阳错4 “哈哈哈,痛快,痛快。” “来人,去找个匣子过来,将这厮的头颅装了,我与主公献礼。” 一番打扫战场之后,黄忠和赵云领着人马回到大营。这人还未走到大帐,便是一颗人头飞了进来,在地上咕噜噜的滚了一路,留下了点点的血迹。 “那张合死了?” 这次王安特意将魏延留下镇守大营,防备曹军前来攻打,见黄忠便扔了一颗人头进来,也来不及查看,便起身。 “哪里是张合?我与子龙二人在南郑西城门下一战,本想着杀了那张合,结果却撞上了这夏侯渊,与老夫拼斗几招之后,便被老夫阵斩。” 黄忠心中满是得意,刻意的在“阵斩”二字上用了几分的力气,这刘备帐下诸人,多认为黄忠已经年老,如今自己还能阵斩夏侯渊,看谁人还说自己年老? “那张合呢?” 王安对夏侯渊并不关心,关心的是张合。 “不知怎的,那张合今日却是攻打北门,我与乱军之中遇上他,交战一番之后,便被他走脱了。” 赵云也跟着走进来,身边则是押着一个人。 王安看着被捆成粽子的这人,便又目光看向赵云。 “此人乃是曹休,字文烈,也是曹操麾下的宗亲大将。此番虽然走了那张合,却也不亏。” 曹休? 好嘛,这曹氏宗亲将领的第二代人物,自己又抓了一个。 “二位将军辛苦,如此功劳,安立刻上报主公,只是这夏侯渊的尸身,可曾收拢?” 王安想了想。 “已经收拢,此刻正在大营之内。” 魏延听闻赵云等人率军归来,此刻让魏荣等人安排兵马休整,自己也紧跟着进来。 “不想前些时日,夏侯夫人才到阳平关与其兄长一会,这夏侯渊此刻便是身死,真可谓世事难料。尸体也一并运往主公大营,由主公定夺,不知诸位以为如何?” 王安提议说道。 赵云自然是没有意见,黄忠更是想要在诸将面前显示自己未老,更是不会反对。 魏延没有参与此战,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只是觉得此战未能出战,深为遗憾。 王安便又做了一番安排,让黄忠的人马在大营中休息,打算第二日再让黄忠押送夏侯渊尸体和曹休赶往刘备大营。 ...... 张合率领人马,仓皇而逃,看到身后赵云并未继续追来,这才放慢了脚步。 “将军,如今我等该如何是好?” 身边的亲卫凑到身边问道。 如今夏侯渊身死,自家主将必然讨不了好。 自家主将讨不了好,那么自己等人接下来的日子,也必然不会好过。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般主仆、师生之类的关系,便是儒家的精髓,将这人际关系,绑的死死的。 “且先派人回去寻一下文烈将军再说。” 张合想着,至少自己要先见到曹休,而后将自己的情况一一说明,只要曹休肯如实告诉曹操,那么自己最多也不过是一顿斥责罢了。 如今战事正烈,曹操也不会杀了自己。 若是让自己转过来投靠刘备,他可从未想过。 麾下亲卫想想,也只能如此,便亲自带着几人返回战场,想要寻找到曹休的踪迹。 可半日之后,便只发现刘备人马正在打扫战场,至于曹休,也未曾寻到。 听完这些,张合心中想着,若是曹休落入了刘备手中,他还真不希望他能够活着回来。 一念至此,张合便只得率领麾下数百骑兵,在沿途又收拢了一些溃兵,朝着沔阳城而去。 这沿途之上,张合又卸下自己的铠甲,沿途寻了荆条缚在身上。 身边的亲卫本想要劝说,却被张合严厉制止。 他深知曹操麾下的校事府无处不在,还不如一开始便这般做,若是到了城门口再这般,便有故意邀买之嫌,还不如实实在在。曹操也会看在自己如此诚恳的份上,多少减轻自己的惩罚。 这是张合感到最憋屈的一次。 前一次,自己屯兵沔阳城,不去相助夏侯渊,结果失了夏侯霸和曹真。 这一次,连夏侯渊都折进去了。 “汉中非福地,还是早些撤军返回关中才是。” 张合第一次觉得,继续留在汉中并不是正确的选择,可如今折了夏侯渊,又把曹休给失了,曹操必定不会轻易退兵了。 想想也是,前面近三十年,都是曹操追着刘备打,刘备毫无还手之力,如今似乎风水轮流转了。 可这巨大的扭转,曹操怎会轻易接受? 这一路之上,反复忐忑,后背上的荆刺又刺得后背生疼,便这般回到了沔阳城下。 叩开了城门,守城的士卒古怪的看着张合的模样,心中升起了不祥的预感。 没看到夏侯渊啊。 消息很快便传到了曹操那边,曹操闻言,只是双目微眯,心中却早就翻江倒海。 “将军辛苦了,只不知,妙才和文烈他们,却是在何处啊?” 听着曹操略微颤抖的声音,张合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上,背后荆条刺出来的血痕早就干涸,可在这般动作之下,又开始流血。 曹操本能的感觉到了什么,想要起身,却怎么也提不起精神。 “尔等,全部退下,仲康,守住门口,任何人,不得靠近。” 众人闻言,皆退出大帐。 “隽义一路征伐辛苦,还望告知妙才和文烈如何了?” “末将,末将愧对丞相。” 杨修看了一眼屋子,又转过头看向了司马懿。 “仲达兄,看张将军如此模样,怕是南郑那边,出了大变故。” 司马懿看了杨修一眼。 “德祖兄,为人臣子,不可妄自揣度,如今大军在外,更不可动摇军心,还望德祖兄慎之慎之。” 司马懿也明显的感觉到了不对劲,可他却选择了沉默,即便他已经猜到了最坏的结果。 过不多时,曹操临时所在的屋内便爆发出了张合的喊声。 “丞相!” “丞相!” “快,快来人!” “快去请大夫!” 张合不管不顾的打开了大门,整个人朝着外面慌乱的喊道。 司马懿心道。 “看来,是真出大事了。” 第71章 挑衅1 不过半日时间,司马懿便走完了张合的营地,找到那些逃回来的士卒询问了一番,便得知了事情的全貌。 对面是冲着张合来的,可临到头却又变成了夏侯渊顶了这个雷,如今死都死了,还要被人诟病:想要抢人功劳。 司马懿自然是不会这般肤浅,这南郑到底如何,自己虽然不知道,可作为汉中治所,张鲁曾经的所在,怎会那般轻易的被攻破? 还是直接被攻破了城门。 若是换做自己来守城,若是打定主意死守,便会在城门口面,堆上石块和沙土,将城门堵的死死的,只留出一个城门作为通道。 即便是那个留出来的通道,也不会在城门被破之后,敌人便能够长驱直入,而是布满鹿角拒马。 这明显就是一个陷阱,可就是在破城的大功和为所欲为的欲望驱使之下,谁都没有反应过来。 夏侯渊死的冤枉,又不冤枉。 换做是自己在当场,怕是也会中招。 至于曹休是生是死,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看着屋内的动静渐渐平复,还有军医走了出来。 他不断的擦着额头,一脸的疲惫之色。 司马懿并没有上前询问,身为下属,若是随意打探主公的行踪和身体情况,这是大忌,他只看了这军医的面色就知道,曹操这次的打击不轻。 过不多时,便听到屋内召集众人的声音,司马懿正了正面色,又看了看身边的杨修,见他面色也不是太好,便一同走了进去。 “为将当有怯弱时,不可只凭血勇。诸位都是我军栋梁之才,当知以勇为本,行之以智计;但知任勇,一匹夫敌耳。身为督帅本就不当亲战,如今还落得个抢夺功劳的恶名,人呼白地将军,诚不可取也。诸位也当引以为戒,莫要做如此蠢事。” 曹操头上敷着白巾,神情有些委顿,可见夏侯渊的死对他打击是多大? 眼下这般情况,恐怕也是强撑着而已。 众人见曹操这般说,又想到了夏侯渊的死,心中凛然。 “谨遵丞相之命。” 曹操摆了摆手。 “如今大战未起,却已经连番损我数员大将,不想当初一时大意,却是养虎为患。我欲取汉中,擒杀刘备,诸位可有妙计?” 话说到了后面,曹操语气杀意和恨意交织在一起,那略微扭曲的表情,让司马懿心中骇然。 将不可因怒而兴兵。也不知眼下丞相这般,到底是真怒,还是做做样子。 “主公,妙才如今惨死,此仇不能不报,当起大军,猛攻南郑和定军山东面大营,为妙才报仇才是。” 曹洪立刻起身,他与夏侯渊当初一同投入曹操麾下,征战数十年,中间虽有摩擦,可终究是袍泽,见夏侯渊如此惨死,心中自然不甘心。 曹操看了一眼曹洪,并不接话,只是又问了一番众人。 “诸位,可有妙计?” 司马懿见曹操如此,心中知晓,曹操虽然生气,却还并未上头。 “丞相,在下以为,当集结大军,攻打阳平关,从而切断刘备大军粮草运输,如此刘备大军缺粮,其必然不战而退,到时候我军在沿途设下埋伏,必能重创刘备。” 杨修见众人都沉默不语,便提出来。 “小儿辈如何敢大放厥词?如今在座,哪个不是久经战阵之人?如今阳平关还有徐公明驻守,那张飞也莫能乃其何,主公,此仇不可不报,只需丞相一声令下,末将便即可发兵。” 杨修想不到,自己居然被曹洪这个大老粗给呛了一顿,可眼下还在曹操的面前,自然是不好多争,只是一甩衣袖,有些鄙夷的看着曹洪。 “不过是一个提刀杀人的粗汉,懂什么全局谋划。” 司马懿见二人起了争执,也不参与,只在边上耐心的听着。 “隽义,你与那刘备在这汉中多番交手,不知可有教我?” 曹操看了众人,见确实没人能够为自己分忧,便将点了张合的名。 “丞相,合不过一败军之将,何当丞相如此相问,唯有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以消自身罪过。” 张合立刻说道。 “数战皆败,乃是知敌不明,只要你如实道来,前番罪过,尽皆免去。” 曹操大度的摆了摆手。 张合见状,便将自己先前进入汉中,和刘备大军数次交手的经过都一一道来。 这番下来,张飞、赵云、马超、黄忠等人的武力,以及麾下兵马的战力,一一道来。 这却是被张合放在了第一序列。 “如此武将,居然便宜了大耳贼。” 曹操已然知晓,便是黄忠冲阵斩杀了夏侯渊,又想到了当年关云长白马刺颜良,心中一阵感慨和泛酸。 而后便是第二序列中的武将,以魏延最为耀眼,其次便是霍峻、张南、冯习等人。 曹操听完,又是一阵的眼热,这般人物,怎的不在自己手下,而且不过区区数年,这刘备麾下怎就多了这般多的人才? 至于谋士这边,张合倒是没有接触,只是提及了法正、庞统、黄权、王安、李恢等人,说道了这里,曹操又转头看向众人。 “这法孝直,是否便是与张永年等人,里应外合,帮着刘备谋了益州之人?” “正是,这法孝直本乃是扶风人,建安初年,关中依旧在李郭二贼掌控之下,他便邀好友孟达一同入蜀,投靠了刘璋。只因是外来之人,不受重用,便投靠了刘备。” 刘烨如今也年事已高,可来之前,便翻阅了所有的资料,将如今刘备此战带领的人马,都一一的摸了个遍。 “那黄公衡也是蜀中名士,李恢更是辩才之人。” “黄公衡,” 曹操听闻了这个名字,心中的一股杀意,难以遏制。 司马懿看张合一一道来,又将自己的所得到的消息细细分析,觉得一切不过是凑巧。 但究竟是黄权下的套子,还是另有其人?这已经是不得而知了。 倒是那个王安的名字,再次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听闻跟随张合回来的那些溃兵说,这人似乎改变很大,居然还会率领人马厮杀。 第72章 挑衅2 刘备早就得了消息,此番见黄忠提着一个方方的布包,想着里面便是装着夏侯渊的人头了。 “主公,主公,哈哈哈,那夏侯渊本想要逃跑,却被我一刀给结果了。” 黄忠此番极为高兴,这眉眼之上的喜悦,自然难以掩饰。 “老将军,老当益壮。” “老将军,乃廉颇在世。” “恭喜老将军,贺喜老将。” 帐中诸人,纷纷恭喜黄忠,又对此老,心中颇为服气。这般高龄,还能够阵斩敌将,非常人也。 “哈哈哈,多谢,多谢。” 刘备起身,接过了匣子,打开看着里面已经被腌制好的人头,看夏侯渊临死之前的模样。 “哼,还是走了那张合。” 刘备心中冷哼了一声,却又对黄忠大为褒奖。 “老将军老当益壮,直接阵斩夏侯渊,此乃是大功一件。” “末将自追随主公以来,军中诸将多以末将老迈,不堪重用,功劳不功劳的在其次,末将只想告诉诸人,老夫尚能食饭一斗,肉两斤,哪里老了。” 黄忠这边极为畅快。 “好,老将军豪迈,且先先去休息。” 刘备却是让黄忠先去休息,待黄忠走了之后,将法正和庞统留下。 “此番一战,曹操折了夏侯渊和曹休,只可惜走了那张合,只不知接下来,我等该如何做?” “算算时日,马将军他们应当还未走出山道,关将军那边,也还未曾收到书信。眼下,断不能让曹操察觉,而后撤军,如此一来一往,最少也需要三个月才行。” 庞统便开口说道。 “士元兄所言在理,我想此刻曹操定然心痛难耐,不如,咱们再加一把火。” 法正可不管什么,只要能够帮刘备赢就行了,其他的什么,可顾不得。 “哦?不知孝直有何妙计?” “杀曹真、曹休二人,在让夏侯霸将二人的尸首带回去,也不知道曹操见到这二人的尸首,会如何。” “不可,如今那曹真和曹休二人,已然成了俘虏,如今却又斩杀,岂非失信于人?” 法正想不到,自己才提出来,便被刘备否了。 “主公,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何况留下那曹真、曹休二人,也不会归顺主公,难不成,还要放回去,让他们领着兵马和我们交战么?” “世人皆以为,世间之恶,在盗匪横行,在为富不仁,在官吏盘剥,可备却以为,天下之人,皆忘却信义。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做事之时,只看到自己这般做带来的利,却未曾见到带来的害。” “曹真、曹休,虽是敌手,且皆为曹操心腹,如今被我擒拿,我便直接斩杀,那他日诸位被擒,若是不降那曹操,曹操是否也可以直接杀了诸位?” “主公此言不妥。双方既是敌手,又何来那般多仁义?我等为主公舍生忘死,殚精竭虑,为的就是助主公成就大业,再造汉室,如今一战,若是能留下曹操,则关中、河北之地,必然陷入大乱,如今不过是以区区两颗人头,便能激怒曹操,在下以为,甚为划算。” 庞统也想不到,法正会这般的激进,想起了当初,自己和王安二人擒了曹纯之后,还一番礼遇,将他放回去。 “士元也是这般认为的么?” 刘备转头看向了庞统,他觉得是不是应该整顿下自己身边这群人的观念了。 “统以为,杀也行,不杀也行。” 这话让法正有些不悦,只是看着庞统,何以在这件明显就是己方得利的事情上面,庞统会如此的模棱两可。 “主公一向要重塑世道人心,统大以为然。又想到了当年,我与守义生擒那曹纯之时,主公大仁大义,将那曹纯放了回去。” “士元你,” 法正这时候有些着急了,若是刘备真被庞统说动,放了这二人,无异于纵虎为患。 “孝直莫要着急,即便威逼利诱,又或者机谋用尽,这二人也断不会归降,所以也就不必浪费口舌。” 法正见庞统并不是想要放了这二人,心中倒不着急了。 “主公,如今夏侯渊之子夏侯霸,也正巧还在军中,主公不如放了那夏侯霸,让他扶夏侯渊之灵柩棺椁北归安葬。如此,一来可以全主公仁义之名;二来可以打击曹军士气,三来曹操见到夏侯渊尸身,心中必定不甘,还会留在此地,和主公继续对峙,为关、马二位将军出兵,争取时间;” 庞统将自己的谋划一一说清楚,刘备闻言,微微颔首。 法正听闻庞统这般打算,再细细品味,也不再继续反对。 “既是如此,不如就现在召那夏侯霸前来,我等在此地先设置灵堂,缝合尸体,给这夏侯渊一个体面。” 见法正如此说道,刘备也言笑晏晏。 “如此做法,最为妥帖,不违人子之道,全人孝义之名。” “既是如此,主公不如遣一信使前往曹营,传达主公善意。” 几人谈笑间,便将三人的命运决定了,自然是会派人通知夏侯霸,让他前来扶柩北。 至于说半路逃跑? 以如今的世风之下,夏侯霸可是不敢。不说回到曹营之后,会被人唾沫星子喷死,就是回到了自己家中,也会面对自家长辈和兄弟的指责。 “主公,若是想要将曹操留在汉中,光是如此,怕是不够。” 法正见这里的事情,全部说完,便又提议说道。 “哦,孝直又有何妙策?” 刘备见法正如此,便想着,自己这么多年来,都被曹操追得东奔西走,如今好不容易才能出这一口恶气,心中自然畅快。 “不争一地得失,让出南郑,让曹操看到能够战胜我军的希望,一旦关将军佯攻襄阳,而马将军在西凉起势,封堵后路,则曹操大军必然溃散。到时候,主公只需尽力收拢溃兵便是。” 动摇曹操军心,让这些人留在汉中耕种,更为下一步反攻关中作准备,这些人大多是青壮,很多人更是关中人,若是编练的好了,就是最好的前锋。 第73章 挑衅3 曹操想不到,这刘备居然还会将夏侯渊的尸体送回来,而且还是由夏侯霸送回来,只是未曾见到身后的曹真和曹休。 看样子,这二人暂时是回不来了。 “还请丞相允末将一路兵马,为父报仇。” 九世之仇,犹可报也。 这便是如今的风气,身为人子,夏侯霸怎能弃父仇于不顾? “仲权且下去好生休息。为妙才报仇之事,不急于一时,到时候孤必定让你做先锋,手刃仇人。” 曹操安抚着夏侯霸,让他暂且退下,可看到了夏侯渊的尸身,心中又一阵悲凉。 当初跟随自己起兵,矢志光复汉室的老人,一个个都去了。 “都出去吧,且商议一番,如何置办妙才丧事,我与妙才待一会。” 曹操挥挥手,让众人都退下,并且商议一番夏侯渊的丧事治理,剩下的便自己待着。 “那刘备倒是仁厚之人,居然让那夏侯霸将征西将军的尸骨送回来了。” “将军难免阵上亡,这征西将军就是喜欢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才落得如此下场。” 张合听着身边之人,都小声的议论着夏侯渊的死,心中苦涩难言。 汉中打到现在,仿佛是在不断的添柴,当初张鲁求援,自己等人派了人马进来,结果却是张鲁投降,自己反而在汉中成为了孤军。 这后来曹洪率军来援,挡在阳平关一路,自己这边压力稍减,可是丞相刚刚率军到达,这夏侯渊又死了,似乎冥冥之中,有一只大手在拨弄着这一切,将自己大军的实力始终都控制在一个范围之内。 是天意,又或者是人为? 若是天意,那难以抗衡,若是人为...... 还是速速将大军撤出汉中,才是上策。 一念及此,张合便立刻想和曹操说自己的推测,可看看曹操如今的精神状态,还有夏侯霸送尸体回来之时的神情,又不得不暂时停下。 人家死了老爹啊。 还有曹真、曹休在对方手上。 “将军可是在纠结?” 沉思着,便听到身后一个苍老的声音,可张合太熟悉不过了。 杜袭。 “听说督军新得了职务,要推往长安,都督粮草军资,张某倒是要在这里先恭喜将军了。” 张合没有太多的好气,汉中局势变成如今的模样,这杜袭真是功不可没,可就是这般的人,居然还能退到长安。 也好,没那么多碍手碍脚。 “此间之事,就多劳烦将军了。” 杜袭本是想说动张合,一道坑夏侯渊一把,若是曹操和曹洪大军未至,夏侯渊身死,自己完全可以趁着这个时间空档,好安插人手。 可夏侯渊偏偏这个时候死了,那自己先前的打算,便再无半点用处,能够趁着这个机会撤出汉中,也是好事。 “哼,说,征西将军之死,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你有没有暗通刘备?” 见杜袭要走,张合一把抓住了杜袭的手腕,低声喝问。 这却是他愚蠢了,即便杜袭真做了,又岂会承认? “我倒是听说了,征西将军可是为将军挡了这一劫啊,原本赵云等人,是冲着将军去的。似乎,在他们的眼中,将军更重要一些。” 杜袭并不慌张,先前所做之事,自己都留下了证据,也不怕曹操查。 “就不劳督军费心了。” 被杜袭提起这事,张合又只能冷哼一声,眼下自己在这边的处境确实十分的尴尬。 杜袭挣脱了张合的控制,潇洒离去。 司马懿站在远处,见张合与杜袭二人这番动作,又想着这些时日以来自己收集到的消息,还有心中的推测,一时之间,觉得前途晦暗难明。 想了想,还是上前和张合打了招呼。 若是在平时,二人可根本不会有交集,也不敢有交集。 张合是河北人,自己是关中一派,与颍川同源,眼下曹操麾下河北和颍川之间的较量,正愈演愈烈。 “观将军似有忧虑之色,不知可否与在下这个后学晚辈说说。” 张合抬头,见居然是司马懿,心中一阵迟疑。 两人虽然是看似所属派系不同,可张合作为降将,一直以来,都唯曹操之命是从,否则,他当初便答应和杜袭合作了。 “汉中有如泥潭,让人深陷其中而不自知,刘备羽翼已成,不复丧家之犬,身为军中大将,本不该说出此等话语。若是仲达有心,还当劝说丞相,早日撤出汉中,只需谨守关中隘口便是。” 司马懿闻言,眼前一亮,觉得这张合居然能有如此见地,可见不是那般寻常莽夫,这些年来曹操对他多有器重,让他跟随在夏侯渊身边作为副手,只是这战功都是夏侯渊的,倒是掩盖了这人的光芒。 “将军以为,此刻当撤军为上,可眼下来说,丞相可能撤军?” 司马懿只说了这一点,张合便陷入了沉默。 “将军,不管前路如何,当尽人事而听天命,若我等皆无信心,那士卒如何看我等?这大战又如何能赢?” 司马懿说了这番话之后,便起身离去。他从张合的言谈之中已然明白了,也是应该做些什么。 回到了自己的帐中,便立刻叫过来自己的亲随。 “侯吉,自今日起,备好十日干粮,以备不时之需。” “诺,不过公子,这到底是为何?公子要出远门么?” “让你做,你就做,休要多问。另外,此事不得令他人知晓。” 司马懿又小声的叮嘱了一番,这才放心的走出大帐,干粮之事,侯吉自然会办明白的。 他眼下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夏侯渊的灵柩在沔阳城才停留了两日,曹操祭拜完后,便让夏侯霸扶柩回乡。 “丞相,自古忠孝难两全,还请丞相允末将在军中效力,也好为父报仇,至于扶柩回乡之事,由荣弟为之,还请丞相成全!” “你既然一力要求,孤便允了,只是当遵守军令,切不可意气用事。” 夏侯霸如此声泪俱下,却又让曹操一阵伤感,最后便只得同意让夏侯霸继续领兵在汉中作战。 司马懿见了这个结果,不由得摇摇头。 这夏侯霸留在汉中,并非好事,怕是要被仇恨遮蔽了双眼。 第74章 挑衅4 “主公,这曹操只让夏侯渊在汉中停留了两日,便让其子夏侯荣扶柩回乡。” 法正早早就将探马和斥候都散了出去,那斥候见一队白衣孝服的士卒,护着棺椁北归,便立刻回报。 “既然如此,速速召集翼德、子龙、士元、守义、公衡他们,让他们前来议事。” 刘备闻言,知道自己这边打击曹军士气的策略又被曹操识破了,便立刻召集几位军师商议下一步情况。 法正闻言,也不多说,只是命人速速前去通报,另外又派人继续紧盯着沔阳城,打探消息。 不过两日时间,距离最远的黄权也赶到了刘备大营之中,法正又将这些天来探知的消息一一道来。 如今诸葛亮再一次挤压益州的战争潜力,又让吴班率领人马驻扎金牛道,防备曹军通过沮水偷袭粮道,只将后勤道路,守得严严实实的。 “诸位以为,下一步该当如何?” 刘备看着麾下的几位谋士,直接开口询问,眼下的目标就是拖延曹操,为马超在西凉争取时间。 “先前便有计划,让出南郑,这些时日以来,某便已经组织城内民夫,运送城中所剩的粮草物资,前往霍仲邈大营,只需再过几日,便可全部搬完。” “先前一战,虏获曹军俘虏甚多,光靠我与霍仲邈二人,怕是难以压制,还望诸位能够施以援手。” 听得这话,黄权立刻便说道。 这一战,自己和王安两人联手,又得了赵云、黄忠等人的帮助,直接斩杀夏侯渊,生擒曹休,俘虏曹军共计四千余人,可谓是大胜。 可这些俘虏,人心未定,自己留在城中的人马不多,粮草供给也有些困难,想要完全吃下、消化这些人,怕是力有未逮。 正好霍峻那边还有两千多人,自己城中还有三千多人,两人一合兵,在人数上略多过这些降卒,暂时倒是可以压制。 这次过来,他便带了两千多降卒过来,想要分散到各营,减轻自己的压力,所以这番话说得也极为的诚恳实在。 “若是公衡困难,还可以送部分降卒过来。” 刘备只点点头,又问黄权是不是吃得消。 黄权心中想着,以5000之众,应当能够压制住曹军降卒,可也不会当面拒绝,便说道。 “我回去与仲邈再商议一番,再拨一些降卒过来。” 5000人的大营,当着道口扎寨,又背靠米仓山,前面还有汉水支流作为护城河,防御曹军应当不成问题。 “如今曹军因我军驻守阳平关,其粮道却不是从陈仓道走,而是自褒斜道运输,南郑正好卡在褒斜道上,那曹操确实会来攻打南郑,可若是我军主动让出南郑,以曹操的奸诈多疑,难道不会心生怀疑?” 庞统在一边说道,这大戏已经唱到了一半,这主角也好不容易登场,可不能就这么跑了。 “这一点却不必,即便我军不让出南郑,他也会率兵前来攻取。在下倒是以为,主公可以写一篇邀战檄文,激起那曹操好胜之心,让他前来定军山下消磨一番。” 法正在边上说道。 “哦?不知孝直可有何妙文,不如我等先欣赏一番?” 刘备闻言,便让法正先拿出来看看。 “盖闻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今有曹操,本出阉宦遗丑,其祖曹腾,浊乱宫闱,窃弄权柄;其父曹嵩,乞匄携养,贪赃鬻爵。操本微贱之徒,蒙国厚恩,窃据高位,不思报效,反怀枭獍之心,操弄权柄。挟天子以令诸侯,戮皇后而弑皇子,豺狼成性,天地不容! 备,汉室苗裔,孝景皇帝玄孙,奉衣带血诏,誓诛国贼!今率仁义之师,会合天下忠勇,共讨凶逆!汉中之地,山险水恶,正为操贼授首之塚!天兵既至,尔曹速溃!若早面缚归降,犹可全尸;若负隅顽抗,必戮尔三族,曝骸示众! 檄文到日,速决进退!勿谓言之不预也” 刘备看着这一篇檄文,不由得极为赞叹,心中觉得这法正真合自己心意,知道自己心中所想。 庞统、黄权等人看完,不由得啧啧称赞,便是张飞这等粗人,也觉得这等文章,文采非凡。 王安看了这篇檄文一眼,却觉得似乎还差点意思。 “如何?守义似有不同之见?” 法正正得意洋洋的享受着众人的称赞,却见王安若有所思,便不由得开口询问。 “这篇檄文,文采斐然,不过安以为,若要激起曹操之心,倒是可以写得简单些。” 刘备等人,听法正开口,便将目光转到了王安的身上,此刻见王安如此说,不由得想要看看王安会怎么写。 “这,安若是说了,还望主公勿怪。” 王安有些犹豫。 “守义之心,我甚知之,但说无妨。” “想主公与曹贼交手多年,却因一无根基,二无谋臣,故而与曹操交手,屡战屡败,以安之见,不如写得简单直白些。” “哦?如何简单直白?” “便说主公如今据有荆、益二州之地,此刻麾下人才济济、兵强马壮,正欲一雪前耻,还要让那曹操洗干净脖子,正好试试新磨好的佩剑。” 王安这般说,无非就是:喂,老曹,我觉得我现在行了,要不咱们约一场? 法正和庞统等人闻言,心中不由得一亮,若是真按照这般写,怕真是能激起曹操的好胜之心,让他在汉中多留一些时日。 想多年以来,一直都是曹操追着自家主公打,可眼下自家主公得了荆、益二州,尤其是益州之地,便开始得志猖狂起来。 这曹操若是看到了,会做如何想? 不过是手下败将,稍有实力便到我的面前嘚瑟么? 那么,就让我好好收拾你一番吧。 “妙,真妙。” 法正抚掌大笑。 “守义此举,真是洞悉曹贼之心啊,如今先折了夏侯渊,现在又这般挑衅,以曹操为人,必然会留在汉中,与主公一决雌雄。” “另外,还可以在从去寻一对耳朵,便说这是曹真、曹休身上割下来的,以此来羞辱曹操一番,且看他如何能够忍得了。” 王安平淡的说道。 第75章 挑衅5 “刘备,不过是乡野之辈,织席贩履之徒,如今不过才得两州之地,在汉中稍稍占了一点便宜,便敢到孤面前狂吠。” 曹操将手中的书信轻飘飘的扔在桌案之上,心中却早就已经沸腾。 杀我兄弟,掳我子侄,伤我军士,如今还要写信前来?哼哼,难道以为我看不出你的想法么? “诸位,我如今欲取南郑,不知谁愿前往?” 虽然取汉中的关键是在阳平关,只要夺取了阳平关,便可以北通关中,南下成都,可眼下却不能着急。 “末将愿为先锋,拿下南郑,为父报仇。” 夏侯霸闻言,立刻起身请战,自己的父亲在南郑城下惨死,自己作为儿子,当然要先取南郑,收一点利息再说。 “好,便要有此心,不知谁人还愿意前往?” 曹操看了一眼麾下众人,想着夏侯霸如此模样,怕他到时候热血上头,便又朝着众人问了一句。 “末将愿往。” 张合看了看身边其他人,便起身领命。 曹操见张合出来,心中倒是松了一口气。 张合久随夏侯渊征战,这汉中的地形地势,都颇为熟悉,更为难得的是,为人稳重,作为先锋自然是牛刀小试。 pS:说是为人稳重,其实就是欺软怕硬,比自己厉害的对手,那可是打几下便跑,遇到了不如自己的对手,那就不好意思了,上去可劲的造啊,薅啊。 “好,便一隽义为主将,仲权副之,前往攻取阳平关。” 曹操立刻拍案决定,又转过头对着夏侯霸说道。 “仲权,我知你为父报仇心切,可越是急躁,便越容易落入敌人陷阱,隽义久历战阵,又老于战阵,凡事都要听从隽义安排,不可莽撞行事。” 安排完这些,曹操又点了曹洪作为主将,负责阳平关一线的战事,只对于随军的谋士,却陷入了沉思,看着麾下的司马懿和杨修二人,最终却点在了司马懿的身上。 “仲达,你且跟随子廉前往阳平关,至于德祖,前往南郑。” 前番曹真越过山道偷袭,此刻刘备已经加派了兵马驻守在沮水一线,想要在越过山脉偷袭,怕是难了。 自己当先取了南郑,在构筑阳平关、沔阳、南郑的一条防御阵线,自己到时候再调用关中粮草,源源不断的将粮草、军资运入汉中,以自己九州之地,难道还拖不垮一个刘备么? 自己还是先在这边和刘备对峙再说。 “子扬,如今刘备来势汹汹,对汉中志在必得,如今我大军虽然占据城池,可他却占据地势高处,且这运粮道路还在山南,大军急切间难以骚扰,不知子扬可有对策?” 定军山被占据,让曹操极为难受。 刘晔抬头看了看远处山峦之上的刘备大营,心中想着,是不是劝说曹操撤军。 可夏侯渊死了,曹真曹休二人,又还没救回来,这般撤退,曹操的颜面、威信又如何保证? 这一路上过来,从开始踏入关中之地开始,沿途的叛乱还少么?还有河北、幽州两地的乱局,还有归附的匈奴、鲜卑之流。 若不是这些人的捣乱,自己大军早就进入汉中了。 若是能够早一日进入汉中,那局势便不会这般糜烂,夏侯渊、曹真、曹休等人也不会出事。 “丞相,如今刘备已经占据天时地利,若是要强取汉中。如今大汉十三州,丞相居其九,不如暂且退守关中,先整顿吏治、安抚百姓,待他日粮草丰足之时,再进攻汉中也不迟。” 如今,也就只有刘晔敢这般说了。 “这汉中地形险要,我大军粮草运输困难,刘备也一样运输困难,若将汉中让给了刘备,若是他经营数年,便可以出兵关中。子扬且看,他既能够走陈仓道,威胁陇西之地,又能走褒斜道,直指长安,令我不得不派人驻守。 那诸葛孔明的隆中对不是说,待天下有变,则两路出兵?一取关中,一取许昌,哼,孤倒是要看看,他怎两路出兵,怎么到汉中。” 刘晔,淮南人,虽然是淮南人,却一直心系天下,只希望天下能早一日太平,可眼下大将阵亡,军心浮动,确实不适合继续打下去了。 如今大可以退守关中,而后迁徙百姓,恢复关中的生产生活,而后积蓄粮草,训练士卒,待实际成熟之后,再一举夺取汉中才是。 “子扬便是这等看法?只可惜如今子丹和文烈还在那刘备手中。” “丞相,那刘备想要战马,我等给他就是了,只是这数量上,却要再减少些,5000战马,不过是那刘备开的价码,他大可以漫天要价,我等也可以落地还钱,不管如何,先将二位将军先换回来才是。如今这刘备已经割了二位的耳朵,若是那刘备见无法得逞,” 见曹操皱了皱眉头,刘晔见曹操如此神色,明智的选择了闭嘴。 “刘备为仁义虚名所累,必然不会加害子丹和文烈二人,便是那双耳朵,我都不认为是子丹二人的。” 最了解自己的,可能不是朋友和亲人,反而是敌人。 曹操却不知道,当初为了用谁的耳朵,法正还在拼命的推动,建议真割了二人的耳朵,要做便做的真实。 刘备本已经被法正说得心动,对于曹真和曹休,本就是敌人,更不可能投靠过来,略微施加肉刑也不是不行,可是却遭到了王安的强烈反对。 这不过是时代观念的不同,所产生的差异。 “便是一刀杀了,给曹操送上两颗人头,也比这般折辱要来的好。” 刘备最后还是同意了,这才从其他人的尸体上,割下了两只耳朵,诈称是曹真二人的,送到了曹操的面前。 这边张合作为先锋,率领人马再次来到了南郑城,可看着空空如也的城池,不敢冒然进入。 胆小也好,稳重也罢,唯有活下的去人,才能谈以后。 一时的冲动热血,那便是拿着自己的小命在赌博,也是拿着麾下士卒的性命在赌博。 第76章 察觉1 “贪生怕死坑害同袍,望风而逃枉称五子。” 张合看着眼前大开的城门,还有城头之上挂下来的两幅白幡上的字,心中虽然愤怒,可依旧还是忍住。 边上的夏侯霸,看了一眼两幅白幡,又看向了张合。 “少将军切勿冲动,此乃是敌军故意激怒我等,好让我等不顾一切率军入城。若真是这般做,便真的中了贼人奸计。” “张将军,末将自然明白,只是咽不下这口气。贼人大开城门,而我等逡巡不前,岂不是让人笑话?” 夏侯霸自然记得,临行前曹操的叮嘱,眼下自己若是要复仇,还是需要与张合一心才是。 “少将军若是不甘心,便先派遣少量前锋士卒,先进城打探一番,若是城中并无埋伏,我等再进入不迟。“ “便依前辈之言,我这便去点起人马。” 夏侯霸也明白,这张合说得在理,便立刻朝着身边的亲卫吩咐。 没多久,便见一队千人左右的队伍,开始朝着城门口摸去。 张合看着远去的城门口,心中明白自己即便是再努力,也无法独自领军。 只要曹操还活着一天,又或者说,即便曹操死了,自己也无法独自领军。 但那又如何?除了曹氏宗亲之外,自己便是曹军中的翘楚了,看清自己的实力,明白自己的位置,并且做好这个位置相应的事情,便是自己的命运。 若是放在后世,便有另外一个名字:生态位。 千余士卒放心的进入了南郑城内,里面也并未有任何伏兵杀出。 张合看着城头之上打起的旗帜,又让麾下的士卒再等等。 “去催促下边上的斥候,附近可有刘备人马埋伏。” 若自己入了城池,结果又像上次那般,突然之间杀出了伏兵,自己若是仓促之间,没有准备,怕又要损伤士卒。 时间不断的流逝,放出去的斥候纷纷来报,说是周围并没有任何的敌人。 便是先前入城打探的士卒,也开始回禀。 “不出将军所料,城内的确布下了许多引火之物,如今儿郎们正在清理。” “哼,原本以为还有什么高明的计策,不过也是如此。” 夏侯霸有些嘲讽,张合却在边上说道。 “再派千人进去,协助清理城中的引火之物。 另外,再派出斥候查看周边情况,一旦有敌人出现,立刻来报。 再命全军做好防御戒备,防备敌人突袭。” 只要城内没有清理完成,张合便不会进城。 若是自己冒然进城,结果被堵上了四门,而后敌人再一把火,那自己可就真没有任何生路了。 远处的山上,王安、赵云、魏延几人在山头之上,看着远处的曹军黑影不断的移动。 “呵呵,这张合还真是谨慎。” 魏延说道。 “呵呵,张合本就以谨慎闻名,何况那夏侯渊便是急着进城,结果被我军突袭身亡,他可不会再做这样的事情。。” 王安也说道。 “张合这人,滑不留手,每次遇到,他便退避三舍。” “这还不是慑于将军威名?” 王安几人,看着张合大军终于开始缓缓入城,这才下山。 “守义,这张合今夜必定防守严密,想要偷袭,怕是困难。” 魏延想着,原本的计划是继续骚扰,可看张合如此模样便知道,城内布下的引火之物怕是被清理完毕了。 “咱们还是照旧,只是射了便走。先前所布下的一切,皆不过是迷雾,我等今夜继续夜袭骚扰,将火箭全部射入城中,这军中士卒必定会报告张合,你说张合会怎么想?” “守义的意思是说,若是我等这般做了,这张合便会觉得城中便没有了任何的伏兵?” “只是想让张合认为,在他的小心谨慎之下,我等无能为也。 还请子龙将军明日便假装率领人马离开,而后轻骑前往阳平关出战几次,而后再辛苦速速赶往黄公衡大营。” 王安将先前和庞统等人商议的计策和赵云一一说明。 “不过区区小事,何来辛苦一说,只是如今我率军离开,若是那张合,或者曹军率军攻打大营,你与文长二人,可能守住?” “唯死守尔。” 魏延铿锵有力。 “将军放心,安再做些部署,想来防守有余,进去不足。” 王安计算了一下自己手中的兵力,还有麾下的人马,再想了想防御的部署,接话道。 “如此,云便放心了。” 几人商议完毕,赵云便找来夏侯兰,让他点起兵马,离开东大营。 这边兵马调动的动静,自然是瞒不过张合派出来的斥候。 “守义,保重。” “将军放心。” “你这小子,怎能让我放心?切莫再上阵拼杀,你这点武艺,还真不够看的。” 赵云朝着王安和魏延一拱手,便从大营后面离开。 待行到了定军山南,赵云又和夏侯兰分别,让夏侯兰率领人马东进,前往黄权、霍峻大营,自己则是带着少量亲卫,前往阳平关。 光是打起旗号,人却不出现,骗不过曹操的。 同一时间,刘备大营中,黄忠开始率领少量人马,协同张南、冯习等人,开始不断的骚扰了曹操大营。 对于这些骚扰,曹操也不慌乱,只是一一应对。 心中却想着,这刘备是不是发疯了。 可接下来张合和曹洪送过来的书信,又让曹操陷入了怀疑。 这刘备在搞什么? 又放弃了南郑,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 赵云出现在了阳平关,难不成是想要干掉曹洪,先堵了陈仓道再说? 想到了这里,曹操只一封书信,让曹洪谨守大寨,还让张合不要轻举妄动。 又命令后勤部队严守褒城和洋县,确保粮道不絶。 王安在赵云率领人马走后,又开始了构筑防御工事的工程中。 堑壕,壕沟,陷阱,还有角楼等等。 为了确保自己大营的防御能力,还特意和魏延二人查看了大营的地形,将大营分为内外两道大营,在外营里面也挖出许多陷阱,严令军中士卒不得破坏。 内营范围小,更能集中兵力防御,而且箭楼林立,武装的如同一只刺猬。 第77章 察觉2 人的名,树的影。 赵云在阳平关下出城搦战了两天,曹洪只是谨守寨门不敢交战。 “气煞我也。” 曹洪看着在寨外策马叫嚣的赵云,气得下完了军令之后便回到自己的大帐。 “记住了,谁也不许出战,各自谨守寨门,不得出战。” 一回到大帐,曹洪便将自己的头盔直接扔在了地上,可就是这般,还是不能解气,又抬起一脚,踹在了头盔上。 出战单挑,那无异于自寻死路,可若是率军交锋,不说赵云,便是边上策应的张飞,也不是好惹的。 更别说了,阳平关上,还有庞统可以指挥调度。 “司马懿有要事求见。” 曹洪这边还未消气,就听到了帐外一个书生的声音。 听到司马懿求见,曹洪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哼,他来干什么?不见。” 曹洪因为自己出身,且不喜好读书,又偏偏爱附庸风雅,结果便被士族子弟嘲笑,眼下他和司马懿还未曾有太大的矛盾,可他依旧对司马懿没有太多好感。 不见? 司马懿听着大帐内曹洪的声音,不由得一阵苦涩。 “将军,此事关乎到汉中大局,还望将军能够一见。” 司马懿又一次高声喊道。 “哼,不过书生之见,让他等着。” 曹洪自己的气依旧未消,如今司马懿凑上来,自己倒是可以消磨消磨。 这亲卫立刻出门,语气也不和善,直接朝着司马懿冷哼一声。 “我家将军说了,眼下他有要事,文学院且先等着。” 司马懿早料到了会有这样的结果,可眼下局势已经危急,若是早一日发现,自然是可以早一日做准备。 自己秉持着儒家经义的教导,在人前一直坚持不违臣道,所以他本可以直接越过曹洪,直接写信给曹操,可如今还是当先经过曹洪这一关再说。 若是曹洪不听自己的,那自己再写信也不迟。 可眼下的情况看来,这曹洪怕是不会见自己了。 怎么办? 生死存亡,要那些规矩还有什么用? 司马懿想到这里,直接撩起衣袍,直接朝着曹洪的大帐闯进去。 “干什么?擅闯将军大帐,这是不怕军法了么?” 这亲卫直接就将长刀拔出,直接架在了司马懿的脖子上。 感受着脖子上传来的冰冷杀意,司马懿立刻高声喊道。 “我军将陷入生死存亡,如今将军还在意气用事,若再不早早行动,不但我军全军覆没,便是丞相大军,也要危险!” 这等话语,本是不该在军营之中,当着众多士卒的面喊出来的,这会动摇军心。 “卫将军,赵云在阳平关,那马超去了何处?” “马超在赵云来前,都已经消失了近月余了。” 曹洪本是心中负气,所以才故意不见司马懿,可他毕竟久历战阵,眼下听闻司马懿这般喊,心中立刻明白。 “带他进来。” 司马懿走进大帐,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即便看破也不想说破。 “你说说,到底是什么要事?” 曹洪大马金刀的坐在桌案后面,手中佩剑顿在地上,神色不善的看着司马懿,想着若是司马懿不能说出点什么,就冲他今日这般闹腾,少不得一顿军棍。 “在下知将军这两日为张飞和赵云二人连番攻营,还有在寨外挑衅心烦,可这一切皆是迷雾,皆是表象,目的就是迷惑将军。将军可曾发现,这马超消失了许久了?” 司马懿也是不惧,自己本就是一片公心,虽然也有自己的私心,因为他不想千里逃亡。 “说下去。” “在下听闻,阳平关上,马超旗号虽然还在,却已经月余不曾现身,沮水通往金牛道的营寨,此刻也是吴班驻守,不知将军以为,那马超去了何处?” 司马懿本想要这般启发性的反问,可碰到了曹洪这个暴躁脾气,这就完全没有作用了。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这般婆婆妈妈,弯弯绕绕,是显得你能耐了么?” 曹洪将手中的长剑一顿,司马懿闻言,又是一滞。 这曹子廉,可真是个粗鄙之人。 “马超起自西凉,其人在西凉号神威天将军,在羌胡之中颇有威名,眼下马超的旗帜还在,可马超人却消失了近一个月,在下猜测,马超怕是已经绕小路进入西凉,召集羌胡旧部,意欲断我军后路,至不济也会骚扰我军粮道。” 这一次,司马懿可不想再做那等启发性的话语,直接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说来说去,便是你的猜测,你这猜测,可准?” 曹洪有些狐疑的看着司马懿。 “这只是在下的猜测,而且此事干系颇大,若一旦成真,我大军便只能走褒斜道和傥骆道撤军,这傥骆道还好一点,褒斜道可不太好走。将军试想一下,若是我大军粮草不济,不得不撤军,到时候刘备又率军前来追击,到时候十余万大军,都要挤上栈道,不知几人能回?” 曹洪听得这话,心中立刻明白了,当初他也见过赤壁撤退之时的惨状,自己等人也仅以身免。 一念及此,曹洪又拿起了桌案上的竹简,直接朝着司马懿扔了过去。 “既然已经察觉,为何不来早报?” 司马懿见曹洪如此,不由得一滞,可依旧规规矩矩的将地上的竹简捡起来。 “捡什么?还不快快派人将此事报知丞相。” 司马懿听着曹洪这般,依旧忍耐着,只应了声喏。 “卫将军,这,在下来回麻烦,不如就在这里,将书信写好,将军以为如何?” 曹洪看着在自己面前依旧面色不变的司马懿,心中一阵气恼。 这人,无论自己怎么弄,他都是这般平和,可就是这般的反应,更让自己恼火。 “写,写,写,你就在这里写。” 曹洪无奈也只能同意,军情大事,自己可不敢开玩笑。而且司马懿他老子当初对主公有大恩,自己虽然不喜欢他,可也不能做的太过分。 司马懿闻言,便直接在曹洪帐内拟好了书信,交由曹洪过目之后,这才派人送往曹操大营。 第78章 察觉3 “子龙,就此别过,且看你我,谁人能取了那曹操的首级。” 张飞在阳平关上,和赵云拜别,这关上依旧还悬挂着赵云的旗帜,以此来迷惑对面的曹洪。 “好,就看你我,何人能够取了曹操首级,到时候再挥师关中,助主公还于旧都。” 赵云匆匆的来了,只带着百余名亲卫,就如同来时一般。 却不知道,对面的曹洪大营里面,已经有人看破了这些计谋。 除了送往曹操大营的书信外,还有人前往陇西之地送信,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而定军山东大营,也陷入了连绵的战事之中。 起初,张合见大营之中,赵云的旗帜消失了,以为对面又在玩什么花样,便让夏侯霸领兵试探性的攻击了几次,可连番攻打了三日之后,依旧没有见到那熟悉的白袍,心中这才笃定了赵宇不在大营之中。 而且连续的攻击,对面大营的防守也漏洞百出,这明显就是兵力不足才会产生的情况。 若不是这大营前面那么多的壕沟陷阱、拒马鹿角阻挡,还有半山腰上那人不断的指挥补漏,仅仅是夏侯霸一部,便能够攻下这处大营。 “文长,实在不行,咱们就退守内营。” 这一回,魏延等人可死活也不敢让王安再提刀上阵了,只让他在半山腰,指挥士卒不断的补漏。 这就好像是在玩wAR3等游戏,双方摆开了阵势,相互之间攻伐,而王安通过令旗和旗语的方式,将自己的指令一一下达。 山下的那些士卒则是自己操控的那些小兵,或者兵团。 虽然只是远远的看着,王安却知道,每一次对面前来攻打,双方的厮杀,是如何的惨烈。 因为自己经历过。 居高临下,看着整个战场,每一处的动静自己都能了然,这便是所谓的上帝视角了。 “不行,眼下还未得到消息,冒然弃了外营,会影响原本的计划。” 魏延神色有些疲惫,却不肯放松一毫。他招了招手,让魏荣、魏山、李义、熊大等人靠过来。 “你们召集各自麾下的百人将,都让他们给我听清楚了,看山上令旗行事,便是我,也要看令旗行事。” “若是哪个干不遵号令,即便有功,也是过。” “若是大营被破了,大家都得完蛋,主公的右翼失去了护卫,便是霍仲邈所部,也不得不后撤。” 魏延的手指,指着地图不断的画着,目的便是要让几人都明白,各自身上的重担。 “将军放心,我等死战不退。” 魏山粗豪,也没有那么多的心眼,魏延说什么,便是什么。 “我麾下儿郎,也必定死守不退。” 李义也说道,如今麾下的兵马经过补充,又经历了几次战斗,开始逐渐恢复了原本精锐的样子,这几次战斗,他和魏荣二人的战线最为稳固,还经常有余力派出百人小队,帮着熊大等人堵上漏洞。 “记住了,按照原定计划,七日,七日之后,赵将军便会赶到霍仲邈大营,而后便会率军先剿灭营外曹军,再将剩余的人马,都困在城内。如今距离约定之日,还有两日。” 魏延此刻已经明白了王安的想法策略,那便是不以一城一地的得失来衡量整个战局。 将南郑让出来,便是以南郑为诱饵,将眼前的这部曹军全部困死在南郑内。 “尔等都下去准备,夜间也不得放松了防守,莫要让那曹军,得了空隙。” 魏延将众人挥退下去,又和王安二人说起了悄悄话。 “守义,若是按照你这般做,怕是工程量颇大啊,而且那张合发现之后,必然会率军突围。” 先前那次,走了张合,王安心中本就不高兴了,如今曹操又派了张合过来,这正好给了机会。 王安,杠上了。 “先以拒马鹿角阻挡,而后挖水渠和壕沟,最好是能够引汉水进来,就是要将城内的曹军,全部都困死。” “也罢,到时候赵将军率军回来,再加上霍仲邈,黄公衡二人的兵马,困死一个张合,足够了。” 魏延计算着兵力,自己这边大营人数不多,可借着这些工事,想要困死曹军,当还有六七成把握。 “你且先回山上盯着,若是曹军来袭,立刻便敲鼓提醒。” 魏延又叮嘱了一番。 “文长放心,还有两日,到时候大家都退守内营,只要曹军进入了内营,到时候咱们就包了他们的饺子。” 王安颇有信心的和魏延说道,又招了招身后的小青年。 “王一,跟上。” 这王一便是那日会打旗语的小青年,如今已经被王安收为亲兵,这些时日便是配合王安打出旗语。 “哎,来了,先生。” 叫王一的年轻人立刻跟上,脚步轻灵,在山道之上行走,没有丝毫的阻滞。 “先生,咱们能赢么?” 王一微微喘着气,问王安。 “尽人事,听天命。” 王安已经不再迷信自己的先知先觉,也不再迷信自己作为穿越者的能力。 该发生的大事,依旧会发生,因为是大势所趋。 可每一个参与到这些事情里面的人,却不会沿着原本的轨迹,继续向前。 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他们会根据时局的变化,做出自己相应的变化。 “想来,如今关将军他们,应当已经收到消息了吧。便是马超,也应当抵达西凉,召集旧部了。” 再有一个月,西凉将再次陷入混乱,到时候不知道又会有多少人死了。 可为了能够扭转,这些人的牺牲,似乎又是必要的。 至少这些死掉的人,不是自己身边的,他们对于自己,也不过是一个名字,甚至是一个数字。 此刻,定军山南麓,一支百余人的队伍正在快速的行进。 为首一人,白马白袍,倒提长枪,身上微微冒着热气,胯下的白马也早就汗如雨下。 身后的骑兵,都沉默的行进。 “快,到前面大营,休息半日,补充马匹草料。” 这是刘备在定军山南麓设置的中转站,给运送粮草的队伍提供临时的休息地。 第79章 察觉4 “呵呵,诸位,便是子廉也能够看穿刘备的计谋了。” 曹操当着众人的面,言笑晏晏,有些开心和得意。 可当他看到了书信之中的内容时,只略略一皱眉,而后又笑对众人。 “丞相,不知这书信之中,说了什么?” “还请丞相明示。” 曹操看了一眼帐内的众人。 “哎,没什么事情,就是传递了一份军情,那赵云出现在了阳平关上,子廉来信说,眼下交手几场,虽不能胜,可大寨稳如泰山。” “卫将军久随丞相多年,稳重可靠,有他守住阳平关,那张飞赵云二人齐出,也未曾讨了好处。” “丞相,既然如此,末将请命,攻打刘备定军山大营。” “区区刘备,不过得了两州之地,便也敢前来叫嚣,丞相,末将请战。” “织席贩履之辈,诈称皇亲,我等请命出战,诛杀此獠。” 曹操看着帐内的众人,依旧面色不变,反而好言安抚。 “诸位求战之心,孤知之矣,不过孤以为,汉中非一日可下,诸位且回去好生操练军士,待时机一到,必有诸位用武之地。” 曹操让众人都退了出去,这才脸色发白。 “丞,” “休要喧哗,你且过来。” 此刻的曹操,整个人差点倒下了。 随着年龄的上升,曹操的头风越来越严重,也越来越频繁。这次进入汉中,由是连番遇到了噩耗,如今不过是凭着一口气,这才撑到了现在。 刘晔见曹操如此,立刻靠了上去。 “你且做几件事,其一,速速送信前往陇西,不,陇西应该已经来不及了,送到长安,长安,交给元让,让他整军备战,抵御马超。” “丞相,这?” 刘晔立刻明白了曹操如此安排的目的,可马超真的能够越过崇山峻岭,抵达陇西么? 不对,他只需几人便可,凭借他的威名,便可以召集羌胡部族的骑兵。 “你也明白了?” “刘备在此拖延,目的就是让马超到西凉召集旧部,而后袭扰我军粮道,断了我军后路,如今再送书信前往陇西,怕已经来不及了,只得送信前往长安,让元让做好准备。” “喏,丞相,这其二呢?” “其二,便是速速通知张合所部,若南郑可守,则守之,若守不住,就先率军退往洋县,和我大军汇合。” 刘晔闻言,便想要离去,却被曹操一把死死的抓住。 “出帐之时,不得有任何异样,以免军心浮动,待张合所部退守洋县之后,我大军即可撤退前往褒县,通过褒斜道,先退往长安再说。” 曹操费尽力气,将自己的安排一一说出,又托付刘晔必须做好这些事情。刘晔本想要为曹操立刻寻找军医,又被曹操阻止,只是让刘晔先去办事。 这边刘晔装模作样的走出曹操大帐,又立刻写了几封书信,分别派遣信使前往长安和南郑。 诈称前往长安催促军粮和援兵,又让张合稳扎稳打,勿要慌乱,如此安定大军军心。 曹操这边派出了信使出发,霍峻大营却迎来了期盼已久的来客。 “将军辛苦,营中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就待将军前来。” “按照原定计划,由公衡先生驻守大营,我与霍仲邈,昼伏夜行,即可发兵。” 赵云也不含糊,虽然这几天里面不但在阳平关外斗了几场,又连夜赶路返回了这边,可依旧是精神抖擞。 “就等将军此话,来来来,将军日间且歇息半日,到夜半时分,咱们再出发。” “如此也好,这连日赶路,也未曾好好用饭,公衡先生和仲邈不如先为我说说,文长和守义那边如何了。” 赵云将自己的战马让人拉下去吃些草料,自己也好休息一番,这要在规定的时日内赶回来,自己倒还不见得,可心疼胯下的战马。 “他二人如今麾下士卒多有损伤,不过先前却是将大营分为了内外两部,听说这内营多设置了许多的箭楼,还布置了许多的陷坑和绊马索等陷阱,想来是要在最后一刻,退守内营再坚持一会。” “如此也好,若是内营守不住,大可以到山上也可以多支撑一两日。可若真的如此,我等便要即刻起兵了。” 赵云点点头,对于自己大营里面的情况,他自然是极为清楚的。 霍峻闻言,也开始了布置,除了大营的防守之外,便是安排自己麾下人马准备粮草,还有先行休息。 夏侯兰听闻赵云已经回来,便立刻前来相见,二人本是同门师兄弟,他武艺不如赵云,可胜在勤勉细致,将军中诸多事情都打理的井井有条,倒让赵云少费了许多心思。 “大军已经休整四日,麾下儿郎,皆盼着子龙你回来。” 只这话,便说明了,此刻麾下军队早就盼望好好的打一仗,以此来博取军功。 “如此便好,且让麾下儿郎先好好休息,今夜我等便出发。” ...... 这边大营里面,开始悄悄的动了起来,而荆州也已经收到了汉中传来的书信。 “元直,诸位,兄长命我等出兵,佯攻襄阳,以为策应,且让三军将士都准备起来。目标,襄阳城。” 关羽将手中的书信,展示给了徐庶、糜芳、关平、马良、王甫等人,他留守荆州,本着东和孙权,北据曹操的战略,一直都是练兵屯田,积蓄粮草,如今正好拉出去练练。 “我等遵将军号令。” 说罢,关羽又和徐庶二人,将诸人各自的任务都一一分配妥当,该守城的守城,该出兵的出兵,整个南郡的平静被彻底的打破。 “君侯,如今我军要出兵襄阳,观主公的意思,还要遣人前往江东,说服孙权一同出兵。” 徐庶见众人都纷纷散去,便又指着信中的内容说道。 “正该调动孙权前往,不然我大军北上,也不心安。只是前些时日,却从江东那边传来些许消息,说是鲁子敬身体抱恙,也不知如今如何了。” 即便对面是仁厚长者鲁肃,而且也坚定主张联盟抗曹,可关羽依旧不敢放下戒备之心。 “不如由庶前往江东一行?” “此等事情,当由关某亲自前往一行。” 第80章 察觉5 西凉。 西凉。 马超再一次踏上这片土地,心中极为激动,回想自己当年,纵横关中,是何等豪情。结果却被曹操设计,兵败潼关,再败冀城,落得个丧家之犬。 “兄长,我等如今该前往何处?” 马岱看着身边的马超,如今他的两鬓已然出现了些许的白发,可在他踏上这片土地之时,便陡然重回了原本的豪情。 “先前往先零和烧当两部。” “若是他们两部不愿出兵呢?” 马岱还有些忧虑,却听马超声如寒冰。 “哼,可曾问过某家长枪与宝剑。” 庞德在边上听闻,不由得摇摇头,原本以为马超经历过数次大败,当会有所觉醒,却不想还是这般。 不过羌胡之人,向来都只服从强者,而且此次作战,只以劫掠骚扰为上,到时候以利诱之,当能组建起一支三五千人的骑兵。 到时候,只要不是攻打城池和坞堡,只搅动陇西之地,便够那曹操喝一壶的了。 庞德如此想着,又觉得能够想到这般战略之人,可比自己等人高明了不少。 这读书人啊,弯弯绕绕就是多。 “孟起,如今我大军进入西凉之地,并非攻城略地,且皇叔乃仁德之人,若是多造杀戮,怕是日后不美。” 庞德在边上劝说了一句,结果马超只是皱皱眉头。 “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如今我等孤军深入,何况战局瞬息万变,怎可以抱残守缺?” 听着马超的呵斥,庞德自不愿意争辩,自己已经劝说,也当仁至义尽。 马超见庞德不再开口,心中自是怏怏不乐,不想庞德居然会如此? “闲话少说,我等先去那先零和烧当两部,且看他二人怎么说。” 马超想着,如今还是先召集兵马再说,至于先前的仇恨,待兵马齐聚之后,正好可以顺带报了。 这却是没有想过,刘备日后是要打回关中的,这陇西之地,当以安抚为上。 ...... 王安看着匆匆而来的信使,又立刻召集了魏延商议。 “文长,事成矣,子龙将军已经赶到霍仲邈大营,于昨夜悄悄出兵,算算时日,今日夜间,或者明日一早便能赶到,你我只需再坚守一日便可。” “总算赶到了,下次这等事情,可莫要再叫我干了。” 魏延看着书信,嘴巴里是抱怨,可眉眼之间,却难掩喜色。 不过短短几日,自己就因为人手不足,被对面压着打,如今援军将至,先前所有的牺牲和努力,总算要换来回报。 “文长可是憋了许久了,可这外大营今日也险些被破,如今反而免去了许多的麻烦。” 本就是打算将曹军勾引到外大营,如今自己这边兵力不足,反而不用刻意布置。 “快,召集其他人,将这个消息布置下去,就说明日一战定乾坤。” 王安极为高兴的说道,当然,若是明日能够将那张合也骗进来,那便是最大的成功。 消息很快在几个曲军侯的散布下,遍布了全军。 这几人说是曲军候,其实如今各自麾下都领着千余人,早就已经破了曲军候的编制,只是如今还在战时,官职的封赏还未曾下来。 论这几人的功劳,早就应当是偏将,甚至是裨将了,若是给个千夫长,那便有些封赏不公了。 不过连番大战下来,几人麾下的人马,又开始收缩到千人以内,只堪堪守住大营。 “文长,明日一战,且听山上鸣金之声。若实在不行,也可以先行撤退,你所领人马若是开始撤退,我也会发出撤退军令,只是还需将曹军堵在外营才是。” 到了关键时刻,王安有些小小的激动和兴奋。在自己等人一点点的努力之下,曹操的将领、兵马不断的减少,双方的差距一步步的缩小。 想必进经过此战,自己这边和曹军的兵力即将持平,而经过了一个多月,想必关羽和马超已经收到了书信,现在恐怕正在调动兵力。 只要再等等,等到后路被袭的消息传到了汉中,曹军必然士气低落,甚至大乱。 待到这时候出兵决战,便是事半功倍。 “守义你且放心,不过今夜也需继续防备曹军来袭,那张合可真是奸猾,手中始终握有近三千精锐不肯投入。” “怕什么,等到外大营被破了,我不相信他不会上钩。” 王安看着远处的旌旗,目光森冷。 两人又谋划了一番明日的撤军事宜,又到伤兵营地查看情况。 如今的伤兵营地,便被设置在了内营,免得到时候大营被攻破,这些人遭了曹军的毒手。 “不如,再将部分伤兵也迁往山上,以此做出我大军防守兵力不足的假象,如此便可以诱使那张合和夏侯霸全力出兵。” 魏延巡视了一遍伤兵营地,他既担心明天守不住,这些伤兵来不及撤离,到时候被曹军杀了可惜,又担心不能将张合那留在手中的三千精锐也骗进来。 这些伤兵若是能够治愈,那接下来便是老兵,作战经验和相互之间的配合,必定比原本的新兵蛋子要好很多,也能够通过这些人,实现快速扩军的目的。 王安听魏延这般说,也觉得这般做的确不错。 他本就是个想干就干的性子,而且此事也不打算瞒着对面,更何况瞒不住,便立刻招呼民夫等人,开始了大规模的迁移伤兵行动。 这边的动静,自然是瞒不过张合的斥候,过不多时,便将消息传递了回去。 “哼,这是因为守不住了,所以要提前转移么?” 夏侯霸还穿着铠甲,听到了消息之后,只觉得这几日连续的攻打,终于有了成效。 “对面那魏文长也好,王守义也好,都是狡计百出之辈,还是莫要大意。” 张合本想说,当初的曹纯,前些日子的夏侯渊,还有曹真曹休,便是被这人给设计了进去,眼下还真不是贪功的时候,一切当以稳妥为上。 “将军,儿郎们连日攻打,心中早就憋着一口气了,不如将军再与我一些人马,明日我便拿下这座大营。” 第81章 察觉6 “将军,夏侯将军已经突破敌军大营。” “将军,敌军已经开始撤退。” “将军,敌军现在死守内营,还请将军派兵支援。” 张合将手中的兵马全部都派了出去,却依旧留着最后的三千精锐。 情况真的是似曾相识。 当初无论是攻打定军山东大营,还是南郑城下,都是这般相似。 大军看似能够攻进去,可旋即自己的侧翼或者后方,便会出现敌人援军,而后便是自己的大军出现一阵混乱。 “告诉夏侯将军,他手中兵力也不必全部投入到攻打敌军内营中,当先好生整顿营地,构筑防御,我自率领大军护他侧翼。” 张合看着一波波前来要求援兵的信使,只是冷冷的回答道。 那请求援兵的信使,也不多话,只是翻身上马,朝着已经攻占的大营飞奔而去。 内营内,魏延依旧不慌不忙,组织着剩余的3000多人拼死防御。 先前,内营经过改造,光是箭楼就比外面多了不少,居高临下的远程打击,给夏侯霸的进攻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攻进去,攻进去。” “盾牌手呢?给我护着弓箭手啊。” 居高临下的压制,夏侯霸见无法寸进,心中早就焦急难耐了,只催着麾下的士卒向前,向前,再向前。 只要撕开一个口子,而后攻进去,便可以彻底的剿灭眼前的这股刘备军,而后占据定军山头。 战局,也将会因此而改变。 看着山头上,不断响起的战鼓声,还有那几面挥动的旗帜,夏侯霸对夺下山头的欲望,更加强烈。 尤其是看到了山头之上,那隐隐约约熟悉的身影。 “该死,这张合怎么还不进来。” 王安一面观察着下面的局势,通过令旗给魏延传递消息,不断的巩固内营的防御,一面又看着远处那些人马。 “这张合,可真稳得住。” 王安见状,也知道要想让张合也进来,怕是要出一些大血了,可若是连内营都放弃了,到时候便会成为张合攻击自己大军的根基。 怎么办? 其实,不止是王安和魏延着急,便是远远的蹲在五里外的赵云和霍峻,心中也依旧着急。 这张合始终不投入最后的兵力,那自己这边就没办法冲锋。 “将军,该怎么办?” 霍峻看向了赵云。 “再等等。” 赵云也不着急,可殊不知,便是这个再等等,却是让张合再一次溜走了。 ...... 前方的战事激烈,可张合依旧握着手中的三千精锐,不肯投入战场,即便夏侯霸数次请求增派人手。 “我都已经拨给了他这么多人马,难道还拿不下区区一个营寨?你将我的原话传回去。” 那传令兵见状,只得再次回去,可就在这时候,又见到数名骑兵匆匆而来。 “将军,丞相有书信送至,请将军亲启。” 张合看着一脸疲惫的传令兵,一把接过了书信的竹筒,再仔细的检查了一番竹筒的漆封,再打开。 张合快速的将书信的内容看完,而后又沉下脸。 “传令,鸣金收兵。” “这?” 身边的亲卫听到这个命令,有些难以置信。 “将军,这大营可是快打下来了。” “哼,就怕又是一个陷阱,你没看到这内营迟迟未能攻陷?贼人说不得已经安排好了伏兵。” 张合将竹简塞到了自己的马鞍下面。 “可,若是夏侯将军不肯撤退,又当如何?” “战场之上,军令为先,若违了军令,不管是谁,都有军法伺候。” 张合看着前方的战事,他心中最不想出现的场面还是发生了,夏侯霸眼看着即将攻破营寨,便不肯撤下来。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再次出现,直觉让他觉得,此刻还是退兵更好。 而曹操送过来的书信中也表示,马超可能绕道去了陇西,那么先前在阳平关上出现过的赵云,是不是又潜伏回来了。 如果潜伏回来了,那么他又躲在哪里? 是不是就等着自己将最后的兵力也投入进去,而后如同先前那般,突然杀出? “去,传令夏侯将军,让他即刻撤军,就告诉他,想想他父亲,贪功冒进是什么下场!” 张合不由得提高了声音,狰狞的表情更是让身边的亲卫不寒而栗。 “还愣着干什么?去告诉他,一刻钟内,若是撤不下来,我便自行离去。” 亲卫这才反应过来,立刻带着几十人,策马向前杀过去。 王安看着远处分出来几个黑点,可大部人马依旧未动,不由得佩服张合真是沉得住气。 可是没过多久,他便觉得不对劲了。 “夏侯将军,主帅有令,即刻撤军。” 其实夏侯霸早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的鸣金之声,可眼看着就能手刃仇人,又怎甘心放弃? 此刻见到张合又派了人过来催促,不由得吼道。 “此刻撤军,那先前死伤的儿郎,又算什么?” “我这般攻了半日,又算什么?” “夏侯将军,军令如山,勿要自误。” 这亲卫被如此吼,心中也多有不悦,便冷声回复。 “让他派兵不肯,此刻却还要我撤军,要撤,他自己撤,我势必拿下此寨。” “将军说了,军令如山,一刻钟内,若是撤不下来,我家将军便自行撤军。” 说完这话,便也不再回头,只策马离去。 “将军,该怎么办?仅凭我们这些人,这大营一时半刻也攻不下来,不如就此撤军?” “就是,本身便是违了军令,这若再不撤军,到时候责怪下来,又该如何?” “要撤,你们撤,我今日势必拿下此寨。” 夏侯霸却是不管不顾。 半山之上,王安看着那分出来的小点又撤了回去,他其实早就已经听到了对面响起的鸣金声,心中也陷入了纠结。 可下一刻,他却看到了那张合的三千人马,居然就直接离开了。 想跑?! “王二,传令反攻,另外,让山头上那人,竖起红旗,通知赵将军他们。” 战鼓声再次响起,得了山上的号令,一支打着赵字大旗的兵马,不多时便出现在了大营外面。 “降者不杀!” 第82章 鸡肋1 “怎会如此?” 夏侯霸看着不断靠近的敌军大旗,心中立刻便慌了神。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居然又再一次出现了。 敌军便是以这等方式,不断的让自己增加兵力进攻,而后让自己攻入大营,到了最后,却又有友军出现,将自己困在大营之中。 “撤,快撤。” 夏侯霸只这般吼了一声,而后便带着自己的亲兵,迅速的朝着大营外面杀过去。 “贼将休走,可知我霍仲邈。” 正在往外面冲杀,就见到一人当先拦住自己,手中长枪更是直接向自己刺过来。 夏侯霸见状,也不敢恋战,只拨转马头,朝着另一边杀出去,至于身后的数千大军,已经顾不得了。 “杀曹军!” “杀曹军!” 随着魏延的一声大喝,内营剩余的数千人马,开始不断的朝着外面推过去,留下的曹军见自家主将已经逃离,眼看着也没有继续反抗的必要了,纷纷丢盔弃甲,跪地求饶,只求得敌人的大刀莫要往自己的脑袋上招呼。 魏延见夏侯霸此刻准备逃走,便立刻让魏山跟上自己,至于魏荣和李义等人,则是收拢降卒,安顿大营。 “贼将休走,吃你家爷爷一刀。” 夏侯霸见魏延和霍峻二人对自己紧追不舍,心急之下,鞭子拼命的抽打在马上,马匹吃痛嘶鸣,只得拼命往前。 “早知如此,就该听从张合军令。” 此刻的夏侯霸,心中懊悔不已,谁能想到,眼前的那块肥肉不过是诱饵,只要自己扑上去,那后面便有刀子等着自己...... “将军,咱们就真这么不管么?” 亲卫看着身边的张合,不由得有些担忧道。 “那夏侯霸乃是故征西将军之子,先前我等便已经失了征西将军,若是再失了夏侯霸,将军回去之后,如何交代?” 见张合并未答话,亲卫又壮着胆子说道。 “我岂能不知?只是万事皆由天定,若是方才,我便率领尔等冲进去救那夏侯霸,虽然能够救出来,可麾下儿郎,不免损失惨重。 何况那夏侯霸本就心怀仇恨,对本将也多有不服,若是不到危急时刻救他,他怎会心怀感激? 何况若不是以这等手段,他又怎会口服心也服?” 张合将自己的打算细细说来,可亲卫还有些不解。 “可,将军,若是那夏侯霸没能杀出来呢?” “没杀出来,那便是他的命。” 张合极为平淡的说道,看看周围的地形,又让麾下仅剩的三千人马,到路旁埋伏,准备接应夏侯霸。 亲卫闻言,也不再多说,只带着人马前去。 至于夏侯霸的生死,也没人再关心。 对于张合来说,能杀出来最好,若是杀不出来,大不了就是一顿责罚。如今曹操在陇西之地的将领损失惨重,只要自己活着回去,大不了明升暗降,可依旧夺不走自己手中的兵权。 等了小半个时辰,才隐隐听到喊杀声,张合闻言,立刻就让麾下人马注意埋伏。 “通知下去,贼军过半击之。” 这道军令下去,自然会有人遵守,不过最终的战机,还是掌握在张合的手中。 过不多时,便见那夏侯霸领着数十骑正在前面拼命的逃跑,而身后则是两面大旗,一面是魏,一面是霍。 想着追来的两人,张合心中也有底,只看着魏延和霍峻的大旗过了一半,这才一声令下。 “魏延,哪里走!” 魏延和霍峻,本是在追杀夏侯霸,眼看着夏侯霸精疲力竭,马力不济,自己也有些疲累,此时听到身后山道之上,突然出现的曹军,心中立刻大骇。 “不好,中计。” 心中如此想着,魏延看着自己的队伍被人截断成两截,首尾一时难顾,也顾不得再追杀夏侯霸。 “休要慌乱,向我靠拢。” 魏延一声大喝,直接下令。原本慌乱的军队,立刻便朝着魏延的大旗靠拢,倒也是没有太多慌乱。 至于另外一头的魏荣,也立刻召集麾下人马,组织防御。 张合麾下本就是养精蓄锐,此刻杀出去,正是虎入羊群,在冲杀了魏延和霍峻近半人马之后,又开始反向冲击。 魏延也顾不得其他,只能指挥人马,且战且走。 “魏延小儿,看你如今还往哪里走!” 张合此刻正得意洋洋,一直追杀魏延,反复冲击他的军阵,不让他能够结阵。 “我想走便走,你还能留下我不成?” 魏延此刻身上,已经挂了不少的羽箭,却依旧精神抖擞。 “哼,嘴硬。” 张合见状,率领麾下的精锐骑兵,开始不断的骑射,消耗魏延所部士卒的士气,大乱魏延指挥的节奏。 看着身边越来越少的人马,魏延想着,自己今日贪功,难不成便要折在这里了么?” “老朋友,哪里走?” 就在这时候,不远处传来一声雄浑的暴喝。 张合抬头望去,就见当先一人,白马白袍,看那一身的打扮,心中便明白赵云来了。 “哼,今日算你好运。” 说罢,便朝着身边士卒一招手,魏延所部此刻早就疲乏,哪里还有追杀缠斗的气力,见张合大军退去,便再难以坚持。 “若非将军,今日怕是要折在这里了。” 魏延朝着赵云一拜。 而在另外一个地方,夏侯霸也同样做着感谢。 “少将军何必如此?此番虽然折了些许人马,可至少重创了魏延所部,少将军也是一场功劳。何况此番撤退,乃是合指挥,非少将军之过。” 张合将夏侯霸扶起,好言安抚。 夏侯霸想起自己这一路前来,对张合多有不恭之举,现在想来,反而惭愧。 甚至是在张合率军撤退之时,心中还在大骂,结果张合却在自己败逃的路上设下埋伏,救了自己。 “是某未曾听从将军号令,丞相那边,自由某一力承担。” 看着夏侯霸如此模样,张合心道。 终于上钩了。 唯有夏侯霸将此战之事全部都扛下来,自己才能安然脱身。 第83章 鸡肋2 曹操看着大营外面的刘备大军,还有那员白发老将率军缓缓退去,想着今日终于熬了过去。 张合已经率领大军占据了洋县,至于曹洪,也率领人马朝着这边靠拢。 如今马超率军出陇西,让曹洪再率领人马走陈仓道就不是什么明智之举了。 万一被堵在了栈道之内,到时候曹洪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几万人马怕就要折在这栈道之内。 “子扬,你说说,不过才数年的功夫,刘备得了荆益二州后,就变得如此难制?” 曹操对着这边的刘晔说道。 按说起来,刘晔也是汉室宗亲之后,却始终忠于曹操,如今曹操身边的谋士,都死了,只剩下他一个。 至于身后,便是司马懿、杨修这些年轻人了。 “丞相麾下兵马,多为骑兵,又兼对汉中气候不适,此非战之罪也。” 听着刘晔如此说,曹操不由得感慨。 “早知如此,当初便该听从子扬之谋,只需谨守几处栈道,那刘备即便得了汉中,也无能为也。” 这又是想起了刘晔先前说的,撤军关中,恢复关中生产,再积蓄粮草,训练士卒,来日再战,也无不可。 “眼下撤军,为时未晚。何况仲达先前所说,马超出兵陇西,难道荆州的关羽就能忍得住?怕是那刘备,还派遣了信使前往江东,此刻孙权已经是磨刀霍霍了。” 曹操此刻已经冷静了下来,已经是能够看清了局势,便也能听从刘晔的劝告。 “子扬以为,如今这汉中,可还能一战?” 刘晔闻言,便沉默不语,这沉默却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罢了,你且退下吧,孤再好好思量一番。” 曹操让刘晔退下,自己又陷入了沉思。 原本以为那刘备始终都占据定军山和阳平关两地,始终都采取防守姿态,如今看来怕是故意如此。 自己轻敌大意,致有此败。 夏侯渊轻敌大义,丢了脑袋。 自己诸般行动,都好似被人算准了。 到底是何人,有如此能力? 心中带着疑问,又召许褚进来。 “仲康,且让斥候前去打探一番,那法孝直到底是何许人也。” 许褚一个抱拳便离开了,这道军令下达,自然会有人详细的打探到法孝直的生平,恐怕就是法正一天要上几次厕所,睡了哪个女人,也都会调查得明明白白的。 曹操的想法便是,庞统自己已经知晓了,对法正不太熟悉。眼下这么多的计谋,便都是出自法正之手。 却将王安这个在边上默默引导设计的人给忽略了。 “唉,鸡肋,鸡肋啊。” 到了夜宵时间,曹操看着碗中的鸡汤,还有碗中横着的鸡骨头,有些感慨,丝毫不知道帐外还有一人侍立。 “鸡肋,丞相怕是有撤军之意了。” 这人便是杨修,听到了曹操的这般感慨,立刻便返回自己的大帐,而后开始整理行囊。 有士卒看到杨修这般举动之时,便好奇询问,杨修自然是将这鸡肋之语,好好的解释了一番。 “你说说,丞相是不是有撤军之意了?” 一番洋洋自得,却不知死期将至,也将王安当初的劝说,尽皆抛诸脑后。 第二日一早,曹操早起看到自家大营中的士卒,都纷纷在收拾行囊,士卒之间私下的议论,更是难以遏制,一问之下,便难以掩饰心中的暴怒,直接便将杨修给杀了,还拿着首级晓谕三军。 军中士卒虽然人心惶惶,却因为恐惧而暂时安下心来。 可曹操此刻想要撤退,刘备这边却不想再给他机会。 张飞让吴班守阳平关,自己和庞统一路,开始一路追击曹洪,就那么不近不远的跟着,若是曹洪开始行军,张飞便率领少量精锐开始在大军周围巡弋,若是曹洪敢于放松,便直接扑上去咬一口。 若是停下行军的脚步,也不放过,总在曹洪的饭点进行骚扰,不少落在最后的士卒,纷纷开始逃亡,等到曹洪和曹操汇合之时,原本数万大军,居然少了近三成人马。 赵云这边,也重新夺下南郑,留下黄权驻守之后,又让霍峻率领人马东进,招降收复城固等地,这等于是将整个汉中盆地都收入囊中。 虽然有南郑卡着曹军的路线,可曹操要是想要争夺南郑以东的土地,也不是没有办法,但此刻曹操已经决议退兵,便不再继续和刘备交兵。 至于自己的沔阳城大营,黄忠每日里率领几百精锐,开始在沔阳城下耀武扬威,手中强弓每每射出,必然夺走城头之上士卒的性命。 故而,每次见到黄忠前来,城头之上的士卒,纷纷躲在女墙后面,免得被城下这老头给盯上。 除了这些,刘备还召集军中的大嗓门,让他们到沔阳城下高声喊话,大意无非就是。 “你们败了。” “你们赶紧投降吧。” “你们的丞相已经打算撤军了。” “要不留在汉中,我们家皇叔仁德,还会分你们块地。” “哦,对了,你们的粮草还供应的上么?” 这些言语,连续几日的宣扬,在军中也引起了不小的骚动,若不是杨修那颗血淋淋的人头还挂着,怕是会有更多人想着逃亡。 “子扬,汉中已不可取,可子丹和文烈二人还在刘备手中,如何才能换回他二人?” 撤退的方针已经定下,军中诸将也都已经明白,汉中不能继续打下去了。 刘备占据定军山,居高临下将自己这边的动静看得清清楚楚,而且马超肯定已经召集兵马,在断自己后路,说不得荆州和江东那边,也不安稳,所以撤出汉中便是最好的选择。 “如今再去与那刘备交涉,怕是代价更大。” 刘晔沉默了一会,眼下的局势对自己这边极为不利,很有可能刘备不会和自己商谈此事。 “三军易得,一将难求。子丹和文烈,乃我曹氏后起之秀,文武兼备,怎可落入敌手?便是再大的代价,我也愿意将他二人换回来,只不知何人能为我分忧。” 第84章 鸡肋3 司马懿踏入了刘备大帐,看着大帐之内的诸多文武,除了马超、黄权之外,此次和己方争夺汉中的将领,基本都在这里了。 张飞、赵云、黄忠、魏延等人,无不是凶悍之辈,雄赳赳气昂昂的站在一侧。 法正、庞统、王安作为文臣,列在另一侧。 这刘备倒是没有在大营之中搞什么其他的花样,便是那些刀斧手也没有设置,这还让司马懿进来的路上心生疑惑,可直到大帐之内才明白,人刘备此刻的实力,还有占据了绝对的优势,根本就不需要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汉丞相府文学掾司马懿,见过左将军。” 以刘备如今的身份,称呼刘皇叔,或者是玄德公最为恰当,可司马懿这般称呼刘备,也是有讲究,便是不承认他自封的荆州牧和益州牧,只是一个朝廷封的左将军,甚至连大汉皇叔的身份也不愿提及。 “哼,你这书生,好不晓事,曹操名为汉相,实为汉贼,我大哥却是帝室贵胄,陛下亲口承认的皇叔,见我大哥,如何这般无礼?” 张飞最是看不得有人轻视刘备,见司马懿进来之后,便是一拱手,便立刻出言呵斥。 “张将军口口声声说我家丞相乃是汉贼,可我家丞相平黄巾而抚流民,兴义兵而诛汉贼,奉天子以讨不臣,举贤才以治天下,实乃大功于汉室,大德于百姓,怎到了将军口中,便是奸臣贼子? 在下今日前来,并非与诸位论是非短长,实乃是有一事相问。” 司马懿本不想前来,可刘晔要跟随在曹操的身边,杨修已经死了,这事就只能落到自己的头上了。 “哦?不知仲达前来,所为何事?” 刘备摆摆手,让张飞停下聒噪,这些事情不过是表面,做事当求实而避虚。 “我家丞相想要问问,先前皇叔提及,想要以战马放回曹真、曹休二位将军,不知如今贵我双方,还能就此事商谈否?” 司马懿直接道明自己的来意。 “这二位将军如今在备大营之中一切安好,备也不曾苛待,至于战马换他二人之事,备还当与麾下文武商议一番,不知仲达能否到边上营帐稍候。” 先前是自己提出了战俘换战马,如今曹操这边让人过来提及,刘备自然不可能轻易答应。 此番前来,司马懿已经准备好了,刘备会狮子大开口,便不再多说什么,直接就退了出去。 “主公,如今曹操是想要撤军了,否则也不会主动前来要赎回这二人。” 法正闻言,立刻便说道。 “主公,原先的5000战马,怕是不够了。” 庞统也立刻跟上。 “嘿嘿,大哥便要他一万战马,我等也好组建骑兵。” 便是赵云,心中也极为赞同张飞的想法。 自己这边缺少了战马,用他们换取一万战马,自己就可以组建一支精锐骑兵,到时候便可以争雄关中。 “除了这战马,最好还要将陇西三郡握在手中,如此以来,凭借马超威名,便可以迅速收复西凉。一旦得了西凉,我等便可以源源不断得到战马,到时候关中也好,关东也好,都不在话下。” 几人还不至于狮子大开口,直接让曹操以整个关中来换,可若是得了陇西三郡,自己便有了进攻关中,夺取西凉的桥头堡。 “主公,我等便是漫天要价,就让那曹操落地还钱。如今马超怕是已经在攻打陇西三郡,又何须曹操割让?” 法正继续说道。 “主公,何必与那曹操谈?以我观之,此不过是曹操的缓兵之计罢了,我等即可发兵,不断猛攻沔阳城和曹操大营,这战马、粮草、军资,曹操又带不走?何须以曹真和曹休二人去换?” 魏延也在边上说道。 “老夫以为,文长所言甚是。听闻那曹操素来奸诈,此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 众人纷纷出言,刘备又看向了法正。 “孝直以为如何?” “主公,咱们一面谈着,可该打的,还是得打。更要散布曹操即将撤军的消息,让曹军大营乱起来。如今汉中经历两三年大战,人口缺失,我等只需要让曹军变成逃亡流民,待曹操撤军之后,再慢慢收拢编练,便可快速扩充军队。” 刘备闻言,点了点头,可又觉得似乎有些不妥。 “这,若是这般,岂不是失信于人?” “主公何必忧虑,我等与曹操只谈如何赎买曹真曹休之事,却不是商谈停战,何来失信?” “正是,那曹操奸诈,如今他派那司马懿前来与我等商谈此事,也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统与孝直一致,当率领兵马,不断袭扰曹操大营。” 曹洪的大军已经到了沔阳城,可沔阳城小,容纳不下那么多的人马,只能是驻扎在外面。 这些时日的骚扰以及喊话,已经初显成效,不少曹军士卒,已经开始偷偷逃出大营,前来归附。 至于流落山野,成为流民者,不知凡几。 可见曹军此刻已经人心惶惶了。 甚至霍峻那边也传来消息,说是城固等大小城池、坞堡,都纷纷望风而降。 自己的大军声威,一时无两。 只是当初想要将曹操也哄骗进来的计划,却是因为被提前察觉,无法继续下去。 “唉,可恨那曹操奸诈,若是迟一些时日发现,马孟起必然已经烧毁了北段栈道,到时候我等在汉中猛攻,而曹操大军却被卡在栈道之上,便可成就不世之功。” 因为曹操的提前发觉,刘备也不得不调整计划,对于未能一战而竟全功有些遗憾。 “主公何必如此,来日方长,昔年高祖得汉中,始有大汉四百年,如今汉中即将为主公所有,可见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刘备见法正如此说,心中觉得似乎真是有上天在垂青自己,这才定下心思,正准备叫那司马懿前来,慢慢安抚,拖延时间,却见王安难得不说话。 “守义,何以沉默不语?” “主公是真打算将曹真曹休二人放回去么?” 第85章 交换?1 “主公是真打算将曹真曹休二人放回去么?” 听闻王安这般说,所有人都将目光转过去。 曹真、曹休二人,都是曹操的宗族子弟,这时候的战争多少还保持着春秋时期的某些传统,比如擒获了地方大将,能不杀还是不杀的。 “守义,难不成还要养着这二人么?这主公麾下倒也不缺这点口粮。” “与其如此,不如直接拿这二人换些战马物资,如今大哥麾下,可是没有成建制的骑兵啊。” 听着张飞和赵云的劝说,法正和庞统反而沉默了下来。 对于这二人的处置,王安曾私下里和庞统提起过,对于这点,庞统也不会隐瞒法正,故而法正也知晓。 可真要杀么? 若真的如此做,那么今后自己这边的将领,若是出现了被俘的情况,对方也大可以直接杀了,除非这人选择投降。 “守义,不可。” “守义,万万不可开启此端。” 王安想不到,到了这个时候,庞统和法正二人居然会直接出言反对,心中一时语塞,可自己的想法,总是该说明的。 “主公,非是属下要败坏主公名声,可局势如此,断断不能放着二人回去。” “守义心中有何想法,不妨直言,至于是放还是杀,备心中自有思量。” 听到刘备这般说,王安整理了一下思路,而后开口缓缓说道。 “主公,曹操乃当世人杰,文治武功,皆为翘楚,可一个好汉三个帮,一个篱笆三个桩,便是那曹操再厉害,也需得他人帮助,方才有如今的声势。 可我观曹操麾下,降将虽多,可真正能独挡一面,统领一军,甚至都督一方者,寥寥无几。 曹氏和夏侯氏世代联姻,又在其起兵之初,鼎力相助,可以算为宗亲。 主公,除合肥之外,如荆州、关中、河北等富饶要地,皆由曹仁、夏侯渊、曹洪都督镇守,其余如徐晃、于禁、张合、李通等人,都要受这几人节制; 那曹洪任卫将军,曹操亲卫及中领军等要害职位,也皆由宗亲掌握,世族不得染指分毫,可见曹操将最关键的军权牢牢掌握在宗亲手中。” 几人闻言,不由得点点头,他们虽然也时常会考虑曹操这边的政治如何,也对曹操的这般用人方法习以为常。 因为他们自己也是这般用人的。 这时候,宗族便是自己最大的依靠,反而是王安这等后世人,因为物质条件的不断丰富,再加上各种思想上的冲撞,对于宗亲势力反而能够跳出来看。 “守义,何必卖关子!” 庞统见王安停了下来,不由得催促道。 “主公,诸位,原本夏侯渊都督关中军事,所以汉中一开打,他得了消息之后,便立刻率领人马进入汉中。 可如今夏侯渊已死,主公以为,那曹操会让何人前来都督关中?” 王安将这个问题抛了出来,这让刘备等人,都陷入了沉思。 “守义是说,曹操会让这二人之一,都督关中?” 法正明白了王安为何之前会想着杀掉这二人的想法了,只要不放这二人回去,甚至直接杀了,曹操就少了两个可用之人。 “对,曹氏夏侯氏宗族虽然大,即便人才辈出,可他地盘那么大,要控制的地方那么多,要用的亲信之人也多。少了这曹真曹休,他就得想办法挑选人。 所以,先前曹操本以为能将我等逼回巴蜀,故而不与我等谈判。如今却是因为汉中久攻南下,耗费糜多,更是损兵折将,便想撤军,故而在临行之前,又主动上门要求换回这二人。” 听王安这么一说,众人立刻明白了,只要不将这二人放回去,那便会打乱曹操的节奏。 眼下不过是杀与不杀的问题。 “所以,守义便想直接杀了了事?” 刘备的手指,不自觉的敲击着桌案,发出富有节奏的扣声。 “正是如此,如今马将军想必已经集结人马,搅动关中。观曹操选择撤军路线,也当是放弃了武都阴平二郡。 主公大可以遣一使者,陈明厉害,料想此二地必然举旗归降。此二地在手,主公子可以走陇西开展贸易,与羌人交换马匹,若是曹操前来攻打,还可以借助山川地理固守待援。 若我所料不错,那司马懿来前,那曹操便已经面授机宜,可以让出武都阴平二郡。 所以用这二人换取战马和土地,看似我等占了便宜,可实际上,却是遗害深远,还请主公明察。” 法正和庞统听王安说完,心中开始思考着王安的话语,而后才起身朝着刘备建议说道。 “主公不妨招那司马懿前来,便说不用战马,用凉州来换,先看看那司马懿如何答复。” “凉州怕是太大,不如以陇西三郡来换,如何?” 法正想了想,又补充道。 “咱们眼下是漫天要价,就由着他曹操落地还钱。” 庞统摆摆手。 刘备见麾下的谋士都觉得先探探司马懿的底,那便不妨试试看。 “来人,去请司马文学前来。” 司马懿此刻正在另一处大帐之内思考,心中不断地推演着刘备等人,会开出何等价码,此刻听到了帐外军士的传唤,便整理了一下衣冠,再次跟随进入刘备的大帐。 “劳仲达久等了,这些时日,二位将军在汉中多受款待,美食美酒美人,络绎不绝,他们流连忘返,就不回去了吧。仲达且回去告知曹操,这战马军资,备自会带人前去取。” 司马懿也设想过刘备会拖延,却没有想到刘备居然会直接拒绝。 可他是何等人物?转念一想便明白了,如今战局扭转,刘备怕早就是磨刀霍霍,准备朝着自己下手,若是不早些撤军,怕是损失更大。 此刻他心中却没有沾沾自喜的感觉,只觉得这次回去之后,还是需要如实告诉曹操,刘备的态度。 另外,便是要加快撤军的速度。 可是面上,却依旧不显山露水。 “敢问皇叔,先前何以提起以5000战马交换二位将军?如今在下还未说出我家丞相的意愿,便直接拒绝?” 第86章 交换?2 “听闻仲达的意思,是在指责我主?” 法正本就是睚眦必报之人,自己在刘璋麾下多年来未曾得到重用,如今刘备信重自己,即便自己动用些许手段,对往日那些欺负、嘲弄过自己的人展开报复,也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此刻听闻司马懿的话语,不由得立刻出言。 “不敢,只是今次前来,我家丞相愿意以5000战马,赎回二位将军,正如先前皇叔所提要求,何以如今却不同意了。” 司马懿依旧装作木讷。 “此事,皆交由备帐下几位军师处理。” 司马懿闻言,不由得扯了扯嘴角。 好嘛,居然直接将这事推给了眼前这几个人。司马懿一看这几个人就不是好相与的。 “唉,此话差矣,原本是打算以5000战马换回二位将军,可如今已过了多少时日了?这每日里的吃饭难道不要记上?那曹子丹本就是重伤之人,若非我主拨医用药,岂能活到现在?这些东西,难道就不要算钱么?” 王安立刻便出言接上。 司马懿倒是对王安颇有印象,那一日襄阳城内,酒楼之下,这少年人的锐气可是让自己记忆深刻。 “既是如此,我家丞相愿意再出百金,如何?” “百金?不知道我砍下这二人的人头送给孙权,不知值不值百金!” 王安冷冷的笑道,他可是打定了主意,最好就是将这两人给砍了,奈何现在刘备还没有点头。 司马懿没想到王安居然一上来便是喊打喊杀,可多年坚忍的心性,让他依旧面色不显,心中却早就在诅咒王安不按套路出牌了。 “这却是不必,若真杀了这二人,怕是一文不值。” 司马懿说道。 “就是,有什么事情,大家都可以好好谈的,这若是真杀了,那曹操岂会交割战马军资?” 庞统在这时候却出来说话,司马懿听着,似乎还是想要促成这次的交易的。 “兄长此言差矣,如今曹贼只愿再出百金,与我等先前商议之事,相差太远,以我看来,就不必再谈下去了,还是劳烦仲达带两颗人头回去交差的好,孝直兄以为如何?” 王安说到这里,又转过身和法正对了一眼。 司马懿即便知道,此刻庞统、法正、王安三人在演戏,可也不敢如此大意,若真是让自己带两颗人头回去,曹操虽然明面上不会记恨自己,可自己的前途也就此毁了。 这乱世,若是无权无势,又怎能护住家人? “这,凡事皆可商量,不知几位先生还有何条件?” “呵呵,仲达也莫要着急,我主虽然将此事皆交由我等处置,不过也提出了几个条件。” 庞统这时候却站出来做好人了,笑呵呵的准备下刀子。 “愿闻其详。” “我主忠于陛下,忠于朝廷,衣带血诏,不敢或忘,只求救陛下于水火,还天下朗朗乾坤,不如就劳烦你家丞相,将陛下送过来,如何?” 这? 司马懿听着第一个条件,心中便是一震。如今谁都知道,刘协不过是一个傀儡,可却不能这般对待。 让出刘协,那曹操是万万不肯的。 心中虽然波涛汹涌,可面上依旧不变。 “不知还有其他条件否?” “这其二么,便是复兴汉室。我等以为,非陛下不还于长安、洛阳二都,不能平复百姓之心,所以,还望你家丞相大军,能够撤出关中。” 得,这群人没一个好东西,这庞统看起来笑呵呵的,开出来的条件,一个比一个离谱。 “这其三么,战马万匹,粮食么,百万斛吧。” “皇叔这是特意消遣我家丞相和在下了,这些条件,简直是痴心妄想!” 司马懿再也难以忍受,直接便高声厉喝。 开玩笑,这两件事情,答应任何一件,便会给自己内部造成惊涛骇浪,甚至还会有很多人都纷纷举起反旗。 到时候,便是司马家,也要考虑重新站队的问题。 反倒是第三件,战马和粮食,可以好好商议一番。 司马懿不知不觉之中,却被前面两个问题带入了思维,觉得这第三个才是刘备他们真正的条件。 “仲达何出此言?哦,想来兹事体大,仲达也做不得主,不如就先回去禀告你家丞相吧。” 庞统说完了这话,便直接让人将司马懿带了出去。 司马懿听着身后营帐内爆发的笑声,不由得暗恨,心中却也明白,当要加快速度撤军了。 那马超肯定是在西凉召集旧部,磨刀霍霍了。 想到这里,便头也不回的跨上战马,立刻返回沔阳。 “守义,真不能将这二人放了么?你可要知道,只需数千战马,还有那些军粮,若是能够拿到一半,我等便可以稍作休整,继续北伐。” 法正还有些不相信。 “曹子丹自幼得曹操悉心教导,文武兼资,如今夏侯渊死了,怕是曹操会让他都督关中之事,试想一下,若是此等人作为对手,日后将会对北伐造成何等影响。” “三军易得,一将难求,还望主公明察。” 刘备闻言,不由得沉思了片刻,而后便立刻下令。 “来人,立刻打造囚车,将曹真、曹休二人押往成都,好生看押。” 刘备终究还是不愿意下杀手,只是将曹真和曹休二人看押起来,在外人看来,算是给了这二人一个好结局。 可在这二人看来,大丈夫居然要老死囚笼,怕是比杀了他们都难受。 这边立刻便有人前去办理,至于司马懿,他回到了沔阳城下,一路思索着该如何劝说曹操。 可思来想去,依旧觉得还是实话实说的好,如此曹操虽然会迁怒自己,可最终还是会记在刘备等人的头上。 想到这里,司马懿一夹马腹,快速的通过了沔阳城大门,朝着曹操临时所在之地过去。 可紧随其后,又有一匹战马高声喊着从自己的身旁飞过去。 “紧急军情,紧急军情。” 司马懿看着这传令兵的身影,目光陡然睁大。 自己猜测的事情,怕是真的应验了。 第87章 交换?3 砰。 司马懿还未靠近大帐,便听到了桌案翻倒的声音,随后便传来了曹操的怒喝。 “刘备,织席贩履小儿,安敢如此!安敢如此!” “传令下去,曹洪断后,大军即刻启程前往褒城,走褒斜道返回关中。” “刘备!” “马超!” 司马懿站在大帐外面,心中想着,如果再让曹操知道刘备刚刚开出来的条件,曹操怕是会当场一剑,杀了自己。 “谁,谁在外面!” “主公,司马仲达归来。” 司马懿正打算转身离去,等着曹操稍稍平静之后再来汇报这事,结果却被许褚这个铁憨憨的大嗓门给叫破了。 “嗯?让他进来。” 司马懿心中不断打鼓,走进了大帐。 原本的桌案早就翻了,地上散落着竹简、书帛,还有笔和砚台,曹操正在这混乱中收拾自己的书简。 “哼哼,说罢,那大耳贼开出了什么条件。” 看着曹操瞬间恢复平静,司马懿不由得佩服,可还是一一将刘备的条件说清楚。 “回丞相,刘备提出,一要我等撤出关中,二要让陛下还于旧都,三要万匹良马,百万斛粮草。” 说完之后,司马懿便始终低着头,此刻的曹操,越是平静,他就越怕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哈哈哈,痴心妄想。他以为拿了汉中便能成事了么?” “他以为他是谁?是高祖刘邦么?” “就算他是刘邦,孤也不是项羽。” “传令下去,即刻启程,从褒斜道和傥骆道回关中。” 司马懿闻言,立刻便要出去传令,却又被曹操一声“慢”给叫住。 “你再去刘备大营一趟,带上五万石粮草,便说万匹战马、百万粮草,数量太多,一时间难以准备。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曹操目光中透露出凶戾之气,让司马懿顿时不寒而栗。 “再传令曹仁,让他进攻,区区关羽,也敢来如此放肆。” “命满宠镇守寿春,再传令张辽,若是孙权来犯,就给我狠狠的打,打到他不敢来为止。” 司马懿将曹操的安排一一记下,这才松松离去。 心中却知道,原先的猜测,正一一应验,不过好在进入汉中之前,便有所准备,荆州和江东那边即便出兵北上,一时之间也构不成威胁。 刚刚走出大帐,不由自主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汉水,又想着前路未卜,不由得一阵心忧。 整个曹操大营,再一次朝着北面的褒城撤退,司马懿则是领着马车继续南下。 ...... 司马懿这才到了刘备大营,却见刘备麾下不少人马居然已经开始在整理装备。 “丞相计策虽好,可架不住刘备也奸诈啊。” 借用商谈的名义,降低己方的防备心理,这边却是在厉兵秣马,准备追击。 可是这般手段,已经算是阳谋了。 自己这边麾下人马,此刻已经是归心似箭,若是自己再将这里的消息带回去,怕是会有许多人涌上栈道。 或许不需要自己带回去,只需那刘备带着人马杀到褒城之下,便能引起混乱。 到时候狭小的栈道之上,无数的人相互之间拥挤和推搡,不知会有多少人坠落深谷。 “哟,仲达此番前来,居然不是空手,可见贵我双方,已经有了一个好的开端。” 王安早早就看到了司马懿到来,便笑呵呵的上前说道。 司马懿想着自己拖延时间的任务,便也笑着打起了呵呵。 “赎回二位将军,我家丞相,是有诚意的。” “哦,那不知什么时候交割关中,另外再送陛下还于旧都啊?” 听到这话,司马懿涵养再好,也不由得扯了扯嘴。 就真这般急不可耐么? “仲达且看看,我主麾下将士,一想到要迎接陛下还于旧都,这心中便极为高兴,已经迫不及待了。” 王安朝着大营中忙碌的人群指指点点,这让司马懿更为忧心。 “此事,不急于一时,在下已经带来了五万石粮草,这总得让在下看看曹真、曹休二位将军是否安好,在下也好回复我家丞相。” “哦,这二人啊,我家主公已经派人去阳平关了,不日便会启程。” 司马懿听这般说,心头倒是略略松了一些,即便刘备派遣大军追击,可自己等人的麾下,依旧还有数万兵马。若不是担心栈道被毁,自己大军无粮可食,这汉中还是能打下去的。 可他不知道的事,曹真和曹休启程确实是启程,只不过不是朝着这边来,而是向南前往成都罢了。 “来来来,仲达且先随我一同前去见我家主公,至于这粮草交割之事,便交由下面热处理便好。” 说完,便直接拉着司马懿前往中军大帐。 司马懿本想要和随行押运的军士再叮嘱几句,让他先将车仗全部都停在刘备大营外面,不要进寨,可眼角的余光却已经看到,数股刘备士卒,纷纷冲出营寨,甚至开始去拉扯运粮的马车。 看到了这一幕,司马懿却再难忍住,高声大喊起来。 “守义何以如此?难道便如此急不可耐么?且待我见过皇叔,再行交割不迟。” “何况如今粮草已经在大营外面了,难不成还会飞了不成?” “仲达此言差矣,这粮草本就是曹操意欲交换二人的意向,既然是早晚要入我等大营,这早一些和晚一些,有什么区别?如今两家还在交战,你就不怕到时候起了冲突么?” 司马懿说道。 “哦,不怕,我这边人多。” 王安看了一眼司马懿,淡淡的说道。 司马懿闻言,为之气结。 “既是如此,我也不必再去见刘玄德,我即刻便带人回沔阳城。” 司马懿掉头便要离开,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分明就是张仪诱骗楚怀王。 “哦,来都来了,何必急着走呢?” 王安却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司马懿,这人极为坚忍,可眼下自己手中握着刀,又怕他甚来。 王安只轻轻一招手,边上的姬平和李义便立刻将司马懿围了起来。 司马懿看了看。 “唉,自己让侯吉提前准备的干粮,怕是用不上了。” 第88章 大战1 “出兵,目标,国贼曹操!” 刘备跨坐在自己的的卢之上,腰间的双股长剑,高高举起。 “杀国贼,诛曹操。” 张飞看着高台之上的刘备,心中早就饥渴难耐,这些时日以来,他一直都是驻守阳平关居多,没有多少的大仗能打。 此刻,终于有了机会。 “杀国贼,诛曹操。” “杀国贼,诛曹操。” 三军爆发出了巨大的吼声,原本司马懿送过来的五万石粮草,都被分发到了下面。 “命,张飞率所部三千人,攻打沔阳城东门。” “命,黄忠率所部三千人,攻打沔阳城南门。” “命,赵云率所部三千人,到沔阳与褒城之间埋伏。” “命,魏延率所部三千人,攻打洋县。” “命,霍峻率所部两千人,协助魏延攻打洋县。” ...... “我自己亲自攻打沔阳城西门。” “传令,吴班谨守阳平关,定军山大营,由黄公衡驻守,其余诸将,受黄公衡节制。” 说罢,刘备一马当先,浩浩荡荡的朝着沔阳城而去。 司马懿看着离去的刘备大军,心中更是胆寒。 世人都说,刘备乃仁厚君子,可如今看来,却是当得上枭雄之名。 “待我家主公擒杀了曹操之后,自会放仲达回去。” 王安此刻并未跟随魏延出战,而是和黄权一同驻守大营。 “世人言,刘玄德乃仁德之人,却不想也是奸诈之辈。” “汉贼不两立,何况和敌人讲仁德,守信义,便是拿麾下将士的命开玩笑,也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对待敌人,就该抓住一切机会,让他永世难以翻身。” “哼,你以为我家丞相没有看穿尔等的奸计么?” 司马懿嘲讽道。 “他有没有看穿重要么?” 王安转过头,笑吟吟的看着司马懿。 “不过我却想不到,你居然会对曹操这般忠心。” 王安刚开始也难以理解,不过后来一想,也觉得正常,若是曹操真的看出来司马懿有反心,又怎会留下他? 以他的性格,怕是会不顾一切反对,直接杀了司马懿。 也可能,此刻的司马懿,因为河内郡就在曹操的掌握之下,而且曹操实力强劲,最有机会一统天下,再加上曹操的个人魅力,这才跟随。 至于后面为什么会一步步蚕食曹氏江山? 人,是会变的。 尤其是尝过了权力的滋味。 “在下心中,能一统天下者,唯丞相一人尔。” 司马懿此刻振振有词,王安却是不置可否,他撇撇嘴,讽刺道。 “想法很好,不过,很难实现。” “那且拭目以待吧。” 司马懿也不再多说什么,总觉得王安这人,似乎并不是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马超只是骚扰,他成与不成,都没关系,至于攻打襄阳,也不过是装装样子,自汉中开启以来,先后降张鲁,斩夏侯,擒二曹。 你家丞相看着自己手中兵力越来越少,而且道路艰难,粮草供应极为不便,本就已经动摇,如今撤军,只是早了一些。” 听王安说完,司马懿心中一凛。 “若不是被你们发现了端倪,待马超带人将几条栈道,全部都摧毁了,那你们这些人,怕就真的是插翅难飞了。” “刘玄德,好狠的心,难道就不怕我等拼死一搏么?” 数万大军,再加上十数万的民夫,若真的是如此,怕是会全部折在这里。 不过若是曹操能够拼死一搏,那汉中的归属也说不定。 “那你觉得,他会留下来继续攻打么?他敢赌么?邺城可也不是那么太平。” “想不到,你们的探子,居然能,” “不用探子,只是看看便明白了,如今曹操麾下,和当初袁本初何等相似。说不得有朝一日,算了,不说了。” 王安叹了口气,这些年来,他算是看明白了,可那又如何? 好死不如赖活着,这个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更何况如今他在刘备麾下的地位也并不是那么低,日子也比较好过。 “如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家主公正当趁势而起,仲达有没有考虑过,回到河内?” 王安知道,司马懿肯定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那就等你们先光复关中再说吧。” 司马懿回答道。 “那你就留在汉中,看着我主如何收复关中。” 局势已经到了眼下的地步,如何收复关中,才是最重要的。 只要自己这边拿下了关中,尤其是长安和洛阳两地,那么接下来的事情,便会顺理成章。 天下人都会觉得,天下还应当姓刘,刘备乃是天命所归。 到时候只要出兵关中,其余各地,都会望风而降。 局势已成,司马懿一时半会也走不了,只能待在大营之中。 另外一边的曹操,此刻正安排撤军事宜,突然之间得到消息,说是刘备倾巢而出,心中不由得大骂了一句。 可眼下还要稳住局面,更需要有人统领大军殿后。 这殿后之人,该当如何选择,一时让曹操犯了难。 选择曹洪么?若是他也折在了这里,又该如何? 至于徐晃等人,更是跟随自己多年的老将了。 仓促之间,若是全部都撤军,那栈道之上,又会拥堵,只能分批撤离。 “命曹洪为先锋,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一旦出了褒斜道,便立刻择地安营扎寨。” “孤自率领大军殿后,抵御刘备大军进攻。” “诸位都告诉麾下将士,若是想要活,便唯有拼死一战,如此方有一线生机。” 眼下的局面,就只能自己留在汉中,继续主持撤退之事,若是自己先走了,那么留在汉中的大军,怕是会顷刻间崩溃。 自己纵横天下几十年,何以落得如此危险的局面? 便是当初的宛城,也没有此刻惊险。 “丞相乃万金之躯,岂可身涉险地?” “丞相,末将愿意断后。” 刘晔和徐晃二人,立刻出言劝阻。 “你二人之心,孤知之矣,可眼下局面,非孤不能震慑诸军。” 第89章 大战2 面对刘备大军的猛攻,曹操亲自坐镇沔阳城,都督徐晃、郭淮等人严防死守七日,直到城内粮草枯竭,城墙松动,这才趁着夜色率军赶往褒城。 行到半路,本就疲惫不堪的曹军遭到了赵云的伏击。 许褚和徐晃二人挺身而出,想要缠斗赵云,结果许褚身中四枪,终于护着曹操一路杀到了沔阳城。 曹洪得知情况,率军出来接应,赵云考虑到自己麾下人马不足,不得不率军撤退,和刘备合兵一处。 至于张合那边,有魏延和霍峻二人拖延就可以了。 和曹操比起来,张合这一路人马,已经不算什么了。 “玄德!昔日许都青梅煮酒,共论天下英雄,不想今日竟兵戈相向!” 曹操勒马立于阵前,玄甲染尘,身边的许大胖子,面色还有些发白。 “曹孟德,休要多言,尔不过国贼,我奉陛下衣带血诏讨伐,如今马超已经烧毁栈道,你数万大军也在难以出汉中,不如就此投降,我还可以看在往日的情分,留你一个全尸。” 此刻的刘备,横剑立马,意气风发。 身边的张飞、赵云、黄忠等将领,各个都是精神抖擞,麾下将士,更是杀气腾腾,战意昂扬,就想着斩杀曹操,成就不世奇功。 “哈哈哈,照你这般说,我曹某人还要谢你了?可这天下若无曹某,不知几人称帝,几人称王!曹某一心为汉,却不想世人多有误会。刘备,尔不过织席贩履之徒,也敢妄谈陛下朝廷!” 曹操冷嗤。 “还敢狡辩!你欺君罔上,挟制天子,戕害皇后,暗害皇子,今日便以手中之剑,正天下人心!” “废话少说,曹某就在此地,有种便杀过来吧!” 一战已经难以避免,曹操勒转了马头,朝着自家军阵走去。 “诸将士!若欲回去见到妻儿老小,唯有奋力杀贼,方有一线生机!今日一战,孤誓死不退!” “誓死不退!” “杀出条生路!” 刘备听着对面的怒吼声,心中冷笑。 只要自己今日一战,打出声势,那曹操麾下必然人心浮动,说不得还能说降一二。 “汉家儿郎!曹操篡逆,祸乱天下!今日一战,上报国家,下安黎庶!随我杀敌!” 张飞怒吼如雷,当先一马冲出。 “燕人张翼德在此!曹贼速来受死!” 赵云、黄忠紧随其后,汉军士气如虹。 曹操也下令,双方的士卒,如同两股洪流,轰然相撞,整个战场上空,充斥着杀戮和死亡。 “张翼德,休要张狂!” 曹洪见张飞在阵中冲杀,如入无人之境,便立刻拍马挥刀朝着出张飞冲了过去。 “嘿嘿,来得好!” 张飞正想要拿下一二贼将头颅,好打击曹军士气,更彰显鼓舞己方士气,便舍下眼前的杂鱼,直接朝着曹洪杀过去。 长矛一记横扫,曹洪奋力招架,顿时手臂一阵酸麻,长刀险些脱手,虎口更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 却是虎口已经被震裂了。 “哈哈,不过如此,死来!” 趁你病,要你命,张飞觉得王安说过的这话极为恰当,自然是不肯就此放过曹洪。 “休伤了我家将军。” 刺斜里却跑出了几人,挡在张飞的面前,个个都是不要命的打法,让张飞一时之间,手忙脚乱。 带他解决了这几人,再去寻找那曹洪,却是已经走的远了。 赵云一马当先,一身白袍在阵中极为明显,可曹军士卒显然知道赵云的名号,还有这身标志性的打扮,见到赵云朝着自己冲过来,便纷纷躲闪。 郭淮、郝昭二人见如此下去,自己这边的防线必然会率先崩溃,便立刻率领麾下亲卫顶上,堪堪挡住了赵云的冲锋。 徐晃如今已是年迈,看黄忠朝着自己冲过来,心知自己不是黄忠的对手,便指挥麾下士卒,朝着黄忠一阵羽箭,而后便想要凭借人数的优势,将黄忠碾压。 整个战场,都乱做一团,许褚始终手持大刀,护卫在曹操的身边,须臾不敢擅离。 曹操和刘备二人的大纛,始终立在原地,不敢动摇分毫。 这时候,若是谁的大纛开始后退,甚至是倒下,那将会引起什么? 全军的混乱。 “主公,今日一战决定汉中归属,更影响我等日后出兵关中,如今双方士卒鏖战,皆有损伤,倒不如擒贼擒王。” 法正站在刘备的身边,看着远处平原之上,双方的士卒拼命的厮杀,那种掌握全局,操纵他人生死的感觉不断地 冲击着法正的神经。 可最重要的,是此战之后,将彻底的拿下汉中,而下一步,也将打回关中。 “孝直之言是也,此战,备当亲自冲锋,擒那曹操。” 说罢,就见刘备拔出随身佩剑,一手一柄,居然是准备一夹马腹,准备朝着大军混战之处冲过去。 法正想不到自己只是一个提议,刘备就准备亲身返现,立刻拉住了刘备的缰绳。 “冲阵擒贼之事,自有军中大将为之,主公千金之躯,何故轻身涉险?” 若是真让刘备冲下去,万一有个好歹,那自己可就真的万死莫赎了。 “孝直,让开,备纵横三十年,哪一次不是亲自搏杀?” 刘备想不到,法正居然会拦着自己,阻止自己亲自动手,立刻呵斥道。 “主公,万万不可,若是主公执意如此,在下当誓死追随。” 情急之下,法正执意要跟随刘备冲锋,这却让刘备停下了动作。 “孝直何以如此?罢罢罢,备便在此地督战,冲锋擒贼之事,交由下面的将士们吧。” 刘备可是知道法正的武艺的,那可是比王安还要差,若是他跟着自己冲锋,怕是还没冲几步,就会直接被人干了,冲阵之事,只得作罢。 “主公且宽心,我看三将军那边颇有余力,当派出一营精锐,支援三将军,彻底击溃曹洪所部。” 法正早就看到了战场上的局面,这才会提出擒贼擒王。 “便依孝直所言。” 刘备朝着身边的亲卫招招手,又仔细的叮嘱了一番,一支400人左右的人马,立刻朝着山下杀过去。 第90章 大战3 “丞相,刘备加派人手了,不如我,” 许褚也看到了刘备身边出动的那一营人马,此刻正朝着曹洪所在的方向杀过去,这明显是看出了此刻曹洪出于劣势,便想要派出精锐作为尖刀,直接先击溃曹洪所部。 “刘备,不过几年不见,居然还有点家底了,仲康不必出战,让其他人去。” 曹操也发现了刘备这边的兵马动向,只是许褚是自己最后的筹码,何况如今还是带着伤,不到最后一刻,自然不能让他出马。 “主公,曹军动了,不过看他的中军,应当还有不少人,如今还是要继续耗下去,看谁先扛不住,谁先扛不住,谁就失了战机。” 法正始终看着曹操那边的兵马动向,而后又改变战鼓声,以令旗为号,指挥下面的军队不断地转变进攻方向。 “便是如此,不知孝直可有办法破解此局?” 刘备胯下的战马,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 “这,如今主公麾下兵马就只有这些,曹军还未显露疲态,总不能先将手中的兵马全部投入。” “谁说主公麾下只有这些人马?安又带来了5000人。” 刘备和法正闻言,立刻转过身看去,却是王安策马而来,带着姬平,还有司马懿。 刘备对王安的到来,心中高兴,却又对带上司马懿有些迟疑。 “守义来得正好,如今我大军已经鏖战一个时辰,这士卒也多有疲惫,正缺少一支生力军一锤定音。” 法正也极为高兴,有了生力军投入,只要时机选择合适,便可以一鼓作气击溃曹操。 “孝直可有需要安做的?” 王安也不客气。 “如今我大军正和曹军鏖战,守义这5000人正是生力军,只可惜如今缺少一员大将统领?” “曹操此刻已是惊弓之鸟,再说了,怎么没有大将统领?” 刘备和法正又看了王安的身后,确实没有人了,难不成,便是他身边的姬平么? “守义这是?” 我与文长合作多日,他的旗号,我还是有的。主公,孝直兄,我等只需打起文长的旗帜,而后率军冲锋便好。 如今两军混战,曹操也只能看到文长的旗帜,又怎会明白,文长并没有前来呢?何况我还要让他们高喊,张合死了。” “哈哈哈哈,守义甚是奸诈。” “哎,孝直兄怎可以这般夸我?” 刘备见王安和法正相处也极为融洽,心中高兴,可边上的司马懿心中却明白,这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若是王安带来的这支人马,真的打起了魏延的旗帜,怕是会对曹操的前锋造成不小的震撼。 而那真真假假的消息,在前线散布开,真会对曹军形成巨大的冲击。 号鼓声再次响起,当刘备这边再出现了5000人马,开始打着魏延的旗号冲锋时,曹操便明显的察觉到了。 “仲康,看你的了。” 曹操终于将手中最后的人马也压了上去,他也看到了刘备那边多出来的五千人。 “主公放心,便是死,也不会让他们靠近主公分毫。” “魏延在此。” “杀曹贼?” “张合已死!” 不一样的声音出现在了战场上,伴随着冲锋的5000人马。 曹操原本还未曾听清楚,可渐渐的,自己这边的防线却支撑不住了,眼看着大势已去,只得咬牙下令撤军。 许褚才冲到一半,听到曹操的号令,立刻便率领麾下人马,杀到曹操的身边,徐晃和曹洪两人领着麾下人马,拼死挡住刘备的追杀。 “兄长,杀出去!” 曹洪又喊了一声,虎口的鲜血干了又湿,眼看着局势败坏,只朝着曹操喊了一句。 “子廉,活着回来。” 情势危急,曹操也只能对曹洪喊了这么一句,便在许褚的护卫之下,拼命朝着栈道方向杀过去。 许褚身宽体胖,又力大无穷,普通的士卒想要抢夺,却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他始终在前面步行,死死的护着身后的曹操,带着他一路往前。 “主公,跟紧了。” 一路杀到了栈道口,许褚早就大汗淋漓,身上刚刚处理好没几天的伤口,也在不停的渗着。 “仲康,杀出去。” 曹操也只能这般说,踏上栈道的时候,他又回头看了看,曹洪和徐晃还在拼命的厮杀。 一股股的刘备大军士卒,正不断地冲击着褒城。 褒城已经守不住了,那张合怕也是败了。 “哈哈,曹操已经跑了,你还坚持什么?” 张飞看着眼前的曹洪,这嗓门大将喊杀声都盖了过去。 “要想过去,除非我死!” 曹洪的体力早就已经透支了,整个人大汗淋漓,甚至面色有些发白。 便是那徐晃,也不太好受。 同样都是白发,尤其是黄忠比自己还年长,这老匹夫怎么就这么勇猛? 若是在这老家伙年轻的时候,天下谁人能够和他对抗? 吕布? 可能也只有吕布了。 “曹操跑了!” 黄忠也发现了曹操的大纛已经朝着后面移动,便立刻高声喊道。 “快,让将士们都喊起来。” 黄忠催促着身边的士卒,高声喊话。 当整个战场都出现了这样的声音,这些士卒心中便会想着,曹操既然都已经跑了,那自己留在这里,又有什么意义? 溃败开始出现,曹军士卒,不是逃亡,便是跪地投降。 刘备和法正驻马高坡之上,目送曹军败退,沉声说道。 “孝直,守义,汉中已定,不如即刻追杀,一直打到关中,打到长安。” 长安啊,只要打下了长安,那政治意义远大于军事意义。 “此生,自当助主公光复汉室江山。” 法正笑着说道。 “拿下了汉中,我等便有了北伐的前哨基地。” 王安也极为高兴,汉中苦战两年多,终于还是被自己这边拿下了。 司马懿看着曹操大军撤退,心中苦涩,可没过多久,他心中又极为开心。 “孝直,你怎么了?” “孝直兄?快,军医在哪里?” 法正突然之间,便栽倒下马,王安见状,立刻也下马去扶。 刘备更是一把推开了王安,将法正死死的抱在怀里。 “怎么会这样?” 王安有些难以置信,又立刻跑去寻找军中大夫,对一旁跟随的司马懿,更是没有心思顾及。 第91章 大战之后1 刘备焦急的在大帐外面来回踱步,张飞、赵云、庞统、王安等人在边上焦急的等候着。 想不到曹操彻底败退之际,法正突然就这么倒下了。 这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大哥,且安心,先生必然不会有事。” “主公,连番大战,可能就是劳累了,只需要好好休息便是了。” “主公,连番大战,先生又为击退曹操,殚精竭虑,这只需好好休息便可以了。” 当曹操大军彻底退去之后,王安本也想要好好休息一番,可被法正这么一出,自己反而不累了。 可王安却知道,眼下自己不过是一口气撑着罢了。 “诸位皆是备之股肱,实不忍诸位有任何意外发生。” 刘备依旧有些焦急,却也发现了王安脸上的疲惫之色。 “观守义似有疲惫之色,也还当好生休息才是。” “我年轻,还撑得住,待孝直兄醒过来再去休息也不迟。主公,如今曹操大军已经败退,但张合、夏侯霸所部还在洋县,主公当小心为上。” 王安用力的搓了搓脸,又想到魏延还在洋县和张合对峙,便开口说道。 “区区张合,已难翻起风浪,不过此间曹操大败之事,还当早早通知文长他们。” 庞统立刻在边上说道,这边战事已经定了,黄忠正率领人马,收拾褒城,冯习等人,也率军在栈道口驻扎,防备曹操杀个回马枪。 “此事,自当是要去办的。” 刘备闻言点点头。 边上的张飞闻言,立刻起身说道,这一战虽然痛快,可他依旧未曾尽兴。 “今日一番大战,你自己不累,麾下士卒难道不累?不过区区张合,只需将缴获的曹操大纛,还有那些曹军将领的旌旗整理一番,送往洋县便是了。” 刘备对此不置可否,今日大战了许久,麾下士卒疲惫不堪,若是再强行作战,士卒心中难免有怨气,于军不利。 更别说,眼下最重要的是安顿士卒。 如何安顿? 让他们好好的吃上一顿,喝上一顿,消减大战之后的疲惫,还有尚未退去的凶戾之气。 如果不用酒肉麻醉他们,平复他们的心情,若是发生了营啸可就不好玩了。 还有接下来的封赏事宜,还有安定的事宜。 “如今马孟起还在陇西,不如我等再派遣一支人马,协助他夺取天水、安南等地,如何?” 刘备想到了还在陇西的马超,也不知道如今战事如何了。 “主公,如今陇西和汉中,群山阻隔,还是让士卒们休息几日,而后再做定夺。如今汉中已经平定,主公还当早早定下封赏之事才是。” 庞统在边上说道。 “如此,正当如此。” 几人正聊着,法正那边终于传来了消息。 “快说说,孝直如何了?” 刘备立刻拉住了军医的手,仔细的询问情况。 “回主公,这些时日以来连番大战,先生只是心力损耗过度,当好生休养才是。” 那军医出来之后,便说了这么一番话。 刘备闻言,心中又是忧虑。 “那不知道可有其他问题?” “当是无妨,只是需要好生休养几年才是。” 军医如此说着,可刘备心中依旧不放心,只让军医放心用药,人参鹿茸等名贵之物,也不必吝啬。 这军医自然应下,不敢怠慢。 王安见法正没有问题,心中也放松了下来,只和刘备等人打了招呼,而后便直接找个地方睡觉去了。 战场之上,无数的尸体横七竖八的陈列的在大地之上,还有许多士卒,在这片大地之上,收拢尸体。 旌旗,旗杆,破损的盔甲,盾牌。 还有人在这些尸体之上,不断的摸索着,看能不能弄一些额外的油水。 至于那些民夫,则是被安排在附近挖坑,挖巨大的坑。 一具具被扒光了的尸体,全部都被摞在边上,等着边上的大坑挖好之后,再全部埋进去。 “一将功成万骨枯。” 王安巡视了整个战场,身边尽是死亡的气息。 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王安立刻就回到了刘备的中军大帐。 “守义,你来的正好,我与士元正在聊到你。” 王安却并不接过话语。 “主公,如果直接掩埋尸体,怕是不妥,还请主公下令,让士卒收拢柴火,焚烧之后再掩埋,以免后续发生疫病。” 不过是些许小事,刘备自然是点头答应,却又将王安拉回了原本的问题。 “此等小事,守义自让人做了便是,今日前来,倒是在说守义你的婚事。先前一直都忙于战事,如今汉中既定,你与凤儿的婚事也当要办了。” 王安想不到,刘备正在和庞统说着自己的婚事,可早就将多了生死,此刻反而心中平静。 “守义,你这是傻了么?怎么就没有反应?” 庞统起身,捅了捅王安,王安这才反应过来。 “但凭主公做主。” 王安只恭谨的回复。 “你这些年来,都是孤身一人,如今即将成婚,不知可愿通知家中长辈?” “当初落魄,又哪里知道家在哪里?得蒙师父教养,主公收留,方有今日,一切都凭主公做主。” “如今汉中战事已经平定,关将军那边的兵马,也当及时撤回来,若是迟了,怕江东会有所动作。“ 对于荆州的范围,王安早就和庞统说过了。 这么多年下来,王安对于一些事情的判断极为准确,何况孙氏历年来都不断的攻打荆州,为求自保,自然是要将荆州握在手中的。 “既是如此,的那个速速传令云长退兵,不过,我与孙权联盟,他真会弃大局于不顾,背刺云长么?” 让关羽暂时撤军,这本没有什么,可对于江东一定会背刺,还言之凿凿, 就让刘备有些疑惑了。 “先前便传来消息,说鲁子敬身体抱恙,似乎不久于人世。也不知接下来会是何人接任大都督一职,镇守柴桑一线。” “江东有大格局者,唯鲁子敬尔,其人若真故去,无论是谁接任,荆州都不得安宁。” 王安其实知道,鲁肃一旦死了,接任的便是吕蒙,可为了保全自己,也不敢将话说得太满,只要引起刘备等人足够的重视便可以了。 第92章 大战之后2 刘备见诸多事情商议的差不多了,便打算去看看法正如何了,庞统和王安自然是要一同前往,待看到法正精神不错,这才放下心来。 “守义,汉中一战,劳苦功高,不知守义可曾想过接下来当如何?” 庞统见刘备还有事情想要和法正商议,便自觉的拉着王安退了出来。 “若是能选,我想去荆州。” “你去荆州,是为私,还是为公?” 王安想不到庞统居然会这般问,但转念一想,自己即将和关凤成婚,倒是让庞统想歪了,可还未等王安开口,庞统又打断了他的话语。 “于公于私,你都不能选择去荆州任职。” “兄长,为何如此?” “关将军都督荆州之事,乃是主公信任关将军,然即便如此,也让糜芳做了南郡太守,治江陵,你可知为何?” “不过是帝王心术罢了。” 王安已经不再是小白了,也知道刘备虽然对待属下极为信重,可必要的手段却从未减少。 “你既然知道,又为何要去荆州?这是在给关将军招祸,也是在给你自己招祸。” 庞统有些恨铁不成钢,这么多年了,这最基本的风向也看不出来。 “我自当为主公光复汉室大业尽力,即便是区区怀疑,又怎会如此?” 王安自然知道,可若是荆州真的丢了,关羽死了,那下面会如何? 好不容易积攒的实力,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到最后苟延残喘? “糊涂,难道你还看不出来主公的安排?为人当有逆天之心,可也当看清形势,顺势而行。还有些许时日,你当好好想想,去哪里,若是合适,我自帮你争取。” 说完这话,庞统便直接离开了。 ...... 说起了此刻的荆州,关羽正在暴怒,而对象正是糜芳。 “糜子芳,钱粮呢?江陵府库中的钱粮呢?” “你且说说,这些钱粮,都到哪里去了?” “还是说,你中饱私囊?” “关某生平最恨便是中饱私囊之人,你莫要以为仗着身份,关某就不敢拿你如何?” 虽然只是佯攻,可以关羽的傲气,又怎满足于区区佯攻,必然是要打出一些声势,也好出一口恶气,更让曹仁也知晓知晓自己的厉害。 可自己这边出兵未久,便遇到了一个大问题。 自己所要的粮草军资迟迟不能送上来,这便让关羽有些恼怒,便让马良南下江陵督促。 可回给自己的结果却是,原本应当府库充盈的江陵城,居然只有一半的粮草囤积。 缺了的那些去了哪里?关羽不用问便也知道了,必然是被糜芳想办法吞了,可这丢失的这部分粮草又去了哪里? 见糜芳迟迟不肯说出口,关羽恨声说道。 “给你三日时间,补足粮草,否则,便是大哥当面,关某也一刀斩了你。” 说罢,关羽便一甩衣袖,直接离去。 “红脸贼,欺人太甚!” 被关羽这般打上门来责问,糜芳自然心中不悦,可面对关羽,自己打是打不过的,便是在刘备心中的地位,也多不如关羽。 这当关羽的面不敢发作,可关羽离去之后,一把便将自己桌案一把掀翻。 当初他三兄弟落魄,便是自家大哥决议,倾尽家资,帮助刘备三人再起,还将如花妙龄的小妹下嫁,如今不过区区些许粮草,就要砍了自己? 这像话么? 还有天理么? 再说了,眼下也不完全是自己的问题,那江东多以大泉当千前来交易,这底下之人还未完全弄明白,便和那江东交易。 原本打算用这些大泉当千运回江东,便可以换取江东的刀剑铁器,可这些钱运到了之后,却被拒收,一想到如此,糜芳就觉得自己被骗了。 区区一点废铜烂铁,换走了荆州大批的粮草,这叫他如何能忍受?可又碍于面子,不好将这件事情上报。 如今这大泉当千,还在源源不断的流入荆州,可自己竟然无法阻挡,思来想去,他便也加入了这大泉当千的使用行列。 但不是为了刘备,只为了自己能够用这些废钱从荆州多买些土地进来。 结果刘备发动汉中大战,又要让关羽策应,这府库之事,便暴露出来了。 “云长,方才对子芳是否太过苛刻?” 见关羽依旧余怒未消,徐庶这便开口。 “不说他跟随主公多年,便是想想他的身份,也不当如此,若他有错,也当交由主公处置,云长何必如此不留情面?” “关某追随大哥多年,大哥想知晓某之忠心,那糜芳中饱私囊之举,关某早就有所耳闻,可想不到居然敢对府库下手。 “也就是他如今的身份,不然,某便真一刀砍了他,又能如何?” “云长不为自己着想,也当为主公着想,日后云长将独领一军,北上攻打关中和颍川,若是后方出了问题,又当如何?” “他敢?他兄长糜竺都还在主公身边,若不为自己考虑,为整个糜家考虑,也当不至做出背叛大哥之事。” 关羽在马上说道。 徐庶闻言,也不由得点点头。 如今自己这边势头正盛,前段时间便得到消息,说黄忠斩杀夏侯渊,正欲与曹操在汉中决一死战,想来应当是有结果了。 若是在这时候,那糜芳还要背叛,可就真的是没有脑子了。 一念及此,徐庶又想到了先前王安送过来的书信,说是让自己多提防江东,原本以为是军事上的,可没想到却是用劣钱来换取粮草军资,哄抬物价。 自己这边可以直接下令拒收大泉当千,可流出去的那些粮草军资,又该如何才能拿回来? 而且也不能纵容江东用这些劣钱,不断的从荆州盗取粮草。 “云长,江陵之事,糜子芳固然难辞其咎,可也与孙权此人龌龊有关,倒不能完全怪罪他。如今汉中战事已定,先前主公便来信说,待汉中大定,便要让守义和三小姐晚婚。云长不如先操心操心此事?” “婚事自有大哥决定,何来关某操心?” “云长,我的意思是,先前主公出兵益州,抽调了荆州许多人马,如今也要考虑荆州之事。” 第93章 封赏风波1 又过了月余时间,马超纠集了羌胡人马,在陇西三郡一顿破坏,那些羌胡之人劫掠了钱财之后,心满意足,纷纷回到部落。 马超也率领麾下人马,自陈仓道返回汉中。 如今的下辨城已经落入刘备之手,张飞又让人收拢了雷铜的尸体,为他在下辨城外修了一座墓。 此番大战,历时两年多,各部人马,皆有功劳。 刘备见马超回来了,便让魏延暂领汉中太守,都督汉中军政之事,自己则率领大部人马返回成都。 诸葛亮一直蹲在后方,负责粮草后勤供应,不敢稍有懈怠。 刘备见到之后,便不停的说“军师辛苦”,更以“吾之萧何”相称,这让许多人看到了更进一步的希望。 一番筵席之后,刘备就让人将几大车的竹简全部一股脑的交给诸葛亮,让他先带着人将各部将校的功劳都一一统计汇总起来,而后拟定一个封赏的名单。 诸位随同出征的将士,在得到了这个消息之后,原本定下的心思,又开始躁动起来,总想着自己此番出征,到底能得了什么封赏。 土地、官职、爵位、银钱、美女。 这些都是他们所期待的。 王安这些时日却依旧不得空,原本还想好好休息,却被诸葛亮、庞统、法正、黄权等人,拉去一同汇总军功事宜。 “大兄,我本就是随军出征之人,又怎可以亲自过手此事?我总得避避嫌才是。” “哈哈,这时候倒来说这话了,不过举贤不避亲,你我且将这些随军出征的将士功劳,一一统计出来便是了,主公英明,必有定夺。” 诸葛亮笑着说道。 又让马谡、杨仪等人,先将功劳都根据兵马所属先做区分,而后再统计战功。 所谓战功,无非就是斩首、先登夺城等,这些和王安反而没有多少的瓜葛。 如是忙了三日,王安整个人又消瘦了一圈,才将所有人的功劳一一统计完毕。 诸葛亮又拉着法正、黄权、庞统到了刘备这边开始商议个人的封赏。 王安和马谡二人作为记录在边上听着几人商定最后的封赏事宜。 此番出战,所有还幸存的将士,皆得地百亩之数,至于军中将校所得,肯定不止这点。 诸葛亮看着如此大的封赏名单,不由得一阵头疼。 原本从刘璋那边接过来的府库就不是太过丰盈,又是连年大战,如今早就被掏的差不多了,可出征将士,又不能不赏,心中倒是想起了先前徐庶送过来的书信。 孙权用大泉当千在荆州之地大肆搜刮粮草军资,意图掏空荆州家底,可如今蜀中的财富,也大多集中于蜀中大族的手中。 这些人占据着巨大的财富,还有粮草,自己又该当如何才能将这些钱粮都一一给挖出来? 一想到这里,诸葛亮便想着,私下里找个机会,和刘备好好说道说道,可眼下,却还是要将封赏的事情全部都定下来。 几人便商议了两日,这才将所有的封赏全部都准备一一敲定,可这时候,却又从外面匆匆进来一人。 “启禀主公,北方传来消息,曹操回到邺城之后,称王了。” 什么? 此时,不管是刘备,还是诸葛亮等其余人,都纷纷的起身。 “国贼,国贼!!挟天子以令诸侯还不够,如今竟敢僭越称王!” “高祖有言,非刘不得封王,他就不怕天下人共讨之么!” 刘备须发皆张,一掌击在青铜灯树上,震得烛火摇曳,可依旧难以解气。他猛的转身抽出双股剑中的雌剑,寒光闪过,眼前的桌案居然也被劈成两半。 “主公息怒,在下以为,这曹操称王,称得好!” 刘备转过头,正想看看到底是谁这般大逆不道,却不想是法正,可语气依旧不善。 “孝直何处此无君无父之言?” 法正却毫不在意,只是拿起了手中的竹简,缓缓开口说道。 “主公,那曹操非刘氏也敢称王,主公乃汉室之胄,比起曹操更加名正言顺,如何曹操称得了王,主公却不能称王?” “正是,主公如今据荆、益二州,当效高祖故事,也先当称王以正名分,这王爵之名,在下以为,不如就叫汉中王。如此也可以向天下人昭示主公兴复汉室之决心。” 庞统立刻出言附和,之所以是汉中王,而不是汉王,只是想和刘邦有所区别。 “主公,二位贤才所言甚是,不想曹操奸雄一世,到了此时却终于撕下了面皮,若主公此时不称王,将来讨伐曹贼反而名不正言不顺。 世人皆知,主公意欲匡复汉室,如今天子蒙难,形如傀儡,正该主公立王号以对。” 诸葛亮轻摇羽扇,起身劝谏。 王安此时却低下了头,这等事情,有前面几位大佬顶上就够了,而且这般突然的劝进,刘备又怎会同意? “尔等,欲陷备于不义么?备与诸位相聚,乃是为天下大义,为汉室江山,如今曹贼僭越,自行称王,若备也效仿,那世人又将如何看备?” 说罢,刘备一甩衣袖,居然直接离去了。 诸葛亮、法正等人呆在当场,便是连原本还在商议的封赏事宜,也都搁置了。 “这,诸位,你们且说说,主公何以如此?” 黄权见刘备离去,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公衡心中明白,何以如此相问啊?” 诸葛亮摇了摇扇子,又对着法正等人说道。 “诸位,曹操何人?居然也敢称王?先前他称公之时,亮便料定此贼必会僭越,只如今主公这般,却是难办。” “如何难办?要我说,主公一次不行,咱们就两次;两次不行,咱们就三次,一直到主公答应进王位为止。如今主公声威正盛,正需要称王位彰显一番,怎可以退缩?” 法正满不在乎,即便先前自己在汉中大战之时,诸葛亮直接去了自己的成都令一职。与小小官职相比,眼下的称王才是最重要的。 “正是,孔明,今日之事,仅你我几人尔,当虚德高望重之人,一同劝进,如此方可成事。” 庞统也在边上说道,黄权则是哈哈大笑。 “诸位,依我之见,不如先与主公麾下各文武商议一番,再去信荆州,若是众望所归,主公必然应允。至于这封赏之事,不如且等主公称王之后,再定夺,如何?” “哈哈,公衡此言甚为妥当。不过亮以为,当先安抚士卒百姓,使其先沐主公仁德。” 第94章 封赏风波2 “嗯?哈哈,今日可谓双喜临门。” 关羽看完了手中的书信,便立刻让人去请徐庶过来商议。 “云长,此乃大事,当需告知荆州士民百姓,先前听闻曹操称王,他们心中多有惶恐,如今若是主公也称王,正可以安定人心。” 徐庶看了之后,心中极为高兴,可转念之间,又似乎想到了什么。 “云长,如此大事,可曾通知了糜太守?” “这,哼,先前的账还未曾清算。” “一码归一码,劝进称王,自是声势越大越好。” “也罢,便暂时饶了他这一回,可缺少的粮草,还是要让其补上。” 徐庶知道关羽的脾气,见他已经能够让步,便也只能再去做糜芳的工作。 不多时,便见到糜芳战战兢兢的前来拜谒。 关羽见到糜芳进来,也只是冷哼了一声,而后便将书信递给了糜芳。 “如今曹操僭越称王,众人皆以为我大哥也当称王,不知太守以为如何?” 糜芳将书信看完,对刘备能够称王,心中自然高兴。 称了王,能够封的官职和爵位也就更高,糜家多年来的投资和追随,也有了巨大的回报。 “连国贼曹操都可以僭越称王,主公乃汉室帝胄,更是天下英雄,仁德之名布于四海,更当称王。” 糜芳立刻振声说道。 关羽听着糜芳这般说,面色稍有缓和。 “既然如此,不如我等召集荆州众将,一同上书劝进,如何?” “正当如此。” 糜芳早就看透了,这大汉若是想要在刘协手中复兴,已经不可能了,只有刘备再次举起大汉的旗帜,方可以聚拢人心。 如今称王只是第一步,那下面呢? 称帝。自己这些人也将是从龙之臣。 “好,既是如此,不如召集在荆州的诸文武,而后一同联名上表,恳请我大哥进王位。” 关羽便是一锤定音,糜芳自然也不会反对,整个荆州大地之上,许多的文武官员也开始纷纷向江陵城聚拢。 这般的消息,自然是瞒不过江东和襄阳,而关羽也并没有打算瞒着他们,消息很快便散布出去。 “哼,不过一州之地,居然也如此猖狂。” 曹仁得知了消息,冷冷的嘲讽了一番。 “来人,将刘备的消息送往邺城魏王处。” 江东。 “刘备也称王了?” 孙权得知了消息,心中不由得羡慕,更是蠢蠢欲动。 ...... “尔等欲陷我于不义也?备与诸位相聚,乃是复兴汉室,如今擅自称帝,与国贼曹操何异?此事休要再提!” 说罢,又是将一般文武大臣全部都留在了议事大厅之中。 “这,孔明,你说说,这事该怎么办?” 黄权又拉着诸葛亮说道。 “就是,在下看主公意思坚决,怕是还需好生谋划一番才是。” 法正转了转眼珠子,心中想着如今刘备麾下众文武都已经已经上表劝进。荆州方面的关羽也送来了劝进表文,这主公怎么还是不同意? “唉,诸位军师,诸位先生,这曹操都能称王,缘何我大哥却不能?” 张飞有些暴躁,他大哥哪哪都好,但是到了这种关键时刻,却总是婆婆妈妈,当初在徐州是,在荆州也是。 若不是益州刘璋断了大哥的后路,怕是大哥还不会动手。 “三将军稍安勿躁,只需诸位配合,亮必然让主公心甘情愿进位汉中王。” 这段时间以来,除了劝刘备进王位,诸葛亮手头的事情可真不少,蜀中法度废弛,正需要制定严苛的法律,严加约束才是;两场大战之后,众人的官职、封赏都还没有定下来,这却是要刘备早早进王位才能定;还有日常的政务处理,兴修水利,安抚百姓,整顿军资,便是荆州也多有混乱。 一件件事情,都需要一一理顺,更要自己拿出相应的对策。 诸葛亮安抚了众人散去,而后便拉着黄权和法正等人商议了一番,如是坚持了三五日后,便突然一病不起。 连同病倒的,还有法正。 王安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如今诸葛亮称病,自己也正好多偷偷懒,休息休息。 “先生,这外面正在劝进,先生缘何能这般坐得住?” 熊大拿着一只兔子送到王安的面前。 “主公称王是必定的,先前我便已经跟随上表了,这番功夫做过了便好。先前成都一战也好,汉中一战也好,你们的功劳也足够了,就安心等着封赏便是。” 王安接过了兔子,开始吃了起来。 “那,为何诸葛军师此刻病了?” “每天这么多的工作,便是牛马也得休息休息,诸葛军师也是人,自然需要好好休息才是。” 王安可是知道,诸葛亮为什么生病,他可不能就这样点破了,免得到时候这番作为全部失效。 “那,先生何时和三小姐成婚?” “去去去,居然也来取笑我,怎么也得劝进之事尘埃落定才是。” 王安说完这话,又开始闭目养神。 姬平见状,便扯了扯熊大,熊大看情形,也不再多说,只和姬平到了一边。 “想我当年,不过是一个躲在山里,被人看不起,还要压榨的蛮人,不想遇到了先生,先前还有许多的不服,可现在看来,还是你有眼光。” 熊大有些感慨。 “不过是时也,命也。” “你这话,和先生平时日说的一模一样。” 熊大摇了摇头,又回到了前面,汉中一战之后,熊大便领着麾下四百人,成了王安的亲卫,此刻正待在刘备赐予的院落之中。 姬平送完了熊大出去,等回到内院之时,便看到王安已经分了一半的兔子,正在那边啃着。 见自己进来,王安又将剩下的一半递给了自己。 “已经两日了,这主公怎么就这么沉得住气呢?” 在诸葛亮称病的第一日,王安便带着姬平前去探望,看着诸葛亮躺在床上,哼哼唧唧,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心中却偷着乐,便是嘴角也难以压制的上扬。 “守义,你既然看穿,当勿要拆穿才是,如今曹操已经称王,主公若不进位,则汉室将失了天下士民之心。” 第95章 封赏风波3 “大兄放心,这些事情,安自理会的。” 诸葛亮见王安如此说,不由得点点头。 “你能看明白这其中的深意,亮便放心了,可你既然能够看明白这些,缘何还要一心去荆州?” 诸葛亮又将问题抛了出来,如今荆州有关羽,有徐庶。 以王安所立下的功劳,还有刘备对他的看重,去荆州做一个太守么? 荆州已经凋敝,先前刘备征伐蜀中,已经抽调了不少的精壮,还有诸多的人才。如今的荆州,只不过是堪堪守住而已,这也是先前定下的调子。 守有余而攻不足。 如此方能确保荆州不会在攻伐关中之时,扰乱既定的策略。 “先前大兄便定下了荆、益两路出兵的战略,难道如今便要放弃了么?” 王安始终觉得,诸葛亮的战略是正确的。 如今己方已经占据了荆州和汉中为犄角,益州为后勤基地,两路出兵,让曹操两头难顾,如此方能拿下关中。 “那守义去了荆州,不知想要去哪里任职?” 去哪里任职? 王安想了想,最后还是说道。 “若是可以,公安便可。” 公安? 诸葛亮在心中盘旋了一番,公安乃是如今荆州重镇之一,以王安的功劳来说,去做一个公安令,实在是大材小用了,还会让人觉得王安受到了不公的待遇。 “此事休要再提。” 诸葛亮想了想,还是拒绝了王安的想法。 刘备曾和他透露过,让他和魏延两人配合,镇守汉中,军事以魏延为主,民政以王安为主,迅速恢复汉中的生产生计。 对这一点来说,诸葛亮还是赞同的。 总理内政以来,益州的府库不断的掏空,世家大族手中,堆积的银钱、粮草、物资无数,却不能拿出来用,北伐大业,复兴汉室如何才能实现? 王安想不到,到了诸葛亮这边,也是被拒绝了,心中一时有些沮丧。 “那大兄,不知还有何处可选?” “你啊,真是不死心,原本亮便是想让你在成都,跟随左右。主公则有意让你去汉中,如今汉中大战方定,百废待兴,正需要你去大战拳脚,你却心心念念的想要去荆州? 你可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去汉中?便是三将军,如今也觉得,都督汉中之事,非他莫属。” 诸葛亮无奈的摇了摇头。 “若真的无法前往荆州,那让我前去上庸,可好?” 上庸? 诸葛亮想了想,上庸之地,三面环山,又正好可以联通荆州和巴东,看来王安是退而求其次了。 “此事,亮当尽力为之,不过守义也莫要抱太大的希望。” 诸葛亮算了算时间,又让王安离去,还特意的叮嘱了王安,让他在自己的 王安自然一一应允。 “兄长,缘何这王守义,如此在意荆州?还是说,他意欲与关将军联合,割据一方?” 待王安走后,马谡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住口,守义对主公之心,天日可表,若是真有异心,又怎会屡屡拼死向前?” 诸葛亮呵斥了马谡。 “你且磨墨,我要亲自手书一封,送往元直处。” 公安地处荆州后方,却靠近江东,乃是防备江东的第二道防线,若是公安丢失,接下来便是江陵。 呵呵,还是在担忧江东么? 想到这里,诸葛亮又对马谡吩咐道。 “先前便有信报传来,说是鲁子敬身体抱恙,你且将此事盯紧了。” 马谡闻言,立刻便明白诸葛亮的忧虑。 “兄长放心,谡这便叫人去盯着。” ...... 如是等了两日,刘备终于忍不住了,便来到诸葛亮的府邸。 “亮见过主公。” 诸葛亮躺在病榻之上,面色有些苍白,吃力的想要起身给刘备见礼。 刘备本以为诸葛亮不过是在使计策,好逼自己称王,可见到诸葛亮这般,才明白诸葛亮是真的病了。 “军师快快躺下,不知军师居然病重如斯,备这便让府中医师前来给你诊治。” 刘备一把将诸葛亮按回榻上,心中原本的不悦,也全部都烟消云散了。 “亮蒙主公三顾厚恩,本想助主公匡复汉室江山,却不想上天不佑,竟要与主公分别。” 诸葛亮说着,泪水不由自主的落下来。 刘备听诸葛亮这般说,心中更加紧张。 “军师何故如此?如今备不敢说富有四海,可成都还是有不少名医,更别说名贵药材,必定能将军师治愈。” 诸葛亮虚弱的摆摆手,阻止了刘备的想法。 “亮也颇通医术,此病寻常医药难治,这世间也寻不到药材。” “孔明,难道你就忍心弃我而去?你且说说,需要什么药材,便是搜山检海,备也为你寻来。” 一听到寻常的医药难治,刘备不由得说了一番,只希望能将诸葛亮救回来。 “亮这两日便盼主公能够前来,心中尚有事情想与主公分说。” 诸葛亮的心中想着,自己这般和人一道欺骗刘备,是不是不太好,可一想到接下来的事情,又继续按捺住心思。 “今天下三分,已成定局,然汉贼仍挟天子,窃权柄,北方心念汉室者不得伸张;江东孙氏,已立三世,民心归附,此二者皆一时难以撼动。 主公欲复兴汉室,不可拘泥小节,与内当明修内政,安抚百姓,与外当东和孙权,北拒曹操。” “孔明,莫要多说话,且好生休息,备这边让人去寻医问药,好生休养。可怜备飘零半生,得孔明相助,方有如今局面,千万莫要舍我而去啊。” “主公,且让亮将话说完,如今曹贼称王,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奈何汉室凋零,唯余主公一人。若主公此刻不高举汉室大旗,怕汉室尽失天下人望,主公欲兴复汉室之大志,亦会付诸东流,还望主公能够慎之,查之。” “孔明,莫要多说了,备这便答应你,称王,且誓与曹贼不共戴天。” 刘备见诸葛亮此刻还在殷殷劝说,心中感念诸葛亮一片赤诚,便立刻答应下来。 “主公,此言,此言当真?” 诸葛亮看向刘备,面色泛起一阵红晕。 第96章 封赏风波4 “备自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只是孔明你还当好生休养,备这边诸多政务,也离不开你,至于那医药之事,备也会让人速速前去搜寻。” 刘备还在宽慰诸葛亮,看到他突然出现的红晕,心中更是一个咯噔。 莫不是病入膏肓,此刻不过是回光返照。 可下一刻,他却被诸葛亮吓了一大跳,就见诸葛亮一掀开被子,整个人精神抖擞的拉着刘备朝着屋外走去。 “你,孔明你,” 刘备还在惊诧之间,整个人也被诸葛亮拉着,只是口中说着。 “亮之病症,乃是心病,此刻已然得了对症之药,自然是痊愈了。主公且随我去前院一观。” 刘备心中已然明白,诸葛亮这是诈病,好让自己答应称王。两人在宅院之内转了几圈,就来到了前厅,却见厅内早就等候了多人。 文的有许靖、法正、庞统、黄权、王安、李恢等人。 武将自然是张飞、马超、黄忠、赵云、陈到、吴懿、吴班等不一而足。 见到诸葛亮拉着刘备过来,诸人全部拜倒在地。 “恳请主公进位汉中王,以正天下人心,汉室勿失天下人望。” “恳请主公进位汉中王。” “恳请主公进位汉中王。” 刘备看着厅中众人,便只得摇摇头。 “陷孤于不义者,皆尔等也。” 所谓人老精、鬼老灵,许靖听完刘备这话,立刻便明白了刘备的意思,立刻高声附和。 “臣许靖,见过汉中王。” 法正心中暗骂了一声老东西,可真不要脸,可也立刻跟上。 一时之间,厅堂之内,见过汉中王的声音此起彼伏。 刘备见是人心所向,便也只能答应下来。 “尔等虽欲尊我为王,但未得天子明诏,也是僭越啊。” 诸葛亮立刻出言说道。 “事急从权,岂可拘泥常理?” “异姓之人,称王称帝者不知繁几,大哥乃汉室宗亲,怎么就称不得王了?要我说,别说区区一个汉中王,就是此刻称了皇帝,又有何不可?” 张飞见刘备依旧磨磨唧唧,心中早就不悦,立刻大声喊道。 这些时日以来,军中府中,都有不少人想要劝说刘备称王,他心中早就支持,只是刘备迟迟不允,只得压抑。 眼下见刘备虽然答应了,可也要遵循礼法,不由的立刻出言。 不过,他这气焰马上就又被打压下来。 “休得多言。” 张飞一看到刘备的眼神,立刻便如同鹌鹑一般,不再继续多说。可他粗中有细,心中已然明白了,今日刘备这王,怕是称定了。 “主公当从权变,不如先进位汉中王,而后再表奏天子,也不迟。” “还请主公勿要拘泥。” 诸葛亮这话刚刚说完,一众人就在许靖和张飞的带领之下,立刻便跟上。 刘备见众怒难犯,只得答应了下来。 建安二十一年秋七月,刘备在成都城外筑坛,分布五方,各设旌旗仪仗。群臣皆依次序排列。许靖、法正请玄德登坛,进冠冕、玺绶讫,面南而坐,受文武官员拜贺为汉中王。刘禅立为王世子。封刘靖为太傅,法正为尚书令;诸葛亮为军师,总理军国重事。封关羽、张飞、赵云、马超、黄忠为五虎大将,魏延为汉中都督、王安为汉中太守。其馀各拟功勋定爵。 ...... “如今益州诸事已定,守义何不多等些许时日,与凤儿完婚之后,再北上汉中?” 刘备自封汉中王后,便让人送了表文到许昌,又让诸葛亮等人制定律法,这些事情一一安顿之后,便立刻召见了王安。 王安请见已经三次了。 “大王,汉中先前经历大战,又地处曹操前线,当早一日安抚百姓,恢复民生,使百姓沐浴大王仁德才好。” 虽然中间几次私下里表示想要去荆州,却都被刘备否决了。 庞统也在中间提出了要放弃荆州,结果却被刘备和诸葛亮二人否了。 诸多事情,多有不顺。 不过刘备对王安这番干事之心,倒是颇为赞许。 “既然如此,守义与凤丫头的婚事,便由孤为你们二人操办,只是若守义得了书信,还当速速返回才是。” 刘备对这件事情,一锤定音。 当初关羽便将关凤的婚事,全权交由刘备,如今刘备更是贵为汉中王,王安能够得刘备亲自为其操办婚事,当是一大幸事。 “如此,便多谢大王了。” “唉,可先别谢,如今你北上汉中,不知心中可有章程?” 刘备摆摆手,又抛出了一个问题。 王安对此,其实早有准备,见刘备如此考校,便一一道来。 “大王,诸位军师,汉中先前在张天师麾下,又方经历了两年大战,虽不至于凋敝,可百姓多有离散,山中亦多盗匪,可正所谓不破不立,才可以为北出汉中,光复汉室打好基础。” 刘备听闻此言,心中自然高兴,这王安心中始终都将复兴汉室记在心中,可见其人诚挚。 “守义能想到如此,可见大王用人之明。” 诸葛亮笑呵呵的说道。 “你虽然能看明白,可这具体做事,却少不得和诸多世家豪族打交道,此去汉中,还当小心在意,莫要辜负了大王信任。” 庞统却在边上小心叮嘱,生怕王安接下来做事过于急躁,反而坏了大事。 “士元兄何以如此?我观守义此行必然能为大王分忧,守义既然能够如此看,不妨说说想法,也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向大王要些支持。” 法正则是不同的看法,但看王安接下来有何等对策方针。 王安环视一圈,而后开口说道。 “其一,安抚百姓,收拢汉中流民屯田;其二,修缮栈道,兴修水利,疏通沟渠,恢复汉中生产,也方便成都物资运往汉中;其三,勘探北伐道路,临道口修筑城墙城关,确保汉中易守难攻;其四,恢复商路,设法从雍凉之地补充汉中战马铁器;其五,和睦周边蛮族;其六,民屯军屯两年之后,为军中士卒择适龄女子婚配,鼓励生育......” 第1章 北上汉中1 “守义,你此番前往汉中,干系重大,虽然时间紧迫,可凡事还当以缓,不可急躁。” 成都外,十里长亭。 庞统将一个包袱递给了王安。 “兄长,你此番前往阆中,也当多劝说三将军善待士卒才是。” 王安也劝说道。 庞统看了一眼周围,又低声的问王安。 “你小子,是不是又知道了些什么?” “不是,而是听闻大王曾多次劝说三将军,让其善待士卒,切勿刑杀太过,最为关键的是,莫要让三将军将这等人留在身边。” 王安小声的说。 庞统闻言,多是点点头,这话他也曾听刘备提起过,可张飞这性情...... 自己当全力而为。 “兄长,就此别过吧,若是误了脚程,赶不到落宿之地,怕就要露宿荒野了。” 如今的成都,或者说是益州,在诸葛亮的治理之下,百姓大多安心生产,可总有盗匪出没。 “你也当心才是。” 两人依依惜别,分道扬镳。 一人往东前往阆中,一人则是直接往北,前往汉中。 ...... 成都繁华的街头,一个壮年的汉子神情有些落寞的回到了家中。 身上的衣衫干净,打着几个新旧不一的补丁。 “是夫君回来了么?如何,那些旧人可愿相帮一二?” 屋内传来了一个妇人虚弱的声音。 一听妇人如此相问,话到嘴边又难以出口。 自己似乎被人遗忘了,又或者,原本的同僚全部都对自己避而不见。 “此事尚有一二同僚,愿意帮忙一二,只是需要些许时日,你还是莫要操心这些事情,且好生将养身体。对了,怎得不见江儿他们?” 他回头扫视了一眼,见家中不见自家两个孩儿,又问道。 “他二人出去打柴去了。倒是你,当初你若是应了王太守,家中也不至于此。你身负大将之才,当初汉中王对你多有招揽之心,黄先生等人也多次上门,” 妇人有些絮絮叨叨的说道,可很快便被这男子打断。 “够了。” 男子有些无力的打断了妇人的唠叨。 若是往日里,妇人便不说了,可今日妇人却忍不住了。 “怎的就不能说了?你莫要以为我这些时日,缠绵病榻,出不得门,可这成都城内的事情,我还是多少知道一些的。你也休要瞒骗我,你往日里的那些同僚,如今对你怕是避之不及。” 男人被自家婆娘点破,本想高声呵斥,可一看如今家中的情况,话到了嘴边还是转了个弯。 “这宅子还值点钱,过些时日便挂出去卖了,也好给你抓药。” “抓药,抓药,抓药,宅子卖了换钱财,可这钱财也有用尽之时,夫君难道真要死守这般虚无缥缈的东西,而后拖累儿女么?” “够了!” 男子终于忍不住了,刚开口呵斥,却听到了外面传来了叩门之声。 “张将军可在家中?” 听着门外有些熟悉的声音,男子深吸了一口气,而后走到了门口,打开了大门。 门口之人,他还有几分熟悉。 便是那王安身边的亲卫侍从。 “我家先生此番来去匆匆,本想到将军府上拜访,可诸事繁杂,却不曾得空,如今又急于北上,特遣小人前来,送些日常使用之物。” 说罢,也由不得男子阻拦,只是一招手,身后跟着的士卒便不由分说挤进院子,熟练的找到了厨房,将带来的袋子等都一一的放到厨房之内。 “匆忙之间,未曾备下厚礼,还望将军勿怪。” 说罢,便转身离去。 男子看着来来身上的杀气,便知道这些人都是经历过数次血战的精锐之士,心中又是一阵感慨。 转过头,却见自家的婆娘已经披着衣衫走了出来。 “你不在屋内好生歇息,出来作甚?” 妇人却不理会,只走进了厨房,开始打开了袋子,检查着先前送来的礼物。 解开了一个袋子,粗看之下,不过是一个一些米面之物,还有几条肉干。 妇人一看这些东西,心中便是欢喜,至少省着点吃,也可以不为几日生计发愁。 “倒不知道还有何人记得你。” “呵呵,如我这般落魄之人,还有谁人能记得我?” 男子有些落魄,院落中的兵器架早就空空如也,原本祖传的长枪,也被自己典当换了粮食。 雒城一战之后,族中子弟,几乎死伤殆尽,剩余的这些人,生计也颇为发愁。 先前汉中一战,诸葛亮在杨洪的建议下,发动益州全体百姓,男子当战,女子当运,可偏偏就是漏过了自己。 “夫君难道真的要为那刘季玉陪葬?如今汉中王只是将他调到了荆州,且并未曾加害,可见其人仁德。何况二人同是汉室之后,以妾身看来,大王强过刘季玉多矣。 夫君,还当明白,何为小忠,何为大义。若夫君执意再次出仕,不如直接前往汉中王府,或是军师府自荐,何必这般弯弯绕绕的,非但欠了人情,还谋不得高位。” 听得自家婆娘如此说,男子才咬咬牙,可让他直接去汉中王府,心中还是有些不甘,思虑许久,还是让妇人先去做饭,自己则是出门去了。 男子对成都颇为熟悉,又加之常年习武,脚力本就不俗,不过片刻功夫便来到了军师府前。 “还请通报,便说张任前来求见。” 这男子便是张任,先前刘璋亲自劝降,依旧不能使其折腰,可如今家中越发困难,当为家人考虑。 门房看了眼前之人一眼,虽然衣服打着补丁,神色之间有些落魄和不甘,可毕竟见过许多世面。 “且候着,我这便进去通报。” 说罢,只将张任留在了大门外面等候。 虽只过了片刻,可张任却觉得时间无比漫长,等到门内再次传来动静,却见当先一人,身长八尺,面如冠玉,一袭鹤氅葛巾,手持羽扇,快步而来。 “将军何来太迟焉?且速速随我一道前去面见大王。” 诸葛亮看到张任前来,心中极为高兴。 刚刚入蜀主持政务之时,便注意到了张任,可便是多番让人前去劝降也未能改变其心意,后来又陆续送米粮供养,也被张任逐一退回,却不想今日居然能够前来。 诸葛亮何等人,见张任求见,便将张任的来意猜了个七八分。 第2章 北上汉中2 张任还未曾开口,便被诸葛亮拉上牛车,直接朝着刘备的王宫走去。 “若大王见到将军前来,肯定大为高兴。” 如今虽然益州平定,这益州的有名有姓之人,也大多都被刘备收拢麾下,无论是为了自己的理想,还是为了家族的需要。 复兴汉室,需要人才,很多很多的人才。 蜀中的名士黄权、刘巴、杨洪、李恢,即便是那个喜好空谈的许靖,也被刘备拉出来当个吉祥物,至于那些渴望出头的寒门士子,就更不必说了。 如张任这等身负大将之才者,这上手便能用之人,都是一个个宝。 只可惜,如今刘备麾下的几个重要位置,都已经被占据了,如张任这等大才之人,也只能尽可能的寻求一个好位置,而后再凭军功慢慢爬了。 这一路之上,张任又开始抹不开面子,不好意思直说自己的想法,便只得任由诸葛亮一路带着,来到刘备的王宫。 这王宫本就是刘焉刘璋父子二人留下来的,已经颇具规模,只需稍作修缮,便能够正常使用。 听闻张任前来,刘备亲自跑到王宫的门口迎接,张任见状,心中不由得感动。 “久盼能够与张将军痛饮,不想今日才得机会。来人,速速备下酒宴,备今日要与将军不醉不归。” 三人一路朝着宫内走去,刘备则是絮絮叨叨的夸耀着张任的武功。 “孤久慕将军忠义,久盼与将军携手共创大业,如今汉室凋敝,正需要将军这般忠义之士。” “先前孤不得已与季玉交战,数万大军却为将军所阻,可见将军非常人也,将军今日前来,孤高兴。” 张任见刘备对自己先前率人将他阻挡在雒城没有丝毫不满,言语中居然还有赞赏之意,心中原本的忐忑也逐渐放下。 “败军之将,不识天数,不明局势,妄图螳臂当车,实在汗颜。” “唉,将军见外了,孤一路入川,唯将军忠义为最,堪与我二弟比肩,何来汗颜一说?将军且安坐。” 刘备这般想着,张任乃是蜀中名将,更是先前坚决抵抗自己,又因为并非出身世家豪族,也可以给蜀中心向自己的人,再树立一个榜样,可眼下当给予什么官职才好? 还有就是,成都附近的良田都被自己封的差不多了,实在不行,便从自己名下再划出一块吧。 “如今大战方歇,军中士卒皆在休养,益州也需要积蓄粮草和民力,将军不如暂且屈居偏将军一职,如何?” 这是刘备经过深思熟虑的,因为张任先前在雒城与自己多番交手,自己麾下的将领,多在他手下吃瘪,如今若是冒然给了高位,反而会害了张任。 “单凭大王吩咐,在下,” 张任想着,还是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可又被刘备打断了。 “将军切勿着急,且看看两件物什再说不迟。” 说罢便是一招手,让外面的近卫进来,刘备小声的吩咐了两句,那近卫便匆匆离去,过不多时,便捧了两个盘子进来。 张任一眼看去,却是一柄长枪,还有一副衣甲,看起来颇为陈旧,可保养的极好。 张任再熟悉不过了,摸上这兵器铠甲之时,手指不自觉的轻微颤抖。 “将军当初典当了这兵器铠甲,便着人将这两件兵器铠甲收了过来,定期使人保养,不敢损毁半分,唯盼总有一日能够与将军一道复兴汉室,如今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张任闻言,心中越发的感动,只见他离席而起,直接拜倒在刘备面前。 “任不过一败军之将,顽固不化,抵抗天兵,不想还能得大王如此看重,任此生别无所长,唯有一身武艺,效死以报。” “将军快快请起,快快请起。可不兴什么死不死的,将军唯有活着,才能廓清寰宇,光复汉室。将军,你我皆磊落汉子,不兴这般。” 刘备赶忙将张任扶起来,又扶着他入席。 这般时候,酒菜也准备好了,张任看着面前的肉食,虽然香味四溢,可想到家中的妻儿,不由得一时黯然。 “将军可是有什么疑虑?” 刘备见张任如此,又开口询问。 “雒城一战之后,为任一时意气,却苦了妻儿,如今佳肴在前,不敢独食。” “哈哈哈,将军不必忧虑。” 这时候,一直陪在边上的诸葛亮却轻摇羽扇说道。 “大王,将军前来寻亮之时,亮便着人去安顿张将军家小,将军且安心便是。” 刘备闻言,心中满意的点点头。 诸葛亮这人虽然行事太过讲究章法礼数,可却总能想到自己疏忽之处。 “如此,多谢军师。” “何必谢我,当谢过大王才是,大王其实对将军,多有关注。” 张任闻言,又朝着刘备行了一礼。 “将军来投,孤倍感高兴,且满饮此杯。” 刘备举杯提议,诸葛亮和张任自然跟随。 酒杯落回桌上,张任这才开口说道。 “任初来投效,便得大王厚待,来前便有一不情之请,还望大王能够答应。” 刘备闻言,将夹着菜的筷子放下。 “将军不妨直言。” “敢问大王,如今王太守在何处?末将今日大胆前来,乃是临时起意,若非太守临时送来米粮,怕是,怕是还不敢前来见大王。” 刘备闻言,和诸葛亮对了一下眼神,见诸葛亮微微点头,心中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守义如今身负汉中太守之职,今日已经启程北上,前往汉中。这汉中也遭逢大战,正需要安抚百姓,恢复生计,他便不做过多停留了。” 张任闻言,不由得一黯,可又鼓起勇气说道。 “若是大王应允,任愿去汉中,为大王北伐中原,光复汉室尽力。” 刘备听完之后,不由得一滞,不想这张任却并非因为自己才改变想法。心中略有不甘,便转头看向诸葛亮。 “军师以为如何?” 第3章 北上汉中3 “孔明,你说这张任留在孤身边难道不好么?” 刘备第一次对自己的魅力失去了信心,原本他便对张任极为关注,即便身在汉中,也会叮嘱诸葛亮对张任多加照顾,奈何这张任居然是个臭脾气。 “主公何必忧虑?守义对主公也好,对其他人也好,都是一片赤子之心,何况这张任如今还在主公麾下,这成都还是汉中,不是一样么?” 诸葛亮不由得宽慰道,如今刘备已经称了汉中王,在人前他自然是以大王相称,可是私下里依旧是称呼主公。 “哈哈,孔明你说得对,依旧还在孤的麾下,不过守义这边的婚事,是不是该操办起来了?” 刘备看向诸葛亮,对于这件事情来说,他越发的迫切了。 “主公且放心,亮如今唯一思量的,乃是以何等规格操办。” 如今关羽是汉寿亭侯,都督荆州事,可王安只不过是一个汉中太守,还不是世家出身,这两人之间的身份差距太大,倒是让婚礼有些难办。 “孔明不必烦恼了,云长与我,兄弟也,如今我已经贵为王爵,且其膝下又只有凤儿一女,我便与云长商议一番,再收凤儿为义女,到时候二人的婚事,便可按王制操办,倒是便宜了守义这小子。” 刘备见诸葛亮在操心这件事情,便直接将这事定了下来。 诸葛亮闻言,面上依旧是笑呵呵的,可心中却觉得,刘备对王安,是不是太过宠爱了些。 可转念一想,除了江东之行出了些许差错以外,王安对刘备可谓是忠心耿耿,不畏生死,得此殊荣,虽然有些过了,倒也还能当得起。 何况给王安套上这层身份,也方便他接下来都督三郡水利修缮之事。 一想到前些时日,王安的宏大计划,诸葛亮也不由得的赞叹,对王安的战略思维和全局眼光极为赞赏。 “主公,原本取了上庸之地,再让三将军驻守阆中,乃是为了形成一条战线,如今守义有心修缮蜀军汉中至荆州的汉水水道,他日若是北伐,必能起到奇效。” 诸葛亮已经在谋算了,若是真让王安在三到五年之内疏通修缮汉水水道,又在边上修筑相应的工事和补给,自己大可以先佯装出兵汉中,调动曹操到陇西三郡,待大军集结之时,便可以抽调一部分精锐,顺汉水南下,直插襄樊后背,阻断宛城对襄樊的支援。 一旦这样的战略成功,那么曹操要再调集大军赶赴宛城和襄樊,一来一去,至少要月余时间。 这还只是少量的精锐前锋前来接应,至于剩余的大军若是想要投入荆州战场,怕是没有两三个月都不一定来得及。 到时候再忽悠孙权出兵合肥,牵制曹操一部人马,自己必然能够拿下襄樊,甚至是宛城。 一旦襄樊和宛城在手,便可以西进关中,东迫许昌。 且看曹操如何解局? “守义,越发的沉稳了。” 刘备幽幽的说了一句,而后便转过念头,心中又对张任离去有些不甘,就叫了法正、黄权过来饮酒,至于这番战略,自是只能二人知晓。 嗯,得空之后,还当和法正说说。 对于法正的军事能力,刘备已经一百个信任了。 可此时的荆州,因为刘备的封赏,起了风波。 因为这次刘备称汉中王之后,对荆州的封赏,便只有关羽、徐庶、糜芳等寥寥数人,其余留在荆州的文武,都不过是得了一些钱帛而已,这让辛苦留守在荆州,同时抵御曹操和孙权的荆州文武,心中多有怨言。 “君侯,大王入川五年,我等便驻守荆襄之地五年,这五年来,大王可曾知晓君侯的艰难?可曾知晓我等的艰难?缘何到了论功行赏之时,却只看功劳,不看苦劳?” “还请君侯,能够为我等做主!” “请君侯为我等做主!” 关羽本就是傲上忍下之人,如今兄长进位汉中王,整个荆州之地,便只有自己等寥寥数人受封,心中本就不悦。 先前也是为了顾及兄长颜面,这才在费诗的劝说之下,接了大哥的王旨,可心中还是对和黄忠同列,深以为耻。 而糜芳,不过是靠着他大哥糜竺,还有他一个妹子,也在此次封赏之列,这就更让关羽觉得义气难平。 关平看着眼前的诸人,本想开口呵斥一番,可眼下父亲在场,自然轮不到他出面,可手却慢慢的摸向了剑柄。 “诸位要关某做得甚主啊?” 关羽看着堂下的众将,原本微眯的目光也稍稍睁开。 这些将校跟随关羽五年,本就仰慕关羽忠义,佩服关羽武艺,如今听到这般声音,心知自家将军心中有所不悦,堂上一时间鸦雀无声。 “诸位之心,关某知之,可大王如此封赏,也不曾有偏颇。我等率领人马驻守荆州,防备曹孙两家,固然辛苦。可跟随大王入蜀,夺下益州和汉中,有拓地之功,封赏比我等多些,还是恰如其分的。” 诸将想不到关羽居然会这么说,一时之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却见关羽陡然间起身,双目圆睁,这副模样吓得麾下众人纷纷胆寒。 “尔等聒噪什么?大丈夫建功立业,自当凭掌中刀、胯下马去取!难道要学那摇尾乞怜的狗儿,等主公掰着指头给你们算功劳?” 说罢,关羽突然拔出腰间的长剑,直指北方。 “黄汉升年近七旬,尚能阵斩夏侯渊,如今那曹仁的帅旗就插在襄阳城头,可诸位且看看自家,这五年来与曹仁交战,是胜的多,还是败的多?” 众人听闻关羽反问自己,面上也露出惭愧之色。 “诸位,谁觉得这封赏薄了,明日便可以随关某出阵,关某亲自为你擂鼓助威,只要尔等能拿下曹仁的人头!汉中王非吝惜爵位之人,官位、爵禄、田宅、美眷,那曹仁的人头来换!” “哼,曹仁未灭,这前将军的大印,五虎之首的名号,关某觉得名不副实。” 众人闻言,纷纷面露羞惭之色。 “知耻而后勇,诸位且下去好生整军备战,来日若立下战功,关某便为诸位请功,这庆功宴上,关某亲自为尔等斟酒。” 第4章 北上汉中4 “平儿,你且去唤安国过来。” 待到众人全部都退出去,关羽便朝着关平吩咐了一声,待到他离去,又拿出了几封书信,递给了徐庶。 “元直,你我相交多年,关某早就当你是兄弟一般,兄长进位汉中王,欲以义女的身份操办凤儿的婚事。” 这话说着,关羽的面上除了高兴以外,还有些羞愧。 “如今兄长已经拿下了汉中,北伐大业,指日可待,可关某这边,却始终毫无寸进,甚是羞愧。” 徐庶快速的看完书信,听得关羽这话,心中觉得关羽反而是想岔了。刘备以这样的规格为关凤操办婚事,还是看重二人的情义,却不想如今反而成了关羽的负担。 “云长何必如此?只需好好为主公效力便是,倒是守义,的确是一佳婿。多年来为主公出生入死,忠心耿耿,如今也算是后起之秀。” 徐庶这般说着,他自然有其他的渠道,比如庞统、比如诸葛亮,对于王安先前的想法,徐庶也觉得若真是如此,怕是会遭人记恨。 可这种事情,总不能说出口的。 刘备对关羽信任,不代表他的继承者会对关平他们信任。 “所以,关某决议,为兄长拿下襄樊二城。” 徐庶闻言,立刻一惊。 “云长何故如此着急?如今荆州百姓,十不存一,仅靠荆州这点人马,想要和曹仁争锋,怕是力有未逮,何况主公和孔明、士元也都来信,说是只消三五年,守义便能初步打通汉水河道。到时候我等得汉中、上庸助力,” “元直,非是某狂妄,如今麾下诸将的想法,你也都看到了,若是此刻再不出兵攻打曹仁,怕是方才被某激起的战心,也会退去。 何况前些时日,鲁子敬沉疴难返,接任的吕子明,不过一黄口孺子。这月初还送来书信,言辞多有谄媚,似这等人,有何能耐?” 关羽又想起了吕蒙先前送过来的书信,不由得嗤之以鼻。 “观江东前两任都督,皆有过人之处,云长切不可大意。” “此事,关某自省的,何况有元直相助,区区孙权,能奈我何?” 关羽对此,不置可否。 至少以先前的几次接触,还有他亲入柴桑大营观察,这江东士卒,水战虽然精锐,但步战还是逊于自己。 “还是莫要大意,尤其是江夏和公安两地,非信重之人,不可守。” 徐庶还是唠叨了两句。 过不多时,就听得帐外传来关平求见的声音,关羽便直接让关平进来,不过身后还是跟了一个年轻人。 眉宇间和关平颇为相似,但更为桀骜难驯,眼眸中难以掩饰的精光,还有浑身的肌肉,随便往那边一站,便是时刻都在战斗状态。 “见过父亲。” 这年轻人便是关兴,自入死士营后,与襄樊曹军交手大小数十战,可是一步一步杀出来的。 关羽微微打量了一番关兴,先是摇摇头,而后又点点头。 “军中只有上下,没有父亲。” 听得关羽如此冷漠,关兴的面上不由得一滞,可旋即反应过来,立刻改了称呼。 关平则是想要开口为关兴辩驳两句,可看到父亲的眼神,便又住嘴。 “见过将军。” 关羽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接下来说的,虽然还是公事,却也是家事,也不必如此拘谨,日后,你也可以如你大哥一般,喊一声父帅。” 关兴闻言,并不多话,只是安安静静的听着。 “如今大王想要亲自操办你妹妹的婚事,我打算让你做这送亲之人,你可能办好?” 关兴闻言,不由得心头突突直跳,可心中依旧有疑惑。 “父帅,为何不让大哥送亲,反而是让我送三妹去成都?” “你大哥留在荆州,还有其他事情要办。” 关羽直接打断了关兴的疑问,只冷冷的回复。 关兴闻言,也不再继续多问,这要是多问了,或者问了不该问的,少不得惹父亲生气。 “能。” 听着关兴铿锵有力的声音,关羽还是点点头。 “你如今的刀法和武艺,已经有了你大哥八成火候,但独领一军还是缺点火候,此番送你妹子去成都,正好历练一番。” “诺。” “到了成都之后,待你妹子完婚了,你也不必回荆州。” “父亲!” 关平听到这话,立刻便抬头看向了关羽,更是想要开口求情。 自己这个弟弟,当年入了死士营,那可真的是一刀一枪杀出来的,身上的伤痕可不少。他拼死搏杀,无非也就是希望关羽能够认可,可如今关羽却让他不要回荆州。 关兴此刻,也有些错愕。 “为父自有主张,凤儿完婚之后,大王估计会让凤儿跟随那王安前往汉中,你也一道跟随前去。记住了,听令行事,莫要丢了为父的脸面。” 关平听得关羽如此说,心中早就明白了关羽如此安排的意义,一来可以让关兴脱离死士营;二来曹仁乃是劲敌,留在荆州,不但功劳难立,也让父亲难以处置关系;这三来,去了王安的身边,王安看在关羽和关凤的面上,自然不会太过为难自己的舅兄,倒是一举三得。 何况,他也曾听到消息,汉中一战,王安麾下的亲信死伤殆尽,此刻关兴过去,正好占住位置,待立下功劳了,伯父自然会有其他安排。 “喏。” “若是没有其他问题,你便带上你那一营人马,跟随入川吧。” 关羽冷冷说道。 关兴也不多话,只一抱拳,便出门而去,过了许久,城外大营之中响起了一片喧闹之声。 “云长,何故如此?” 徐庶有些略带埋怨的说道。 “唉,说起来,某膝下几个孩儿,还是安国最有天分。平儿,你且说说,你在他这个年纪,可有他这般武艺和心性。” 关羽难得的面色柔和,看向关平。 “不如。” 关平也是如实回答,想着自己在关兴这个年纪时,也就是经验比这弟弟多一些罢了,至于其他,则是远远不如。 第5章 北上汉中5 山林幽密,两旁树木郁郁葱葱,远处山峦层峦叠翠,人行走在路上,并不显得那般的燥热。 王安看着前面一段段长短不一的栈道悬浮空中,脚下的木板微微震颤,发出吱呀的轻响。 栈道悬于千仞绝壁之上,一侧是冷硬的石壁,生着斑驳的苔痕;另一侧则是无遮无拦的虚空,仅凭一道粗木栏杆勉强隔开深渊。 山风从谷底盘旋而上,带着湿冷的雾气,扑在脸上,让人不自觉地绷紧了身子。偶尔有飞鸟掠过,翅膀拍打的声音在空谷中格外清晰,转瞬又消失在苍茫的绿意里。 他抬头看看走在前面的张任,又看看落在身后的熊大,心中略微心安,又忍不住低头望去,刹那间,心跳如擂鼓。 深谷如巨口张开,溪流细如银线,在嶙峋的乱石间蜿蜒。 “先生小心。” 姬平发现了王安的不对劲,立刻便一把将他拉了回来,深怕王安一个想不开,被悬崖吸引,而后一跃而下。 “放心,没事,这次就算是绑了绳子,我也不敢跳了。” 王安的手指死死扣住潮湿的岩壁,指甲缝里蹭进细碎的石屑,整个人更是紧紧的贴在了石壁一侧,生怕下一秒就坠入那片吞噬一切的青黑色之中。 姬平见王安已经无事,这才松了口气。 “先生,我记得走过这段栈道便有一处休息的地方,不如待这边走出这段栈道后,咱们休息一会。” 王安看了一眼身后跟随的士卒,见他们也面露疲惫之色,便点点头。 “太守大人,且稍等。” 身后传来一个雄浑的声音,带着沧桑感。 这声音又让姬平有些紧张。 如今汉中也才刚刚平定,因为大战出现的盗匪可不少。 先前从汉中迁徙了不少的人回来,这半路上逃入山林的人可是不少。 潜入山林之后,除了半耕半猎,便要依靠劫道抢些粮食。 至于那些被抢的人? 谁会顾得上他们的死活?又或者说,你想加入他们,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份实力。 呛。 长刀出鞘,身边的其他几人,也纷纷执弓拔刀,看着远处的栈道上不断靠近的身影。 来人显然看到了王安身边这些人的架势,不过他此来并不是为了厮杀,所以很快就停下了脚步。 “张任愿意追随先生,还望先生能够收留。” 张任? “快,快放下弓箭。” 王安想不到,自己临行之前,不过是送了一次米粮,居然能让张任前来。 “张将军,眼下栈道狭窄,不如你我走出这栈道再说?” “正有此意,再走大约五里,便能够走出这栈道了。” 张任在后面说道。 一行人又行了四五里路,这才寻到了一处平坦之地,说是平坦,也不过百十来平方,只能容纳少量的人停留。 “将军何以在此?” 王安有些好奇的问道。 “这不是投奔先生来了,还望先生莫要嫌弃我这愚陋之人。” 张任恭敬的说道。 王安听着张任的意思,是想要出仕,可既然想要出仕,那何必跟在自己身边? 还不如直接跟在刘备身边,日后北伐大战,也少不了他一席之地。 “怎会?将军能来,安高兴之至。只是将军既然要出仕,何以不选择大王,却来我这小庙。” “某自雒城战败之后,便与族中不和,遍观益州,唯有先生能不计前嫌,雪中送炭,可见先生乃至诚之人,难道不值得某追随么?” 王安见张任如此说,心中也小小的得意一番,看来自己在己方阵营里面,人品和口碑还是可以的。 “将军过誉了。” 王安说道。 可他却不知道,张任本虽不是豪门出身,可族内还是小有家资,但因为战败之后死活不肯归顺刘备,最后和宗族闹了一个不欢而散,宗族也顺水推舟,直接将张任一家驱逐。 到了这时候,张任的日期陡然间变得困难。 虽然刘备叮嘱了诸葛亮,让他四时用度,不要短缺,可张任又抱着虚无的忠义之名,结果便是每况愈下,便是妻子生病也没有多少余财。 他本怜惜妻子不离不弃,又觉得甚为对不起子女,便想着通过旧日的关系谋求职位,结果却纷纷遭到拒绝。 谁人不知,张任先前数次击败刘备及其麾下大将,甚至差点杀了庞统,谁人敢于帮他? 何况以他的能力,必定是后来者居上,到时候他得了刘备的器重,那还有自己的日子么? 成都的良田,还有好的产业,不多啊。 这时候,王安还能记得自己,怎能不让张任感动。 何况,王安还年轻,如今又即将和关家结亲,是一个好去处。 “非是过誉,某特意和大王,以及军师请求,要来大人麾下效力,还望大人能够收下我。” 说完,张任便是单膝跪地。 “将军何故如此?安对将军之才,多有佩服,如今能得将军的帮助,自然是感激还来不及,又怎会嫌弃?” 王安马上将张任扶起来,又将跟随在身边的姬平等人,先一一介绍了。 这段时间,随行的侍卫已经将饭食弄好,如今还在赶路,伙食极为简单,但因为长途赶路,脱水严重,就着盐巴居然也吃的津津有味。 一行人吃完之后,又休息了小半个时辰,这才整理行装,继续赶路。 如此走栈道,穿山路,走了半个多月的时间,这才靠近了阳平关。 “再行两日的距离,差不多就能到阳平关了。” 王安对于阳平关,可是极为熟悉。先前和魏延长途跋涉,混入阳平关中。 而后便是在汉中待了两年,却只对南郑和定军山比较熟悉。 说着,便又觉得走栈道实在太过枯燥,绵延不绝的山路,让自己都不知道该走多少时日,才能赶到下一个休息地。 “姬平,咱们能在汉中待一个月,待返回之时,还是将栈道的距离,或者赶路的路程多做一些标注,也好给路人一些提醒。” 王安回头看,可栈道在崎岖险峻的山峦之间,早就看不清模样。 “先生,今日夜间,我等且在这里休息吧。” 姬平看了一眼四周。 第6章 第一步1 “哈哈,守义,守义,可想死我了。” 阳平关门口,魏延一身戎装,看到王安到来,立刻跑上去,将王安抱在了一起。 “蒙主公厚爱,让延得了这汉中都督一职,如今又让守义你来助我,不出三年,延便能为主公练出精锐万人。到时候率军北伐,先锋之职,舍我其谁?” 他本以为这汉中会由张飞镇守,虽然心中有所渴望,但想不到真的会落在自己的头上。 “文长如此豪气,主公识人,目光如炬。” 王安笑着点点头,又将身后的张任拉过来给魏延介绍。 魏延见了张任之后,面露古怪之色,不过旋即舒展眉头。 “能得将军之助,大幸。” 张任原本就和魏延交过手,本以为魏延会对自己有意见,如今见魏延能够如此豁达,也便躬身行礼。 “日后还需将军多多照拂。” “哈哈哈,以将军之才,何须某照拂?何况还有守义在,有他便成。” 这些时日以来,魏延本想要继续拉拢李义一番,可李义帮着做事行,但谈及投入魏延麾下,却被断然拒绝了。 “咱们闲话少说,几位路途辛苦,先洗漱一番,某已经在关内设下酒宴,今夜不醉不归。” 魏延热情的招呼着几人进入关内。 王安等人,也依次进入,在一口大池子里面,舒舒服服的泡了一个热水澡,泡到了一半,王安又起意,先是拉过了姬平,说是要给他搓背。 姬平本极力拒绝,可拗不过王安,只得受了。 “你可别以为,我这可是给你白搓的,等会你也要给我搓。” 洗过澡的人都知道,这后背心这块,还有肩胛骨这块是最难搓到的。此时若是有人能给自己这两块地方搓搓,可再好不过了。 余下的几人,也纷纷开始效仿,相互之间开始搓背,澡池内一时极为热闹。 如此过了半个时辰左右,王安等人才换好了衣衫。 此时的魏延,也将宴席备下,跟随王安前来的侍卫,全部自觉的到外面就食,小小的房间内,便只留下了王安、魏延二人,便是平常对王安片刻不离的姬平,也在魏延的要求下,不得不离开。 “守义,如今汉中方经历大战,这宴席简陋了些。” “你我之间,出生入死那么多次,难道还要在乎这些虚无缥缈之事?今日你特意前来,又将姬平都支出去了,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王安也不端着架子,直接便问魏延。 “某已经听说了你在大王面前所说之语,可汉中毕竟经历了大战,如今百姓还未完全归附,若要实现你的那些计划,困难不小。” 的确,恢复生产,还要练兵备战,更要修筑城池,哪一件都是花费颇大。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先前我便已经弄出了曲辕犁,为的就是深耕细作,提高粮食单产。可这些事情要一一办下来,最重要的,还是人。” 先前大战,汉中百姓多有离散,或落于山林,或北上关中,又或者依附汉中大族做个隐户,汉中的人口显而易见的减少。 “所以,我到汉中的第一件事情,便是要清查户口,那几个大户也全部算上。” 这一路上,王安也想过,到底从哪里先着手,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先清查人口再说。 如今的税赋,多和人口相关,若是能够彻底清查户口,也好知道这汉中能收多少的赋税,能调动多少的人力。 “这,会不会太过冒险了?” 魏延想不到,王安的第一步,居然会是清查人口,而且还将这些大户给算进去。 “若是不彻底的打破现有的结构,如何能够重新建立秩序?大王让你我二人镇守汉中,诚如文长所言,便是为了日后能够做北伐先锋。可若是连区区几个狗大户都收拾不了,那日后你我还能如何治理汉中?” 说着,王安的目光中,露出一丝的杀气。 好歹也是在汉中浴血拼杀,死里逃生的人,又怎会再如同之前那般柔弱和妇人之仁。 看魏延有些迟疑,王安又加了一把火。 “难不成,文长怕了那些狗大户?” “怕甚,便是曹操率十万大军前来,某亦不惧,何况区区几个大户。” 魏延被王安这么一激,立刻出言说道。 “文长你要明白,这些大户是从何而来?也许百年前,甚至是数百年前,他们的祖辈也不过是一个泥腿子。这些大户若是识相,那便留着他们,可若是胆敢反抗,” 王安目光看扫向了桌上的筷子,提起来之后扔在了地上。 “咱们能让他们在这台面之上,也可以让他们不在这台面之上。忠心跟随咱们,为主公光复汉室大业努力者,难道还要屈居这些蛀虫之下?” “哈哈哈,好,便依守义所言,先前某家还担心你又要妇人之仁,如今看来,却是某多虑了。如今汉中尚有三万人马,只要守义需要,随时可以调动。” “还未到那般地步,只是文长也要先做好准备,我来之前便向主公和几位军师私下里透露,当清点汉中户籍,而后重新厘定成册,一份留在汉中,一份送往成都,主公和军师都对此事表示默许。” 听王安说到这里,魏延又愣住了。 这默许便是,你自己干出来成绩,我自当褒奖你,可你若是出了差池,我也会公事公办。 “只要此事成了,汉中便可以为试点,为主公施政做榜样。文长,光复汉室大业,当自北伐而始,当有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魄。” 听王安如此说,魏延又左右思索了一番,想到了刘备临回去之时,对自己的叮嘱以及信任,最终还是咬咬牙,直接应承了下来。 “哼,怕个鸟,我对主公忠心,天日可表。” 王安见已经说动了魏延,想着有了魏延大军托底,便是局势再过崩坏,也不至于坏到哪里去。 第7章 第一步2 在阳平关休息了两日,王安这才慢悠悠出发,赶到南郑。 刘备并没有将汉中的治所改到其他地方,因为南郑有着特殊的地理位置,背靠定军山脉,又能连通阳平关,是成都控制汉中的最重要据点之一。 尤其是汉中一战之后,城固、洋县等地,都可以丢,唯独阳平关和南郑不能丢。 若按照王安以往的性子,必然是轻装简行入南郑,可在阳平关歇了两日,却改变了想法,若自己真是按照这般入南郑,怕是会被那些个狗大户看清,所以特意问魏延调动了一千人马,浩浩荡荡的跟在身后。 行到长亭之时,又特意停下脚步,让人前去通知那些人过来拜见。 魏延见王安如此,便也明白了王安的想法,立刻让身后的一千大军停下脚步,所有人都不得离开片刻。 原本送客之用的十里长亭,此刻变得极为肃杀,原本还想借用长亭之人,看到了这般架势,也都逃得远远的。 “文长,这千人想来就是战后扩充的了,这许多人的面孔,我都还有印象。” “哈哈,正是如此,如今魏荣被我留在大营里面主持军务,这魏山你便见过的,其他的几个,也都是跟随某多年的老兄弟了。” 魏延极为高兴,起身对着魏山等人,一圈指点。 王安也极为温和的点点头。 这些士卒没想到王安还能够记得自己,心中也与有荣焉。 “我等大多都蒙先生教授识字,也算是先生的学生。” 魏山也接口,还将边上的几个人都一一的介绍,魏五,王六,杨白等等,不一而足。 听到这几个名字,王安也哈哈大笑,魏山点出来的人,他都教过,有几个有天赋,有几个则是榆木脑袋,想不到汉中一战,这些榆木脑袋居然也被提拔起来了。 “好,不错,如今我和你家将军奉命驻守汉中,日后说不得要用到尔等处。” 说完,王安又看向了魏延。 魏延立刻明白王安的意思,也开始吩咐这几人。 “都听清楚了?太守大人虽然主理民政,可若是要调动尔等,尔等也不得推辞。” 王安听魏延这般说,这才笑着点点头。 “文长,如今虽然没有战事,可军中训练依旧不可少,另外,还是要推行军屯,士卒的军粮才能够自给自足,还能多出一些粮草,为日后北伐打基础。” 这番话并没有瞒着魏山等人,也是如今魏延大军在做的事情。 “但军屯和民屯,还是当有区别,所有的新工具,新事务,都先从军队开始推广,而后再逐步推广到民屯之中。” 魏山等人闻言,心中极为高兴。 看来先生还是想着咱们的。 其余人,也都露出笑脸,至于底下的那些士卒,大可以用鞭子和军法说说。 但下一刻,他们的脸又垮了下来。 “这军中的识字班也不能停下,就按照咱们先前的做法,将校教曲军候和百夫长,百夫长教什长和伍长,什长和伍长教士卒。” 这原本几个读书识字还可以的人,对此没有意见,可如同魏山这等本就只靠蛮力之人,不由得垮下了脸。 这有些字,自己都还不认识呢,就让自己去教人? “若是你们办不到,现在的军职降级。” 魏延听闻,也不由得一愣,而后立刻说道。 “守义,这般处置,是否太过严厉了?这士卒将帅,只需要能够上阵杀敌就好,这读书识字,是不是太过为难这些老粗了?” “文长,主公之大业,不可能仅仅局限于一个汉中,下一步便是关中,便是长安,我也不知道何时会发动大战,可让士卒们读书识字,日后必然是有大用处的。” 王安想了想,自己的大部分计划已经基本告诉了魏延,可有些东西,还是先不说为好。 这种东西一旦出现在这个大地之上,接下来会是怎样,王安自己也可以预见。 但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若是自家手中没有足够的识文断字之人,便始终无法摆脱当地的世家豪族。 魏延想了想,私下里还是应当再问问清楚,免得真弄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王安在长亭这边驻马不前,可有的人却已经等不下去了。 虽然已经是秋日,白日里的天气依旧炎热,南郑城外等候的几个大户家主,还在拼命的擦着额头的汉水。 如今的汉中,已经不是他们这些人可以说了算的。 魏延以最快的速度完成整军备战,除了守住几处险要的道口,便将人马屯在南郑和阳平关附近。 刚刚结束大战,他们身上的血腥味依旧极为浓烈。 “听闻这位王大人,可是极好相处,怎得到现在还未曾过来?” 杨林已经有些熬不住了,杨松死后,杨氏一族被连根拔起,如今的杨氏,不过是占据了杨氏名下的一处坞堡,又聚拢了部分的族人,可气象已经大不如前。 “我倒是听闻,这位大人,性格多变,如今还在长亭等候,怕不是让我等前去迎接?” 张淼在边上小声的提议,他本是张氏旁支,如今张鲁被封为了天师,在成都潜心修道,刘备对张鲁麾下的族人,倒没有太过苛待,便提议。 “他是何等样人?不通圣人微言大义,不礼贤下士,如何能够做得这汉中太守?” “噤声,此等话语,岂是你我能说的?” “田甜,你可休要胡说,也不看看如今是什么局面?若是这王安真在乎这点虚名,咱们不妨也过去一趟。” 几个人正这般商议着,就见远处来了一名骑士,速度也并不是太快。 “太守大人有令,命尔等到长亭相见。” 这骑士说完之后,便直接转身离去。 田甜听完之后,立刻爆发。 “他是何等人?不过是一个奸佞宠臣,不通圣人学问,如今想要治理汉中,却不懂礼贤下士,要我看,汉中早晚要出事情。” 其余几人虽然心有不忿,可依旧不敢多话。 这田氏在汉中已经多年,虽然不如先前杨氏那般张扬,可有不小的实力。 其余几家见他如此,也正好可以看看,王安究竟会如何对待自己等人。 第8章 第一步3 长亭之内,日头已经过午,可王安依旧没有动身的意思。 只看到远处有不少的人靠近。 “来者何人?” 魏山看着靠近的一群人,立刻大声的喝问道。 杨林也好,田甜也好,还有诸如李、高、黄、马等诸人,面对着明晃晃的刀枪,不由得心中生出怨怒。 不过是一个提刀杀人的贼子,如今得了太守之位,居然就开始抖擞起来了? 且看日后,我等如何好好炮制他。 这阳奉阴违的手段,对于他们来说,自然是无比的熟悉,所以眼下还能够忍得住,可神色却有些不善。 “汉中王仁德之主,不想所托非人,黄口小儿,窃据高位,如此轻闲慢士,岂能长久?” 田甜终于是忍不住了,开始在远处破口大骂。 王安在长亭里面早就注意到了这群人,心中不由得冷笑。 自己此番前来,却不是和他们说笑宴饮的。 就见他起身,随手操起了身边的长刀,而后缓步朝着外面走去。 魏延也早就发现了不对劲,直接就下令,让人将这群人围起来。 “哼哼,难不成,你还想要当众杀人么?” 田甜见王安走出来,不由得冷笑。 他还真不怕,以目前的情况来说,王安若是想要治理汉中,必然少不了自己等人的协助,不然谁给他收税?谁给他调动民力? “安此番受主公重托,前来汉中履职,其意在恢复汉中百姓生计,积蓄粮草,为北伐关中做准备,如今却有一件事情,想要诸位协助。” 王安走到了众人的面前,手中的长刀,尚未出鞘,可左手却略微的调整了一下刀身。 一听到王安有事相求,却依旧还如此慢待自己,心中不由得大为光火。 世上岂有这般求人的? “好一个有事相求,可你这般是待客之道?我看与劫匪无异!” “就是,既是有求于人,却毫无礼数,实让人无法赞同。” “汉中乃是我等的汉中,尔不过一操刀的杀胚,却妄称读书人,实在是丢了读书人的脸面。” “呵呵,田家主说的极对,你如此这般,倒不如直接带着刀兵上门的好。” 王安听着众人吵吵闹闹,心中不由得冷笑。 “好,很好。尤其是你,说的很好,今日某便是带着刀兵而来,今日之事,诸位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好啊,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要杀便杀,我看你能杀多少人?杀了我们,你又如何向刘玄德那个织席贩履之徒交代!” 田甜见王安如此,心中知道,自己怕是躲不过了,就破口大骂。 他就是想要看看,这王安到底敢不敢杀了自己! 若是他真敢动手,到时候其余几家兔死狐悲,便会奋力反抗。 “今日请诸位前来,乃是希望各位能够交出家中的田册和户籍,如今汉室尚未光复,也需要诸位多多捐献。本官保证,只要诸位交出田册和户籍,由官府一一登记造册,对各位现在有的田宅分毫不动。” 王安依旧说着自己的打算,可众人却不敢相信。 这一上来便如此对待自己等人,又岂能相信王安得手之后,会如此轻易的放过自己? 本就是要动他们的利益,所以王安也不想与他们虚与委蛇,只想着快刀斩乱麻,何况在自己的规划中,治理汉中,也不需要这群大户。 “大人如今的行径,与盗匪无异,又叫人如何能够相信?” 杨林此刻还是拼命的忍耐着,先前族灭的事情,他可是历历在目,观眼前王安的模样,今日在场之人,怕是都讨不了好。 若是还想反抗,说不得便是刀斧加身。 “我杨氏愿意献出田册和户籍,交由官府登记,另外还愿意捐献粮五百石,绢帛五十匹,以助汉中王北伐大业。” 杨林这一番话,让王安立刻侧目,待看清之后,又微笑点头。 “不错,是个识大体的。” 杨林有些谄媚的点点头,自以为自己这般做了,便能逃过一劫。 而其余众人这才明白,王安这是在公然索贿,心中对王安不由得极为鄙夷。 果然是没有读过圣贤之书,如此公然索贿,必那些宦官还不如,而且手段如此公然,难道就不怕刘备责罚么? 刘备号称仁义,如今才有了益州之地,便用此等人,想来也不会长久。 “既然如此,大人不妨开个价,若是数字不大,我们每家还可以凑凑。” “千八百万的没有,少少些许的,我们还是能凑得起来的。” “我家出百石米粮,百批布帛。” “我家出两百石......” 每个人都在报着数字,王安也冷冷的听着,并没有叫随行的人将之一一记下。 “我说了,我只要诸位的田册和户籍登记一下,在这些时日内,诸位也就不必回去了。” 王安说到这里,便朝着魏延点点头。 魏延立刻打手一招,一路跟随的千余人便立刻将这些人全部都控制了起来。 “不,不是,我等都已经答应献出钱粮了,为何,为何?” “一群蠢货,难道还看不出来,他本就是冲着我等的家产来的,还以为只需要交出些许,便能活命么?” 田甜依旧在高声喊叫。 “如今,事急,还不速速杀出去,只需杀出一人,便可以为大家通,” 唰。 一道寒光闪过,王安满脸血污的看着眼前的众人。 “我说过,我只需要各位的田册和户籍做个登记,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 众人看着王安虽然面色平静,可谁也不敢再小视这个年轻人。 “胆敢反抗者,杀;肯配合者,优待。” 王安抬手指了指杨林,立刻便有士卒立刻将杨林从人群中抓了出来。 王安看着眼前的杨林,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杨林则是立刻跪倒在地上,生怕王安一个不悦,又毫无征兆的将自己砍了。 “大,大人,饶命。” “放心,我不杀你,我还会给你一个职位,你可莫要让我失望。” 既然自己手握军权,又何必与这些人商量? 第9章 第一步4 “杨林,你很好,不过有些事情,你是不是该和我交代一下。” 王安见杨林此刻跪倒在自己的面前。曾几何时,他对这种跪跪拜是抗拒的,但是现在,却有些享受这种掌控他人的感觉。 “是,小人原本乃是杨松的远支族人,在宗族中作了一个小管事,大人有话要问,小人知无不言。” 杨林的目光瞥了一眼倒在一旁的田甜,此刻的血迹已经干涸。 不知道是不是王安故意的,任由尸体横在当场。 “很好,你我之间有一个很好的开始。” 王安点点头,看着眼前的杨林,心中想着是不是杨松这一脉的基因便是这般。 也是,有骨气的人,都被杀完了。低头服从者的基因,才会被传承下去。 “你都说说,眼前的这些人,都在哪里,还有家中有多少的私兵,多少的兵器。” 什么? 被控制住的众人,此刻心中大骇。 看王安这般举动,怕是要将自己这些人彻底的连根拔起。目光不由得又看向了倒在地上的田甜,心道若是当初拼死抵抗,或者干脆就不来,是否就能逃过此劫? 可王安已经决定动手,又怎会放过他们。 “杨林,而不过一下等腌臜之人,如今做了这狗,可曾想过狡兔死,走狗烹?” “你以为,他便会放过你么?你杨家先前遭逢大难,又是谁帮了你?” “是谁扶持你坐上这个杨家的新家主的?” 一群人纷纷高声喊叫,可杨林看着眼前的众人,却依旧面色不改。 “呵呵,诸位确实帮我坐上了这杨家的家主之位,可那是用多少东西换来的?” “杨家的家产,便是被抄家之后,还是十不存一。” 杨林的话语之中,满是怨毒。 如今终于找到了报仇的机会,又怎会放弃? 我杨家自己落魄到如今的地步,那么当初参与瓜分我杨家的人,也别想好过。 至于那些被误伤的人? 可笑,这世上,怎会有误伤呢? 王安听到杨林如此说,心中却暗暗生出警惕之心,这杨林如此睚眦必报,尽显小人姿态,自己还是应当多多防备才是。 若是可以,这次的事情忙完,这杨林就得处理了。 王安打着这样的想法,便招呼杨林过来,让姬平掏出了笔墨纸砚,让杨林将他所知晓的各家情况,一一写出来。 众人见杨林如此配合,心中更加恼怒,本想要开口大骂,可王安却朝着士卒招了招手。 “让他们闭嘴。” 士卒听到这话,立刻便走了过去,直接脱下了自己的袜子,塞在了这些人的嘴里。 这些人,平日里都是养尊处优,何时受过这般对待? 当满是汗酸味的袜子塞到嘴里,这几人不由得干呕起来,剩有几个年龄稍大的,更是直接晕了过去。 王安对此,视而不见。 “守义,不如先入城如何?” 魏延看了看天色,知道这杨林一时半会怕是写不完这些东西。 王安闻言,又点点头,想着南郑城内的大牢。 “这南郑大牢有多大?” 魏延极为轻松的说道,这大牢多大不重要,最关键的是一个牢房之内,能塞进多少人。 “关押这些人,绰绰有余。” 王安又问了一番,各部人马的调动。 “各部人马,可曾调度到位?” “昨日便让人送信给魏荣,便是那李义,如今也已经率领人马入城了。” “既然如此,咱们现在就进城了,从咱们入城开始,许进不许出,不得军令擅闯城门者,杀。” 魏延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做了,自己此刻已经是上了船,若是半路下船,可是两头都不讨好,只能是一条道走到黑。 “守义放心。” 这一大队人马,这才在黄昏落日时分来到城下。 此时的城门已经关闭,还是靠了魏延的令牌才叫开了城门。 夜幕时分,南郑城内的街道上,行人稀少,见到一众士卒押送一群人朝着县衙那边走去,不由得纷纷躲避。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若真的冲撞了,便是死了,也是活该。 “开门。” 一行人来到了府衙大牢前,魏山朝着身边的两个士卒一使眼色,这二人便立刻冲上前去,用刀柄拼命的砸大门。 “开门,开门,快开门。” “谁啊,这大半夜的,吼什么吼?”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 “小心爷爷我给你逮进来,让你好好体验体验。”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带着不满,还有不耐烦。 听着这个声音,两名士卒对视了一眼,又加大了砸门的力度,这大门被砸的吱吱作响。 一听到大门外的人居然还敢这般,这狱卒牢头更加恼怒。 “敲敲敲,敲丧啊!” 不过他也不想想,这时候,用这般粗暴的方式敲打大牢大门,还丝毫没有任何的畏惧,来人肯定不一般。 可这牢头显然是作威作福惯了,也不会想到门外到底是谁? 大门缓缓打开,当这牢头看清门外的情况时,不由得想要去关上大门,可两名士卒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又怎会允许他关上大门。 就见其中一人,刀鞘直接插在了门缝间,另一人也不含糊,直接用力一脚踹在大门上。 大牢的门很厚重,这一脚未能直接踹开大门,可传到的力量却将这牢头震倒在地。 “劫,劫狱!” 牢头本能的喊出了这句话,可接下来,大牢门外的景象,又将他的嘴巴彻底的封上。 门外数百名士卒整整齐齐的列队,满身肃杀之气。 啪。 “找死,居然让我家将军和太守大人等这么久。” 魏山毫不客气的一脚踹在这牢头的身上,直接将这牢头踹飞几米。 这牢头立刻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王安瞪了魏山一眼,魏山有些尴尬的挠挠头,不过在他看来,自家将军也未曾表示责罚,便也不觉得什么。 “控制大牢,不许任何人进出,原本的狱卒,全部控制起来。” 王安立刻下令。 身后的数百士卒,立刻如狼似虎的冲进了大牢,这夜晚,南郑的大牢内难得热闹起来。 “去,将还未到的胥吏全部都召集到大牢来,就说我要见他们。” 第10章 第一步5 “这大晚上的,谁好端端的还叫人啊?” “这太守大人也真是的,白日里拖着时间不进城,到了此刻却要让人过去拜见,可真是能折腾人。” 一个胥吏从十六岁的小妾被窝中不情愿的起身,可他也不得不起身,若是这次不去,日后少不得要穿小鞋。 当然,也有警醒的,深知这太守大人,白日里拖着不进城,到了此刻却召见自己,怕是出了事情。 性格刚直,光明磊落者,自然是丝毫不惧。 可心中有鬼者,本想要拒绝,可见到明晃晃的刀枪,却不得不低下头。 也自然有打算逃走的,却是被人追到城门口,一箭射死。 整个南郑城内,突然之间又出现了杀戮,这让刚刚才经历过战火的南郑百姓,心中不由得畏惧,只是死死的守住大门,免得遭了池鱼之殃。 王安耐心的等待着,脑海中却想着,如今城中的胥吏,大多都是各家子弟担任,同样也靠着占据这些职位,将各自的利益分的明明白白的。 以南郑这汉中郡治为样板,到了下面各个县乡,也都是由各家子弟担任,相互之间又犬牙交错。 如今唯一的优势,便是汉中一战之后,各家的私兵都或多或少的损失了不少,此刻大军也掌握在自己手中。 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惨叫声,魏延也毫不在乎。 反正王安说了,出了事情都由他顶着。他不过是协助,顶多被责骂一顿。 而王安?他即将成为关羽的女婿,凭借他身后的荆州文官集团和关羽,想来也没人能奈何得了他。 但是下一刻,魏延还是忍不住了。 “守义,你将这些胥吏也都关押起来,那府衙中的诸事,又该怎么办?” “今夜先关他们一夜,我让姬平盯着,看看这大牢之中个人的表现。凡是表现平静者,明日便可以脱出牢笼,回归本职理事,但依旧不得出城。至于那些慌乱者,就先关着,等我将所有的事情理顺之后,再做计较。” 王安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那,那万一缺了人的职位,又该如何?” “选军中书佐,还有识字的将校顶上便是,和他们说,若是做得好了,大功一件,官升一级,做得不好,军法从事。” 王安继续安排着,魏延这才明白,王安为何这两日总是提起,要在军队中继续开办识字班。 “好啊,原来你在这里等着。” 让书佐暂时署理一段政务,应当没问题,可若是长此以往,那自己军中的庶务,又该如何? “这些书佐、将校,我可是不打算让他们回到军中的,至于他们原本的岗位,从各军中选出来顶上。” “这,若是主公和军师他们知道了,怕是会,” 魏延想着,王安这么大的动作,应当是要和成都方面报告一下的。 “蜀道艰难,来回时日太长,我既已得了主公的许可,如此做法,自然无事,若是文长还不放心,我便再手书一封,将此间之事,全部告知成都。” 王安说得极为坦荡,魏延再三确认了一番,知道王安所言非虚,这才放心施为。 可他又怎知道,这一切都是王安的自作主张,目的就是扫清原本的旧尘埃,将汉中原有的士卒全部都扫荡干净,留下一部分对自己忠心之人,另外便是依靠军队,对汉中进行彻底的军管化改造,最大可能的挖掘和提升汉中的潜力。 若是自己这番做法被成都知道,怕是自己就改不下去了。 所以,自己必须抢夺时间,在最短的时间内,建立起军管政府的模型,并且运转起来,这才是最重要的。 “对了,李义呢,他的人马,何时能到?” 王安想了想,便问魏延。 “已经通知他了,明日应当能够从褒城赶过来。” 魏延想了想说道。 如今的李义,已经得了一个杂号将军,麾下直接控制五千人马,再加上魏延的麾下,对付区区大户,应当不是问题。 “最好明日便能赶到,再让人去催一下,那杨林是否将所有的情况默写完毕。” 此刻的南郑大牢之内,大族家主、府衙胥吏,再加上原本关押的盗匪,已经是人满为患了。 “这便派人去催促。” “一旦拿到了杨林所写的情况,城中人马,立刻出发,彻底清除这些人的私兵武装,至于这些私兵武装,要么被编入军队,要么就只有死。” “主公乃是仁德之人,治下肯定是路不拾遗,盗匪绝迹,他们这些人留着私兵部曲干嘛?不是欺压百姓,便是有二心。” 魏延闻言,觉得王安真的改变了,这般不要脸的话语,居然能说得让人无法反驳。 “哈哈,就是,这些私兵部曲,就不该存在。” 魏延自然是不希望他们手中有太多的私兵部曲,所以也是赞成,这些私兵部曲,自己大可以收归军中。 这一夜,整个南郑城中彻夜未眠,不时有追捕声、喊杀声、惨叫声响起,让城中其余百姓,纷纷胆战心惊。 可王安的计划才是第一步。 他算过了,等到这边的一切全部都弄下来,最少需要一月的时间。 清查地册和户籍只是第一步,如今将这些人全部都控制起来,接下来是什么? 解除坞堡的私兵,不允许他们有任何的武器。 大牢里面灯火通明,所有人都没有睡觉。 王安等人睡不着,是因为有许多的事情要安排,要去做。 大牢里面,原本那些养尊处优之人,则是忧心自己的未来和前途。 “还没好么?” 王安又催促了一番。 时间到了寅时,姬平终于拿着一叠纸张匆匆而来,身边还跟着杨林。 杨林的神色有些疲惫,目光反而极为兴奋。 王安一把夺过姬平手中的纸张,粗略的翻看了一下,又将自己看过的这部分递给了魏延。 “文长,这事你在行,就交给你了。” 魏延接过了纸张,粗略看了一番,各家摆在明面上的私兵多的三五百,少的一两百,自己麾下这些人倒是足够。 第11章 第一步6 王安和魏延将所有的事情初步规划好,这才看向了一直小心侍立在边上的杨林。 “今夜你也辛苦了,且先下去休息吧。” 说完,王安看了姬平一眼,姬平立刻明白了王安的意思。 “不辛苦,不辛苦,能为大人效劳,是小人的荣幸,是小人的荣幸。” 杨林此刻还在谄媚的说着,却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 “走吧,杨家主。” 姬平懒懒的说了一声,可杨林丝毫未觉,抬步朝着外面走去。 “杨家主,你走错方向了。” 杨林听着这个声音,身形不由得一滞。 自己这边可是该配合的配合,难道还不允许自己回家了么? “这位大哥,那我们是要去哪里?” 却见姬平竖起了大拇指,朝着身后的大牢方向指了指,杨林顿时面色煞白。 “不,不是,不是说我配合,便,便能够,” “我家大人,何时说过能够让你回去的话? 姬平冷冷的说道。 “可,可太守大人还说,有一件差事要交给小人的!” 杨林心中有些不甘,声嘶力竭的吼道。 “差事?你的差事已经办完了。” 姬平朝着边上的士卒一招手,两名士卒立刻就冲上来,将杨林整个人都摁在了地上。 办完了? 知道整个人摔倒在地,疼痛才刺醒了杨林。 “不,我要见太守大人,我要见太守大人!” “我还有用,我还有用!” “你不能这样,不能这样。” 姬平看着还在挣扎的杨林,只是有些不耐烦,只朝着两名士卒吩咐了一句“带走”,这杨林就被拖了下去。 “大人,大人,你不能这样。不能这样啊。” “王安,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声音渐行渐远。 到了此刻,天光已经微微发亮,而南郑城外,也迎来了一支三四千左右的人马。 ...... “哟,让我看看,是谁来了?” “这不是杨大人么?怎么就落到了如此的地步?” “你如此殷勤,怎么?这王太守就没给你一官半职?” “哦,还以为是攀上高枝,看来也就是一溺器啊,哈哈哈。” 大牢内的众人,原本等得心焦,此刻见到杨林被带了进来,不由得幸灾乐祸起来。 杨林想不到,王安居然会如此对待自己,不由得心生恐惧,拼命的挣扎。 “军爷,军爷,别把我和他们关在一起。” “求求你们了,别把我和他们关在一起。” “军爷,军爷,别把我关进去,我还有用,我对大人还有用。”,“ 可两名士卒对此充耳不闻,只招呼同伴将牢房大门打开,而后便在他的屁股上踹了一脚。 杨林整个人被踹的飞进了牢房,一个狗吃屎趴在地上。 可旋即他又立刻起身,死死的抓住了牢房的栏杆。 “军爷,军爷救我,我会被他们打死的。” “军爷救我,” “军爷救我,” 声音不断的远去,伴随而来的就是殴打和惨叫的声音,还有士卒的呵斥声。 此刻的南郑大牢,已经被军队控制,原本的牢头衙役,此刻也分毫不得自由。 ...... “末将见过大人。” 李义将大军留在了城外,孤身一人进入南郑城内。 如今的南郑之内,都是己方大军,安全已经没有了任何的问题。 一大清早,便有百姓有些畏畏缩缩的站在门口张望,见并不是兵乱,便开始大着胆子出门,只是走到了城门口,却发现出不去了。 “来了就好,快来,我与你介绍一位将军。” 王安打量了一番李义,原本板着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亲自将李义扶起来,而后走到了张任的面前。 “张任,如今已经归顺主公,此番前来作为我等的帮手。” 王安只得这么说,若是大大咧咧的说张任便是自己的部下,若是些许的流言蜚语传到了成都,再加上自己眼下所要做的事情,少不得刘备会起疑心。 他可不是关张,也不敢随意赌。 “见过张将军。” 李义也早就知道了张任,能够凭借那等军队,数次阻挡刘备大军攻打成都,可见能力。 “日后你二人当好好相处,多向张将军好好学学统兵作战的本事。” 李义自然明白王安如此说,是对自己的倚重,也希望自己能够多多统兵作战,而不再只是做一个冲锋陷阵的小卒。 张任听王安这般说,也知道自己才跟随过来,而且本身已经归降了刘备,王安对自己虽然亲厚,可终究比不得李义这等一开始便跟随的人。 王安麾下的人,张任这一路之上,也多少了解过一些,包括一些秘辛,也隐隐约约的听说过。 “日后还需要李将军多多关照。” 王安见张任如此,心中高兴,又转向了李义。 “此番前来,带了多少人马?若是分成数股出战,那些人可能够独自领兵?” “除留下一千人驻守关隘以外,剩余的四千人马已经被末将带过来了,听凭大人调遣,几个千夫长都是信得过的,也能指挥作战。” “好,你且听文长安排,早饭过后,便立刻出发。” 王安很高兴,李义已经走到了如今的位置,接下来还需要对他多多倚重。 “末将领命。” 李义一抱拳。 王安又对着张任说道。 “这次还要劳烦张将军,也统领一部人马,前去协助随行书佐,统计清查田策户籍。” “敢不尽力。” 张任闻言,立刻领命,可旋即又提出了一些疑问。 “大人,在下有一事不明,这治天下,少不得这些大族豪门,可末将却看大人似有赶尽杀绝之意,这些人若都死了,大人何以治汉中?” 其实,不只是张任有这样的想法,便是魏延,以及其他人都是这般的想法。 “呵呵,将军以为,我将以何法治理汉中?” 王安一个反问,在场的众人也不由得陷入沉思,不过这些人大多是带兵出身,对于治理地方总是有些不足。 若是那些被关在大牢之中的人在场,说不得还有一两人还能看些许端倪。 第12章 审问甄别1 “这些人,看起来是在治理地方,可终究还是扑在百姓身上的吸血鬼,是帝国身上的蛀虫。若没有了他们,信不信这汉中不出三五年,便能足兵足粮,百姓还能丰衣足食?” “他们依靠从底层身上吸血,而后把持读书的权利,还有经义的解释权,自中央到郡县,把持权力,愚弄百姓,貌似善良,实则奸诈。” “对上,他们欺瞒情况,当初黄巾之乱,何等轰轰烈烈,可他们如何说?不过是疥癣之疾罢了,一如当年陈涉、吴广在大泽乡揭竿而起,天下早就遍布翻旗,还能大言不惭的告诉胡亥,不过是一小撮毛贼罢了。” “对下,他们极尽剥削之能,灾荒之年,开仓放粮,施粥赈济,可代价却是弱者的田宅,还有子子孙孙当牛做马。这还算是好的,更有甚至,借助手中权力,为家族谋夺田宅,冤杀他人者,不知凡几。 此等豪门大族,大多是如此,可怜这些愚民百姓,还将这些家族中的人当做青天老爷和救世主?呵呵,不过是吃人罢了。” “如今,我便是要告诉他们,即便没了他们,这汉中一样能够运转,还运转的比有了他们更好!主公乃仁德之人,其仁德,不能仅仅只散布到这些个大族的身上,更要让这些底层的百姓,也知道只需到了主公的帐下,这日子便有奔头。” 魏延等人,听着王安这般说,心中不由得澎湃汹涌,唯有姬平,始终面色平静。 王安平日里有许多的想法是没办法对外人说的。 不能对刘备说,不能对诸葛亮、法正等人说,甚至是庞统也不能说。 自士农工商这称呼出现以来,许多的人都认为士高人一等,这些士,数百年前便是读书人,在一次次的浪潮中,有人跌落,有人崛起,可始终都是读书人。 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成为帝国的官僚和勋贵阶层,掌握帝国的权力。 而后? 他们就千方百计地把路堵上了。 其他人想要继续上去,无非就几条途径。 其一,便是放弃作为人的尊严,成为皇权和权贵的走狗,为了成为人上人,拼命的去咬自己曾经的同类,以及自己主人所不喜欢的那些人。 其二,突破道德和法律的底线,极尽一切手段,不断的刷新他人的下限,而后站在累累白骨和漫天血池之中,彰显世道的疯狂。 其三,便是揭竿而起,打碎一切,将原本的挡路石头全部都砸碎,将那些曾经所谓高贵的人全部都踩在脚下,而后自己再开始筑起城墙,搬来石头,再次将路堵上。回过头望去,仇人的鲜血都还未干涸。 “今日一战,我等要打破一切规矩,减少任何的中间环节,让整个汉中运转起来,恢复农耕生计,兴修水利,疏通沟渠,而后继续粮草,练出精兵,他日北伐关中,才能够打一场持续的大战。” 王安将自己的想法说完,又看了看魏延等人。 “诸位,今日之事,看似为人唾骂,可三五年之后,北伐中原之日,主公必会为我等计一大功。” 王安一番话,说的热血激昂,魏延等人不由得心动。 “文长,此番虽然只是扫荡坞堡,可军阵之事,还是由你指挥,我在这城中,静候佳音。” 王安已经不想自己再如同先前那般,拼死搏杀了,他也应当做一些他擅长的事情。 “哈哈,守义且放心。” 魏延哈哈一笑,又看向堂内的众人。 “诸君听令,本将、李义、张任、魏荣各率领两千人马,朝四个方向杀出,清扫汉中一切胆敢反抗的力量。” 众人闻言,立刻高声喊叫。有仗打,哪怕只是这样的小仗,也有进项的。 “诸位,只针对大户,不得骚扰升斗小民。如有违反,斩立决。” 王安又强调了一番纪律,而后便让魏延等人各自离去。 随着魏延、李义、张任、魏荣等人,各自率领人马四出,整个南郑顿时空了下来,但并不代表大牢也空了。 城内的百姓也开始逐渐恢复了日常的生活,除了不能出城。 王安和魏延商议了一番,封城三日,三日之后,南郑百里范围内的小城和坞堡,想来都已经平定,接下来便是其他诸如城固等城池。 “要不再多封一天?” 王安如此想着,来到了大牢之内。 魏延有魏延的任务,自己也有自己的事情。 “王安,你不得好死。” 这才走到了牢房的门口,便有人立刻破口大骂起来。 “不当人子。” “与盗匪何异?” “来来来,放我出来,且看我砍下你这贼子的狗头。” 王安冷冷的看着眼前这些人,他自然不会对他们有太多的好感,如今魏延等人大军已经出兵,扫荡他们占据的坞堡也不过些许时日。 “呵呵,你,且出来。” 王安听到这人居然要砍下自己的脑袋,不由得笑了。 守卫的士卒有些错愕,可习惯于服从命令的他们,还是打开了牢笼,将这人放了出来。 “给他一把刀。” 听到这个命令,两名士卒终于犹豫了。 这人若是没有兵器,自己二人想要如何都可以,可若是给了兵器,这人要发起疯来伤人,尤其是伤了王安可就不好了。 自己二人说不得会被回来的魏延砍了脑袋。 “让你们给,你们就给。怎么?难道我还收拾不了他么?” 王安有些轻蔑的看着眼前这人,手也缓缓的摸上了刀柄。 “给!” 见这二人还在犹豫,王安突然一声厉喝,将这二人吓了一跳,犹豫之间,还是将自己的刀扔给了这人。 “哈哈哈,王安贼子,记住了,杀你之人,乃是赵嵩。” 赵嵩? 没听过。 王安看着朝着自己冲过来的人,看着脚步应当是练过的。 不过,他却是小看自己了。 “死。” 赵嵩的脸上,露出了得手之后的疯狂,眼睛死死的盯着王安的脖子,正准备一刀斩下去。 唰。 一刀白光闪过,那一刀却再也挥不下去,耳边只听到了一句 “我虽然是书生,可也是尸山血海里面杀出来的。” 而后再也握不住手中的长刀,倒在了地上。 牢房之内的众人,原本还在叫嚣,此刻却如同被捏住了脖子的鸭子,再难发出声音。 第13章 审问甄别2 这太守大人,怎得如此嗜杀! 这便是大牢之内众人的想法。 若是寻常官吏杀人,大多不愿意亲自动手,可眼前这位,却总是喜欢亲自动手。 昨日的田甜如此,今日的赵嵩亦是如此。 他们不知道的是,先前的数次血战,早就在王安的心中种下了心魔。在面对不服从自己决议的人时,若是自己人,那还好说。可似这些豪门大户,往日里也和他没有多少交情,便敢到他面前嚣张狂吠,那等待他们的,便是刀锋。 这也是寻常士子都是佩剑,而王安却钟爱佩刀的原因。 霸道。 你不服,我便打得你服,杀得你服。 “你如此嗜杀,难道就不怕引起汉中大乱么?” 一个平静的声音打破了安静,王安转过头看向牢房。 同牢房的人,此刻恨不得将眼前这人给推出去,免得王安注意到自己这些人。 “把你们这些人全部杀光,那就不会乱了。” 王安此刻可不会在乎,反正都是要清算他们的田产,尤其是隐匿的户籍,本就是要撕破脸的,就根本不在乎这些。 至于如何执政? 王安早就想好了,军管化。 往前几百年便是秦国的耕战之法,往后1800年,也不是没有出现过。唯有从事生产的人多了,这社会实实在在的财富才会增多。 毕竟,这战争,可是很消耗资源的。粮食、人口、兵器、战马,一场大战下来,数年甚至十数年的积蓄,便会被付之一炬。 “你如此做法,可曾考虑过汉中王?” 这人想不到王安的回答居然会如此的直接,闻言不由得一滞,心中只觉得这人看起来是个书生,可简直就是杀神转世。 将这汉中的人全部都杀了。 那他可曾想过,没了自己这些人,如何能够治理得了汉中?所以搬出了刘备,试图能够阻止王安如此暴戾的行为。 “正是为了汉中王北伐大业,为了他日能够复兴汉室,才不得不如此做。” 王安平静的说道,没有和魏延等人说的那般情绪激昂,话语更添几分肃杀和冷意。 “你如此作为,大失民心,又如何与汉中王交代?” 不得已,这人又拿出了最后的民心说道。 民心?呵,民心是可以操纵的,眼下自己看起来似乎是一个嗜杀的恶魔。 可当土地实实在在分到他们手里,而后汉中的各处水利也一点点的修缮起来。当他们能够吃饱穿暖,能够家有余粮,甚至能够去搏杀一个前程,资助子女读书之时,眼前的这些杀戮,还会有人记得么? 王安想了想。 应该会有人记得。 那些因为自己一道命令,财富尽失,从原本高高在上的士族豪门跌落泥潭的那些人,会记得的。 而后,他们会凭借自己先天的优势,开始新一轮的权利和资源争夺,不断的向上攀爬,而后再次巩固自己的地位。 王安想得有些失神了,可这一幕在大牢之中的人看来,却是王安出现了迟疑和犹豫。 “王安,速速将我们放了,大不了,你要的钱粮布帛,我等加倍。” “王安,一切都好说,只需你将我等放了。 “太守大人,只需饶过我等,日后我等必唯大人之命是从。” “王安,你难道要真将我们全部都杀了么?” “哈哈,你杀我们之日,便是你死到临头之时。” “哈哈,你怕了,你终究是怕了。” 大牢里面的众人,自以为已经抓到了王安的痛处,以为王安已经害怕和恐惧。 “如何交代,那是我的事情,至于你们,还是先担心担心,如何走出这大牢吧。” 众人想不到王安居然会铁了心的要拿自己开刀,不由得越发着急。 “王安,王太守,何必鱼死网破?” “放过我们,对你肯定只有好处。” 呛。 咔。 长刀劈在了牢笼之上,所有人又立刻闭嘴,眼下的王安,在他们看来,就是一个疯子,一个不可理喻之人。 生怕自己再多嘴一番,便会人头落地。 便是跟在身边的姬平,也有些担心的看着王安。 “其实,大人大可不必如此装模作样,田甜那厮,平日里就嚣张至极,仗着田氏在汉中盘踞多年,族中青壮不少,私兵更有400之数,可终究还是小了一些,不如刘氏、李氏、张氏、杨氏等族。” 王安转过头,冷冷的看着说话之人,那人见王安并没有如同先前那般,心中知晓,自己算是猜中了王安的盘算,便又继续开口说道。 “先前汉中为张鲁盘踞,与成都交战多年,原本有的姻亲关系,也大多断绝。更兼近三年大战,民生不说尽毁,可也遭到了重创,如今大人便是想要趁着这个时候,借清查土地和户籍之名,彻底打压汉中这些个大族,好彻底掌控汉中。 在下敢问大人,若是我汉中大姓,交出多余的田地,还有那些隐匿的户籍,大人可否放过我等?” 这人话音刚落,同牢房里面的人,还有其他牢房之内的人,都纷纷高声喝骂。 “祖宗基业,辛苦所得,怎可以付之于人?” “若是如此,我等回去,如何面对族中父老?” “何仲均,你说得什么话?我等不似你,在这里毫无牵挂。” “对,不说我等交不交,便是交了,他又怎能放过我等?你且看看那杨林是如何下场?” “要我看,还不如一死了之,且看刘备知晓此獠作为之后,会如何处置。王守义,凭你也配得这守义为表字?” “便是死又何妨?我且在地下看你如何下场!” 那个叫何仲均的人,看着身边的众人不由得摇了摇头。 如今的王安,即将成为关羽的女婿,便是犯了再大的错,怕也就是贬为平民而已,又怎会有性命之忧? 何况他自荆州一路跟随刘备,忠心自不用说。便是汉中闹的这一出,也是为了北伐之事,说不得日后还会再次启用。 和这样的人对抗,殊为不智。 既然如此,还不如在绝境之中寻求合作的机会,至于失去的这些,少不得日后能够拿回来,甚至更多。 “把他提出来,我要单独审问。” 王安指了指那个叫何仲均的人,而后便直接离开了。 第14章 审问甄别3 这汉中的府衙,何芝也来过多次,却从来没有如同现在这般紧张。 从王安提出单独审问自己的时候,原先的怀疑变成了确定。 只要自己等人能够配合合作,王安也不想对自己这些人赶尽杀绝,只是这些人的惯性思维,觉得自己是地头蛇,王安要治理汉中也得依靠自己,便想要以此作为要挟。 却不曾想,王安这人的手段,居然如此暴烈。 “何芝何仲均,见过太守大人。” 虽然外面的天色不错,可这大堂里面,缺少了灯火,依旧有些暗沉,就连堂上那个人影,也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 何芝看到这里,心中不由得生出敬畏之心。 自己看穿了他人的谋划又如何?如此在人前点破,对自己而言,怕不是什么好事情。 且看先前的杨修,还有那个自以为可以做走狗的杨林是何下场,便知道眼前这王安,动起手来,可不含糊。 一想到这里,何芝不由得立刻跪在大堂外面,而后深深一拜。 “小人妄自揣测,还望大人恕罪。” 没有里面这人的同意,何芝可不敢冒然起身。 “进来吧。” 一个幽怨的声音从大堂里面传出来,何芝闻言,也立刻起身,小心的走进大堂。 此刻的王安,已经有些疲惫了,一夜未睡,却还强撑着,不过是因为有些事情还未曾做完。 何芝小心翼翼的站在堂内,也不敢出声。 “你是哪里人?家在何方?” 听着问话,何芝听着并没有太多的敌意,便如实回答。 “在下乃是巴西宕渠人士,此番前来汉中,不过是跟随同族兄弟想要来汉中谋个出生。听闻大人前来汉中履任,本想一见大人风采,却不想却到了大牢里面走了一遭。” 这话说到了后面,又想要再次试探王安一番。 “还算有些胆色,也不愚蠢。” 何芝听王安这般说,心中的石头略微落地了,可旋即,心又被提了起来。 “不过,你这个习惯不太好,需知木秀于林。” “大人教训的是。” 可心中却说着,王安此举,难道不也是木秀于林么? “你说说,我当如何处置你?杀了你?” 王安将问题抛给了何芝。 “在下以为,若是因为道破了大人的谋算,大人当不该责罚,若是因为在大人面前稍显不恭,则更不应该责罚。” “呵呵,巧言令色,不过你且说说,为何?” 王安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顿时来了兴趣。能够看明白自己想法的人,还是值得关注的。 “若是因为看明白了大人的谋算就要杀了在下,那何人为大人接下来的事情分忧?若仅仅是因为稍显不恭,大人便要下杀手,则世人皆以为大人无容人之量,又有何人回来投靠大人? 大人久随汉中王,当沐大王仁德之名,宽以待人,如此方能收天下之心,又兼爱民,故治下安宁。若大人非要杀我,那大王将如何看大人?何况,大人眼下并无杀我之意。” 何芝说完之后,便等着王安的宣判。 “哈哈,好,好一个何芝,不想在汉中还能遇到你这等人物。” 王安脑海中盘旋着,这史书之上,并未对这人有记载,想来是湮没在茫茫人海之中了。 “我如今初来汉中,身边正缺少帮手,不知先生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我到汉中,本就为了谋一个出身,如今大人相邀,敢不尽力。” 何芝这时候才彻底的放松下来,见王安招揽自己,也立刻答应下来。 “先别高兴的太早,跟着我,可是要过苦日子的。” “天降大任,苦心志,劳筋骨,在下早就做好了准备。” 何芝想不到,自己投靠之后,王安的第一句话,居然不是说什么日后荣华富贵,反而是苦日子,心中觉得王安还真的如同传言那般,君不君子的不知道,可却是至诚坦荡之人。 “好,仲均,眼下我这边就有仪式,想要听听你如何处置。” 王安见何芝这般,又想到了一件事情。 “还请大人明示。” “这大牢里面的杨林,不知仲均以为,当如何处置?” 王安问的诚恳,何芝一时之间,也不知道王安到底是什么想法,不过顺着固有的思维,还是说道。 “大人,这世上,本就君子少而小人多,大人欲助大王成就大业,自然是要兼收并蓄。那杨林虽然是小人,可小人也有小人的用处,若使之得当,必然能奏奇效,大人何不收下这杨林,也可以为大人处置一些不方便出面的事宜?大人若是有意,在下愿为大人办妥此事。” 王安听着何芝这般说,心中略微失望,可一想到这套东西,哪怕千百年后,也依旧有人趋之若鹜,不由得心中感慨。 “仲均,如今这大牢之中的其余诸人皆可以放,唯独这杨林,是万万不能放的。” 听王安如此说,何芝反而面露疑惑之色,他不明白为何王安会如此想。 放过了大牢里面的众人,那是给自己平白树立敌人,而处置了杨林,又有谁还会投靠王安? “大人,大牢之内的众人,万万不可放过。若是让他们回到族中,怕是立刻便会纠集族中人马,到时候汉中必然大乱,大人说不得又要花时间平定,如此一来,也就影响了屯田大计。” “我知你所想,可上有所好,下必盛焉,我若是用了杨林这等小人,他日焉知不会有人私下告密,又或者临危叛乱?这些人我便是放回去又能如何?这些大户,如今在汉中不占绝对优势,即便有些许族人跟随作乱,也不过千余人马就能平定。到时候再以雷霆手段震慑,其余等人,必然不敢再闹事。” 王安说了自己的想法,这却是建立在他掌握汉中绝对实力的基础之上。 “仲均,这汉中才多大点地方?小,太小了。” 何芝瞬间就明白了王安的所指。 “我累了,大牢之事,你去处置,有罪者当受其罚,无罪者使其归家。” 第15章 投名状?1 何芝再次来到大牢门口,却迟疑着不敢进去,即便此刻身怀王安的令牌,只需给看守的士卒看看,便能够轻松进入。 这一路上,何芝反复想过,如何才能够处置好大牢里面的这群人,可反复思考之下,竟然发现双方已经结下了死仇。 眼下即便王安想要示好,大牢里面的这些人也不会接受,这些人只要一放出去,说不得就会纠集族人,冲击府衙。 到时候,汉中可真的是乱了。 一想到这里,何芝才明白,王安将这件事情交给自己处置的目的,其实结局早已注定。 这船,哪有那么好上的? 上了之后,又哪能那么轻易下船? 自己这是看走眼了,这王安也并非传闻之中那般好糊弄。也是,身边都是庞统这些人,还是从尸山血海里面杀出来的,又怎会是等闲之辈? “开门。” 何芝最后还是掏出了怀中的令牌,看守的士卒核对过后,立刻便打开了牢门。 听到牢门打开,被关在各个监舍里面的人纷纷挤到栏杆前张望,看看到底是谁进来了。 何芝走得很慢,整个身影在灯火下摇曳不定,他走到了最里面的那间监舍,对这跟在身后的士卒说道。 “打开。” 一阵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牢门被打开,监舍里面立刻出现了骚乱。 何芝本能的朝后退了一步,身后的两名士卒却猛然向前,手中的刀鞘没头没脑的一阵抽打,被打的那几个人立刻发出了惨叫声。 “哼,若是不想死,就都给我老实点。” “有种就等着我出去,出去之后,我一定弄死你!” “对,还要弄死你全家!” 何芝听着监舍里面的那几个人,正在无脑的宣泄着自己的情绪,不住的威胁着这几名士卒,心下更是一沉。 “哼,曹军精锐,老子也杀过不少,你们几个猪狗一般,算得什么人物?” 这名士卒冷冷的说道。 “若不是大人未曾下令,老子杀你们,比杀只鸡还容易。” 话音落下,又是一脚踹出,昏暗的牢房之内,立刻又传出了一阵哀嚎。 何芝见监舍里面似乎不再有危险,便取了一个火把走进去。他记得那杨林便是关在这间监舍。 摇曳的火光顿时照亮了监舍内的情况,他隐隐约约的看到了几个鼻青脸肿的人,也看到了墙角躺着的一具尸体。 “来两个人,把那具尸体抬出来。” 何芝朝着墙角的尸体指了指。 “呵呵,杨林这贼子,早就被我们杀了,你抬出去还有什么用?” “既然你们想要和尸体为伴,那便随你们。” 说完,便直接走出大牢,连杨林的尸体也不顾了。 两名士卒缓缓的后退到监舍门口,而后用铁链将监舍锁上。 杨林固然该死,可这些人怕也是活不长久了。 一想到这里,何芝便匆匆离开了大牢,来到自己落脚的客栈。 “小弟何以回来的如此晚?先前便听说你被太守大人单独审问,怎得就回来了?” “可是哪里伤着了?” 一个精壮的汉子,见到何芝回来,立刻就拉着他上下打量起来。 “劳兄长挂念了,弟如今被太守征辟入幕,方才奉命先去了一趟大牢,这才回来迟了。” 何芝从眼前这壮汉怀中脱出来,告了个罪。 “既是如此,也是好事情,何以不早些送信回来,让我一阵着急?对了,你去大牢做什么?” 这壮汉初时有些责怪,等说到后面,又有些好奇? “咱们这位太守大人,怕也不是好相与的,他只让我处置大牢之事,我思来想去,总觉得有些棘手。” 何芝想了想,还是将自己如今接的第一件事情和眼前这人说了。 “要我说,就全部杀了。如今城中大军尽出,仅凭那些人,又怎能抵得过魏延手下大军?何况这王安,分明就是想让你杀了那些人,这万一有起事情来,也好将你退出去顶罪。” 这壮汉将王安的打算直接点破。 “要我说,咱们直接走了便是了,何苦如此?这益州颇大,难道就没有你我的容身之处?那王安如此对待汉中豪族,又怎会容得下我们?” 单看王安如今的手段,再想到族中还有那么多的青壮,总觉得王安不是最好的选择。 “受人之托,当忠人之事,总要将此间之事了结,而后你我再寻出路。” 何芝想了想,最后还是摇头拒绝了。 “也罢,大不了你我二人一同杀出去,回族中便不再出来。” 似乎这南郑,也是他想来便来,想走就走,视若无物。 “还未到那一步,依我看来,那王安不过是想要我献上投名状罢了。何况如今依旧是大争之世,若是你我不为族中谋划,日后还是要受汉人轻视。” “可他如今这般对待汉中大族,他日焉能容下我等?” “兄长,你我宗族都在巴西,又怎能轻易离开?难不成阖族迁徙么?先不说族中的那些个人同不同意,便是我的祖父,你的外族,也一样不会同意的。我宕渠人世世代代居住在宕渠,如今曹操已经败退,这刘备如今声势大盛,说不得日后真能够三兴汉室。 你我如今前来,日后说不得能够也能谋个封妻荫子,族中子弟,也多少能搏一个前程。不过是一份投名状而已,我献了又如何?” 说罢,何芝便不再犹豫,起身朝着大牢走去,可走到一半,又转过头看向这精壮汉子。 “倒是兄长,那王安姓王,兄长不如恢复本姓,也好以此拉进相互之间的关系,日后也更容易出头。” “哈哈哈,此事我自会考虑,不过也需我看看王安再说。” 这精壮汉子哈哈一笑,却并不暂时答应。 自己恢复本姓可以,但是投靠这王安,却还要再看看。 何芝也不再多言,只走了出去,不多时便到了大牢。 当日夜晚,南郑城中大牢起火,王安麾下士卒拼命救助,也只拉出来十几人。 第16章 投名状?2 “好个王安,居然想要烧死我们!且看我如何与他干休!” “就是,居然如此歹毒。” 大牢废墟之上,还在冒着青烟,一把大火将整个大牢全部都烧成了灰烬,劫后余生之人,第一个破口大骂。 转身看到和自己等人一般狼狈的何芝,又起身拜谢。 “先前对仲均多有误会,不想仲均居然能够以德报怨,实在让我汗颜,请受我一拜。” 这人眼中只看到了何芝,至于一起参与救人的士卒,则自动被忽略了。 这世道,有身份地位,才会被人看见。 “诸位怕是误会了太守了,而今我虽然被太守征辟,可观其先前所为,他要杀人,也会当面杀,绝不会做出这等放火之事。” 何芝抹了抹面,原本灰黑色的面庞,更加的狼狈。 “这,其人奸诈,听闻便是他将那夏侯渊骗入了南郑城,而后一举围杀。” “当不至于如此,先前田甜也好,赵嵩也好,这都是当面斩杀,这种偷偷放火之事,怕是真做不出来。” “哼,诸位需知,知人知面不知心,那王安怕直接杀了我们这些人,到时候那刘备会责怪,进而影响他自己,所以才不直接将我们全部都杀了。” “就是,如今魏延兵马尽出,难道我等族人,还有活路么?” “就是,张兄说得对。”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开始陷入了讨论,但终究是觉得,这把火就是王安放的,目的就是想要烧死自己。 何芝平静的拦着眼前的这十几人,并不继续说话,心中却有些焦急。 为何这王安还不来? 这城中大牢起火,难道就真的这般不重要么? “我看,诸位怕是想错了,那王安虽然囚禁我等,可观其行事,颇为磊落,当不至于如此,只是这把大火,怕是另有其人。诸位想想,若是我等都被一把火烧死了,那王安一样也逃不过罪责。唉,只是可惜了,当初大家都好好的,如今却只剩下你我等人。” “我看你是想错了,如今大牢起火,何以那王安迟迟不来?依我看,他是怕了,所以才避而不见。” “就是,不过先前王兄所言也不无道理,我看那王安看似嗜杀,但究其目的,不过是想要我等的钱粮土地罢了,那田甜也好,赵嵩也罢,都不过是出言顶撞,自寻死路罢了。” “那你倒是说说,这到底谁想要我们死?” “李兄这问题问得好,我们死了,谁最得利?以我看来,总不至于是那王安最得利。” “对,你们死了,对我没有好处。” 这突兀的声音,让众人纷纷转过头看去,却见王安神情有些疲惫的走过来。 “你还敢来!怕是我们都死了,你才高兴。” 这姓李之人,立刻便起身喝问。他本想要多说几句,可见到王安又将手摸向了刀柄,不由得立刻住嘴。 “你很识时务,若是再多说一句,也正好将你扔进那废墟之中。” 王安冷冷的看了一眼这姓李之人,又转过头看向何芝。 “我不过才让你处置这大牢之事,你却弄出了这般的动静,这一晚上了,也不曾抓获贼人,满大牢的人你也只救出了这几人,真叫人失望。” 何芝闻言,立刻便跪下认错。 “是属下办事不力,还望太守大人责罚。” “既然知错,那便要罚,二十军棍先记上,三日之内,你得给我一个交代。” 王安将自己的处置说了出来,何芝立刻便起身。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城中搜索一番?等着那贼人逃远了么?” 何芝闻言,又转过头看看剩下的那几人,而后便迅速离去。 “至于你们,这大牢已经毁了,也不安全。只能让你们挪挪窝了。” 王安说完,便挥挥手,一群士卒立刻就将眼前这几人围了起来,几人见状也不再反抗,心中却在疑惑着。 难道真的不是着王安放的火? 王安又调动了城中的青壮,开始清理大牢废墟,从里面搬出了一具具的尸体。 大多数都已经被烧焦,还有的则是半生不熟,随着大牢废墟的不断挖开,上空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烤肉味。 ...... “说说吧,你是怎么想的?” 何芝再次回到大堂之内,不过眼下大堂内的光线极好,也能够看清楚里面的布置和陈设。 “大人怕是早就认定了这些人会阳奉阴违,甚至公然反抗,这才直接扣留这些人,而后又让魏将军派出人马扫荡,以武力清剿这些人手中的私兵和武器,从而震慑他们。 可大人若真的全部杀了这些人,那这汉中怕是有不少人都会和大人为敌,于汉中局势不利,为其如此,才能稍稍解开与这些人的过节。” 何芝如实的说着自己的想法和打算。 “所以,你便先动手了?” 王安想不到,这何芝居然如此狠辣,更是不知会自己便会直接下手。 “大人远来辛劳,又没有好好休息,属下不愿意打扰大人。还望大人恕在下立功心切。” 何芝此刻已经知晓,这王安绝对不会杀了自己。 “罢了,下次可莫要如此做了。” 王安有些意兴阑珊,只是让何芝到自己的面前坐下。 “那你以为,下一步我当如何做?” “大人心中早有谋划,属下遵照执行便是了。只是,属下还有一不情之请,还望大人能够答应。” 这么快便来邀功了么? 王安心中想着,可如今这一把火也算是稍稍缓和了和这些大族的关系,倒不好补给点好处。 何芝见王安并没有反驳,心知便是同意了。 “此番属下前来,乃是为了族中子弟谋一个出路,一同前来的还有在下的表兄何平,以及族中的青壮子弟。还望大人能够将他们收入麾下。” 王安这时候抬头,看向了何芝。 “好,如今我麾下正缺少人才,既然是你的表兄,那便一同来了便是,只是不知道你这表兄有何擅长。” 如今自己麾下的人看起来很多,可能够为自己所用的,不过是姬平、李义、熊大几人,正是缺人才的时候。 这何芝想要往自己身边推荐人才,可见是想要对自己加大投资,自己又怎能拒绝? “我这兄长,虽然不识字,可极有勇力,眼下不过是投靠我祖父,故而改姓了何。他的本姓却和大人相同。” 第17章 第二步1 王安看着眼前的壮汉,心中还有些不确定。 “你叫王平,字子钧?” 他还是有些难以相信,眼前这人便是王平,如果真的是,那便是捡到宝了。 王平眼中也闪过一丝的异样,但想着自己的表字是不是何芝告诉了王安,便应道。 “巴西王子均,见过太守大人。” “好,自今日起,我便先封你为校尉,你且在军中效力,至于你带来的族人,也都归你的麾下。” 王安便点点头。 “谢过大人。” 王平本以为只能得一个曲军侯就差不多了,想不到居然能得一个校尉,心中略微有些安定。 “待此番事了,我想让你回到宕渠,帮我募集5000精锐,也全部都划归你麾下,若是能成,我便向大王保举你为偏将军。” 王平想不到自己第一次见了王安,便能得这样的允诺,心中不由得高兴。 “记住了,是精锐,我也只要精锐,这支军队的训练、兵器配备、战法,我都会给你一些意见,当然了,还是以你为主,毕竟你是这支队伍的主将。” 王安又不忘再叮嘱一句。 王平听完,哪里还有不满足的,便立刻应了下来。 “大人放心,我这便让人先送信回宕渠,先行告知此事。” “那倒不用,相比此番之后,这汉中也多有土地空出,到时候让你的族人全部都搬迁过来便是了,我只担心你那些族人不愿意来汉中。” 听着王安这般说,王平的确犹豫了一番。 汉中这一战开始的太快,又结束的太过诡异。 他本想要和同乡同族之人,前往北方投靠曹魏,可这才准备动身,就传来了夏侯渊的死讯。 这让他对刘备的实力进行了重新的评估,最后决定先暂缓行动,等到汉中之战分出胜负之后,再做最后决定。 只是没过多久,曹操便率军撤离,这汉中就落入了刘备的手中,刘备又借着手中的兵力,直接攻取了武都和阴平。 如此形势之下,王平这才和同乡起行,又带上了自己的表弟何芝来到汉中,谋求一个出身。 “大人放心,山中怎比得过平原,只要大人能够如同所言,族人肯定愿意前来。” 王平拍着胸脯说道。 王安见状,又让王平暂时跟在自己的身边,又拿来了《孙子》给王平。 “还是要读书认字明理,这套书便送给你,当做见礼。若是其中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与你表弟何芝一同学习,也可以来我这边,你我共同参详。“ 王安拿出了自己最大的温和与诚意,只因为王平这个人,值得。 王平拿着书籍,回到了住处,便直接来找何芝,将自己和王安之间的事情说了,何芝闻言之后,立刻目露精光。 “不想我这一番努力,反而让兄长得了好处,不过没关系,这肉还是烂在了同一口锅里。既然这王安对兄长如此看重,兄长也当早日规划宕渠之事。” 何芝笑着说道。 “只是我还是奇怪,这太守一听我的名字,就对我颇有亲近和器重之意,你说会不会是当初某个流落的族人?” 王平却回过头,有些迟疑的说着自己的想法。 “也不无可能,当初部落大乱,便是你也只能寄居我家。世人也不知这王安是何来历,初次出现,便是八年前的荆州之地,倒还真有可能。若是真的,兄长不妨使其认祖归宗。” 两人这边在猜测着王安的出身,却不知道王安已经拒绝了许多王姓之人的试探。 他自是知道自己来自何方。 这二人这番私下里的商议暂且不提,王安却终于等到了先头部队的反馈。 由于出兵突然,这些人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反应,族中的兵器全部都被缴获,尤其是弓弩,全部都被收拢。 中间虽然有人想要反抗,可在刀锋和鲜血的震慑下,终于还是平静了下来。 “文长本就是大才,何况又是有心算无备,当能取得如此战果。” “先生,先行攻占的各家田册户籍,仍在统计中。” 姬平将情况报了一番,而后便递给了王安。 身边的何芝,则是想要看看这书信之上的内容。 至于王平?他不识字,即便把书信给他,他也看不明白。 “此番前来,便带了大王新定的律令,让人将这些律令全部抄写到城墙之上,以便他们查看。 另外,在和那些人说,清算土地,每户得地百亩,不得有缺。 至于有宗族的,两百户以下的,多得二十顷地;五百户以下的,多得五十顷地;五百户以上的,多得地百顷;这些土地算作是他们的公田; 告诉他们,所有的土地,买卖过户,都必须到府衙登记;若有违反者,宗族之地全部剥夺;相关人员的土地,全部减半;” 王安一口气说完了自己的打算,何芝和王平闻言,这才明白王安对于这些大户下手的目的。 拿出他们多余的土地,重新划分到百姓的头上,从而增加汉中的税赋。 “至于那些人口,仍然可以以宗族的形式居住,但是纳粮缴赋,兵役徭役,不再由宗族确定,而是由官府的人确定。” “其三,汉中府衙,当每五年开展一次清查核算,凡人口、天地有所隐瞒者,该罚的罚,该杀的杀。” “其四,若百姓有余力,能够自行开垦荒地,只需到府衙登记备案,这些田地的产出可以免五年赋税。” “其五,汉中赋税,当严格执行大王所定税率,至于徭役,由官府统筹。” “我暂时便只想到了这些,不知仲均以为如何?” 王安将自己的想法立刻说了出来,又看向了何芝,看看他能不能提出其他的意见。 “如今方知大人何以如此,只是那些人目光短浅,不明白大人的一片苦心。只是大人不如先看看,将这清查核算之地的人先放回去,也好让他们知道大人如此做的深意。” 王安听了何芝的想法,沉思了片刻,最后却是一锤定音。 “他们暂时不放,总得等到此次清算完毕之后再说。” 眼下清算之事才刚刚开始,如何能够放他们回去? “不过,可以将这些事告诉他们。” 第18章 第二步2 所谓的清算,不过是劫富济贫,又或者我们可以换个好听的名字。 重新分配,或者再次分配。 损失的自然是握有土地的那些豪门大族,得利的却是平头百姓。 当然了,还有最重要的一部分,也是王安此刻最坚实的依靠:军队。 当魏延率领人马返回之时,王安已经将汉中现有的土地全部都分割完毕,士卒和普通百姓一样,得地百亩;百夫长得200亩,曲军候500亩,偏将军1000亩;至于偏将军以上,则根据实际的功劳和职位,另行确定,但最多不得超过150顷地。 “大人,若是如此,倒了偏将军以上,便会赏无可赏的地步,须知将士们都看重土地。” 何芝见王安定出来的标准,立刻就表示了反对。如今这世道,虽然是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足之地。可真若是按照王安这个想法执行下去,那么军中的高层将校,会出现进取不足的情况。 “我知道你们的想法,可天下的土地就只有这么点?黄巾何以乱及九州?不就是因为老百姓手中没了土地,可依旧还要交那么多繁重的赋税,承担那么多的徭役。 他们活不下去了,所以才会揭竿而起。若是眼下不加以限制,眼前三五十年还好说,可百年之后呢?依旧会出现土地兼并,到时候还是一场黄巾之乱。 至于他们的赏赐,可以多给与布帛,另外,也没有说过,不允许分家,大王大可以令麾下文武施行分家制,而后恩荫子弟官职爵位,如此再分配些土地,如此一来,既可以遏制兼并,又不会太过伤及众人之心。 此一节,非你我考虑。” 王安将自己后续的想法透露了一个大概,他相信以何芝的聪明,肯定能够明白自己所说的这套东西的好处。 何芝闻言,也知道这算是王安的妥协,便也点点头。 “你这两日还需要辛苦一番,召集城中肯做事,能做事的人,而后让他们将整个汉中的土地,按照我所说的,全部重新丈量分配一遍。此事必然会引起反弹,我会让魏将军他们配合你。” 说到这里,王安又叮嘱了一番。 “记住了,你只有一个月的时间来完成这件事情,这一个月内,如果能够将这件事情定下,日后北伐,汉中当出大彩。” “还有,这是我想好的一些事情,你且做起来。” 说完这些,王安又递给了何芝一张纸,自己则继续思考起来,至于这件事情的执行,则是扔给了何芝。 他也不考虑何芝有没有过具体的政务经验,不过谁让他眼下无可用之人呢? 何芝见状,也知道王安已经定下,便不再继续争论,而是考虑着去哪里找人帮自己一把。 这王安,将原先府衙的官吏全部扫荡了干净,这要重新建立起来,也要多花一些功夫。 何芝又看了看王安递给自己的纸张,上面写满了对于整个汉中的治理计划,还有官僚的运行机构。 村庄自治。 这点还好说,和原本的宗族概念没有多大的差别,只是却不用耆老,而是选择其中青壮,又人品过硬者;而且对这个人选也多有限制,若是处置不公,村民可以向县衙告举。 村民互助。 这个也好理解,从前宗族之中,族长和管事也会对这些事情进行一定的安排,可如今王安不过是将这些事情进行了明确而已。 至于服从徭役,还要每户抽丁,如今这乱世,也是寻常。 何芝想着,如今这被看押起来的那几个人,怕是用不了了,只能是点了几名士卒,朝着城外走去。至于清查和分田的人,大不了到了地方再找就是了。 原本王安的军中,不少士卒就是识字的,也可以从军中抽调协助。不过是简单的书写和记录,应当是能够胜任的。 想到了这里,何芝又不由得佩服起王安,就他自己所知,眼下可没有哪支军队的识字率有这么高的,而且还要在非战时持续开展识字扫盲活动。 ...... “守义,如今我可是按照你说的,将这些豪族大户,全部都给打散了,如今这地,你也分下去了,下一步当如何?” 魏延是傍晚时分才回到南郑的,身边带了一营的亲卫,其余的人马则是留在了驻地,震慑那些想要作乱之人。 由于出兵突然,即便这些个坞堡有心抵抗,可在魏延等人的闪电出击之下,收拾他们,不过是翻手之间罢了。 “等吧,一月之内,这分地之事全部落定,我便可能要回成都了。” 王安有些沮丧的说道。 自己在汉中这边搞出了这么大的动作,怕是早就已经有人将这里的情况送往成都了。说不定再过两天,刘备便能得知自己在汉中的所作所为。 “怎得如此快?” 魏延也想不到王安居然会这么快返回成都,若是为了和关凤成婚,那回去也太早了一些。 “守义,你是担心?” 魏延也似乎想到了什么,可这次的清查分地,自己麾下的士卒也多得了其中的利益,如今军心更为稳定。眼下若是那些豪族想要来拿回他们自己的土地,怕是第一个便会抽刀子砍他丫的。 谁让王安在分地的时候,存了私心呢? 他将这汉中最好的土地,都尽可能的划给军队,将那些次一等的,甚至贫瘠的土地都给了那些平头百姓。 可这良田沃土原本都在谁的手中? “你大可以我放心,我这便上书大王,将此中的关系和厉害全部说明,大王英明,必然知道你我的难处,还有将来的长远考虑。” “这倒是不怕,只是想要将我暂时调离汉中一段时间而已,这段时间,我便不在南郑待着了,我打算去看看汉中这几条河流的水道情况。而后再做一番定夺,这南郑之事,自是由文长主持。” 这二人本就一同厮杀过,相互之间也颇为熟悉,见王安如此安排,魏延也明白眼下怕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便依你,不过身边的护卫,可不能少。” 想着如今汉中的局势,虽然这些个人都慑于自己的刀锋,不敢扎刺,可小规模的聚集,而后暗害了王安...... 魏延可不想见到这样的局面。 第19章 第二步3 看着农人还在土地上劳作,在趁着冬天还未降临,最后抢种一波萝卜和菘菜。算是给自己弄一些冬日里的口粮。 “先生,天气有些凉了,这要是露宿野外,怕是对身体不好。” 昨日一行人便是宿在野外,夜晚刺骨的寒冷,让一行人都有些萎靡不振。 没办法,都没怎么睡好。 “那也没办法,只能是今日加快速度,先赶到城固。” 王安没有翻出地图,这汉中的地图,已经印刻在他的脑海里。 “先生,就算加快速度,最快也要在天黑之后才能到了。这一路上。” 姬平还是想要劝说,其实这沿途上,村庄不少,自己这一百多人只要进入村庄便可以得到很好的休息。 “你又不是不知道,眼下的局面。” 王安本以为,自己只要分了田地,就会彻底的获得汉中军队和底层百姓的支持,可事实却并不是如此。 军中士卒得了土地,固然是高兴的,他们这一路浴血拼杀,能够得到汉中最好的土地,自然是高兴。 而且王安也承诺了,两年之后便为军中适龄的士卒选择婚配,而这些军屯的土地,也会在北伐占据了雍凉之地后,进行再次分配。 有这样的许诺,士卒自然是支持的。 可让王安疑惑的,是那些底层的百姓,还有流民。 虽然眼下采取了和曹操初行屯田时候的分配方案,也就是四六或者五五分,而且承诺三年之后,土地便归个人所有。 至于新开垦出来的土地,也依照先前所言免税,但这些人中,很多都是将信将疑。 历来,这官府治理地方,从来都是依靠当地的大族,即便没有世家豪门,这当地稍有实力的家族便是地头蛇。 如同王安这般,想要完全依靠军队的力量治理地方?军队可是比这些个大户更不讲道理。 甚至这些从原本的大户之中分出来的小型村落,大多心有怨恨。 原本只需要做些事情便可以混个饱腹,不需要如同现在这般,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辛劳。 所以,即便他们不敢对王安这一行人下手,他也不敢将自己的安危寄托在情况不明的他人手中。 “继续赶路吧,争取早些赶到城固,这样大家也可以好好休息。” 听王安这般说,姬平立刻便朝着身后高声喊道。 “都听到了没有,今日便在城固城内休息,热汤,热水,还有热乎乎的被窝等着我们。” “吼。” 便只有这一个回应,一行人开始沿着水道加快了速度。 知道天色渐渐暗沉下来,沿途能够看到的村民,都开始陆陆续续的返回村庄休息,这一行人依旧还在不停的前行。 “先生,不如再去休息一下吧。” 整个队伍,也就只是中午时分休息了一个时辰便继续前行,这人能受得了,马也会受不了。 此刻胯下的战马已经汗出如浆,若是再不好好休息一番,怕是战马会出现折损。 如今的战马,是眼下最为重要的资源,若是就这样折损了战马,许多人可都是会心疼的。 王安见状,也不得不停下脚步。 “暂停,大家先休息一下,让战马去喝点水,然后再喂一些豆料。” 这支队伍很快便停了下来,该生火的生火,也有人从马鞍上掏出了一把豆子,喂到了战马嘴里。 闻到了豆子的香味,战马也是亲昵的凑过来,拼命的吃着。 篝火开始升起,王安也掏出了随身的行囊,从里面拿出了一张饼子,放到火焰的边上小心的烤着。 至于肉食,那可是太珍贵了,眼下有这样的饼子便已经是幸运。 饼子本身就是加了盐巴,也不太需要额外的咸菜,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姬平,城固再往前,便是赤坂,出了赤坂,便是要到上庸了。” 王安这一次的出行,便是要亲自看看这汉水的走向,沿途到底有多少的麻烦。 “先生,这汉中在汉中,算是一路平坦,可我也听说了,过了赤坂之后,水势就有些急了,想要大规模行军,怕是有些困难。” “先去看看再说吧,我也不需要多派多少人马,只需三五千便足够了。” “行了,招呼大家先吃一些,补充一下体力。” 姬平闻言,便走开了,又取了一些热水过来,王安等人,就拼命的吃了起来。 正将最后的一块饼子放进嘴里,就见身边的护卫突然之间倒下。 王安见状,立刻就趴在地上,手上的刀子却不敢离身。 “有贼人!” “防御!防御!” 一行众人,都来不及去招呼战马,只是将随身的小盾支撑在前面,将王安围在了中心,挡住随时可能射过来的羽箭。 啪啪啪。 “真是看走眼了,想不到不过区区百人,居然如此精锐。” 袭击之人,见王安这边能够如此迅速的组织起防御阵型,心中知道自己怕是没有机会了。 不过谁在乎呢?谁让自己人多呢。 “你是谁?” 王安看着眼前有些彪悍的汉子,看这模样,怕是和熊大有的一拼了,再看看不断出现的人,怕是有近两千之众,只是这些人身上没有几人身着铠甲,还有几张弓箭,更多的是以农具作为武器。 这是想要让自己死在这里了。 “呵呵,狗官,我便是要你命的人。” 对面那人,有些轻蔑的说着,似乎自己在做一件极为道义的事情。 “我与阁下,无冤无仇,为何要杀我?” 王安已经想不明白了,这些人,怕就是在这次清查分配中,利益受损之人了。 “呵呵,狗官,若不是你,我们在这汉中还过的好好的,你说,我们之间,有没有仇怨?” “上,直接杀了他们。” 就见这人一声令下,这些人就拼了命的冲了过来。 “杀狗官。” “杀狗官。” 声势如同震雷,在河边不断的响起。 王安也没有办法,只能是手持弓箭,而后照顾队伍一步步的后撤,撤到河滩边上,背水一战。 第20章 第二步4 虽然不过百人,王安这边背靠汉水,减少了防御面,反而可以将兵力集中在前面应对来犯之人。 “想我王安,本想要辅佐汉中王匡复汉室,不想却要死在这里,不知阁下可愿告知姓名?也好让我知道,我死在了谁的手中?” 如今双方对峙,一方甲胄俱全,一方人数众多,谁也不肯先冲上来送死,短时间内就形成了僵持的局面。 王安也想要知道,到底是谁想要杀自己。若是此行有一人能够逃脱,便有报仇的希望。 “哈哈,狗官,便让你知道知道,这杀你之人,乃是为道义、为汉中之人。” 这人倒是警觉,不肯透露任何的名字。 “我记得,百姓手中,禁止出现任何的制式武器,你这弓箭,到底从何而来?” 见王安看到了自己手中的弓箭,这人也不慌乱。 “呵呵,这天下,只需要能出得起钱,就没有买不到的东西。你买不到,只是说明,你出的价不够高。” 这人说着,便朝着身后一招手。 “诸位还愣着干什么?他们不过是区区百人,即便是战马也没有几匹?我们多少人?便是一人一口唾沫,便能够杀了他们?” 这人不断的鼓动着同行之人。 “诸位原本不是说了,恨不能生啖此獠,如今机会就在眼前,诸位还在犹豫?” “杀了这狗官,原本属于大家的东西,依旧可以拿回来,诸位依旧可以过上原先的日子。” “杀,” “杀。” “杀!!!” 总会有人蠢蠢欲动,的确,自己有这么多人,便是堆都堆死他们了。 “防御,防御!” 姬平不断的呼喊,组织百人开展防御阵型,心中也不由得哀叹。 这次出来,众人带着的,都是长刀这等兵器,却没有长枪长矛。 所谓一寸长一寸强,有长兵器在手,防守也更加的方便。 长刀,毕竟比不上那些人手中的农具。 “杀,杀出去!” 都到了这一刻了,也就不必留手。 王安已经知道了他们是谁,只不过还不清楚是哪几家。可哪几家重要么? 厮杀声在河滩边不断的响起,鲜血将原本清澈的汉水染红。 只小半个时辰,王安等人便立刻气喘吁吁。 也是,即便是杀两千头躺着的猪,也是很费力的。 身边的卫士不断地倒下,王安此刻有些后悔,后悔没能多带一些人出来,若是自己此行带了一营人马,又或者直接带一个千人队,那眼前的这些贼人,将不在话下。 甚至,他们都不敢来袭杀自己。 “杀出去。” 刀口早就卷刃,王安也只能看着倒下的护卫,被这些人一个个的拖出去,而后剥下他们身上的铠甲,穿在自己的身上。 这些人穿着同伴的铠甲,拿着同伴的兵刃,再次和自己交战。 局势越来越不利。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么? 所有的事情,都只做了一半,若是不能扭转荆州的局面,以眼下刘备所占据的地盘和几个位置,怕是又一场空。 “今日,是某连累了诸位,且都杀出去!只要一人得存,来日便杀光汉中所有大族之人!” 王安高声喊道,其余的士卒也都知道,此时已经到了关键时刻。 “兄弟们,为大人效死的时候到了!” “护送大人杀出去!” “杀出去!” 王安看着身边的这些亲卫,此刻都已经是疲惫不堪,却依旧还能想着自己,心中感动。 谁能舍生忘死? “我武艺不如你们,若是有机会,你们就先杀出去。” 王安只能这么说。 “我等不过一提刀的武夫,能跟随先生已是大幸,若无先生,我何来今日?” “先生活着,才有我等的出路!” “哈哈,只可惜,未能留下个带把的,我还想着日后请先生调教呢。” 对面那为首之人看着一地的尸体,心中有些失望。 本以为自己占据了人数的优势,能够很快的解决了眼前的王安,却想不到会这般的艰难。 眼下剩余的人,已经被王安这边杀的胆寒,又哪里敢再次冲上来。 一想到这里,这人的心中就大恨。 “他们不过二三十人了,上,杀了他们。” “你何必鼓动他们上来送死?要王某的命,不如自己下来取!” 王安见状,立刻开口邀战,手中带血的长刀一挥,在地上留下了一道血线。 “先生不可。” 姬平见状,心中立刻大为着急。自己这些人尚在,哪里用得上王安这个文官? “你我相识近十年,不想却要在这里终结,眼下的局面,这才是唯一破局的办法。” 真的是破局的办法么? 对面不过死了区区四五百人,只需要剩下的人一拥而上,自己这些人能挡得住几分? “可,先生,” “不用再说了,对面的,你敢上来和我一战么?” 王安朝着山坡之上那人喊道。 “呵呵,君子斗智不斗力,如今你已经是强弩之末,我只需再派几百人上来,你这二三十人,还能挡得住几分?” “不错,不过你是君子么?到了现在都不愿意出示身份,再者说了,你这总是驱使他人送死,自己却稳坐钓鱼台。这便是智了?” “用他人的生命和鲜血,达到自己的目的,不过是小人罢了。” “你休要再逞口舌之利,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也没有人会来救你。” 那人见局面已经为自己控制,不由得放松下来,有些猫戏老鼠的心态。 “不错,今日我固有一死,可今日参与之人,谁也逃不过。难不成,你们还以为你们这般做,几位军师会罢手?与我有关的那些将军会罢手?汉中王会罢手?” “你们如今,形同造反,谁会容得下造反之人!若是此刻罢手,我保证,只诛首恶,愚者不究。” 到了这一刻,王安还想要再努力一下,若是能够说动这些人,那眼下的局势便可以缓和,甚至解开。 “王安自来奸诈,尔等没听到他先前所说么?只要一人得脱,便要回来复仇。今日放过了他,他日便会来寻仇,诸位家小,鸡犬不留,尔等可想清楚了!” “大不了,我等直接逃往北面!” 本已经有所松动的众人,听到这人这么说,立刻又再次冲上来。 王安见状,再一次握紧长刀,准备拼杀。 “谁敢造次!” 第21章 你也配论道?1 “杀,快杀了他。” “杀了他,咱们立刻就走!” 那人听到了这个声音,立刻便高声喊道,想要让人抓紧时间杀了王安。 可众人听到了这声音,哪里还敢继续,只是迟疑的看了看为首这人。 许多人则已经开始借助山林,悄悄的后退,想趁着眼下还没人注意到自己,先逃走。 “快杀了他。杀了他,便是大功一件,便是到了关中,你我也能得了封赏!” 这人还在不停的喊着,希望有人能够继续上前,可眼下这些人已经不再听从自己的号令。 没奈何,只能是自己提刀上来。 “哈哈哈,你们如果现在跪地投降,可免家人一死。” 王安远远的看了一眼来人,高声的喊道。 其余众人,也纷纷在姬平的组织下,做好最后的防御工作,免得最火功亏一篑。 “投降免死。” “投降免死。” 局面开始出现了诡异的情况,原本围攻王安的人,纷纷开始跪地投降,或者四散逃入山林之中,想要借着山林逃出去。 那为首之人,则是拼命的挤过人群,想要杀了王安。 嗖。 一支羽箭出现在这人的脖子上,他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王安,直接倒在地上,手中的长刀还握在手中。 “属下救驾来迟,还望大人恕罪。” 数十骑快速的冲到王安的面前,为首之人立刻就下马拜在王安的面前。 “没事,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王安高兴的扶起了来人,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酒味,略微皱了皱眉头。 “今日若不是你,我就要死在这里了。” 死里逃生,王安很高兴,可心中也很愤怒,居然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给埋伏了。 “先生,这些人......” 李义看了一眼还在收拾的战场,请示道。 “已经说了,降者不杀,那便将他们看押起来就是了,此行你带了多少人?” 王安看了一眼战场之上,留下来的人,也有数百。 “事情紧急,我只带了一营人马前来。” 王安对此,点点头,不再继续说什么。 “调拨一些战马,我们这就进城,这些人,交由你处置。” 李义闻言,不由得一愣。他本以为,王安会将这些人全部都杀了,没想到王安会将这事交给自己处置。 “诺。” 王安看着李义去忙碌的背影,心中不知道在说什么。 “姬平,这李义的军中,你可有熟识可靠的?” 姬平闻言,立刻便明白了王安想要做什么。 “这军中上下,虽然如今李义拉起来的队伍,可军中的将校,大多都是跟随我们一起血战过的老人,他们当分得清。” “入城之后,你私下里去找几个人聊一下。” 王安平静的说道,虽然没有得到姬平的回复,可他相信,姬平一定能够办好这件事情。 城固? 王安有些疲惫的在战马上,沿途打起的火把照亮了前面的道路,却依旧有些看不清楚。 这一支近千人的人马,缓缓的行进着,一直到了将近亥时,这才来到了城固城下。 经过了一系列的手续与核验,王安这才能够进入城池。 李义极为懂事的将王安安顿在自己住的院子,还亲自去端来了热水,放在王安的面前,王安则是舒服的泡着脚,看着这座院子里面的雕梁画栋,王安不由得打趣笑道。 “如今身份不一样,这各种事情,也都讲究起来了。城固虽然是小城,可置办这样的一处宅子,怕是花费不少吧?” 李义闻言,不由得一滞,而后便噗通跪在了王安的面前。 “怎么?你全部都知道?” 听着王安淡漠的话语,李义的心不由得突突跳了起来,此刻看了一眼四周,发现姬平并不在,又有些庆幸。 “是,我想阻拦,可是拦不住。” 李义有些羞愧,只想着这样说,王安能够原谅自己。 砰。 哐当。 木盆在屋子里不停地打着滚,而后才停下来。 “拦不住?我看你,分明是不想拦!” “你手中的兵权是干什么用的?” “又有多少人,被你安插进了军队?” “你就打算带着这样的队伍,跟着我北上打关中?” 一连串的问题抛下,直接将李义骂的愣在当场,而后便反应过来,拼命的朝着王安磕头请罪。 “先生,我实在没有害先生的想法,若不是先生,我到现在最多就是一个小校,或者早不知死在哪里了。” 这模样,却是有些门生故吏的味道了。 “这院子,是他们给你置办的,对吧?” “是。” “是不是,还给你送了几个美娇娘?” 听着王安这般问,李义又只有点头的份。 “是。” 王安摇了摇头,只将李义扶了起来。 “不要辜负我对你的器重,若你以为你我的路,就只是汉中,那么你我就此分道扬镳吧。” 李义没想到王安居然会说出如此重的话,又有些想要跪下。 “你我多年,还需要这些么?我一直拿你当左膀右臂,还推荐你独领一军,是想要他日,你我携手有所作为,而不是如同现在这般,区区几个女子,一座宅子,就把你困住了。” 李义闻言,有些羞愧。 “大人,我这便把这宅子给退了,还有那几个女子,也全部都退回去。” 看着李义要这么做,王安又一把拉住了李义。 “这倒是不必,只是有些事情也的确是我考虑不周,原本想要在汉中安定两年之后,再为你们择机婚配,如今看来,却是我想得过多了。这样,你传令下去,凡军中曲军侯以上者,在我与凤儿完婚之后,便会为他们选择良配。” “诺,我明日便让他们报上来。” 李义闻言,立刻说道。 “至于你,跟随我多年来,也应该为你谋求一些东西,不如就在南郑为你安个宅子,至于这些个女子,也全部都迁到南郑去。” 李义见王安并不过分责罚自己,心中明白,自己算是过了这一关了。 “但是,你还是需要做一件事情。” “先生请吩咐。” “把城中,给你送过女子的这几家家人,全部都给我约到这里来,我要见见他们。” 第22章 你也配论道?2 “怎么就会失手?你们可是足足有两千人!” “何况既然失败了,那还回来干什么?” “他张老三的儿子,死了便死了,你直接趁乱离开便是,如今回来了,难不成,还要祸及全族么?” 李仁看着狼狈回来的侄子李群,心中不由得暴怒。 自己前面已经设计好了,以宴请的名义拖住李义,让他不能得到消息。而后伙同其余几家,临时召集的两千人直接将王安围杀。 可想不到,终究还是功亏一篑。 “这汉中,你是不能再待下去了,你速速离开,前往关中。” 说罢,便让管家拿了一个包袱过来,直接递给了李群。 “叔父,这,” 李群想不到,自己家的叔父,早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怕是自己真的伙同他们得手,等待自己的,也是这么一个包袱吧。 “多谢叔父,想得如此周到。” 李群弯腰一个行礼,而后便接过包袱,也不打开查看,直接就朝着外面走去。 “贤侄何必如此着急?且让叔父派人护送你一程,如今这城中的形势,也不大好。” 说完,便找来几名家丁模样的人,一路跟在后面。 李群想不到自家的叔父居然如此,心中不由得一阵黯然。 自家叔父名字里面有仁,可这做事却半点不带仁字。自从王安开始下令清查土地之后,自家这位叔父,可是想着办法隐瞒土地和户籍,为此还特意清理出了一座宅子送给守将李义,并以此为敲门砖,说和李义有亲,还以兄弟相称。 可这还不够,城中其余几家,见李家如此作为,便也纷纷送上田宅女子,这几家便是商量好的。 原本几家人还斗得你死我活,如今外有强敌,反而是一致对外。 今日这李仁邀请李义过来,除了宴饮之外,更是为李义找了一位美貌女子,只需要李义喝醉,便让此女服侍。 待到李义明早醒来,今夜之事,也早就定下了,到时候李义身上又背着这样的事情,自然是难辞其咎。 那李义,除了和自己等人合作以外,还有其他选择么? 这乱世,终究要有兵权,不然那王安何以如此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拢各家私兵,收缴兵器? “多谢叔父好意,小侄以为还是一个人走比较好,目标小,也不容易被发现。” 李群推脱。 “贤侄何必如此?眼下城内城外,说不得还有些贼匪,还是小心为上,让人送一程为好。” 李仁自然不可能让李群就这么一个人离开。 李群见状,也只得躬身谢礼,而后便拿着包袱,打算趁着夜色出城。 看着李群出城,李仁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自己这边是从哪里出了问题,这宴席进行到一半,那李义居然离席,直接回到了大营里面,待了一营人马便冲出城去。 不过是一个调教出来的将领,便已经有这般敏锐,那其本人,真的如同传言那般么? 怕是更难对付。 正如此想着,便听到有人从外面进来。 “老爷,二爷派人来传信,说是明天要在府邸宴请老爷。” 李仁听完,心中一惊,觉得这王安的反应可真快。又觉得上天真的不给自己时间和机会,只要再多一些时间,说不得就能拿下那李义了。 “知道了,那二爷可曾说过什么?” 自从攀上了李义之后,家人就全部都称呼李义为二爷了。 “不曾,只是让老爷前去赴宴。” 听到这个消息,李仁的心不由得一沉,又生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可最后还是以“知道了”,打发了下人前去复命。 城内其余几家,也都收到了消息,却是惶恐不安,心中只想着找人商议一番,也好拿个主意。 可这大晚上的,已经是宵禁了,这王安通知的时间又这么紧,哪里容得自己等人商议? ...... “你很好,有些事情也是我大意了,更是我未曾考虑完全,你可知道,姬平去了何处?” 王安吃着热汤饼,慢慢的恢复着气力,这汉中的深秋,还是很冷的,有一口热汤,实在是享受。 就是少了点醋。还有油泼辣子。 李义听王安这么问,脑海中盘旋了一会,可依旧回答道。 “不知。” “你啊,其实已经知道了。初时,我也以为你已经背叛了,否则你又何以知晓,我被人困在了河滩边上。 可你终究还是率军前来,又说明了你还是看重我们之间的情谊,但设身处地,我不得不如此。” “是属下疏忽了。” 李义见王安如此说,便如实说道。 “不是你疏忽了,是我也大意了,明知道局势晦暗,却依旧还要前来,可时间不等人。这次过来,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办。” 这一次的围剿,王安心有余悸,也不愿意继续前往洋县等地。 “先生但请吩咐,某必定为先生做到。” “这事,不是为我做,乃是为关君侯,为大王,更是为了汉室而做。” 王安这么说,倒是让李义有些吃惊了,为了关羽做,他能够理解,可仅仅一件事情,便能够牵扯到这么多人么?还能够牵扯到汉室? “明日,你带一营人马,随我前往赤坂一趟,然后查看赤坂进上庸的水流河道,若是水流湍急,不能行船,你便要择地寻找码头,最好是线路还能通往上庸。” 听着王安这般说,李义却是有些明白了。 “先生是想要和关君侯一道拿下襄阳和宛城么?” 也难怪李义如此问,他跟随王安多年,熟知王安的行事,这么做,肯定是为了拿下南阳地区。 王安本想摇头否认,可最终却忍住了。 “不管是取南阳,还是取关中,这曹操的大军被频繁调动,士卒必然疲惫,不堪大战。” 李义想不到还有这样的事情,想着终究是自家先生想着自己,将这等轻松的功劳送到自己的手中,心中更是大为感激。 “先生放心,此事某亲自盯着,必然不会误事。” 王安见李义这么说着,也点点头,这正打算休息,却见外面进来一名士卒。 “将军,有贼人闯入。” 第23章 你也配论道?3 李义闻言,立刻便让这人带人去搜寻,自己则是守在了王安的身边,片刻不敢离开。 王安见状,心中才彻底的放下心来。 不多时,整个宅院就开始热闹起来,呼喊声,犬吠声,混杂在脚步声中。 不过这样的热闹,也仅仅持续了一刻,那来犯之人便好像被擒住了,朝着这边走过来。 李义看了一眼王安,得到了示意之后便迎了出去,没多久,王安便听到了一声惊呼。 “是你!” 王安听着,心神一动,拖着鞋子便走到了门口。 灯火照耀下,一个满身血污之人被李义搀扶了进来。 “你认识这人?” 王安看着这人,似乎伤的不轻,面色惨白如纸,浑身上下的衣服,满是血迹,而且还和李义认识,便问道。 “先生,这人叫李群,是李家如今的家主,李仁的侄子。” 李义便这么简单的介绍了一番,王安听着来人的身份,也知道了李义为何与这人熟识。 可是这大晚上的,这李群如此模样前来,到底是为了何事? “先给他清洗伤口,然后上药。” 王安将自己的床铺让了出来,眼下这李群,不管是敌是友,如此状态下,也伤不了自己。 李义闻言,也不再多说,只走到门口。 “快,去取热水过来,另外,再加派一队人马过来,若无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王安看着李群,直接掏出了随身的短刃,李群也并没有慌张,只是任由王安施为。 短刃轻挥几下,将血衣全部都割开,身上几处都是刀伤。 腹部一处伤口颇深,后背还有数道砍伤。 “你被谁追杀?” 王安将李群的上衣全部脱下,露出了精壮的身躯,也许是他的动作有些粗暴,脱下的衣服带到了伤口,这人“嘶——”了一声。 “怎么,不回答?你以为我猜不到?” 王安见李群并不回应,可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热水呢?怎么还不来?” “今天晚上的截杀,你也有份吧?” 听到了这话,这李群终于有了动作,只是猛的推了一把王安,想要逃离。 却不防被王安拿住手腕,反手一扭,又一推将这李群摁在了墙上。 “以你现在的状态,怕不是我的对头,我劝你,还是老实点。即便你参与了今天晚上的事情,只要你能够合作,我就放过你。” “你,” “你没得选。” “先生!” 李义安排完事情,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这还是得益于刚才李义让后面的厨房给王安烧的热水,还留了一些。 “他参与了今晚的截杀。” 王安看了一眼李义,又将注意力放在了李群的身上,李义闻言,神色黯然。 “但是,他似乎被他的同谋抛弃了。” 听王安说完,李群也不再继续挣扎了。 “大人既然都清楚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王安一听,反而是乐了,有些玩味的看着李群。 “呐,这可是你说的,就把你活剐了,如何?” “先生,” 李义一听王安这么说,不由得有些着急,想要开口,但又被王安挥手阻止。 “想复仇么?” 复仇? 这两个字开始冲击着李群的内心。 “大人,能帮我做到什么?” “如今的汉中,你便是想要整个李家,我也能帮你实现。” 李群闻言默然,而后又摇了摇头。 “虽然那李仁不仁,可我毕竟出自李家,也是李家生养我,我希望大人不要祸及整个李家。” 王安听完之后,心中默默的点了点头。这李群,还算有些底线,至少眼下可以一用。 “你先好好养伤,明日带你看一场好戏。” 王安安抚了一下,而后便对着李义说道。 “今夜多加派人手,以免出现任何的意外。” 李义自然明白,活着的李群比死了的更有用,便点点头。 “先生,那你今夜,” “随便找一间就好了。” 王安随口说道,李义自然是又调集了两队人马,给整个院子,特别是王安这边加强了护卫。 过不多时,姬平便悄无声息的回来。 “这李义可真不晓事,居然让先生住这等地方。” 姬平难得的抱怨了一句。 “这城固的李家出现了一个变数,今夜就让他睡那边吧。何况今日你我安全入城,有些人,怕是寝食难安了。对了,交代你办的事情,如何了?” 王安淡淡的说道,又问起了姬平这次出去的动作。 “和几个老伙计见了一面,他们得知先生到来,想着明日一早便前来拜见,我让他们先约束兵马,不得乱动。只是......” 姬平将自己此行的成效说了一番,又有些迟疑。 “只是什么?” “只是我也听到了一些不同的声音,如今这李义的军中,有两部人马的统领,是从城固当地投靠过来的人中,选出来的。” 嗯? 王安听完,眉毛挑了挑,又只能摇摇头。 “大王占据了汉中,军队需要扩张,也需要得到当地的支持,你我这一路走来,不也见识了许多?其他几人,对这两部的统领如何想?” “暂时相安无事,但若有事情,怕是变数。” 王安对此,也只能琢磨着,下一步该当如何。 “你再辛苦一趟,去找那几个人,到明日晚间,大营许进不许出。另外,再以补充护卫的名义,调动一营人马入城,我明日有用。” 姬平闻言,也不多说什么,又立刻消失在了夜黑中。 街道上,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王安则是在屋内假寐。 李义这座宅子恢复了安静,可有人却寝食难安。 “废物,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 李仁看着前来报告的家仆,直接给这人来了一记剑鞘。 “家主,如今该如何才好?” “问我?这李群如今已经落入了王安的手中,他必然知道这次埋伏他的人,都有谁,你且想办法出城去,到大营中寻找张杰,告诉他,他堂兄死了。” 李家这一支,在城固多年,想要在今夜设法出城,还是有办法的。 第24章 你也配论道?4 李仁彻夜未眠,派出去联系城外大营的人迟迟未归,总让他心中有些不安。 也许是耽搁了。 李仁只能这般想着,一直持续到了城门打开,派出去的家人这才回来。 “家主,都,都联系好了,不但联系了张杰,还和少爷联系上了。” 这家仆兴冲冲的跑回来报告,李仁闻言之后,不由得一愣,而后便是一记耳光扇向这家仆。 “蠢货,你去找瑜儿干嘛?” “可,可老爷,” 这家仆辛辛苦苦的回来,本以为李仁会表扬自己一番,结果却挨了一记耳光。 “老爷我的谋划,岂是你能揣测的?还不快滚下去?” 这家仆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李仁余怒未消。 “管家,再派个机灵点的人过去,告诉瑜儿,绝对不要掺和到这件事情里面,记住了没有?” 管家看着自家老爷的神情,知道事情轻重,忙不迭的跑了出去。 路过门口之时,见到那个刚才被打了的家仆凑了上来,也有些来气,直接便是一脚踹了过去。 好好的给你机会,你画蛇添足干嘛? 匆忙离去,只剩下了这家仆倒在地上,不知所措。 ...... “怎么样?好些了么?” 经过了一夜的休息,王安的精神明显好了许多,他起床之后,稍微的梳洗了一番,就转到了李群的房间。 昨夜还是比较安静的,李义布置的防卫很得力。 “大人救我,是想要利用我对付李家。” 李群见王安到来,从床上起来,此刻还有些虚弱,但是行动上倒没有太大的影响。 王安见李群说得如此笃定,也不瞒着。 “只是一个李家,怕是不够。” “大人好谋算,可知道如今这城固的驻军之中,已经被各家安插了不少的人手?” 王安听完,只微微一笑。 “自然知道,这是难免的,可军中的那些士卒,到底是听我的,还是听他们的?杀官等于造反,他们敢明目张胆的这般做么?” 李群闻言,没有再多说什么。 李义的这座府邸,因为王安的到来,又再次热闹了起来,城中的张、李、薛等各家也开始到来。 只可惜,这些人大多面带忧虑之色,尤其是看到了宅邸之内,出现的士卒都是全副武装,心道今日怕是宴无好宴了。 薛家的薛进来的最早,他本以为王安会摆摆架子,在众人到场之后再出来,以此来彰显他的地位,可王安又一次不按常理做事。 随着一声唱名,薛进也不得不走进大堂,就见到王安早早的坐在了大堂之上,李义按剑侍立在边上。 “见过大人。” “薛家主请坐,本官还未到,便惊动诸位出城相迎,实在是惭愧。” 薛进想不到,王安这一开场便是这般犀利,虽然言语温和,和其中的寒意早已分明。 他不由得的擦了擦额头,即便天气寒凉,他额头上也没有任何的汗水。 “大,大人说笑了,我薛家,可没有参与过此事。” 王安听着这话,心中也得到了验证,难怪这薛家大不如前,只看这当家之人便可知晓一二。 但,时也,命也。这薛家遇到了自己,说不得还能前进一二也说不定。 “哦?看来薛家主是对昨夜之事,有所了解了?既然如此,不妨且坐到本官的边上,好好与本官说说,你所知道的东西。” 薛进想不到自己第一个到来,居然还有这样的待遇和机会,立刻便笑呵呵的挪了一个位置。 “大人,在下胆小,有些事情,是万万不敢做的,若是有哪个混账子弟不晓事,胆敢参与其中,在下必定亲自绑缚,送由大人处置。” 王安看眼前的薛进,信誓旦旦,也高兴这人配合,不过对于他说的话,却不敢全信。 “哦,既然如此,薛家主不妨说说,谁是幕后主使之人?” 面对王安的这个问题,薛进又犹豫了。 “薛家主这是在担心其他几人的报复?那也要看看,他们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 “大人,大人,我说,三日前,那张家的张胜便来找我,说是有大事相商,我前去之后,便见到这城固的几家大族,全部都在。” 王安挑了挑眉头,想着这薛进必然也是参与了,只是到时候,怕是会推几个替罪羊出来。 “如你所言,那本官在这城内,岂不是不安全?” “这,这,大人有李将军护持,安全自是无忧,自是无忧。” “薛家主之心,本官已经知道了,且安坐便是。” 两人又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无非就是薛进的年龄,膝下有几个子女等等,薛进见王安如此相问,自然是如实回答。 过不多时,其余几人,也陆陆续续到了,王安对这些人,也是问及家庭情况,膝下子女,至于昨日自己被埋伏的事情,却是只字不提。 “张家,张胜到。” “李家,李仁到。” 外面的士卒唱名,王安心下一沉,想不到这两人居然会同时到来。 那说不得这二人已经在路上商量了什么。 “诸位,不如随我一同前去相迎,如何?” 王安如此想着,还是起身,招呼众人相迎,这可是莫大的面子了。 “二位家主,来得好慢,让本官和诸位贤达好等。” 张胜和李仁二人,见王安站在台阶之上相迎,心中就觉得,这王安不过如此。 可听到后面的话语,又觉得不过是孩童伎俩,这点事情都忍耐不住,真不知这等人,怎么就能得了刘备的信任和重用? 世人皆知,这刘备颇有识人之名,如今看来,也不过尔尔。 想到这里,张胜二人相互对视了一眼,李仁又将目光投向了李义。 却见李义没有任何的反应,心中不由得一沉。 宴无好宴啊,不过自己也并非没有后手。 想到这里,李仁又摸了摸怀中的东西。 “家中事务繁忙,倒是让大人久等了。” 张胜也说道。 “不知大人今日召集我等前来,是有何事要商议?” “哦,对了,听闻城中有人提起,昨日大人遭到了袭击,不知这贼人,可曾抓到了?” 第25章 你也配论道?5 “不知这贼人,可曾抓到了?” 王安闻言,也不得不佩服这张胜,眼下自己都已经摆下了鸿门宴,居然还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挑衅自己。 还是说,他觉得凭借着他控制的那点人手,便能够和自己一较高下? 又或者说,他还有其他的仪仗? 想到这里,王安转身看了看侍立身旁的李义。 他应当不会背叛自己。 李义似乎也察觉到了王安的想法,只是点点头。 “这波贼人与寻常山匪有所不同,只可惜没能生擒贼首,眼下这尸首还在府邸中停着,诸位不妨看看,是否识得?” “大人,此等贼人,当然要千刀万剐才是,如今即便是死了,也当开棺戮尸,枭首示众,以震慑宵小之辈才是。” 王安看着张胜这般义正言辞,倒是有些不适应了,不过这等人,能够把持城固,力压其余几家,若没有点心性和狠辣,又怎么可能成功? 他昨晚便从那些俘虏的口中得知,这死的,便是张胜的亲子。 “好,既然如此,便依张家主所言,直接枭首示众三日。” 王安见张胜居然如此说,便立刻一拍大腿,站起身对着外面的士卒吩咐。 这事情自然会有人去做。 “如此贼人,袭击朝廷官员,形同谋反,自然是死不足惜,只是仅仅凭其一人,又如何能够聚集如此多的人马,不知诸位以为,这背后主使之人,应当是谁?” 王安又扫视了一番堂上的众人,见众人自觉不自觉的看向了张胜,还有李仁的方向,他便立刻心中有数。 这薛进也好,还是那李群也好,倒是未曾说假话。 “些许宵小之辈罢了,大人何必在意?如今大人前来城固,却遭到这等事情,便是我等城固人的耻辱。” 李仁见王安如此说,也并不接话,王安见他如此,倒是想要看看这李仁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大人,这数百年来,大多都是依靠坞堡和宗族抵御山匪,如今大人禁绝我等私兵,收缴我等兵器,这才放任山匪坐大。还望大人为汉中计,恢复各家私兵,允许各家持有兵器,如此,宗族和坞堡退有抵御之力,进可协助剿匪,如此不出数年,汉中山匪自平。” 王安不知道是该说李仁聪明,还是蠢笨,自己禁绝私兵,收缴兵器,摆明了就是防着这些大族。如今他们在李义的军中安插人手,图谋兵权,就已经犯了自己的大忌,现在居然还要恢复这些? “依照李家主的意思是,让这汉中一切都恢复原样了?” “这,” 李仁还想继续说话,可马上就被人打断了。 “哼,大人执为民大旗,却行劫掠之实,将我等累世辛苦积累的田产全部剥夺,分于手下将士,可曾想过我等汉中父老?” 李仁一听这人开口,心道不妙。眼下他和王安交谈,不过是拖延时间,等待城外大营有所动作,似眼前这傻子如此沉不住气,若是惹恼了王安,让他当场发作,自己和张胜二人原本的布置,便一切都成空了。 “就是,我等自问没有为祸乡里,还时常粥济乡梓,修桥铺路,如今大人这般作为,与盗匪何异?” “要我说,明火执仗,犹有过之!” “对,犹有过之,还我田产!” “还我田产!” 场面略有些许的失控,王安也不惯着,直接便提刀起身,众人以为王安想要暴起杀人,立刻噤声。李仁也好,李义也好,却都看着王安的手,若是他的手扶上了刀柄,那说不得今日这里便是一场血腥屠杀。 “说不过,便要杀人么?还以为大人乃智谋之士,虽不曾饱读诗书,可也知圣人教化,却不想还是一提刀粗汉。” 张胜见状,立刻讽刺的说道,又给群情汹汹的众人浇了一盆油。 “以我看,汉中王怕是所用非人。” 王安看着众人,冷笑一声。 “呵呵,圣人教你们仁者爱人,你们手里有那么多的良田美宅,汉中多有无家可归,衣不蔽体之流民,我不过是从诸位的手中拿出了一些,分给了这些无依无靠的百姓而已,诸位便如此相待? 还说不曾为祸乡里,还说修桥铺路,粥济百姓,却不知尔等这么多的良田,豪宅,还有一众奴仆,是如何得来。” “这是朝廷无道,他们不得已才举家归附,更让我等护其田产,我等念在乡梓情分,这才勉强收容,如今倒反是过错了!” 张胜本就因为自己的儿子死了,心中早就愤懑,若不是眼下兵马未到,早就上前和王安搏杀了。 “田宅如何得的,你们心里清楚,至于朝廷无道,呵呵,这朝廷的政令再好,到了这郡县,还不是你们说了算?你们欺上瞒下,阳奉阴违,若非你们,又何至于此?” 王安也不甘示弱,眼下府邸之中,还有一营人马,拿下眼前这些人,是足够了。 可他现在还欠缺一样东西:一个可以名正言顺杀了这些人的理由。 “王安,尔一幸进奸佞,不过是见机的早了些,又立了些许功劳,才得了这太守的位置,实则于治国之道,一窍不通。在座诸位,即便再不济,也是通读经义之辈,尔却在此狂吠,大谈圣人大义,哼,凭你也配和我等论道?” 眼见得如此,张胜自然不肯再继续谈下去,此刻身边都是王安和李义的士卒,自然是要想办法先脱身才是,便拍案而起,准备大闹一场,而后不欢而散。 想那王安,也不至于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自己。 “我本来就没想过和你论道,倒是可以论论我掌中这把刀。” 王安也不再掩饰自己的目的,手摸向了刀柄,长刀缓缓拔出,金属摩擦的声音,瞬间让大堂之内,变得极为紧张。 李义上前一步,护在了王安的身前,外面的士卒,听到了大堂内的动静,也纷纷的冲了进来,腰间长刀全部出鞘,寒冷刀锋直指众人。 “好啊,终于露出你的真面目了。” 张胜见状,立刻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第26章 你也配论道?6 “是又如何?” “哼,你以为我们这么多人,便杀不出去么?” 张胜见状,手中长剑一扫,似是想要劈开一条路。其余众人,也都纷纷起身,拔出腰间的长剑。 “嗯,你们杀不杀得出去我不知道,不过你们当堂拔剑,意图谋刺本官,形同造反,按朝廷律令,当夷三族,家产悉数充公。” “哈哈哈,你怕是早就等着了,不过你以为我等没有后手么?此刻城外大军,怕是已经尽入我手。 王安,我劝你还是乖乖投降,凭借你手中这点人马,能挡得住么? 听听,此刻城外大营已经起了喊杀声,用不了多少时间,这城固便会由我等控制。此刻你若是归降,我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城外响起了喊杀声,张胜闻言,心中立刻大喜。 李仁也拔出长剑,昨夜便知道了,自家的好侄儿李群半路出逃,躲入了王安的住所,看王安此刻的模样,便知道好侄儿怕是将自己等人所做之事,全部都说了个干净。 此刻,也不必再装下去了。 “李群,你给我出来!” “给我出来!” “世间怎有你这等枉顾亲情人伦的贼子!” 此刻,王安自然不会让李群出来,即便是要出来,也是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说。 “这么说,你便是承认了,昨夜指使谋刺我的人,有你一份了。” 王安 “是又如何?你仗着手中权势,巧取豪夺,难道还容不得我等反抗么?李义,还不速速动手?” 王安想不到,这李仁居然会在此刻喊李义,立刻望着挡在自己身前的李义。 “你会杀我么?” 李义也不回答,只一声令下。 “张胜、李仁等人,意图谋刺大人,诸将士与我速速拿下,生死不论。” 李仁想不到,这李义翻脸居然如此之快,就在这座自己送他的宅子里面,就这么直接对自己动手。 “好贼子,忘恩负义,却是某瞎了眼!” “若是真如你所言那般,对先生动手,才是忘恩负义,若无先生,便无李某今日。哼,区区李家的名头,好大么?” 李仁本以为,只要给了李义一个李家的出身名分,给他一个光彩的出身,便能够收买李义,可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哼,他王安今日能对我等动手,他日你等做大了,怕是难逃此劫。” 李仁继续说道。 “呵呵,帮你?然后再被你卖了么?你连自己的亲侄子都能下杀手,他日未必不会对我动手。我随先生多年,先生始终恩义有加,我又怎能背叛? 你以为就靠着城外的张杰和李瑜二人,还有那些个虾兵蟹将,就能控制大营五千人马?只需先生一人,便可以号令某麾下将士。” “留活的。” 王安长刀出鞘,一声令下,李义麾下的人马,立刻便朝着这些人杀过去。 王安看到早就已经躲在角落里的薛进,便朝着他招招手。 “过来,找个地方躲起来,免得被误伤了。” 这薛进闻言,立刻便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 “大人,我此番前来,可没有带任何的兵刃。” 说着,这薛进还真将自己的衣服全部都脱下来。 “躲在后面便是了,若是靠得太近,被误伤了,可就不好了。” 薛进闻言,自然明白王安的意思,便一直躲在后面的门口,看着场中原本耀武扬威的那些个家主,被李义麾下的士卒,一一打倒在地。 直到全部都控制住了局面,这才小心翼翼的凑到王安的面前。 “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么?” 王安看着眼前的薛进。 “知道,知道,今日小人亲眼所见,这张胜等人,当堂刺杀朝廷命官,而且还承认了昨夜袭杀大人,便是他们指使。” 王安听完,不由得一笑。倒是个妙人。 “你以为,凭借你外面的两部人马,便能够控制城外大营了?若是换做其他人,怕真是让你得手了。” “呸,那是你奸诈。” 张胜朝着王安吐了一口,可很快便被士卒的一顿刀鞘,打得直不起身。 “你袭杀我就不奸诈了?这世道,不过是弱肉强食,你们对那些百姓巧取豪夺,那是因为你们势大,你们有私兵,你们有刀剑。 如今,我手握军队,人比你们多,刀剑比你们锋利,我要吃了你们,你们又能奈我何?就如同那些平头百姓无法反抗你们一般。” 王安又走到了李仁的面前。 “你猜对了,李群昨夜便在这宅子里面,我会将你交给他处置,包括整个李家。 至于我为何会知晓你们打算策反军队......其实我压根就不知道,我只知道,眼下这种局面,军队必须掌控在我自己的手中,所以我就将姬平派了出去。” 王安起身,坐回了自己的位子,看着已经被控制的诸人。身旁不远处的薛进,则是微微的颤抖着。 “去,将李群去请过来。” 王安吩咐道,这边士卒才离开,便听到了外面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而后一阵嘶鸣之后,便转变成了脚步声。 一阵甲叶的撞击声,几个人匆匆走了进来,手中还提着两个圆滚滚的东西,似乎是没有干,还在流淌着什么。 到了这堂中,便是单膝跪地。 “先生,小人不辱使命,城外大营已经控制,原本各家安插的人手,也全部伏诛。” 王安立刻离案而起,将来人扶了起来。 “来,给各位家主介绍一下,这便是姬平,我的生死兄弟。” 而后便又接过了那两个圆滚滚的东西,居然是两颗人头。 “二位,且看看,这是不是就是那张杰和李瑜。” 张胜和李仁二人,看着眼前的人头,直接便晕了过去。 “让城外大营,留一千进城,其余人马,立刻查抄参与谋反的各家。按律严惩。” 王安知道,这一声令下,这城固怕是少则数百,多则千余人头即将落地,可这又如何? “李群,你来了。这李仁,便交给你了,至于这李家,今后也由你做主。” 李群身上还带着伤,可依旧跪倒在地上。 “多谢大人,大人所托之事,小人必定竭尽全力完成。” 第27章 成都君命来1 赤坂继续往东二十里,山势起伏,水道落差极大,又有多处瀑布,实在难以行船。 王安带着李义和李群二人,再次回到了赤坂,天色已经黑了,便放弃了回城固的想法。 “想不到这汉水到了这里,便再难乘舟前行了。” 对于这点,王安已经有所准备,可想不到道路还是如此的艰难。 “不知大人可有应对之法?” 李群见状,立刻便出声问道。 “眼下只能是在赤坂以东十里之外,建造码头和营垒,另外你再看看,能不能从将原先的山中小道拓宽,现在这条路还是太小了,便是一辆车也过不去。” 建造码头,构筑营垒,不算是小工程了,所消耗的钱粮颇多,以如今汉中的财政,怕是难以为继。 北伐需要积蓄粮草,还要打造兵器,能够抽调的人,便不会太多。 “这,不知大人想要在多少时日内完成,又准备调集多少人手。” 李群虽然人在城固,可对赤坂这边,仅限于听说,亲眼见过之后,才知道自己先前答应的太快了。 “两年,最多三年之内,便沟通上庸。” 王安斩钉截铁的说道,根本不容李群讨价还价。 李群闻言,本想开口,可话到了最后,还是变成了一句。 “属下尽力而为。” “不是尽力而为,而是一定要做到,为此,可以不计一切代价。” 听着王安这般说,便是李义也心中凛然,他可是见过王安这般的。原先在定军山和夏侯渊反复拉扯之时,他就见过王安这般的模样,若不是这等决绝的心性,怕是当初在定军山,大军早就乱了。 “我可以让李义配合你,调动麾下人马,最多不超过三千之数。” 王安思忖了一番,还是将人数稍微控制了一下。 “若是做不到,军法从事。” 李群和李义闻言,立刻骇然,只能是答应下来。 “我走之后,汉中修渠之事,会由何芝负责,此番回南郑,你二人且随我一道回去与何芝见见,相互之间也熟悉一下。” 王安一点点的安排着具体的事情,又让李义二人寻找一些开山筑路的工匠,甚至可以免除其家赋税和徭役,得了这个口风,李群心中才稍稍有了几分的把握。 自然是一夜无眠,到了第二日,王安便带着人赶回南郑,临行之际,又召了李义过来。 “你我相识数载,贫贱之时尚且能坦诚相见,如今我将日后关乎克复关中的要事交由你,你可莫要让我失望。 这李群虽与你同姓,可你清楚,他也清楚,你们并非同族同宗的兄弟,你在城固这边保证他李家的安全,也需要盯着他完成这几桩事情。 若你想要就此止步,我也不会强逼你,只是这今后的路上,也都要靠你自己了。” 听王安这般说完,李义心中凛然,他已然明白了,王安已经不再是先前那般懵懂和妇人之仁了。 “先生放心,按照先生的说法,某必然不惜一切代价,也会完成先生的这几件事情。” 王安点点头,又开口说道。 “如今你已经有了地位,有了权势,手中更握有五千人马,便是称一方小诸侯,也无人敢反驳,可这些人吹捧你,贿赂你,便是想要拉拢你,不断的蚕食你手中的兵马。 你要约束老兄弟,不要在大事上犯浑。” 听王安这般说,他自然是明白,怕是自己先前所做的事情,在王安的心中留下了疙瘩。 “先生莫要说了,都是某得意忘形了,还让先生操心了。” “你能如此想,便是好的,我这便去了。” 说完这话,王安也不再扭捏,只一夹马腹,便给李义留下了一个背影,还有渐渐落下的尘埃。 ...... “胡闹,真是胡闹!” “孔明,你且看看,这么多的书信里面,都是弹劾他的。” “他这是要做什么?” “他这是要做什么!是要将我等世家,全部都诛杀干净么?” 黄权愤怒的冲到了诸葛亮的公事房中,手中的书信用力的挥舞着。身后则是刘巴等其余成都士族。 诸葛亮看着众人的来意,心中一阵暗探,这王安如今在汉中大闹一场,痛苦是痛苦了,可也打草惊蛇了。 这成都的世家豪门,家中所藏,富可敌国,随便哪一家拿出一些来,便能资助十万大军五年之量。 他本想要铸造大钱,推动物价升高,从而变相掠夺这些人家中的财富,可眼下并不是推行的好时候。 “黄公何必如此?亮也收到了书信,也不止一封,却不是如同黄公这般,都是弹劾之声。” “孔明,你我同为大王下属,本当同心协力,可王安如此作为,与盗匪无异。大王仁德之名,布于四海,如今这般作为,岂不是叫人耻笑?” 诸葛亮见黄权如此,还有他身后的众人,心中想着,这件事若是闹到了刘备的面前,只会让刘备为难,便退了一步说道。 “黄公,子初兄,如今汉中之事,也不能光听凭几封书信便定人罪责,不如这样,亮这便先书信一封,让守义回成都,当面对峙,如何?” “还对峙什么?夺人家财,妄加杀戮,这便是强贼。此等人,当押解回成都下狱才是。” “对,下狱问罪。” 黄权身后之人,气势汹汹的说道,可黄权并不想如此。 “既是如此,便让他先回到成都当面对峙才是,若是真的夺人家产,草菅人命,孔明你可能秉公执法?” 诸葛亮见黄权如此,心中自然是一凛,这自己先前制定的《蜀科》太过严苛,不能再如同先前那般,肆意的兼并土地了,让益州这群士卒豪门大为不悦。 “若是守义有过,自然是按照律令处置。” 诸葛亮想了想,还是说出了这番话。 “好,我便看孔明如何审问,如何处置!” 说完,黄权便立刻带着人一群人退出去。 “大兄,这些益州人,实在是欺人太甚!这守义也真是的,竟是让大兄如此为难。” “休得胡言,从文长,还有仲邈等人的来信看,守义是不是胡来,尚未可知。” 第28章 成都君命来2 诸葛亮看着眼前的一堆弹劾奏章,还有那些书信,想了片刻,终究还是起身朝着成都的汉中王府走去。 “孔明今日怎有闲暇前来?” 刘备此刻正和法正下棋,见到诸葛亮前来,不由得喜上眉梢。汉中大定之后,刘备的生活变得安逸了,吴夫人又是一位极为温婉体贴的女子,让刘备相处之下极为舒心。 前两日还听说有了身孕,可谓是喜上加喜了。 “亮今日前来,是有一事,不得不禀告主公知晓,” “哈哈,军师的来意,孤已知晓了,不过是为了守义之事,此番守义行事,确实有些过了,怎可以如此对待汉中的百姓。他即将与凤儿成婚,不如这样,就将他从汉中调回来,至于这汉中民政,另外派人前往便是了。 这年轻人,谁没犯过错?守义自荆州一路跟随,数次在尸山血海中死里逃生,若是真的严惩了,备心中难安。” 刘备也不急着下棋了,他本就棋艺不高,面对法正怎会是对手,能够坚持这般久,无非就是法正的刻意想让而已。 诸葛亮一听刘备这话,心中便知晓了刘备的态度,对于如何应对黄权等益州本土人心中便有了章程。 “守义此番行事,确实是有些过了,不过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先前我等在汉中与曹操交战,这些人却各个作壁上观,甚至是投靠曹操,给我军造成了不小的麻烦,正该给这些人点颜色瞧瞧。也好让这些人知晓,主公并非只有仁德。” 法正也早就听说了王安的事情,对于王安的做法,只觉得解气,更觉得王安此番行事还不够果决。 若是换做自己,怎会给他们写信,写奏疏的机会?便是一个字,也飞不出汉中。 刘备听着法正这般说,也并不反驳,何况这汉中一战,原本自己从荆州带进来的这些人马,总要有奖赏和安置的。 可王安这等手段...... “孝直兄,” 诸葛亮苦笑了一声,这法正在蜀中的名声可不怎么好,睚眦必报,原本瞧不起他的那些人,都被法正一一整治,为此还闹出了不少的人命。 不知有多少的弹劾在自己的案头压着,自己不过是以刘备得了法正之后,不再进退失据,反而能够翱翔天际,不再受人制约,难得畅快了。又告知对方说,法正也并非是妄自杀戮之辈,且看当年对法正有恩之人,法正也倾力偿还,可见其人恩怨分明,如今对这些人的惩治,不过是因果循环罢了。 这人想着诸葛亮将刘备都搬出来了,又细细思索,心知自己这么做若是被法正知晓,怕是还不知道会有什么结局,只能是沉默告退。 如今一个法正还不够,又加了一个王安,这让诸葛亮更加的头疼。 王安如今也并非凡俗,先前数次大战,立下不少的功劳,又即将和关凤成婚,背后便有了关张二人的支持;再加上王安和赵云、魏延等人也颇有私交,若是真的惩处了王安,怕是有些看不下去之人,会借此生事。 蜀中,当以安定为上。 安定,百姓才能安心生产。 “不过是些许人罢了,那黄公衡也不过是被人架起来而已,且看看我们吴国舅可曾参与其中?这些人,不过是怕成都也如同汉中一般而已,大王只需要一纸诏书,这弹劾之人,便十去其九。” 法正毫不客气的说道。 诸葛亮自然知道这些事情,但由法正说出来,比自己说出来要好。 王安本就是荆州一系,若是自己再出言相帮,只会落人口实,加剧矛盾,故而有些事,只能是法正等人说出来,自己则坚持秉公处置,如此才能压服众人。 “既是如此,亮有一法,不如令守义即刻返回成都,当面对峙如何?正好也可以将他与凤儿的婚事办了。” 诸葛亮这么一说,刘备略一思忖,而后点点头。 “孔明,此事当好生调查才是,若是守义真做了不法之事,当依律处置。” “如今《蜀科》正在推行,亮自然不会让此事功亏一篑。” 说完这话,诸葛亮便准备告退,法正也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提出一起同行。 刘备见状,想着吴夫人如今有了身孕,想着自己老来得子,自然是宝贝的不得了,便不再挽留,只朝着后宫走去。 “待守义回来,可是要好生谢我一番才是。” 两人一道出了宫门,法阵便开口说道。 “不想先前守义去之前,言之凿凿,信誓旦旦,却不想做出了这等事情。” “孔明,你这是关心则乱,以我观之,汉中不会乱,说不得三五年之后,便能积攒出北伐的粮草军资。你与其在此担心守义,不如想想,接下来,我等当如何做才是。” 法正对此不置可否,他不信诸葛亮看不出来,王安这般做的好处。 “哈哈哈,还是瞒不过孝直,亮只是担忧,如何应对那些人而已,而且也担心守义若是答对出了问题,反而让你我为难,让主公为难。” 如今益州本土一系,仗着吴夫人有了身孕,便想要改变原本的割据,在益州的军政大政之中扩大影响力和控制力,却被诸葛亮和法正双双联手挡住,正有火没处发,可这王安又在此时给了人把柄。 哎...... “此事,便不劳你我操心了,如今成都秋粮收割完毕,永年兄记忆非常,不如由他辛苦一番,押运粮草北上汉中,如何?” 法正想了想,原本张松便得了庞统的活命之恩,如今让他去给王安通风报信,当不会拒绝。 何况这些益州本土之人,对张松也不见得有多好。 “哈哈哈,你啊。” 诸葛亮拿着扇子,指了指法正,这才和法正告别。 回到了公事房,诸葛亮心中觉得,光是让王安一人对峙,怕是有些孤单了,便又提笔写下了两封书信,让人送了出去。 第29章 成都君命来3 这才将书信送出,诸葛亮便接到了另一封书信,打开粗略一看,顿时流出了一身的冷汗,而后便再顾不得其他,招呼马谡赶紧去通知法正、黄权等人。 另外,又派了一人前往阆中送信,如此忙活了一番,便拿着书信,再次去找刘备。 法正这和诸葛亮分开,便朝着张松这边走去,他与张松相识多年,又曾经被益州本土士人多有嘲讽打压,倒是同病相怜。 如今自己时来运转,加之刘备信任,所以并不需要忌讳什么。 “永年好生逍遥啊。” 这都是不需要门房通报的,法正便直接闯了进去,言语之间,更是打趣。 “唉,孝直你便饶了我吧,这家事未平,谈何逍遥?” 张松见法正到来,立刻就大倒苦水。 “哈哈,永年之忧,我亦知之,不过是些许家事罢了,如今不过是有些人看不清形势而已。我今日前来,便是助你一臂之力。” 法正直接拉着张松坐下。 “孝直前来,必定是有良策,快快说来听听。” 张松也极为期盼,希望能够有办法解决眼前的困境。 “永年这是关心者乱,当局者迷,依我之见,倒不如直接离开成都便是了,待令兄碰碰壁,吃吃亏,到时候永年再回来处置,当能解决眼前难题。” 张松本就是博闻强识,又机敏之人,如今不过是陷于家族和孝悌等道德伦理的束缚,一时之间,难以和兄长张肃撕破脸面,此刻见法正提出了建议,又有些迟疑。 “这,可以么?” “有何不可?今日恰巧有机会,我便为兄先斩后奏,问孔明请了这份差事。” 法正满脸的不在乎,而是将手中的竹简递了过去。对于张肃的迂腐,他早就领教过了,如今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让他吃吃苦头。 “这区区运送粮草的小事,还需要我一个军师府的长史出马?这未免太过大材小用了些。” 张松将竹简打开看了一眼,便有些不悦的说道。 “难道永年不曾听闻这些时日以来的传闻?” 法正有些好奇的说道。 “这家中之事未平,哪有心思管得其他,孝直不妨与某说说,到底是何事。” “这王守义这些时日,在汉中多有动作,虽然其意极好,可终究是得罪了许多人,这些人为了主公重用其人之策,如今正联名弹劾王安,说其形如盗匪,所用之策,也多时乱汉中之策,要将其押解回成都问罪。” 法正将事情简单的说了一番,张松却皱了皱眉头。 “这,主公便要将其锁拿问罪么?” “主公岂会上当?如今只是让以筹备婚礼的名义,让守义暂回成都罢了,也希望那些人能够消停一些。” 法正将这些事情一一说了,张松再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竹简,心中已经明白了,诸葛亮也是这个意思。 人回来再说,至于问罪与否,待定。 “既是如此,某便即刻启程北上。” ...... “文长,这边的事情,就全部托付给你了,此番南下,我本想要带着何芝和王平一起走,如今汉中有许多事情都离不开何芝,便将他留下打理政务,还望文长能够多多相助。” 阳平关外,魏延拉着王安的手,有些不舍的说道。 “守义何必如此着急?既然主公还未曾下令,你便继续留在汉中,又有何妨?” 王安自然也不舍,如今自己的想法才刚刚铺开,还没来得及一一实现便要离去,实在有些不放心。 “我此番作为,怕是成都早就闹开了,与其等主公前来唤我,还不如我自己前去,何况不过一些宵小之辈,我若躲着反倒是让人觉得我怕了他们。” “好,便该当如此,若是守义有需要,我还可以拨一营人马,护送你回去。” 魏延想着,这些人表面看起来,都是谦谦君子,可私下里有多肮脏,便是多肮脏,还是想要加强王安回去的护卫力量。 “行,便与我一营人马。” 王安想着这次的城固之行,这半路上还有人胆敢埋伏自己,心中凛然。 “这熊大本就是跟随你前来,还有张将军,也一并随你回去,如何?” 王安见到不远处的几人,心中大为安定,也点点头。 “时日不早,文长,这汉中便交给你了。” 王安领着一群人和魏延告别,而后便立刻南下。 一行人走金牛道南下。 ...... “父帅,我等此刻出兵,会不会太过冒险了?曹仁并非易与之辈,这江东又对荆州贼心不死。” 关平已然全副披挂,就跟在关羽的身后,小声的提醒着。 “元直不能同行,实乃是一大憾事,不过区区曹仁,如今我也不放在眼里。 如今主公已取了汉中,又进位汉中王,北地心念汉室之辈早盼王师,如今我等以有道伐无道,以忠义之师讨不臣奸佞,自是无往不利。 何况河内孙狼等人,也私下里多投书献降,某不过区区一纸文书,一块令牌,便可策动那曹仁背后数万兵马。随不能战,却能够牵制曹仁,让其无法全力应对。 我儿,怎可放过如此大好机会?” 关羽捋了捋胸前的胡子,有些自得的说道。 他如今练兵五年,先前与曹仁交战,败多胜少,这面上怎么挂得住? 先前士卒对封赏多有不满,如今整军完毕,又岂能不一试锋芒? “既然如此,儿愿为先锋。” “哈哈哈,这先锋一职,自是非你莫属,只是莫要折了某家的威名。” 眼下关平已经三十多岁,正值壮年,刀法武艺已经大成,这次作为先锋大将,正好磨炼一番心性,他日也能撑起门户。 “自是不会让父亲失望。” 第30章 沿途的客人1 又是这般的山道蜿蜒,王安对此已经习惯,但终究是无奈的习惯。 “张将军,像这般的山道,无论是士卒行军,还是运送军资,都太过耗费人力了。” 这般行军,王安还是让人穿上了轻甲,加重的分量,踩在了栈道上,木头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 “自古以来,便是如此,当初为了修这栈道,不知死了多少人,这今后,也一样会死很多人。” 没办法,出川的道路就这么几条,一旦坏掉了,就必须得修。益州需要外面的物资,朝廷也不会允许益州就此独立。 “我看你们现在依旧是用双轮马车运送物资,我倒是有一个不成的设想,不如将这双轮改成单轮,然后将这车身缩小。如此一来,虽然单车运量有所不足,但在这栈道之上能够加快速度。” 王安想着,这样的栈道,还是用独轮车比较好,虽然不知道后世史书之上记载的木牛流马到底是什么样子,可想来应当和独轮车是差不多的。 “这倒是妙法,我等回到成都之后,或可以一试。” 张任点点头,益州本就富庶,可这么多年来,都对汉中无可奈何,任由张鲁在汉中称霸一方,也是受到了道路限制。 看来,还是要修路啊。 王安看着漫漫山道,心中感慨。也才明白了为何秦始皇要修那么多的驰道,还有长城,无非就是为了能够兵力的快速投放,而后控制住主要的城市,以此来控制整个帝国。 如今自己这边,也要修路,要提升运输工具的效率,为的是提升大军和粮草出川的效率。 “再往前,便是一处营寨,我们400人,可以进去略作休整。” “那便加把劲,今夜便在前面的寨子里面休息。” 王安也起身,对着身后的士卒说道。 一行队伍,继续开始了行路,熊大跟在了队伍的后面,不断吆喝着,让麾下的士卒都跟上,看着队伍没有问题,这才又凑到了姬平的身边。 “你说说,这大人这次回了成都后,还能再出来么?” 姬平看了一眼王安,这才小声的和熊大说道。 “先生既然主动回成都,那便没有问题。” 这短短的话语,却包含着对王安的信任。他又看了一眼王安,觉得那些弹劾与诬告他的人,真不是东西,汉中无数百姓因王安而得活,重新有了希望,可那些人,却为了自己的贪婪和私欲,不惜弹劾。 “希望如此,若是他们敢伤大人一根毫毛,我却要他们好看。” 听到熊大这般话语,身后的那些士卒,面上都纷纷露出了凶狠的眼神。 如今自己这些人,因为王安而得到了土地,其中的军官更是说了婆娘,过上了老婆热炕头的日子。 至于孩子? 嗯,运气好的话,现在应该在各自婆娘的肚子里。 其余普通士卒,也纷纷见到了曙光,心中却想着,原本先生说了是两年之后,可看如今这架势,不如找先生求求情,没准明年自己等人,便有了婆娘。 整个队伍又继续沉默的行走在栈道之上,一直到了日头西斜,这才看到一处寨子,隐隐约约的矗立在山峦之间。 “看到了没有?前面便是那寨子,马上就可以歇息了。” 听到了这般鼓舞的话语,虽然身后的士卒还看到寨子,但听到了前面的欢呼声,即便再是疲惫,也压榨出最后的一丝力气,好早些赶到,然后休息一番。 队伍又再一次动了起来,可到了营寨门口,王安却被人拦下了,他抬头看了看热闹非凡的大营,皱了皱眉头。 这时候,居然还有这么多人在这营寨之内? “你可知道你拦的是何人?还不速速放我们进去!” “这营寨何人主事,还不速速前来见过太守大人?” 这士卒没想到,眼前这年轻人居然是一个一个太守,心中将信将疑。 “你且等着,我去寻我家军侯过来。” 看着那士卒,边走还边回头,王安也不着急,自己的身份如何,只要这主事之人过来便是。 过不多久,就听到了一阵匆匆的脚步声。 “小人不知大人前来,未曾远迎,还望恕罪。” 来人自见到了王安的印信之后,也不含糊,见到王安便立刻行礼。 “区区小事罢了,我这一行四百士卒,还望你能够安排一二。” 王安这话才出口,谁料这主事之人,却面露难色。 “大人,若是寻常时候,莫说是四百人,便是再多四百人,小人也能安排得了,可是今日却不凑巧,刚好有人也到这边留宿,这地方可能就不太够了。” 王安看着这处营寨里面,人头攒动,知道是有人来了,便不做过多要求。 “既然如此,便去准备些吃食过来,要热的,最好有肉,肉汤也行。另外,再多加点盐。” 这人见王安如此好说话,心中也松了一口气,便立刻招呼人下去准备吃食,而后告罪退下。 王安等着吃食上来的空档,也查看起了营地,这车仗之上,运送的多是米粮之物,还有一些皮革,木材,便也没有多问。 这历来运送粮草军资,都是那些受到排挤之人才领的辛苦任务,做好了是应该,这中间出现一点差池,或者是纰漏,一顿责罚是少不了的。 王安不会太过关心这样的人,自己眼下身边已经有了姬平、李义、王平、何芝、熊大几人,足够撑起一支小型的精锐队伍。 “来,张将军、子钧,大家都坐吧,早些吃完,便早些休息。” 王安见到这主事之人,着人提着一个个木桶过来,还有一堆碗筷,热饼,便迫不及待的拿起了一个吃了起来。 食不追求珍馐,能果腹就好,王安的这番作为,也让身边的众人感到了饥饿,一个个也不含糊,一张饼还不够,一顿猛吃。 而后便早早的歇下,准备明日继续赶路。 这崇山峻岭之间,湿气颇重,而且天气越发的寒冷,王安有些睡不着。 “先生,可是担忧此次成都之行?” 正辗转之间,张任却走了过来。 “不瞒将军,” “先生可是见外?我跟随先生一路,先生却拿我当个外人,难道先生以为,我此番跟随,是包藏别样心思么?” 王安看着张任,心中一顿迟疑,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第31章 沿途的客人2 “将军误会了,此行能够与将军同行,乃是大幸,安又怎敢如此揣测将军?” 王安想不到,这张任一上来便是这般激烈,饶是他已经见识了不少的事情,又经历了许多的杀阵,可依旧有些措手不及。 “既是如此,某既然诚心相随,为何先生却屡屡拒之门外?” 这一路上,张任忍了许久。虽说跟着王安一道前往汉中,给与自己统兵之权,还将自己引荐给魏延,可心中始终有一口气,不吐不快。 便说这次前往城固和赤坂,王安便没有带上自己,这态度不言而喻。 张任目光灼灼的看着王安,一心想要一个答案,或者说,仅仅只是要一个说法。 王安见再无法躲下去,也免得伤了张任的心,终于还是开口说道。 “将军如今归降的是大王,我又怎能收将军为家将?” 张任闻言,不由得讷讷无言,全身气势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可旋即又开口说道。 “若先生仅仅只是因为这件事,我大可以和大王明言。” “不可。” 王安一听这话,立刻出言阻拦。 “如何不可?先生既是效忠大王,我在先生麾下效力,与在大王麾下效力,又有何区别?” 王安摇摇头,又觉得张任和自己原先一样。这也都是寒门子弟的通病,只管做好事情,至于其他的,也难考虑太多。 王安想想,这或许就是张任在蜀中多年都不得刘璋重用的原因之一吧,总以为只要将事情做好便成了,却忽略了这背后许多的因素。 “安感念先生青睐,可有些事情并非那般简单,我若是把将军收入麾下,那大王如何看我?其他人又如何看我?需知先前文长等人,都在将军手下吃了亏的。” 这便是王安的忌惮之处。 “不过是千般借口罢了,若是那刘玄德真因为此事而疏远,甚至防备先生,那所谓的仁德,也不过是欺世盗名。” 张任这话,便是有些逾越了,若是落入有心之人的耳中,说不得又要起一番波澜。 王安又谨慎的看了一下四周,都是自己的麾下的亲信士卒,这才放心下来。 “将军,此话日后休要再说。如今我在汉中这番作为,怕是已经引起了有些人的不满,回去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 “先生大可不必担心此事,若先生迟疑,张某可以等,等到成都之事尘埃落定,还望先生到时候不要再如同这般。” 王安见张任已经退让,便点点头答应。 张任得了答复之后,心满意足的离去,姬平却在边上出现。 “先生,其实熊大也是这般想法。” “你们又来凑什么热闹?这次回去了,也得给你找个妻子,你心中可有相好的?” 王安看着边上的姬平,没好气的说道。 “先生,其实有此等想法之人,并非只有张将军一人,熊大也好,王子均也好,都是这般想法,如今大王占据成都,麾下人马无数,若先生还是这般,以后如何在大王麾下立足?” 王安不由得一愣,而后便明白,眼下自己怕还不是做一个纯臣的时候,若刘备真的要自己做一个纯臣、孤臣,那也不会促成自己和关凤的婚事。 想通这一关节,王安才幽幽叹道。 “终究是我太过小心了。” 姬平闻言,也不再继续劝说,王安如今能够说出这番话,说明王安已经意识到了问题。 “也不曾见守义在汉中大刀阔斧之时,有这般小心啊。” 一个突兀的声音出现,王安和姬平猛然间抬头,只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慢慢靠近。 待看清了来人的面容,姬平这才将本放在腰间的手放开。 “不想居然是永年兄,永年兄何以在此?” 王安有些错愕,有些难以置信,这张松在这里,难不成是运送这批粮草?让一个堂堂军师府长史,来做押运粮草这等事情? “某怎么就不能在此?此番运送粮草是假,前往汉中寻你是真。” 张松自然是隐瞒下了躲避家事这一节,何况自己此番前来,便是受了法正之托,前来提醒王安一二。 “这,可是成都出了事情?” 王安见张松到了这里,立刻便猜到了原因。 听到王安这般说,张松才有些古怪的看着王安。 “原本法孝直说,守义你看似柔和,可实则机敏,今日一见,真让某刮目相看,请恕松先前眼拙了。” 原本王安给张松的印象,就是略有小才,还能够悍不畏死罢了,至于那些临机抉择,只能看出心性坚韧,遇强则强。 今日一见,大为惊奇。 “不敢当永年兄如此夸奖,是否是成都出了事情?” 王安也没有不好意思,又直接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松受孝直所托,特前往汉中宣读王命,顺便再对守义略作提醒,既然守义已经猜到了,那便不再瞒着了。如今成都城内,黄公衡、刘子初二人,联合谯氏、胡氏等人,正上书大王,要锁拿守义问罪。” 说道这里,张松故意停顿了一下,借着火光看了一眼王安的面色,见他依旧不为所动,内心不由得点点头。 “孝直和孔明以为,当给守义自辩的机会,大王也觉得当听听守义的想法,毕竟前往汉中之前,豪言犹在。” 王安听完这些后,继续保持了沉默。 “如今话已带到,不知守义以为该如何应对?” 如何应对? 王安不由得苦笑,自己这般均田地,损害的是各个大族的利益,他们数代积累的良田和财富,都被自己强行夺取,犒赏军中士卒,抚慰流民百姓,没有人有想法才怪呢。 毕竟干的是劫富济贫的事情,而不是劫贫济富。 “咱是读过书的人,能讲道理的话,还是应当讲的,可若是讲不通,那就拿刀子说话。” 说道这里,王安手中的长刀在地上一顿,浑身的杀气突然显现,张松看了为之一惊。 这还是当年那个潜入成都,让自己不要轻举妄动的年轻人么? 第32章 沿途的客人3 “万万不可如此,若真这般做了,不说孝直和孔明,怕是大王等人,也会为难,如今大王才登王位,若是闹出这般大事情,那天下人如何看大王?” 张松想不到,王安居然会如此刚烈,立刻便开口劝说。 “此事自有大王定夺,守义身负大才,又怎能如此轻易毁伤自己?需知玉不与瓦斗,守义如今年未满三十,还有大好前程,如何便能自暴自弃?” 哎,若不是当初欠了庞统的老大人情,自己又何必趟这趟浑水? “凭他们这些人,我还未放在眼里。不瞒永年兄,我此番回来,便是要和他们争一争,辩一辩,且看看到底谁对谁错!” 张松见王安不再喊打喊杀,心中略微放心,但是对王安如此执着,又有些头疼,更是对王安的前途,自家的前途有些担心。 自家也是蜀中大族,若是这把刀朝着自己挥下来,那自己又该如何面对族人? 罢罢罢,终究是被法孝直给坑了。 “依我之见,守义此番回去,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做,静候大王裁决,如何?守义大才,大王舍不得杀你,更会重用你。” “那我不是做缩头乌龟?” “不过是暂避锋芒罢了,又何必如此担心?如今政务皆由孔明主持,守义难不成还会担心,这汉中之策会有反复?若是大王另派人员,而后将守义先前作为全部推翻,那岂不是朝秦暮楚?那又让百姓何去何从?” 张松见王安如此,想到他可能是担心原本在汉中做的事情被推翻,便出言劝说。 王安听张松这般说,心中才大定。 “若不是永年兄,差点犯下大错。” “唉,守义本就有大才,如今不过是当局者迷罢了,何况此番前来,孝直还有其他话要我带给你。” 张松摸了摸自己稀疏的胡须,也不再焦急。 “还请永年兄直言。” “孝直以为,眼下最好的办法便是由大王夺了守义的官职,” 张松见王安还要再说,立刻挥手阻止。 “且勿着急,以你一人罢官,换取汉中均田策施行,不知可愿意?” 这话问的王安一滞,而后瞬间就明白过来。 “汉中均田关乎北伐,如今才刚刚开始,至少需要三年,不两年才能见效,后续更还有一系列措施,若是就此中断,我心中实在不甘。” 一股不屈的烈火,在王安的心中越烧越烈,似乎要从眼中喷出。 “事情自然还未到那一步,不过却不得不防。” 张松自然是宽慰王安一番,如今他已经是不可能再从军师府出来做汉中太守,即便是真要出来,也是要都督一方。 “多谢永年相告。” 王安起身对着张松拜谢,张松自然是不会这么受了的。 等到送完了张松,王安看了一眼麾下的众人,只觉得若是这次将何芝也带过来便好了,至少遇到了这等事情,还可以商量一二。 看着几人灼灼的目光,王安又不能在面上显现。 “不必担忧,诸位且记住,咱们此次回成都,是为了我和关家三小姐完婚,汉中所有的政策,都是符合大王仁德要求的。 若真到了那一步,汉中还有文长在,还有仲平、李义他们在,你们所得到的一切,除了大王,谁也不能推翻。” “先生何必小视我等?我等追随先生,是因为先生值得追随,些许身外之物,今日他们拿走了,来日也要让他们吐出来。” 熊大是个急性子,对这些事情压根就忍不了,见王安如此说,立刻便说道。 “先生,不必忧虑,就算不去汉中又如何?大不了我请先生去宕渠。” 王平也知道,此刻必须表态。 “先生,我等众志成城,些许坎坷,又算得了什么?何况长史大人也说了,事情还未到那一步。” 姬平久随王安,自然知道的更多些,其余等曲军侯、百夫长等人,也纷纷表示。 王安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由得热泪盈眶。 “好,便让我们一起携手,助大王光复汉室。” 其实,他很想说:我有你们在,有什么好怕的。 众人各怀心思的睡下,王安却彻夜难眠。 第二日一早,王安便早早起来,趁着士卒整理装备的空挡,做了一番锻炼。 “看守义如此模样,我便放心了。” 张松过来,见到王安的状态,心中不由得点点头。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难道我怕了,这事情就不会过来了么?” 王安自信的说道。 “如此也好,此番你我一同南下,这路上也可以好生盘桓盘桓。” 张松却突兀的说道。 “永年不是要运送粮草前往汉中么?需知军师最重法纪,你这......” 王安有些迟疑的说道。 “区区运送粮草军资,派一小校就能完成,何必劳动我这军师府的长史?还不是为了你,这才辛劳我这一番。” 张松老神在在的说道。 “多谢永年兄,多谢孝直兄。” “难道你就这么这么谢么?总得来点实际的,我可是听军师说过了,这一路上若没有美食相伴,我可是不依。” “只要永年兄看得上便好。” 一行人马,离开了这座寨子后,继续南下,不过队伍中多了一个张松,王安也借着这个机会,和张松多多接触,多多了解。 王安的许多奇思妙想,还有为政的想法,对张松多有启发,也不得不佩服,王安如此年轻便能够得到重用,是刘备的识人之明。 “所以,这汉中便是守义你的试点?可若是限制土地兼并,那这些人多出来的钱财又将去向何处?而且我看你这套想法,和秦制有些相似。” “是,也不是,秦依军功爵分配土地,可并没有解决多出来的财富如何运转,若是不能抑制土地兼并,一两百年后,百姓无所依便会成为流民,到时候又会埋下乱世祸根。 我这些想法,还比较粗糙,永年你博闻强识,还望能够助我一起完善。” 其实王安也没有想好,这多出来的财富,应该流向何方,但是他却明白,最不能要的,便是垄断和官商勾结。 可这能禁绝么? 第33章 沿途的客人4 王安和张松一路南行,好不容易才到了葭萌关,这才有了时间休息。 “姬平,吩咐下去,队伍在葭萌关先休整三日,三日之后,再启程。” “守义如此做,刚刚好。” 张松捋着胡子,笑着说道。 “还是多亏永年兄提点。” 王安笑着说道。 这一路上,王安也在反复的和张松推演,应当如何行事。无论是太急,还是太慢,都不合适。 殊不知,在他们进入了葭萌关之时,便早已经被人盯上了。 过得片刻,王安才沐浴完毕,便听到有人求见,心中好奇此刻到底是谁会前来。 “带他进来。” 姬平立刻亲自出去带人,过不多时,便听到了脚步声越来越近。 “如今成都已经吵成一片,你却还能在这边如此悠闲。” 来人一见王安还有闲情逸致泡茶,立刻便有些不悦。 “幼常远来,我若不煮茗招待,岂不是要被你在大兄的面前告上一状?” 王安看着来人,起身笑着迎接。心中却明白,马谡前来,应当和张松的目的一样。 “你其实可以不回来的,只需要不回来,这些人便奈何不了你。待他日你在汉中所做的一切出了成效,自可以让他们闭嘴。” “军师也是这般想法么?” 也许马谡的建议很对,可难免会在刘备的心中留下隔阂。 “这不是军师的想法。” 马谡见王安这么问,便如实说道。 “那说说军师是何建议吧。” 王安对马谡这没来由的敌意,以及责问有些不悦,也对马谡提出这般想法,觉得有些可笑。 “大兄让你安心准备婚事,万事皆由大王和他为你筹划,万万不可生出事端。” “好,我知道了。” 王安平静的回答,让马谡有些恼怒。 诸葛亮等人在成都为王安之事斡旋筹谋,可得到的居然是王安简简单单的一句“知道了”,心中不由得生气。 “你就没什么话让我带回去么?” “我已经说了啊,我知道了。” 马谡见王安如此,心中觉得,自己这趟任务怕是完不成了,又催促了一句。 “大兄说了,若是有什么想法,他可以提前为你筹谋。” 马谡不由得着急的说道。 “眼下,我不做任何事情,便是最好的事情,而且大兄已经派人来了。幼常此番前来,怕不是军师的意思。” 王安脑海里面盘旋了一番,既然诸葛亮同意了张松前来,就没有必要再派马谡。 所以,王安猜测,马谡这次前来,并不是诸葛亮等人的意思,可他这边私下前来,又有何目的? “我,若非大兄的意思,我怎么会在阳平关等候?” 马谡笑了笑。 王安见马谡死撑,也不再继续答话,只是让姬平将马谡送走。 “先生,难道不担心成都局势突变?” 姬平将马谡送走之后,立刻便返回来。 “成都的局势再坏,难道还能杀了我不成?不过是暂且休息些时日罢了,何必如此着急?” 王安这般说着,又听到张松前来,心中不由得一惊,想着这张松是不是已经派人盯着自己了。 可转念一想,张松本就是为了自己而来,派人盯着自己也属寻常。 “永年兄这来回奔波也颇为辛苦,怎得不好好休息?” “那马幼常是否来过了?” 张松没有理会,只是直接问王安。 “方才确实来过,说让我不要回成都,应当留在汉中,待汉中治理有成之后,自可以堵住悠悠众口。” 王安也不想瞒着张松。 “我前往汉中之前,就听说大王有意让马幼常出任越嶲郡太守,按理说他此刻应当在前往越嶲郡的路上,缘何还在这里?” 听着张松这么说,王安就陷入了沉默。 “不知永年以为,马谡此次前来,是为何意?” “马幼常觉得越嶲郡地处蛮荒,又多蛮族之人,如今名义上归附,可实质上却属于半独立,他本就不太想前去赴任。” 听张松这么说,王安更加觉得奇怪。 “这和我回不回来,有什么关系?这马幼常。” 王安还是有些不明白,自己回来到底和马谡有什么关系。 张松闻言,眼珠子一转,心中便觉得明白了。 “他怕是已经听说了你此番回来之后,将所任何职,若是你不回来,他便可以不去越嶲郡赴任。” 王安闻言,想不到马谡聪明一世,居然会在这等事情上乱来。自己回不回来,难道是由自己决定的么? 若自己真要赖在汉中不回来,那么魏延就会奉命将自己押回来。 不要看魏延和自己的关系不错,可只要刘备下令,魏延绝对会执行。 “也就是说,我此番回来,主公将会去了我这汉中太守,而后进入军师府?” 王安看向张松,想要确认一番。 “这非松所能言说,如今成都的局势,怕是有变,何况主公虽然仁德,却并非暗弱之主,眼下观马谡前来的目的,怕此事为真。” “若真是如此,我明日便启程回成都,到时候且看看马幼常如何颜色。” 按理说,自己和马谡当是同一阵营,如今要来如此算计自己,这真的是,外患未去,内乱又生,这又让自己该如何应对? “守义何必理会?” 张松立刻劝阻。 “我不过是说说气话,又哪里会真这般做?士卒一路跟随颇为辛苦,本就答应休整三日,便是三日。” 王安旋即又笑着说道。 不说王安在葭萌关休整了三日,马谡这才回到成都,便被诸葛亮叫了过去。 “你去见守义了?” “是。” “你不想去越嶲,此事我自会为你在主公面前说项,可你去找守义做什么?还是说,我这军师府还安排不下一个王安?” “你须知,他与关凤完婚在即,此事乃是主公一力促成,本就是让他回成都成婚,若是他滞留汉中,迟迟不归。你是想要让大王将关凤送过去么?” 诸葛亮看着眼前的马谡,有些恨铁不成钢,这马谡平日里颇为机敏,又勤奋好学,兵书战策,无一不精,常能够和自己畅谈,可这次的事情,真是让自己措手不及。 第34章 城门冲突1 再次赶回成都,已经是冬天了,空气中弥漫着湿冷。 原本各家应当筹备过年,可王安却明显的嗅到了紧张的气氛,张松已经提前一天从葭萌关返回,其意不言自明:我可以为你通风报信,可我不愿意掺和到这件事情里卖弄。 王安看了看身边的主人,让熊大率领人马前往城外大营驻扎,自己则是领着一百亲卫,缓缓穿过城门。 这汉中来回奔波,差不多三四个月时间,王安憔悴了许多,但眼神却比离开时更加坚定。 “先生,我们怎么办?” 姬平在身旁轻声问道。 “我接的是大王的诏命,自然是先去大王那边复命。” 王安紧了紧缰绳,而后便准备入城。 这时候,几个衣着华贵的人影却出现在了城门口,王安见状,心中不由得一沉。 本以为他们还会忍耐一二,可想不到居然这般心急,这是不想让自己进城复命了。 王安紧了紧自己的刀鞘,而后直接下令。 “姬平,你绕道从另外的城门,混入城中,先去见诸葛军师,而后让他派人前来。另外,和熊大说,让他约束士卒,不得出大营一步,若是做不到,让他提头来见。” 姬平闻言,便对着张任和王平说道。 “先生安危,就靠你们了。” “平兄弟但去无妨,我二人必定护得先生平安。” 姬平闻言,不再犹豫,策马离开队伍。 王安本可以直接策马冲过去,可这里是成都,若是自己真这般做了,自己的身上便会先贴上一个标签:跋扈。 若是熊大再带人前来,那会是什么等着自己? “戒备,我等尽量不与他们起冲突。” 王安又命张任和王平做好准备,王安不想起冲突,可有人不想放过王安。 “哟,是王从事回来了。” 一个尖锐的声音刺破嘈杂。王安抬眼看去,是益州本土士族的代表张裕,他身后站着谯周等一干益州豪强,个个面色阴沉。 听着这张裕如此说,王安已经知道了自己接下来的官职:从事。只是现在还不知道是哪一个从事。 正想要开口答话,又见到城门口一阵的骚动,为首之人却是廖立,身后跟着郝普、潘濬等随刘备入川的荆州官员。两派人马虽平日不睦,此刻却默契地将王安围在中央。 “张公、廖雄,诸位这是何意?何况我如今还是大王亲封的汉中太守,又何来从事之说?” 王安拱手行礼,声音平静,但握着刀鞘的手再次紧了紧。 “何意?王安你在汉中做的好事,难道心里没数么?为何叫你王从事,呵呵。” 张裕冷笑一声,廖立也立刻接过话茬,语气更加刻薄。 “大汉立国,乃是与士族共天下,你如今擅自更改祖制,将良田分给那些目不识丁的贱民和粗鄙士卒,王大人,你这是在邀买人心,打算做第二个张公祺么?” 王安想不到这廖立居然如此刻薄恶毒,这就是想要将自己弄死的节奏。 张鲁是何人?原本可是在汉中割据多年,若自己真的被他扣上了这等帽子,自己要想洗清嫌疑,怕是要更费一番功夫。 这便是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啊。 “二位大人言重了,汉中经战乱多年,荒地无数,何况原本那些人,并未真心归顺大王,而如今前线将士,为大王大业,舍生忘死,难道还不配得到这些赏赐么? 如今我将土地按人口分授,又清查隐匿户口,既安抚了流民,又充实州郡,增加税赋,本就是秉持大王仁德之意,支持大王北伐大业,如何到了诸位的口中,我便有了做叛臣的心思?” “巧言令色!” 张裕突然厉声喝道,他大步上前,直接就去扯还在马上的王安。 “你在汉中,仗着手中权力,肆意抢夺他人田产,与盗匪何异?那些都是有主的田产,岂容你随意分配?若人人都如你这般,在场诸位,自保尚且不足,又谈何助大王兴复汉室?” “呵呵,张任所谓的田产,怕是远在汉中的族人吧?而那些时代耕种之人,就该流离失所?就该被你们敲骨吸髓?何况我以为这复兴汉室之事,当是要舍家毁业,也要全力完成之事,在诸位的口中,却成了谈判的筹码! 诸位,是真的忠于大王,忠于汉室么?” 王安不仅反退,直接就顶着张裕,还用手中刀鞘,不着痕迹的将他扯自己的手给按下。 “放肆!各家土地,乃数代辛苦积累,岂容你这般随意分拨?你如今口口声声的说要扩充赋税,充实州郡,可须知,这大汉朝,是我等士族撑起来的。 你也休要如此巧言令色,我等既然忠于大王,自然是会为光复汉室尽心竭力。” 廖立立刻就抓住了王安话语中潜藏的锋芒,将这个问题轻轻揭过。 城门口的气氛骤然紧张,王安的亲兵们手按刀柄,警惕地盯着四周。而士族们的家丁仆从也悄然围了上来,人数是王安随从的十倍有余。 王安环视众人,声音提高了几分。 “诸位,如今汉中试行均田才刚刚开始,新垦田地便增加了三成,来年播种秋收,粮草必然会大幅增长。至于诸位所说的,大汉朝,是诸位撑起来的,那么我想问问,诸位,又是谁撑起来的? 如今汉中百姓,不断增加,原本啸聚山林的流寇,也开始复归屯垦,汉中已然有欣欣向荣之像,并非为诸位所言的乱政。 诸位,且看一年之后,汉中均田策成效,安不想在这里空耗口舌。” “荒谬!你这是动摇国本!若 各地纷纷效仿,则宗族不在,谁人还愿意为国效力?我等荆州子弟追随主公入川,难道就是为了看自己的田产被分给那些目不识丁的贱民?” 廖立不想给王安继续说下去的机会,或者说,不想让均田策继续实施下去,若是这均田策有效,刘备和诸葛亮肯定会推广开。 “正是!将士们浴血奋战,理应得到封赏,而不是与庶民同等待遇!王大人此举,是要寒了天下士人之心啊!” 郝普见状,也立刻附和。 “我与诸位,思路不同,多说无益,如今我要进城与大王澄清此事,还望诸位能够让开。” 王安真觉得眼前这些人,难以理论,便拿出了刘备来,想要压住他们。 第35章 城门冲突2 “哼,说不过便要做缩头乌龟么?” 廖立怎会轻易放过王安,他早就有所准备,直接从袖中抽出一卷竹简,扔向王安。 “就是,如今汉中二十七家联名上书,控诉你强夺民田,欺凌士族。你如今怎还有面目立于此地,还有面目面见大王?” 王安本能的一闪,身旁的张任一把抓住了扔过来的竹简,而后递给了王安。 他粗略的看了一眼所谓的二十七家名单,都是被自己设法夺了田产之人。 “说我强夺民田,这二十七家都是汉中大户,他们巧取豪夺之时,可曾想过会有今日?而今,我不过是将原本不属于他们的拿出来,分给了原本的主人罢了,诸公便在这里拦住王某,还不让进城,这是何道理?” “狂妄!无耻!尔不过一介幸臣,却在我益州胡作非为,戕害百姓,今日你若不给一个交代,休想离开!” 张裕也不想再和王安争辩下去,自己家族数代积累的财富,固然有辛苦开垦的,可也有不少是巧取豪夺,怎么会干净? 随着张裕的动作,数十名家丁一拥而上。王安的亲兵拔刀相向,却被更多人围住。 混乱中,不知谁先动了手,王安脸颊挨了一拳,嘴角顿时渗出血丝。 “住手!” 一声暴喝如雷霆炸响。 原本还斗殴在一处的人群,如潮水般分开。 众人回头望去,却见赵云白袍白马,手持长枪大步走来。他身后跟着一队精锐亲兵,杀气腾腾。 张裕见是赵云,不由得有些心虚,至于廖立,则依旧有恃无恐。 他自负才学不输诸葛亮,却屡屡不得刘备重用。当然,这也仅仅只是他以为的不得重用。 “诸位在这里做什么?大王有命,令王安即刻入宫相见。” 赵云扫视了众人一番,目光停留在了廖立的身上,最后又停留在了王安等一行人的身上。 “主公和军师他们,现在在宫中等你,你且随我来。” 说完,便直接转身带路,原本将王安围得结结实实的众人居然默默的让开了一条道路。 “将军明鉴,这王安出言不逊......” 廖立却不肯这么放过王安,立刻来到赵云的马前。别人畏惧赵云勇武,可自己深知赵云为人。 所谓君子可以欺之以方,赵云为人方正,极重规矩和律法,眼下自己等人不过是阻拦王安入城,赵云便不会对自己等人出手。 “够了!有什么话,什么事,也要等守义见过主公再说。守义,且随我来。” 王安整理了一番衣冠,向赵云深施一礼。 “谢过将军。” 而后转身看向廖立。 “廖公渊,某记住你了,切莫再来试探某的底线。” 说完便跟着赵云远去,只留下廖立憋怒当场,当着众人的面,他又不好破口大骂,只得说一句。 “哼,那便走着瞧。” 王安跟着赵云入城,过了城门洞后,赵云终究是开口劝说。 “其实,你方才不必如此的。” “不瞒将军,天下大乱数十年,百姓流离,饿殍遍野。皆是这等人引起,贪婪奸狡,只顾一家一姓私立,视万民如同草芥。便是这样的人太多了,这百姓才没有了活路。 将军,试问百姓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当初,他们又何必跟着张角造反? 是与这些士人为敌,还是与天下百姓为敌,我心里明白。” 赵云看着王安的锋芒,心中大为钦佩,至少自己可不敢如同王安这般,为了普通百姓得罪那么多的士人。 “主公英明,几位军师皆是经天纬地之才,必然能够看出守义均田策的好处,此事也不需要他们来呱噪,如今这般,反而显得他们心虚。” 听着赵云的话,王安心中略微好受,只和赵云并辔而行。 “这千百年来,上位者视下位者如同草芥蝼蚁,只顾不断索取,当面看着百姓穷苦抹泪,背后却敲骨吸髓,真正能将百姓放在心上的,又有几人? 他们越不想我推行均田制,我便偏偏要推行,且看看到时候,谁能阻我。” 赵云看着王安浑身散发出来的杀意和决绝,心中却莫名的有些担忧。他自幼受儒家圣人之道教诲,自然明白这世道平稳,百姓安宁,就需要一位仁德之主,这么也是这么多年来,他始终追随刘备的原因。 可如今看来,王安比刘备还要激烈,想着同袍征战之情,便开口劝说王安。 “守义,治大国如烹小鲜,云赞同你的均田策,可这手段还是太过激烈了些。” 这本是善意的提醒,也希望王安能够多加注意。 王安自然明白赵云的善意,可心中的那口气,实在难平。 “他们不给百姓活路,百姓便不会给他们活路。不过这些人,只会将这天下纷乱的缘由,全部都推到天子的头上,他们则可以拥立新君,到时候改头换面,继续躲在后面作威作福。” 赵云见话不投机,便沉默不语,一行人沉默的走到了刘备的汉中王府门口。 待通传了名刺之后,便有人立刻便领着二人朝着里面走去。 “张将军,你是成都通,且带着他们先去休息,我看他们那些人,怕是不会就此罢休,你且让兄弟们再忍忍。这段时间,就不要外出了,免得为人算计。” 张任点点头,领着王平离去。 这时候,姬平则是匆匆而来,身后则是诸葛亮等人。 “守义,你,唉,” 诸葛亮本想多说两句,可话到了嘴边,又摇摇头,止住了。 “且先随我进去吧,主公知晓这两日你便能到,早就在宫中等你了。” 王安也不多说什么,此刻事情已经推动了,就没有停下的道理,原本自己可以徐徐图之,可王安这也...... 一想到如今荆州又开启了战事,自己接下来还要筹划供应荆州战事所用,可蜀中如今财富,又聚集于他们之手。 说不得,此次还真的是要牺牲一下王安了。 第36章 何去何从1 刘备在书房接见了诸葛亮和王安等人,此刻窗外几株寒梅傲然绽放,随着冷风,悄悄送来一阵香意。 刘备此刻正看着窗户外面出神,诸葛亮踏入了书房后,便开口打断了刘备的思绪。 “大王,守义回来了。” 刘备转过身,看向了诸葛亮,又将目光停留在王安的身上。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啊。” “安,见过主公。” 王安恭敬行礼。 “快,快起来,此番匆匆往返汉中,守义辛苦了。” 刘备起身,亲自将王安扶起来,又拉着他坐下。他看着眼前这个还不满三十岁的年轻下属,前往汉中之前的豪言壮语言犹在耳。 “为主公大业,不敢推辞。” “免礼免礼,坐,快坐下。孤看守义面色也不太好,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让你先去汉中,而是应该在成都和凤儿完婚之后,再让你北上。” 安抚王安坐下,刘备这才仔细的打量起王安的神色,连日来的赶路,即便在葭萌关先休整了一番,可葭萌关到成都,也又数日的路程,这一路奔波确实疲惫。 诸葛亮见状,带着赵云等人暂时退了出去,让这君臣二人有独处的时间。 可转念一想到他在汉中所做之事,虽然多是得罪人的,可终究是为了北伐大业,有心责罚几句,又只能忍住。 他如今看王安,就如同看自家的后辈一般。 “谢主公关心,只是为陛下,为汉室,不辞辛劳。” “你啊,你啊,来,且饮了这热茶,暖暖身子。” 刘备将一杯热茶递给了王安,他可是知道,王安不喜饮酒,偏爱饮茶,所以今日特意煮了香茗款待。 茶香袅袅升起,王安双手接过茶盏,感受到刘备手掌传来的温度。这位以仁义着称的主公,对待下属总是如此体贴入微。 “主公,臣这次回来,是想要当面和主公说说汉中屯田之事。” 见王安如此着急,刘备并没有立即回答,只是仔细的打量着王安,这一路虽然奔波劳碌,但王安的言谈举止间已显露出不凡的气度,看来这汉中一行,颇能锻炼人。 “守义跟随孤已经十年了吧?” 刘备轻叹一声。 “主公好记性,自江陵城投效主公,已经九年半了。” “时间过得真快,当初在江陵城相见,你还跟在士元的身后。可当年,若不是你和士元谋划,孤也得不到江陵城,如今却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不得不感慨,孤老了。” 听得刘备如此说,王安一时之间也摸不清刘备的想法,便如实说道。 “全赖主公栽培,一再容我胡闹。” “不,你不是胡闹,你只是太过赤诚,以至太过激烈罢了。关于均田,众说纷纭,这成都城内,有人说这是恶政,文长却特意来信为你辩解,可孤就是想要听你说说。” 刘备终于切入整体,语气依然温和,但眼神却极为的明亮,初听闻之时,刘备便明显的感觉到了,这均田和曹操的屯田大致相同,又略有不同。 听刘备如此相问,王安精神一振,而后也不需要任何的竹简,任何的手稿,便开始娓娓道来。 “回主公,自到汉中秋收之后,尽得汉中豪族大户良田近4000余顷,尽归军屯和民屯所有,如今已收纳安置战乱百姓一万五千余户,若能够平稳运行下去,明年夏粮可增收二十万石以上。 臣和士卒、百姓约定,只消好生耕种,踊跃参军,两三年后,这些土地便归他们所有,是为永业田;若有余力开垦荒地,还可以免税三年;三年之后,税赋依旧减半;再满三年,依旧可以作为永业田。 如此一来,百姓皆有盼头,说不得曹操治下关中百姓,也会纷纷涌入汉中,到时候不出十年,我等便可以积蓄北伐所需粮草军资,而后和荆州两路出兵,则关中可复,长安可望。” 刘备将王安的数据和魏延送来的书信做对比,大差不差,说明王安这人,确实是一个做实事的料,各项工作,各项数据,都了然于胸。 “那孤就试看均田策的效果了。” 王安听刘备这么说,心知自己在汉中所施行的均田策应当是不会被推翻了,心中大定,但下一刻,王安又不得不提起心来。 “可我也听闻,有汉中豪右居中反抗,甚至发生了流血冲突,便是你也被那些人埋伏了?” “确有此事,这些豪族占据良田却任其荒芜,臣将这些土地全部收归官府,分给无地百姓,虽然偶有反抗,却难挡大势;至于埋伏,城固张氏、李氏少部分人,心有不甘所致,其余百姓能够安居乐业......” “死了多少人?” 刘备打断了王安的叙述,声音沉了下来。 “臣只诛首恶,轻责胁从,连上平乱,总计死了约有四千多人。” 王安还是将数字,如实的报了出来。 “这文长,还在孤这边不停的为你说好话,要我看,这四千条人命,也有他魏文长的一份。” 王安本想过报魏延的数字,可终究还是如实的说了。 “臣与文长亲厚,他不愿我受主公责罚,故而少报了些。” “此事,孤知晓,可你可知道我为何任由你在汉中如此施为么?” 王安闻言,心中一惊,而后又释然。看来刘备真的在自己,或者是汉中安插了耳目。 “还请主公明示。” “天下大乱多年,固有天灾,亦有人祸。孤当初年少,亦不曾看得明白,只怪先帝为奸臣蛊惑,只顾纵情享乐,百姓遭灾而不赈抚;可如今看来,却也是豪者占地千顷,贫者无立锥之地,进而导致百姓流离失散,田地荒芜,而朝廷, 呵呵,朝廷早就已经成了一个空架子,哪来的前来那个赈济百姓? 前者汉中田地,多聚于豪右手中任其荒芜,百姓想要耕种却不可得。守义此番手段虽然激烈,可能做到耕者有其田,税赋有保障,实乃是治国良策。“ 王安听得刘备如此说,心中感动。 “主公明鉴,多谢主公体谅。” “可这手段,终究是激烈了些,须知治国如同烹小鲜,火候要恰到好处,操之过急,反而会适得其反。如今且看成都之内,多少人欲致你死地,便可知晓一二。” 王安此刻已经感受到了成都内的压力,可心中依旧有些不甘心,连忙辩解。 “大王,臣实在不忍豪强占田不耕,坐视百姓饿死......” “孤知道,你这性子,倒是于云长颇为相似,他日你二人说不得彼此投合,相处愉快。” 第37章 何去何从2 “距离婚期,看看还有不少时日,可你要做的事情,也不少。云长膝下仅凤儿一女,孤如此大操大办,也是不想让凤儿委屈了,你且好好筹备婚事,这汉中之事,你便不用过多理会,孤自有主张。” “还望主公能够让汉中均田策,继续下去,” 王安心知,这事情已经不再受自己的控制,即便知道刘备不会反复,可心中还是耐不住要再说两句。 刘备摆摆手,打断了王安的继续说话。 “孤知道守义乃是心系百姓,当初走南闯北多年,也曾面临类似困境。豪强兼并土地,百姓苦不堪言,备缓缓图之,用时三年,才慢慢改变局面,如今守义既然已经打开局面,孤又怎会让此事前功尽弃?” 看王安沉默不语,刘备又担心年轻人想不开,便继续劝说道。 “你年轻有为,能够锐意进取是好事,但也要知进退,明局势,切不可一味逞强好胜,当知顺势而为,才是正道。大丈夫处世,固然要有千万人吾往矣的气概,可也当有坚韧之心。” 王安听刘备如此说,心中明白自己接下来的处境,可眼下也只能够接受。 如今听刘备话里话外的意思,这样的事情,也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王安虽然心里早有准备,可依旧有些不甘心。 “去将我备好的东西取来。” 这时却见刘备起身,朝着门外吩咐了一句。 王安的思绪立刻被打断,到了刘备和王安如今的地位,若给的是寻常物件,怕是难以拿出手,王安也有些期待,刘备到底给自己准备了什么。 过了一会,便有一个内侍捧着一个长匣过来,奉给刘备。 刘备将长匣打开,双手取出了里面的物件,递给王安,是一柄剑。 “此剑名为止水,取意人莫鉴于流水而鉴于止水,今日便赠予守义,还望能明白其中深意,莫负厚望。” 说罢,又指了指王安的佩刀。 “这军中战刀,太过刚猛霸道,不合君子之道,这些时日,也可时常入宫来,孤授你几手剑法,以作自保之用。可切莫学了本事,便去欺负凤儿啊。” 王安恭敬的接过了止水剑,轻扣卡簧,长剑应声出鞘。 这止水剑通体黝黑,看起来平平无奇,也没有青釭剑那种森然的冷光,王安不由得有些好奇。 “此剑看似平平无奇,却极为锋利,若是使用得法,甚至还能断水,故而取名止水,也有取其能一剑止水之意。” 刘备似是看出了王安的心理,便开口解释道,又拉着王安走出书房,来到一株碗口粗的梅树面前。 长剑缓缓出鞘,依旧没有任何的剑鸣之声,可就只见到刘备对着梅树单手一挥,一道黑光闪过,这梅树就缓缓倒下。 王安凑近了看,这梅树的断口平整光滑,心道这止水剑看起来其貌不扬,想不到居然如此锋利。 “此剑如此锋利,却归于臣手,岂不是暴殄天物?” “哎,剑也不过是一器物,还望守义能明白止水之意。” 刘备摆摆手,还是将手中的长剑塞到了王安的手中。 相比这种器物,刘备更看重王安这个人。 “孤如今年近六旬,虽心有壮志,也怕天不假年,这兴复汉室之事,还需要你们这些年轻人,多多努力。” 王安想不到刘备居然会如此豁达,心中也极为感激刘备的器重,便将止水剑收下。 “记住了,凡事当顺势而为,如此方能水到渠成。” “谢主公教诲。” 这正事说完,谈话的气氛就渐渐轻松起来,刘备转过话头,又开始问起了和关凤的婚事。 王安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主公,臣对此事,一窍不通,也不知该如何准备,如今正是一筹莫展。” “哈哈哈,你啊,看来你这心思,可全都花在了公事上面,这婚姻乃是传承血脉,开宗立祠的大事,怎可以疏忽?” 刘备想了想,又开口说道。 “既然如此,备为你选一执事,如何?” 王安闻言,心中大喜,忙不迭的点头。 “臣多谢主公。” “哈哈,明日你便去昭德将军府上,孤也会为你提前说项。” 昭德将军便是简雍,为人诙谐,又做事稳重,有他前来主持婚礼,王安自然是求之不得。 二人又聊了片刻,刘备便借口让王安先回去休息,王安自然明白刘备的意思,便退下了。 诸葛亮见王安腰间的长刀已经换成了佩剑,便笑着对王安点点头。 “君子当佩剑,总是佩刀,杀气太重,不合圣人之道。” 王安对着诸葛亮、法正,还有赵云一拜。 “今日劳烦诸位了,他日必定设宴相谢。” “哈哈哈,守义,你这他日,是何日啊?莫不是和三小姐的成婚之日?” 见法正调侃,王安也只是落落大方回道。 “必定不会叫几位失望。” 和几人告辞之后,王安来到王宫门口,见姬平已经早早等候,也不多说什么,只招呼了一声便走。 “唉,这廖公渊。” 王安在刘备书房里的空档,诸葛亮便已经知道了城门口的事情,以及都有谁参与。当他听到廖立的时候,不由得叹息。 廖立的确才华不凡,许多事情也处理的井井有条,可就是太过自负,除了自己和庞统等寥寥数人之外,可以说是目无余子。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一直不得重用,如今又搅和到这均田之事中,难道他以为自己会一再容忍么? ...... “实心任事,比马幼常强,只是这性子还需多磨一磨才是。” 刘备想到王安,又拿他和马谡比较了一下,自己本打算让马谡去越嶲去历练一番,只可惜马谡却觉得越嶲多蛮族,太过危险不肯就任。 刘备又想着,总不能让王安就这么空着,是不是应该给他找点事情做做。 若是让王安去越嶲,不知会有多少人赞成,多少人反对...... 第38章 何去何从3 接下来的时日,王安除了入宫跟随刘备学剑外,便是闭门在家读书。他如今在成都的名声可不太好,甚至有些不明真相的百姓,听闻王安之名,也多露出鄙夷和憎恨,暗地里都称呼王安为“均田太守”。 王安闻言,对此不置可否,至少人家说的是事实,至于这“均田太守”到底是对谁好,对谁坏,都任由他们去说吧。 那一日从王安刘备王宫中出来,王安便接受了现实。 汉中已经再难回去,可只要汉中的均田策能够被继续施行下去,也是一种成功。 王安看着自己桌案前的名刺,不由得轻声笑了笑,可心中又生出了一股担忧,但最后又将所有的念头甩开。 自己已经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难道不能继续改变么? “先生,杨曹缘到了。” “快快有请。” 不多时,便进来一年约三十多岁,面容清癯如刀削,腰间却悬一柄超长佩剑,走近身来,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兰香。 “军师府兵曹缘杨仪,见过太守大人,太守大人即将成婚,在下还冒昧前来打扰,还望能够恕罪。” “威公,我如今已经不是汉中太守了,再这般称呼,怕是不妥,论年岁,威公还痴长我几岁,不如表字相称,如何?” 如今的王安,自然不需要放低身份,和杨仪称兄道弟,但只需平辈论教,便已是看得起杨仪了。可面上还是需要这般做,如此才符合谦谦君子的形象,刘备赐予的止水剑便在身后的架子上放着。 杨仪的面上,闪过了一丝的温和,可多年来的性格,却依旧冷傲。 “如此也好。” 王安顿时皱了一下眉头,觉得这杨仪实在有些托大,不过并没有太过放在心上。 “不知威公今日前来,有何事情?” 虽然都是从荆州过来的,本应当多多联系,相互之间也更为熟悉,可王安自投了刘备之后,便一直都在奔波和交战,很少能够与刘备麾下的文官有交集,反而是和武将接触的更多。 一说到这里,杨仪便面有得色。 “蒙大王和军师厚爱,开春之后,便前往汉中担任太守,诸葛军师特意嘱咐,临行前必要前来守义处讨教一二,还望守义能够不吝赐教。” 王安听着杨仪这般说话,心下更是皱眉头,若真的是这个脾气,怕是日后还真能惹出祸端来,可既然刘备和诸葛亮已经定下了这件事情,那便只能如此。 “唉,还真不如让马谡去。” 王安摇了摇头。 “赐教不敢当,安不过是做了一些寻常人不敢做,也不想做的事情罢了。汉中均田框架已经定下,其余诸多事情,皆是以大王的名义承诺百姓,还望威公能够不损大王仁名。” 王安绝对不相信杨仪到了汉中之后,会老老实实的按照自己既定的方略继续施政。这时候,王安反而觉得,还不如派一个老成持重的老黄牛到汉中,这效果恐怕都比杨仪要好。 杨仪想不到,王安居然会用刘备来压他,心中顿时感到不悦,觉得这王安真是好不晓事,自己不过是碍于刘备和诸葛亮的嘱托,这才前来拜访,想不到居然遭到了如此对待,顿时面上便露出了不虞神色。 王安立刻便捕捉到了杨仪的想法,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多说已经无益。 人与人之间,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你第一眼觉得和这个人合不来,往往后面的相处,也会处处充满了膈应。 “多谢守义提醒。” 杨仪也只是这么公式化的回复,王安心中也明白,他想要提一提魏延,可转念想,如果自己提了,反而会让杨仪提前对魏延生出别样的心思,不如等之后再派人送信给魏延提醒便是。 “如今汉中局势,虽然有军队在,可毕竟还有不少人贼心不死,威公此次前往,还当小心为上。” 王安又提醒了一句,可杨仪听在耳中,却觉得极为好笑:如今汉中百姓恨的是你王安,和我杨仪有什么关系? 自己到了汉中之后,便只管做好督促生产,收缴税赋便可,其余的事情,大可以全部都推到王安的头上。若有暴民胆敢叛乱,大不了就让魏延调集大军平叛就是了。 “多谢守义提醒,小小心意,恭贺守义新婚之喜。” 二人之间的谈话,太过寡淡无味,杨仪也难以继续下去,便直接起身告辞。 王安等杨仪离开,便立刻走到书房里面,写了一封书信,又叫过姬平。 “速速选可靠之人,将此信送到魏将军手中。” 姬平也不多话,立刻下去挑选人手,准备送信之人的钱粮。 等这些事情处理完了,王安这才带着二平前往简雍的昭德将军府,再过几日便到了迎亲的日子。 张裕、廖立等人,似乎也受到了刘备和诸葛亮的警告,这些时日以来都没有任何的动作。 不过想来也是,在人家即将成婚之际闹事情,怕是要结下死仇,何况王安的婚事是刘备亲自许下,而女方还是关羽。 这关羽的脾气众人都是知道的,还有一个更为暴烈的张飞,谁都惹不起。 “这些时日,劳烦将军了。” 王安一见到简雍,便立刻开口说道。 “哈哈哈,谈何辛劳?不过是跑跑腿,动动嘴罢了,三日后,守义便要迎娶美娇娘,这心中可有一丝雀跃?” “这关三小姐,性情刚烈,更兼武艺不凡,守义可曾想过,婚后可能镇得住?” 简雍老神在在的说道,看那一本正经的架势,居然是在调侃王安。 王安对此也早就熟悉,对于简雍的这番调侃并不放在心上。 “将军岂不知,早在数年前,安便已经领教过了,不过在下既然敢娶,自然有所依仗,只是还有一事,想要请将军帮忙。” 对于前尘往事,王安轻描淡写,一笔带过,又附加了一个请求。 简雍看王安的神情有些不好意思,不由得有些好奇。 “守义但说无妨,你这婚事,某都给你操办下来了,还少你这一件么?” “这,听闻将军家中藏有三鞭佳酿,不知可否借在下一些?” 第39章 大婚1 汉中王府的朱漆大门前,王安一身新装策马而行,手心沁出一层薄汗,止水剑悬挂腰间,丰神俊朗,不过如是。 想着前日还在和简雍言笑晏晏,说自己毫不紧张,可临到头还是露出了马脚,简雍看着王安的模样,不由得打趣道。 “如何,难不成这新妇的刀,难道比曹军战阵还要可怖?又或者眼下便要服下那三鞭佳酿?” “将军说笑了,安随主公学剑时日太短,就怕到时候堕了主公的威名。” 王安如此说,却是昨日关凤托关兴传话:闻君习剑,不知可共舞否? 自己学剑仅仅月余,仅是握剑的方法,便被刘备反复调教了七日,直到后面,刘备便是再有耐心,也不住摇头,只恨自己的止水宝剑所托非人。 简雍闻言,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壶酒,咂吧了一口。 此番成婚,关羽并没有前来,张飞则因为在阆中,本身距离成都较近,又地处第二道防线,故而有时间前来。 何况这等热闹的场面,如何能少了他?鉴于关羽未在,张飞便嚷嚷着要做女方的家长,说是要好好的考较王安一番。 王安一想到张飞的一身勇武,立刻便跑到赵云那边求情,希望他能随自己一同迎亲。 如此喜事,赵云自然也喜欢掺和一番,也好沾沾喜气。如今赵云长子赵统已经出生,而马云禄又再次怀孕,也希望能够为尚未出世的孩儿,沾点喜气。 “若要娶我妹子,且先过了我这一关。” 大门打开,就见关兴一身劲装站在门口,手中长刀一横,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今日此举,也是为了让王安知道,即便关凤嫁给了他,可若是日后要欺负关凤,自己几个兄弟可是不依的。 “这,关兄,今日安前来迎亲,还望行个方便?” 王安立刻心中一紧,连忙下马上前拱手行礼。 “我家妹子亲口说了,想要看看王兄你如今剑术如何,我这做哥哥的,当然要先来称称斤两。” 见王安想要上前耍赖,关兴手中长刀更是往前一推,王安不得意只能往后退。 围观的宾客顿时响起一片哗然,更有人高声喊道。 “这大喜的日子,动刀动枪的,怕是不吉利啊!” 王安见这架势,心知关兴这一关是必过的,可自己多少斤两? 边上的赵云看关兴的步伐,便已经知道他武艺不凡,若是真让王安上场,怕是要难堪啊。 关羽如今在刘备麾下,地位第二,无人敢说第一,这姑娘的娘家太过强势,也不知这王安今后的日子会是如何,正想着如何帮助王安解困,身边的简雍却高声喊道。 “哎呀呀,关贤侄,今日乃令妹大喜之日,你这般拦门,莫不是舍不得妹妹出嫁?” 关兴闻言,顿时面上一红,简雍这般问,倒是将自己给架在了火上,顿时拦也不是,退也不是。 “简叔说笑了,此乃我家妹子之意,并非有意阻拦。” “哦?既然只是比试剑术,也不必二人相斗,老夫倒是有个主意,不知贤侄可愿一听?” 简雍摸了摸胡子,眼珠子一转。 “愿从简叔所言,只不知是什么主意?” 关兴本就被架起来了,眼下简雍递过了梯子,他便立刻顺势接下。 “守义乃是文士,比不得少将军沙场争锋,如今这成都竹子颇多,不如就让守义以剑断竹,少将军看断竹切面,以观守义剑术,如此既不伤今日喜气,又能一观守义剑术。贤侄以为如何?” 关兴见简雍提议,心中想来,这也是一个办法,便点头同意。 简雍见状,立刻指挥人去取来新鲜的毛竹。 王安也没有想到,今日迎亲居然还有这等节目,这止水剑如今还放在家里,就想要让姬平回去取剑。 赵云见状,走到王安的身边。 “既然不曾带剑,不如用云的佩剑,如何?” 赵云的佩剑,自然是青釭剑,可谓削铁如,若是让王安用此剑,不要说砍竹子,便是砍铜铁,也能一剑而断。 “且不必去取,就用某之佩剑,如何?” 关兴取下了自己的佩剑,他的佩剑,虽然比不上青釭剑锋利,也比不得王安的止水剑,也是难得的宝剑。 王安见状,自然不好拒绝,只恭敬接过,这番说话之间,便有人将毛竹取来,在大门前立好。 王安拔出长剑,先试了一番锋芒,而后就在毛竹面前,半蹲马步。只见王安长剑一挥,如同一道电光,剑锋与毛竹相交,发出“笃”的一声,而后又一记力劈。 长剑如同切豆腐一般,直接将飞起的上半截毛竹直接劈成两半。 关兴见状,眼神一缩,而后瞬间恢复平静,以剑驭刀,怕也只有眼前这王安了。 王安已经收剑,将长剑双手奉还给关兴,身边的二平立刻就捧起了毛竹,送到关兴的面前,任其查看。只见断面光滑整洁,只是两瓣竹片,有些不规整。 “好,不过区区月余,便有此等剑法,不错。” 赵云在边上立刻说道,关兴见赵云既然开口,便点头附和。 “这,舅兄,可能让我进去了?” 王安感激的看了一眼简雍和赵云,又继续想朝着里面走去。 “且慢,光有剑术可不够,且看守义射术如何。” 见王安还想要继续往里走,关兴又将王安一行人拦住,早有人取了弓箭前来,此时的关兴也侧身让出了身后的靶子。 王安看着距离门口大约八十步外的靶子,心知这可比先前的比剑要轻松许多,也不客气,直接接过了弓箭,挽弓便射。只听弓弦响,羽箭正中红心。 “好。” 不知围观之人,谁先发出了叫好声,众人也纷纷附和。 “不想这王安,居然还有此等武艺?” “郎才女貌,不过如是。” 围观之人,纷纷发出赞叹声音,又继续跟随在王安的身后,看看这关家小姐,下一步会如何做。 众人才过了门槛,就见到一黑塔般的男子坐在中间,面前则是摆放着三个大坛子。 “守义,过了今日,可要改称三叔了,来来来,先唤几声来听听!” 雷鸣般的笑声炸开,却不是张飞是谁? 第40章 大婚2 “三叔!” 张飞本以为,王安会有所矜持,可想不到王安居然如此干脆,只稍稍愣了一会,便立刻得意的应道。 “哈哈哈,好侄婿,好侄婿。不过你可不要以为喊了三叔,俺就会放过你。” 王安看着张飞面前的几个酒坛子,不由得苦笑道。 “三叔莫不是酒虫上来了,想要先与安比拼一番?” “非也非也,俺虽好此物,却也不急于一时,待你与凤儿同牢合卺之后,再痛饮不迟。凤儿说了,意欲嫁得文武双全有情郎,俺这一关乃是文试。 守义,你我相识多年,也未曾见过你展露文采,今日不如以新婚为题,赋诗一首,若是这诗文让在场诸位满意,这酒俺就先喝了;若是在场的诸位不满意,哼哼,这酒,俺与你分了。可莫说做三叔的欺负你。” 看张飞如此模样,王安也知道今日是躲不过了,也不再推脱。 “好,今日便献丑作一首,还望诸位能够口下留情。” 赵云和简雍则相视一笑,只说横竖张飞都不吃亏,张飞也哈哈大笑,现场好不热闹。 王安则是在原地徘徊,自己的确从未做过诗词歌赋,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来有什么合适的诗句可以抄的。 “哎,守义,若是不成,不如就认输,你我现在便将这酒分了,如何?” 张飞和赵云、简雍等人打趣完毕,看着王安还没有动静,便想让王安开口认输。 “不急,不急,容我再想想,再想想。” “即便做得差了,也不为难。” “你我皆未曾见过守义作诗词,不如多等等,万一有佳句佳篇呢?” 简雍自然期待王安能作出佳作,也深知张飞如此只会打断王安的思路。 又过得片刻,王安才道了一声有了,众人齐齐将目光聚焦在王安的身上,只见王安缓缓开口。 \"金戈铁马战未休,忽见春风度玉楼。 非是贪看桃李色,只因关家有凤求。 红烛高照鸳鸯帐,青锋并立虎贲侯。 他日沙场同破虏,不负英雄美人俦。\" 最后一个字落下,众人寂静,鸡儿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想不到这王安居然真的能做出这等诗词?不但贴合今日新婚之喜,还将关凤的名字也蕴含其中,后半段更是说明了自己建功立业的渴望,当得是一篇佳作。 “如何,三叔?我可能过关了?” 王安作完诗词,便看向了张飞。 张飞哈哈大笑,直接拿起了面前的酒坛子拍开,猛灌几口,而后才发出了畅快的声音。 “好,不想守义还能有如此文采,三叔这关过了,且祝你二人,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王安这边的动静,自然会有人时刻传到刘备和关凤这边。 “哈哈,这个翼德。” 刘备听闻了张飞的刁难,不由得摇摇头,觉得都这般年纪,马上就可以做祖父的人了,居然还如此胡闹,又听闻王安的诗词,觉得这体裁新颖,与现在的体裁大不一样,但读起来朗朗上口。 “不想守义居然还有如此的文采,往日里却不见其展示。” 诸葛亮在边上听闻,也有些惊奇,这王安往日里只顾着做事,也未曾显露半分,如今看来,倒是可以好好挖掘。但他想不到的是,即便是这一首,也是王安绞尽脑汁才想出来的。 “大王,这守义平日里都忙于做事,却不想还有这等才能,日后当让其好好再作几首才是。” “孔明所言甚是,孝直以为如何?” 刘备闻言,立刻抚掌大笑,又转过头看向法正。 “如此,大王怕是要失望了,估计守义会说,诗词不过小道,男儿大丈夫,当以经世济国,抚民生息才是要事。” “哈哈哈,有点想守义的做派。” 刘备大笑,也不再追究,只是安坐上首,静静的等候王安和关凤的到来,他转过头看向了身边的位置,如今张飞也能够趁着这次机会回来一聚,可这云长,却说要给自己献一份大礼,便是连独女的婚事也能不管不顾。 ...... 关凤这边,也早有下人将王安的诗词送了过来。 关凤对着这首诗词,默念了几遍,在读到“只因关家有凤求”时,不由得面色陀红,觉得王安如此赤裸裸的表示,太过大胆热烈。 又读到“他日沙场同破虏”时,觉得王安才是真正懂自己的人,自己自幼蒙父亲和兄长教授武艺,自然是希望能够与父兄一般,征战沙场。 他日沙场同破虏。 关凤又默念了一遍。 “不想守义居然还有如此细腻的心思,凤儿得托良人,大王和你父亲,当会欣喜。” 身边一端庄美貌夫人柔声劝说道,这便是刘备如今的夫人吴氏,今日大婚,关凤的母亲未能到场,便由吴氏充当。吴氏为人温婉贤惠,颇得刘备喜爱,更让关凤觉得亲近。 “夫人,你说这男人,大多是喜欢三妻四妾的,我这日后......” 听着关凤的迟疑和担忧,吴氏拍了拍关凤的手。 “男人三妻四妾,古来有之,何况守义本就身负大才,大王也颇为器重,自是有女子会青睐,何况这婚姻,本就不仅仅是婚姻,他日若是形势所逼,便是守义不想纳妾,你也得主动帮她纳妾,如此才能体现出当家主母的贤惠和气度。” 吴夫人虽然如此说,可心中还是想着:若是能独占宠爱,那该多好。 关凤闻言,不由得伤感,即便如今自家家世不凡,可也挡不住。 正黯然神伤间,就听到媒婆到了门外催促。 “夫人,吉时已到,新妇要去前厅拜堂了。” 听到这声音,关凤才匆匆将誊抄的诗词塞进袖子里面,而后任由媒婆带着,朝着前厅走去。 远远便听到了大厅之内一片哄闹之声,尤其是自家三叔的嗓门,自己这边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的。 “这三叔,想来已经有三分酒意,只是三叔酒量颇大,待会还得嘱咐一声,莫要贪杯,误了良辰。” 第41章 大婚3 刘备高居主位,看着眼前的一对新人,心中极为高兴。 身边的诸葛亮、法正、庞统等人,也都笑意盈盈,口中不断说着恭喜的话语。 这对新人,是诸葛亮、庞统等人乐见其成的,法正一向和王安交好,也知道曾经帮助过张松,自然是高兴。 至于其他人,这面上说着恭喜,可心中是不是恭喜,犹未可知也。 “沃盥礼————” 简雍拖长声调,边上的侍从立刻端来了漆盆,放到了王安二人的面前。 王安看了一眼面前的关凤,想不到不过一年未见,这关凤身高居然和自己差不多高了。不过想想关羽那九尺身高,关凤高一点也属正常。 王安二人则是依照先前的吩咐,男上女下,悬于盆上,任由侍者从铜匜中取水浇下。 “阿嚏。” 一个巨大的喷嚏声,惹得侍者手中一抖,这铜匜中的兰汤撒到了王安的衣衫之上,眼见得如此,侍者越发的紧张,想要去拿巾帕为王安擦拭。 简雍擦了擦鼻子,又为王安整理了一番衣裳,淡淡的开口道。 “莫抖,莫慌,当年主公娶孙夫人时,廊下还有五十刀斧手呢!” 诸葛亮羽扇微滞,庞统原本捋着呼吸的手也是一紧,至于法正,早就瞪大了眼睛看着简雍。 关凤的却扇稍稍压低,露出了一双丹凤眼,生硬清凌凌的,又带着娇羞和女儿家的嗔怒。 “简书,今日是我出嫁。” “哈哈哈,继续,继续。” 简雍也不当回事情,继续主持婚礼。 刘备在主座上也听到了简雍的话语,不由得摇摇头。 “宪和总是出人意料啊。” 婚礼继续进行,直到解缨结发,二人的仪式才算完成。作为新娘的关凤,自然是被送到房中等候,至于王安,则是被一众人留下来。 关凤离去之时,分明听到了身后自家三叔的高喊声。 “哈哈哈,守义,速速与我大战三百回合!” “今日若不尽兴,你可不许走。” “守义啊守义,某这些时日为你操劳许多,你今日难道不要好好谢谢我?” 关凤听得如此,便让人将去将关兴寻来,说是自家有事找他。 ...... 不多时,喜宴便已到酣处,自从王安弄出了果酒和烈酒之后,刘备麾下的文武饮酒,便都改了方向。 可采集果实等等,也太过消耗人力,所以这烈酒和果酒每年的产出实在有限,让张飞等好酒之人实在难受。 今日借着王安大婚之际,怎能不痛饮一番。 “守义,方才你在门口,喊三叔喊得痛快,俺老张就喜欢你这等豪爽之人,来来来,你我再饮一番。” 张飞一手提着酒坛,一手勾着王安的脖子。这场中,刘备诸葛亮等人,都是用酒爵,武将多是用碗,唯独张飞,却是捧着酒坛子。 他转眼间看到了王安手中的酒盏,一把将其夺过,而后又不知从哪里夺来了一口碗,塞到了王安的手中。 “今日大喜之日,何用这等小盏?当用大碗,方才痛快。” “好,三叔豪爽之人,不过此酒太烈,安今日有些不胜酒力,还望三叔能够饶过这番,待明日再好好陪三叔,如何?” 看着手中的大碗,王安面上露出一丝的苦涩,这酒可真是难喝。尤其是烈酒,今日已经喝了不少,这喉咙里实在如同刀割一般难受。 “今日是今日,明日的酒,明日再说。” 简雍早就斜倚在案几旁,衣襟半敞,见张飞拉着王安不肯松手放开,便笑嘻嘻的说道。 “翼德,你这般灌他,小心新妇提剑寻人啊。” “哈哈哈,凤丫头来了正好,且让他看看守义的酒量。” 张飞对此毫不在意。 诸葛亮轻摇羽扇,眸中含笑,却是将一盏琥珀色的酒盏推到王安的面前。 “守义,翼德之酒太烈,亮这酒性温,正可以润喉。” 王安看着眼前的酒,就闻到了一股蜂蜜独特的香味,正想要接过暂解燃眉之急,又被法正拉住。 “孔明,你这酒是用巴蜀蜂蜜调制,虽然甜如蜜,可这后劲,却比翼德的拳头还要硬三分,若是真饮下这盏,怕是明日日落,守义也难以起身啊。” 王安闻言,立刻就将手收了回来,今日乃是自己大喜之日,正想要给关凤一个难忘的夜晚,若真是喝了这盏酒,再与先前的一混合,休要说日落了,便是天黑也难以起身。 这时候,可没有什么急救和挂盐水,若真的挂了,岂不是可惜? “诸位,明日还有军议......” 赵云见王安如此,便起身想要帮忙挡一番,何况如想来,关羽已经出兵襄阳,也不知前方战况如何。 “子龙休要帮腔,今日乃守义大婚之日,若不能尽兴,今日他休想走出去!” 却见庞统直接跳了出来,只将赵云拉住,又拿来一爵烈酒,直接递到了赵云的面前。 “子龙,今日乃是守义大婚,如此喜事,你怎得还仗剑而立?来来来,且满饮此杯,与我同为守义贺。” 赵云也是哭笑不得,本想要出言救王安一救,结果将自己也搭了进去。 “子龙,今日喜庆,当同贺才是。” 刘备不知什么时候举着酒爵来到了赵云的面前,赵云见刘备如此,便不再继续退却,接过酒碗,一饮而尽。 “好,子龙大丈夫,豪气。” “兄长,我本以为你会是帮我的那个。” 王安此刻还被张飞拉着,手中端着酒碗,这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哈哈哈,守义,何必再扭扭捏捏?且饮了这杯再说!” 王安端着酒杯,已经是喝不下酒了,可当着张飞的面,又不好太过驳了他的面子,只得看向简雍。 “翼德,守义当醉矣,今日乃是守义大婚,若是此刻将他喝趴下了,那待会如何洞房花烛?啊?哈哈哈。” 简雍见王安确实为难,便起身来到了张飞的面前,又开始悄悄的嘀咕起来。 王安得了简雍的帮助,这才好不容易脱身,结果便听到了张飞雷鸣般的惊诧声。 “什么?居然要了三鞭酒!” 第42章 大婚4 王安听得张飞的喊声,面色更是红了几分,平日里的伶俐全都不见,只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若不是因为王安眼下脸早就红了。 张飞似乎也知道说多了,便立刻住嘴不说,只跟着简雍朝着边上走去,身后的法正和庞统,却还不肯罢休。 “翼德,何事如此机密,居然要瞒着我们?” “就是,就是,我可是听到了,三鞭酒,莫非翼德如今力有不逮?” 听着庞统和法正的调侃,张飞此刻也不好多说,只傻傻的笑起来。 “嘿嘿,此乃是机密。” 王安的注意力已经被吸引,见几人还在如此说着,更是血行加快,酒意顿时上涌,居然一个趔趄,直接软倒在地上。 “哈哈哈,醉矣,醉矣,守义醉矣。” “守义,可还能起来否?” 诸葛亮见状,直接将王安扶起来,眼睛对着王安眨了眨。 “没,没醉。” 诸葛亮闻言,不由得气笑了,看来这王安果然是醉了,便是如自己这般最简单的示意,也看不明白。 “哈哈,还说没醉,这喝醉之人,往往都说自己没醉,我看守义已经是醉了。” “来人,来人,速速来人。” 诸葛亮在大堂之上高声喊道,这本就等在外面的姬平立刻拉了王平一把,就见二人冲进来,直接扶起了王安。 “先生?先生?先生醉了,先生醉了。” 这般高喊着,又对着刘备等人告罪,只说王安醉了。 王安此刻已经稍稍清醒,已经知道,自己今日若是不倒下,怕是难以走出这大厅,便直接放松了精神,居然直接就如同一条没了骨头的蛇一般,直接赖在了地上。 这可苦了二平,若不是二人武艺不俗,反应迅速,差点就被王安带倒。可今日乃是大喜,又怎能见王安失态?只得一人一边将王安架起来朝着外面走去。 “先生,先生?可还好?” 二人这一路扶着王安朝着后院走去,只留下张飞等人,依旧还在大厅上豪饮,到了后面,更是载歌载舞,好不热闹。 似乎今日成婚的不是王安,而是自己。 庞统更是和张飞结成同盟,开始在大堂之上,横冲直撞,只惹得其余等人,纷纷讨饶。 刘备看着眼前的情况,自然是极为高兴,不顾大王之尊,和众人乐到一处。 “诸位,诸位,今日大喜之日,却还有一事未做,诸位可愿一同前往?” 简雍这时候跳出来,若是让张飞二人再这般下去,这大堂之上,怕是要倒下更多。 “宪和所言何事,还不速速道来?” 张飞此刻早就酒性上头,出言相问。 “这洞房花烛,诸位难道就不好奇么?” 这却是传统的节目了,在场诸位,都是当世名人,一听简雍如此说,不由得纷纷意动。 张飞更是嘿嘿嘿的笑着,看情况便是打算前去一看,唯有诸葛亮和赵云立在原处,这等事情,闹一闹便可以了,但总得看看自己如今何等身份。 “好了好了,今日守义已经大醉,尔等便是前去,还能听得什么?不如今日就此散去,明日诸位还有要事。” 刘备这时候出来,说了这么一番话,众人闻言,这才满足离去。 红烛摇曳,整个大堂之上,只剩下侍者和婢女在收拾东西....。。 二平搀扶着王安已经进入了后院,听到了动静的婢女则是匆匆出来,见王安已经烂醉如泥,便立刻接过,吃力的将其搀扶到洞房中。 关凤早就听到了动静,起身来到门口,将王安搀扶进了洞房,吃力的将王安搀扶到床上。 砰。 轻微的声响,关凤看着浑身酒味的王安,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这洞房花烛,春宵一刻,自己却是要在此地照顾一个醉鬼。 “小梅,去,让外面打点热水过来。” 关凤让贴身侍女小梅去打热水,自己自顾自的卸下了红妆,只剩下一袭襦衣,看着床榻之上的王安,有些羞涩的脱下王安的靴子,还有外衣,再便是裤子。 小梅端着热水进来,还有早就已经备好的巾帕,递给了关凤。 关凤接过之后,先是擦洗了王安的面庞,而后看着王安的身躯犹豫不决,最后还是咬咬牙,将王安的上衣褪下。 入目的一幕,让关凤有些心疼,这前胸有数道刀伤。他颤抖的手指,顺着刀伤划过,王安似乎是有所感觉,人微微的动了动。 关凤则如同小鹿一般,突然缩回了自己的手指。 待看到王安并未醒来,这才招呼小梅,与自己一道将王安翻过身来,背上依旧是新旧不一的伤疤,便是自己的父亲,也没有王安这般多啊。 待到一切全部都忙完了,关凤想着,今夜怕是已经无事,便挥手让小梅褪下,自己则是任由红烛慢慢燃烧,平和的躺在了王安的身边。 “唉,自己的洞房花烛,居然是这般度过了,明日定要好生去找三叔一番。” 关凤小声的呢喃,准备合眼睡觉,这婚礼着实是辛苦,即便关凤常年习武,也有些吃不消。 “洞房花烛之夜,怎会让娘子失望?” 一个幽幽的声音传来,关凤立刻惊醒,却看到王安已经醒来,目光灼灼的看着关凤,这般赤裸裸的眼神,只让关凤更为羞涩。 “你,你行了?” “方才确实是醉了,不过眼下已然清醒,这洞房花烛夜,春宵值千金,如此良辰美景,怎可虚度?” 说着,王安的手便摸上了关凤的身躯,关凤越发紧张,身体也逐渐僵硬起来。 王安见状,心知关凤如今紧张,便也只得放弃,可饮酒过量,本就有些口渴,便起身去桌上倒水。 看着桌上一筷未动,便知道关凤此刻还饿着肚子。 “去,吩咐厨房弄点汤饼来。我与娘子同食。” 小梅听着吩咐,立刻便去厨房吩咐,而王安则是将喝了一半的水杯,递到了关凤的面前。 “傻姑娘,怎得不自己吃点?往日里的豪气都哪里去了?” 关凤有些羞涩的接过水杯,浅浅的喝了一口,而后将水杯递还给王安。 “不想,当年的小丫头,居然也出落的如此姿容端丽,也不知我是几世修来的福分。” 关凤听着王安这般说,便抬起头问道。 “夫君难道不记恨当年之事?” 第43章 大婚5 “当年?当年你不过是一个小丫头,何来如今这般亭亭玉立,姿容端方?” 王安一把将关凤搂在怀中,自己的大腿则是压在了关凤的腿上。 不得不说,关凤常年习武,整个身材非常匀称,该有的都有,特别是一双大长腿,极有弹性。 关凤被王安这般靠近,心中不由得紧张,可一想到如今二人成婚,便顺势依偎在王安的怀里,只是这姿势有些别扭。 “真就不恨?当日差点杀了你。” 说着,关凤突然之间起身,撑起上半身,借着红烛的灯光,在王安的身上寻找着伤口,一头乌黑的秀发,不停的在王安的前胸,还有腹部不断的摩擦着,惹得王安心痒难耐。 “行了行了,别找了,那道疤早就不见了。” 王安起身,将关凤搂在怀中,让她不要再做这等无用功。 “不见了?怎么不见的?” “定军山下,铠甲被人砍破了,这道疤也就消失了。” 王安不过是淡淡的一句,可关凤却知道这一句中,透露出多少的危险。王安身份不凡,所用的铠甲自然是军中上等,便是这样也会被砍破,还能够伤到王安,可见当时凶险。 “你还会出征么?” 关凤有些不舍的说道,自今日起,她便与王安休戚与共了,自然关心王安的安危。 “汉室未定,天下未平,百姓未安,怕是放不下手中的刀枪。” 谁不想过太平日子,老婆孩子热炕头,可真能做到么? 关凤闻言,也不再继续说话,只依偎在王安的胸口。 王安却想着,这天下安定了,百姓便能安定么?他还没有去查看过礼单,可想来应当不会少。 自己这么多年来,东奔西走,刘备也有赏赐下来,却从未去看过。一想到这里,王安有些摇摇头。 自己一方面在汉中不停的打击豪强,均田地,给那些百姓生机,自己则是在成都成了大地主。 关凤感觉到王安的动作,还以为王安又想到了什么事情,便有些疑惑的抬起头。 “夫君这是身体不适?还是说,今日,今日,今日想要,” 一想到接下来的画面,关凤的脸色更加红了。 恰巧门外传来了叩门的声音,是小梅在屋外。 “小姐,姑爷,汤饼准备好了,是准备吃么?” 小梅其实在外面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她本是怕自己突然间闯入,撞破了二人,便先在门外等候了一番,听得里面确实没有那般动静,这才轻轻叩响门扉。 一听到吃食已经好了,王安的肚子立刻就叫唤起来,便是关凤,早就饿了。 她在房中等候,本就只吃了一点红枣之类的瓜果,骗骗肚子罢了,此刻听到了汤饼,便立刻起身,将自己的绣衣又披在身上。 小梅带着笑意走了进来,将两碗汤饼放在二人的面前,闻着香味,看着清澈的汤底,还有黄澄澄的面条,不由得食欲大动。 小梅看着二人的情况尚好,便带着笑容招呼。 “小姐,姑爷,用过之后放着便是,明日一早,婢子再来收拾。” 说完,便悄悄的退了出去,将更多的时间和空间留给了二人。 王安久在军旅,且早就饿了多时,吃起汤饼来,毫不含糊,只听得一阵唏哩呼噜的响声,便解决了面前的汤饼。 吃完之后,王安意犹未尽,又将碗端起,将汤水也喝了个干干净净。 关凤早已经饿了多时,可吃相不如王安这般粗鲁,见王安如此,又将自己碗中的汤饼分了一些给王安,自己则是小口小口的吃着。 外面二更的声音再次响起,王安看了看自己的碗,又看了看关凤。 “这,我,我吃不了这么多,便分与夫君一些。” 王安这才笑了笑,又端起了碗,见里面的东西吃了个干净,如此才罢休。 夜色渐浓,红烛过半,新房内的光线有些不足。 王安看着已经吃完了的关凤,只觉得灯下看美人,别有一番滋味,尤其是关凤这等颇有英气的女子。 笃,笃笃。 当。 “三更咯。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听着外面的更鼓声,以及整座院子都陷入了安静,只有少数的下人还在忙碌,似乎是在做最后的清理。 王安拉起了关凤的手。 “凤儿,天色不早,我们且歇息吧。” 关凤闻言,心中对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莫名的紧张,又有些期待。当自己的手被王安牵起,跟随着王安来到床榻边上。 “夫君......” 看着英姿飒爽的关凤,居然也会有如此小儿女姿态,王安不由得心中大动。 王安则是用力将关凤抱起,而后放到了床榻之上,关凤自然的闭上了眼睛,被动的等待着接下来的一刻。 “还请夫君怜惜......” 都到了这一刻了,关凤也已经是予取予求的模样,王安自然是不会客气。他趴在关凤的耳边轻声说道。 “今日,为夫当好好报当你的一剑之仇才是。” 关凤猛然间睁开眼睛,但看到了王安灼灼的目光,又立刻紧张的闭上了眼睛,紧张的等待着下一刻。 “今夜自是良辰美景,不可辜负好光阴。” 关凤如何听过这等话语,面色更加的殷红...... 房间内,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夹杂着女子的轻呼,以及男子满足的呻吟。 旋即又迅速的结束。 ...... 王安有些沮丧的仰面躺在床榻之上,直接怀疑自己的能力。 边上的关凤则是趴在王安的胸膛。 “夫君真是言而有信。” 王安听完之后,顿时额头一片黑线,只得气呼呼的说道。 “今日疲乏了,明日再战,必当叫你知道为夫的厉害。” 第44章 大神面前的弟弟1 窗外公鸡才鸣,关凤便想要起身,又被王安一把拉住。 “天色尚早,起来作甚?” 关凤赤裸着身躯,见到王安已经睁开眼,不由得有些害羞,又从床榻边上拿过衣服想要遮挡。 “这,早起见过,” “见过什么?” 关凤此刻已经明白了,王安本就是孤身一人,又哪里来的高堂。 “这府中日后便只有你我二人做主,昨日累了一夜了,不如多多休息才是。” 说着,王安一把将关凤搂入了怀中,将其压在身下,至于关凤原本拿来遮挡的衣物,早就被王安随手一扯,再一挥,不知飘落到何处去了。 “夫君,这,这还是白天......” “白天又如何,这府中便是你我最大,我想如何便如何。” 王安有些无耻的说道。 “可,可他们会听到的。” 关凤有些羞涩的说道。 “听到便听到了,哪个干多嚼舌根?” 王安极为霸气的说道,说完就将关凤继续压在身下,又是一阵被浪翻腾,以及男女之间的撕扯,轻呼,低喘...... 可这次却持续了良久方才在一阵男子的低吼中结束。 这却把门外等候的小梅给骚的面红耳赤,不知道等会该如何面对王安和关凤,只得远远的躲开,可那声音却有如魔咒,在脑海中不断盘旋。 “门外有人在么?” 此时的王安,自是心满意足,而关凤初为人妇,又尝到了雨露的好处,正面带余韵。 小梅听得里面的招呼声,只得硬着头皮叩门。 “姑爷,小姐,婢子在。” “去打些热水来,我与夫人要起床了。” 小梅得了这命令,忙不迭的朝着厨房跑过去,好多的这里远远的,可终究还是要面对,不多时,便端了热水来到门前。 王安穿好衣衫,志得意满走出房门,至于关凤,则依旧留在后院,这昨夜大婚之日,不少人送来了许多的贺礼,都需要有人清点完毕。 这事情,自然是落到了关凤的头上,不过她只是抓总把关,剩余的自然有人会从旁协助。 王安走出了大门,直接便去寻找诸葛亮。 多说诸葛亮乃是神人,天文地理,无一不晓,阴阳五行,无所不通,便是机关算学,也多有涉猎,此番自己正好拿出这独轮车去显摆显摆。 这也不是王安自己想出来的,只是看到了栈道狭窄,难以容纳多人前行。 到得诸葛亮的府门前,王安却得知今日有军议,眼下正在刘备的王宫之中商议。 想着家中之事,已经全部托付给了关凤,自己倒是可以先去那边看看情况。 ...... “大王,如今荆州疲敝,人口稀少,若是在将荆州握在手中,不过是与江东结怨,与曹操结仇。如今我等既然已经夺下了益州,又有汉中在手,正可以效仿高祖故事。” 王安经过了一重重的查验,来到了议事厅门外,听着里面有人说着话,听着声音像是庞统的。 庞统在夺取益州成功之后,便一直不同意继续占据荆州,觉得即便如今南郡在手,可历经数次大战,人口或逃亡、或被劫掠,已经露出凋敝之像,再占据下去,只会两面受敌。 正打算通名,而后走进去,便又听到了里面的声音继续说着。 “此番关将军既然已经出兵襄阳,以关将军之能,那曹仁怕只能防守,也会牵制曹操军力,不如趁此机会,我等率军从汉中,武都两路出兵,名为夺取关中,实则拿下西凉。 以马家在西凉的名声,以及马孟起的威名,熟悉可以断定,最多不过半年,便可以光复西凉,到时候主公得西凉马匹,训练一直精锐骑兵,争夺关中。” 关羽出兵襄阳?这是襄樊之战已经开打的节奏么? “士元此言差矣,如今云长出兵襄阳,主公当率领大军前往支援,若是能够夺取襄阳,则天下局势将彻底改变。 到时候云长顿兵襄阳,向西可以威胁河内等地,助主公夺取关中,东进则直逼许昌,到时候曹操将何去何从?” 这却是诸葛亮的声音,他一直坚持自己的两路出兵战略。 “士元兄所言不错,可如今关将军既然已经出兵,我等又该如何?前番传来信报,元直身体抱恙,是否先接入蜀中休养? 至于荆州之事,主公大可以一纸王命,让刘封孟达二人全力配合便是,荆州侧翼,自然没什么好忧虑的。 至于江东?糜芳跟随主公多年,又有士仁在公安驻守,以为江陵前线,江东便是有所动作,也有公安示警,江陵当无虞。可主公,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 法正也开口说道,虽然荆州地理位置重要,可如今已经成为了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主公,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眼下当让关将军战事休战,待益州休养两年,待粮草丰足之时,方可出兵,且关将军一路,只为偏师,吸引曹操注意力,如此方能方便我军取了西凉与长安。” 所以,法正对于荆州的态度,一向是能守则守,不能守则弃,如今关羽已经开始攻打襄阳,趁着两边还未胶灼,立刻撤军,方为上策。 “若是放弃荆州,万万不可,何况云长随我多年,为人虽然傲气了些,可从未让孤失望过。若是让其撤军,那他如何与三郡将士交代?孤又如何与三郡将士交代?” 眼看着自己麾下的三个重要谋士形成了二比一的局面,刘备知道,若是放弃了荆州,那比杀了关羽还难受。 关羽为何此次出兵,虽然来信未说,可他心里明白。 辛辛苦苦带着一众手下,守了荆州数年,结果除了他以外,没有任何的封赏,那留在荆州的众人,自然心中憋气。 为了疏导怨气,也为了接下来能够打开局面,更是震慑江东,就必须要出兵,打这一场。 “此事,备还需思量一番。” 刘备心中依旧迟疑,而且此番才刚刚开打,若是自己立刻派了援军,反而让关羽心中有想法。 如何?兄长看不起小弟么? “不如暂且令元雄领一部人马,在秭归驻扎,且看荆州局势如何变化,如何?” 诸葛亮此时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军事此计甚妙,不过在下以为,当再遣一人,前往上庸和房陵二地,都督节制孟达、寇封二人。” 第45章 大神面前的弟弟2 “何人在外喧哗?还不速速进来?” 刘备听得门外有人说话,便立刻说道,不过话语却颇为柔和。今日军议能够到这边的人,大多都是可信之人,不然守门的士卒,早就将之拦下驱赶了。 “见过主公,诸位军师。” 王安终究是听不下去了,本想着今日大婚之后,家中的事情全部都交给关凤打理,自己则是出来走走看看。 原本因为汉中之事的影响,王安都蜗居家中,绝不外出,便是为了减少起纠纷的机会。如今婚事已了,总该放自己出去了,自己不在成都碍眼便是,却想不到,今日的军议,居然是襄阳的战事。 “守义,你方才大婚,不在家中,却跑出来作甚?” 刘备看向王安的神情,越发的温和,话语虽然责备,可却没有那层意思。 “守义啊守义,莫不是被夫人赶出来了?” 庞统看着王安的模样,立刻笑道。 “俗话说,男主外,女主内,如今我既然与凤儿成婚,这家中之事,自然就当全部交由凤儿主理,我这便闲下来了。 还未曾谢过诸位昨日到贺,正好,安此刻也补上。” 说罢,王安对着众人一礼。 “哈哈,如此倒是便宜了守义,不知今日前来,可是有事?派人都督上庸和房陵两地,又是为何?” 刘备闻言,也颇为高兴,又对王安今日前来,心中好奇。 “本事想要寻诸葛军师,心中有些许小想法,不想却撞到了进入的军议,臣回来之后,便闭门谢客,却不知关将军已经出兵襄阳,可主公,此刻出兵襄阳,并非好时机,若是可以,当由主公亲自书信一封,劝关将军暂时撤军,待汉中休养完毕,而后再练就几支精兵,如此方可以放手一搏。” 王安也就是现在得知消息,若是早两天,可能就直接跑荆州去了,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便只能做补救。 “关将军为人高傲,非大王不能劝。” 法正闻言,立刻开口说道。 “正是,云长素来高傲,如今见我等在汉中败了曹操,便想要为主公取了襄阳,可如今汉中才定,荆州再起,这益州虽然富庶,人口众多,可终究经不住这般消耗。 大王,且休养生息两年,待粮草丰足之后,再出兵方可。” 汉中两年大战,若不是后来曹操担心马超断了自己的后路,怕是还要再持续一段时间。 可战争打到了这个程度,自然是调动一切能够调动的力量,所谓男子当战,女子当运,便是整个成都,都要压榨出最后的力量,停止一切其他活动,只为战争服务。 可还好,曹操提前撤退了,诸葛亮也没有下这最后一道动员令。 但当时的农耕等力气活,已经全部都是由成都的女子完成,可见当时的情势危急。 “若是想要云长撤兵,还需有一番好的说辞,不然,云长怕是很难撤下来,主公,且看此次守义与关凤大婚,他便没来。何况若真是派人都督上庸、房陵两地,成都便不得不加入战场。” 庞统也在边上说道,刘备心中便迟疑了。 儿女婚事,都能够置身事外,可见此番关羽是发了狠,想要拿下襄阳再说。 “诸位,云长的脾气也都知道,不知有何对策?” 刘备又转头看向了堂上的众人。 “以云长傲气,怕是寻常事情,难以让他撤军。” 诸葛亮陷入了迟疑,寻常的理由,这关羽怎会退兵? “诸位军师,何必让关将军撤军,只需要关将军自己回来便是了,这大军在外,怎能没有主帅统领?” 王安倒是提出了一个新的思路。 “对,只需要将云长调回来便是了,只是这理由,却得好好想一番才是。” 法正立刻就明白了王安的思路,而后几人又是一番商议,终于是定下了计策。 众人将这件事情商议定了,便立刻吩咐人前去办理。 “守义,如今倒是不妨将你的小想法说出来。” 诸葛亮见事情已经定下,便想起了王安前来寻找自己的目的。 “这,安这次回来之时,发现栈道崎岖难行,车辆跑在上面更是需要小心翼翼,如此运输,太过耗费人力物力,便想到了一个法子,还请主公与诸位军师参详。” 王安便将自己独轮车的构想说了出来,诸葛亮一听可以单人操作,便来了精神。 如今出川道路艰险,如果王安所想的东西,的确能够节约人力,自然是利国利民的利器。 刘备对于王安当初想出来的曲辕犁,记忆尤深,原本还想将王安放到越嶲郡历练一番,也可以用王安的这份果决,好好打击当地豪强,收拢民心民力,如今看来,是不是还是放在诸葛亮身边,让他多相出一些利器来得好。 王安自然也不知道,这次前来,免去了原本的蛮荒之行。 诸葛亮听了之后,也不着急,只是让王安先组织人手,将东西先做出来,而后试验一番。 众人又商议了一番事宜,包括曲越嶲郡的人选,也在此次议事中确定,由蒋琬前去。 “守义,荆州如何情况,你又不是不知?何以死守荆州不放?如今不如舍弃荆州,也能够彻底结好江东。” 庞统拉着王安说道,这事也没必要瞒着诸葛亮。 “那兄长以为,放弃了荆州之后,我等如何出川,如何光复关中?” 王安也不客气,将问题抛给了庞统。 “自是先全力夺取关中,只要能够拿下长安,天下不足虑也。” 庞统信誓旦旦的说道。 “此事,我们知道,难道曹操不知道?眼下曹操令夏侯惇占据长安,又令钟繇主理关中事务,兄长以为,长安是好攻克的?” “另外,先前曹操放弃了汉中,乃是因为道路不畅,无论是行军,还是粮草供给,都极为困难,如此才不得不撤军,可若是如今我等攻打汉中和凉州,那便是攻守之势相异。 到时候,道路不畅的便是我们,曹操只需谨守关隘,劳师远征的便是我们!” 第46章 大神面前的弟弟3 “这便是你想出独轮车?难道就凭这个,就能解决行军和运输的问题?” 庞统立刻反问,诸葛亮则是轻摇羽扇,在边上看着,至于法正,则是被刘备留下来下棋。 “兄长,单凭一路,想要攻取长安,几乎不可能;即便按照军师的策略,先行拿下了陇西三郡,可接下来,我等便要面对关中和西凉源源不断的大军,持续的攻击。 若是失去了荆州,不能拿下襄阳和宛城,以此震慑关中和许昌,牵制曹操兵力,让曹操无法全力应对,如此我等才能从容收复西凉和关中。” 王安将自己的这些时日以来的思考说了出来,这是从大局上来看。 诸葛亮闻言,不由得点点头。 “知我者,守义也,如今我等不过据一州之地,却要抗衡曹操九州,其中艰难,比当初高祖出川,还要难上数倍,所以,不得不以非常手段,才能实现。 只是如今云长出兵,确实是太过着急,需要汉中民心归附,粮草积聚,方才可行。” 王安所说的情况,必然是会出现的,到时候的确会陷入消耗战中。 “既是如此,亮倒是更为期待,守义所说的这个独轮车了。” 要想富,先修路,同样的,也要相应的提升交通工具,不然即便给你配备高铁的基础,可你的车辆依旧是用马在拉,那岂不是搞笑? “必然不会叫军师失望。” 王安信誓旦旦的说道,诸葛亮却摆摆手。 “不是说了么?无人的时候,便唤我一声兄长,或者大兄即可。” 对于王安,诸葛亮是越发欣赏了,这不怕得罪人,肯干实事,还有大局观。 更为难得的是,整体的思路上,和自己相仿,那么许多的事情,相互之间沟通起来,也更为的方便。 这样的人,值得自己好好培养,将来,也必定是自己的左膀右臂。 “守义,你这汉中太守的职务已经没有了,不如暂且到我军师府做个从事委屈一下,如何?” 诸葛亮朝着王安抛出了橄榄枝。 “孔明忒不厚道,居然想要以一从事之位,便打发了,可要知道守义如今是关将军之爱婿啊。” 即便两人的观念不一致,庞统还是想要为王安多多考虑。 “守义,你如何说?” 诸葛亮此时笑着看向王安。 “为国效力,不分职位高低,但求一个能够做事的环境好,只是还希望军师能够为我在主公面前,要一个调动3000人马的兵符。” 既然诸葛亮要暂时让自己到他的军师府做事,自己有什么好拒绝的? 自己依旧可以让王平训练一支精锐人马,他要的,便是这一支人马的调动权。否则,他日自己冒然行动,怕是要惹出一些事端来。 对于军权,诸葛亮迟疑了一会,可想到王安如今的身份,以及一直以来对于刘备的忠心,便开口问道。 “不知守义打算以何人为这支人马的主将?” “今日一早才得知,安国来前就得了家岳的吩咐,说是此行前来,便留在我身边。安国在荆州之时,便是军中猛将,更兼家学,我想让安国作为这支军队的主将,以王平和姬平为副将。” 王安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至于李义,如今他已经是一路偏将,自己麾下领着5000人马,再到自己麾下,于理不合。 诸葛亮见王安如此考虑,眼前不由得一亮。这王安如今训练的军队,怕是真正直属他的军队了。 “如此,守义不妨明日随我一道进攻,将此事当面禀明大王,亮也会从旁说项。” 能够得这么一个人情,诸葛亮自然是极为高兴,便答应下来。 “守义要练一支精锐,自和大王说了便是,何须孔明言说?若是你托孔明,怕是反而事情不成。” 庞统在边上说道。 王安对此还在懵懂之中,诸葛亮瞬间就明白了庞统的所指,心中不由得有些失落。 自古以来,士人出将入相,乃是最高的追求,如今自己只做一个后勤总管,这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士元说得如此轻松,你与翼德相处融洽,他日出兵,也能够独领一支偏军。可怜我,却日日只能做个运粮总管。” 诸葛亮轻摇羽扇,笑着说道。 “昔年高祖论功,数萧何第一,孔明这是受惠而骄,得利犹嗔。可怜我等,还要在前面劳心劳力,拼死拼活,按高祖所言,便是一条功狗。” 听得庞统自嘲,诸葛亮也笑了笑,只那了王安的那句:为国效力,不分职位高低。 王安到了诸葛亮的府邸,将自己的脑海中的凸显画在了纸上,交给了诸葛亮之后,便回到了家中。 心中略微得意,想这等事情,居然没有人能够想到。 此刻回到了家中,发现关凤还在忙碌。 关凤见王安回来,面上露出不虞神色,王安也只能挠挠头。 想来自己也的确做得不对,这才新婚燕尔,便不管不顾的离开了的确不对,便道歉说道。 “今日辛苦凤儿了,但我今日出去,却探得一件事情,还望凤儿能够实言相告。” 王安此刻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可依旧想要确认一番。 “何事?” 关凤见王安如此认真,便问道。 “且将安国兄去请来。” 王安对着下人吩咐了一声,又转向关凤。 “你入川之前,岳父是否已经出兵,攻打襄阳?” “我入川之前,父亲便已经在准备出兵襄阳之事,如今乃是冬日,想来还不会出兵,可开春之后,说不得已经和曹仁交战了。” 关凤如实的回答道。 “那岳父出兵之前,对于江陵和公安可有安排?” 关凤有些奇怪,为何王安会有此问,自然是说道。 “这南郡太守是糜子芳,公安乃是士仁,此乃伯父入川之前的安排,难道有什么不妥么?” “那岳父可是和糜子芳有不和?” 王安又再次问道。 “守义的担忧,是不是觉得父亲和糜子芳不和,所以会在背后扯父亲的后腿?这却大可不必如此担心,父亲如今假节钺,在荆州无人敢违拗父亲的意思。 倒是那糜子芳,既得主公信任,却私贩粮草军资,此前被父亲查获,狠狠斥责了一顿。” 第47章 大神面前的弟弟4 屋外传来关兴的声音,王安闻言,立刻起身前去相迎。 不管怎么说,这关兴如今是自己的舅兄,不说自己今后要多多倚仗,便是二人如今的身份,王安也不好太过托大,免得影响了家庭的和睦。 可关兴却并不如此认为,这王安的招呼还未打完,就见关兴一屁股坐在原本该属于王安的座位上,又自顾自的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叫我过来,所为何事?” “若是父亲在此,你也敢这般么?” 这王安还未开口,关凤便凤目一睁,起身斥责关兴。 这关兴本是兄长,照理来说当是关凤畏惧关兴才是,可关兴见状,便不情愿的起身。 “说罢,所为何事?” 王安并不在意,虽然当初他带人埋伏自己,可事后也被关羽扔进死士营数年,上过战场的王安自然知道,死士营代表着什么。 “请兄长过来,是想问问,兄长可愿领兵?” 听闻是这件事情,关兴的眉毛挑了挑。 “如今你帐下,不是有李义、王平等人?便是那张任,也与你多有亲厚,何来寻我领兵?” 自己只是过来帮帮王安而已,还是看在自家老子的军令份上,还有妹子的面子上,自然是不需要太过客气。 “不瞒兄长,我今日与诸葛军师提起,兄长追随岳父多年,又久历战争,只是待在府中,虚度时光,乃是浪费人才,便提议由兄长为主将,训练一支精锐人马,不知兄长可有想法?” 关兴听完后,心中倒是有些意动。这些年来,他已经习惯了军营的生活,让他冒然脱离出来,反而有些不太适应。 “既然如此,我便勉力一试。倒是方才,你提起了那糜子芳,哼,主公和父帅对其信任有加,委以重任,可他却私贩粮草军资,以至父帅此次出兵,竟然没能得到太多的粮草。 若是粮草充足,父帅必然拿下曹仁的人头。” 一想到临来之前听到的风声,关兴的面上便露出了愤恨的神色。主公待他糜家不可谓不厚,即便先前的那些钱粮和仆僮已经所剩无几,可依旧还是让糜竺在成都担任要职,更是让糜芳做江陵太守。 王安听完事情的始末,想着这糜芳胆子还真大,居然敢对粮草军资下手,可这些军资流向了哪里? 王安的脑海中盘旋了一会,便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但是想到关羽既然缺粮,那这次的战事想来不会持续太久,说不得还是会撤回来。 只要能够迅速撤军,那么荆州便不会丢失。 “岳父的武艺兵法,天下少有,那曹仁虽然是天下名将,可比之岳父,恐怕还是略逊一筹。此番粮草不济,可惜了。” 王安虽然说着可惜了,但心中还是庆幸的。 关兴听得王安这般说,倒是点点头,觉得王安所言颇为顺耳。那曹仁不过是提前占据了襄阳而已,若是同等兵力,同等条件,父帅定然能够一战而胜。 “那曹仁占据襄阳地利,背后又有关中和颍川源源不断支援,所以才难以攻克。” 关兴说得是实情,这襄阳乃是荆州的要害,一城分南北,谁掌控了襄阳,谁便掌控了主动权。 王安本想要将自己的战略想法和关兴说说,但想到这件事情还有许多具体的细节在完善,而且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便闭口不言。 和王安这般聊了一番,关兴心中感官稍稍改变,便又嘱咐王安一番。 “来前父帅说了,你不过是一文官,上阵杀敌的事情,少做。” 说完这话,关兴便直接起身离开,将这方小天地留给了王安和自家妹子二人。 “兄长这脾气,这些年来有些大,还望夫君莫要放在心上。” 见关兴离去,关凤便开口为关兴解释,王安则是点点头,只是不再继续说下去。 “都是一家人,我分得清好坏。” 王安自然不太会将这事情放在心上,倒是关心起关凤这忙碌了一日的收获。 关凤闻言,却是老大的抱怨。 “夫君倒是清闲,自顾自的去了外面,却留下妾身这般忙碌,这些礼单,今日只理了一半出来,还有许多的田产,还需到城外一一确认。” 关凤走进屋内,拿出了一个箱子,放到了王安的面前,这些东西被分成了两份:一份是送过来的金银细软的账目,一份是刘备、张飞等人赠送的田产。 王安放过了金银细软,将那份田产的拿起来粗略的核对了一下,心中复杂难言。 仅仅只是一次婚礼,刘备便赐予了近万顷良田,还有张飞赠与的部分,以及关凤的嫁妆,这林林总总的合起来,居然有近两万顷。连带土地上面的奴仆和田客,就有近万人。 近万人啊。 这其中有一部分,应当是刘备对自己跟随多年,辛苦付出的酬劳,可这也太多了。 自己在汉中打土豪,分田地,可如今自己却成了土豪,呵呵。 “这些田产,还有上面的田客,你可有想过如何处置?” 自投了刘备之后,王安也曾想过,自己今后会有多少的财富,可当真的看到了之后,又有些抓麻了。 “夫君如何说,我便如何做。” 关凤有些兴奋,但依旧乖巧的说道,不曾想这才嫁过来,便有如此多的田产。 王安一听,就觉得自己这般问是多余的了。他只能挠挠头,想着该如何做才能给这些人以最大的保障。 “后日我不外出,你且安排一下外出,我们一起去看看这些田庄和田客。” 王安心知,总得下去看看才能够知晓这些田庄和田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也不急着做决定。 夫妻二人又说了一番话,而后用过了晚饭,这才安歇下去。 王安本想要照顾关凤,今夜休息一番,却不想关凤初尝滋味,居然缠着王安不放,到了最后又是一番翻云覆雨...... 第48章 大神面前的弟弟5 第二日一早,王安尚未起来,便听到小梅在外面叩门,说是关兴找自己有事情。 王安想着昨日和关兴的约定,只得从软玉温香中起身,匆匆穿好衣服。回过头看到关凤仍沉沉睡着,青丝散乱在鸳鸯锦枕上,半张脸陷在软衾间,长睫如蝶栖般安静垂落。眼尾那抹胭脂色早已被汗水晕开,此刻却仍残留着一丝旖旎的慵懒。 “色是刮骨钢刀,诚不欺我。” 王安想着昨夜二人的疯狂,轻轻的揉了揉后腰,走出房门,见到小梅面带红晕,不敢看王安。 “且让夫人多睡一会。” 而后便寻了关兴先去找了诸葛亮,却见诸葛亮正在忙碌公务。 “呵呵,你且随我去偏院看看,你所说的独轮车已经做出来了,我另外还调派了几名士卒前来,今日叫你过来,便是试试这独轮车。” 诸葛亮见王安和关兴到来,只抬头说了今日的事情,而后便招手让王安二人暂且等等,先将手中的公务处理完毕再说。 “不着急,既然已经做出来了,我便先去偏院看看再说。” 诸葛亮闻言,点点头,便让人带着王安二人前去,自己依旧忙着公务。 王安和关兴就在下人的带领下,绕过了一些廊道,便来到了偏院,就见两辆车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一辆是现在的四轮车,车身极为宽大,上面装着一个箱子;另外一辆便是独轮车,看着车轮像是才从其他的车上拆下来的,由车后两根支架撑着,和后世的独轮车相差无几。 王安有些兴奋的走上前,试了试独轮车,又推了推,最后却只能摇摇头。 这车子到底没有后世的轴承,推动起来吱呀作响,还特别的费力,来回试了一番之后,王安终于放弃了,大汗淋漓的坐在地上。 关兴看着眼前的独轮车,见王安左右摆弄,也是来了兴致,他本就是练武之人,这操纵起来比王安要好许多,可没过多久,便说道。 “守义,你这东西,太过费力,运量还不大,你这是做什么?” “不瞒兄长,本想要弄出这东西,方便士卒在栈道上行走运输,可效果却并未达到我所想要的地步。” 关兴看着王安气喘吁吁,也只能摇摇头,却并未出言讽刺。即便这事不成,可至少还是忠心为国。 忠心为国者,不当被人冷嘲热讽。否则,便会寒了心。 “如何?可是亮做的不好?这可是亮亲自盯着人,一点点的做出来的。” 诸葛亮见王安有些垂头丧气的坐在地上,便出言问道。他方才结束公务,便先来到这里看看试验的情况。 “军师,我夸下海口,却不想这独轮车并未达到想象的程度。” 说完,王安便将自己的体验结果告诉了诸葛亮,纯靠体力,没有任何的借力,按照这个程度,不说自己了,就是军中的健卒,也推行不了多少时间。 说白了,还不如用牲口拉四轮马车。 听王安说完,诸葛亮也想要亲自体验一番,便脱下了自己的外袍,前后左右等等。 “守义,若你所言是真,这独轮车只是能够在栈道上前行,却并不能减轻人力。” 诸葛亮其实想说,你这是不是在诓我? “大兄,若是单靠人力,怕是前行困难,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有所借力,若是只需人轻松一推,这车便能自动前行便好了。” 王安又想到了木牛流马,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至少迄今为止,没有任何的实际图纸留下来,史书上也只有短短的数语,一笔带过。 “这倒是可以,亮空闲之时,和夫人看看,能不能改进一番,也不能保证一定能成。不过守义这独轮车,也有可取之处,车辆变小,在栈道上行驶就相对轻松些,这独轮,只需稍加训练,也能够在栈道上运转自如。” “当然了,这上坡,倒是要花些力气。” 诸葛亮点点头,转而又想到了今日找王安的另外一件事情。 “如今蜀中财富,多积聚于豪门大户之手,亮与主公,子初等人商议,打算铸造当百大钱,以此来充实府库,不知守义以为如何?” 王安听着诸葛亮这般说,又想要让诸葛亮好好的说说,待诸葛亮解释后,才明白这是想要来一波通货膨胀,从而掠夺富豪财富。 “军师是想,这事让我去做?” 诸葛亮既然来问自己,那心中大概率便是属意自己做这件事情。 “不知守义可敢担当?” 王安心中却是一沉,这事虽然是刘备等人商议的,可执行者却是自己,想着自己先前在汉中的作为,这自己真要做这件事情,那成都城内,怕是有更多的人看不惯自己。 “如何?可愿为主公分忧?” 王安看着诸葛亮的神情,知道这事怕是躲不过了,便点点头答应下来。 反正,债多了不愁。 “不过我以为,单纯以当百大钱,怕是不够,听闻蜀锦华美异常,不如在这些事情上做做文章,如何?” 王安想到了后世不知从哪里看来的资料,说是诸葛亮让蜀锦产业规模化,然后利用蜀锦从曹魏等地,换取粮食。 “守义且试言之。” 诸葛亮见王安如此说,便来了好奇之心。 “军师,推行这当百大钱,且看这些大户能不能接受?” “此事不需守义操心,如今主公已经坐稳益州,若有不从者,大可以施以刑法。只是守义提及蜀锦,却让亮心中颇为好奇。” 诸葛亮摆摆手,让王安不必在意如何推行当百大钱。 “军师,这推行当百大钱,必然会导致物价飞升,以如今成都的粮价,到时候百姓以三斛谷换一枚钱,百姓心中可愿意?即便我等可以强行推行,也非长久之计。” “那守义以为,当如何解决?难不成便是这蜀锦?” 诸葛亮轻摇羽扇,面带疑惑。 “军师,这布帛自古以来便是交换商品所用,便是朝廷,也多发绢帛以为俸禄赏赐,而曹操下辖州郡士族,多爱蜀锦华美。我等不如统筹蜀锦,以蜀锦为基础,推行当百大钱。” 王安一时之间,思路还未完全想明白,可终究知道,若是货币滥伐,却没有相应的锚定物,蜀中说不得便会大乱,而最终坑的,还是底层的百姓。 可有了这蜀锦却不一样,这等华美之物,也就只有富户能够享用的起。 第49章 因果?1-2 虽然还有一些寒冷,可锦江畔的柳条已经抽出了嫩芽,细如婴孩胎发的青黄嫩丝垂在雾水里,被艄公的竹篙一碰,便簌簌抖落隔夜的寒霜。一队骑士小心的牵着马走在田埂上,生怕惊了战马,踏入了新开垦的田地,坏了远处那些田客辛苦的成果。 这还仅仅是一处田庄。 王安看着眼前眼前广袤的土地,还有远处的一座小小的坞堡,边上则是许多的村落围绕,似乎这处的坞堡才是这片土地的核心。 那些田客,大多瘦骨嶙峋,更是身躯佝偻,看到王安一行人鲜衣怒马,更携带制式兵刃,便知道这是官府来人,更是远远躲开,不敢靠近。 王安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这世道如此,没有办法。 想要打破人心中的枷锁,哪有那么容易?如今自己也是肉食者,以后也会有孩子,即便心怀恻隐之心,可事到临头,怕还是会第一时间想到自家的孩子,这么大的一份家业,也会尽可能传给自家孩子。 看看天色,王安进入了坞堡,那管事之人,听闻新的家主来了,忙不迭的带着人出来迎接,对王安极尽谄媚之色。 “家主,您这要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小人也好提前准备,您看,这......” 这管事之人,名叫胡三,原本就是这处庄子的管事,刘备拿下了益州之后,便依旧留用,直到前些时日刘备将这处庄子,连同庄子上的人,都一并赐给了王安。 “无妨,我与夫人都不是娇生惯养之人,这等吃食,若是在军中,这些便是美味了。尤其是这只鸡。” 一碗咸肉,一只炖鸡,一碟嫩绿的野菜,一碗酱菜,一碗豆腐,还有一大盆糙米饭,这便是今日这胡三匆忙之间弄出来的吃食,他特意点了点这只鸡。 需知此时的鸡,不管公母,对于时下的人来说是极为重要的,早起出工需要公鸡打鸣,至于母鸡则可以下蛋。单看这只鸡的分量便可知晓,是一只公鸡。 可王安要的便是这等“四不两直”的效果,即不通知、不招呼、不许准备、不用陪同,直接到场,直接问话,这种方式免去了底下人刻意营造的瞒骗。 可他依旧有些佩服这胡三,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能猜到自己的身份,更是准备下了这等的吃食,也算是可以了。 “这肉.......” 这胡三听王安开口,便立刻接话。 “禀家主,这肉乃是去年冬日,猎户们去山里猎了一些野物送到小人这边,我想着不知什么时候能够见到家主,也好款待一二,便腌制了起来。天幸今日家主能够前来。” 王安看着胡三一脸的谄媚之色,心中倒觉得这胡三不过如此。他可不会相信这咸肉是特意留给自己的,但是眼下却不易戳破,只是任由胡三这般说下去。 “你如此忙碌和辛苦,不如一起用饭吧。” “这,这,这怎生使得?主仆有别,主仆有别啊,家主虽然看得起小人,可小人却不能恃宠而骄,不知身份。” 胡三见王安邀请,目露精光,可嘴上却依旧说着使不得,眼睛却直勾勾的看着桌上肥美的公鸡难以转开。 “既然让你上桌,你便上桌,我这平日里都比较忙,还是需要你们这些得力的人帮夫人一道管理这些田庄的。若是让夫人一个个的来管,到时候累着了,谁来负责?” “家主放心,别人我不知道,可我胡三敢保证,唯家主之命是从,必定协助夫人打理好此处的田庄。” 说到了这里,胡三站起身,拍了拍胸脯,向王安保证道。 “那便一道用餐吧。” 王安却再次发出了邀请,这胡三犹豫了,但立刻摇摇头。 “今日能够服侍家主,便是小人的福分,怎敢与家主和夫人一同用餐,少了这尊卑,我等日后自然可以抖擞,可家主却少了威严。” 王安见状,便不再继续客气,而是招呼关凤一道坐下,手伸向了那只肥鸡,只一用力便扯下一只大腿,也不顾手上油腻腻的,放到关凤的碗里。 “我,我吃不下这么多。” 关凤看了王安一眼,眼中却满是幸福。 父亲可从未如此对母亲过。 “好好吃,莫要辜负了人家的一片心意。” 王安若无其事的将面前的饭菜全部都吃完,还将桌上的鸡和咸肉,都分了些给身边的护卫,最后竟是连半点汤汁都不曾剩下。 胡三看着眼前的眼前被一扫而光的饭菜,虽然心疼,可依旧带着谄媚的笑意。 “家主,可满意否?” “差强人意吧,不过这乡间能拿出这般的东西,已经是难得了。” 墙角的鸡毛还在寒风中摇摆,王安也只是点点头,而后便出了院子,可迎接他的却是田客们愤怒的眼神。 王安对此也并不理会,只扶着关凤上马,而后自己再上马准备离去。 啪。 王安东脑袋上一疼,而后便闻到了一股子臭味,他的面上湿冷湿冷。 “坏人!” “有刺客。” “谁,谁敢造次?” 一个童声很快便埋没在护卫的呵斥和胡三的尖叫中,目光凶狠的瞪着方才腥臭淤泥扔来的方向。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孩童,正被其母亲死死的搂在怀里,可这手上仍旧是脏兮兮的,沾着淤泥,目光中满是仇恨和倔强。 这妇人却是面露恐惧之色,看这容貌也不过如此。 “就是他,就是这个小兔崽子!” “快,快抓住他!”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抓住他啊!” 胡三对于这处庄子熟悉,第一时间找到了刚才的凶手,他跳将起来,冲到这对母子的面前,直接一脚踹在这妇人的身上,而后开始去抢夺这妇人手中的的孩童。 “小畜生,出来,快给我出来。” “胡管事,他不是故意的,他不是故意的!” “他还是个孩子,还是个孩子,求求你,求求你饶了他这一回吧。” “娘,娘,别求他,他不是好人。我知道,我知道他一直在欺负我们,也想要欺负你。” “他把大公鸡杀了,以后叔叔伯伯们又怎么出工?” 王安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三人正在撕扯,边上其他的田客,既愤怒的看着胡三,又畏惧王安身边护卫的兵刃。原本有几人想要加入,和目光畏惧的看了看王安,又只呆在原地。 “夫君?” 关凤有些担忧的看向王安。 “放心,出不了什么大事。” 不过是一出小小的闹剧而已,这种场面,也根本不需要担心。 砰。 “胡三,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今日大不了一死。也要宰了你这王八蛋!” 正说话间,场中的局面却陡然生变,一个年轻的汉子直接飞起一脚,踹在了胡三的腰眼上,将还在拉扯这对母子的胡三直接给踹倒在地,而后又将胡三扑倒在地上,双手化拳,拼命的砸在这胡三的身上。 这胡三本就是身形瘦小,又不如这年轻的汉子,被扑倒在地后只得连连怒吼。 “孙老四,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似你这等刁民,家主当面居然还敢狂悖。你完了,我告诉你,你完了!” “娘,我要杀了他为你报仇!” 场中还是一片闹哄哄的,很难想象,仅仅只是三个人,便闹成了如此的场面,这其他人也只是冷眼旁观,不敢上前。 这就好比街头发生了打架,可终究是躲在远处观望的人多,而见义勇为者少。 “分开他们。” 身边的护卫,得了王安这道命令,这才一拥而上,不过是一场小小的闹剧而已,用不了多少的手段。 这妇人见到了明晃晃的刀子,只是将还在挣扎叫嚣的孩童死死的搂在怀里,目露恐惧,畏缩的看着冰冷的刀锋。便是原本和那胡三扭打在一处的孙老四,也有些恐惧,可看向那胡三的目光,却依旧冷冽如刀。 他知道,今日怕是难以善了。 “好你个孙老四,你居然敢打我?反了天了天,今日若不杀了你,日后我何以服众?” 说罢,便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柄短刃,朝着这孙老四扑过去,看架势居然是要当场杀了这孙老四。 “拿下。” 砰。 原本正扑向孙老四的胡三,又是被踹了一脚,而后横在了地上,忍着剧痛看清了方才踢向自己之人,目光中有些难以置信。 “家,家主,何以如此?” 胡三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王安,方才他便明白了,若是没有王安的下令,这些护卫不会有任何的行动。 那被控制住的孙老四,也有些懵了,本以为自己方才被这些护卫控制住,实难抵挡胡三这一刀,结果这胡三却被人踹飞了,心中顿时大感快意,可心中却早已经杀意沸腾:这胡老三,刚才居然想要我的命!总该找个机会将他杀了,大不了钻入山林,做个盗匪。 “呸,别以为你救了我,我便会对你感激!” 可末了,这孙老四却是一口浓痰,吐向了王安。 砰。 只这一记重击,这孙老四瞬间就变成了一只虾米,弓着腰。剧烈的疼痛让他想要直接跪倒在地上,而他最终,也还是跪在了地上。 “狗官!” 孙老四咬牙切齿的说道。 “哼,你可知你眼前的人是谁?居然敢如此侮辱大人,若非大人下令,我便一刀斩了你这厮。” 控制着孙老四的护卫,有些轻蔑的说道。 “知道便是如何?也不过是狗官罢了,我可不像他们,只知逆来顺受!” 王安只看了一眼孙老四,而后走向了那对母子,眼见得如此,这孙老四居然紧张的大叫起来。 “放过他们,有事冲我来!” 见着自己这般喊没有效果,这孙老四又高声喊道。 “尔等向来受张大哥照拂,往日里他母子被人欺负,尔等默不作声也就罢了,如今到了这等局面,便是连个求情之人,都没有么?” 众人闻言,麻木和畏惧的面上,终于有所动作,可依旧不敢上前有所动作。孙老四见这等场面,最终却是心如死灰,而后狂笑。 “老天不公。老天不公!” 看着王安走过来,这妇人却更加紧张的搂着怀中的孩子。 “大人,他不过是个孩子,还请大人饶过他吧。” 这是夫君仅剩的骨血,这几年来,蜀中战乱不断,自家男人被抽了壮丁,结果却是一去不回。夫妻二人本还有一个女儿,也因为家中少了壮力,最终却只留下了这唯一的骨血。 这妇人砰砰的磕着头,乞求王安放过孩子。 “夫君,这怕是事出有因,还望夫君能够放过这对母子。” 关凤有些迟疑的说道,也不知道是出于女人的天性,还是对弱者的怜悯。 王安却并不理会,只走到了那孩子的面前,那夫人见状,却更加的紧张,他看看王安身后那些个虎背熊腰的护卫。 “说说吧,为何要扔我?” “可惜我手中只有泥块,若是能如同孙叔一般拉动弓箭,便一箭射死你这个坏人。” “孩子!” 妇人听着自家孩儿居然敢如此说,心中恐惧,一巴掌扇在了这孩子的面上。 “当众打孩子这事情不好,会伤了孩子的心。” 方才的一幕,王安已经看在眼里,这孩子之所以会如此,便是将自己当成了如同这胡三一般的人罢了。 众人闻言不由得一愕,一时之间也弄不清楚王安心中到底如何想的,若是姬平在此,便会明白,这对母子怕是没事了,说不得还会有一段号因缘,至于这胡三,哼哼,怕是明年的今日,便是他的忌日。 “你且说说,我如何便是坏人了?” “你吃了胡三的东西,还吃了大公鸡,你便是坏人。” 这话虽然没有太多的逻辑,可却透露出孩子最为朴素的观念。 你和坏人在一起,那你便是坏人,你还吃了坏人给的东西,那便是大大的坏人。 王安闻言,不由得哈哈大笑,觉得这孩子虽然冒犯了自己,可至少还有最为简单朴素的是非之心。 “所以你便认定了,我也是坏人?” “难道不是么?” 第50章 因果?3 “那你且说说,这胡三,还有哪些帮手?” 王安对着这孩子问道,那孙老四虽然没读过多少书,可瞬间就明白了,这胡三今日怕是要遭殃了。 “哈哈哈,胡三,不想你也有今日!” 孙老四哈哈大笑,声音中更是透露出无尽的快意。 “家主,家主!” 胡三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王安,这鸡和肉也吃了,怎么临到头就变成了这样?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王安,你,你不得好死!” 末了,他却只能喊出这么一句话。 啪。 话音刚落,便被人用刀鞘抽了一嘴巴子。 “敢对先生不敬,你这是在找死。” 满含杀意的话语瞬间笼罩胡三全身,可此刻的胡三却已经不管不顾。 所谓“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在这一刻,似乎也得到了另一种解释,当人死到临头了,明知自己的结局之后,任何的威胁都失去了效力。 不过这话说的却有些早了。 “家主,我兢兢业业的为家主管理这田庄,何以落得如此下场?若是传扬出去,不知还有谁人能为家主做事?” 胡三挨了一记打,脑子瞬间又清醒了一些,转而口口声声的和王安说起了道理。 “我只是想换掉你而已。” 王安冷冷的说道。 “哈哈,狡兔死,走狗烹,我这还没为做过什么,便已经没用了么?” 胡三有些凄惨的说道,若是换个角度来说,这胡三的确还未帮王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可这却不代表他先前没有做过。 王安转过身,又看向了这孩子,轻声问道。 “都说说,他还有什么帮手么?” 这小孩此刻早就被这般场面给吓到了,可一想到如今孙叔叔不过是被押着,而那坏人胡三却被眼前的坏人给打了,便鼓起勇气,朝着人群中指了指。 王安转过头,看到那几个被孩童点到的人,纷纷朝着后面躲去。 “张家娘子,乡里相亲,你可不能这样!” “虽然张大哥身死,可,可我们也未曾做过伤害你的事情!” “你个贱妇,当日是你自己提出换口吃的,如今怎么就变成了老子欺负你?” “哈哈哈,说起来,老子倒是不亏。” 这些话说出来,这妇人的面色顿时变得煞白,自从丈夫走后,她的确做了一些不得已的事情,这事村中都知晓,甚至临近几村的人,都知道这事,隔三差五的拿些东西,以求一夜欢愉。 可知晓归知晓,原本不过都是私下里的,如今被人当众点破,羞耻感顿时涌上心头。 王安看着如今的场面,心中虽然猜中了诸多事情的始末,可又能如何? 乱世人不如太平犬。 “把他们都带过来。” 王安平淡的说道。得到了命令的护卫,则是立刻冲入了人群之中,将那孩子所点出来的几个人,纷纷都抓过来,与那胡三一道跪在了王安的面前。 “哈哈哈哈,你以为,就我们几个么?还是说,大人觉得,我们这是趁人之危?” 胡三有些癫狂的说道,目光看向人群,更是不善。 “要不要我再点几个出来?” 王安看着跪着的这几个人,心中知道,自己怕是被这恻隐之心给坑了,如今已经是骑虎难下。而那妇人,被人当众点破,今后怕也难有生机。 可他去怪罪那个孩子么? 这边王安陷入了沉思,可胡三却依旧不依不饶。 “李二牛。” “张家老五。” “赵二。” ...... 凡是被点到了名字的人,都羞愧的低下了头,更有甚者,便是看向了王安求饶。 “大人,还请大人饶过我这一回!” “大人,是她,是她勾引我的!” 人群之中,此刻已经有人高喊着“处死这些畜生”、“将这荡妇赶出去”的话语,王安却明白,这妇人若是真的离开了这里,怕是日后真的难以存活。 似乎这妇人如今的遭遇,并不是自己所造成的。王安看向了这妇人,想要求证一些什么,到了最后却面色煞白,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此刻已然明白,自己在这片地方,怕是过不下去了,即便眼前的孩子现在不懂,日后长大了,便也就懂了。到时候,这孩子会如何看待自己? 虽然说,此刻的贞洁观念还没有后世理学出现之后那般强烈,这上层之人改嫁者也颇多,更莫论私下里荒淫之人,也数不胜数,可自己终究是做了这些丑恶之事。 关凤看着场面中的事情,自然也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可终究年少,这等事情见得少了,不知道该如何做,只看向王安。 她既希望能够救下这对可怜的母子,又觉得眼前这些人着实可恶。 “胡三,你可知道,这些人,都因你而死。” 末了,王安终于吐出了这句话,这话出口之后,王安整个人也变得轻松了许多。 “哈哈,那又如何?多了他们几个,黄泉路上也不寂寞。” 胡三对此,根本就不在乎,他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拉几个垫背也属正常。这倒是让剩余的几人,尤其是那几个被胡三叫出来的人,极为怨恨的看着胡三。 可王安虽然是这般说着,心中却明白,真正害死这些人的,便是那个无知的孩童,甚至,连他母亲,都会因为他今日的举动而死。 可这种话终究是不能说出来的,否则这年幼的孩子,怕是会立时崩溃。 “既然如此,就都送他们上路吧。” 听着王安的吩咐,关凤的心不由得一紧,她向来觉得自己武艺传自家学,更是希望能够跟父兄一般上阵杀敌,可真到了如今杀人之时,又不免有些紧张。 “拖远点,我不想见到他们。” 一众护卫,自然是将这些人拖得远远的,剩下的田客则是畏惧的看着这些人远去的方向,心中竟然还带着一丝丝的兴奋,一种嗜血之后的兴奋和狂热。 这些田客的想法,王安自然是不知道的。 “哈哈哈,这世道,本就是人吃人的,哈哈。” 胡三的笑声,还有其他人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第51章 因果?4 那胡三几人的人头,并没有被送上来。 那个作为起始者的小孩此刻面上露出了大仇得报的快意。 他拉着母亲的手,兴奋的摇摆着,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兴奋。 “娘,你看,那些欺负你的人,全部都死了,全部都死了。” “我如今已经长大了,也能帮娘做些事情,待日后我必定好好孝敬娘亲。” “而且我还要习得一身武艺,日后看谁还敢欺负娘。” 小男孩儿兴奋的说着这些话,可这妇人却有些惨然的看了一眼周围的乡亲,最后有些踉跄的起身。这小男孩见自己的娘亲起来,便立刻过去搀扶。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突兀的响起。 那小男孩儿被这一记耳光给扇得倒在地上,人则是错愕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娘,为何打我!” “滚!我没你这个儿子。你也丢尽了你父祖的脸面。” “我这是报仇!是为了娘出气!我没错!” “滚!” 妇人踉跄的起身,朝着众人走去,对曾经“照顾”过自己的那几个人行了拜礼。这让这几个人有些错愕,不知道该如何做。 小男孩儿难以置信,为何母亲会对着这些曾经欺负过她的人行这般大礼,便起身要去扶起来。 啪 又是一记耳光。 “滚。” 小男孩儿怔怔的倒在地上,复杂的看着母亲对这些人一一行完拜礼。这些人都神色复杂,又或者羞愧避开。 “夫君,这,这是为何?” 关凤看着这一幕,心中疑惑。 “此事你不要多管。” 王安冷冷的说道,他看着眼前的这个男孩子,心中却已然明白,眼前这男孩儿做了他自认为对的蠢事,不过谁让他如今只有这点年龄么? 这妇人拜完之后,又走到王安面前,想要下拜,可王安却眼疾手快,直接将让开了身子,这让妇人有些失望,可心中依旧仍有执念。 “还请大人,能够可怜,”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苦。我非铁石心肠之人,可这孩子,我不愿意。” 听完王安这话,这妇人惨然一笑,而后又打算对着关凤下拜。 关凤本就单纯,没有见过世事险恶,王安本想要将她再次拉开,可关凤却已经为将这妇人扶起。 “痴儿愚钝,不过是为母报仇,还望夫人能够念在他年幼,可怜一二。” “夫君,不如我们将她们母子二人,都带走吧。” 关凤此刻已经心软,便央求王安,将这母子二人都带走。 关凤扯着王安的袖子,小声的说道,她虽然单纯,却明白这对母子这般作为,今后怕是难以在这村子里面待下去了。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将她们都带走,放在府里安置也好,另外找个田庄也好,总也好过现在这般。 “此事,你不要管。” 王安依旧是冷冷的说道,这让妇人始料不及,原本以为只要关凤心软了,母子二人便有了活路,可如今看来,这大人的心,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冷。 “大人!” 只见这妇人一声高呼,而后再次重重的跪倒在地上,不住的磕着头。 咚咚咚 没几下,这妇人的额头便渗出了鲜血,关凤看着地上不住磕头的妇人,又开始求王安。 “夫君!” 王安本想要再说两句,可终究还是沉默以对。 那些被杀的人,自然不是什么好人,可终究还是愿意或多或少的给这母子一些吃的。这样的日子,王安自然是能够明白的,单靠这妇人难以养活这孩子,便不得已做起了这皮肉生意,可没想到在自己孩子的心中,却成了别人欺负自己的罪证。 可一切都是因这妇人而起,却不能完全怪罪这妇人。只能说一句,世道如此。 “夫君,父亲常言,大丈夫当有所为,有所不为。伯父以仁义着称于世,夫君平常行事,也多有温和,何以今日如此冷酷?” “今日夫君答应便罢,若是不答应,妾身自己做主。” 关凤见王安始终不开口,不由得开口责备。 王安闻言之后,更是恼怒上头,只拂袖而去,还留下一句话。 “这人犯了错,总该有惩罚。” 关凤见王安如此,不由得负气,只是将妇人扶起,温言宽慰。这妇人却呆呆的,任由关凤摆布,可眼神早就空洞无物。 王安自顾自的跨上战马,却依旧回头招呼关凤。 “今日乏了,回府早些休息吧。” 说罢,便直接策马而去,只留下照顾关凤的那名骑士,待在原地,进退两难。 关凤见状,便让那妇人前去收拾东西,而后随自己一道回去。 那夫人诺诺而退,说是回去收拾东西。 时间不断流逝,本以为这妇人家中贫困,也没有多少东西可以整理的,可关凤左右都没有等到这妇人,便又让去寻这妇人催一催。 可没多久,那人却匆忙回来,见到了关凤之后,结结巴巴的说。 “她,她来不了了。” 关凤闻言,不由的杏目圆睁,只让这人讲话讲清楚。 可这人今日已经看了这般血腥的场面,心中兀自骇然,始终结结巴巴说不清楚,便直接在前面引路。 那男孩儿见状,也心中担忧母亲,便直接一路小跑,超过了关凤。 关凤本想喊住这男孩,让他慢些,可一转眼便消失无踪,过了没多久,便听到了一声童音。 “娘啊——” 等关凤到了门口之后,便看到那妇人已经悬梁自尽,男孩儿正拼命的想要将妇人的尸身取下来,奈何人小力弱,根本放不下来。 关凤见状,立刻和那人将这妇人的尸身取下来,又查看了一番,却已经咽气,神仙难救,一时之间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做。 “速速去将大人请回来。” 这骑士闻言,也不多说什么,只一路小跑,骑上了战马去追王安。 王安温言,也只得回到了村里,在这骑士的带领下,寻到了关凤。 此刻那个男孩儿,已然被关凤带在了身边,一见到王安到来,便立刻怒目相向,直接朝着王安推了一把。 “都是你,我娘如此求你,你却依旧不肯答应。” 第52章 因果5 “是你害死了我娘!” 小男孩如同发怒的小狮子,眼神凶狠的瞪着王安,若是此刻手中有刀,怕是会直接刺过去。 休要小看了这等年纪的孩子,他们有着最为纯粹和分明的黑白观和善恶观,此刻的王安便是害死他娘亲的最大仇人。 对这样的人,自然是恨到了骨子里。 关凤想不到这男孩居然会如此仇视王安,可细细想来,又的确是王安的原因,若是他先前答应下来,这妇人就不会死,而这孩子也不会失了母亲。 可终究是这男孩对王安动了手,关凤心中又对王安颇又歉意。 “夫君,这孩子还小,这好好教导,日后当能明事理。” 对此,王安只能摇摇头,不想关凤居然如此任性,连这点事情都看不明白。可转念一想,自己一路跟着刘备,辗转那么多的地方,见了多少的事情呢? “回头找个没有子嗣的人家,送了吧,不能养在府里。” 王安只是冷声的说道。 “夫君——” 关凤闻言,又看看那倔强的男孩颇为可怜,便又想求情。 “你我如今新婚不久,我不想为些许小事,伤了你我的感情,可这孩子,断然不能进府,我也不会教他。” “谁要你可怜,谁要你教,日后我自己也能闯出一番天地。” 小男孩本就对王安有意见,如今见状,更是不肯低头。 “三伢子,住嘴!” 一声断喝,却是先前闻讯赶来的孙老四,先前可能有事情出去了,此刻回来,听到了这三伢子的话,便出言阻止。 只见孙老四来到王安的面前,便直接跪倒在地。 “出了这等事情,我也难在这村中居留,本想投大人府上做个奴仆,可如今。” 说到这里,孙老四看了一眼那个三伢子,最后还是咬咬牙说道。 “你其实早就知道了,对么?” 这孙老四还没有开口,便被王安打断,这时候,孙老四有些错愕。 “你可要想好了,有些话一旦出口,就再难收回了。” 孙老四心中犹豫,又转头看向了三伢子,最后才坚定的说道。 “张大哥膝下仅三伢子一条血脉,我欲抚养其长大成人。” 王安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只让身边的护卫拿来一袋金银交给了孙老四。 “可惜了。” 王安留下了这句话之后,便率领人马离去,而孙老四,也是拉扯着三伢子远去。 关凤见事已至此,也不再继续纠结,只是看着那个三伢子幼小的背影,有些不舍。 “夫君素日里都极为和善,何以今日却如此冷酷?” 两人并辔而行,关凤终究是忍不住再次开口,语气中却不无抱怨。 “早知如此,今日便不该进这庄子,如今看来,这各处田庄坞堡之内,这等事情怕是不少。唯一能做的,便是让这天下早些安定。” 王安却不愿意当着一众护卫的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岔开了话题。 “为何夫君不愿意收留那孩子,却愿意招揽那孙老四?那孩子虽然小,可我看着根骨还算不错,也可以栽培一番。” “此事回去之后再说吧。” 王安见了,只再次打断关凤的提问,关凤见王安如此,便不好继续多说,只是这一路上却显得沉闷了许多。 王安有些后悔将姬平也放出去了,可也知道,若是始终将姬平锁在自己的身边,仅仅只做一护卫头子,是对不住姬平。 可今日的孙老四,却让王安有些兴趣,只可惜,终究是阴差阳错。 想来,若不是那三伢子,自己也不会注意到这孙老四。 到得家中,一直到了内院,王安这才缓缓开口。 “那妇人虽然可怜,却也可恨,虽然是世道不公,那些人也多从其身上得了好处。可若不是这些人,他与那孩子,怕是早就冻饿而死。那孙老四当是知道这妇人的事情,也应当时时周济,可当孙老四为其出头之时,也不曾见她劝说一二,只护着那孩子。 她明知自家孩子做错,却始终不肯责罚,只会让那孩子以为,日后只要自己受了欺负,便可以如此做,若是真按你所言将其收留,日后怕是少不得起纷争,你我何必将时间浪费在这等事情上。” 王安将自己的考虑说了出来,关凤闻言之后,更是心中诧异。 “难道竟是如此?可,可她。” “算了,人都死了,也都已经走了。” 关凤闻言,依旧有些难以置信,但确实如王安所言,这人都已经走了,还能如何? 这一晚,夫妻二人难得没有你侬我侬,只相互背靠背,沉默不语。 关凤终究是藏不住事情,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起来,可见王安却依旧没有任何的动静,心中越发恼火。 王安则是单臂作枕,心中想着,明日还是将姬平寻回来吧,不然以关凤的性子,怕是日后会因为这妇人之仁,生出许多的事端,只是哭了姬平了。 可关凤却依旧辗转,这翻来覆去的,王安本想好好休息也不能。末了,却是突然一个翻身,将关凤压在身下,关凤本以为王安已经睡着了,见他突然如此,本是心中一惊,可再看到两人如今的姿势,又羞涩的闭上了眼睛,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如果夫妻情侣之间的矛盾,没有一次床弟之欢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么两次。 强烈输出后的王安,身躯感到疲惫,可关凤却来了兴致。 呃。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只是拉着王安想要聊天,可王安已经极为困顿,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付着,到后来居然直接睡着了。 关凤见王安确实疲累,可方才二人的运动,已经让她心满意足,就不再缠着王安,也是睡着了。 可若是两个人不能观念和步调一致,这样的事情终究还会发生的。 第二日一早,王安见到了小梅,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第53章 木牛流马1 小梅照常起来,端着热水前来服侍王安二人,可见王安如此打量自己,心中不由得一阵紧张,心中只觉得自家姑爷怕是真的心急了,自己早晚会是姑爷的人。 “姑,姑爷。” 关凤见王安的模样,心中自然哀叹。 这男人果然是喜新厌旧,朝三暮四之辈,如今二人成婚这才多久,便盯上了自己身边的侍女。本想要在和王安闹一场,可二人如今乃是新婚,昨日又已经因为些许小事,发生了点不愉快。今日若是再起波澜,说不得伯父等人,都会担心,便只能忍下。 不多时,便有人来通报,说是姬平到了。王安闻言,立刻便朝着外院走去,如今的鸡平,身份已经不同往日,这内院之地,不好随意进入,只能是在外面等候。 “几日不见,在军中可好?” 王安见到了姬平,依旧是沉默寡言的模样,面上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可王安还是有些担忧,这新编练的人马,是关兴为主将,王平和他都是副将,可姬平曾经做过自己的亲卫,以关兴先前对自己的态度,这姬平怕是要吃些苦头。 “军中一切都好,和诸位同僚相处都颇为融洽,这每日里除了训练,便是训练,倒是与往日的生活,大有不同。” 听姬平这般说完,王安也点点头,原本的担心稍稍消散。 “这,没人为难你?” 王安有沉吟了一番,再次开口。姬平跟随在王安身边多年,对王安身边的事情极为了解,又对王安的行事风格了然于胸,便开口说道。 “关校尉只是脾气傲了一些,人却是不错的。何况这军中只看能力,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倒是一处好去处。” 王安闻言,便歇了让姬平再次回来的心思,只又聊起了另一件事情。 “先前便说过,待我大婚之后,也当为你们择女子婚配。如何,可有相看中的姑娘?” 这件事情,却是轻松愉悦,毕竟是人生大事,也是生人的大事,这另一半自然是要好好找寻,可也得二人满意才是。 可王安这般说着,心中却有些头疼,这才不过大婚几日,他与关凤二人便在些许小事上起了分歧,这日后怕是还会更多,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被王安提起了这件事情,姬平也有些不好意思,可心中却是没有相好的姑娘,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这,还没。” “哈哈哈,你的事情不着急,且好好看看,只要你中意的,我便亲自上门为你提亲。” 姬平得了王安这般说,更是面上有些难为情。 王安此刻也未曾察觉到,自己成婚了之后,言谈举止,便又有了一次蜕变,可姬平却明显的感觉到了。 “前些时日,我便已经去信文长和李义,让他们为留在汉中的将士都择女子婚配,如此也好安心戍守,若是有朝一日,能够北出关中,也可以搏个封妻荫子。” 王安轻松的和姬平说着这些,即便知道,一旦出兵北伐,不知会有多少人死在这兴复汉室的道路上,可既然决定了目标,明确了方向,想要实现就必然得付出代价。 这代价,是那些出征的将士,是留守后方的妇孺,便是有一天,自己也会成为那代价。 王安又留下了姬平吃饭,席间也没有透露任何的事情,只是招呼姬平好吃好喝,姬平则是带着满心的疑惑,总觉得今日王安找自己过来,怕是有事情。 可王安不说,自己也不好开口问,只想着什么时候找人打听一番。 这些事情忙完了,王安和关凤打了一声招呼,便去寻找诸葛亮。 这原本说是第二日便给诸葛亮回复的,可不成想查看自家的田产居然花费了如此多的时间。 “哈哈哈,守义来了,这几日和凤儿相处的可好?” 诸葛亮见王安到来,面上露出了笑容,这些时日以来,许多的事情都堆积在一起,先前自己便在城中先行放出消息,说是官府意欲统一蜀锦购销,这各家的消息也纷纷传来,便是那张松和法正二人,也私下里前来打探消息。 诸葛亮则是以此事还在商议之中,具体方略还未定下为由,将前来打探消息的诸人都打发了回去。 可诸葛亮越是这般说,也越让人肯定,这蜀锦必然能够赚上一笔,一念及此,成都,甚至整个益州,都开始对蜀锦的上下游产业关注起来,有胆子大的,甚至直接只会麾下的庄户和田客,开始种植桑树。 至于百姓的口粮如何,却是顾不上了。 一接到这样的消息,诸葛亮便立刻想要下令禁止,可一想到劝课农桑不违圣人教导,这蜀地大户如此作为,也不能说错,只是到时候这军粮又该如何筹措? 但诸葛亮想到,这事情是王安建议的,便还是先听听王安的意见再说。横竖不过十几天,下令让这些人将桑树全部都拔了,重新种上粮食也来得及。 “军师取笑了,难得婚后与凤儿同行,这日后有起事情来,说不得便是聚少离多了。” 王安如实的说道,又将自己打算为汉中的将士择女婚配的事情说了,诸葛亮对于这等稳定军心之事,自然是满口同意。 如今益州已经是女多男少,只是这些女子,还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大户大族私下豢养,想要完成整个汉中军队的婚配,怕是有些困难。 王安自然也明白这事情不能操之过急,只是先解决原本一道入汉中征伐之人的婚配,诸葛亮觉得这事作为一种奖赏也不错,而且这部分女子还是能够筹措的,便又以正式公文的形式,发往了汉中。 等到这些事情说完,诸葛亮便说了如今这成都城内的事情。 “守义,此番出去,想必也见到了吧。” 诸葛亮轻摇羽扇,也想看看王安到底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毕竟,民以食为天。 “这一路上我也多有见闻,田垄之间,多有桑苗,不过待其完全长成,想要形成规模,从而进一步助力蜀锦扩张,啪还需要一两年的时间。何况,即便他们生产出那么多的生丝,只要他们消化不了也没用。” 第54章 木牛流马2 “守义怕是不知道,如今已经有人在采购木材,正在准备打造织机呢。还有招揽、培养织工。” 诸葛亮说得极为轻松,也想看看王安将会如何解决这件事情。 “我这次出去,除了查看田庄之外,还去看了蜀锦的制作,这其中的工艺纷繁复杂,光是从选丝开始,光是核心工序便要50余道,除了官府之外,单靠他们一家怕是难以完成,如今他们筹备的越多,到时候损失的也会越多。” “这其中,原料来源苛刻,工艺纷繁复杂,这才导致了蜀锦的整体产量不高,可同样的,正是因为这产量不高,才造就了蜀锦价格居高不下,人人视若珍宝。但军师,若是我们能够提升蜀锦的产量呢?” 仅仅依靠手中的权力去打压和掠夺这些豪门大族手中的财富,这些人自然是不会乐意的,更会群起抵抗,到时候他们眼睁睁的看着这么大一块蛋糕,却不能分润,说不得心中有怨气,自然是会在其他地方给自己这边制造些麻烦。 “守义的意思是,能够改进蜀锦的工艺,从而提升产量?可若是产量提升了,那蜀锦的价格,岂不是又降下来了?” 诸葛亮沉思的片刻,觉得这蜀锦好是好,可若是一下子产量太多,怕是会影响价格,毕竟物以稀为贵。 “军师所率,自然不差,可我们也得看具体情况,如今蜀锦供不应求,何况这最后的出川全部都掌握在我等的手中,私贩蜀锦者死,如此一来,便可以将竖井大部分都控制在自己的手中。 至于兄长担心蜀锦的价值,如此供不应求,我等大可以拍卖,可以让他们提前下订单,若是日后技术成熟了,还可以织出他们想要的花纹,这价格上自然是还要再提一提。若是没这等高价,咱们又何须多费这些功夫。” 诸葛亮闻言,只是点点头,至于这方案采不采纳,暂时不得而知。 “既然如此,那不知守义有何提升这蚕丝之法?” “我这次出去,找到了那些蚕工问过,说是他们平日里养蚕之时,发现有的蚕比其他的长得更快,也更早结茧,我等大可以将这些蚕茧全部都选出来,单独饲养,待其长成之后,再让它们产卵,相信不需数次,这等蚕便可以人工培育出来。” 诸葛亮闻言一喜,这育种之事,已经经历了数百年,甚至更长远的时间,若是真的能有所成,对于后世来说,也是件功德的好事。 “亮素日里忙于这些俗务,对这等细微之事,倒是不曾关注。如今城中各家已经有所动作,扩大桑田种植,这桑叶来源倒是不用担心,可这生产出来的蚕丝若是来不及缫制,岂不是浪费了?” “军师每日里忙的,都是军国大事,这等小事,有安这等凡俗之人便可。” 对于诸葛亮的夸奖,王安很高兴,但又继续接着说道。 “至于这缫丝之事,我等大可以流水作业,比如连灶煮茧,还有改进缫丝车,如今的缫丝女工,大多都是手摇进行,不但耗费人力,还速度低下,可若是能够改进机械,让女工以脚踏机器,则两手可以放心大胆的操作,岂不是速度更快?” “哈哈哈,守义每每都有奇思妙想,先前大王还想让守义去越嶲郡历练,以我看来,倒是不如留在成都,协助亮处理这些经济之事才好。” “军师过誉了,其实这蜀锦看似华贵,却依旧可以使用流水线操作,对工艺进行改进,可这纺织提花,却还是需要老工匠来负责。若是蜀锦的品质下降,这价值也会大打折扣。” 既然是要走精品路线,这品质自然不能太差了,可真要是做坏了的蜀锦,也不能就这样毁了。 “军师,我先前见过军师定下管理者蜀锦的律法,确实极为严苛,可即便如此,怕是到时候这走私之事,这重利诱人,单是一个杀字,怕是难以禁绝。” 对于失败品,诸葛亮自然是不会这般浪费,可为了保证正品的品质,又暂时没有想到好的办法。 “守义可有良策?” 王安说了这么多,有些口渴了,便开始在诸葛亮的桌案上找寻,诸葛亮自然明白王安的想法,便让人去取水来。 王安也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一番,顺便思考一番接下来的对策,是否合适。 不多时,一侍从取了水过来,王安小口啜饮了一会,而后再慢慢开口。 “良策不敢当,只是有些想法,还望军师能够指点一二。” 王安见诸葛亮点点头,这才继续开口。 “这人分三六九等,蜀锦自然也是可以,对那些瑕疵品,根据品质分级分类,最顶尖的自然是要收入官库,方便大王能够封上麾下文武,可是其余的品级,我们自然是可以拿来贩卖,上等品控制在官府的手中,和曹操、孙权治下的大族交易,中等品和那些实力不济,却心幕虚荣之人交易,至于下等品,则全部留在成都,也作为大王赏赐中下层文武所用,如此一来,也可以控制市场上的蜀锦数量,他们得了这下等品的赏赐,即便出卖,也不会冲击了市场。 此乃安不成熟的想法,还请军师和主公他们参详。” 王安终于说完了自己的想法,这才停下,看看诸葛亮的反应。 诸葛亮闻言,哈哈大笑。 “原本以为,守义只在军略之上,有所建树,不想于这商贾之道,也颇为精通,担任区区一从事,真是屈才了。亮今日稍作整理,明日便上禀大王,为守义先请一功。” “为国效力,不敢相辞。” “守义啊,你什么都好,只是这性子却太过随和了些,这等事情也不愿意居功,实乃是良臣。” 王安继续留下来,和诸葛亮说了自己关于蜀锦的计划,诸葛亮则是拉着王安来到了后院,这里有一处专门的院子,乃是诸葛亮和黄月英讨论机关学的所在。 当王安见到了诸葛亮展示在自己的东西之后,心中大为震惊。 第55章 木牛流马3 这? 眼前一只和真牛差不多大小的木牛出现在面前,方腹曲头,一脚四足,只是还未上漆,外形也有些粗糙。 “军师,这,这可是木牛流马?” 王安有些兴奋的对着诸葛亮说道,而后又开心的说道,诸葛亮则是点点头。 “我,我能试试么?” 王安还不等诸葛亮点头同意,就兴奋的跑到了木牛流马的边上,开始试着推拉,可这木牛纹丝不动。 诸葛亮则是笑意盈盈的看着王安在那边白费力气:哼哼,本山人做的东西,怎会那么简单。 他笑着上前,打算为王安详细解说一番,可下一刻,便停住了,心中带着疑惑。 只见王安开始来到牛头边上,不停的寻找着什么,最终还是摸到了牛舌头,而后一阵推拉扭转,终于找到了解锁开关。 咔哒。 听到了这个声音,王安这才放心,再次走到木牛流马的身边,试着用了用力,这木牛居然就直接动了起来。 四条牛腿哐哐的跺在地上,王安则基本不太费力。 “军师,真神人也,居然真的做出来了。这下粮草军资想要出川,不,是进入关中,便是大大的省力。” 放下了木牛流马,王安走到了诸葛亮的面前。 “呵呵,不过区区小道罢了,倒是守义从何处得知,这木牛流马的机关,便是这牛舌?” 王安见诸葛亮这么问,心中暗叫不好,这可真是见惯了后世那么多的高科技,怎么就被眼前原始的机械给激动坏了? 可转念一想,在这个时代环境下,居然真的有人能够做出了这样的机械,又怎能不激动? “不,不,不,军师,这不是小道,这技术能够推动发展,能够让百姓省时省力,即便有朝一日,天下太平了,这木牛流马,依旧能够造福属地百姓。” 王安将诸葛亮的问题忽略了过去,诸葛亮自然也不会对王安穷追不舍,可心中极为自得,这等机械,怕也只有自己能够做得出来了。 “军师,这能载重试试么?” 王安又对着诸葛亮问道。 “暂时不行,这几处关窍还需要做处理,不然这山道崎岖,贸然载重,便会损坏其中的零件。” 诸葛亮摇了摇羽扇,如今他正在为这事情发愁,至于让王安见见这个木牛流马的雏形,也是希望能够借力,看看王安有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守义且看,这几处关窍,最为重要,一旦损坏,便是要维修,也要费太多的功夫。” 诸葛亮对着木牛流马露在外面的牛腿说道,又招呼王安打开了遮盖隐藏的部分,露出了里面的机械部件。 “这便是守义所言的借力之说,亮这些时日,闲暇之时便在想,从何处借力。本想要和守义好好讨教讨教,可守义却和凤儿外出度假去了。 不过好在还是想出来了,只是这些部件,你看看,亮目前是用皮毛来减震。” 这是现在这个时代,能够找到的最适合的减震材料,王安仔细的查看着里面的机关,对于诸葛亮的巧思更是大为佩服。 至于诸葛亮提出来的减振材料,这最好的自然是弹簧了,可是弹簧......这对于钢材的要求实在太高了,以现在的能力,怕是难以做出来。而且即便做出来了,这承压的能力怕也是有限。 可一想到了钢材,王安却想到了,这是四川,有攀枝花铁矿,只是眼下还不知道这铁矿石开采是否容易了,另外,这些矿石采集出来之后,还得炼出好钢才行。 “军师神人,居然还真让军师做出来了,在下实在佩服。” “哈哈哈哈,区区小事尔,不过此物只是雏形,还需要反复试验调整,方能使用,有了如此利器,确如守义所言,这出川之路将大为便捷。” 那日王安提出,这出兵关中,最大的问题便是道路,原先曹操汉中败退,便是因为粮道补给困难,而自己这边虽然也困难,可好歹先占据了汉中一段时间,将该搬运的粮草也全部都搬了。否则,这后勤的压力,可想而知。 王安自然高兴,可接下来的事情却也很多,技术有了突破之后,这生产力自然能够提起来,只是这利益如何分配,又成了难题。 诸葛亮和王安回到书房,对运作蜀锦的细节又开始了探讨。 王安本意是想让各家也掺和进来,多多少少捞点汤喝,可诸葛亮却坚决反对。 “守义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如今若是让各家也掺和进蜀锦贸易之事,他们见蜀锦有利可图,只会扩大桑田种植,又岂会多种粮食?这粮食乃民之根本,国之根本,若无粮,何以北伐?若无粮,何以复汉?岂不闻当年管仲如何灭鲁?” 诸葛亮这么一提醒,王安瞬间就明白了,似蜀锦这样的暴利还是控制在自己的手中为好,无论是管仲灭鲁,还是日后的“羊吃人”,都是资本拼命逐利的后果。 谁说以前就没有资本主义?他们只是以一种世人想不到的方式存在罢了。在这个时候,谁掌握了资本,谁就是资本主义。 “若非军师,就真误了大事了。” 见王安想明白了,诸葛亮也不多说,只是又拉着王安说了一番话,而后便又问起了王安这路上的见闻,以此来了解如今蜀中百姓的生活情况。 听到那妇人的遭遇,诸葛亮只是感慨,也说了王安一句。 “守义如今,却是小心的过分了。不过是随手之事,便是心中有所顾虑,也只需安排的远远的就是了。” 王安想不到诸葛亮会有这样的评价,可回过头来细想,确实如此。 “至于那孙老四,倒是一个忠义之人,也是可惜了。至于那孩子,也不过总角之年,只需好好教导,你岂能肯定这孩子长大之后便依旧会是如此?” “这世道,并非是穷生奸计,富长良心,这人被逼到了绝处,为了能活下来,可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昔年曹操屠戮徐州,亮随叔父离开琅琊,这一路之上,所见之事不少,唉......” 第56章 威慑1 王安想不到诸葛亮会和自己聊起这些事情,心中却明白,诸葛亮是想要和自己关系更进一步。 至于说引为知己,王安自忖怕是没有这般的福分。 “方才与军师聊天,安倒是想去炼铁之处看看,不知军师可否同意?” 王安又想到了钢材的问题,便和诸葛亮说道。不过他自己所知道的土法炼钢的技术,也不是很多,不过是高炉炼钢,还有增加炼炉的温度。 除了机械设备以外,还要选择合适的燃料,至少眼下使用的木炭怕是难以达到想要的炉温,最好是弄到煤矿。 这煤一旦燃烧起来,可比现在的木炭强多了,而且这种可持续的燃烧,也不会因为临时添加炭火导致炉温降低,导致冶炼的生铁和钢材出现瑕疵。 毕竟有好的原材料,才能打出更好的刀剑兵器。 “守义既然有心,不妨大胆一试,不过眼下,守义却还要做另外一件事情。” 诸葛亮神秘的笑笑,王安好奇,自然是开口想问。 “不知军师所言何事?” “前番已经着人送信前往荆州,想来云长已经率军撤回江陵,此刻正在赶往成都的路上,守义作为新婿,难道就不准备一二?” 这女婿总要见丈人的,王安一想到关羽的脾气,心中没来由的一怂。 不过想想,那可是关羽,这样一个人,自己怂一点也属于正常,更何况,嘿嘿嘿...... “军师却是取笑我了,我这便回家,将这消息告知凤儿。” 王安起身便要走,又被诸葛亮拉住衣袖。 “守义何必如此着急?这炼铁之事,亮便交由你处置,只是一切做法,当以保密为上,如何?” 王安只觉得手中一凉,打眼一看,一块铜制的令牌正在手中。 “呵呵,去吧,去吧,只是守义且记得这炼铁之事才好。” 等到事情吩咐完了,诸葛亮这才放王安离去。 出门之时,便又遇到了马谡,他有些好奇的看着王安。王安对此并不在意,只是和马谡打了个招呼,便直接离开了。 可脑海中却在不断的盘旋着,自己怎么就把这么多的东西给忘记了, 木牛流马既然出来了,那么连弩呢? 还有陌刀、马中三宝、阙张弩、回回炮,自己即便不知道具体的参数,可只要有了刘备和诸葛亮的支持,搞出这些东西,不过是时间问题...... ...... 江陵城。 关羽将一身的铠甲全部卸下,只披一件鹦鹉绿袍,一张脸更红了。三缕长髯,还有脸上的皱纹都在告诉众人,不年轻了。 “父帅,此番出征,二郎们虽没有功劳,却也有苦劳,何况此番又斩杀了曹仁和那乐进麾下不少将校,当作一些封赏才是。” 关平在边上出言说道。 “此事,你且将军功记录全部交由元直处置,另外,着人将那糜子芳取来。” 关平闻言,立刻便开口劝说。 “父帅,这军粮之事,还未曾明了,如此对那糜子芳,怕是,怕是......” “某生平最恨者,一乃背主投敌,二乃中饱私囊,若不是看在兄长面上,我早一刀砍了这蠹虫,你且将他取来,我自有话说。” 关平见关羽如此,也知道自己父亲如今正在气头上。 虽然此战斩杀了不少的曹军将校,不过那都是无名之辈,此番出兵,与那曹仁交手数次,已经是胜负各半,可关羽依旧不满意。 到了后来,那矮子乐进居然也率领人马前来支援,这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那乐进以先登骁勇着称,最后不得已才撤军,可是原先的那口气,却是有些松动了。 关羽心中正为这事生气,偏偏糜芳又在军粮供应上出了问题,这却是将关羽所有的怒火都引到了自己的头上。 关羽一回来,连家都不曾回去,便直接召集众人议事,整个荆州都督府也瞬间动了起来。 不多时,徐庶先行到来,他看着关羽身旁的斧钺,目中精光一闪,而后又再次上前说道。 “云长此番出兵,斩杀曹军将校无数,虽因乐进援军赶到,未能竟全功,可威名已然震慑襄樊之地,何故还如此生气?” “曹仁可恨,乐进可恨,如今麾下士卒,也多有损伤,这荆州还要拿出钱粮安抚士卒,可那糜子芳,哼。” 徐庶闻言,便知道自己猜中了,可如今荆州两面受敌,自是不可起内乱,反而应当精诚团结才是。 “那糜子芳之流,岂能与云长相提并论?可云长还当年在同僚多年,且当年情势危急,那糜太守也未曾背离主公而去,饶过他这一回,许他来日戴罪立功,如何?” 徐庶为人豪爽,可也知道眼瞎荆州的局势,自然是不能让这两人只见出问题,只是关羽这性子...... “我岂能不知他身份特殊?当年若非他兄长毁家纾难,倾力相助,我兄弟三人,怕是连徐州都待不住。可这糜子芳,实在是目光短浅之辈,只顾贪图私利,忘却兄长大业,唉。” 徐庶见关羽如此,便又解释道。 “糜子芳之事,我也早有耳闻,可此事却怨不得他,实在是孙权太过无耻,居然铸造大钱,到荆州劫掠物资所致,这糜子芳不小心着了道,可又碍于脸面,不好公之于众,这才一步错,步步错,云长,当给人机会才是。” 刚开始,孙权只是少量的用大钱来换取荆州物资,可自从自己病了之后,却越发的嚣张,如今荆州流通的铜钱,有四成是江东的大泉当千;至于曹仁那边,也开始有样学样,无数的大钱都流入了荆州之地,一时之间,物价飞起,百姓也多有怨言。 “此番便允他戴罪立功,可这大钱之事,若是不能解决,那就新旧之账,一并算了。” “糜太守到。” 门外响起了士卒唱名声,关羽立刻控制住心中的怒气,可面上的杀气,越发的浓厚。 徐庶闻言,也不能再多说。 第57章 威慑2 江陵城。 关羽端坐在主位之上,手捧《春秋》,丹凤眼微微眯起,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气,仿佛世间万物都不被他放在眼里。 “见,见过君侯。” 糜芳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踏入大厅。尽管在私底下,他常常对关羽嗤之以鼻,甚至在酒酣耳热之际,直呼关羽为红脸贼,可此刻,当真正站在关羽面前时,他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蹿脑门,双腿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声音在寂静的大厅中回荡,显得格外微弱。他偷偷地抬眼瞥了一下关羽,只见关羽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依旧沉浸在《春秋》的世界里。糜芳只觉喉咙发干,心跳如鼓,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了他的心。 “这红脸贼,实在欺人太甚!” 心中如此想着,正想要继续开口。 徐庶坐在一旁,看着这尴尬的局面,心中暗自叹息。他深知关羽的脾气,也明白糜芳此刻的处境。为了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徐庶清了清嗓子,轻声说道:“云长,这子芳来了。” 关羽听到徐庶的声音,微微皱了皱眉头,但却不能驳了徐庶的面子。他缓缓放下手中的《春秋》,将目光投向了糜芳。那目光如同利剑一般,直直地刺向糜芳的内心。“你可知,为何这大军方才回转,我便将你唤来?” 关羽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一般,敲在糜芳的心上。 徐庶闻言,轻轻地摇了摇头,他知道关羽接下来要说什么,但却不知道该如何劝解。糜芳听到关羽这般问话,心中早已是七上八下。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关羽身后的斧钺上,那寒光闪闪的斧钺仿佛在向他诉说着死亡的威胁。他只觉得今日便是自己的死期,在这极度恐惧之下,居然鬼使神差地开口求饶:“还请云长,不,君侯看在多年相交的份上,饶过我这一回。”他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仿佛一只待宰的羔羊。 糜芳这般直接请罪,反而是让关羽心中越发的瞧不起。关羽冷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我与你,可没有那么多的交情,但看在大王和你兄长的份上,暂且饶过你这一回。”他说着,缓缓睁开丹凤眼,那眼中的杀气毕露无遗,仿佛要将糜芳吞噬。糜芳听到关羽饶过了自己,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不住地磕头,额头在地面上磕出了一道道血印:“谢,谢君侯,谢君侯。”他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惶恐和感激。 关羽看着糜芳这般狼狈的模样,心中的厌恶之情更甚。但他心中也明白,糜芳毕竟是大王的亲信,不能轻易处置。今日之举,不过是给他一个教训罢了。他站起身来,背着手在大厅中踱步,说道:“先前出征之时,便与你约定,原先所缺粮草,还是应当补齐。此番大军小胜而回,出征将士不可不赏,此事,便由江陵城府库出吧。”他的声音坚定而不容置疑,仿佛已经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糜芳一听关羽这般说,面上立刻露出苦涩的神情。他心中清楚,些许赏赐,江陵的府库还是能够拿得出来的,但如此一来,江陵的府库就越发空了,这缺口却是要自家的钱财去填补。 如今自己好不容易才积累了些许的钱财,又被那江东以大钱稀少了七八成,这又要犒劳将士,这每一文钱都像是他身上的肉,割掉一块都让他心疼不已。但他又不敢违抗关羽的命令,只得咬了咬牙,说道:“谨遵君侯之命。”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奈和苦涩。 糜芳本以为,如此答应下来,原先的事情就可以一笔揭过,可关羽又是何等人?关羽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紧紧地盯着糜芳,说道:“先前府库亏空之事,某不与你计较。”听关羽这么说了一半,糜芳的心又提了起来。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不知道关羽接下来要说什么。 “可此番大军出征,也消耗了不少粮草,兵法有云:积粮十年而后用。这先前的府库亏空,还是应当补上,便以两年为限,筹措大军十年之用。”关羽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糜芳听得这话,立刻便跳将起来。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和愤怒:“关云长,你这是要逼死我。这荆州仅南郡土地尚可,这长沙、桂阳、零陵三郡多山地,且无良田,这,这让我如何能够两年之内,筹措那么多的粮草!”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助,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末日。 他心中想着,这关羽分明是要把他的家底都掏空啊,那些粮草可都是用真金白银换来的,他怎么舍得拿出来。 “这却是你的事情,若是完不成,关某定不轻饶。” 关羽说着,摸了摸架子上的斧钺,那斧钺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让糜芳心中更加寒冷。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无处可逃。但关羽心中也清楚,他只是吓唬一下糜芳,让他收敛一些,并不会真的杀了他。 就在这时,大门外面传来一声高喊:“云长!何故如此?”声音洪亮而急切,仿佛带着一股正义的力量。来人仪表堂堂,却脚步匆匆,面上一道白眉最为明显,却是马良。 马良快步走进大厅,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和不满。他看着关羽,说道:“大王命云长都督荆州,乃是为了共同匡扶汉室,如今外面强敌未退,正当同心协力,云长何苦如此相逼?这荆州之地,北有曹仁大军虎视眈眈,东面孙权,号称盟友,实则磨刀霍霍。 那鲁子敬虽然不是好人,可至少行事还算磊落;可眼下的吕蒙,哼,明面上对云长多有阿谀奉承,可骨子里却恨不得一举吞下荆州。这府库亏空之事,错不完全在子芳,荆州本就人口稀少,若真是缺粮了,大可以向成都调运便是,何苦如此苦苦相逼?” 徐庶也接着开口劝说:“云长,这府库亏空,虽然子芳有错,可江东实在狡猾,使用大钱扰乱荆州民生,这些时日,又出现了曹仁那边的大钱,若是大钱之事不能禁绝,怕是府库依旧空虚。”他的声音温和而理性,希望关羽能够考虑到实际情况。 第58章 震慑3 “今日之事,便是如此,你且退下,待我从成都回来之后,再做计较。” 关羽只让糜芳直接退下,这般呼来唤去,全然没有任何的尊重,糜芳心中憋屈,可谁让自己被这关羽抓住了把柄?而且如今的关羽还被刘备授予了假节钺,若真是要杀了自己,怕是没人会为自己求情,只得战战兢兢退下。 待糜芳退出去,徐庶和马良二人便忍不住了。 “云长,这糜子芳跟随主公多年,即便有些许过错,也不当如此对待,此番成都归来之后,还当,” “元直,某所恨者,乃是其中饱私囊,明知兄长如今大业未成,却与那些个腌臜货混在一起,劫掠百姓,兼并土地。以兄长仁德,待汉室光复之后,岂会亏待他兄弟二人?何况荆州原本富庶,若是让我去问成都调运粮草,这实在是愧对兄长重托。” 听闻关羽要去成都,徐庶又开口问道:“云长何故要去成都,可是成都出了事情?” 先前关凤大婚,关羽都没有去,如今却要特意去成都,他总是担心成都是不是出了事情,可又想到诸葛亮就在成都,若真的出了连诸葛亮都没办法解决的事情,那关羽去了又能如何? 马良也说道:“云长,是不是成都出了事情?如今大战方歇,这曹仁下一步会如何动作不得而知,先前江东便有所异动。此刻离开,怕是不妥。”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担心关羽离开荆州会给荆州带来危险。 关羽微微一笑,眼中透露出一丝傲气:“此番入川之前,我会先约那吕蒙一见,而后再入川。今日之事,也只希望那糜子芳能够聪明点,莫要被那些许小利蒙蔽了双眼,他以为关某不知道他家中大钱如山么?以为关某不知道他正在兼并土地?这些都是中饱私囊所得。 今日之举,不过是敲打一二而已。”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自信和从容,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心中想着,这糜芳如此贪婪钱财,若不给他点颜色看看,日后必定会坏了大事,但也不能把他逼急了。 徐庶和马良闻言相互对视一眼,心中暗暗摇头。他们心中想着,这等手段怎是敲打?不是打杀便不错了。但他们也知道关羽的脾气,不好再继续劝说。 徐庶说道:“云长且放心入川,至于吕蒙,不见也罢。”他希望关羽能够避免与吕蒙接触,以免发生意外。 马良也说道:“云长且去,这荆州有元直与我在,必然不会丢失。”他的声音中充满了自信和坚定,让关羽感到一丝安心。 “此番入川,我当与兄长明言,最好让他将这糜子芳调离南郡。” 这糜芳,已经开始和荆州各地的豪强联姻,看样子是打算在荆州扎根了。这些世家的手段,他再熟悉不过了,相互联姻,而后沆瀣一气。 “云长既然打定主意,但是你可曾想过,这南郡太守,这江陵城当由谁来做?” 徐庶又问道。 “如今兄长麾下人才济济,区区一个南郡太守,难道还挑不出人来么?元直、季常,哪一个不是经世济国之辈,便是偏偏便宜了这等无用小人。” “非是良打击云长,此番云长提出来的人选,主公大概率不会同意,说不得还会从益州派一个人说来,与其如此,不如暂且留下这糜子芳。如今把柄在手,不怕他不配合。至于那些个不识趣的,待云长回来之后,大可以慢慢整治,只是这大钱,还当立刻下令,禁止流入。” 马良思忖了一番,这等大钱,贻害无穷,禁止了绝对没有错。 “如此,便先下令,某家明日便启程了,此番只带周仓一人,关平留下。” 关羽将这边事情安排好了,便立刻启程前往成都。 ...... “红脸贼,真是欺人太甚!” 这才一回到自己的府邸,糜芳便将自己的官帽砸在地上。 “家主,这府里来了一位客人,还望家主见一见。” 管事的管家,有些迟疑的走过来。 “叫他滚,不见,谁也不见!” 糜芳一听到家里还有人要见自己,以为又是那帮想要求自己再一道兼并土地之人,便压根不想见。 “呵呵,太守大人若是不想见,在下走便是了,只是他日刀斧加身,可莫要想起今日还有退路。” 糜芳听得这个声音,心中的怒火更甚,可眼下只能生生忍住。 “我道是谁,你等几次三番如此作为,是欺我主兵锋不利么?” 糜芳看着来人,心中越发有气,若不是这人,自己又怎会吃下那么多的大钱? “贵我两家,乃是盟友,今日前来,乃是为大人解忧,可这便是大人的待客之道么?” 来人对糜芳的反应似乎有了预判,竟然还转了转身,不疾不徐的说道。 “哼,亏尔等还记得是盟友,可尔等如此作为,可曾记得结盟之谊?” 糜芳有些恼恨的看着眼前这人,若不是他,自己压根就不会收下那么多的大钱,这后续也不会出这么多的事情。 算起来,这一切的账,都要算在这人的头上。 “这天下往来,皆为利益,这人与人之间,也是一样,观大人今时的情况,怕是在关羽那边受了不小的气啊。“ “你监视我?” “谈什么监视不监视的,在下只是关心大人的前途,以及身家性命罢了。” “步子山,你究竟要如何做?” 糜芳再也忍不住,低声怒吼。 “不想如何做,只是看大人如今的情况,特来为大人叫屈,再为大人提供一条退路罢了。” “你要我背叛皇叔?” 糜芳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步骘,居然就这样来说服自己投降?岂不是可笑,如今刘备的事业终于开始有了起色,糜家的投资也终于见到了成效可就让自己这般放弃? 当自己的傻子么? “将军说笑了,如今我主已经拿下汉中,不日即将出兵,克复关中,到时候再兴汉室,也不在话下,若我是将军,不如多担心担心自己。” “他刘备克复汉室,和将军有什么关系?我听闻这关云长,可是欲杀大人而后快啊......” 第59章 满城风起1 暮春的成都,浣花溪畔的桑林已泛起油绿。农人依旧在辛勤劳作,这一年的生计从初春忙到深秋都不得歇息,除了粮食以外,还要种植各类蔬果。 孩童们穿着打满补丁,极不合身的衣服,蹒跚在田野上。父兄们在田间劳作,自己跟在边上用稚嫩而粗糙的小手,在田野之间寻找着野菜,好在晚间将这些野菜洗干净,混合着米粮煮出一锅菜粥。 还有许多少女,正穿梭在桑田之间,摘下片片的嫩叶,放入背篓中,好带回家养蚕。 城内云织坊前,掌柜的赵十七正用麈尾拂去缎匹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眼角却瞟向对街茶楼——今日二楼雅座的竹帘全数垂下,隐约可见冠冕晃动。 自家东家此刻正在二楼会客。 “听说了么?这些时日以来,这诸葛孔明的军师府,灯火通明,说是在统计往年各家的蜀锦产量,还有各家桑田的数量,看这架势,怕是先前的风声,怕不是空穴来风。” 赵普是这次事情的发起人,不过他也仅仅只是一个马前卒罢了,真正的主人,实则另有其人。 “哼,倒是要看看,那南阳村夫,到底有何等手段。若是到时候真要兼并我等桑田,我等便推脱不给,还怕他怎得?” 这开口之人,乃是李家的远房旁支李成,因为善于经营,才在家中得了这个职事。 “李兄好胆色,可我听闻,此次主持桑田之事的人,乃是那均田太守,此人的行事作风,可是极为狠辣,就怕李兄此刻还在坚持,下一刻这均田太守便直接带着兵将冲了进来。” 谯南有些不屑的说道,自家的家主可是说了,刘玄德,枭雄也,便是曹操也忌惮三分;那诸葛孔明,号称卧龙,更是手段非常,先前便和那法正等人制定了《蜀科》,执法从严,谁家犯事了,都一视同仁。 如今蜀中各家之人,都收敛不少,生怕撞枪口上去,可如今呢?蜀锦乃是各家重要收入来源,刘备如今是要断人财路,这各家负责布匹生意的负责人,这才在各自家主的默许之下,聚在一起商议。 “今日我等前来,也只是商议一个大概,并非就决定如何做,何况眼下刘备方才击败曹操,那可是曹操,擒吕布,败袁绍,一统北方诸州的曹操。如今他气势正盛,这,不好与他硬来吧。” 谯南自是不愿意刘备垄断蜀锦的贸易,若真是如此,自己的油水可就没有了。 “就是,何况传闻,可是会拿良田换桑田,这一来一去,我等也不是太亏。” 薛进这时候也在边上说道,这薛家实力太小了,根本就翻不起风浪,眼下只希望刘备和诸葛亮能够遵守诺言,良田换桑田。 “哼,薛掌柜的打算怕是要落空了,这官府做事,想来独断,又何曾给过补偿?我看你还是不要指望了。” 李成毫不客气的打击了薛进一番,试想一下,自家的那些田宅是怎么来的,便可知一二。 薛进听李成说完,心中更是犹豫不决。 “可,那刘玄德,至少还是仁义之人,诸葛孔明自《蜀科》颁布之后,一切行事,都依照执行,这,若是不以良田换桑田,那到时候又如何收场?” “薛掌柜的担心,不无道理,可若是说那诸葛孔明一切都依照《蜀科》行事,怕是有些过了,且看那法孝直,因为深得那刘玄德信任,屡次触犯律法,却依旧逍遥在外,便可知一二。” 赵普轻咳了一声,将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的身上。 “就是,这益州,乃是益州人的益州,如今那刘备借着兵势强压,巧取豪夺,鱼肉乡里,这等行事,还号称仁德,以我观之,实乃是天下第一等虚伪之人。 今日召集诸位前来,便是想和诸位订立盟约,共同进退,且看那诸葛孔明,有何能耐。若是想要效仿汉中之事,哼哼,这是益州,是成都。” 这才是赵普今日召集众人前来的目的,各家订立盟约,共同进退,且看那诸葛亮如何行事。 “好,赵掌柜的快人快语,只是这盟约,当如何订立?还是说,赵掌柜自己便能决定这桑田之事?” 各家都或多或少的知道各家的底细,自己等人,都不过是摆在台面上的主事之人罢了,真正能够决定这事的,还是各自背后的人物,还有家族。 “此事,赵某自是可以做主,否则又何以召集诸位前来?” 赵普见李成这般问,便立刻说道,这话语之间,中气十足,让人不得不相信,这背后之人,已然授权。 “哈哈哈,那赵十三,你这召集的人,可是不够啊,须知眼下可有不少人,都在那刘大耳的府中任事,他们也有不少人做着蜀锦的生计,何以不叫他们一道前来?” 李成却信不过这赵普,或者说赵普身后之人,这赵家在蜀中的势力不容小觑,当初更是能够在巴中一呼百应,平定了甘宁等人的叛乱,又能够召集人马围攻成都之人。 若不是后来兵败,这家族势力被削弱了许多,眼下说不得还是巴中的土皇帝。 “我家主人说了,人各有志,何况如今他们都在那刘玄德府中做事,此等事情,若是走漏一二,诸位,以及背后的人物,可能善了?须知那诸葛亮对我等,可是一视同仁啊。” 这赵普说完,便又继续说道。 “李主事,你也不要继续试探,如今这刘玄德意欲垄断蜀锦,何去何从,还请早做决定。” “若是我不愿意呢?” 李成却是不吃这一套,立刻起身,准备离去。 “那可由不得你了。” 赵普见状,目光微眯,杀气蕴含其中。一阵响声过后,二楼便出现了许多手持兵刃的家丁护院。 “怎么?还想要用强么?” “倒也不是,只是这事,若是李主事没有一个态度,我等也不放心啊。” 赵普看了看二楼的众人,有些人面带不忿,可也有人面露恐惧之色。那薛进便是其中之一。 第60章 满城风起2 “你当我是吓大的么?赵十三,若是我从这里跳下去,然后在这大街之上大喊一番,你说说,会是怎样?” 对于赵普的威胁,李成丝毫不惧,何况这等做法,在他看来,无异于自寻死路。 刘备可不是刘璋,若是自己等人抱团对抗,说不得自己这些人全部都没好下场。 这等事情,若是不愿意,自己去做便可以了。难道这些人,就真的会一心一意么? 在足够的利益面前,怕是立刻便会倒戈相向,既然如此,又何必结成同盟? 远的不说,就说说当年的讨董联盟,这董卓还没消灭呢,各家就相互之间斗了起来,几路诸侯相互攻伐兼并,给世人做了一番好榜样。 “你在威胁我?” 赵普面色阴沉的看着李成,身后持刃的家丁,更是蠢蠢欲动。 “怎么会?若是论起威胁,倒是赵十三你,这眼下明火执仗,这是做什么?” 李成看了一眼众人,又缓缓开口说道。 “我家主人说了,要干,那么就自己干,何须这般拉人入伙?” 说完这话,这李成一振衣袖,便朝这楼梯口走去,那赵家的家丁和仆人本想要阻拦,这腰间的短刃都已经抽出一半。 “怎么?还真想撕破脸么?我今日若是不回去,明日我家主人便会去汉中王府和军师府首告,且掂量掂量再说。” 这话说得在场众人不由得一滞,那些家丁本就是听命行事之人,转头看看李成,又看向了赵普。 “让他走!” 赵普恨声说道,这李成,想不到还有这等心思,平日里倒是自己看走眼了。 不,是他背后之人,居然能如此豁得出去。 李成这才挑衅的看了一眼挡在楼梯口的赵氏家丁,用肩膀将他们撞开,这才施施然的走下楼。 也不看看,这成都城内,如今是谁人在做主。 “这,就这么放他走了么?” 一人心中还有不甘心,便如此问道。 “人家是有备而来,不过其余人么......” 赵普看向了众人,只招招手,让人将笔墨端上来。 短刃寒光摄人,其余众人面面相觑,终究是没有一个敢再跳出来的...... ...... 军师府。 “吴护军,今日怎得有空前来?” 诸葛亮见到眼前的来人,有些错愕,正是如今担任护军的吴懿。 “军师何必如此见外,不如唤我表字即可。” 吴懿今日前来,的确不是空了过来喝茶的,而是有事情才过来。他如今已经是外戚了,又是益州的代表,如今听闻诸葛亮有意垄断蜀锦贸易,便前来探听一番消息。 “哈哈,好,子远请上坐,待我奉茶。” 诸葛亮拍了拍手,自是有下人去安排布置。 “子远素日里都是拱卫王宫,何以今日却有暇前来?” 诸葛亮再次相问,吴懿所来何事,他心中自是猜测的七七八八,只是这等事情,却是要等吴懿自己开口才好。 吴懿也不作伪,只是将自己的来意直接道明。 “听闻大王有意官营蜀锦,外面物议纷纷,不知所云,今日特地前来,便是想请军师为我解惑。” “哈哈哈,不想子远也关注这等事情,不过此事实际却是由守义在负责,不如我将他唤来?” 诸葛亮轻摇羽扇。 “如此最好,我与守义,素来无甚交情,这冒然上门,怕是不美,今有军师帮助,自是最好。只是,何以孔明如此仗义?” 吴懿见诸葛亮如此大方,想着这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便直接相问。 “哈哈,确实有子远帮忙之处,亮也知晓,这良田换桑田之事,如今外面正犹豫不决,正需要有人做榜样,不知子远可愿助一臂之力?” 吴懿本不过是打算来探听一番消息,结果却被诸葛亮拉住,说是要让自己先做个榜样。想着自家名下也还有不少的田桑,可总不能全部都换将出去,总得给自家留一点才是。 “只不知,军师想要换多少?” 自己如今也算是益州的大地主之一,名下的田宅自然多不胜数,若是将自己的桑田全部都拿出来,怕是他一个人的桑田,就够王安喝一壶的了。 “换?换什么?” 诸葛亮面上露出疑惑之色,吴懿仔细看了看,知道诸葛亮并不是作伪,便又开口问道。 “这满城之内,都在传军师意欲以良田换桑田,怎么,军师难道不知?这消息,可是从军师府传出来的。” 吴懿见诸葛亮如此,又有些疑惑的问道。 “哈哈,也不知哪里来的闲人,居然干造出这等谣言,这等夺人田产之事,亮岂能为之?” 当初一开始,的确是想要以良田换桑田,可王安和诸葛亮二人这些时日以来,细细思索之下,反而觉得若真是如此,怕是会引起巨大的反弹。 诸葛亮思忖再三之后,还是将王安的方案否决了。无论是引起的反弹,还是有人抢先种下桑树,而后来换取良田,都是下下之策。 王安最后却是没奈何,只得拿出了另外一个方案,诸葛亮细细思索之下,觉得倒是可以一试。 这些时日以来,这王安早起便来到军师府,到了后来更是直接不回去了,只在这军师府住了四日,这才将所有的数据都汇总完毕。 有了数据支撑之后,诸葛亮又细细的思索了一番王安的方案,这才觉得,可以一试。 “这,看来今日前来,倒是来对了,还望军师能够将守义请来,也好为我解惑。” 吴懿自然是不知道这中间的曲折,只以为军师府灯火通明,甚至主事之人王安,都连日住在军师府,便可以想到,这桑田和蜀锦之事,已经迫在眉睫。 “还请子远稍等片刻,守义前些时日为了此事已经忙坏了,今日一早才回府歇息去了。” 第61章 满城风起3 吴懿心满意足的从王安的府邸离开,本以为王安会有傲气,却不想居然是如此的平易近人,还将自己的设想全部一一的解释详细,丝毫没有任何的隐瞒。 这又让吴懿好感大生,便是那方案,自己也不是不能接受。 不过是落入自己口袋的东西少了一些,可如今自家妹子嫁给了刘备,这利益便是一致。 这中间虽然隔了一个孙尚香,可依旧不影响自家妹子在刘备心中的地位,不但是阿斗的母亲,如今又身怀六甲,再过些时日,自己怕是能够做舅舅了。 自己又是外戚的身份,领了护军将军的职衔,负责王宫的守卫,这信任也是一时无两,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只是这个消息,应当透露给多少人知道呢? 那法孝直等人,自然是不需要自己去示好的,怕是此刻已经得知消息了。 至于那黄公衡、刘子初?此二人如今也是刘备麾下重臣,尤其是刘子初,与经济一道颇有见地,这等事情自然是不会饶过他的。 那么该透露给谁呢? 吴懿如此想着,这才到家就见到自家族弟吴班正在家中等候。 “呵呵,元雄怎么回来了?” ...... “诸位如何看?” 有身份的人议事,自然是不会在外面的酒楼的,这名下的庄园那么多,随意选择一处,便可以举办一个小型的私宴,还能够确保消息的安全。 “公渊,你乃是荆州名士,可曾看出其中门道?” 张裕今日邀请廖立等人过来,便是想要商议一番,这今后的蜀锦生意当如何做。 这些人,口口声声喊着仁义,可骨子里却全部都是生意。 “不过是照办了盐铁官营的路子罢了。” 廖立撇撇嘴,往日里也曾听过诸葛亮和庞统二人提及王安,说是年轻人潜力无限,可真到了这等时候,却不过还是老瓶装新酒罢了。 张裕听廖立说完,不由得点点头,这盐铁官营,官府管得虽然严苛,但这走私之事,始终无法禁绝,究其原因,不过是因为,这许多的命令,想要执行和贯彻下来,终究离不开人。 刘备虽然坐稳益州,却不能控制益州的全部范围,即便他派人到各家监督蜀锦生产,自己等人,依旧有的是办法。 没办法,贪婪便是人性的底。 “既是如此,不如就任由其推行?等到时候出了事情,我等再一起发动?” “自是如此,诸葛孔明,自夸有经天纬地之才,如今看来,不过尔尔,至于那王安小儿,哼,不过是一幸臣罢了,居然也能够得居高位?” 自从跟随诸葛亮增援益州之后,廖立边因为自己未得重用,始终心有怨恨,见那王安,不过打了几仗就能得太守高位,真真是羡煞自己,又气煞自己,以至于这话里话外,都透露着一股醋味。 “那是自然,可恨那刘玄德有眼无珠,不识先生大才,若是以先生开府,何谈区区汉中,怕是兵锋早就入了关中了。” 张裕自然是拍着马屁,可目光却始终朝着外面看去,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你休要等了,那马超是何等人?如果他真的要来,便早就来了。” 廖立将杯中酒饮尽,又将身边侍酒的女婢拉入怀中一阵揉捏和调笑,见这女子颇为顺从,这心中顿时生出一阵的快意,更是食指大动。 这张裕见状,便挥挥手,让边上侍立的下人跟随自己退出去,任由那廖立便在这厅堂之内施为。 听着里面传出来的呻吟和喘息,张裕冷冷的笑了笑,若不是看中他在汉中王府的职位,自己又何须如此...... ...... “守义,你以为,会有多少人加入进来?” 这吴懿离开之后,王安又接待了诸葛亮,两人此刻正拿着围棋对弈,只是王安的棋艺...... 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啊。 不过好在王安此刻对于这等事情,没有太多的胜负欲,所以赢了便是赢了,输了便是输了,仅仅是输赢而已,图个乐子罢了。 “那谁知道啊,不过有一点,若是敢于加入进来的,便得分润他们好处,若是不肯,哼哼,到时候我等身后那么多人,这蜀锦的价格,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王安考虑了许久,这才将一颗棋子落下。 “守义,你快些,这来来回回都比划了许久了。” 诸葛亮一手羽扇,一手拈着白子,不疾不徐。 “军师别催啊,你知道的,我于此道不擅长。下次咱们换象棋。” 王安最后还是将棋子落下,却见诸葛亮将白子轻松落下,这局面似乎早就在诸葛亮的脑中预演了多次。 “此刻换了也无妨,你也就是和文长下下。” 王安听了诸葛亮这话,顿时又没了脾气。 “不过,你这等手段,可是有些党同伐异啊。” 诸葛亮又提醒了王安一句,以经济利益为纽带,将愿意投靠自己的各家拉拢在自己的身边,诸葛亮也不得不佩服王安,这有时候的天马行空,确实能够带来意外的效果。 “军师可少扣帽子,这大头都是主公的,小头则是各家分润,你可是没有见过,前些时日,永年拉着我都不肯放手。” 王安又拿着一颗黑子,目光在棋盘上不停的看着,似乎是想要找下一个落点。 “谁人能够想到,能够跟着大王一起做生意?不过下一步,你又将如何做?” 诸葛亮见王安如此,也不催促。 “下一步?哪有下一步,只有走一步,看一步。 诸葛亮见王安如此无赖,手中的羽扇轻轻的挥在他的脑门上。 “都是成婚的人了,怎得还是如此。” “哎,军师,这在外面端着也就算了,这四下里也没有人,总得回归本性才是。” 王安则是无赖的说道,又让诸葛亮眉眼之间的笑意更浓了。 “不要打岔,且说说,下一步将如何?” “这桑田都已经折算并进来了,这纺机和织女织工也不是不能折算吧。” 王安将自己下一步的想法说了出来,他所想的无非就是整合愿意投靠过来的资源,而后进行规模化的生产。 到时候自己手中握有大量的蜀锦,这市场的价格还不是由自己定? 第62章 满城风起4 “你这也算是驱虎吞狼了,只是只是这般做法,终究是太过明显,那些人还是会盯上你的,这平日里出门,也当多带护卫才是。” 诸葛亮点了点头,以这样的方法做事,至少不会得罪所有的益州人,他极为担心王安的安全。 “多谢先生提醒,我这便通知安国他们,让他们带少量人马,轮班进城。” 诸葛亮这才点点头,这些人逼急了之后,能做出什么事情来,他可是极为清楚的。 连造反都可以,更不用说杀个把人了。 “凡事,当小心为上。” 诸葛亮又叮嘱了一番,这才准备起身离去,王安则是强留诸葛亮留下用饭,诸葛亮看着关凤居然在外人面前,也一同上桌,心中惊奇,不过这些事情本就是王安自己的家事,也不必过多的提醒。 反而是这般做法,让诸葛亮看出了王安对于关凤的尊重。 这却是诸葛亮想多了,王安还真没有这么多想法,只是后世的一些习惯,还未曾改过来罢了。 这一顿饭用完,诸葛亮这才带着护卫,飘然而去。 “夫君今日孟浪了。” 等到诸葛亮走了,关凤这才开口说道。 “嗯?” 王安还不知道关凤指的是什么,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历来待客,哪有女子上桌的道理?若是父亲得知,少不得要斥责你我二人。” 关凤见王安如此,便将原因全部道明,王安这才恍然,可旋即又不在乎的说道。 “军师并非外人,何况这是我家,我想如何,便如何。” 关凤见王安如此,没好气的白了白眼。 “不说这个,方才军师所言,甚有道理,我想着今日便去出城一趟。” 关兴的大营在城外驻扎,来去路程差不多要一日,王安想着接下来的时日,自己要出门的机会不少,便想着今日便将这事情办妥。 “这等事情,何须亲自前往?只需要派人送个口信便可以了。” 关凤此刻却开口说道。 “这,怕是不好吧。” 王安还有些迟疑,那毕竟是自己的舅兄,要是这般做,也不知道这关兴会怎么想。 “没什么不好的,父亲让他过来,本就是打着给夫君帮忙的,如今不过是让他带点人入城护卫夫君安全罢了。若是他敢不来,哼,我就去父亲那边告状。” 关凤满不在乎的说着,小鼻子皱了皱,在英姿飒爽间多了几分女儿家的娇憨。 既然可以这样做,王安自然是不想跑出去,而是回到书房里面,拿出了一张白纸,在上面写着一些名字。 从今日到来的吴懿,还有前些时日的张松,以及本就应当涵盖在内的法正、黄权、刘巴。 哦,对了,还有那严颜,只要这本就是益州之人,且如今已经在刘备麾下出仕之人,都写在了这张纸上。 至于为何没有荆州人? 刘备入川这么多年,跟随前来的荆州人也已经开始在蜀地扎根,可这蜀锦之事,却依旧弱小,还真的是急不来。 若是将他们全部都纳入,而后吃空股,说不得这益州之人,便会心生不满,与其如此,还不如将这份额,全部都掌控在刘备自己的手中。 等到这一切忙完了,王安这才回到内院,看着关凤在院中舞刀。 不得不说,看关凤舞刀,别有一番滋味。她右手持一柄环首刀,刀锋寒光凛冽,大开大合间尽显凌厉;左手反握短刃,锋芒内敛,却暗藏杀机。双刀齐开,一长一短,一刚一柔,刀光如雪,刃影似电,攻守兼备,进退自如。 她身形矫健,刀随身走,时而如猛虎下山,气势逼人;时而似游龙戏水,灵动难测。刀锋破空之声飒飒作响,刃光闪烁之间,竟叫人分不清是刀随人动,还是人随刀行。 这般刀法,显然是经过名家指点,刚柔并济,快慢相生,既有战场厮杀的狠辣,又有江湖武学的精妙,当真令人叹为观止。 “好刀法。” 王安看着关凤终于收了刀势,这才拍手上前,看这关凤额头一层细汗,便立刻拿过边上早就准备好的巾帕递过去。 这刀法乃是关凤而今最为得意的,可她却没有接过,环首刀刀锋直指王安。 “夫君,我先前便听闻你跟随伯父学剑,今日正好有机会,不如且让我看看,你学的如何?” 王安用食指将关凤的刀锋拨开,面上带着异样的笑容。 “这却不必了吧,毕竟刀剑无眼,若是伤到了你,可就不好了。” “哼,夫君莫不是怕了吧?既是害怕刀剑无眼,你我用木刀木剑便是了。” 见王安这么说,关凤直接走到了架子边上,将自己手中的刀换了,又扔给王安一柄木剑。 王安见实在躲不过,便只得接过,摆好了架势,准备和关凤比划比划。 关凤见他终于应战,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就见她一个越步朝着王安冲来,左手短刃护在身前,右手长刀藏在肋下,如同疾风般欺近王安。 “看招!” 就见关凤右手一撩,木刀猛然向王安削过去。 王安一个侧身闪过,手中的木剑本欲直刺,结果又是一阵风袭来,却是左手的短刃击打在木剑的剑身上。 双刀流! 还有刘备剑法的影子! 王安心中只觉得大意了,没想到这关凤还和刘备学了双手使刀的诀窍,但不待她喘息,右手长刀又是一记上撩,直取他肋下空门。 王安仓促撤步,木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弧光,勉强架开这刁钻一击。还不等他反应过来,长刀斜劈又至,只打得王安连退数步。 关凤见一击得手,又怎会允许王安调整,更是打算黏着王安打,王安只是节节后退,只是不断招架。 待觑得一个机会,这才架住关凤的长刀,本想要一脚踹出去,可一想到这自家婆娘,这一脚只能用在战场之上,又只得半路守脚。 关凤见状,心中自然知道这是王安相让,可手上动作却不停下,只见左手短刃反握变正手,直接朝着王安胸腹捅过去。 好家伙,这母老虎凶起来可真不一般啊,也不再是当年那个胡闹的小姑娘了。 无奈之下,立刻拉开距离。 这一手交换,倒是解了王安处处被动挨打的局面,二人你来我往,木刀木剑相击之声噼啪作响。 关凤越战越勇,双刀配合天衣无缝,时而如狂风骤雨般强攻,时而又似柳絮飘飞般轻灵。 王安本就不擅长使剑,渐感吃力,额头渗出细汗,却仍咬牙坚持,剑招愈发沉稳。 突然,关凤觑得一个机会,长刀朝着王安的左肩斜削。却不防王安突然变剑招为刀法,直接一记直劈砍在关凤的长刀之上,将关凤的长刀打落在地,而后顺势一个横削,直接朝着关凤的脖颈而去...... “哎,终究还是夫人技高一筹。” 第63章 满城风起5 只见关凤已然避过了王安的木剑,左手的短短则是抵在了王安的勒下。 方才王安本已经打落了关凤手中的长刀,可惜他却忽略了关凤腰身的柔软,居然就被她直接一个铁板桥避过。 这一寸短一寸险,王安也没有想到,这次败的是心服口服。又连忙将关凤扶起,嘴上却说道。 “夫人刀法精妙,我甘拜下风。” 关凤见王安认输,这才高傲的说道。 “我的刀法,自然是精妙,若是你欺负我狠了,小心要你好看。” “哈哈哈,那就要看看是怎么欺负了。” 王安爽朗的笑道,可又接着说道。 “我看夫人刀法,用这环首刀有些不太趁手,正好今日有暇,不如我画几幅刀的图形,夫人着人先做木刀试试。” 关凤闻言,不由得喜上眉梢,早就听说王安这心里面装着许多的奇思妙想。 “那妾身倒是要看看夫君到底是何手段了。” 说着,便拉着王安朝着书房走去,还亲自铺纸磨墨,王安看关凤如此小女儿心态,心中忍不住便环上了她的腰身。 “夫君,这还是白日,且先将这刀画出来再说。” 关凤轻轻拍掉王安的咸猪手,又将蘸满墨汁的笔塞到王安的手中。 王安见状,也只得提笔在纸上作画,不多时,便画了一把刀的形制,依旧是刀身细长,比环首刀短了一些,又多了一点弧度,在握手的地方也做了一个弧度,整把刀看起来比环首刀更为轻盈,若是挥动来,也更加的灵动。 关凤见王安画好了,便立刻拿在了手中查看,又在脑海中不住的想象这刀握在手中的感觉。 正想和王安好好的说说,却见王安已经在画另外一柄了,便好奇的凑了过去。 这柄刀比方才的这柄更短,关凤看着总长堪堪超过自己的前臂,想来是为自己的左手准备的。 得了新刀的图形,关凤自是喜不自胜,不过也不着急,只是拿了图纸便叫人先去寻了上好的木匠先做一个模型再说。 到时候自己真用得顺手了,再叫人打造一对也不迟。 “多谢夫君。” 关凤只甜甜的喊了一声,而后便离开了书房。 这才跑到门口,就“咚”的一声被撞了一下。 “毛毛躁躁的干什么?” 图纸掉落在地上,关凤却不依不饶。 “二哥,你这进来也没个声音,却还来怪我?” 关凤瞪了一眼关兴,而后收拾了地上的纸张,也不急着出去了。 王安听得声音,立刻离案出来,对着关兴便是一拜。 “见过舅兄。” “嗯。” 关兴用鼻子做了回答。王安见状,也只好摸了摸鼻子。 “快,快去上茶。” 王安招呼着关凤先去沏茶,自己则是陪着关兴坐下。 “哼,得了你的消息,我便立刻从营中点了人马赶来,我盘算过了,你这府邸200人就足够护卫了,我便于你300人,常驻在府中,负责你和凤儿的安全。” 关兴没好气的说道。 “如此,多谢舅兄了。” 听关兴说完,王安立刻拜谢。 “行了行了,你给我省省吧,我等兄弟多人,唯有凤儿一个妹子,还望你能够好好待她才是。” 关兴则是没好气的说道,又看到了关凤去倒水之前,放在桌案之上的图纸,打开看了看。 “这是,你给凤儿准备的?” “是,我看凤儿是女子,这刀法更应当走轻灵的路子,这环首刀有些不趁手。” 王安则是如实的说道。 “这刀,帮我也打造一对。” 关兴冷冷的说道,王安自然不会反对,不过就是一对刀而已,又花不了多少钱。 “父亲不日将到成都,你眼下所做之事,虽然会得罪不少人,可只要是为了主公大业,只管放手去做,” “兄长,喝茶。” 关凤先前还说着要去告关兴的状,可真要关兴到了当面,又变成了乖乖的妹子。其实她心有愧疚,若不是当年自己胡来,这二哥也不会被父亲扔进死士营那么多年。 那可是死士营,是全军上下,战死率最高的地方。别的死士能够通过立下军功脱离这个地方,可就是关兴,生生的在这死士营里面待了那么多年。 关兴见关凤奉茶,这匆忙赶路,口也有些渴,便直接拿起了茶杯猛得灌了一口。 “兄长!” “别,” 关兴速度极快,王安和关凤连开口劝阻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下一刻。 哇。 关兴没能忍住入口的滚烫,直接将这茶水全部都吐了出来。 “你,你想害死我?” 关兴没好气的看了一眼关凤。 “二哥,这,这茶水本就是烫的,是你自己心太急了。” 关兴久在军中,一切以便宜为准,哪里想到关凤会给自己上滚烫的热茶,可他也知道这关凤是一片好心,也不好过于苛责,只是催促关凤赶紧去拿清水来。 王安也没想到会闹这一出,便立刻催促关凤前去准备,至于自己,则是小心翼翼的给关兴赔不是。 “舅兄,今日来了,不如吃个便饭再走?” 关兴闻言,也不由得意动,这军中不能饮酒,今日倒是可以浅酌一番,便点头答应。 王安见状,立刻便让小梅过来,口中随意的报了几样菜名,而后便和关兴聊起了营中的事情。 “劳烦舅兄,” “也别舅兄了,你娶了三妹,我等便是一家人了,便唤我表字安国即可,我也叫你守义。” 关兴摆摆手。 “军中一切可好?可有需要我做什么的?” “如今营中一切都好,不过你的那些训练之法,倒是颇有些意思。” 对于王安在这一营人马中推行的东西,关兴颇有兴趣,这些时日以来更是亲自体验过,觉得有些门道。 二人一时之间,就聊的热络起来。 第64章 满城风起6 王安看着关兴健壮的体格,终究还是放弃了独自一人将关兴扶下去休息的想法,还是叫了一个仆役过来一起帮忙。 待扶到了客房之后,又让侍女过来服侍关兴洗漱一番,这才将回到自己的房间,此刻的关凤早已等候多时了。 “二哥安顿好了?” 灯下看美人别有一番风致。关凤没了白日里的明艳照人,没有了手持兵刃的那份英姿飒爽,添了几分朦胧和柔和。 “安顿好了。” 王安揉了揉有些酸麻的肩膀,再看看自己的体格,这做猛将的想法,终究只是想法。 关凤见状,柔夷抚上了王安的肩膀,力道恰到好处的帮王安松快筋骨,口里却是在抱怨着。 “二哥也真是的,说好了是浅酌,可到最后还是烂醉如泥。” “夫人,这军中向来单调,军纪又严,二哥身为主将,自是要以身作则,今日就当放松了。” 王安觉得肩膀的酸痛大减,便将关凤轻轻搂住,关凤看着王安的目光,又有些羞涩,可一想到接下来的事情,便开始主动迎合...... (这其中的细节只能省略,若是不省略,没办法通过啊) 夜半时分,红烛残照,一番操劳之后,听着外面的敲更声音,心中有一种满足感。 手中有这么一点小小的权力,身边有一个贤惠的妻子,这日后还会有几个孩子,这在后世,以自己的出身和能力来说,是绝对难以企及的。 若是自己的父母也能够过来,那便是更好。 笃,笃笃。 当。 一晃近十年,几次梦回,又能如何?不过是徒留感慨。 一念及此,不由得将身旁的关凤搂得更紧了些,这倒是让关凤以为如何了,想着方才的愉悦,便又开始痴缠...... 王安这边软玉温香,可成都的其他地方,杀意正在悄然滋长。 ...... 城内一处小院,从外面看来,这里面的灯火早就已经全部熄灭,按理说这样的房间里面本该是寂静无声,又或者是人熟睡之后的酣眠,可此刻却隐隐约约传出人的低语。 这声音,若不是趴到门上,都难以听清楚。 “原本想要散布消息,引得那些桑农和丝商心中不满,到时候再挑起一些乱子,正可以火中取栗,如今,” 这人说到了这里,顿了顿。 “如今,怕是再难做了。” “先生,我等已经潜入这益州月余,却始终不得寸功,那大牢守卫森严,实在难以靠近。” 另外一个声音响起,刻意压低了声音,却依旧能听得出其中的杀伐果断之意。 “此事不能着急,先前派出了三波探子,已经折损了两波,如今已然是打草惊蛇,若是此刻冒然动手,说不得便是我等,也难以逃脱。” 这第一个开口的人,语气不急不缓,似乎成竹在胸。 “可先生,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大王有令,务必将二位将军救回去。” 另外一个声音响起,语气中似乎有些着急。 “说了,此事不能着急,一着急,不说是原本派出去的探子,便是这处据点,也会被人发现,到时候你我又岂能有生路?” 这人的声调,稍稍高了一些,似是想要将这道理讲明白,又好像是要将这人强压下去。心中却颇有些不满,这次怎得就派了这样的人入川? “你且想想看,此番跟随你一道入川的好手,还剩下多少?” “可是先生,这任务不能不完成。我等进入成都,不就是为了营救二位将军么?” 先前话语着急之人说道。 “营救二位将军,固然重要,可我等在此地扎根,将这益州的消息,源源不断的传回去,难道就不重要了么? 这人顿了顿,而后又缓缓开口。 “营救二位将军,不能急于一时,我当初带人进入这成都,好不容易才立住跟脚,如今若是冒然动作,不但前功尽弃,便是想要再建立这等据点,都是难上加难。” “先生不肯帮忙,也无妨,我如今手下还有五十多人,我自己去救便是。” 既然话都已经说到了这里,这人就立刻想要自己动手。 “你等本就是从外面进来,如今又在我这落脚,若是你等如此莽撞动手,只消被人抓住蛛丝马迹,我这手底下二十余人,又该如何过活?” 这人的声音陡然间高亢起来。 “原本就打算制造混乱,而后攻破城中大牢,救出二位将军,你这般阻拦推脱,可曾想过报效大王?” 一见到双方都有谈不拢的可能,这另一边的两人,也是不肯放松,这些时日以来,自己等人一直在成都大牢的周围打探情况,这大牢的兵力部署,狱卒的武器配备,巡逻的时间间隔,乃至于每个班次的轮换时间等等,都一一做了记录。 若不是自己手底下只剩下了五十多人,他早就带人强攻了。 “我孤身入敌境,家小都在许昌。” 这人也毫不客气的说道,自家担着性命的干系,来到这益州,可谓处处小心谨慎,怎奈如此被人误解。 “哼,商人最是无信,听闻你这几年来,又在蜀中纳了不少的姬妾,还给你生了儿女,这许昌的家小,又济的甚事?” 这语气杀伐之人见状,也将这人的一切事情全部都说了出来。 “兄弟啊,我这是常年要在蜀中经商的,若是不在此地安家落户,谁人会相信我?那许昌的家小,与我有血肉之亲,我又怎会做出那等禽兽之事?此事,还当从长计议,何况这消息今日才出来,想来那赵普等人,比我等还要着急。且再等等,待这两日那赵普再次召集我等商议之后,再做定夺,如何?” 这人已经是快跪下了,不过是因为出身寒门旁支,一心想要出头却极为困难,先前好不容易得了这么一个职事,虽然危险了一些,可自家的儿子却不必再如同自己这般。 想来如今一晃已经过了三年,原本那个蹒跚学步的孩子,而今也当是要开蒙了。 第65章 满城风起7 “大人要救出两位将军,可也不能将自己,还有在下,以及一干兄弟全部都搭进去。这人救出来之后,还得走出这巴蜀之地。 你等前来之时,想必也见到了,这蜀道艰难,飞鸟难越,二位将军久在牢中,还有没有原先的那般气力都是两说。” 总之一句话,这人就是不同意急躁的动手。 空气中似乎又有了动作,可终究还是被阻止了。 “老二,别乱来,先生说得是,蜀道艰难,想要走出这巴蜀大山,不容易。没了先生的帮助,更是难上加难。何况我等前来,乃是为了将二位将军都带回去,不是把命丢在这里。” 这被称作先生之人,也立刻补上。 “就是,此番能够救出二位将军,并且安然北还,必定是大功一件,可这大功劳,还有大富贵,总得有命享用才是。大人这边还是暂缓动手,且代我这两日,再见过了那赵普再说,如何?” 黑夜之中,终究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嗯声。而后就见窗户打开,两道黑影从窗户蹿出,不多时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这廖公渊,也真当是不济事,自诩才华盖世,可这行事,却实在是.......” 看着消失的黑影,这先生喃喃自语,又觉得这廖立和那张裕等人搞在一起,实在是有失身份,只是这人虽然自负才高,可这嘴上却不是个把门的,终究还是能够听出一些问题来。 如此想着,这人终究还是要先歇下,只是这般走在自家宅院之中,也会引起有心之人的怀疑,便如同那二人一般,直接从窗户离开,而后隐没在夜色和黑影之中,不知是到了这宅院的那一个房间之内...... ...... “大哥,我却是信不得那人,他总是顾着自己,却不念着我等此行的任务。” 这二人方才回到落脚之地,这急躁之人便立刻开口。 “凡事,都急不来,确实如他所言,局势已变,若是再要强行做,怕是反而会将你我等一干兄弟全部都搭进去。” 似乎又怕这人心中不满,又自作主张弄出一些幺蛾子,便再次叮嘱。 “这敌境之内,能够站住跟脚,建立这等据点而不被发现,其人必然不凡,我等入蜀之后的生计,也要多赖他,即便是救出了二位将军,也要多靠他才能走出这茫茫大山。” 这老二闻言,也知道自家大哥说的是事实,可一想到要在这巴蜀之地待这么久,心中又有些烦躁。 “大哥,若是,若是接下来的消息不能如你我所愿,又该如何?” 老二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问道。 “那便等,一直等下去。今日先生说得不错,这大富贵,也得有命享。” 这老大回来的路上,便在细细思索着“先生”的话语,如今看来,的确是自己急躁了。听闻先前就已经派了两波人过来,却都以失败告终,说不得便是心中太过着急的缘故。 “那,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老二也有好奇,这大哥何以前后态度如此反转,可自己向来都是以他马首是瞻,便又问道。 “等到机会出来的时候,这成都如今守备森严,可总有松懈的时候。” 这老大面沉似水,目光如同一头饿狼,让人不寒而栗。 “那,那先生那边?” “商人最是无信,这人在蜀地小有家产,身边娇妻美婢不缺,又岂会真的为大王效力?且暂时忍耐,你我当抓住此人的把柄,而后方可拿捏。” 二人计议了一番,便沉沉睡去。 ...... “护军此言当真?” 吴班的府邸,此刻还有一些人聚集,便是张松,也在其中。 这些人或是自己,或是家中子侄,多在刘备麾下效力,原先听闻要置换桑田,心中本是不悦,也有心与其他人联合起来,向军师府施压。岂料今日得了吴懿的临时邀约,居然是峰回路转,虽然要割出去一大块利益,可是一想到能够吞并其余不愿意配合的,还有那些中小人家的桑田、生丝,乃至蜀锦市场,心中不由得意动。 “此言自是当真,那王守义亲口与我解释,又有诸葛孔明作保,岂能作假?” 吴懿自然知道,诸葛亮和王安为何告诉自己这些事情,自然是要好好的做好。 “此事,我也曾私下问过守义,他坦言先前说是要置换桑田,乃是故意为之,看看有多少人会因此不满。” 说道这里,张松故意停下,他很享受被众人关注的感觉。 “昨日我便从他桌上看到了一份名单,上面有赵氏、李氏、谯氏,还有梁宽、薛进等中小布商,今日看吴护军所请之人,我便明白了那份名单的意思。” 众人闻言,纷纷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同伴,那些中小布商自然是没资格和自己等人坐一起,且不说这些人都是外来户,只是在蜀地收购蜀锦讨生活。那其余几家,向来都是对刘备阳奉阴违,如今没有到场,其意不言自明。 “这,这日后的利润,如何保证?” 其中还是有人站了出来,吴懿看过去,是巴西严家。 “此事不需怀疑,军师和守义为安我等之心,愿意与我等签订契约。各家按照此次贡献大小,占据股份。” 吴懿开口说道。 “诸位,这蜀锦在北地也好,在江东也好,这都是硬通货,如今只需要兼并了其余几家,这利润,也足够我等享用的了。何况这往日里,各家也多少有默契,在这蜀锦的价格上共同进退,如今只是换了个形式,还不用我等操心,何乐而不为?” 张松在边上说道。 “诸位,且看如今益州士人,几人身居高位?几人身居要职?” 黄权这时候也开口,他虽然在刘备麾下身居高位,可也仅仅是自己。如今刘备用人乃是以元从和荆州人为主,东州人为辅,至于益州人? 只排在第三等。 且看刘备如今麾下的用人便知一二,关张二人自是不必多说。那魏延本不过是刘备的家将,如今都督关中;陈到乃是白毦兵统帅,如今都督益州南部;诸葛亮总领内政,庞士元辅助张飞,法孝直虽是清闲,可一有大事,便召其相商;便是那王安,也多被委以重任,更是将关羽的独女嫁给他,由此可见一二。 第66章 背刺二合一改 背刺1 “你是说,外面有个叫薛进的布商找我?” 王安看着管家过来找自己,心中好奇,区区一个布商,居然前来找自己?本想要让那管家直接打发了,可想到一个商人,就敢直接来见自己,便想要见见。 这世道,士农工商,秩序森然,可实际上的秩序却是士商工农,这家里从事经商的,大多并非嫡支大宗。他们通过经商为家族赚取和积累财富。 如今这薛进一个商人前来寻找自己,说不得就和即将出台的蜀锦官营相关。 “让他进来。” 管家得了这话,便立刻去将薛进带过来。 “小人薛进,见过大人。” 中等身材,微胖的身材,圆脸上一双细长的眼睛总是带着三分和气,一分不屈,两撇修剪整齐的胡须随着说话时嘴角的弧度微微翘起。 “你此番求见,所为何事?” 王安自然是不需要和这薛进过多的废话,有这时间空耗在这里,倒不如多回去陪陪关凤,或者去寻诸葛亮等人,说说自己的下一步想法。 “小人此番前来,乃是为了救大人而来。” 薛进没想过,王安居然会这么直接,可这事自己见王安之前便早已经在心中预演多次,王安这般的态度也没有超出自己的预演范围。 “呵呵,哗众取宠,到底所为何事,你且说来。” 王安有些不耐烦的看着眼前的薛进,心中满是玩味。 区区一个商人,就敢说来救自己,是不是太过看得起自己了? 薛进却愣住了,可心中转念一想,这王安怕是以为,自己来是为了蜀锦官营之事。可他这次过来,本就是盘算好了的,又怎会因为王安的区区几句话便放弃?他直接将这次前来的目的说了出来。 “小人前来,的确是为了救大人前来,有布商赵普,意欲谋刺大人,从而阻止此次蜀锦官营之事。” 赵普? 没听过。 不过自己可以让人去查查,这赵普到底是什么人。 “那你如何得知?这般做,又是为何?” 能够拿出这样的消息,必然是有所求的。 薛进依旧面上带着笑容,甚至有了几分谄媚。 “大人,那赵普自恃家族势力,又不满大人所要施行的官营之策,便纠集我等布商意欲与大人对抗。可我等不过升斗小民,怎好与官府对抗? 这赵普更是丧心病狂,欲刺杀大人,小人实在看不过去,这便前来告知大人。” 王安看着眼前谄媚的胖子,心中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将这样的消息来告诉自己,自己当然是应当感激的,可这般出卖盟友...... “你这般出卖了盟友......” “大人,小人与那赵普,何来盟友之说?当日他诓骗我等前去,又威逼我等签下共同进退的盟书。如此强贼行径,又岂是盟友所为? 且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大人助汉中王光复汉室,可这赵普却丧心病狂,意图谋刺大人,小人不忿,这才前来告知大人,希望大人能够多加小心。” 薛进听王安这般说,却是不在谄媚,这正声说话,反而是让王安有了一种错觉,这人不是一个谄媚小人,而是一个正人君子。 “那你可曾想过,你将这消息告诉了我,那赵普,以及背后之人,怕是没有生路了。” 王安有些玩味的看着眼前的薛进。 这薛进肯定是读过书的,只是这番的表演,实在是太过拙劣。 “行了行了,回头这蜀锦官营之事定下,我可以将你的薛记纳入官营的范围,至于如何经营,是你自己的事情。” 王安不太想要继续和这薛进啰嗦下去,直接给了好处。 薛进听到了这话,本应该直接退出去,可此刻他又有不一样的想法。 “小人还有一个不请之情,还望大人能够应允。” 若是其他人,估计是见好就收了,可这薛进得了好处,也不退下,只是对着王安继续拜倒。 王安本都已经起身,打算离去,听到这薛进这般说,便停下了脚步。 “我喜欢上进的人,可是,你太贪心了。” 王安说完这话,便直接离去,只留下管家陪着薛进。 薛进看着王安离去的背影,心中有些失望,可一想到久久为功,金石为开,便又不在气馁,反而是对着王安离去的方向一拜,而后才随着管家离去。 “今日薛某冒昧前来,却蒙大人仁德,准予继续经营布业。管家平日里辛苦,这是小小心意,还望勿要推辞。” 临别之际,薛进手腕一番,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了一个袋子,不着痕迹的塞到了管家的手中。 管家本还要推辞,可薛进又继续说。 “此番蒙大人仁德,得以继续生计,这再造之恩,还望管家能够帮某在大人面前美言几句。” 这番话说下来,这管家才将这钱袋子收下。 薛进离开了王安的府邸,立刻便朝着自家的布庄走去。 ....... 王安在薛进离去之后,便立刻出府,前往诸葛亮处。 过不多时,便有人匆匆出了军师府,而王安则跟随诸葛亮一同前往刘备的汉中王府。 整个成都城,也立刻四门紧闭。城内则是衙役、兵马尽出,朝着西城而去。 这西城,乃是成都商铺云集之地,更有许多的蜀锦、生丝商人,当大军开到之后,赵普哪里还不明白自己是遭人出卖了。 立刻便组织家丁准备抵抗。 可这些家丁,街头斗殴尚可,和精锐士卒争锋,就如同婴儿打巨人,还是全副武装的巨人,只片刻功夫,这些家丁死的死,降的降,却是不曾走脱一个。 为首的校尉也不多话,直接将赵普拿下,又冲入了商铺后院一番搜索,便将那封所谓的“盟书 搜了出来。 “哼,好胆。” 这校尉一声冷哼,而后便召了手下的低级武官,各自分配了任务。 一时之间,整个西城的一时之间鸡飞狗跳,许多人更是战战兢兢。 ...... “什么?好胆!” 刘备猛的拍案而起,面前棋盘上的棋子,也跟着震动,却是失了原先的位置。 法正看了看棋盘,这棋局怕是无法继续下去了,再看刘备此刻眉宇间的杀气,总觉得这主公这些年来还是太过仁德了些。 王安极少见到刘备如此生气。 “主公不必如此生气,不过是些许宵小之辈罢了。” “此等不识时务之辈,何须如此动怒?只需一皂吏便可将这些人全部捉拿。” 法正闻言,也是开口,如今刘备已经逐渐坐稳益州,虽然内部还有反对势力,可终究抵挡不过大势。 “正是,不过还望主公能够只诛首恶,至于那些胁从之人,虽然放过,可亦需要敲打一番。” 诸葛亮也是这样的想法,这益州本土势力颇为强悍,不然也不会压得东州士人无法抬头,如今有人跳出来犯错,却正好给自己机会,逐个瓦解。 刘备本还在生气,可如今听到了诸葛亮这般说,便立刻相问。 “军师可有妙策?” “妙策没有,俗计倒是有一条。” 刘备闻言,面上便露出了笑容,其实妙策不妙策的不重要,能有用才是最重要的。 “孔明快快道来。” “主公,亮以为当只诛首恶,这敢于行刺杀之事,非一家之主不能决断,这等不与主公同心同德,以复兴汉室为念之人,怎配为一家之主? 如今各家良莠不齐,内部亦是好坏参半,依亮之见,汉室如此,与桓灵昏暗有关,一家之不振,与家主有关。当择心怀忠义,心念汉室之人为一家之主,出则为光复汉室效力,入则教导子弟忠义,如此汉室方能兴盛,其家方能安宁。” 诸葛亮一番话说完,无论是刘备还是法正,都是眼前一亮。至于王安,则是不得不佩服诸葛亮这种抓住机会推行自己想法的能力,按照他的想法,这样一圈撸下来,若是这些人全部都屈服,那自然是无事。可若是新任的家主想要收拢权柄,大展拳脚,说不得也要和家中的顽固守旧之人斗争一二,这一时间也就没空给自己来找麻烦了。 “军师此言,深得我心,汉室倾颓,正是因为朝廷不修德政,不恤百姓;世家只顾贪婪,枉顾百姓死活,方有如此大乱。孤得诸位,必然能够正人心、申大义,复兴汉室,安定天下。” 天下自然是要安定的,但这安定有一个前提,那必须是汉室,是刘姓江山,而不是什么曹孙之流。 一念及此,刘备又对着王安说道。 “守义,你虽实心任事,可这做的却是处处得罪人的事情,孤也怕你哪一天出门就遭了刺杀,到时候凤儿那丫头可要哭着喊着找我要夫君,那我岂不是头疼?” 王安听着刘备的话,面上立刻露出恭敬之色。诸葛亮和法正看在眼里,心中自然明白刘备下一步的动作,也对王安逐渐的蜕变感到欣慰。 “孤特拨你白毦锐士百人,护卫安全。” 王安闻言,立刻谢过刘备,不过怎好真的接受白毦兵?何况这白毦兵总数不过2000人,自己这100人看似不多,可这益州之地,唯有诸葛亮和法正等寥寥几人,才有如此待遇。 自己若是这般接受,便是立刻将众人的目光全部都吸引过来。这蜀锦官营之事,如今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何苦再多添烦恼? “主公厚爱,不胜感激,唯有誓死以报。只是白毦亲兵,乃是主公亲卫,臣怎好驱使?昨日安国前来,也和臣提过加强护卫之事,且其在城外练兵多日,如今已小有所成,不如就由这部分人担当,如何?” 刘备闻言,又点点头。 “安国骁勇非凡,做这护卫之事,怕是委屈了他。” “自然不是安国亲自前来做护卫,只需他拨一两百人便可。” 王安哪敢让关兴亲自来做护卫,即便自己心中没有想法,这日久天长之下,也不利于两人的关系。 “既然如此,便准了。” 王安自然是一番谢过,刘备又详细的问了一番,这蜀锦官营的思路,听闻要设立“蜀锦坊”专司蜀锦的生产销售,各地各家,统一负责养蚕缫丝,蜀锦坊以官价统一收购生丝,而后专人负责染色、织锦,最后再核验品质,明确等次,再统一往北方和江东售卖。 如此一来,既保证了养蚕人的基本保障,又能最大化的扩大自己的收益。 “只是,这中间胥吏若是上下其手,守义当如何做?” 王安只回复了刘备一个字:杀。 两个字:抄家。 这世上的贪官是杀不完的,只要人心中还有私心和贪欲,那贪官就如同韭菜,割完一茬就又长出来一茬。 有的人,之所以还未展露出坏,是因为还没有掌握权力。 所以,这私心能消除么? 这贪欲能消除么? 所谓官上还有官,钱上还有钱。只要这欲望永不知足,那么就用最酷烈的手段来镇压,也希望这样的镇压能够多支撑一些时日。 诸葛亮闻言,心中点点头,这世道人心,也当束缚一二,且这等手段,看似酷烈了一些,可与自己从严治蜀的方针颇为契合,自然是不会反对。 法正则更无所谓,如今他在刘备麾下颇为滋润,而且那等人若是意图损害刘备的大业,自是全部死绝了才好。 唯有刘备克复汉室,自己才能功成名就。 刘备又详细的问了一番,这蜀锦贩卖之后的利润如何分配,得知各家虽然有所损失,但收益基本还能维持在原先的八成左右,心中略带歉疚。 “待克复关中,光复长安,当好生犒劳他们才是。” 法正闻言,立刻便开口说道。 “主公仁德。” “主公仁德,只是此事,尚言之过早,亮算来,这云长不日即将抵达,到时候再商议一番北伐大计。” 虽然如今形势一片大好,可还是要贯彻苟住,不浪的原则。 听诸葛亮这话说完,刘备等人又将目光投向了王安。 “守义,见老丈人乎。” 第67章 老丈人1 “守义,见老丈人乎。” 刘备笑呵呵的看着王安,面上都是促狭。 王安内心坦然,可面上却装模作样,大有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都说丑媳妇要见公婆,以我这般品貌,又如何要扭捏害怕?我与凤儿大婚,丈人也因荆州战事未曾参加,如今倒是正好让我补上这礼数。” 刘备闻言,心中却是一暗,这云长,连女儿这等大事都不参加,看来这守义心中是有气。 便是诸葛亮和法正,也是收拢了面上的笑容,诸葛亮更是轻轻踩了王安一脚。 王安这才明白,自己方才这话语可能说的不妥,但话已经出口,又如何能够收回,只得继续说道。 “臣早就将丈人入川的消息告知了凤儿,她这些时日都是日盼夜盼,就望丈人能够早些前来,好尽孝膝前。” “只恨天下未平,尔等都退下吧。” 刘备闻言,只挥挥手,让众人都退下,一个人有些落寞的留在了大殿之内。 想当年,兄弟三人驰骋疆场,便是荆州之时,也多与诸葛亮、徐庶等人载歌载舞,这日子虽然过得紧张,却极为快乐。 到了如今,自己身为汉中王,这二弟三弟却因为需要,远在外地,三人想要相见相聚,居然是极为困难。 过了许久,刘备这才召过随身的内侍吩咐。 “且派人前去阆中通知翼德,就说云长即将抵达成都,让他前来成都相会。” ...... “守义可是对云长有怨?” 三人出了刘备的大殿,一路沉默而行,到了最后,诸葛亮终于是忍不住。 “非也,家国大事,我还是分得清楚的。” 王安便是如实说道,当初关羽发兵攻打襄阳,战况激烈,若是冒然撤军,或者离开中军,怕是大军顷刻间就会大乱,说不得连荆州都要丢了。 “如此最好,就怕你和凤儿心中,就此有了心结。” 诸葛亮点点头,不再继续多说。 出了宫门后,王安又先去了成都府衙,再回到自家的府邸,一进门就看到了许多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见到王安回来,也都称呼“先生”,王安也一一见过。 “这次是谁带队?” 王安拉过了其中一名士卒问话。 “姬大人。” 姬大人? 想来便是姬平了,想不到这姬平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自己身边。一想到今天的事情,这姬平回来了,也正好将这事交给姬平去办。 “去请他过来,就说我有事要他帮忙。” 这名士卒匆匆而去,可没走了几步,就又转了回来,跟在一人的身后,不是姬平是谁? “大人寻我?” 王安看了一眼那士卒,姬平立刻便挥挥手,这士卒也识趣的退下。 “如今再让你来做我的护卫,真是委屈你了。你跟随我多年,屡次历险,又屡次立功,便是做一偏将,也绰绰有余。” “若非大人,我怕是早就死在了江东,能为大人效力,虽死无憾。” 姬平闻言,立刻说道。 “不说这些了,先前问你的事情,如今可有了答案?” 王安也摆摆手,让姬平和自己一同坐下,看向了姬平。 姬平刚开始还一愣,可紧接着就明白了王安的所指。 “这一时之间,还真没有什么人选,不如就由先生做主吧。” 王安自然是想要做主,可在他的观念之中,这种事情总是要你情我愿,才能琴瑟和谐。 王安对此也不着急,只是将这次叫姬平过来的想法,说了出来。 “薛进?” 等王安将所有的事情说完,姬平才有些疑惑的点点头。 “这人今日一早,便前来告密,说是赵普等人意图刺杀我,我虽然应允他可以继续做这蜀锦的贸易,可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 不过一商人尔,可王安见到了这人,总觉得有些不放心,这才先去了一趟成都府衙,看了一番卷宗。 可卷宗里面,终究是问不出什么来的,便是那赵普,见到了之后,只对自己破口大骂,更不要想从他口中套出什么来。 没奈何,只得回到了家里,正好遇到了姬平,想着他向来办事精细稳妥,便让他去查查这薛进的底子。 薛进,三年前入川,而后便直接在成都的西市买下一间铺子,做起了蜀锦的买卖,每隔一段时间,便会从蜀中收购一批蜀锦,沿长江到荆州,再转道将蜀锦运往北方或者江东。 这看起来似乎没有任何的问题,就是一个正常的商人。 可这世道,怎会有正常的商人,这西市里面开铺子的,哪一家的背后又没有人呢? 可他入川之后,便纳了几房妻妾,也生下了一儿一女,又置办了一些田产。对外一直都说自己是遭了兵灾,逃难而来,可这天下早就已经瓜分干净,所谓的兵灾,也多是三方之间相互征伐。 三年前的兵灾,只有荆州小规模的摩擦,还有汉中一场大战,这兵荒马乱的,若真的是三年前从汉中进入成都的,倒是可以理解。 希望如此吧。 王安将任务分了下去,又留下姬平一同用饭,二人又商量了些许事情,这才散去。 到了夜间,王安又将关羽即将到达的消息和关凤说了,关凤自然是高兴,又说起关兴走后,便调了这两百人进来护卫,只是家中还需要安置这些士卒,要住的地方,可能就不够了。 王安闻言,便是一阵头疼,本意是要护卫自己的安全,可想不到增添了这两百士卒之后,随之而来的,会有这么多的麻烦事情。 这首先便是关凤提及的住宿问题,这可不是行军打仗,一顶帐篷就能解决了,不说现在王安丢不丢得起这人,就说这两百士卒能不能接受还是一个问题,所以他们应当住在哪里,几人一间便是首要的问题。 其次便是吃饭,前院本来人手不多,如今多了这两百人,原先的炉灶就不够用了,可能这厨房就得扩大,还得多配备几名厨师和帮厨。否则光靠前院那点人肯定是忙不过来的。 这接下来,便是每日里的菜米油,以及柴火的消耗,这可是每天都要用到的,这每日里的花销,可以说是流水一般。 一想到这里,王安不由得要扇自己一耳光。 自己是什么人家,居然能够如此奢侈了。 心中又不由得哀叹,这如今自己想要退下也是不可能了,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为了护住关凤等家人,不得不在这些方面持续投入。 至于这钱财,只能是让外面的庄园,源源不断的送进来了。 关凤看着王安如此模样,不由得娇笑。 “夫君如今好歹也是做过太守的人,名下也有许多田庄,便这点事情,就难住夫君了么? 妾身平日里也没有什么事情,练武之余,也可以带着家中仆役开垦土地,种些小菜。” 听到关凤这般说,心中不由得感慨,这才是能和自己过日子的女人,不是出了问题之后,便只会让自己去解决。 想到了这里,不由得又搂紧了关凤...... ....... 又是同样的院落,还是同样的屋子,此刻的屋内,却只剩下了两人。 “你今日去那王安的府上做何事?可是已经出卖了我等?” 这老大一进屋子,便立刻抓着屋内等候之人,厉声喝问。 “嘘,小声些。我若出卖几位大人,此刻外面,怕早就已经埋伏了那绣衣使和刘备的禁卫军了。” 这人也不慌张,正是那薛进。 “哼,你今日能够出卖那赵普,焉知他日不会出卖我等。” 这老大也冷哼了一声,便不再继续说话。 “我自有谋划,大人却不必担心,只是如今我在益州才站住脚跟,可这往来的消息,却只能是从市井和城中的物资调动,才能揣测一二。 前去见那王安,不过是想要结好其人,好探知更多的消息,如何到了大人这边,却成了要出卖大人?” 这种时候,也只能将自己的目的讲明,至于对方信不信,那就两说了。 “大人对薛某不相信,所以才安排人手在外面盯梢,这也是应有之义,如果大人今日前来,没有其他的事情,还是早早离去,若是真被人察觉到了什么,反而是要坏了事情。” 薛进想着,自己这些时日,还是依旧以低调为主的好,每日照常开店做生意,照常洽谈生丝和蜀锦,一切都要如常才是。至于眼前这波人,这段时间自然是少接触为好。 不管王安会不会有对自己的查探,这才是稳妥之道。可想不到眼前这人,却如此着急,对自己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 可设身处地,如今他们深入敌境,前面又已经折损了两波人,换做是自己,也会怀疑在蜀地的间谍可能已经叛变,所以心中的恐惧和慌乱,让这人失去了分寸。 “自然是有一件事情,要想营救二位将军,非一日之功,我要与先生多有接触,不如就在先生的店铺里,做个杂役,如何?” 这老大将自己来的目的说了出来,这一来要在益州长期滞留,就必须找个合适的身份,同样也要和这先生多多交流,如此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此事简单,过两日,我便以招护卫之名,将你们招揽进来,只是这五十多人,还是多了一些。我这边,最多只能安置十人。” 在眼下这种情况,自己招揽五十多名护卫,那绝对是在找死,那王安必定会引起警觉和怀疑。 “三十人。” “十人。” 薛进冷冷的说道。 ...... “二十人,其他人我让他们自己想办法。” “十人。” 薛进依旧不为所动,只死死的咬住这个数字。 “我都已经让步,何以先生不愿?大不了你我一拍两散,这人,我也不救了,可你也别想好过。” 见薛进死活都不肯松口,这人又极为恼怒的说道,甚至想要鱼死网破,从而逼迫薛进做出让步。 可薛进见这人如此,心中知道他已经着急了,但是却并不害怕眼前这人真会做出这等不理智之事,依旧淡淡的说道。 “非是不愿,实是不能。最多十人。” ...... 沉默了许久,这人又开口。 “十五,十五总行了吧。” “十人,只能十人。” 见这薛进始终不肯松口,这人又只得说道。 “那其余四十人,你让我如何安置?” “那是大人的事情,我这边,只能安置十人。” 开玩笑,自己若真的安排了这四十人,必然会被有心之人察觉,最好的办法就是一点都不要插手。 “难道真的寸步不让?” “如今非常时期,只能安排十人,若是多了,怕是那王安便会察觉。” “你这人,好吧,十人,便是十人。” “若是没有其他事情,大人当尽快离开才是。” 薛进见事情谈完了,便立刻催促这人离开,也好护住自己的安全。 这人又沉默了一会,这才起身来到窗前。 “我会派人盯着你,你最好不要做任何背叛之事。” “薛某已经说过了,这点大人尽可以放心。” 这人见状,知道再怎么逼迫,怕也是难让这薛进松口,便一个翻身,从窗户离开。而薛进也查看了一番四周的情况,和上次一般,潜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兄长,那厮如何说?” 外面望风之人,见到这老大出来,立刻便问道。 “回去再说,眼下局势不明朗,还是谨慎为上。” 二人匆匆消失在夜色之中,却不知道远处一个黑影,正趴在屋顶之上,手中拿着一个竹筒,将这两人的进出看得真真切切。 “有意思,一个商人,居然大半夜以这种方式会客。” 这黑影本想着跟上去,可转念一想,来日方长,何必急于一时? 在观察了一番四周的环境之后,也悄然消失在夜色之中。似乎这个地方本来就是这番模样。 街道之上,只剩下了更夫敲更的声音。 笃,笃笃。 “三更咯。” 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夜色里面,各家各院的人,则早就已经安歇..... 第68章 老丈人2 王安也想不到,这第一天便能有如此的收获,正想要将那薛进先抓起来,但又觉得姬平的考虑很有道理。 “就如你所言,暂时不动他们,你这两日再派人盯着,若是那薛进有任何的异动,速速来报。” 姬平想来,那薛进既然那日对自己示好,即便接触某些人,暂时也不会对自己有威胁,倒不如暂时放着,只是需要时常监督。 “那,那日和薛进夜会之人呢?要不要将他们查出来?” 姬平又想到那夜见到的两个人,看这两人来去自如,便知道是其中的好手,若是放任这样的人在外面,怕是对王安有所不利。 王安听闻,只是略微一沉思。 “还是先放着他们吧,若是他们这几个人立刻被抓,说不得这城内还会起一些小波澜,而且也会让那薛进警觉,依旧是派人盯着他们,必要的时候,再对他们下手。” 王安最终还是定下了主意,可想着,这事情总是要和法正说一下才好,免得他手底下的绣衣卫也把这几个人给办了。 一想到这里,王安便立刻出门,朝着法正那边而去。如今还是在成都城内,外城的卫戍部队和内城的禁卫调动极为方便,便只带了二十人出门。 这薛进第二日开门之后,便照常开始做生意,但还是借着送布匹的理由,朝着王安这边的府邸而来。 迎面见到了王安在护卫之中,心中不由得冷笑,那赵普自以为手底下有点人手,便以为能够在成都城内进行刺杀。 如今看来,真是可笑。 薛进此刻自然是不会凑上去的,只是让身后跟着的下人跟紧自己,朝着既定的富贵之家走去。 王安自然也不会注意到这薛进,只是一路来到了法正这边,将自己的发现和想法告诉了法正。 法正是何等人物,只一听说王安说完,便立刻目露精光,好似一头饿狼见到了肥肉。 “哈哈哈,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啊,此事我会派绣衣卫专门盯着,若是真有发现,说不得可以运作一番,到时候,哈哈哈....” 法正听完之后,始终都是兴奋的,也对王安能够稳住不乱来感到高兴。 “守义,这些年来,虽然同为主公帐下,不过你我之间,接触却少,若是今日不忙,不如留下来,你我一叙?” 法正主动留下王安,也想看看王安这胸中到底还有多少东西是等待挖掘的。 “敢不从命。” 法正闻言,就立刻让下人准备酒水,却是不管王安如今爱茶多过饮酒。但是客随主便,王安自然也不会对在这等小事上和法正闹得不愉快。 这下人们都下去准备酒水,法正便拉着王安问道。 “守义,如今你这蜀锦官营,可是和盐铁专营差不多啊。” 话匣子既然打开了,王安也不避讳,因为这蜀锦官营之事已经沸沸扬扬的议论了许久,也应当公布出来。 若是再这般拖延下去,怕是真要出一些乱子。虽然这个方案来说,有人吃亏,有人得利,总不会让所有人满意的。 “虽然看起来相似,但实则还是有所不同,只是这生丝生产却急不来,桑叶要生长,蚕丝也要三四周的时间。 我只控制了蜀锦后面的工序,似护军将军,还有永年等人加入之后,其家中原本负责蜀锦生产的技术人员,便全部纳入蜀锦坊统一管理。 除了这部分以外,就是民间擅长蜀锦之人,也全部都统一招进蜀锦坊,这民间没有了擅长蜀锦制作的人,那些生丝出产再多,不能转换为蜀锦,利润也就有限。 何况这蜀锦乃是采用官销模式,若是他们运到外面一匹千金,我们便收他们八百。如此一来,这扣除了人工,还有残次品等,能够保证将利润最大限度的控制在我们的手中。这和盐铁专营又有不同,盐铁专营,乃是以发放盐引等牟利,而这蜀锦,我们直接经营售卖。 如此一来,我等还可以通过控制蜀锦流入市场的数量,来操控蜀锦的市价。若是有人胆敢跟随,也必然有办法让他们家破人亡。” 饶是法正对经济之道研究不太深入,可终究是熟读史书,对王安这番解释之后,便立刻明白了王安的做法。 “守义熟读《管子》?” 之所以法正有此一问,便是这《管子》中记载了轻重之术,简而言之,就是如何调控物价,再简单点说,便是如何操纵市场,炒作买卖。 “略有涉及,让孝直先生见效了。” 虽然未曾经亲身经历过后世的市场经济和资本运作,可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么? 后世还有那么多的概念可以炒作,只需要稍稍拿出一些来,然后再让已经加入的各家稍微炒作一番,保管会有许多贪婪之人加入进来。 只是这样的方式,却不能滥用,毕竟谷贱伤农,自己这边若是下手狠了,到时候还是苦的底层百姓。 谁让他们是底层,那些被自己割的人,到了最后还是会去从他们的口袋中掏出来补充。 “守义过谦了,只需这般操作几次,主公北伐的钱粮不就是有了?” 得,法正做起事情还真是不顾底线。 “先生,此法可不能滥用啊。” 王安对于这样的做法,还是要克制的,若是自己盘剥的狠了,这些人到了最后,便是会连最后的土地也失去,而自己这边的加盟者,在尝到了这种模式带来的暴利和快感之后,只会在这条路上狂奔。 不要怀疑人性的贪婪。 “明白,明白,若是用的多了,就会尾大不掉了。” 法正笑呵呵的说道,这时候,仆人才将酒水端了上来,还带上来几碟小点。 王安也是住嘴不再继续说下去,有些事情,自己和法正等少数人明白就好了,这若是下人不经意间漏出一两句话,自己的这个计划,怕是困难重重。 “来,守义,我敬你。” 法正主动端起了酒杯,朝着王安敬了一杯。 “不敢,敬先生。” 丈人来了3 接下来的时日里,蜀锦官营之事正式公布,立刻就引起了轩然大波。那些没有被列在官营范围内的各家,自然是心中不满。 可这样的不满,在绝对的军力面前,也只能是发发牢骚而已,若真的有所动作,不用刘备,吴懿等一班人就会出手。 何况前些时日,赵普等人的人头才取下来。 可王安对这些事情却管不上了,除了蜀锦的事以外,又在成都城外弄了一个高炉试炼钢铁,只是出门之时,身边总是带上一百多护卫,免得真的有人不忿,在城外袭击自己。 不过今日却不需要了,此刻正跟在刘备的身后,与诸葛亮、法正、庞统、张飞等人一同向东眺望。 正在众人在江边眺望之时,就听闻身后一阵马蹄声传来,转眼看去就见一小队骑兵正快速赶来,引得士卒纷纷拔刀戒备。 待到近处,却见当先一人,绿袍红马,身旁则是一人扛刀,疾步相随。至于再后面,则是稀稀落落的百余骑兵。 “兄长!” 人未到,声先至。 刘备听得这隐约熟悉的声音,心中感慨,眼中含泪。本想要开口回应,却见一道黑影早就按捺不住,竟是策马而出,口中则是高喊“二哥”。 来人听闻,也立刻回应。 “三弟!来者可是三弟翼德?” 一绿一黑,两道影子快速的靠近。 刘备再看着这般熟悉的身影,也早就按捺不住情绪,胯下的卢更是明白主人的想法,立刻追着乌骓。边上的诸葛亮等人,也立刻策马跟上。 “云长———” “云长———” “大哥———” “三弟———” “哈哈哈,二哥!二哥!” 三人抱在一起,本有千言万语,却全部堵在胸口,只是手臂上的力道,却越发的重了。 “我在码头等候,云长何以骑马而来?” 刘备看着关羽胯下的赤兔马已经是大汉淋漓,身后扛刀的周仓也早就气喘吁吁。 “小弟心急见大哥,便在中途下船,策马而来。” 关羽有些心疼的摸了摸身旁的赤兔,赤兔则是打了个响鼻,似乎是在表示不满,关羽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立刻单膝下跪。 “小弟无能,此番未能为兄长大哥拿下襄阳。” “二弟世之虎将,不过一时失利而已,何必放在心上?待他日,我等三兄弟一同北伐,且看那曹操如何应对。” 是啊,自己起兵三十年,哪一次不是失利?也就这几年,才有了气象。 “哈哈哈,二哥,到时候我与二哥一道,且看看那曹仁如何应对。” 张飞一听到这事,便立刻愤愤不平,意欲和关羽一道,去好好会会那曹仁。如今他麾下,可也是兵强马壮,又有庞统在身边帮忙参谋,收拾一个曹仁,还不是简单? “区区曹仁,某家一人足矣。此番某已经看明白了,只要关某攻打襄阳,那宛城和许昌,便会源源不断的给曹仁支援,此番小弟不慎,被那乐进插了一刀,下次,哼哼,谁敢支援,且看关某的刀答不答应。” 关羽这次出兵虽然小败,可也不是没有收获。 “主公,云长远来,还是先进城再说。” 诸葛亮适时的开口,劝阻了兄弟三人的重聚话头,刘备这才反应过来。 “军师所言甚是,是孤的不是,诸位且随孤入城赴宴。” 众人闻言,便立刻跟在身后,浩浩荡荡朝着城内走去。 入城之后,刘备自然是居于上首,但今日的坐席摆序却有些问题,刘备的下首直接放了两张几案,直接直面众人。 “云长,翼德,你我兄弟三人一同入座。” 刘备挽着关羽和张飞的手,直接做到了大厅之上,便成了刘备居于上首,而关羽和张飞二人稍次,居然同样南面为尊。 对于这样的摆放,黄权见了微微皱眉,沉默不语,可刘巴却是个直性子,对于这等行为,心中更是不满。 “大王如今贵为汉中王,关、张二人乃是大王属臣,如何能够并排而列?这置其余文武于何地?还请大王能够重新排定座位,以正君臣名分。” 刘备想不到自己不过是想要和关张二人聚聚,却不想闹出了这样的情况。 “住口!我与关张二人,兄弟也,当年桃园结义,誓同生死,三十年来,生死相随,从未背弃。如今不过区区一座位尔,又如何值得诸位这般在乎?” 刘备见到张飞面上已经露出了不虞神色,便立刻出言呵斥。 关张二人闻言,也是自得神色。 论资历、论功绩、论关系,关张二人居于众人之首,他们也无话可说,可这是建立在大家都是臣子的基础上,却不是这二人能够超人一等。 “大王此言差矣,于私,关张二位将军与大王乃是兄弟,可是于公,二人乃是大王臣子,这君臣名分既定,又岂能有如此僭越之举?汉室倾颓,乃桓灵二弟,宠幸宦官,不分君臣主奴所致,如今大王如此,我看汉室即便复兴,也不过是桓灵再现而已。” 刘备想不到,今日自己兄弟三人相聚,这本事让自己高兴的事情,可这刘巴却这般说话。 “匹夫,安敢败吾兄弟之兴?” 就见关羽一拍桌案,长身而起,丹凤眼圆睁看向刘巴。 其实,刘巴不过是说出了其他人心中的想法,大家同样都是臣子,难道就因为你是元老就能高人一等?这刘备偏爱法正,这法正如今在蜀中也多有不遵律法之举,这关张二人若是再地位超然,那自己这些益州人,又算什么? “今日所言,乃是公事,是大事。无有规矩,不成方圆,既然君臣名分已定,又岂能有逾越之举?若大王执意如此,在下请辞。” 刘巴见关羽丹凤眼圆睁,杀气毕露,却依旧丝毫不惧。这世道要安稳,那就需要有秩序。 没有秩序,就会混乱。 如今这君臣位份和座次,便是秩序。 黄权向来和刘巴交好,见刘巴此刻出言,也立刻出言附和。 “还请大王,厘定座次,如此方可君臣归位,如此才能天下安定。” 第69章 丈人来了4 丈人来了4 “还请大王,明君臣之份,正朝纲之礼。” “大王以复兴汉室为念,可如今大王却因一己之私,乱君臣之序,若后世之人,因私情而乱国法,乱礼制,这天下,如何能够安宁?” 见刘巴和黄权二人如此说,其余人等,也纷纷跟上,但王安朝着这些人望了一眼,大部分都是益州人。 “玄德,众人所言甚是。” 马超却在这时候,也出言说道。 诸葛亮、法正二人对视了一眼,嘴角微微的翘起。 诚然,这些人的话,自己等人自然是无法拒绝没大事今天还有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诸位,今日乃是私宴,非为公事。大王与关张二位将军的情感,非常人能够理解,今日这般安排座位,正方便大王与二位将军叙旧。” 见刘备沉默不语,诸葛亮开口。 不管如何,眼下还是应当维持局面为好,何况接下来的北伐之事,关张二人是独领一军的不二人选,如今该当以北伐,以汉室光复为上,这般挑起事端,惹得同僚不睦,颇为不智。 关张二人听闻诸葛亮这般说,心中立刻就乐开了花,心道还是军师知我二人于兄长的关系。 “可今日虽是私宴,然毕竟众臣皆在,便并非是私宴。大王与二位将军情深义厚,然君臣之礼不可废,二位将军自不会让大王为难。” 诸葛亮这一个“可”下来,却也是希望关张二人不应该接受这样的殊荣。 张飞诧异,而关羽则是抚须而叹,看着张飞似乎还有些冲动,立刻一把拉住张飞。 “三弟,切莫让外人看了笑话。” 说罢,自己双手轻轻一抬,自己面前的桌案就被轻松的端起。 咚。 不过几步的距离,这桌案就被关羽轻松的放在了大堂的中央,而张飞也是有样学样, 一时之间,这关张二人的桌案依旧还是在中间,而刘备则是居于上首。 这无声的表态,让刘巴等人不得不闭嘴,但这不过是宴席之前的一个小插曲而已。 歌舞、杂技等活动,纷纷登场,对于这些活动,王安早就已经免疫了。 看着刘关张三人相互之间纷纷举杯,几杯下去,刘备的面色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几个人更是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相互之间聊着什么。这宴席压根就不是什么宴席,而是一个个人情往来,信息互换的场所。 王安本想着偷偷躲在角落里面,安静的吃完这顿宴席,可终究有人不想放过他。 “守义何以躲在此地?却不去见见老丈人?” 王安回过头,却看到赵云正举着酒杯在自己的身旁,面上带着揶揄。 “四叔,” 王安立刻便开口说道。这谁让他如今娶了关凤呢,这平白的辈分就矮了一截。 “哈哈哈,好一个四叔,观守义也非迂腐之人,何以到了此刻,却变得这般守规矩?” 赵云摆摆手,阻止了王安继续说下去。 “你我之间,各论各的。” 王安则是想起了后世的一个段子:从今以后各论各的,我管你叫哥,你管我叫叔。 “听闻前些时日,有人意欲刺杀你,如今你既要负责蜀锦事务,听闻又在弄冶铁之事,这两件事情,都关乎日后北伐,这护卫之事不可懈怠。” “不过是些许宵小之辈罢了,如今又得了主公的允许,安国又派了两百人随行,一般问题不大。” 王安自然知道赵云对自己的关心,自己是荆州系,赵云则是元从系,当年赤壁之时,也是赵云孤身入城,控制了江陵城。 自那之后又一同前往江东,又劝说刘备不扰民,再是汉中之战,两人虽然多是公事往来,可还是结下了情谊。 “如此便好,若是需要,云麾下还有几名跟随多年的老卒,也可以调用。” 王安想不到,赵云居然会这般舍得,便立刻表示感谢。 “哈哈,不必如此,不过听闻你在弄冶铁的事情,可有几成把握?” “应当能炼出比现在好的铁料。” 王安也不敢过多的保证,可是比起现在来说要好的多。 “此等技术,乃是国之利器,这冶炼之法当保密才是。” 王安自然知道,二人本想着这般闲聊下去,可那边的张飞却已经有些不依不饶了。 “守义,守义在哪里!” 这已经有了五分醉意的张飞,嗓门越发的大了,他这么一开口,整个大堂里面就只剩下他的声音。 其余众人见张飞如此,也纷纷转头寻找,却是在角落里面寻到了王安和赵云。 王安在听到张飞声音的时候,便面露苦笑之色。 “这,看来今夜我是不得清闲了。” 赵云说各论各的,王安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赵云,便直接省略了。 “哈哈哈,这翼德,我看守义你今日怕是有的受了。” “三叔有何吩咐?” 王安信步走到张飞的面前,先对着刘备行礼,而后是关羽,这最后才是张飞。 “好你个守义,如今丈人当面,居然敢不来敬酒,如此这般,当要好好罚上三碗才行。” 这张飞将王安靠了过来,立刻上前搂住了王安的脖子,王安偷偷看向了关羽。 原本还在和刘备、张飞二人谈笑风生的关羽,却立刻收了笑容,面色威重的看向了王安。 王安看了一眼关羽,而后便恭恭敬敬的行礼,关羽也只是微微点头,不再说什么。 “哈哈,二哥怎得如此矜持?来来来,且让守义补上这丈人酒。” 说着,张飞松开了王安的脖子,又不知从哪里摸来了一个酒坛子,直接塞到王安的怀里。 “这,用碗喝不尽兴,用坛子。” “三弟。” “三弟。”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却是刘备和关羽同时开口。二人相互对视一眼,关羽自然是不会抢在刘备面前说话。 “三弟,今日虽然高兴,但不可胡闹,守义这酒量,怎架得住你这般?且过来,你我兄弟三人,一醉方休。” 关羽闻言,便不再继续说话,张飞也是彻底的放开了王安,自是和刘备二人继续饮酒。 “明日在家中设宴,你与凤儿一道前来。” 关羽只淡淡的说道,依旧是那般的高傲。虽然他在荆州统兵,可刘备还是给关张二人都安排了一处府邸,还是紧挨着王宫的,以此来彰显对二人的亲近,以及二人地位的不凡。 王安对关羽的脾气早就了解,见关羽吩咐了,便躬身行礼,而后退下。 “明日小婿便带凤儿前来。” 等离开得远了,依旧能够听到张飞和诸葛亮等人在取笑关羽。 “二哥,你这面上如此冷漠,可这心里却还是惦记着女婿的。” “云长,这佳婿当面,何故矜持?” 刘备的笑声,夹杂在张飞和诸葛亮、法正等人的笑声中,王安则早就躲得远远的看戏。 可旋即,他就看到了一个人起身,朝着刘备走过去。 “玄德,今日高兴,超敬你,敬二位将军。” 这厅堂之内,突然之间便出现了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只见马超面色早就红了,正端着酒杯在刘关张三人的面前。 刘备这正和关羽调侃,这酒杯就举在了半空中。 关张二人,也是立刻冷眼看向马超。 诸葛亮、法正,也不再言语,只是沉默。 至于黄权、刘巴等人,更是已经将手中的酒杯放下了。 “玄德,玄德,何故不饮?” 已经喝多了的马超,此刻还没有察觉到场中的变化,只是高举着酒杯,朝着刘备敬酒。 “哼,马孟起,我兄弟二人,跟随大王多年,尚且不敢如此托大,对大王礼敬有加。” 却见此刻的关羽丹凤眼微眯,浑身杀气如同实质一般,笼向马超,直将马超的酒给惊去了三分。 世人都将这关张齐名,马超也以为关羽武艺、手段也就和张飞差不多,可如今看来,尤在张飞之上。 再看向张飞,早已经是环眼圆睁,双拳更是紧握。 “马孟起!我大哥仁厚,不与你计较,可俺却看不过眼!怎么?我大哥难道还当不得你马孟起叫一声主公?” 马超看着眼下的场面,此刻的酒已经完全清醒了,张飞是什么脾气,他可太清楚不过了。 再看看诸葛亮、法正、黄权等人,还有高居主位,却不言不语,面色沉静的刘备,此刻终于才明白过来。 “末,末将,见过主公。” 当马超参拜完毕,却见刘备离席,亲自将马超扶起来,面上仍旧带着温和的笑容,似乎一切都在掌握之中,而一切又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孟起醉了,来人,快快将孟起扶下去休息。” 马超踉跄着还要跪下在此参拜,却被刘备一把扶住,死活也动摇不得分毫,这手臂的力量竟然大的出奇。 “主公,且容末将扶马将军下去休息。” 赵云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哀叹。可若是早些认清现实,又何来今日之事? 黄权等人见状,纷纷以袖掩面。刘巴的酒杯更是在案几上滚了半圈——这位素来刚直的谋臣发现,刘备扶在马超臂膀的那只手,青筋已然暴起。 “大王,我看今日诸位,差不多已经尽兴,不如今日暂且罢休,如何?” 诸葛亮站出来,对刘备说道。 刘备看着在场众人,再问过时辰,便点点头。 “今日诸位且去,云长和翼德二人留下,今夜我兄弟三人抵足而眠。” 有了方才这一出,此刻即便是刘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转身跟着黄权便走。 王安也离开了王府,带上自家的护卫离去,这今夜之事,有些太过蹊跷了,可这些事情终究只能埋在自己的心里,不好对外人说道。 这回到府里,关凤还在等候,王安在一番洗漱之后,自然是睡下,可躺在床上却始终辗转反侧。 为了区区一个马超,只得这般么...... ...... 昨夜宴会上的小插曲,似乎并没有引起太多波澜,王安按照昨日约定,带了关凤前去关羽那边,这路上却听说马超病了,风寒之症,还颇有些严重。 至于是真病,还是假病,就不得而知了。 到了关羽的府邸,这关羽此刻已经在家中等候,见到王安后,也只是简单的一个字。 “坐。” 这翁婿二人,便一直沉默着没有太多的话语,外面伺候的仆人也都如同泥雕木塑一般,没有半点声响。 这沉默的气氛,让王安有些难受,却不知道关羽好不好受。 看关羽似乎是忍不住了,便又拿起了《春秋》开始看了起来,王安一看这般情况,心中更是叫苦。经过昨天晚上这一出,王安即便再托大,也不敢在关羽的书房之内,随意的抽出书来看。 也不知这般情况持续了多久,这才听到门外仆役来说可以开饭了。 这声音对王安来说,简直就是天籁,可关羽还在端坐,纹丝不动,便只能继续熬着。 幸好关羽将书合上,起身朝着王安招呼了一声。 王安则是立刻跟上,关羽对先前的这些事情,其实都看在眼里,见王安面对自己的冷落,依旧能够面色不动,就这么干坐了这么久,心中倒是点点头。 其实古人是极重养气功夫的,做事最忌的就是心浮气躁。 “你在汉中和成都的所作所为,我在荆州之时便已经听说了,虽然是一文弱书生,却也有拔剑的胆量,不错。” 王安正跟在关羽的身后,那前来唤人的老卒则是一瘸一拐的跟在身后。他没料到关羽会突然来这么一句。 这些年王安的所作所为,也让关羽对其大为改观,这次见到之后,见王安依旧有些局促不安,可依旧能安坐,又是认可了几分。 要知道,自己的这几个子女,即便是关平,在自己的面前也难以挥洒自如。 “平日里出门,你让安国多安排些人手,不过些许宵小之辈罢了,不必放在心上。” 王安想不到,关羽会来这一句,也才明白了,当初关凤并未虚言,这关兴还真是关羽钦定让他过来的。 心中一时之间颇为感动,只是关羽这等人的性子,能够这样说出来,已经是极为难得。 第70章 大计1 这一顿饭,王安吃得没什么滋味,便是一向嚣张的关兴,也乖得跟只小猫一般。 开玩笑,先不说父子的身份,孝道的约束,单单是关羽的武力和威名,就够眼前的三人喝一壶的了。 饭桌之上,没有人敢大声说话,只是将这沉默的晚宴吃完。 关凤本想要早点回去,这毕竟还是自家府中自在一点,可吃完之后,关羽便又将王安拉到了书房里面,门口还专门让周仓守着,即便是关兴,也不许靠近。 “不想当年的少年郎,居然成了关某的女婿,当真是世事难料啊。“ 关羽轻抚长须,目光如炬地盯着王安,书房内烛火摇曳,王安一时之间也不明白关羽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是拱手道。 “能娶到凤儿,乃我之大幸。” 关羽看王安这般,便点点头。 “元直和孔明,常有书信往来,可纸贵言简,不能尽观其貌,听闻你曾在兄长面前坚持,万万不可放弃荆州。” 关羽这般说完,王安便明白了,这是想要让自己解释解释,所以王安就将自己的见解又说了一番。 其实关羽也不想放弃荆州,一来这荆州本就是汉土,岂有将土地轻易送人的道理?二来自己占据荆州多年,虽然那因为和曹仁多有战事,再加上先前刘备率军入川,带走了不少的人马和精锐,但支撑下去并不是问题。 若是自己始终占据荆州,在汉中北伐之时,还能够给与策应和帮助,平白放弃了,实在是可惜。 可荆州如今的确有些凋敝,人口也在不断的减少,总是让人有种鸡肋的感觉。 听王安解释完,关羽抚须点头。 “此言正合我意,如今兄长麾下多鼠目寸光,短视之辈,以为凭借益州山川之险要,只需关门便能够高枕无忧,哼,心中焉有汉室?” “岳丈的忠义,天下人人敬仰,否则周叔又怎会誓死相随?” 王安见状,立刻拍了一记马屁,关羽面上,立刻露出些许的得色。 “若人人皆知忠义,行大道,天下又何至于此?只盼我辈努力,能让你等能够过上安生日子。” 关羽本就出自平民,还是个杀人犯,这么多年来跟随刘备东奔西走,对百姓的生活如何,对上面这些人是怎么行事的,大多看在眼里,心中却极为不屑。 “凤儿自幼性子刚烈,又有些任性,否则也不会有当年之事,如今既嫁与你,你便要好生待她。若让她受了委屈……” 他话还未说完,但话中的含义已让王安浑身一颤。 “小婿定不让凤儿受了委屈。” 关羽满意的点点头,他见到关凤这婚后的生活应当是不错的,没有那等委屈之色,想来是吃得好,过得好。 “至于安国,你且放心使唤便是,若是有半点不从,某便教他好看。” 这话语说得极为霸气,有了这话打底,王安心中更为放心,可依旧不敢如此使唤关兴。 “安国兄到后,编练人马,又加强府中护卫,着实帮了小婿的大忙。” 对于关羽这样的人说出来的话,推辞是不好的,只会让他恼怒,只需要直接应承下来便是,这还会让他心中舒坦。 “哼,休要为他遮掩,你莫以为我不知道他干了哪些混账事。” 关羽冷哼一声,王安也只得摸摸鼻子掩饰自己的尴尬。 正说着,就听到门外传来周仓的声音。 “君侯,小姐在外面,说是天色已晚,想要和姑爷回去了。” 关羽这才发觉已经太晚,便放了王安回去,又命周仓亲自护送。 ...... “父帅。” 王安离去之后,关兴便走了进来。 “如今你已不在为父麾下了。” 关羽淡淡的说道,语气极为威严。 “父亲。” 听到关兴改了口,关羽这才点点头。 “如今你与王安,既是上下,又是姻亲,当好生助他才是,休要再与先前那般。不然为父的死士营,如今可还缺少一个统领。” “孩儿不敢。” 关兴闻言,立刻双膝跪地,后背更是汗出如浆。死士营那几年的时光,如同炼狱一般,让他刻骨铭心。身为武将之子,虽然早就知道要上战场,也知道将来某一天,可能会战死沙场,可死士营...... 那可是时刻都在生死边缘徘徊,身边的同伴换了一茬又一茬,就不知道自己会是什么时候也步了后尘。 “大丈夫当有鸿鹄之志,岂能因些许小事而废大事?你道为父缘何与那些世家争斗不休?你道为父不知道那些人背后是怎么议论为父的? 他们手握无数钱粮,宁可烂在仓库里;名下无数良田,宁可荒芜;汉室危如累卵,天下征战不休,百姓嗷嗷待哺,在他们眼中又算得了什么?” 关羽看着还跪在地上的关兴,抬手将他扶起来。 “诸子之中,于刀法一道,你最有天赋,死士营这几年,你每每在生死之间徘徊,已然刀法大成,便是统军厮杀,亦有经验,可你是关某之子,定然要与他人不同,你更当以身作则,不可辱没为父威名。” “父亲教训的是,孩儿知错了。” 关兴低头,声音微颤。他本以为父亲喜欢的是大哥,可想不到父亲最看重的却是自己。 “王安虽然来历不明,可这十年来,始终忠于大王,为此不惜得罪那些世家豪门,他一外人尚且能够如此看得明白,我关氏得大王看重,更当荣辱与共。” 关兴肃然抱拳:“孩儿明白!” 关羽点点头,挥手道:“去吧,为父明日还要参与军议,你到时候跟随为父同往,也看看如今大王麾下的文武,是何等的惊才绝艳。” 待关兴退下,关羽又秉烛夜读...... ...... “父亲和夫君谈了什么?” 关凤香汗淋漓,趴在王安的胸口,有些好奇的问道。 “岳丈让我善待你,和你好好过日子。” “骗人,父亲心中只有伯父的大业,只有自己的功勋,又怎会和夫君谈及这些? 依妾身之见,怕是和夫君谈了日后如何北伐,如何练兵养兵,才是正理。” “哈哈哈,夫人真是冰雪聪明啊,不过这些都是机密,却是不能与夫人说。” “不说就不说,谁稀罕了,哼。” “哈哈哈,不稀罕,不稀罕,夫人,早些安歇吧......” 第71章 大计2 日尚未升,鸡尚未鸣,这成都城内,各家纷纷点起灯火,小声的准备着。 厨房的灶火,化作炊烟袅袅升起,汤饼的香味开始弥漫在空气中。厨师从大锅里面捞出一块块煮好的白肉,扔在案板上,也顾不得这肉太烫,操起板刀飞快的剁着,一块块的肉被剁好放在大盘子里,边上还有几个仆役在剁着野菜,加入大把大把的粗盐调味。 至于那肉汤,依旧是撒上粗盐,再放点小葱调香调味,便被仆役舀在桶里面,而后匆匆朝着外面跑去。 夫人昨日便通知下来,今日老爷要早起议事,这随行护卫自然也要早早用了。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中门大开,或者乘车,或是骑马,打起火把和灯笼,借着昏黄的光线,开始朝着一个方向移动。 这车马粼粼的声音,早就引起了有心之人的关注,他们静静的看着马车和灯火不断靠近,又不断远去,直到到了汉王宫的门口才停下。 “守义起的可真早。” “还是子龙眼力不俗,居然老远就认出了是守义。” 天色微曦,借着微弱的天光,还有火把,守在宫门口的赵云远远的认出了王安的身形,待到近处,便确认的确是王安。 诸葛亮则是在边上说道。 “见过军师,见过将军。” 王安和诸葛亮、赵云见过,就听到身后又是一阵马蹄声急促而来。 “哈哈,本以为俺老张已经够早了,不想还有人比俺更早。” 一下马,张飞便哈哈大笑。 “还是翼德心急。” 诸葛亮笑着打趣道。 “那可不,俺老张虽然莽撞,却不傻。昨日出宫之时,兄长便叮嘱俺前来参加,想来必然是要开始北伐了。” 张飞这般说着,但诸葛亮心中却摇摇头。眼下还不是北伐的时候,汉中方才安定,成都也需要恢复生产,荆州方才小败而回,南面的陈到传来消息,越嶲郡似有不稳的迹象。 何况若真是商议北伐,那庞统也必然会被调回来参加,而不是依旧滞留阆中。 “此番,怕是要让翼德失望了。” 诸葛亮摇了摇羽扇,轻松说道。 “军师可是又猜到了什么?快与俺老张说说,也好让俺心中有个底。” “哈哈哈,翼德这般心急,亮却是不想说了。” 诸葛亮见张飞着急,便故作姿态,张飞虽然莽撞,可也有心细之处,更难得的是,开得起玩笑。 张飞本想着追问,远处又传来马蹄声,众人回头望去,却是一袭绿袍徐徐靠近,身后则是跟着的几人中,王安借着此刻的天光,关兴和周仓正在其列。 “二哥,这军师说,今日议事非为北伐之事,我正追问呢。” 关羽这才下马,便被张飞一把拉住。 “征伐之事,自有兄长定夺,你在这边胡乱瞎猜,又是作甚?” 关羽先是和诸葛亮等人见过,又对王安点点头,这才开口说道。 “哈哈哈,此番,必有用到三将军之处。” 诸葛亮只能这般说,他看着关羽的神色,心中知道,昨日的家宴,王安已经得到了关羽的认可。 这是一个不错的事情。 王安则已经和关兴打过照面,过不多时,便见到了黄权,刘巴也到来。 王府大门大开,以诸葛亮为首,关张紧随,众人鱼贯而入,一同来到刘备的书房。 “诸位乃备之心腹,左膀右臂,今日趁着云长也在,且商议大事,以为后续北伐筹谋。” 刘备一开口,就将今日的议事的调子定下了,昨日他便与诸葛亮和法正先行通过气了,这话说完后,便示意诸葛亮开口。 诸葛亮见状,便开口将今日的事情一一道来。 其一,接下来的两三年内,己方不会发动大规模的战事,一切都以积蓄力量为主。 这一点提出,张飞的面上便是一黯,他本就好战,如今汉中结束才一年,便已经有些闲不住了。 关羽倒是没有诧异,这几年,他不断的发起小规模的战事,本就打着练兵的目的,同时摸清曹仁的战力。 今年一番战事以小败收场,心中虽然难以接受,可不接受也没办法。 黄权和刘巴,心中倒是一松。 开启大规模的战事,各家的精锐,蜀中的人口,不多的府库,还有生产生计都会受到影响。 原先汉中一战,都已经到了要男子当战,女子当运的地步,这样便极大地损害了自己等人的利益。 “此事,便这般定下,荆州方面,依旧执行东和孙权,北拒曹操之策。” 关羽点点头。 “如今鲁子敬已死,新任都督吕蒙,不过是一幸进之辈,胸无大志,腹无良谋,何惧之有?其方任都督,便送来书信,言语之间,尽是阿谀之词,以某观之,不过是一鼠辈,不足为虑。” 王安闻言,心中顿时一阵突突,本想着借着机会提醒一下关羽,可想到关羽这般脾气,怕不是自己能说动的,便将目光看向刘备和诸葛亮。 “区区吕蒙,自非二弟敌手,可那孙权既然让他做这江东都督,其人自然有过人之处,二弟还是不要轻敌才是。” 刘备自然开口说道,他曾与孙权多次亲密接触,自然明白孙权是何等样人,若是吕蒙真如关羽所言,那又怎会将其放在都督这等重要的位置上? “兄长放心,鼠辈若是敢来,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关羽傲然说道。 诸葛亮轻摇羽扇,见关羽如此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前番便有江东士卒越界,如今荆州物价腾飞,也有江东的影子。这荆州安危系于云长,还望能够小心为上。” 刘备和诸葛亮二人都劝说,这让关羽略微皱了皱眉头,不以为意的摆摆手。 “兄长与军师多虑了,某已经在荆州沿江设烽火台三十余处,斥候日夜巡视。即便江东有异动,某也能即刻回援。” 第72章 大计3 刘备和诸葛亮见关羽已经有所安排,心中担忧稍去,即便是其余人等,也觉得这般防备,应当无虞。 唯独王安,心中更是忧虑。 沿江设立烽火台示警固然是妙策,可若是内部出了问题呢? 王安此刻很想要和众人说,糜芳、傅士仁二人会背叛,可说了之后呢? 二人都是跟随刘备多年,且忠心耿耿的老人了,否则刘备也不会将他们放在如此重要的位置上。 只要自己说了,那刘备等人又会如何看待自己? 失心疯? 亦或是小人? 而那糜芳和傅士仁二人得知了这事情,又会如何做? 是立刻就反? 还是就此迷途知返? 以关羽和张飞的脾气,若是真的知道了? 自己在他们心中,可曾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 没有。 没有! 还远远没有!!! 既然如此,就只能用其他方式将这个漏洞补上。王安的这番神情,自然是被诸葛亮一一看在眼中,只是眼下王安不说,自己也可以事后问询。 “如此安排,自然无忧。” 关羽既然已经将话说到了这个地步,刘备也觉得这般沿江预警,江东即便是想要做些什么,也会被立刻发现,便不再此事上纠结。他示意诸葛亮说下一件事情。 “其二,庲降都督陈到来信,说益南四郡,似有不稳的迹象,有人在其中挑拨,” 诸葛亮话还未曾说完,张飞便已经忍不住了。 “哼,他们胆敢造反,大哥,我只需本部兵马,必定平了那四郡。” “翼德,且听军师把话说完。” 刘备打断了张飞的大喝,眼下事情还未到那一步,总要等南四郡反了之后,才能够发兵。 关羽虽然对南四郡反叛不满,可知道此战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说不得这两日议事完毕,自己便要返回荆州。 在一旁听着的马谡,心中却生出了一丝丝的庆幸,他本就认为,南中之地,遍布瘴疠之气不说,还民风野蛮,如今果然有反,自己倒是能够逃过一劫。 否则便容易落人口实,在有心之人的鼓动之下,就不是他们反叛,而是刘备容不得人。 “区区南四郡而已,一无智谋之士,二无统兵上将,以某观之,只需一名舌辩之士,便可解决。再不济,配上几名刀斧手便可。” 门外传来了法正的声音,刘备闻言,面露喜色。 “孝直何来太迟?” “主公,前者医师令我好生休养,不敢有违啊。” 法正见过了刘备和诸人之后 ,便笑呵呵的说道。刘备对此也不多说什么,两年前汉中一战,法正居中统筹,临机决断,大耗心神,曹操败退之际,整个人更是晕了过去。 战事结束之后,刘备便多赠良药,除了偶尔召过来下下棋,喝喝酒外,便一直让法正休息,只是今日议事,乃是接下来己方两三年的大计,法正自然不能缺席。 “哈哈哈,孝直且坐。” 刘备立刻招呼法正坐下,而后又示意法正继续说下去。 “南四郡,有实力背叛者,不过雍闿、朱褒、高定等寥寥几人罢了,因为地势险要,道路难行,且兼瘴疠之气横行,简直和南中诸部多有往来,便自以为能反叛。 先前为益州安定计,并未动他们,却不想如今包藏祸心,以在下之见,怕是有心之人挑动。主公只需遣人陈明厉害,在展露一番雄兵,他们自然不会生事。” 南中虽然看似贫瘠,少产粮食,可其余物产却颇为丰富,尤其是金银铜铁等矿产,以及犀角象牙、翡翠等珍稀之物,乃至漆树等,都是益州财政重要来源。 他素来杀伐果断,但若因些许风声,便再起兵戈,只会让诸人以为刘备难以容人,何况一味以武力镇压,只怕会激起更大的反抗,断了这些财路,更会迟滞益州恢复和发展,反倒得不偿失。 这南中诸部和那几人搅合在一起,不过是多年的利益交情,若是自己这边能够给与足够的好处,再恩威并施,分化瓦解,南中自然安定。 “主公,南中诸部,皆是桀骜不驯之辈,若是强行出兵弹压,只怕会适得其反。先前反叛不断,无非是因官府潘博过审,加之豪强欺压,使其生计艰难所致。若是能派一干员清廉官吏治理,同时互通有无,使其活力,自然可消弭祸患。” 黄权此刻也出言说道,这南中诸部,时常反叛,无非就是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又因为消息不通,民智未开,容易被有心之人蛊惑,这才反叛不断。 “若得季常在此,南中何忧?” 刘备此刻幽幽出口,这马良在荆州与五溪蛮交好,与蛮族打交道颇有经验。 “主公,何须马季常在此?臣保举一人,必定能够安抚南中诸部。” 刘巴闻言,心中有些不乐意了,立刻出言说道。 刘备闻言,便看向了刘巴。 “不知何人,能为孤分忧?” “李恢李德昂。” 听到李恢的名字,刘备眼前一亮,便是诸葛亮和法正,也频频点头,只是如此一来,这陈到就必须换个位置了。 可看到诸葛亮等人也对这个人选认可,心中便知道,李恢必然能够成事。 “如此,明日再召德昂前来。” 如此这般,李恢去南中接替陈到的事情便定下了,而后便又谈及了此番南中其余人员调动的事宜。只是这几个郡守的人选,又有些难以选择。 不多时,诸葛亮再次推荐了马谡,黄权推荐了费祎,法正则推荐了一个叫正昂的人。 马谡想不到诸葛亮会在这时候推荐自己,还是当着刘备的面,心中更是大急。 “主公,谡擅长者,乃是军事,治民之道,非我所长。还望主公能够再考虑人选。” 诸葛亮闻言,心中诧异,自己昨日便已经与马谡私下里通气,可想不到自己这时候提出来,马谡又不愿意了,想着和马良之间的交情,还是不好当众斥责,只得回头再论。 刘备闻言之后,心中却是一冷,目光又看向了王安。 “守义,可愿往南中一行?” 第73章 大计4 刘备这一开口,众人又将目光聚集在王安身上,关羽眼神微眯,想要看看自家的女婿到底是何等样人。 至于马谡,关羽心中是不屑的。此番前往南中,自然是为王分忧,可连这点都不敢,或者不愿去做,那才学再好又有何用? 王安想不到,马谡拒绝南行之后,刘备会提到自己,可如今自己的蜀锦坊和冶铁之事方才开始,又怎能轻易放下 这便是刘备等人和王安的思维区别,和技术突破相比,这境内的稳定更为重要。 诸葛亮看向王安,想要开口为王安拒绝。 可王安已然在心念电转之间拿定了主意。 “主公但有所命,臣自当赴汤蹈火。只是,” 说到这里,王安又抬头看了看刘备。 “守义有何要求,尽管提来,若是可以,孤无有不允。” 关羽闻言,则是微微皱眉,身为臣子,为主分忧乃是本分,怎可以提条件?便想要开口斥责,结果却被刘备拦住。 “此行难测,不如且听听守义之言再做决定。” 王安自然知道关羽方才想要做什么,这面上的表情就看得出来,是想要训斥自己一顿。一想到南行可能遇到的危险,心中又对关羽有些怨言。 你是我岳父不假,可你毕竟不是我老爹。 即便是我老爹,那也不能这么干涉自己的事情。 “主公,臣如今手中尚有蜀锦坊以及冶铁二事,这两件事情如今方才开始,还望主公能允我些时间交接清楚,其中关窍,必不藏私。” “好,不过些许时间而已,孤允了。” 刘备对王安越发的满意了,本以为他要提出来的条件,会是其他事情,结果却是公事为先。 关羽的面上,也露出满意神色。 诸葛亮闻言,顿时放下心来,可心中却觉得,还是王安来操作这件事情最好。 “还有一事,如今南四郡不稳,还请主公能允许我领一支人马前往,万一是有不谐,也可以就地处置。” 不过是一点兵权,刘备也是点头认可,甚至对于王安能够这般提前考量,更是欣慰。 “允了,便由安国跟你一同南下,如何?” “多谢主公成全,臣也是这个想法,安国有家学,本身武艺更是不俗,有他一同前往便放心了。” 关羽自然明白王安的想法,不过对于关兴还是颇为满意的。 张飞更是不会反对,至于黄权、刘巴等人,虽然有心安插一二人,不过看着这架势,还是不要在这里提起的好。 反正王安手头的两项事情都需要交接,不急于一时。 “若是北伐之时,还请主公能够将臣调回前线。” 正当刘备以为,王安的条件已经开完了,王安又继续开口说道。 刘备见王安所提又是公事,可这么多的事情,总不好全部答应,便说道。 “北伐之事尚早,守义何故如此心急?” 刘备微微皱眉,心想这王安可真是能提条件,这一个接着一个,也不知道接下来还有多少的条件。 “守义,南中乃是后方,若是不稳,如何能够全力北伐?且先安定南中再说。” 诸葛亮也说道。 “守义啊守义,何故如此贪心?” 法正这时候也开口说道,这前面的条件尚且好说,可是北伐之事还要参与,难不成这北伐之事,少了你王安便不成了么? 即便是黄权、刘巴等人,也面露不满的神色。 “且将眼前之事做好再说,且为臣尽忠,又哪里有这般多的条件?这也答应,那也答应,还不如不去。” 关羽更是在边上直接斥责,王安这才明白,自己开的条件还真的多了一些,可心中却还有一个事情要做。 “这,我还有一个条件。” 见到关羽已经隐隐有按捺不住的情况,王安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就一个,最后一个。” 刘备摇了摇头,还是让王安说来。 “我想带着凤儿一同上任。” 王安说道,可这事说来本该是私事,王安自己可以决断,但历来上任,这家小是要留在都城作为人质。王安在这里提出,还真算得上是一个条件。 “哈哈哈,守义啊守义,你与凤儿新婚燕尔,便是想要带他一同夫人,直接去了便是,何故还在这里提及?” 刘备闻言之后,立刻哈哈大笑,原本对于王安的些许不悦更是烟消云散。 诸葛亮、法正等人,更是纷纷取笑。 张飞则是上来,一拳锤向王安,王安见张飞一拳打来,立刻就躲闪到一边。 “此事,孤允了,云长以为如何?” 关羽见王安如此,不由得抚须微笑,他自然是希望女儿能够早些和王安生下孩子,自然不会反对,只是南中之地,遍布瘴疠之气,这安全方面还是要多多考虑才是。 见关羽没有反对,刘备这才大手一挥。 “尽管带着凤儿去赴任,只是你回成都之时,可莫要只有两人归来啊。” 如此笑闹了一番,诸葛亮便提出了第三件事情,便是蜀锦官营之事。 此事已经不需要再多说,只需要王安做好交接,并且和诸葛亮详细解释一番便可。 此事由诸葛亮亲自操作,可以想象到时候那些囤积粮食之人,将会是何等下场。 这第四件事情,诸葛亮就提到了都江堰的修缮,成都能成为天府之国,都江堰功不可没,只盼好生修缮都江堰,而后成都风调雨顺,如此方能够积攒粮草。 一番事情商议下来,已经是日上三竿,众人纷纷散去,关张二人则是又被留下用饭。 也是,这三兄弟就此一别,也不知道下一次何时才能聚首,自然要珍惜如今的时光。 王安自然也没得轻松,这边王宫出来,来不及回家便先到了诸葛亮的府邸,又将自己关于蜀锦官营的想法再说了一遍。 这一次,诸葛亮问得极为细致,有些东西便是王安也被问倒了,可还是得硬着头皮,想着法子的给诸葛亮解释清楚。 二人这一聊,便又是数个时辰。 第74章 送别和来信1 这才过了两日,关羽便要启程回荆州,毕竟如今他是荆州的主心骨,长久的离开就会给外面的人可乘之机。 成都城外的码头,刘备和关羽并辔而行,身旁则是张飞,至于诸葛亮等文武,也都远远的跟在后面,好给这兄弟三人更多独处的时间。 “兄长,前面便是码头了,就莫要再送了。” 离别总是让人伤感,尤其是三人已经年近六旬,这往后还有多少日子,屈指可数。 奈何三人还要为了事业努力,这能够相聚的日子,更是寥寥无几。 “就让为兄,再送一程吧,你此番回荆州之后,翼德也要回阆中去了。” 刘备牵着关羽的手,依依不舍。 “哈哈哈,兄长何故如此作小儿女姿态?不如他日,我等会师长安,再一醉方休。” 关羽朗声说道,这几日里面,对于接下来的北伐计划,关羽在心中已经有了一定的把握,无论是自己作为牵制,还是作为主力,到时候兄弟三人,兵分三路,一路攻襄阳,一路伐关中,一路取西凉,且看那曹操如何应对。 “好,云长,翼德,那便说定了!来日会师长安,共饮庆功酒!” 刘备眼中闪过一丝豪情,但随即又化作一声轻叹,“只是……为兄终究放心不下。” “兄长莫非信不过我与三弟?” “哈哈哈,大哥就是爱操心。咱们兄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当年不过区区数千兵马,便能让那曹贼忌惮,如今更是手握数万雄兵,区区曹贼,何足挂齿!” 张飞在一旁哈哈大笑,声如洪钟。 刘备摇头苦笑。 “非是为兄不信你们,只是岁月不饶人……” 关羽神色一肃,沉声道:“兄长,正因年岁渐长,才更该趁此一搏。若再迟疑,只怕此生再无机会踏足中原,复兴汉室!” 张飞也收敛了笑意,郑重道:“大哥,二哥说得对!咱们兄弟三人,当年桃园结义,誓同生死,如今正是实现抱负之时,岂能畏首畏尾?” “好!既然如此,咱们便依计行事。云长回荆州后,务必谨慎行事,不可轻敌;翼德回阆中,亦需整顿兵马,静待时机。” “兄长放心,荆州人马已操练多时,前次虽然小败,但他日再次出兵,哼哼。” “大哥放心,我老张在阆中憋了这么久,早就手痒了!此番定要杀他个痛快!” 刘备深吸一口气,松开关羽的手,后退一步,郑重抱拳:“二弟、三弟,保重!” 关羽与张飞同时抱拳,齐声道:“兄长保重!” 说完这话,关羽又转过头看向王安、关凤、关兴三人。 “小子,且好生待凤儿,若有亏待,看某家饶不了你。” 王安被这么一说,自然是满口答应,就见关羽转向关凤,看着关凤久久无语,最后只是拍拍关凤的肩膀,便不再多说。 待轮到了关兴,可就没有这么客气了。 “好男儿当立大志向,如今天下未平,尔等当继我等之志,匡复汉室,还天下太平。” 关兴闻言,心中感动,关羽则是准备上船离去,王安却上前拦住。 “岳丈且留步。” 关羽闻言,又转过头。 “还有何事?” 就见王安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卷轴,看起来还颇为粗糙,递给了关羽。 “此乃是闲暇之时,小婿想到的一种兵刃,以及配套的铠甲,希望能够对岳丈有所帮助。” 关羽示意了身边的周仓收下,就直接登船。 江风拂过,码头边的芦苇沙沙作响,刘备和张飞伫立岸边,目送关羽远去,直到舟船变成黑点,消失在远处。 “大哥,明日我便出发返回阆中,整军备战,只待大哥号令。” 张飞回过神,朝着刘备一礼。刘备心中欣慰,可也知道,也许下一次北伐,可能就是自己最后一次北伐了,也是和曹操最后一次交手...... 王安看着关羽离去,在城门口和刘备等人分别,跟随前往诸葛亮的府邸,一同随行的,还有糜竺。 糜竺本就是富商出身,原先在徐州之时,家中资产不可计数,刘备称汉中王后,糜竺拜为安汉将军,本就是任个闲职,做个富家翁,算是刘备对糜竺当初倾力相助的回报,不想如今却还要再出来做事。 “竺本愚陋之人,本就商贾微末出身,不想这老朽残躯和微末小道居然还有些许用处。” 糜竺笑呵呵的说道,可王安却不敢如此托大。 “将军过谦了。将军当年散尽家财以助主公,又举族相随,此等忠义,天下少有。今后这蜀锦之事,便托付将军了。另外,过些时日,安便要前往越嶲郡,这南中安定,少不得要通商路,还望将军能够多多支持。” “哈哈,子仲精通货值之道,更兼人脉广阔,亮思来想去,也只有劳烦子仲来接手这蜀锦官营之事。” 诸葛亮邀请两人落座,又继续说道。 “倒是守义,你这还未前往越嶲,便已经在考虑商路之事了么?” “军师,将军,南中物产虽然丰富,却需商路流通方能化为军资。这些物资却都被控制在越嶲郡的巨豪手中,不过是暴殄天物,还不如拿出来资助北伐。” 王安这几日,还在抽空看南中的地理和特产,若是能够让糜竺派人一同南下,对自己来说自然是助力。 “既是为汉室效力,竺自当尽力。只是南中蛮荒之地,商道闭塞,若要打通,需先解决三难。” 王安目光一凝,这糜竺平日里并不管事情,却不想这不过是表面,私下里还在不停的了解益州的情况。 “敢问是哪三难?” 糜竺伸出三根手指,缓缓说道。 “其一,当地豪强垄断市场,外来商队无利可图;其二,蛮族部落各自为政,勾结豪族多为盗匪;其三,山高路险,往来困难。” 诸葛亮微微颔首,对中南的情况,他自然是了解过的,可惜政务繁杂,未能亲身前往,一看究竟。 “子仲所言,切中要害,否则那雍闿等人,也不会蠢蠢欲动。南中看似蛮荒,然物产丰富,民风彪悍,若能善加治理,便能成为益州有一处精兵之所。” 王安对南中的了解,只是停留在纸面之上。 “子仲既然已经提出要求,不知守义可能解决?” 第75章 送别和来信2 “打击豪强,公平商市,一视同仁,修桥补路。” 听王安说完,诸葛亮面色一滞,心中想着,这王安是不是和豪强杠上了,走到哪里都是要和当地的豪强斗一斗。 可若不是这样,却又如何能够打开局面? 难怪这王安说,要带一支人马南下,怕是心中早就打算这般做了。 “守义,水利万物而不争,凡事当顺势而为,若强行行势,恐怕会激起更大的反弹。” 诸葛亮轻摇羽扇,随手拿过几个杯子,放在桌案之上。 “南中豪强盘踞多年,根深蒂固,急切间难以铲除,强行行事,怕是会深变乱。你可想好如何做了么?” “军师放心,这豪强所恃者,土地、人口、钱粮三者,南中豪强则还有一股外力,这些年来,南中产出,还有那些人口奴隶从何而来?不过是南中豪强对附近的部落,实行拉一派,打一派罢了。 各家又有各自相熟的部落,甚至可以说,他们本就是相互之间结盟,而后挑动部落相互攻伐,这南中的兵器才有出路,而那些奴隶和人口,便是回报。” 贩卖人口,自古就有,不过好在现在只要这些人的劳动力还有生育力罢了,不像后世,虽然号称文明,但文明的外衣之下,却是更为隐秘和残忍的掠夺。 “那守义如何做?若是这三点不解决,老夫可是不会派人前来的。” 糜竺虽然觉得王安不错,背后的大腿也足够粗,可眼下派人前去南中之地,实在是太过冒险了。 “建宁雍氏、永昌吕氏、牂牁朱氏,三家盘踞南中多年,又多和南中部族交好,可谓一呼百应,随便便能召集数千人马,你带着一营人马南下,怕是多此一举。” 诸葛亮也说道,他与法正参详过,如今的南中,最好的办法就是慢慢分化瓦解,这才是最上策。 带兵进入,只会让他们引起警觉。 王安听诸葛亮这般说,心中明白,可一想到自己的安危,还是坚持。 “两千人,防守有余,进攻不足,他们虽然心有忌惮,可还不会这般作吧。” 诸葛亮闻言,又思索一番,最后才点点头。 王安又转向了糜竺。 “将军,若是三者全部达成,那前往南中的人可就不少了,不如这样,待我打通商路之后,将军便派人进入,如何?毕竟这机会,先到先得。” 糜竺还在思索,诸葛亮立刻明白过来。 “既然如此,亮在成都拭目以待。” 糜竺见诸葛亮这般说,还有些迷惑,诸葛亮见状,便说道。 “子仲,还当早早派人进入南中才是,若是稍稍拖延,被他人知道了消息,可就失了这次机会了。” 糜竺见诸葛亮如此,想着诸葛亮既然都这般说了,便点头答应。 “好,若是守义能够打通商路,我便派人进入南中。” 接下来,王安又将利用蜀锦绑定如今成都的值百大钱绑定,炒作生丝的方法简单说了一遍。 糜竺本就是商贾出身,这低买高卖,炒作之事本就熟悉,就是如何与蜀锦绑定之事,问得详细。 “不想还有这蜀锦还有这等妙用。” 糜竺感慨的说道,诸葛亮则在边上说道。 “若非这蜀锦,唯蜀中能生产,且工艺纷繁复杂,亮还不敢如此答应。” 三人又商议了一番,王安这才起身告辞。 这才回到府中,便有下人递过来一封书信,王安一看信件,却有些好奇,这魏延这时候给自己送来书信,到底是什么意思。 匆匆回到书房,姬平见状,立刻让人去将泡好的茶端来,自己则是侍立在门外。 王安坐下,待这下人退下去,这才打开信件看了起来。 守义: 一别数月,汉中风云,殊非旧观。每忆往昔与公取汉中,开均田,日议均田安民之策,夜筹强兵北伐之谋,陇亩得复生机,仓廪渐有实粟,军民香菇,皆有望于太平。此皆公运筹帷幄,泽被黎元之伟业也!延虽武夫,亦深佩公之宏图远虑。今不能复与公共襄盛举,实乃此生大憾! 然痛心疾首者,非为离别。杨仪自到汉中,窃均田良法以自居,但知横征暴敛,如饿鸱攫食!府库之征,倍于往昔;民力之竭,甚于战时。耕者失其田,疲卒难得养,汉中疮痍未复,何堪此酷吏盘剥? 尤可恨者,竟与彼等残喘苟存、元气大伤之地方豪右暗通款曲,蛇鼠一窝,共谋私利!坐视甚或纵容彼辈巧取豪夺,侵吞民田,其间又上下其手,中饱私囊。阡陌之间,强买者有之,伪契霸占者有之!膏腴之地,尽入豪强囊囊;贫弱之户,顿失立足之所!公之心血“均田”,名存实亡,行将崩坏矣! 更兼已酿人命,天理难容!闻有老农,田产被夺,含冤莫白,触柱而亡;亦有孤孀,失其薄田,生计断绝,投缳自尽!血泪斑斑,皆因仪辈贪酷及豪强之暴虐所致。汉中父老,昔日颂公之德,今则畏仪如虎,怨声载道,道路以目。此情此景,思公在时,能不令人椎心泣血,扼腕长叹...... 王安看着这封书信,却有些不敢相信,这魏延虽然在自己面前平和相待,可对待其他人,可就没那么客气了。 他自恃身份乃是元老,又是刘备的部曲出身,身份虽比不得关张赵等人,却也颇为特殊,又兼在取益州,攻汉中之际屡立功劳,在军中行事,颇为跋扈。 这均田之事,诸葛亮既然选择了让杨仪前往,必然是有所考量,这征调粮草,聚合力量本就是杨仪的职责。自己先前在汉中一番打砸,正好给了杨仪去收拾建功的机会,收拢汉中士民之心。 可这杨仪真的是如此么? 王安不在汉中,对许多的事情也不了解,但魏延能这般送信到自己这边,也一样能够送信到刘备、到诸葛亮处。 这文末希望自己能够再回汉中,又怎么可能? 想着这事如今不是自己能够掺和的,也不是自己应该掺和的,王安收拾了书信,又招呼了姬平,准备前往汉中王府。 第76章 送别和来信3 “孔明以为,当如何处置?” 刘备接到了书信,也不管如今天色已晚,只召集了诸葛亮前来。 这杨仪乃襄阳人,也属于荆州一系,颇有干才,让他前往汉中接任王安的职位,本就是希望能够在汉中延续均田、练兵等策略,也从另外一方面看看,王安提出来的这些想法,有没有效果,又有多少效果。 可如今看来,似乎所托非人。 诸葛亮看完书信之后,皱了皱眉头,心中却是怒骂,这杨威公,在搞什么? “主公,单凭一封书信,一方之言,怕是难以定论,依亮之见,还当遣人前往汉中,单独召二人问对才是。” 刘备又看向了王安,他心中其实也疑惑,为何这魏延会写信给王安,却不是独自呈送给自己。 “守义,你的想法呢?” “军师所言甚是,一家之言,难以定论,只是二人如今已起龌龊,怕是日后也难以相处,这汉中乃北伐前哨,不容有失。” 王安听刘备问话,便也只能这般说,他如今位置已经不同,一言一行都可能会影响刘备的判断,便只能居中持重,两不相帮。 可心中想起当初杨仪前来告别之时的神态,心中又有些不悦。 诸葛亮本以为王安会冲动的支持魏延,可如今看来,倒是颇得中庸之道。 “守义难道就不想回汉中?” 刘备这时候又开口问道。 王安想不到刘备会这般问,可心中的警惕,马上又说道。 “先前主公便已经定下,让臣去越嶲任职,如今临行又有反复,怕是有人会说主公用人唯亲,于主公声名不利;且前些时日才定下北伐之计,南中各郡当在这两三年内处置妥当,否则,若是我等北伐之时,南中再生事端,怕是于战事不利,臣还是去越嶲。” 刘备闻言,未继续在汉中的事情上纠缠,只是让王安先行退下,准备好前往越嶲之事,又留下了诸葛亮继续问对。 “孔明,你以为,此事当派谁前去对质为好?” 诸葛亮自然听说过魏延的悍勇,且颇通兵法,乃是中生代将领中的翘楚;可杨仪也才干不俗,除了这性情有些狷狂外,无论是眼光,还是做事,都是一流。 这二人,怎得就起了争端? 诸葛亮的脑海中盘旋着刘备麾下的人物,而后开口说道。 “秉忠将军孙公佑,昭德将军简宪和二人能担此任。” 这二人都是刘备麾下的元老,对刘备忠心耿耿,尤其是简雍,性情简单直接,为人不拘小节,够忠心,够资历,还坚持原则,这样的人去了,必定能够将双方的事情客观的带回来。 “孔明所举二人,甚为妥当。” 诸葛亮一听便明白了这事,想着明日将这二人召进宫来一趟。 ...... 王安回府,立刻便回到了书房,始终未回这让关凤心中略有不悦,便来到前院书房,却看到王安坐在桌案前发呆,面前一张白纸铺就,便是砚台内的墨迹也快干涸了。 看王安这副模样,心知是出了事情,原本心中的怨气更是消散了大半。 “夫君可是遇到了事情?” 王安看着关凤的模样,心中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说起,毕竟关凤和魏延、杨仪二人并没有交集。 “只是些许事情想不好罢了。” 关凤以为王安是担心越嶲郡的事情,她虽然是女子,也听说过,南中之地,瘴疠横行,民多野蛮;何况当地几个家族盘踞多年,相互勾结,原先就隐隐约约的听到,这南中之地有反心,这一去山高路远,成都即便得了消息出兵援助,也要迁延时日。 “有兄长在,有那两千士卒在,夫君不必担忧,再不济,妾身也可以提刀上阵。” 说道这里,关凤又想到原先王安给自己的木刀模型,自己练了几趟之后,发觉这刀确实比制式环首刀好用,便已经着人打造,只是还需要十余日才能完成。 看王安如今的模样,倒是来得及。 “夫人说笑了,若是让你也上阵杀敌,那要我等男子作甚?” 王安闻言笑了笑,不过是些许矛盾罢了,自己还是写信劝一劝再说,便让关凤暂且离去,自己这边忙完了,便过去陪她。 又沉思良久,才磨墨动笔。 文长吾兄: 得兄手书,言辞激切,深感兄忧国忧民之心。然汉中之事,安虽远在成都,亦有所闻。主公和军师等人闻言,亦对汉中之事颇为忧心,想来不日便有人北上,查清其中曲直。 杨仪之为人,安亦知之,其人虽性狭量浅,贪功好利,又自矜身份,行事颇有不合之处。然其颇有干才,敛赋练兵,亦为北伐筹谋;又受主公和军师器重,总有私心或者不当,亦会以北伐为重。 弟既已不在汉中,汉中之事亦不能多有置喙,然弟有一言不吐不快。兄性情刚烈,不屑与小人周旋。然大丈夫处世,当能屈能伸。昔韩信受胯下之辱,终成王业;廉颇负荆请罪,方保赵国。愿兄能以北伐大业为念,专司军务,由仪筹措粮草,署理政务,虽不能同心,亦能共济,待他日北伐成功,后世必颂兄之肚量。若因一时之愤,坏国家大计,则纵有千般道理,亦难逃史笔之责...... 王安将这封书信写完,本想要再派人送给魏延,可想到先前已经派人前去查探二人争端的缘由,可一想到刘备和诸葛亮必然会派人北上,倒不如由他们将这封书信带过去。 这本就是一份私人劝谏的书信,想来也不会惹人不悦,便又去寻了诸葛亮探听消息。 等到了这些事情全部安排完,转眼已经到了晚上。 这又想起了那个叫薛进的商人,便又召了姬平过来,询问这个商人这些时日以来的表现。 “你是说,他招揽了十名下人?” “嗯,那一夜晚上虽然未曾看清那两人的样貌,可这身形却颇为相似。” 王安思索了一番,又继续开口说道。 “我明日要去拜访一趟孝直先生,另外,明日去那薛氏布行一趟,就说后日我在府中等他。” 第77章 送别和来信4 薛进看着手中的请帖,心中还是有些疑惑,便连忙拉住了前来送信之人,可得到的回答却是。 “薛老板,我不过是一个送信之人,哪里能知道家主心中所想?” 薛进又再三确认,结果来人就是一问三不知。 “我说薛老板,我真就是个送信的,主人家的事情,怎好随意打探?” 这下人转头看了看周围。 “我不过是个跑腿的,我家主人让我送信,我就送信;让我带话,我就带话。这到底找您有什么事情,明日见到我家主人不就知道了?” 说完这话,这送信之人又开始上下打量起薛进来。 “我说薛老板,这成都城内的布商,不知有多少想着和我家主人搭上关系,怎么?难道薛老板还不愿意?” 薛进闻言一惊,不过笑容又立刻挂满了脸上,言语之间,除了兴奋之外,还有一些犹疑。 “哪能啊,能得大人看中,我这,我,我只是不知道,这成都城内不知多少商人,大人何以选择了我。” 这送信之人又仔细的看看了,发觉薛进的确如此,又想到这若是真搭上了自家家主,对眼前的薛进来说,没准是一场造化。 他又再次抬头看了看这布庄,这等小门小户,不过是在庞然大物的夹缝之间求得一丝生存而已。 “薛老板,信已经送到,小人也当回去复命了。” 说完这话,便是抬腿就走,自己这出来这么长时间了,也当给管事一个回复。 薛进见状,便立刻上前拉住了这人,又是不着痕迹的一个袋子。 “多谢小哥此番前来送信,这小小心意,给小哥买酒喝。” 这人掂量了一番,发觉里面发出的声音大为不同,便立刻打开看了看,居然是几枚老五铢,心道这薛老板倒是大方,便心满意足的离去。 薛进看着来人远去,又低头看着说中的请帖,心中不断地猜测着王安此番邀请自己过去的目的。 回到店铺里,薛进又召过一个年轻人过来。 “却请你家大哥过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薛进收请帖之时,他便始终盯着薛进的一举一动,见他如今要自己去寻大哥,便立刻欢天喜地的去了。 至少这薛进眼下还是没想过出卖自己等人。 ...... “家主,小六回来了。” 看着管事将送信之人带到自己的面前,王安头也没有抬。 “如何,信送到了么?” “回家主,送到了。” “他可有任何的异样?” “这,小人眼拙,但是他对为何让他前来,心中有所疑惑。” 话说到这里,小六又想起了管家的交代,便又从袖子里掏出了那个小小的钱袋子。 “家主,这,是那薛进给的。” 王安只抬眼看了一下,压根没有去接。 “这是他送你的,你便收着,不过府上的规矩你也当明白,若是敢收不该收的,或者是收而不报,是何下场。” 小六闻言,立刻不住的点头。 “小人知道,小人知道,小人必定不敢乱来。” “行了,出去忙去吧。” 待这人出去之后,王安又继续忙碌,这眼看前往越嶲的日子越来越近,自己对越嶲的情况了解太少,只能是搜罗典籍查看。 这小刘跟着管家一直往外走,一直走到了远处,没人知晓了,这才谄笑着将这钱袋递了过去。 “多谢管家提醒,这点钱,就算小的孝敬给管家的茶钱。” 管家其实听着声音便知道了里面大概是多少东西,可他却笑呵呵的没有接。 “这本就该是你的。” “这,若不是管家给了小六这个机会,小人哪能在大人面前露脸?这,这便是小人孝敬管家的,若是管家不收,又让小人如何自处?” 这小六继续说道,管家看着眼前的小六,心中一阵好笑,便不着痕迹的将这钱袋子收在手中。 “我看你小子机灵,过些时日,我便寻个机会将你调到我身边做事,不过可说好了,府上的规矩,可不能坏了。” “谢,谢谢管家。” ...... “果不出大人所料,派去盯梢之人来报,说是那薛进在接了请帖之后,便派了人前往码头。” 王安闻言便点点头。 “继续盯着,尤其是码头上那伙人。” 这些时日,码头上出现了一帮子力工,虽然说是外面逃难而来,可很快便靠着狠劲在码头之上站住了跟脚。原本这等事情王安都不会关注,可谁让姬平说,这带头之人,身形和那日晚上的身影有些相似呢? 为此王安还特意去看了那群人,那一日在码头之上和人起了冲突,这群人居然二话不说,便直接将对面的力夫给打得抱头鼠窜,而姬平直看了一眼便说道:这几人,都是军中的底子。 “好,继续让人盯着,只是这两日,你要让手底下的人盯紧一些,估计这两日他们便会继续接头,说不得便是今晚。” 王安闻言之后点头,这薛进,看来还真有问题,不过且养着,待到秋月鱼肥时,再杀不迟。 “走,随我去孝直先生府上。” 王安拿上了那把止水,在十数人的护卫之下,离开了府邸。 眼下自己即将前往南中的消息,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也不知多少人希望自己走,又希望自己最好这辈子都待在南中别回来。 嗯,最好是南中蛮族叛乱,将自己永远都留在南中。 正昂、费祎等人已经先行一步,自己即将前往越嶲的消息,必然会传扬开去。 “守义,何来太迟?” 这才见到了法正,法正便开口说道。以法正如今的地位,让他这么等的,王安还是头一个。 “些许小事耽搁了一下,倒是累先生久等了,安之过也。” 王安立刻便请罪。 “哈哈哈,戏言尔,不过,到底何事?” “不瞒先生,我明日邀请了那布商薛进到府上一叙,先生不妨猜猜。” 王安也知道,法正乃性情中人,王安与之关系颇近,而且这些时日王安的确忙碌,稍稍来晚,也不会特别怪罪。 “哈哈哈,他必是派人去码头联络了!” 第78章 南下1 不过是些许的试探,这薛进终究还是忍不住了。 王安对这薛进的评价,并不太高,从法正那边回来之后,整个人的心情也比较轻松,可心中已然警惕。 昨夜这薛进又和那两人密会,虽然不知道其中聊了什么。 “薛老板,今日请你前来,是有一桩好事,不知你可愿意参与。” 薛进昨日接到了书信之后,便一直在思索王安为何会请他过来,便是昨天晚上,还依旧与那两人在不断的分析和争执,甚至一度以为自己已经暴露了。 那两人本以为薛进出卖了自己,便是直言要杀了自己,若不是自己镇定,且仔细的给他们分析了一二,暂时安抚住了两人,这才得以脱身。 否则,自己如何还能安坐? “能为大人效劳,乃是小人的荣幸,只不知,小人能做何事?” 薛进心中警惕,可嘴里依旧这般说道,面上更是带着受宠若惊的神色,真真是让人看不出来任何的异样。 “我想你也听闻了,我不日即将前往越嶲郡,那里虽然是蛮荒之地,可产出也是不少,别的不说,象牙,金玉宝石,随便弄一点运回成都,甚至是运到江东,运到北面,其中的获利,不用我说了吧。” 王安淡淡的说道。 “这,这,小人何德何能,居然,居然能得大人如此厚爱。” 薛进这时候还是半信半疑,他早就听闻了,王安要前往越嶲郡任职,可那是什么地方?自己又是何等身份? 王安看着眼前的薛进,又想着和法正商量的事情,手指轻轻的敲了敲桌子。 “薛老板,实话明说,你先前能够检举揭发那赵普的恶行,我心中一直想着该如何回报你。” “这,这,那赵普何人?仗势欺人,欺行霸市,更是丧心病狂,意图谋害大人,小人检举揭发这等贼人,本是应当,何来,何来让大人如此记挂?何况,大人在蜀锦之事上已经对小人,” “薛掌柜,我王安非薄情之人,你的功劳和善意,我都记在心里,这南中之行,看起来获利颇丰,我却不能交给你一家,这其中还有安汉将军等人参与,你可明白?” 王安摆摆手,打断了薛进继续说话,先前所做的事情,除了利益上的回报以外,更多的是稳住和试探。 “小人明白,大人能够记得小人,便是小人之幸,不敢多求。” 其实不需要王安明说,薛进也知道,这王安不过是给自己一个机会,同时在心中庆幸,自己还未曾暴露。 “你能如此想便好,只是我与安汉将军等人约定了,要先打通越嶲到成都的商路,他们才会派人进入越嶲。” 说到这里,王安又顿了顿,其实按照王安的想法,那便是糜竺等人的商队一同进入越嶲,而后与蛮族部落进行交易。只需自己这边公平交易,平等对待,这你来我往几次之后,便能与各部落建立起交情,到时候越嶲郡那些人即便要反,也少了助力。 薛进听闻王安这话说到了这里,心中立刻明白王安让自己过来的目的。 南中是什么情况,他也是知道的,为此还借着进货的名义特地去了两趟,天然环境恶劣,民风更是彪悍。当地豪族,独霸一方,俨然就是土皇帝;蛮族部落,更是如同盗匪,不少部落更是有吃人的癖好。 薛进面上陷入了纠结,这南中之行有多危险,可想而知,可一想到能够和王安搭上关系,从而长久安稳的在益州扎下根脚,对于接下来的各种行动必然会有所便利,便咬着牙点点头。 “大人前番的恩德,尚且未曾报答,如今大人既然有用得到小人的地方,小人自然是义不容辞。此番薛某将派人跟随大人一同前往越嶲,这沿途的军资消耗,小人一力承担,唯盼大人能够应允小人带一批货物前往越嶲。这一趟,只求打开门路,若是赚了,乃是大人的恩德;若是亏了,是小人运气不济。” 王安一直观察着这薛进,见到他终于答应下来,便高兴的起身。 “好,薛老板有如此胆识,他日不说做个富可敌国的陶朱公,可也能成就一方巨富。我这边大概七日之后便启程前往越嶲,薛老板,给你准备的时间不多了。” 薛进闻言,立刻起身。 “必然不会误了大人的时辰。” 薛进起身说道,陡然之间,得了这么一个机会,他自然要回去好好安排一番。 无论是跟随前往的人手,还是带的货物,以及这事也得和那两人说一番,看看有什么计较。 一想到这两人,以及码头上新崛起的这个力夫帮派,薛进又有些头疼。 这些事情,自然是由薛进去头疼了,王安这边的事情也是不少。这一次自己想要带着关凤前往,那随行的婢女和下人必不可少,至于说留下谁,带走谁,也要逐一甄别。 至于薛进这边,王安依旧没有放弃过,他相信得了这个消息之后,除了码头那边以外,更会借机在城内大肆走动。 法正那边已经安排了绣衣使,凡是这几天和薛进接触过的人,都会被列入监视名单。 这便是引蛇出洞。 王安思考着今日和薛进接触的过程,又推测着这薛进会派谁跟随自己一道南下,这沿途之上,他又会做什么事情。 蓦然间,他对着一直侍立身后,如同木雕泥塑的姬平说了一声。 “姬平,去将老管家到书房见我,我有事情安排。” 姬平闻言,立刻便去寻老管家,而王安则是抬步前往书房。 不多时,这管家便来到了书房的门口,要说起这管家,本就是刘备给自己的,想来这忠诚方面不会有问题,只是平日里做事的细节,却还需要敲打敲打,莫要做出一些蠢事。 老管家有些战战兢兢的来到书房门口,这书房乃是府中的禁忌之地,除了王安和夫人关凤以外,便只有姬平能够随意出入。 这第一次前来,心中多少有些忐忑。 第79章 南下2 “老管家,这南下之事,安排的如何了?” 王安见到这老管家的第一句话,便是问南下之事,这老管家立刻就从袖子里面掏出了一份名单,递给了王安。 “家主,这是随行人员的名单。” 王安接过了名单,并没有查看,只是按在了书桌上,这老管家见状又继续说道。 “随行的物品,也都已经准备完毕,夫人都已经看过了。” “这些事情,你和夫人商议便好,这次是有其他的事情要叮嘱你一番。” 王安却并不接话,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老管家,当初主公将尔等并这处宅子赐给了我,我南下之后,这府中之事,交由你处置,想来我是可以放心的。” 对于这老管家的身份,王安虽然心知肚明,却一直都是避而不谈,即便到了眼下这个情况,也没有挑明。 所以,对于老管家等人,除了明确府里面的规矩以外,就一直和善以待,好在这老管家也算是识趣,并没有因此骄横。 或者说,王安的身份也容不得他骄横,一直以来兢兢业业的,故而对于一些小问题,王安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老管家闻言,心中立刻一凛,但依旧。 “此乃老仆职责所在,家主尽管放心。” “此番南下,越嶲不能没有人打理府务,你对府中之人,颇为熟悉,可有合适的人选?” 姬平王安还另有用处,自然不能让他每日里忙这些琐碎小事,所以必然就需要有人去做。 “家主信任,这城外庄子有几个管事之人,老仆看来颇为干练,或是可以为家主分忧。老仆已经将这几个人列在名单上,就等家主确认。” 老管家指了指王安桌案上的名单。 “如此,你派人去通知,让他们几个人明日一早到府里一趟,我要见见他们。” “诺。只是庄上的管事既然抽调了,那又由谁接手?” 王安想了想,自己的经历怕是没能顾及太多,只得说道。 “人选你自决之后报我便是,我只有一个要求,忠心。” 老管家闻言,却并不敢过分托大,只是说道。 “不如从府中抽一忠心精干之人任之,只是这人还需老爷亲自见过才是。” 王安对老管家这份态度很满意,只点点头。 “那便让他明日一道前来吧。” 见此事已经安排好了,王安便又提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你也知道了,此番南下,那布商薛进会派商队一道南下,这期间,那薛进可能会上门,你且妥善接待。” 这老管家闻言,又有些疑惑。 “家主的意思是......” 王安早就已经想好了。 “钱照收,事情却要拖延,只是你与他交往的全部过程,会全部告知孝直先生。你不需要亲自去,我与孝直先生自有安排。” 老管家一听,便知道这薛进怕是有问题,心中不由得庆幸,自己先前做事谨慎,将那一小袋金银如数上交。 “诺。” “也不需要你亲自过去,这次不少人要跟随我去越嶲,你便以府中人手不足为由,抽几个人上来,身份么,就说是你的远房亲戚。” 这老管家闻言,更加确认了这薛进怕是有问题立刻便表示道。看今天的这一番谈话,心中已然明白,这家主怕是已然知晓自己的身份。 “家主请放心,此事老仆必然办妥。” 王安将此事安排完毕,让着老仆退下。 ...... “什么?他让你派出商队和他一道南下?” 薛进对面之人,依旧有些难以相信,他本以为自己等人已经暴露,时刻准备拔刀而起,可结果却告诉自己是多虑了? “正是,许是先前我提前示警,得了那王安的善意,此番又意欲让我派出商队随行,虽然是好意,可前路却颇为凶险。” 薛进又将南下的困难一一道来,这人听完之后,才明白这南下虽然能够获得巨利,可也是生死之间搏杀。 “那你的意思是?” “大人,我都已经答应了这王安南下了,怎好随意反悔?再者说,若是能得了那王安的信任,日后便可以在这成都城内安插人手,大人的任务也更能够方便完成。” 这人沉默了许久,这才点点头答应。 “今日请大人前来,乃是想要请令弟跟随商队一道南下,在下也会以护卫商队安全为由,到码头招揽人手,届时便可以为大人在成都安排一个更合理的身份。” 一听到这话,这人眼中寒芒一闪。 “薛进,二弟可以跟随你一道南下,只是我如今带着这群兄弟在码头也颇为自在,这却不必了。” 薛进没想到这人居然会拒绝,可也不好过于强逼,便只能点头答应。 “竟然如此,在下也不强求。” 薛进见主要的事情已经商议完毕,便起身离去,在外人看来,薛进这些时日攀上了新贵王安,这生意越发的大了,常来码头上看看也是正常。 “唉,看样子,我还得在这码头之上扩建一下仓库才是。” 薛进看着码头之上,人来人往,心中又继续盘算着,离开时,又仔细的看了一番周围,发现没有人跟踪,这才放下心来,往下一处地方走去。 ...... 成都城内某处。 “呵呵,这均田太守即将南下的消息,想来应当已经传到越嶲了吧。” 有人得意的笑道。 “这都已经差不一个月了,想来越嶲那边的人得了这消息,怕是早就准备好了。” “不错,那雍闿等人,岂是好相与的?只怕他还未曾到那越嶲,便已经是人头落地。” 另一人说道。 “这却还是应当小心才是,如今此獠身份不同一般,若是真死了,那该如何是好?” “张兄多虑了,这下手之人又不是我们?只怕那刘备心中还巴不得如此,死一个王安,却给他一个南下攻打南中的绝妙借口。” “对,此乃借刀杀人,到时候无论那王安死或不死,与你我何干?” 第80章 南下3 此刻已经是夏日,这天气有些闷热了,这让王安的心绪更加的烦躁,看着床上精神萎靡,气虚无力的关凤,面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大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安这边才开口,这大夫就伸出手,阻止了王安的发问,这短短的时间内,自己都已经被问了三次了。 可由不得王安不紧张,关凤自幼习武,筋骨强健,体魄远胜寻常女子,平日里生龙活虎,策马弯弓不在话下。可这两日却是精神萎靡,吃什么都没有胃口,还极为嗜睡。王安本以为是天气炎热所致,便让厨房做了几道酸辣可口的凉菜,结果关凤依旧毫无食欲。王安立刻便让人请来了大夫。 关凤见王安如此,面上露出愧疚之色。 “给夫君添麻烦了。” “不能这么说,谁能料到,你且好好休息。” 这大夫生得一副好福相:圆脸微胖,面色红润,总带着一副弥勒佛般的和煦笑容,虽已年逾五旬,却鹤发童颜,精神矍铄。三缕稀疏的山羊须随着他的步伐微微飘动,更添几分仙风道骨。然而此刻,这位“弥勒佛”却已经面露不耐之色。 “大人若无他事,不如去外面等候,免得影响老夫诊治。” 王安一想,自己留在这屋内确实帮不上忙,便到了屋外,可依旧是来回踱步,直将姬平和老管家等人都晃花了眼。 “先生,且稍安勿躁,这已经派人去请关将军了。” 姬平忍不住说道。 “大夫,我夫人到底如何了?” 可王安依旧充耳未闻,直到这“弥勒佛”走出来,王安立刻一个健步上前,大手死死的抓住这“弥勒佛”。 这“弥勒佛”不想王安这般失态,这自己还未曾站稳,就猛然间受了巨力,立刻被拉得一个趔趄。 “大人,稍安勿躁。” 王安似乎是明白过来了,立刻一手朝着侍立一旁的老管家伸去,这老管家本是一愣,旋即就明白过来,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钱袋子放在王安的手中。 王安接过钱袋子,重重的压在了这“弥勒佛”的手中。 这钱袋子入手,也不知道这“弥勒佛”是如何做的,不过瞬间就消失在了衣袖之中。 “大夫,这诊金的事情好说,还望告知我夫人情况。” “大人,老朽非为诊金,尊夫人并未生病,只是老朽却是要在这里恭喜大人一番了。” 这?关凤如今病恹恹的,如何就值得恭喜了? 这时候,王安真的有些不耐烦了,有话直说难道不好么?还这般端着架子。又猛地朝老管家伸出手,手掌摊开,五指微微颤抖着,急促地在他面前上下晃动。 老管家是何等精明通透之人,虽然识字不多,可多年的狐狸成了精,立刻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钱袋子交到王安的手中。 “大夫,我夫人如今还躺在床上,茶饭不思,如何反而还要恭喜?” 王安这边还有些懵懂,可边上的老管家在听到了“恭喜”二字之时,心中便明白了。 “来人!快来人!快去账房再支取一份,不,双份诊金来!快” 待到这人离去,老管家又来到大夫的身前。 “这等喜事,神医还是直说了吧,你看我家老爷都已经如此着急了。” 这大夫这才慢慢悠悠的朝着王安一礼,又对着屋内的方向一礼。 “恭喜大人,恭喜夫人,夫人并未害病,而是害喜。如今算来,已是两月有余。” 害喜?害什么喜? 可陡然间又回过神,有些激动的看着大夫,这手先指了指屋内,又指了指自己,有些难以置信,又再次开口确认。 “大夫的意思是说,您的意思莫非是……我家夫人她……我......” “然也,然也,所以老夫确是要恭喜大人了。” 这“弥勒佛”此刻才笑着说道。 “夫人怕是初为人母,自己尚不知晓,加之习武之人筋骨强健,平日里依旧如常习练武艺,未曾在意,故而稍稍动了些胎气,才显出这气虚嗜睡之状。此乃天大的喜事,并非急症沉疴,大人着实不必如此忧心如焚啊! 不过大人放心,这点小动静无甚大碍。老夫稍后开上两剂保胎安神、固本培元的方子,夫人按时服下,悉心静养些时日,保管母子平安,无虞矣!” 王安懵懵懂懂听着大夫说完,脑海中依旧嗡嗡作响。 关凤......怀孕了? 不过转念一想也是,自己和关凤成婚以来,几乎是每天晚上都努力耕耘,只不过是因为南下的事情太多了,这才忽略了。 “如此,多劳神医了。” 王安此刻心中所有的不满全都消失不见,便是原先的大夫,也换成了神医,只希望他能够保关凤和腹中的孩儿。 这边做完,又高兴的吩咐管家道。 “老管家,十倍诊金,速速安排。” “诺。” “府中上下,都有赏赐。” “诺。” 那弥勒佛大夫一听“十倍诊金”,脸上的笑容简直要溢出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常在杏林行走,自然也听闻过王安这位新贵的大名,见他如此激动且出手豪阔,不由感慨道。 “大人与夫人鹣鲽情深,尊夫人有孕,大人喜形于色,如此情意,真真是羡煞旁人呐!老夫这就为夫人开方。大人,您还是赶紧进去看看尊夫人吧,此刻她最需要的,便是您的陪伴了。” “神医且随人去领诊金,我这便去陪夫人。” “呵呵呵,大人自去便是,自去便是。” 这弥勒佛笑着捋了捋胡子,轻轻的呷了一口奉上的茶水,悠然自得的跟着下去领自己那诊金去了。 屋内的关凤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即便是听不全,小妹也必然会告诉关凤。半倚在锦榻上,脸色虽有些苍白 一进到了屋内,王安便看到关凤,但那双明亮的眸子却如同浸了水的黑曜石,正怔怔地望着帐顶繁复的花纹,显然刚才门外的对话,她已听得一清二楚。 她的小腹依旧平坦,但一种奇异的感觉已经在她身体里悄然滋生。震惊、茫然、难以置信,最终都化作了心底悄然涌起的、巨大的、带着酸涩的甜蜜。成亲尚不满三月,她竟已有了身孕?这速度之快,连她自己都感到晕眩。 “凤儿……” 王安几步抢到榻前,蹲下身,紧紧握住关凤微凉的手。千言万语堵在喉头,看着妻子那双带着水光、复杂难辨的眼眸,他竟一时语塞,不知该从何说起。 关凤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欲言又止的呆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苍白的脸上染上一抹红晕,带着一丝嗔怪,又有着藏不住的甜蜜。 “怎得?傻了?平日里那油嘴滑舌、舌灿莲花的本事呢?那份机变权谋都跑哪里去了?” 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动作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和小心翼翼。 第81章 南下4 “凤儿且好好休息,这等喜事,当然要告知岳丈他们,我先去书房写信,而后再来陪你。” 二人温存了片刻,王安便起身前往书房,一路上都是婢女和仆役恭喜的声音,他们得了银钱是一方面,这主人家后继有人,他们这些人日后也就有了期盼。 王安笑呵呵的和这些人打着招呼,便一路来到了书房之内。一进入书房,原本面上的笑容如同潮水一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隐隐的忧虑和烦躁。 姬平敏锐的察觉到了王安的变化,立刻便在书房内静静等候。 “原本是喜事,奈何......不是时候啊。” 良久,王安终于开口打破,语气听不出多少的喜悦。方才那大夫叮嘱之时,他也在边上,自然是明白王安为何如此。 “我意让你留在成都,护卫夫人周全,如何?” 王安说得平静,可姬平明白,这压根不是商量。 “先生,夫人在成都,府上护卫森严,又有城中禁卫,安全不需担心,可南中乃是不毛之地,我本就是山越出身,对山地行动颇为熟悉,不如还是由我跟随先生南下吧。” 方才的沉寂,王安其实早就已经想好了。 “熊大也是山越出身,对于山地作战颇为熟悉,且力大无穷,此番跟随我南下便是;至于武力方面,关将军亲自领兵随行,有他在,莫说是寻常盗匪,即便是大军压境,也不用害怕。” 姬平想了想,这也许是给熊大的一次机会,自己若是阻拦,反而会将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再次僵化,确实不好再反对了。至于关兴的武力,自己可是领教过了的。 “另外,此番南下让王一也跟我一起,这小子机灵,也好历练历练,学点东西。这小子若是上道,日后你也可以不用每天这么跟着我。” “先生,” 姬平想要继续说些什么,却又被王安阻止。 “你我相识八九年了吧,你不能总是做我的亲卫,便是那李义,如今也是守卫一城的偏将了,手下精锐四百,其余兵马林林总总的合起来,有五千之数。” 王安这么一说,姬平立刻就明白了王安是为了自己好。 王安快速的将书信写完,而后又拿起了原本定好的名单,以及那些装上大车的东西,最后还是将这 南下人选初步议定,王安心中的烦躁并未减轻多少。原本计划带关凤南下,仆从护卫的配置都需相应调整,如今关凤留下,又需重新安排人手,既要保证关凤在成都的舒适安全,又要确保南下队伍的轻便得力。这其中的繁琐,想想就令人头疼。 “罢了!” 王安揉了揉眉心,将笔搁下。这些具体事务,还是交给老管家去操持更为妥当。他扬声唤来守在门外的老管家,只简洁地吩咐道。 “南下之行,改为轻装简行,府中挑选三五人随我走便是。我走之后,府中内事由你主管,外事由姬平负责,唯独那薛进之事,仍旧由你接待,只是每次须当和姬平详细说明过程,不得遗漏; 夫人如今不同往日,务必安排最忠心、得力的仆妇照料,若夫人有所差池,” “老仆提头来见。” 老管家立刻接话说道,铿锵有力,隐隐有军旅作风。 王安闻言,这才点点头。 “府中诸事,你多费心。” 交代完这些,王安心中那份因关凤怀孕而起的巨大喜悦,终于稍稍冲淡了南下行期迫近的沉重感。这等天大的喜讯,怎能不立刻禀报给主公刘备?而且自己南下之后,关凤在成都的安危和照料,还有哪处能比得上汉中王府的? 以刘备和关羽之间的感情,必然不会吝啬,到时候关凤就有了一份最坚实的庇护。 一念及此,王安精神一振,立刻整理衣冠,而后佩止水剑出门。 “来人,备马去见主公。” ...... 很快,他便抵达了巍峨庄严的汉中王府门前,递上自己的名刺,却不想在这宫门口见到了一个熟人。 “妹夫是来见主公?此刻前来可是有要事?” 张苞看着王安匆匆而来,虽然自己年纪比王安小,但架不住关凤比自己年纪小啊,这一声妹夫叫的自然极为顺畅。 他两年前就被刘备招到身边做了禁卫统领,说是再过两年,就要外放出去,这外放之地也极为明确,便是阆中。 “兴国怎得在此?还请通报,就说安有事求见。” 既然见到了熟人,那事情自然更加好办,就见张苞朝着身后的一士卒挥了挥手,自己则是留下来和王安说话。那士卒得令之后,便匆匆而去。 “真是羡慕安国啊,我听说了,这南中似有不稳的迹象,此番安国南下,说不得就能捞到仗打。” 张苞有些羡慕的说道,自己做这王宫禁卫已经两年了,虽然一直都有传言说是让自己出去领兵,可一直拖到了现在也不见动静。 “兴国兄以为,这打仗是好事情么?兵者凶器,不得已而用之。” “可若无战事,似主公,还有二伯,我父亲等人,又何来今日的地位和荣耀?便是你王守义,若非这乱世,恐怕也就一学究而已。” 张苞有些不屑的说道,自家是如何起来的,自然是明白的。为了继续维持家族的荣耀和地位,自然是希望这战争持续下去,一直到大汉光复了再说。 “是是是,兴国兄所言甚是,不过以兄之才,想来外放也是指日可待。” 王安是不愿意在这件事情上面争论下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 更何况这一将功成万骨枯,自己的手上沾染的鲜血也不少,这样看来,自己也没资格说张苞。 “不过你不是即将南下么?如何?今日倒是来大王面前,可是还有事情?” 王安自然是不需要避讳的,便将关凤有孕的事情说了出来,张苞闻言大喜,直说要给自己尚未出世的小侄子准备些礼物。 可旋即又停住话头。 “如此一来,你便只能一人南下了?” 第82章 南下5 不然呢? 王安看着张苞略带幸灾乐祸的表情,面上依旧没有显露什么。 不过好在前来报告的人返回的很快,王安便和张苞告辞,自行前往。 “臣王安见过主公。” 刘备在书房接见了王安,见到之时,手中正捧着书在看,见王安进来,便放下书,将王安扶起来。 “守义来了,这眼看着就要南下了,是不是又遇到什么事情了?” “多谢主公,南下一切事宜,都准备好了,只是这中间出了点小问题。” 刘备闻言,心中略微一咯噔,想着到底是什么问题,王安是不是也打了退堂鼓? “主公,臣此来是想请主公帮忙,这几日凤儿身体有些不适,今日请大夫过来看过,却是怀孕了,如今臣南下在即,没办法照料凤儿,还往主公能够帮村一二。” 刘备闻言,面上立刻大喜,虽然刚开听到关凤怀孕之时,也曾担心过,王安会以此来推拒南下,可他的请求不过是照顾关凤。 “哈哈哈,喜事,大喜事。此事你可曾派人通知云长了?” “已经派人去送信了,只是眼下凤儿,” “守义来意,我已经知道了,且只管放心南下,至于凤儿这边,她可还是孤的侄女,自会派人悉心照料的。” 王安听闻刘备这般讲,立刻便一拜。 “多谢主公,如此臣也可以放心南下。” “哈哈哈,这是好事,南下之事你也可以暂缓一二,多陪陪凤儿。” 见是如此,刘备又想让王安再晚几天南下。 “南下之事,已经拖了许久了,再拖下去,怕是会出变故,所以还是三日后出发。” 妻子初为人母,甚至于自己这一去,怕是连孩子的出生都可能赶不上,但说自己追逐功业也好,还是为了日后北伐之时,后方能够稳定也罢,这南下的行程却不能一拖再拖了。 “既如此,孤也就不多说了,此番南下,看似凶险,然我等亦不是没有准备。你身边有安国护卫,实在不济,也可以退回来;若有不决,可以寻李德昂,你与他本就熟悉,想来应当无虞。” 刘备又点点头,开始仔细的嘱托王安,如同长辈对于晚辈一般,极为细致,又极为琐碎,这衣食住行,无有不包。便是连防疫的药物,也都一一嘱托,更是开口,只要王安有所需要,自己的府库也可以随选。 “多谢主公提醒,这些事情,臣已经着人安排好了。” 随着刘备的赏赐到了府中,关凤怀孕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诸葛亮、法正、黄权等人全部都派人送了些药材过来。 ...... 南下的山道,如同巨蟒般在层峦叠嶂的崇山峻岭间蜿蜒盘绕。参天的古木枝桠交错,浓密的树冠几乎遮蔽了苍穹,只在缝隙间吝啬地漏下几缕稀薄的、带着凉意的阳光,斑驳地洒在湿滑的苔石和厚厚的腐叶上。空气中弥漫着泥土、朽木和某种不知名野花的混合气息,湿漉漉的,带着山林特有的压迫感。马蹄踏在松软的腐殖层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间或踩到裸露的石块,便迸出清脆的磕碰声,在这寂静的山谷中显得格外清晰。 王安与关兴并肩而行,身处中军位置。王安一身便于行动的软甲取代了往日的文士宽袍,虽显英武,但那张清俊的脸上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沉肃,少了几分从容的笑意。 身旁的关兴,也是一身软甲,手提偃月刀,腰悬包间,眉宇间英气勃发,却依旧警惕的看着周围。身后狭窄崎岖的山道上,队伍拉成了一条细长的一字长蛇,艰难的向前蠕动,又被两侧黑黢黢、深不见底的密林吞没。 “守义,可是舍不得?” 长途跋涉总是艰辛,士卒们小声的议论着,可更多的则是警惕的看着四周的密林,生怕突如其来的冷箭。 王安掏出了马鞍上的水囊,打开抿了一口,而后说道。 “自然是舍不得,若是天下安定,我等又何须在这山道之上?我自然可以安安心心陪在凤儿身边,还能看着孩子出世,守着他长大......” “可舍不得也得舍得!今日我等若不舍命向前,不舍命去搏一个太平,难不成让我为促使的孩子,十几二十年后,继续拿着刀枪去搏命么?” 他的声音在山谷中激起微弱的回音,周围的亲兵、乃至附近听到的士卒都不由得屏息凝神,目光聚焦在这位素来以智谋着称、此刻却显露出铁血之气的文官身上。 “我等今日之‘拼命’,为的是不让后人再拿起刀枪,也不必再受这颠沛流离、朝不保夕之苦!我们的后人们,也可以读书,识字,不用在刀尖上博一个功名。” “让父母老有所养,至于自己,则是老婆孩子热炕头。” 他的话语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沉默的队伍中激起了层层的涟漪。 众人闻言,又觉得此行不再那般困难,脚下又有了力气,继续朝着前面走去。 可王安的心中依旧有些担忧,这些人都是汉族士兵,并不是熟悉山林作战的蛮族部落,只是兵甲精良而已。 “传令下去,不得饮用生水,违令者,斩。 待到了越嶲之后,每人都有肉食。” 王安鼓动了士气之后,又下了一道军令,不得饮用生水。 这山林之间,谁知道会不会有埋伏,又或者会在水中下毒呢? 中军士闻言,顿时肃然。 待到了宿营地,王安和关兴二人则是坐在了一处。 “守义,可觉得奇怪?” 王安闻言,立刻抬头,看向关兴。 “安国的意思是,这一路上太平静了?” 王安立刻就明白了关兴的所指,按照先前所探知的消息,这越嶲人可并不欢迎自己,如何自己走了三日,依旧没有任何的动作。 “就是,太过安静了些。” 关兴笃定的说道,他生死间徘徊多次,可不会单纯的认为,这越嶲人会没有动作。 第83章 路上的异样1 王安起身看着这依山而建、破败凋敝的小村落,还有那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村民,瑟缩在屋角或门后,偷偷窥视着这支装备精良的“官军”。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好奇,没有欢迎,只有深深刻在骨子里的、近乎本能的畏惧。 “不管如何,该防备的,还是要防备,莫看他们如今畏缩,那是因为畏惧我等乃是官军。” 山贼或许还能讲讲“规矩”或者谈谈“价钱”,可官府...... 何曾见过官府讲过道理? “守义是担心,他们夜晚......” “不得不防。” “若只是想要一些粮食,倒是无所谓,怕就怕,” 那雍氏盘踞越嶲多年,他们便是这片土地上的天,反抗的下场只会被碾作齑粉,连带着整个村落从地图上抹去。服从和恐惧,是他们唯一学会的生存法则。 不说自己随军带了这么多的粮草就足够引起他们的觊觎,虽然这村子里面,不过数十人,可要想杀光自己这些人,也不是没有办法。 王安摸了摸佩刀,那柄止水剑则是由王一背着。 “若是他们敢动,某家便让他们彻底消失。” 关兴说着这话,言语中带着一股杀意,这些人的性命,压根无足轻重。 “但愿如此吧,让人去和里正说一下,明日我们离开时,会留些盐巴和铁器给他们,可若是他们......” 王安朝着王一说到,王一立刻就朝着那边走过去,这一路过来,他已经逐渐适应了现在的角色,各项事情做的也是有模有样的。 王安看着王一在那边交涉,又转过头看了下远处,一片漆黑,如同巨兽吞噬了天空,只留下眼前的火把的光芒,照亮着眼前的一切。 “兄长,吩咐下去,我知道将士们赶路辛苦,可决计不得扰民,若有犯者,斩立决。” 关兴对于下层士卒是什么尿性,太清楚不过了,这村子里有着七八名妇人,这姿色虽然不怎么样,可在这些人的眼中,怕是和天仙没啥区别。 “某治军甚为严格,麾下儿郎,不敢反。” 说到这里,关兴还是颇有自信的。 王安见关兴也明白了自己的想法,可又想将事情解释的清楚一些。 “兄长,我等孤身入南中,休要看我乃是越嶲的太守,你手中握有两千精锐,可我等在越嶲可有基础?善待这些山民,总比杀了他们好,一旦开了这口子,怕是我们还没有进入邛都,这满郡皆反。” “哼哼,我就怕他们不反,若是反了,倒是方便我一刀一个,将那些心怀不轨之徒,全部扫荡干净。” 说到这里,关兴紧了紧自己手中的长刀。 “兄长莫要托大,他们生于斯,长于斯,这里的每一道山梁,每一条溪涧,每一片瘴气弥漫的林子,都如同他们掌心的纹路般熟悉。他们不需要精良的甲胄,密林藤蔓就是他们的护甲;他们不需要制式的刀枪,淬了见血封喉毒汁的竹矛、吹箭,藏在暗处的陷阱,防不胜防的毒虫蛇蝎,哪一样不比明晃晃的刀枪更致命?” 他顿了顿,枯枝重重地点在代表“水源”的线条上,抬头直视关兴。 “若我是那蛮族首领,便会借助熟悉地形的优势,不断的骚扰,下毒、陷阱,只要能想到的,就全部来上一遍;打得过打,打不过就走,总之不让我们舒服。待我们染上了疫病之后,只需过得几日,我等就没有战力了,我严令全军,不得饮用生水,便是为此!” 王安站起身,丢开枯枝,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自嘲:“论沙场冲锋,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我王安十个绑在一起也不及安国万一。可若论揣摩人心,提防这些见不得光的魑魅魍魉,安国,这‘阴谋诡计’的战场,你怕是……不如我。” 关兴被这一番话噎住了。他并非愚钝之人,王安描绘的阴毒手段,让他背脊隐隐有些发凉。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想强调堂堂正正之师自有正气护佑,但在王安那双仿佛洞悉一切幽暗的眼睛注视下,那些话竟有些说不出口。他确实习惯了在明处、在开阔地的厮杀,对王安所说的这种“丛林战争”,缺乏切身的体会和足够的警惕。 “战争,从来都只以胜败论英雄,只要我赢了,史书我都可以修改。” 关兴听着王安这般说,可真就愣住了。若是如此,那自家老爹每日里手不释卷,就只读那一卷《春秋》又是什么? “守义放心,某治军极严,他们,怕是不敢。” “自然是不敢,但最好是不愿,军队一旦放出来,缺乏了约束,便是摧毁一切的野兽。所以百姓盼仁义之师,王者之师,不过是求得一份安宁罢了,这一路上我始终严令不得扰民,就是想让他们看到,咱们就是仁义之师,王者之师,得让他们亲近我们,甚至愿意帮助我们。” 关兴闻言,立刻便明白了,可依旧有些难以相信。 “这,守义你怕是说笑了吧,若真是如此,怕是箪食壶浆,不过如是。” “我们不正在这么做么?宿营之后不扰民,离开之后,还给他们一些必需品,若是他们感念我们的恩德,不求他们立刻参军,只需要他人听到些什么,看到些什么,能够记住今日的恩德,告诉我们一声即可。这治民不同治军,宽严相济,方是根本,他们也是人,得尊重他们是人,而不是一味的严刑峻法。” 王安说得轻描淡写,可关兴彻底怔住了,他历来只知道治军要严,却从未想过治民之事。 “守义此轮,某倒是想起了暴秦何以灭亡。” “秦之灭亡,在于暴政,更在于统一的速度太快了,若是徐徐图之,慢慢收复六国民心,也不至于如此,安国日后说不得也要出镇一方,对于这些,当不得不防。” 王安如此说着,关兴的心中却隐约明白,自己和张苞等人,怕是日后会独领一军,就如同如今曹仁、夏侯惇那般。 第84章 路上的异样2 这一夜,在加倍警戒和沉闷的山风中,竟也安然度过。营地篝火发出轻响声,士卒们一脸疲惫却依旧警惕,开始借着昨夜的火星,继续生火做饭。 王安和衣而卧,并未深眠,耳中捕捉着山林里各种细微的声响——夜枭的啼鸣、不知名小兽的窸窣、风过林梢的呜咽。 昨夜的平静并非敌人仁慈,而是对方在掂量,在观察。只要自己这边露出破绽,怕是立刻就会有人扑上来,先咬下自己的一块肉。 至于这里的村民,区区数十人,岂能撼动自己两千甲胄齐全的大军? 营地又是一阵动静,士卒们收好了自己的锅碗瓢盆,还有帐篷,将这些东西都一一打包整理好,这是准备继续前行了。 王安依照昨日的承诺,命人取来了两斤盐,以及几件不算精良,但绝对实用的铁器————一口小铁锅,两把柴刀。东西不多,但在这片被雍氏牢牢掌控、物资极度匮乏的山野,尤其是对盐和铁这两样被严格管制的命脉之物而言,其分量足以让任何山民心跳加速。 “大,大人,这,真是给我们的?” 里正看起来足有六十多岁,可王安昨夜了解到,实际年龄不过四十出头,脸上沟壑纵横,头发早已发白。当他浑浊的眼睛看到地上的东西时,内心的贪婪再也难以掩饰,猴头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可枯瘦的手指却依旧不安的在身上无意识的擦拭着。 可眼前的这些,还有王安刚才所说的,依旧让他难以置信。 “怎么?难道本官是那等说话不算数的人么?” 王安语气有些冰冷,甚至有些倨傲。这里正以为自己刚才的发问惹得这位大人不高兴了,便拼命的在地上磕头,只说着“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远处张望的村民心中更是紧张,以为里正惹怒了眼前的这位大人,自己似乎大祸临头,死亡的恐惧立刻笼罩在他们的心头,可他们依旧不敢离开。 这四处将自己围得结结实实的士卒,还有明晃晃的刀枪,自己等人即便再胆大,也不敢乱动。 “大,大人,这,这是真的么?真的是给我等的么?” 他不敢抬头,仿佛那雪白的盐粒和黝黑的铁器是某种可怕的幻象,多看两眼就会消失,或者引来杀身之祸。在他的记忆里,官府从来只意味着无穷无尽的赋税、徭役和强取豪夺,像吸血的蚂蟥。给予?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怪事!这“礼物”背后,是否藏着更深的陷阱?是要征发更多的壮丁?还是要用这点东西,换他们全村人的性命去填什么沟壑? “尔等昨夜老老实实的待在村中,本官也言而有信,这正是给你们村子的,本官乃是新任的越嶲郡太守王安。对治下的百姓,还有朋友,是言出必行的。” 说道这里,王安转头看了看四周的山林,似乎这幽深茂密的山林中,潜伏着什么。 “新任的太守大人?” 里正浑身一颤,光是这职位便如同惊雷在他耳边炸响,以至于王安的名字都被忽略了。 这不是雍家的人?! 他猛然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而后又慌乱的低下头,口中则是连连称颂。 “小老儿……小老儿见过太守大人!大人恩德,小老儿代全村,叩谢大人天恩!” 咚咚的磕头声,这里正的额头沾上了湿泥,身体却依旧紧绷着。 王安又拿过来一小袋米。 “我这里还有一件事情,想请你帮忙。若是能做,这袋子米就是你的了。” 果然,这里正心里一沉。这官府的东西又怎是那般好拿的,可眼下形势比人强,不答应也只能答应。 “大人,大人请吩咐。” “只需和人这里路过的人说,本官言出必行即可。” 这里正初时还有些难以置信,直到看王安不像是说笑,这才点点头。 “蒙大人天恩,不过是区区几句话而已,小老儿一定办妥。” “既如此,这袋米就是你的了。” 王安将手中的一小袋米也交给了这里正,而后便是一招手,关兴和熊大等人立刻一声吆喝。 “继续前行。” 士卒的脚步声有些散乱,可依旧缓缓离去,关兴则是留在了最后,看看有谁敢于违背自己的军令,正好也可以借着人头,给这群士卒再明确下规矩。 里正看着大军缓缓离去,而那袋子盐、铁器,还有手中的一小袋米,这才确定自己的确是得了这些东西。 几乎是手脚并用的爬向了盐和铁器,这几样东西如同一岁的稀世珍宝一般,小心的捧着回到了村民中间。 “里正,这......” “这是新任太守的赏赐,只需我等对着路过的客商和行人说说这太守大人言而有信便可以了,至于这些,便是大人的赏赐。” 里正意气风发的说道,这么多年来,从来都是自己往外掏钱,还要服徭役,可曾有过今日这般情况? ...... “守义,这一路上,已经是第二次了,若是这些村民不守约定,那该如何?” 关兴骑在马上,对着身旁的王安说道,对王安的这般举动,他虽然明白有些千金马骨的味道,可这些村民,真的能遵守么? “仗义每多屠狗辈,最是负心读书人。这些村民心中又畏惧,和咱们一般希望能够改变眼下的情况。再说了,不过是些许东西而已,只需有那么几人,能够真的传扬开去,对于我们在越嶲的处境也能改善。” 王安说道,这点东西对于自己来说算不得什么,可对于那等人,可是极为金贵的。 关兴听了,便不再继续多说什么,倒是熊大,对这两斤盐还是有些不舍。他本是山民出身,自然明白这两斤盐对于这村子的重要性。 当初自己带领这五六号人进山打猎,还折了两个兄弟才猎到了猛虎,本以为能够换些东西,却不想...... 再看看自己如今的身份,想到妻儿老小的安宁,心中感慨,真是时也,命也..... 一行人继续前行,一直到了午时十分,士卒开始有些疲惫,这才下令休息,可就在这时,一阵箭雨从林中射出,几名士卒中箭之后立刻到底。 王安和关兴立刻看向了倒地的士卒,就只见他们口吐白沫,面色发青。 二人对视了一眼,心道:终于,还是来了。 第85章 路上的异样3 “敌袭——!” “防御!全体防御!” “三一三队的!向我靠拢!快!” “列阵!所有人列阵!盾牌手上前!” 关兴和王安甚至还没来得及下达明确的指令,训练有素的基层军官——那些曲军侯和百夫长们——已经如同条件反射般咆哮起来!长期严苛训练和战场磨砺形成的肌肉记忆在这一刻爆发。 士兵们没有半分迟疑,在什长、伍长的急促口令和推搡下,如同精密的齿轮般迅速咬合、运转。 盾牌手低吼着顶在最外围,沉重的木盾或蒙皮铁盾“砰砰”地砸在地上、相互撞击连接,瞬间筑起一道粗糙但坚实的弧形矮墙。长矛手和刀斧手紧随其后,从盾牌的缝隙中探出致命的锋芒。弓弩手则迅速在阵型内圈半跪,上弦搭箭,冰冷的箭镞齐刷刷指向箭矢袭来的密林方向。 整个过程迅疾如风,伴随着甲叶摩擦的铿锵声、沉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口令,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一个以王安和关兴为核心的、刺猬般的防御圆阵已然成型,将惊起的战马和人牢牢护在中央! 几乎就在阵型刚刚稳固的刹那—— “咻咻咻——!” 第二波羽箭带着更尖锐的破空声,如同毒蜂般从密林深处攒射而出!这一次,目标极其明确,大部分箭矢都带着明显的下坠弧线,狠狠扎向被重重保护在圆阵核心的王安和关兴所在位置! “低头!下马!” 王安反应极快,厉喝一声,猛地一拽身旁关兴的臂甲,两人同时从马鞍上滚落,狼狈但及时地避开了几支擦着头盔飞过的劲矢!沉重的箭矢“哆哆”地钉在他们刚才所立位置的地面上,尾羽兀自震颤不休,看得人头皮发麻。 “熊大!”王安伏低身体,朝着阵型边缘那如同铁塔般屹立的巨汉吼道,“带上你的人,摸进去看看!小心陷阱!” 熊大闻声,非但没有紧张,那张粗犷的脸上反而咧开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露出森白的牙齿:“嘿嘿,先生您就瞧好吧!” 他低吼一声,如同熊罴低咆,右手猛地一招。身后立刻闪出七八个矫健的身影,清一色的轻便皮甲,左手持着蒙皮圆盾护住要害,右手反握锋利的短刃或短柄战斧,眼神锐利如鹰隼。无需多言,他们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以娴熟的战术队形,借着树木和岩石的掩护,悄无声息却又迅猛地扑向箭矢射出的密林边缘! 就在熊大小队即将没入林线的瞬间—— “窸窸窣窣…沙沙沙…” 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踩踏落叶、拨动灌木的声音由近及远,迅速消失在密林深处!敌人显然发现了这支精锐小队的靠近,果断选择了撤退! “停!”熊大低沉的喝令响起,如同闷雷。他庞大的身躯瞬间止步,圆盾稳稳护住身前。 “五人一组,四个方向,前出搜索两里!有异动,响箭示警!” 熊大简短下令,立刻又有二三十人从阵中分出,分成六战斗小组,交替掩护着,小心翼翼地没入了那片刚刚射出死亡箭矢的密林。 看到熊大暂时控制住了局面,关兴这才松了口气,凑到依旧伏低身体、目光如炬观察着林子的王安身边,语气带着几分惊叹和复杂。 “守义身边,藏龙卧虎啊!这熊大和他的人,一看就是钻山林的顶尖好手!” “他本是江东深山里的山越猎户,当年机缘巧合下结识。这山地密林,便是他生来就熟悉的猎场。” 这时,又是一小队人马靠近,王安抬眼看去,是前锋王平带着几名亲卫,匆匆而来。 “先生,关将军!前军也遭到了袭扰!敌人从两侧陡坡滚下巨石,趁乱射箭,折损了七八名兄弟!我已派人进林搜索,但……人已经全撤了,动作极快,如同鬼魅!” 说完,又递了弩箭,还有一些布条上来。 他递过几支做工粗糙、箭头甚至带着不规则锈迹的木杆箭,以及几缕颜色驳杂、用粗麻和某种植物纤维胡乱编织而成的布条,边缘还带着被荆棘刮扯的毛边。 “这是敌人遗落的箭矢,还有……在撤退路线上挂下的布条。” 王安的目光掠过那些毫无特色的箭矢,直接落在了那几缕五彩斑斓却又粗制滥造的布条上。他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捻起其中一片,凑到眼前仔细端详。布条触手粗糙,色彩是用山间常见的矿物和植物汁液胡乱染成,毫无章法,更无任何汉地织物的精细纹理。 关兴也凑过来一看,瞳孔猛的一缩,霍然看向王安,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一丝后怕。 “真被你说中了,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应对?” 王安之前关于蛮族阴险手段的分析,此刻如同冰冷的预言,变成了血淋淋的现实。 “走一步,看一步,如今只能加强戒备。” 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如今敌在暗,己在明,只能是被动挨打。 “最好是蛮族部落的动作,这样还能够和这为首的蛮族首领见上一面,若不是,那说明这越嶲,就是有人不想我们安全抵达。” 王安这般打算,却让关兴陡然一惊。 “不可,我此番率军南下,便是为了护卫你的安全,如今你若是出了任何的差池,我如何与主公交代,如何与父亲交代,如何与小妹交代?” 一听关兴这么说,王安又犹豫了,想起关凤,还有自己未出仕的孩儿,若是自己真出了事,那关凤怕是..... 可旋即,心又是一横。 “那你说该怎么办?让他们这一路上骚扰下去么?这样一来,我等还要死多少人?” “我宁可你不去那越嶲。” 关兴一把拉住王安的手,巨大的力量捏的王安有些疼。 第86章 路上的异样4 “若是不试试,怎么知道不会成功呢?再说了,我也没那么傻,会进入到这山林里面。” 王安阻止了关兴的躁动,他知道关兴也是一片好心,可如今的局面,总不能让他们一路骚扰下去。 “你打算怎么办?” 见王安如此模样,关兴追问。 “我们这一路过来,遇到的村子不多,那些蛮族更是隐匿山林之间,若是可以,我还真想进这深山密林,找到那些部落头领好好谈谈。” 一听到王安这么说,关兴也好,王平也罢,立刻就劝阻。 “守义,万万不可,若是你出了差池,我如何与主公交代,如何与妹子交代。” “先生,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这等事情,我去便是。” “先生,这山林之间,我颇为熟悉,不如由我去。” 王安看着几人争相劝谏,知道这些人乃是关心自己,可心中依旧有些蠢蠢欲动。 几人正争执间,就见那个叫薛财的人,快步靠近,被亲卫挡在了外面。这薛财看起来二十七八,生得极为精壮,看起来就不像个商人。王安曾见过这薛财脱下衣衫,遍布肌肉的身躯上,满是伤口。 不过这等世道,做个行商业不安全啊,沿途盗匪横行...... “让他进来吧。” 王安摆摆手,示意亲卫放行。 “如何,损失了多少?” 王安能够猜到,这后队必然也遭到了袭击,商队本就混在后队,还押运着不少的粮食、铁器、盐,还有布匹等,这等肥肉,肯定会受到重点照顾。 薛财想不到王安会关兴自己这边的损失。 “回大人,方才的袭击,这财物没有损失,倒是人,死了不少。” 说道这里,这薛财面上露出了哀伤的神色。 王安闻言,只是点点头,他自然是明白,这些人也一样死在毒箭之下。 “统计好名单,到了越嶲之后,我会给一份抚恤。” 这薛财想不到王安居然会这么做,心中一时之间,复杂难言。 “多谢大人。” 这薛财对着王安一礼,却又不肯就此离去。 “如何,还有其他事么?” 薛财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 “大人,这商队和辎重一直拖在最后,这山蛮若是来袭,怕是难以顾及,还望大人能够体恤,允许我等跟随中军行动。” 王安目光陡然一凝,即便是边上的关兴,也露出警惕神色,至于王平等人,手已经摸向了剑柄。 这薛财,本身就带着行伍的气息,身形姿态等等都是遮掩不过去的,让他带着商队到中军么? “不行,我等的辎重队可以进入中军,但是他们,不行。” 王安略微沉思了一番,最后还是点点头。 “可以,你带着商队到中军,只是一旦有战事,不得扰动中军。” “不行,绝对不行!” 关兴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王安,如今外有强敌,而这商队虽然一路同行,可随行的护卫一看便有好手混杂其中,若是到时候起了乱子,那又如何是好? “安国,这次你得听我的。他们一路随行,为我大军解决了不少的粮草问题,就应当一视同仁。” 王安的语气,不容置疑,这让薛财有些难以置信。 “王守义,这一路上,我哪次不是听你的?你现在还来说,让我听你的?” “安国——” 王安拖长了语调,而后认真的看着关兴,关兴见状,不再多说,只转身离去,去整顿军备。 “薛管事,是吧?” 王安转头看着薛财,和声说道。 “是,小人薛财,让大人为难了。” 薛财也没想到,王安居然会为自己这些人做到这个地步,心中还有些感动。 “无事,尔等一路跟随,沿途提供粮草军资,也颇为辛苦,如今遇到了这等事情,大军自然也要护得你们平安才是。否则,我等怎有颜面吃这些米粮?” 王安淡淡的说道,而后便挥手让薛财退下,准备进入中军。 见这薛财离去,王安又招手让熊大和王一过来。 “派十来人,盯着他们,若有情况,许你先斩后奏。” 熊大闻言,心中一凛。 “先生既然心有怀疑,何以,” “不该问的别问,你们只需要盯紧了就行,这支商队到了邛都之后,我还有用处。” 熊大闻言,便不再多问,只安排了几个贴心的士卒,围绕在薛财他们周围。 王一也开始去麾下挑选人手。 ...... “安国,还在生气?” 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完了,王安这才来寻找关兴。 “你不信任某。” 没想到,关兴的回复,居然是这个。 “安国何出此言?你乃凤儿的兄长,此番南下更是得你护持,我怎会不信任你?” 王安打着哈哈,心中却在考虑,这薛进的事情,到底要不要告诉关兴。 “哼,你若真是要让商队跟你进入越嶲,一边打开局面,只需要和主公说一声便是了,如何还要动用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商人?” 王安被关兴这话怼的无言,却又听关兴说道。 “算了,这都是你的事情,只是莫要让我这两千儿郎,再受损失才是。” 如今依旧是乱世,有兵有粮才是王道,而关兴,更是将这两千人当做自己的班底。 只消这两千人经历过几战后存活下来,这两千人,马上就可以扩展成一万人。 “他们也是活生生的人,我自然在乎他们的性命。” 王安点点头说道。 “那你接下来,准备如何应对这等袭击?” 关兴可以预料,这些人既然已经出现,那接下来就会源源不断,烦不胜烦。 “还是那句话,最好约见他们的头领,坐下来,开诚布公的谈谈,毕竟我们前来,并没有恶意,不是么?” “呵呵,没有恶意,那你还带领兵马?这话你信么?” 关兴冷笑道。 “我这也是没办法,谁让这南中不太平,有人想要我的命呢?” 王安摸了摸腰间的战刀。 第87章 路上的异样5 邛都县城。 这城池虽是越嶲郡治所,却无半分郡府气象。 城墙低矮破败,街巷狭窄污秽,空气中常年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牲畜粪便、潮湿霉味和某种廉价熏香的古怪气息。与其说是城池,不如说更像一个被放大了的、混乱不堪的边陲土寨。 与之相比的是县城背面的半山腰上,背靠一片嶙峋的灰黑色山崖,矗立着一座占地颇广、戒备森严的建筑群——雍氏坞堡。巨大的、未经打磨的条石层层垒就,墙体厚重而粗粝,配合着高耸的箭楼,如同狰狞的巨兽张牙舞爪的看着下面破败的县城。 然而坞堡内最核心的府邸,却是雕梁画栋,曲径通幽,与外界的粗粝、冰冷、杀伐之气形成极大的反差,便是比之刘备的汉中王府,也是不遑多让。 脚下的蜿蜒小径,光可鉴人,两侧奇花异草点缀着嶙峋怪石,显然是经过名家指点,错落有致间让整个府邸看起来极为的华丽。有的房间里面还挂着兽骨、兵刃,让整个院子看起来多了些蛮族风情。 这雍氏数代人的积累,才筑就了这样一座坞堡。 这雍府的大堂之上,雍闿坐在主位的虎皮大椅上,专注的擦拭着手中的环首刀,刃口在昏灯下流动着幽冷的寒芒,显然出自名匠之手。 “算算时日,咱们的那位‘均田太守’应该进入越嶲地界了吧。” 这话看似在问,却并没有询问的意思。自王安离开了成都开始,大军每日走多少路程,在哪里宿营,都会有人一一将情报送到雍闿处,此刻的越嶲郡,王安的“恶名”已经传遍郡中,莫说是各地的豪族大户,便是普通百姓,也对王安多有抵抗。 谁人愿意自己的家产被均了? “算算时日,应当是过了野狼谷了,也不知那米来洞主,是否得手。” 边上一个谋士在边上说道。 不过是些许的威胁,还有一些盐巴和铁器,这泸水沿岸的部落就会派出族中最为精锐的战士和猎手,带上他们的弓弩,开始袭扰王安的大军。 “不过是骚扰而已,他们也不蠢,不会下死力的。” 雍闿对这些蛮族部落可再熟悉不过了,自己以利益驱动他们,他们自然是会派人出马,可若是让他们拼死一战,却远远不能。 若是族中的青壮战损严重,就会被周边的其他部落盯上,到时候几番交战下来,部落损失惨重,就会被其他人吞并。族人沦为奴隶,妻女沦为玩物,这胜者为王和弱肉强食在这密林中更为赤裸。 当然,这也是雍氏多年谋划的结果,一方面示好,和他们进行交易,甚至私下里许以好处;另一方面则是挑动部落之间的战争,使他们相互之间敌视,相互攻伐。 唯有分裂的各部族,才是好的部族。 雍氏祖上乃是雍侯,进入南中之后与土着混居,一度都忘却了自己汉家身份,但是经过这数代的努力,终于再次成为越嶲郡的大族,又驱使周边部落,对抗官府。凡到越嶲任职的官吏,若是好好配合,离任之时,自然是金珠宝玉,象牙皮毛带走;若是不从,便是一刀留下性命。 “主公所言甚是,这些部落,一听到王安有两千大军,便推诿扯皮,不愿派人死战。” “不慌,时日还长,便是那两千人马,咱们也可以慢慢消磨殆尽。” 就见雍闿起身,手中的长刀一挥,尽显豪气。 可谁能想到数月之前,这雍闿在陈到面前,乖巧如狗? “要我说,不如我等就在这里举起大旗,召集南中诸部,占了那成都。” 一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汉子说道,他身披兽皮,袒露上身,看起来极为魁梧,那小臂和寻常人的大腿一般粗细,一看便是气力非凡。 雍闿看向了这人,面色一沉。这汉子乃是孟获,为人豪爽,一身勇力,在南中诸部中颇有声名。举兵起事,自然是要的,可一想到陈到先前的座位,雍闿还是摇摇头,克制了自己的想法。 何况带着这些蛮人起兵,到时候即便占领了成都,那成都的大族又如何会支持自己? 自家这数代的努力,便是要让自己回头,成为诸蛮首领,或者当个蛮王? 不,不,不,这不是自己想要的,也不是雍氏想要的。 “孟头领豪言,不如就由孟头领领着人先去杀了那王安,如何?” 孟获此刻手中已经有了数千部众,听闻雍闿这般说,立刻心动,可就让他这般出兵,又有些不甘。 “听闻那两千人马,甲胄精良,我这麾下儿郎虽然英勇,可是却少了趁手的兵器。” 孟获这话说得豪气,可细长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的精芒。 “好,孟头领若是愿意出战,我雍闿支援孟头领三千刀枪,五百甲胄,并弓箭五百副,羽箭一万。” 雍闿想着,蛮人终究是蛮人,即便有心算计,可也太过赤裸裸,不懂得其中的奥妙。 “好,雍家主军资到时,便是孟获出兵之日。” 孟获对于汉人精良的铁器和铠甲早就垂涎已久,有了这些铠甲之后,征战南中其余部族,便越有把握。 至于去埋伏袭杀那王安...... 大可以先去打一下试试,若是打得过,便全杀了,将那些铠甲兵器收拢一番,又能增强自己的实力;若是打不过,大不了钻入山林。 他可没有羞耻之心。 “好,那雍某就在此地等候孟头领的好消息。” 雍闿笑着将孟获送出去,等看不见人影,面色又立刻转为阴沉。 “主公,孟获这蛮子,怕是不会出死力。” 原先的谋士在雍闿的身边提醒道。 “我岂能不知?如今他麾下数千人马,便想着要统一南中诸部,此番正好让他去和那王安厮杀一番,也好让他知道,他要在南中称王,离不开我而已。” 雍闿目光阴沉,又旋即恢复平静。 自己千算万算,都没能算到,这南中居然出了一个孟获,几年下来便凭着一身的勇力,还有那豪爽的外表,不断收拢周边部族,如今小有气候。 这样的人出现,不符合雍氏在南中的利益。 第88章 孟获1 孟获拍了拍身上的铠甲,这是雍闿刚刚送到的,他迫不及待的穿到自己的身上试了试,巨大的手掌拍打在铠甲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汉人的铠甲好是好,可就是太闷了些。” 的确,南中这等潮湿闷热的环境之下,这种铠甲虽然有极强的防护能力,可不适合南中的环境,但是那些兵器极好,比自己这边打造的要好多了。 “儿郎们,咱们也去会会那个均田太守,让他知道知道,这南中,谁说了算。” 孟获高举着手中的兵器,对着麾下刚刚拿到兵器的部众说道。 众人新得了兵器,正欲一试锋芒,更是战意高涨。 ...... 王安和关兴再次收拢队伍,安抚情绪。 第三次了,每每在自己大军停下休整的时候,就会有人前来骚扰。 来人也不靠近,就在远处射箭,等到自己这边派兵出去,又立刻缩回去,茂密的丛林成了这些部落兵最好的掩护。 “守义,不对劲。” 关兴满头大汗的跑过来,这闷热的天气,还始终穿着厚重的铠甲,让关兴极为不适,随时随地的骚扰,更是让他有些烦躁。 “士卒的情况如何?” 王安将自己的水囊递给了关兴,这些部落兵骚扰之时,关兴每每靠前,起到了很好的指挥和安定军心的效果。 “眼下还好,但长此以往下去,怕是于军不利。” 关兴没有客气,猛的灌了两口,又将水囊递了回去,待王安接过之后,又重重的锤了一下身旁的树木,巨力之下,树木不住的摇晃。 “我们这斥候都已经出前十里了,怎得这些蛮族依旧能够靠近大营?” 第一次骚扰之后,关兴便调动麾下精锐小队,编组成斥候十数支斥候小队,散入了山林之间,期间也多次发生小规模的战斗,可依旧没能阻止他们的靠近。 士卒不断的折损,行军安全得不到保障,这让军队出现了些微的躁动,士气也开始逐渐低落。 “先生,根据地图,算算时日还有两日便能到邛都了,这接下来,怕是蛮族会更多,但这等打法,却并非蛮族习惯。” 王平手提着头盔靠了过来,他本就是宕渠的少数民族出身,对蛮族的战法太熟悉不过了。 “子均的意思是,这些人背后有人指点?” “正是。” 见王安这般问,王平也点点头,蛮族部落用兵,虽然也会用些许的计谋,可大多都崇尚武力,如现在这般能够忍耐的,还真是不多。 “看来,这几次的袭扰,还有其他人隐藏在背后啊。” 王安面色不变,似乎眼前的这些事情,他早就已经预料到了。 “守义是说,这背后是越嶲豪族?那我等将要面对的,岂不是,” 关兴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出现了。 若这些人的背后,真的是越嶲豪族,那自己等人面对的敌人可不简单,前方至少有数千叛军等着自己。 “情况应当还没到那个地步,若是那越嶲郡公然举起反旗,我等便立刻向庲降都督求援平叛。” 王安想着,如今刘备声势正隆,实力强劲,想来越嶲郡那些人,怕是没那么蠢。 三人正商议着,就见到了熊大带着几个人回来,依旧是满头大汗,只是嘴唇略有些发白,却是体力有些虚脱了。 “如何?可有所获?” 自熊大打算亲自带领着人作为斥候时,王安便给了熊大一道命令,争取抓两个活口,而后摸清这些人的来路和路数,还可以将人放回去,将自己的善意传达回去。 “有负先生所托,这些蛮人熟悉地形,我等不敢深入,免得遭了埋伏。” 说道这里,熊大有些懊恼,这次自己出来,没有了姬平后,本以为凭借自己的能力,应当能够立下功勋,可想不到这第一件事情就没做好。 “你们已经尽力了,怨不得你们,且先下去喝些盐水,休息片刻吧。” 王安对此本就没抱太大的希望,这等密林作战,对方有占据地利,哪有那么容易。 “熊大,且先休息片刻,大军继续前行,我等找一处宽阔处安营扎寨,而后熊大你们斥候尽出,给我些时间。” 关兴闻言,看向了王安。 “守义这是有主意了?” “不过是些笨办法,我们既然追不上他们,就让他们进来。” 这件事情,王安在路上想了许久了,最好的办法莫过于此。说到这里,王安又细细的将自己的计划和几人说了。 “既然守义已经有了办法,咱们就继续前行,子均,你前出五里,寻找合适的地方扎营,咱们暂时不走了。” 关兴立刻朝着王平说道。 “哼哼,就怕他们不来,来了就让他们好好喝上一壶老子的sao尿。” 王平也说道,从来都是他在山林中猎杀别人,何曾有过这般憋屈? “都按住心思,好好准备就是了。” 王安笑着说道。 队伍继续前行,远处的山头之上,几个黑点晃动了一番,又消失在茫茫密林之中,让人找不到这些人的踪迹。 王平紧握手中的长刀,亲自作为先锋,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只望能够找到一片适合两千多人扎营的合适空地。 关兴则是护持着中军,押运着粮草等物资,缓缓向前,不时的看向吊在身后的商队。 熊大歇了会,便将王一换回来,继续和那些四处潜伏的蛮族探子相互试探、交锋。 队伍缓缓前进,可速度却越发的慢了,原本半日走三十里,可在王安的刻意控制下,只走了二十里不到便停下了。 河滩边上,地势开阔,而且距离这密林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既方便取水,又能够防备他们偷袭。 “熊大,你带着人再辛苦一趟,一个时辰,我只要一个时辰。” “大人放心,誓死完成任务。” 王安也不闲着,和关兴二人开始安营扎寨,准备大礼迎接客人。 第89章 孟获2 “汉人,不过如此。” 山头之上,看着王安大军居然就这么停下来了,几个人面露不屑。 本以为这人带了两千人马进入南中,却不想终究是个胆小鬼而已。 “何须理会这等胆小鬼,我们先下山再说,将这消息告知那位先生。” 几个人又消失在山头之上,这山间道路极为崎岖,若是想要攀上山顶,说不得还要费一番手脚。 只这一来一回之间,就耗费许多时间,可正是因为这般谨慎,他们才能每次都恰到好处的把握住王安大军的分布。 前锋、中军、辎重。 ...... 河滩营地。 虽然是临时驻扎,可该有的防护却依旧不敢放松,运送粮草军资的大车,还有那薛财的货车,都被放到了外围,空隙又用拒马和鹿角等堵上,确保没有人能够钻进来。 至于马车之上,还设置了弓弩手了望,外墙则是设置篝火,以此来照明。 王安、关兴、王平三人一阵忙碌,终于将所有的防御全部都设置好了,这才朝着林子里吹号。 呜咽的号声在河滩上空回响,惊得归巢的鸟雀不住盘旋,而后发现没有其他异样,这才三三两两的落到树上。 数十个人影从河滩边上的密林中走出来,还有几个人被相互搀扶着。 王安见状,立刻带着关兴走到大门口迎接。 “怎么?还有受伤的?大夫呢?大夫在哪里?” 王安看到那几个被搀扶着的士卒,腿上或者手上包扎了一番,便立刻朝着营内喊道。 这自然会有人去请大夫过来,王安有让人过来,将几名伤兵抬到大帐之内安歇。 “末将愧对先生信任,本已经抓住了两个活口,却不突然冒出数股蛮兵,一番交战伤了不少人,就连那两个活口也被救走了。” 熊大有些羞愧,可王安却不好再责罚,只是宽慰他先下去休息再说。 “安国,且随我去看看那些伤兵。” “王一,让伙夫那边烧些热水过来,我带的那点烈酒也带过来。” 王安朝着关兴招了招手,又对王一说道。 走进了大帐,便看到了那几个伤兵正面色惨白的躺在床上,任由军中的跌打大夫诊治。 都是糙汉子,也不过是皮肉伤,包扎之后,将养几天就好了。 王安凑了过去,拉住一个大夫问道。 “如何,这刀上可有毒?” 这才是王安最关心的问题,这南中之地,盛产毒虫,这些少数民族大多会将毒液萃取,而后涂抹在刀刃或者箭矢之上。 有时候些许小的伤口,只要沾染了这些毒,任你是大罗金仙也难救。 “从伤口上看,倒是没有淬毒,只是他们却都说,伤口酸麻,没有了知觉。方才老朽又拿刀割了些许肉下来,这些士卒也不曾感觉到疼痛。” 这大夫见王安想问,便一五一十的答道。 王安听完这话,心头便是一跳,这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许是这刀刃之上,依旧抹了不知名的毒药,现在还未曾发作而已。 “今夜且好生照料,且看明日变化。” 王安叮嘱了大夫一番,又让人将热水和烈酒取来,给这几人清洗了一番伤口,在简单的包扎了一番便作罢。 “奇怪。” 刚出了这处大帐,关兴便拉着王安走到了边上。 “安国可有发现?” 王安见状,也是拉过了王平一起,如今大军系于他们三人,相互之间的消息自然是要互通有无才是。 “先生,末将也有发现。” 王平跟着出来,三人凑到了一起,见关兴已经开口,他便接着说道。关兴看向了王平,示意他先说。 “先生,先前偷袭骚扰之人,大多箭矢淬了剧毒,此番也有士卒中箭,可这箭矢之上,却没有剧毒。” 关兴听着王平说完,也是一拍大腿。 “正是,不如且去唤熊大他们过来问问。” 王安也注意到了,只是未曾如关兴和王平这般仔细,见二人提议,便立刻让人前去传唤。 “二位将军的意思是,这次袭扰的人,换了一波?” “我也有此猜想,怕是这南中各部族,相互之间也不齐心,这些人心中各自打着思量。” 关兴立刻说道。 “既然如此,今夜倒是要好好的等等,最好生擒他们几人,咱们好好问问话。” 王安有些期待了。 “自当如此,前半夜我等好生休息,再派少数精锐,埋伏大营两侧,若是那蛮兵真的不知死活,倒是要让他们好看。” 关兴早就受够了这样的袭扰,总是对方来,自己不能还回去,这等被动挨打着实不爽。 “好,那我们且好生休息。” 不多时,熊大等人便匆匆而来,王平久在蜀中,又详细的询问了这次遭遇蛮兵的打扮,还有作战方式,都细细的问询了一番。 虽然不能确定是那个部落的,可终究和先前所遇到的不一样。 这些事情全部都确定了,王安便定下计策,自己守住中军大帐,让关兴和王平各率三百人悄悄出营,潜伏在大营两侧。 篝火的光芒开始减弱,大营的光芒又似乎被黑夜侵蚀了不少。 劳累了一天的士卒,在担惊受怕中开始陷入沉睡,唯有那可怜的守夜士卒,依旧还在坚定的值守。 这河滩地的大营内,各处帐篷的篝火开始不断的熄灭,到了最后,只剩下中间最大的一顶帐篷,依旧还亮着灯火,借着内里透出的光芒,似乎那人还在秉烛夜读。 可就是这般,才让这顶大帐在夜色中格外的显眼,好似在向这黑夜中不知名的潜伏者招手。 来啊,快来啊,我就在这里。 大帐边上的一处小帐篷内,虽然已经熄灭了篝火,却有人依旧盯着四周,眼睛借着月色,透着一点寒芒。 “先生,若是他们从河滩地上来呢?” 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小声的问道。 “哼,我设立的大营,岂是那般好攻破的,若是他们胆敢上岸,必然要他们好看。”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自己这座大营,看似将所有的兵力都投放在了密林一侧,可河滩地那边,才是最惊险的...... 第90章 孟获3 乌云吞噬了最后一缕残月,天地间如同黑洞一般,拼命的吞噬了周边的的一切,唯独留下了营地的篝火,还有中军大帐,凭借昏黄的灯光努力的支撑着。 可即便如此,也只能勉强照亮周遭五六米范围,再往外,便是无尽的黑暗。 泸水在营地旁奔腾咆哮而过,河底累累的卵石看不出波光,只听得激流撞击着河中狰狞的巨石,发出一片“哗——哗——”巨响。 同样被黑暗笼罩的河对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了一些黑影,可终究没能看清楚,反而是对岸营地的篝火,对这些人来说,非但不是威胁,反而成了绝佳的指引。 跳跃的火光,清晰的勾勒出营地大致的轮廓、拒马的分布,还有那在马车顶上的人,已经歪歪斜斜的靠在马车之上,还有那巡逻士兵晃动的人影。 在有心人眼中,这无异于一张摊开的布防图。 “哗啦……哗啦……” 低沉而密集的入水声,被泸水奔腾的巨响完美地掩盖。一道道矫健如夜豹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滑入冰冷的河水中。他们水性极佳,只露出头颅,利用水流的力量和娴熟的泅渡技巧,如同鬼魅般朝着灯火通明的对岸营地潜去。冰冷的河水浸透了他们的皮甲,却浇不灭眼中燃烧的贪婪和杀意。 黑暗中,一个格外魁梧的身影伏在河滩的乱石后,鹰隼般的目光穿透黑暗,死死锁定对岸的汉营。 “哼!都说那王安智计百出,关兴家学渊源,用兵如神......如今看来,不过是些被风言吹上天的草包!竟然以为这泸水就是他们的屏障。” 一个充满鄙夷的声音响起,言语中将对岸的汉军大营当成了一只肥羊,自己只需凭腰间长刀,便可以任意施为。 “汉人狡诈,这关兴说是在死士营里面杀出来的,而那王安,更是庞统义弟,想来也不是凡俗之辈。阿鲁铁火,不可轻敌,族中长老们代代相传的教训,便是汉人不可敌,即便先前偷袭几次占了便宜,那也是我们占了地利和出其不意,” “够了!沙玛尔古!” 阿鲁铁火粗暴一声低喝,粗暴的打断了这沙玛尔古的说教,眼神中闪烁着不耐烦和即将到手的功勋带来的狂热。 “收起你那套畏首畏尾的说辞!孟获洞主派我们前来,就是要给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汉狗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让他们用血明白,这南中的山林江河,到底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他指向对岸那看似毫无防备的营地,语气充满了轻蔑。 “你看那营地,巡哨稀疏,灯火通明,简直是在邀请我们去取那主将的首级!过了今夜,我阿鲁铁火‘洞主麾下第一勇士’的名号,看谁还敢质疑?!” 沙玛尔古看着同伴被战功冲昏头脑的狂热,知道再劝无益。蛮族汉子,同进共退,生死与共!他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也不再言语,只是默默的抽出了自己的长刀用嘴咬住,而后向身后几个最为信任的伙伴使了个眼色。 立刻就有几人立刻融入了水中的阴影,随着前面的同伴滑入了冰冷的泸水。 阿鲁铁火也不含糊,立刻跟上。 冰冷的河水刺骨,河底的卵石湿滑。数百名蛮兵如同幽灵般涉水上岸,湿漉漉的身体紧贴着河滩的阴影快速移动。 令阿鲁铁火心中狂喜的是——河滩边缘,竟然真的空无一人! 汉军的巡哨似乎都缩回了篝火照耀的内圈,将这片紧邻河水的滩涂彻底暴露出来! “天助我也!” 阿鲁铁火心中狂吼,贪婪的目光越过拒马和鹿角的间隙,死死钉在营地正中央那座灯火最为通明、规模也最为宏大的帐篷上! 那里面,必定住着汉军的主帅,王安或者关兴!生擒?或是斩下其头颅?无论哪一种,都将是震动南中、让他阿鲁铁火的名字响彻所有部落的无上功勋! 身后数百名蛮兵,如同狩猎的群狼,在阿鲁铁火的带领下,纷纷上岸,利用黑暗的死角,悄无声息的靠近。 “啊————” 这才到了沙滩上没多久,就听到队伍里面有人发出了一声的惨叫,紧接着,便又有几声惨叫,此起彼伏。 “我的脚!” “我的脚!” 阿鲁铁火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可这样的喊声他再熟悉不过了,立刻便停下了脚步。 “中计了,阿鲁,快撤!” 沙玛尔古已经发现了不对劲,立刻让身后的同伴停下动作,自己则是不管会闹出多大的动静,立刻朝着阿鲁铁火喊道,甚至还要过去拉他一把。 “事已至此,如何能退?给我杀!杀了汉狗!” 阿鲁铁火哪里还顾得上这些,又是快步冲过去,可没跑两步,就只觉得脚底一疼,整个人还在冲锋中,这一疼直接就摔倒在地上。 此刻他才明白,为何汉军会放着这泸水河滩不管,原来是在河滩之上,埋了许多的竹签,这人踩上去必然会刺穿脚底板。 沙玛尔古见阿鲁铁火摔倒在地,再加上随行同伴的喊声,早就明白了地上有古怪,便双脚贴在地上扫了两步,这才发现地上有异物,只是天黑还看不清楚。 “阿鲁,阿鲁,快撤!” 沙玛尔古拼命的朝着那边杀过去,却听到大营之中已然爆发出了一阵喊杀声,整个大营更是瞬间火光冲天,无数的火把朝着自己这边围拢过来。 “哈哈哈,哪里走!” 火光中,阿鲁铁火和沙玛尔古就看到了一个极为魁梧的汉子,身着铠甲,带着数百人杀过来。 而河滩边上,更是出现了一两百弓箭手。 “降者不杀,违抗者,乱箭射死。” 那语气透露着压抑许久的畅快。 阿鲁铁火和沙玛尔古看着将自己等人围拢的汉军,有心还要继续反抗,可那森冷的弓箭,又不得不放弃。 “哈哈,不想还是我熊大拔得了头筹,快,快派人去请先生过来。” 河边埋伏之人,正是熊大。 第91章 孟获4 河滩上的乱局,来得快,去得也快。 那些侥幸危机上岸或者落在后面的蛮兵,在听到同伴的惨嚎时,便已经吓得魂飞魄散,如同退潮般退下。 他们毫不犹豫的转身,像受惊的水獭般一头扎回冰冷的泸水,借着湍急的水流和浓重的黑暗,拼命向下游逃窜,至于身后的同伴,根本就顾及不上。 那些冲得最快、一心想立头功、此刻已深陷营寨核心的蛮兵来说,退路已被彻底切断。 无数的火把将河滩照亮,也不知道多少的汉军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驱散了营地的黑暗,也照亮了这群被困住的猎物。 弯弓搭箭,几百名弓箭手举着弓弩,对准了还在场中的蛮兵,尤其是那为首的两人——阿鲁铁火和沙玛尔古。 面对这样的情况,纵是阿鲁铁火悍勇,此刻也如同被钉在了原地,恐惧笼罩全身,寒风吹过,浑身湿透的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他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箭簇上散发出的冰冷杀意,只要他稍有异动,下一刻就会被射成刺猬,可他不想死,所以不敢动。 沙玛尔古则显得更为沉静,他紧抿着嘴唇,眼神快速扫视着四周严密的包围圈,似乎在寻找着一丝渺茫的生机,但最终也化为一声无声的叹息。 “你。” 借着火光,熊大扫视了一圈,而后指向了阿鲁铁火。 “还有你!” 转头又看向了沙玛尔古。 “对,就你们俩,给老子滚上来!” 他话音方落,周围的弓箭手就齐刷刷的调整了角度。 阿鲁铁火和沙玛尔古见状,喉头不由得紧了紧,可依旧站在水中,不敢有任何的动作。 “怎么?还要我请你们上来么?” 沙玛尔古靠近了阿鲁铁火,扶着他走上了沙滩,脚底的疼痛让阿鲁铁火一瘸一拐,可依旧只得上岸。 “绑了。” 熊大朝着身边的士卒一招手,便有几名士卒一拥而上,将他二人扑倒在地,抽出早就准备好的绳索,将他们捆得结结实实。 待到将两人捆绑结实,熊大身后的士卒也是有样学样,将还在水中的那些蛮兵一个个弄上岸,而后捆绑了。 熊大看着这一串俘虏,也已经有数十人,心中颇为高兴,转过头看向阿鲁和沙玛二人时,又恢复了倨傲的神态。 “你,叫什么名字,哪个部落的?” 熊大指了指阿鲁铁火,这两人里面,阿鲁铁火明显是为首的。 “哼!” 阿鲁铁火猛地扭过头,从鼻孔里重重喷出一股白气,用后脑勺对着熊大,用最直接的肢体语言表达着不屑和抗拒。 一看阿鲁铁火这般模样,熊大反而是乐了,但,是被气乐的。这些时日以来,被这些蛮兵不断骚扰,心中早就有气。 “呦呵!还挺横的,有个性,老子喜欢,待会让你尝尝老子的手段。” 他看向阿鲁铁火是笑着的,可语气却愈发冰冷。 “卑鄙,无耻。” 到了这时候,阿鲁也忍耐不住,只想要和熊大单挑一场。 熊大上下打量了阿鲁一番,而后爆发出了大笑,尽是嘲讽。 “呵呵,那你们一路上不断骚扰,还用毒箭伤我士卒,难道就不卑鄙,不无耻了么?不是我小瞧你,便是你未曾受伤,你这样的,我也能打十个。” 一听自己被这般小瞧了,阿鲁立刻挣扎起来,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熊大,额头青筋暴跳,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只想现在就和眼前这汉子斗一场。边上的沙玛摇摇头,这阿鲁勇则勇矣,可是太过冲动了。 “有种放了我,我现在就要与你一较高下,我阿鲁铁火要是眨一下亚宁,就不是黑石峒的勇士!” “哼,蛮族终究只是蛮族,我不过略略一激,你便自报家门,若是我家先生在此,你觉得你能撑多久?” “带走!” 熊大招了招手,立刻就有士卒带着这两人朝着中军大帐走去,至于剩余的这些蛮兵,自然有地方安置。 ...... 阿鲁和沙玛被推搡着来到大营中央,看到了一人坐在中间,看起来虽然文弱,可目光却极为沉静,这种气质他们也就族中的长老才看到过。 不,比长老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还不跪下,见过我家先生?” 熊大又用力的推了一把,二人一个趔趄,阿鲁本身脚上有伤,更是直接摔倒在地上。 沙玛心中犹豫,这汉人和先前接触的都不太一样,也和传闻中的不太一样。 自己二人如今被俘,这人不上来解开自己的绳索安抚,却依旧那般沉静的坐在那里,如同雕塑一般。 心又沉了下去。 “先生,这蛮兵不从前营进来,倒是让我得了便宜。” 说着,又有些得意的看向关兴和王平二人,想着老天爷助自己,让自己立下这等功劳。 唯一的遗憾,就是这河滩地的陷阱没能留下更多人。 这等小功劳,关兴和王平自然看不上眼,不过眼下能擒得这些人,心中也是高兴。 但看向了阿鲁二人时,面色又顿时沉下来,浑身散发着杀意。 这情况本来还好,阿鲁本以为自己若是不受伤,便可以和熊大斗上一场,即便是那王平,自己也是不虚,可看向关兴之时,顿时冷汗直冒。 那尸山血海里面杀出来的杀意汹涌而来,让阿鲁和沙玛的后背发凉。 可这样的人物,居然也只能侍立在眼前这个沉静的年轻人身边,对于这人又生出了畏惧之心。 人便是这样,在看到比自己还要厉害的人,居然还会“屈从”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人后,便会在心中无限拔高这人的能力。 “你们,是哪个部落的,叫什么名字,谁让你们来袭扰我的。” 阿鲁听着声音,本想要起身抗拒,可后背立刻传来一阵巨力,整张脸又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又被人单手提起。 “我家先生问话,你最好老实回答。” 熊大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阿鲁心中虽然不甘,可心中却再没有反抗的心思。 “先生,这家伙叫什么阿鲁打铁,是什么黑石洞的。” “我没问你,让他们自己说。” 王安冷漠的看了一眼熊大,又目光沉静的看向了地上的二人。 阿鲁此刻还想要挣扎,可沙玛却已经明白了,眼前这个年轻人,可不是只会打打杀杀的粗汉子,这样的人,比喊打喊杀的人更可怕。 第92章 孟获5 熊大被王安这么一说,立刻就尴尬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王安心中摇了摇头,这熊大可能真的是性格所致,想要改变真是千难万难,便停下了心思。 “说吧,什么名字,哪个部落,为何要袭击我们。” 王安又淡淡的说道,话语中不带任何的情绪,可双眼已经微眯。他心中自然有所猜测,可终究还要确认一番才好。 “哼。” 这便是阿鲁铁火的回应,简单直接。 王安见状,也不管这阿鲁打铁是视死如归,还是装腔作势,这些在自己面前根本没有任何的作用。 惺惺相惜? 不存在的。 至少眼前这个蛮族汉子,就凭他这副不合作的模样,可不值得自己惺惺相惜。 “好,很好。” 王安站起身,手中始终紧握着长刀,缓步走到这阿鲁铁火的面前。而后,就见他手中的刀鞘一顿。 “啊————” 阿鲁铁火立刻发出了惨叫声,整个人的脸都扭曲的变形,甚至变成了苍白的颜色。 “大人,何必如此折辱,是非好汉所为。” “你们汉人,自诩礼仪之邦,岂有如此待人。” “放开,放开他。” 边上的沙玛尔古立刻大声喊道。 却是王安的刀鞘,直接顿在了这阿鲁铁火脚上的伤口之上,此刻的王安还在不断的用力,扭转。 “不,不要求他。” 阿鲁铁火此刻已经冷汗淋漓,却依旧咬牙支撑着。 王安见状,又在手中加了几分力道,就见这阿鲁铁火只剩下“哼哼”,却是瘫在地上,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突然,王安收了力道,提起了手中的刀鞘。 “第一,我不是好汉;第二,大汉的礼仪只对待客人;你们?本就是我大汉的附属,如今却袭击大汉的官吏,又与那反贼有何异?” 沙玛尔古闻言一滞,可依旧不服。 “我们南中各部,在这里生活的好好的,是你们汉人,入侵了我们的家园,你们那个什么太守,还要清剿我等部落,不给我们活路。” 嗯? 王安眉头皱了皱。 关兴、王平等人,立刻横眉冷对。 “哪个太守?莫不是,指的就是我?是谁人说的,我要清剿你等部落?” 王安淡淡的问道。 沙玛尔古闻言,不由得一滞,眼前这人便是那恶魔么?如今看来,这劳什子的太守对自己等人,可真没有什么好感。 “原来是你这狗官。” “是谁,和你说的,我要清剿你们部落?” 王安对沙玛尔古的诧异根本不管,只是再次追问道。 “整个越嶲郡都传遍了,说是你到了越嶲之后,就会大开杀戒,不但要对越嶲郡内的汉人下手,还要清剿我等部落,不给我等活路。” 沙玛尔古见状,也不再藏着,只是这般喊道。 “是雍闿他们说的吧。” 沙玛尔古闻言一愣,却又不再说话。王安见状立刻就明白了,自己拖延的这段时间内,这雍闿将自己的”光荣事迹”传播的到处都是。 “你们和雍家的关系很好?” “他给你们发钱发粮?” “还是说,他们答应了你们什么?” 三连问,沙玛尔古愣住了,便是还在地上的阿鲁铁火,也停住了哼哼。 “你们想过没有,如果你们这般截杀,到时候若是成都出兵,你们能挡住多久?” “真以为这崇山峻岭,还有密林能够挡得住大军么?” “还是说,你们舍得搭上自己的同伴、家人。你们身强体壮能够走得了,可是你们的家人行不行?” 王安继续发问,可此刻阿鲁铁火也沉默了。 他也有父母,更有心爱的姑娘,自己当然可以凭借出色的体力,逃过追杀,可自己的家人呢?可马上给他又想到了什么。 “哼,尽说大话,就凭借你这点人,能打得进茫茫大山?怕是不用我们动手,你们便在里面迷路了。” 的确,这么多年来,汉人始终都没能彻底征服南中地区,就是因为他们打不进来。 “区区十万大山,我还不放在眼里。” 王安自信的说道,可在阿鲁和沙玛二人看来,这不过是王安的吹牛罢了。 “胡吹大气,你们汉人就喜欢说大话。” 阿鲁冷言嘲讽,王安也不理会,他要平了这十万大山,自然有办法,只是那个办法,实在不是很好,破坏性太大不说,还遗祸子孙后代,所以不说也罢。 “我知道你们心中不服,我可以将你们放回去,我们大可以再战。” 阿鲁铁火和沙玛尔古听王安这般说,有些难以置信,这原先这么狠辣,到了此刻,却又要放自己回去么? “汉人最不可信,你又想搞什么花样?” “不搞什么花样,只是让你知道知道,无论怎样,你们都没办法赢过我而已。但是,我此番进入越嶲,并没有要剿灭你们的想法,反而是那些让你们和我交战的人,怕是心中有着别样的心思。” 王安这么说着,阿鲁和沙玛更是将信将疑。自己这一支跟随那孟获出战,本就是因为听说王安这个新任的太守要剿灭自己等部族。可如今看来,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当真?” 沙玛在边上将信将疑的说道。 “我骗你们有好处么?除了能够拿到你们的人头以外?” 沙玛想了想,最后还是点点头。 “汉人不可信。” 阿鲁依旧说道。 “那雍闿也是汉人。” 王安说道。 “我们不听那雍闿的,我们是应了孟获洞主的邀约才来的。” 孟获? 王安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名字,这时候的孟获,就已经具有了造反的实力么? 那阿鲁和沙玛见王安听到孟获这个名字,面上的表情就微变,瞬间就觉得,看来孟获的声名还真是厉害,便是这个遥远的汉人,都听说过他的威名。 而且,看起来似乎还有些忌惮,这顿时心中就又有了底气。 但下一刻,王安的话语就如同一盆冷水,瞬间将两人刚刚鼓起的底气全部剿灭。 “告诉孟获,别和雍闿搅合在一起,是带着族人过上好日子,还是被我追杀进十万大山,选择权在他的手中。” 第93章 孟获6 “他真这么说的?!” 古铜色的皮肤,粗壮宽厚的身躯,看着跪在帐下狼狈不堪的阿鲁铁火和沙玛尔古,尤其是看到了阿鲁铁火那被粗糙包扎脚,心中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就这么一次偷袭失败,你们就害怕了?还是我南中健儿么?” 一股怒火夹杂着荒谬直冲顶门,他猛的一拍身前粗糙的木案,震得案上的陶罐都跳了起来。 “他失心疯了么?区区两千人,到了我这南中地面上,竟然还敢口出狂言!还让老子选择,我选他G老老!” 孟获起身,抄起身前的长刀,又让人抬了自己的兵器钢叉过来,快步走到大营面前,高声呼喊。 “点起儿郎,黑石峒、白水洞、飞鹰寨的儿郎们,随我出战,待生擒了那王安,金钱、粮食、女人,全部都有!” “孟优!” 他朝自己最为勇猛的胞弟吼道。 “阿鲁铁火!沙玛尔古!” 他的目光如同鞭子般抽在两名败将身上,尤其是阿鲁铁火,“带上你们的耻辱和怒火,跟老子去!用汉狗的血,洗刷你们的失败!也让那姓王的狗官看看,得罪我孟获的下场!” “吼——!!!” 帐外,早已集结待命的数千蛮兵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如同山林间骤然爆发的兽潮!号角呜咽,带着蛮荒的苍凉与嗜血的亢奋。 最前列的数百“狼牙兵”,是孟获真正的核心武力,已经换上了刚刚从雍闿处得到了兵甲,头盔之上插白羽,又各持擅长的长矛、钢叉等趁手兵刃,神情凶悍,肌肉虬结,混上散发着野兽般的血腥味。 身后的其余蛮兵,也各持兵刃、弓箭,穿着粗糙的兽皮或者麻布短褂,头戴五颜绿色的羽毛以示区别,浩浩荡荡的朝着王安这边杀过来。 王安这边早就得了消息,因着昨夜设了埋伏,便想让士卒多休息半日,结果却不想那孟获真的敢率军前来进攻,便立刻召集了关兴和王平议事。 “本想放过那孟获,待我收拾了那雍闿之后再收拾他,却不想他是个没脑子的,我们只是两千人么?” 王安环视了帐篷内的众将一眼,握着长刀的手松了松。 “不,我们身后有李都督做支撑,有主公在成都的数万大军。如今他不识天数,竟然敢掺和到这件事情里面......安国,你说怎么办?” “哈哈哈,这南中才多大点地方?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此番我军虽只有两千之数,可个个精锐,人人如龙,且让他们看看,我等长刀是否锋利。” 关兴丝毫不惧,来之前便已经有所准备,如今只是将原本可能发生的事情提前了而已。 区区蛮兵,军纪散乱,不通军阵,莫说是五千,便是再多来些,自己也有信心一击击溃。 “子均,怕么?” 王安看向身边的王平。 “刀山火海,愿为大人驱驰。” 王安拍了拍王平的肩膀,而后又看向了熊大。这个粗糙的汉子,做贴身护卫,处理一些需要技术和心眼的事情虽然不咋滴,但是论起战争厮杀,却着实有两把刷子。 “你呢?” “先生让我打哪里,我便打哪里。” 熊大瓮声瓮气的说道,这让王安心中有了底气,这几个关键人物战意高昂,军心士气便可用。 “我欲让那孟获,知道知道我等的厉害,诸位可愿让他知晓我汉人的厉害?” 王安看向了帐内其余众人,心中却在想着,天时地利人和,自己只占据人和。可当人和发挥到了极致,天时地利,亦可打破。 “战!” “战!” “战!” 中军大帐内的吼声传到了大营的每个角落,外面那些士卒似乎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战事,在各自的百夫长、什长的鼓动下,整个营地开始动了起来。 薛财看着这一番动静,心中大骇。这两千人,除了缺乏战阵经验以外,已经有了精锐的模样,若是此番越嶲一战,能够一战而胜,那说不得便又是一支强军。 中军大帐,隐隐约约的传来了王安的吼声。 “没什么可以多说的......” “兵对兵,将对将,就是要用实力......” “这些蛮族,只有用钢刀先将他们打服了......” “南中安定,则北伐无忧.....” 恍惚之间,薛财觉得,这次被刘备和诸葛亮派到南中,来到这个越嶲郡,是有意为之,似乎自己等人先前的动作,已经被有心人盯上了..... 怎么办?在这时候捅王安一刀么? 正恍惚间,就见到了一名士卒朝着自己这边赶过来,到的近时,才发现这是时常跟随在王安身边的那个王一。 “薛主事,我家先生请你过去。” 语气平和,却透露着自信,丝毫不为接下来的战事感到担忧。 “稍等,我这边安排一番便来。” 薛财想要缓一缓,可这王一压根就不给机会。 “我家先生的意思是,让主事立刻过去。不得拖延。” 这等时刻,王一自然知道情况有多严峻,怎会让这薛财做出任何的安排。 “那我这些伙计......” 薛财还想着再抗争一下,但王一却并不给薛财任何的机会。 “先生有令,眼下情势危急,但商队毕竟比不得士卒,所以将商队一百多人,尽皆编入弓箭手。” 得,薛财这才明白,这王安平日里虽然不显山露水,也允许自己进入中军随行,但是会在这里等着自己。 反抗么? 恐怕自己只要有这等心思,周围的士卒会立刻将自己这一百多号人全部先杀了再说。 他敢赌王安会仁慈么? “既然如此,那我们这就走。” 薛财面色依旧平静,让王一看不出任何的问题,这一路用不了多少时间,便到了王安所在的中军大帐,正巧与走出营帐的关兴和王平碰了个照面。 关兴神色不善的看了一眼薛财,又让薛财心头一紧。 大战在即,也不知道这王安会如何对待自己...... 第94章 孟获7 “薛主事,此番到越嶲,这一路上的危险和辛苦,想必已经知道了。” 王安见薛财到来,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 “这一路蒙大人的照拂,此刻面临大地,我等自当出一份力,大人但有所命,我等无不遵从。” 薛财也是说道。 “好,此刻正当你我同舟共济,我看薛主事也有武艺傍身,不过这战场之上,刀剑无眼,不如就留在我身边,也可护得主事安全。” 薛财想不到王安会这么干,将自己召过来之后,就直接扣留在身边了。 至于跟来的那些人,则是充入了军伍,变成了弓箭手。 这,根本就不给自己安排的机会。 “多谢大人照拂。” 薛财躬身一礼,心中却盼望着,此次跟随南下的那些人,可千万别闹出什么事情来。 整个大营还在忙碌,作为客军,王安并没有选择主动出击,反而是在原地加强了营地的防御。 以逸待劳,恢复体力。 ...... 士卒们经过了片刻的休息,又埋锅造饭完毕,这才看到营地前方,出现了滚滚烟尘,当先一面旗帜,一个“孟”字极为显眼。 当先一人,身材魁梧,两臂极为粗壮,似有千斤之力,古铜色的面容,再加上豹头环眼,狮口阔鼻,生得极为雄壮。 手中一柄钢叉,腰悬一柄长剑,胯下卷毛赤兔马,宝雕弓就悬于马鞍一侧。 王安得知消息,立刻就带着关兴和熊大出阵对峙。 “兀那汉狗,你自祸害汉中便好,何以来我南中地界,莫不是嫌活得长了!” 声音粗犷,两阵之间间隔颇远,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这声音,和三叔比如何?” 王安侧过头,笑着问关兴。 “金玉其外,岂能于三叔相比。” 关兴看着对面的孟获,一声冷笑。 “去会会?” “有何不敢。” 关兴闻言,轻夹马腹,手提青龙刀出前,手中长刀遥指。 “关兴在此,谁人敢与我一战。” 孟获见对面出来一人,也立刻策马靠前,听闻是关兴,却并不放在心上。 “哈哈,你个娃娃,可曾婚配?莫要就此断后。” “你来试试,不就知道了。” 关兴更是毫不畏惧。孟获闻言便要上前交战,却被弟弟孟优拦住。 “兄长乃是一军主帅,怎可轻出,此战便由小弟一战。” “先前遭汉狗暗算,此战某愿意打先锋。” 孟优正想上前,又听得有人说道,孟获二人转过头,却见是阿鲁铁火手持长矛请战。 “你这脚伤?” 孟获自然是不愿意让自己的弟弟去打头阵,试探关兴的武艺,既然这阿鲁铁火自己请战,又怎会拒绝? 不过还是关心的看了看阿鲁铁火的脚。 “既有战马,便是行动无碍,大王且放心。” 说完,这阿鲁便一夹马腹,挥动手中的长矛,直接朝着关兴冲过来。 关兴看着策马冲过来的一骑,只是微微眯了眼,而后轻夹马腹。 胯下战马似有灵犀,开始小步向前,对于眼前张牙舞爪而来的敌将丝毫不慌。 阿鲁是见过关兴的,那浑身上下的杀气太过逼人,由不得他不小心。可自己在部族中也颇有用力,自信能够和关兴过上几招。 “杀!” 他大声呐喊,手中的长矛不再乱舞,而是朝着信步上前的关兴一招直刺。 “雕虫小技。” 关兴冷哼一声,又重重的一夹马腹,胯下战马突然之间提速。 马上的关兴,长刀一击上撩。 当。 准确的扫在矛尖之上,而后又是刀身一转,借着马速,直接朝着阿鲁铁火的脖子抹去,居然是想要将他一刀斩杀。 阿鲁铁火见刀锋袭来,顿时亡魂大冒,只得一个铁板桥,硬生生的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刀。 可关家的刀法,重在刀意,一旦出招便如奔流大河,连绵不绝;又如同惊涛拍岸,气势一刀胜过一刀。 却见关兴一勒马缰,战马忍痛嘶鸣,竟然人力而起,而关兴的青龙刀,也随后倒挥而下。 这一招,取自赵云的回马枪,竟然是要将阿鲁铁火直接从中间劈开! 阿鲁铁火眼见得铺天盖地的杀意笼罩自己,自己居然无法抵挡分毫,只能瞪大了双眼,恐惧的举起手中长矛横在身前,期望能够挡下这一刀。 当。 阿鲁铁火只觉得双臂不再是自己的,只是任由战马拖着自己朝前奔跑,至于手中的长矛,已然被关兴这一刀劈的不知飞到哪里。 可惜。 关兴心中暗暗叹气,自己这一招终究还是欠缺了一些火候,没能将这敌将一合斩落马下。 可这却不妨碍关兴乘胜追击,只见他调转马头,转过刀背,直接一击砍在了阿鲁铁火的身上。 阿鲁铁火再也坚持不住,直接摔下马来,关兴也不客气,直接在马背上一个俯身探手,抓着阿鲁铁火的铠甲绳索一提,便回到了阵中。 自家的士卒见关兴一合便将敌将扫落生擒,阵中鼓手拼命擂鼓,似乎是在向对面嘲笑;其余士卒则是高呼“万胜”、“威武”,一时间士气高涨。 “幸不辱命,可惜只是小虾米。” 阿鲁铁火此刻还晕还有些晕晕乎乎,依稀听得关兴这话,更是羞愤难当。 想自己在南中也算小有名气,可连这汉将的一合都走不过。 “哈哈,我早说过了,似你这般的,我能打十个。你倒是有胆,居然敢和关将军叫阵。” 熊大上前一看,居然是老熟人,心中更是得意。 熊大当初可是和关兴交过手,本以为仗着自己比关兴还高出半个头,身材更是比关兴魁梧,当是能够战胜关兴。 可结果是,自己未能在关兴手中走过三十合。 就这,还是关兴手下留情了。 对面的孟获等人,见关兴只一合便生擒了阿鲁铁火,心中骇然。 孟优自以为武艺不错,可要想胜了阿鲁铁火,也得走上三十多招。 孟获则是被关兴这一刀彻底的惊艳了,再回头看看身后的儿郎,此刻俱都面露惊惧的看着对面的汉军,一时之间,不知该进还是退。 第95章 孟获8 “请孟获洞主答话。” 王安策马上前,对着对面的孟获高声喊道,身边则是关兴提着青龙刀跟随。 对于王安来说,孟获就是一个南蛮洞主而已,不需要将他的身份和地位刻意的抬高。 孟获见状,也是打马上前。 “汉狗休要猖狂,尔等如今不过才胜了一阵,可终究只有两千多人。我在南中尚有数千部众,还不速速退去,免得身首异处。” 孟获举着自己手中的钢叉一指,言语中颇为狂傲。 “孟获洞主,我此来对诸位并没有恶意,相反,还能帮助诸位和麾下之民过上好日子,何以洞主刀兵相向?” 不管成与不成,王安都会这么说。这话既是说给孟获等人听的,也是说给他身后的那些蛮兵听的。 他们拿上了刀兵就是战士,可放下了刀兵,依旧是百姓。 “你焉能有这等好心?看看你身后的那两千人马,难道不是为了杀我等而来?” 孟获依旧说道。 “我来此,是为了让诸位过上好日子,也是为了让着越嶲郡的百姓过上好日子。如今南中的产出都经由雍氏之手,这价格怎么换,还不是雍氏说了算? 我来,带来了商队,保证和诸位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孟获听完了王安的话,心中一阵犹豫,这雍氏是越嶲郡的大族,垄断了越嶲等地的南中特产的商路。 可一想到这么多年来和雍闿的相处,又觉得这汉人,终究不能相信。 假借朝廷之名,横征暴敛,时常发生,更不用说汉人对自己的歧视。 “要战便战,休要逞口舌之利。眼下我便有三千人马,若想要从此处过,且拿刀子说话。” 说完,孟获又挥舞了一番手中的钢叉,而后一夹马腹,朝着王安这边冲过来。 拿下王安,这一场战事就彻底结束了。 关兴跟随在王安的身边,时刻注意着对面孟获的举动,见孟获突然朝着前面冲过来,立刻一夹马腹冲上去。 王安见状,也是调转马头,回到自己的军阵之中。 接下来,可能就是两军交锋。 “狗官休走!” 孟获见王安朝着阵中撤退,立刻高声喊道。 “且试关某刀锋。” 关兴见状,更是催动胯下战马,挥动手中青龙刀,直接迎上。 当。 孟获见关兴朝着自己杀来,只得放弃追杀王安,而是和关兴斗在一起。 甫一接触,孟获就觉得眼前这人真乃是劲敌,难怪一合便生擒了阿鲁铁火。 他打起精神,开始和关兴斗在一处,手中钢叉不断挥舞,和关兴的青龙刀发出金属的撞击声。 可越是打,孟获就越是惊心,眼前这个年轻人,刀法娴熟,出招狠辣,刀刀朝着自己的要害袭来,恨不得能将自己一刀毙命。 自己已然是防守多,进攻少,此刻能够撑下去,不过是借着自己的蛮力支撑而已。 关兴这边,反而是不断出招,刀势依旧连绵不绝,却没有如同方才那般的神来之笔,一招一式,尽显大家风范。 二人斗了三五十合,孟获这才借着错马之际,掏出马鞍上的弓箭。 王安和熊大远远看到,立刻出言提醒。 “安国,小心弓箭!” “关将军,小心弓箭!” 关兴得了提醒,早就做好准备,却见一支羽箭飞来,关兴举刀格挡。 本想要继续发力,结果被这一箭干扰,反而让孟获占得了机会,一身蛮力使将起来,倒是让关兴有些慌乱。 “哼哼,你也不过如此。” 孟获和关兴斗了这般时间,自以为摸清了关兴的路数和实力,便开始朝着关兴发力。 关兴见状,也不继续纠缠,只是策马打算回到自家阵中。 孟获见状,则是高声喊道。 “贼将休走,留下命来。” “杀!” 王安见状,立刻指挥麾下士卒开始靠前,似乎是准备接应关兴。 对面的孟优掌控军队,见王安出动大军,也只会麾下蛮兵开始冲锋,双方立刻就战在一处。 一时之间,这处山谷哀嚎连连,血肉横飞,血腥气瞬间弥漫整个山谷。 熊大见状,立刻领着麾下精锐开始冲锋,皆是人人双层甲胄,在军阵之中横冲直撞。 王一始终手持号旗,侍立在王安的身旁。 一旁的薛财见状,也摸过一柄制式长弓,不断射杀靠近的蛮兵。 王安看了一眼,依旧不予理会,只是让王一不断地用手中的令旗打出旗语。 薛财将这些事情都一一看在眼里,只觉得这王安还真是深不可测,不知还有多少东西藏着。 “孟获,我若是你,便是此刻罢兵言和,先剿灭了雍氏,而后带着各自的百姓,过上更好的生活,岂不是更好?” 王安看着阵中和关兴斗在一处的孟获,实在不想和孟获在此消耗。 “我如何相信你?” 孟获一记横扫,逼开关兴,朝着王安吼道。这些年来,他吃够了官府的亏,王安此刻是新任的郡守,怎能轻易相信。 “我愿与洞主歃血为盟。” 王安继续说道。 孟获挡下关兴的一记横扫千军,此刻两军交战,双方的士卒都焦灼在一处,想要分开,已经极为困难,何况两军主将,正杀得难解难分。 可是歃血为盟,又让孟获极为心动。这可是要祭告天地的,在天地神明的见证之下,立下誓言。 见孟获开始被王安扰动,关兴立刻把握住破绽,一刀快似一刀朝着孟获砍过去,这又让孟获有苦难言。 “眼下罢兵休战,如何?” 孟获钢叉直刺,将关兴的刀架住,有些气喘吁吁的喊道。 关兴此刻也有些疲乏,后劲不足,见孟获有这样的心思,便也不愿意再斗下去,开始指挥身边的士卒开始缓缓后撤。 周围的士卒还在厮杀,可当身边的战友不断的后撤,自己也不得不撤离,原本还拼命胶灼在一起,厮杀在一起的两军士卒,在关兴和孟获的带领下,居然开始慢慢分开。 这一场厮杀,持续了半个时辰,双方士卒互有死伤,王安看着回到军阵的关兴面色有些发白,便立刻让人查看情况。 自己则是看着对面的孟获,是否还有异动。 第96章 孟获9 “兄长何故收兵?” 孟优匆匆迎上孟获,焦急的问道,这汉军不过区区两千人而已。 “鏖战许久,暂且收兵,也让麾下儿郎暂且歇息。” 孟获将手中的钢叉递给了身边的亲兵,而后又放声大笑,待到人全部都退下之后,这才对孟优说道。 “不想汉军居然如此精锐,与我等先前所见大有不同。若是那刘备麾下兵马尽皆如此,怕是难以抵抗。” 孟优闻言,心中则有些忧虑。 “兄长,那我们.....” “如此精锐,必然不多。若是汉军人人如此,你我兄弟二人,还是安心当个洞主算了。” 孟获如此说着,可心中已经认定,这样的军队必然不多。 “只是那汉将,看起来年轻,先前一合便生擒了阿鲁铁火,后来又与熊大厮杀许久......” 孟优还有些担心,可孟获却摆摆手。 “在我看来,不过如此。” “那兄长还与他歃血为盟么?” “汉人最是无信,这些年来,南中产出都是那雍氏把持,区区刀剑和铠甲,怎比得上他从我等手中拿走的东西?如今这新来的狗官不过是想要借我等之势好剿灭雍氏,我又岂会上当,让我南中诸部的儿郎为他汉人内斗送死。” 说到这里,孟获面上露出了不虞的神色。 “你且在此处扎营,不需与那狗官交战,我去邛都一趟,再找那雍闿要一批军械。” 孟获想了想,又吩咐了孟优好好的守着寨子,正准备离去,便听到亲卫前来。 “报——大王,对面汉军使者求见。” 孟获一听,心中更是乐开了花,转头便问身旁的孟优、 “哈哈,阿弟可知,那狗汉官为何如此着急派遣使者前来?” “想来定是那狗汉官心急了,所以这两边方才罢战,就匆匆派使者前来与兄长商谈。” 孟优立刻便想到了对面汉军的处境,可转瞬之间,又立刻想到了什么。 “兄长,不如我们......” 孟获却挥手阻拦。 “此事不着急,如今的当务之急,乃是先和那雍闿见面,让他再拨一些兵器铠甲过来,等这些东西到手了,你我兄弟二人,再决定是战是和。” 随后,孟获便让那亲兵将那汉使带进来。 “越嶲太守麾下王一见过孟获洞主。” 不多时,那使者便被带了进来,孟获一见,立刻便恼怒起身。 “使者好不知礼,如今我乃南中诸部之王,为何还以洞主相称?还是说,双方继续交战,一决生死?” 孟获闻言,立刻就一拍桌案起身,目露凶光,似乎想要将眼前的王一直接斩杀祭旗。 “哼,哪里来的王?南中诸部,自来便是大汉附庸;高祖有言,非刘不得封王,洞主这大王又从何而来?” 王一来之前,便得了王安的吩咐,此刻虽然心中忐忑,怕这孟获恼怒之下杀了自己,可依旧装作神色镇定。 “我有兵,有人,如何便称不得王?你如此小视我南中英雄,就不怕我杀了你么?” 孟获的手,逐渐的摸到了腰间的佩剑,至于孟优、沙玛尔古等人,也等纷纷准备出手。 “洞主打可以试试,我家先生所领人马,不过是区区两千寻常护卫罢了,若是杀了我,到时候我家先生自会回成都搬请救兵。也不知到时候洞主麾下的儿郎,能不能让我大汉将士封侯。” 啪。 呛。 “狂妄!” “找死!” “请斩杀此人!” “剜其心肝下酒!” 孟获见自己被如此小视,立刻就拍案而起,身边的孟优等人,纷纷拔出刀剑。 王一见状,心知这等时候,若是退缩,非但会被孟获等人看不起,更丢了自家先生的脸面。 何况,低头认怂了,这些人会放过自己么? 若是自己低头认怂,孟获等人只会以为即便杀了自己,也没什么好怕的。 一念及此,王一边当众脱下衣衫,露出了内里的肌肉,上面也有许多的疤痕,倒是更添了几分壮烈之气。 他并指作刀,朝着自己的胸口斜斜一划,而后神色坦然的看向了那个方才说要剜自己心肝下酒之人。 “王某心肝在此,想要随时可取,只是我说了,到时候我家先生会带着数万大军为我报仇。只是我家先生明明带着善意前来,洞主不好好把握就算了,还拒之门外,更是为自己的部族引来刀兵之祸,到时候洞主会为南中诸人所耻笑,只会说洞主有眼无珠。” 孟获看着王一这般动作,心中不由得佩服这王一的胆气,心中有些意动,更想要继续探探这支汉军的底。 “壮士可通姓名,壮士所指的先生究竟是何人?如壮士这般又在你家先生麾下任何等职位?” “我家先生便是信任的越嶲郡太守王安,王一不才,只能在先生帐下做一洗衣叠被之人。” 孟获实在有些难以确信,这王一这般人物,居然只是一洗衣叠被之人。 “王壮士休要消遣,如壮士这般人物,若是在我南中,便是做不得一部首领,也能身居高位。不如壮士就此到我南中如何?我必以上宾之礼相待。” 开玩笑,听王一这般话语,怕只是小厮仆役之类的人物,可这样的人,真的是么? “南中虽好,却非汉土。我家先生有大才,更有大志,以助汉中王复兴汉室为志向。我观洞主颇有勇力,也有建功立业之心,不如就此率领南中诸部归顺汉中王,到时候汉室复兴,朝廷册封洞主为南中诸部之王,岂不是必现在自吹自擂,更加名正言顺?” 说到底,你这大王是你自己叫叫的,若是能够被当时最为强大的汉室册封,那便更加具有法统性。 “好一张牙尖嘴利,既然你家先生,还有那背后的汉中王有如此实力,又何必如此着急前来?” 孟获有些被说动了,可一想到对面的王安如此心急的派使者前来,心中又添了几分的疑惑。 第97章 孟获10 “我常在先生身边行走,虽然做的不过是端茶倒水,洗衣叠被之类的小事,可先生待我却极为仁厚。我们汉人讲仁义,也许在洞主看来是儒生的迂腐。 不过我们可以试想一下,若是让洞主选择一人跟随,那大王是愿意善待自己,会为自己考虑的人,还是说遇事只会让自己出人出钱出力,却不给半分好处,与之相处更是随时要小心翼翼,生怕惹来杀身之祸之人?” 王一见这么长时间,孟获都没有对自己下手,这心中的担忧和恐惧已经放下,便开始侃侃而谈。 “这自然是选择前者。” 孟获闻言,瞬间便做出了选择。 “南中虽远,洞主必然也听说过汉中王仁德之名,麾下关张二位将军,乃当世虎将,万人之敌,万军从中取上将首级,易如反掌;关将军曾于万军之中斩杀颜良,更是千里走单骑,誓死追随汉中王; 张将军喝断当阳桥,数万曹军精锐慑于威名,居然不敢上前,只能仓皇而逃;至于赵子龙,忠心护主,长坂坡七进七出,斩杀曹营大小有名将领五十余人; 更有马孟起、黄汉升、魏文长等将领誓死相随,卧龙凤雏、法孝直、黄公衡、刘子初等大才倾力辅佐,皆是因为汉中王仁德,此等明主在前,洞主还在迟疑什么?” 帐内众人听王一一番言辞,心中对其中所提到的人物,不由得心驰神往,这些人对于才智之士可能没有太过直观的看法,可对于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以及七进七出,斩将夺旗等事情,极为明白。 “哈哈,壮士莫不是胡吹大气?” 孟获听得这王一这般说,简直有如天书一般,这刘备麾下真有这么多能人,那还留着雍闿之辈干什么? “非也,我家先生,也是感念汉中王仁义,这才誓死相随。我家先生此番进入南中,本就是为了铲除雍氏这颗毒瘤,还越嶲以安宁,只带两千人马,不过是不想南中诸部洞主引起误会而已。却不想洞主居然为那雍氏蛊惑,率领部众对抗天兵,难道真以为我家先生技止于此,汉中王暗弱可欺? 若是汉中王真要率大军南下,到时候烽火四起,苦的还是南中诸部百姓,洞主难道真要南中遍地战火,生灵涂炭么?” 孟获听完之后,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壮士真是好一张利口,但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我又如何能够相信。” 王一闻言,心中想着来之前王安的叮嘱,想不到这孟获真的被自己说动了,便趁热打铁的说道。 “洞主若是不信,大可以与我家先生面谈。” 自己的话已经说到这里,剩下的唯有王安才能解决。 同样的话语,自己说出来与王安说出来,效果自然不一样。 ...... 此刻的王安大营之中,熊大率领亲卫将大营死死围住。 大帐之内,王安看着躺在榻上,面如白纸的关兴,心中满是着急。 关兴回到大营后,差点摔下马来,若不是随同前来的关家家将小心的扶住,怕就是露了馅了。 “安国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安看着还跪在地上的家将,面色恼怒。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会查么?” 床榻边上为关兴诊治的大夫,闻言心中一紧,自己在军中多年了,这次被匆匆找来,还被下了严令,不得泄露半分,心中就已经知道这是出了大事了。 当他看躺在榻上的关兴之后,顿时感觉天都塌了,这小心翼翼的诊断,不敢有丝毫懈怠。 “人都已经这样了,你还有什么不能说的?等着丧命么?” 砰,砰,砰。 这家将朝着关兴磕了三个头,而后才直起身子,跪在地上对王安说道。 “少将军虽然武艺不凡,可终究是未及弱冠便入军伍,还是死士营那等危险的地方,其实早就已经伤了身子了。” “你所言当真?” 王安有些难以置信,今日第一战,关兴以绝对的优势,惊艳的刀法和骑术,直接一合就拿下了敌将,而后又和那孟获比斗五十余回合不分胜负,还在阵中搏杀许久,怎么就...... “事已至此,小人何须隐瞒?先前将军严令我等,不得透露半字,只是这南中的气候太过湿热,将军或许是身体不适,这才在今日的交锋之中出了问题。” 这家将声泪俱下,将关兴的病症一一道来,王安只听得脑子里乱哄哄的,这关兴,连这等事情都在隐瞒,强撑着身体这般作为,如何,如何就能够。 突然,他转头看向大夫。 “他所言可是属实?” 这大夫先前对王安这般还有些不悦,但看到了王安的眼神之后,原本的不满立刻消散,而是立刻跪在地上,磕磕绊绊的说道。 “少将军似是有沉疴暗疾在身,如今看似身强力壮,勇力非凡,实则已然气血两亏,不过是靠着年轻力壮,才堪堪撑住;可若是不好生休养,还要强练武艺,甚至激烈拼斗,损耗心神,怕是到时候积重难返。” “你少给我掉这些文绉绉的,你就给我一个结果,我能听得懂的结果。” 王安也顾不得对医者的尊重,直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扯了起来。 “这,这......” “他眼下需要什么?” 王安神色严峻,有些紧张的看着大夫。 “少,少将军需要休养。” “他能不能休养好?” “恕,恕老朽无能,” 这话才说道一半,就觉得自己的脖子一紧,紧接着,自己的双脚就被提着离开了地面,只能靠着脚尖掂着。 “慢,慢,慢,老朽虽然没有办法,可,可成都名医无数,必然,必然有法子。” 说完这些,大夫只觉得自己的领口一松,而后整个人就倒在了地上。 他抬头看着眼前这位年轻太守冷峻的面容,也不知道该如何说。 “大人,那孟获答应与大人阵前一见。” 就在这时候,王一匆匆而来,闯入了大帐之中。 第98章 孟获11 “今日便可相见,何须待到明日?” 王安因为关兴的状况,此刻已经有些失态,这话居然脱口而出。这让王一愣在了原地,本想着立刻出门,结果人才到门口,立刻被喊了回来。 “他说明日,那便明日。” 王安转头看了看关兴的情况,又对着地上的大夫施了一礼。 “方才有些失礼,还望勿怪,眼下还望大夫能够尽力诊治,若是可以,明日我便派人护送少将军返回成都。” 关兴的情况,再拖延在南中怕是不好,还是应当早些送回成都休养才是。 今天怕是不行了,不为别的,就因为害怕关兴的身体吃不消。 “这,大人还是要等少将军的情况稳定了再说。” 这大夫有些迟疑的说道,这般匆匆返回,路途遥远,又是湿热难耐,也不知道关兴能够撑多久。 “不,明日便启程,至于这沿途的药物,我自会让人采购。” 关兴如今是这般模样,自然是早些回去才好,他骑不了马,那就换车。 “还要劳烦大夫能够随行,此番若是能够将少将军安然送回成都,无论是我,还是大王,均有赏赐,这一路上便拜托大夫了。” 王安通盘考虑了一番眼前的情况,只得对着这大夫一礼。 “当不得大人如此,医者父母心,老朽这一路上,自当尽力而为。” 这大夫连忙对着王安回礼,只说受不得这等大礼。在这士农工商序列的世道里,对于官和权力有着天然的崇拜和畏惧。 王安又一把扶起了跪在地上的家将。 “这一路上的安全,便托付于你了。” “我本就是关氏家将,自当拼死护卫少将军返回成都。” 家将又想要跪下,却被王安一把扶起。 “不需下跪,只需将少将军安全送达便可。另外,尔等离营之时,虽只有两百人,可这声势却还是要弄得大一些,越大越好,只说是我派少将军返回” 这家将感念王安这般尊重,心中只觉激荡,握着刀的手,更是紧了几分。 待到处理完这一切,王安便又对王一说道。 “且去回复那孟获,就明日在阵前相见。” 王一听这般吩咐,心中还有些迟疑,生怕王安下一刻又改了命令,便滞留帐内,还不曾离去。 王安见状,立刻就说道。 “还不快去?记住了,休要装出慌乱的模样,就如同先前你去孟获营地一般无二。” 王安又叮嘱了一番,这次却不需要说的那般详细,只是回个话而已。 王一这才匆匆而去。 待到众人全部离去,王安又召唤帐外的熊大进来。 “如今少将军身体有恙,怕是难以再率军征战,眼下军中就只有你和子均二人,即便算上我,这军心士气,终究会有影响。你且出去和军中士卒说,今日一战,众将士皆辛苦了,只是如今这南中各部都慑于雍氏淫威,众将士虽然精锐,但双拳难敌四手,我也不愿意众将士白白死在这里。明日一早,我便派遣少将军返回成都,请求大王增添援军。” 熊大闻言,立刻便出去宣布此事。 军心不可乱。 这还没走到邛都,军中就发生了这般事情,那些普通士卒必然会心中生出许多的猜忌。 这时候的人,因为谶纬之说,还有天人感应等思想,对于这些事情总归是神神叨叨的,若是让军中知晓此事,原本不过是关兴有暗疾需要休养,但在想象力加工之下,说不得会传出什么样的情况。 待到熊大离去,王安又招了一名亲卫过来。 “且去寻王校尉过来,我这边有要事与他商议。” 那人匆匆而去,不多时,王平便一身铠甲而来。 “先生,不知寻末将何事。” “明日,我将与孟获见面,这期间说不得会有比试,如今少将军身体有恙,无法应战,我能依靠的,也就只有你和熊大了” “大人放心,末将必定誓死一战。” 王平立刻抱拳领命,如今大军已经是孤军深入了,这时候若是军中发生动乱,或者被那孟获瞧出端倪,那先前所做的事情,就全部白费。 自己等人,也会受到这孟获和雍闿的无尽追杀,到时候能有多少人逃出越嶲都不知道。 “既然如此,我便放心了,今日我与孟获在阵前一战,你可有所收获?” 王安又想到了今日给王平的任务,本意是想要借着孟获等人的注意力都在战事上,王安便让王平绕道到后方,查看孟获的军阵的情况。 “这孟获大营,极为简陋,若是先生有心,今夜便可以率军突袭,必是十拿九稳,只是眼下,” 王平说到这里,面色不由得一滞。 若是关兴没有问题,今夜自然是由自己领路,关兴作为主将,直接袭扰孟获大营,说不得一战便能够击溃孟获兵马。 “此事休要再提,如今少将军身体有恙,我打算暂时和孟获和谈休战,大军暂时撤退到犍为的僰道驻扎。待成都援军到日,再前往越嶲。” 王平听王安这么说,心中大定。 眼下兵力不足,上将又缺,的确不是争雄的时候。 “既然如此,末将这就去安排明日的会面之事。” “此事也不着急,先将你所探知的地形和小路一一说来,说不得他日便能继续用上。” 王平闻言,倒是将自己探知的小路一一道来。此路隐于两峰夹峙之间,乃天工劈就,通行之径俨若一线天,仅能容一人通行。道路更是崎岖难行,人行期间,不得不攀援而上,颇耗体力。 王安闻言,不由得摸了摸下巴稀疏的胡须,最后却只能作罢。 “居然天不助我,如此良机居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失去。” “若是先生心中不敢,不如我等,” “不行,这蛮人本就对我等心存疑虑,我今日已经和他商议罢兵之事,若是再率军偷袭,反而让他们觉得我没有诚意。” 王安最后还是拒绝了王平的提议,只是让他好生布防,不要让那孟获给偷袭了。 第99章 孟获12 王安看了看自己今天到的打扮,本当是穿着太守的大汉的文士袍服前往,可想了半天,还是让人换成了武士劲装。心里总觉得见这孟获还是这等装扮更加合适一些。 又看了一眼眼前的战刀一眼,又看了一眼架子上的止水剑,最后还是取了止水佩在腰间,又对着熊大和王平招招手,带着昨夜军中选出来的精锐好手前往阵前与那孟获一会。 两军阵前,早就设下了桌案,上面陈放着酒水和一些简单的瓜果。 “汉越嶲郡太守,请孟获洞主上前答话。” 王安的开场极为简单,让熊大押着那阿鲁铁火来到两军阵前,自顾自的坐下。 孟获见王安如此不惧,也带着孟优和沙玛尔古等部众头领缓缓靠拢。 阿鲁铁火虽然死里逃生,此刻也被捆成了粽子,可依旧有些不服,但看向王安和熊大的眼光,却不再狂妄。 昨天那一刀,真的吓到他了。 中原汉人如此多,谁知道下次遇到的会是谁。 只是今日如此重要的会面,何以那汉将却不见人影? “孟获,见过太守。” 这阿鲁铁火在观察,便是孟获也在观察王安这边的将领,眼前这几人都未曾见过,却独独少了昨日和自己交手的那人。 “洞主在寻找何人?是否是关少将军?” 王安见状,知道这种事情越是隐瞒,越会让孟获起疑,到最后只会适得其反,便直接问道。 “正是,昨日与我交手的那汉将,不知在何处?” 孟获被王安点破心思,丝毫不觉得尴尬,又将问题反了回来。 “少将军乃是汉寿亭侯关公之子,也正是在下的岳丈,今日一早我便让他北上成都去请援兵去了。” 孟获闻言,心中一嘻,觉得眼前的王安不过如是,这才打了一仗便要去请救兵了。 “哈哈哈,太守大人莫不是怕了?若是怕了,大可以不进入越嶲郡,也好过让麾下儿郎,白白战死。” “正是因为怕麾下儿郎白白战死,所以才让少将军去成都请援兵。我本以为此次入南中,只需两千兵马便可以扫荡宵小。如今看来,是我小视南中英雄人物了。” 见王安这般说,孟获心中更是得意,可下一刻,他却愣住了,甚至面色也变得铁青。 “所以,我打算让少将军返回成都,陈明此地局势,而后增派援兵,好一举扫荡越嶲。今日邀洞主前来,乃是觉得洞主乃南中少有的英雄人物,自是不愿刀兵相向,更愿意与大王一道携手,为国为民,做些善事。” “你这是威胁么?” 孟获环眼一瞪,颌下的胡须更是一抖一抖,边上的孟优等人,更是将手摸到了刀剑之上,准备随时出鞘。 “洞主误会了,这只是陈述事实,却并非是威胁。我家大王麾下,猛将如云,谋士如雨,如我这般,不知凡几,只是希望大王能够摒弃前嫌,为汉人和南中诸部百姓着想,双方恢复和平。” “说大话,以我观之,汉将汉兵,不过如此。这南中不需要汉人,也能过得好。” 孟获对王安的说法有些鄙夷,若是没有汉人官府盘剥,自己等人过得也不会太差。 这汉人对自己这些人,都是以南蛮相称,语气和称呼多有轻蔑,日常交易更是多有欺诈。 一旦发生争执,这汉人官吏又每每偏向于汉人,到最后自己等人都是吃亏而回。 而且这汉人官吏,还会时不时的向自己等人征收乌狗、螨脑、斫木等物,自己带领族人拼死拼活,也堪堪满足。 “我来之前,也曾查阅典籍,期间对双方之间多年来的积怨多有了解,不过是因为些许官吏为一己之私,忘却圣人之言,不行教化善举,反而挑拨离间,致使双方斗杀不断。我此番前来,便是想要扭转这种局面,使两族复归于好,双方之间少流血,少死人。” 孟获看着眼前的王安,又听着这般诚恳的话语,不由得有些心动。 “那,不知大人将如何做?” 得,有戏。 王安听孟获这么问了,便知道他想听听自己的做法。 “无非公平公正罢了。” “哼,说得倒是简单,可这越嶲是以那雍氏为首的豪强控制,便是大人,也需要去成都再请援兵才行,又如何能做到大人所说之事?” 孟获虽然也有心眼,但并不是很多,这说话更是直来直去,这让王安颇有好感。 “所以,我今日特邀请洞主阵前一叙,就是想要洞主能够约束麾下诸部,不参与此事,待到王某平定了这越嶲,你我再商谈如何公平公正,如何?” 要让孟获等人帮助自己,恐怕极为困难,可是保持中立,却是足够。 “若是我此刻保持中立,若是大人最后兵败撤退,那我南中诸部,岂不是要吃苦头?”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只需洞主等人不帮那雍闿等人便是,我自会让跟随雍闿之人,越来越少,到时候那雍闿麾下之人寥寥无几,即便他粮草如山,刀枪满库,又有什么用?” 见王安如此说,孟优有些心动,便朝着孟优说道。 “兄长,” “此事我自有主张。” 这种时候,怎能表现出心动?可孟优这般作为,怕是已经漏了底了。 “此事我自可以率领部众撤回,可我等部族缺少盐铁,不知大人能否供应一二。” 雍闿等人,控制着越嶲的盐铁交易,便是以这等手段,间接控制南中诸部族,此刻自己两不相帮,接下来这盐铁的供应便会成问题。 王安略一思考,便知道这孟获是在要好处了,本有心不给,可眼下双方已经谈到了这般地步,不如暂且答应,便对王一吩咐道。 “且去唤薛主事过来。” 又转过头对孟获说道。 “我想知道,若是想要进入越嶲,是否只能走泸水一条路。我与洞主暂时罢兵,如洞主所言,他必然心生怀疑,若是让他得知有不受控制的商队进入越嶲,便会派人截杀。洞主久居南中,为贵我双方长久合作,还望能够指一条安全的商路。” 第100章 撤军1 “兄长,难道就这么算了?若是雍闿那些人发难,我等又如何是好?” 这才回到大营,孟优就忍不住了。 “阿弟何以如此着急?方才在和那王安商谈之时,你便已经露了底,这接下来又如何能够谈得下去? 至于雍闿那边,他本就是想着让我们出头,最好弄死了这王安,到时候得利的是他雍闿,那刘备要打的确是我们。 这等谋算,我岂能不知,只不过是看在他给的那些兵器铠甲的份上,才不得不带着儿郎们跑一趟罢了。” 孟获有些恼怒的看着孟优,可毕竟是亲弟弟。又转过头看看身边的其他人,尤其是阿鲁铁火,此刻正被沙玛尔古扶着。 “阿鲁你先去休息,这汉人之间的争斗,我们不必掺和进去。” 阿鲁感激的看了看孟获,此番能够坐下来和谈是自己能够回来的契机,那汉官倒是大方,对放回自己没有提出任何的要求。 等到其余等人全部都退了出去,孟获又对孟优说道。 “阿弟,那雍闿不是好人,那刘备难道是善类?这刘备能够拿下成都,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手段。 哼,那王安若是能够履行诺言,我等也不动刀枪,可若是食言,且看我十万南中健儿的钢刀,会不会饶过他。” 汉人打不进十万大山,自己也打不出去,双方能够相安无事,那才是最好的选择。 阿鲁在沙玛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朝着自己的营地走去。 “阿鲁,天下之大,能人辈出,南中之地,终究还是小了。否则何以数百年来,我等始终只能蜗居山林,享受不了汉人的繁华?” “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走出大山?自昨日被擒之后,我便在听那些汉人在讨论,你可知道,那生擒我的人是谁?” 阿鲁在沙玛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朝着自己的营地走去。 听得阿鲁这么问,沙玛转过头看了看阿鲁。 “是谁?” “那个人叫关兴,据说是汉中王麾下第一大将关羽的儿子,传闻这关羽能够在万人从众斩杀敌方首领,你可知道,一万人,密密麻麻的围着,就这样的情况下,这人居然能够一个人直接杀进去,还斩了他们的首领。 沙玛,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么?我南中这么人,可有人能够做到这样?” 沙玛听完阿鲁这般说,心中大为震撼,不说是万人了,即便是杀进几千人的军阵中都已经是难上加难了,这人..... 即便夸大,就这份勇气和武力,便足够自己敬佩。 “这还不够,据说这汉中王麾下,这样的人物不止一个,若是这次派得是那几个人,你想想看,我们是什么下场。” “那雍闿算什么?手底下可有这样的战将?在这样的人手下,何愁不能够立功?” 沙玛看着阿鲁的神情,知道他已经上头了。自以为骄傲的武力,居然在那个叫关兴的人手下走不过一回合,这样的失败来得太过迅速,以至于阿鲁对那个叫关兴的汉将形成了一种畸形的崇拜。 “阿鲁,我可以跟你一道北上,但是我希望你遇事不要再这么冲动,至少为了银铃。” 沙玛知道,自己无论怎么劝,都已经劝不住阿鲁了,他已经狂热上头了。 “是,是,是,我自然不会忘记了银铃,也不会忘记了阿爸和阿妈,等我们站住跟脚,我要将他们接出来,也过过汉人这等繁华的日子。 沙玛,你见过那雍闿等人的坞堡么?等到那汉官扫平了雍闿那些汉狗后,我便向大王请辞,带人加入那汉人的军队。” 沙玛对此只能摇摇头。 “阿鲁,若是真想要加入那汉人的军队,何必等到他们杀了雍闿那些人?若我是你,现在就去,汉人有句话叫做雪中送炭,此刻他们兵力不足,不得不退守,我等现在投靠,正是时机。” “这,沙玛,我们这么做,是不是要和孟获大王说一声。” 到了这个时候,阿鲁又有些迟疑了。 “我知道你担忧什么,那汉中王派遣这人前来,乃是为了平定南中,世人都在传他乃是汉皇后裔,始终为复兴汉室努力,所以他的目光不会放在南中之地。 只是如今你想要离开故土,那便是此刻投靠最好。眼下那王安正缺兵少将,道路不通,我等此刻过去,可以解决其道路不熟的问题,若是能立下一二功劳,也能获得封赏。 若是他请到了援军,平定了南中,那还有你我什么事?” 沙玛笃定的说道。 “哈哈,还是你啊,沙玛,就依你的,我们这时候便带着人去投靠。只是孟获大王那边,你我又该如何说?” “瞻前顾后,如何能成大事?待这次孟获大王退兵,我等便半路返回就是。” 沙玛冷冷的说道。 在他看来,孟获或许可以在南中称王称霸,但想要染指成都,怕是没这个能力。 “好,便依你所言。” 二人私下里商议已定,便不再继续多说什么。 另一边的孟获,也将自己的弟弟孟优好好的斥责了一番,孟优满心的委屈,可也知道孟获所图所谋,皆是为了日后的大事。 “兄长,雍闿那边,又该如何?” “再装模作样,追击那王安一番,而后便率军返回,只去找那雍闿要铠甲兵器。” 孟获满不在乎的说道。 “此番那雍闿等人,诱使我等与那汉军交战,我等麾下儿郎,多有损伤,那雍闿自是要出出血,补偿安抚一番。” 想到这里,孟获又想到昨日一战,自己麾下的那五百精锐,身披甲胄,在此战之中损失不大。 心头便是一阵火热,盘算着这次应该再开口要多少才合适。 两千,两千是底线,如今王安一行不得不后撤,这便是自己谈的资本。 第101章 后撤2 王安再次回到了僰道,即便再不甘心,也只能暂时在这里驻扎。 好在僰道地形险要,自群山中猝然刺出,悬于金沙水、岷江汇流之喉。仰观则千仞绝壁森然如铁幕,俯瞰则两江激流交噬似雷渊。 山势于此陡然收束,裂一隙天光,便是闻名之“五尺道”——古径宽仅容骑,以凿山石为基,半嵌绝壁,半悬惊涛。道旁苔深浸血,石上蹄痕如篆,皆千年征伐所镌。人行其上,左临飞鸟不渡之巉岩,右瞰浊浪吞骨之漩涡,稍失足便是粉身碎骨! 此等险要地形,实乃巴蜀南门之铁闩! 自己占据这等地形,又背靠犍为的李恢,即便那孟获中途反水,再次和雍闿等人勾结在一起,也可以一夫当关。 “我家都督请大人过去议事。” 这人才到僰道,都还未曾安顿下来,那李恢便立刻派人过来让自己过去,是知道自己此行必然会败退么? “且稍等,我这边安顿好了便过去。” 来人自是不着急,来之前便得了自家家主吩咐:那王守义身份非凡,若是此行他大败而回,不得有任何轻视。 可来人看到王安的模样,军中虽然也有不少的伤卒,但整体士气依旧高昂,心中反而疑惑。 但自己只是个下人,有些事情并不是自己能掺和的,自己也只需要将此地的情况如实的带回去就可以了。 “大人自便,只是莫要让我家都督久等便好。” 王安又抬头看了一眼这人,最后却没有多说什么,只让王平做好队伍,自己则是带着一柄长刀,领着熊大和王一等人前往。 “见守义无恙,我方才安心。” 李恢见到了王安,立刻开心的说道。 “有劳都督挂念了,不想在下方才进入越嶲,就遭遇了蛮兵作乱,只能在僰道暂时驻扎,倒是打扰了。” 王安对着李恢一礼。 “无妨无妨,只是此地亦无外人,守义却不能坦诚相待,这是信不过我么?” 李恢有些神色复杂的看向王安。 “非也,只是想不到这南中局势如此复杂,汉人、南蛮部落,还有别有用心之人夹杂交织一起,想要还南中安宁,怕是困难。” 王安说道。 “南中自来汉蛮混杂,自然是混乱,又多为朝廷犯官家属流放之地,这些人遭逢大难,心中难免对朝廷心有怨恨,可又多才学。 这朝廷即便要求严令看管,可人力终究有限,一来二去,让这些人在这里扎下了根,就形成了一股股的势力。他们守望相助,多数都死了,可活下来的人却越发的刁顽。 这其中,又和南中诸部相互混杂,有些人早就忘了自己本是汉家子弟,衣食住行,皆如同蛮人无异......” 王安听着李恢将南中的局势,娓娓道来,这才明白这南中,这越嶲也不是书中记载的那般简单。 绝知此事要躬行啊。 “先前主公定下守义前来越嶲之时,便有人将消息传到了南中之地。” 说道这里,李恢又顿了顿。 “所以,守义虽然人还在成都做交接,可南中之地却已经提前传言了守义的大名和事迹。守义可知,他们都在担心什么?” 王安立刻就明白了,这南中之事,更是牵扯了成都,成都有人不想南中安定,只是不知道在成都运作之人,到底是何等身份,又牵扯到多少人。 可话到了嘴边,又说道。 “看来,他们不希望我这个均田太守到来,免得各家辛苦积累,都成了一场空啊。” 李恢看着王安,双目似乎是想要看透他的内心,可终究没能看出什么。 汉中一别之后,血与火,淬炼了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可,这便是他们鼓动蛮族部落,前来攻杀我的理由么?” 说道这里,又将那一柄带来的长刀放在李恢的面前。 “这把汉制环首刀,是我从战场上缴获的。” 李恢接过了长刀,仔细打量了一番,当他看到刀身上的铭文之时,目光陡然一缩。 “守义的意思是,” “大王入川多年,却始终只控制了益州北部,对益州南部诸郡,掌控乏力,所以才有先前的南中叛乱,才有护军将军南下平乱。 先前这些人慑于护军将军兵威,不敢反叛,此刻换了人做都督,又蠢蠢欲动了。南中之事,还是要他们口服,心也服才是。” “南中之事,还当安抚为上。” “安抚是要,却不能光安抚,手中无剑,单纯的安抚只会让人觉得我等软弱。” 李恢见王安如此,心知这话的确不错,可眼下诸郡皆是蠢蠢欲动,尤其是越嶲,都已经鼓动指使蛮兵谋害官吏。 “正当如此,不过我如今手中缺兵少将,反观那些南中豪族,还有部落头领,麾下皆是能征惯战之将,骁勇健锐之士,单靠我等寥寥数人,怕是难以对抗。” “正要和都督说,我已经派关少将军返回成都,陈明南中局势,想主公英明,诸位军师皆有经天纬地之才,若要北伐无忧,则南中必须安定。 说不得主公到时候还会亲自率军南征也说不定。” 王安不敢说关兴身体的事情,只说让关兴回去请求援兵。 “既然如此,我便继续安抚其余几郡,只是这越嶲之事......” 李恢看向了王安。 你是越嶲太守,越嶲出了事情, 你自然是第一个。 “越嶲乱了便乱了,皆是这些人本就心存反心,如今我只能请求都督收留,允许我驻扎僰道,将南中之乱压制在越嶲一地,如此也能稍减罪责。只是这粮草军资的供应,还需要都督帮村一二。” 该是自己的,自己也推不掉,眼下也唯有如此。 李恢点点头。 “这粮草军资,自然不需要守义担忧,我还当速速召集其余几郡太守商议一番才是。” 王安想不到,自己这还没有到邛都郡治,便被堵在了家门口,此刻想着幸好没有带关凤一同前来,否则让一个孕妇这般来回颠簸,可真是受苦了。 一想到这里,王安便对李恢说道。 “都督请便。” 看着李恢离去的身影,王安又迅速返回僰道,却被告知城关之外,又一队数百人的蛮兵靠近,说是想要投军...... 第102章 僰道1 王安看着眼前跪在地上的两人,尤其是那个还瘸着脚的汉子,心中有些好奇。 这两人,倒也是够胆,自己让他们两个单独上来,居然也就这么直愣愣的上来了,丝毫没有想过,若是自己此刻直接拔刀...... “我二人真心投效,还望大人能够收留。” “你们来,孟获知道么?” 王安的心中,还是有所怀疑的,这来得都是一群青壮,没人任何的老幼妇孺,这样的一群人,怎么能够让自己相信? “此乃是我二人的决定,我们黑石峒虽然也是南中诸部的一份子,可却并不臣属于孟获,来去皆是自由。” 阿鲁立刻说道,自己怎么做,那是自己的事情,和孟获又有什么关系? 沙玛闻言,不由得头疼,这阿鲁,勇则勇矣,只是太过莽撞了一些。 “大人,我等诚心来投,只是族中聚居之地,距离此地还有许多距离,一时之间,难以过来。” 王安这才将目光投向了一直在边上不太起眼的沙玛。 “那就先将家小全部都接过来。” 王安淡淡的说道,语气中不容拒绝。 开玩笑,此刻虽然和孟获进行了和谈,双方也装模作样的演了一场戏,可王安终究不敢随意接纳这些投靠过来的蛮人。 “这,山高路远,一时之间,怕是来不及。” 阿鲁一听王安居然这般冷酷,完全没有沙玛原本和自己设想的那般,心中立刻着急。 “不见家小妇孺,你城下这些人,我不会放进来。” 说完,王安便一甩袖子,朝着身边的王一和熊大吩咐道。 “让他俩下去,如果胆敢靠近城墙一箭之地,立刻射杀。” 怎么? 无论是阿鲁,还是沙玛,都不由得愣住了,这完全就超出了自己原本的设想。 “怎么?还有其他事情么?” 王安见二人如此神情,也不管这是真来投,还是假来投,只是将这二人,连同数百人全部都留在关外。 “谨遵大人吩咐。” 沙玛拉了拉阿鲁,只得离开了僰道。 阿鲁看着身后险峻的城墙,还有城墙上的那隐隐约约的身影,心中有些不满,这股怒火正好就朝着身边的沙玛宣泄。 “哼,我等诚意来投,却是如此慢待!沙玛,来之前你信誓旦旦,如今又作何说?” 沙玛看着阿鲁,只是沉默不语。 “你倒是说话啊!” “说话!” 阿鲁见沙玛沉默不语,心中更加不耐,又开口催促道。 “说什么?你我在这里争论,倒不如现在就回寨子,将寨子里愿意跟随我们投靠的人全部都接出来。” 沙玛没有想到,原本十拿九稳的投靠,居然会遇到这样的情况,可转念一想,那汉官并未完全拒绝自己,只是想要自己带着族人前来。 没有人质,怎么能够确保安全? “要我说,干脆就不投靠他了,等着他和那雍闿等人斗得两败俱伤。“ 沙玛不由抚了抚额头,对阿鲁已经无话可说。 “要投靠汉人的是你,不投靠的也是你。你倒是说说,你到底想要怎样?族里的智者常说,风中的蓬草无根,终将零落成泥;逐利的豺狼易帜,必遭群起而噬! 如今你都还未曾真正的投靠,就已经打着这样的心思,你还不如带着族人永远的待在山里。” 说完这话,沙玛就朝前走着,当回到临时的营地,许多人都围了过来,纷纷问着情况如何,那汉人是否接受了自己等人。 “阿鲁,怎么样?那汉官答应接纳我们了么?” “我们什么时候进城?这城外可是有些冷。” “就是,夜晚山间还会有狼出没呢。” “你个胆小鬼,难道是怕了?” “谁说我怕了,我十二岁就跟着我阿爸上山打猎了,那野猪和山狼不是没有遭遇过,我可曾后退?” “那你担心个什么,说到底还是怕了。” “说我怕了,那我们现在就比试一番!” “比什么比?有这个力气,还不如现在就启程,去寨子里面接族人!” 沙玛本就心中憋屈,此刻回到了营地,这些人还要这般闹腾,开口呵斥。骂完后,又立刻离开。 众人这才相互之间看看,只觉得眼前的沙玛和平时不太一样。 “阿鲁,这,他怎么了?” “就是,平日里可不是这样的。” “啰嗦什么?都收拾行李。” 阿鲁粗暴的打断了其余人的猜测和牢骚,只是朝着沙玛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沙玛,沙玛,你等等,” 可沙玛却并不理会,直接拎着自己的包袱便开始朝着来时的路返回,这又让众人心中疑惑。 这好好的,难道那汉官不愿意接纳自己等人?还是说,瞧不起自己? “走,到城关下讨个说法。” “走,一起去,我等诚意相投,可他却拒之门外。” “要我说,走什么走?还不如此刻去找孟获大王。” “对,找孟获大王。” 沙玛看着眼前这些人,只觉得就是乌合之众,不过稍有挫折,便开始乱成一团。 “阿鲁,你到底还想不想投汉人?” 沙玛神色凝重,语调拔到了极高的高度,只目光炯炯的看着阿鲁。 阿鲁被这么一看,心中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可一想到华服美食,还有那有人伺候的上等日子,心中又是火热。 “想,怎得不想!我也想过上好日子!” “那就带上二十个人,再去城关下,剩下的人,跟我回寨子,去接人。” 说完这话,沙玛紧了紧自己身上的包袱,继续沿着来时的路走去,原本和沙玛关系好的人,也开始整理自己的行装,跟在沙玛的后面。 或许他们也不相信,阿鲁再次前去,那汉官便会接纳自己,与其在外面受冻,不如跟着沙玛先回到寨子再说。 那些不想长途跋涉之人,则是围拢在了阿鲁的身边,一个个看着阿鲁,希望他能够拿个主意。 阿鲁看看周围的人,最后还是咬咬牙,只崩出一个“走”,而后继续朝着城关而去...... 第103章 僰道2 “大人,那些蛮人又来了。” 这王安才从城头下来,便又接到了士卒的来报,正端着饭碗的王安闻言,并没有抬头理会,只是依旧努力而仔细的对付着饭碗里面的粟米饭。 眼下这样休整的日子,怕是不多了,当好好珍惜才是。 这士卒见王安并不起身,也不好离去,只尴尬的站在王安的身前。 “你也累了一天了,先吃点东西再说吧。” 对于自己麾下的士卒,王安终究是看不下去了,只是让他先吃点东西再说,这士卒接过了饭碗,也只是木木的捧着,不知道是该吃,还是不吃。 “怎么?不饿?” 这士卒点点头,而后又摇摇头。 “你这又点头,又摇头的,到底是饿呢,还是不饿?” 这士卒这才点点头。 “饿了就吃,若是担心城下那些蛮人,大可不必。” 一阵阵的饭香从城头飘散开去,又让城外的阿鲁等人连连咽口水,心中更是一阵的焦躁。 就在阿鲁打算放弃之时,城头却传来的动静,几道火把增加,将整个城头照的亮了几分,而城门也缓缓打开,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阿鲁立刻从地上站起身,手紧握着长刀,想要看看这汉官到底要如何才是。 这是戏耍自己么? 几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阿鲁的面前,人人骑着高头大马,在昏暗的火光之下,让人看得不是特别的分明。 “其他人呢?” 阿鲁刚想要开口抱怨几句,就见为首之人缓缓开口,他对这个声音太熟悉不过了。 就是那个汉官。 “大,大人,沙玛他们,他们回去接族中的女人和孩子了。” 原本想要开口抱怨的阿鲁,立刻顺着这汉官的话回答道。 “进城吧,虽然没有美酒和烤肉,不过有粟米饭,吃不吃?” 这是这汉官的第二句话,阿鲁等人此刻早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管他是粟米饭还是烤肉,有的吃就不错了。 “吃。” “吃。” 人群中零零散散的发出了几个声音,而后继续沉默,这汉官掉头就朝着城门走去。 似乎是食物的诱惑,又或者是劳累了想要休息,阿鲁鬼使神差的跟了上去,其余人见阿鲁跟上,也开始亦步亦趋的跟上。 当看到面前满满的几大盆粟米饭,还有一小碟咸菜时,阿鲁等人再也忍不住了。 没有用盆中的勺子,而是直接拿着手中的木碗直接插了进去,再用力的一翻,满满一大碗的粟米饭,而后飞快的拨拉了一筷子眼前的咸菜,开始拼命的吃了起来。 呼哧呼哧,这片空间里面只剩下了这个声音。 王安看着眼前二十几头拼命干饭的野猪,心中冷笑了一声,又对着身边的王一轻声的吩咐了一句。 “先生,真要如此?便是我们也难得吃上一回。” “你以为他们也时常能够吃上么?” 王安淡淡的说了一句,王一心有不甘的退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营地上空开始弥漫着一股肉香味,那种脂肪被煮熟之后特有的气味,弥漫在整个空间内,便是麾下的士卒,也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狗日子,这蛮人倒是好运道。” “你小子忘记军法了么?” 一个年轻的士卒开口抱怨,却被身旁的老卒立刻阻止。 “我等浴血拼杀,怎得就不如几个蛮子。” “先生自有主张,眼馋作甚?” 低声的喝语让着年轻的士卒不甘的坐了回来,只看着眼前热气腾腾,香呼呼的肉从自己的面前端过去。 只得狠狠了吸两口,这不吸还好,吸了之后,脑海中满是那白花花,肥腻腻的白肉,肚子更是不争气的叫唤起来。 那可是肉啊。 阿鲁看到了那一大块,一大块白花花的肉,还有一碟子粗盐,即便每人已经吃下了三大碗粟米饭,在看到了这肉时,依旧没能忍住。 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盆子里的肉飞快的被这些人分光。 又是一阵拼命的搅动,几块肉也被迅速的解决,便是留在盆底的那一点残汤,也被吃得一干二净。 当一群人吃饱喝足了,王安这才走到众人的面前,用手中的刀鞘重重的锤击了一下木盆,发出了沉闷的咚咚声。 “大,大人。” 阿鲁等人此刻吃了王安的饭和肉,心中有些不好意思,更是对心中先前的抱怨都已经烟消云散。 “吃饱了?” “吃,吃饱了。” 阿鲁还想说几句,可看到王安的目光时,又忍住了。 “明日起,以尔等为向导,编入斥候队伍,半个月内,我要你们带着我的斥候队伍,摸清方圆百里以内的全部地形,另外,将你们所知的越嶲郡范围内的主要坞堡,也全部都说出来。” 王安居高临下的说道,语气更是不容反驳。 阿鲁本想要抗争几句,可看到了王安的神情之后,也只能是点头答应。 “瞧瞧,这肉是那么好吃的?” 老卒就在附近,听着王安这般说,心中早就乐开了花。 王安转身离去,只留下这二十多人愣在当场,可一想到翻山越岭本就是自己的本事,就如同呼吸一般自然,又觉得这事并没有多困难。 “大人放心。” 王安点点头,转身朝着熊大使了个眼色,便带着王一离去。 熊大只是点点头,而后挑衅的看着眼前的这群蛮人,开口说道。 “我等都没得肉吃,缘何就你们得了?” “你家大人端来让我等吃的,你有本事,让你家大人也端给你吃啊?” “我自会去寻我家大人,不过眼下么......” 熊大指向了阿鲁,勾了勾手指。 “我早看你不顺眼许久了,蛮子,出来练练。” “你明知阿鲁的脚受伤了,却还要挑战,难道不是胜之不武么?” “就是,只是趁火打劫的小人。” “那行啊,你替他出来,我也不欺负你,你可以多邀几个同伴出来,一起上。” 见熊大如此藐视自己等人,这蛮人终于忍不住了,立刻就有几个蛮人站起身,虎视眈眈的看着熊大。 “非是我小瞧你们,一盏茶的功夫,你们都得趴下。” 熊大看了一眼眼前的几个蛮人汉子,嚣张的说道...... 第104章 僰道3 第二天一早,王安就看到一群鼻青脸肿的蛮人汉子,换上了汉家的衣衫和软甲,走出僰道城门,开始钻入茫茫大山之中。 熊大则是顶着一个黑眼圈,淡定的跟在了王安的身后。 “昨晚打了几个?” “嘿嘿,除了那个瘸腿的,全部都教训了一遍。” 王安上下打量了一番熊大的身躯,想来应该是没事的。 “做得好,得让他们知道知道咱们的厉害。” 转过身,王安又朝着城内走去,至于那个瘸着腿的蛮子,也没有空去看他。以至于王一和熊大等人,都觉得是理所当然。 此刻的成都城内。 诸葛亮收到了王安带回去的信件,立刻便匆匆去寻刘备。 “主公,不想南中局势,居然如此复杂,如今安国患疾,不能统兵,守义也好,德昂也好,手下人手不足,光凭他们怕是难以平定雍闿等人,还是要派出兵马南下。” “主公,在下久居益州,这南中诸部,本就汉蛮杂居,又兼道路不通,所以益州府衙的政令,多又不畅。只是想不到那雍闿居然敢如此。主公可知这雍闿乃是何人?” 黄权捋了捋胡子,将南中的情况解释了一番。 刘备想了想,而后说道。 “可是那什邡侯雍齿的后人?” 见刘备对这雍闿有印象,黄权这才点点头说道。 “正是,这雍闿乃是雍齿后人,高祖定天下之后,受封什邡,在益州颇有势力。其人仗着多年来盘踞蜀中,昔年刘季玉尚在时,便不服管束,更是嚣张跋扈,实乃是益州一霸。” 黄权将雍闿的来历和性情一一道明,刘备闻言点点头,边上的法正也开口补充。 “其人行事霸道,便是其父亲、祖父在世之时,形势也多有乖桀,大肆兼并土地,甚至闹出人命也不少。如今雍氏虽然在成都附近还有些许的庄子,可根基却在越嶲,据传闻那雍氏历经三代人,近四十余年,在邛都县附近筑了一座坞堡,可谓易守难攻。” 刘备闻言,一向喜怒不形于色也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当时汉室虽然经历了党锢之祸,还有西凉的兵乱之后,虽然实力有所衰弱,对地方的掌控开始逐步衰弱,这才恢复刺史制度。可不想这雍氏祖孙,居然这么早就开始谋划...... 是早有此心,还是...... “如今守义已经退兵至僰道,孤虽未曾到过,可也曾听闻,那里地势险要,又背靠犍为,想来应当无虞,只是如今我等皆在筹备北伐之事,这越嶲若是反了,其余几郡,可会有人跟随?” 刘备思量了一番,还是将自己心中最大的担忧说了出来,一郡反和数郡反的区别,他可是太清楚了。到时候平定也会花费更多的时间。 “如此不得不防,那雍氏自搬到南中后,便于当地的豪族多有联姻,又和山蛮部落多有勾连,主公,还是当速速派兵前往才是。” 黄权说道,这南中若是真的乱起来,必定是会影响日后的北伐的。 “好,尔等准备好南下出征的名单和兵马,粮草之事由孔明统筹,子初协助,再调永年过来相帮,可有问题?” 刘备立刻就下令,将后勤粮草的人先敲定了。诸葛亮统筹大局,刘巴洞经济,张松记忆力超群,正好相得益彰。 至于南下的统兵之人...... 刘备有心自己南下,这么多年都是马背上过来的,难道还差这么一趟么? 诸葛亮、黄权、刘巴、法正几人正想要退下,刘备又开口说道。 “孝直且留一下。” 法正看了看众人,神色不变。 众人也知道刘备爱极了法正,时常就会召进王宫下棋等,可此刻留下,必然是有些事情想要询问。 只是看了看,而后便一同离去。 待到众人退出去之后,刘备拉着法正的手,径直来到自己的书房。 “孝直先前便说,有人在成都城内散布守义即将南下的消息,如今可有查获?” 到了书房之内,刘备面色不变,可目光中闪烁的光芒却在宣示着怒火。自己已经入主益州多年,也善待了刘璋,更在汉中一战击退曹操,可还是有人明里暗里反对自己。 真当自己的剑,钝了么?! “倒是有几个人,不过到底牵扯了多少人,尚未可知。” 法正捋了捋胡子。 “都有谁?” “蜀中有谯氏、张氏、李氏、王氏、陈氏等,这些主公先前都是知道的。” 法正将自己探知的名单报了出来,刘备闻言,眉毛挑了挑。 “那永年等人,可曾参与其中?” “这倒是未曾,张氏在蜀中亦是大族,参与的乃是张氏其他的几支,为首之人叫张裕,虽然和永年同姓张,但二人并没有关联。” 法正这话让刘备稍稍安心,如果连张松这个当初迎自己入川的人都在其中,自己可就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只是......” 法正的只是,又让刘备原本要放下的心,又再一次提了起来。 “只是什么?” “我还查到了廖公渊、彭永年与这些人多有交好,尤其是廖公渊,常与那张裕在一起饮酒作乐,另外,那廖公渊还曾联系过马孟起,却被那马孟起拒绝了。” 当刘备听到马超之时,即便再是喜怒不形于色,也终究忍不住了。只见他双眉挑动,面色阴沉不复往日的和煦,双手用力的抓住了桌案,指节都微微发白。 “主公,那马孟起乃是良将,在西凉又颇有威名,他日出川,占据凉州,还许仰仗其威名。何况他已经拒绝了廖公渊,不愿参与此事,便可以说明马孟起的态度。” 法正立刻在边上说道。 现在的马超还有用处,可不能就这么被雪藏了。 “但愿如此吧,即便孟起负我,我亦不愿学那曹贼。” 刘备将所有的心思都压下,只让法正先去休息。 到得第二日,刘备便召集麾下众文武,决议亲自南征,以法正、黄权为军师,程畿、王甫威参赞,将领则是赵云、马岱、张南、冯习、傅肜、辅匡、赵融、陈式等人。 顺带的,张苞随军南下,与关兴二人来了一个掉个,却是未曾料到的。 第105章 僰道4 议事结束,马超有些失魂落魄,他本想去问问刘备,平南之战为何不带上自己。 从弟马岱,如何能比得上自己? 可回过头一看,诸如荆州的“大才”廖立等人,也未曾被刘备点为随军,这心中又开始变得恐慌起来,整日里忧心忡忡,疑神疑鬼。 这还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饮马渭河的马孟起么? 没过几日,马超便生病了...... ...... 邛都县北,雍氏坞堡。 “依照先前所言,我已率族中儿郎退了那王安,不知雍太守何时兑现这剩余的兵器甲胄?” 孟获风风火火的走进雍氏的大堂,开口便问起了差了自己的兵器甲胄,这般直接又让雍闿心中不悦。 区区蛮子,得了那等好处难道还不够么? 还是说,他和那王安阵前相会,自己就不知道么? “洞主打得好胜仗,既未曾擒杀了那王安,如何便来要这兵器甲胄?” “我自率领率领族中儿郎奋战,怎奈兵器甲胄不足,只退了那汉官,怎么,雍家主难道就不认账了么?” 孟获则是一脸的无所谓,这本就是汉人之间的争斗,自己又何必掺和进去? 雍闿想到了自己接下来的打算,又不得不咽下这口气。 “自然是认的,只是洞主却未曾擒杀了那王安,事情也只做了一半,如今其余几人皆不愿给,雍某实不愿失信于洞主,所以便从自己家中调拨了一些,只是这数量上......” 孟获闻言,心中立刻大喜,不管数量是多少,这兵器甲胄,能多一套是一套。 “哼,他们好不晓事,这南中每次有事,都是我等出人出力,流血流汗,” “洞主,洞主,何必生气,某这边愿意赠送一些盐给洞主,寥做补偿。” “唉,也罢,这次就看在雍兄弟的面上算了,否则,说不得我自率儿郎去取。” 孟获见雍闿如此,心中自是一乐,而后便准备离去。 “洞主,如今那王安占据了僰道,正虎视眈眈,想要一口吞下越嶲,贵我两族相处多年颇为融洽,可那王安却不是什么好相与了,此间正需要贵我双方全力合作才是。” 眼前着孟获准备走了,雍闿又开口说道。 “可我族中儿郎,此次伤亡颇多。” 孟获又说道,这让雍闿心中暗骂,这蛮子真是难缠。 “这样,我这里私人再给与洞主五百战刀,如何?如今大战在即,这多了,我实在是拿不出来。” 雍闿如今想着便是不要和孟获闹掰,最好是将孟获也捆绑在自己的战车之上。 孟获见雍闿这边确实榨不出东西了,若再是逼迫,只会适得其反,也是见好就收。 雍闿将这孟获送出去后,一掌重重拍在桌案之上,尤不解气,又一手将这桌案给翻了。 原本侍立在外面的私兵护卫听得动静,只是浑身打了个哆嗦,却压根不敢朝着里面看去。 这才出了雍氏的坞堡,孟优就立刻开口问道。 “兄长,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哼哼,且率领部族回去,待到这边分出胜负,你我在考虑这事不迟。” 孟获回过头看着依旧如同凶兽一般,匍匐在半山腰的坞堡,再看看坞堡后面的大山,又觉得雍氏坞堡有点小。 ...... “主公,方才冲动了。” 待到孟获离去,那个谋士般的人出现在了雍闿的身边,小声的提醒道。 “孟获贪得无厌,此刻怕是已得了那王安的许诺,无论方才我如何做,那孟获都不会帮我们。” “那主公还,” “区区刀枪,还有些盐,不过是希望刘备来时,他不要背后捅刀子罢了。” 自己不是没有想过,直接围杀孟获,可是如今的局势,若是杀了孟获,那南中的部族怎会罢休? “终究不是时候啊。” 雍闿叹了一口气,转过头又问道。 “去牂柯和?永昌联络的人怎么样了?” “那朱葆倒是有想法,不过眼下还缺少机会,不过那高定却是派人来过。” 雍闿一听,眉头不由得一挑,这高定乃是叟王,向来和孟获有些不睦,如今派人过来,怕是另有所图。 “他要什么?” “越嶲郡南部,还有放开通商。” 雍齿仔细的思考了一番,而后又有些无奈。 “若是他再派人前来,就说我同意了。” “那主公如何与族中交代,如何与其余各家交代?” 这谋士想不到雍闿居然真的会答应,可转念一想,又似乎在情理之中,只是这阻力不小。 “还能如何?先退了那刘备再说吧。” 正商议着,便又见到一人匆匆而来,将一个竹筒给了雍闿,他打开匆匆看了一眼,顿时面色苍白。 谋士接过了竹简,看到了上面的消息之后,也是面色一呆。 “主公,看刘备这架势,来者不善,为主公和雍氏计,主公还当想一条退路才是。” “刘备大军尚未到,我便要想退路,到时候他们如何看我?” 雍闿心中有些不甘。 “主公,刘备麾下,能人不少,如今这进入越嶲的?僰道掌握在了那王安的手中,主公又当如何抵挡?” 雍闿闻言,心中不由得一愣,思来想去,自己或许早就被那刘备盯上了,那刘备派了诸葛亮前来,怕就是算准了自己不会让那王安进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凄凉的狂笑之后,雍闿转过头说道。 “此事我自会和族里面分说,只是我雍闿已无退路,只有向前这一条道了。” “主公,事情还未曾到此地步,” 这谋士有些急切的说道。 “昔年我祖上就斗不过那刘季,如今看来,我亦非那刘备的对手,只是不拼一把,终究意难平。” 说完,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谋士。 “我死则死矣,可雍氏一脉不能断在我手中,且将你那退路仔细道来。” 第106章 僰道5 得知刘备亲自前来的消息,王安立刻就放下了手中的事情,跑到了城关之下迎接。 “区区南中,怎敢劳动主公亲来。” 王安又和法正、赵云、李恢等人见过,这才进入了僰道城中,至于剩下的三万大军,则只能停留在城外。 “还是守义有心啊。” 到了大堂之上,看到了地上散乱的图纸,还有一张完整的羊皮卷,以及上面密密麻麻的线条和字体,不由得感慨道。 “不过是多做些准备罢了,如今那雍闿等人,已然决定谋反,非刀兵不能止戈,臣进取无力,可这些准备,还是能做的。” 刘备满意的点点头,又招呼众人坐下,听着王安诉说着这段时间以来所做的事情。 “沙玛、阿鲁,你们上来见过大王。” 王安招了招手,两个身着汉家服饰,可面上、身上带着纹身的蛮族汉子走了上来,这二人对着刘备就是一礼。 “见过汉中王。” “主公,这二人本是南中一个小部落的勇士,因为不满那雍闿等人的盘剥,又心慕汉室,心慕主公,所以特率族中两百多人前来相投,臣这越嶲郡的地图,便是他们带着族人和斥候辛苦所画。” 刘备看向了这两个蛮族汉子,立刻笑着说道。 “二位壮士快快请起,壮士来投,当为孤之马骨,二位暂居校尉之职,归守义麾下,待到立下功勋,再行升赏,如何?” 刘备考虑了一番,还是给与了校尉的职位,毕竟只有两百人,给一个校尉已经高了。 二人也想不到居然能够得了这样一个职位,心中自然是高兴,刘备又让他二人暂且下去休息。 “如今局势如何了?” 刘备又柔声的问道,这来的路上便听李恢说了,因为王安的提醒加强了其余各地的防备,有将所有的力量集中到郡治附近,这南中几家虽然要作乱,可终究没能成气候。 如今正昂等人,都据守城池,不与贼兵交战,一时之间倒是稳如泰山。唯一可虑的,便是越嶲这边的情况。 雍闿举起反旗之时,有叟王高定响应,共聚拢各部兵马共计五万人。不过这五万人,除了少数人马能够身披铠甲之外,其余人不过是布衣柴刀,装备上根本不可能同日而语。 刘备闻言,只是点点头,又和法正小声的议论了几句。 “那雍闿不识天数,妄图举兵造反,如今天兵已至,区区五万兵马,不过土鸡瓦犬尔。明日且到那阵前叫阵,且看那雍闿到底有何等手段。” 刘备这般一说,众人都跃跃欲试...... ...... 两军阵前,刘备立于大纛之下,看着对面隐约的人影,还有那鲜明的“雍”字大旗,高声喊道。 “雍闿!尔雍氏一族—— 祖籍龙兴之地,本高祖同乡血脉;簪缨传世之勋,乃炎汉敕封股肱! 纵享国恩二百载,食禄千钟,牧守南疆! 然尔今日: 裂汉家冠冕而践于泥淖! 挟南中黎庶以饲此豺狼! 坐看天子蒙难而不救,却行此等悖祖忘恩之罪—— 九泉之下,何颜见沛县父老? 青史之中,怎逃得逆臣污名?!” 雍闿早就想过,刘备会对自己口诛笔伐,可想不到一上来便是如此,心中冷笑。 “刘备,尔诈称宗亲,欺世盗名,何况昔年我雍氏祖先跟随那刘季(即汉高祖刘邦),披荆斩棘,定鼎关中,却仅封什邡这等不毛之地,世间可有此等事情?汝一贩履织席之徒,侥幸攀附宗枝,便真以为自己是汉室贵胄了么?” 雍闿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鄙夷与挑衅,目光如刀,直刺刘备。 “反贼便是反贼,昔年雍齿数叛高祖,如今尔意欲步其后尘,真可谓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雍闿,如今我大军既已到此,眼下回头,或可保全家族。” “休要多言,要打便打,你以为我此番起兵,就想过苟且偷生么?” 说完这话,便朝着自己身后一指,立刻就出来一员战将,身材极为魁梧,手持一柄大斧,看起来威风凛凛。 “我乃兀突雷,谁敢与我一战。” 这声音极为粗犷,看那架势似乎就是一个万夫莫敌的猛将。 “区区蛮夷,何来嚣张,且让某教训教训你。” 说完这话,赵云便一夹马腹准备出阵,可有人比他还快一步。 “四叔少歇,此阵就让于小侄。” 就见张苞手持长矛,直接朝着那突兀雷冲过去,口中则是高喊着。 “区区蛮夷,何敢嚣张!且让某来教训教训你!” 那突兀雷看到张苞策马而来,眼见张苞不过是一年轻人,心中便生出了轻视之意,就见巨斧高高举起,而后直接朝着张苞当头一斧。 呼。 巨斧袭来,张苞丝毫不惧,只一个错身,就躲开了巨斧,紧接着长矛便是一记横扫。 那突兀雷只觉得眼前的人影一闪,而后一阵劲风袭来,便立刻挥动巨斧,想要挡下这一击。 当。 一阵巨力袭来,这突兀雷手中的巨斧差点就拿不住。 等到回过神来,只觉得自己的双手一阵酸麻,看向张苞的神色,更是骇然。 这不合理啊,自己身板比他大,照理来说,这力气也是要比这人大啊,怎么? “哈哈,不过如此。” 张苞只一招就探出了这人的虚实,又怎会轻易放过? 趁他病,要他命。 张苞手中长矛连连挥舞,只将这突兀雷打的只有招架之力,不多时,他就觉得手中的巨斧更是累赘,每次举起都极为的费力。 “死来!” 就听张苞一声大喝,手中的长矛朝着那突兀雷咽喉刺去,这一招让突兀雷亡魂大冒,赶忙朝着张苞扔出去。 张苞见这巨斧甩过来,只得低头避开,只这一番耽搁,就见这突兀雷已经跑出老远。 张苞也不客气,只提起这突兀雷的巨斧回到营寨。 “小侄无能,未能擒杀贼将。” 刘备又怎会怪罪,只是连连夸口。 “兴国颇有乃父之风,翼德后继有人。” 雍闿看着前面的情况,心中只是愤恨。 “谁敢出战?” 第107章 僰道6 末将鄂焕,愿意一战。” 就见一身长九尺,面目狰狞之人请战,此人使一杆方天画戟,有万夫不当之勇。 雍闿见是此人,心中大定。 “有你出战,定能胜了那汉将。” 这鄂焕得了令,立刻策马上前叫嚣道,手中方天画戟更是直指张苞。 “兀那汉将,且出来与你家爷爷受死!” 张苞何时受过这等气,见鄂焕如此叫嚣,立刻策马出阵,直接挺矛,朝着鄂焕杀过去。 手中长矛如同黑龙出洞,又似怪蟒翻身,舞得呼呼作响,带着一股凛冽的恶风,直刺鄂焕心窝!这一矛又快又狠,尽得燕人张翼德真传! 那鄂焕却是不慌不忙,见矛尖已到胸前,猛地一声如雷暴喝:“来得好!” 手中那杆沉重的方天画戟仿佛活了过来,自下而上斜撩而起,戟刃寒光一闪,精准无比地磕在张苞矛杆之上!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两军阵前!火星四溅! 张苞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从矛杆上传来,震得他双臂微麻,坐下战马都禁不住“唏律律”嘶鸣一声,前蹄微挫!心中暗惊:“好大的力气!” 鄂焕同样感到戟杆上传来的劲力非同小可,画戟被荡开尺许,虎口也是一热。他狰狞的脸上露出一丝嗜血的兴奋:“有点意思!再接爷爷几戟试试!” 话音未落,鄂焕双臂一振,那沉重的方天画戟在他手中竟如风车般轮转起来,带起一片惨白的寒光,挟着开山裂石般的威势,当头朝着张苞狠狠劈下!戟刃未至,那凌厉的罡风已压得张苞头盔下的发丝向后飞扬! 张苞眼中战意熊熊,毫无惧色。他深知力量上或逊一筹,但家传矛法精妙绝伦,讲究的就是以巧破力,以快打慢!只见他猛地一勒缰绳,战马灵巧地向侧方滑开半步,同时手中长矛如毒蛇吐信,并不硬接那力劈华山的一戟,而是贴着劈落的戟杆疾速刺向鄂焕持戟的手腕!这一招变化极快,角度刁钻,正是攻敌必救! 鄂焕没料到张苞变招如此迅捷狠辣,急忙手腕一翻,变劈为扫,沉重的戟杆横扫而出,意图格开这阴险的一刺。张苞却似早有预料,长矛一收一放,避开戟杆横扫,矛尖挽起数朵碗口大的枪花,虚实难辨,如暴雨梨花般罩向鄂焕面门和咽喉! “好矛法!” 连观战的雍闿都忍不住低喝一声。阵前两员虎将,一个力大无穷,画戟如开山巨斧;一个矛法精奇,长矛似出海蛟龙。转眼间已斗了二十余回合,戟来矛往,杀得难解难分,马蹄翻飞处尘土飞扬,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看得两军将士眼花缭乱,心旌摇动! 又斗了十余回合,张苞渐渐感到气力不支,开始落于下风。 远在阵中的刘备和赵云发现了不对劲,相互之间打了个眼色。 赵云也顾不得规矩,直接策马杀到阵中。 “汉将好不要脸,要二打一么?” 雍闿和高定的阵中立刻高声喊叫,眼看着这鄂焕已经尽占优势了,结果这刘备阵营又派出了人,无论是二打一,还是车轮战,都是不要脸的做法。 可赵云却不管,直接挺枪朝着二人交战的地方冲过去。 那鄂焕此刻已经压着张苞在打,见赵云朝着自己冲过来,心中也是不惧,手中的画戟更是挥舞的快了几分,只想先将张苞拿下再战赵云。 张苞见赵云前来,心中更是焦急。 本以为败了那突兀雷,以为南中之人不过如此,可平白杀出了一个鄂焕,打得自己只有招架之力。眼见赵云前来,心中大喜。 “四叔,快快拿下这贼将。” 鄂焕闻言,心中立刻不悦,只一戟劈向张苞,差点将张苞打落马下,而后居然舍弃了张苞,朝着赵云杀过来。 “你非我敌手,还是速速退下吧。” 耳边传来了一个极富磁性的声音,鄂焕闻言更是大怒。 “兀那汉将,忒小瞧人了,看戟!” 手中画戟一阵舞动,直接就朝着赵云刺过去。 赵云看着画戟,丝毫不惧,就见手中长枪一紧,而后一点寒芒直刺画戟戟尖。 叮。 画戟居然被荡开了。 而眼前这个中年男人,依旧是云淡风轻。 “说了,你非我敌手。看你一身武艺也着实难得,不如就此弃暗投明,非但可以性命得保,日后追随我主匡复汉室,也可以封妻荫子。” 鄂焕也不答话,眼角却瞥向了起身的张苞,见他开始朝着自家军阵后撤,便开始专心对付赵云。 “胡吹大气,且胜过我手中长戟再说。” 说罢,就见画戟舞动,刺、啄、勾、剁、压、绞、劈、斩,各般招式朝着赵云如同暴雨般袭来。 可赵云却是云淡风轻,只用最简单的招式将这暴雨一般的攻击轻松化解,两马交错之间,转眼便斗到了五十回合开外。 鄂焕见自己招式用尽,却依旧不能拿赵云分毫,自己一身的蛮力更是每每被赵云极为简单普通的挑、刺等招式一一化解,心中不由得大骇。 叮叮当当。 又是一阵枪戟交击,两人再次分开,赵云依旧是云淡风轻。 “我怜你一身勇力,不愿痛下杀手,你可休要自误。” 鄂焕听赵云说完,心中怎会不明白,这五十余回合都是赵云刻意留手的结果,可心中依旧不甘。 远远观战的雍闿和高定等人看到鄂焕和赵云斗了这么多回合,心中不由得高兴。 “鄂焕真壮士也,传闻那赵云武艺已臻化境,不想鄂焕居然能够和他斗得旗鼓相当。” 叟王高定心中也是得意,靠着这个鄂焕,自己在南中之地也颇有实力,即便如孟获这等蛮子,也要退让自己三分,也不枉自己将女儿嫁给他。 “哈哈,我看赵云也不过如此,有鄂焕在,那刘备便攻不进越嶲。” 这鄂焕就是自己最大的底牌,今日一战,想来这雍闿日后会对自己更加客气几分。 二人这般说着,却不知道此时鄂焕的辛苦,他久战赵云不下,便已经知道自己不是赵云的对手,可心中依旧不甘,便再次策马朝着赵云杀来...... 第108章 僰道7 “冥顽不灵。” 赵云正准备出手结果了这鄂焕,却听到自家阵中居然开始鸣金。 “也罢,今日且饶过你。” 赵云见状,也不恋战,直接一转马头就朝着自家军阵而回,只留下鄂焕还在原地。 雍闿和高定以为那赵云是不敌鄂焕,而刘备也担心赵云出事情,这才鸣金收兵。 “哈哈哈,擂鼓,助威。” 雍闿兴奋的一挥手,想着有鄂焕这等猛将在,区区刘备又能奈自己何? 一时之间,军阵之中,鼓声震天,只以为自己赢了。 赵云闻得鼓声,再看看那鄂焕还持戟留在原地,便操起马鞍边上的弓箭,一箭朝着那鄂焕射去。 “贼将好不要脸!” “鄂将军小心弓箭!” 鄂焕见羽箭射来,立刻挥戟格挡,却听得脑袋上一阵响声,却是一支羽箭直接射中了自己的头盔,将自己的盔缨射落。 原本还在叫嚣的雍闿和高定所部,如同被捏住了嗓门的鸭子,声音戛然而断。 “末将无能,为能拿下那赵云。” 鄂焕回到自家阵中,面带愧色的请罪。 “哈哈,无妨无妨,那赵云不过是精通射术罢了,论勇武,我看还是将军技高一筹,待到明日,再与他交战,定能拿下那赵云,好好锉锉那刘备的锐气。” 高定在旁边高兴的说道。 虽然最后一刻不太完美,但鄂焕的武力,终究是实打实的。 鄂焕看着高定高兴的样子,本想要开口道明实情,却终究没能开口,这军中崇尚勇士,若是自己承认连武艺也不如赵云,那无疑会打击军队士气。 “来日,必定与那赵云死战。” “哈哈哈,说什么死不死的?来来来,这是我祖传的铠甲,今日便赠与将军,来日上阵,也好多一分保障。” 雍闿见状,立刻就从自己的身上脱下了铠甲,而后交到了鄂焕的手中。 “将军勇力冠绝南中,待到此番退了那刘备,不如率军反攻成都,到时候拿下益州,将军当为大将军。” 高定和鄂焕都还没反应过来...... ...... “主公何以鸣金?可是有敌军骚扰?” 赵云回到了军阵之后,便匆匆来见刘备。 “非也,非也,子龙着急了。” 法正在边上说道,而后又看向了刘备。 “呵呵,子龙何必着急?孤只是看那鄂焕勇武非凡,心生喜爱,怕他折在子龙的枪下罢了。” 刘备立刻上前,扶起赵云,对这个跟随自己多年的元老,十分的信任。 “主公既然有命,来日云自会和他好好盘桓盘桓,看看能否劝他弃暗投明。” 赵云听闻,自然答应下来,那鄂焕只是力大无穷罢了,这武艺和技巧,还是有些粗糙的。 “主公,这数万大军留在这里,只是图耗粮草,如今这越嶲的图纸皆已完成,不如再谋划一二,早日拿下越嶲,也好还南中百姓安宁。” 王安在边上说道,这几天他一直都忙着完善地图的事情。 刘备闻言,立刻大喜说道。 “既然如此,诸位且回营帐商议一番。” 第二日一早,赵云便早早率军来到雍闿和高定大营面前挑衅,直言要那鄂焕出战。 鄂焕见赵宇挑战,自然是不能认输,尤其是老丈人高定那殷切的眼神,还有雍闿眼神中的火热和贪婪。 这乱世之中,有兵有将,便可以称霸一方,逐鹿中原,原先只是听闻鄂焕勇武,可如今见到,这心中又多了几分的贪念。 “鄂焕,怕了么?” 赵云举枪遥指,鄂焕见状,知道避无可避,便立刻挥戟和赵云斗在一处。 “鄂将军,我家大王爱将军勇武,不如早早归降,也可以保全家族。” 这两人才斗在一处,赵云便开口劝说。 “哼,我虽是粗人,也知晓忠义,高定待我不薄,更招我为婿,我岂能弃他而去。” 良马交错之际,枪来戟往,双方交手了数次,又开始分开。 “我主麾下战将如云,谋士如雨,区区雍闿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是祸乱南中之辈罢了,将军切不可自误。” “我乃是武人,只知道奋死一战。” 赵云闻言,便不再继续说话,知道这鄂焕有些死脑筋,若是想要下手,还是得从那高定下手。 赵云又和鄂焕交手了几个回合,这才借机和鄂焕分开,想着法正的嘱咐,知道眼下还不是时候,只带着麾下的兵马回营。 “子龙今日辛苦,依着孝直之计,还当再与那鄂焕再战几次才成。” 刘备见赵云回来了,立刻上前笑道。 “为主公效力,何谈辛苦?也唯有如此,方能减少我军伤亡,只是却苦了百姓。” “南中之地,本就不服王化,不知德政,那雍氏一族盘踞多年,根深蒂固,眼下只跳出来一个高定,我以为,此战之后,当按计划率军暂时撤退,让南中有野心、有反心之人自己跳出来。” 法正听完,对此不以为意,对他来说,现在谁阻挠刘备北伐,谁就是最大的敌人。 “主公,接下来子龙出战之时,不妨再带些酒肉,我看那鄂焕身量颇大,食量必定惊人。” 王安则是在边上拱火,又提出了建议。 这不过是一些小小的建议,可一旦到了两军阵前,虽然外人看来是惺惺相惜,但落到了雍闿和高定等人的眼中,可能就是另外一番景象。 “哈哈哈,正当如此,那鄂焕武力不凡,子龙当惺惺相惜才是。” 刘备立刻就明白王安的提议,立刻大笑。 接下来数日,赵云继续率军和那鄂焕邀战,甚至带了酒肉,和那鄂焕共饮,待二人吃饱喝足之后,又继续开打。 这番作为,看在雍闿和高定等人的眼中,则是忧心忡忡。 这一日,鄂焕又一次和赵云打完,方才回到营地,就被高定叫了过去。 “鄂焕,我待你如何?” 鄂焕看着高定阴沉的眼神,心中不由得一愣。 “大人待我甚厚,还将小姐下嫁于我,恩同再造。” “即使如此,何以阵前和那赵云宴饮?汝要陷我于死地?” 第109章 僰道8 “大人何出此言?” 鄂焕闻言,虽然心中有所猜测,可依旧面色大惊。 “那你这几日,何以与赵云数次交战,却不知你二人都说了什么,今日还能够在阵前宴饮!你可知,如今我等与那刘备,乃是敌人!” 高定的声音越说越高,语气中更是透露出了许多的不满。 “老夫当初见你勇武非凡,且为人憨厚实在,这才将女儿嫁于你,如今你却要害我么?” 鄂焕闻言,立刻单膝跪在地上。 “大人待我恩重如山,我怎会害大人。” “那你是要离我而去?” 高定又立刻追问道,眼下局面已经在自己的掌握之中,自然是要将高定和赵云这些时日以来的交往给套出来。 他有这个自信。 否则,在雍闿那边却是交代不过去了。 “鄂焕怎会离大人而去?那赵云这些时日只是邀战而已,赵云也曾劝说鄂焕投降那刘备,却是被我拒绝了。” 高定有些将信将疑的看着鄂焕,鄂焕又说道。 “大人,鄂焕实不敢欺瞒大人。” “若只是如此,缘何不早说?” 高定的面上满是失落的神色,眼下即便再去和那雍闿说,也说不清楚了。 “这,阵前劝降本是常事,我自拒绝了便是了。” “事情哪里有你想的那般简单。眼下已经迟了,那刘备帐下有高人啊。你这等耿直之人,如何是他们的对手?这些时日以来,那赵云隔三差五的来邀战,今日还在阵前与你宴饮,就只是为了让那雍闿怀疑你我二人罢了。” 高定知道,雍闿此刻心中已经种下了怀疑的种子,接下来这裂痕只会越来越大。 “我,我误了大人的大事了。明日,我便不出战了。” 鄂焕想不到,这中间还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与高定说。 “若不出战,那雍闿也会心生怀疑,只是如今我与他大营连在一处,就怕他深夜偷袭。” 高定此刻带了近两万人,实际的战兵不过四五千人,其余的都是民夫之流,可也是族中的青壮,若是都折损在这里,那接下来自己在南中立足困难了。 “那,大人,我们该当如何?” “明日,我便不再和雍闿一同扎营。” 高定想了想说道,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自己不想杀了雍闿,也不想被雍闿杀了。 “我都听大人的。” 鄂焕说道。 ...... “主公,好事啊。” 法正拿着一封竹简匆匆而来,眉眼之间都是喜色。 刘备见法正到来,立刻起身迎接。 “孝直,是何喜事?” “斥候来报,说是今日那高定率领大军和那雍闿分开扎营了。” 刘备闻言,目中精芒一闪,立刻接过了法正手中的信报仔细看了起来。 “快,召集众人议事。” 王安、赵云等人都纷纷赶过来,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却分成了两派。 赵云等人以为,当借此机会,将这反间计继续深入,最好是挑动那雍闿和高定两人火拼一场,到时候双方实力大伤,要解决这次的乱局,反而更加容易。 “子龙与诸位所言都对,越是早些平定此次乱局,百姓就能早得安宁,可有些时候,怕是要事与愿违,不知主公可还记得,当初曹操征袁谭袁熙之事?” 王安想了想说道。 那可是亲两兄弟,都会为了自己的安全和利益反目成仇,这雍闿和高定能比得上么? “守义是说,如今我等大军继续逼近,他们反而会合兵一处,共抗我军,但我军一旦撤退,那雍闿和高定二人,没了外部威胁,说不得会相互火并。” 法正立刻明白了王安的意思,只觉得王安这些年来,对于军略谋划都有了长足的进步。 可王安却记得,这南中之乱,或许因为自己的到来提前爆发了,可参与之人,却远远不止这几人,当初可是整个南中差不多都乱了。 “既然如此,我等不如率军撤离这僰道,且看那雍闿和高定二人如何选择。只是这如何撤军,为何撤军,当好好谋划一番才是。” “这点主公不必忧虑,就说汉中,或者荆州有战事。而后仓促退兵就可以了,不消几日,让这消息被那雍闿探知,且看他如何应对。” 法正笑着说道,有些事情自然要装的像样一点。 王安却是想到。 “主公,这僰道却不能落于那雍闿之手,大军可以暂时撤离,不过当留下三千人继续驻守。” 若是连这僰道都让出来,那雍闿必然会察觉,只会觉得自己这边会在谋算他们。 “就将傅彤、马忠二人留给你,算上你本部兵马,当有三千之数,只是你麾下的那两个叫阿鲁和沙玛,及其麾下的百人我要带走作为向导。至于这僰道,能守则守,实在不行,也可以让给那雍闿。” 刘备想了想说道,这几日,他一直都和法正、黄权、王安在商议如何彻底的平了这南中之乱。 “主公之意,我已明白,我当在此坚守一月,一月之后,当率军撤退,将这僰道让与那雍闿。” 王安抱拳说道。 刘备闻言,便点点头。 “那幅地图,我也要带走。” “主公此番山高路远,若是无详细的地图,以及合适的向导,如何能越过这茫茫大山。” “守义,此地就交给你了。” 刘备拍了拍王安的肩膀,而后就下去准备撤军的事宜。 第二日,刘备大军开始朝着北面撤退....... ...... “傅将军、马将军,接下来,我等三人便要在此坚守一月,一月之后便率军到后方设立营寨。” 王安看着眼前的傅彤和马忠说道。 “大王撤军之时便交代,万事皆听大人的,我等自当尽力而为。” 王安点点头,便下了第一道军令。 “主公大军虽然退去,这僰道也是易守难攻,可这城头之上,依旧要打起主公和诸位将军的旗帜。” 傅彤和马忠二人领命之后,立刻就前去安排,可赵云等人终究已经撤离了,长久不去雍闿那边挑战,必然会被发现...... 第110章 成都之乱二合一 “诸葛孔明?他来干嘛?” 马超看着家人递上来的名刺,心中却满是疑惑。如今刘备亲率兵马南征,这益州大小事务,皆是由诸葛亮署理,每日里要负责整个益州的大小事务,还要都督粮草军资,哪里会有时间前来? “去请他进来,” “不,我亲自去迎。” 终究是那一日,被关张二人的威吓留下了阴影,原本意气风发、行事只求自我的马超,也开始注重起礼数来。 那家仆立刻从架子上拿过一件外袍,给马超披上。 “不想数日不见,将军竟然清减至此,亮素日来忙于公务,未能及时替主公前来抚慰,亮之过也。” 诸葛亮依旧是那番打扮,手中一柄羽扇,只是多年的政务让他多了几分沉稳,少了几分洒脱。 “不知军师前来,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孟起如今尚在病中,倒是亮叨扰了。” 诸葛亮看了看马超的气色,又拉着马超前往内堂走去,待到两人坐下,诸葛亮又看了看四周侍立的下人。 马超深知进入诸葛亮前来,乃是有要事,便将左右全部都退下,这才看向诸葛亮。 “军师今日前来,可是有事?” “哈哈,特为救孟起而来。” 马超闻言,立刻大惊,整个人直接起身,死死的盯住诸葛亮。 “孟起何太急?” 诸葛亮依旧淡然,丝毫不见慌乱,反而是用羽扇指了指马超,让他暂且安坐。 “主公深爱将军勇武,孟起切莫自误啊。” 一瞬间,马超什么都明白了,自己这些时日是真病还是假病,那张裕也好,廖立、彭漾也罢,都在那刘备或者诸葛亮等人的严密监视之下。 想来也是,抽调这么多人马南征,刘备等人怎会不做布置? 心中纠结良久,可最终却还是缓缓开口。 “那彭漾确实来找过我,说是要趁着刘备,不,是主公南征之时起兵,蜀中人都希望刘璋能够回来。” 诸葛亮闻言,眉毛挑了挑。 什么迎刘璋回来,不过是想着换个软弱一些的,自己好继续上下其手罢了。 一念及此,却见诸葛亮起身,对着马超行了一礼。 “多谢孟起如实相告。” 说完,诸葛亮就立刻飘然而去,只留下马超还留在原地,消瘦的身躯有些落寞。 今日之后,还有谁会相信自己? “兄长,何须管他许多,如今马家仅剩我等三人,还有这府中的两百兵丁了,兄长当为了他们也好好的活下去,待到来日,重回西凉。” 马云禄挺着个肚子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看到马超的神情,有些心疼。 “我知道,我知道的。” 谁能想到,曾经的西凉锦马超,居然会是现在的模样...... ...... “王安,还不速速开门投降!” 雍闿领着麾下人马,来到了僰道城前,他心中只恨自己先前由于,没能提早下手,将这僰道给占了,否则莫说眼前王安的区区数千人,便是刘备的三万人马,也得全部交代在这里。 “笑话,让我投靠你一个反贼么?” “如今汉失其鹿,天下共逐,刘备,不过是诈称皇亲的贼子而已,何况如今你城中不过两三千人,怎抵得住我数万大军?我看你最好还是投降,免得白白流血。” 即便知道王安不会投降,可他还是要试试,或者说是做做样子,让王安这边的人都知道,还有投降一条路可以选择。 “废话少说,要打便打。” 雍闿也不多话,直接回到自己的军阵,开始督促麾下士卒开始攻城。 看着无数的士卒扛着云梯,推着冲车不断的靠近,王安对着身边的傅彤和马忠二人说道。 “事情出乎所料,眼下也才拖延他们七八天而已,接下来就都是硬碰硬了。” “大人放心,有死而已。” 傅彤慨然说道。 “将军多虑了,不过区区雍闿而已,何谈便死?”马忠则是在边上笑道,这僰道城颇为险峻,又恰好在两山之间,易守难攻,怎会轻易陷落? “就是,我与二位日后可是还要北伐建功的。” 王安轻松的笑道,这一战,关键不在自己这里,而在刘备那边。 ...... 茫茫大山之间,数支百人左右的队伍不停的穿梭着,人人都带了绳索、挠钩等攀岩之物,前面带路之人,一把柴刀奋力的劈砍着挡路的树枝。 身后一白袍银甲的将领则是牵着战马,低声的问询着身边一人,看模样皮肤,并非汉人模样。 “如何,道路可对?” “将军放心,这条路是对的。再往前,就是一处悬崖,翻下悬崖之后再走两日,便能到邛都了。” 这向导之人也颇为精悍,一身流线型的肌肉,以及粗壮发达的小腿,一看就是常走山林之人,他好奇的看了一眼身边这白袍银甲的将领。这密林这般闷热,这人居然能忍得住。 “如此,到悬崖之后大军暂时休息一日,恢复体力,下山之后,再歇息一日。另外,再向后面的中军发出消息,让大军加快速度。” 即便这般闷热,赵云依旧没有怎么出汗,只是这闷热的雨林让他浑身上下都黏糊糊的,有些难受。 本以为到了益州之后,气候闷热难耐,可进入了南中,才发现更甚。 “真不是个好地方。” 赵云心中喃喃,想着五日前,刘备率军和自己等人分别。 “孔明送来书信,说是成都附近有人作乱,若成都有失,众将家小都将陷于反贼之后,此间之事便只能托付公衡和子龙诸位了。” “诸位放心,孤此去,必定护得诸位家小安全。” 刘备终究没有让自己率军回援,只带走了法正和张苞等将领,以自己为主将,黄权副之,其余张南等人协助。 于是乎,三万大军立刻就分成了两部,自己率领一万人马,继续执行原本的计划,刘备则是率军回援。 “确实不是好地方。” 听到边上的蛮子这般说,赵云笑了笑。 “所以沙玛你也想离开这里?” “将军,我们也想过上汉人的日子。” 沙玛一脸诚恳的说道,这些时日,他便跟随在赵云的身边,那几日与鄂焕的比斗也都看在眼里,对赵云的武力极为钦佩。 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悬崖边上,赵云看着数十米高的悬崖,稍微皱了皱眉头。 “将军,这还是浅的,那些大的悬崖,少不得数百,甚至数千丈。” “不用多说了,都将绳索准备好,然后让人下去探探底。” 说完,赵云就来到自己的爱马边上,开始小心的安抚起来,这玉狮子跟随自己多年,已经开始显现老态,这次南征之后也当休养了。 很快,这悬崖的边上就开始忙碌起来,自然有人去寻找巨石还有大树栓住绳索,又有人去挑选合适的下降路线,待到这一切都稳妥了,人马也好,物资也好,都顺着一条条的绳索开始坠下悬崖。 到了悬崖底下的士卒也不能立刻休息,而是要前出五里左右部署斥候。一万大军的动向,不可能不引起附近山民和蛮人的注意,所以必须要做好相应的信息隔绝。 剩余的人马,则是要就地取材,搭建一个临时营地,供应大军暂时休息,还要寻找适合的材料,加快悬崖这边的进度。 一万大军从悬崖这边下来,足足用了两日才全部走完。前面已经休整完毕的士卒又继续编练成队,继续前行,将空出来的营地留给了后来者。 “子龙此去直捣敌穴,还当小心为上。” 黄权是昨日才从山上下山的,休息了一日之后便接管了大军的指挥权。 “公衡先生此去任务也不轻松,亦是要多多注意。” 赵云牵着战马,和黄权道别。 “我有大军防护,安全自是无虞,比不得子龙,冲锋陷阵。” “那鄂焕颇有勇力,不可力敌,可我看那高定与其并非一条心,到时候两军对阵,先生可以利用一二。” 赵云想到了这些时日以来,法正和王安对那鄂焕的所作所为,又说道。 “哈哈哈,子龙放心,老夫非拘泥不化之人。” 赵云本想要让黄权留下那鄂焕一命,可一想到沙场之上,怎能轻易留手,便歇了这番心思。 “先生珍重。” “将军珍重。” 二人依依作别,黄权看着赵云远去的身影,立刻回到自己的大帐之中,召集其余诸将商议战事。 “诸位,多的话就不说了,该怎么做诸位心中也明白了,修整一日之后,便向预定地点行进。” ...... “呵呵,廖公渊、彭永年,尔等自负才具,还不是中了某家之计。” 一处极小的庭院之内,薛进将收到的竹简扔进了眼前的炭火之中,依稀可以辨别上面的文字:廖立等......已被...... “本以为会待很多年,想不到机会居然这么快就来了,呵呵,真是天助我也。” 乱吧,乱吧,最好整个成都都乱做一团,如此一来,自己正好可以趁乱将那二人救走,只是这诸多的事情,还需好好安排一番。 就见薛进回到自家的书房,从书架之上,一处隐秘的夹层之中,掏出了一张布帛,上面密密麻麻的画着许多的线条,居然是一张成都的城内地图。 待到再确认一番,他又将地图收起来,回头看向这一处小院,还有前面的铺子,心中还是闪过了一丝了不舍,好不容易在这益州扎下了根,却不想只能用这么一次。 “阿福,你看着店铺,我去码头的仓库一趟。” 薛进来到前面的店铺,对着还在看店铺的伙计说了一声,而后就徒步前往。 商人,是骑不了马的。至少在这成都城内是不行的。 “好勒,东家您放心。” 阿福看着薛进离开的身影,又自顾自的对起了眼前的账册,这些时日以来,已经收了不少的蜀锦,要运出去,怕就在这一两日了,一想到这蜀锦运出去之后,自己所能得的赏钱,心中不由得一阵火热。 这一趟,总能攒够自己的赎身钱了,到时候再跑跑,也能够置办一些田产。 薛进来到码头之上,看到了那一群苦力,便走上去,与那为首之人打了个照面。如今他在这码头上的仓库已经扩大了三倍,经营涉及的,除了蜀锦以外,还有粮食和酒。 蜀中产美酒,尤其是高度烈酒。这蜀中的烈酒都由张飞那边所出,可听闻这方子却是王安给的,运到北地贩卖,价值千金不说,还可以换取良马。 他自己本没有这等能耐拿到这烈酒,但是凭借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还有银钱开路,再加上有意无意的借助王安的名头,很快便和张飞那边的管家称兄道弟起来。 只是唯一可惜的是,这烈酒的方子,管家也不知道,更是被张飞这边视若珍宝,轻易难以取得,只能偶尔得个百十来斤而已。 可就这,在那管家的口中,也不是最上等的好酒。 “丁二,我看看这仓库里面的货物也差不多了,是应该送一批出去了。这些时日,还需你谨慎看守,莫要出了乱子才是。 这若是被人放一把火,老爷我的损失可是不小,需知道,这其中还有太守大人的红利在其中。” 薛进拉着身边一个魁梧的汉子说道。 这汉子看了看周围,而后躬身应道。 “东家请放心,小人这便安排人手,这几日加强戒备,必定出不了事情。只是这些时日,天气潮湿,这货物怕是难以装船。” “你这厮,不过是想多要些工钱而已。” 薛进看着眼前的汉子,从怀中掏出了一个袋子,听着声音,怕是不少的铜钱,直接扔给了这丁二。 “这些铜钱,且先放着,待货物安全送出之时,再付剩下的定金。” “哈哈哈,薛老爷做事就是爽快,我这便安排人手。” 丁二掂量了一番袋子的重量,立刻眉开眼笑,而后招呼了身后的几名力夫喊道。 “薛爷大方,尔等当好生看守仓库,莫要出了事情。” 第111章 成都之乱3 “今日却是见到了那诸葛孔明去了那马孟起处。” 廖立看了一眼彭漾,对于先前彭漾冒然去接触马超,心中本就不满,此刻见诸葛亮有此动作,心中更是起疑。 “休要看我,且看看这成都四门,还有内城统领兵马的人都是谁?若无悍勇之将,如何能够短时间内突破内城?” 彭漾对廖立的目光视而不见,自己自然有自己的打算。 如今成都的卫戍部队都是由吴懿控制,仅仅凭借自己等人手中的私兵,如何能够成功? “是儿最是残暴无信,永年与这等人接触,难道要害死众人么?” 廖立自然是分毫不让,对于马超,仅凭他的所作所为,自然是难以相信。 “如今他郁郁不得志,若是我谋划得当,如何不能引为臂助?” 张裕等人,见二人就为了一个马超便又要发生争执,立刻出言劝解。 “公渊,这永年也是为了大事着想,只是如今那诸葛村夫突然前往马超府邸,其间之意,不得不防。” 谯南却是说道。 “如今我等又无大军,更缺兵器铠甲,如何能与那吴子远争锋?” 自从刘备娶了吴夫人之后,吴懿的地位水涨船高,更是被刘备信任,赋予禁卫之权。 “兵器甲胄之事,倒是无妨,我等家中子侄,也多有在禁卫中任职,虽然官职不高,可还是能调动两三千人马的。” 陈祥在边上说道。 “这内城历来都是城防的重点,即便家中子侄在禁卫之中任职,那又如何?不要说别的,就说你陈家的那个陈亭,如今也不过是一城门校尉,也只负责外城的防务,想要进这内城,可能么?” 李俊在边上说道,可他也知道,眼下怕是最好的机会,错过了,下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可是谯南却依旧有不同的想法。 “依我之见,如今行事,怕还是太过仓促了,那刘备麾下荆州人马颇为精锐,又占据军中要职,急切间如何能够成事?倒不如徐徐,” “你又要来徐徐图之了,也不知这数年之后,益州还是不是益州人的益州了。” 张裕自然是不希望见到这一幕的,眼下机会难得,值得一搏。 “他们终究要在益州扎根的,难不成永远和咱们斗下去?这荆州人马,总有打完的一天。” 谯南依旧是不希望走到这一步。 “诸位,实在是机会难得。诸位且看看如今那诸葛孔明的理政手段,这荆州人已经占据了汉中,此番南下所带将领,也多是荆州人。以我看来,待到南中平定之时,那益州南部便姓荆州了。” 彭漾在边上说道,这却是事实。 先前汉中一战,刘备多用荆州人,而后便是魏延主军事,王安主政务,其余各郡县的属官,也多用荆州出身之人。 廖立对此却闭口不言,其余的事情,他大可以和彭漾争个高下,如今他本就是荆州人,此刻无论是发表什么意见,都不会留下任何的好印象。 pS:终于成了第一本太监的书。 仓促的开始,预示着潦草的收场。 历史太过厚重,想法太多太乱,而笔力不济,终究无法完整的表达自己的想法,写出自己脑海中的故事,写出每个人物的特色。 本想要再写一篇后记什么的,终究是写不下,或者不好意思写了。 因为不行,就是不行。 第112章 成都之乱4 “杀,夺下武库,夺下武库。” “这,找不到钥匙。” 几人在已经死去的武库守卫寻找了一番,却并没有发现武库钥匙。 “笨蛋,找。” “来不及了,直接撞吧。” 这人说罢,就朝着武库门外巨大的旗杆走去,手中的钢刀快速的挥斩,木屑不断横飞..... “我倒是要看看,谁敢!” 清越的喝声穿透厮杀和喧嚣,整齐的脚步声,还有甲叶撞击的声音响起,让原本还在拼命的挥砍黑衣人一阵紧张。 “我劝你们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今夜,你们全部都得死。” 借着火把的光芒,一个青年校尉越众而出,手中一杆长枪,腰悬一柄宝剑,身后密密麻麻的甲士,不知多少;除了前排士卒持盾,后面人人持弓。 箭矢在火把的照耀下,泛着寒芒...... “不好,中计!” “撤,快撤。” “饶命啊,我还不想死。” “杀出去,快杀出去!” 黑衣人见自己被包围,立刻陷入混乱,这青年校尉没有任何废话,只冷冷的下令。 “放箭。” 弓弦拉满,而后松开,无数的箭矢朝着这群黑衣人射过去。 布衣怎能抵挡强弓劲弩?立刻就有人中箭倒下,哀嚎声在武库这边不断响起。 “饶命,饶命啊。” “我投降,我投降,”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我,我上有八十老母,” 年轻的校尉看着已经陷入混乱的黑衣人,心中冷哼一声,又转眼看向了那几个还在组织抵抗的人,看样子是为首之人。 伸手朝着身边的亲卫要过了一把硬弓,又抽出了一支羽箭,弯弓,射出,没有多余的动作。 羽箭消失,又在前方出现,一人应声而倒。 原本还在持剑准备前冲之人看到身边的同伴倒下,咽喉上的尾羽深入半寸。 这让他手中的长剑差点都丢了。 “降,或者死。” 虽然只是夏末,可声音如同寒风一般刮过,还活着的黑衣人不寒而栗。 “弃械投降者不杀,负隅顽抗者死。” 又是一阵箭雨飞过,惨叫声继续响起,黑衣人的心理越发崩溃...... “他们不过几百人,我们的援军很快就能到了。” 还有死硬分子还在指望着援军到来,希望能够凭借人数,先灭掉眼前的这数百甲士。 “我们既然能够出现在这里,你以为你的那些同伙,还能来么?” 远处又爆发出了厮杀声,隐隐约约的传到了武库,剩余的人看着情况,心中自然知道援军不可能继续赶过来。 “你们的一切,都在军师的意料之中。” 剩余的黑衣人开始看着远处的灯火居然冉冉升起,一盏,两盏...... 而后更多的灯火升起,伴随而来的则是更密集的厮杀声..... “还不束手就擒么......” ...... “少将军,看,灯火。” 家将朝着身边的关兴激动的说道。 “我看到了。” 关兴豁然起身,手中的长刀高高举起。 “弟兄们,诛反贼,保家园。” “杀!” 关兴麾下人马立刻分成两波,迅速的朝着城头杀上去。 城头本就不过百来人,目的也只是为了控制城门进出,更多的人马还是朝着王宫和武库冲过去。 身穿布衣,又怎是甲士的对手。 你一刀砍过去,对方有甲胄保护,毫发无伤。 对方一刀砍过来,自己却只能凭借本能躲避。 城头的阵型立刻混乱,拿下城头,控制城门不过是时间问题。 可关兴根本不想拖延时间,提着长刀就加入了战团,刀光翻飞间,本就节节败退的黑衣人立刻倒下大片,剩余的人根本不是对手。 “把灯放起来吧。” 关兴看着眼前的局面,将长刀上的血迹挥在地上,口中更是一口唾沫啐在身前的尸体之上。 边上的家将立刻就指挥手下士卒去放起灯笼,心中对于自家姑爷更多了几分敬佩。 天空从来都是飞鸟的世界,可自家姑爷却能够让灯火飞的这么高,不是神人又是什么? 灯火升起,就说明城门已然在控制之中,关兴让人将城门关闭,又让士卒清理道路,堵死城门,准备防御...... ...... “这声音,有些不对。” 廖立快速的穿梭在黑夜的街道之上,听着远处传来的声音,立刻停下脚步,略一思索便看了看边上的小院,而后便一个翻身跃入其中。 心中却想着,自己好歹也是一介名士,居然干起了这等翻墙的勾当,当真是有辱斯文。 可转念想到外面的甲士动静,心中已然明白,似张裕、彭漾等人的夺权终究是一场可笑的过家家,更是庆幸自己今夜见机得早,离开了那个旋涡之地。 “孔明啊孔明,看来一切都在你的预料之中。” 他在这处小院之内又待了一会,想着今夜怕是出不了成都了,只是如今自己这般,又如何能够脱罪...... “军师,我看已经差不多了,这边是否应该动手?” 吴懿听着外面士卒来报,心知这成都城内的叛乱虽然还在继续,可已然在自己等人的掌控之中。 那些乱贼已经被压缩在几个特定的区域之内。 “就劳烦将军了。” 诸葛亮端起面前的一盏浓茶,轻轻啜饮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他略微皱皱眉,而后又看了一眼舆图,再次确认了一番,这才缓缓开口说道。 “就劳烦子远了,最好是将那几位都请过来。” 吴懿闻言,对着身后的几名年轻校尉招呼了一声,便立刻出门而去,甲叶撞击声伴随着沉稳的步伐,让人觉得无比安心。 “此番能够如此轻松的剿灭贼人,孟起功莫大焉。” 马超闻言,心中苦涩,可又觉得庆幸。 庆幸自己这次没有被所谓的权势所迷惑,做出错误的选择。 可自己究竟是忠,还是叛? 自己这次选择告发,是因为自己身边只剩下两百人了...... (前些时日,去了成都一趟,看了昭烈庙,武侯祠,可惜时间太短,未能吃遍成都美食...... 2025年8月12日) 第113章 成都之乱5 “怎得还没有消息传来?” 彭漾有些忍不住了,城内厮杀之声已渐渐落定,可报信之人却迟迟未来。 张裕面上虽然装模作样,可心中早已忐忑不安,握着长剑的手早已没了知觉。 门外传来的声音,他猛然起身,想要去看看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来人又究竟是谁,结果又因为长时间的跪坐,身体僵直,就倒在了地上。 彭漾等人见状,立刻起身将张裕扶起来,可目光依旧看着外面,想要看看来人究竟是谁。 几个人才走到小院门口,就见自家的家奴正不断的后退,而当面之人,居然就是吴懿。 “如何?尔等今日事发,还要负隅顽抗不成?” 借着灯火的光,张裕和彭漾等人,终于看清了来人——吴懿。 就见他一身甲胄,带着三五个亲卫直接越过众人走入厅堂,看着堂上的残羹冷炙,还有散乱的酒具,心中不屑。 跟随而来的士卒早就将在场众人全部都围了起来,腰间的长刀早已出鞘,更显得几分寒冷的杀意。 剩余的人马,更是在整个宅子里面翻箱倒柜,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偶尔传来几声惨叫。 吴懿自然是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这太过正常了,若是没有这等甜头,这些士卒又怎会如此卖力?只是这些事情,还当有个度才行。 吴懿看着眼前这些跳梁小丑,只觉得就这等人居然也能造反? 也就是趁着眼下主公率领大军外出,成都有些空虚才敢这般做而已。 彭漾看了看眼下的情形,心中依旧有些不甘,本想要借着自己的身份先行冲开包围,结果却直接被明晃晃的刀尖给逼了回来。 “干什么?干什么!你们可知我乃是何人?” 见眼前的士卒丝毫不让,又转过头看向吴懿。 “吴子远,难不成还要连我也拘了不成?我乃军师府从事!“ 可他发现吴懿依旧是冷冷的看着自己,心中不由得的发慌了,可他心念一转,又立刻转口说道。 “吴护军,我此番前来,乃是奉了军师的令,如今不知这张裕等人做了什么事情,不如先让我离开,” “呵呵,彭永年,事到如今便想后退了么?” 这话音未落,就听到有人冷声笑道,几人转过头看去,发现居然是陈先。 张裕见状,也知道这彭漾打得是什么主意,想着这些时日以来,自己的谋划他全部都知道,此刻若是放任他离去,到时候他再反过头将事情全部都抖搂出来...... “彭永年,这桩桩件件,你都有参与,如何便要离去?” “就是,若非你蛊惑,我等安敢如此!” “你早就说了,汉中王乃沽名钓誉之辈,可大奸似忠,诈称皇亲,也不过是如那曹操一般,觊觎天下,且看刘益州如何下场便知道了。” 这刘益州说的,便是刘璋。 “不错,你还说寻了一大助力,说此番必然能成事,你的大助力呢?” “你,你们,” “彭永年,枉你自负才具,却无识人之明,如今既然将军至此,怕就是那马超小儿告的密吧” 张裕看着眼下的局面,不由得心中一叹,只觉得自己没有眼光,居然就选了这彭漾做盟友。 可如今回头一看,那些有才有识之人,已经全部都聚集在那刘备的麾下,可笑自己不识天数,居然还想着回到以前...... 吴懿看着眼前的内讧,却没有心思看他们内讧,他眼下只负责一件事情,那便是将眼前的几人全部带去汉中王府,等着诸葛亮讯问。 “诸位还是跟我走吧,莫要让诸葛军师久等。” 张裕见状,一振衣衫,而后带头走了出去,边上的士卒可不会客气,直接将早就准备好的绳索往张裕的脖子上一套,而后一缠,最后一紧,熟练的将张裕捆了个结结实实。 剩余的士卒更是不会手软,直接朝着剩下的众人扑了过去,在一阵哭爹喊娘,又或者反抗的吵闹声中,剩余的众人都被捆了个结结实实。 吴懿索拿着一群人朝着汉中王府走去,城内的喊杀声也逐渐平复,看样子那些作乱之人已经清剿的差不多了。 “走吧,休养让诸葛军师久等。” 吴懿又朝着身后的士卒招招手,那些士卒可不会对这些人客气,见有走得慢的,便直接上去踹两脚,或者是直接一刀鞘砸过去。 挨打之人,只得惨嚎两声,又不得不继续往前。 因为稍慢了,就会继续挨打。 这一路上,还有士卒打着火把在清理尸体,还有活着的,这些士卒也不会客气,直接再补上刀枪,直到死得透了,这才继续上前拖走。 张裕还好,自己本就是打着造反的目的,若是失败了,自然是身首异处,连累家人。 彭漾感觉着脚下黏糊糊的血液,几次都差点摔倒,而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更是让他面色发白...... 其余众人,大多都是认命的模样,事未成,还能如何? 唯盼诸葛亮,或者是那刘备能够仁厚一些。 谋事之时潦草,败露之后又将自己的命运寄托于他人的仁慈? 待来到汉中王府门前,却见诸葛亮早就在士卒护卫之下等在门口,诸葛亮借着火光打量了一番眼前的诸人,在看到了彭漾之后,心中略微失望。 “彭永年,时至今日,乃是你咎由自取。” “我早先投靠刘备,观其能成王霸之业,奈何其年老不堪,而少主不过中下之姿,何以能再承继主公之志,恢复汉室江山?何况入川以来,多宠幸王安这等幸臣,对我等蜀中才俊,多有冷落,” “住口!你自负才高,却行事嚣张自矜,主公心怀复兴汉室大志,你却屡出怨言,这岂是为人臣子之道?我看你就是心大志广,若他日,你岂会甘为臣子?” “孔明,你休要血口喷人,你以为我不知道,主公屡次冷落我,就是你在主公耳边进谗!” “拖下去,大牢关押,待主公回来之后再作发落。” 诸葛亮根本就不想和这等人多废话,他确实不喜欢彭漾,但也是因为彭漾行事前后不一,这才提醒刘备注意,不想他却果然做下这等悖逆之事。 “哈哈哈,孔明,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待主公回来,我自会在主公面前好好辩解。” “带下去。” 诸葛亮一挥手中羽扇...... 第114章 逃脱1 凭心而论,诸葛亮很不喜欢彭漾这样的人,可就在士卒准备押送彭漾等人去大牢之时,他又皱了皱眉头。 “吴将军,少了廖公渊。” 诸葛亮想到了马超提供的名单,发现其中不见了廖立。 “军师放心,此刻城门紧闭,他已是插翅难飞。” 吴懿招呼了身边两个校尉过来,将此事吩咐了下去,这二人带着许多士卒离去。 “吴将军,此番能够肃清益州反贼势力,将军居功甚伟,只是现如今却未能竟全功,还需将军再辛苦一番。” 诸葛亮看着远去的士卒,还有彭漾的身影,立刻就明白应当进行下一步计划。 “都是为国事,军师吩咐便是。” 吴懿立刻说道,他其实对诸葛亮这种故作高深有些不太喜欢。 “请将军带人,立刻将参与此事之人宅邸全部控制,不许走脱一个。” 诸葛亮目光一冷,立刻下令,他也知道,今日之后,这益州反对北伐的力量将会进一步削弱,或者说,益州本土士族的力量将进一步削弱,届时,益州会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而所有人都会为了一个目标而努力。 北伐。 吴懿已经远去,喊叫声在城中此起彼伏,诸葛亮立刻回到自己在汉中王府的公事房暂时休息片刻。 明日,或者说在刘备回来之前,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这刚刚躺下不久,就听到门外响起了匆匆的脚步声。 他虽然迷迷糊糊的,可听到这急促的脚步声,心中不由得一紧,便立刻紧了紧手中的羽扇。可终究还是不放心,就闭着眼睛假寐。 脚步声在房门外便结束了,取而代之的是喘息。 “何人在外面?” 诸葛亮见确实是来寻自己的,立刻便开口问道。 “大兄,不好了,大牢里面的那两个人,跑了。” 马谡本想要敲门,又怕打扰了诸葛亮休息,正犹豫间听到诸葛亮召唤,便立刻推门而入。 什么? 诸葛亮听到这个消息,立刻翻身而起,他怎会不知道马谡所说的那两人是谁。 “快,随我一同去寻吴将军,另外再派人去通知四门,未得命令,不得打开城门。再通知关兴、邓芝、向宠三人率领精锐小队前来汇合。” ...... 曹真听着大牢外面的动静,心中有些好奇这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听着动静好似是城中起了乱子。 不过这事情和他没关系,外面再乱,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不过很快,他便感觉到了不对劲,大牢外面似乎也乱了一阵,而接下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阵劈砍捶打铁链的声音之后,铁链掉落在地上,门也应声而开。 “可是曹子丹,曹将军?” 听着来人的问话,曹真还有些难以置信,他虚弱的从地上站起身,带动了身上的铁链,发出了一阵金属的撞击和摩擦声。 “是我,你们是?” “奉魏王之命,特来营救二位将军,不知文烈将军在何处?” 曹真半信半疑,可还是指了指曹休的所在。 “他就在对面,沿着这条甬道走到底。” 来人又举起了手中的短斧,将锁住曹真手脚的铁链放在一块石块上。 “将军带着这铁链,行动多有不便,小人得罪了。” 叮叮当当一阵敲打声,困住曹真的铁链终于被砸开,他揉了揉手腕,似乎想要尽快的恢复状态。 被关近两年来,每日里都带着铁链,今日去了之后,反而有些不自在了。 没多久,对面的甬道又出现了几个身影。 “子丹,你可好?” “哈哈,还死不了。” 曹真看着曹休依旧活着,心中自然高兴,他也知道曹休还活着,这每日里都有狱卒会到甬道的对面送饭。 “大人,眼下还不是叙话的时候,还是要速速杀出去,我已在城外安排人接应。” 这为首之人立刻点点头,又从地上捡起两把长刀,递给了曹真和曹休。 长刀入手,曹真有一种久违的熟悉感。 “杀出去,先回邺城,来日再来报仇。” 那日被擒之后,本以为就此要死了,结果却被带到了成都直接关在了这等大牢之中,而不是单独小院安置,这让曹真心中不悦。 听说赎回自己的筹码一直都未曾谈拢,结果让自己二人多了这番牢狱之灾。 曹真穿过大牢的通道,而后会看到几具尸体,想来是这群人所为,只匆匆跑了一刻钟时间,曹真就冲出大牢,此刻的他和曹休二人已经气喘吁吁。 “将军,再坚持片刻,只需到了城门,我等就能顺江而下,到时候沿途找个地方靠岸,再换一副行装,便能回去了。” 这人手持着长刀,始终走在前面带路,见曹真二人有些不济,便立刻说道。 可借着月色和火光,看清了曹真二人的面色之后,又从怀里掏出了两个皮囊。 “烈酒,肉饼,二位将军先吃点,恢复下体力。” 这人似乎已经将这大牢之内的事情摸得极为透彻,曹真见递过来的酒和饼,直接就啃了起来。 三下五除二,一个肉饼下肚,又借着烈酒的刺激,似乎又有了几分气力。 城内的厮杀声还在继续,曹休几人几次都差点撞入厮杀的场景,可在这人小心翼翼之下,总算是有惊无险的来到了城墙下面。 城内的喊杀声已经改变了声音。 “休走了曹真。” “快,快,大索全城,曹真曹休二人跑了。” “你们,去那边;你们,去通知城门,若无军师府命令,不可打开城门。” 曹真曹休二人听得如此,心知城中已经知晓自己二人走脱了,一想到自己二人好不容易才逃出牢笼,自然是不想要再进去。 “眼下贼军全城大索,我等如何出城?” 此刻的曹真也好,曹休也罢,都有些焦急的问道,曹真更是一手抓住了这为首之人的胳膊。 “二位将军不必着急,且随我来。” 这为首之人并不慌张,只带着曹真和曹休,以及手底下的几人继续朝城南而去,过不多时便来到了一处城墙下面。 “二位将军,速速从此出城。” 这为首之人拨开了一处柴草,露出了一个狗洞。 第115章 逃脱2 狗洞? 曹真和曹休看着眼前的狗洞,犹豫了起来。 “二位将军,此刻城门禁闭,唯有此等方法,才能让二位将军出城。” 这为首之人见状,又催促说道。 曹真想着,自己乃堂堂魏王养子,此刻却要靠钻狗洞才能活,心中更是愤懑。 “二位将军暂忍今日之辱,待得脱之后,再来复仇也不迟。” 曹真看了看曹休,心知今日想要出去,便只能如此,便低头朝着狗洞爬过去。 还在狗洞中的曹真,听到了身后低声的争吵。 “薛老板,我们就这么走了,那我大哥他们怎么办?” “怎么办?那也只能是听天由命了。” 曹真这时候才知道,这来救自己的人姓薛。 “你,你此番这般做,我大哥必定没命。” 当。 “我劝你还是省省吧,有这时间和我在这里争执,不如早些救二位将军出去,到时候也可以护得你那些族人平安。” “可我大哥,是你派出去的,他临走之前,让我听你的,可没有让你出卖他!” “这不是出卖!只是局势不一样了,而且机会只有一次,只有这一次,明白么?” “你若是想要留在这里送死,我自不会拦着你。” 曹真已经钻到了城外,顺带手将曹休扶起来,长久的关押,二人的身体情况都不是很好。 “如何?” 曹真看向曹休,目光中带着询问。 “有些小争执而已,不过不影响你我离开这里。” 曹休站稳之后,喘息恢复了一番,平静的说道。 即便那人不愿意继续护送,自己二人已然出了城,接下来只要上了船便能够顺江而下。 “再等片刻,若是里面还没动静,我们自己先走。” 曹真想了想说道,大不了自己二人在野外待一段时间。 曹休也只是点点头,对此同意。 “记住了,你们入川的目的本就是为了救出二位将军,至于你大哥,若是那时候不派他南下,派谁南下?” 薛进不再纠缠。 “此番任务完成,你的族人还能够得到照顾,即便你大哥身死,那也不是白死。” 薛进也不再继续纠缠,自己趴下身子开始钻洞,因为这城内搜索的士卒已经越来越近了。 这人面带不甘,可终究还是跟在薛进的身后一同钻入了狗洞。 曹真和曹休看着最后两人出来,也已经休息的够了,便立刻起身。 “先生,接下来,我等当往何处?” “二位将军勿忧,我等继续往南前往码头,那边已备好轻舟。” 薛进见曹真相问,也不含糊,再次说了自己的安排,曹真二人闻言相视一眼,这才在心中确定,这薛进果真是来救自己的人。 “既是如此,我等速速前往码头。” 一行人摸黑朝着南面又行了一段路,又察觉身后火光冲天,曹真二人只以为是城中派来的追兵赶上,立刻朝着身后望去,却见城中一角已是大火漫天。 “此乃薛某的安排,薛某以一介布商的身份混入成都作为密谍,此番为了能救出二位将军,便将那蜀锦坊一把火点了,以此来吸引城中追兵的注意力,那些财货不要也罢,只是负了职责。” 蜀锦坊有两层意思,一层是诸葛亮和王安设立的官职衙署,另一层则是这些往来的布商,见这蜀锦坊的名称颇为合适,便直接将自己所在的布市也称呼为蜀锦坊。 曹真曹休二人此刻正惊慌失措,心知这逃出益州还得着落在这薛进的身上,便立刻说道。 “先生勿忧,若是此番能够逃出生天,某自会为先生在大王面前说项。” “先生救出我二人,大王高兴还来不及,又焉能责怪?这可是为大王省下了万匹良马啊。” 薛进也不继续多说,只催促着众人朝着码头跑去,可才跑了一盏茶的功夫,就听到了身后城门缓缓打开的声音。 “追,休走了曹真。” 却见身后城门大开,除了南面朝着自己而来的火把,东面还有一队火把冲出。 “二位将军,事急矣,我等不必再躲躲藏藏,赶紧登船才是。” 说罢,这薛进就开始搀扶起了曹真朝着码头跑去,而其余的护卫,也除了搀扶曹休以外,便开始匆匆朝着码头跑过去。 黑夜中,深一脚浅一脚的朝前,几人都不知道摔了多少的跟斗,这才跌跌撞撞的跑到了码头边上,却见码头上空荡荡一片。 “船呢?” 眼下到了这等时候,曹真不由得着急,竟一把抓住了薛进的手臂。 眼见得就能得脱牢笼,结果却发现钥匙不见了,这如何让曹真不着急? “将军,将军勿急,薛某早有安排了。” 说罢,薛进挣脱了曹真,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火折子,又将衣袍脱下点燃,竟然在这码头之上点燃。 火光在黑夜中,就是一个指引,就听得江面上隐隐约约的传来了舟楫划水的声音,借着火光依稀看到一艘小船靠近。 “快,靠过来。” 薛进朝着江面上喊了一声,曹真等人也纷纷叫喊起来。 火光固然是信号,可同样也是靶子,火光立刻引起了追兵的注意。 “在那里!” “快,通知将军,贼人在那里!” 身后追兵的声音越发的清晰,甚至能够听到他们拨开芦苇草丛的声音。 “快!快!” 薛进也好,曹真曹休也罢,甚至是身后的那几个护卫,也开始不断的催促起来。 眼见得追兵越来越近,也不待船靠岸,曹真直接趟水朝着那船只靠近,边上的曹休也立刻有样学样。 薛进看了看情况,心知若是真等着船只靠岸,那追兵也到了。 何况若是不能与曹真二人同去,那自己这番辛苦谋划,岂不是付诸东流? 他咬咬牙,脱下了碍事的外袍,也跟着跳入了水中。 一行人几经周折,这才靠近了船只,费力的爬上了船只,见曹真曹休二人已经在船上了,也不顾身后那些人,只催促着船夫快快撑船离开。 那船夫看着越来越近的追兵,也顾不得其他,只一点撑杆,而后船只借着水势,迅速的朝着江心驶去...... 第116章 逃脱3 看着船只离岸越来越远,曹真曹休二人的心这才渐渐的放下。 “此番多亏先生筹谋,施以援手,我二人才能逃脱生天,如此大恩,请受我一拜。” 眼下虽未完全脱险,可曹真却对薛进极为礼遇。 因为这路途才刚刚开始,接下来他二人少不得要依靠薛进,才能真正脱离险境。 “使不得,我等不过是奉大王之命行事。” 说到这里,薛进又看了看在边上落寞神伤的老二,心中又有些不忍。 他略一思忖,最后还是继续说道,毕竟有些事情你做了不说,有些人或许真的会认为是理所当然。 曹真曹休二人,心中只会感激曹操始终没有放弃过自己,并且派人过来救自己,而这些具体实施计划和行动的人...... 谁让他们不过是曹操派进来的,工具人。 “只是此番,薛某违了上命,还搭上了许多的兄弟。此番北归的路上,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这些个刀头舔血的......” 说到了这里,薛进便不再继续说下去,这么多年的黑暗生活,他太知道这些高高在上的公子哥心中是怎么想的。 如曹真这般的人,只需点到为止,而后奢求那一点点的可怜施舍。 “诸位相救之恩,某自然不会忘记,只是眼下还身处险地,” 曹真二人此刻想的就是逃出去,薛进等人不过是奉命行事,若是想要他们出死力,自当是要许下厚利才是。 可刚想继续说下去,就看到身后江面之上,火光冲天,许多的船只靠近,而岸边也出现无数的火把,沿江而行。 “都说大恩不言谢,曹某非薄情之人,今日出去之后,必然厚待诸位。” “某家也是一样。” 曹休见状,也知道此刻要想逃出去,必然要得眼前诸人死力才行,自然不吝啬厚利。 薛进闻言,目中精光一闪,而后立刻说道。 “我等既然是奉命行事,又岂是贪图回报之人,眼下追兵紧追不舍,还需加快速度才是。” 之见他豁然起身,提着长刀朝着船尾走去,只一刀就剁了那船夫,自己接过了竹篙开始撑船东下。 曹真和曹休见状,心中大骇,生怕这薛进此刻也会剁了自己,可转念一想,这人的富贵怕是还要着落在自己的身上,又心下安定。 “二位将军勿慌,这船夫不过是薛某厚利相召,眼下若是想要摆脱追兵,说不得还需再谋划一番,此等人怎可以得知我等的机密?” 夜风中,船只快速顺江而下,因为船只小,速度反而更快,那岸边的追兵依旧紧追不舍,只可怜了这船夫,竟然就命丧当场。 “是我等多心了。” 曹休闻言,立刻致歉。 这一夜,薛进仗着自己船小,顺江而下速度极快,而那些大船则因为水体的阻力,速度竟然追赶不上。 眼见得如此,又放出许多的艨艟小舟追击,曹真曹休自然不肯坐以待毙,自己居然跟随着老二等人,开始不停的划船。 除了刚开始不熟悉以外,后面居然越来越熟练。 天边露出一抹鱼肚白,曹真等人一夜划船,又是顺江而下,居然渐渐的和身后的追兵拉开了距离,而岸边的追兵也因为马力不济,不再继续追击。 眼看着暂时得了安全,薛进又将船上早早准备好的干粮,还有肉干都翻找出来,几个人分食之后便拿出了两个包袱递给曹真和曹休。 “二位将军,这其中乃是蜀中地图,只可惜时日尚短,薛某未能得其全貌,但帮助二位将军出川想来是足够了,我等就此别过,到荆州再聚。” 曹真和曹休眼见暂时脱离了困难,便要和薛进分开,心中不忍,更是慌乱和少了依靠,便说道。 “这一夜若非先生,我二人还在大牢之中,怎得此刻便要分别?” “还是说,先生还有另外的打算?” 曹休在边上说道,他以为薛进是要以自己二人为饵,好让他自己逃脱。 这一夜的逃亡,已经让二人的思维都出现了混乱。 “如今不过暂时摆脱追兵,二位将军可在前方沙滩登陆,走陆路前往荆州,在下撑船继续东进,好为二位将军吸引注意力。” 薛进极为坦荡的说道。 曹真二人闻言,不由得为自己胡乱揣测脸红,此刻也明白这薛进是真心救自己二人,便再次下拜。 “先生高义,愧煞我二人,此番先生但凡能够得拖脱,曹某必不相负。” 说罢,曹真更是用长刀划破手指,又扯下一片破布,在上面写下“曹真”二字交给薛进。 “若我二人能够得脱,还望先生能够持此布条前来相见。” 薛进见状,也不再继续多说什么,只叮嘱着那老二说道。 “你兄长此番生死难料,可若是想要照顾族人,且好生护着二位将军北归,族人自然能得照料。” “这还需你说?记着回来,你可是还欠我一条命。我大哥的命。” 老二想不到这薛进此刻居然能够舍生取义,心中对他的看法也有所改变。 “哈哈,想要薛某的命,可没那么简单。前方就有一处沙滩,我且送诸位上岸。” 薛进朗声一笑,手中的竹篙一点,船只开始朝着岸边走去。 “二位将军,就此别过。” 薛进将人送往岸上之后,又一竹篙将船点离了岸边,继续朝着江边划去,曹真等人则是继续沿着山路朝着东面而去。 才爬上半山腰,就见到一支小型的船队顺江而下,看情形应当是追那薛进去了。 “只愿那薛进能够活着回来吧。” 说罢就招呼了那老二等几人,继续翻山越岭,看看这情形,想要靠着两条腿走出这益州,怕不是得三五个月吧...... 这诸葛亮派出的追兵追了两日,最后只在江中发现了一艘空船在江心打转,船上不见任何人,也不见东西,只在船头留下一抹干涸的血迹,这才明白自己着了道。 可大山茫茫,难以搜寻,只得悻悻领人回了成都。 第117章 处置反叛 对于曹真二人的逃脱,诸葛亮有些忧虑。 “合该他二人命不该绝,只是此番离去,说不得便会成了北伐的大麻烦。先通知沿途哨卡严加盘查,若是可以,还是将这二人留在益州才是。” “军师也不必忧虑,不过区区二人,如何能够坏了北伐之事?” “子远也是这般认为么?那曹子丹文武双全,曹文烈极为勇烈,又都是曹氏宗亲,回去之后必受重用,这等人,怎不会是日后的大敌?” 吴懿听诸葛亮说完,便不再继续说话,只和诸葛亮两人商议善后之事。 昨日城中大乱,城中多处火起,便是那蜀锦坊也被人付之一炬,死伤颇多,许多事情都需要善后处理。 “好歹如今益州内部已经再难掀起波浪,唯愿那越嶲能够早日平定。” 听着下面报上来的损失,诸葛亮只能这般安慰自己。 又过了一日,便有人来报说是刘备大军已经回援,沿途还清剿了一些坞堡,诸葛亮这才率领文武出城相迎。 见到刘备后,诸葛亮又仔细的将此番成都之乱的事情一一细说,又讲了彭漾和廖立二人的反叛之事,以及马超的首告。 刘备微不可察的点点头,只说诸葛亮和吴懿等人此番辛苦,便安排大军各回大营,带着麾下诸将入城。 说起廖立,本可以潜伏几日,而后待风平浪静之后,再潜逃出城。 可谁知大牢中的曹真曹休二人逃脱,诸葛亮和吴懿等人便大索全城。廖立被逼无奈,最后只得躲入茅房,以为那些士卒不会到这等地方搜索。 可结果被熏得半死却依旧没能逃脱被捕的命运,那些士卒可不会对这廖立客气,平日里趾高气昂,不知得罪了多少人,又自持身份,轻视士卒,这些士卒怎会对他客气? 刘备看着殿上狼狈的二人,又看了看侍立两旁的文武,最后挥挥手,让众人暂且退下。 大殿之上,只剩下刘备和廖立、彭漾三人,刘备这才幽幽开口,语气中却满是回忆。 此刻,他也不想以大王自居,只是一个身份对等的普通人。 “备本想与二位共创大业,奈何趁备领兵外出之际,却在成都作乱,使备不得不率军回援?” 此刻二人的行为,已然被刘备定性为作乱,或者换一个更准确的词:造反。 “如今事已至此,夫复何言?” 廖立有些垂头丧气。 “备自问以仁德立世,自得荆益二州之后,明法令、抚民生、扶汉室,对二位先生也多有礼遇。” 刘备继续说着,可廖立已经听不下去了。 “何为礼遇?不说在下,便是彭永年,难道使君便是真的礼遇了么?我等怀救世之志,经世之才,何以使君眼中就只有孔明、士元等人,那法孝直睚眦必报,使君多有袒护,甚至连孔明也多有忍让。 而那王安小儿,不治经书,胸无点墨却依旧能得使君百般维护,不学无术却能屡屡重用,我等一道跟随主公,奈何主公却对我等视而不见?” 刘备闻言,一时愕然,可瞬间就明白了,这廖立是为何要这般做。 感慨之时,又颇为愤懑。如今自己麾下人才众多,可地盘却小了些,若仅仅只是因为封赏不满,职位不高,便要起反叛之心,那日后岂不是人人效仿? “所以,先生二人便与那些反对备之人暗通款曲,做下这等事情么?” “属下非是反叛,只想让主公知晓,贤才非只有孔明等人,我等之才,亦不输孔明。” 彭漾想要说些什么,可马上又被刘备打断。 “卿为其外,我为其内,天下不足定也。” 彭漾闻言,立刻面色煞白,也明白了自己此番乃是马超告密。 “主公,主公且听属下解释,属下只是想劝说马孟起忠心为主,建功凉州,为主公匡复汉室大业尽力,并非,并非是为了,属下岂有非分之想?!” 彭漾有些语无伦次的表达着,想要说清楚自己的想法,可越是着急,却越是语无伦次。 “是马孟起,马孟起曲解了属下的意思,” “所以你就和张裕等人勾结,图谋叛乱么?你此番作为,是真的忠心为主?是真的为复兴汉室?” 刘备不想听彭漾的狡辩,便是语调也提高了几分,门外侍立的侍卫不由得缩了缩头,心中想着平日里极为和煦的刘备居然如此大怒。 但这二人自有取死之道,主公未曾亏待他们,可他们却贪得无厌。 “彭永年,事已至此,夫复何言?本以为主公乃是明主,却不想依旧是任人唯亲。” 廖立看着彭漾的作态,心中有些不屑,自己此番失败,便是选错了队友,居然和彭漾这等人联手。 “使君,事已至此,在下无话可说。何况谋反乃是大罪,在下早不指望有什么生路,但请速死。” 刘备又看向了廖立。 “在二位先生的眼中,孤便是这等人么?” 彭漾听完,心中又升起了活的希望,廖立也沉默不语。 “二位也是大才之人,却对孤如何用人,心有腹诽,不如且看看,孤是如何在孔明等人的辅佐之下,克复长安,兴复汉室!” 刘备又转念想了想,继续说道。 “至于汝等二人看不起的守义,如今还在僰道与那雍闿、高定等人对峙,不避南中瘴气横行,蛇虫遍地。 至于他日,孤也必定会调他一道攻打关中, 至于二位,待南中平定之后,便去汶山河越嶲吧。” 彭漾眼见能够得活,心中喜悦,立刻拉着廖立对着刘备跪拜谢恩。 “罪人多谢大王开恩。” “罪人多谢大王开恩。” “罪人多谢......” 刘备看了看彭漾,还有廖立,心中一阵哀叹,最后招呼在殿外的侍卫将这二人带下去,自己则是召集孔明等人商议,如何平定越嶲之乱。 可没多久就听到有士卒前来通报,说是廖立自尽于大牢之中。 刘备闻言,沉默不语,诸葛亮和法正见刘备此刻情绪不佳,便率领文武退下,只留下刘备在殿中独坐。 第118章 困守1 “不想廖公渊居然性烈至此,只可惜了其人之才。” 退出了大殿,诸葛亮幽幽叹息,既是因为廖立此番居然会参与叛乱谋反而恼怒,也为其人才华而惋惜。 “廖公渊恃才傲物,有此下场,也属应当,只是想不到那彭永年......不如廖公渊啊。” 黄权在一旁说道。这彭漾本也是蜀中才俊,只可惜家族势微,才就此埋没。 “哼,这等人,得蒙士元举荐方才入仕,得主公青睐,却嫉贤妒能,何堪才俊之说?” 法正对此不以为然,甚至对二人还隐隐有贬低之意。 彭漾是得了庞统的举荐才入仕,且不说王安和庞统是什么关系,便是王安这一路过来,数次浴血拼杀,这份用心便是常人难及。 “以我观之,不过是因为心有轻视,又觉得官职爵位低于他人而已,这圣人之道都读到了狗肚子里。” 法正说完便一甩袖子,直接离去,留下诸葛亮和黄权二人尴尬的站在原地。 一个是荆州士人,一个蜀中才俊,唉。 成都大乱一场,主理内政的诸葛亮自然是有许多善后之事要做,他便拜别了黄权,径自回到军师府,开始逐一落实相关策略。 诸葛亮对刘备是心存感激的,他可以先施政、后奏报,刘备对其内政无有不允。 能得主公如此,天幸也。 整个成都城都还在忙碌之中,他还特意的抽了时间和糜竺碰了碰头,听到糜竺的统计,不由得感慨。 “福兮祸兮,还望子仲这些时日再辛劳一番,择地将这蜀锦坊再建起来,如今我益州还需蜀锦换取战马、生铁等物,至于这名称么,就叫锦官城,如何?” “军师此名,甚为妥当。只是这大火才灭,蜀锦的价格便节节攀升,当真是物以稀为贵啊。” 糜竺捋了捋胡须,蜀锦坊被焚毁,街市还有码头仓库都遭遇大火,市面上的蜀锦大部分被焚毁,反而是他自己单独管理的仓库得以保存。 他本就是商贾出身,这大火才灭,市面上的蜀锦价格就节节攀升,倒是让他看到了聚敛财富的希望。 “子仲不妨将手中的蜀锦徐徐放出,换取各家的钱粮木材,也好早日将这锦官城建起来。至于需要的人力,亮自会全力倾泻。” 诸葛亮稍稍指点一番之后,便立刻回到了军师府,至于锦官城的建造,便全部都交给了糜竺去办。 他是跟随刘备多年的老人了,也许在内政兵法一道不擅长,可商贾之道,筑城之事,正是其人所长。 在看到了抄家所得的财货和土地时,诸葛亮的内心小小的震惊了一把。这益州富庶他早有所知,可实际看到抄没所得,心想这王安在汉中的那一番抄家,不知所得几何? 能不能支持一场大战? 又或者,能不能支持己方攻略关中? 或者,把整个益州也抄家一遍,看看能够刮出多少的财货。 可转念一想,又放弃了这个冲动的想法,为政当走正道,如果真的抄家,那与董卓那等乱贼有何区别? 他要做的,是帮助刘备,匡复汉室啊。 放下这番心思,诸葛亮又开始研究起南中的地图,想着若是自己领兵,该当如何才能够用最小的代价平定越嶲。 出将入相,是自己的梦想,如同管乐一般。 不,要得比管乐还要出色。 ...... 僰道,借着山势地形,一座仅仅能够容纳数千人的小城,居然就控制着越嶲北出的道路。 就如同捏着南中的咽喉。 王安照例自己带队巡视城楼,可看着远处已经打造的差不多的攻城器械。 无非就是云梯冲车,只是这质量和外形却有些粗劣,比不得自己这边打造的精细。 不过这种一次性的东西,打造那么好干嘛?反正到了战场上,总是会坏的。 “看样子,明日说不得便会攻城了,也不知成都如何了,子龙将军如何了。” 王安对着身边的傅彤和马忠说道。 “主公仁德之名布于四海,诸葛军师神机妙算,区区宵小而已,不必担心,我所虑者,乃是子龙将军一路,这山道崎岖难行,又多瘴疠蛇虫,这路上不比我等在此守城轻松啊。” “本来这等事情,该当是我去的,留子龙将军在此守城,凭借他的武艺,也好震慑那鄂焕。” 王安朝着城头之下的大旗,心中有些不甘,昨日那鄂焕再次来挑衅,王安也不想这般龟缩不出,便让熊大下去和那鄂焕一战,结果只斗了二十余回合,便被那鄂焕打落马下,若不是王安见机的快,让马忠和王一立刻放箭,熊大这条小命说不得就交代了。 此刻的熊大,还在城内养伤,没办法,落马之时,伤到了腿脚,没个一两个月的功夫都不见得能恢复。 “傅将军,我让你办的事情如何了?” 看着城下耀武扬威的鄂焕,王安又转过头问傅彤。 “都是三部兵马中的精锐敢死之士,这封赏已经先给了一半了,大人要不要先见见?” 王安点点头,傅彤立刻就在前面带路。 熊大负伤之后,王安便立刻让傅彤从自己和马忠等三人的麾下挑选精锐敢死之士百人,组成突击队,主要就是为了应付那鄂焕,以及万一贼军攻上城头之后的处置。 走下僰道城墙,又走了百余步,便看到了一座单独的营地,里面的士卒,个个都是身高八尺以上,弓马娴熟,悍不畏死之徒,而且都是各家的家生子。 王安打量了一番这些人的盔甲和着装,而后摇摇头,傅彤以为是自己挑选的士卒不合王安的意。 “大人,这些都是我军中各部精锐,人人悍不畏死。” 王安却依旧摇摇头。 “都是要干最危险的活的,盔甲一层怎么够?将这僰道城内的府库都再搜罗搜罗,让弟兄们都披两层甲。” 傅彤想不到王安摇头是这个意思,心中不无感动,立刻便招呼了自家的家将说道。 “都听到了没有?还不多谢大人恩德?” “免了免了,守住这僰道,关键时刻还的靠诸位弟兄。” 说完,王安对着这些人,深深一拜。 第119章 困守2 “清点伤亡。” 王安拄着手中的长剑,看着原本还算干净的城墙,此刻早就狼藉一片。 城下是如同潮水般退去的敌军,留下了一地的狼藉。 几个锅釜大鼎有不少已经翻倒在地上,只剩下原本的篝火还在冒着烟;城头之上,乃至城墙满是血迹和污秽,还能看到民夫在清理尸体。 属于自己这边的,扒下衣甲,好歹留一件内衬,而后挖一个大坑埋了;至于敌人,王安本想要扒得赤条条的扔出去,可转念一想,此举对后续不利,又只能将这些人全部都一起挖坑埋了。 而那些俘虏了的受伤蛮人,只能暂时养起来。 至于接下来的事情...... 走一步,看一步吧。 “大人,清点出来了,阵亡248人,伤六百多人。” 傅彤和马忠二人清点完了伤亡,立刻便前来寻王安,见王安依旧还在城头,便立刻说道。 王安在心里估计了一下阵亡人数,心中略微一比较,又说道。 “杀敌伤敌多少?” “杀敌五百余人,俘虏一百多人,这些蛮子,粗于战阵,可个个都是悍不畏死。” 王安又点点头,再看看远处的缓缓撤退的大军。 “明日,说不定明日那鄂焕便会亲自攻城,到时候敢死队上阵,半步不退。” “明日我亲自带队,若退半步,提头来见。” 傅彤闻言,立刻高声应道。 边上还在清理尸体的民夫和士卒闻言,又抬头朝着这边看过来,可历来攻城,都是先试探,而后再逐步调整攻城方略。 “明日,我执弓箭,助二位守城。” “大人何必如此?厮杀之事,自有我二人担之,这城头之上混乱,万一大人被流矢,” 马忠闻言,心中一惊。这刘备率军回去的时候,可是让自己二人好生护着王安,可眼下他还要上城头? “这世道,命得自己挣,何况我若不身先士卒,麾下弟兄如何能够拼死奋战?” 王安立刻打断了马忠的话,马忠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也算是一路杀过来的。 “既然如此,大人还当着衣甲,好生在意才是。” 傅彤看了看马忠说道。 “你们自去忙吧,我再看看城头,待傍晚时分再聚集麾下诸人商议一番今夜和明日的应对。” 僰道的城墙不算太高,若是换算成后世的单位,差不多六七米的高度。这借助云梯和绳索,也能轻易上墙。 他又看了看这僰道城的位置,想着对面就算兵力再多,也难以铺开,心中便略微放心。 又巡视了一番伤兵营,看自家士卒,虽然人人绑着绷带,可士气军心尚可,便招呼后勤保证药材和饮食,这才转过头向一处重兵隔绝的营地走去。 这便是那些蛮人俘虏的营地,人人都去了甲胄兵器,可目光中的凶悍却难以掩藏,若是换做某位大儒在此,说不得便会来一句“野性难驯”。 这些人看着王安的穿着,心中自然知道是来了大官,可到底是多大的官却不知道。 “大人,依属下之见,这些人还是都杀了吧。留着他们,不但每日要消耗粮草,这贼军攻城之时,还得分出人手看押他们,实在,实在是于守城不利。” 这才是这个时代的人最正常的想法,或者说,其实后世也一样。 都会选择对自己眼下最为有利的。 “唉,平贼易,安抚难。若是不能彻底降服南中,主公又如何能够安心北伐?” 王安看着身边的校尉,见他带有儒雅之气,便多说了两句。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南中之乱会提前爆发,可那又怎样? 在另一个时空里面,诸葛亮已经给自己打了一个样板,那就是要他们心服口服。 可这些,光靠着武力,是不够的。 他转过头,再看看这些蛮人。 “出来个能说话的。” 一群蛮人俘虏相互之间对视了一番,最后才在众人的推举之下,将一个年约三十余岁的汉子推举了出来。 “汉人最是无信,要杀便杀,何必这么婆婆妈妈。” 王安看着眼前这个悍勇的蛮人,心中摇了摇头。 果然是蛮人,只知道直来直去,难道就不知道,自己让他出来是有话要说? “看你这般样子,好似心中还有不服?” “哼,你们汉人惯会使用阴谋诡计,又仗势欺人,巧取豪夺,有本事就和我单打独斗。” 这蛮人汉子看着王安的样子,继续挑衅说道,只需要这王安应下,他便可以趁机将王安挟持控制,好换得在场这百多号人的生路。 “哈哈哈,这话就说得离谱了,本就是华夏一家,分什么汉人、蛮人?只是此番你们跟着那雍闿作乱,为的是什么?又能得到什么?” 王安想了想,指着这一群人人带伤的蛮人俘虏说道。 他本可以说:那说明汉人比你们聪明。 又或者可以说:蛮人就是蛮人,只会用武力解决问题。 这蛮人汉子想不到,王安居然会这么说,心中一时愣住了。 “我知道你心中所想,可我不会与你比斗,也不会给你机会。” 这蛮人听到王安这般说,立刻一愣,为自己没能成功激将有那么一点点的沮丧。 但下一刻,王安所说的话,又让他有些难以置信。 “我会放你们回去,但是,在你们临走之前,得先跟我去个地方。” 这一下,不仅仅是这蛮人汉子,便是其他人也都有些难以置信。 自己这等俘虏,往往是伤养好之后,被发卖为奴,或者充入军中敢死队,可这王安却要放过自己。 这汉人心中到底是作何想的? 还是说,有什么阴谋诡计? “怎么?不敢?还是说,你以为凭你的身份,我还需要花费那么大的力气?” “哼,去就去。” 这汉子想不到王安会这般说,可转念一想,这人今日一直在城头只会,又不见其他人,想来便是这城中最大的官了,便冷哼一声说道。 王安看了看众人,又让人去调集了一部人马,这才带着这百余号俘虏,浩浩荡荡的朝着城后方的一处地方走去。 第120章 困守3 “汉人也好,蛮人也罢,都是华夏。我等皆是黑发黑眼,至于肤色,不过是因为天地日月不同而已,如何就以汉人、蛮人做区别?” 王安指着一个大坑说道,里面横七竖八的躺着数百具尸体。 身后的那群蛮人俘虏,则是面色愠怒,若不是慑于明晃晃的刀枪,以及押解自己的这些士卒那股冰冷的杀意,说不得现在就干他丫的。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汉人能够穿着衣衫入土,而自己死去的那些同胞,却要被扒得赤条条的,一丝不挂的躺在这大坑里面? “你口口声声说都是华夏,何以如此区别对待?” “就是,汉人最是无信!” “你们依旧瞧不起我等!” “别相信他,他肯定还是在盘算着怎么骗我们!” “大不了一死,与他拼了!” “岂能受此大辱!” 这些俘虏一时间群情激昂,惹得押解的士卒纷纷持刀列阵。 不过是手无寸铁之人,以自己等人的训练自然是轻松应对,可狮子搏兔,亦需全力。 王安也被身边的亲卫拉着往后退入军阵之中。 至于这刚刚挖好的大坑,以及还在搬运尸体的民夫,则早早的散去,免得被不小心波及了。 场面瞬间就变成了这群俘虏面对王安的包围,而身后则是还未填满的大坑。 “防御!若有冲击军阵者,杀!” 所有的士卒听闻此言,立刻将手中的长矛压低,锋利的矛尖更是对准了这些俘虏。 反正这大坑还没填满,这一百多号人填下去,也差不多够了。 所有的俘虏,面上都或多或少露出了恐惧之色,有的人已经瑟瑟发抖,有的人则是怒目圆睁,只欲拼死。 杀戮,只需一瞬间,便能够开启。 “都住手!” 王安看着场面几乎失控,立刻挣脱了这校尉的拉扯,走到了正中间。 “今天已经死了很多人了,可雍闿仍在,还会有很多的人死去。至于说这区别对待,” 王安指了指大坑里面,被扒光了衣服的蛮人士卒。 “他们跟随雍闿作乱,便是反贼,且想想你们是如何对待背叛的人再来和我说,这是区别对待!” “将双方士卒葬在一起,便是想告诉尔等,我等双方本就不该分彼此;可反贼终究是反贼,跟随雍闿作乱,哪怕是被蒙蔽的,也一样有罪! 你是指望我宽恕罪人,宽恕反贼么?” 这蛮人汉子本想要再争辩几句,可本就读书不多,此刻已经被王安绕了进去。 唯有双方本是一体同源,才有反贼一说。 可承认了这个大前提,王安这般区别对待,就又变成了理所当然。 “可,可他们,” “这些死去的人,我会树碑,他们的亲人,可以前来祭奠,只希望这些人的血不要白流。 至于你们,我自然会放你们回去,只是回去之后,是依旧跟着那雍闿作乱,还是劝说同族之人弃暗投明,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王安挥了挥手,麾下的士卒见状也收起了兵刃,差点崩了的场面顿时稍稍缓解。 “我此番前来,本就是想要让双方都过上好日子的。来之前我也翻看过档案,数百年来,因为歧视、因为不公,双方之间时有争斗,血也已经流得够了。 也许数十、甚至数百年之后,双方依旧会争斗不休,依旧会流血,可至少如今我等,还是能够坐下来谈一谈,为现在,为子孙谈出和平。” 这些蛮人从生下来的时候就被族中灌输了汉人是如何的压榨自己,汉人官吏又是如何的贪婪残暴,又何曾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被如此对待? 公平么? 所有的人心中都开始了遐想,便是在不远处观望的那些民夫,心中也生出些许的期待。 这双方之间多有争斗,总有子侄亲眷死在争斗之中,如今若真能够和平,那对自己等人来说,还真的是一件好事情。 至少不用担心深山密林间射出来的毒箭,自己也可以大大方方的进入山林采药、打猎。 可那位大人却依旧还在滔滔不绝的描述着双方罢兵之后的美好愿景。 “你们的孩子也一样可以出来读书,你们辛苦得来的山货能够公平买卖,不会被人恶意压价,便是遭遇了不公,官府也必须严格依法办事,绝不偏袒帮私......” “你说的,真能够做到么?” 这蛮人汉子有些将信将疑,这汉人的官当真是一副好口才,居然说得自己也怦然心动,可族中多年来的遭遇,又让自己心存疑虑。 “那是自然,我主仁德,本就不愿看到双方流血,但是,” 说道这里,王安又顿了顿。 “这必须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在公平公正的前提下,你们不得随意动用刀兵。否则我一样会带着刀剑前来。 尔等且看看这大坑之中的人,双方战死者,谁多?” 这些蛮人汉子顺着王安手指的方向看去,这大坑里面密密麻麻的,大多都是自己的族人,看向对面汉人士卒的兵器甲胄,除了贪婪之外,又多了几分的畏惧。 “今日天色已晚,尔等今夜好生休息,胆有作乱者,就不要怪某手辣。” 将所有的蛮人俘虏押解回营地之后,王安叮嘱了看守一番,而后又匆匆赶往城门楼上议事。 身旁那名校尉依旧紧紧跟随,这让王安起了好奇心,便随口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是何人下属?” “末将张翼,字伯恭,暂时归于傅将军麾下。” 哦,王安点点头,也没有太过在意,倒是张翼见王安开口,便壮着胆子问道。 “先生真能使两族和平?” 王安眉头微微一皱,而后继续说道。 “事在人为,只是何来两族之说?”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此刻不用说是对面了,便是自家阵营之中,也存在着汉人、蛮人的区分和想法。 这校尉闻言,面上一红,可对王安这般做,终究存了些期待。 但愿如同大人所言,在平定雍闿之乱后双方能够和平相处。 王安走后,那些蛮人心中自然有对未来的美好期待,可同样心存疑虑...... 第121章 困守4 翌日一早,僰道城门打开,这让领兵前来挑战的鄂焕心中一紧。 这僰道城中无勇将,今日居然大开城门,难不成是那赵云回来了? 否则何以敢大开城门? 一群相互搀扶的人走出城门后,那僰道城又立刻关闭了城门,鄂焕看那衣甲,依稀是自家士卒。 “来人,去将他们带回来。” 鄂焕想了想,便立刻指挥士卒将这百多号人都围起来,一番打量,看了身上的刺青等标记后,这才押着众人回到了自家的军政。 “尔等是哪个部落的?” “夷人那峒部扎努,见过鄂将军。” 鄂焕想不到这汉子居然认识自己,而这那峒部自己也听说过,正是昨天自己派出去试探攻城的部落之一。 可一想到方才的那一幕,心中一狠,手中长戟直接就架在了这扎努的脖子上。 “说,是不是那汉官让尔等回来做内应?” 扎努这次被俘,本以为要沦为奴隶,甚至有死无生,可想不到那汉官居然还能放自己回来。 死里逃生的庆幸遇到了鄂焕的怀疑,他立刻起身怒道。 “将军以为扎努背叛了么?我扎努敬重将军忠勇,何况我扎努的家在南中,又岂会帮那汉人?” 真的该有汉人和蛮人的区别么? 扎努虽然面上这么说着,可脑海中却还盘旋着那汉官说的华夏一家,还有那雍闿是在利用自己等人。 汉人和蛮人,真的能一家么? 脖子上传来了些微的痛感,冰冷的锋刃割破了皮肤。 “还说没有背叛?那为何汉人要将尔等放回来?还给了你等包扎治伤?” 鄂焕却虽然憨痴,但是不傻,这扎努一行人明显是受到了优待。 “是那汉人自己愿意为我等包扎,而后放我等回来的。” 扎努继续争辩道,可心中却想着那汉官的话:尔等此番回去,必然会受到怀疑。 可身边一同回来的同伴,心中早已经不忿了。 “就是,将军莫不是以为,我等变节做了细作?” “要杀便杀,何故如此侮辱?” “还是那汉官说得对,说我等此番受了优待回来,必然会遭到怀疑。” “对,依我看,那雍闿就是要我等的血,铸就他的称王美梦。” “对,不打了,我们不打了。” “不打,” 这喊着不打了的几人,话还未说完,就听到一阵呜咽声划过,人头就这般落在了地上,而那脖腔还在喷血。 “待下去看押,胆有乱我军心者,杀。” 扎努心中有些不忿,何以那汉官能够善待自己,而自己人却是如此。 殊不知,这自己人对自己人,下手才是最狠的。 谁让妻小全部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下? 鄂焕本想要今日再攻城一番,可回过头看看麾下的士卒,又觉得自己是否真的做错了。 “率军攻城。” 不管如何,鄂焕还是要打一次,哪怕是装装样子。 城头之上的王安始终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手中的单筒望远镜就那么盯着鄂焕,包括那两颗飞起的人头,还有那喷溅的鲜血都看得清清楚楚的。 虽然看不清楚鄂焕到底说了什么,可看着那场面就能想到。 “准备守城。” 一声令下,还在城头搬运物资的民夫全部都离开了城头,却并不走远,好方便待会再次上城搬运伤兵。 至于王安,也收起了自己的单筒望远镜,换了长弓在手。 无数的蛮族士兵穿着五颜六色的衣服,开始拼命的朝前奔涌,一架架云梯冒着箭雨很快就架上了城墙,而城头却依旧只是在射箭。 已经到了城下的士卒见状,开始纷纷爬上云梯,打算冲上城墙,身后的士卒紧随跟上。 沸水开始倾泻,还在登城的士卒被沸水一烫,纷纷忍不住,摔下城墙。 一根根叉子也从城头探出,那些原本还以为能拿下先登头功的蛮族士兵只觉得自己攀爬的梯子开始越来越正,而后自己又开始急速的坠落,这前后不过几秒的时间。 士卒重重的摔在地上,眼见已是生死不知,可紧接着,云梯又一次重重的砸在了身上,这些士卒又挤出了口鲜血,而后脖子一歪。 杀戮无处不在,城墙之下的尸体越来越多,血腥味,肉香味越来越浓,可混合在一起,着实令人作呕。 城头之上的厮杀依旧在继续,对于这等难闻的气味,丝毫未觉。 王安也好,傅彤等人也好,明显感觉到了今日攻城的强度,远远超过了先前的试探,可这等烈度还能在自己的承受范围之内。 进攻一直持续了小半个时辰,那鄂焕见没有建功,这才缓缓率军撤退,王安也难得得到了些许的休息。 “傅将军,你说这鄂焕今日是否还会继续攻城?” 趁着这个空档,王安招呼了早就守在城墙下的民夫上城,搬运伤兵,清理尸体,又补足原本的消耗。 “传令下去,今日人人都分一块肉。” 僰道城内,肉食虽然不多,可一想到自己不过是坚守一月,那这城里堆积的物资,能吃就吃,免得便宜了雍闿的大军。 “多谢大人。” “多谢大人。” 城头的士卒也好,民夫也好,听得这个消息,纷纷对王安表示感谢。 这物质生活不丰富的年代,想要吃饱都是难事,何况是肉食? 王安没有多说什么,只找来了军需官下达了自己的军令,当一条条腌肉从库房里拉出来,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起来。 好人啊。 鄂焕眼看着天色,本想要再率领大军攻城一次,可一想到被放回来的扎努,便立刻回营。 结果却看到了雍闿派遣过来的监军正将那扎努吊起来在拷打,鲜红油亮的鞭痕在扎努古铜色的皮肤上,清晰可见。 “住手!” 鄂焕见状,立刻大声吼道。 “呵呵,鄂将军不在前面指挥攻城,跑到后面来做什么?” 这监军是雍闿的族人,叫雍整。自先前高定和雍闿营地拉开距离之后,便被派作监军,每次鄂焕出兵,都会率领千余人随行,名为监军,实为监视。 “这是我夷人部族,即便是要问话,也当是由我来。” 第122章 困守5 “呵呵,我本是监军,这等拷问奸细之事,就不劳烦二将军了。” 说完,这雍郑挥起手中的鞭子,又朝着扎努的身上抽过去。 “雍郑,你道是我怕你么?” 鄂焕见这雍郑如此轻视自己,立刻便拔出了腰间长刀,跟随而来的十余名亲卫,也立刻拔刀对峙。 而雍郑带来的那些家将私兵,也纷纷拔出刀剑。 “鄂焕匹夫,你想要做什么?” 雍郑看了看自己身边的亲卫,又看看鄂焕等人,不过十余人而已。可心中还是忌惮鄂焕的悍勇,又不敢直接下令火并。 他可打不过鄂焕。 “放人!” 鄂焕冷冷的说道,虽说自己此刻被围,但自己还是能够杀出去的,外面还有自己数千人马,到时候只要自己一招呼,这雍郑也讨不了好。 “若是我不放呢?” 雍郑看了看场面,若是自己就这么被鄂焕将人带走,那自己岂不是大丢颜面,以后又如何号令自己麾下士卒? “那便用刀剑说话。” 鄂焕却依旧不依不饶,这里的动静已经引起了有心之人的注意,两边的士卒也开始纷纷聚拢在一起,相互之间却各执刀剑,泾渭分明。 “鄂焕,你要火并么!” 眼看着局面越发有失控的趋势,雍郑立刻高声喊道。 “我是监军,我现在怀疑这些人已经被策反,审问审问不是应该的么? 何况如今你我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此刻若是引起两家火并,到最后还不是白白便宜了那刘备? 还是说,鄂焕你以为,那刘备会放过你么?” 雍郑好整以暇的说道,眼下自己这边的人手越聚越多,且人人铠甲精良,这鄂焕再勇猛,也敌不过千军。 “你自去审问汉人便是,但他们乃是叟人,便是审问,也当由我家大王审问才是。” 看着围过来的雍闿私兵,鄂焕越来越紧张,他自问还可以杀出去,但想要将这些人全部带出去,怕是困难。 “鄂焕,你当真以为我怕了你不成?” 雍郑想不到这鄂焕居然死心眼,本想要从这些人的口中问出些什么,怎奈这些人虽然经过了拷打,也说了些东西,但大多都是语焉不详,正想要好好审问审问,结果又被这鄂焕给坏了好事。 “我只要带叟人走。” 鄂焕手中的长剑稍稍往上提了提,剑锋直指雍郑。 此刻的外面,已经出现了一些鼓噪。 雍郑想了想,若是此刻真的引起双方火并,又不是自己想要看到的。 有时候,书读多了,就会有太多的利益权衡和考量,反而不如鄂焕真等憨痴之人,死心眼,一条道走到黑。 “好,凡是叟人,你全部都带走!” 雍郑一声暴喝,最后还是挥挥手,让麾下的士卒让出一条道路。鄂焕见状,立刻就带着扎努等数十名叟人立刻离开,生怕这雍郑临时反悔。 “大人,难道就让这些蛮夷这么走了?” 蛮夷? 鄂焕闻言一愣,自己即便武艺再好,可自己娶了那高定的女儿,自己就是蛮夷了。 而另一边的扎努却心生凉意,自己等人跟随部族为雍闿而战,可始终未能脱离汉夷之别,反观那汉官,始终在说着没有汉夷之别,都是华夏子民。 “将军,” “出去再说。” 鄂焕也知道,此刻他带着人引起这般的矛盾,回去之后少不得责罚,可眼下总该带出去才是。 “让他们走!走!” 雍郑看着那个还试图拦下鄂焕的家将,不甘的怒吼,心中的憋屈难以消解。 鄂焕一路持剑,带着数十名叟人离开了这雍郑的大营。 “哼,这雍氏待我等如猪狗,要我看,还不如,” “住口!” 眼看着就要离开了这雍郑大营的范围,其中一个叟人俘虏有些不甘的说道。 “有什么事情,回去再说!” 鄂焕此刻心中也多是不悦,自己凭借一身武力在南中立足,可终究还是要被雍氏这等大族歧视。那雍郑号称是雍氏族人,可终究不过是雍闿的一条狗而已,却也敢对自己狂吠? 这一路回到了军营,鄂焕又让那些伤势稍重的人暂且下去休息,独独留下了扎努。 跪在地上的扎努看着鄂焕在军帐之中来回踱步,心下一横,开口说道。 “将军有什么想问的,扎努绝不隐瞒。” 鄂焕被扎努开口打断,便直接走到扎努的面前。 扎努本就跪在地上,当一个身高两米的壮汉走到自己面前,长得更是虎背熊腰,极为雄壮,这种无形的压力瞬间扑面而来。(本人有幸近距离接触过1米9的,当时我坐在椅子上,那种仰头看人的感觉,真的很不舒服。) “我只问你,是否已经被策反?” 扎努闻言,心中一松。 “我扎努是南中的汉子,大山的子民,怎会与那汉,汉人搅合在一起?将军若是不信,大可以去问问一道回来的弟兄,我等是否都被策反了。” 鄂焕看着扎努目光炯炯,神情肃穆,又想到若是那汉人真的能够将所有的叟人和汉人全部都策反了,那自己这仗就不用打了,还不如让老丈人高定早早投降。 “若是敢骗我,我活剐了你。” “若是我骗了将军,不需活剐,连我阿爸阿妈、兄弟姐妹在内,全部活埋。” 扎努铿锵的说道,这样的毒誓又让鄂焕更加相信了几分。 “但是扎努心里有句话,不说不痛快。” 见到鄂焕不再怀疑自己,扎努继续说道。 “那雍氏雍卤盐对我们敲骨吸髓,我们为什么还要为他打仗?放我回来的汉官说,他不想有什么汉人、蛮人的分别,也只想南中安定,想我们,” 唰。 一道寒光闪过,冰冷的长剑抵住扎努的喉结,只需轻轻往前一送,立时便能结果了他的小命。 “还说没被策反?” 鄂焕此刻已经暴怒,整个人如同发狂了的熊罴,滔天的杀意更是让扎努心生恐惧。 “我没被策反,但是有些话,不说,就是不痛快!” 扎努梗着脖子,甚至是朝前继续顶了顶。 “将军要杀我,我绝不反抗,但是这话,我得说。为了我自己,也为了我们叟人部落。” 第123章 困守6 “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么?” “将军,我等拼死拼活,难道为的就是让那雍氏等人,继续视我叟人低人一等么?” 看着扎努如此,鄂焕又愣了愣,最后却无力的垂下了自己手中的长剑。 “我不杀你,你自去与大王分说。” 这一番闹剧下来,本想要趁着下午再进攻一次,也没能继续,鄂焕此刻心情极差,本想要独自饮酒,排遣心中愤懑,却又被自家的亲兵打断。 “滚!” 这一声怒吼,让前来报告的亲兵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可一想到方才发生的事情,又只得硬着头皮再次高喊。 “若将军不去,我等怕是带不回放回来的叟人弟兄。” 什么? “今日攻城被俘之人,又,又全部都被放回来了。” 听得这个消息,鄂焕立刻起身朝着大营门口走去。 ...... “还望这些蛮人能够体谅大人一片苦心,回去之后莫要再和我等作对。” 傅彤和马忠二人站在王安的边上,看着僰道城外的茫茫大山,远处山峦层叠,树木郁郁葱葱,置身其间,不觉酷暑;山林之间,飞鸟脆鸣在边上河流冲击之下,不觉神往。 如今已渐渐入秋,可这白日里依旧炎热,到了晚上又有些寒冷,没了毯子和皮毛遮盖,还真能冻出病来。 王安听着傅彤相问,倒是起了心思,这人对刘备极为忠诚,且性格刚烈。 “尽人事,听天命,眼下局势不明朗,我等在此挡住雍闿叛军,李都督在后方犍为稳住南中各部,至于再往南,谁知道呢?” 对于这等局势,傅彤和马忠都知道,便是已经率军撤退的刘备大军也都知道。 “哦,还有一个孟获在观望。” 王安差点就把孟获这个大头给忘记了,这家伙可是在刘备死了之后,让诸葛亮亲率大军,深入不毛,七擒七纵才彻底收服的。 “这人在南中交游广阔,与南中诸部都有往来,其妻部落祝融氏,更是南中诸部的精神象征,若是他真的加入了,那想要平定整个南中,怕是难上加难。” 这突然出现的声音,让王安三人有些诧异,转过头却见是昨日那看押俘虏的张翼,便笑道。 “伯......伯恭。” 王安想了想,终究是记起了眼前这人的名字。 “不想大人还记得在下的名字。” 张翼谦虚的说道。 “大人,此人乃是张翼,字伯恭,乃是犍为人。对南中之事,多有了解。” 傅彤在边上说道。 张翼虽然出身犍为,可早年间便到成都求学,刘备入主益州后便投靠了,这官职虽然比在刘璋时期高了一些,但终究是因为起步低微,未能得到想要的职位。 此次南征,他便托了关系,想要借助自己熟悉南中的优势,好再上一个台阶。 王安已经确定了,这张翼便是那张翼,但已经见多了名人的他,已经有些免疫了,也没有那种收集的癖好。 “不知可否为我详细说说,这犍为、越嶲、牂柯等地形势?” “大人相问,自是知无不言。” 张翼想不到王安居然还真能诚恳的向自己请教,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 “你就说说,这孟获,还有祝融氏。” 张翼闻言,也不藏私,只是将脑海里的信息稍微一整理,而后便开始娓娓道来,在这短暂静谧的城头之上,形成了独特的风景。 “先说说这孟获,此人豪勇,在汉夷两族之内颇有威望,便是南中其余叟人等部族,也多有往来,若他此番真和那雍闿一道作乱,就不仅仅只是越嶲一郡之地了。” 王安听张翼这般说,这才明白这孟获在南中之地的影响力有多大。 张翼看着王安的神色,心中略微得意,但依旧慢慢道来。 “至于说那祝融氏,南中之人,皆崇拜火神,相传如今的祝融部落乃是火神之后,虽然部族不是太大,却多受南中之人敬仰,那孟获又娶了祝融氏族长的女儿,所以,若是这孟获也加入。” “不用说了,这孟获有多厉害,我明白了。” 王安打断了张翼继续说下去,只觉得自己先前先用缓兵之计稳住孟获,真的是阴差阳错,反而在此处得了善果。 “大人怕是还不明白,这夷人在南中人数不少,粗略估计不下五万户,人口不下五六十万,且男子人人都是猎手,便是女子也能舞刀弄棒,这随时随地都能聚集数万人马。就这还是官府这些年登记在册的,那些逃遁茫茫大山的,不计其数。” 张翼却并不理会,继续说了下去。 “这蛮人既然如此厉害,何以那雍闿等人,能够盘踞多年?” 傅彤有些好奇的说道。 “哈哈哈,傅兄这就不知道了,那雍闿掌握了南中的盐铁,他便可以以此控制整个南中其余部族。” 马忠在边上说道,他本名狐笃,在外祖家寄居过一段时间,成年之后才回到自己家中。 似马忠这样的汉蛮通婚,在益州并不少见,所以马忠身上便流着一半的蛮人的血。 这些时日,他跟随在王安的边上,对汉蛮一家,皆为华夏的想法颇为赞同,是以做事颇为勤勉,更是对王安能够在此刻放归叟人,心中大为佩服。 “好叫将军知晓,这益州多卤井,而南中诸郡更是卤盐重要产地,那雍闿等大族便掌控盐铁,从而进一步控制夷人、叟人等部族。” 张翼又在边上补充道。 王安想了想,便又开口问道。 “原先我与主公约定,在此地坚守一月,而后再缓缓后撤,不知伯恭以为可行否?” “大人万万不可,蛮人不懂王化,雍闿心怀叵测,孟获犹豫观望,若大人率军后撤,先不说那孟获,便是越嶲郡的所有人都会认为主公对南中攻取乏力,届时纷纷投靠逆贼,这南中局势将更为糜烂。 还望大人能够为主公计,为天下计,死守此地,待主公援军到达后,再全力进攻,一举歼灭雍闿,还南中安宁。” 第124章 困守7 任何的战术,都需要为战略和目的服务。 王安听完张翼的话语,心中开始沉思。他一贯喜欢先佯装不敌,或者战术性撤退,以此迷惑敌人,将敌人引入自己预先设置好的陷阱中,最后再集结优势兵力,出其不意,一举击溃敌人。 但这样的战术操作,却始终都停留在战术层面而已,即便会涉及到部分的大局,可终究还是停留在战术层面。 也就是谋划和布局会出现一种诡异的割裂感。 王安想着张翼的话语,而后对着张翼深深一拜。 “伯恭大才,区区校尉屈才了,我这便书信一封送与主公,举荐伯恭。” 张翼眉眼之间露出一抹喜色,因为自己是益州人,还是因为自己家族势力不大,这才能够得到“重用”,可自己的志向却不止于此。 “多谢大人。” 王安则是摆摆手说道。 “为国举贤,何谢之有?还望伯恭能够始终追随主公,匡复汉室。” 王安又和傅彤、马忠、张翼三人商议了一番接下来的战事,到了最后,他发现自己居然只能坚守僰道城。 ...... “伯恭此番得了举荐,必能得到主公重用。” 傅彤在边上说道。 “可我还是不明白,就这样的人,怎值得主公看重,便是诸葛军师等人,也对其多有期待。” 看着王安离去的背影,张翼喃喃说道,他早就已经看出了王安的计策有问题,可就是忍到现在才开口,目的就是以此为进身之阶。 如今也的确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但是心中却对王安有些异样,说轻视也好,不解也罢,这人没有任何的架子。 不过反应能力却是极快。 “大人乃是至诚之人,日后相处久了,你便知道了。” 傅彤一路跟随刘备、诸葛亮等人入川,知道的事情自然是比张翼多一些,自家的好友霍峻便和自己说过。 王安此人有奇才,但又至诚至真。 “不过大人这般将人送回去,能成功么?”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这方略说起来容易,可做起来难。 傅彤等三人心中想着王安最后敲定的方略,继续执行攻心方略,可如今不能撤退,只能是在僰道城坚守下去。 三人正在城头之上布置,以应对接下来的进攻,空闲之余,又继续聊了聊王安的对策。 对于攻心的计策,三人心中明白是正确的,可是将成功的机会寄托到敌人的手中,心中又有些担忧。 毕竟打仗是要死人的,而眼下投入战场的,都是自己的家将私兵。 这些人都是生活在自己的身边,都是活生生的人。 “王大人在何处?王大人在何处?” 突兀的声音,打破了僰道城的平静。 傅彤三人相视一眼,而后便留下了张翼留在城头继续观察,其余二人则是迅速下城头,去寻找王安。 “大人,犍为朱葆作乱,李都督正率军和朱葆对峙。” 王安看着前来传信的士卒,一把夺过信筒便朝着自己临时办公所在走去,那里有一张南中的地形图。 “主公撤军平乱,朱葆暗通雍闿,勾连犍为蛮族作乱,我如今汇集兵力,驻扎武阳与贼军对峙,静待主公援军.....” 王安对照地图又仔细查看了一番,正巧傅彤和马忠二人已经到了,便招呼二人一道看了李恢的信件。 “速去将伯恭也请来。” 王安又对着门外吩咐了一句,自然会有士卒去请张翼。 “大人,局势不妙,李都如今只占据了舞阳一地,保住了主公继续南下的通道,可,可我们就成了孤军了。” “前有雍闿高定,后有朱葆,我等大军相当于孤军,粮草军械,都要供应不济。不如我等趁着现在撤军吧。” “眼下撤军,还来得及。” “大人?” 王安看着傅彤和马忠二人,心中更是陷入了纠结。 “大人,此刻万万不可撤军。” 门外的张翼本在城头整顿防务,这才到门口便听到了傅彤和马忠正在劝说王安撤军,虽然先前自己出言阻止了王安率军佯退,怎么到了现在,依旧还是要撤军? “伯恭来了,朱葆作乱,李都督猝不及防,眼下率军在武阳驻守,等待主公援军,我等,成了孤军。” 王安平静的说道,可这短短的话语听在张翼的耳中,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本就是犍为人,自然知道舞阳和僰道并不接壤,自己大军就真成了孤军。 “大人,即便如此,也万万不可撤军!” 王安转过头,看着张翼焦急的神情,心中反而一笑。 “伯恭放心,我还没想过撤军。” 王安话语温和,和语气中的不容置疑,显而易见。 “撤军,固然能够保住麾下将士的性命,可一旦失去了僰道,雍闿、高定便和朱葆连成了一片。这僰道有多险峻,诸位都知道,若弃了这等要地,来日平叛,必然困难重重。” 王安也没想到,局势变得这么快,这刘备前脚才走,那朱葆居然就立刻响应了雍闿。 “诸位,僰道城在,我等固然是两面受敌,可同样的,也保证了赵将军的退路。” 王安淡淡的说道,这时候傅彤三人这才明白,赵云去了何处。 “大人是说,赵将军?” “正是,赵将军率领五千精锐,翻山越岭,算算时日,应当是到了越嶲郡腹地了。” 王安算算时日,赵云也应当走到了越嶲郡,按照原本的计划,他将在阿鲁铁火等人的率领下,直扑雍闿的坞堡,彻底解决了这颗毒瘤。 这件事情,如同傅彤等人,本是不该知晓的,可事到如今,王安也不得不将此事说出来。 傅彤和马忠闻言,立刻就陷入了沉默,看来是想撤也撤不了了。 “诸位,死守僰道城,静候援军到来。” 说完这话,王安便朝着外面走去,他此刻的心中是无比的迷茫而后凄惶。 这世上,任何的事情看似会沿着你所想要的方向走下去,可总会有那么一瞬间,出点让你措手不及的小意外。 “哦,对了,那雍闿得了消息,必然会十分得意,说不得还会来劝降我们。” 第125章 困守8 “王安小儿,还不速速投降?” 王安看着城外的数万大军,再看看身后烈烈作响的大旗。 “雍闿,你犯上作乱,背叛我主,将数万南中儿郎卷入战火,早晚不得好死。” 王安本想要假意投降拖延时间,比如城中的士卒还需安抚,可事到如今,还有退路么? 还不如挑明了眼前的情况,也好让身后的士卒和百姓知道眼下的情况。 “哼,冥顽不灵,你家主公如今忙着平定成都的乱局,怕是现在已如同丧家之犬,便是妻小也落入他人之手了吧?啊?哈哈哈哈,” “哦,对了,这抛妻弃子,也不是第一次了。” 雍闿在城下张狂的笑道,便是身后的士卒也轰然大笑。 这世道,女子身为俘虏会是什么下场,他们再清楚不过了。 男的杀掉,女的作为奴隶,供自己娶乐。 “你们看到了么?他们以为吃定我了!只要城破,我等杀身成仁,份属应当,可你们的妻小会是什么下场?” “是男儿的,便穿上甲胄,拿起刀枪,为自己,为家小,杀他娘的!” 听着城下雍闿的张狂,王安对着身后的民夫说道。 “何况,我等未必就输,成都有诸葛军师坐镇,所谓作乱,不过是跳梁小丑,主公此番率领大军后撤,是为了彻底扫清余孽。 李都督如今还坚守武阳,我料想不过月余,主公大军必然能够进入犍为,到时候我等的危局自然能解。” 王安趁着这个机会,鼓动着麾下的士卒,还有城内的民夫,只希望他们能够和自己一道坚守下去。 “王安小儿,还不速速投降么?若是再不投降,待会攻破城池,城内鸡犬不留。” 雍闿看着城头的动静,又让人再次喊话。这僰道城地势险要,极难攻取,如果能够劝降王安,自然是能够少费一番手脚。 “看看,这雍闿本就没有打算放过我们。” 王安先是朝着身后的士卒和民夫喊了一句,而后又对着城下的雍闿喊道。 “雍闿,有本事你就攻上来,要不你就现在投降,或许还能留下一家老小的性命。” “哼,牙尖嘴利,死到临头,尚不自知。” 雍闿见这般威吓也未能让王安低头,心中烦躁,又看看自家麾下大军,便立刻说道。 “率军攻城。” 一声令下,城下顿时鼓声隆隆,许多的士卒都纷纷出列,开始推着云梯和冲车,朝着僰道城杀过来。 对于这样的场面,王安早就已经习惯了,只将城头的指挥权交给了傅彤,自己依旧举着长弓,开始在城头射击。 对此,傅彤也不多话,只派了一支十人的精锐小队围在了王安的身边负责护卫。 火油和滚木垒石已经无法阻挡不断冲上来的叛军士卒,王安抽着空挡发现,与自己交战的,大多都是刺面纹身,多是蛮人士卒;汉人装扮的士卒反而不多。 可眼下战事危急,王安即便发现了也没办法采取任何的措施,手臂在开了二十多次弓箭之后,终于有些支撑不住了。 他索性弃了长弓,拔出了腰间的长刀加入了厮杀的队伍。 杀人,没有习不习惯。 此刻唯一支撑他的就一个念头:若是不能守住城池,自己等人都得完蛋。 哦,还有自己那尚未出世的孩子,如今关凤怕是已经五六个月的身孕了吧。 “杀!” 王安发出了呐喊,城头的士卒似乎也受到了鼓舞,手中的长刀用力挥出,将已经攻上城头的叛军一一斩杀,而后一脚踢落城墙。 城墙下,破损的云梯,还有无数的尸体。 身边的同伴不断倒下,唯一能够支撑自己的,就只有手中的兵刃,也唯有杀戮和鲜血,才能告诉自己,还活着。 雍闿看着城头愈演愈烈的战事,还有不断攻上城头的士卒,却迟迟未能拿下城头,心中不由得焦急。 “雍强,带着精锐攻上去,要一举拿下这僰道城。” 雍闿朝着身边一个极为魁梧的汉子说道,又转过头看向了身旁的高定。 “大王不如也派出麾下精锐,这僰道城虽然易守难攻,可城中的人马不多,必定能够一鼓而下。” 高定想着,便对身旁的鄂焕说道。 “鄂焕,带人攻上去。” 鄂焕闻言,朝着身后三百多披甲的精锐汉子大吼了一声,而后便策动麾下战马朝前,到了一箭之外,这才持盾步行,带着人摸到了僰道城下。 “大人,鄂焕上来了!” 张翼正守在城头,看着鄂焕的旗号,立刻扯开了已经破锣嗓子吼道。 持久的厮杀,早就让他精疲力竭,嗓子也早就哑了。 “马忠呢?马忠呢?” “马忠在哪里?” 王安也好,傅彤也好,立刻在城头高声喊道。 如今城内的精锐敢死之士,都归于马忠统领,鄂焕攻城,正是他顶上的时候。 “二位勿慌,马忠来也!” 一队百人的士卒开始涌上城头,将原本还在城头激战的叛军士卒纷纷斩杀。 城头得了这股精锐力量,局势开始反转,这鄂焕才摸到了城墙下面,就见到己方士卒纷纷退下城头,那些来不及走云梯的,则是直接从城头跳下。 唯有几处还在激战,但看情况也支撑不了多久。 “杀,杀上去!” 大战当前,容不得任何的胡思乱想。 鄂焕一挥手,自己身先士卒,沿着一架云梯开始往上爬,而身后的四名士卒,则牢牢的顶住了云梯,好让鄂焕走得更稳。 “推下去,把梯子推下去。” 傅彤看着鄂焕开始爬梯子,立刻就招呼了身边的士卒去推倒云梯,自己又率领三个士卒,开始拼命的进攻,争取将自己这边的叛军全部斩杀,好彻底控制城头。 那剩余的五六个叛军士卒,已经是人人带伤,此刻也察觉到了傅彤的紧张,蛮人特有的悍勇开始爆发,居然开展反攻,看其想法是打算为自家的有生力量守住城头这云梯。 “推倒了!” 傅彤只听得身后的士卒高声喊了一句,面上便立刻露出喜色,手中持盾,刀藏盾后,朝着剩余的叛军全力杀过去。 “鄂焕在此,敌将受死!” 第126章 困守9 傅彤只看到一个巨大的身影朝着自己压过来,心中则是想着:不是已经将他推下去了么? 看着压过来的身影,傅彤本能的举起了盾牌挡在身前,而后便觉得手臂上传来了一阵巨力,自己整个人感觉飞了起来,背部又撞到什么,这才落在地上。 整个人有些晕晕乎乎的,而后看到了一头凶兽继续朝自己扑过来。 傅彤再次举起盾牌,可盾牌在刚才的一击之下,已经出现了破损。 来不及看身后到底是谁,傅彤本能的一滚。 当。 兵刃砸在地上,掀起了一阵尘埃,待那大刀再次拔出,坚硬的地面上留下了一道一寸的痕迹。 我命休矣。 傅彤看着这个野兽般的鄂焕,心中还有许多的不甘。 “鄂焕看箭!” 鄂焕只听得一声大喊,而后便又是一阵弓弦的响动,他本能的躲避了一下。 这样的距离,极为容易被射中要害。 傅彤见状,立刻翻滚着从地上爬起来,颤抖着的左臂拼尽全力将手中的盾牌举起护在身前。 鄂焕却并没有发现有弓箭射来,心知自己是被骗了,看看一丈开外的马忠,一声冷笑。 “挡住他们,待我拿下这汉将的头颅。” 身后的亲卫立刻朝着马忠那边扑过去,也为后续的精锐士卒继续登上城墙拓展了空间。 马忠眼看着鄂焕陷入了危局,也顾不得其他,立刻让精锐士卒根据先前的演练,刀盾在前,长枪在后,如同一只刺猬一般,朝着意欲阻挡自己的蛮族士兵杀过去。 这些人,人人披着铠甲,并不如先前那些人好杀。 长矛刺在铠甲之上,只能穿透寸许,并不能对敌人造成致命伤,反而更加激发了他们的凶性。 “愣着干什么?把他们推下去,推下去!” 王安不知道从哪里又捡了一把长弓,赶到马忠的身后,朝着马忠大喊。 “阵!” “推!” 马忠立刻下令,凭借着麾下士卒兵刃的优势,不断地捅刺。 一时之间,反而是逼迫的刚刚登上城头的精锐蛮族不断的后退。 王安看着傅彤三次和鄂焕交手,已经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便奋起余力开弓,继续朝着鄂焕大喊。 “鄂焕看箭!” 鄂焕听到了王安的喊声,又是躲避了一次,可这次依旧没有弓箭射过来,心中更为恼怒。 心中只觉得那汉人实在烦人,又看看早就已经没多少反抗力量的傅彤,便一心想要先斩杀了傅彤,而后再去收拾身后那队援军。 “嘿嘿,汉将受死!” 鄂焕的面上,露出了一抹残忍的笑容,手中的长刀再次朝着傅彤挥过去。 傅彤只得再次举起已经残破不堪的盾牌再次抵挡。 又一次巨力传来,傅彤被扫的东倒西歪,他正想要举刀将傅彤直接斩杀,可身后又再次传来那汉人的喊声。 “鄂焕看箭!” 又是这样,不过是雕虫小技,还想骗我? 鄂焕此刻不管不顾,将手中的长刀高高举起,正准备一刀挥下,结果了眼前这汉将,却突然察觉自己的肩膀一痛,手中的长刀差点脱手。 回过头才发现,自己的肩膀上插着一支羽箭。 “啊!!!!贼将受死!” 傅彤见状,心知自己再难抵挡鄂焕攻击,便立刻起身,一举翻下城墙。 砰。 整个人重重的摔在台阶之上,若不是铠甲的保护,怕是骨头也要摔断几根。 可傅彤根本没时间查看自己的伤势,又借势一滚,彻底的滚到了城内的地面之上,这才被城下等候的士卒和民夫七手八脚的拉扯着站起身。 “放箭,朝着城头放箭!” 自叛军涌上城头之后,傅彤便将一半的弓箭手撤下城墙,剩余的弓箭手,则是跟着其余人行动,或者去和箭楼之上的弓箭手汇合,持续给城墙支持。 眼下正好指挥身边的弓箭手,对着城头的鄂焕来了一波箭雨。 至于说城头还有王安和马忠,以及那队五十余人的精锐也顾不得了。 一切,都以守住城墙为要。 鄂焕有些费力的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却看到了跟随自己攻上城头的士卒渐渐有些不支。 眼看着情势不妙,便想要先撤下城再说。 “哈哈哈,贼将受死,这僰道城,我雍强拿下了!” 城头的另一端,又传来一声暴喝,一个身长八尺的魁梧汉子,此刻正挥舞着手中的长刀,拼命的砍杀着城头的士卒。 王安和马忠心头一惊,回过头看到了一支二三十人的小队已经在城头之上站住了脚跟,心中更是大急。 “德昂,你挡住鄂焕,我去那边。” 王安也顾不得其他,只带领着护着自己的小队,先朝着那雍强杀过去。 “那人便是王安,杀了他,家主必定重赏!” 雍强在城下早就注意到了王安了,那一身不一样的装束早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身后的士卒也早就看到了王安,心中明白这王安才是大鱼,只要拿下了这人,不论生死,金钱、美女、地位,还不是想要多少有多少? “大人?!” “人在城在!杀!” 这随身护卫的小队长本想要开口让王安撤下城墙,可王安这时候却不退反进,直接朝着雍强那波人杀了过去。 这小队长见王安如此,咬咬牙,立刻跟上,不多时就越过了王安。 心中却想着。 “大不了这条命就交代在这里了!” 好在城头并不宽敞,王安率人堪堪挡住了雍强这波人。 原本已经节节败退的张翼得了这一个喘息,也立刻招呼麾下士卒,重整旗鼓,开始和雍强这波人绞杀在一起。 雍强看着王安身后又有源源不断的士卒补充上来,自己仅仅只能占据城头一小片地方,无法扩展战果,气得连连吼叫。 嗡———— 远处一阵弓弦的响声传来,王安看着一阵黑云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便立刻大吼。 “弓箭!躲避!” 自己立刻朝着女墙的脚跟躲了起来,那些来不及的民夫和士卒,以及跟随雍强一道上墙的士卒猝不及防之下,也纷纷中箭倒地。 另一头的鄂焕见到城下弓箭射来,立刻拉过一具尸体挡在身前。 第127章 困守10 “雍闿,你要干什么!” 高定看到雍闿连自己人也杀,立刻暴喝。 “干什么?自然是拿下僰道城。我等数万大军岂能被一座小城困住。” 雍闿冷冷的说道,他的耐心已经没有多少了,自己这次起兵为的就是占据南中,而后逐步蚕食割据,到时候即便不能称王称帝,也可以裂土封侯。 “可我的儿郎们,还在城上!” 高定有些心痛死去的精锐士卒,这些都是跟随自己多年,且人人武艺精熟,悍不畏死,更是自己坐稳叟王的关键。 更不用说,鄂焕还在城头之上。 “你以为刘备会放过我们?若是不拿下僰道,堵住刘备继续南下的道路,他必定会杀进越嶲,到时候我自然是死路一条,可你高定,一样逃不过!” 雍闿对着高定厉喝,又转头对着前方的弓箭手下令。 “继续放箭,投石机也不要停。” “我看谁敢?” 高定见雍闿完全不将自己人放在心上,便立刻高声阻止。 “叟族儿郎们听令!” “高定,你要做什么?” 雍闿想不到,不过是死了几个人而已,这高定居然有这么大的反应,手不自觉的摸向了刀柄。 原本这高定就对自己生出了戒备之心,和自己别营驻扎,如今又当着众人的面驳了自己的面子和军令,心中想着是不是杀了高定,而后吞并其兵马。 “自然是先让城头的儿郎们撤下来。” 不过片刻功夫,城头就起了变化,方才一阵箭雨打击,给城头清出了不少的空地,王安和马忠二人立刻抓住机会,招呼城下的预备队冲上城头,将鄂焕和雍强二人尽可能的压缩在角落里面。 “不能撤,失去了这次机会,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撕开这样的缺口!” 雍闿高声喊道。 “主公,机会已经失去了。” 一直待在雍闿身边的黑袍文士拉了拉雍闿的袖子,小声的提醒道。 雍闿得了提醒,再看向城头,发现己方逐渐落入了颓势,便将手中的马鞭用力的摔在了地上。 “看什么?鸣金!” 边上传令的士卒闻言,立刻跑过去发令。 鸣金声响起,鄂焕眼看着自己麾下的士卒准备撤退,再看看城头越来越多的敌军,直接提起了一具尸体,朝着马忠等人砸过去。 马忠见状,立刻持盾推开尸体,可等再次反应过来时,就见这鄂焕一个翻身,就从六七米高的城头一跃而下,跟随着自己的士卒开始撤退。 马忠见状,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便组织麾下士卒开始打扫战场。 另一头的雍强见鄂焕撤了,心中明白,仅仅靠自己已经难以在城头立足,便招呼了一下手下的士卒。 他可不是鄂焕那等莽夫,也没有那等体魄和身手,还是需要借助云梯。 王安见状,便知道若是想要杀了眼前这人,机会便只在此刻。 “杀,杀了这人!” 看这人的汉人装扮就知道,自己杀了他十有八九准没错。 这雍强见到王安和张翼二人率领人马围过来,也顾不得城墙的高度,居然直接一个纵身,从城头一跃而下。 咔嚓。 一身清脆的响声传到了雍强的脑海中,雍强整个人都摔倒在地上。 边上的士卒围过来想要将他扶起来,可城头之上又传来了喊声。 “放箭!放箭!” “射死这个人!快,射死他!” 这些士卒听得城头的喊声,立刻散去了大半,还有几个人顶着盾牌想要上前将雍强给拉回来,却被一阵箭雨打击,射中了手脚,纷纷躺倒在地上哀嚎。 但下一刻就没了声音。 因为又一阵箭雨倾泻而下,这几个人都被射成了刺猬。 其余人见状,便不再管雍强,只是拼了命的逃回自己的军阵。 至于那雍强,还在拼命的朝着远处爬着,想要爬出城头弓箭的打击范围。 嗖。 箭矢如肉的声音紧随而来,雍强不由得闷哼了一声。 “那家伙,我要抓活的。” 依旧是那个声音,雍强却明白,自己若真是落入了城上守军的手中,怕是会凄惨而死,眼见得如此,手朝着不远处的短刃摸过去。 可城头之人,似乎已经看穿了自己的想法,又是一箭射过来,将自己的手掌死死的钉在地上。 箭矢穿手而过,整个手掌也因为疼痛,不由得用力张了张,他想另外一只手想要把箭拔出来,可又是一阵破空声。 那人直接将自己的两只手都钉在了地上。 张翼看了一眼被雍强,兀自不放心,便又射了几箭,直到将这雍强彻底的钉死在地上,才罢休。 城头之上的清剿还在继续,那些还负隅顽抗的,便是一阵弓箭。 城头之上的惨叫之声还在继续响起。 “降者不杀!” 城头之上终于想起了劝降的声音,方才王安让张翼对那雍强射箭的一幕,众人都看在眼里,现在看向王安的眼神,都透露出了恐惧。 “顽抗者死!” 听到了这个声音,再被数十人持弓对准,还是有人抱着求活的想法,开始放下了兵刃。 砰。 兵刃掉落在地上,有人起头,后面便会有人跟上,还留在城头之上,未能退下城头的几名叛军士卒便被守军给捆了个结结实实。 “啊————” 看着已经被控制了的城头,王安朝着远处雍闿的方向,高高的举起了手中的长刀。 这一声高喊,将原本淤积在胸口的杀意彻底的释放。 身后的士卒刚开始还在发愣,可马上就跟着王安一道喊起来。 对面的雍闿听得僰道城头的喊声,面色气得铁青,可接下来却还有让他更加恼火的事情。 城头的打扫还在继续,眼看着城外不远处的雍闿并没有继续派出兵马的意思,王安就让一小队士卒带着民夫出城打扫战场。 这第一个要绑上来的,便是被数支羽箭钉在地上的雍强。 这一番打扫,又花费了不少的时间,等到城外清理的差不多了,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时辰。 王安看着众多的俘虏,而后指向了雍强。 “杀了!” 第128章 困守11 “大人?” “王安,你言而无信!” 张翼和马忠有些吃惊的看着王安,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同样难以置信的还有雍强。 “我说了,带去城头之上,杀了!” 王安又冷冷的重复了一遍,张翼和马忠这才明白,王安根本不是在开玩笑。 “大人,人无信不立,既然已经说了降者不杀,何以又食言而肥?” 傅彤在士卒的搀扶之下,一瘸一拐的走上城楼,劝说道。 “还望大人三思。” 马忠和张翼二人相视一眼,继续劝说道。 “哈哈哈,王安,你大可以杀了我,他日我主攻破城池,你必然不得好死!” 似乎是明白了自己的结局,这雍强高声吼道。 “拖到城头,斩首,尸首悬于城墙之上。” 王安根本就不理会雍强,对其的处置,又加了几分的狠辣。 王一见马忠等人还在犹豫,直接提起长刀,直接扯着这雍强的头发,如同拖一条死狗一般将这雍强拖到了城墙边上,举起手中的长刀,而后用力挥下。 鲜血顿时朝着城外洒落,人头也滚落在城墙下。 “你,下去将人头去取过来。” 王一朝着一个士卒大声的吼道。 似乎是王一方才的果决狠辣震慑,这士卒匆匆下楼去取那人头。 “凡是汉人装束者,皆斩首,尸首悬挂于城楼之上。至于叟人,” 王安目光森冷的盯着那些被俘虏的叟人,至于那些将死的汉人俘虏,有的高声大喊,有的则是瘫倒在地上。 “今日且放过尔等,不过是因为要尔等带书信回去于高定。让他早早行事,莫要等到我家主公率领大军再次南下,我家主公虽然仁德,可耐心也是有限的。” 这几个叟人士卒,早就已经被王安的举动吓破了胆子,自然是王安说什么,便点头应什么。 “你等且在此歇息片刻,待我写好书信,尔等便带着书信回应,再劝告诸位一句,若是他日再来攻城,他们便是尔等的榜样。” 王安朝着正在被挂起来的那几具尸体说道。 地上的鲜血还未干涸,那几具尸体被麻绳粗糙的捆绑之后,吊在城墙之上,还在不停的往下滴着。 这汉人的大官,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怎得那般心狠手辣? 傅彤和马忠等人,则是心中疑惑,自己这边什么时候和那高定有了联系? 可眼下心中即便有再多的问题,这几人也不会当面问出来,只看着王安匆匆走下城楼。 “你说说,这大人平日里也不是嗜杀之人,怎得今日就......” 马忠和王安接触比较少,就看向了傅彤。 “我与大人接触也不多,但今日之举,确实有些反常。” 傅彤小声的说道。 至于张翼,更是对王安不了解,就越发的沉默。 “且待先生将此事办完再说。” 傅彤在其中年纪最大,从军资历最老,思来想去,也只能这般说。 马忠和张翼想着也只能如此。 这城头之上,那几个汉人的士卒被杀了之后,便只剩下五六个叟人的俘虏。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尤其是王安先前已经违背了誓言,自己几人的性命,就在那王安的一念之间。 又过了片刻,王安这才拿着一个信封走过来,将信交到了一人的手中,再将这几个叟人送下城楼。 “记住了,书信要亲手交给高定。” 王安又叮嘱了一番,而后又在这几个叟人的身后喊道。 “告诉高定,勿要失机。” 这几个叟人想不到真的能够逃得性命,自然是头也不回的朝着自家大营跑去,生怕走得迟了,这汉人的大官又反悔了。 待到这些人看不到了,王安却突然如同被抽走了精气神一般,整个人身上的那份肃杀之气消失无踪。 “大人?” “大人,” “先生,” “我累了,你们好生整顿防务,派人盯着高定大营,另外往北面派出斥候,看看那朱葆是否派大军前来进攻,多少人马。” 王安摆摆手,此刻他也不想多说什么,只是觉得今日一场厮杀,和当初定军山也差不多,城头若失,城池被破,自己便只能溃逃。 他才走到城墙的楼梯口,又看到面色有些发白的傅彤,对着傅彤招招手。 “将军今日辛苦,这城上的防御就交给德昂和伯恭吧,先去找大夫看看。” 傅彤这才在亲卫士卒的搀扶下跟上王安。 ....... 高定看着跪在地上的士卒,又再看看手中的书信,实在是难以相信,这王安给自己写信,不说信上面的言语莫名其妙,便是许多地方,都作了涂抹。 “我再问一遍,你们,确实没有看了这信?” 高定依旧有些难以相信,可跪在地上的士卒却斩钉截铁的说道,自己等人并未打开查看,这高定却渐渐的陷入了沉思。 “哼,谁敢拦我?” 大帐外面,又响起了声音,高定闻言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雍闿。 前些时日一道攻城,自家的士卒尽数放归,汉人士卒全部坑杀,这些事情瞒不过这雍闿。 今日又一次攻城,自家这边的鄂焕见势不妙,翻下城头,可他手下派出去的那人,却并没有回来。 连同那些攻城的精锐士卒,此刻都还挂在僰道城墙上。 “雍族长,这是我高定的大营。” 一想到这雍闿还在自己的大营里面横冲直撞,高定皱了皱眉头。 “哼,高定,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雍闿不悦的看着高定,直接抛明了来意。 “我与族长一道起兵,你我便是同舟共济,怎会有事情瞒着族长?” 高定定了定心神说道。 “哼,就怕有的人,私下里已经和人达成了协议,而我还不知道。” 雍闿看了看帐内的鄂焕,心中略微忌惮,可再看到他被吊起来的右臂,又放下心来。 “雍闿你说什么?” 鄂焕自然是知道,高定现在只是防备着雍闿而已,可这般被污蔑,立刻就出言打算澄清。 可是,追逐权利之人,大都多疑猜忌,何况此刻雍闿做的是造反这等死全家, 不,是死全族的事情。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不受控制的疯狂生长。 第129章 分裂1 “看来,是有人不打自招了。” 雍闿冷冷的说道,目光又盯上了那桌案之上的信封走了过去。 “雍闿,你这是污蔑!” 鄂焕立刻愤怒的说道,尚未受伤的左手,则是摸向了腰间的刀柄。 雍闿冷哼了一声,将桌案上的书信拿了起来。 “高定,这便是那王安给你写的书信吧?” 高定看着雍闿,心中早就已经不爽,只是如今两家尚在同盟,不好此刻翻脸而已。 对雍闿的动作,也只是冷哼一声而已。 日前密约,已由鄂将军传达。大王深明大义,愿弃暗投明,此诚社稷之幸也......其首级便是大王晋身之阶。 这中间怎么就涂掉了? 雍闿本就起了疑心,此刻更是心中确定,这高定必然是与那王安有了密约,否则何以与自己别营驻扎,何以自家士卒全部都杀了,那些蛮人士卒全部都放回来? 再继续往下看下去。 昔颍川诸将诛吕布而封列侯,辽东公孙斩袁......盖南中,我主必以越嶲太守相授,使佩金印紫绶,永镇西南? 谁的首级是高定的晋升之阶? 雍闿不用想都知道。 “大王可否解释一番,这书信何以有了涂抹?” 雍闿抖着手中的书信,目光森冷的看向高定,身上的杀意不断的攀升。 鄂焕见状,立刻起身,挡在了二人之间。 “这书信送到之时,便是这般。” 高定如实的说道,可这样的话语,雍闿又怎么会相信。 “那不知是何人首级,可以成为大王晋升之阶,何等功劳能够换取永镇西南啊?” “雍族长,这书信送到之时,便是这般,何况我与族长一道起兵反汉,如今看来,你是怀疑我与那汉人暗通款曲!” 高定平日里还能忍受,可这雍闿今日不但要杀了自己麾下儿郎,更是处处打压自己,对自己毫无尊重可言,心中早就忍不住了。 可高定这般说,在雍闿看来是被自己说中的心思。 “是与不是,你心中自然知晓。” 雍闿将这书信重重的拍在了桌案之上,而后直接转身,带着亲卫离去。 “大王,这雍闿,实在是无礼至极!” 鄂焕看着雍闿离去的背影,埋怨的说道。若不是高定不许,他便是拼死也要杀了这雍闿。 高定看着鄂焕,想着这人憨直勇武,可对于那些鬼蜮伎俩却不通一窍,也只能摇摇头。 目光再看向了那封书信,心中疑惑为何这王安要给自己这么一封涂抹的书信...... “主公,这高定未必和那王安暗通款曲。” 见已经远离了高定大营,边上的谋士说道。 “怕是未必,何况如今的情况,你可敢相信?” 雍闿在马上回头看了看雍闿的大营,那五颜六色的旗帜依旧飘扬,可总觉得那么的别扭。 听到这话,这谋士陷入了沉默。 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寄托在别人的仁慈和信用上,可不是什么好的做法。 “这军中向来都只能有一个声音啊。” 雍闿叹了口气,而后目光越发的坚定和森冷。 “主公,若是真这么做,怕是,” “瞻前顾后,又岂能成大事?先祖当年便是心慈手软,以致犯下大错,最后被发配这等不毛之地。” 谋士见雍闿主意已定,心中便知道再劝说也是徒劳,反而还会让雍闿怀疑自己。 “明日继续攻城,且看那高定如何应对,若是,便请他到我大营一叙。” “主公,这叟人都是部落头人说了算,高定虽然是叟王,除了威望以外,便是手中实力最强。” 这谋士想了想,继续说道。 “哼,难道我雍闿在这南中的威望和实力,还比不过高定那蛮子?” 见雍闿已经不悦了,这谋士便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 “大人,这是要离间?” 城中一阵忙碌,马忠和张翼留下了可靠之人驻扎城墙,回到城内前来寻找王安,一见到王安,张翼就立刻开口。 傅彤此刻经过了军医的诊治和包扎,暂时只能做些指挥和调运物资的后勤工作了。 平白失去了这一大臂助,王安心中自然忧虑,此刻见张翼问起,便只点点头。 “敌军势大,我等前有虎后有狼,若以力斗,莫说一月,便是十天也守不住。” “那雍闿和高定,可会中计?” 马忠有些迟疑的说道。 “那便要看我等接下来如何做了。” 王安眼下也只想到了离间,可接下来如何一步步实现,却也要看事情的变化。 傅彤等人又将伤亡人员清点了一遍,今日已还在那,折损三百多人,一想到这里,心中不由得黯然。 当初便只留下了三千多人,一下子损失这么多人,王安的心都是在滴血了。 虽然在城中征召和发动青壮,得了两千多人,可这两千多人还需要经过训练才能派上用处。 今日城头之上的乱局,也是因为这些民夫慌乱所致。 一想到这里,王安又找了王平过来,问他这些民夫的训练怎么样了。 王平却只能摇摇头,说这军纪的形成,并非一朝一夕,眼下只能让他们尽量不冲击城头的防御。 王安闻言,也只能点点头,让王平加快训练进度,用尽一切手段,将这群散漫的民夫给操练起来。 等到这些安排完了,屋外又有人来报,说是派出去的斥候已经回来了,此刻正在外面。 王安等人,立刻就让斥候进屋,让他将所看到的事情一一道来,等到这人说完,王安的面上才稍稍露出了喜色。 “看来,这雍闿是忍不住了,不如,我等再加一把火?” 张翼小心翼翼的说道。 “伯恭有何想法?不妨说来听听?” 见张翼开口,王安和傅彤等人,都看向了张翼。 “不如再派遣使者前往那高定营中,还故意让那雍闿知道?” “哈哈哈,伯恭,这等计策就不怕那雍闿看出来?” 傅彤哈哈大笑,这动作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势,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计策没有好坏,就看能不能成,不过眼下来说,还需再等等。” 王安想了想说道。 第130章 分裂2 分裂2 “高定,今日当着众人的面,我再问你一次,你是否背叛了朋友,和那王安有了勾连。” 僰道城外,数万大军集结,军容严整,旌旗猎猎。 昨天虽然损失了一员心腹,可城中的虚实还是打探出来了,不过区区三千人马,自己只需要连续不断地攻城,不出三日,城池必下。 可总不能先拿着自己麾下的人马去填。 军队才是自己立足南中最大的倚仗。 高定看着雍闿,心中越发觉得冷,先前这雍闿虽然行事霸道了些,和对待自己等人还算可以,却不想如今是这般模样。 他转过头看向了鄂焕,昨日一箭还好没有伤及筋骨。 “鄂焕,你可准备好了?” 鄂焕转头看看高定,又看看雍闿,最后再看向了高定,嗡声说道。 “大王请放心,今日鄂焕必然攻上城头,拿下这僰道城。” 说罢,便点起了一营人马,直接站在了第二列。 雍闿看着情况,不由得点点头,至少如今看来,这高定并没有和城内的王安有勾连,但也不可不防。 “好,我便亲自擂鼓,为鄂焕将军助威!” 雍闿将自己的斗篷甩到了身后,下马走到了战鼓的边上,那士卒见雍闿过来,便恭敬的将手中的鼓槌递了过去。 咚。 咚咚。 咚咚咚咚。 战鼓有节奏的响起,排列在前方的士卒也开始持盾拖刀,或者扛着云梯朝着前方低矮的城墙靠近,从刚开始的小步慢跑,到后面逐渐加速,在躲过了第一波箭雨之后的狂奔。 前锋很快就靠近了城墙,一架架的云梯再次靠到了城墙上,心急的士卒还不等云梯放稳,便沿着梯子开始往上爬。 城头的弓箭依旧还在射着,只不过方向已经改变,头顶上落下一块石头,直接砸在了脑袋上,心急先爬上梯子的士卒发出一声惨叫,而后便摔下去。 没有人会去搀扶,也不会有人去搀扶他,迎接他的就只有无数的大脚。 这样的士卒,是可怜的,但又不可怜,因为当他加入了战争的时候,便应该想到会有这样的下场。 “靠上去!” 跟随在第二波的鄂焕,看着第一波攻击已经失效,便立刻招呼着身后的一营士卒继续向前靠过去,却并不急着登城。 他在等,等一个攻上城头的机会。 身后无数的士卒还在朝着前面继续冲着,不断的冲上去,又不断的摔下来。 可鄂焕也好,身后的这一营士卒也好,却依旧在城墙下面装模作样,直到过了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鄂焕似乎真的发现了一个机会。 他直接大吼一声。 “冲,冲上去!” 他自己一马当先,顾不得肩膀上的箭伤,直接冲到一架云梯下面,身后的士卒自然是知道鄂焕的想法,立刻就上来几人,稳住梯子,而鄂焕早就凭借敏捷的身手,不过三两步便爬上了一丈左右,只需要再上两步,他便可以直接跃上城头。 “快,支援!” 城头的守军发现了鄂焕,可即便发出这样的喊声也来不及了。 就见鄂焕又加紧上了三步,这才一声大吼,直接跃上城头,巨大的身影盖在了守城士卒的头上,面对对面本能的举起的刀枪,鄂焕用手中的盾牌一顶,整个人就如同一块巨石砸在了城头之上。 “鄂焕在此,不怕死的上来!” 这些时日,鄂焕的名头对于守城的士卒来说,有着巨大的压力,至少眼下城中还没有能够和鄂焕一较高下的勇将。 “顶上去!” 城头之上立刻有了回应,鄂焕抬眼一瞧,却是那个叫王安的指挥着一队人马朝着自己这边冲过来,显然是想要像上次那般,将自己再次逼下去。 可鄂焕此刻却不着急了,凭借自己的悍勇,将城头原本的士卒都压制在自己的身前,好让身后的士卒能够登上城楼。 一旦上城的人数到了一定的规模,那么城池,自己就拿下了。 “让开,再敢挡路者,杀!” 眼看着被慌乱的士卒挡住了道路的王安,此刻也下了狠手。护在边上的王平和王一立刻操起了刀枪,直接将挡路的士卒全部扫到边上。 士卒或倒在地上,或摔下城墙,可王安却毫不在乎,他和他麾下的敢死队只在乎一个目标:鄂焕。 只需要将这鄂焕赶下城楼,或者直接干掉,城墙才能安全,城池在能安全。 “鄂焕,你不去拿下雍闿的人头,却偏偏要来攻城干什么?” 王安一边指挥着王平和王一去围剿鄂焕,压缩他在城头的活动范围,斩杀他身边的精锐蛮族士兵,一边口中高呼。 鄂焕闻言,也不客气。 “汉人狡诈,汉官更是狡诈,我家大王何时与你有约定?” 鄂焕手中的长刀早就换成了一杆长矛,借助自己的气力,还有长矛的长度,每一次的横扫或者直刺,都将逼迫过来的汉军士卒逼退,可这些汉军完全不怕死,即便同伴被自己一矛捅穿,边上的士卒依旧不退。 “雍闿也是汉人,可他对你们,更是包藏祸心。” “休要胡言,只需要杀了你,拿下这僰道城,这南中便是我等的天下。” 鄂焕又一次长矛出击,直接击穿了一名汉军士卒的盾牌,锋利的矛尖直接刺入了这人的手臂。可这人只是闷哼一声,手中的刀直接朝着鄂焕劈过去。 鄂焕无法,只得一扫,将这人直接扫到城下。 “鄂焕,那雍闿早就存了吞并你们的心思,否则今日只看到你们攻城?若我是你,就保存实力,这样雍闿还有几分忌惮。” 王安看着这名士卒被扫落,心中一痛,这样的士卒都是精锐啊,也只能待会看看他是否还活着。 若是活着,就给他升官,发赏钱。 “若不是你暗中挑拨,雍闿也不会怀疑我们!” 高定打开书信的时候,自己就在帐中,这书信是怎么回事,他再清楚不过了。 “蠢材,木头,难道没有那封书信,雍闿就不会吞并你们么?” 第131章 分裂3 雍闿看到了鄂焕不过片刻功夫便登上了城墙,心中大喜,又觉得可惜。 喜的是,这高定居然这么舍得,这些蛮兵,尤其是那鄂焕如此骁勇,这么快就登上了城头。 可惜的是,这鄂焕这般骁勇,怎得就不是自己的下属? 心中打着思量,对身边的家将下了一道命令。 “攻上去,一举拿下僰道。” 那家将领了命令,立刻率领麾下的200多人出列,跟随在蚁附攻城的士卒中,开始朝着僰道冲锋。 高定看着这时候,这雍闿才派出了自己的人马,心中更是寒冷,自家的士卒在前面拼命,可这雍闿却保存实力,意图不言自明。 可眼下还在阵前,他自是不好说出丧气的话,打击自家的士气。 傅彤此刻并没有歇着,本因为受伤,便被安排在后方指挥民夫和预备队,此刻见到鄂焕攻上城墙,心中立刻大恨,便拉着麾下仅剩的弓箭手,对着还在城头的鄂焕一阵箭雨。 又是这样的情况,此刻的鄂焕肩膀上的伤还在,又是双手挥舞长矛,极为不便。 他舍了长矛,又找来刀盾,准备在城头继续坚守,可城下的弓箭却一波一波的朝着自己射过来,便是城楼之上的弓箭手,也重点照顾自己,看样子是想要将自己直接射死。 眼见又要被压下城头,鄂焕怒吼连连,可换了兵刃之后,便失去了长兵器的优势,被王安率领的敢死队用长矛逼得连连后退。 “啊!!!!去死啊!” 鄂焕不断高呼,可却依旧是徒劳。 城头的另一侧,马忠和张翼二人紧密配合,即便有贼军攻上城头,也立刻带领手下的亲卫绞杀。 城头之上,再次陷入了焦灼,可若是不能抓紧扭转局面,那城下的士卒就会源源不断的攻上城头。 他们已经看到了,远处的汉人叛军,已经加入了攻城的序列。 ...... “主公,成都既定,虽然还有一些首尾,可亮还是担心南中,那雍闿盘踞南中多年,交游广阔,还当派遣人马速速南下。” 诸葛亮将成都所有的事情大致都处理完了,此次叛乱涉及到了豪族虽多,可在刘备率军回援之后,不过三日就已经彻底的拿下了那些叛乱者。 剩下的事情也极为好办,该抄家的抄家,该流放的流放,也杀了一些人,但都只杀了为首者,又将那些愿意臣服自己的人扶植起来,掌控这些家族,好继续为自己效力。 “可孝直的病......” 南中的战事还在继续,刘备自然是应该南下的,可是一想到法正的病情,又有些放心不下。 连日的来回奔波,再加上南中的气候,法正本身的身体素质又不太行,这一趟却是病倒了。 “主公放心便是,成都多是良医,亮也会为主公,为匡扶汉室,全力施为。” 法正在刘备心中的地位,诸葛亮自然是知道的。 可刘备依旧是放心不下,只想着先去看看法正的病情再说。 “主公,南中还有数万将士在浴血拼杀,若是主公放心不下,大可以派遣先锋先行,待孝直病情稳定之后,主公再率大军南下也不迟。” 见刘备如此,诸葛亮不由得头疼,只得取了一个折中的法子。 刘备闻言,也只得点点头,只是让谁率先锋南下却又犯了难。可诸葛亮却已经选定了人选。 “护军将军老成持重,且久在蜀地,熟悉地理,不如就让他作为先锋主将,张飞之子张苞作为副将,率军南下,可好?” 刘备闻言,对这个提议极为认可。 吴懿的能力他是相信的,可就让他独自率军南下,又有些不放心,配上了张苞就好多了。 “兴国在孤身边多年,也该出去历练历练了,此番跟随黄公衡,正好。” 诸葛亮见刘备已经同意了,便立刻让人去找来吴懿和张苞,将先锋大军的事情交代了一番。 张苞自然是开心的,这次南下只捞到了一些小功劳,心中正是不满足。 至于吴懿,自然是渴望沙场建功,而且此番成都平乱,诸葛亮的军事能力也开始展露,由他负责总领成都内外诸军政要事,自然是放心的。 吴懿和张苞率领一万先锋率先南下不提,刘备又让在成都养伤的关兴暂时领了中护军,协助诸葛亮负责成都的内外守卫。 “孝直可好些了?” 刘备安排完了这些事情,便带着宫中的医官前往法正的府上,见到了法正便让人给法正查看病情,自己则是温言抚慰。 “本想为主公建功立业,扫除奸佞,却不想着身子......给主公拖累了。” 床榻之上的法正面色有些发白,看着刘备到来,本想要起身,又被刘备按了回去。 “孝直且好好的,你可是答应过孤,要一起回长安的。还要回扶风老家看看的。” “眼下成都的那些宵小之辈,怕是已经正法,不知主公何时起兵南下?” 法正却不理会,只想着为刘备再献计策。 “孝直且好好养病,孤已经派了吴子远率军先行,待孝直康复之后,再与孝直一道南下。” 听刘备这么说,法正苍白的面色却浮上一抹嫣红。 “主公何以如此延误战机?眼下不过是越嶲一郡之地,可主公若是不能迅速剿灭,以彰显武力,若是让那些观望之人效仿,只会让南中更加混乱! 还望主公莫要以在下为念,速速率军南下平定雍闿。” “孝直!” “主公是要让在下当罪人么?到时候数万将士,还有近百万南中百姓,怕是要将这账都算在在下的头上,夜半来找在下索命也说不定。” 法正双手紧紧的抓住了刘备的手,原本半躺着的身躯借助刘备的支撑离开了床榻。 刘备感受着法正手上的力道,再看看法正的面色,立刻就慌了神,只嘱咐法正好好养病,自己明日便率军南下,生怕自己现在不答应,这法正真会因为焦急让病情进一步恶化。 法正这才点点头,继续说道。 “主公且放心南下,在下可是还想着和主公一道回长安,顺便请主公去扶风看看呢。” 第132章 分裂4 城头的战事还在继续,鄂焕即便怒吼连连,几次冲杀,也难以改变又要失败的局面。 都说一汉当五胡,在这南中之地也差不多。 饮食结构、兵源素质、兵器甲胄、训练等因素导致的差异,在这几次攻城战中展现的淋漓尽致。 蛮族士兵,都喜欢个人单打独斗,喜欢用这种方式来彰显自己的勇武。当然,这也和南中之地,茫茫大山的环境有关。 而王安麾下的士卒,军纪严明,何况王安还着重强调了一切行动听指挥,任何脱离团队的个人行为,即便是斩将夺旗,也一样会受到惩罚。 两相比较之下,高下立判。 雍闿的军队已经到了城墙之下,他们开始登城。他们心中是骄傲的,这些蛮人哪里懂得战阵之术? “攻上去。” 只是这一声吼,这部分精锐就开始混杂在普通士卒中开始攀登。 城头的马忠早就发现了这队人马的不同,就那身显眼的装扮,以及在五十米开外,便分成了四股人马,分别冲向了四架云梯,看着这架势,是打算分进合击,看能不能有一股人马先趁机攻上城头。 “伯恭,小心了!” 马忠朝着张翼吼了一句,待张翼回头看过来,便直接用手中的长剑指了指城下那四股不同寻常的人马。 “哼哼,来得好!” 张翼见状,只抓着自己副将的束甲勒条吼道。 “盯紧那股人马,莫要让他们上城!” “若城头有失,我自己提头来见。” 这副将吼了一声,朝着身后的士卒一招手,立刻就有一队人马跟在副将的身后。 马忠也分出了一队人马,死死的盯住了另一股人马,不想给这队精锐登城的机会。 王安这边,还在继续和鄂焕对峙,虽然死死的限制住了鄂焕的行动,可麾下的精锐死士却伤亡惨重,已经有近二十人死在今日这场战斗,其中鄂焕一人便斩了十多人。 王安的心头在滴血,心中更是焦急,此刻的他也忘记了想要离间雍闿和高定,更顾不得要让鄂焕活着,保存高定的实力,好让他们在后续的火并之中,多几分胜算。 “杀!杀了鄂焕!” “不计代价!” “攻!” 王安终于改变了命令,王平和王一二人立刻招呼麾下的士卒变阵。 原本挡在前面的刀盾手不要命的朝着前面压过去,鄂焕不但要面对不断捅刺的长矛,还要面对不要命的刀盾手。 不多时,鄂焕身上就开始不断挂彩。伤口和鲜血彻底的激怒了鄂焕,他也开始用起了以命搏命的打法,似乎是想要用这样的方式,吓退眼前这群饿狼。 可他面前的这些饿狼却依旧在拼命的进攻。 “将军,撤吧!” 终于,身边有人再也支持不住,原本预想的援军迟迟不能上城,自己的处境越发危险,若是再拖延下去,怕是难以脱身。 “混账,既立军令,自当践诺!死战不退!” 鄂焕本想要踹这人一脚,可终究没有空隙,他眼下只能不断的抵挡。 “啊!!!” 城头之上,异变又起,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带着一群人继续登上城楼,那巨大的身躯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带着麾下的士卒加入了城头的战斗。 鄂焕见过,那人出城和自己交战,差点被自己杀了,他虽然不是自己的对手,可寻常的士卒却不是他的敌手。 城头的局势再一次变化,原本还堪堪能在城头站住脚跟的叛军士卒开始抵挡不住。 这头魁梧的野兽,带着麾下的生力军开始扫荡着还在城头的叛军士卒。 叛军士卒逐渐抵挡不住,纷纷开始撤下城头,而那些来不及撤退的,本想要跪地投降。 可战事还未结束,迎接他的只有冰冷的钢刀。 雍闿本以为城头那精锐已经被鄂焕牵制住,便可以派出精锐士卒攻上另一侧城墙,可想不到局势变得这般快。 “看来城中还有余力。” 雍闿看着城头上那个魁梧的身影,还有那标志性的装束,依稀记得这人已经被鄂焕打伤了,此刻却能生龙活虎般的登上城墙。再看看还在城头奋战的鄂焕,心中又觉得不太可能。 “鸣金。” 雍闿看到战机已失,不得已再次选择了撤兵,今日一战,又让雍闿对城中的王安换了一个看法。 本以为这两日的那支精锐小队是城中最后的力量,可想不到还有兵力。 “去通知高定过来,另外,再派人去催下朱葆,他的大军什么时候到。” 雍闿想了想,连续两日的高强度进攻,士卒都已经疲惫,应当让他们稍作休整,而且各部伤亡颇多,也需要对军队进行重新整编。 高定正惊奇雍闿鸣金收兵,而鄂焕还在城头之上,眼看着今日他已经豁出了性命,如今退兵自然是要让他也撤回来。 “雍闿,何以鸣金?鄂焕如今还在城头苦战!” 僰道城墙上的士卒已经开始撤退,鄂焕身边没有了同伴,更是孤掌难鸣。 “大军连续猛攻两日,不想城中还有余力。何况士卒鏖战许久,也需要造反补充体力,暂且回来休整一番再攻。” “可高定还在城头之上!你此刻收兵,便是抛弃了鄂焕。” 高定又高声喊道。 “鄂焕骁勇,必然能够再次脱险。” 雍闿见大部分军队已经撤回来了,自然是不愿意再次出兵。 “鄂焕,你已经被抛弃了。” 王安看着已经单膝跪在地上的鄂焕,在王平等人的护卫下,将他围在了中间。 另一边的熊大此刻已经被扶着靠在城楼柱子上,气喘吁吁,面色惨白。 两个人的情况都不是太好。 鄂焕看着远处的已经撤退的士卒,想着今日攻城之前的豪言,只是哈哈一笑。 “虽未能取了城池,可能死在这城头之上,他日看尔等身死,也是不错。” 王安闻言,心中杀机立现,但想到杀了一个鄂焕,对于战局于事无补,便强压下心头的恨意。 “鄂焕,你想不想活?” 第133章 分裂5 “大人?” “大人!” “先生!” 王安看着眼前伤痕累累的鄂焕,又看看城头之下,躺着的许多士卒,目光稍微一闭,摆摆手让众人都不要继续说话。 “鄂焕,你想不想活?” “你是要让鄂焕做内应,出卖大王么?” 鄂焕瞬间就想到了王安的目的,可这终究只是他自以为的。 “那你想不想救高定?” 一提到高定,鄂焕就陷入了沉默,这些时日以来,这王安对于自己这些人多有善待,甚至一而再,再而三的放回叟人俘虏,已经在军中引起了部分的传言。 所谓的刘备要盘剥南中,只是雍闿的传言。 雍闿自己想要做大王,却让叟人流血流汗。 “危言耸听。” 鄂焕想了片刻,只是一声冷哼。 “雍闿想要杀了高定。” 王安并不理会,冷冷的说道。 “哼,那雍闿与我家大王有盟誓,岂会加害我家大王?” 鄂焕虽然察觉到了什么,可嘴上依旧不肯承认,或者说不愿意在敌人面前露出什么信息。 先前的那封涂改的书信,就已经让己方出现了风波,眼看着这王安却依旧还想要挑拨两家的关系,他心中自然是多加戒备。 “那雍闿本就不是什么善人,既然已经起疑,又怎会放过你家大王?” 听王安说完这话,鄂焕也不客气。 “还不是你这狗汉官做的好事?若不是,岂会有这么多的事情?” “所以,我们来讨论一下,下一步该如何才能保证高定不死。” 王安难得换上了笑容,可这笑容看在鄂焕的眼中,却极为的刺眼。 “其实我不需要多做什么,我与你在城头谈了这么久,你说说看,若是我再放你出城,不说那雍闿怎么想,那高定会相信你么?” 鄂焕听完,心头顿时一缩,只觉得眼前的王安只比恶魔还要恐怖,他和自己在这里拖延时间,就是为了这个? “你就不怕,我在城头之上自刎?” 鄂焕似乎想到了解开这局面的办法。 “没关系,我依旧会派人将你的人头送回去,而后再写一封书信,顺便配上一个印绶,我家主公给高定的印绶。” 王安依旧微笑着,原本他就想要用张翼的计策,可如今看来,这高定若是死了,自己正好将张翼的这条计策用上。 “你说说,若是这送信和印绶的人,因为不熟悉道路,在半路上被雍闿的人抓了,他会如何对高定?” “哼,还用说,换了我是雍闿,也必定认为你高定与我军有联系,甚至已经在图谋自己了。” 王平在边上说道,这铿锵的话语砸在了鄂焕的心头,设身处地,若换了鄂焕自己,也会怀疑高定一定和这狗汉官达成了什么交易。 “你好狠的心。” “过奖了,将军不觉得这南中之地太小了么?天下之大,英雄豪杰何其多也,何况你可曾记得那日与你交战的赵子龙,赵将军?” 听王安这般说,鄂焕又想起了赵云,看似自己在体型上占据了优势,可自己每一次攻击都被这赵云轻松化解。 “这样的人物,我主帐下可不止一位。” 鄂焕看着王安竖起了四个手指。 “还有四人,不过他们四人可不像赵将军这般会临阵放水。麾下人马更是精锐,人人皆悍不畏死,若是他们前来,不知将军以为,那雍闿能否挡得住?” 鄂焕听完之后,心头更是大振,可又觉得王安是在虚张声势。 “回去好好劝说你家大王,早些弃暗投明,为时未晚。” 王安说完这些,就挥手示意王平等人给鄂焕让出一条道路,有吩咐城下的士卒准备马匹,可目光却死死的盯住鄂焕,想要看看这鄂焕是不是真的已经被自己说服。 “若是那雍闿,” 鄂焕摇摇晃晃的起身,走过王安的身旁时,又停下脚步,这举动让王平等人一阵紧张,见鄂焕只是问王安,这才放下心。 “那你以为,雍闿是正人君子么?” 鄂焕闻言一愣,而后又想到了当初背着高定来拉拢自己,心中已然否定了。 王安看着鄂焕的神情,鬼使神差的拉起了鄂焕的手,亲自扶着鄂焕走下城楼,又将他扶上了马背。 “将军,希望下次见面,你我不再是敌人。我还是那句话,我希望这南中没有汉蛮之别,大家一视同仁。” 鄂焕听着王安这话,心头五味杂陈,可终究只是拱拱手,没有说任何的话。 正当鄂焕准备策马离去,王安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将鄂焕再次喊停。 “告诉叟王,即便他愿意用你的人头去换取雍闿的信任,他日雍闿也一样会对他下手。” 鄂焕想不到王安会这么说,心中却想着,这狗汉官人还不差。 “告辞。” 鄂焕一夹马腹,策马朝着自家大营回去。 僰道城发生的一切,早有人跑回去和雍闿和高定都说了,此刻的高定心中想着,若不是高定或者这鄂焕与王安达成了什么协议,他怎会轻易的将鄂焕送回来? 大帐的帘子挡住了夕阳,红霞给营地里铺上了一层红色,雍闿一个人在大帐之内沉思,直到外面全部都被黑暗笼罩,雍闿才回过神来。 “来人,去将高定请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该来的躲不了,那自己当先下手为强。 而此刻高定的大营之中,看到鄂焕归来,却并不是好言抚慰。此刻的鄂焕,身上的伤口都来不及处理,已经跪在了高定的面前。 “那王安真这般说?” “属下不敢欺瞒大王。” 高定看着还跪在地上的鄂焕,心中想着鄂焕往日里的表现,心中自然明白,他不会欺骗自己。 就在这时候,帐外有人前来通报。 “大王,雍太守说有要事,请大王过去相商。” 听到了这个消息,高定本是一愣,而后又看向了地上还跪着的鄂焕,这才亲自将他扶起来。 “鄂焕,若是,若是我要用你的人头来平息那雍闿的怀疑,你可愿意?” 鄂焕想不到高定会这么说,心中一阵悲凉,可想起高定多年来对自己的提拔和照顾,还是重重的点头。 “大王欲要焕的人头,拿去便是,只是还望大王能够及时收兵,谨守寨门,任由他们汉人自己厮杀便是。” 说罢,鄂焕起身朝着剑架走去。 第134章 分裂6 “大人,真要现在动手么?” 谋士在边上劝说道。 “哼,还有什么好说的?那王安都已经给高定送印信了!” 雍闿却已经打定了主意,让此次带领死士的人下去准备。 “大人,这明显就是那王安在挑事情,便是这印绶和书信,也是那王安在搞鬼。 他如今城中人马不过三千,便是发动民夫,也不过五千之数,就是希望高定和我们能够火并一场,他也好从容守城,主公,” 到了这个时候,谋士也有些着急,自己大营和高定大营已经分开驻扎了,何以这送信的信使就偏偏能够送错了? “够了!我们这是在造反!是造反!即便那叟王没有和王安私下里勾连,可今日我等撤军,何以那王安迟迟不杀鄂焕,最后反而还将他放回来?这你又如何说?” “你敢赌高定,不会先对我们下手么?” 雍闿的目光又看了看桌案上的书信,还有那个印信,心中杀意更盛。 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到别人的善良? 可笑。 谋士看了看雍闿,心中知道再难劝说雍闿回头,便说道。 “不知这高定死后,如何平定叟人部落不乱?这高定在叟人之中,颇有威望。” “叟人之中,也有对高定不满者,他一死,叟人就必定大乱,还会来揪着我们不放么?” 雍闿对这些叟人太了解不过了,若是没有战事,他们自己私下里都会争斗不休,只要这高定一死,必然会起大乱。 自己到时候再凭借优势,压服这些部落,这些时日再慢慢的收拢他们,正好让他们完全为自己所用。 这叟人有了首领,自己不好操控。 二人正商量间,就听到高定带着手下的部分头领前来,雍闿心中既然已经决定要杀叟王,可眼下并非动手的时机。 可到了军营门口,眼前的一幕又让他心中不悦,转念一想,他便想要给高定恶心恶心。 “连续两日攻城皆未能建功,看来城中还有余力,今日请叟往过来,便是商议一番接下来的攻城之事。也好早日拿下眼前小城,与朱太守连成一片,只是这,” 说到这里,雍闿又指了指被五花大绑的鄂焕,继续说道。 “今日鄂焕将军在城头浴血奋战,大王何以如此对待勇士?来来来,速速与鄂焕将军松绑。” 雍闿这般说着,便亲自上前,想要将鄂焕松绑。 鄂焕身上还满是伤口,面色略微发白,须发散乱,极为狼狈,看在其余士卒眼中,也多有不忍。 “太守大人且慢,今日虽然血战城头,可撤军之时却停留城头,还与那汉官多有交谈,还被礼送出城,其中是否有猫腻,尚未可知啊。” 高定却伸手拦住了雍闿的手,嘴里更是不客气的说道。 雍闿见状,心中明白这是高定在表达不满,先前自己说高定可能与那王安有勾连。 他心中冷笑,人家都已经将这印信和书信都送到自己这边来了,却还在自己面前演戏。 哼哼,就让你多活一段时间,看今日他所带的人,正好今日一网打尽。 “鄂焕将军,某敬佩将军久矣,不知将军与那汉军可有勾连?” 雍闿这么问,谁会说真话?即便是有,怕也是说没有。 “小将不曾与城内汉军有勾连,还望太守大人明察。” 果然,哼哼。 雍闿此刻再次上前,亲自为鄂焕解开绳索,又亲自拉着鄂焕进入大营,只将高定落在了后面,丝毫不顾高定的脸面。 高定看着这个情况,心中知道这雍闿对鄂焕怕是觊觎良久,自己先前居然对鄂焕还心存怀疑,心中愧疚。 可他还是转过头,朝着一同而来的其余人使了一个眼色,众人心中自然明白。 若是待会宴席之上有什么情况,也好多做准备。 可到了宴席之上,雍闿又将鄂焕拉到自己的身边坐下,又让军中的大夫前来为鄂焕治伤。 这一番作为,可谓是礼贤下士至极。 高定看着这番作为,心中越是不爽。 菜极为简单,不过是周边的山上猎到了野物,在经过炙烤之后,泛着诱人的香味。 几轮酒菜过后,雍闿这才缓缓开口。 “这僰道城已经挡住我军八日,八日。先前那刘备大军在,我等攻城困难,如今成都生乱,刘备撤军,朱太守又起兵响应,不日即将到达僰道。 城中贼军不过三千之数,几次交战,也多有损伤,我意待朱太守大军到时,便南北夹击,一举拿下僰道城,也好与朱太守汇合。” 朱葆本不过是郡丞,在起兵造反之后,自领为太守,不过眼下谁都不会在乎这个事情。 “可是我听说,那李恢还在武阳,他能派多少人前来?” 高定多少也听到过这件事情,不过他眼下的想法已经改变,如今出言,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朱太守大军仍然和李恢对峙,同时防备刘备大军南下,但至少如今还是能派出一支偏师协助。区区僰道城而已,难道还能困住我们数万大军么?不过是为了能够早日汇合,所以这僰道城当速速拿下才是。” 雍闿看了看场上的人,又高声说道。 “可是这几日却不能让城中的贼军歇着,为指挥方便,我意双方各领兵攻打一日,直到朱太守援军抵达,不知叟王和诸位头人以为如何?” 雍闿见火候差不多了,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和盘算。众人闻言,听着觉得这也是公平,便觉得可以,目光则是看向了高定。 高定本以为这雍闿今日是摆鸿门宴,不想的确是商量攻城,心中的那份警惕终于放松下来。 雍闿的这个提议不错,如今麾下的头人也被说动,便终于点头同意。 雍闿见状,这才哈哈大笑,举起了手中的酒碗。 “那此事便如此定了,先前闿因为战事多有得罪,叟王和诸位头人不要放在心上。” 高定也举起了手中的碗,对着雍闿说道。 “都在酒里。” “好,都在酒里。” 宴席至此结束,高定这才醉醺醺的带着人回自家大营,便是手下的护卫,也都喝了不少的酒。 第135章 分裂7 “去通知雍郑,高定他们出营了。” 看着高定等人打着火把离去,雍闿对着身边的亲卫吩咐了一声。 哼,鸿门宴? 傻子才会在宴席上下手。 高定打着酒嗝,对着鄂焕说道。 “都说汉人智谋不凡,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鄂焕心中也多有疑惑,那汉官虽然一身戎装,但明显是一名文官。 也许是自己多心了吧。 鄂焕如此想着,又因为酒意上涌,整个人也开始在酒精的麻痹之下,越发混沌。 “可,可我觉得,这雍闿今日所为,不像他往日的作风。” 其中一个头人在边上提醒道。 这雍闿往日里都是极为霸道,又岂会如此和善的商量? 高定得了这个提醒,又因为夜风吹散了些许的酒意,便开口说道。 “今日本以为有一番厮杀,不想却是这般,来日攻城,大家就先做做样子,待朱葆大军到了之后,再全力攻城也不迟。” 众头人闻言,不由得纷纷点头同意。 嗖。 一支羽箭不知从哪里射过来,一名头人立刻闷声倒地。 突如其来的变故,却让高定等人纷纷冒出了冷汗,鄂焕的酒意更是全部退去,撑着上持刀护在高定的身边。 “敌袭!敌袭!!” 可迎接他们的,是又是一波羽箭,高定等人拼死的抵挡,护着高定便往自家大营冲过去。 可来袭之人,却只躲在暗处放箭,并不露面。 鄂焕无法,只得高声喊道。 “大营离这里不远,速速杀出去!” 不过才跑了几百米,高定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可追兵却始终紧追不舍。 “杀了高定!” “休走了高定!” 早就被酒肉灌饱了的高定,又是年老体衰,体力上逐渐支撑不住,此刻已经气喘吁吁。 “高定,留下命来!” 身后的追兵还在追赶,可前面又出现了百十号人挡住去路。 所有人都是一身甲胄,黑夜中看不清容貌,可鄂焕听着声音却有些熟悉。 “来者何人?可知我等何人?” 鄂焕见状,立刻大喝,又护在了高定的身前。 “呵呵,要你命的人。” 对面的黑衣人咬牙切齿的说道。 鄂焕一看,是没得谈了,眼下还是先杀出去再说。 “大王,我随大王多年无以为报,大王且跟在身后,我自为前锋杀出去。” 说完这话,鄂焕便挥舞着刀冲了出去。 可这些黑衣人却始终不和自己正面交锋,只是弯弓射箭。 不多时,鄂焕身上就中了数支羽箭,可他已然忘记了疼痛,只想着护着高定杀出去。 高定活着,自己的妻子是高定的女儿,孩子就是他的外孙,也不会受到苛待。 可如果高定死了,那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才是灭顶之灾。 他带着高定又向前杀了数十米,对面挡路之人的弓箭似乎已经射完了,可身后再没有那些跟随而来的头人,还有一同而来的亲兵。 茫茫天地之间,就只剩下了自己和高定。 还有追杀自己的这些黑衣人。 一日之内,死亡距离自己是如此的近。 可眼前的局面是死局,这些人存心就是冲着自己来的,要的就是高定以及自己这些人的命。 “大王,” 鄂焕看了看身后早就已经体力耗尽的高定。 “鄂,鄂焕,我,我是不成了,我,我知道是,是雍闿派来杀我们的,你杀出去,带着,带着族人去僰道,归降。” 高定此刻浑身大汗,面色早就发白,眼看着就已经不支了。 “大王?我便是拼死也要护着大王杀出去,前面便是大营,营中的人必然已经听到了这里的动静了。” “不成了,我不成了,你杀出去,带着这把刀,杀出去。” 说完,高定便将手中的刀塞到了鄂焕的手中,鄂焕知道,这是叟王的佩刀。 “大王!” “快走,迟了就来不及了。” “啰啰嗦嗦,婆婆妈妈,你们一个也走不了。” 二人正拉扯之间,来追杀自己的黑衣人便已经杀到了近前,手中的钢刀,闪着寒芒朝着自己挥舞过来。 鄂焕没法,只得拉着高定一阵厮杀,就只想护着高定坚守。 “杀了他们!” 来人见状,心中又有些焦急,本想着对手都已经喝酒了,何况自己是偷袭,更是人数占优,此番任务乃是手到擒来,不想这鄂焕居然如此棘手。 有些人,没有正面对阵过,你压根就不知道对手有多恐怖。 鄂焕只是一刀挥出,便有一人,甚至数人被杀。 “不要怕,他就一个人,先杀了高定。” 这人见鄂焕难以对付,又立刻指挥人去杀高定,这却是让鄂焕手忙脚乱。 不多时,高定因为体力不支,居然没能挡住劈下来的一刀,胸前直接被划出了一道口子。 “痴儿,蠢材。你自己杀出去啊,杀出去,才能报仇。” 高定费尽力气大声斥责鄂焕。 “大王?” 鄂焕见高定受伤,一脚踹在那黑衣人的身上,直将这人踹出数米远,又扶着高定。 “蠢材,活下去。” 高定用力推了鄂焕一把,自己则是朝着两名扑向自己的黑衣人杀过去。 可终究年老体弱,被这两人一刀洞穿了身体,就此殒命。 “啊!!!!” 憋屈和屈辱,鄂焕挥舞着长刀,拼命的朝前杀着,这人被逼急了,浑身爆发出来的战力,当真不可小觑。 几名前来挡路的黑衣人只撑了一回合,便被鄂焕开膛破肚,可鄂焕还不肯罢休,直接杀向那个为首之人,他已经听出了声音。 这人便是雍闿的手下雍郑。 “雍郑,我知道是你!” 雍郑见鄂焕朝着自己杀过来,自认为不是鄂焕的对手,便连连后退,只是指挥着下属围杀鄂焕。 可此刻的鄂焕,没有了高定的拖累,整个人如同猛兽下山,只杀得这些黑衣人不住的后退。 雍郑听着远处传来的喊杀声,以及天光中隐隐的火光,心中越发的焦急。 “杀,杀了他!不能让他活着!” 可这些黑衣人早就已经胆寒,又岂会再次上前? “无耻小人,死来!” 鄂焕似乎也听到了喊杀声,只想缠着这雍郑,不想让他离开。 “撤,快撤!” 雍郑看着火光越来越近,心知任务已经无法完成,便直接率领人马后撤。 第136章 分裂8 阿难在自己的帐中不断地踱步。 “我家太守说了,只消这鄂焕一死,就立刻拥护头人为新的叟王。机会就在眼前,当早做决断啊。” “可,若是有朝一日事发,我又当如何?” 阿难还在犹豫纠结,他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黑袍文士,他知道,这人是雍闿的谋士。 “哈哈哈,大丈夫生不五鼎食,死即五鼎烹。何况到时候你既然是叟王,又有我家主公撑腰,他人又岂敢有怨言?还是说,大王您手中的刀,是摆设?” 阿难听文士这么一说,心中不由得大动。 “可眼下其余头人,都对这鄂焕极为在意,急切见不得下手,我又该如何行事?” “此事简单,我这里有一点东西,只需放到鄂焕的汤药之中,自然让他死得悄无声息。” 说完,这人从袖中掏出了一个小瓶子,放在了阿难的面前。 阿难心中又纠结了一番,突然之间,大手就将这小瓶子夺到了自己手中。 “哈哈哈,在下先恭喜大王了,我家主公也静候佳音。” 这文士低声的笑起来,而后就朝着大帐外面走去,门外是雍闿的军队。 “哦,若是那鄂焕醒了,那事情可不妙了。” 这话又再一次逼迫这阿难早些动手,无形的压力又一次压在了阿难的身上。 今日本身还好好的,可是半路之上,就得到了消息,说是高定一行人遭遇伏击,自己这些人点起兵马前往。 可终究还是迟了,一行人最后只剩下了鄂焕一个人杀了出来,还浑身是伤。 自己等人接上了之后,便直接昏了过去。 但就在这时候,雍闿又率领人马前来,说是得知高定被人伏击,自己作为盟友,率军前来救援。 此刻的雍闿,正在高定等人的灵位前。 自己借口出来方便的时间也有些长了,还是应当早早回到灵堂才是。 不,应该先想着,怎么结果了鄂焕再说。 他想了想,又唤了自己的妹夫过来,小声的叮嘱了几句,这才匆匆赶往灵堂。 此刻的灵堂之上,所有人正吵成了一团,可雍闿却好整以暇的看着吵闹的众人。 高定的仇一定要报,可在此之前当先选出一个新的头领再说。 但自己是汉人,叟人内部的事情,还是由叟人自己解决比较好,可他的目光却始终飘向灵堂外面,他在等。 终于,他等到了自己想要等的人。 谋士悄无声息的来到雍闿的面前,又小声的攀在了雍闿了耳中说道。 “主公,诸事齐备。” “哦,他们肯这么做么?” 雍闿淡淡的说道,面上依旧不显,甚至还带着淡淡的哀伤。 “权力就在眼前,他们总会有人跳出来的,到时候主公正好可以居中调和,又握着这些人的阴私,正好控制他们。” 谋士平静的说道。 两人小声的说着,可场上却已经出现了变故,众人吵吵闹闹,已经逐渐发展到了动手的地步。 雍闿正是乐见其成,他们吵得越凶,斗得越狠,等到鄂焕死了之后,自己才好分化瓦解,再一一掌控。 所以他还在等待,等待着外面传来鄂焕死了的消息,但这不妨碍他此刻浑水摸鱼。 “诸位,本太守方才看了现场,遗落的兵器都是僰道城中汉人制式,所以我以为,伏击叟王的人,当是那城中的汉人。” “那我倒是有一事不明,晚上大王赴宴,城中如何能够得知?又如何能够准确的伏击大王?” 雍闿话音方落,便有人提出异议。 谋士在身后不由得摇摇头,只觉得自家主公真是画蛇添足,反而不美。 可这却难不倒雍闿,就见他从自己的怀里摸了摸,然后出示了一个信封。 “实不相瞒,某今日无意间得到了一封书信,还有一方印绶。” 说着,便将书信和印信递了出去。 众人接过了书信,又对着印信反复观看,一时之间,又陷入了混乱。 怎么可能? 自己这些人还在和汉人打生打死,可自家的大王就已经在商量着怎么干掉雍闿,然后投诚? “诸位,我雍闿虽然霸道,但也知道对待朋友要讲义气。我等当初起兵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不再受狗官的盘剥!所以我才起兵,高定先前与我盟誓,却不想,唉。” 说到这里,雍闿叹了口气。 “高大王已经身死,本不该再做这等事情,可又不忍诸位内斗,故而将这书信,还有印信交于诸位。” 此刻众人已经看完了书信,心中正在迟疑不定。 “诸位,在下有一提议,不知诸位可愿一听?” 正在众人迟疑之间,雍闿示意了自己的谋士一番,这谋士便出来说道。 “汉人一面暗通高定,一面又派人来暗杀,不可信!” “我叟人的事情,又要他汉人来掺和什么?” “对,汉人不可信,叟人的事情,叟人自己决定。” “那你们吵吵闹闹,便能吵出一个结果么?” 这谋士却并不慌乱,反而提高了声调,将在场众人的喧闹声全部都盖过。 众人闻言,本想要再多争辩几句,可到了最后,却是一老成的头人说道。 “先生请试言,诸位听听也不花多少时间,若是先生说得不对,不听便是。” 众人这才停下争吵,可看向这谋士的眼光却依旧不善。 这时候,阿难心中却生出了不妙的感觉,目光有些焦急的看向雍闿,全然没有发现,这场中还有几人,也是如同自己这般。 “高大王死于汉人之手,叟人崇拜勇者,不如约定,谁人夺下了僰道城,斩杀了那城中的汉官,便为新任叟王,如何?” 众人一听,也觉得这个提议是眼下唯一的办法,总好过自相残杀,便打算点头答应。 “杀大王者,雍闿也,诸位不思为大王报仇,举兵攻杀,却还为其驱驰,使我叟人男儿枉死,大王在天之灵,如何能够瞑目?” 突然之间,灵堂外面冒出了一个声音,众人纷纷抬头望去,却是鄂焕在两名士卒的搀扶下,缓缓走上了灵堂。 第137章 分裂9 “大王临终前有言,雍闿意图吞并叟人,让我带着大家归降汉人。如今雍闿既在,何不速速杀之,为大王报仇,也好让南中再无战事。” 鄂焕终究是常年习武,体魄非比寻常,居然这么早就醒了。 这一幕却是让雍闿有些始料不及,不过他何等人物,马上就反应过来。 “鄂焕将军,我雍闿颇为欣赏将军骁勇,本是诚意相邀,不想你却为高定私下勾连城中汉军,如今又诈称高定遗命,意欲让我南中健儿,皆为那刘备奴仆。 哼,别的不说,就说今日城头之上,你与那汉官到底商量了什么?那些人又为何会送你出城?又如何会如此准确的埋伏?” 鄂焕本是武将,此刻只知道伏击自己的人就是雍闿,可又该怎么解释这些问题? 其实,鄂焕已经被绕进去了,一旦陷入了自证,那无论怎么说,怎么做都会陷入雍闿的陷阱。 “你,我,便是你派人伏击我等,带头之人,便是那雍郑,不如叫他前来对峙!” “胡说,雍郑三日前就已经被我派去后方都督粮草,你如此污蔑,不过是因为前些时日与雍郑交恶罢了,居然还在此血口喷人! 枉我以为,将军乃是磊落之人,不想却是如此小人!” 雍闿却不放过鄂焕,继续说道。 这鄂焕和雍郑两人有矛盾,双方皆知,此刻说出来,更是让众人心中怀疑。 “雍闿,你,你胡说!” “哼,如今雍郑还需要两日才能到此地,我眼下如何让他前来对峙?” 雍郑伏击失败,便被雍闿早早的打发到后面去都督粮草,也好避避风头。 “倒是你,既然私下里为高定和汉人沟通,如今又暗通消息,伏击了大王,必然是自己想要做这叟王!” 雍闿这话一出口,在场凡是对这大王之位有想法的人,都将目光盯在鄂焕身上。 鄂焕本是武将,不善于言辞,此刻已然被逼得不知所措,到了最后才说道。 “大王有遗命,也不愿我族儿郎白白流血,愿从者,跟我而去。” 这话一出,灵堂之上众人纷纷面面相觑。 可最后,还是有几人站出来,这堂上立刻便分成了两派,相互之间,居然是针尖对麦芒。 “大王灵前,不该染血,我本该率尔等前往僰道归顺,可也不想族人相互攻杀,此番我带你们各回族中,谨守寨门。” 鄂焕此刻还是虚弱的,又念及高定临死前的话,这才做出了这个决定。 雍闿闻言,本打算对鄂焕等人斩尽杀绝,可一想到自己若真的如此做,反而不好,便不再阻拦。 就此,高定所部人马便分成了两波,鄂焕自己带领一小部分人马回到大山之中,叮嘱各自头人,谨守山寨,不再参与两军交战。 剩余如同阿难等人,则是继续跟随雍闿继续攻城。 可如今的阿难等人,却又悔又急,悔的是没能早些下手,急的是,这叟王的位置却不是自己的了。 城中的王安得知了消息,虽然心中可惜,但一想到自己即将面对的敌人变少了,却也是在城中大大的鼓舞了一番士气。 “敌军本就非铁板一块,守城有望。” 城内众人闻言,心中雀跃,守城之心更为坚定。王安更是写了两幅对联挂在了城门之上: 无耻之徒,背刺盟友反诬我等行事; 多行善举,早早归降免去南中血火。 对联一挂出来,这叟人中原本便得知王安对自己一视同仁,对雍闿所为心中存有疑惑,至于阿难等人,早就已经将雍闿给自己的药全部都扔了。 又过了几日,王安得到消息,城北来了一支人马,人数在三千左右,看旗号应当是叛贼朱葆的手下。 “诸位,最难的时刻来了。” 王安召集了众将说道,原本还可以借助山势地形,城中的民夫、百姓还可以出城砍柴打水,可如今北门被堵,城中的物资供给就被掐断了。 幸好先前已经派人提前储存了一部分,可一想到接下来的战事,城中许多事情都必须进行军管。 傅彤等人也明白形势危急,若是不齐心协力,自己等人必然败亡。 “大人吩咐便是,我等必当死战。” 另一边的雍闿得了消息,则是极为高兴,又立刻召集了麾下众将,还有阿难等头领商议攻城之事。 “诸位,如今朱太守的援兵已至,我意,明日便发起总攻,与朱太守的援军南北夹击,一举攻下这僰道城。” 酒席之上,雍闿高兴的举起酒杯,朝着众人敬酒。 “城破之后,诸位可以任意施为。” 这话说出来,便是同意了城破之后,允许这些人烧杀抢掠,无所不为。 这些人一想到这些时日以来受的气,心头更是高涨,纷纷举起酒杯和雍闿附和。 雍闿看着这些人,心中则是冷笑,明日攻城,且让这些人先进攻,待到城头汉军疲惫,自己再出兵也不迟。 可意外总是会有意外。 “不知太守大人先前所言,得那汉官首级者为叟王的提议,还作不作数。” 阿难闻言,立刻望去,发现是平日里就和自己不太对付的扎努,也立刻看向了雍闿。 雍闿则是哈哈一笑。 “这不过是一个提议,你们叟人的事情自然是由你们自己决定,若是你们同意,子无不可。” 剩余的叟人头领闻言,心中立刻升起了熊熊烈火,打算明日便要先攻入城中,斩杀城中的主将。 王安此刻还在准备着守城之事,可武阳那边,也迎来了第一波的援军。 “不想竟然是子远亲自领兵前来,这区区南中之乱,必然不在话下。” 李恢见到了吴懿,以及他身后的万余人马,心中高兴的说道。 “主公大军,不日便到,此番必然要一举擒杀那雍闿,还南中安宁。” 吴懿下马和李恢见过,二人同是蜀人,相互之间便会更加的亲近。 “不知如今战事如何?” 见吴懿继续问话,李恢也不藏着,便一一说道。 “如今朱葆纠集了三万人马作乱,我手中兵微将寡,只能堪堪守住武阳一地,为主公大军平叛守住要冲。” “那王守义如何了?” “尚未有消息。” 第138章 血战僰道城1 进攻的叛军,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滚滚浓烟,还有无数的尸体。 城头之上,血迹遍地,还有无数的尸体,被一一扔下城墙。 这一刻,王安再也不分汉人叟人,只要还在城头之上的叛军,全部都补一刀,然后扔到城墙外面,任由尸体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至于己方的伤亡士卒,全部都抬下城楼,寻一处地方安置。 趁着这个空档和间隙,一群半大孩子开始活跃在城里,不断的搜寻着散落城内的箭矢。 这般烈度的攻防战,箭矢和垒石这等物资的消耗最大,那些城外射进来的羽箭被城中的半大小子收集起来,看看能不能再次利用。 城内已经在着手拆除房屋,将那些横梁和石块搬上城头,弥补储备不足。 没办法,此刻的北门也被封锁,根本无法和原本那般去取石材。 至于城门楼,早就被投石机砸的缺了个大角,坍塌的碎石早就已经被搬空,只剩下些许褐色的血迹,说明这处城楼被砸塌之时,附近刚好有人。 唯一还算完整的,便是距离城墙两丈高的山壁之上的两座箭楼。 如今也只剩下这两座箭楼了,其余立在城墙之上的箭楼,也全部都被砸碎了。 王安看着剩下的士卒,人人带上,衣甲更是破损不堪,便是手中的兵刃,也大多带着缺口,或者不再如原先这般锋利。 可他自己又好得到哪里去呢? 战甲早就破损,手中的长刀也已经换了两把,唯独刘备赐的止水剑,依旧还未出鞘。 至于身上,更是新添了几处伤口,好在有铠甲保护,倒是伤得不深。 至于说是否会影响挥刀杀敌? 拼命的时候,肾上腺素的极度分泌早就让他忘记了疼痛。 “情况怎么样?还有多少人能战的?” 他走到了马忠的身边,询问起了今天的战损。 “折损了近千人,剩下的也大多带伤,不知道能不能撑过明天。” 马忠的情况也不是很好,右肩的铠甲被砍破了,勒甲的牛筋绳头胡乱的竖着,靠着剩下的绳索,将夹片挤着才没有彻底的散架。 王安依稀可以看到里面的伤口。 “你的伤势怎么样了?” 王安左手指了指马忠肩膀上的伤口说道,右手因为绑着长刀,不方便松开。 “小伤。” 怎会是小伤,铠甲遮盖下是深可见骨的伤口,此刻还在渗着血丝。 “脱下衣甲,我看看。” 马忠闻言,稍稍犹豫了片刻,便任由王安施为。 当看到伤口的那刻,王安还是叹了口气。 “你先下去包扎休息吧,城头之事,我来协调。” 王安拍了拍马忠的肩膀,又开始在城头巡视起来。 经过了一日大战的士卒,此刻都已经没有了气力,所有人或依靠在女墙,或者躺在地上,就那么随意的找了个地方休息。 王安又小心的走过城墙,尽可能的不去打扰这些早就已经疲倦的士卒。 也许现在能睡着,也是一种幸福。 “去后面看看,饭食什么时候准备好,让他们在汤里面多加点盐,还有,多放几片腊肉,最好熬出油脂。” 这一场大战下来,最需要的是补充体力,今日城外的叛军发了疯一般的攻城,南北夹击之下,王安等人疲于应付。 战损一千多人,这是一个让他心痛的数字,同样也对城中的防御力量造成了重创。 但他们同样也打退了雍闿的五次进攻。 一天之内,五次进攻。 而最后两次的进攻中,伤亡逐渐扩大,直接占据了一半以上。 在强横的战士,也会有力竭的一刻。 “大人,我们还能等到援军么?” 王安小心的走着,可马上自己的铠甲裙摆被人抓住。 王安低头看去,是一个年轻的士卒,看模样还二十不到。 这话问得很轻,可终究还是惊动了周围闭目休息的士卒,他们纷纷睁开眼睛,而后希冀的看着王安。 此刻的王安,心中也是没底,可此刻,却不能露出任何的胆怯和慌乱。 他费力的蹲下身子,尽力让自己和这士卒差不多高。 “主公大军,必然已经在来的路上了,犍为到成都,也不过两三日的路程,如果急行军,一两日也就到了。” 王安的回答,模棱两可。 “那,还要多久?” 年轻的士卒,终究还是缠着这个问题,想要一个答案。 王安起身,看了看周围的人,其余人都看着王安,想要一个明确的答案。 “七天,我们再守七天。” 王安说了一个天数,可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七天能不能守住,这和定军山完全不一样,自己是彻底的孤军,边上没有任何的助力。 “当真?” 一听到七天,这年轻的士卒目光中爆发出了光芒,那种希望和信任,让王安很是痛苦。 其余士卒听闻还要坚守七天,面上表情各异,有希冀的,也有失望沮丧的。 一想到还要面对这样的攻势七天,谁能保证自己会不会在某次防御战中被城外的叛军登上城头,然后一刀了结了性命。 “七天,就守七天,七天之内,援军必至。” 王安的嗓子早就嘶哑了,他用力的说着,想要给这些士卒希望,似乎也在坚定自己的信心。 心中则是早就在大骂李恢和刘备。 骂自己蠢,不知道多要一点人马。 骂李恢,这么长时间了,居然还没能搞定朱葆。 日头渐渐落下,带着些许的余辉,也带来了饭食的香味,还有那种脂肪的特殊香味,让早就饥渴疲惫的人察觉到自己还活着,还需要吃饭。 他们想要起身去,除了少数几个人以外,其余人都累的瘫在地上。 王安起身朝着那边走去,那分发食物的伙夫见王安到来,便先递了一个饼子给王安。 王安顺势接过,却并没有自己吃起来,而是将他给了靠自己最近的一个士卒。 他斜靠在女墙上,右手还在不断的流血。 “怎么,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了么?” 王安示意这士卒接过饼子,而后又舀了一碗汤放在了这士卒的边上。 “先喝口热汤恢复一下。” 等做完这些,王安就朝着下一名士卒走去,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话语。 即便他自己已经饥肠辘辘,可依旧坚持着给众人分发食物。 第139章 血战僰道城2 “先生,你先吃点吧。” 王一跟在身后,小声的劝说着王安。 “为将者,当以身作则,奋战在前,享乐在后。” 王安低声的说着,又将一个饼子塞到了一名士卒的手中,可这名士卒却并没有任何的动静。 王安探了探这人的脉搏,却发现早就已经凉了,一个巨大的血洞就在腹部,血迹也已经干涸。 王安默默的闭上了眼睛,只是将这饼子塞到了这手中,又双膝跪地,对着这名士卒拜了三拜,再起身朝着下一个士卒走去。 原本还在用力对付着眼前食物的士卒看到了这一幕,手中的动作顿了顿,便是饼子也都含在嘴里,没有了咀嚼。 而后又回过神来,用力的对付起了自己的食物。 吃饱了,才有力气。 吃饱了,才能在接下来的杀戮之中活下去。 待到城头一片全部分完,王安这才递给了王一一个饼子,然后自己才啃起来。 用力的吃完了,肚子里有了东西,还是盐和油脂,气力也似乎恢复了不少。 “去通知几位将军到城头议事,另外,让熊大也过来。” 王安用力的撑起了身子,看了看远处篝火连连的大营,又看看城下斑驳的影子,都是尸体。 他已经不想让人去清理这些尸体了。 不多时,傅彤等人便陆陆续续的到了,王安看人都到齐了,这才开口说道。 “你们说,这雍闿会不会派人夜袭?” 一开口,王安便直奔主题。 傅彤等人,相互之间对视了一眼,各自心中盘算着这个可能性,到最后,都认为雍闿可能真的会夜里偷袭。 可若是夜里偷袭,早就疲惫不堪的士卒,怕是会大乱。 “RtN的,这雍闿是吃定我们了么?” 熊大今日带伤厮杀,也就是他体魄雄健,此刻还能够骂娘。 “呵呵,这雍闿,看样子是不打算让我们安生了。” 傅彤冷冷的笑道,今日他负责北门防御朱葆的偏师,相对来说,烈度并没有那么强。 “且让他们试试。” 马忠包扎完了伤口,却并不是吊着胳膊,眼中凶光毕露,随时都会择人而噬。 “先生,不如撤军,” “撤军之事,不必再提。” 王安摆摆手,打断了王平的话语。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等率领少数精锐,的确能够突围。可这仗已经打成这样了,我们走了,这满城的百姓又该如何?” 若是自己等人离开,城中群龙无首,一旦城破,必然是人间地狱。 “老傅,让你麾下士卒守夜,可有问题?” 王安还是盯上了傅彤的人马,虽然相对来说,他的兵马损失最小。 傅彤心中也有准备,自然是应下了。 王安又看向了张翼。 “将所有的民夫全部都编入守城队伍吧。” 张翼闻言,心中一凛,自然明白是要补充战损,可城中的物资搬运,就全部都要落在了老幼妇孺的身上了。 张翼点头领命。 王安见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完了,这才让众人散去,自己则是裹着披风,寻了一处女墙,靠下直接睡了。 傅彤等人见王安如此,本想要劝说王安下城休息。 “你们都认为叛军会来夜袭,我守在城头,便是什么事情也不做,也可以安定军心。” 傅彤等人只得退下,熊大方才被王安安排率领精锐跟随补漏,他自然要跟在身旁。 城头守卫的士卒见王安和自己等人守在城头,心中安定了不少。 夜越发的凉了,即便是裹着披风,也感受到了凉意,过不多时便响起了酣眠之声。 轻微的呼噜声让那些士卒心中安定,也靠在篝火的边上取暖,靠着这点暖意,陷入了沉睡。 唯独那些守夜的士卒,不住的和瞌睡做着抗争。 ...... 雍闿大营,此刻依旧灯火通明,一支千人的队伍此刻正酒足饭饱,人人持弓执戈,准备出发。 “今日连番大战,城中人马必然疲惫,此番夜袭,正好一举拿下城池。” 众人想到了今日城头的血战,又想到自己能够第一个攻入城内,那城内的财宝和女人,岂不是自己先享用? 所以人人都是精神抖擞,更是杀意翻腾。 一千多人就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的摸向了僰道城。 这一千人并不是一拥而上,而是分成了前后数拨人梯次靠近。 最前面的是十几人的斥候,打探城上的防御和守卫情况,接着便是两百多人的精锐死士。 再后面则是四百多人的大部队,一旦这两百人在城头站住了阵脚,这四百人就会立刻冲上去,扩大战果,而最后的队伍,则是会想办法打开城门,迎接大军入城。 只可惜这样的安排,怕是难以奏效了。 这十几人的斥候才带着弩箭靠近,就已经被城头上的士卒察觉。 鼓号声响起,王安立刻就跳起来,又踹了身边的熊大一脚,口中则是高喊。 “敌袭!敌袭!” 城头沉睡的士卒,立刻就醒了过来,而崖壁上的箭楼之上,弓箭直接射了下来。 “攻城!” 眼见得自己已经被发现了,前来偷袭的人想着这城上的士卒已经疲惫了,不如强攻试试。 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开始朝着城墙冲过去,准备好的云梯再次架在了城墙上。 熊大此刻已经清醒,将身边的同伴全部都叫起来,直接对着城下的士卒就是一阵箭雨。 夜色之中,也不知道到底干掉了多少人,可此刻却顾不得许多。 小规模的冲突持续了小半个时辰,率领攻城的叛将觉得讨不了好,这才悻悻然的率军撤退,只在城墙下面留下了百余具尸体。 王安看着已经打退了夜袭,心中却依旧不敢放松,奖励了守夜的士卒一人一饼,仔细叮嘱了继续守夜后,再次靠在女墙之上休息,不多时便再次响起酣眠之声,也不知道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假寐。 第140章 血战僰道城3 远处的天际,露出了一丝微光,城头之上的篝火不知什么时候灭了,还留下些许的残温。 “敌袭!” 城头守卫的士卒看了看远处不断靠近的叛军,立刻发出了示警,王安闻言,立刻将自己的披风一甩,头靠着城墙向外面看去。 城外空地之上,叛军士卒正不规则的靠近,也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 “擂鼓!” 王安立刻下令,手中也未曾停下,扯下布条咬在嘴里,左手则是快速的拿起布条,快速的将刀柄上缠绕着。 不过片刻功夫,王安便将环首刀缠在手上,又从地上举起了圆盾,开始在城头之上快速的走着。 “起来,起来,贼人攻城了!” 没有太多的客气,甚至是直接踹在这些士卒的身上,只是力道却不大。 另一侧的张翼和王平,也开始起身,不断地招呼着身边的士卒起身。 “tmd,这雍闿是不打算让老子吃饭了。” 王平和张翼此刻都有些火气,除了踹醒士卒以外,嘴里便是抱怨着。 士卒的心中,也有些懊恼,这是让自己饿着肚子开干啊。 “吩咐伙头兵,赶紧做吃的,打退第一波后,应该还有空档吃东西。” 张翼想着昨日的五次进攻,每次重新组织进攻,都有一段时间空隙。 “tmd,也不需要伙头兵准备了,他们要是敢上来,我直接吃了他们就行了。” 熊大挥动了一下手中的大刀,他的刀比寻常刀剑重了几分,只是随意的挥砍,就能带起一阵风声。 “哈哈哈,好,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且让他们上来便是。” 王安也哈哈大笑,对于这等鼓舞士气的机会,自然是不能放过,便是连后世的名句也不假思索的吐了出来。 “大人,这里可没有匈奴和胡虏,只有蛮子和叛军。” 马忠撑着伤口,带着弓箭手登上了城墙。 几人正说话间,所有的士卒都开始列阵,而城外的叛军,早就已经进入了弓箭的射程范围。 “放箭!” 城上的弓箭倾泻而下,无数的叛军和叟人士卒中箭之后,纷纷倒地,也有悍勇者,直接折断箭支,继续冲锋。 城头的王安等人,看着这般情况,心中又是一沉。 今日的战事之烈,怕是要胜过之前,也不知自己等人能不能撑下来,而今日战后,城墙之上,又不知道能剩下多少人。 砰,砰,砰。 云梯再次架在了城墙之上,叛军开始疯狂攀登,王安看这些目露凶光,仿佛如同野兽一般的士卒,手中的刀更紧了几分。 “推,推下去。” “放箭,放箭!” “挡住他们!” 此刻城头之上,王安也好,张翼、王平也好,都开始带着士卒发起抵抗,将心中的这口恶气全部都发泄在了攻城的叛军之上。 “压上去!” “压上去,叫弓箭手放箭!” 雍闿看着城头居然有如此快速的反应,又看着自己的进攻被城头的弓箭阻挡,便朝着身边的人吼道。 其实弓箭手已经派出去压阵了,只是城头比地面高出许多,守城的士卒自然是占据了优势。可城头的弓箭手也不轻松,在不断射箭的同时,也要看着城下射来的弓箭。 交战不过片刻,城头的士卒就出现了不小的伤亡,都是被城下的弓箭手射杀。 可其余人却并没有多少的精力顾及,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断的弯弓射箭,或者砸下垒石滚木。 雍闿看着城头的进攻,又看到那个隐隐约约还在指挥的人影,又率领大军向前一箭之地。 他虽然没有见过王安,可知道此刻能够在城头之上指挥之人,必然是守军中的重要人物,何况还有那个魁梧的身影时刻跟在他的身旁护卫。 “给我叫强弓手过来,射杀城头那人。” 擒贼先擒王。 王安在城头只顾着指挥士卒守城,却完全没有预料到,此刻城下已经有人瞄准了自己。 与此同时,城北的叛军也听到了这边的战事,开始发动了进攻,傅彤看着远远过来的叛军士卒,心中一声冷笑。 “不过乌合之众尔。” 昨夜雍闿那边的偷袭,此刻他也已经知道了,可城北的叛军居然能够放过这样的机会,可见其人攻城意志并不强烈。 他这边有条不紊的指挥着麾下士卒不断抵抗,城头人数虽少,可是居然守得颇为轻松。 城头之上,已经有叛军登上城头,却是在张翼的那段。 张翼见状也不含糊,直接挥刀持盾,又招呼了身后的枪兵,对准这些叛军就是一阵捅刺,不过片刻就将这些人全部斩杀。 可张翼却并不见得轻松,因为昨日战损严重,这些新补充的民夫经验欠缺,又缺乏胆气,城头上的破绽立刻便出现了。 雍闿看着自家士卒这么快就登上了城头,心中立刻一喜,只觉得今日攻城比起昨日可轻松许多,便又派人继续顶上。 “马忠,马忠!” 王安看着张翼那边已经将这波人击退,可也知道自家士卒都是又累又饿,还缺乏经验,若是再如同昨日那般守城,怕是不出半日,城池就要破了。 “在,在!” 正在指挥弓箭手的马忠闻言,立刻就高声回应,又立刻朝着王安那边靠拢,期间又有几支流矢擦着耳边飞过。 “你来守住这段!” 王安朝着马忠吼道,此刻也顾不得其他了。 马忠没有多说什么,指挥着手下的人开始接管这段城墙。 “熊大,你不要跟着我了,去王平那边帮忙!” 王安又看看身旁的熊大,立刻下令。 “可,先生你的安危,” “都什么时候了?城池若是破了,我还谈什么安危?” 王安朝着熊大吼道,又转头招呼王一跟着自己。 “跟紧我,哪里有叛军上来,我们就去哪里!” 王安吩咐完这些,正起身准备朝着张翼那边靠过去,将摇摇欲坠的防线给补上,就觉得后背被人一推,整个人还未站稳就倒在地上。 而后则是一声闷哼,待他转过头就看到,王一的手臂之上,插着一支羽箭,箭尾还在微微颤动。 第141章 血战僰道城4 王安立刻过去将王一扶起来。 “可能再战?” “死不了,誓死护卫先生。” 王一面色有些发白,又打算举起手臂,可羽箭插得太深,他只是稍稍动了下手臂,额头的汗就不住的留下。 王安本想要劝他下楼休息,可这王一却直接拔出羽箭,扔在地上。 “还能持盾舞刀,自然不能退却。” 王安见状,便不再多说什么,只朝着张翼那边杀过去。 不过是片刻的功夫,又有一处被叛军登上城头。王安也不客气,直接左手持盾护住身体,直接就冲向了那几名叛军。 砰。 借助着盔甲的重量,王安将一名叛军撞的东倒西歪,正想要稳住身形,就见到一道寒光闪过。 一蓬鲜血喷射而出,这人本能的想要捂住伤口,可怎么也捂不住不断流失的鲜血。 不过,他也没有机会了。 跟随在王安身后的士卒,直接将他踹倒,而后无情的踩踏在他的身上。 王安的这一撞击,立刻就吸引了城头之上叛军的注意力,立刻就有人朝着王安这股人马杀过来,想要缠住这股援军,好让后续的人马继续登上城头。 王安自然是不慌,指挥手下的士卒开始列阵,将这些叛军的空间慢慢挤压。 嗖。 一支羽箭擦着王安的耳边飞过去,射中了王安身旁的一名士卒。 这士卒立刻应声倒地,王安却是吓出了一身冷汗,正想要看看城下情况,对面的士卒似乎找到了机会,揉身而上,朝着王安扑过来。 王安本想要退步挥刀,可身后的士卒挡住了自己的退路,王安只得举起盾牌,打算推开这叛军。 “哈哈哈,死!” 这叛军却是抓住了王安的盾牌,手中的刀朝着王安的脖子挥去,疯狂赤红的双眼,充斥着杀戮和立功的喜悦。 可这样的喜悦却只能停留在瞬间,两柄长矛已经洞穿了这人的身体,他想要凭借自己仅剩的力气,想要砍死王安,可穿透自己身体的两柄长矛将自己的身体朝着后面一推。 王安此刻也不停留,直接一脚踹在这人的身上,而后长刀一挥,一颗人头飞起,身躯已然被踹倒在地上。 城头的叛军越来越多,王安又斩杀了一名叛军,露出的破绽被一名叛军盯上,正准备捅王安一刀。 “大人小心!” 王一准确的补上了位置,手中的盾牌挡下了这一刀,又是踹出一脚,将这士卒踹飞。 王安却不追击,只朝着距离两步之外的两人赶过去。 一人正和叛军打得滚在一处,相互之间扭打着,这叛军已经扼住了这士卒的咽喉,想要将他掐死。 王安毫不客气的一刀捅穿这叛军的身体,又矮下身子,将这士卒拖到后面。 自己则是继续朝前杀过去。 城头之上,已经乱成了一团,自己这边似乎受到了弓箭的重点照顾,又或者是自己武力不如熊大,这段城墙有些摇摇欲坠。 城下的雍闿则是数次暗道可惜,这城上的守将运气真好,居然能躲过这么多次。 想到这里,雍闿就有些忍不住了,他抄起自己的弓箭,又策马上前,弯弓瞄准了城头之上还在厮杀的王安。 而后一箭射出。 王安此刻正和一名叛军纠缠,不防一支羽箭居然就这么朝着自己射过来。 王安只觉得自己的肩胛骨一阵剧痛,手中的刀若不是用布条缠在手中,怕是早就已经脱手。 “保护大人!” 王一见状,立刻左手举起了盾牌,右手的短刃砍向了这名叛军的下三路。 这叛军早就盯上了王安,本以为自己能够拿下大功,却不防大腿一疼,整个人直接站不住,双膝跪倒在地上。 膝盖上传来的剧痛让他大声惨叫,可很快就叫不出来了。 王安奋起余力,一刀直接捅穿了咽喉,而后再被拉出,将这人的生命力全数带走。 “真是好命,可惜了!” 雍闿看着城头之上再次起身的那道身影,又看着僰道城头虽然摇摇欲坠,可始终屹立着。 “大人,这儿郎们攻打了一个时辰,不如暂且退下来休整一番?” 阿难看着城头的战事越演越烈,无数的儿郎冲了上去,可依旧未能拿下城头,便在边上说道。 “退什么退?城上的守军又累又困,正要一鼓作气,拿下城池!你,带着你的人,给我冲上去!” 阿难想不到,自己不过是心疼麾下儿郎,免得自己的实力大受损失,结果却被雍闿逼着上前。 他本心中不悦,想要反抗。 “敢违军令者,杀!” 阿难闻言,再看看跟在雍闿身边的那群虎背熊腰,杀气腾腾的亲卫,最后只得一咬牙,回到自己的阵中,带着人便继续压了上去。 扎努看到这情况,心中自然是高兴,自己本就和这阿难不太对付,如今他去攻城,必然会实力受损。 且看他日后还如何与自己较劲。 阿难带着人来到城墙下面,自己躲在后面,口中则是喊着。 “给我冲上去,给我冲上去!” 身旁的士卒开始沿着城楼不断的攀登,也开始逐渐占据住城墙。 雍闿看着一侧城头逐渐被自己控制,心中立刻大喜,又对着身旁的人说道。 “再派人,攻上去,拿下这处城头,这城池就破了。” 可就在这时候,城头又起了变化。 “熊大在此,贼军受死!” 巨大的黑影带着麾下的人马,扑向了已经登上城头的叛军。 原来是王平看到王安这边情势危急,便让熊大率领人马前来支援。 王安这边得了助力,还是熊大这等悍勇之士,开始渐渐的稳住阵脚,更是将城头的叛军不断的压缩。 这些叛军光是看到熊大魁梧的身躯,便只觉得压力非凡,更何况此刻他身上沾满了血肉,每一次挥刀更是将人直接断成两半,用最原始和粗暴的进攻,撞得这些人心神动摇,士气瞬间跌落,再无人敢于与这熊罴般的壮汉交手。 这城上的变故来得太快,云梯之上,士卒下的下不去,上的上不来,顿时挤成了一团,云梯更是撑不住这样的虐待,竟然折断了数架。 雍闿看着城头的变故,心中知道机会已经失去,只能鸣金收兵。 第142章 血战僰道城5 看到叛军如同潮水般的再次退去,王安立刻就让健妇,还有半大的孩子上城墙,带来食物,带来箭矢等物资,同时将重伤的士卒先抬下去。 至于那些受轻伤的,则是草草的包扎一番,然后继续留在城头等待下一次进攻。 轻伤不下火线,在这生死存亡的时刻,得到了具体的体现。 王安推开了上来帮自己包扎伤口的少年人,让他先去给其他人先处理伤口。 这少年回头看了看王安,而后还是朝着边上手上的士卒走去。 王安又让王平和张翼去统计一下伤亡人数,可结果却惨不忍睹。 算上昨天补充的民夫,战兵堪堪到了四千人,可方才一战,直接折损了五百多号人,不过大多都是新补充进来的民夫。 至于王安身边的精锐士卒,也出现了战损。 这才是刚刚开始。 王安看着城墙之上,几乎人人带伤。所有的士卒都沉默的吃着饭食,拼命的补充着体力,在吃饭的过程中,又会紧张的朝着城墙外面张望,看叛军是否又攻城了。 麻木的嚼着手中干巴巴的饼子,他豁然间起身,招过来一名士卒骂道。 “去问问伙夫营,怎么回事!这干巴巴的,让将士们怎么吃!” “汤呢!汤去哪里了?” 这士卒见大人如此暴怒,忙不迭的跑下城头,这下台阶之时,还因为太过匆忙而摔了一跤。这士卒似乎是崴了脚,但依旧爬起来,一瘸一拐的朝着伙夫营那跑去。 沿途遇到的人,没有太多的笑容,只有恐惧。 人们纷纷看向城头,却发现城头之上,一片安宁,自家的守军还在城头之上休息,那迎风飘扬的大旗还立着,心中这才安定。 “这才是第一波,让士卒们抓紧时间吃饭休息,另外,召集全军百人将以上,不,连百人将的副将也全部召集过来,我有话要说。” 如今这支军队的规模并不是很大,总数也不过是四千人不到,军中的百人将到千人将,算上一正两副的配置,人数也达到了一百多人。 这一百多人,如今便是整支守军的中坚力量,要带领各自麾下的百多号人负责守城的诸多事务。 召集这些人上来,无非就是一件事:稳定军心。 “叛军如此攻城,昨日城池始终未丢,诸位浴血拼杀,居功甚伟。” 听王安这般说,这百多号人纷纷抬起了头,有些诧异的看向了王安。 这自古以来,取得胜利都是将军们的事情,和自己这等中下层军官有什么关系。 “不要觉得你们不重要,军令得以执行,是你们在负责实际的指挥调度,也是你们手底下的什长和伍长,负责具体的执行。” 听得这般说,这些人心中升起了一股骄傲之感。 “所以,还请诸位,受我一拜。” 这话音刚落,王安便对着众人深深一拜。 城头这边的动静,已经惊动了城内的其他人,普通的士卒,还有那些帮忙的老友妇孺,也都一一围了过来,看着王安在城边上继续说着。 “诸位,城中百姓的安危,就拜托诸位,以及麾下的将士了。” 这些人何曾受到过大人物的尊重?此刻王安对着众人托付,城中不少的士卒心中已然热血沸腾。 在回过头看到周围的百姓之时,其余的人心中也生出了一股保护的欲望。 “杀,杀光叛军!” 不知道是谁开始喊了这么一句,其余的人都开始纷纷的高举拳头,甚至是拔出了兵刃。 “杀光叛军,死守城池!” 先是这一百多号军官高喊,而后逐渐开始波及整座城池,声音震彻云霄。 雍闿此刻刚刚吃完了饭食,正在调拨人马,听到了城中的动静,面色顿时铁青。 “攻,攻上去!” ....... 僰道城继续陷入了苦战,可另外一边,一支人马却穿越了茫茫大山,出现在了邛都县附近的一个小村落里面。 “这等事情,下次可是不想再做了。” 为首之人正是赵云,手牵白马,倒持长枪,腰悬宝剑,只是身上的白袍银甲,有些破破烂烂的。 身后的士卒情况也不见得如何好,衣甲和面上都有许多的划痕,有的人手掌上还缠绕着绷带,这样的情况在军中比比皆是。 “哈哈,不想让我得此大功。” 突然之间的吼声,让这支疲惫之师面上纷纷露出惊恐之色。 “慌什么?贼将敢来,某自当之,尔等只需稳住阵脚便是。” 赵云闻言,看向了远处的杀过来的五颜六色的队伍,对着身后的士卒大喝。 自己则是跨上战马,直接便朝着杀过来的蛮族士兵杀了过去。 放眼望去,不过区区几百人而已,自己只需一个冲杀,便能让他们胆寒溃逃。 “赵将军且慢!” 赵云却根本不管不顾,眼下情势危急,不能杀出个威风,身后的士卒都要变成鱼肉。 “赵将军,我是鄂焕,还望赵将军停手。” 对面的阵中,策马出来一魁梧的汉子,使一杆方天画戟,面容丑陋,赵云再看去时,这鄂焕已经在让麾下的蛮兵停下。 “鄂焕,你缘何在此?莫非是欺我不敢杀你么?” 赵云策马到了两阵中间,勒马大吼。 “蛮荒愚陋之人,怎敢冒犯将军虎威,若是将军信我,不妨到我军中一聚。” 鄂焕对于赵云极为恭敬,对于早先手下留情,更是铭记于心。 “哼,有话快说,或者速速与我一战。” 鄂焕见状,再看看赵云身后还在匆忙列阵的士卒,便不顾手下士卒的阻拦,居然直接放下了兵刃,朝着赵云下马步行而来。 赵云也是心中疑惑,不知道这鄂焕到底在做什么打算,可心中依旧戒备,只需要这鄂焕有所异动,便立刻下杀手。 这鄂焕到了赵云身前,却是单膝跪地,对着赵云一抱拳说道。 “鄂焕蒙将军手下留情,方逃得性命,怎敢与将军再交手。只是如今大王被雍闿害了,我势弱力微,难与抗衡,便带着愿意跟随我的部族投靠了孟获大王,不想竟然能够在此遇见将军。 如今我已经是孤家寡人,若将军能为大王报仇,鄂今后这条命便是将军的了。” 第143章 血战僰道城6 看着如同潮水般退去的叛军,王安都已经记不得打退了几日,只是每守住一日,便用止水剑在墙砖上刻一道痕迹。 一横四竖,代表五天。 数数上面的刻痕,已经十八天了。 城墙在投石机不断的砸击之下,已经摇摇欲坠,城头之上的士卒已经不再是青壮,不少白发老者也掺杂其中,宽松的铠甲套在瘦骨嶙峋的身板之上,似乎风一吹就倒了。 王安早就不复往日的风采,整个人头发蓬松,邋邋遢遢,便是身上的铠甲,也多处破损,露出了许多绷带。 他一瘸一拐的在城墙之上巡视着,看着士卒人人带伤,心中也早就已经麻木了。 十八天,整整十八天,刘备都还没有派遣援军下来。便是赵云那支奇兵,似乎也没有任何的动静。 自己被抛弃了么? 即便心中有这样的想法,也都得继续撑下去,不能露出任何的软弱。 “还剩下多少人?” 看着靠过来的傅彤、马忠等人,王安冷冷的问道。 无数的人死了,原先的士卒不知道还剩下多少,便是城中的青壮,也已经补充过不知几波。 城墙之下,那些半大孩子对于叛军的攻城习以为常,有的甚至已经学会了射箭,只是气力不足,开不得硬弓。 那些帮着守城,招呼伤员的妇人,面上更是决绝,不少人私下里都问青壮和士卒要了匕首等短刃,就是不知道是为叛军准备,还是为自己准备。 傅彤和马忠相互之间对视了一眼,最后艰难的吐出了一个数字。 “八百。” 八百人,城中能战的青壮男子只剩下八百不到了。 “大人,我们突围吧。” 傅彤此刻再也忍不住了,跟随自己南下的同族同乡,死得连十分之一都不到了。 马忠等人的损伤,也都差不多。便是王安自己率领的精锐死士,也已经补充了三波,而为了保证城头的战力,原本两百多人的编制,缩减了一半。 还缩减什么?此刻城中但凡还能再战者,便人人皆是精锐死士。 “往哪里突围?消息封锁,不知主公进军情况如何,胡乱突围,就怕带着众将士,还有城中的百姓陷入敌手。” 这些时日,攻城的用尽方法,守城的艰难化解,唯独每日的士卒损伤,都在不断的上升。 “我本就是蛮族,翻山越岭如同儿戏,便带着大人突围出去。” 王平在边上小声的说道。 王安闻言,立刻低喝。 “你是要我抛弃众人,独自逃亡么?” “大人,我等已经商量好了,我负责守城,让子均带着大人逃出去,他日带着大军前来,再为我等报仇也不迟。” 傅彤出列,小声的说道。 “你们?” 王安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傅彤,见马忠、张翼等人也是这等打算。 “嘿嘿,我就不跟大人走了,这叛军看到我还在城上,必然以为大人还在城中。” 熊大憨憨的笑了笑,眼神中透露出了对死亡的看淡。 “还好,姬平此番没有来,回去跟他说,我那妻儿,便拜托他了。” “你这憨货,说得什么胡话?便是要照顾你的妻小,也轮不上姬平,我会把嫂夫人他们都接到我府上,我会请最好的先生教授他们文才武艺。” 王安一时感动,可瞬间又回过神。 “你们这群人,差点都被你们带沟里去了。我本就是城中官职最高者,我若走了,军心必定动摇。倒是子均,擅长翻山越岭,不如带着伯恭逃出去,他熟悉南中情况,到时候还可以率军作为向导。” “大人!” “先生。” 傅彤等人,纷纷想要开口劝说,但被王安挥手阻止。 边上的张翼则是想不到,王安居然会让自己逃出去,心中感慨万千。 “主公离开时,命我为主将,我自然守土有责。” 傅彤见状,便朝着边上的熊大使了个眼色,王安看到傅彤的眼色,本能的就是一躲。 就听到脑后一阵风刮过,回过头则是看到了熊大这憨货,以及他挥过自己后脑的大手。 “嘿嘿,先生,我们就是怕你不同意。” 砰。 王安一脚踹在了熊大的身上,可他原本就推不动熊大,如今气力不济,这一踹之力的反弹,反而让他摔倒在地上。 众人又是上前,七手八脚的将王安扶起来。 王安站定之后,拔出了止水剑架在自己脖子上,剑身之上,早就沾满了斑斑血迹。 “城在人在,诸位皆可退,唯独我王安不可退。若是诸位想要强行带我离开,便是出去了,我也愧见主公和其余诸将。离开之事,休要再提,大不了,我便与诸位一道死在这里,也不枉与诸位共事一场。” 众人见状,本想要再劝,可又怕王安太过烈性,真要做出什么傻事,可就得不偿失了。 可这样的情况,终究还是被城外的鼓声打断,众人听闻声音,立刻就回到各自的位置上。 砰。 砰砰砰。 又是一阵投石机攻城,无数的石块砸得城墙不断晃动,似乎下一刻,这城墙就被砸塌了。 哗啦。 一阵垮塌的声音,伴随着士卒的惨叫声,还有摇晃的感觉,这僰道的城墙就真的被轰塌了一段。 倒塌的那段,散碎的墙砖和土块形成了天然的土坡,反而越发方便那些叛军攻入城内。 挥散了眼前的灰尘,王安扯开了嘶哑的嗓子吼道。 “跟我堵上缺口。” 说罢,竟然第一个便朝着坍塌的城墙缺口跳下去。 身后的熊大见状,立刻就撑着庞硕的身躯跟上,身后的士卒见状,也纷纷堵上缺口。 “列阵,持盾。” 王安继续下令,众人才举起盾牌,便迎来了一阵箭雨,不少士卒反应不及时,直接被射倒在地,再无声息。 这些人,不过都是靠着一口气撑着,如今这口气没了,自然就魂归天外。 “你来干什么?” 王安看到了王平,想着他这一路的跟随,立刻喝问。 “与先生并肩作战。” “去组织城中的妇孺,带着他们都躲起来,能逃的,逃出去。” 王平愣了愣,可下一刻,王安一脚踹在了王平的身上,大声的吼道。 “快去,晚了来不及了!” 叛军已经靠近了城墙,无数的士卒都开始朝着这个缺口涌上来,也有许多的士卒继续架起云梯,攀登城头。 这一次,抵抗肯定比以往更弱。 第144章 血战僰道城7 “杀,杀进城去!” 城头坍塌的一刻,雍闿终于兴奋的大吼,这座城池在刘备回去处理成都的事情之后,足足挡了自己近二十天,如今城破在即,自然是要好好的出一口气。 “传我令,三日不封刀。” 麾下的士卒,一听到三日不封刀的命令,个个都是眼冒金光,纷纷出动,如狼似虎般的朝着眼前这座已经破败的城池冲了上去。 喊杀声,怪吼声,惨叫声,还有战鼓的声音不断的盘旋在了僰道城的上空。 城中开始燃起火光和浓烟,焦糊的肉味此刻却无比的恶心。 城头已经失守,无数的叛军士卒都从那个缺口冲进来,原本堵住城门的沙袋和石块也纷纷被扒拉开。 雍闿看着城门已经打开,一夹胯下的战马朝着前面走去。 “传令下去,生擒王安者,赏千金,升三级。” 他要将王安生擒,然后再好好的羞辱他,让他生不如死。 见雍闿又开出了赏格,众人心头又是一阵火热,想来以城中的区区人马,怎会是自己的对手? “退,退入城中,巷战!” 王安眼看着涌上来的叛军越来越多,自己也越来越难以施展开,便立刻下令。 马忠等人闻言,立刻带着人马边打边退,借助巷道开始和叛军展开巷战。 另外一头的傅彤,人还未跑到北门,就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只看到了一阵烟尘飘起,他便知道,城池破了。 也来不及多想,立刻朝着城南杀回去,直到遇到了退下的溃兵,这才拉着人大吼。 “大人呢?大人人呢?” “还,还在堵缺口!” 这小卒此刻心中慌乱,立刻说道,他不想死在这里,便在城破时偷偷跑了下来。 这一路上又遇到了不少和自己一样的人。 “随我杀回去!救出大人!” 傅彤虽然知道,却并不追究,只是让人跟着自己杀回去。 似乎是长久以来的威压,这些人嗫嚅了一番之后,便跟着傅彤继续杀了回去。 ...... 且战且退,每一次的后退,都会有同伴倒下了,那些叛军会补上几刀,然后继续朝着自己杀过来。 王安已经不知道杀了多少人,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退到了哪里,此刻脑海中就只有一件事,撑下去。 熊大如同一只巨熊,始终挡在王安的前面,手中巨大的双刀已经沾满了血肉,而叛军似乎是凶残的狼群,他们不断的围着熊大,只要看到熊大有空隙,或者露出虚弱,便会立刻上来试探。 “啊!!!” 熊大被这样的打法,搞得连连怒吼,而这些叛军看到了熊大的独特的身躯,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 这人这么生猛,居然还护着身后的人,那么身后那人,绝对是条大鱼。 说不定,就是太守大人说的那个王什么来着? 这已经不重要了,杀了眼前这个巨汉,而后生擒背后之人,领取赏格。 王安和熊大面对的人越来越多,身边的士卒不断的倒下,直到撤进了僰道城的治所所在,熊大庞大的身躯挡住了大门,开始借助地利优势,堪堪挡住了叛军的进攻。 可这样便结束么? 挡住了大门,这些人自然可以架起人梯,翻过墙头,杀入院内。 “熊大,继续撤,撤。” 王安只得继续吼着,撕扯般的痛感传来,他只是强行的咽了口口水,可回应他的是口腔里的干咽。 他顾不得疼痛,只拉着跟随身边的王一不断的后撤,心中却不断的祈祷着。 援军,援军! 可是援军在哪里? 熊大挥舞着双刀,且战且退,可尾随的叛军总是一波又一波,源源不断。 这刚刚才逼退了一波,又会有更多的叛军追上来,而且是越来越多。 此刻他已经不知道该往哪里跑了,虽然心中也明白,这么跑下去,终究会有终点,不是直接被杀,就是会因为自己的体力不济而被生擒。 城内开始传出女子的尖叫和嘶喊,还有叛军放肆的淫笑声,王安此刻即便是有心想救,也是无能为力。 他只能不断的后退,而跟随在身边的王一,依旧在熊大的身边游走,帮他分担部分的压力。 也不知道杀了多久,居然和马忠、王平二人不期而遇,三方人马一汇合,居然不足一百之数。 “大人,” “先生。” 王安看着已经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众人,本想要开口问下傅彤他们,可汹涌而来的叛军压根就不给他们机会。 “大人,往那边半山腰杀过去,借助地势,能守多久,便守多久。” 僰道城是一座借助地形建立的关隘型城市,王平对城内的地形还算熟悉,听得他指路,王安只蹦出了一个“走”字。 这一行人便朝着半山腰那边杀过去。 “追,追上那大官。” “休要走了那些人!” 身后的追兵用南中土话喊着,这样的喊声又引来更多的叛军。 等到王安等一行人,七手八脚的爬上半山腰,再回头看着僰道城。 尸体、浓烟、断壁残垣。 血腥、杀戮、惨叫连连。 都是自己的错,若是当初自己问刘备多要点兵马就好了,必然能够多守城池几日。 王安跌坐在地上,可那些追赶的叛军似乎也没了力气,纷纷停下了脚步。 不,他们不是没有了力气,而是在等待着什么。 又过了一会,就见到一人顶盔贯甲,在一众人的护卫之下,策马来到山坡下。 “王安,我知道是你。如今你已插翅难飞,不如就此投降!” 雍闿。 王安立刻想到了来人,他回过头看看身后的众人,皆是疲惫不堪,便是想要再起身拿起刀剑,也极为困难。 是战,亦或是降? “诸位,连累你们了。” 王安嘶哑的声音,扯出了最后的声音,众人闻言,虽然心有落寞,却也极为坦然。 “大人何出此言,能随大人一战,此生足矣。” 王平说道。 其余士卒见状,心中虽然有对死亡有所恐惧,可心中却想着,能得这般一战,也足够了。 “但有战死的王安,没有投降的王安!” 王安朝着雍闿吼道,嘶哑的声音似乎想要划破天际。 雍闿闻言,立刻面色铁青,也顾不得这半山腰的地势陡峭,只顾着让士卒开始攻山。 第145章 援军?援军!1 “杀了他,不论死活,都有封赏!” 看着手下的士卒,居然没能奈何得了山上的这点残兵败将,雍闿的面上顿时挂不住了。 尤其是此刻,阿难、扎努这些部族的头人还在边上看着。 若是不能以最残忍的手法杀了眼前的这些人,自己的威信将荡然无存。 为此,他又派出了自己雍氏的精锐私兵,开始朝着半山腰的王安等人,不断的进攻。 此刻的半山腰,王安的身边只留下四十余人,除了王安手中的止水剑,其余人的兵刃都满是缺口,衣甲更不消说。 熊大觉得这些破烂的衣甲阻碍了自己的行动,早就将多余的裙甲等部分扯下,只留下了胸甲绑在身上,手臂和大腿等处多处冒着鲜血。 王平和马忠也好不到哪里去,至于跟随在王安身边的王一,已经被一支羽箭洞穿腹部,此刻正一只手捂着伤口,一只手撑着断刀。 王安的面上也在流血,除了流矢划破了面颊外,还有一道伤口自眉间划过,将挺直的鼻梁划断。 此刻山上的众人,已经没有了说话的力气,唯有叛军攻城的时候,机械的起身,麻木的挥刀。 “该死,该死!” 雍闿见始终拿王安这点人没办法,又立刻让人去调集投石车,弓箭能够用盾牌抵挡,那么巨石呢? 便是将这群人砸成肉泥,也难消自己心头之恨。 城中终于动了起来,不少的士卒开始去想办法将城外的投石机搬进来,可对于山上的试探性进攻,却依旧没有停止。 “报,大人,城外来了一支军马。” 这前去搬运投石车的人还未曾走远,就见到一名士卒开始朝着自己这边冲过来,喊声极为凄厉。 城外的军马?那是谁的? 雍闿想不到,此刻的僰道城已经破了,居然还有人马前来,是来捡现成便宜的么? 可是眼前的王安又该怎么办? “看住他们,其余人,跟我走!” 雍闿吼了一声,阿难和扎努两人对视了一眼,而后心照不宣的带着人跟上,去看看到底是谁。 在他们的心中,这能够带着人前来的,应当就只有孟获了。这孟获本就在南中颇有威望,妻子又是祝融氏,势力颇为雄厚。 可是这群人还未曾到城门,就见自己这边的士卒开始如同潮水一般的向后面退来。 “跑什么!跑什么!” “胆敢有逃跑者,杀无赦!” 雍闿看着这些逃兵,心中却想着,这孟获虽然豪勇,可是这带兵的能力却不咋滴,怎么就这么点功夫,就能攻进城来么? 自己不是让人堵上那个缺口,关上城门么? 其实,在他下令三日不封刀的时候,他麾下的这部人马就已经乱了。 进入城中之后,不说跟随前来的这些蛮族士兵,本就是军纪极差,见有机会劫掠,早就乱成了一团,在城中烧杀劫掠,奸淫掳掠不说,还因为些许的钱财布帛,相互之间更是起了私斗。 这些人本就属于各自的部落,相互之间本就存着或大或小的矛盾,此刻在血腥戾气和财帛的诱惑引导下,更是打成了一团。 而且随着流血冲突不断出现,加入的人越来越多。 至于雍氏的私兵,跟着雍闿本就是为了钱财女人,眼看着这些蛮族相互争抢财物,甚至奸淫女子,心中也忍不住欲望。 至于城门? 这方圆百里,就只有自己这数万人马,谁人敢来挑衅? 可就是这么出现了一支人马,衣甲看起来也不是那么整齐,就那么直接朝着自己杀了过来。 为首一人,白马银枪,直接就杀进城中,所过之处,居然无人能挡。 若是这人还不认识,那么身后那人,这些人或许就有些印象了。 那魁梧的体魄,丑陋的容貌,还有那方天画戟,这身标志性的打扮还是有很多人认识的。 “鄂焕杀回来了!” “鄂焕杀回来了,逃命啊!” “快,快去通知大人们。” 一声大喊,这些人开始四散奔逃,怀中掉落的钱财落在地上,声音却被后续的喊杀声淹没。 “只要雍闿!” 这些人却没有注意到,便是鄂焕也只能跟随在这白马银枪之人的身后,就见他一枪挑起了一蛮兵,而后勒马高喊。 这些蛮兵见到这人居然有如此武艺,纷纷心中胆寒,哪里还敢多留,有的人只觉得怀中的财物多是负累,只盼减轻重量,好跑的快一点。 “只要雍闿!” “只要雍闿!” 身后跟随的汉军士卒也纷纷应和,居然连城门也不顾,直接就在城中一顿乱杀。 这城中的士卒早就已经乱成一团,此刻见外敌杀到,又怎能组织起有效抵抗,只得四散逃离。 “杀,朝着人最多的地方杀过去。” 可这白马银枪之人,对于这些早就胆寒的蛮族士兵,根本就不想理会,只是朝着人多的地方一路杀过去。 可这些士卒匆匆跑到了城门口,却见城外依旧是旌旗林立,眼见得无处可逃,便想到了跪地投降。 城外的大军见到这些人,自然是不会客气,有多少便绑多少,那些敢于顽抗的,又是一阵乱箭射死。 “不想汉人居然有如此英雄人物。” 头戴彩羽冠的孟获看了一眼身边的文士感慨道。 “赵将军昔年在八十万曹军之中,都能七进七出,不过区区土鸡瓦狗,自是不在话下。” 边上的黄权一身软甲佩剑,骑在马上说道。 孟获闻言,心中又是一凛,他自恃武艺不俗,不想却依旧不是赵云的对手,不过十余回合,便败于赵云手中。 “那,先生所言,可算数?” 孟获又问了一句。 “我主仁德,却不似刘璋暗弱,若是大王能够真心归顺,助我主匡复汉室,自是希望两族和平。何况守义也说了,什么汉人、蛮人,都是华夏,自当是公平对待。” 听到黄权这么说,孟获的心稍微安定了许多,又对着身边的弟弟说道。 “这城中溃兵甚多,吾弟当助一臂之力。” 第146章 援军?援军!2 雍闿看着倒卷而来的溃兵,即便亲自下场,刀刃染血,依旧不能挡住颓势。 “大人,挡不住了,我们撤吧!” 身边的雍郑看着眼前的局面,心知难以抵挡,可雍闿这时候的目光却看向了正朝着自己杀过来的那白马银枪之人。 这身打扮,在战场上极为显眼,却没有任何人敢于上前阻挡,所过之处,千军辟易也不为过。 更遑论这人的身后,还跟着一个鄂焕。 “什么挡不住?给我上,杀了那白马之人。” 雍闿朝着正杀过来的赵云一指,雍郑看了看雍闿,却依旧不肯上前。 开玩笑,光是一个鄂焕,他就打不过,更不要说还有一个赵云在了。 “大人,撤吧,城中兵马早就乱了,眼下敌军率领大将来袭,挡不住的。” 雍郑扯着雍闿的缰绳,想要强行带着雍闿离开,口中还不断的哀求。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雍闿有些不甘心的看了一眼还在朝着自己快速杀过来的赵云和鄂焕,他能够听到鄂焕的怒吼。 “雍闿贼子,拿命来!” 赵云听得鄂焕这般喊,才明白前方那人便是挑起南中之乱的罪魁祸首,只要杀了这人,这南中之乱便平定了一半。 一念及此,赵云立刻拍马朝着雍闿杀了过来,那些亲卫本想要阻挡,可无人能挡下赵云一招。 雍郑见状,咬咬牙。 “还望大人速速撤退,晚了,就真来不及了。” 说罢,便招呼了身边跟随多年的亲卫朝着赵云杀了过去。 “哈哈哈,雍郑小人,且先拿你人头做利息。” 鄂焕见是雍郑,便直接策马朝着他杀了过去。 “将军只管去追那雍闿,这等小贼,交于小人便是。” 赵云闻言,立刻一拨马身,过段避开了冲上来的雍郑,继续追杀雍闿。 雍郑硬着头皮迎上了鄂焕,不过是一个冲锋,跟随在身边的亲卫便折损了大半,自己更是被鄂焕一招打得手酸臂麻,连手中的长枪都差点脱手。 可鄂焕怎会给他机会,只想着那日这雍郑带着人追杀自己和高定,高定之死,便是这人所为,下手更是不留手。 就见他调转马头,手中的画戟一记横扫,直接朝着雍郑的砍去,看架势是想要将雍郑一戟砍成两段。 雍郑眼看的鄂焕的大戟朝着自己挥过来,已经来不及有所动作,只得硬架起长枪抵挡。 当。 一股巨力从枪杆传来,雍郑整个人居然倒飞了出去,还跟在雍郑身边苦苦拼杀的亲卫见状,都纷纷呆立当场,跟随鄂焕前来的士卒见状,自然是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直接出刀将这些人砍倒在地,又怕这些人还不死,又围着这几个人再补了几刀。 雍郑被打落在地,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还未清醒,只本能的想要起身,却觉得脖子一凉。 他觉得自己飞了起来,似乎还在旋转,看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突然间看到了一具熟悉的身躯,本能的想要开口,却发现怎么也说不出话。 “哼,便宜了这小人了。” 鄂焕用大戟挑起了人头,仔细端详了一下眼前的人头,拴在自己的马前。 “追上赵将军,杀了雍闿,为大王报仇!” 鄂焕扫视了一眼战场,朝着跟随自己的士卒大喝,其余人纷纷响应。 雍闿怎么也想不到,这雍郑也算有些勇名,却不想才三两下就被鄂焕解决了,那赵云又已经越来越近。 求生的欲望,又或者死亡的恐惧,他本能的拨转了马头,手中的马鞭拼命的抽着胯下的战马,只想要逃出这赵云的视线。 阿难等人,眼见得城中已经乱了,早就想要撤了,只不过是碍于雍闿还在,眼看着雍闿自己也跑了,立刻跟上。 又或者从北门先杀出去,去找那朱葆。 王安看着城中的异变,又看到围着自己的士卒开始不断的散去,包围圈也越来越薄,心中才明白,这是援军到了。 “杀,杀下去。” 谁也料不到,王安居然会下这样的命令,王平本想要劝说,可架不住王安已经开始冲锋。 “援军已至,杀贼!” 马忠振臂高呼,原本都已经力竭的士卒居然还能站起来,开始追杀方才围着自己的叛军。 城内这一处,离奇的一幕开始出现,一支几十人的残兵败将,居然在追杀几百人的队伍,可偏偏这些人却不敢回头交战。 笑话,若是自己敢晚一刻,怕是逃不出去了。 雍闿拼命的策马狂奔,一路跑到北门口,好在北门虽乱,却依旧还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可北门还有源源不断涌进来的朱葆军士卒,将整个城门堵了个结结实实,他便是想要快速出城已是极为困难。 “杀出去!” 雍闿的剑早就沾了血,连盟友都可以捅刀子,这些士卒居然敢挡他的路,他直接挥剑连砍数人,口中则是高喊着。 “让开,让开!” 这些好不容易才攻进城中的士卒想不到雍闿居然还敢对自己动手,刚开始是惧怕,后面则是愤怒。 更多的士卒,压根就不认得眼前这人便是雍闿,只以为是城中准备突围逃跑的城中大将。 也不知是谁高声一喊。 “杀贼将!领大赏!” 原本还有些畏惧的士卒,居然都纷纷举起了长枪,朝着雍闿便是一阵捅刺。 雍闿虽然身上穿着铠甲,可手中没有长兵器,自己此番逃跑,身边的亲卫更是没有多少,一时之间居然被这些莽撞的士卒打得措手不及。 “混蛋,让开!” “想死么? “你们可知我是谁!” 雍闿怒吼,可吼声很快就被淹没在了喊杀声中,但很快他就喊不出来了,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捅了一枪。 这一枪,刚好从铠甲的接缝处刺入,剧痛让他失去了兵器,那些士卒见他没了兵器,更是不要命的冲上来,也不管雍闿还穿着铠甲,手中的长枪拼命的捅刺。 直将这雍闿捅到了地上还不肯罢休,直到再没了生息。 这些士卒这才想起了这人是一个大官,又拔出短刃,直接开始瓜分尸体。 “哈哈,我得了贼将的人头!我得了贼将的人,” 很快,一柄短刃就出现在了他的胸口。 一场抢夺首级和尸体功劳的乱战,就这么在北门口上演...... 第147章 援军?援军!3 “你怎么现在才来?!” 赵云眼看着雍闿等人被乱军杀死,城门这边为了抢夺雍闿等人的首级,又开始了另外一场乱战,便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寻找王安等人。 转过了几条街角,陆陆续续的找到了傅彤、张翼等人,在看到王安破破烂烂的铠甲,以及极为憔悴的神情,赵云立刻下马迎了上去。 却不想,迎接自己的,却是王安这么一句话。 嘶哑的声音透露出无尽的悲伤。 “你若是早些来,这城就不会破,不会破啊。” “他们,他们,” 王安本想要再说些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虽说如今是乱世,这刀兵一起,谁也无法保证,可若不是自己执意坚守僰道城,这城中的士卒,还有百姓就不会被屠戮。 还有那些被凌辱的女子,以及那些半大的孩子。 他这一路上追杀叛军,见到了无数的女子衣衫不整,甚至一丝不挂的躺在地上,早就没了生息。 还有那些帮助守城的孩子,也在方才没能逃脱叛军的毒手。 若是赵云的援军能够早到一个时辰,就一个时辰,城内的这些人就还能活下来。 赵云本是豁达之人,此番前来救援王安,便是放弃了突袭邛都的计划,可不想自己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一步。 他本就跟随刘备南征北战多年,对于这些人间惨事早就习以为常,可在看到王安这般模样之后,心中泛起波澜。 自己本想着有生之年,助刘备匡复汉室,自己也可以卸甲归田,重回乡里,就做个耕夫。 但城中的惨状,又让他忍不住哀叹,这乱世究竟何时才能结束?这北伐何时才能开始,又能否成功? “不说了,不说了。” 赵云双臂紧紧的抓住王安的肩膀,又对着身边的鄂焕吼道。 “鄂焕,清剿城中叛军,搜救还活着的百姓。” 鄂焕闻言,立刻就带着人前去,只留下赵云带着一队人马守着王安这些人。 原本还在城内作乱的叛军,已经得知了大军溃败,脱下的铠甲,扔掉了兵器,在城中躲藏、逃窜,如同一群老鼠一般。 可这些人怎么都逃不出去,方才被自己凌辱的女子和孩子纷纷做起了向导,而唯一的要求,便是抓住了活口之后,让他们动手。 有些没能如愿的,则是趴在尸体上,不停地啃噬,以此来宣泄心中的愤怒,还有方才遭受到的凌辱。 城北的乱战早就已经结束了,在得知援军已到,而雍闿不知去向的时候,那统兵之人便下令速速逃离。 城门口堆着许多的尸体,而鄂焕则是带着人在这堆尸体中,一一的辨认。 天色渐渐暗了,便打起火把继续找。 他要找出雍闿那个贼子的人头,因为赵云说过,雍闿被这里的乱军杀了。 又翻开了一具尸体,看着这人手中紧紧的攥着一个圆球,他让人打起火把,仔细的辨认了一下。 呵呵,居然是老熟人阿难。 他提起了阿难的人头,心中复杂。 这既是自己的族人,又是族中的叛徒,高定的死,若说他没有参与,他是不信的。 在那场伏击开始的时候,就不见了阿难的身影。 可既然找到了阿难,那么雍闿的人头,必然也在这里。 “找,赶紧找,找到那雍闿的人头,重赏!” 鄂焕高声的喊道,只想要找出雍闿的人头,便是鞭尸,或者是煮了他的人头,也难消他的心头之恨。 这贼子,居然就这么死了,枉自己还想了许多的法子,定然是要让着雍闿好生享受一番,才送他上路。 众多的士卒闻言,又开始在尸山血海中不停的寻找,只要是人头的,便拿过来让鄂焕辨认一番。 ...... 至于王安,在清洗和包扎了之后,居然就这么直接睡了过去。 其余傅彤、王平、马忠等人,在得知安全之后,整个人的神经也开始彻底的放松下来,居然就这么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王安的神情有些委顿,整个人的精神也有些游离,似乎丢失了魂魄。 黄权过来看过两次,最后却是摇摇头。他如今手中的事情还颇多,要负责城内的清理,城池的修缮。 他清点过,城中还剩下的青壮士卒,不过三百余人,而城中的老幼妇孺,不足两千。 青壮都死在了城头,而城破之后,又遭到了一番兵祸,上至八十,下到幼儿,都没能逃过这些叛军的毒手。 安抚城中百姓便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赵云在阿鲁铁火的引导下,带了两千人南下前往邛都,将雍氏的老巢彻底的端了,想来得到的钱财应当不少。 孟获这是让自己的弟弟孟优带着五千汉蛮杂兵,向北进军,和北面的刘备大军南北夹击,彻底的解决了朱葆这个突然出现的意外。 “沙玛,你就不跟我一起南下么?那雍氏的坞堡,必然囤积了无数的金银财宝,你我只需要分得少许,就够阿娘他们过一辈子了。” 临行前,阿鲁铁火对沙玛不愿意继续南下的想法有些错愕。 “阿鲁,人各有志,你向往汉人的锦衣玉食,可这茫茫大山,才是我们的家。” “去吧,你是山中的猎豹,这次南下,必然能够得到你想要的。” 说完这些,沙玛就带着不愿意南下的人,守在了僰道城。 又或者说,自己向黄权请命,做了王安这些人的护卫,哪怕是暂时的,也好让族人免于刀兵之祸。 他原本对王安有些仰慕,能够放过自己,甚至接纳自己,对自己这些人一视同仁。 他本以为王安是大英雄,真豪杰。 他佩服王安能够守住城池这么久。 可眼下,他却失望了,又为自己原本的想法感到可笑。 因为目前的王安看起来,已经是一蹶不振,和行尸走肉没什么区别了...... 第148章 豹变 赵云去了不过五日便派人返回了,当雍闿的人头扔进了雍氏坞堡后,不过半个时辰,这座象征着雍氏在西南地位的坞堡便打开了城门。 一群人着素白衣服,捧着一堆账册膝行到赵云的大军面前,以古老的方式表示了投降和臣服。 赵云将这些账册全部都收下,又将坞堡内的人员全部控制,清点府库之后全部封存,除了千余亲卫以外,剩余的大军便驻扎在邛都县城内。 又张贴安民告示,约束部众不得骚扰百姓,这才派人送信给刘备,请他定夺。 又过了三日,刘备便率领五千人赶到了僰道城。 朱葆在孟优率领大军赶到,和刘备合兵一处之后的第三日夜间,便被部下杀了,拿了他的人头出城投降。 刘备立刻命令吴懿主持大局,与李恢一道派遣人马收复犍为各郡,自己则是率领大军赶往僰道城。 当刘备率军抵达时,正在修缮城池。 “公衡辛苦了。” 刘备见到了黄权,立刻就拉着黄权的手,又和一同前来迎接的孟获夫妇一道入城。 “这一路上,若非公衡率军翻越茫茫大山,发奇兵于雍贼之后,这越嶲的叛乱,还不会这么快结束,雍闿这贼子也不会这么快授首。” “托主公洪福,赵将军以身作则,将士用命,孟获大王更是深明大义,方能如此快速平定叛乱。” 黄权自然是谦虚了一番,可刘备却不这么看。 “公衡谦虚了,子龙在信中已经都说了,若不是公衡一力说服孟获出兵,这越嶲也不会这么快平定,公衡有大功。” 刘备摆摆手,又对着孟获说道。 “早就听闻大王乃是南中豪杰,今日一见,此生足矣,备替南中百姓谢过大王援手。” 说完,刘备又对着孟获一拜,这般没有架子,倒是让孟获对刘备生出了好感,可一想到先前的传闻,又说道。 “不怕皇叔笑话,先前那雍闿还来游说某家,说是皇叔意欲对南中加征赋税,我等南中百姓早就苦不堪言,本欲一道起兵,” 刘备闻言,心下一沉,如今曹操还在北面,挟持天子,正是需要钱粮物资的时候,如今看着孟获的想法...... “确实有如此想法,不过却并非是要横征暴敛,这各类木材皮革之物,也并非如雍闿所言。” 刘备对此并不否认,这却让孟获心下一沉,心道这刘备果然如同雍闿所言,是要对南中加征税赋了,面上立刻露出不悦神色,便是祝融夫人,隐隐便要发作。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但我主仁厚,却不是如那雍闿所言那般横征暴敛,如今又遭了兵灾,当是安定百姓,方为要务。眼下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我等进城再叙。” 黄权立刻出来解释,刘备闻言,便温和一笑,拉着黄权和孟获一道进入僰道城。 这些时日,僰道城虽然经过了打扫和清洗,可墙上依旧残留着血迹,那些斧劈刀削的痕迹,清晰可见。 看着城内破败不堪的房子,还有在搬运木料石块的士卒,以及那些打着土坯和黄泥的老友妇孺,不知经历了多少次生离死别的刘备,心中不由得一沉。 在黄权的带领下,到了还在修缮的官衙,刘备这才开口问道。 “不知守义伤势可重?如今又在何处?” “这......主公不如暂时歇息片刻,用了饭食,我这边立刻叫人去将守义请来。” 黄权见刘备开口,便有些迟疑,可终究还是说道。 “听闻守义受伤颇重,此番他率军死守僰道,切断雍贼和朱贼联系,有大功,我自当前去看望。” 刘备摆摆手,赵云在信中已经全部都说了,刘备也是关心王安的身体,何况如今他垂垂老矣,今后还是要靠诸葛亮、王安这些年轻人辅佐自己的孩子。 王安如今受伤了,他正好过去探望。 “这......也罢,主公且随臣来。” 黄权起身走在前面,身后的孟获夫妇则是相互对视一眼,神色复杂的跟在刘备的身后。 刘备本以为王安被安顿在这官衙之内,可黄权却带着他朝着外面走去,心中不由得好奇。 不过他本就是喜怒不形于色之人,在还没见到王安的时候,自然是将所有的疑惑都埋在心里。 这一路上,那些士卒还好,可是那些老弱妇孺则是面露畏惧之色。 方才经历了刀兵之祸,虽然此刻得以苟活,家园也得以重建,但对于这些带兵的大人们,心中还是有畏惧。 即便那为首之人面容和煦,依旧是纷纷躲避。 这是一处巨大的空地,看着地上的痕迹,先前应当是有房屋的,只是被拆除了,如今正在重建。 高低不平的泥石墙在这片空地上竖立着,边上还有许多的木料。 还有人在不断来回穿梭,若不是这些劳作之人,都是老弱妇孺,还有他们面上的恐惧和麻木,那便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黄权终于停下了脚步,刘备此刻也才明白,这黄权带自己来这里,那王安怕也是在这里了。 “公衡的意思是,守义在这里?” “唉,他醒来之后就歇了两日,而后便每日里在这处工地上了。” 要黄权怎么形容王安如今的行为?不务正业也好,厮混也好,恐怕都有些不符合。 黄权本想让人将王安去唤来,刘备却摆摆手,径直走了进去。 孟获看了一眼祝融,心中对于王安早就腹诽不已。 “那小白脸原本说好是要让我等都过上好日子,还说要对我等一视同仁,如今他已变成了癞皮狗, 哼,还亏他当初言之凿凿。” “夫君慎言。” 祝融对王安也有看法,可当着刘备的面,又觉得事情可以再看看。 “有什么慎言不慎言的,当初他言之凿凿,如今看来,连条狗都不如。” 刘备走在前面,听着远处孟获的抱怨,心下反而觉得不妙。 原本他以为王安能够在工地上干活,想来伤得不重,可如今看来,事情怕是更加棘手。 第149章 豹变2 “不过几日未见,何以守义变得如此?” 当刘备寻到了王安之时,对于其样貌和精神的改变大为震惊。 原本沉稳的气质早就不见,锐利的双目泛着空洞和麻木。 对于自己的到来,更是没有任何的动作,只在那边拼命的搬着石块,身边则是两个半大孩子在给他打着下手。 当跟在王安身边那个魁梧的汉子跪下之后,那两个半大孩子,也似懂非懂的跪下了,就剩下王安一个人还在垒着石块。 见到帮手都没了,王安又自己去挑那黄泥。 “守义这是,” 刘备开口,他对这个魁梧的汉子有印象,此番南下便是跟随在王安的身边作为亲卫,是个山越人,有些憨直,也有些桀骜。 “先生醒来两日之后,便跑到了这里做工,怎么也劝不住,我等无法,便只好跟着先生一起做。” 见刘备到来,又有两三个人围了过来。 “还请大王能够救救先生。” 刘备见状,也顾不得此刻的王安满身泥泞,拉起了王安的手便喊。 “魂归来兮。” “魂归来兮。” 他以为王安是失心疯了,又或者是失了魂魄才变成这样的。 听着“魂归来兮”这话语,王安双眸似乎有了动静,突然之间便哭了出来。 众人又是一阵手忙脚乱,而刘备心中则是大定。 这王安能够哭出来,想来便是好了。 “哭出来就好,哭出来就好,是备来迟了,是备来迟了。” 黄权也好,孟获夫妇也好,就看着王安这么莫名其妙哭出来了。 可刘备却慢慢的走到了还在劳作的人群之中,对着这些百姓深深一拜。 “使诸位遭此大难,皆是备之过也,备决定免去越嶲三年赋税,诸位且好生安歇。” 这些百姓这时候才明白,这是真的来了大官了,可听到了这样的消息,还在茫然之中。 等到最后回过神来,这才又在地上拜了又拜。 “使君仁德。” “感谢使君。” “多谢皇叔宽仁。” 一时间,众人皇叔也好,使君也好,叫成了一团。 刘备又亲自上前,将这些人全部都扶起来,还好言宽慰,连王安也扔在了一边。 身后的孟获夫妇看着刘备这般,又是将信将疑。 待到忙完了,刘备这才带着王安离开了工地。 ...... “备虽是汉室宗亲,可早年间便家道中落,虽有心振兴门楣,可奈何无用武之处。 恰逢张角作乱,便与二弟三弟一道,招募乡勇,本想要剿灭乱贼,中兴汉室,亦可振兴家门,可目光所及,却都是赤贫无依的百姓。 自见过曹操屠戮徐州之后,备便下定决心,要与曹操走出一条不一样的道路。 所以操以急,吾以宽;操以暴,吾以仁;操以谲,吾以忠。每与操反,固有成事之望,亦想伸大义于天下,重塑世道人心,还天下百姓安宁。 奈何人心不古,世家豪门,与那外戚宦官,如同一丘之貉,只顾自己争权夺利,枉顾百姓死活。虽屡立功勋,却奈何不得重用,不得已才屈身守分,以待天时。 天可怜见,居然让我先遇孔明,又得士元和孝直,汉中一战得孝直之助,曹贼望风而逃,心中多年的积郁一朝得解,此正是扫除奸佞,匡复汉室之大好良机。 守义有大才远志,又心念百姓,正当与备一道,匡复天下,安抚百姓,难道就甘愿半途而废?” 刘备是何等样人,这一路上,熊大几个人将来回的经过都和刘备说了,他便明白了。 僰道一场血战太过惨烈,虽然是活了下来,可心病也就此产生。 听着刘备说完,王安终于是绷不住了。 “是安料事不周,有负主公,有负城中百姓,未能守住城池,” 看着王安还在自责,刘备又温言宽慰。 “此皆是雍贼凶残,他连盟友都能捅刀子,又怎会顾念百姓无辜?若说是料事不周,也当是备的过错,未曾料到,那朱葆居然也会反叛,致使守义成了孤军,这一切都是备的过错才是。 如今二贼皆已授首,孔明尝言守义有安民之才,便是那孟获也都还在城中等候,如何,守义是要半途而废么,又或者说是要食言而肥?” 听刘备这般说,王安这才收敛了情绪。 “我知守义见如此多人因自己而死,心中难过,可逝者已矣,更当善待生者,莫要让死者枉死才是。 可如守义这般,又能够建得几间瓦舍,安得多少百姓?” 刘备想着当初自己编了草帽给诸葛亮时,被诸葛亮一顿呵斥。如今同样的事情,又恰好可以拿来教育王安。 外面的黄权等人,听着刘备在里面劝说,隐约间也听不得全貌。 熊大有些着急,他捅了捅身边的沙玛。 “如何?能救得了先生么?” 沙玛被熊大这么一问,便更不好说话了,心中想着:我对这汉中王又不熟悉,如何就能够知道救不救得了? 他便只好沉默不语,而一旁等候的孟获夫妇,则是看向了黄权。 “二位放心便是。” 正在众人等得焦急之时,就听得房门打开,刘备满脸高兴的走了出来,身后则是王安。 众人看着王安神情不复往日的执拗和颓废,心中也颇为高兴。 王安又洗漱了一番,这才和刘备等人见面,又对黄权一礼。 “这些时日,让公衡先生费心了。” 又转过头对着孟获夫妇说道。 “先前便和大王豪言,但仅靠安一人无法做到,不知大王可否相助一二?” “就知道汉人狡诈,本是说好了,汉蛮一视同仁,还要让我等过上好日子,如今却又要我来相助,那你又做什么?” 孟获不满的说道,可马上他便龇牙咧嘴,却是祝融夫人在边上掐了他一把。 孟获可不敢和祝融夫人扎刺,这祝融夫人的武艺,还在他之上呢。 “大人请说,只要是如先前所言,我等自是不会推辞。” 王安见状,便明白此事已经有了一个好的开头,便开始和几人一一道来。 第150章 豹变3 “魂兮归来!去君之恒干,何为四方些? 舍君之乐处,而离彼不祥些! 魂兮归来!东方不可以托些。 ......” 葬礼已经结束,古老苍凉的安魂曲却依旧还在上空盘旋,刘备等人回到了僰道的治所,却已经开始讨论起了下一步的动作。 “所以,守义你的意思,是要让他们也做了官吏?” 刘备本就喜怒不形于色,如今听到了王安的想法,又碍于孟获在场,所以更不能表示出什么。 至于吴懿和黄权等人,则是面露不虞之色。 官职和爵位是什么?那是最大的利益,一个官职可以让平头百姓腾飞,也能够让一个家族长久不衰。 而王安如今却要将这些也给这些蛮人? 哼,他们懂什么是治国安民么? 自己等人跟随刘备浴血奋战,那又是为了什么?自己等人已经是身居高位,日后匡复天下,自然是高官显爵。 可身后还有一群族人跟随着,自己不能不为他们考虑啊。 孟获等人闻言,面上呆呆的,他原本以为自己不过是能够得到封赏,而后继续管理自己的部族;又或者这次能够多分一些俘虏,好进一步壮大自己的部落战力。 可,让自己来做汉人的官吏,自己等人,能成么? “正是。” “这自高祖以来,对于南中各部,都是奉其王、侯、邑长,使其复长其民,却未曾有过,” 黄权说到这里,又看了一眼堂上坐着的孟获等人,下面的话语不便继续说下去了。 “正是,南中各部族,十里不同天,百里不同俗,各部都有各部的规矩,若是强行改变......” 吴懿说道,他是不同意的。 “虽然我与先生相处日久,可冒然让两族混合,怕是会引起骚乱,如今南中好不容易平定,若是因为这些小事,再让南中起了波澜,反而不美。” 张翼此刻也不同意,他本就是犍为人,和越嶲相隔不过一僰道城,如今他正想要分出族中的青年子弟到越嶲发展。 这正是需要权力才能够稳住,如何甘心就让给别人? 孟获等人,自然是有想法,如果自己得了汉官,和汉官一般管理汉民,自己在族中的威望必然进一步提升。 毕竟不再是占山为王的土霸王了,而且数代人之后,自己也可以逐步完成汉化,自己也就能成为大汉的士大夫。 这是自己这些人的终极追求。 刘备将堂上众人的想法都一一看在眼里,按照他的想法,本就是汉人治汉,蛮人治蛮。 自己大可以给孟获这些部落的头人首领封王封侯,而后让他们自己管理百姓,自己下一步也可以通过孟获他们抽取兵丁,收集粮草军资。 冒然合并,怕是不太好。 “守义,此事还是暂缓再说。” 王安想不到刘备也会反对,可一想到这么多人在,他便不再继续争辩,只是坐下,可心中却依旧盘悬着...... 接下来的节目极为简单,便是如何处置现有的俘虏。 孟获自然是存了吞并的想法,让这些人成为自己部落的奴隶,可一想到如今南中的局势,便只希望能够吞并其中部分就满足了。 对于这点,刘备自然是答应的。 而孟获不过是隔岸观火,到最后又率军跟随赵云出击,便得了近五千人充实部落,心中自然大为满足。 要知道,若是他当初便和雍闿等人合兵一处,不说南中是否能够如此迅速平定,便是王安这些人,怕是尸骨也早就被野狗啃的渣都不剩了,还能在这里说话? 王安本想要让这些人留下,重新修筑僰道城,可刘备心中也有所顾虑。 何况城中存活下来的百姓,对这些人无不痛恨,若是留下来,反而会生出许多的事端,这样一来就又要牵制自己许多的力量。 所以这些人的命运便已经被决定了。 不过刘备还是采纳了王安的部分建议,就是将这些人全部打散。 青壮者充入军中作为敢死队,这其实和送死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至于老弱之人,则是全部都打散入各地军屯,由军队看管,满五年之后方可脱罪,立功则可以减刑。 这些俘虏闻言,皆是纷纷称赞刘备仁德。 谁让历来的造反失败者,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呢? 又或者,在失败,甚至是起兵反叛之时,心中便想好了失败的下场,所以才会猛攻僰道城。 至于那些女眷,刘备则是做主将他们全部都封赏给了有功的将士,日后是为奴为婢也好,做个持家娘子也好,便是各人的造化了。 便是王安自己,也被刘备赏赐了两个。这时候的女子,或者说是底层贫苦的女子,和货物没什么区别,甚至之后的千余年,也一样是货物。 至于城破之后,那些被侵犯的女子,刘备本也想要赏赐给军中的将士,却被王安阻止。 “她们原先拼死助我守城,是我无能,致使城破,才使她们遭此劫难,如今却要被这般对待,我心中着实羞愧,还望主公能够将他们拨给我,允我安顿他们。 这女子虽然气力不如男子,可如今军师的锦官城中尚且需要大量的女工纺织,我再每月贴补她们些许粮食,也可以过活下去。” 这些人,在僰道是无法继续留在僰道城内了,甚至连整个越嶲和犍为都不能留下。 这思来想去,最好还是将她们带离了这是非之地才最为妥帖。 至于说日后去了成都,若是遇到心仪之人,也可以给一份嫁妆将她们都嫁了,若是不愿意,便是养着她们,也费不了多少的粮食。 至于说这城中还存活下来的男子,愿意跟随自己的,自己自然是要带在身边,那些不愿意的,便就地安置也可以。 这僰道城经过了一番大战,城中人口缺少,留下他们也可以做些事情。 刘备闻言,自然是点头答应,吴懿、黄权等人,在王安说了情况之后,也对这些人颇有感触,自然是不会去抢夺。 这天下的女子多了去了,何必与王安争? 待到一切都商议定了,又决定明日便和孟获等部落头领歃血为盟,这才开始筵席...... 第151章 噩耗 “获久在南中,不是天下英雄豪杰,如今得见皇叔,方知天下之大,今后愿认皇叔为主,以供驱驰。” 歃血盟誓完毕,孟获带着南中各部头人对着刘备便是下拜。 无论是个人的武艺,还是对待自己等人的宽宏胸襟,都让孟获等人在与刘备交谈之时,如沐春风。 “贵我两方,本就是华夏子孙,大汉臣子,如今陛下尚身陷囹圄,而天下纷扰未定,正该同心协力,匡复汉室。今能得诸位首领相助,救出陛下,克复长安,还天下安定有期矣。” 刘备拉着孟获的手说道。 “如今南中方经战乱,正当安抚百姓,还需诸位头领多多出力才是。这愿意下山耕作的,备自然欢迎,一如先前所言,三年免赋;不愿下山者,亦是一视同仁,只盼诸位遇事能遵从法度才是。” 刘备终究没有同意让孟获等人出任汉官,但却接受了王安私下里的建议,除了对这些首领头人根据部落大小封了王、侯等爵位以外,又明令涉及到两族事务之时,必当由两族官吏商议才定。 这是为了防止汉人官吏仗势欺压蛮人,至于能持续多少时间,那谁知道呢? 官吏的系统性腐败,总是在无声无息之间,待回头发现之时,早就已经积重难返了。 “我等自当遵从皇叔之命,不敢有违。” 孟获等人相互之间对视一眼,又对刘备说道。 这些时日以来,他们可是亲身领教过刘备麾下士卒的战力,不说白袍银甲的赵云,就是张苞等二代将领的武力,也是不可小觑。 至于用兵谋划,刘备军队战力也是不俗,自己等人若是想要抗衡,只得借助地利才是。 但若是能够不开战便能获得利益,又何必刀兵相向? “只是我等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皇叔能够答应。” 孟获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继续开口说道。 刘备闻言,心中好奇,可瞬间又想到了什么,便把目光看向了王安。 “大王的意思是,想要将守义留下?” “自是如此,若是皇叔能够以王安为太守,我等皆是拜服。” 孟获点点头,王安听闻,也是出列。 “若是主公允许,安自当留在此处,安抚百姓,恢复民生。” 刘备闻言点点头,又想起了什么。 “好,便由守义做这越嶲太守,大王可满意了?” “哈哈哈,满意,满意。十分满意。” 孟获在那边笑得合不拢嘴,有这么一位对自己等人不歧视,甚至是亲近的人来做太守,那自己等人也能受到更好的对待。 这事情就这般商定了,王安便从随行者变成了送行者。 “想不到守义此番南下,居然还真的要留在这边了,大丈夫当以功业为先,家中之事,孤自会为你安排妥当。” 刘备转过头对王安说道,其中的意思,便是指的关凤。 如今关凤身怀六甲,宫中医官每日上门看诊,自然是得到了最好的照顾。 刘备也是希望王安能够安心的在越嶲做事,好好安抚、收拢南中各部人心。 可是王安依旧难脱现代人的思维和想法,总想着回去看看。 “若是主公允许,安想先回成都一趟,看看凤儿。” “哈哈哈,守义啊守义,想不到你还是这般儿女情长。” 对于王安这般的表现,刘备心中自然高兴,喜的是王安这般看重关凤,那说明王安还是重感情的;同样的,儿女情长之人,自然不会有太大的反心。 “你先在此地规划,一月之后便启程返回成都,算算时日,刚好可以陪着凤儿。孤说了,大丈夫,当以功业为先,凤儿自是能够理解。” 刘备拍了拍王安的肩膀说道。 “此番回去,你需要调动哪些人南下,也列一个名单出来。” 这次平定了越嶲和犍为等地的叛乱,王安得了越嶲太守,手下自然是要有可用之人。 可先前的一同作战的傅彤、马忠等人,自然是不可能留下,要跟随刘备返回成都。 至于王平、熊大等人,本身就是王安的私兵属性,他也不会去调动。 “若是可以,请让张伯恭为郡丞便好,其余属官,皆由主公定夺。” 王安想了想,只要了一个张翼,又想到了那些可怜的女子,又再次请求刘备将他们妥善安置,刘备自是应允。 大军已经开拔,王安和赵云、吴懿、黄权、傅彤等人拜别,刘备也再次翻身上马,若是再拖延时日,怕是赶不到下一处宿营的地方了。 可远处却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就见到几骑朝着自己快速而来。 刘备神色温和,不怒自威,看着远处匆匆而来的人马,却见这几人到了刘备面前便是滚落马下,为首之人将手中的信筒递给了刘备。 刘备本想要好言安抚,却见为首之人面带悲戚之色,便开口问道。 “何事如此惊慌?” “大王,尚书令,尚书令薨了。” 刘备还未曾打开信筒,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只觉得眼前一暗。 赵云和黄权、吴懿等人,匆忙上前想要将刘备扶住,却被刘备摆摆手。 “呜呼,不想孝直弃我而去,先前南下之前,孤前去看望之时,誓言尤在耳边,不想,不想,” 毕竟是经历了多年的生离死别,刘备眼下还能撑住,只是心中的悲戚,却无法言说。 孟获等人听到了消息,也是手足无措,本想要将问问,可眼下这情况怕是不太好。 “子远、公衡,大军就交付各位了,我自带子龙和白耳兵星夜兼程,返回成都。” 一想到这个,刘备便顾不得其他,又和孟获等人匆匆一拜,立刻便带着人启程。 王安听到了这个消息,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本以为法正可以为谋主,又熟悉关中地形,日后北伐当为重要臂助,如今却不想...... 壮志未酬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第152章 法正遗书 得知法正去世的消息,刘备此刻心中凄惶,正日夜兼程朝着成都赶。 途经犍为李恢之处,也不做任何的停留,径直策马而去。 李恢心中本有些不悦,可一听是法正走了,心中一阵伤感,又对法正颇为羡慕。 能得一明主如此对待,此生足矣。 正策马狂奔之间,刘备就得到了斥候报信,说是身后有一队五十余人的骑士正快马朝着自己这边追过来。 “真当孤是好欺负的?” “子龙可敢一战!” 一听到这个消息,往日里喜怒不形于色的刘备,此刻也顾不得年迈,直接拔出了腰间的长剑,调转马头就朝着后面杀过去。 此刻法正离去,他心中正是极为悲痛之时,见有人撞上枪口,就正好拿他们来出出气。 “主公何必如此,区区小贼,某去便是。” 赵云闻言,也不说别的,只招呼了百余名士卒出列,刘备闻言,也点点头,只觉得自己方才是冲昏头脑了。 “好,孤便在此处等候子龙消息。” 刘备勒马,命令其余士卒原地驻扎,只看着赵云带着人绝尘而去。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身后并未发生厮杀,却听得马蹄声越来越近,就见得赵云带着一个年轻人上前。 “臣王安见过主公,私自离开属地,还请主公责罚。” 年轻人到了刘备的面前,立刻就下马跪拜。 “你不好好守着越嶲,安抚百姓,恢复民生,跑这里来做什么?” 刘备见是王安,心中不由得愠怒,语气之中更是严厉责备。 “安得孝直兄照拂,如今他故去,当亲往送一程方能心安,至于越嶲之事,我已经做了安排,一切皆由张伯恭执行,待送走孝直兄,便立刻返回越嶲。” 看着王安的神情,又想到自己因为南征,居然连法正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心中不由得悲恸。 “不说了,不说了,且跟上队伍,速回成都。” 刘备定了定心神,王安带来的五十余人也并入了队伍,一行五百人继续朝着成都狂奔,这中间又借助码头水道,日夜兼程之间,又花了四日才回到成都。 大军一到,刘备便顾不得城中不得策马,只策马朝着法正的府邸而去,这让诸葛亮等人安排在城门口接待的人不得不在身后玩命狂奔。 也唯有如此,方能赶得上刘备的背影。 一到了法正的府邸,诸葛亮已经带着刘巴等人在门口等候。 他踉跄着下马,和他们匆匆见过,就直接朝着法正的灵堂而去。因为心中焦急,脚步更是凌乱,若不是赵云和诸葛亮始终跟在身后,而那些下人也识得刘备的身份,眼疾手快将他扶住,这中间不知道摔了几次。 “孝直!孝直?” 刘备冲到了法正的棺椁前,又看到了法正的灵位,这才不得不接受现实。 “孝直,奈何弃我而去?” “天妒英才,天妒英才啊,如今北伐未成,汉室未复,孝直怎忍弃我而去?” “主公,节哀。” 诸葛亮则是在边上劝说道,又让法正的儿子法邈过来和刘备相见。 刘备自然是好言抚慰,可看到法邈的样貌,心中又是一阵悲恸。 “此番南征之前,尚与汝父约定,北伐关中,直取长安,奈何,奈何,天不遂人愿。” “父亲尝言,此生得遇主公,无憾矣,又常念北伐之事,还望主公能够保重身体,完成家父遗愿。” 法邈如今年近二十,此前一直跟随在法正身边学习,倒是不如法正这般张扬,反而是颇为稳重。 刘备拍了拍法邈的肩膀,又安抚了一番,这才在灵堂之上,看着法正的棺椁和灵位出神。 而法邈则是朝着后面走去,又过了一会,便再次来到刘备的面前。 “父亲临终之前,召邈至榻前,由父亲口述,邈代为手书,待主公南征胜利归来之时,转交主公。” 刘备看着法邈手中的奏表,有些颤抖着接过,当场打开看了起来。 这其中除了对刘备的仰慕之外,还有对于接下来战局的谋划,刘备看后,心中更是难受,一想到法正临死前,还在为北伐考虑。 王安在灵堂之上看到了关兴,此刻的他经过了休养,气色倒是不错,便招呼关兴到边上。 “孝直先生,何以就这般去了?” “你这身上的伤,如何了?” 王安一见面,就问出了两个问题。 “伤势无碍,至于孝直先生,听说是大夫已经叮嘱其休养,可惜他不听劝,始终在谋划北伐之事,致使心神耗尽。稍感风寒,便撑不住了。” 王安闻言,不由得唏嘘,又为法正可惜。 “北伐尚未开始,大兄当好生保重身体才是,若是再有隐疾,切不可讳疾忌医。” 听着王安的叮嘱,关兴心中不由得一暖,又想到王安这匆匆回来,尚未回家,便说道。 “待此间事了,就赶紧回府看看凤儿吧。” 王安听关兴这般说,也是立刻点头答应,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南中的战事,听到王安死守城池,差点命丧沙场之时,心中不由得唏嘘。 “兄长切不可在凤儿面前提及此事,免得她担心。” 王安又叮嘱了一番,这才重回灵堂这边。 法正一死,蜀中的格局就发生了变化,也影响到了即将开始的北伐,他心中好奇法正给刘备留下的遗嘱之中到底说了什么,对于北伐之事又有多少的影响。 带着这些这些心思,王安这才匆匆回到了自己家中,见到了姬平,更见到了关凤。 她如今已有七八个月的身孕,身子颇为沉重,行动也颇为不便,更因为思念王安,每日里茶饭不香。 见到王安归来之后,精神又立刻回到了身上,就这么挺着个大肚子,招呼着身边的小梅等婢女,忙忙碌碌的安排着王安的起居。 王安早就疲惫不堪,可依旧不愿意让婢女服侍,只是招了姬平进来。 “去把你先前的那个伤药拿过来。” 第153章 法正遗书2 一直持续了近半个时辰,王安才洗漱完毕,又让姬平给自己上好了伤药,再让人拿来了熏香熏了,这才去后院寻关凤。 “夫君何以来得如此晚?这些时日,腹中孩儿颇为好动,时不时就会踹妾身一番。” 关凤挺着个大肚子,方才的一番安排,此刻已经累了,便半斜躺在床榻之上休息,小梅侍立边上,在给关凤扇风。 见到王安到来,从小梅手中接过了小梅手中的扇子,小梅则是乖巧的退下。 “南中平定了?” “嗯,贼首雍闿已经授首,雍氏一族在南中的根基连根拔起。” “那夫君能回来了么?” 关凤有些希冀的看向王安,王安不忍心骗关凤,又不知道该如何说,便说道。 关凤看王安如此神情,立刻就明白了,心中虽然失望和落寞,却依旧鼓励王安说道。 “夫君得伯父信重,切莫辜负了信任。” “南中初定,越嶲又多蛮人,主公命我暂领越嶲太守,待越嶲安定之后,便可以返回成都。” 王安虽然这般说着,可心中却想着另外的事情。 自己应当在越嶲做些什么事情呢? 一是安抚两族百姓,二是编练一支精锐人马,三是恢复民生和贸易,通过商贸的方式,将南中的物资运输到成都。 这些事情说起来简单,可实际做起来又极为困难,可连日来的厮杀和赶路,他早就疲惫不堪。 此刻回到了家中,也终于得了安全,才能够安心睡去。 关凤本想着和王安多说些什么,可见王安有些疲惫,躺下之后居然就直接睡着了。 琼鼻一抽,带着些许的不满,以及安稳,躺在了王安的身边,哪怕这份安稳仅仅只是暂时的。 黑夜中,她抽了抽鼻子,又闻到了淡淡的药味,心中好奇之下,便起身拿过了灯烛,借着微光解开了王安的衣衫。 泪水顿时湿了眼眶...... 第二日一早,王安本来欲出门再去法正府邸一趟,却被姬平拦住。 “先生匆匆回来,有些事情尚要和先生明说。” 王安看着姬平的神情,便知道成都已经出了大事,便直接带着姬平来到了书房。 “你说的是真的?” 王安听姬平说完了这些事情,心中便是一沉。 “千真万确,先生若是不信,大可以到牢房之中查看。” 姬平说道。 王安顿时一阵头痛,末了只得咬牙切齿的说道。 “彭漾等人,真真该死。” 曹真等人的能力如何不说,如今回去之后,必然会被曹操重用,他日必定会调集所有的力量顽抗到底,这无疑是给日后的北伐增添了不少的麻烦。 “追不上了么?” “追不上了,这一路之上,似乎有熟悉之人带路,还有那薛进。” 姬平本也派遣了一路人马追杀,可始终没能追上曹真等人。 “薛进,走了就走了吧。” 王安对薛进反而没有太过在意。 姬平又将这些时日以来,成都城内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一直到了中午时分,这才将所有的事情说完,而王安面前的白纸之上,早就写满了字迹。 王安将目光停留在魏延和杨仪的名字上,总觉得这两人如今这般下去,不是办法,可自己光是劝说也不是办法。 去和刘备说,自己去汉中么? 王安心中迟疑了,到最后也只能再写一封书信给魏延,让他暂时忍耐,只管练兵就是,又写了一封信给李义,让他只需要牢牢占据城固,若是力所能及,便协助魏延一把。 这些事情忙完,便到了中午时分。 此刻的刘备,已然看完了法正的遗书,对其中的内容反复揣摩,自己想不通便召了诸葛亮过来一同参详。 这边正做着,便听到了城外来报,说是张飞和庞统二人齐至,刘备便放下书信,让诸葛亮跟随自己一道前往城门迎接。 一行人又去了法正的府邸之后,再回到了王宫一同商议。 刘备再次回来,马超战战兢兢,便借着探望妹子的理由到了赵云府上。 赵云看了自己的这位大舅哥,心中也有些无奈,不过好在他这次没有行差踏错,倒是还有许多挽回的余地。 整个成都暗流涌动,无数的人相互之间在私下里走动,互通消息和想法,也不知道在酝酿着什么。 而此刻的荆州,关羽手中握着一把长柄刀,随意的挥舞了两下,又让人取来三副铠甲,却见举刀挥过,刀锋重重的砍在铠甲之上,只见三副铠甲隐身而断,而刀锋直接嵌在了木桩之上。 “此刀还不够,尚需要先生多多辛苦。” 边上的工匠接过了刀,对着关羽说道。 “老朽这便再想想办法,只是如今已是十二炼,若是再要精进,这损耗怕是太大了。” “这些不需要先生担忧,实在不行,便只装备关某五百校刀手便是。” 一听只需要装备五百人,这工匠心中倒是有底了,可关羽接下来的话,又让他一阵头疼。 “其余士卒的刀,保证十二炼便可,能否装备五千人。” “这,老朽尽力而为。” “那就拜托先生了。” 关羽对着老工匠一个鞠躬,便带着周仓和关平离开了作坊,朝着军营走去。 “父亲,如今这士卒人人读书识字,对于军令的执行比之以往提高了不知多少。” 关平在边上说道。 “平儿,若是闲暇之时,便和守义多书信往来,有不明白的地方,也可以多多请教。” 关羽在赤兔之上,捋了捋胡须。 “孩儿遵命,只是便宜了二弟,这般好事居然轮到了他。” 关平恭敬的说道。 如今的关羽,参考了王安在军中开办识字班,每日里除了让他们训练以外,便是读书识字,并且时常提及匡复汉室的理想。 这些士卒又得了关羽分下的田地,自然是对关羽死心塌地,他们不明白别的,但只知道一点。 那就是甭管自己明不明白匡复汉室的意义,但是关羽的理想,就是自己的理想,关羽刀锋所指,便是自己冲杀的方向。 关羽抬眼看向北方的襄樊,心中则是不断的喊道。 “再等等,曹仁,你再等等。” 第154章 法正遗书3 刘备将法正的遗书放下,又看看眼前的诸葛亮和庞统,再看看次一位的黄权和刘巴,心中又出现了动摇。 继续结好江东,必要之时,放弃己方在荆州的全部领土,转而全力攻取关中。到时候以关羽守成都,而自己则是占据关中天险,一如昔年秦灭六国之势。 这和诸葛亮的跨有荆益,两路出兵的隆中对是有巨大的冲突的。 两人的方略,都有一定的可取之处,可如今自己只占据了荆州和益州,这关中还在天上飘着呢。 “主公,亮还是那句话,跨有荆益,两路出兵,方可取关中,而后顺势而下,剿灭曹贼。” 在这件事上,诸葛亮是不愿意忍的,这是自己在刘备集团之中立足的根基,也是自己这些荆州人的立足根基。 他们心心念念的想着,有朝一日能够重回故乡。 “主公,益州虽然富庶,可先前汉中一战,最近又有雍闿之乱,便是再富庶,也经不起这般折腾,如今荆州凋敝,不如放弃荆州,全力攻取关中,如此方为上策。” 刘巴本就是擅长经济事务,对于益州这些时日以来的粮草和物资调度都了然于胸。 如今益州物价飞腾,虽然比之荆州和淮泗之地好不少,可依旧通胀严重,这蜀中若不是糜竺以蜀锦和金银锚定,这物价怕是要飞到天上去。 府库之中存储的米粮在几次大战之后,损耗的差不多了,若是再次两线开战。 可别到时候关中还未拿下,这益州就乱了。 谁都知道,取了关中之后,自己这些人,都会得到丰厚的赏赐,可前提是,能拿下关中。 这就好比是发行战争国债,赢了通吃,输了就血本无归。 就看大家能不能承受这样的损失。 “取关中的好处,大家都知道了,可蜀道艰难,汉中如今屯田也不过一年多,能够囤积多少粮草? 关中地广人稀不说,曹操又布置了精兵强将。那夏侯惇打仗不行,可招抚流民,带兵屯田的本事可不小。 钟繇又出身颍川大族,久居关中,门生故吏不少,又岂能轻易撼动? 至于张合、郭淮、夏侯霸等辈,皆是弓马娴熟,熟悉军阵。 前番又走了曹真、夏侯尚二人,那曹操说不得便会重用,若是所料不差,此二人必然会到关中。” 黄权虽然才从南中回来,可依旧给出了自己的分析。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彭漾等人的作乱,居然会让曹真和夏侯尚二人逃脱。 一念及此,黄权似乎又想到了什么。 “曹贼密探居然还能够在成都盘踞这么多时日,更是能和王安多有往来,主公,这王安,” “绝不可能,守义不会背叛孤的。” 见黄权提到了王安,刘备断然说道。 “臣并不是这个意思,而是王安如今还太过年轻,尚需历练。” 刘备略微沉思片刻,而后继续说道。 “守义确实年轻,可越嶲太守之事,不变。” 见刘备这般说着,黄权也只能闭口不言,却把目光看向了刘巴,刘巴对此不置可否。 “守义虽然年轻,可区区一个越嶲太守,他还是胜任的。” 庞统在这时候开口说道。若是这时候,他不支持王安,那他就是傻子。 但接下来的话,却是让在场众人都为之一愣。 “非我不敬死者,孝直虽然智计百出,可如今关中尚未入手,冒然放弃荆州,殊为不智。 若不能两路出兵,前后夹击,怕是关中非轻易可得。主公,还望大局为重,汉室为重,不要放弃荆州。” 刘备有些诧异的看向庞统,他可是知道,庞统是建议放弃荆州,全力经营益州,而后再出兵北伐的,如今怎么就改变了方略? 黄权和刘巴二人,本以为庞统开口,能够多一个人说服刘备,却不想庞统居然支持两路出兵,这...... “荆州凋敝不假,可若是我大军北出汉中,曹操必然率领大军前来,蜀道艰难,粮草运输不便,曹操大军完全可以以逸待劳。若是云长在荆州出兵,也可以牵制一二兵力,若是能有建树,曹操慌乱撤军,则关中唾手可得,如此方为上策。 孝直临终仍然心念匡复汉室,此情此心,统佩服万分,可临终之时,亦多有昏聩,还请主公明察。” 好一个庞统。 诸葛亮在心中暗暗赞叹,看向庞统的目光更是极为赞赏。 “两路出兵,如何约定时辰,如何进取,如何联系?” 黄权还有些不甘心。 如何进军,打到什么程度,牵制了多少的兵力,这些消息如何沟通是一个大问题。 “此事,当需要两军主帅,或者随军参谋,深明北伐之战的重要性,且能够临机应变,如此才能保证北伐成功。” 诸葛亮在边上说道,又把目光看向了庞统。他们二人相互之间再熟悉不过了,可惜法正去了,不然庞统到荆州,和徐庶二人配合,不说牵制多少曹军,但猛攻襄樊,必然会让曹操心惊。 谁让襄樊之后,便是宛城和许昌。 曹操可是不敢放弃汉帝的。 只可惜,法正去了,也许这也是他提出收缩兵力,全力攻取关中的原因。 “孝直故去,孤心中悲痛难忍,此事容后再议。” 又要劝说自己放弃荆州么? 云长那边又该如何劝说? 刘备这边还在为接下来的事情烦扰,王安这边正在处置一些人。 他看着眼前被捆绑的结结实实的人,目光却是森冷。 “你们潜入成都多久了?还有多少的同伙?” 可回应自己的,却是一声冷哼。 “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若是如实招供,金钱、美女、土地,皆是唾手可得,可若是不招供,下场是什么,你们自己知道。” “你们已经被放弃了,你们已经是弃子了。难道此刻,还不为自己挣一条活路么?” 第155章 法正遗书4 “熊大,将这些人好生看管。” “姬平,你带上名册,随我去寻军师。” 不过是片刻功夫,王安便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王安和姬平匆匆出门,朝着诸葛亮府邸走去,临到了门口,却被告知诸葛亮进宫了,又只得掉头前往王宫。 正到了门口,就见到了诸葛亮和庞统等人一道走出来,便立刻上去见礼。 诸葛亮看看边上的黄权和刘巴,笑着说道。 “守义不在家陪陪凤儿,怎的匆匆进宫?可是有事要找主公?” “若是想要晚些前往越嶲,也不是不可以,亮也可以为守义说项一二。” 王安对于诸葛亮的这番调侃早就已经习惯了。 “诸位军师都在,安这边查出了一些细作,如今名单在此,交由军师正合适。” 诸葛亮接过了王安手中的纸张,大略的看了看,就笑着对王安说道。 “守义来晚了,先前亮便对成都城内的曹军细作,都细细梳理了一遍,该抓的已经全部都抓了。” 黄权等人心中好奇,可诸葛亮不给自己等人,也不好凑上去要求。 “守义既然来了,不妨与我一道走走。” 庞统在边上故意装作不悦。 “如今倒是发达了,连兄长也不见了。” 王安看向庞统,立刻就是赔礼道歉,倒是惹得庞统哈哈大笑。 “免了免了,你我兄弟许久不见,如今难得,不妨到我府上一叙。” 庞统考虑到关凤如今身怀六甲,还是不要让她过于劳累,便将聚会的地点放在了自己的家中。 王安自然是点头应下。 黄权、刘巴二人见状,也不好凑上去,便径直离去。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庞统又对诸葛亮说道。 “孔明若是有暇,不妨过来一叙。” 诸葛亮也是点点头,答应晚上过来。 王安自然是先跟着诸葛亮走了一趟,听着诸葛亮说着今日宫中的事情,心中也不无担忧。 “如今法孝直既去,主公失了羽翼,而我荆州士人和益州之人之间,便少了一个平衡的支点,也不知主公接下来会如何安排。” 这才是诸葛亮最担忧的问题,今日议事便出现了明显的变化。便是庞统也明白了其中的深意,立刻转而支持诸葛亮的横跨荆益、两路出兵。 “主公若是尚在,这些事情尚能平衡和压制,可主公毕竟年事已高,日后会如何,真是难说。” 王安这时候心思也随着诸葛亮的话语不断飘散。 原本的历史上,刘巴早死,黄权则是在夷陵之战后,走投无路之下投降了曹操,这才给诸葛亮无形中减少了对手,如今二人尚在,若是真起了冲突,还真不好解决。 不过这等事情,自然是由刘备定夺,自己也只能干看着。 可真到了那一步,也一样有李严等人出来。 “法孝直一去,主公失了羽翼,原本北伐之事,困难剧增,不过他临死之前,尚有许多安排,也希望能够奏效吧。” 诸葛亮没来由的叹了口气,又觉得此刻是自己多想了。 王安也是沉默不语,到了军师府之后,将南中之事一一道来,诸葛亮一遍听着,一边找来黑白棋子随手布置,将南中一战的情况全部都过了一遍,而后对着王安说道。 “虽说用兵之道,以正合,以奇胜,但这般凶险的情况,不可再有。若是子龙和公衡二人在茫茫大山之中出了意外,主公痛失爱将不说,反会助涨贼人气焰。” 诸葛亮对于王安这种用兵的方法,是绝对不赞同的。 王安也是一一受教,可一想到晚上还要被庞统数落一顿,心中不由得一阵发苦。 ...... 荆州,襄阳。 城下来了数名衣衫褴褛的乞丐,在看到了城门口的曹军衣甲之时,眼中的光芒越发的强烈。 “哪来的乞丐,还是哪里的逃贼?还不速速拿下。” 曹真二人,带着薛进等人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回到了襄阳,却不想遭到了如此对待。 “尔等瞎了眼!可知我乃何人?” 曹真看着眼前的守门士卒,心中立刻大怒,可千里逃难,三餐难济,早就已经虚弱不堪。 “哼,管你是何人,我看是哪个屯里面逃出来的屯户,众将士还不速速拿下,押入大牢!” 这守门的士卒可不管,眼前这几个人的模样,就是乞丐流民。 “我乃曹子丹,速速去通报曹都督,或可还能留你们一命。” 曹真目光一闪,看着眼前的守门士卒,心中杀意沸腾。 自己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又何曾受过这等苦楚?如今虎落平阳,居然被一小小的守门士卒为难。 “你再说一遍,你是谁?” 这守门的士卒有些难以置信,可旋即又哈哈大笑。 “你要是曹子丹,我还是魏王呢。” 曹真看了看身边的薛进,自觉大丢面子,只得在城门口大喊。 “曹子丹在此,谁人若能为我通报曹都督,事后必有重谢。” 众人看着曹真等一行人,只觉得曹真像是神经病,可终究有人会忍不住,悄悄的离开了城门,朝着城中曹仁所在跑去。 “我看你们倒是像奸细,诈称曹将军归来,左右,与我斩杀奸细。” 这人一看情况不对,立刻招呼跟随的士卒准备上前杀了曹正一行人,可边上的士卒却不傻。 这是真是假,等着确认之后再杀也不迟,若真是奸细还好,可若真的是曹真...... 若是自己等人拔刀上前,怕是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人见指挥不动众人,便直接拔出腰间的长刀,准备上前自己动手,又被人拉住。 “王校尉,这事,还是缓缓。” “若真是曹将军他们,就不怕后果么?” 这人是一名老卒,劝说着这王校尉,见到了这番劝说,他心中又生出迟疑,到了最后,只得下令让人先将曹真一行人全部都绑了,押入大牢再说。 “哼,我记住了,回头我要你亲自将我放出来。” 曹真看着这王校尉,嘴里冷笑着说道。 都回到自己的地盘了,难道还不允许让自己抖一抖了? 又对着薛进等人说道。 “此番能够脱身,多亏诸位相助,我曹子丹必不相负。” 第156章 法正遗书5 薛进倒是不反抗,极为配合的让守门的士卒给自己套上锁链。 看着薛进如此,曹真二人心中反而愈发的佩服。 “倒是让先生见笑了。” “哈哈,二位将军过誉了,二位身份是真是假,薛某尽知之,眼下不过是些许不开眼的蠢人罢了,待到身份确认之时......他们,怕真就只能求将军开恩了。” 听得薛进这话,曹真二人面色稍霁,而那下令捆绑曹真等人的王校尉,心中却越发的狐疑。 难不成,自己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真神? 一想到这里,这校尉又让麾下士卒暂缓动手,只是将曹真等人暂且看押,也不再继续捆绑。 见这校尉如此,曹真冷冷一笑。 “也算你有些眼光。” ...... “守义何来太迟?劳我与孔明久等,当自罚三杯。” 庞统看到王安进来,开怀大笑,而边上的诸葛亮,依旧是羽扇纶巾,可衣着却极为潇洒。 这是多少年没有这般穿着了? “家中有事,让两位兄长久等了,休说三杯,便是三十杯,小弟也自领。” “好你个守义,看样子你是盯上了士元的佳酿啊。” 诸葛亮扇子朝着王安指了指,又对着庞统笑道。 “无妨无妨,若是我没酒了,就去守义家中自取,看哪个敢拦我。哈哈哈哈。” 庞统哈哈一笑,而后立刻招呼王安入内坐下。 王安看看诸葛亮,又看看庞统,心中略微迟疑。 “我等在此相聚,不知主公,” “主公与三将军许久不见,今日必定在王宫中叙话,说不得又要抵足而眠。” 诸葛亮笑着说道,对于王安的这点心思,心中颇为满意。 为人臣子者,当有敬畏之心。 “今日议事,主公让我等商议孝直的遗书,书中劝说主公放弃荆州,不知守义以为如何?” 庞统不似诸葛亮这般喜欢神秘主义,有事就喜欢直说,这也是他能够和张飞相处甚欢的原因。 当然了,另外一个原因便是二人都是嗜酒如命之徒。 “孝直先生故去,主公失去羽翼,他日攻略关中,怕是有困难。” 一说到法正,王安心中有些失落,不想法正还是在拿下了汉中之后便死了,可见人力有穷尽之时,先知先觉,也并不是万能的。 “守义也是这般看么?” 诸葛亮略带探寻的看向王安,希望能够从他口中说出不一样的东西,能够让两路并进继续执行下去的东西。 “北伐乃是我等出川最重要的一战,也是匡复汉室最为关键的一战,先前便说过,若主公能克复关中,还于长安,则天下士人心中必然再树立起对汉室的信仰。 可先生故去了,便少了对关中熟悉之人。到时候主公身边又有谁能随军参谋?” 诸葛亮闻言一愕,旋即明白了王安的意思。 自己定然是要留守成都,统筹后勤粮草的,庞统则是要与张飞一路,出兵牵制曹军兵马,也可以策应,甚至配合马超夺取凉州。 而徐庶,徐庶原本是应当和关羽一道,向北进攻襄樊,进而下宛城,兵锋直指许昌,如此一来,曹操为了汉室这杆大旗,为了汉帝这个傀儡,就不得不率军回援。 但自家兵马出了汉中之后,能够和曹操的骑兵抗衡么? 关羽的兵锋,又是否够锐利? 可徐庶这几年身体似乎有恙,能否撑得住,还是一个问题。 对了,再让江东配合出兵,攻打寿春,或者广陵等地,那也能分散曹操的兵力。 王安自然不知道诸葛亮心中谋划了这么多的事情,庞统却沉默了。 谁来代替法正的位置,这是一个难题。 蓦然间,庞统把目光看向了王安,目光灼灼。 “不知守义可能担当此重任?” 王安瞬间就明白了庞统的意思,心中却泛起了一丝苦笑。 “大兄,兄长日间便说安太过胡来,茫茫大山也不怕子龙他们迷了路,我这般人,怎能担当此重任?不过我心中倒是有一人可以随军参赞,但也仅仅只能是参赞。” 王安的脑海中想到了一个人,若是作为参谋,而不做具体的事务,这人应当是可以胜任的。 “何人?” “守义快快说来。” 王安见二人这般,也不扭捏,只道出了一个名字,诸葛亮闻言略带狐疑。 “幼常年幼,虽然机敏,也有些才干,但怕是难以担当此重任。” “兄长,只是出谋划策,具体如何执行,还是主公说了算,如此清贵之职,正适合幼常。何况主公北伐,必然会带上黄公衡。” 王安解释道。 “何以不选自己?” 诸葛亮有些狐疑。 “我,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诸葛亮和庞统对视一眼,再看王安模样,便知接下来再怎么问,也问不出来。 “既然如此,便勉力一试。” 诸葛亮微微颔首。 “如今法孝直故去,尚书令一职空缺,东州士人群龙无首,也该当扶植一二才是。” 庞统却在边上思索道,法正死了,东州士人便少了一个领头人物,益州的平衡也将就此打破。 “李正方如何?” 诸葛亮说道。 李严本身是荆州人,曹操南下之时入益州,为人颇有才干,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不错。” 庞统也是微微点头。 至于王安,则是保持沉默,这些事情,尚不是自己能够参与的。 三人又在府中聊了一阵,而后才散去。 王安心急回家陪关凤,便早走一步,诸葛亮也不着急,在送走王安之后,转过头对庞统说道。 “今日能得士元相助,亮不胜感激,但亮与孝直、守义有一事谋划许久,不知士元可愿一听?” 庞统闻言,双目精光一闪,又看看左右,才小声说道。 “孔明有何奇谋?” “亮,是故意放那曹真和夏侯尚二人离去的。” 第157章 安抚越嶲1 安抚越嶲1 法正下葬之后,刘备果然对益州的人事进行了一番调动。 任刘巴为尚书令,补上法正的位置。 任李严为江州都督,接替陈到的位置。 调陈到进入成都,为护军将军。 又对此番平南的将士做了封赏,第一个便是王安,任命为越嶲太守。 赵云由原本的翊军将军升为中护军,陈到副之。 至于其余傅彤等人,也皆得了封赏,至于土地和财帛等物,更是封赏不少。 王安得了赏赐,又在家中待了两日,期间又和糜竺见了一面,这才南下。 刘备本是允了他在关凤生产之后再南下,可王安却觉得,如今南中初平,且自己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只能是说,时间紧,任务重,容不得半分的浪费。 和关凤告别之后,王安便带着关兴等人南下,将家中的一切事务,又托付给了姬平。 “先生放心,小人必定守得家中平安,若是府中有事,必然快马送信。” 姬平其实有些羡慕熊大了,这兜兜转转,自己成了管家,而熊大却能够纵横沙场,也只能说时也,命也。 “有你在,我放心。” 王安拍了拍姬平的肩膀,又对着关凤挥挥手。 “回去吧,天冷了,风大,保重自己,保重孩儿。” 王安策马而行,才不过几步,便回过头,却见关凤依旧站在门口,便只得再次挥手,让关凤回去。 “若是不舍,且让熊大率队先行,我护着你快马追赶。” 关兴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便对着王安说道。 听得关兴这般说,他心中倒是一动,可终究还是硬起心肠。 “汉室未复,又岂有时间儿女情长。走吧,安国。” 说罢,用力一夹马腹,还扬起了手中的马鞭挥了两下,马儿吃痛,扬起蹄子快步朝前。 关凤见王安如此这般,心中难受,直到不见了王安的人影,这才对着边上的姬平说道。 “平叔叔,我们回去吧。” ...... “不想守义,居然还能如此识大局,倒是孤小看他了。” 刘备本以为王安会欣然应下,然后在关凤生产之后再南下,可如今却能够放下这等心思,先去越嶲,只觉得王安也有了变化。 “哈哈,大哥,我喜欢这小子,男儿丈夫,正当如是。今日我便返回阆中,勤加操练兵马,等大哥的号令。” 张飞此时也已经是须发半白,兄弟三人颠沛流离三十余年,始终不离不弃,这份情谊早就不为外人道。 “好,三弟由此心便好,为兄也当在成都厉兵秣马,到时候你我兄弟三人,相聚长安。” 刘备握着张飞的手说道。 张飞则是用力的抱住刘备的手。 “大哥,保重,记得今日誓言,长安相聚。” 自己还有多少岁月? 时不我待啊。 ...... “子丹、伯仁,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曹操早早就得了消息,又安排人在城门口等候,一旦得了曹真等人的消息,便让人立刻来报。 曹丕看着曹真二人这般受到曹操重视,心中不由得吃醋,自己和曹真,到底谁是亲儿子? “公子,魏王对子丹再好,可会选子丹为世子?子丹为大王出生入死,公子当以兄弟待之。”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曹丕闻言,定了定心神。 “仲达所言甚是,子丹、伯仁,与我本就是兄弟。” 说罢,曹丕便上前和曹真见过,又对着曹操说道。 “父王,子丹一路辛苦,还是早些进城,让他歇息才是。” “是了,是了,子丹一路辛苦,先进城,进城。” 说罢,居然直接拉着二人上了自己的辇车,直接朝着城内而去。 曹丕亦步亦趋的跟在曹操车驾的边上,看着曹操对曹真的那份关心,心中颇为感慨。 奈何亲子不如养子? 可这份心思却不能露在脸上,免得被自己的这位父亲看出破绽。 经历的事情越多,所做的事情越多,他内心越发的隐忍,也将自己所有的心思都开始放在心里。 至于手段...... 敢挡自己路的人,都得死。 司马懿策马跟在曹丕的身后,错落了半个身位,看着曹丕面上始终古井不波,可从那微微闪动的目光之中,依旧看到了自己这位主公的内心。 思绪不断飘荡,心中却是和自家兄弟比较。 相比之下,自己兄弟和睦,相互护持,又和如今曹家的局面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这是两个极端。 他偶尔会回过头,却不见肩膀也跟着一起转动,看看那个面容憨厚,始终低眉顺目的薛进。 这校事府外派的探子里面,有薛进这号人物么? 若是真有这般能力,何以迟迟不显? 又或者,就是因为出身就被埋没了? 怀着这样的心思,司马懿又朝着后面看了看,那鹰视狼顾之相,再次落入了曹操的眼中。 曹操略微皱了皱眉头,可转瞬之间,又继续宽慰着曹真和夏侯尚,又对他们在蜀中的遭遇仔细问询了一番。 从益州的风物,转到益州的经济。 在得知孙权利用大钱在荆州不断挖关羽的墙角之时,嘴角再次微微扬起,便是眉角的皱纹都深了几分。 在得知诸葛亮利用蜀锦平抑物价,还不断的从蜀地豪族的手中套取钱粮之时,心中微微一沉。 可惜了卧龙凤雏这般人才,居然都便宜了刘备。 当得知了法正死了,心中又觉得可惜,此等枭雄人物,居然不能为自己所有。 一行人缓缓进入了城门,朝着魏王府邸行去,宴席早就已经设下。 “大王,此仇不报,心实难平,还望大王能够允我带兵与那刘备交手。” 酒席散去之后,曹真带着些许的醉意,拉着夏侯尚一道来到曹操的面前。 这一见面就直接跪在地上,请求继续统兵与刘备交战。 曹操略微沉吟,而后说道。 “好,这才是我所知的曹子丹,还以为你二人此番被消磨了锐气,且先安心休养三月,开春之后,孤自有安排。” “大王,” 曹真和夏侯尚二人对视一眼,而后开口说道。 “大王,既然要允我二人统兵,何不现在就安排差事,何必再等开春?” 第158章 安抚越嶲2 离开不过月余,原本残破的僰道城终于有点原本的模样,却又带着许多的新意。 许多的墙砖是新的,许多的房屋也是新的,许多人的面庞也是新的。 原本僰道城内的居民,死的死,走的走,唯有那些已经走不动路的老人,以及那些还未能完全谋生的孩子依旧留在这座新建的城内。 王安到了僰道之后,便让随行的护卫先去休息,自己则是带着关兴还有熊大等人在城中巡视。 张翼一身戎装,跟在身后,细细的说着僰道城这些时日以来的变化。 “马上就要入冬了,这城内的粮食和柴火可够?” “大人,五日前,李都督那边运来了一批粮食,现下已经入了仓库,若是省着些,够这些罪人熬过这段时间了。” 已经进入腊月,僰道城越发的湿冷,可这些最后投降的士卒依旧被作为了囚徒也好,罪徒也罢,总归是要将原本打破的东西全部都建好的。 不管是真让这些人恕罪,还是磨去这些人的凶蛮性子,有些事情不得不做。 “那他们,可有作乱的?” 王安问的直接,张翼也早就习惯了王安的风格,便直接说道。 “大人走后第三日,便有人试图鼓动囚徒作乱,属下将为首之人,全部都杀了。” 这话语说的轻巧简单,可却是由血淋淋的人命构成。 “那些尸体,属下自作主张,将他们挂在了城外榷场门外,以此警示这些囚徒,也让那些蛮人不敢乱来。” 若仅仅只是囚徒作乱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些人本就是有部族的,相互之间有可能勾连,到时候再牵扯起乱子,那不要说这个冬天,便是明年,整个越嶲也会在叛乱中度过。 稳定是发展的保障,唯有人人放下刀枪,专心生活和生产,整个越嶲才会恢复元气。 “孟获他们怎么看?” 王安最担心的,还是孟获那边。 如今孟获被刘备封了大王,加上他本身的积累,以及妻族祝融氏的支持,南中其余各部隐隐都以其为首,便是说声一呼百应,也不为过。 “他倒是送来了几个逃跑的囚徒,只说他愿意遵守约定。” 得,这是用几个逃跑囚徒的人头,给自己摆了一个局。 “榷场那边如何?双方的交易,是否公平?这中间可曾起过冲突?” 公平,是王安安定越嶲的方针,唯有公平,才能够让孟获这些人相信自己的诚意,公平交易便是其中一环。 “如同大人先前布置,所有的物品交易,都必须通过郡衙,每逢初一十五,就会举办榷场,方便他们交易,先前倒是也有人打着算计,结果闹了两场。” 说道这里,张翼顿了顿,可能是一下次说得太多了,而王安问的问题又十分紧密,他不得不休息一下。 王安见状,也并不着急,如今已是第二次做太守,且鬼门关前走了不止一遭,心性自然不同往日。 “这其中,都是汉人商户,以为此刻南中已经平定,便又想如先前那般,偷奸耍滑,坑蒙拐骗。属下查清之后,汉人商户当众仗二十,没收在越嶲的一切财物,驱逐出去;那当众闹事的蛮人,则交由孟获,当众十鞭,且明言有事自可寻官府告诉,私斗乃是死罪,念在初犯,暂且鞭刑。” 王安听完之后,又点点头,觉得这张翼能够青史留名,的确有几把刷子,如今这榷场之事,处置的便极为恰到好处。 便是自己亲来,也不过是这般惩处,以此来重新确立官府和律法在越嶲的威信。 “伯恭这些时日辛苦了。” 王安听完之后,便对张翼安抚了两句。 张翼此刻闻言,心中却是大受鼓舞,想起王安北上的日子,靠着自己独立支撑,确实有些困难。 “这是那两家商户背后之人,大人。” 末了,张翼又递了一张纸上来,王安看过之后,便将纸张撕碎,随手一扬,任白纸如同飞絮,随风散去。 “他们若是愿意到越嶲来,实实在在的做生意,还是应当公平对待,可若是想要继续偷奸耍滑,也可以试试我等钢刀。” 王安实在不愿意有人仗势欺人,将还未树立的官府威信扼杀在萌芽之中,可又不能将这些人彻底的拒绝了。 所以这般做是最妥帖的办法,即便有朝一日闹到了刘备的面前,自己这般实事求是,也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那我便让人告知他们背后之人。” “何须告知他们背后之人,我等只需要凭公平做事,日久之后,他们自然会明白。何况南中物产富饶,这里的象牙兽皮,还有各色宝石,奇珍异宝,只要运出去,哪一样不是十倍、百倍之利?他们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这块肥肉落入他人之口,稍后他们自会过来。” 王安淡淡的说道。 关兴一直跟随在王安的身边,本就魁梧的身躯给了这些蛮人许多的震慑,其中也有人见过关兴武艺的,想起那惊艳的一刀,心中更是惶恐和佩服,只敢老老实实的干活,不敢再生出半点反抗之心。 “持我名帖,帮我约一下孟获,就说为明年计,请他到僰道城一叙。另外,再派些人进山,砍些柴火,这僰道城怕是湿冷难耐,若是不能保证取暖,这些囚徒,怕是会死很多人。” 王安这般说着,张翼便立刻招呼人过来,让人出城送信。 王安让张翼继续盯着城内的建设,自己则是带着关兴继续在城内转悠着,那些囚徒的面上都是麻木。 信义,莫说是这个乱世了,便是承平之时,也是奢侈品,更何况是官府的。 官府历来只会用尽手中的权力,仗着手握律法,想尽一切办法巧取豪夺,为此不惜闹出人命,何曾有过信义? 可王安却想要在这里将这儿子重新树立起来,这里没有那么多的汉人世家掣肘,许多的蛮族部落反而让这里的环境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而王安,却想着借用这般环境,好好的做一番事情。 “安国,如何,可愿再练一支精兵?” 第159章 安抚越嶲3 “许久不见,大王神采依旧。” 看到孟获到来,王安笑呵呵的上前,却不是中原汉人的揖礼,而是出乎意料的上前,用力的抱了一下孟获,而后右手又在孟获宽厚的胸膛上捶了两下。 坚实的胸肌颇有弹性。 “若是没有要事,我便回去了,这大冬天挺湿冷的,还不如窝在家中烤火来得舒服。” 孟获心中好奇和诧异王安看起来颇有书生气,却也有豪气的一面。 “邀请大王前来,自然是有要事,如今虽然是冬天,可我却不愿意窝着,就想请大王过来商议一番,明年之事。” 对于孟获这般,王安也不是太过在意,只拉着孟获朝着府衙里面而去,身后则是祝融夫人和孟优,王安的身后则是关兴和熊大等人。 孟获的目光朝着熊大看了看,又将目光聚焦在关兴的身上。 这关兴虽然不如熊大魁梧,但行动进退之间,却颇有章法,且气息沉稳,一看便是高手,心中不由得有些痒。 而跟他前来的金环三结、董荼那、阿会喃三人,更是对熊大目不转睛,想要试试这个身形魁梧的汉子到底有多厉害。 他们可是听说了,这魁梧的汉子跟随在这个王安的身边,死守僰道城十数日,端的是勇武非常。 他们也没别的,就想看看,到底是自己厉害,还是这个熊大厉害,至少自己的胳膊也不小。 几人落座,酒菜早就备下,王安提起话头。 “实不相瞒,今日邀大王前来,是想要修路。” 看着孟获有些疑惑,王安也不多做什么,只继续解释下去。 “如今双方结好,且本就是华夏一族,本不该分彼此,我觉得这越嶲的道路有些崎岖难行,对于各部落的生产和交易颇有不便,故而邀大王前来,打算修路。” 一听到这个解释,孟获却面露难色。 “我等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大山之中,二郎们奔行之间,如履平地,这修路有些劳民伤财,我看还是再议吧。” 这才刚刚开始,孟获便将王安的话头堵住了,王安却毫不在意,就见他摆摆手,举起了眼前的酒碗朝着孟获敬了一杯,而后继续说道。 “修路之事,不需要大王出人出钱,只需大王容我修路便可。” “那你打算如何修?” 孟获倒是有些好奇了,不需要自己出人出钱,这王安就打算把这路修了,天下有这样的好事么? 王安看孟获的样子,知道此事急不来,可该说的话却还是要说明白。 “大王麾下儿郎,翻山越岭,如履平地,可这南中的物产也是颇为丰富,却因为道路艰难,所以各部族人,难以兑换。如今我欲开榷场,也好让各部族人能够通过交易改善生活,这本就是我作为越嶲太守的职责。” 可王安的想法真就这么简单么?他只想要把路途修通,让那些山民们能够将手中的东西都拿出来交易。这市场上各种物资数量多了,同样的价格就会降下来。 当然了,道路通畅之后,若是真有什么叛乱,自己的兵马也可以快速的到达。 “大人修路,不需我等出人出钱,那大人如何修路?” 孟获顿了顿,便将这最大的问题抛给了王安。 “这城中本就有三万俘虏,至于钱粮,由郡中承担,他们先前跟随他人作乱,将整个越嶲都打坏了,如今让他们修桥铺路,也算是赎罪。至于钱粮,我自是会向大王和李都督请求支援,如此,大王可放心了?” 天下真有这样的好事么? 孟获在心中迟疑再三,最后却依旧不肯开口,反而转向了王安身侧的几人。 这几人身带杀气,明显就是带兵的将领。 “还不知大人身边这几位勇士姓甚名谁,大人可否介绍一二?” 王安也不着急,想看看孟获到底心中在想什么,此刻见孟获相问,便从关兴开始,将身边的张翼、王平、熊大、王一几人一一介绍。 “可是关云长之子?” 孟获还未曾开口,边上的金环三结便立刻出言。 王安见状,则是点点头,一见王安如此,金环三结又立刻起身说道。 “久闻关云长乃是万人敌,且虎父无犬子,不知关小将军可愿与我比试一番?” 好嘛,这种聚会果然还是躲不过这种套路,不过也好,正好让他们知道知道自己这边的武力。 王安转过头,看向了边上的关兴问道。 “舅兄可愿出手?” 关兴看了一眼金环三结,便想要起身应战,也好让这些人知道知道自己等人的厉害,可边上的熊大却早就忍不住了。 “哼,就你这样的,何须小将军出手,我来便是。” 这言语之间,身材魁梧的熊大,难道还不是关兴的对手么? 金环三结看了看比自己大一号的熊大,心中有些忐忑,便将目光看向孟获。 孟获见状,还是点点头。 “好,便让我看看你有何等手段,你我二人,是比拳脚,还是比兵器?” 见金环三结这般问,熊大看了看王安。 “如今都是一家人了,点到位置即可。” 听得王安这般说,熊大面上憨憨一笑,便说道。 “大人说了,点到为止,也不伤了和气,就比拳脚。” 说罢,熊大将身上的甲胄一脱,沉重的铠甲砸在地板上,熊大活动了一下肩膀,全身关节发出了一阵响声。 金环三结一听便知道,这熊大的气力怕是比自己大许多,但自己也不好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便解开了皮袍子,露出了浑身的腱子肉。 “去去去,到外面比试去,我等就到廊下观看。” 王安朝着熊大笑侃了一句,又对着孟获说道。 “大王,不如我等将这宴席也搬到廊下,看看诸位的武艺?” 孟获自然是点头答应,他也想看看王安手下的人武力如何,若是自己赢了,在接下来的谈判上,便可以拿捏一二。 他孟获是豪爽,可不傻。 王安将外面等候的仆人叫进来,将众人的桌案全部搬到了廊下,却变成了王安和孟获并排,如此一来,反而更是方便二人交流。 而空地上的熊大,也早就活动开了身体,目中露出凶光,死死的叮嘱金环三结。 第160章 安抚越嶲4 “大王,你看便让二位勇士开始,如何?” 王安朝着孟获说道,单从气势而言,熊大无疑更胜一筹,这毕竟是几次尸山血海里面杀出来的,比不得部落之间的争斗。 金环三结一看到熊大这般气势,心中便开始打鼓,可比武是自己提出来的,又不好就此认输。 他心下一横,想着熊大这般身躯,灵活性上便不如自己,就直接握拳朝着金环三结冲了过去。 “啊!吃我一拳!” 本就不过十来步的距离,金环三结靠近也就一个呼吸之间。 孟获等人见状,更是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目不转睛的看向场中。 王安见状,也不再劝酒,只将手中的酒碗放下,随意的看着场中的二人。 砰。 只听得沉闷的响声,金环三结就倒飞出去三四米远,原本还在关注场中局势的孟获等人,则是目瞪口呆的看着。 “还等什么?还是快快将金环三结扶下去好好休息?” 王安对着身边侍立的侍卫说道,又朝着在场中的熊大骂道。 “都和你说了,都是一家人了,要和气,和气,怎得一出手就这般重?” “这个,没收住,没收住。” 熊大浑身的杀气尽消,有些憨憨的说道。 金环三结此刻在侍卫的搀扶之下,整个人还在发蒙的状态,浑浑噩噩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输的。 他本是朝着熊大冲过去,眼见得熊大居然不闪不避,就想着让这憨货尝尝自己拳头的厉害,可就在拳头临近对方面门之时,就见他一个矮身,而后便是一股巨力从胸口传来。 巨大的力量,如同巨锤捶在胸口,整个人都差点岔过气去。 此刻虽然被搀扶着,可整个胸口依旧是堵塞难言。 “大王,如何?” 王安对着身边的孟获轻声问道,可孟获依旧还在震惊之中。 王安见状,只得提高了声音,再次喊道。 “大王,如何?” 这孟获等人,此刻才回过神来,有些尴尬的说道。 “不想大人麾下,居然有此等勇士。” 熊大闻言,憨厚的面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嗯,这把稳了,给大人挣大面子了。 不过这还不够,他却对着孟获说道。 “我的武艺,也就能在关将军面前走个十招。” 孟获闻言,立刻转过头看向悠然自得的关兴,心中更是越发的好奇起来。 看着这关兴身形也不如熊大魁梧,怎得难道还不如关兴厉害么? “好了,你辛苦了,暂且休息片刻吧。” 王安朝着熊大招招手,而后将一杯酒递给了熊大,熊大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便乖乖的站在王安的身后。 “哼,怕是胡吹大气,不知小将军可愿与我一战?” 祝融夫人看关兴依旧悠然自得,显然是对熊大这般说法极为认可,心中便是不服。 南中儿女,本就是性烈如火,祝融夫人又自有舞刀弄枪,自问武艺不俗,虽然在力量上比不得熊大这些憨货,可论起兵器,她倒是有几分信心。 何况,她还有傍身的绝技,总归是要拿回面子的。 关兴见祝融夫人邀战,却并不应战。 “我不和女人交手。” 祝融夫人见关兴如此,心中一时气节。说得好听是不与女人交手,说难听点,便是瞧不起自己。 正当继续说话,边上的董荼那、阿会喃两人却已经忍不住了。 “何须夫人亲自上场,我二人愿意先试试他的水平。” 见董荼那二人上场,孟获也立刻将祝融夫人拉住坐下,好言安抚。 “夫人且少坐,且看董荼那二人比试,如何?” 祝融夫人想着外人当面,总不好过于驳了孟获的面子,便气呼呼的坐下,可脑海中却依旧回想着关兴的那句“我不和女人交手”,以及熊大的那一招。 便是整个人的肩膀直接顶在了金环三结的胸膛之上,看起来像是一种刀盾术的演化,想不到威力居然恐怖如斯。 一想到这里,祝融夫人的目光又在熊大的身上看了看,想着这一下若是撞在自己的身上,会是什么下场。 “大人,不如容我再战一场?” 熊大看着董荼那两人,心知只有以绝对的武力,才能够让孟获这些人口服心也服,便在此请战。 王安刚想点头,就见王平站起身。 “大人,不如让我会一会,如何?” “难不成,你还想一打二?” 张翼见状,也立刻起身,对着王安说道。 “他们出两人,我们也出两人,刚好公平。” 王安见状,便点点头,只叮嘱二人小心些。 四人下场之后,董荼那和阿会喃二人便一前一后,和王平、张翼二人开始不断的游走试探。 他们这是怕了,生怕这王平和张翼二人也有什么其他的手段,若是再如同金环三结那般莽撞的冲上去,又被人一招撂倒。 丢了面子不说,便是回去了,也会受到孟获的责罚。 君不见,如今孟获看也不看金环三结一眼,心中的恼怒可想而知。 四人在场中游走了一番,却终于是越来越近,也越发觉得,总该是出手的,四个人立刻就斗在了一处。 王平盯上了阿会喃,张翼对上了董荼那,四个人拳来腿往,相互之间都成一处,又或者在四人靠近之时,王平会抽空对着董荼那来上一脚,而张翼也会给阿会喃来上一肘。 二人的相互配合,倒是和阿会喃二人打得势均力敌。 没办法,王平和张翼二人在力量上稍逊阿会喃二人,便只得加强相互之间的配合和策应。 董荼那、阿会喃二人眼见得迟迟拿不下二人,还将自己逼得手忙脚乱的,心中越发着急,也知道不能让二人合在一处,便想着法子将二人都带的远远的。 可是张翼、王平二人还偏偏不上当,只要稍稍出现不支,便开始朝着另一边靠近。 双方你来我往斗了许久,脸上、身上都各自挨了不少的拳脚,这冬日里居然也是大汗淋漓。 王安眼看着双方僵持,便转头和孟获说道。 “大王,不如这一局以平手论?这几位都已经斗了许久,也当休息休息。” 第161章 安抚越嶲5 孟获此刻正是纠结,眼见得董荼那二人居然迟迟拿不下王平二人,心中本就焦急万分,恨不得自己下场。 他自己都已经看出来了,王平二人单论武艺当不是董荼那二人的对手,奈何这二人每每都能相互协作,度过危机。 可偏偏这两个憨货居然还看不明白场中的局势,又担心继续拖延下去,董荼那二人出现体力不支,便只得怏怏答应。 “好,便以平手论。” 王安立刻出言喊停,四人闻言,立刻住手,相互分开。 董荼那二人对王平二人心中颇有不服,明明每次都能拿下他们了,可就是被这两个汉人之间的配合给撑了下来。 “几位都辛苦了,不如先下去沐浴更衣,免得这天寒地冻的,受了风寒。” 王安命人倒了四杯热酒,四人饮过之后,也不再多说什么。 王安看着董荼那和阿会喃两人的神情,又起身和孟获等人告罪,说是自己要去更衣。 这时候的更衣,大多数时候都是为了去茅房,孟获对此笑了笑。 “大人如此年轻,可是这,唉,去吧去吧。” 王安对此也是讪讪而笑,当众被人说腰子不行,那可是很没面子的。 “还请大王稍坐。” 王安便转身朝着后面而去,才转过墙角就叫过了一名士卒,低声叮嘱了两句,便躲在了墙角,看着前面廊下的动静。 孟获见王安不在,先是看向关兴,这个有些冷傲的年轻武将,难道真就这么厉害? 又将目光落在了身形魁梧的熊大身上,方才比试之时,他便看到了熊大身上的纹身。 “看这位壮士,似乎不是汉人。” “我本山越之人,蒙先生不弃,委以护卫统领之职,当初若非先生,我怕早就死在江东了。” 对于自己的出身来历,原本的熊大还是有些介意的,因为自己的山越蛮族出身,也曾在军中饱受非议。 可是王安在真正的接纳了自己之后,却对自己信任有加,让自己得以贴身护卫,又出钱出力,照顾自己和那几个兄弟家小,甚至于自己的儿子,也安排了先生读书识字。 如此恩遇,当誓死以报才是。 孟获闻言,却是以为王安是看在熊大勇力非凡,这才带在身边,心下却是点点头。 “壮士如此勇力,便是在南中也是少有,大人好眼光啊。” 关兴闻言,却已经将自己手中的酒碗放下,开始静静的听着孟获还会说什么,若是有什么不妥,说不得还真要出手打一场。 “能跟随大人,乃是我的幸运,是先生不弃,我才能有今日。” 说罢,熊大将自己和王安之间的事情娓娓道来,从江东买虎相识,到后面自恃武力,再到碰壁之后,王安依旧能够接纳自己,且信任有加。 这番旧事,倒是让孟获等人心中狐疑,难不成这王安,真的是不介意自己等人的身份,也不会因为自己是汉人,便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他真打算让那些俘虏去修路?” “大王何必如此扭捏,好似女子一般。这修路本就是方便百姓出行的大好事,这道路修通了,各部族出门也方便。先前出山之人皆分得田地,官府还派吏员和老农指点耕种,现在一时半刻还看不出来,待数年之后,大王以为是出山耕作之人生活得更好,还是山里打猎的更好?” 张翼看孟获这般问,便笑着说道。 孟获好歹在南中一带,一呼百应,声望颇高,如今居然被一个郡吏拿话头堵住了口,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 他怎不知这修路是好事,可总觉得刘备这边能够轻易的平定了雍闿的叛乱,那智谋也颇为不俗。 想当初自己也曾在雍闿手中多次吃亏,便是此次造反,也是那雍闿捏造刘备的命令,好在自己被劝住了,没有加入进去。 说白了,这是多年以来,被汉人官吏欺压欺骗多了,实在不敢再相信罢了。 “我主汉中王欲伸信义于天下,大人秉持公心而行,大王却在这里疑神疑鬼,实在是教某失望。” 张翼见孟获始终心中迟疑,便有些失望。 王安去成都之前便和自己交代,要取信于人,首先便是要公平公正,对待下山的山民,更要一视同仁,更要拿着大汉律到各个村中讲授,使得人人知法守法,如今的僰道城才能这般快速的重建。 另外又要自己善待俘虏,明确他们的刑期,并且将这五年当做是一种刑期,若是表现良好,还能够减刑。 那些囚徒本以为必死无疑,想不到便是修修路就能得到释放,心中本就是感激。 至于那些敢于作乱者,下场他们也都看到了。 就在这时,王安却是整理了一番衣冠,高声喊道。 “让大王久等了,某之罪过。” 孟获转过头,看到王安依旧是那般淡定从容,面色和善的走过来。 “大王且宽心,如今乃是冬日,董荼那、阿会喃二位如今正在沐浴,姜汤这些也已经送过去了。” 王安按住了孟获,落座之后,又举起了酒碗,对着孟获敬了一杯。 “此酒当我赔罪,照顾不周了。” 王安一饮而尽,将酒碗放下之后,便再和孟获说道。 “如何,大王还要再比试么?” 一听到这话,孟获的心里不由得打鼓,眼下自己这边还有三四人未曾出手,可王安这边就只剩下了王安一人。 哦,还有那个熊罴一般的熊大,方才不过一招就让金环三结失去了武力。 “自然是要领教领教。” 王安等人转过头,却是祝融夫人一把扯下自己的外袍,露出了修长结实的大腿,还有腰间明晃晃的小刀。 “休要说不和女人交手,今日非要试试你的手段。” 就见她一招手,便有人将标枪递给了祝融夫人,标枪在手中转了一圈,而后便直接朝着关兴刺了过去。 关兴早就注意到了祝融夫人的举动,见她标枪在手,便一个闪身,整个人落在了庭院的空地之上。 “我不占你便宜,且取兵刃。” 第162章 安抚越嶲6 关兴却不慌不忙,兵器架上取了一个棍子,比划了一下长度,觉得和自己平日里用的长刀差不多,这才单手持棍而立。 “用这个就好,我怕伤了你。” 祝融夫人见关兴居然如此小瞧自己,心头顿时火起,直接挺矛就刺向了关兴,却见关兴一个侧身,而后单手持棍一格,将这一击直接架开。 但这一回合之后,便不再以单手持棍,双手紧握棍子,直接一个旋步,就见棍随身动,直接朝着祝融夫人卷了过去。 祝融夫人却不慌忙,只盯着关兴的棍尖和步伐,仗着自己标枪的长度,直接便朝着关兴再刺出一枪。 笃。 关兴早就防备着这招,旋转的棍子直接打在标枪枪身之上,将刺向自己的标枪格开,又立刻上前一步,双手握住棍身,上前一记斜劈,直接奔着祝融夫人的肩膀而去。 祝融夫人见状,眼看着回撤格挡已经来不及,便只得立刻后撤几步,躲过了这一击。 可关兴却并不急着追击,只收回棍子后撤了两步。 他可是清楚多了,这祝融夫人乃是孟获的妻子,总不能太过落了她的面子。 祝融夫人收回心神,见关兴并不继续进攻,只觉得关兴是在轻视自己,便一咬银牙。 “嗨。” 一声大喊,继续持枪朝着关兴杀过去,不过此刻知晓了关兴的实力,自然是不会如同先前那般莽撞,而是持枪围着关兴转悠,希望能够发现关兴的弱点。 只可惜,祝融夫人武艺虽好,却还是敌不过关兴,不说男女之间的力量差距,便是关兴在死士营多年还能够活着,便可知关兴临阵搏杀的经验有多丰富。 这可是和部落里面比斗完全不一样。 无论祝融夫人如何游走,关兴的注意力始终都盯住祝融夫人的步伐和肩膀,只要祝融夫人稍稍靠近,棍尖立刻就点向哪里。 数次试探之后,祝融夫人终于忍不住了,就见她揉身抢上,竟是打算和关兴近身搏斗,以此来阻挡关兴棍子的挥舞。 可关兴又怎会让她如愿,将手中的棍子舞成棍花,以此阻挡祝融夫人的靠近,而祝融夫人也是不甘示弱,手中的标枪不断刺出,希望以此能够从密密麻麻的棍花中得到突破。 “杀,杀,杀。” 祝融夫人手中的标枪越舞越急,可关兴依旧不疾不徐,只是牢牢的守住,只等着她气力衰竭的一刻。 在廊下观战的孟获和孟优看着场中的情况,心中早就明白了关兴的武艺还真是很高。 至少比祝融夫人要高。 “好武艺,看刀。” 孟优眼看着情况越发不对,再也忍不住,大喊一声便直接拔刀朝着场中杀过去。 关兴眼见得孟优也下场了,却依旧不着急,只一个转身,而后双手握棍作刀状,一记重劈砍向祝融夫人。 祝融夫人不妨关兴变招,只得架起标枪格挡。 笃。 手中的标枪明显的弯曲,巨大的力量贯穿到手臂之上,祝融夫人被这一刀打的退了五六步,待到站稳了身形,却见关兴已经和孟优战在一处。 本想要继续上前和孟优夹击,可双臂酸麻难当,难以握紧标枪,可她依旧不肯服气,只持着标枪不断在关兴的身边游走,试图分担孟优的压力。 同样是男人,关兴此刻就真的不客气了。 火力全开之下,手中的长棍化身长刀,跟随着步法和身法不断的转动,劈、砍、挂、抹、斩、压、挑、擦等技法尽数施展,偶尔还会将长棍当做枪使,突然间的刺击,只将孟获打得节节败退。 一次次的重劈和斩击让魁梧的孟优双臂不断的颤抖。 祝融夫人见状,知道自己不可能再这般下去,也顾不得还有些酸麻的手臂,挺起标枪,加入战团。 关兴对此丝毫不惧,只是手中的木棍却挥舞的越发慢了,每一次的劈斩都用尽全力。 劲力通过棍梢传到二人的身上,孟优二人虽然在攻守之间也能够有来有回,可每一次的重劈和斩击都会让二人难受不已。 这一幕又让刚刚沐浴完毕的董荼那和阿会喃二人心惊不已。孟优和祝融夫人的武艺,二人是知道的。若是论单打独斗,二人武艺都略逊一筹,如今见二人联手居然还战不下一个关兴,心中更是对关兴的武艺惊骇不已。 中原地大物博,人杰地灵,不想还有这等人物。 王安看着场面上的情况,心中知道关兴还是手下留情了。不然,无论是祝融夫人,还是孟优,他都会在二十回合里面解决战斗。 心中担心关兴的旧伤隐疾复发,便端起酒碗对着孟获说道。 “大王,今日相邀,非为比试,一者是商议修路大事,二者也是相互熟悉,增进感情,为免相互之间受伤,不如以平手论,如何?” 孟获怎么会看不出关兴还留有余力,又担心自家婆娘和弟弟真要是受了伤,确实不好,便立刻点头应下,朝着场中大喊。 “罢手,罢手。” “说起来,我方以二敌一,已然是落了下乘,大人风度不凡。” 孟获见场中的三人已经停手了,便对着王安说道。 “哈哈哈,大王,喝酒,喝酒。” 孟获此刻自然不会拒绝,端起酒碗干了。 “哈哈,酒风见人品,尝听闻大王乃是豪气之人,又多为族中子民着想,如今这修路之事乃是利国利民,何以迟迟不决?” 孟获闻言,面色不由得一红。 “夫君,不管如何,修路都是好事,且你我来之时也看到了城外那些被安置的流民和俘虏,虽然辛苦,却并未受到苛待,与此等仁义之人共同做事,夫君还怕什么?” 祝融夫人此刻香汗淋漓,双手还在微微颤抖,可见方才关兴的每一次出招是何等用力。 至于孟优,喘着粗气回到廊下,将已经冰冷的酒一饮而尽。 “二位若是不嫌弃,便到后面沐浴更衣,而后再来商议此事。” 祝融夫人看看自己如今的模样,也知道王安是好意,便点头答应。 第163章 安抚越嶲7 “好,我便相信大人一回,也希望大人莫要辜负了我等的信任。” 孟获看着妻子远去的背影,终于重重点头。 王安闻言,立刻开怀大笑。 “哈哈哈,大王,王某必然不辜负大王的信任。” 说着,又给孟获把酒满上,而后端了起来说道。 “先前王某就说过,我等前来,乃是为了造福南中百姓,眼下已经扫除了雍闿这等反贼,自然是要恢复民生。今日邀大王前来,除了修路之外,还有一些事情要和大王商议。” 孟获闻言,原本已经端起的酒碗又再次放下。 “大人不妨先说说。” “此刻雍闿之辈虽然已经平定,可还有许多叛逃之人躲入山林,这些人虽然人数不多,可却依靠劫掠为生,对于南中的安定始终是一个隐患,我想请大王共同出兵,扫除这些山贼,不知大王以为如何?” 这是王安的第二个目的,先前一战,虽然击溃了雍闿叛军大部,但还是有不少的人逃窜进入了山林,落草为寇,王安的目标便是这些人。 “当然了,若是能够招抚的话,我还是希望这些人能够主动出山,山下有许多的土地,也足够他们安家。” 孟获闻言,心中对于王安的信任又增添了几分,若是换做其他人,对于这些落草为寇之人,必然是剿杀了再说,又怎会提及招抚。 其实,蜀中经过了数次大战,人口已经开始明显减少,如今人便是最重要的资源,能够招抚,自然是招抚的好。 “不想大人居然能够如此,孟获佩服,大人且说,需要多少人马随行。” “好,大王快人快语,不过此事却不着急,每次出兵,最多也不多三四百人,如此一来,既不妨碍民生,又能够逐步肃清山贼。” 王安举起了酒碗,孟获此刻也不多说,举起了酒碗和王安碰了一下,二人自然是一饮而尽,而后相视大笑。 天气越发的冷了,王安将早就已经烤得金黄酥嫩的野味放到了孟获等人的面前。 几人自是开怀畅饮,而跟随孟获前来的那些蛮族士兵,也被分了酒肉,酒足饭饱之后,更是在厅堂之上,载歌载舞。 王安则是拉着关兴坐到自己的边上,一手在桌案之上打着节拍。 “舅兄,今日一战,可需休养一段时间?” 王安还是担心关兴救济复发。 “此番回成都,军师得知我的病情,特意为我延请了名医诊治,虽未能治本,但却比先前要好很多。” 王安此刻想到了华佗,还有他的五禽戏,想着他日若是有机会,最好能够寻到华佗或者他的弟子,而后求他们为关兴诊治一番才好。 “今日舅兄一战,扬我军神威。” 王安又小声的说了一句,这让关兴面上的露出了笑容。 “关小将军,熊兄弟所言,他在你手中走不得十招,不知此言可真?” 二人正小声的说着,金环三结举着酒碗靠了过来。经过了休息和调息,此刻行动已经无碍,也能饮酒了。 关兴看了过去,举起了酒杯说道。 “眼下怕是要三十招才能拿下。” 关兴看了看在场中和孟获带来的士卒舞成一片的熊大说道。 听到这话,金环三结面色一变,心中又对关兴的武艺做了一个评估,而后长叹一声,在敬了关兴一杯之后就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哈哈,关小将军如此武艺,不知皇叔帐下有几人?” 孟获带着些许的醉意,端着酒杯,起身来到关兴的面前问道。 “某之武艺,在主公帐下最多只能算是二等,某家兄长武艺胜过我许多,且还精通兵法。” 听关兴这般说道,孟获心中不由得一惊。 入关兴这般,居然还只是二等,那一等是什么模样?他不由得想起了先前那个白马银枪的将军。他也曾听闻过赵云的事迹,据说是在八十万曹军之中杀了七进七出,心中又对此颇为怀疑。 “哈哈,小将军过谦了,以某观之,将军武艺,在皇叔帐下乃是一流。” “呵呵,父亲常年跟随主公征战,无暇顾及,某之武艺,乃是家兄所授,如今也只敢说和家兄不分伯仲,但和家父相比,实在相差甚远。家父可是于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光是这一点,我便自愧不如。” 孟获闻言,有些出神。 “大王,且饮酒,何必讨论这些事情?” 王安举起了酒碗,打断了孟获的思绪,孟获闻言有些讪讪,心中却想着,若是有朝一日,能够亲眼见一见这些人的武艺就好了。 接下来的时日,王安就带着孟获等人,借助地图在整个越嶲郡画下了几条线路,以此来连接各个城镇。 有些是在原有的基础上扩建,有的则是新修,目的是让整个越嶲的交通更为方便。 至于各个部落出山的道路,以王安的规划来说,到开春之前怕是来不及了,只能等到下一个农闲的时节。 听得王安这般说,孟获也表示回去之后便召集了各部落头人,商议修路之事。 这便是这种部落联盟制,众人虽然推举了孟获为大王,孟获也获得了刘备的册封,可是在许多的事情上,还是要靠商议解决。 而如汉人这边,却只需要一道政令,便能够调动许多的人力物力,全力去推动某件事情。 这是集权制的好处,可集权的力量,还是要放在正确的道路上才行,若是路子偏了,便是祸国殃民、民不聊生。 几日相处下来,孟获对王安越发的信任,直言王安乃是真正的君子,临别之际,王安又说道。 “大王,我家主公矢志匡复汉室,安抚黎民,如今陛下尚在曹贼之手,形如傀儡,不得伸张,我想要向南中部族征兆健勇者组建军队,不知大王可否愿意?” “大人既然有此意,我便调拨即可。” 孟获闻言有些疑惑的说道。 “非也,匡复汉室,非一日之功,若是大王同意,便让他们自由选择,一应待遇,等同汉人士卒,若入选精锐,亦按照精锐待遇,分发田亩,减免税赋。” 第164章 安抚越嶲8 孟获在僰道城待了七日之后,终于启程返回部落,这长期不在部落之中也不是办法。 王安自然是礼送出城,而这些时日下来,王安麾下和孟获等人的关系也越发的融洽。 这其中,金环三结对于熊大还颇有不服,二人便在校场之上又比试了一场。 金环三结收起了轻视之心,又和熊大斗了一场,这一番比斗,双方虽持争胜之心,可相互之间已然熟悉,反而手下留情,倒也能够打得有来有回。 二人一番比斗,又是一顿大酒,关系亲近了不少。 私下里又再次问起关兴的武力,在得到了熊大再三的确认之后,便熄了比斗之心。 他虽然凶悍,却并不傻,明知道自己打不过关兴,难不成还傻乎乎的凑上去挨揍么? “大王,此行路途泥泞,还望路上小心。” 边上车马粼粼,十数辆大车组成了一支车队,上面载满了盐巴和米粮。 孟获也想不到王安居然能够如此,心中更是感激。 这盐本就重要,而僰道城被毁,如今城中粮食大部分都靠周边以及后面的犍为接济,王安能够在此时分出一些给自己,可见其为人如何。 “多谢大人慷慨,下次再来,怕是开春之后了,我也当有回礼给大人才是。” “不过区区俗物,哪比得贵我两方的情义?只是眼下僰道城百废待兴,而整个越嶲也需要安抚民生,恢复生产,所以只能拿的出这点了。” 王安带着关兴等人,在城门口和孟获话别。 “夫君,这时日不早,若是再拖延,怕是要露宿山林,这时节太过湿冷,还当为儿郎们着想。” 祝融夫人在边上劝道,目光却看向了关兴,兀自有些不服气。 谁让这种比斗,不能使出自己的飞刀绝技呢? “夫人说的是,那在下就不多留了。” 王安看看日头,便朝着孟获一行人拱拱手。 孟获这才和王安告别,带着祝融夫人和孟优,以及金环三结等人离去,只是董荼那和阿会喃二人,却有些依依不舍。 这汉人的日子,可真是不错啊,他二人这些时日着实是享受了一番。 孟获带着车队离去,只可惜如今乃是冬日,雨多晴少,道路实在泥泞不堪,这才走了不过一个时辰,车马便有些吃不消了。 而麾下的士卒也有些叫苦不迭,口中自然是有些怨气。 孟获立刻让队伍停下休息,休息的空档,他对着祝融夫人等人说道。 “道路如此难行,也的确应该修下了。” 不说孟获带着十几车物资返回,王安这边送走了孟获等人之后,便开始着手对付另外一群人。 或者说,仅仅是几个姓。 南中在此时多是不毛之地,人迹罕至,这里被此时的汉人认为是流放之地,但凡被流放到了这里的汉人,时日一长便会变得如同南中蛮人这般生活。 所以,我们的生活习惯到底有多么强? 终究是先适应这里的环境,而后再一点点的改变环境,人与环境便是这般相互之间纠缠。 王安并不着急,只先将高颖叫了进来。 高颖乃是高定次子,按理说,高定当初跟随雍闿等人一同造反,整个高家也要被划为反贼序列,至于整个高家,也要被全面打击。 可是鄂焕跟着赵云走了,他以自己帮助赵云的军功作为筹码,换取了整个高氏的平安。 高颖自觉继续留在部落之中没什么出路,且今后的日子便是要依靠鄂焕才行,本是想着跟随鄂焕一道走。即便做个随军的小卒,也比继续留在南中要强。 可刘备得知之后,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当即就让高颖做了邛都县的县令,更赋予了高颖能够招募两千士卒的权力。 这让越嶲其余如朱氏,乃至出身蛮族的冬氏、爨氏、狼氏等人看到了希望,刘备只想要的是一个听话的越嶲,却并不想实际占领这里的土地。 于是便纷纷派出了各家的族长,或者是年轻子弟投效。 可刘备对于这些人却并没有完全接受,除了早先的鄂焕、阿鲁、沙玛等几人,以及他们的部族以外,都留在了原地,只是让他们安心生产。 而几家的族长,也被任命成为了下面各县的县长。 高颖做了邛都县令,被其余各家看成了刘备将邛都县实际封给了高定,这又让其余人等心中颇为不顺。 当初大家都是反贼,何以独独你得了这块肥肉? 这一时之间,高颖的处境也可想而知。 “高大人,你如今不在县中安抚百姓,筹划明年的春耕,到此地来作甚?” 王安看着堂上侍立的高颖,虽然穿了汉人制式的衣服,可身上的纹身依旧可以从脖子,还有手腕处露出来。 他总觉得这样的纹身小哥,来做大汉的官吏,甚至是一县之长实在是太过儿戏了些。 不过他也知道,邛都县很多事情,他目前只是一个退出来的傀儡,族中自然是有族老商议办理。 “我来是想问问大人,明年的春耕该如何。” 王安闻言,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总觉得这样的人做不了县令。一点也不知道上下尊卑之礼。 可他又怎知道,高颖此刻的苦楚? 在邛都县内,高颖只是一个盖章的人偶,而外部则是其余各家的虎视眈眈,若不是方经大战,而王安这边又调集了三千人马驻扎僰道,以及城北三十里外还在建设的一处新城,里面驻扎了五千军队,这些人怕是早就闹开了。 “既是下属,何以见了上官,却如此无礼?” 王安慢悠悠的说道,而身后的熊大听到了这话,更是上前一步,整个人的气势全部都放开,压得高颖战战兢兢,汗出如浆。 “高颖,你到了此刻,难道还不知错?” 王安又进一步的逼问道。 高颖此刻承受着熊大的压力,又听得王安这般说,这才低下了头颅。 “下官高颖,见过太守大人,今日前来乃是为了明年春耕之计,还请大人示下。” 第165章 安抚越嶲9 “先前便已经行文各县,让尔等暂且安抚百姓,丈量清算田亩,并且按照人头分发到各户,这些,你都做了么?” 王安看着暂时低头的高颖,又立刻追问道。 “这,这,先前战乱,百姓多有流散,田册典籍等混乱不堪,实在是,实在是无从做起。” 一想到族老的叮嘱,高颖只得硬着头皮说道。 “是真的么?” 王安听高颖这般说,幽幽的问了一句,而那熊大闻言,更是直接走到了他的身边,手都已经握在了刀柄之上。 似乎下一刻,只需王安一句话,不,可能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咳嗽,那粗壮的汉子便会将自己当场斩杀。 “这,确实如此。” 高颖擦了擦汗,他对于身边的这个壮汉可是有了解的,那金环三结能做了孟获的第一洞元帅,武艺可见一斑,但他却没能在熊大手下走过一招。 后续虽然又比了一次,相互之间有来有回,但谁知道是不是经过授意? 自己绝对不是这熊大的对手。 “你还不说实话么?” 王安起身,在厅堂之上来回走了几步。 对于邛都县的情况,他从张翼那边多少有了一些了解,自从交给了高氏一族之后,高氏一族便将整个邛都县都当成了自己的封地,包括其余各县的几家,也都是如此看待。 同时,又眼红高氏一族,相互之间的边界之争已经有过几次。 高颖闻言,心中却兀自不服,这南中历来都是南中人的南中,汉人乃是外来者和入侵者,抢占了自己的山林田亩。 如今邛都县乃是高家的,不光是自己这么认为,族中的族老这么认为,便是其余人都这么认为。 “听说你们高氏一族,搬入了那雍氏的坞堡?” 王安又问出了另一个问题,其实他早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或许是立场不同,又或者是思想不同,若是王安去了邛都县,他就会将整个雍氏坞堡改成新的邛都县治所,所有的官吏办公,包括仓储等都搬进去。 可如今,刘备派过去的县丞和县尉依旧在邛都县旧址办公,这是什么? 这是只顾一家之私计! “那处坞堡空着也是浪费,我高氏族人众多,缺少住处。汉中王既然命我为县令,我自可以使用邛都县的东西。” 呵呵。 王安如今自然是不好杀了高颖,更不会换了高颖,可他依旧有别的手段。 “我要和你申明,第一,休要汉中王,汉中王,他是你我的主公,你得称呼为主公;第二,你如今虽是邛都县令,可不习圣人典籍,如何能够治理一县?所以你便留在僰道,先学习圣人之言再说吧。” 这高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被族老催促到僰道,本是想要提前拿到粮种,结果却被王安扣留了。 “哦,想必高氏各位族老,也未曾真正体验过汉人的风华,且他们操劳多年,也该享享清福了,我意让他们去成都养老,如何?” “你这是要软禁我等?” 高颖立刻高声喊道,可回答他的,却是冰冷的刀锋。 熊大见这高颖居然敢对王安高声呼喝,早就按捺不住,长刀出鞘,直接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你敢杀我?我可是刘备亲自任命的县令!” “我高氏还有数千人马!” 高颖此刻心中只剩下恐惧,想着唯有这两样东西,才是自己的护身符。 “先前便和你说过了,要对主公尊敬,你怎么能直呼其名呢?” 王安走到了高颖的面前,却并没有让熊大放开这高颖的心思。 “啧啧啧,果然啊,还是要多读圣贤之书才是,我看着南中也没什么出名的大儒,不如还是去成都求学吧。等学成了,再回来好好造福百姓。” 王安本不想这般,可有些事情,终究是难以改变,到了最后,还是要靠这等手段才能解决问题。 “我,我要去主公那边告你!” 高颖见王安如此,自然知道眼下是干不过王安,便想着回头到刘备那边告王安,希望能够以这样的方式让王安忌惮。 去吧,去吧,看刘备是会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王安却不将这话说出来,只让熊大押着高颖到边上捆起来,而后才对着熊大说道。 “取请伯恭过来一趟。” 没多久,张翼便来到王安面前,看到了被捆绑起来的高颖,心中带着疑惑。 “大人,何以如此对待高县令?” “高县令对主公多有不敬,我意保留其县令职责,令其到成都先向大儒求学,而后再回来造福百姓,至于这邛都县令么,不如就由伯恭暂代,如何?” 王安看了一眼被捆绑起来的高颖,慢慢的说道。 张翼也是想不到,自己居然能够得到这样的职位,可王安的话却还未说完。 “邛都县位置重要,又是雍闿曾经的老巢,为免还有有心之人作乱,可以从僰道带一千人南下,再由当地招募两千人作为郡兵,边耕边战。” 王安又砸出了另外一个任命,这却是为了保证张翼的安全。 “属下,必不辱命。” 张翼见状,又怎会推拒,执掌一方和做副手,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而且还允许自己招募两千人,可谓是上马治军,下马管民了。 “好,如此就去通知那些人过来吧。” 王安将这些安排完之后,便让张翼去通知那些早就焦急等待的几个大姓。 待众人陆陆续续到来,王安也并不起身,尤其是他们见到了被捆绑起来的高颖之时,大多都是幸灾乐祸。 可王安却并不急着解释,只是等着,他不想来一个人解释一个,就好像自己是个店小二,或者解说员。 而且频繁的解释,只会让人觉得自己啰嗦,更损伤了自己的威信,刘备的威信。 “都来了么?” 王安看了看张翼,再次问道。 “大人,人都齐了。” 听到了这话,王安这才起身。 “邛都县令高颖,不读诗书,不明律法,言语之间更是对主公不敬,本着治病救人,本官有意送高颖到成都好好学习圣人之言,治国之道。邛都县令之职,由张伯恭暂代。” 第166章 安抚越嶲10 “守义实在太过胡来了,这治国之道,权谋固然重要,可凡事都用这等权谋,却是落了下乘了。” 刘备将高颖等人全部都安排完毕,又看了犍为送过来的书信,心中不由得有些犯难。 若说王安在汉中的所作所为,还可以用年轻来解释,那么在越嶲的作为就可以明确了王安的思路。 打土豪,分田地。 诛豪强,护平民。 可豪强难道就不是自己的百姓么?那高颖固然有取祸之道,可如王安这般,手段却太过激烈。 不过此刻他将军权握在手中,前前后后一共组织了近万兵马,边屯田边训练,这倒是有些长进。 “孔明,你以为如何?” 刘备看向了诸葛亮。 这书信也好,信息也好,都是诸葛亮整理好了之后报给刘备的,包括由刘备出面震慑安抚高颖一帮人。 “至少,也得让他把路修完吧。” 诸葛亮心头也是犯苦,他对于王安这等打土豪,分田地的行为,心中不说赞成,可这等手段实在有些不像话。 靠着手中的强权和兵马,逼迫人不得不应下。眼下自己等人实力强大,这些人自然是不敢乱来,可自己等人终究还是要北伐的。 若是这时候起了内乱,那又该如何? 刘备闻言,心中又只得点点头。 “也罢,念在他一心修路的份上,这件事情,孤给他兜了。” 他也不曾料到,王安对于修路会如此执着,自己居然脱下官袍,和那些俘虏和降卒一道混在工地上,一道出工干活,也同吃同住。 修路有多辛苦自己当然知道,所以这份坚忍,可不是寻常人能够做到的。 “待僰道至邛都的道路修通了,便让他回来吧,还是当延请名师教导。大丈夫处世,当知权谋,懂应变,可不能只靠权谋。为人当坦荡,行事亦要磊落。” 诸葛亮闻言,心中深以为然。 自己身边虽然有马谡、蒋琬、费祎、董允等人了,可谁会嫌弃身边的能人多? 至少能够懂军事的,目前看来,除了马谡之外,就只有王安了,而且他还有实际领兵作战的经验。 此刻的王安,正在寒冬里面,只着了一件单薄的马甲,抡着锤子敲打着石块,碎石不断的蹦飞,刺破了他的裤脚,在腿上留下点点的血痕。 身边那些俘虏此刻倒是安静,虽然在寒冬腊月里面要干这等重体力活,可毕竟还是能吃饱。 更何况,王安自己带头在修路,那么自己这些人又有什么好说的。 一想到王安的承诺,他们心头又有了希望。 修完路,恢复自由身,还可以分田地,甚至可以从军。 “停!” 远处的山岗之上,传来的鼓声,王安听得消息,便起身喊道。 这些俘虏也都纷纷停下了手,原本还在做事倒不觉得,此刻停下来,反而是汗出如浆。 这些人都纷纷的涌到了不远处的棚子下面,棚子里面是一袋袋的食盐,还有一桶桶的热水。 先到的人,立刻就拿起了勺子,朝着自己口中猛灌了几口,热量随着热水流淌过全身,原本就在流淌的汗水越发的厉害。 这先到的俘虏本想要再多喝两口,却被管事的伙头兵一把夺下了勺子,凶神恶煞的朝着边上一指。 “拿上你的筒,滚到边上去。” 这俘虏还想要抗争一下,可看看身后还在催促的人,便收了争论的心思,用力的夺过一个竹筒,到边上又打了一桶水,贪婪的喝了起来。 这么重的体力活,流失这么多的盐分,正是需要补充的时候。 王安跟随在队伍之中,慢慢的朝前走着,这一段的体力活做下来,虽然人黑瘦了不少,可是气力却增长不少。 毕竟每天都在不停的挥舞着锤子。 “大人,你这又是何必呢?” 熊大在边上问道,这些时日以来,他就跟在王安的身边碎石,这等辛苦,他可是很少有过了。 “他们本就是降卒,我若不以身示范,他们又怎会安心?何况那些人你也看到了,都忙着掠夺土地。他们恨不得道路不通,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关起门来做土皇帝。” “大人也可以关起门来做土皇帝,这僰道城就在我等手中。” “胡闹,我投主公,乃是为了匡扶汉室,怎会去做那自守之贼?” 队伍缓缓的靠前,人员也越来越密集,不过有熊大等人护在边上,寻常人倒是知道王安的身份,自然是不敢太过上前。 民畏官如虎,是这个时代的常态。 可就在这样的环境之下,还是免不了一些磕磕碰碰的,而陡然之间,就见到有人暴起。 “杀狗官!” 一人鱼跃而起,手握一块锋利的碎石片,直接朝着王安挥来。 “找死!” 对于这样的人,熊大可是毫不客气,直接就冲着那人一脚,直接将他踹飞了出去。 “抓住他。” 熊大看着已然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贼人,对着身边的护卫指了指。 这边出现了状况,原本守卫的士卒,也立刻手持兵刃,冲进了场地,准备将王安和众人隔开。 “杀!” “杀了这狗官!” 喊杀声陡然响起,那些护卫在王安身边的侍卫,立刻如临大敌。 此刻他们都是手无寸铁,而且还被挤在人群之中,都不知道那些贼人都在哪里,又会从哪里杀过来。 “熊大,冲出去。” 王安果断下令,而熊大也早有此想法,直接来到王安的身前,对着还在自己面前的人一个冲撞。 原本挡在前面的四五人立刻就被撞到两边,王安也加快脚步,和守卫汇合。 可这支修路的俘虏队伍,却已经乱成了一团。 除了那几个还在乱砍乱杀的人,剩下的人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只想要逃离这里,免得被这些人给波及了。 山坡之上的战鼓声不断响起,传递出信号,而在不远处的一营人马,则是迅速的朝着这边杀过来。 他们要的只是王安的平安,其余人,生死不论。 第167章 安抚越嶲11 区区骚乱,自然是起不了风浪,尤其是熊大等人在第一时间护着王安杀了出来,剩下的便是血腥的镇压。 一阵刀光过后,那些刺客早就全部躺下了,至于那些散乱其中还想要逃跑的,在一阵箭雨的打击下,也全部都老实了。 不管是真刺客,还是想要借着这样的乱局逃出去的,在杀戮和死亡的威胁之下,终于又沉默了下来。 可终究还是死了人,流了血,这些俘虏惊恐的双手抱头,蹲在原地。 “你们还要我怎么做?” 王安披上了一件袍服,任由这些俘虏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语气却极为淡漠。 “我承诺了你们,这条路修完,你们便恢复自由身,可以分田地,也可以参军。” “我甚至和你们同吃同住,一同劳作,衣食住行之上,也未曾有过亏待。” “可便是这样,你们之中还是有人想要杀我。” 王安可以确信,无论是熊大,还是王平,又或者是张翼,都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自明日起,所有人都带上铁链,我也不再和你们一同劳作。若胆敢偷懒,或者企图逃跑,甚至作乱者,杀。” 说完这些话,王安就带着熊大等人离开,至于这处工地,则是交给了王平处置。 王平对于这些人压根就不会客气,只是招呼麾下士卒上前,抄起了手中的棍子,劈头盖脸的打在这群降卒的身上。 唯有恐惧,才能够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是规矩,也才能够帮他们更好的认识到现状。 “大人,要我说,还是钢刀最有效。” “这些人,便是不懂大人的苦心。” 王安听着熊大的絮絮叨叨,只是沉默不语,心中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读书识字,还有必要做么? 做,自然是要做。 不读书,怎么能够明事理? 不读书,怎么统一思想? 不读书,怎提高士卒的战力? 哪怕他们大多都是南中的蛮族,不是说“夷狄入华夏则为华夏,华夏入夷狄则为夷狄”么? 可这件事,眼下还有些早。 “去让何郡丞过来一趟,春耕在即,这粮种也可以分发下去了。” 王安手中掌握着很大一部分的优质粮种,至少比那些个豪强手中的粮种要好。而这部分的种粮始终掌握在自己手里,也可以免去下面那些县吏将这些种粮挪用了,甚至是吃了。 “诺。” 立刻就有人过去通知那何郡丞前去办理,自己则是在州府里面,摊开了地图。 过不多时,何芝便匆匆赶来,他本就是州府衙门办事,一听王安召唤,便立刻放下了手中的事情前来。 “听说,大人遇险了。” 何芝走了进来,气度越发的沉稳干练。 “不过是些宵小之辈罢了,如今即将开春了,你这边盘算一下,将粮种全部都分发下去。另外,再派人去教教他们怎么好好种地。另外,也要多巡视,我是怕,这些官吏和当地的大族会相互勾连。” 何芝也点点头,他这次跟随王安南下,刚到边和张翼对了一遍,发现这里的情况比之汉中等地也好不了多少。 汉蛮杂居,又和宕渠有很大的区别。 宕渠因为靠近成都和汉人居住的地方,汉化情况还算好,可这里却多是蛮人。 便是这里居住的汉人,衣食起居,都更加靠近蛮人。 宗族之间,部落之间,相互争斗极为频繁,而且往往因为土地和水源引发大冲突。 至于官府,在这里只管征税,甚至于和当地大族不好搞关系,不要说税收了,便是小命也得丢在这里。 再加上中原大乱,刘焉死后,刘璋暗弱,更是失去了对这里的掌控。 “这僰道附近的春耕我自会督促,其余县乡便交由你了。你下去的时候,多带些人马护卫,我虽然与那孟获约定扫平附近的山贼,可终究难免有漏网之鱼,还是要小心为上。” 一想到今天针对自己的刺杀,王安又心有余悸,自己手底下能用的文官不多,所以何芝就更加宝贵。 “大人放心,届时我让子均拨我一队人马便是。” 何芝听着王安这般的提醒和安排,心中自然感激。 二人又商议了一番春耕之事,以及各县派遣多少的老农指导春耕,一直到了晚上,又留下何芝与熊大等人一道用饭,这才散去。 此刻的僰道城北,关兴也没有多做什么,只凭借一杆旗,一个人便轻装进入了大营。 那些个骄兵悍将在看到了“关”字大旗之后,压根就没人敢提出异议。 军中自然也存在派系,这个是没办法的,只要是人便会有自己的想法,也自然会因为宗族姓氏,以及故乡而形成一个个的团体。相互之间又会因为各自的利益之争而有些许的矛盾。 不过军队还是有一点好处的,那便是军令如山,且极为崇尚强者。 当关兴顶着关家的名号踏入大营之时,这原本被李恢派遣过来增援和镇场子的大军压根就没人提出异议。 关兴到了大营之内,立刻便召集了下面的将校,且带来了王安的第一道命令。 就地屯田休整,待春耕之后便要开始操练。 在场的一众将校,自然是领命,不会反抗。 关兴见状,本想要从中挑选几个精干勇武之人补充自己的卫队,可一圈看下来,那些精干之人大多已经成了各将校的私兵和近卫,便只得作罢。 他初来乍到,自然是不好夺人所爱,也不想为了这点人手,便和这些人交恶。 “守义啊,守义,你答应我的练兵,到底在哪里?” 是夜,关兴走了一趟刀法,在微微出汗之后,便抱刀对着悬挂于空的明月叹气道。 第168章 练新军1 冬去春来,从僰道到邛都的道路只修了一半就不得不停下来。 自古以来,民以食为天,越嶲也不能始终靠着犍为和李恢在后方支持,最为关键的是要恢复生产和耕作。 春风吹过这片方才经历了战火的土地,俘虏也好,下山的山民也好,那些战火中侥幸存活下来的人也好,似乎都暂时忘记了原本的仇恨,开始全身心的投入到耕种之中。 漫山遍野的绿意,爆发出了勃勃生机。 王安看着田野之间的绿色,还有那些百姓细心的锄草,心中原本的担忧才渐渐的平复。 他原本最为担心的,便是这些人会因为血仇再次斗起来,可眼下来说,总归是好事情。 至少所有人都将心思放在了耕种之上。 对么,至少先得活下去再说,无论怎样,都需要先活下去,而后才能够谈其他的。 王安走在田野之间,身后则是熊大魁梧的身材,王一又带着三四个人跟在边上。 还在劳作的人间王安一行人这般模样,立刻就知道来了大人物,尤其是熊大那标志性的身材,立刻就慌张的躲开了。 谁人都知道,王安身边有一个如同熊罴一般的壮汉。那么王安的身份也就可想而知。 王安挥手让熊大在田埂上等候,免得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到了众人,但他却不知道,此刻他比熊大更可怕。 “你们这一屯,一共多少人,耕了多少的地?” 这边是原本就规划好的屯田区,都是给俘虏耕种的。 择其青壮编入队伍,老弱依旧负责屯田生产,是这个三国时代里面最为普遍的做法。 如果不能尽快的平定,后续还会专门出现军户,所谓军户便是世世代代从军。 可战场凶险,又有多少人能够活下来?到了最后,无论是蜀汉还是曹魏,又或者是江东,都出现了兵源短缺的情况,到最后便直接搞起了军户,世代从军,直到家中再无男子。 这人有些畏惧的看了一眼王安,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熊大,以及身边那个精悍的年轻男子。 那男子的手中持着弓箭,看似无意的扫视周边,可注意力始终放在王安这边。 “托,托大人的福,如今我等百人为一队,耕种这片土地。” “每日里的口粮可曾有克扣?” 王安继续问道。 “我等能得活命,已然是天恩,又怎敢有太多的奢望。” 话语之间,依旧是畏惧。那一日的刺杀传遍了整个僰道城,张翼等人得知了消息之后,又用木杆穿起了那些死者的尸体,竖在马车之上在整个俘虏营区转了一圈。 在看到了这些人的尸体之后,恐惧的阴影再次笼罩在他们的头上,整个队伍也安稳了许多。 但这种恐惧却并不是好办法,总得用其他的事情来分散才好。 “还愿意拿起刀兵么?” 王安这话,问的虽然简单,可被问之人,立刻就想到了前些时日的那场血腥杀戮,立刻便跪在地上,拼命的磕着头。 “小人,小人能得活命,便是上天开眼,又怎敢,怎敢再行那等,那等乱贼之举。” 不多时,这人的额头便磕出了鲜血,一抹暗红在新鲜的黄泥地上极为的明显。 “我是说,再拿起刀枪,为皇叔,为汉室,也为天下安宁,还是否愿意拿起刀剑?” “小人,小人不懂这么大的道理,即便是立了功勋,也得有命享受才是。” 得,这人想得倒是实在。 “也罢,若是不愿意,便好好的耕种,我说过的话,一定兑现。” 王安起身,又带着熊大等人在田垄之间查看了一番,换了几个人询问了情况。 其中有愿意继续参军,搏一个前程的有,但大部分人还是希望能够平安的过日子。 可若是这样,便只能强征了。 时间不断流逝,王安已经收到了成都传来的消息,关凤给自己生了一个儿子。 王安本想要回去看看,可收到书信之时,刚好是刺杀事件发生后没几天。想着若是自己这时候离开,那些人便以为自己怕了他们,便没有回去,倒是在府衙小小的办了几桌,参与的除了张翼、王平、何芝、熊大外,便是跟随自己的亲卫。 跟随自己一道南下的亲卫,也都分了酒肉,众人得了赏赐,又问明了缘由,便欢天喜地的前来道贺。 来的人也不空着手,王安见都是,便士卒们猎来的野味,也不多说什么,全部一一收下,又吩咐厨房全部都做了,犒赏了军中的将士。 这年头,能吃饱饭就已经非常不错了,此刻还能得了肉吃,心中更是欢欣鼓舞,对于王安更是增添了几分的好感。 可就在这时候,一支数千人的队伍正好从南面而来,守卫城门的士卒见状,立刻擂鼓示警,王安等人也纷纷放下手中的酒碗,各自取了兵刃朝着城门而来。 等到上了城门楼,才发现居然是孟获带着一群蛮人青壮来到城楼之下,看到了守门的士卒居然关起了城门,心中自然不悦。 于是便单人独骑,策马来到城楼下。 “南中孟获前来,还不快快打开城门。” 王安早就见到了是孟获等人,便立刻踹了一脚下令关城门的校尉。 “你这家伙,也不看清楚是谁人来了,还不快快下去打开城门?” “还有,今日就罚你不得饮酒。” 王安说话之间,笑容停留在脸上,又招呼了一下身边的关兴等众人。 “诸位,孟获大王前来,且随我一同迎接。” 关兴等人心中也在迟疑,生怕这孟获此番带这么多人前来,乃是为了谋夺城池,可看看后面的景象,却又不太像,便只得小心的跟在身后戒备,一旦事有不谐,也好立马做出应对。 “大王何以此时才来?” 城门还未曾完全打开,王安便立刻上前,抱住了孟获极为宽阔的肩膀,而后又用力的拍了拍。 “如今城中正设下宴席,若是大王与诸位不弃,便一同用饭。” 待到松开了孟获,又拉着他的手朝着里面走去。 孟获想不到自己还真能受到王安这般的礼遇,心中自然是高兴,又觉得这王安真的和其余那些汉人不一样,交深之后还是颇为爽快的。 “不知是何等喜事,居然能够让城中大摆宴席?” 孟获心中也是颇为好奇,便顺嘴问了一句。 “成都来报,守义喜添麟儿,便与将士同乐。” 第169章 练新军2 孟获看向了关兴,这才明白城中摆下宴席的原因,便立刻说道。 “大人,此等喜事何不早些通知于我?此番匆忙而来,还未曾备下礼物。” 孟获闻言,立刻大喜说道,又责怪了王安一番。而后又从腰间摸了摸,掏出了一把匕首。 “此匕首素来跟随在某身边,还望大人收下,以作贺礼。” 王安看着这把匕首,大约二十公分左右,换做现在的单位,也就约莫一尺长,刀柄之上镶嵌了数颗红红绿绿的宝石,又以犀牛皮作为刀鞘,看起来颇为古朴。 他将匕首拔出,却是通体乌黑,却时时刻刻散发着寒意,心知这样的匕首必然不是凡物。 “如此,那就多谢大王美意了。” 王安并不推辞,只让人将宴席重新摆了,又着人端上了各色美食,这才拉着孟获入席,先倒满了一碗酒,欢迎孟获等人前来。 自孟获而下,祝融夫人、孟优、金环三结、董荼那、阿会喃等人也纷纷举起酒碗,一饮而尽。 待众人都放下了酒碗,王安便问起了先前派到孟获那边的几个通晓农事的官吏和老农。 “哈哈,此番前来,便是要多些大人厚德,本王也去田间巡视,发现这经过了他们指点的庄稼,如今涨势颇为喜人,又见这一路过来,自邛都起至僰道,百姓也多勤于耕作,庄稼涨势,与南中一般无二,方才知晓大人所言公平。” 说着,孟获又端起了酒碗敬王安。 “大人所言公平,孟获看到了。敬大人。” 王安也立刻端起酒碗,和孟获碰了一下。 “不知大王此番前来,可是有事?” 王安放下酒碗说道。 “先前便与大人约定,开春之后再聚,如今却正是时候。大人乃信人也,不但开榷场,通贸易,官吏皆是公平对待我等;又派人前来指点我等农耕,便是我族中诸人,也颇多感激。” 说着,孟获便起身,朝着跟随自己前来的那些年轻的南中青壮说了几句,王安听不懂,却见到他们纷纷举起酒碗,朝着王安敬酒。 这个王安还是看得明白的,立刻端起了酒碗,一饮而尽。 “这些小伙子们,都感念大人信义,愿意跟随大人作战,还望大人能够收留。” 孟获朝着这些青壮小伙子挥了挥手,让他们起身,又对着王安说道,又不等王安做出反应,便指着跟随前来的孟优说。 “舍弟不耐寂寞,也想跟随大人征战,还望大人能够照拂一二。” 孟优见状,也是立刻对着王安单膝跪下。 “还请大人能够收留。” 而身后的董荼那和阿会喃二人,也立刻跟随跪下。 “我二人来之前便商议已定,决意跟随二大王一道,愿随大人驱驰。” 王安想不到孟获还会这般做,心中立刻大喜,这些蛮人作战勇敢,单兵素质非常高,又能够翻山越岭,如履平地,自然是极好的兵源。 “能得诸位相助,我之幸也,明日我便书信主公,表奏孟优为偏将军,二位为裨将。只是我治军之法颇严,还望诸位能够遵守。” 王安扶起了孟优等三人,又对着孟获说道。 “大王如此厚恩,安铭记于心,只是大王安危又当如何?” 孟获见王安还能考虑自己的处境,便摆摆手说道。 “大人勿忧,我自来与南中诸部交好,且如今又得汉中王册封,且妻族势力颇大,此番前来,还带来了妻弟带来,大人不妨见见。” 说着,孟获又对着祝融使了个眼色,就见到一个魁梧的年轻人走了出来,对着王安见礼,可目光却是不断的飘向一旁的关兴。 “带来见过大人。” 王安自然是好言抚慰,又夸奖了带来勇武,这让带来开始飘飘然了。 待到众人重新坐下,王安这才对着关兴说道。 “新军便在此处,不知安国可愿为此军主将?” 关兴自然是喜欢这些蛮人的悍勇,觉得这些人只需要稍加训练,严明军纪,便是一支强军,自然是不会推拒。 孟优等三人先前就和关兴交过手了,对于关兴自然是口服心也服,可带来却是年轻气盛。 “看你也与我差不多,何以你能做得主将?” 孟获想不到这带来还真是个火爆脾气,此刻在众人面前便开始挑衅关兴,但却并不阻拦。 这带来年轻气盛,也正好让他在关兴的手下吃点亏,这才能知晓天地之大,俊杰何其多也。 王安侧过头看向了孟获,又看看祝融夫人,见二人都不出言阻拦,便转头看向关兴。 “也罢,正好以此助兴。” “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王安则是在边上小声的说道。 关兴将自己的酒碗放在案上,而后就走到了场中。 众军士见有热闹可看,便都纷纷离开了座位,开始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圈,口中则是不断的鼓噪着。 “哈哈,这后生,怕是要吃亏咯。” “就是,关将军何等武艺,必然三两下便让他趴下。” “哈哈哈,我押关将军赢。” “我也押关将军赢。” 围观的士卒开始纷纷下注,赌关兴必胜,这又让年轻的带来面上有些挂不住,心中更是憋了一口气。 又看到关兴极为轻松随意的站在原地,心中更是觉得这关兴是在小瞧自己。 拳风随身而动,带来粗略的打了个套路,倒是虎虎生威,有模有样,也让边上的围观的众人不再话语。 关兴看了一眼带来,而后轻飘飘的说道。 “休说我欺负你,便是让你三招又何妨。” 带来想不到关兴居然如此小视自己,原本已经平复的心情立刻怒气上涌,就听得他一声大喊,而后径直朝着关兴冲了过去,直接和关兴斗在一处。 边上围观的众人立刻大吼,且极有节奏,为二人诸位,更有甚者,居然直接去州府外面搬了重鼓过来,开始擂鼓助威。 王安和孟获对视了一眼,便开始平静的看着场中的比斗,倒是祝融夫人,面上带着忧色。 “夫人勿忧,不过是切磋比试。” 第170章 练新军3 听完王安的话语,祝融夫人面色稍霁。 “舍弟久在南中,不曾见过中原人物,此番能够让他吃点亏也好。” 祝融夫人话虽然这般说着,可是面上还是有些忧虑,在看到场中的关兴始终处处留守,原本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 场中二人的比斗还在继续,围着的人群更是不断的呼喝,鼓声不断的响起,惹得城中还留下来的百姓也纷纷走出家门张望。 这州府衙门里到底在干什么? 空气中不断飘过来肉香味,又让这些人不断的流下口水。心中想着若是自己也能进去大吃一顿,那该多好。 “怎么,还要继续么?” 关兴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衫,而后看着带来说道。这带来确实有几分蛮力,这可能也是这些少数民族的通病,光有一身力气却不知道该如何使用,更是不通练劲运气之法。 所以,带来看起来颇为魁梧,可和关兴斗了没多久就开始不断喘气,反观关兴,才微微出汗。 带来这才亲身体会到,孟获等人说关兴如何了得并非虚言,他倒也来的光棍,既然打不过,便立刻投降认输。 关兴见状,也觉得如此最好,免得这带来继续纠缠下去,反而伤了双方的情分。 “将军武艺便是如此了得,不知关张是何等风采。” 带来不禁有些神往。 “哈哈,我之武艺,不过家父六七成罢了,可家父还熟读春秋,通晓兵法,非常人也。” 关兴淡淡的说道,带来听闻,又是一阵心动,看向祝融夫人的目光有些哀求。 “沙场之争非儿媳,且你既为祝融氏部落的头领,如何能够做此等莽撞之事,还是好生在南中,管理部落才是。” 听着祝融夫人这般说,带来又只能怏怏不乐的坐下。 王安见状,又提议饮酒,一场宴会倒是热热闹闹,直到深夜...... 第二日一早,王安照常起床,跟随关兴习武,用关兴的话来说:如今乱世未平,你少不得要上阵厮杀,还是将武艺练练好,免得我家妹子做了寡妇。 王安对此也只能是笑笑,却开始每日跟随关兴习武一个时辰,而后才处理公务。 前些时日,因为春耕已经结束,眼下反而只要招待孟获等人便可。此刻的孟获,正在驿馆之中,和祝融夫人反复商议。 “你说说,他会答应这些要求么?” 孟获在自己的房中不断踱步,似乎自己接下来提出的要求极有可能会被王安拒绝。 “大王何必如此,不如直接去试试便好。” 祝融夫人已经看着孟获这般在屋内来回踱步已经近半个时辰了,早就被转的有些头晕了。 孟获闻言,这才恍然大悟,立刻就拉起祝融夫人便朝着州府所在而去,见到王安之时,他刚好和关兴锻炼完毕,正在和关兴吃早饭。 见到孟获到来,王安立刻起身,也不管孟获有没有吃过,便让人又去端了一份过来。 王安每日早饭是一碗米粥,一个馒头,再加上一小碟咸菜,可就是这样的伙食,也比普通人好的太多了。 他先前在工地上之时,吃的大多都是野菜、树叶,仅有少量的小米混合在一起,又加上许多的盐巴,混合煮在一起,到最后便是成了粥一样的糊糊。 这样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味道,可想而知。 但即便是这样,那些修路的俘虏依旧吃得津津有味,不过王安却知道,这仅仅只是因为消耗太大,饿了。 孟获见昨日还是美酒佳肴,烤肉自助,今日一早却这般的清淡,一时之间还有些不适应,但看王安如此,便不推拒。 只是这馒头对于孟获来说,实在小了一些,即便是如王安拳头大小的馒头,孟获只用了两口便吃完了。 可他看着王安吃得极为仔细,到了最后,还用手里的馒头,对着碗壁又抹了一圈,将碗里残留的粥渣全部擦到了馒头上,这才一口全部吃完。 饿过,苦过,才会知道粮食的珍贵。 这是不是又是另一种未经他人苦呢? 看着王安这般,孟获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王安此刻却终于心满意足,即便还未吃饱,却也已经满足了。 “大王此番前来,可是有事?” 这次孟获过来,一上手就送了自己两千精壮。昨夜关兴便私下里说了,这些人都是悍卒的胚子,若是训练得当,必然是一支强军。 一听王安相问,孟获便一咬牙说道。 “此番前来,确实是有事相求,今年得大人相助,各地庄稼长势喜人,只是工具上还有欠缺......” “大王是想要我这边支援些农具?这简单,虽然眼下不多,但全力开工,还是能支持一些的。” 如今的生铁乃是战略物资,自然是受到了严格的管控,但这种管控在王安的面前却并不存在。 “不,不是,我是想要进一些生铁,而后由我们自己打造农具,另外,南中虽然多山,可依旧有许多河水,还希望大人能够派遣工匠,在南中修建水利,如此方能帮助我族人更好的生活。” 王安听完之后,陷入了迟疑,但他旋即又转了过来。 “大王,这生铁之事,我一时无法答应,但南中想来还是能够出铁矿的,我可以派人进入南中,寻找铁矿,到时候不但可以自给自足,还可以支援我家主公,如何?” 孟获闻言,反而愣住了。这南中居然还有铁矿么?按照现有的那点开采量,怕是没多少吧。 而且眼下大部分铁矿都在成都和犍为境内,这才是自己这次过来的原因。 “至于水利之事,乃是造福百姓,我自然是答应,只是眼下南中之事方定,而且还需要修筑道路,处处都要钱,也处处都要人,还望大王能够暂时忍耐,待我派人勘察之后,再做决定,如何?” 孟获想不到王安居然会真的答应,又想到既然南中便有铁矿,何必舍近求远? “这,若是开采之后,我等双方,如何分账?” 第171章 练新军4 “大王就这么肯定我一定能派人找到铁矿?” 王安想不到这孟获居然会如此直白,又问道。 “先前你便能让人翻越茫茫大山,直插越嶲后方,想必是在此次行军之中有所发现,所以,我信。” 王安闻言愕然,不过现在的南中地区,就是后世的云贵川地区,现在孟获所在的银坑洞,便是因其盛产白银而得名。 “怕是要让大王失望了,不过我确实可以派出人到南中各地勘察,至于分成之事,估计我主会亲自派人与大王商榷,至于兴修水利之事,我以为和修路一般,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情。 大王,我都已经派了人教授各部落百姓农耕了,本就是想要你们也能过上好日子。你们能够吃饱穿暖,双方也就少了许多争斗。” “大人高义,我便先承大人的情了。只是我还有一事不明,何以大人不自己做了这事,而后再交给汉中王,以此来换取进身之阶?” 孟获想不到事情居然如此顺利,不过开采铁矿之事,本就是大功劳,更是大利益,如今却能够面对这样的利益也不动心,反而交给刘备处理,这又让孟获有些看不明白。 需知道,若是换成了雍闿,或者是其余各家的人,若是得知了南中有铁矿,必然是巧取豪夺,甚至流血冲突。 这可是铁,在盐铁官营的汉代,生产力不发达的汉代,掌握了铜铁,就相当于掌握了无尽的财富。 “我若真是这般做了,岂不是愧对了我主对我的信任?” 孟获闻言,立刻哈哈大笑。 “大人能来越嶲,是我南中各部的幸运,若是大人能始终在南中......” “大王想多了,我若是久在南中,说不得又是一个雍氏,即便我不愿意做,可我的子子孙孙,总会有人会走上这条路的。何况某之志向,乃是助我家主公扶汉室,平天下,安百姓。中原未定,天下未平,又如何能够停下脚步?” 原本以为,只需要自己动动脑子,随便给几条计策就能够击败曹操,占据大片的地盘,而后汉室就匡复了。 可现实却是,打仗需要钱粮,更需要士卒。 中原大战连年,已经需要从周边少数民族那边劫掠人口了,只是曹孙刘三家的方式却不太一样。 曹操凭借其手中强大的军队,以军事征服为主,又借助中原强大的文明和生产力,不断的分化削弱北方各族。对于青壮更是直接编入军队,家属内迁,以此来保持己方军队的高度掌控和强大战力,尤其是骑兵的战力。 孙权做的却比曹操更绝,这些年来始终都对山越军事征伐,换成今天的话来说,就是破坏性的开采。青壮入军,老弱编户,这些人口到最后都被江东各家大族吞并。至于被占领了的土地,各家各族又派出军事力量就地驻扎,逐步向周边扩张。尤其是每次和曹操交锋失败之后,各家损失惨重,就直接从山越补充。 但王安觉得,以上两种都不是太好,反而是诸葛亮,秉持刘备的仁德和仁义,采用攻心为上的方略,在尊重各部族的风俗的基础上,任命各部首领直接管理,这更有利于民族的融合,也能确保后方的稳定。 可王安心中还是有些担忧,孟获等南中各部对诸葛亮心服口服,乃是因为七擒七纵,以绝对的军力和博大的胸怀折服了南中各部。 自己如今这般做,可行么? 所以,他故意点出了雍闿,说自己久居南中,说不得就会再出一个雍氏。 当然,如今的南中还未完全开发出来,也算不得什么好地方,他也不想在这里久待。 “若是汉中王能够对我等始终如一,我南中诸部,也必然臣服于汉中王,为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孟获想了想,说道。 他先前便在关注中原的局势,尤其是先前的一番大战之后,对于中原的消息更为在意。 如今汉帝刘协不过是曹操的一个傀儡,曹操如何对待胡族,自己也多少有些耳闻;而隔壁的孙权,更是每年征伐山越,掳掠人口,充实实力。 相比之下,刘备能够如此对待自己,已经是天幸了。 不过自己也不是没有后手,他完全可以继续南撤,就看刘备愿不愿意追了。 可若真到了那一步,那么部落全部被毁,族人也会无辜而死。 “我家主公的胸怀,非比寻常,大王且安心便是。” 孟获见王安如此说,又见自己所求的事情,能敲定的全部敲定,尚未敲定的估计也会在刘备的使者到来之后,也会敲定,便和王安随意的交流起来。 王安听着孟获说着南中各部的情况,还有一些特殊的风俗,拼命的学习着。 王安也会说着自己这些年来的见闻,言语之中却多提及江北和江东的百姓生活,又让孟获觉得,眼下这种模式才是最好的。 孟获一行人又盘桓了几日,除了孟优等三人留下,带领士卒每日里接受操练以外,带来也整日里跟在关兴的身后,这让祝融夫人心中担忧,生怕自己这个弟弟就这么留在关兴的身边了。 好在关兴得了王安的叮嘱,心中也明白这带来还是要留在南中的,便没有对这带来好脸色。无论带来怎么请求,关兴便只是不许,这让带来有些失望。 又要到了离别的日子,这些时日以来,王安却和孟获等人商议了许多的事情,除了寻找铁矿的事情还未敲定以外,还和孟获达成了煮盐、水利、修路、农耕、纺织等各项事宜。 但这只是初步的,具体的落实还是要派人逐步的推进。 孟获也是高兴,这些事情做得好了,不但可以自给自足,还能够将多余的换取各种物资,彻底的改善南中的生活水平。 至于寻找铁矿,开采冶炼之事,暂时也不着急。 谁人不知,这开采铁矿,冶炼是需要许多的人力的,眼下能够让族人吃饱穿暖才是最重要的。 第172章 练新军5 “这些士卒怎么样?” 孟获一行人走后,王安便立刻来到城外的军营,此刻两千蛮族便在这里接受训练。 关兴身着甲,腰悬剑,不断的喊着口令。 身后跟着数名关家的家将,神色冷峻,也给了眼前这些蛮族士兵巨大的压力。 可关兴却对场中的这些蛮族士兵依旧不满意。 哦。 是很不满意。 这些蛮人虽然悍勇,可是在军纪上面极为缺乏,便是简单的行军队列,在训练了十余日之后,阵列依旧混乱不堪,甚至连最基本的左右都分不清楚。 尤其是到了对练之时,刚开始还能相互之间稳住阵型,可没过多久,就变成了个人之间的私斗。 这些个蛮人,都是相互之间捉对厮杀,将原本的阵列全部都抛到脑后。到了最后,虽然各个都是鼻青脸肿,可始终都没有取得应有的效果。关兴又因为这些士卒的出身,不好轻易的执行军法。 这个军法,不是军棍,而是直接以杀立威。 “看安国似乎心有烦恼,不知可否与我说说?” 王安这话一问出口,关兴似乎就找到了宣泄的口子。 “守义,不是我说,这些蛮子,勇则勇矣,却毫无军纪观念。” “你可是不知道啊,这些家伙,看起来悍勇,可丝毫没有阵列的观念,现在让他们列阵推进都做不到。” “这闻鼓则进,鸣金而退,可这些人听得号令,却依旧乱做一团。” “呐,这群人,杀,杀不得,打了也不长记性,我是练不下去了。” “你瞧瞧,瞧瞧,这特娘的就能直接跑去撒尿,这要是在战场之上。” 关兴对几个悄悄的溜出去的蛮族士兵说道,末了,还是打算将这活扔给王安。 若是放在往常,按照自己在死士营的练法,就只有一个。 不服的,直接杀了。 可王安又不准自己杀人,所以这兵练得憋屈。 “要练,你自己来,我可吃不消。” 王安笑了,而后又说道。 “谁说新军就只有两千之数,如今这越嶲还是有不少的青壮,便是那些俘虏之中,也可以征召一些嘛。” “思路,要打开,这人都是好面子的,将那些人都征召入伍,到时候让他们自己相互竞争就好了,至于奖励么。酒肉就行。” 关兴一听,便知道这是好计谋,又看着那些只顾着练习单兵作战的蛮人,心中想着也只能是如此。 王安却想着,奖励给出来,人也招进来,到时候就让他们相互之间赛比。 若是换个词,那就是卷。 关兴也不想再管这些蛮人,直接召了自己的军吏过来,当场让他写下数十张招兵的告示,又派人前往各地招兵。 告示之上,还特意注明了,便是俘虏,只要能够通过招录,便可以当场恢复自由身。 不过土地这些,暂时就不要想了。 当兵是要过集体生活的,土地都是军中所有,所以干嘛还要分你们土地? 如果确实想要,那么去战场上斩将夺旗,立功,才能受赏。 孟优等人,看着离开的关兴,心中略微觉得不对劲,可一想到这些时日以来,关兴那极为严苛的训练。 他自己虽然受得了,可一同前来的族人,却有些受不了。 “走了也好,这关将军武艺惊人,可这练兵却太过死板了。” 董荼那走到了孟优的身边说道,他本就是贪慕汉人的锦衣玉食,也对军中训练的辛苦有所了解,但不想是如此辛苦。 “就是,这些时日,可累死我了,这天天的让我督促操练,这打是打过瘾了,可是也把人得罪光了。” 阿会喃也在边上说道,这些时日以来,他便操练自己麾下的人马,这关兴还让自己和董荼那比试。 这过得去就行了。 “我等前来,乃是为了建功立业,如今你二人这般,要我看,还不如回南中去。” 孟优看着董荼那二人,心中自然恼怒不已,可一想到大家都是一同出来的,又不好太过无情。 “建功立业之时,儿郎们哪个会退缩?” “就是,到时候必然厮杀在前,不说博个封妻荫子,也可以做个富家翁。” 孟优看着二人如此,心中却也无奈。但每日里的训练却依旧不能停下,但关兴第二日却并没有前来。 孟优见状,便只能自己组织训练,可军营之中,没有了关兴这般严厉的督促,训练是越发走过场,更有甚者,居然还偷偷溜出去买酒。 军中向来禁酒,孟优为此还特意的鞭打了那几名士卒,可转过身回到自己的大帐之内,却见董荼那和阿会喃二人却捧着美酒美食进来。 孟优心中有气,便抓起了酒肉,大口吃了起来,似乎唯有如此才能消减怒火。 关兴则是亲自赶到了俘虏营,对着那些早就已经麻木的俘虏只一番话。 “想不想要离开俘虏营?” “想不想脱离这般的苦役?” “想不想喝酒吃肉?” 三句话,却是让原本已经麻木的俘虏营里面出现了一丝的骚动,而这一丝的骚动,又在关兴的不断解释,不断蛊惑之下,开始变成了熊熊烈火。 “年二十以上,三十以下者,皆可报名。” “一旦过关,即刻脱离俘虏营。” “便是最后的比试筛选未能成为士卒,也可以恢复自由身,官府给土地。” 听得这样的待遇,这些俘虏终于开始躁动起来,凡是年岁相当者,皆上前报名。 可是两万多的俘虏营中,能够过关的青壮也不过三千多人。 非精悍之士不要,这便是关兴的要求。 他希望自己麾下的这支军队,是最锋利的刀,一旦出鞘,必然是一往无前,非饱饮鲜血不归鞘。 所以,靠着那般蛮兵是不够的。 三千就三千,大不了少淘汰一点。 孟优这些时日一直都关注着关兴的动向,在他看到关兴带着三千多俘虏营的士卒进来之后,心中立刻就生出了紧迫感。 他这是要做什么? 可这还远远不够,关兴派出去的那些亲卫和军吏,也带了一波人回来,人人都是良家子,看看数目,竟也有两千之众。 “尔等先依照出身,各自成军,先自己选出千夫长、百夫长、什长。待三月后比武再确定具体职位。” “我这里只有一个规矩,能者上,庸者下,若是带不好队伍,你们就给我滚到下面去做小兵。” “三月后的比武,只看成绩,不看出身。良家子也好,俘虏罪人也好,都一视同仁。” 第173章 练新军6 原本空荡荡的新军大营,在塞进了六七千人之后,立刻就变得满满当当的。 关兴新的军令之中,还有一条更为重要,那便是淘汰制。 一直淘汰到只剩下五千新军为止,至于多出来的人,则是要被驱逐。 “二大王,这,我们又该如何?” 孟优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不过是因为不想犯了众怒,又仰慕关兴的武艺,这一直夹在中间,早就受够了二人的馊主意。 “就是,这看样子,是要抛开我们了。” “怎么办?哼,你二人自己看着办。” 孟优将面前的酒肉用力一推,陶器摔在地上,发出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伴随着孟优离去的脚步,也开始变得平静。 “汉人说了,功名只在马上取,你,唉。” 董荼那有些懊悔的说道。 “你还说我?当初这般做的时候,难道你不赞同?” 阿会喃也有些不忿,这出了事情,难道就都是我的问题了? “哼,这些时日的酒肉,也不见你停手。你倒是说说,如今该如何?难不成,真要被赶回去么?” 自己二人当初巴巴的来,若是被这般赶回去,日后如何能够在部族立足?又如何能继续在大王面前效力? “还说什么?让儿郎们操练起来,休要落了我南中男儿的威风。” 董荼那心中不忿,可眼下也只能是让二郎们好生操练。 关兴此刻还没有太多的功夫理会,为了避免三波人相互之间起了冲突,直接便根据人数的多少,将整个大营划分成了三块,让这些人暂时根据出身待在一起。 大营里面,立刻人来人往,不过好在有着军纪的震慑,以及多出三倍的汉人人数,原本那些散漫的蛮族士兵倒也不敢胡来。 只是搬出自己原本占据的营帐之时,总归是有些不乐意的。 “一群反贼,居然也能得到这般待遇?” 终究还是有人认出了那群俘虏,此刻他们是被晒得最黑的一群人,也是最瘦的一群人,甚至能够清晰的数出肋骨,神色有些兴奋和惶恐。 因为他们也看到了,那两千的良家子。 “这,我们能行么?” “废话,好歹我们还上过战场,知道鼓号之声。” “就是,看他们模样,怕是连人都没杀过,难道我们还杀不出来?” “可别这么说,上头的那些大人们虽然说了,能不能兑现,还两说呢。” “话可不能这么说,即便没成,还能退下来,恢复自由身,还能分田地。” “哈哈哈,我说你啊,难道就这点出息么?你也不想想,如今这土地都在谁的手中。要我看,难。” “哼,我可不管,若是说话不算数,谁还给他们卖命?” 一群人聚在一起,因为先前的经历,对于边上那些良家子的嘲讽也视而不见。 等到所有人都安顿完毕,关兴终于可以歇一歇了,而那些个军中的文书,还有跟随自己身边的亲卫,也有些吃不消。 事情太过琐碎了,来来回回就是那么点事情,却需要一趟趟的出面,说是沟通也好,安排也好,却太过耗费精神。 军营里面逐渐安静下来,四周只有夜里虫鸣和巡逻的脚步声。 关兴却想着,这便是自己想要练就的新军么?还是说,不靠连坐和杀戮,便能够阻止士卒逃亡。 第二日一早,关兴早起第一件事情便是集合队伍,而后清点人数。 结果俘虏那部分的人,当天晚上逃走了近百人。 关兴想着,那些蛮人因为王安不许,他可以不杀,可这些俘虏...... 军营里面,立刻就出现了一片喧闹,原本那些良家子本就因为遭受了这些叛军的攻打,家中兄弟多有损伤,如今又这等机会可以好好的报仇,更是不会客气。 对于这些原本出身叛军和俘虏的人,直接将这些人全部都围了起来。 这时候,将这三部分出身不同的人分开居住的好处便显现出来,孟优也带着人加入,一时之间,借助军营中的建筑,近五千人堪堪将四千多远俘虏出身的士卒全部围了起来。 “狗官骗人了。” “汉军要杀人了。” “杀出去,杀出去。” 眼看着流血事件即将爆发,关兴立刻来到双方阵前,目光森冷的看着俘虏营。 “尔等是要造反么?” “本想要给尔等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如今尔等却出现了逃卒。如今本将不过是想要找几个人问问,尔等便要反抗闹事么?” “还是说,觉得某家的刀,不利?” 这些俘虏中,有不少人都见识过关兴的武艺,即便不认得关兴的样貌,也认得他手中的那柄刀,面上纷纷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他就只有一个人而已,我们有多少人?” “对,不要怕他!” 人群中,依旧还是有人在不断的鼓动,关兴却看向了身边跟随的亲卫,他立刻便明白了关兴的意思,朝着不远处的箭楼走过去。 人群中虽然有人鼓动,可是敢于上前的人依旧没有。 明晃晃的刀枪威胁,还有那将自己围起来的士卒,总归还是怕死的人多。 又或者说,明明希望就在眼前,可为何每次都这般艰难? 大营外面,响起了马蹄声。 被围困的俘虏听得声音,纷纷面露惊恐之色。 “他们援军来了,再不动手,咱们都得死!” “对,杀出去,杀出去!” “我看谁敢动手!” 关兴闻言,转过头望去,却是王安一身官服而来,身后则是熊大和王平等人,只是来的人不多。 仅仅一百护卫而已。 “我与安国,与诸位约定,好生训练,若入选新军,待遇一切公平,即便选不上,也能够恢复自由身,何以聚众作乱。” 王安最后还是将“造反”二字换成了作乱。 “行事当以信义为先,诸位难不成还想回到俘虏营,做那般苦役?” “有人在尔等中间鼓动作乱,难道是真希望尔等好?” “今日,只需将鼓动尔等作乱者擒拿,恕尔等无罪。” 第174章 练新军7 “休要听他胡言,这不过是缓兵之计。” “对,他们终究是想要杀了我等。” 人群中还是有人不甘心,想要继续鼓动。 “弓箭手!” 关兴朝着不远处的箭塔一声大吼。那本就占据了箭塔的士卒就立刻弯弓搭箭,瞄准了那几个鼓噪之人。 他们对自己的箭术颇为自信,也不担心有射错的可能。 若真射错了,也只能那人自认倒霉了。 谁让你离那些心怀叵测的贼子那么近的?说不得你也是贼子中人。 “慢!” 王安立刻拉住了关兴的手。 “十个数,若是能够擒拿鼓动作乱者,无罪。” “守义!” “要给他们时间。” 关兴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王安,可王安却目光灼灼的看着关兴。 “更要给他们机会。” “我们这么多的机会都给了,为什么不多给他们一些时间?也可以借此机会,让他们自己认清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见王安如此,关兴立刻大吼一声。 “十。” 数字一出,人群中便立刻出现了骚动,关兴见他们丝毫没有动作,立刻就吼出了下一个数字。 “九。” “尔等休要自误。” 王安在边上说道,身边的熊大已经一步挡在王安的身前。 “八。” 人群中的骚乱越来越厉害,王安骑在马上,看着人群中似乎出现了骚动。 “七。” 骚乱越来越大,人群之中出现了几个小型的密集区,相互之间似乎在撕扯和扭打。 “六。” 关兴握刀的手一震,盾在了地上,激起了尘烟,而后又迅速的落下,可人群中的烟尘却越来越高。 “五。” 孟优等人,也开始摸向了腰间的兵器,董荼那和阿会喃二人,更是开始指挥麾下的蛮人士卒列阵。 那些良家子,也开始越来越狂躁,希望能够上前好好让这些人知道知道厉害。 “四。” 王安依旧坐在马上,身前的熊大已经将手摸向了腰间的两柄特制长刀。 “三。” 关兴的刀已经从地上提起,王安甚至能够隐隐听到不远处箭楼之上的弓箭手,将弓箭拉扯出来的那种吱呀声。 “二。” 人群之中的烟尘扬的更加高了,可是厮斗的声音却渐渐平息,剩下的仅仅是几个人的怒喝。 “你们以为,你们以后有好日子?” “都是骗你们的,他们都是骗你们的!”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一群蠢材。” “你们知道我是谁么?知道我是谁么?” 伴随着这样的呼喊声,又有几个声音高高喊起。 “大人,切勿动手!” “大人,贼人我等已经擒下!” 王安坐在马上,看到了人群之中,开始出现了一个个小小的旋涡,这几个小的旋涡在人群中朝着自己这边移动过来。 关兴也看到了这般情况,也停止了继续数数。 “大人,贼人已经拿下,还望大人勿要食言。” 为首的一个汉子,在几个同伴的帮助下,扭着两三个人已经靠近了。 关兴还想要上前看看到底是谁,可王安却拦住了,他看也不看这几个人,只看着眼前之人有些熟悉。 “你叫什么名字?” “大人可还记得孙老四、三伢子?” 那黢黑精瘦的汉子抬起头,对着王安说道。 “是你?!” 王安仔细辨认了一番,这才看清了眼前之人的样貌。 “哈哈,是你,好你个孙老四,不想还能在这里与你相见,快,到我身后来。” 王安想不到会在这里见到孙老四,又看看那几个与孙老四一起押解这在人群中作乱起哄贼子的汉子,就朝着孙老四招招手。 孙老四闻言,立刻便招呼那几个和自己一起生擒押解乱贼的汉子一道,走到了王安的身后。 那几个人也想不到,自己原本认的大哥,居然还能和太守大人搭上关系,立刻喜笑颜开的走到王安的身后。 “哼。” 就在这几个汉子准备跨过熊大身边时,熊大却是冷哼了一声。这几人立刻就感受到了熊大那暴虐的杀气,原本的嬉闹也立刻收拢了起来,开始规规矩矩的站在了王安的身后。 人群之中,又有人押了几个汉子过来,可王安对这些人依旧不理会,任凭他们如何叫骂。 因为和死人多说一句话,那都是浪费,除非这死人还有用处。 “王安,你不得好死!” “我早就想要杀了你了。” “可恨,可恨!恨不能食汝肉,寝汝皮。” 对于这样的骂声,王安也根本不想理会,在最后一人被押解到了之后,这才起身。 “尔等能当机立断,擒拿心怀叵测,乱我军心之辈,有功,当赏。” 这些人听到了这个声音之后,立刻面露喜色,想不到自己等人这番搏杀,居然还能够留下这么个好印象。 “这些人,意图祸乱军心,当杀。” “自即日起,尔等几人便作为百夫长,各自统领百人。” 王安的话音才落,就有人立刻喜上眉梢,想不到不过是抓了这几个人而已,居然能够直接得到封赏。 “但,这只是暂时的,若是你们不能在三月后的军演中有好的表现,还是会被打成大头兵。” 一听到这个,众人的面上又是一顿苦涩,不过也有人觉得,自己有本事,也能在三月后的军演中胜出。 “此番雍闿之乱,尔等从贼征战,家中妻儿老小,也多受到波及。尔等既然从军,便是我军中将士,眼下又立下功劳,便放尔等几人的家小自由。无论三月后的演武结果如何,都不受影响。” 这话如同在人群中投下了一颗炸弹,立刻引发了轩然大波,人群之中大多是羡慕和嫉妒,更有人觉得自己为何当初不出力,又或者埋怨那几个乱贼距离自己太远,自己没能使得上劲。 而那几个生擒乱贼之人,此刻才拼命的跪在地上磕头。 “安国,即刻下令整编吧,这些人乱糟糟的,想要三月后便能军演,怕是还要费些气力。” 关兴立刻让军中的文书动起来,由那几个生擒乱贼的人为首,开始对整个俘虏营开始整编。 至于那些良家子,本就不愿意和那些乱贼俘虏有瓜葛,自然是离得远远的。各自凭着武艺开始选百夫长。 孟优三人看着王安的身影,这才觉得,文人有时候真的比武人厉害。 第175章 练新军8 关兴看着场面已经控制住了,又看到王安并没有立刻离去的意思,就让身边的亲卫也加入整编的队伍,自己快步跟上了王安的脚步。 怪不得父亲临行之前,除了让自己多帮助王安以外,还要让自己多跟这个妹夫学学。 光是这一手,自己便想不到,就是父亲一时之间可能也想不到这样的方式解决这军中的冲突。 “守义,你以为,这新军,当如何?” 关兴来到王安的身边,自己虽然是这支新军的主将,可若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操练,怕终究还是会差些什么? 是什么呢? “有理想,有知识,团结一致,敢打硬仗。” 王安不说什么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可就这几个词,却让关兴明显感觉了王安对于这支新军的期待。 军中一切以军纪为先,相互之间又多为乡党,所以军中颇为团结,可如今这支新军却有三个来源,一个是蛮族部落,一个是越嶲的良家子,更大一部分则是原本跟随雍闿作乱的俘虏。这三部分,无论是风俗习惯,还是心理上都存在着巨大的不同。 今日这些俘虏被人轻易挑动起来,便可见一斑。 至于理想和知识....... 自己的理想就是跟随父亲,助主公匡复汉室,自己也可以博个封妻荫子,名留青史。 至于那些士卒将校,他们只需要以自己的理想和意志为目标,不断的向前,向前,再向前。他们的英雄搏杀,可以换取主公对他们的赏赐,土地,爵位,女人,金银财宝..... 他们懂什么是理想么? 至于知识,什么是知识? 自己对那些所谓的圣人之言也不甚了解,这些人能够明白么? 可若真是如此,那为何父亲要在荆州军团中推行将校识字?而且还要求什长以上军官都必须识字? “守义是打算在军中推行识字班么?” 关兴问道。 这军中识字班,王安在汉中的时候就用过。 “呵呵,安国,我的舅兄,你相不相信,若是引导的好,日后这俘虏中挑出来的人,才是这支军队真正的核心。” 听得王安这般说,关兴又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了那边正在不断整编的队伍。 因为王安直接指定了数十名百夫长,反而省去了许多的选拔环节和耗时,所以整编的速度相对较快。 此刻已经将手底下的人划分的差不多了,反观那些良家子那边,还在挑选百夫长。 这便是效率。 “至于那些良家子,还有蛮族士兵,三月之后怕是会在军演中落败。” 王安慢慢的在军营中走着,这些时日以来,这支新军到底是什么样子,他多少也有些耳闻。可终究还是碍于孟优的身份,不会对他们过多的苛责,免得引起反弹。 可这样的局面终究不能这般持续下去,所以王安特意引入了俘虏营这部分异类。 “也只希望他们能够对得起我们的这番信任吧。” 他自然是知道了,昨夜已经跑掉了一百多人了。 连坐之法,不是不好,可若是这样,这支军队只会因为恐惧而在一起,而不是因为真正的理想。 “这些时日,府衙之中没有别的事情了,我可以来军中多走走看看么?” 王安看向了关兴,关兴自然是不会拒绝,可这一刻,他恍惚之间觉得这一刻的王安和往日有了太大的不同。 他将目光看向还在不断整顿的新军。 难道这支军队,才是他真正想要训练的么? “哈哈,我又岂会拒绝?” 说着,关兴又拉着王安,将整个军营都看了个遍。 王安见天色已然不早,便告辞离开,关兴自然是送到了大营门口,目送王安离去。 而王安临走之时,又将孙老四等几个人全部都带走了。 孙老四在大营之中那些人的羡慕之中,极为自觉的牵起了王安战马的缰绳,慢慢的走在前面。 王安坐在马背上,跟随胯下战马的节奏,极为随意的调整着自己的状态,似乎和胯下的战马融为了一体。 “熊大哥,自江东相识,你我认识有几年了?” “粗略算算,已经快五年了。” 熊大有些错愕的看着王安,又如实的说道。 “五年了,熊大哥,以你的武力,只是在我身边做一个亲卫,屈才了。” 王安随意的说着,可熊大即便再是蠢笨,隐隐约约之间也猜到了王安的想法。 “跟在先生身边才好,还能学点东西。” 他憨厚的笑了笑。 王安闻言,也不再继续说话,只是心中却已经想着接下来的事情。 他将目光落在了孙老四的身上,又看向了跟在熊大身边的王一。 “王一,自定军山开始,你也跟了我三年了吧。” “先生这是要赶我走么?” 王一见王安将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的身上,立刻就说道。 “先生,我年轻识浅,还想跟在先生身边多学两年。” “哈哈哈,我就是一个不学无术之人,又有多少能够学的。” “反正不管,我只知道,先生待我至诚,我不愿离开先生身边。” 王一又吼了一句。 王安对此微微一笑,并不继续说下去。 可整支队伍却因为王安这看似随意提起的话题开始陷入了沉默。 孙老四则是因为自己才被王安召到身边,资历浅薄,并不在这时候随意搭话。至于跟随孙老四的那几个人,见自家老大都不说话,自己几个更是不好开口。 王安又将目光看向了孙老四,见他正沉默的牵着缰绳朝着前面走着。 “三伢子呢?” 突兀的话语让孙老四心下黯然,可终究还是开口。 平淡的语气中带着无奈和哀伤。 “雍闿起兵半年前,他因与人争斗,死了。” 王安听完之后便不再继续追问,心中却想着,这样的孩子,若是真的长大,而且还记得当年的仇恨,怕是一个难对付的角色。 还是这般,死了好。 只是少年轻狂,不知收敛锋芒,也不知道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或许有这样的结局,也是天注定。 第176章 练新军9 “想不到我等居然还能有这般翻身的机会。” “是啊,是啊,这还是多亏了四哥。” “四哥,你说说,这位太守大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对,四哥,你快与我等说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好不好相处?” “对,四哥,你就说说,这大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孙老四被几个同伴缠着相问,心中又想起了往事,最后起身离开。 剩下的人则是面面相觑,只觉得四哥在遇到了王安之后,便不复往日的模样。 谁都看得出,四哥有些患得患失了。 可这件事情上,众人也没有什么好主意,却只能在边上干着急。 孙老四走出了被安排好的房间,却见到有人在门外等候,打眼一看就是跟在王安身边的王一。 “孙四哥可是安顿妥当了?” 王一站在院子的门口,看到了孙老四走出来,便上前问道。 “大人要见我?” 孙老四也不多问,见王一在这里似乎等了许久,可能自己等人方才的话语也听了不少。 “大人在等你。” 听着王一这般说,孙老四点点头。 “还望兄弟前面带路。” 王安并没有在书房见孙老四,而是在一处校场,双手持刀和熊大斗在一起。 熊大早就看到了王一带着孙老四前来,便对王安使了一个眼色,可是王安却似乎没有看到,继续持刀进攻。 王安不说停下,熊大便不能停下,他只能继续和王安斗在一处。 又大约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王安这才气喘吁吁的放下了手中的长刀,走到了台阶之上坐下,又对着孙老四招了招手。 孙老四立刻就走到了王安的身前,恭敬的行礼。 王安见状,又起身拉着孙老四在自己的身边坐下。 “怎么?还在记恨我么?” “不敢。” “不敢,说明还是有怨气的,当初若是我收留了你和三伢子,那小子再怎么着,也不会死。” 王安的语气平淡,可的确,当时那个三伢子的模样,自己若是心软收留了,说不得还会惹出不少的祸事。 孙老四闻言便是沉默,而后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当初王安捅破了这件事情,可他却并没有做错什么。 “想过以后么?” 以后? 孙老四心中又出现了迟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做。 三伢子才死的时候,孙老四有些失魂落魄,可时日一久,便也习惯了。 这样的乱世,自己能活下来就不错了,只是每每深夜,他都觉得对不起张大哥,还有那个自己叫做嫂子的女人。 再后来,雍闿举起了反旗,自己等人也被强征入伍,雍闿又不拿自己这些人当人,只是让自己等人去当炮灰,若不是自己机敏,几次带着那几个人躲过了危险,怕也早就死了。 这其中的凶险,又岂是常人所能理解的。 “大人想让我做什么,我便去做什么。“ 王安有些失望。 “既然如此,你们便先回到军营再说吧。按照原先的功劳,从百夫长做起。” 王安很快就结束了这次的谈话。 孙老四见王安这般,心中反而有些解脱,可在回到了院子之后,同行的那些人却对孙老四的决定有些不解。 “不是,四哥,你就真打算回去么?” 这还算是客气的,能够再叫一声四哥,也是看在这么多次的战斗中,孙老四每次都能带着这群人活下来。 而那些不客气的,直接就叫上“孙老四”了。 “孙老四,你到底是几个意思?你就那么不想见到哥几个过上好日子么?” “想想看,当初几次死里逃生,难道你还要去做大头兵?” “不是大头兵,是百夫长。” 孙老四又解释说道。 “四哥,我的四哥,绍华他们说的不错,难得能够做亲卫,何必再去做大头兵?这俗话说,水往低处流,人要往高处走。 你与这太守大人本就有旧,他又有意,你何不顺水推舟答应了?” 那个一开始叫四哥的,叫杨小军。他真的非常不解。 “不行,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你不答应,我等自己去求太守大人。” 那个叫孙老四的,叫王二,眼见得要失去这样的机会,便忍不住,想要亲自去求。 “没用的,他说了,我们都回军营。” 这话一出口,王二和杨小军等人立刻就愣住了,而后又爆了一句。 “日他N的,凭什么?” “对,凭什么?” 王二转过头一想,又盯着孙老四说道。 “我的四哥,想我们兄弟几个,应当也没有得罪过你吧。” “不曾,但他说出口的话,从来都不会收回。当初三伢子的母亲不惜自杀,也未能换得他回心转意。” “哼,是不是真的,如今也就只有你自己知道,你愿意去,我自去求。” 三伢子是谁,王二根本就不在乎,他只在乎自己的前途。 说完这话,他起身朝着同伴又说道。 “想要留下的,且随我一道去求求大人。” 众人闻言,相互之间对视一眼,最后也是一咬牙,而后起身栈站在了王二的身后。 那个叫杨小军的年轻人,回过头看看沉默不语的孙老四,又看看王二,最后还是说道。 “四哥,哪怕还是当兵,我也要当亲兵。” 一时之间,孙老四就变得孤零零的。 “去吧,你们不信,大可以去试试。” “我等自然会去,到时候也别怪我等不仗义。” 说罢,王二一招手,一群人走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了孙老四一个人留在了屋子里面。 孙老四想着,自己还是要回那处军营,便开始打包行囊。 所谓的行囊,也根本就没有多少东西。 孙老四打包好了行囊,拎着包袱就准备出门,却又见到了那个王一站在了自己的门口。 “怎么?这就打算走了?” 孙老四看着王一,心中又有些疑惑。 “大人请你再过去一趟。” 又让自己过去? 自己过去干嘛? 还是说,王二他们几个人...... 一想到这里,孙老四紧了紧身上的包袱,便继续跟在了王一的身后。 第177章 练新军10 当孙老四来到大堂外面,就见到了王二和杨小军几人此刻还跪在堂外,见到孙老四到来,都神色复杂的看向孙老四。 杨小军想要起身,可一想到先前的话语,又有些嗫嚅的低下头。 这王安,到底是几个意思? “人人都想要出人头地,这无可厚非,如今又是乱世,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两说。” 孙老四听着话语,便停下了脚步。 “孔曰成仁,孟曰取义。” “见到别人对自己仁义,满心欢喜,需要自己对别人仁义,就换了模样。” “你们虽然不是见利忘义,可若是有朝一日,有更大的诱惑摆在你们面前,你们是否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我等必定会对大人忠心耿耿。” “还望大人能够收下我等。” 一听到这话,王二等人便开始表态。 孙老四在边上听着,心中却已经明白了,这王二等人怕是已经犯了王安的忌讳了。 王二几人见自己无论怎么开口,堂内却依旧是静悄悄的,又慑于边上的卫士,不敢冲进去,只得将目光看向了孙老四。 “四哥,四哥,你帮忙说句话啊。” “就是,四哥,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你就帮忙说几句,让大人留下我们。” 原先还是孙老四,此刻又变成了四哥。 “四哥,原先是我糊涂,还望四哥美言一二。” 孙老四心中又变得纠结起来,觉得即便自己说话了,也不会有什么作用。 尤其是这般的吵闹声,已经传入了大堂之内,而那王安依旧沉静如水。 “我早就说过了,即便是我开口,大人他也不会答应的。” 当初三伢子母子的事情,可是记忆犹新。 “大人请你进去。” 熊大其实早就注意到了孙老四,也得了王安的吩咐,只要孙老四来了,便请他进去。 “四哥!” 杨小军见孙老四走进大堂,又抬头高声喊了孙老四一声。孙老四见状,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自己又该说什么? 连行囊都带好了。 “你这是准备走?” 见到孙老四进来,王安也没有起身,而是提起了碳炉上的茶壶,给孙老四倒了一杯茶。 在注意到了孙老四随身的行囊,平淡的说道。 “打算去哪里?” 见孙老四并没有上前接过茶杯,王安依旧将茶杯放在孙老四的面前。 孙老四继续沉默不语。 “唉,看来终究是留不下你。” 王安从身后取了一个包袱出来,推到了孙老四的面前。 “里面有一些金银细软,还有一些干粮,你带着路上吃。” 而后又起身朝着身后的兵器架走去,从上面挑了一把长刀。 “此刀随我日久,还算精良,也一并送你,当个随身防护的兵刃。” 孙老四看着眼前的包袱和兵刃,又迟疑了。 “戴罪之身,何堪大人如此厚待。” “今夜早些休息,明日一早,我还有事,就不送你了。” 王安摆摆手,径直朝着后院走去,只留下炭火上的茶壶,还在不断的冒着热气。 可茶壶底下的炭火,也没先前那般红火,银白色的碳灰覆盖了炭火。 面前的茶,早就已经凉了。 孙老四有些迷茫的拎着自己的行囊,走出了大堂,王安给的那包细软和干粮,以及那把刀依旧留在了原地。 “四哥,你到底怎么想的?” 杨小军有些急切,想要弄清楚他的想法。 边上的王二等人,则是神色复杂的看着孙老四。心中自然是希望孙老四能够答应下来。 “婆婆妈妈,真不是个男人。” “还是说,你以为你是关君侯,义薄云天?” 熊大站在台阶之上,心中颇有些不屑,枉费了自家大人的礼遇。 即便是那些熟读经史的世家子弟,自家大人也未曾如此。 孙老四依旧没有停下,只拎着自己的包袱离开...... 第二日一早,王安一早起来,看到了昨夜的包袱,还有长刀,心中还是有些失落。 一想到今日还有许多的事情,王安便匆匆用过早饭,而后让人准备下马匹,准备出城去关兴大营,这才到了门口,就见到了一人布衣褴褛站在门口,身上背着一个行囊。 却不是孙老四是谁。 王安本想要冷漠以对,可终究还是上前问道。 “你这是准备去哪里?” “天下三分,厮杀不断,何处又是净土?” “如今你已无牵绊,当有自己的活法。” 说到这里,王安又随手从马鞍解下了一个小包袱,还有随身的止水剑。 “我终究是留不下你,些许东西,还望勿要拒绝。” “大人,那是止水。” 边上的王一有些难以置信,想着止水剑的来历,立刻出言阻止。 说着,王安便将包袱和剑塞到了孙老四的手里,孙老四本想要拒绝。 “莫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我没面子。” 王安小声的说道,而后便退后了两步,勾住缰绳,一脚踩在了马鞍之上,翻身上马。 孙老四拿着包袱和止水剑,愣在了原地,看着王安队伍渐行渐远。 可突然间,他醒悟过来,快步的跟了上去。 “大人!” “大人!” “大人!且稍等!” 王安其实早就听到了孙老四的喊声,可还是忍住回头的欲望,继续朝着前面走着。 边上的熊大和王一等人更是心存疑虑,自家大人明显是想要收了这孙老四,现在他在后面追,为什么就不停下? “大人!” “大人!” 孙老四一个健步,加快速度来到王安的马前,一把拉住了王安的缰绳。 “大人为何故作未闻” 王安站在马上,看着眼前的孙老四,而后又翻身下马。 “听到了又怎么样?你终究是要走。” 孙老四闻言,立刻扔下了包袱和止水剑,直接跪在了地上。 “不想山野之人,戴罪之身,能得大人如此礼遇。愿为大人牵马坠蹬,随侍左右,还望大人能够收留。” “好,好,起来,起来。” 王安心中狂喜,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孙老四又走到了王安的战马边上,匍匐跪在地上。 “还请大人上马。” 第178章 练新军11 王安将孙老四扶起。 “既然来投,便是兄弟手足,我又如何能够轻贱?何况我还未老到上不了马。” 王安将孙老四扶起,而后又让人牵过一匹马,交给了孙老四。这一行人便出了城门,朝着关兴大营而去。 “孙四哥,来,到身边来。” 王安朝着落在后面的孙老四招招手,让他靠前一些。 “方才其实我已经听见了,可生怕我这一停下来,你又是离开的话语,故而不敢停下,还望孙四哥体谅。” 孙老四闻言,心中又是一阵感动。如同自己这般的人,能够得这般礼遇,还能有什么追求? “不敢。” “好了,好了,且先入军营,至于那几个同伴,也一并归于你统领。” 王安笑着便对王二等人做出了安排。 其实,经过昨夜一事,王安并不想将这几人都放到新军之中。 试想一下,新军总共就五千人的规模,若是让这几个人真的掌握了几百人,到时候面对巨大的利益诱惑,再次起了波澜,那对于自己将是致命的威胁。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只做一个亲卫,也可以将威胁控制在最小范围。 王安带着人来到大营门口,报了名号之后便等着放行的军令。其实以他如今的身份,以及和关兴的关系,便是直接进去也可以,但新军初立,最重要的便是规矩。 若是连自己和关兴二人都可以不遵守军令,那底下的军士又会如何想? 军令的威信也将荡然无存。 到了此刻,王安才逐渐的认可儒家思想的某些部分,比如说,德才兼备,德在才之前。 为上者,掌权者,当有良好的道德修养,不,应该不仅仅是道德修养,而是带头遵守各项律法,维护律法的尊严和公正,自觉成为社会道德的引领者,如此才能让百姓信服,并且遵从。 这恐怕也是为什么察举制在一个时期之内,能够发掘出埋藏的人才为国所用。 但任何的制度,都存在漏洞,尤其是在权力的干涉之下,制度就好像是一张手纸,只是拿来擦屁股的。 人们唯独能够祈求的,仅仅是上位者和当权者自己的道德素养。 但这却远远不够,还需要上位者和当权者能够约束身边人,莫要让他们狐假虎威,或者故作某些事情,以此来证明自己的忠心。 过不多时,关兴便带着几个人来到了大营门口,王安一行人也得以进入军营。 “看样子,士卒操练已经开始了。” 早在大营门外之时,就听到了营中士卒操练的声音,待到进了大营,就看到了所有人以百人为单位,在各自百夫长的带领下操练。 “时不我待。” 关兴简短的说道,又带着王安在校场之上走了一遭,却是如今这个时代的练兵之法。 王安见了之后,便从怀中掏出了一份手札递给了关兴。 “这是昔年我与文长在汉中练兵的一些法子,希望能够对舅兄有些帮助。” 关兴接过了手札,粗略的看了看。 “这,能行么?” “能不能行,试试看不就知道了。” 王安也这般说道,后世的一些练兵之法,已经通过了魏延实验了部分,确实有效,但最为关键的思想改造,却依旧不敢尝试。 如今这近万的新军中,成分复杂,风俗各异,若是不能够统一思想,又如何能够真正的团结一致? “这军中读书识字之事,倒是可以办到,父亲已经在荆州军中推行两年之久,这些跟随我入川的家将,也都是能够识字的。” 两年了么?看样子是自己在汉中和魏延开始练兵没多久,出现了成效之后,关羽就立刻开始执行了。 “光是识字,远远不够。” 王安点点头,可距离自己心中的目标,还是有一个不小的距离。 “还是那个理想?” 对于理想,关兴还是觉得,只需要将帅有理想就够了,至于士卒,他们只需要跟随将帅的脚步,服从将帅的命令即可。 “军人,首先以服从为天职。” “这是自然。” 关兴点点头,自己在死士营的时候,若是没有得到鸣金号令,冒然撤退,可是要被正军法的。 所以,将帅身边的亲卫队,很多时候在战场上,也是督战队。 王安很快就将整个军营看完了,那几个擒拿乱贼的汉子,也都纷纷临时做了百夫长,正带着麾下的一群人训练。 有的人还是有模有样的。 到了军帐之中,王安便和关兴提了几点意见: 1、必须重视军队中下层军官的素质培养,从读书识字到忠诚度,从军令执行到队伍带领,甚至是将领的军令理解等等,都要重点培养。 眼下这些人已经被指定为临时的百夫长,自然应当给他们以更多的机会,更多的资源。如此,他们才会更加忠诚。 2、对于全军士卒,都要加强军纪约束。无论是日常训练,还是出征在外,都不得骚扰沿途百姓。这一方面是为了维护自家阵营仁义的名声,从另外一方面来说,打造一支仁义之师,更有利于对于新占领地区的安抚,免去许多因为士卒暴行带来的麻烦。 若是占领地的百姓再次揭竿而起,将会极大的影响自己的后勤保障。 所以,要通告军营周边百姓,若是士卒有偷摸出营,骚扰百姓者,一律按军法处置。若是还构成大汉律例,后续还要受到大汉律的处罚。 若是军官将领违反规定,则处置上升一格,且绝不姑息。 3、制定新的军中条令,在原本大汉军令的基础上,借鉴曹操的《军令》、《步战令》等基础上,以死刑为核心威慑,以军功爵赏为驱动,围绕作战、训练、日常管理等方面,制定严苛的刑罚;又改变原有的以首级计算军功的原始方式,改为战略执行度和整体贡献度,与首级相结合的军功计算方式。 如此一来,便可以避免士卒为了抢夺首级和物资等,引起战场上突发的乱局。 第179章 练新军12 这样就完了么? 不够,还远远不够。 4、统筹物资缴获,根据军功大小进行封赏。王安眼下虽然有对土地的分配权,但土地一事,事关重大,他并不想由自己来推进。 先前在汉中之时,自己和魏延二人便因为土地的重新分配引发了汉中许多大族的反对,所以对这方面还是要谨慎些的。 倒是对于财物缴获,反而可以着手,便是有人想要提出质疑,甚至是异议也无可奈何。 无他,因为这时候的缴获还是属于缴获部队的,或者说是属于缴获将领个人的。除了上交给刘备的以外,剩下的缴获便可以由自己分配。 王安却还是将这部分缴获给固定了下来,所有的土地、城池、粮草都统一上交,统筹分配;对于财帛金玉、牛羊战马等,则是按照4:6的比例上交,六成留下给军队。 但这六成虽然归将领分配,却还要承担起战死者的抚恤,以及家属的抚养;剩下的三成则是犒赏三军。 5、以新制定的军法为基础,配合儒家的忠孝节义和为国为民思想,强化士卒对汉室,对军队和自身身份的认可程度。推崇服从、提倡团结,对忠义守节而死者的家属,予以一定程度上的特殊照顾。 所有新招募的士卒,全部都要经历一个月的军法学习和忠孝节义思想教育。 关兴一边听着,一边用笔记下王安的这些想法,而后又逐条的对照,整整用了近一天的时间,才将王安所说的这些全部都记下,至于要完全的弄清楚,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 整个体系有些庞大,关兴一时之间没有头绪,便只得开口。 “这些事情,千头万绪,我一人也忙不过来,守义若是有暇,不如帮我一把。” 王安将整个计划都讲完了,就是要让关兴明白,这件事情靠他一个人是搞不定的,那自己就有了插手的可能。 “如今越嶲百废待兴,我这边也没有太多的精力,如今这近万人都是由百夫长统领训练,再加上千夫长等人,总人数也不会超过百人,我可以对这些百夫长进行第一轮的训练。” 王安自然是想要深入基层的,最好是能够明白士卒的想法,可事情实在太多,便只能先从这些军官入手,待到政务方面上了轨道,他才有精力来更深入的影响军队。 关兴也知道,如今王安和孟获等人打算进一步开通商贸,又要协调修路之事,事情自然缠身。 如今能够抽出时间帮自己训练军官,已是十分的难得。 “如此,就多谢守义了,只是这制定军法,一事不烦二主,不如就请守义代劳,如何?” 关兴立刻就将制定军法的事情抛了出来,王安看着关兴笑了笑,又勾上了他的脖子。 “你我本就是一家人,何来劳不劳的。” 关兴听闻王安这般说,心中也是一暖,便先让王安离去,约定半月为期,制定好新的军法。 王安想着,这时候的军律大多都是大同小异,自己又在军中多年,还做过军法官等职务,自然是对相关的条例较为熟悉,不要说是半个月,就是五天便能做出来。 可这份军法又和原本的不太一样,更是自己想法的一种承载,所以半个月对他来说,也只是勉强够而已。 二人又说了一会闲话,其实关兴对于王安还是有些好奇的,这与关凤虽然才成婚未多时,便得了一个孩子,还是一个男孩儿。 这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 可是王安这些年来,都是在外随军征战,却从来不曾见过他身边出现过女子,也没有此刻召女婢侍寝的事情发生。 先前或许有所怀疑,可是这些时日以来,关兴就在身边,也不曾见过。 不贪财,不好色,这样的人,心中又到底喜欢什么呢? 怀着这样的心思,关兴将王安一行人送到了大营门口,回到自己的大帐之后,看着桌案上凌乱的书稿,又有些头疼。 可最后还是不得不沉下心,将今日和王安交谈的所有内容都整理了一番,加上这些凌乱的书稿,一同装在一个竹筒里面。 “持我令牌,带上三个人,将这竹筒里面的东西送往成都。” 被叫过来的士卒本就是关氏的家将,见关兴吩咐,立刻就明白了东西该送往何处,他检查了下竹筒的密封,而后立刻出营。 王安回到了州府衙门,王二等人早就在门翘首以盼,这番举动又惹得跟随王安日久的那些亲卫频频白眼。 可真是和没见过世面一般,居然连最起码的矜持也不顾。 待王安回来,这王二等人便立刻下跪,请求王安能够收留。 王安心中既然早有决定,也对这几个人有了初步的安排,便看向了孙老四。 孙老四也明白王安的意思,立刻便跪下苦求,这才让王安同意。 “这是看在孙四哥的面上,才暂时让尔等待在这里,若是受不得规矩约束,甚至惫懒,就休要怪我处置了尔等。” 王二等人闻言,立刻磕头感谢。 可王安看着这几人的情况,心中便只能摇摇头,心中想着,若是这些人真的不可用,或者改变不了,便逐了他们。 今日诸事顺利,王安心情自然不错,可一想到自己要做的诸多事情,便立刻进入书房,点了王一和熊大进来帮忙寻找书籍。 “熊大哥,待这份军令成了之后,你便去军中协助安国吧。” 一边翻看着律令典籍,王安对着熊大说道。 “属下愿从大人吩咐,只是我若是走了,大人的安危又该如何?” 熊大也知道了,自己怕是改变不了王安的想法,便只得应下,又担心王安的安危。 “王一虽然年轻了些,可也跟随我等多年,且尽心尽责,当能做好。” 如果可以,王安还是希望姬平能够做自己的贴身护卫,因为姬平看起来并不是太过扎眼,做事也更加沉稳。 熊大本以为王安会启用孙老四,可一想到这人初来乍到,对此也是情理之中,便转过头看向了王一。 “好好护着大人,若是大人出了事,小心我揍死你。” 第180章 定心1 不过十五日,王安便将新调整好的军法带给了关兴。 关兴得到之后,立刻便从军官开始,组织全军学习。王安和关兴教百夫长,百夫长教各自手下的什长,什长再教士卒。 王安还会时不时的抽查士卒对于军法的学习情况,以此来考察军官对军法是否重视。 王安更是会在训练的空闲时间,和士卒席地而坐,拉拉家常,拉近和士卒之间的关系,更是能够掌握士卒的想法。 “出身寒微,不是耻辱,这人生的路上,谁没有做过错事?只要改过来就行了。” “如今这天下纷乱,祸根在哪里?良家子也好,原本是叛贼也好,你们有的选择么?就说你,当时雍闿强征入伍,你有的选择?” “到了战场之上,你不杀人,人就杀你。” “但百姓无辜,你们拿起刀枪之前,也都是百姓,一样有父母妻儿,试想想,如果你的父母妻儿,被如此对待,你又当如何?” “军人保家卫国,匡复汉室,乃是天职,但刀枪却不是对准这些百姓。” “你们本身出身俘虏营,被那些良家子仇视,根源便在此处。” “你们以为,他们愿意这样么?上了战场,身后便有督战队,所以不得不向前。当你要时时刻刻的面对死亡,城破之时,你会不会劫掠,以此来宣泄心中的愤懑。” “雍闿本就是一个野心家,更不知天高地厚,只以为凭借手中的兵马,就能和中原一较高下。所过之处,恶行累累,这也是他如此快败亡的原因。” “所以,军队必须要有纪律,这第一条,便是不得扰民。” “你们可曾见过王者之师?就是箪食壶浆那种,只要我们一进城,所有的百姓都不会害怕你们,反而还会给你们送吃送喝的?” “想不想要这样的待遇?想不想要一进城,百姓不再害怕你们,反而会亲近你们?” 王安每次都会和士卒聊这些话题,王者之师,仁义之师。 “二大王,你说这王安,到底在做什么?王者之师,仁义之师,哼。” 董荼那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 强者生,弱者亡,弱肉强食,本就是天理,王安说的话,他可是不太相信。 “汉人就是嘴皮子厉害,仁义?仁义可以当刀用么?” “闭嘴,汉人能够如此强大,必然是有原因的。” 孟优看着眼前的两人,心中有些后悔,为何会选择这两个人。 这二人虽然勇猛,可是贪婪好色,沉湎于华府美食的享受。 如今若不是新的军法执行太严,怕是麾下的这些蛮兵,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孟偏将,能否出来一叙?” 大帐外面,响起了熊大沉闷的声音,他最后还是被安排进了新军,起步就是偏将,和孟优等同。 他负责统领原本俘虏营的那些士卒,凭借着身份和那绝对武力,还有率直的性格,倒是让麾下的千夫长和百夫长都心服口服。 没办法,要是不服,就得先问问他的拳头。 另一个偏将则是由关兴麾下的家将出任,统领良家子那一部人马。 三个偏将相互之间既是合作,又是竞争,每日里的训练和劳作倒是组织的有模有样。 “熊大哥,你我何必如此生分?我对大哥的武艺可是极为佩服。” 孟优见是熊大,立刻走出大帐,拉起了熊大的手就想要朝着里面走去。 “大哥今日前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孟优见拉不动熊大,便只好跟着熊大朝着外面走去。 这熊大入了军营之后,孟优便寻了机会,和熊大交手了一番,可惜熊大的力量实在太过突出,他两次交手都落于下风。 “董荼那、阿会喃二人,虽然勇武,可终究是凭本能行事,这些时日,他二人又多次私下里出营买酒,于军法不利。” “眼下只是大人和关将主不愿意多事,可一旦被抓了现形,这二人怕是,还是要这二人严守军法才是。” 孟优虽然出生南中,且对自己的武艺等颇为自负,可是在和关兴、熊大二人交手之后,早就收起了原本的狂傲之心。 眼下听得熊大这般说,面上也是一红。 他知道熊大这是在提醒自己,这宿日里,董荼那二人弄了酒肉,便会邀请自己一同宴饮。熊大此刻却是在提醒自己,要加强自己的约束,也要加强对这二人的管理。 若是真的被抓出来,按照新的军法,以及关兴和王安的性子,这二人少不得一顿苦头。 “多谢大哥提醒,只是这二人如今,唉。” 孟优有些难办,一方面享受着二人隔三差五弄来的酒肉,一方面又要自己下手去严管这二人及麾下其余人。 “话止于此。” 说完了这话,熊大便起身离开,只留下孟优在原地。 关兴则是静静的看着王安的所作所为,又将这些东西全部都记录下来,通过运粮队伍,快马送往成都。 可王安的动作,却还不止于此。 他又命人在僰道城外的河流之上,打造竹筏,命士卒开始操练撑船,以及水上搏杀。 没办法,条件简陋。 所有的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王安又将大部分的精力,全部投入到了熊大率领的俘虏营中,这又让人觉得王安便是偏心。 谁让熊大原本乃是他的亲卫首领呢? “大人何故厚此薄彼?” 终于,良家子中,有人忍不住了。 在一次王安和那些俘虏营交流完,准备离开之时,被这人当众拦下,他的身后还跟着十余人,看样子是有备而来。 王安打眼一看,知道这人是一百夫长,叫黄越,算是孔武有力,本身又读过两年书,所以才被选出做了这个百夫长。 “你若是有这功夫,不如好好的训练士卒,准备军演,而不是在这里和我讨论这些。” “那大人所言的公正,又在何处?” 这黄越却有些不依不饶,王安皱了皱眉头。 “那熊偏将本就是你的亲卫出身,” “够了,你这是在质问我么?” 第181章 定心2 “有这个功夫和心思,不如多在训练上花功夫,” “还有你们,休要军演之时,丢了脸面。” 王安训斥了黄越一顿,又对着围观的士卒呵斥道,而后便直接带着王一和孙老四走了。 他需要和黄越等人解释么? 压根就不需要。 本身二人的身份就不对等,若是王安还要这般解释,便是将自己的身份地位自动拉低到和黄越等人一样。 这无形之中就损伤了自己的威信。 这与平易近人是完全不同的两种逻辑。 “都听到了么?散了,散了。” 熊大眼看着还围在现场的这群士卒,没好气的又吼了两声,这些士卒这才散去。 “怎么?还不走?等着挨揍么?” 熊大见黄越几个人依旧还在原地,又走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这几人。 魁梧的身形给这几人带来了一种压力,那身上凶悍的气息,更是让他们畏惧。 眼前这人的能打,在军中是出了名的,也就只有关兴能降得住。 熊大看着黄越几人离去,这才迅速的回到自己的营中,立刻就召集了军中的百夫长开始训话。 “憋屈么?” “你们不用说了,我知道你们憋屈,老子也和你们一样憋屈,憋屈到现在了。” “但这股气,先给我憋着,在军演上找回场子,也让那群软蛋看看,到底谁厉害。” “你们一个个都给老子好好训练手底下那群小崽子,他们不过两千人,咱们也不欺负他们,到时候也出两千人。” “两千人,挑了他们。” 一个个百夫长听着这话,心中的愤懑稍解,可依旧难平。 “哼,将军何故如此小瞧我等,这等人何须两千,便是一千人,我们也能挑了他们。” 一个汉子立刻起身吼道,这人也是当日生擒了那些反贼之人,名叫鲍江,好勇斗狠,在军中还颇有勇名。 “什么一千?五百,只要五百人!便能够打得他们抱头鼠窜!” 得,又一个跳了出来,身长八尺五寸,古铜米娜色,目似铜铃,狮口阔鼻,身上满是疤痕,看起来极为可怖。 这人叫李蟒,是个难缠的主。 “我只率麾下百人!” 又一个声音喊了出来,可这声音才出来,就被熊大轻轻一脚踹了出去。 “鸟,你一百人冲进去,小心被他们淹了。” 这么一插科打诨,帐中的众人又是一阵大笑,反而将原本的愤懑笑走了不少。 “好了,就出一千人,打得他们哭爹喊娘,可你们谁要是拉稀摆带,” 熊大又瞪了这群人一眼。 “哼,老子这张面皮丢了不打紧,可是你们,还能不能抬得起头,就不知道了。” 众人闻言,心中一凛,只想着回去好好约束手下士卒,再好好操练,只想着军演上证明自己。 第二日,军营中便传出了流言,说是熊大打算在军演之上,用千人挑了良家子两千人。 听闻这话,黄越等人面色纷纷不忿,便是被关兴派过去做偏将的关氏家将关宁,听到了这话面上也有不虞神色。 当即便找人问清楚了情况,便拉着黄越等几人,当着全军的面一顿鞭刑。 “军演之前,再有敢挑衅者,军法从事。” “人家已经夸口了,就看看你们军演上的表现了。” 这两千人打一千人,赢了是应该,输了却极为丢人。 关兴得知此事,心中略有紧张,想着这些时日是不是要带着人弹压一下,可一连观察了数日,都发现这两拨士卒虽然见面之时,各自都看对方不顺眼,但却并未发生冲突,心中略放下心。 王安得知熊大这番狂言之后,心中立刻大骂,这般狂言,明显就有挑起军中内乱的嫌疑。 第二日一早就赶到军营,本想要骂熊大一顿。 可到了军营门口,看到熊大正亲自带人督促士卒训练,心中才略微放心,同时也想到了,如今熊大已经独领一军,当在人前留几分颜面。 “你到底是作何想的?” 训练的空闲之余,王安便单独召了熊大过来问话。 “守义莫要气恼,我已经说过他了。” 一同落座的关兴在边上说道。 熊大的身份同样特殊,出自王安的亲卫队长,关兴还是要留几分面子,也便于以后更好的相处。 “先生让我统领俘虏营本是好意,可那些良家子对俘虏营多有敌视,便是孟优麾下的蛮人,对我麾下士卒也多有嘲讽。” “先生,俘虏营的士卒,想要出人头地,更要让人看得起。” 听熊大说完,王安也沉默了。 “守义,军演之后,混编之事,你看......” 关兴其实心中也早就在考虑着混编之事,只觉得如果军中若始终如此,这混编之事还是靠后再说。 何况如今军中士卒,都已经按各自百人队训练日久,若是再进行混编,不说短时间内会降低战力,便是军中各百夫长,千夫长,甚至到了偏将,乃至自己,都不得不耗费巨大的精力在平复士卒怨气上。 “混编之事,是我欠考虑了。” 王安无奈的吐出了这句话。 关兴和熊大闻言,面上便是露出了喜色,关兴更是接着开口说道。 “我知守义对此新军报以期望,可如今看来,若是要强行混编,只怕日后军中矛盾重重,还不如让他们各自成营,也好方便指挥。” “是啊,先生,不如暂时不混编,各自成营也可以让三方相互比较,且看军演和日后军功如何。” 王安若有似无的点着头,心中却想着,这几方的矛盾,难道就真的没办法调和么? 不。 还是有办法的,只是还需要时间而已。 关兴和熊大二人看王安这般点头,心中以为王安是答应了,面上更是露出了喜色。 “安国如今乃是一军主将了,读书否?” 王安对此,避而不谈,反问了关兴一句。 关兴闻言一愣,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又听王安说道。 “岳丈这些年来,始终手不释卷,安国当好好学习才是。” 这话语却有些教育的口吻了,但王安的话还未说完。 “观如今麦熟,不如先来个小节目,热热身。” 第182章 定心3 五月麦熟,却骄阳似火,越嶲的军屯之内,无数的身影忙碌着。 这些士卒,平日里除了训练以外,更是要开垦耕种,确保粮食能够自给自足。 好在这些人,除了孟优带来的两千蛮兵以外,原本大多都是农夫,对于庄稼之事颇为熟悉,这些麦田也照顾得有模有样。 如今麦子熟了,这些天天气正好,若是不抓紧收割,一旦大雨倾盆,这些好不容易才种出来的庄稼只怕都会烂在地里。 只可惜,越嶲这个地方不太好,多山川丘陵,并没有多少平原,所以能用来开垦的土地也不多,只能依托地形,构筑梯田,增加耕地。 “这大人和将军也真是的,不过是割个麦子,居然也要搞什么比赛。” “少说话,多干活,没听有奖励么。” 士卒心中自然是对王安的这道军令有些不解,可干活之前宣布了,干得好的有奖励,这些士卒的心中又升起了一阵火热。 “嘿,奖励这些,听听就可以了,这些个大人物,不过是空口白话让你们卖力而已。” 一边正在低头割麦的士卒听到了这两人的话语,便插了进来,语气中多有不屑。 另外两人一想到自己如今的身份,还有前些时日的那些流言,心中顿时笼上一层阴霾。 “行了,如今能够活下来便好,我可是听说了,那些还在修路的人,不少都累死了。我们如今还能够吃饱,知足吧。” “哼,到时候还不是要我们拿命厮杀。” 这人听着对面劝说,心中更是不忿,只对于如今的处境多有不满。 “如今我等已经投了军,不管是收编也好,强征也好,如何还被区别对待?” “我等受如此对待,将军也不为我等出气,只说让我等军演上见真章,不如早早反出大营,只做一逍遥快活的山大王。” “还说待军演之后,便恢复我等的身份,不再是俘虏和奴隶,也不知到时候兑不兑现。” “哼,这些个大人物,总是,” “够了,噤声。” 这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似乎心中有着无数的怨气积压,似是要一次性的发泄个够。 “够什么够?如今大家都外出收麦,我等便是偷偷溜走,又有多少人能够知道?” “你这是要害死大家么?还是当军法儿戏?” 出发收麦之前,王安便再三强调过,要严守军法,一不得饶命,二不得内乱,多少人出去,多少人回来。 若少了一人,全什连坐;少了一什,百人连坐。 “哼,我只管我自己死活,其他人,顾不得了。” “你若是要走,且问过我们愿不愿意。” 一听到这人这般说,那人便立刻说道。其余在身边干活的人,听到了这话也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逐渐围拢过来。 场面一时有些紧张,这人抬头看了看周边的几人,发现了情形有些不对劲。 “尔等这是已经商量好了么?” 手中的镰刀紧了紧,再看看这几人的模样,缓缓的举起架在胸前。 “吴老大,你是个好人,我们已经商量好了,一起逃出去,只想问问你,愿不愿意一起。” “韩五,你这么做,想过其他人么?” 被称作吴老大的人,看向了韩五,还有围过来的几人,低声喝道。 “其他人?我顾不得了!吴老大,我看你还是跟着我们一起走。” “对啊,吴老大,跟我们走吧,你留下来也是死路一条。” “就是,一起走吧。” 边上的几个人,也开始纷纷劝说,让吴老大跟着自己等人一道离开。 “我等原本也不过是被迫从贼,如今自己做贼被人看不起还不够,难不成还想要子子孙孙,都做贼么?” 吴老大这话一出口,原本还想着跟韩五离开的几人,纷纷面露犹豫之色。 韩五见状,心知不妙,便立刻开口说道。 “今日我是走定了,休怪我没有提醒,这军法可是连坐的。” “韩五,到了这时候,你还想带着大家伙走上死路么?” 吴老大见韩五还在鼓动其余几人,立刻便暴喝一声,直接朝着韩五扑了过去。 “军法虽有连坐,可我等拿下韩五,亦不会受罚。还不速速与我一道,将韩五绑了。” 手中的镰刀挥动,闪过一道寒光,朝着韩五的脖子挥过去,竟然是要一击致命。 韩五本就有些焦躁,见到吴老大朝着自己扑过来,也顾不得鼓动其他人跟自己一道逃走,一个侧身躲过,而后一脚直接踹向吴老大。 吴老大本以为自己这一镰刀即便不能杀了韩五,也能伤到他,却不想韩五的身手居然如此敏捷。 见到这一脚踹过来,只能架起双臂格挡。 砰。 这一脚将吴老大踹得退了两步。 韩五见状,也不等着吴老大站稳身形,手中的镰刀又朝着吴老大扔过去,而后转身就开始逃跑。 吴老大见到飞过来的镰刀,挥动手中的镰刀,将之打落,又对着其余几人喝道。 “追拿有功,纵容有过,还不速速将韩五擒下。” 其余几人闻言,又只得朝着韩五杀过去。 这边厮杀的动静,很快就惊动了其余众人,许多人还弄不清楚情况,只是远远的观看,可唯独那百夫长见到了这情况,立刻就意识到了不对劲,立刻招呼十余人开始对吴老大和韩五几人开始包围。 吴老大见到不远处赶过来的人群,心中也是越发焦急,若是不能先将韩五拿下,怕是到时候还会再起波澜。 到时候若是那韩五反咬一口,那几个人又因为心中畏惧,和韩五混在一处,自己又该如何自处? “韩五欲逃,速速拿下韩五。” 他深一脚,浅一脚的在麦田上不断的奔跑,即便半人高的麦子不断的阻挡着自己的步伐,也依旧死死的咬住韩五。 自己不好受,那韩五也一样,只能是不断的穿行在麦田之中,两人一前一后,一个逃,一个追。 身后还有几人远远的的跟着。 前面则是有人不断的围拢过来。 第183章 定心4 定心4 “为何要跑?” “乃公不过是不想受人白眼罢了。” “平日里为何不跑?” “平日里,大营守卫森严,又如何能走脱?” 关兴得到消息后,顿时怒不可遏,抄起了佩剑就打算直接将那韩五就地正法,可王安拦住了关兴,让他将这韩五等一行人全部都抓回来问话。 这些时日以来,夜间巡逻都是由孟获和关宁率领的人马负责,这韩五即便是想要逃跑,也是机会缺缺。 好不容易熬到了这次的收麦,韩五便想要带着其余几人一同离开,结果又因为被吴老大发现,结果功亏一篑。 粗略一问,王安便明白了,这些人因为原本从贼的身份,始终被人看低一等,这韩五想要逃走,怕也不是一日。 “他们看不起你,你自可以杀了他们,然后再逃走,为何不这么做?” 王安想了想,继续问道。 “你当乃公蠢么?若是动手杀人,又如何能够走脱?” 王安不想居然被这韩五这么怼了一句,细细想来,也应当如此。 若是在营中冒然动手杀人,怕是会惊动其余人,到时候整个大营立刻戒备,自己是更走不掉了。 “你可知,如今所犯之事,该当何罪?那些想要随你一道逃走的人,又会是如何下场?” “有死而已,至于他们,哼,事到临头还犹豫不决,又临阵反水,庸碌之辈尔。” 韩五昂起头颅,甚至看向王安和关兴二人的目光都有些不屑。 王安和关兴对视了一眼,不想这韩五还有如此的傲气,若是能引导归正途,日后说不得也是一个人物。 只可惜。 可惜了。 王安还是摇了摇头。 “来人,取酒肉。” 王安朝着帐外吼了一声,立刻就有脚步声离去,而后又匆匆回来。 逃跑失败之后,韩五就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眼看着面前的酒肉,更是不客气的拿起了酒猛灌了一口。 砰。 酒瓶砸在桌上,可韩五没有停下,伸手抓起了面前的一大块肉啃了起来。 时间仓促,这肉显然还未煮熟,淡红色的血水顺着韩五的嘴角、手掌往下流淌。 半生不熟的肉在面前的盐巴上粗略的沾了沾,而后又是一阵唏哩呼噜的声音。 不过片刻功夫,韩五就将面前的酒肉吃了个干净。 到了这时候,他才有些满足的打了个嗝。 “酒肉已经享用,二位大人便送我上路吧。” 他起身朝着王安和关兴躬身一拜,便朝着帐外走去。 王安起身跟上,关兴却拉住了王安的衣袖。 “如此豪杰人物,就这般杀了,颇为可惜,不如,” “擂鼓,集合。” 王安的身形略微一滞,看向了熊大的目光,平静而淡漠。 “先生,” “擂鼓,集合。” 王安却依旧下令,身边的王一见状,拉着熊大朝着外面走去。 咚咚咚。 聚集的鼓声响起,整个军营都开始动了起来,所有的士卒都沉默向校场聚集。 今日收麦发生的事情,这些人大多都已经知道了,此刻集合意味着什么,大多都是心知肚明。 待看到了被绑缚着站在校场看台之上的韩五,众人的心中就更加确认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王安和关兴二人走到看台之上,准备行刑的刽子手一手搭在韩五的肩膀上,用力的压了压。 韩五此刻被绑着,还试图反抗,可刽子手又怎会让他这般,一脚踹向了韩五的关节。 只这一下,就将韩五踢得跪倒在地上,膝盖和地面的撞击,剧烈的疼痛,韩五不由得龇牙咧嘴。 “放心,我很快的。” 刽子手的边上,则是一碗烈酒,这是准备喷在刀刃之上的。 韩五却挣扎着想要起身,又被刽子手一掌按住,这一手,直接将韩五按在了断头台上。 “到了此刻,难道还要做反么?” “大人,念在他也算是一条汉子,且虽然潜逃,但毕竟未遂,还请允许他戴罪立功。” 一人走出了队列,熊大看去,是李蟒。 这吴老大和韩五这一什,正好是李蟒麾下。 听得李蟒开口求情,边上交好的鲍江、赵磐等人,也纷纷开始出言求情。 “大人,如今新军尚未出征,便斩杀自家勇士,于军不利。” “大人,还请大人和将军开恩,饶过他这一回。” “大人,这小子不过是猪油蒙了心,这才犯下这等错误,还望大人念其初犯,许他戴罪立功。” 李蟒见众人纷纷开口求情,便跪在地上,又再次开口说道。 “发生此等事情,是属下约束不严,愿一同受罚,还请大人能够饶过他一回。” “是啊,还请大人能够饶他这一回。” 边上关宁和孟优看着这般情况,也开始跪下,为韩五求情。 这事情的始末,军中早就已经传遍了,此刻眼看着韩五便要人头落地,这其中还多多少少可能有自己的原因,只觉得心中愧疚。 这些时日以来,虽然相互之间有些龌龊,可眼看着袍泽如此赴死,实在难以接受。 看着众人都为自己求情,便是原本就看不起自己的那些良家子,也开始为自己求情,韩五的心中升起了活的希望,他转过身看向了王安。 便是准备行刑的刽子手,目光也看向了看台之上监斩的众人。 “守义,不如就饶他这一回。” “大人此番若能饶过他,他必然能为大人赴死。” 孟优看向了王安,也开始求情。 王安看了看关兴,又看了看孟优,他起身离开自己的座位,走到了韩五的身边,面无表情。 他没有看韩五,冷漠的扫视了校场之上的数千士卒。 “尔等皆已学军法月余,当知韩五之罪,其情可悯,其罪难恕。” 一听到这话,韩五面色不由得的一白,顿时心如死灰,而底下的士卒也纷纷难以理解。 可军法在前,未得军令,不得擅动。他们此刻也只是议论纷纷,却不敢上前争辩。 “军法乃是最大的军令,有令不遵,又如何能够百战百胜?愿今日韩五之血,能够让尔等明白,什么是军法森严,什么是袍泽之义。” 说完这话,王安转过头,看向了韩五。 “韩五,王某亲自送你上路。”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的韩五。 到了此刻,韩五也只得哈哈大笑。 “若韩五一人之死,能解数千士卒困厄,值。只是还望大人能够允我站着死。” 王安闻言点点头,亲自将其扶起,而后对着韩五一拜,紧接着便是伸手一挥,腰间的长剑如同闪电划过了韩五的脖子。 “厚葬。” 第184章 定心5 即便说是厚葬,也不过是在大营外面的半山腰,寻了一处看似风水不错的地方,草草的挖了一个坑埋了,而后做了一个标记。 “壮士韩五之墓。” 王安亲自写的墓碑,交由人刻好之后再过来树碑。 众士卒还在惊惧之中,可大营外面的麦子尚未收割完毕,该做的还是得做,该收的麦子也一样得收,趁着天色还好,早些收了早些晒,也方便粮食储存。 当军屯的麦子全部收完,王安以千人为单位,如约履行了诺言,当看到一头头猪羊被牵进了大营,满营都是杀猪宰羊之声,那弥漫的血腥味也令人陶醉。 烟火升腾,空气中不断的弥漫着肉香味,肉食也驱散了疲乏,可前两日的那场砍头,却依旧盘旋在这些士卒的心头。 “唉,可惜无酒啊。” 闻着肉香,有士卒说道。 “对,有肉无酒,着实遗憾。” “扯,我可是听说了,韩五走的那天,大人亲自给他端了酒肉。” 一听到这话,原本还在期待喝酒的人,顿时不再言语。 这话代表着什么意思,其余几人也能够猜到。如今这些士卒,每日里除了训练和劳作之外,便是要学习军法,辅学儒家的部分经义,又因为各自的精力,早就不是原本麻木的傀儡。 “想不到大人那般温和的人,杀起人来,居然也如此利落。” 不知道是谁起了这个头,言语之中颇带着几分敬畏之意,众人的话头便又再次被打开了。 “我可是听说了,大人这一路,可是尸山血海杀过来的。” “所以,人不可貌相啊,明明看起来是个文官,可那出刀,啧啧。” 言语之间,又拉到了那一日杀韩五之时,众人又觉得晦气,气氛瞬间沉默。 军营里的忙碌和热闹,从早上开始,一直持续到了晚上,众士卒都默契的啃着肉,却没有人再想要喝酒。 一则是王安和关兴等人都没有饮酒,二则是不敢。 好巧不巧,昨日收完麦,那董荼那和阿会喃二人又偷偷的带了酒回来,又恰好被王安和关兴二人给抓住了,直接就是三十军棍。 挨完军棍之后,王安又将这二人直接吊在了校场之上,还在边上竖了块牌子,写明了二人的罪状。 大清早擂鼓集合,招呼众人料理猪羊之时,路过之人纷纷看到,这事情也就传遍了全军。 众人幸灾乐祸之余,又觉得天道昭昭,这二人终究是被查了出来,受了军法。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没能连同那孟优也当场抓了,让其逃过一劫。 王安只将这二人捆了半日,军中也差不多都传遍了,这才将二人放下来。 二人没来参加晚上的筵席,说是受了军棍之后,疼痛难行,实则是脸面全部丢尽,又如何会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王安原本是想要根据收麦的速度和重量,对这些人进行区别犒赏,可是出了韩五这事之后,王安便改变了想法,还是对全军犒赏。 即便没有酒,这一番吃喝下来,也过了三旬,众人面前的肉也都吃得差不多了,王安见状,这才起身,高高的举起了手中的碗。 里面是清水。 “军中不得饮酒,今日某便以水代酒,敬诸位这几日的辛苦。” 众人也发现王安起身,来到自己等人的中间,不由得纷纷举起手中的碗。 此刻众人的脸上,还洋溢着丰收和享受的喜悦,便没有人会扫了这兴致。 “手里有粮,心里不慌,此番丰收,诸位之功,然则终究会坐吃山空,诸位还需继续努力,翻耕第二波。” 努力便有回报,这是最好的激励,众人其实也粗略估算过这第一季的屯田收成,够自己等人一年之粮了。 但不继续耕种,终究会坐吃山空,且南中气候温热,适应耕种,一年两季本就是应当。如今要再抢种一波,这些士卒为了肚子着想,自然不会反对,反而是热情高涨。 若是能够这般一直耕种,然后娶个婆娘,也是不错的选择。 “然则,军屯周边,尚且有无数百姓,因为家中缺少壮力,收麦困难,诸君今日且好好歇息,明日一早,百人为单位,帮助附近百姓收粮。” 哗。 众军士议论纷纷,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还要帮周围的百姓收麦子。 “噤声!” 关兴大喝起身,又走向了最近的号鼓,抄起鼓槌重重的敲击了几下。 鼓声传遍军营,众士卒听闻鼓声,长久以来的训练立刻便见到了成效,纷纷停下议论,看着王安。 “尔等学军法,也学孝悌,学仁义。诸位从军,难以顾家,如今却是准许尔等归家收麦,一来可解思乡之苦,二者可解家中困苦。” 这些士卒想不到,前两日还冷漠杀人的王安,居然会出这一道军令,一想到家中老夫妻儿,心中不由思念,更有甚者,直接开始小声抽泣。 “你哭什么?” 边上的士卒问道。 “可怜我父母,于先前战乱走失,如今也不知流落何方。” 其余人闻言,皆是心有同感,无论是良家子,还是俘虏营,甚至那些蛮族士兵,都开始思念故乡。 咚,咚,咚。 战鼓声再次响起,众人纷纷抹去眼泪,再次站直了身体。 “以百人为单位,百夫长负责,前往各自家乡收麦。只是也要与诸位约法三章。” 说道这里,王安的语气顿时低了下来,靠得近的士卒闻言,纷纷心头乱跳,一种恐惧油然而生。 “还请大人示下。” 李蟒看了看身边的几人,说道。 “其一,考虑到诸位家乡远近不一,来去最多二十日,收完麦子便归。” 这二十日一出口,有的士卒已经开始盘算起来,距离近的,自然是欢天喜地,尤其是家中父母妻儿具在,还能多陪几日,路远的则是犹豫踟蹰,这来去匆匆,怕是刚刚收完麦子,便要折返。 可王安却继续说道。 “此番于诸位约定,希望十人出,十人归;百人出,百人归;千人出,千人归,全军不少一人,望勿负约。” 第185章 定心6 “这,若是一人未归,大人可会执行军法?” 鲍江犹豫了片刻,开口问道。 这同样也是其余将士的担忧,毕竟如今韩五的坟头,土都还是新的。 众多士卒心中本就有这个忧虑,此刻听到鲍江将自己心中的忧虑道出,又是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是啊,说是放我等回乡收麦,若是有一人未归,那回来之人,岂不是要被砍头。” “那我可不管,若真是如此,我便不回来了。大不了他们来的时候,我躲山里去。” “就是,我就不信了,他们还能进入深山?” 众多士卒这般议论着,即便是出身南蛮的那些士卒,心中也有了动摇。 他们是觉得王安这军法太过严厉,虽然眼下待遇尚可,可终究自由惯了,很不习惯。 至于那些良家子,虽是自愿从军,可又不愿与那些反贼俘虏为伍,对于回不回来,心中正犹豫不决。 王安看了一眼下面的众人,突然面色一变,而后将手中的酒碗高高举起,直接摔在地上。 “此番有言在先,自然不用军法,诸君即便一人不归,同行之人亦不受任何惩罚。” “大人,此言当真?” 这话一出,议论声又起,有心急的,似是混在众人之中,便高声喊道。 这话一出,众多士卒又纷纷点头,更是目光灼灼,看向王安,想要一个答案。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此剑名曰止水,蒙主公恩赐,今日便在此立剑为誓,若有违背,教我见弃于天下,不得好死。” 王安拔出了腰间的止水剑,双手倒持剑柄,只一用力,便将止水插入了地面。 这止水剑原本王安已经赠给了孙老四,只是孙老四得知这止水的来历之后,对王安越加信服,但这止水却万万不敢再收下。 王安无奈,只得收回止水,又将随身多年的战刀给了孙老四。 众士卒听闻,又是一阵议论,可终究没有人能够站出来。 王安见众人如此,又开口说出了第二约。 “其二,诸君来去,必然走村过寨,还望诸君莫要骚扰当地百姓,更不要为恶乡里,以全王者之师、仁义之师。” 这些时日以来,除了军法之外,便是学习儒家的仁义礼智信,自然明白王安的意思。 此刻王安提起,也不过是提前说一嘴。 这人到了特定的环境之下,说不得便会做出平日里根本就做不出来的事情。 “其三,诸君如今归乡,也算是读书识字之人,若真不愿归来,还望能够好生尽孝,善待妻儿,造福乡里。” 众人原以为王安的第三章会是如何,却不曾想过,居然是劝自己好生过日子,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原本王安耐心教自己等人识字,心中对其颇有好感。 后来又不顾众人的求情,直接斩杀了韩五,又觉得王安太过铁血。 可到了此刻,他们又有些不太明白王安了,居然会放自己等人回去收麦尽孝,或者是处理私事。 能够不打仗,自然是好事情,可若是自己就这般走了,回去了,那自己等人这几个月来的辛苦又算得什么? 终究有人忍不住了。 “大人,若是我等未归,当真不罪?” 王安看着这些人,心中自然知道,若是不能解决这个问题,这些人即便归来,心中也是不甘。 甚至会有许多人,因为军法连坐,而出现集体逃亡,那么自己这两三个月来辛辛苦苦的训练,都将成为泡影。 得民心者,得天下,军心亦是如此。 靠着严刑峻法,终究只能治一时,不能治长远。只有重新构筑一套思想道德规范,且人人都能从这套规范中获利,才能让这世道真正的平稳。 王安对着地上的止水剑一指。 “上有天地神明,下有地府幽冥,世间尚有人心。” “天地不可欺,人心不可欺,良知不可欺。诸君且放心归去,无论归与不归,皆不罪。第一约,只是希望诸位能够尽归。” 王安的话语,如同一块巨石,砸在了人群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众人心中更是鼓舞万分。 有士卒甚至激动的看着身边的人,探寻身边人的想法,可一时之间,归,或者不归,实在难以抉择。 王安的那份话,抛开了严苛的军法,反而让他们难以抉择。 “诸君今日且好生休息,明日一早领上三日干粮启程。” 说完这话,王安便直接离开了校场,只留下众人相互讨论。 关兴看着下面闹哄哄的,又敲响了战鼓,众人闻言,立刻归队站好。 “各百夫长都有,率领麾下士卒回去休息。” 下完这道军令,他便立刻离开,去追赶王安。 孟优看了看身边的几个亲卫,看着他们也颇为意动,自己也是离家日久,对家中的妻儿多有思念,便说道。 “愣着干什么?还不速速去打点行装,随我一道回去看看。” 众人闻言,立刻欢天喜地的回去打点行装和包袱去了。孟优看着王安和关兴离去的背影,心中有些迟疑。又想问问熊大,却见熊大朝着自己笑了笑,而后也追上了王安离去的方向。 这人当真难以捉摸,若是这些士卒真的不归,难不成真的不罪么? “守义,守义,你如何这般做?可曾与我商量过?” 关兴快步赶上王安,一把拉住了王安。原先人多,他自然是不好责问,可自己毕竟是一军主将,王安却在训练中多有干涉,他心中早有不满。 若不是看在他是自己妹婿的份上,且父亲让自己遇事多听王安的,他早就暴起揍人了。 身后追上的熊大见关兴如此,立刻加快了脚步,一把抓在了关兴的手上。 “关将主稍安勿躁。” 他自然是不希望二人打起来,更不希望二人因为这些事情而留下芥蒂。 在他的心中,王安自然是做什么都是对的。 关兴见熊大跟上来,终究还是收回了扯着王安的手。 “安国,你我训练了他们两月有余,如今却是到了关键,此番放他们归去,也是对他们的考验,更是对你我二人的考验。” 第186章 定心7 “如今曹强我弱,北伐大业,匡复汉室,岂能一蹴而就?” “新军士卒人人读书识字,明家国大义,守忠孝之节,知为何而战;又以军法约束,知有所为,有所不为。与现今曹军、江东都大有不同,如此放可无往不利。” “如今北方曹操,多征发胡虏士卒,故而其骑兵骁勇敢死,但难脱野蛮贪婪,嗜杀成性;江东孙权,掳掠山越,充实军队,其实际控制权大多在世家大族手中,世家大族是何嘴脸,岳丈当与你提过,他们又岂会真的关心普通百姓死活?” “得民心者得天下,自黄巾起天下已经乱的够久了,死得人也已经够多的了,唯有毕北伐功业于一役,天下才能尽早安定,百姓也才能早日安宁。” “新军的标准,除了能打胜仗,敢打硬仗以外,还当有仁者之心,善待百姓,于民秋毫无犯,使百姓敬畏之余,还有爱戴,使得新军出击之时,不说箪食壶浆,至少甘为领路等人 关兴愣愣的听着王安说完这些,素日里,几人虽然凑在一起闲聊之时也提起过这些事,可大多都是一种闲暇之余的畅想,讨论其可能性。 可如今王安这话,似乎是在说明,若是北伐一次不成,日后将难以再次建功。 他居然是这般看待北伐的么? 那他又为何要第一个喊出北伐? 关兴看王安的背影有些悲壮和萧索,又觉得自家这个妹夫,实在是有些神秘。 ...... 第二日一早,营中战鼓声突然响起,王安听得战鼓声,立刻从床上做起,第一时间将床上的短刃握在手中。 待听得营中并未有大声的喧哗,便只着襦衣走出营帐,王一依旧侍立在帐外,看到王安起身,便立刻上来。 “先生,可要先用早饭?” “军中擂鼓何事?不是让他们都各自返乡么?” “不知,不过已经派人过去查看了。” “不必了,随我前去查看便是。” 王安招呼着王一跟上,王一看了看自家先生这副模样,又开口说道。 “先生,你这装束,” 王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扮,也不在意。 “走吧,老是端着架子,也未必是好事情。” 当王安一身襦衣出现在校场之上,发现众士卒都已经集合完毕。 伙夫营那边炊烟袅袅,又人来人往,无数的面饼和炒米被抬了出来,众人都以百人为单位,正在领取上路的干粮。 看到王安到来,众人纷纷停下了手,看着王安。 “都继续吧,早些领了干粮,早些赶路。” 王安摆摆手,又极为随意的坐在了校场的看台之上,看着众多士卒一个个带着自己的包袱和行囊,在领取干粮之后,这些士卒便结伴离开。 一支百人的队伍,且携带兵刃和弓箭,在如今的越嶲境内,估计是没有多少人敢于招惹的。 差不多持续了近两个时辰,这近八千人的干粮才全部都分散完毕,原本人满为患的大营立刻就空了下来,只留下了千余人未曾离去。 “你们这是?” 王安看着这些人,便招手将他们唤了过来,对着他们问道。 这些士卒见王安如此随和,却不敢大意,都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先前雍贼作乱,家中父母妻儿,尽皆命丧叛军之手,家中再无亲人了,不回去也罢。” “我也是,仓皇逃入山中躲避,父母年迈不愿离开,最终为叛贼所害,我带着妻儿进山躲避,奈何出去寻水之时,妻儿为猛兽所害。” “父母为助我逃脱,为贼人所害,幸得同乡援助,才得以苟活。” 能说出这话的,便是良家子,连同他在内,这些人都是原本雍闿之乱的受害者,他们看向另一侧的人,都面上露出仇恨的神色。 若是没有雍闿作乱,他们的生活虽然艰苦,可至少家人俱在。 “你就不回去帮帮你那个同乡?” “回去作甚,家人已死,看着他人团聚么?” 王安不想这人居然如此回答,心中一愣,而后又想到这年轻人,如今是读了书,开了智,这才有这般的想法。 他拍了拍这人的肩膀,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或许根本就不需要安慰。有些话一出口,反而就没有了本意。 “你们呢?怎么不回去?” 王安转过头,看向了另外一群人。 “我等也不愿意从贼,奈何雍闿及其麾下那些家奴,持着兵刃相逼,不得已从贼。至于家中老小,我亲眼见着雍贼家奴凌辱我妻子,父母阻拦却被当场打死。” 这话说出来,良家子这边的人也是一愣,可瞬间更大的愤怒就表现在面上。 “我本想和他们拼了,奈何当时还有幼子,可结果,结果,” 说到了这里,那个被问话的汉子居然直接哭了起来。 良家子们见这人这般模样,原本的恼怒大多消失,可终究有人心中不忿。 “所以,你便如此对待我等妻儿?” “那雍闿本就是强征我等,我等也不愿如此,奈何刀兵相逼,我也想活下去。” “可你不该助纣为虐,仇人就在眼前,却不敢反抗。” “那时候只想着先活下去再说,同样被强征的乡邻也是这般劝说,即便是想要杀了那雍闿,凭我一人之力,又如何能办到?” “还是说,你一人之力便能做到?” 那年轻的良家子被这般一问,反而愣住了,而后又不甘的吼道。 “至少也得拼一下!” “那也不过是白死罢了,还会害得同乡之人,一同丧命,我苟活至今,早就受够了。我也不知,你父母之死,我是否参与了,可今日性命在此,你要。那便拿去吧。” 这汉子说到后面,双手一用力,扯开衣领,露出了古铜色的胸膛,上面还有几道交错的刀疤。 他就这么直挺挺的站着,等着对面那个年轻的小伙子给自己一刀,好让自己解脱。 那年轻人看自己手中没有兵刃,却见到了王安手中的短刃,眼中精光一闪,看向那短刃的目光更为炙热,可又因为长久以来对于权力的敬畏,不知道如何开口。 “小刑,算了吧,都是苦命之人。” 身边的同伴开始劝说,可这时候,王安却起身,拔出了短刃递到了这叫小刑的年轻人面前。 “是要这个么?” 第187章 定心8 什么? 这小刑看着递到眼前的短刃,看向王安的目光有些难以置信。 “小刑,不可胡来。” 边上的同伴立刻出言劝阻,生怕这小刑因为一时上头,做下终身后悔之事。 “小刑,不可胡来,这是军营。” “来吧,我早就不想活了。” 对面的那个汉子,却早已视死如归,就等着这叫小刑的年轻人帮自己解脱。 “老柯,你这又是何必?” 那个叫老柯的汉子,边上的同伴则是不断的拉扯着,让他放弃这种疯狂的想法。 “别拉着我,我早就不想活了。” “我就是个懦夫,明知自己罪孽深重,却连自我了断的勇气都没有。” 整个场面一时之间,又乱做了一团,不过好在处在这风暴中心的二人,都被同伴拉扯着。 “小刑,别犯糊涂,这是军营,想想军法!” “就是,军中私斗,乃是大罪。” 王安见状,又上前一步,直接将这短刃的刀柄塞到了小刑的手中。 “来,杀了他,他就能解脱了。” “杀了他,你也能报仇了。” 小刑有些错愕的看着王安,终究不知道这个一向儒雅,又颇为神秘的大人到底想要做什么,反而是不敢去接过短刃,手反而是向后缩了缩。 “拿着,杀了他,你就报仇了!” “怎么?不敢么?” “刚才你不是很大声么?” “你个懦夫,连报仇的勇气也不敢!” 啪。 王安看着小刑这般模样,又是一记耳光甩到脸上,小刑整个人被这一记耳光打得一愣。 疼痛终于让他心中压抑许久的怒火和不甘爆发,他夺过了王安手中的短刃,直接就朝着老柯冲了过去,冰冷的刀锋直接朝着老柯的胸膛刺过去。 对,只需要一下,老柯就解脱了,这小刑所谓的仇也能够报了。 “小刑,别做傻事!” “老柯,躲啊!” 哧。 利刃如肉的声音,鲜血直接顺着刀锋滴在地上,原本的喧闹彻底的安静,似乎天地间,只剩下风声,还有鲜血滴落的声音。 小刑看着眼前的情况愣住了。 老柯看着眼前的情况愣住了。 那些良家子也好,俘虏营也好,都愣住了。 “大人!” “大人!” 刀锋临近老柯之时,王安居然先一步握住了刀锋。 刀锋割破手掌,鲜血顺着刀锋滑落。 “大人,你何必如此!” 老柯终于放弃了那份视死如归的倔强,扯着衣领的双手无力的滑落,整个人更是双膝跪地,瘫软在地上。 “大人,我,我,我不是,” “我知道。” 王安忍着疼痛,对着小刑说道。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找军医过来包扎!” 王一回过神,立刻朝着两边还在对峙的人吼道,众人闻言,似乎又找到了目标,几个人匆匆离去。 “大人,你又何必如此?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老柯在同伴的搀扶之下,有些无力的走过来,他敢直视王安,却不敢看那些良家子。 先前这一番对话,他自然是明白这些人早就已经无家可归了,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雍闿等人。 至于俘虏营的这些士卒,更是这些事情的直接执行者,甚至会在具体的执行过程中,将自己的不甘和兽欲发泄在这些无力反抗的人身上。 所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苦。 茫茫人世间,谁又真的能够掌握自己的命运? “你以为,你死了就能一了百了?就能够消解你原先所犯下的罪孽?” 王安紧紧的握着受伤的手,指节因为太过用力有些泛白,他走到了这老柯的面前,冷声说道。 “还请大人,能够给个痛快。” 老柯听完这话,又是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 “求死容易,求心安难。与其在这里寻死觅活,不如多去帮帮他人。如今你也已经不再是目不识丁的莽夫了,是消解自己的罪孽也好,是求得自己心安也罢,终究是做了好事。” 老柯听完这话,又是一阵磕头。 “还请大人明示。” “这大营附近的百姓,多有困苦,你何不多去帮忙?” 听完了这话,老柯也不再犹豫,立刻起身就朝着大营外面走去,临到了大营门口,又停住了脚步,心中还有些迟疑。 “想走就走。” 王安说了一声,便不再理会。 此刻他已经看到了亲卫带着军医正匆匆赶来,一同前来的,还有关兴、熊大。 只是王一的面上,却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关兴看了一眼王安的手,又亲自拿过纱布给王安包扎。 “值得么?” “值不值得,也只有自己知道。” 王安任由关兴给自己包扎伤口,而后又遣散了众人。 “尔等待在营中,也没什么事情可做,不如一同前去,帮帮附近的乡里,砍柴挑水也好,做些其他事情也好,都去吧。只是切记,不得伤害百姓,否则军法不饶。” 众人闻言,又纷纷散去,最后留在大营之中,只有三百余人。 “你是在学主公?” 说实在的,关兴的手艺还是不错的,不愧是在死士营里面待了那么久的人。 “是,也不是。” 王安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看你就是在学主公,可你如此邀买人心,又究竟意欲何为?” 关兴一副看穿的模样,又拿话语点王安。 “你以为我会做雍闿?” “你可比雍闿强多了,至少雍闿不会这么收买人心。” “你便是这么看我的?还是说,你以为凭借我的实力,就能占据越嶲,占地为王?” 王安斜了关兴一眼,此刻真想拿一把斧子,劈开关兴的脑袋,看看他到底装了什么东西。 “你且看看,这越嶲方经大战,人心思定。我若有这等心思,不说越嶲的百姓,便是这军中士卒,也会一刀了结了我。” 王安没好气的说道。 关兴闻言,也不再继续多说,只是最后这一下子,却特别用力,让王安不由得龇牙咧嘴。 好嘛,居然用这种手段。 不过王安也知道,关兴是在恼火自己屡次插手军事,让他颇为不爽。 第188章 误会1 “阿娘,” 小女孩缩在母亲的怀中,看着那群凶神恶煞的军汉冲入了自家的麦田,而后不由分说就抡起了手中的镰刀。 阿翁上前与他们理论,可是他们却说只是来帮忙收麦子的。 “这是我自家的麦子,不需要你们来收。” 开玩笑了,这年头,谁家的军队会帮老百姓收麦子,他们收了的麦子,还会是自家的么? “你们,你们不能这样啊!” “你们,你们这样,与雍闿何异?” “强盗,强盗啊!” 那妇人见这群军汉居然一把将上前理论的公公推倒在地,便立刻弃了女孩,抢上前去扶起自家公公,可留在原地的女孩只能无助的在原地哭泣。 “你这老汉,怎么就好赖不分?我等好心前来帮你收麦,何以如此冤枉我等?” 这军汉之中,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便直接吼道。 “哼,你且安坐,且看我等,是好人,还是歹人。” 这人说完,便打算继续去收麦子,可远处却传来呐喊之声,远远望去,就见数十人手持农具,朝着这边涌过来。 “杀贼人!” “报官军!” 一群庄稼汉子汹汹而来,反而将原本还在麦田里忙碌的军汉都搞得愣住了。 可这些时间以来的训练,立刻让他们结阵,和这些赶过来的村民对峙起来。 “tNd,大人诓骗我们。” “别扯了,先看看今天能不能出得去吧。” “不过区区数十个村汉,我等一个冲锋就能灭了他们。” “你倒是冲一个试试。” 一群人吵吵闹闹的,心中也没有多大恐惧。 “我真是日了狗了,居然跟着你们这群贼汉出来,这下子,怎么也洗不清了。” “嘿,现在后悔啊?晚了。” “要我看啊,还是好人做不得,我等都是被大人给骗了。” “要我说,就是你们一群粗汉脑瓜不好使,谁上来就是这么干的?” “我倒是解释了,可那老汉听么?我不过就是推了一把。” 这边吵吵闹闹的,可另外一边却也没有罢休,那妇人见来了帮手,立刻就扶着自家公公往后推,又寻到了自家的女儿,对着前来帮忙的众人一指。 “就是这群贼子,上来就不分青红皂白的抢麦子。我家公公上前理论,却被这些贼军汉给推倒了。” 这些赶过来的人一听是这个情况,面上皆是义愤填膺,几人若不是畏惧这些人的军汉身份,怕是立刻就冲上来了。 “都别动手,就只将他们围起来,我等去报官府,让官府主持公道。” “官府?官府主持什么公道?还不是和这些人沆瀣一气!” “对,要我说,直接打杀了便是。” “万万不可,若真是如此,待到大军前来,我等又如何能够得活?” 众人本就是过来帮忙,很多人都是拖家带口,并不想和这些军汉结下死仇。 更多的,只是想要将他们驱赶出去。 “奉我家大人之命,特意前来帮忙收麦,诸位乡邻,何以如此对待我等?” 双方僵持不下,这边就出了人交涉,毕竟能不动手,还是不动手的好。 “你说是奉命前来帮忙,那你等且留在原地休走,我等现在就去告官。” “好,我等也不愿伤了你们,便如此最好。” 这两拨人便这么僵持着,立刻就有人匆匆前去城中寻找官府...... 众人一直等着,许多人都有些不耐烦了,想着自家地里的麦子尚未收割完毕,若是此时遇到了大雨,那可是大大的不妙,便有心想走。 可转过头看看身边的众人,似乎都有此意,却没人敢当众提出。 “这,我看他们也并不是坏人,我等家中也还有麦子尚未收割,这,你看。” 一听到有人起头,其余人也纷纷附和。 “对啊,阿牛家的,原本待我等收割完了,再来帮你家收割,如今若是这些军汉真心帮忙,倒也是好事。” “是啊,若真是前来抢麦的,此刻早就已经掏出兵刃杀过来了,又怎会守在原地?” 众人纷纷劝说,心中更是焦急自家的农田。 这妇人和老汉见众人都有退意,心中更是焦急,居然直接跪在了地上。 “还望各位叔伯兄弟,念在亡父带着大伙进山躲避的份上,多坚持片刻,那去报官之人,想来应该快到了。” 说完了这话,又磕了几个头。 这些人听这妇人这般说,面上一时讪讪,跟随前来的妇人,也是露出惭愧之色。 当初便是这妇人的丈夫,在雍闿攻打僰道城时,带着众人进山躲避,又为众人打猎巡哨,结果却反而为猛兽所害,留下了这老的老,小的小,艰难度日。 “也罢,就多等片刻。” 终于有人觉得,就这般离去,太不讲道义,便出言说道,其余众人闻言,也只得按下离开的心思,只是同样是那些妇人,却不干了。 “阿牛家的,如今我等家中皆急着收麦,你看,这若是耽误了,到时候坏了麦子,你来赔么?” “就是,我们也是拖家带口的,若是你家中到时粮尽,我等也可以周济一二,总比我们的麦子,也烂在地里强啊。” 这话一出口,其余人又纷纷点头附和,总说是劝着这妇人任由眼前的军汉割麦便是。 “阿牛家的,还是容他们先收了自家的麦子吧,他们也不过十几人,这便是放开了让他们割,也割不走多少啊。” 这时,其中一个看似颇有威望的老人走了出来劝说,这妇人闻言,面色更是凄苦,只是跪在地上不断的磕头。 “哼,我等便是来帮忙收麦的,若是到时候带走一粒,便叫我万箭穿心而死。” 终于,有人还是忍不住了。 “小刑,这话可不兴乱说。” 边上的同伴拉扯了这年轻人一把,有些谶言,还是要避一下的。 “说便说了,我等前来,就是帮忙,营中前两日收了多少麦子?岂会眼红他们这点?” 毕竟是后生无畏,见同伴劝说,更是想要进一步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第189章 误会2 “这,” 原本开口劝说的那个老头,看着眼前的这群军汉,心中早就已经生出了退意。 何况往日见过的那些兵卒,若是自己等人不听,只会拔出刀剑,哪里会如同现在这般说理? “这什么这?” 这名叫小邢的年轻人指了指地上已经割下来的麦子。 “好心当作驴肝肺,这些是方才我等割的麦子,你们自己整一整,我们走。” 这群人见自己前来帮忙,还被人误会,早就不想待下去了,听得小邢这般说,便立刻收起了手中的工具,直接朝着外面走去。 几人有心想要上前阻拦,可终究还是停下了手。 “慢着,你们打伤了人,难道还想要一走了之?” 眼见得众人让出了一条道路,这些人也即将离开,这妇人也顾不得其他,直接冲上前,拉住了一人的衣袍。 “那你还想要怎得?” 被拉住的人,乃是一同前来的吕必,他本不愿意前来,奈何是小邢看着那老柯出去了,便也邀自己等人一同出来,结果却得到了这般对待,心中自然是不悦。 那妇人见这吕必凶神恶煞,心中本是一慌,可想到方才自己等人这般围着骂,这些人也不曾动手,心中的胆气又是一升。 “打伤了人,便这般想走么?” “唉,阿牛家的,算了,算了。” “是啊,好歹他们也帮你家割了麦子,这事就这么算了。” 可众人劝说却并没有效果,这妇人依旧死死的抓住了吕必。 “痴儿还不快快松手。” “公爹。” 那妇人见有人唤她,转过头见到了方才那老翁已经在旁人搀扶下,走上前。 “我等不过平头百姓,惹不起诸位军爷,今日你们所割麦子,也请全部带走,只是这日后,还是莫要再来了。” 这老汉一把扯住了妇人的手腕,将两人分开,又对着吕必等人拜了一拜就转身离去。 “哼,本就是来帮忙的,倒是你这老汉,老眼昏聩,反倒闹出这些事端。这麦子既已割下,自然是不会带走,只是这日后,我等也不会再来了。” 吕必好不容易脱离了这妇人的撕扯,也顾不得整理自己的形象,招呼着众人离去。 小邢看着眼前的纠纷终于解开了,心中却颇为愧疚,只想着自己被大人稍稍一说,便热心的前来帮忙,不想还闹出了这样的事情。 小邢和吕必这些人想要离去,这些村民自然是不敢阻拦,且他们也未曾带走麦子。 “哼,说得好听,不过是看我等人多,所以才故意说这等大话。” 边上还是有人忍不住了,只觉得这般放了这些人走,着实丢了面子。 小邢见还要被如此埋汰,本想要回去争辩两句,却被吕必一把扯住。 “作甚?难不成,真要火并一场,而后沦为逃卒?” 小邢闻言,这才停下动作,只跟随着众人离开。 一行人回到了大营,已经看到有人三三两两的蹲在那边,有的人衣服破损,面上还有些乌青,更有甚者,身上还打着绷带,鲜红的血丝不断渗出来。 小邢等人看过去,这些人方才也与自己一般,前去附近帮忙,看如今模样,显然和自己一样,与那些村民起了冲突,甚至动了手。 他只觉得心中晦气,又愤愤难平,便冲到了井边,打了一桶水当头浇下。 待冰凉的井水浇透了全身,心中的愤懑似乎才降下来。 待再次回到校场之上,已经见到了众人围成了一个圈,而王安和关兴正好就在中心。 “大人,那些村民,好不晓事,我等好意前去帮忙,结果以棍棒招待。” 一群人,正围着王安诉苦,有的人更是将自己的伤口递到王安的面前。 “大人,你看看,看看,要不是军法在,我早就揍死他们了。” 说话的,正是李蟒。他这番话落,身旁同样遭遇的人,更是附和。 而关兴则是一脚踹在了李蟒的身上。 “平日里训练,也没见你这么矫情。” “不是啊,将军,是这群村民不讲理,我等和他们说了帮忙,他们依旧当我们是强贼。” “就是,就我脑门上的这个,看到了么?被一个八九岁的娃娃,用石头扔的。” “还有我这胳膊。” 王安此刻又卸下了原本的冷峻,只是温和的笑着,大营门口,还不断有人三三两两的回来,看模样和情形,也如同自己这般,在愤懑之时,心中又觉得:看来他们与我一样,这能不能说明,大人是错的? “那是你们的心不够诚,要是心够诚,他们便不会如此对你们了。” 王安笑着打趣说道。 “我们还不够诚意?那可是带着口粮去帮他们干活的啊。” 一群人听王安这般说,又是一阵的哀嚎。 “要是真的诚心,他们怎会感受不到?你们好歹也是读了书的,都不会好好想想为什么么?” “大,大人————” “大人,大人,” “出事了,大人。 一群人正围着王安唠叨,就听到远处大门方向传来了喊声,王安立刻起身朝着那边看去,而其余众人,也纷纷起身。 “大人,不好了,出事了。” 来人神情颇为焦急,王安立刻让人取了水过来,让他先喝一口。 “不着急,慢慢说。” 那人早就跑的口干舌燥,见端过来的水也不客气,两三口便喝完了。 “大,大人,老柯,老柯他发神经了。” 老柯? 那个一心寻死的人,难道这次出去了之后,自杀了么? “不着急,慢慢说。” “地方是老柯带的,到了之后我们也是交涉,帮忙割麦子,可,可他们却联合起来,要打杀了老柯......” 王安闻言,立刻就猜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插在地上的止水剑,想了想,还是带了一柄战刀。 “前面带路,我与你同去。” 身后的王一和熊大对视了一眼便立刻跟上,熊大则是朝着后面走去。 营中战鼓隆隆,还留在营地的士卒闻言,立刻便开始集结,人人披甲执锐,一副征战模样。 “都住手,想干什么?” 第190章 误会3 误会3 “都安心的待在大营中,我与关将军去一趟就可以了。” 王安喝止了众人的躁动,关兴此刻也觉得,若是带了刀兵出去,事情只怕会更糟。 “都听到了?我与太守未归之前,任何人不得踏出大营一步,否则,军法从事。” 关兴朝着众人大喝,自己却将佩刀带在身边,紧紧的跟在王安的身边。 “先生,此番前去,何不带上老熊。” 熊大见状,连忙将身上的甲胄全部卸下,在身后大声喊道。 “你就在这大营门口守着,谁敢踏出大营一步,斩。” 说完了这话,王安就接过了缰绳,又让前来报信之人也上马,和关兴一行三人朝着那边赶过去。 三人一路急行,还未到地方,就见数人狼狈而来,见到了关兴和王安,便立刻大喊。 “将军,大人,速速去救他们。” 此刻的他们,浑身上下都是伤口,显然是拼死杀出来的,王安和关兴二人勒住战马,相互之间对视一眼。 “如何?不如回去点起人马。” 关兴说道。 王安迟疑了,那边的动静,显然是有些大了,自己三人若是进去了,能不能杀出来还是两说。 “守义,还是点起人马吧,就我们三人前去,怕是有去无回。” 这不是关兴胆小,死士营那么多次的战斗都活下来了,又岂会在乎这点。 只是自己二人若真的就这么死了,实在有些不值。 至于说放弃老柯他们?那是万万不能的,不说关羽曾经的教导,便是自己的内心,也不允许他这般做。 但就这样莽莽撞撞的进去送死,实在是不智。 “不,若是的点起了兵马,这事情就真的无法控制了,非但救不出那些士卒,若是一个失手,便是血流成河。” 王安心中纠结了许久,终究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守义!都什么时候了?” “就是这个时候,才不能调动军队,你想想,如今不过是些许误会,带兵前去,那就变了味道了。” “你,你现在怎么这么死脑筋?平日里的那些机变到哪里去了?” 关兴见王安始终坚持己见,不由得大声吼道,边上的士卒面上焦急,生怕去的晚了,剩下的几人就真的被打死了。 “大人,晚了就来不及了。” 逃回来的士卒则是哀求说道。 关兴紧了紧缰绳,胯下的战马因为疼痛开始嘶鸣,不安的刨着蹄子。 “如此情况,不得不动用军队,你随我回去,待点起人马,再一同前去。” “说了,不得动用军队。你怎么就不明白?” 王安有些恼怒,这件事情本就没有那么简单。那老柯带去的地方,总是对他有着特殊的意义,要么是生于斯长于斯,要么就是刻骨铭心,如今看来,显然是后者。 而且这后者,还不是好的刻骨铭心。 “如今事急,由不得你了。” 关兴一夹马腹,朝着王安冲过去,王安见状,也是一夹马腹,直接避开了关兴的撞击,而后一转马头,又朝着前面策马而去。 “这守义,” 关兴用力的甩了下马鞭,对着鼻青脸肿的几人吼道。 “尔等不回去传信,还愣着干什么?就说我和太守大人遇险,全军出营!” 关兴想了想,眼下也就只有这个理由能够让熊大放行,看着这几人连滚带爬的朝着大营方向奔去,自己则是继续策马跟上。 ...... “苏大哥,这几个贼子眼下已是官军,这若是真的杀了,怕是会有后患。” 破庙,土墙,低矮的房梁之上,吊着五个人。 一群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围在破庙前,看向着五人的眼中都是仇恨。 “官军又如何?他们当初跟随雍贼作乱,本以为成为俘虏之后,会死在修路上,可如今,” 说道这里,这叫苏大哥的人又提高了几分声音。 “可如今,他们摇身一变,就成了官军!” “如今,又假惺惺的前来,说是要帮我们收麦子。” “哼,我倒是要好好问问,让这些人过上好日子,那我们死去的那些亲人,又该怎么算?” 话音才落,人群里面就爆发出了附和声。 “对,让他们给个说法。” “让他们死,都去死!”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剜出心肝,看看他们的心,到底是黑是白!” 被吊起来的五个人,早就已经被这些村民打得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也不知道是否还活着,可这些村民依旧难消心头之恨,可见当初跟随叛乱之时,做下了何等事情。 “今日就等着,看看那官府来人,到底怎么说。” 这苏大哥说得斩钉截铁,可身边那人又小声的说道。 “苏大哥,这若是惊动了军队,又如何是好?” 原本的兵祸之乱,在这些人的心头并未散去。 那可是军队啊,听说大营里面,还有千余人。 “总是如此胆小作甚?大不了我带着你们躲进山林。” 苏大哥吼了一声,身边那个年轻人讷讷不敢再言语。那些靠得近的村民听到了军队二字,面上露出惊惧神色,可一听到再次躲进山林,心中一横。 “苏大哥,外面来了个骑马的大官。” 众人正商议着,又听到外面跑进来一人,高声喊道。 那苏大哥听到了这话,立刻问道。 “好,他带了多少人?” “就,就一个。” 一个?搞什么鬼? “且随我去看看,到底是何人。” 众人闻言,也立刻跟上,一群人就这么浩浩荡荡的朝着外面走去。 那被吊起来的五个人,听到了有人前来,想要努力抬起头,结果却精疲力竭。 不远处,王安终于放慢了马速,朝着人群这边策马缓行,可没走多少距离,就见几个年轻人持着木杆和竹枪挡在面前。 “来者何人?放下兵刃!” 王安看着眼前的几人,皆是目露凶光,显然不是什么好惹的。 “我乃越嶲太守王安,叫你们领头的出来。” 既然这些人对自己这般不客气,自己也不用好脾气。 第191章 误会4 越嶲太守? 众人听到了这个名字,心里多少还有些发慌,他们不过是平头百姓,寻常能见到豪族的管家便已是顶天了,平日里也就是和亭长之流打打交道。 一听是太守到来,这拦路的人本着对权力的恐惧,立刻跑回去报告,那狼狈而匆忙的身影,还有凄厉的惨嚎,无不显示着他对于王安这样的人的恐惧。 没过多久,就见到了一群人浩浩荡荡而来,手中各持着棍棒柴刀,或者是镰刀之类的农具,为首一人,腰间居然还佩了一把短剑。 看着这一行人前来,王安的手,本能的摸向了长刀,可在触及的一刹那,又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将手转了个圈,按在了马鞍上。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一身暴喝,将原本浩浩荡荡而来的农夫震慑,许多人都纷纷停下脚步,更有甚者,直接跪在了地上。 其余人见同伴跪倒,也纷纷有样学样,一瞬间,那汉子身后的众人,便这般直接跪在了地上,独独留下了这汉子一人昂首而立。 “你是何人,见了本官,如何不跪?” 王安将目光看向了这汉子,在马背上倨傲的说道。 不管内心是如何看待这样的跪拜之礼,但此刻众人都跪在自己的面前,这副顺从的模样,多少给了王安些许的安定。 长久以来的习惯,即便民风再怎么彪悍,对于大汉、对于权力、对于官员,还是有一种天然的畏惧的。 “你说你是太守,你便是太守?如何能够证明?” 眼前这汉子,见身后众人都跪下了,唯独自己还站着,便直接顶了上来。 “苏大哥,这可是太守大人。” 边上跟随的年轻人轻轻的扯了扯这苏大哥的裤脚,希望他能够如同自己这般跪下,免得惹怒了这太守大人,到时候众人皆跟着受罪。 可这男子却并不在意,又说了一句。 “官员出行,无不车仗甲士齐全,你不过孤身而来,如何能够证明你的身份?要我看,你便是冒充太守的贼子,此番前来,也是图谋不轨。” 众人听得这男子这般说,又纷纷的抬起头,看向了王安。 “哈哈哈,好,想不到你居然还这般牙尖嘴利。便让你知晓,本官乃是何人。” 王安大笑,而后从腰间解下了印绶高高举起,居然是银印青绶。 只是如今的印绶,并不是电视上放的那般大,就比拇指大了些,但银色印身,上面的龟钮,还有紫色的绶带足以证明王安的身份。 “官印在此,怎么?还要怀疑本官的身份么?” 王安语气越发的平缓阴沉,多年以来的厮杀养成的杀气逐渐外放,众人听着更是一阵寒意涌上心头。 “还不速速跪下!” 王安对着这汉子突然厉喝,眼前的这人终于还是和身后的同伴一般,跪在地上。 “很好,姓甚名谁,是何出身,如此聚集乡民又意欲何为?难不成,是要造反么?” 王安见这人跪下,又是一连串的问题砸了过去,甚至在最后又故意扣了一个造反的嫌疑,想要看看眼前这些人到底意欲何为。 “不敢,小人等不敢!” “我等岂会造反?” 这话刚落,汉子身后的同伴便纷纷起身,拼命的向王安解释,生怕被扣上了造反的帽子。 “姓名。” 王安看着眼前的汉子,冷声说道。 “苏烈。” 眼前这汉子,还是有些不服。 “很好,苏烈,你在此聚集乡民,又是意欲何为?是想要造反么?” 苏烈略微抬头,看着眼前的王安,始终距离自己十步之遥,这个距离,放在马鞍上的那只手距离他腰间的刀柄又十分的近,不得不放弃原本疯狂的想法。 “复仇。” “复什么仇?” 王安心中已然猜到,可依旧问道。 “家破人亡之仇。” “谁做的?” 这...... 苏烈眼看着都已经这般情况了,便不再继续隐瞒。 “小人率人生擒了五人。” “那被擒之人,在何处?” “就在前方土庙。” 苏烈朝着远处的土庙一指,心中期盼着王安能够下马,甚至不需要下马,只要能够继续向前就可以了。 “那就去把人带过来吧。” 王安坐在马上,并不曾向前,苏烈也只暗道可惜。 “大人,这些人,是小人带人生擒,这几个贼子,还打伤了我等,” “本官说了,把那五人带过来。” 苏烈眼见得如此,心中本就是不甘,只道自己发昏,居然还想着折磨这几个仇人,反而变成了主动拖延时间。 他自然是知道王安的身份,也曾远远的看过,如今看来,当初的仇人居然真的又摇身一变,成了官军。 未能手刃仇人,实乃心中大恨。 心中一发狠,正想要有所动作,就听到远处又传来马蹄声,就见十数骑兵朝着自己这边过来。 看那些人的装扮,还有手中的长枪,苏烈终于放弃了无畏的想法。 “先生!” “大人!” 十数骑兵靠近之后,立刻就挡在了王安的面前,手中长枪则是往地上一顿。 原本还跪在地上的村民,立刻就出现了许多的慌乱。 这些人,本就是普通百姓,眼下自己好不容易安定下来,又岂会轻易再举起反旗? “先生可无恙?” 王一朝着王安问了一句。 “无恙,安国到哪里了?” “关将军正带着一营人马前来,稍后便到。” 王一回道。 “苏烈,去将庙中的人全部都带过来。” 王安对着苏烈说道。 苏烈抬头看看王安身后的十余骑兵,终于还是低头了。 他起身招呼了几个同伴,便朝着土庙走去。 “苏大哥,难道就这么便宜他们了么?” “可怜孩他娘。” “苏烈啊,我早就说过了,他们已然是官军,身份今非昔比,如今你做下这般事情,还是莫要牵扯到乡亲才好。” “是啊,是啊,趁着如今还未犯下大错,赶紧将人送出去才好。” 说这话的人,又把目光看向了被吊起来的五人,只希望这五人交出去之后,莫要牵连到了自己。 第192章 误会5 苏烈很是不甘心,握着短剑的手青筋暴起,可边上的人似乎已然察觉到了苏烈的想法,只死死的拉着他的手。 “苏烈,冲动不得,冲动不得。” “是啊,且看看这些乡亲。” 苏烈回过头看了看,所有人的目光中,都带着祈求。这般乱世,能够活下来已然不易,又何必自寻死路? “把他们放下来,拖出去。” 苏烈无奈叹了口气,众人闻言,纷纷上前将这五人放下来。 “先生,你说可会起波澜?” 王一看着远处的情况。 “应当不会。” 远处的人群,虽然有些许骚乱,但并不大。 果然,过了没多久,就见到了一支队伍在人群中朝着自己这边而来,而此刻的身后,也出现了旌旗。 王安看了一眼,这几个人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便立刻安排人架起马车,将人先送回去再说。 “他们先前是跟随雍闿作乱的叛军,归降之后,修桥铺路,以赎罪孽。此番前来帮助收麦,不过是想要恕罪而已,” “哼,这人都已经死了,恕罪难道有用吗?” 苏烈闻言,也顾不得其他,直接打断了王安的话语。 “又或者说,他如今做的这些,我等就应当接受?就如同当初他们冲入我们的村子,烧杀抢掠一般?” “某虽然不读书,也曾听说过,九世之仇,百世可报。仇人在前,却不能报,可恨!” 王安静静的等着苏烈将话说完,对于他打断自己的话语,也并不气恼。 他早就猜到了,可如今看来,原本的一场叛乱,即便是雍闿死了,还有人依旧活在仇恨中。 “还是说,大人以为,这区区的事情,就能免了他们身上的罪?” “怕是只有做这些事情,他们换得他们的心安。可我不要他们心安,我只要我爹娘,我的秀儿,我的阿虎回来!” “那一日,我亲眼看着他带着一群人,冲入村子,他见秀儿姿色,便起了淫心,老父上前阻拦,却被一刀捅死,便是我那阿虎,也被他们摔在门槛上,” 说道这里,这苏烈一把扯开了衣襟,露出了左胸的刀伤,虽然已经结痂,甚至生出了鲜红的新肉,但一刀穿胸而过。 “若非我命大,那一日,也没了。你说说,让我如何能够放弃?” 说到后来,苏烈已然泪流满面,其余众人,受到苏烈影响,都纷纷垂泪。 王安看着这个场面,心中难受,禁不住下马上前,将苏烈扶起来。 被人裹挟,或可原谅,可后来所作所为,或是局势所迫,又或者因为掌握了力量后,心中的恶便无限的放大了。 “可逝者已矣,即便你杀了这些人,你的家人也回不来了。如今他们愿意回来做些事情,可见已经悔过,倒不如留他们一条命,军前效力。” 王安的话语极为干涩,军营之中,他可以凭借军法和威望,用那等激烈的方法处理,将矛盾暂时压下,甚至可以让老柯他们也说说自己的无奈,让双方取得一定成都的谅解。 可是眼下却不行,即便老柯如今有心悔过,想要做些事情,可那时的恶,终究是他们自己做下的。 “我知道,若我今日动手杀了他,大人身后的士卒,就会将我们都杀了。” “所以,这仇,我不报了!” “我不报了!” 苏烈愤懑的喊道,声音响彻麦田上空久久回荡。 那些和苏烈一起的人,心情复杂,到底是放下,是解脱?还是为自己逃得性命的庆幸? 至于王安,他也不知道,若是苏烈这些人杀了老柯等人,他会不会动手。 一切没有发生,任何的猜测都是无力的。 “好好活着,过几日到府衙来找我吧。” 王安拍了拍苏烈的肩膀,而后带着王一等人,开始返回。 这地方的气氛,实在太压抑,太过让人难受了。 自己这一路拼杀过来,所杀的人可比老柯他们这些底层的士卒多多了。 若是他们找自己报仇,那又该如何? 王一似乎感受到了王安的情绪,即便此刻的王安,依旧面色平静,可正是这份平静,更让人感受到王安心中汹涌的波涛。 围绕着苏烈的那些人,不由得摇摇头散去,他们也觉得王安说的有道理。 对。 王安的话不能以对错论,只能说是有道理而已。 也许那些俘虏有朝一日死在战场之上,自己等人此生再不相见才是最好的。 只要这个仇人不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而自己也不会神经质的满世界去寻找这个仇人。这份仇恨就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埋越深,直到有朝一日就那么忘记了。 或许有朝一日,听到了这人的死讯,自己会骂骂咧咧的说一句:便宜了这厮。 又或者会长叹一声:那个人终于死了,想不到居然会是这般死法。 还是会为自己未能手刃仇人留下遗憾,而后指天怒骂:天道不公。 谁能知道。 天空开始阴沉,黑暗又将笼罩大地,山林之间,野兽开始嚎叫。 和关兴汇合后走出了大约一里多,王安突然抬起手,王一见了立刻上前。 “大人?” “传令,营中还有愿意出去帮助附近村民的,依旧可以出去。另外,在派人晓谕全郡,就说无论先前有何等矛盾,眼下既已归顺,又学经义,明是非,知善恶,也当给他们一个改过的机会。” “若有不愿接受帮助者,自可以明说,军中士卒也不必强求,如此,方能军民一家亲。” 王安说完这番话,便继续朝前走去,而王一则想着,若是大人早些说这些事情,岂不是更好? 还能省去了如今的麻烦。 不过这些话只能说说,只等到回营之后,便发布下去。 关兴则是在边上看着,他知道,如今他是无法阻止王安做任何的事情,也就只能随他。 至于军权一说,若是有一日越嶲要抽调人马,自己怕也只能是副将。 所以,不争也罢。 第193章 归1 六月,原本的麦田之上,农人依旧忙碌着,似乎一年四季,也就只有冬天才能休息片刻。 瓜果的藤蔓肆意的生长,有的已经开出的花朵,仔细看还能发现有的已经结了小拇指大小的果实。 一个消瘦的汉子,扛着与他身体极不相符的一堆柴火走到村口,而后放下。 他歇了片刻,而后再次朝着山林走去。 “和你说过几次了,我们这里不欢迎你,你赶紧走,不然,我们真不客气了。” 路过田间,一老人挡在他面前,手持农具,还朝着这汉子戳了戳。 消瘦的男子沉默不语,即便被戳了,也不避让,只一个错身,而后继续朝着山里走去。 “你这杀才,莫不是以为这般做,我们就会心软么?” “我们这里,不欢迎你。” “不欢迎你,你走,走啊。” 老汉却只敢在背后大吼,不敢有任何的动作,十余日前的一幕,仿佛还在眼前。 数百甲士,披坚执锐和自己等人对峙,那森冷的刀光,如山的杀气,全村一百多号人,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可是这汉子,似乎充耳未闻,只朝着山中走去...... “天杀的,你就不能不走么?” 茂密的草丛中,两个赤身裸体的人相拥在一起,喘着粗气。 女子趴在男子古铜色的胸膛上,见男子并没有太多的反应的,便继续开口说道。 “阿舅对你,并不排斥,也希望你能够留下来,只希望你能够,” 男人闻言,直接将女人翻下身来。 “留下来?留下来做什么?” 女人有些吃惊的看着眼前的这个汉子,有些嗔怪的说道。 “你当兵,终究是个脑袋别裤裆上的活,留下来,我给你生几个大胖小子,我们安安生生的过日子,难道不好么?” “阿舅也不排斥你,只需你给他养老送终就成。”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 “臭bZ,以为上了几次,就可以给老子做决定么?若不是看在你主动贴上来的SAo劲,老子还懒得看了。” 男子提起了裤子。 “莫要以为老子看不明白,你不过是想要捆住老子,给你,给你那个阿舅,还有小子当牛做马。” “吕必,你好狠的心。这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我前后数次,竟然,竟然连半点恩情都没有么?” 女子羞愤的扯过边上的衣服,遮住了自己的身躯,完全没有了原本的模样。 “恩情?哼,你若是真心,我还可以去将军那边求情一二,可你本就存了算计,也就休怪某家无情。” 一边说着,吕必就已经穿好了衣衫,而那女子,正是先前冲突之时,拉住吕必的阿牛妻子阿秀。 “阿牛死了,阿舅年纪大了,阿依莫还小,你让我一个女人能怎么办?” 吼完了这声,女人居然就哭了起来。 “哼。” 吕必看了阿秀一眼,只听得此刻的哭声烦躁,直接离开了。 ...... “阿娘,我走了。” 年轻人紧了紧包袱,看起来有些空荡荡的。一白发老妇人,佝偻着腰,有些不舍的将年轻人送到门口,身后跟着两个小子,一个女娃。 “留给你的那些钱,你好好的存着。” 又对着三个小的叮嘱道。 “你们几个,都要好好照顾阿娘,这次回去便要举行军演,而后就是分地。待地分下来之后,便接阿娘和你们一道过去。” “这要是谁敢来欺负你们,欺负阿娘,就用腰刀宰了他。” 年纪稍长的小子有些涨红了脸,立刻高声喊道。 “大哥放心,你走之后,我必定好好练刀,必不让人欺负了咱家。” 这小子拔出了腰间的刀,用力的挥舞了一番。 “我也好好练武,必不让大哥失望。” “别老是把刀拔出来,拔刀,是要杀人见血的。” 年轻人给这两个小子一人一个脑崩,又严肃的告诫道,那神情极为严肃,两个小子也从未在大哥的身上看到过这般。 “记住了,我走之后,好好读我带回来的竹简,有些事靠刀子是解决不了的,还是得用脑子。” 见两个小的讷讷不敢多言,年轻人这又跪在老妇人面前,重重的磕了三个头。 “阿娘,请恕孩儿不孝,未能尽孝膝前。儿此去,必定奋勇杀贼,光大家中门楣。” 老妇人颤抖着伸出双手,想要将年轻人扶起来。可年轻人却极为果决,起身后并未停留,只留下一个背影,还有低下的头颅。 老妇人看着离去的长子的背影,终于忍不住。 “阿虎我儿。” “阿虎,阿虎,” 年轻人的背影,终于消失在老妇人的视线。 ...... “唐三,你当真不与我等一道回去?” 此刻越嶲的天极热,魁梧的汉子穿着短打,隐隐露出了身上的伤疤。 “他先前自己答应,归于不归,皆看我等心意,我此番不归,也不会加罪诸位。” 唐三似乎是打定了主意,不再回去。 “你,” “唐龙,我劝你们也不别回去了,凭着你我如今的手段,虽不至于占山为王,可在这四乡八里,还有谁是我们的对手?不如一道留下,也好过刀头舔血。” “哼,我虽非大丈夫,也知一诺千金。我等本就叛贼出身,大人依旧对我等公平相待,甚至颇有照拂,某做不出这等狼心狗行之事。” 唐龙有些恼怒。 “他如此这般做,不过是想要我等卖命罢了,你又何必带着兄弟们回去送死?” “大哥,” “唐大哥。” 听着这人这般说,唐龙回过头,目光森冷的看了一眼周围的人。 “怎么?你们也想留下?” “你们以为,躲在这里就没事了?大人平日里说的难道都忘了么?天下未平,岂有你我安身之所?” “我以为大人说的极有道理,先上船的,自然是先占好位置,后上船的,就只能慢慢排队。” “何况,你们跟着他留下来,最终也不过是为祸乡里,或者是落草为寇罢了。” 身后几人被唐龙这么一说,又想到眼前这男子蛊惑话语,自然明白后续的变化。 “唐三,你当真不愿与我等一道回去?” 第194章 归2 一行人走在山道之上,身后的数人,看着唐龙的背影,心生恐惧。 此刻的唐龙,手中拎着一个滴血的包袱,看大小模样,大约足球大小。 “若真想要离开,待回营之后当面拜别,某绝不阻拦。” “只是离营回乡之后,当秉持善念,若是为祸乡里,那雍闿便是前车之鉴。” 身后的众人,心中本有怨气,闻言之后神色各异。 场面,沉默而压抑。 ...... 场面,沉默而压抑。 门外是一群老幼妇孺,门内则是一群精壮的男子。 眼前的这群男人,此时可能少了点烟。 若是可以,这时候的地上,已经满是烟屁股了。 回去,或者留下,是眼前这些人面临的艰难选择。 “不回去,要么我们都不回去。” 沉默终于被打破,可氛围依旧压抑。 “谁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若是我们不回去,至少可以保证我们能活下来。” “那其他人呢?剩下的九十个人,就要死了。” “不会的,他答应过的,当着这么多人答应过的,不会加罪。他不会食言而肥。” “对,他也不敢食言而肥,那么多人的面,若是他食言而肥,其他人都会反的。” “对,都会反的,所以他不敢。他不敢的!” “我们就不回去了,如今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又何必去拼杀?” “不回去了,就守着爷娘他们,这家中也不是没有土地,我等也可以进山打猎。” “不回去。” “不回去。” “不回去。” 声音由低沉变得高亢,更是直接变成了统一的吼声,门外等候的老幼妇孺眼中迸发出了光芒。 这样的时代,没有了青壮劳力,仅仅依靠自己这些人,是难以活下去的。 至于接下来的徭役和征发,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 每个人都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有人心一横就留下,不再返回军营。 有人畏惧军法,又或者是不舍同伴,只得继续上路。 也有人心中怀着沙场建功,搏个出身的想法,踏上了征程。 这些人先是三三两两,而后在各个路口,和同伴汇合,相互之间一道说起了归乡这些天的事情。 有家人俱在的喜悦,喜得孩儿的高兴。 也有家人离散,不见踪影的落寞。 一群人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个的小集体,这些小集体又慢慢的汇拢成为一个大的集体。 从涓涓细流,变成了无尽绵延的长龙,白日里人影憧憧,晚上则是篝火连绵。 这样的一支队伍,寻常人都是退避三舍,即便路过了村庄,村民都是面带戒备之色。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了僰道城附近才逐渐好转,那些村民也不再用戒备和警惕的目光看向这群人。 但依旧有着畏惧。 唯独那些孩童,会好奇的跑到队伍的面前,用他们扑闪扑闪的眼睛,好奇的看着队伍中那些凶神恶煞的汉子。 对于僰道城附近的变化,众人心中自然好奇,可时间紧迫,来不及停下询问。 又行得一段路程,大营门口那杆高高的汉字大旗隐约可见。众人的心绪又起了变化。 有期待和归属,也有等待审判的惶恐。 “阿虎,咱们这队少人了,大人可会责罚?” “不会,大人此举乃是徙木立信,又岂会真的责怪加罪。” 年轻人笃定的说道,目光则是瞥向了不远处的一群人,其中一人手中提着一个布包,散发出浓烈的臭味。 打眼一看,他便知道那布包里面是什么,包括身边的其余人,都知道。 只是没人道破罢了。 但众人还是用实际行动做出了选择,离这人远远的。 或是畏惧这人的狠辣,或是想要离这尸臭的味道远远的。 “虎子,你说,大人他们会怎么处罚他?” 同伴常春捅了捅韩虎,对着提着人头布包的汉子指了指。 “不知道。” 军中有严令,不得私斗,不得扰民。 韩虎看着布包想了想,便猜到了结果,只是对于这人会受到什么惩罚,却想不好。 军营那边,看到了自己这些人靠近,早就有了动作,守门的士卒比往常多了一倍。 还有几个人就站在大营的门口,正朝着自己这边张望。 待走到近了,才发现居然是王安、关兴、孟优、熊大等人在等候。 “见过大人,见过将军。” 不知道是谁带了头,直接对着营门口的众人跪下磕头。 “军中有令,士卒不得跪拜,速速入营整顿,明日一早集合。” 听得军中号令,原本的军纪军规立刻回到了身上,众人闻言神色凛然,原本的喧闹之声突然之间被剪断,众人都是沉默的进入军营。 韩虎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那个提着布包的汉子身上,随着队伍不断向前,众人也不得不靠拢在一起,忍受那难闻的味道。 那汉子终于有了动作,直接来到了王安等人的面前,单膝跪下,将手中的布包高高的举起。 “小人唐龙,这厮不愿归营也就罢了,还起了为祸乡里,占山为王的心思。小人依军法,将其斩杀,如今人头在此,还望大人明察。” 王安看着眼前跪倒的唐龙,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 关兴看着地上的唐龙,目光中露出了一丝的欣赏。这等杀伐果敢之人,正合自己的脾气。 熊大则是毫无感觉。 至于孟优,面上露出了惭愧之色,想着这次自己带回来的人......唉,不提也罢。 “人头留下,先入营吧。” 王安淡淡的说了一句。 地上的唐龙闻言,将人头摆放在王安的面前,自己则是加入了队伍,不多时便消失了。 这只是第一波,还有第二波,第三波。 时间不断流逝,回来的人越来越多,原本冷清的大营又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韩虎寻了一个机会找上了唐龙。 “兄弟,你就没想过,大人会杀了你?” 唐龙刚刚整理好了床铺,听到身后有人喊自己,便转过身,见是一个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便说了一句。 “我依军法处置,何来惧怕。” 第195章 归3 队伍分批次回来,一直持续到了黄昏落日,大营上空开始飘荡起饭食和肉汤的香味,让原本一路奔波的士卒们不自觉的开始分泌唾液。 营门缓缓关上,王安跟关兴等人转身朝着校场走去。 “守义,” 关兴看了看四周,见孟优和熊大二人远远的跟在后面,便小声说道。 王安转过头,看向了关兴。 “那唐龙,颇为勇武果敢,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我何时说过,要杀了这唐龙?” 王安转过头,笑着说道。 关兴闻言一滞,觉得这个答案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 “那唐龙,虽然是自作主张,却是为了维护军纪军法,且事后并未逃逸,而是回营说明情况,不管其心如何,至少还是坦荡。” “希望此次军演之后,军中能多出人才,填补原先的不足。” 王安用力拍了拍关兴的臂膀,而后与关兴携手走上校场看台。 “擂鼓。” ...... 韩虎刚想和唐龙多说几句,就听到了号鼓声响起,长久以来的训练,让他们立刻反应过来,相互之间呼朋引伴,按照原先的编制,小跑着朝校场集合。 三通鼓未罢,就见到众人已经集合完毕,王安满意的点点头。 很好,即便放了二十多天,该有的未曾抛下。 “报数。” 听到了号令,整个校场之上,又响起了一阵的喊声,各部以百人为单位,千人为一军,开始了迅速清点,等数字统计完报给王安,却是少了近两千人。 王安对此并未表态,而是上前,拔出了那柄插了二十天的止水剑,高高举起。 “此前有约,此番不罪。” “吼。” 听到王安真的如先前所言,对于这次没有回来的人,真的不加罪,人人心中雀跃。 再看向身边缺少的那些位置,又对没来的同伴感到可惜。 大人既然如此信用,那么后续自然也不会亏待自己等人。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接下来的话语,更是让他们震惊,雀跃。 “有不愿从军者,就地卸甲归田,如先前所言,分发田地。” “大人英明。” 不知道是谁喊了第一句,接下来,其余人都开始纷纷高喊。 “大人英明。” “大人英明。” ...... 附近的村民听着军营内的动静,心中又是惶恐,心中实在不知道,这群当兵的,大半夜的到底要干什么。 咚。 咚咚。 鼓声响起,这些原本高亢的士卒又立刻安静。 这便是王安要的效果。 听从号令。 “今夜,诸位且好生思量。明日一早,何郡丞便会到军营为各位办理户籍,而后确立土地。” 说完了这话,王安便立刻离去,关兴和孟优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王安这玩的又是哪一出。 不过见王安离开了,关兴便立刻跟上。 “守义,守义。” “守义,你倒是说说,为何如此?” 孟优自然是不会这么问的,他也没有这个资格。 至于熊大,对于王安只有信任,甚至他心中已然隐隐猜到了点什么。 “何以如此折腾士卒?” “若是准许他们卸甲,又何必征召?” “何必花了这么多时日训练,还教他们读书识字?” “早知如此,不如就直接让他们离去之前就选择来得好。” 关兴一连串的问题砸向王安,可王安却依旧沉默不语。 “守义!” “安国!此中缘由,容后再与你分说。” 怎么解释?有些事情点破了,就不灵了。 何况如今刚刚砸下去一个大炸弹,这群士卒的心中正反复拉扯,若是此刻点破了,那不知道有多少士卒就会改变原有的想法,做出与此刻本心违背的决定。 至于能看破这点小小心思的人,日后自然也会脱颖而出。 ...... “你觉得,这大人说的是真的么?” 军营之内,已经有人开始讨论去留了。 “这,今日既然已经不罪我等,若是我等想要卸甲归田,自然也是真的。” “我已经决定了,就此离开军营,好生耕种,过日子。” “算我一个,只是还不知道,我等会被安置在何处。” 有的人已经开始在思量着去哪里安家了。 “要我说啊,肯定是邛都和僰道附近了,这邛都本是雍闿老巢,先前剿灭了雍闿,他家中的良田不知多少,此刻正租给流民耕种。” “还是邛都吧,这些时日侍弄这些土地,多少有了感情。且周边也熟悉。” “哼, 我劝你们还是省省吧,要我说,还是待在军中为好。” 这时候,一个突兀的声音出现,让原本已经畅想着一亩三分地,老婆孩子热炕头的众人梦碎。 “你什么意思?” “年轻人,我走过的路,比你走过的桥还多,这战场凶险,说不得哪日就死了。” 一个看起来年近四十的汉子说道,一副过来人的口吻。他这话一出口,立刻就有人出来附和。 “对,先前攻打雍闿造反之时,一次攻城就死几百人。几百人啊。” 面对这样的言辞,年轻人一声冷笑。 “那你们可曾想过,天下未平,今日卸下铠甲,来日说不得又要举刀上阵?” 听到这年轻人这般说,与他年岁相当的人立刻就站出来支持。 “对,还是说,苟活一日,算得一日?” “苟活那又怎样?这世道,能活下去就不错了。” 这人的语气之中,充满的消沉。 “人生天地间,岂能蝇营狗苟?自当是轰轰烈烈才是,沙场建功,光耀门楣......” 韩虎听着年轻人这般热血的宣扬,只是摇了摇头。 “怎么,你也想卸甲?” 一个粗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韩虎听得声音独特,立刻便转过身,却看到了唐龙。 对,就是那个唐龙,提着同伴人头的唐龙,未被上头处罚的唐龙。 “卸甲?某还想搏一个前程。” 家中尚且还有老娘,还有弟妹三人,仅靠着手中的那些土地,如何能够养活? 倒不如自己凭借手中刀,杀出个未来。 “明日不知有多少人会离开军营,不如日后你我组队,如何?” 说到这里,唐龙的目光朝着后面看去,自己的那几个同伴,能留下来的,似乎不多。 “不了,我怕你哪天又砍了我的头。” 韩虎冷冷的转身离开,他可不想和这样的人成为队友。 不管如何,唐龙能够狠心对自己的同伴下手,那么有朝一日遇到了危险,说不得就会将自己扔出去。 唐龙对此并没有太多的话语,只是笑了笑,但配合他狰狞的面容,这笑容实在有些可怖渗人。 第196章 归4 “七哥,没想到,真没想到。” 眼前这人有些语无伦次,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心中的想法。 “跟着我,来对了?” “对,对,对,来对了,来对了。” “你们说是不是,这一番回来,想不到还真的能够得了这般的好处。” 自己这些人,原本都已经是反贼了,可不想时来运转,居然又被选入了官军。 虽然先前的训练艰苦,但一想到原本答应过自己,可以分得田地,就坚持了下来。 自己等人,原本家中尚有父母妻儿,这次回去,有俱在的,也有离散的,回来之时,心中难免失落。 可到了此刻,居然真的能够分得田地,心中原本的苦涩此刻又变成了对生活和未来的向往,只觉得比起之前,那可好得太多了。 小邢看着那些想要卸甲的人,心中却没有任何的波澜。 “小子,你不考虑卸甲?” 小邢转过头,见是吕必,脸上难得露出了笑容,却有些落寞和苦涩。 “家人不在,卸甲归田又能如何?倒是吕叔你,这些时日与那寡妇混在一处,难道就没想过卸甲么?” 吕必闻言,哈哈大笑。 “温柔乡是英雄冢,何况那妇人也非真心。” “那你还,” 小邢有些吃惊的看着吕必,面上满是不解。 “嗨,倒是想起来了,你这怕是还未曾开荤吧?哈哈哈,不着急,只要跟着吕叔,来日必然让你好好尝尝滋味。” 小邢被吕必这么一打岔,面上立刻泛起红晕,还颇有些不好意思。 “哎,小子,我和你说,这女人啊......” 吕必勾着小邢的脖子走到边上,开始小声的说着什么,偶尔隐约传出小邢吃惊的声音...... “老柯,你卸甲么?” 不过二十多天,老柯就变得沉默,眼神泛着空洞。 听到身旁人问自己,他只是摇摇头。 “哎......” 沉默的叹息,问话的人摇摇头走远了。 也对,在他的想法中,老柯也一样家人全部都没了,也不知道是受了哪个筋的刺激,整个人开始变得神神叨叨的。 老柯其实很迷茫,不知道前路在何方。 若是可以,他愿意卸甲归田,而后到那个自己曾经伤害过的村子,当牛做马赎罪。 只可惜,那里的村民都不欢迎自己。 所以,自己只能继续留在军营里面,或者战死才是自己的归宿吧。 一想到这个结局,或者此刻的老柯以这个结局为自己的目标,就似乎又重新找到了方向。 沉默的起身,回到自己的宿舍,而后躺下,听着屋外的人依旧在讨论去留。 ...... “董荼那,你是去是留?” 阿会喃和董荼那二人相对而坐,王安的军法严厉,让他们有些不能适应。 “既然跟随二大王出来,岂有后退之理?若是这般回了族中,岂不是被人当做懦夫?你我日后,又如何抬头做人?” 很现实的一个问题,蛮人素来尊崇强者,自己二人若是选择卸甲,便是逃兵和懦夫,日后的处境可想而知? 说不得自己人还未回到南中,孟获便会派人将自己二人拿下。 而后会让新的部落头人将自己二人绑回去。 “你我二人,有进无退。” 董荼那有些无奈的说道。 “既是如此,今日起就将这酒给戒了。” 阿会喃闻言,立刻起身,抽了一支箭,当即折断。 “若再饮酒,便有如此箭。” “好,便有如此箭。” 董荼那看着折断的箭支,心中已然明白,没有了退路。 ...... 整个军营,都潜藏着一种躁动,但这份躁动又还在控制之内。 无数的士卒,或因为自己的梦想,或因为乡情的羁绊,或因为内心的恐惧,无数的人都在不断的挣扎着。 尤其是那些俘虏叛军出身的人,都未曾想过有朝一日,居然还有自己选择的机会。 王安同样也睡不着,只是如今事情经历的多了,不再如同先前那般翻来覆去,辗转反侧。 他只是静静的躺在床上,而后抬头看着星空,想着这天上到底哪一颗星星是代表着自己。 又或者,根本就没有星星代表自己,那些星象谶纬学说,不过是拿来诓骗愚夫愚妇的。 想要在这里做科普,可是很难的。 关兴也有些紧张,原本足足八千士卒,结果被王安这般一放,就直接少了近两千人。 那可是两千人,大部分都有过战场经验,又经过了三个月的艰苦训练,无论是体能,还是战术都已经初步成型。 更为难得的是,这些士卒人人识字,能够通读军令,能够看地图。 也不知今夜过后,这六千多人还能剩下多少。 他几乎可以肯定,必然会有人选择离开军营。 熊大也同样彻夜难眠,他找过了自己麾下的那几个百夫长,还有副将,讨论的话题就只有一个。 用尽一切办法,尽可能的留下所有的士卒。 他不是没有想过用暴力的方法将所有人留下,可跟随王安日久,他自然是明白王安的想法的。 可眼睁睁的看着这些训练好的士卒流失,实在是舍不得。但若是使用暴力手段,事后必然会受到责罚。 想到了这里,熊大缓缓开口。 “诸位本是叛贼出身,先生却对诸位一视同仁,如今便是先生对我等新军的第一次考验,诸位可曾明白我的意思?” “将军就明说了吧,要怎么干。” 李蟒立刻起身说道,他本就长得凶戾,目光扫视众人之时,无形之中便带着浓烈的杀气。 “对,将军,你就下令吧,若是下面的小崽子们敢不听话,看我不收拾他们。” 鲍江此刻也不甘落后,举起了砂锅大的拳头。 “这接下来能做多大的官,便看尔等的本事。” 熊大看了一眼麾下的下属,沉声说道。 乱世有乱世的章法,岂能妇人之仁?何况如今唯有发掘一切能够发掘的力量,组成最为强大的军队,才能在这乱世之中搏出一片天地。 第197章 归5 校场之上,六千多士卒整整齐齐的站在校场之上,相互之间只以余光看向校场边上的桌案,那里有几个文吏打扮模样的人。 队列中的什长和百夫长,似乎都有些紧张,不住打量着身边的士卒。 “不愿留在军营的,都可以出列。” 王安看着这些士卒,他早已经发现这些人眼底隐藏的复杂情绪,那不时用余光看向郡府文吏的眼神早就已经出卖了他们的内心。 话语在六千人中传递,可这些士卒却丝毫未闻。 “我再说一遍,不愿留在军营的,都可以出列。” 王安又强调了一遍。 身后的关兴和孟优则是心中好奇,寻常人只觉得自己麾下的士卒太少,为何王安却偏偏要这般做。 这些士卒离营之后,还能分得田地,必然会有许多人会离开,到时候士卒减员,战力必然受到影响。 “都不愿离开么?要知道机会就只有这一次。” “诸位不必管他人如何想,只管自己想要什么,今日乃是特地请了何郡丞以及一班文书过来办理相关事宜,错过了今日,待下次卸甲归田,怕是身带残疾了。” “我再说最后一次,不愿留在军营的,都可以出列,找何郡丞等文书办理相关事宜。” “十息,十息之内,若是没有人,那我就让何郡丞走了。” 王安看着校场上的士卒,已经开始纷纷有些躁动,可是长久以来严苛的军纪训练,依旧让他们不敢有任何的动作。 “十。” “九。” “八。” “七。” 一个个数字报出来,底下的士卒终于开始忍不住了,王安可以看到,身前几名士卒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甚至因为用力过度,手臂,乃至整个身躯都在微微的颤抖。 “四。” “三。” 唰。 校场之上,终于有人高高举起了自己的手。 “大人,我想要卸甲归田。” 沉默就此打破,身边的数人立刻愤怒的看向这人。 “狗儿,先前不是说好了的么?” “你想要做逃兵么?” “耻辱,你是我们的耻辱,出来之前,便早已商定了,缘何在此刻却要离开?” “贪生怕死之徒。” “走,你走!回去守着你那兰儿过日子好了。” “狗儿,你怎么就不明白?这天下未平,战事不止,你躲得过今日,难道还能躲得过明日?后日?” 被称为“狗儿”的年轻人脸一下子涨红了,他猛地抬起头,眼眶泛红,嘶哑的喊道。 “诸位大哥,我不想死!” “我想活!” “我家中还有老娘要照顾!” “我还想和兰儿长相厮守!” “我不指望能出人头地,我就只想守着老娘,守着兰儿!” 同什的人看着这叫狗儿的年轻人,此刻心中只是恼怒。 “贪生怕死,你这是贪生怕死!” 一个身上数道疤痕的汉子站起来,也就是此刻手中没有兵刃,不然看这汉子的架势,说不得就是一个流血画面。 “你以为你这般回去就没事了么?你以为,兰儿会喜欢你这等懦夫么?” “你压根就没办法护住兰儿!” 只说了两句,这汉子又对着狗儿喊道,而后朝着何平所在的位置指了一下。 “滚,滚出老子的队伍!” 关宁看着这一幕出现在自己的队伍里面,面上不由得一沉,昨夜便召集了众人一一交代,可不想今日还是出了这般事情。 这事情只要一开头,后面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跟上。 熊大和鲍江等几人看着眼前这一幕,面色顿时黑了下来,虽然这打头的人不是自己的队伍,可这种事情,终究会被传染。 孟优看了看董荼那和阿会喃二人,二人立刻有些紧张的看向了自己麾下的人马,只盼着自己这边不要跳出人来才好。 这人啊,就是这样,只要看到有人带了头,后面必然会有人跟上。 随着这个狗儿出列,无数的手立刻举了起来,而后各自身边的同伴则是大骂此人没义气,贪生怕死。 这些人大多都是涨红了面皮,只为自己半途离开而羞愧。 也有些人则是想着昨夜自己不得不答应的那番场景,眼下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说出自己的诉求,更是一脸的喜悦。 咚。 咚咚。 战鼓声响起,王安看着校场上再次安静下来的众人,将手中的止水杵在地上。 “留下者,在左。” “离开者,在右。” 王安一声令下,校场上的众人,相互之间虽然有些摩擦,可终究没能引起更大的冲突,相互之间左右分列。 这中间又有人犹豫不决,相互之间走了了几趟,直到所有的人全部站定,这才没有人继续走动。 王安大致数了数,这出列之人,大约占了三分之一,也就是两千左右的人最后还是想要离开军营。 这么一算下来,大约就剩下了四千左右的人。 四千? 王安在心头盘算了一下,四千人足够了。 “你们,去办手续吧。” 王安对着两千多人指了指何平所在的位置,又对着剩余的四千多人说道。 “你们,由各自百夫长带领,去后面进行整编。” 这么多人离开,原本的许多建制都已经被打破了,必须进行整编,而后再相互之间训练熟悉,才能恢复战力。 不过王安相信,这支军队经过这次的筛选和整编,再磨合之后,战力绝对会更进一步。 王安看着这些人,或是喜悦,或是哀伤的排队在文书的桌案前办理手续,心中早就冷了。 前路坎坷,这些人心志不坚,一旦遇到困难挫折,若是纷纷如同今日这般后退,甚至临阵叛变,那对自己的打击将是致命的。 一个个的,三五成群结伴离去,走得是欢天喜地,似乎离开了这座军营,就可以逃离了战争。 也有人心中犹豫踌躇,走到了大营门口,回头看看自己待了三个月的大营,心中满是不舍。 最后还是一咬牙,跟上了远处的同伴,以为今后就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可终究还是有人咬咬牙,掉头返回军营...... 第1章 风起荆襄1 南郡江陵城,襄阳太守府。 比起荆州都督这个官职,关羽更喜欢襄阳太守这个职位,虽然眼下襄阳还在曹仁掌控之下,但总有一日,他会提着刀,拿着曹仁的人头踏入襄阳城。 “与兄一别,寒暑八易。今曹贼窃命,挟天子以令诸侯,汉室倾颓如累卵。每望荆襄烟波,常思昔年同榻抵足之谊。弟受兄厚恩以镇荆州,不敢忘兄匡复汉室之志。 襄樊曹仁,疥癣之疾耳。弟得利刃宝甲五千,壮士挥舞,人马俱碎,正克曹贼骑兵,更操练精锐三万,楼船四百,破襄樊如摧枯槁。 弟取襄樊而占宛城,则许昌门户洞开。当乘胜逐北,率忠义之士直捣颍川。曹贼虽据河北,闻此必魂飞胆裂,兄可自益州出秦川,使彼首尾难顾 昔周勃安刘,光武中兴,皆在此时。弟虽不才,愿效睢阳之齿,常山之舌,虽万死不易其志。惟兄保重身体,弟当迎天子与兄会与长安,复见高祖庙堂烟火......” 关羽仔细的写着书信,此刻握笔的手微微颤抖。 此番得了利刃宝甲,他信心倍增,只欲取襄樊而下宛城,到时候兵锋直指许昌,且看曹贼如何应对。 “君侯,” 一个身材魁梧,肤色黝黑的壮汉走了进来。 “速速派人,送至成都。另外,在让那糜芳竖子之流前来一见。” 周仓闻言,略微皱了皱眉头,不过他素来仰慕关羽,又对糜芳等人倒卖军资,颇为不满,只应声而去。 周仓离去之后,关羽又从书案之上拿起了一封书信,看着字里行间中的谄媚和哀求,心中不由得冷笑一声。 “哼,江东无人矣。” 吕蒙病重,一如先前鲁肃一般。 看来这江东的都督不好做啊,动不动就生病。 对了,当初那个周瑜,好像也是死于重病。 看来这江东都督的位置,风水不太好。 “哼,江东无人,使竖子窃据高位,吕子明技穷尔,以为关某还会中计?” “来人,速速去柴桑查探那吕子明的情况,另外,在派人去请徐军师过来议事。” 一提到了徐庶,关羽又有些忧心,徐庶的身体不太好,两年前自己出兵攻打襄阳,徐庶本应随军同行,可因为身体原因没能同行。 不过也幸好那次没有随军同行,不然这南郡就丢了。 南郡之地,乃是庞士元率南郡百姓投诚所得,关他江东什么事? ...... “看到了么?那便是长安。” 曹真对着身边的人说道。身后则是甲胄齐全的士卒。 刘备这群人,都已经喊出了北伐的口号,日后必然要从汉中出兵,自己休息了三个多月,可心中依旧难以忘记先前的“巴蜀之旅”。 “果然气象不凡。” 身边这人看着巍峨的长安城感慨。 “说真的,你真的不愿意到我帐下做个幕僚?” 曹真问道。 “都督,薛某出身若是到了将军帐下,难免污了将军的清名,如今这般挺好。既脱离了密谍的身份,又能在将军的庇护之下,做点小生意。” 这人正是将曹真和夏侯尚救出来的薛进,如今得了曹真的照拂,依旧做着商人的行当。 “哈哈,先生过谦了,你这哪里是小生意啊,这蜀锦买卖,大多都要经过你手,其中的利润,可想而知。” “这蜀锦之事,也多赖将军庇护,否则,薛某早就被人吃干抹净了。” 薛进在一边继续谦虚的说道。 “你啊,你啊,放心,此番有子廉叔为你张目,必然无忧。只是这关中如今多有凋敝,大不如前,且那刘大耳说不得哪一日便会率军来犯,这关中粮草筹集之事,你还需多多上心。” 曹真笑了笑,点拨了薛进几句。 薛进自然是保证,不会误了大事。 如今的薛进,借助曹真的帮助,又拉拢了曹洪加入,垄断了一条蜀锦贸易的商路,这其中的利润不知翻了几倍。 “走吧,且入长安城。” 曹真策马上前,这城门口,自然有人接待自己一行人。 如曹真这般身份的人出行,必然会有人去打前站,说明大队行止,也方便接待。 城门内外滞留了不少的人马,守门的士卒在见到了曹真的队伍之后,立刻让人打开通道,一行人马就此缓缓入城。 待到这一行人马全部进城,城外早就等候多时的士民百姓这才允许进入。 当然了,该有的检查,还有该交的钱自然是不能少的。 ...... “伯言,你说能成么?” 吕蒙躺在病榻之上,屋子里满是药味,他的对面则是一个年轻的文士,看起来颇为文弱。 正是陆逊陆伯言。 “与曹孟德相比,我江东还不在刘备及其麾下众人的眼中,这些年来,蜀地传出的北伐之声,不绝于耳。便是那魏文长,在汉中已练兵数年,而那杨仪只因为和魏延不睦,便直接调入成都。以此来支持魏延整军北伐,其意不言自明。” 陆逊温和的说道,声音虽然柔和,可语气极为坚定。 “至于那关羽,匹夫尔,骄矜自傲,欺压同僚,只需他出兵之日,便是我江东夺取荆州之时。” 这话说起来极为平淡,就如同吃饭喝水一般寻常和简单,似乎夺取荆州唾手可得。 “只怕是骗不过他。” 吕蒙想了想,最后还是有些迟疑。 关羽是什么人?他可是太了解了,虽然傲慢,但有傲慢的资本,数次与曹仁争锋,虽然败多胜少,可这两年来,却渐趋势均。 又自学水战之法,更是在沿江构筑烽火台,压得自己这边难以出兵。 单以军略论,关羽的确是上将之才。 “实在不行,就再给他来一记猛的。” 陆逊想了片刻,又说道。 “计将安出?” 吕蒙闻言,立刻就从床榻之上起来,甚至顾不得此刻是在假装生病。 “此计简单,就是于都督威名有损。” 陆逊迟疑了片刻。 “只要能为主公夺取荆州,护得我江东安全,区区名声又算得什么?伯言不妨速速道来。” 第2章 风起荆襄2 “糜子芳,如今我大军征伐在即,不知这粮草军资,可曾齐备?” 此刻关羽的议事厅上,留守荆州的文武官员齐聚一堂。 攻打襄阳乃是大事,自然要对诸多事情做出妥善安排。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这南郡乃是关羽的大本营,三军将士的家属都在江陵城,所以必须要做出布置。 “这,这,君侯,出兵之事,太过仓促,所需粮草还需些许时日。” 糜芳被关羽这般当众喝问,自知躲不过去,可不得不回命。 徐庶在边上皱了皱眉头,想要出言,可关羽已经开口。 “哼,前次攻打襄阳,你就筹措粮草不力,更是让江东鼠辈,摸到了江陵城下,今次又是这般,” 说到了这里,关羽陡然怒睁丹凤眼,目光灼灼的看向了糜竺。 “左右,与我将此竖子退出斩首!” 这话一出,堂上的众人心中大惊。 站在关羽身后的周仓,立刻上前,直接单手就将糜竺拿下。 “红脸贼,你真敢杀我?” 糜竺早就受够了关羽的欺压,此刻见关羽真想要杀自己,便立刻出言大喊。 “云长,不可。三军未动,先斩大将,于军不利。” 徐庶闻言,强压住咳嗽,立刻说道。 “云长还请三思,这糜子芳跟随主公多年,如今虽然大军出征在即,可粮草筹措,本就麻烦,还请云长允他些时日。” 伊籍也出列说道。 “是啊,君侯,如今大军尚未出征,便斩杀己方大将,于军不利。” 王甫闻言,出列为糜芳求情。 “父帅,” 关平也立刻出列,他看着关羽此刻的神情,今日是非杀糜芳不可。 这糜芳乃是跟随主公的元老之臣,当初更是散尽家财,襄助主公,此刻若是冒然杀之,怕是真会引起震动。 “还请君侯看在大军征伐在即,饶过糜太守,许他戴罪立功。” 其余潘濬、廖化、赵累等人,纷纷出言劝谏求情,希望关羽能够手下留情。 “周仓,还不速速将此等小儿拖出去斩了!” 关羽却并不想就此放过糜芳,就凭借如今自己掌握的证据,都足够杀他十回了。 周仓闻言,看了看堂上的众人,双臂一用力,就将糜芳给拖出去。 周仓是何等的气力,区区糜竺如何能够挣脱?就见周仓如同拖一条死狗一般,将糜竺给拖出去。 糜竺原本以为,众人为其求情,本可以让关羽有所忌惮,会暂时放过自己,可如今看来,这关羽是杀心已定了。 慌乱之间,知道此刻只能求情,唯盼关羽能够心软放过自己。 “关云长,关君侯,还请看在我糜家毁家纾难的份上,饶我这一回,我必然不敢违背。” “这么多年来,我糜氏一门,散尽家财,倾力相助?” “君侯,君侯!不念功劳,也念苦劳,这么多年颠沛流离,我兄弟可曾背叛?” “君侯,莫不是忘了我妹子长坂坡护持阿斗?” 拼命挣扎的糜竺,此刻在关羽的眼中极为狼狈,就如同一条狗一般。 可当他提到了糜夫人长坂坡拼死护住阿斗之时,关羽还是微微动了动。 “云长,看在多年情分上,饶了他吧。” “云长,且看主公面上,饶他这一回。” “还请君侯饶过他这一回,许他戴罪立功。” 众人闻言,又是拼命的求情,徐庶更是不住的咳嗽,面色泛起潮红。 “云长!” 关羽的袖袍被徐庶扯住,只看徐庶的神情,关羽便知道,今日怕是杀不得了。 “周仓,押回来。” 周仓此刻只是将糜芳拖出去,却并不急着动手,便是等着关羽回心转意,此刻听到了关羽的喊声,低声和糜芳说道。 “太守大人,得罪了。” 便将糜芳放开,糜芳此刻死里逃生,惊魂未定,又岂会想起来责怪周仓?嘴上连连说着不敢,而后又连滚带爬的冲进了议事厅,冲着关羽不住的磕头,模样极为狼狈不堪。 “谢君侯。” “谢君侯。” “哼,今日权且饶过你这一回,可你所做之事,他日你自向大哥解释,且看他能不能饶过你。” 关羽冷冷的说道,可见心中杀意未减。 他并不说看在众人求情的份上,只说是饶过他这一回,这又让潘濬等人不由得皱眉,只觉得这关羽太过跋扈了。 糜芳听得关羽这般说,显然是知道了许多事情,心中更是惊惧。 “谢君侯。” “谢君侯不杀之恩。” 糜芳只得不断这般说着。 “哼,且允你十日,十日之后大军出征,若是再不能备齐粮草,” 关羽不想再看这糜芳,只说着粮草筹措的任务。 糜芳闻言,哪里还敢多说什么,只不住的说道。 “十日之内,必然筹措完毕。” 关羽见料理了此事,便转头看向了傅士仁。 “傅士仁何在?” 关羽淡淡开口,语气恢复了平静,依旧是那般傲视天下。 傅士仁方才看了糜芳这一出,哪里还敢在关羽面前扎刺,糜芳身为皇亲国戚,关羽尚且要杀了,自己可没有这般背景,便老老实实的出列。 “末将在。” “先前你守公安,却让江东鼠辈摸进荆州,如今关某再次出兵襄阳,望你能好自为之。” 关羽这般说着,却是将傅士仁先前差点丢了公安的事情也说了出来,这又是让傅士仁在众人面前大丢脸面。 “末将,末将知道了,必严防江东。” 关羽又看向了其余众人,对于荆州的防务一一安排,众人又领命离去,各自准备。 临别之际,关羽又叫住了徐庶。 “此番本想邀元直同行,只是如今还望元直能够保重身体才是。” 对于徐庶,关羽是佩服的,刚刚投入刘备麾下,就指挥自己等人破了曹仁,后来又多方出谋划策,助自己等人在荆州站稳脚跟。 “云长保重,夏口有庶在,必然不失,只是云长可曾想过,此番若真是拿下了襄阳,江陵又该何去何从?” 徐庶轻微咳嗽了几声,又抛给了关羽一个问题。 “江陵本就为我兄长所有,又有什么可以考虑的。” 第3章 风起荆襄3 “子芳兄且留步。” 这一次议事,糜芳毫无颜面不说,还差点被杀,正心中惶惶,听到有人在背后叫自己,立刻有些神经质的回头,目光中的恐惧在看到来人之后,一闪而逝。 “原来是承明兄,不知叫住在下,可是有事?” 武陵人潘濬,在刘备入川之后,被任命为之治中从事,典理州事,可以说是关羽在政务上的左膀右臂。 本就是荆州人出身,在治理百姓,调谐州务之上,天然就有优势。 只是似乎一把手和二把手之间天然存在问题,和关羽的关系并不是太好。 “在下只是想要提醒子芳兄一句,这关云长数次北上襄阳,却屡攻不克,若是子芳兄再办不好军粮之事,说不得关云长的刀,真会落下。” 听得潘濬这般说,糜芳目光中又露出恐惧神色,潘濬见状,又继续开口说道。 “想糜氏倾尽家财,却不想如今却落得如此境地,令兄看似高官厚禄,却并无实权,如今在蜀中依旧行商贾这等下贱之事,至于子芳兄......” 说到这里,潘濬顿了顿。 “唉,不说也罢。” 糜芳心中本就愤懑,听潘濬这般说,更是怒火上涌,可看到身后守卫在门口的士卒,又生生的将话语咽下。 生怕此刻当街狂言又被关羽知晓,那自己就真的要被斩了。 “若是子芳兄有意,不如到我府上一叙,顺便聊聊军粮筹措之事。” 潘濬看着糜芳模样,心中大是高兴,又向糜芳发出邀请。糜芳此刻正在头疼差事,听到潘濬邀请,立刻喜上眉梢。 “固所愿,敢不请尔,如今正为筹措军粮之事头疼,还望承明兄能帮衬一二。” “好说好说,且到我府上再说。” 潘濬这边拉起糜芳一同朝着自己府上走去,心中却冷笑。 ...... 数日之后,关羽便收到了吕蒙病亡的消息,可有了之前的教训,关羽怎么也不肯相信吕蒙是真的死了。 一念及此,便派伊籍以吊唁之名前往柴桑,顺道探听消息。 柴桑这么重要的地方,孙权会让谁来做继任者。 至于江陵这边,关羽依旧命人加快时间准备,先派遣关平为先锋入驻宜城,又让赵累进驻当阳作为后援。 至于自己,则是率领大军稍后启程。 至少,得知道江东这边的动静,而后再做出部署。 不过数日,伊籍便从柴桑返回,不但送回了吕蒙已死的消息,更是带回了新任都督的书信。 “陆逊?机伯可曾听过此人?” 关羽草草看完书信,转过头问伊籍,此刻的徐庶已经返回夏口主持防务。 “其人乃江东陆氏如今的家主,取了孙策次女为妻,其人长于文治,鲜于军略。” 伊籍如实说道,这陆逊自出仕以来,都是治理地方,理民为长,军略上面,多是配合其余人作战为主。 “哼,江东无人矣,使此等黄口孺子为帅,机伯且看,这书信之中,通篇阿谀之词,此番攻打曹仁,无忧矣。” 关羽将书信递给了伊籍,待他看完之后,又捋了捋长髯,心中极为得意。 “不过此子尚有自知之明,当知国贼乃是曹操,也算可取。” 一念及此,关羽便立刻再次召集众人议事,首先问的便是糜芳的粮草筹集,在得知粮草已经齐备,这面上才有些好转。 “此番关某已书信成都,关某自率人马北上襄阳,取那曹仁小儿头颅,兄长率大军出汉中,直取关中,且看那曹操如何应对。” “此番出兵,还要劳烦机伯再前往江东一番,陈说厉害,最好是能说得那孙权出兵合肥,到时候三路兵马齐出,且看那曹操如何应对。” 关羽转过头,看向了伊籍,伊籍自然是点头答应。 “另外,除江夏留五千人,公安留两千人,江陵留一千人,其余各地人马,除必要防备,尽皆抽调,组成大军随我北上。” 哗。 这话一出,堂上的众人都面面相觑,更是议论纷纷。 “云长,这江陵乃是我军根本,如此抽调,怕是不妥。” 徐庶立刻出言说道,虽然自己这边留下了五千人,若是江东真有什么,也能够抵挡一阵,可荆州多水系,谁知道江东会不会如先前故事。 “君侯,还望能够在江陵和公安多留人马,待到江东抽调柴桑人马之后,再行调动才好。” 潘濬也出言说道。 关羽闻言,哈哈大笑,又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书信,递给了众人传阅,口中更是得意。 “江东无人,使竖子统帅大军,若是周公瑾尚在,某又如何敢调动大军北上?” 徐庶看完了书信,心中皱皱眉头,便开口劝说。 “孙权非常人,既然能让这陆伯言做了都督,其必有过人之处。” 关羽闻言,又是哈哈大笑。 “元直多虑了,不过一黄口孺子,如何值得这般在意?眼下他骤登高位,军中宿将多有不服,又哪里有时间窥伺荆州?” 这是关羽另外得到的消息,韩当、蒋钦、周泰、朱然等人,对陆逊多有不满,这也是让关羽放心北上的另外一个原因。 徐庶心中总是充满着忧虑,这陆逊真是这般么? “云长还是不要大意才是。” “哈哈哈,江东,鼠辈尔,元直不必忧虑。” 既然关羽一而再,再而三的表示,其余众人自然是不会再出言反对,若是被关羽扣上一个动摇军心的帽子,那说不得祭旗的就不是牛羊三牲,而是自己的人头了。 “即日起就征调民夫,运送粮草到宜城,其余人整军,随某出征。” 随着一声令下,整个荆州都开始动员起来,无数的民夫被征召,开始运送粮草前往宜城。 而其余各地的守军,也被抽调,一共组成了近四万大军,开始朝着宜城集结。 建安十九年七月,公元219年,关羽率领荆州兵马,号称十万大军攻打襄阳。 而此刻关羽的书信,才堪堪送到了成都。 王安这边,才完成了演武和整军,继续带着士卒屯垦,筹措粮草。 第4章 长风烈烈,江水涛涛1 八月的天气实在太过炎热,许多百姓往往是天未放亮便出门劳作,待到巳时中便受不了酷热,早早歇息。 或三五成群的躲在树荫底下玩博戏,或闭目小憩,又或者归家看看家中孩儿。 可这样的宁静,终究要被打破,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让原本在玩博戏之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即便是闭目小憩之人,也开始抬头张望,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出事了。 在看到那骑士的装扮后,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而后便便立刻起身。 “集合。” 为首的一个精壮汉子,立刻朝着身边的同伴一声大吼。 那同伴闻言,立刻拿出了挂在脖子上的竹哨,清脆的声音回荡山间,引动无数的壮汉纷纷聚集。 他们三五成群的从树林间走出来,有的人身上还湿哒哒的,显然是躲到某处溪流之中享受了凉快。 人群越聚越多,逐渐形成了一支五百人左右的队伍,而后朝着一个方向集中。 行到半路,又遇到了两三支队伍,这几支队伍默契的融合在一起,形成一股更大的人流,朝着远处的大营而去。 “让开,让开,紧急军令。” “紧急军令,关将军何在?” 传信的骑士到了大营门口也不停歇,只高举一块令牌,口中一边呼喊,这守门的士卒都来不及反应,这骑兵便直接策马而入。 营内休息的关兴,听到了呼喊,立刻便冲出营帐。 “关兴在此,何事喧哗?” 军中重军纪,这般无故喧哗乃是大罪,少不得一顿皮肉之苦,若是严重了,还有性命之忧。 “将军在就好,大人命小人传信,有要事请将军入城一叙。” 这信使见到了关兴,立刻就下马单膝跪地,又将背上的竹筒递了过去。 此刻的动静,也已经惊动了营中的孟优、熊大、关宁诸人,便是原本驻守大营的士卒,也开始围拢过来。 关兴打开了竹筒,掏出了里面的书信快速略过,而后双手用力的将信捏在手中。 他看了一眼围过来的诸人,锐利的目光扫视全场,而后高声喊道。 “北伐在即,整军备战!” 终于来了么? 孟优看了看身后的董荼那和阿会喃。 熊大看了看跟在身后的李蟒、鲍江、老柯等人。 关宁则是看向了身后的黄越诸人。 “尔等召集士卒,整顿军备军资。” 关兴的战马很快便被带了过来,他翻身上马,看了一圈诸人,又策马离去。 谁都知道,关兴回来之后,自己等人将要去向何方,剩余的士卒开始在孟优、熊大、关宁三人的指挥下,开始收拾行装。 远处归来的士卒,见到大营是这般模样,或沉默的加入整理的队伍,也有询问情况的,可在知道了军令之时,便不再多说什么。 关兴急急策马入城,此刻的僰道城,除了城墙已经修复,便是街道也经过了一番规划和休整。 也许王安是出于强迫症,又或者是因为见过了后世的城市规划,所有的道路都必须是笔直的,且四通八达,这就让居住在城中的百姓往来极为的便利。 这每个路口,又树了许多的路牌指示方向,即便大多数百姓都不识字,可外地往来的商人,倒是能够借助这样的指示牌,极为便利的找到自己的目的地。 关兴找到王安之时,王安正在书房之中,对着一幅荆州的地图反复查看。 “守义,何时北上?” 一见面,关兴就立刻问道。 “大军什么时候准备好,我们就什么时候出发。” 王安没有回头,依旧在地图上寻找着,这幅地图还是他这些年来亲自执笔画的,相对现在的地图来说,详细了不少。 “大军已经在整军,最多不过两日,便可以出发。” “我等大军北上,到成都需要多少时日。” 王安又问了一句,这大军北上,和轻骑快行完全不同,所需要的粮草军资,车仗后勤也完全不一样。 现在的大军出发,所需要的粮草都是要从出发地带的,途经某些地方,能否供应粮草,还要看主将和当地的关系。 “大军出发前往成都,少说也要月余时间才行。只是这大军开拔,需要准备的事情繁多,且成都往汉中的道路难行,待我等赶到了成都,刚好还能接上尾巴。” 此刻的关兴还以为,自己这支军队的目标乃是汉中。 一个月么? 王安沉吟的片刻,如今已是八月底了,想必自己的这位岳丈已经达成了“威震华夏”的成就了。 至于曹操,此刻收到了消息,怕是正在商议要不要迁都了。 但,还有一个问题。 那就是曹仁实在太能撑了,襄阳城依旧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个不着急,眼看着地里的豆子差不多快熟了,也就半个多月的时间而已,我们把地里的豆子收完再走也来得及。” 王安想了想。 关兴闻言,心中诧异,本以为王安这么着急的找自己过来,便是要即刻起兵前往成都,可眼下却又有些不着急的样子。 “如今天热难耐,士卒长途赶路疲惫,还是再晚半个月吧。” 王安如此说道,他眼下只是想要拖时间,再拖半个月想来应当没什么问题。 毕竟,眼下着急的是曹操,他想要说动孙权夺荆州,也要下点成本。 “这,可我已经让士卒集结整顿了。” 王安闻言,便笑着说道。 “何必如此着急?不如就用这半个月的时间,让士卒们都和家人告个别。” “但,半月之后,必须集结,不得有误。” 经过先前的筛选,如今能够留在军中的,大多都已经打定主意,不再退出了。 全军一共四千八多百人,分成了三部,由孟优、熊大、关宁三人率领,各自统领一千五百人。 剩余的三百多人,则是组成敢死精锐,归关兴亲自统领。 “莫名奇妙。” 关兴见王安这般安排,心中着实疑惑,可看到王安依旧在研究那幅荆州地图,心中突然间升起了疑问。 难不成,自己这一支人马的目的地,是荆州? 第5章 长风烈烈,江水涛涛2 看着被押解下去的于禁,还有一旁庞德的人头,关羽又引军继续攻打襄阳,无奈城头的曹仁铁了心顽抗到底。 当庞德的人头扔进了襄阳,迎接他的是一阵箭雨。 他本以为一场大水,冲溃了援军,自己又拿下了樊城,和襄阳不过一水之隔。 襄阳都泡在水中了,此刻城中之人早已经胆寒,可想不到意志如此顽强,恼怒之下,亲自率领人马攻城,却不料中了流矢。 无奈之下,只得暂时退兵,又命关平率领三千精锐北上攻下偃城,阻挡后续援兵。 自己则是率领剩余大军继续围城。 此刻虽是九月,天气依旧炎热,城内大水退去之后,留下了一地的污泥,又因为白天一晒,整个城内开始散发出难言的恶臭味。 可即便是如此,城内的曹军依旧没有投降的意思。 没办法,曹军实行严刑峻法,若是此刻投降,必然会波及家人。为了家人,他们怎么也得坚持下去。 ...... 深夜,洛阳行宫。 曹操此刻正搂着杜氏安歇,却听到了空旷的大殿之外,传来了匆匆忙忙的脚步声。 常年征战,又心性多疑的曹操听到动静,立刻就翻身起床,扯过架子的衣裳,匆匆披在身上,直接来到门口。 八月初,曹操便收到了曹仁求援的书信。 这次的关羽,怎得这般生猛,居然打得曹仁都要不断求饶?而且战报之中说,关羽麾下有一支人马极为精锐,居然以步战骑,将自己引以为傲的骑兵冲垮,麾下翟元和夏侯存二人直接被阵斩,军心士气为之一夺。 关羽率麾下将士,直接追杀骑兵,损失战马数百。 此刻能够匆匆而来的,必然是前线战报了。 “大王,荆州来报。” 这才走到门口,就见到程昱等人站在门口。 “曹仁呢?曹仁何在?” “于禁呢?他十万大军到了何处?可曾挡住关羽?” 此刻关羽兵锋正盛,曹操压根就没想过于禁能够打赢关羽,只求能够挡住。 十万人打关羽三万人,居然只求能够挡住,可见曹操心中的畏惧。 “曹仁将军此刻尚死守襄阳,以待援军。” 程昱立刻说道,身后的董昭、蒋济、司马懿、杨修等人,则是低头不敢多说。 “好,曹仁还在就好,那于禁呢?于禁大军何在?” 程昱这时候心中想的是,若是今日不是自己当值就好了,可曹操既然开口问了,程昱见躲不过,就只将手中的战报递了过去。 曹操匆匆看过,最后却依旧难以置信。 “全军,覆没?” “关羽借汉水秋潮灌了樊城,于禁被俘投降,如今襄阳危在旦夕,当务之急,乃是如何阻止关羽进攻许昌。” 程昱着急的说道。 这关羽起兵之时,便有流言传出,说是下襄阳而取宛城,欲迎汉帝复归长安。如今襄阳告急,若是再派遣援兵怕已经是来不及了。 若是真被关羽打到了许昌,将刘协劫持到了长安,那,自己这边将遭受巨大打击。 原本就潜藏在自己内部的那些汉室忠臣,便会纷纷起兵响应,整个河北之地,内乱四起,又如何能够稳定? 所以,眼下最重要的便是如何安置汉帝刘协。 “于禁负我。” 巨大的打击,曹操一个踉跄差点没有站稳,程昱见状,立刻上前扶住曹操的手臂。 曹操借力站稳,而后说道。 “不想关云长居然如此了得,速速召集议事。” ...... 同样的夜晚,早就门庭冷落的骠骑将军府,却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北伐在即,孟起何以如此消沉?” 庞统不想才年余未见,马超居然如此苍老,头发已经半白,整个人更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呵呵,不想缠绵病榻多年,居然如此模样,倒是让军师见笑了。” 马超的神情有些惨然,自先前廖立、彭漾作乱之后,马超就彻底死心了。 眼下即便活着,也不过是行尸走肉罢了。 “某向大王求将,可如今看来,孟起怕是骑不得快马,舞不动长枪了。” 庞统又仔细打量了一番马超,最后又只能摇摇头,准备离去。 “此番,是庞某错看了。” 马超见庞统居然就要离开,心中不甘,便起身挽留。 “先生今夜前来,必有要事,超虽病体孱弱,却也想请先生赐教一二。” 庞统转过头,又上下打量了马超一番,而后摇摇头说道。 “算了,以孟起如今的状况,怕是有去无回,还是好生在成都养病才是。” “先生何故如此小瞧于我,想我昔年,策马潼关,杀得曹贼割须弃袍,” 马超没想到居然被庞统如此轻视,立刻高声喊道,但话语又被庞统打断。 “孟起当年,雄烈过人,可如今却暮气沉沉,我担心即便曹贼在前,孟起这枪,还快么?” “休要小瞧于我,只要大王让我统兵复仇,死也心甘!” 马超心中本是猜测,如今却得到了证实,可心中依旧有些难以相信,可多年来复仇的念想始终盘旋在心头,此刻有了机会,自然是要抓住。 “孟起此言当真?” 庞统看着马超的神情,心中大定。 这次自己被调回成都,又得知了关羽已经出兵襄阳的消息,心中立刻明白。 北伐之事,刻不容缓。 如今刘备麾下的战将无数,可马超却是独一份的。至于此战之后,马超能不能活,庞统不在乎。 他只要北伐北伐成功。 “只要能复仇,先生说什么,便是什么。” “哈哈,好,丈夫一言,快马一鞭,孟起且随我进宫面见大王。” 真的能行么? 马超有些愣住了,又借着月色,对着小池看了看自己的模样,泪水却不住的流下。 “慢,先生且容我更衣一番。” 马超终究还是恢复了清醒,这么多年来的打击,他已经明白了许多。 马超立刻招呼家中的仆人过来,又是一番梳洗打扮,再穿上尘封许久的盔甲,再次出现在庞统的面前。 庞统不由得点点头。 这才是锦马超。 第6章 长风烈烈,江水涛涛3 王安仔细的写好了书信,一共两封,他叫了孙老四过来。 “两封书信,即刻启程前往成都,一封交由我兄庞士元,一封交由府中姬平。” 孙老四接过了书信,也不多说什么,立刻便领了手续,前往成都。 待安排完这些,又召何芝过来。 “我此番出征,郡中大小事务,就全部托付于你了,还望你能够听从成都号令,稳住郡中大小事务。” “大人放心,属下必定守好越嶲,等待大人归来。” “此番离开越嶲,我怕是回不来了,你只需好好表现,我会在大王面前保举你为越嶲太守。” 何芝闻言,心中立刻欣喜,虽然越嶲乃是偏远之地,可只要自己做出成绩,且和王安时常联系,日后便能离开这等地方。 “多谢大人栽培。” “你的能力,我看到了,还望始终能够保持公心,公平处置,不偏不倚,这越嶲才能安稳。” 王安又叮嘱了一番,何芝自然是记下。 待到安排完这些,王安便让何芝留在自己的身边,让去叫王平过来。 “你先去码头征调船只,将军粮搬上船,最多两日,我们便要出发,先到巴郡。” 巴郡? “先生,何以是到巴郡,不是去成都会合么?” 王平心中好奇,明明是北伐,为何王安却偏偏要向东走。便是何芝,心中也是好奇王安的安排,但此刻他却不会多问。 “此中缘由,到上船之后再说,你先去办理此事。” 为什么要往巴郡走,这路上有的是时间,包括如何介入接下来的战局,都还有时间具体细化,不急于一时。 “此事,万不可让任何人知晓。” 王安又叮嘱了一番,王平自然是应下,而后便带人先找到何芝,征调民夫和船只在码头装船。 等到安排完这些事情,王安抬头看看天色尚早,也不知道这孟获什么时候能够赶到。 自己离开之后,五千人马尽数带走,日后也不会再回来了,这越嶲就会形成一个真空,这是万万不行的。 为了能够给越嶲留下一支人马,至少周边有小规模的骚乱时,还有能力应付,王安必须做出安排。 除了安抚孟获以外,还要征兆一批郡国兵,只是这批郡国兵征调容易,可谁作为主将却让王安产生了迟疑。 思来想去,王安最终觉得,这本身就不需要郡国兵的主将,便开口对何芝说道。 “我打算发布一条政令,命令各县、乡、里组队自卫,一切都交由你统领处置,如何?” 何芝本还担心,王安会留下人统领兵马,牵制自己,却不想将军政全部都交于自己之手,可见先前他所言离开之后,不会回转,所言为真。 激动之下,便对王安拜倒。 “得大人如此信任,敢不效死以报。” 王安拍了拍何芝的肩膀,将他扶起来。 “你死了有何用?好好活着为主公效力才是真的。” 王安又将越嶲的事情对何芝一一做了叮嘱,正说话间,门外就传来了一个粗豪的声音。 “大人此刻唤某前来,可是有事?” 南中没有了战争,百姓得以安宁,可以安心生产耕作。王安这边又派人指导耕作,更是逐步兴修水利,着实让自己部落的子民得了实惠,孟获自然是高兴的。 “实不相瞒,接到我主诏命,即将率军跟随北伐,这次特意请大王过来,实乃是有事相求。” 王安也不含糊,直接道明来意。 “难怪了,这进城之前,看到许多人在码头上忙碌,这城外大营也行色匆匆。大人这一去,可会回返?” 孟获说道,不过他最关心的,还是王安会不会回来。 “此番之后,我家大王的中心当在关中,我也难说能不能回来,一切听凭主公安排。今日请大王过来,乃是想请大王入驻僰道城,配合何郡丞做好越嶲之事。大王豪爽仁义,也可以借此为越嶲多做善事。” 王安指了指身边的何芝,孟获则是起身和何芝见礼。 这番话的意思,明显是说接下来这越嶲的大小事务,都是由何芝典理了。 “还要请大王多多相助才是。” 何芝温和的说道。 “这,大人此次出征,不知我那二弟......” 孟获又对着王安说道,言语之间多有担忧。 “大王放心,我必看护一二。稍后大王也可以随我一道去军营看看,你们兄弟许久未见,自当好生聚聚。” 王安也立刻说道。孟获闻言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我率军离开之后,这越嶲的安危,还需要大王多多看顾,便是看在两族子民安定的份上,也请多多援手,让他们休养生息。” 王安又再次说道,孟获对此,自然不会拒绝。 稍后,一行人便出城前往大营。 此刻的城外大营,早就已经开始动了起来,士卒们纷纷收拾行囊,将兵器军械全部打包装车,运往码头装船。 王安到来之后,立刻便寻到了关兴和孟优等人,孟获兄弟二人相见,无语凝噎,到了最后,孟获还是颤颤巍巍的拿过了一个包袱,用力的塞到了孟优手中。 “这是你嫂子给你准备的,上了战场,奋力杀敌,莫要丢了我等男儿颜面。” 说着,又看向了跟在孟优身边的董荼那和阿会喃。 二人闻言,心中一凛,拍着胸脯保证绝对护住孟优,奋勇杀敌。 孟获见大营忙碌,也知道不便多留,便直接告辞离去。 长风烈烈,江水涛涛。 王安站在船头,看着船只乘风破浪,一路往北急行。 身后是关兴、孟优、王平、张翼、熊大等一干人,还有身后十数艘船只,顺江而下。 除了王安之外,谁都不知道他们将去向何方,唯一知道的,便是战场。 那里有杀戮,有死亡,更有荣耀。 与此同时,一叶扁舟由北岸缓缓靠向江东,在接受了检查之后,便骑上快马,朝着建业赶去。 第7章 长风烈烈,江水涛涛4 江东,九江。 此刻原本应该死了,早就埋入黄土的吕蒙,却突然出现在了九江大营,并且召集了众将议事。 他的身后,则是跟着虞翻。 “都督,你不是?” “都督无恙?” “都督回来了?” 甘宁、朱然也好,徐盛、丁奉也罢,哪怕是老将韩当,在看到吕蒙此刻出现在大营,心中都满是惊诧。 “这些时日,诸位将军辛苦了,本都督先前乃是诈死欺敌,如今却是有大事需要诸位一臂之力。” 吕蒙此刻一扫病态,鹰隼般的目光扫视了众将一眼,那眼底的火热怎么也掩盖不住。 “愿听都督吩咐。” “愿听都督吩咐。” 此刻帐内,无论是老将韩当,还是桀骜的甘宁、潘璋,又或者是蒋钦、周泰,还是年轻的徐盛、丁奉,都纷纷抱拳应道。 “好,有诸位相助,大事成矣。” 他拍拍手,让人取来了荆州地图展开,而后对着众将说道。 “诸位!江东历时三代,皆视荆州为心腹大患,荆州不能握与我江东之手,如利剑悬诸位头顶。 荆州本为我江东之地,奈何刘备君臣奸狡,诈取江陵,先都督瑜公含恨而终。 今关羽自大狂傲,倾巢而出,江陵空虚,实乃天赐良机,正是为主公开疆拓土,成就王图霸业之时。” 一番狂热的话语,将背刺盟友说得冠冕堂皇,帐内诸将更是群情激昂。 “众将听令!” 吕蒙见火候差不多了,立刻大喝。 “在!” “甘宁,徐盛。” “末将在。” 甘宁想不到,吕蒙第一个就叫到了自己,立刻兴奋的出列,徐盛年轻,此刻正是憧憬建功立业的年纪,立刻跟随出列。 “命你二人率领本部人马,于三更时分出发,直取江夏。” “诺!” 虽然不是去江陵,可江夏乃是荆州重要门户,若能够顺利拿下,自然是大功一件。 “汝二人攻取江夏之后,便小心防守,这夏口于我大军极为重要,且小心防守。后续,征虏将军便会率援军抵达,你二人再到江陵汇合。” 吕蒙吩咐道。 甘宁和徐盛闻言,立刻领命。 “蒋钦,周泰。” “末将在。” 这蒋钦周泰,本就是九江水贼,不想自己二人居然能够被排在第二个,立刻出列。 “汝二人与甘宁、徐盛大军一道出发,助其夺取江夏之后,率军沿汉水一线巡弋,记住,我大军不到,便是一只苍蝇,也不得放过汉水。” “诺。” 蒋钦周泰二人立刻领命。 “朱然何在?” 朱然立刻出列。 “你率领本部人马即刻前往陆口与陆都督汇合,接下来如何做,陆都督会告知你。” “诺。” 朱然闻言,立刻就转身离去。 “其余诸将,随我直取江陵!” “吼。” 此刻在襄樊和曹军交战的关羽怎么也想不到,此刻的江东居然会来偷袭江陵。 而刘备在接到了关羽大胜的消息之后,更是放下心思,将大部分军力调往汉中,只是给上庸和房陵的刘封孟达二人写了一封书信,让他们全力配合关羽的军事行动。 ...... 长江之上,王安站在船头,身旁是关兴。至于王平和熊大在不远处的甲板上玩着博戏。 大军顺江到巴郡,一共走了半月有余,又在巴郡休整了两日,补充了部分的粮草。再次启程,又用了十余日,这才缓缓驶出长江。 路过三峡之时,江流湍急,船只出现了损伤,王安无奈只能将那部分士卒全部分开转移到其余船上。 这船只吃水又深了几分,只可惜了船上的粮草,全部沉到江底喂了鱼虾。 “你这般自作主张,就不怕主公怪罪?” 关兴远远的看着夷陵城,心中有些担忧。 他自然是希望能够回荆州,跟随父亲一同作战的。关羽就是他仰望和效仿的对象,是他的目标。 见王安始终沉默不语,关兴这才说道。 “难道说,江东孙权,真的会偷袭荆州?” 关兴有些吃惊的说道,即便经历了无数的生死,如今也是一军主将,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依旧难以掩饰心中的震惊。 没办法,荆州便是他的家,他的父兄,他的同袍大多都在荆州。 对荆州,他是有感情的。 “吕蒙怕是诈死,曹操又死活不肯撤军,依旧让曹仁死守襄阳,这援军还源源不断的从关中、河北之地调过来,你说说,曹操在等什么?” 这一路上,王安都在不断的收集消息。他最怕的就是自己来早了,或者是来晚了。 来早了,这大军入驻必然会被人察觉。 若是来晚了,自己大军就被堵在长江口,根本就出不去。 “他哪里还有援军?” “江东本应出兵合肥,可为何迟迟不动?” 一连两个问题,直接砸在了关兴的心头,他吃惊的看向了王安,有时候真的好奇,平日里王安看起来极为普通,可在某些时候,却能看得这般清晰。 难道是天赋么? 不对,甚至是在越嶲之时,王安便知道江东会偷袭荆州了。 “所以?!” “对。” 王安沉默的点点头,又往前行了大约半个时辰,隐约看到了夷陵城,还有江面上飘荡的无数战船,整颗心陡然间提到了嗓子眼。 来不及了? 来得及么? “发旗语,全军做好战斗准备,与敌近战。” 王安立刻朝着身边的王一大吼。 王一闻言,立刻爬到战船桅杆之上,开始挥舞起旗语,其余船只看到之后,纷纷开始动了起来。 关兴立刻持了刀盾,站在船头。 “传旗语,此战严禁斗将,我只要胜利,向前,向前!”。” 王安看着甲板上已经做好了准备,又对着桅杆高处的王一吼道。此刻江面上,江风呼啸,若是不这么大声,怕是高处的王一难以听清。 王一闻言,又是一遍旗语,其余船只收到消息,立刻开始整军,刀盾手、弓箭手纷纷涌上甲板,更有甚者,都拿出了跳板和挠钩,准备接船近战。 江面之上,战鼓隆隆,十数艘船只如同离弦之箭,直接朝着还停留在江面之上的江东水军冲过去。 狭路相逢,勇者胜。 第8章 长风烈烈,江水涛涛5 “城上的人听着,江陵城已尽入我江东之手,此刻开城投降,尚可保全家小,保全全城百姓。” 陆逊接到朱然转达的军令之后,便立刻从陆口起兵,所有船只、士卒一如先前约定,全部身着便服,不带兵刃,扮作商人一路北上。 只在夏口接受了盘查,而后便是长驱直入,他和朱然二人一路从宜都杀到夷陵,如入无人之境。 此刻的南郡后方,绝大多数兵马都已经被关羽调走,除了夏口、公安、江陵以外,又剩下了多少人马? 拿下宜都之后,朱然奉命整顿城防,收拢百姓和降卒,派了副将驻守之外,便率领人马前往江陵和吕蒙汇合。 陆逊自己则是继续率领人马西进,目标便是夺下夷陵城,进而控制整个夷道。 夷陵城一旦被自己控制,那么刘备即便有再多的军队,也不得不憋在狭长的夷道之内。 同样,占据了夷陵,控制了夷道出口,就堵死了关羽从水路返回益州的希望。 城头之上,寒风凛冽,詹晏和陈凤二人看看身边仅剩的千余士卒,这其中大部分都还是临时征召的民夫,毫无作战经验。 “怎么办?” 詹晏转过头,看向了陈凤。 “主公和军侯待我等不薄,唯一死以报尔。” 陈凤看着城下数千大军,心中不由得忐忑,心中则是大恨,为何宜都那边没有消息传来,为何这江东的大军能够长驱直入? 詹晏本就是想要固守,便开口对陈凤说道。 “如今贼军初至,立营未稳,且待我冲出去杀个来回。” “不可,此时城中兵马不足,若是冒然出城,必然为贼军所趁,不如固守待援。江东贼子,背信弃义,待君侯率军返回便可。” 陈凤看着城下的士卒,心中自然是不想出城交战。 詹晏看看身后的士卒,便只得作罢,又命令弓箭手朝着城下放箭,一阵箭雨过后,倒是射死射伤了上前劝降的士卒。 城头士气暂时得到提升。 可看到城下的大军之后,城头的士卒,又不免有些发怵。 陆逊见状,便不客气,直接指挥麾下士卒准备攻城,从宜都一路攻打过来,耗费了些许的时日。 不过这一路攻打,也有好处,那就是如云梯这等工程器械可以随船携带。 至于投石机这些? 就此刻城中的兵力,需要么? “攻城。” 陆逊果断下令,麾下李异和谢旌立刻率领士卒朝着夷陵城冲过去。 “杀!” 喊杀声响起,城头的詹晏和陈凤仓促之间,连最起码的滚石檑木都没有准备多少,只能指挥青壮用弓箭反击。 云梯很快就靠上了城墙,江东的士卒也极为娴熟的登上云梯,朝着城头爬去。 离得近了,他们甚至能够看到城头那些人面上的恐惧和慌乱。 这样的表情,使得他们更为快意,又让他们脸上的表情更为狰狞,他们已经闻到了死亡的味道了。 咚咚咚咚。 战鼓声持续的响起,每一次战鼓的敲响,心脏就跟随鼓点节奏,不停的为躯体提供无尽的能量。 陆逊看着士卒已经爬上了城头,想来最多不过一个时辰,这小小的夷陵城就会被自己彻底攻陷。 他面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这次谋夺荆州,是由自己主导。 孙权也好,吕蒙也好,乃至于写信诓骗关羽,都是出自自己的手笔。 可突然之间,一阵不一样的鼓声传来,陆逊猛然间转头望去,却已经看到一支船队自西面而来,冲过来的速度越来越快。 他已经能够隐约看到船头悬挂的大纛。 这是一面怎样的大纛? 以象征火德的赤色为敌,黑色为字,上书“兴汉”二字。 兴汉? 陆逊猛然间看向夷陵城,城头的战斗还在继续,城门也未曾打开,而看那船队的防线,居然是直接冲向了自己停靠在岸边的船只。 “杀!” 没有多余的口号,这支船队直接撞进了停靠在岸边的船只。 砰。 吱——呀—— 巨大的撞击,让原本停靠在岸边的船只直接损坏,船上留守的少数士卒,直接被撞落下水的更是不少。 “该死!” 陆逊一把撸下自己的头盔,而后重重的摔在地上。 眼下想要再组织抵抗已经来不及了。 “鸣金!” “收兵!” “快,快撤到东面去,越过护城河,撤到东北方向,组织防御。” 陆逊立刻高声喊道,此刻也顾不得李异和谢旌,只率领麾下的家将和私兵开始朝着东面撤退。 至于那些物资,就直接扔下来,希望能够阻挡这支敌军的推进速度。 城头之上,李异才砍下詹晏的人头,正准备和谢旌一起解决掉陈凤,而后打开城门,迎接大军进城。 可回头只看到了陆逊居然率军朝着东面移动,江水岸边一支军队迅速的解决了留在岸边的同袍,正朝着自己这边杀过来。 他和谢旌对视了一眼,也顾不得继续进攻,只喊了一声“撤”。 而后就迅速的跳下城头,开始没命的朝着陆逊那边靠拢。 开玩笑,城下的士卒早就已经慌乱,哪里还能组织防御。 这些原本攻打正欢的士卒已经意识到了局面的翻转,死神已经叛变,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丢盔弃甲的朝着东面移动,只希望能够逃得一条性命。 “陆?” “陆!” 王安看着斜倒的旗帜,已然猜到了这支军队的主将是谁。 “子钧,速速跟我渡河,堵住这支军队的退路。快!” 王安对身边的王平吼道。 “跟我来!” 王平对着麾下三名百夫长一声大吼。 一支三百人的小队立刻就从大队之中剥离出来,直接朝着东面快速行进。 陆逊此刻才堪堪跑到黄柏河边上,正拼命的指挥麾下士卒泅水渡河。 城头之上,陈凤看着詹晏的人头,泣不成声,不想二人同僚多年,如今却天人永隔。 看着已经撤退的江东士卒,陈凤心中愤懑,又高声喊道。 “援军已至,随我杀贼!” 说罢便冲下城楼,打开城门开始追杀。身后的青壮终于摆脱了原先的恐惧和憋屈,此刻正热血上头,开始不停的追逐。 第9章 长风烈烈,江水涛涛6 “向前,向前!” “将这些背信弃义的鼠辈赶尽杀绝!” 关兴一马当先,刀下无一合之将,他很快就追上了拼命奔跑的李异,看李异的甲胄便知道不是什么小虾米。 他策马追上,手中的长刀划过,一颗人头冲天而起,可关兴并不停留,又策马撞向那些想要阻拦自己的人,借助马力,长刀一阵挥砍,又砍杀数人。 原本还在奔逃的江东士卒,见到关兴居然如此神勇,不敢继续与之交战,但凡关兴所到之处,江东士卒纷纷躲避,或是拼命朝前挤,这让本就混乱的黄柏河南岸更加混乱。 “关宁,关宁!” 关兴策马冲杀了一阵,稍稍歇息,却并不想让这股敌军停下来,他高声呼喝。 “在,在,少将军,我在!” 关宁此刻满身血污,长刀尤在滴血。 “带上你的人,给我压上去,不要给他们整顿的时间。” 关兴手中长刀一指,关宁回头一看,便立刻带着十余名亲卫,又招呼了两名百夫长,开始列阵朝着黄柏河压过去。 “熊大,熊大!” 关兴见关宁开始有动作,自己开始策马在河岸边寻找着熊大的身影,这么一个人形坦克,怎么可以弃之不用? 熊大的身形极为特殊,关兴很快就找到了,让熊大过来。 “带上你的人,给老子冲进去,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对面没人能够挡住你!” 战场实在太乱了,他只能根据原先部队的冲锋方向寻找关键人物的声音。 熊大闻言,立刻卸下了臂甲和胫甲,手持盾牌,带着两百人直接压了上去,借助庞大的身躯,巨大的力量,竟然直接将黄柏河岸边的江东军队搅得天翻地覆。 关兴安排完这些事情之后,这才发现王安居然不见了。 不见了! 他开始在河岸边不断策马奔驰,在看到上游方向居然有一支三百人左右的队伍居然在渡河,其中半数已然登岸,看衣甲颜色,居然是自己这边的。 他再回过头看向战场,这些江东士卒已经有数百人已经渡过河岸。 他们似乎也已经发现了自己这边的渡河人马,居然开始朝着那边杀过去。 “儿郎们,随我渡河!” 关兴手中长刀高举,对着身后的骑兵大吼,而后就一马当先,直接冲向了上游。 此刻虽然是深秋,但黄柏河的水依旧半人深,战马在水中踉跄前行。 关兴此刻顾不得爱惜战马,刀背不断抽打在战马身上,战马吃痛,开始奋力前行...... “嘿嘿,没想到还能捉到一条大鱼。” 熊大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衣甲不同的身影,面容开始变得狰狞,如同凶兽一般盯上了那个人。 谢旌本混在人群之中,想要抢得先机,先行渡河。陡然间后背汗毛直竖,感觉死亡威胁,近在咫尺。 回过头看去,却见一个大汉已经开始朝着自己这边杀过来,凡是阻挡他的士卒,都被这个大汉以及他身边的士卒斩杀。 那些士卒许是被杀怕了,纷纷开始躲避,居然就这么直接让出了一条道路。 “嘿嘿,死!” 虽然王安下令,不准斗将,但眼下的这人早就已经胆寒,而且斩杀此人,有助于南岸的战事。 所以,当他发现和谢旌只有十步之遥时,直接掏出了一直别在腰间的短斧,就朝着谢旌扔过去。 身边的士卒,纷纷有样学样。 一阵斧头砸过,谢旌身中三柄短斧,直接气绝当场,而他身边的士卒,也死伤惨重。 其余人见状,心中更是惶恐,本想要跪地投降,可这些刘备军并没有停手的意思。 “杀,杀,一个不留,一个不留。” 熊大高声喊道。 不远处的关宁一想到这些鼠辈居然偷袭盟友,他的家人本就在江陵,此刻生死不知,下手更是不留情。 至于另一侧的孟优,在董荼那和阿会喃二人的协助下,将江东士卒驱赶下水。 可怜这些江东士卒,本就是水上好汉,且人人都会游泳,此刻却因为慌乱,居然还有人被淹死。 至于陈凤那点人马和战力,也就只有打打杂,扫荡一下漏网之鱼的份。 南岸的战事逐渐掌控,北岸的战事却才打响。 陆逊眼见得对方不过三百多人,再看看自己身边的还有近千人马,便想要直接吃掉这股人马。 可在看到关兴的那小队骑兵开始渡河之后,居然在和王安即将交手之时,直接来了一个转弯,和王安这股人马擦肩而过,直接朝着东北方向狂奔。 他现在想的就是寻找一处地势险要的地方,行那壁虎断尾之计。 可王安怎会轻易放过他,只带着三百人马,死死的咬住这股人马。 黄柏河北岸,就这么出现了一股奇观,三百多人追着千余人杀。 前面逃跑的千余人,偶尔会分出数十或近百人,企图阻挡后方的追兵,可不过片刻功夫就被后方的追兵斩杀干净。 更要命的是,那小队骑兵已经登岸,开始直接朝着自己杀过来,这队骑兵很快就越过了原本的步兵。 陆逊看看身边还剩下的五百余人,心知今天怕是跑不掉了,便立刻指挥麾下士卒停下列阵。 但关兴又怎会停下,就见他又用力抽了一下胯下的战马,而后蛮横的撞进了才组建起来的防御阵列。 “哼,雕虫小技。” 关兴手中长刀挥舞,凭借无数次生死搏杀培养的敏锐洞察力,只凭一人,便撕开了一道口子。 “弓箭手,射杀那将!” 陆逊拉过身边的亲卫,对着正在肆意冲杀的关兴一指。 若是任凭关兴这般搅动下去,自己这五百多号人根本就无法组成防御。 又如何能够挡得住后面杀过来的三百多人? 亲卫立刻组织了十多名弓箭手,开始瞄准关兴,一阵箭雨过去,数支羽箭直接射中关兴。 他闷哼一声,抬头看向弓箭射来的位置,便招呼了其余的骑兵杀出了阵列。 眼见得关兴杀了出去,陆逊这才略微放心,又立刻组织防御。 突然间,他看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缓缓而来。 第10章 长风烈烈,江水涛涛7 可危险始终都在,南岸的喊杀声逐渐平息,陆逊的心又提了起来。 他看着对面当中之人,尘封的记忆终于被唤醒。 王安,王守义。 “吴郡陆伯言在此,请对面主将出来答话。” 陆逊走到阵列前面,朝着对面大声喊道。 此刻即便只有五十多名骑兵,自己这仅剩的五百多人如果掉头逃跑,那绝对会被这群人不断的追杀,蚕食干净。 与其如此,不如赌一赌。 果然。 一晃十年,不想这陆逊居然容貌未有多大改变,便是气质,依旧是那般儒雅。 杀? 还是不杀? 王安听着对岸喊杀声逐渐平息,也走上前。 “你弃械投降吧,免得我多费手脚。” 陆逊闻言一愣,又看了看对岸的情况。 “若是我等弃械投降,可否保证我等安全?” “弃械投降者,不杀。” 王安冷冷的说道,此刻战局已经为自己全面掌握,此刻陆逊即便想要逃,也快不过战马。 所以,答应了又何妨? 陆逊闻言,立刻下令士卒放下兵刃。这些士卒得到命令之后,有人心中还在迟疑,生怕自己一放下刀剑,这些人就将自己等人全部都杀了。 “放下兵刃。” 陆逊见状,又对着身后的士卒喊道。 如今军中就陆逊官职最高,且剩余的人马,多是陆家的私兵,当陆逊再次开口,迟疑的士卒这才放下兵刃。 对岸的喊杀声彻底平息了,当四千多浑身血污的士卒走到自己身前,这些江东士卒本能的低下了头颅,心中剩下的,唯有恐惧。 这些事情,自然是由军中的曲军侯负责,至于孟优、熊大等千夫长、裨将级别的,各自带了数名亲卫朝着王安和关兴靠拢。 “终是小看了汉中王,麾下有能人啊。” 陆逊看着已经被捆绑了的士卒,又看了看关兴等人,有些不甘的开口。 王安对此并不多说什么,稍稍揉了揉鼻子,便继续说道。 “说说你们这次出动了多少兵马,都有谁带队,还有各自的行军动向吧。” 陆逊闻言,不由得苦笑。自己此刻虽然被俘,但让自己说出军事机密,却万万不能。 “不说?” 见陆逊沉默不语,王安玩味的看了一眼陆逊,既然他不说,那么就怪不得自己了。 “我也不想伯言受这皮肉之苦啊。” 关兴、孟优、熊大等人闻言,立刻摩拳擦掌,准备让眼前这个书生好好的知道知道自己的厉害。 陆逊见状,依旧面色未变,他对于王安,更多的印象都是停留在十年前,以及这些年来王安的相关信息,知道王安一向有点不按常理出牌。 也罢,为保守机密而受这一顿苦,却能够夺取整个南荆州,或者仅仅只是夺取江夏,日后回到江东也好交代。 即便是孙权,还有江东其他人,也说不得自己什么。 “干嘛?我说了,不想让伯言受这皮肉之苦。” 王安看了一眼关兴等人,开口阻止了他们的进一步动作,而后整个人站起身,极为随意的在陆逊面前踱步。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么?” “这次乃是你和吕蒙共谋,如今吕蒙是在江陵?还是已经北上襄阳,打算堵住君侯的退路?” 一听到王安这般说,陆逊瞳孔猛然扩大,而后又想到了什么,立刻恢复了平静。 可这一切,早就被王安捕捉到了。 “呵呵,也不知道糜芳和傅士仁,是不是投降了。” 王安又继续开口说道,那语气轻飘飘的,极为随意,可这话里话外的意思,自己这边的行动,王安全部都知道。 反而是身后的关兴等人,在王安说出这话之时,却突然露出惊诧神色,面上更是焦急。 原本听到这话,陆逊都差点露馅了,可在看到了关兴几人的神情不似作假,又生生的忍住。 看来这事,只有极少范围内知道。 不,正是因为极少范围内知道,那糜芳等人的投降,是不是一个诱饵? 陆逊此刻心中早已沸腾,可面上依旧丝毫不显,可见涵养不错。 不,是忍功不错。 “潘璋、马忠他们,是不是准备去堵截君侯的归路了?” 陆逊闻言,终于有些忍不住了,潘璋在江东诸将中还算有些名声,可是那马忠声名不显,便是自己也仅仅只是听过名字而已,王安又是从哪里知道这个名字的? 或者说,自己这次的行动,真被人早早看穿了? 又或者说,江东内部,也有通敌之人? 如果是,那么是谁? 王安能够准确的说出自己大军的动向,以及下一步的计划,他只认为是自己内部出了问题。 可谁让王安是个穿越者? “守义既然都知道了,又何必再问我?” 陆逊有些苦涩,他此刻认为,自己这次行动的失败,原因不在自己,而是内部出了叛徒。 此刻他又开始担心起吕蒙、朱然等人将会如何。 “守义既然在此,那想来汉中王大军,两三日内便会到了,不知守义能否让我见见汉中王。” 如今他也不得不认为,关羽进攻襄阳,刘备北伐关中都是放出来的假消息,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上钩? 自己等人这次行动失败,眼下能做的就是通知吕蒙撤军,而后自己到刘备面前请罪,求得宽恕和原谅,如此既保存自家实力,也可以在面上维持两家的联盟。 斗而不破,有时候未尝不是一个好局面。 只是自己两次偷袭荆州,势必会让刘备这边生出警惕之心,日后想要再夺取荆州,怕是更难了。 “哪来的大军?告诉你也无妨,眼下荆州的援军,就只有我这五千人。” 只有五千人?刘备也没有来? 自己等人谋划多年,又是策反,又是经济战,还趁着关羽大军尽出时偷袭荆州,好不容易能够全取荆州。难不成王安就想要凭借这五千人,破了自己三万人么? 王安知道,此刻的陆逊怕是不会再说什么,所以就朝着人招招手,让人带下去看押。 “伯言就在夷陵安心住下,过几日我请吕子明他们和你团聚。” 说着,王安便不再理会陆逊,直接让人将陆逊带下去。 陆逊被推到门口,又转过头说道。 “守义,可曾记得婉姐?” 第11章 长风烈烈,江水涛涛8 “可曾记得婉姐?” 王安有些好奇的看着陆逊,想要听听他到底能说出什么来。 “记得,但,那又如何?” 说完这话,王安对着押解的士卒说道。 “还愣着干什么,我们的陆都督很喜欢夷陵,你们还不请他到城中小住?” 陆逊没有再说什么,回过头又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想不到,自己拼命想要忘记的人,王安居然还记得,可这个人自己刻骨铭心,但在王安这边却无足轻重。 “小半个时辰,整顿军队,统计伤亡,打捞尸体,而后百夫长以上开会。” 不远处的河滩上,三千多江东士卒的尸体依旧漂荡在黄柏河上。 鲜血染红黄柏河,可汇到了长江之后,又变得无影无踪。 城中的妇孺百姓也开始加入了打捞清理的行列,这黄柏河是夷陵城最为重要的一条生活用水,任由这样的尸体浸泡在河中,污染水源,只会让城中百姓都染上疫病。 王安回到了岸边,让人去将荆州地图拿过来,又让关兴一道过来。 “安国,如今看来,荆州大部已经陷落,依你看,我们接下来该当如何?” 关兴此刻心中担忧父亲,要是按照他的想法,必然是直接带人朝着宜城,朝着襄阳杀过去,砍下吕蒙等人的人头,方能解心头之恨。 可现实情况,却并不允许,长途奔袭,士卒疲惫,影响战力,而且眼下确实荆州大部分都陷落了,想要重整旗鼓,难上加难。 “守义,你说怎么办吧,只要父亲无恙,刀山火海,死不旋踵。” “方才江边一场大战,虽然歼灭了江东大部,但肯定还有人逃出去了,我的想法是,这船是现成的,衣服也是现成的,不如就扮做江东兵,顺江而下,直接夺取江陵城。” 王安的手指,沿着长江水道划了一条线,等到了江陵城时,便化掌为拳,重重的砸在江陵之上。 “此意甚好,父亲麾下士卒家眷,大多都在江陵,家眷安全,则士卒安心,只要大军在手,区区鼠辈,父亲当可一扫而平。” 关兴立刻明白了王安的想法,出言支持,而且出兵还要加快,打出时间差,防止逃走的士卒报信。 “可我等若是走了,这夷陵又该如何?” 夷陵是自己等人水路进川的最后关口,若是丢失了,那么自己等人都成了瓮中鳖,笼中鸟。 王安轻轻的瞧着地图,夷陵必定是要留下人看守的,可留下多少人,又是个问题。 夷陵乃是小城,若是江东其余人不顾一切的攻打,能撑几日还不好说。 而且分兵过多,那手中的兵力和江东人马对阵之时,也会处于弱势。 突然之间,他想到了先前和陆逊之间的谈话,初时他以为自己这五千人不过是前锋,后续还有大军。 而且就连陆逊这等人都以为,己方的这次北伐,就是为了哄骗江东偷袭...... “安国,陆逊既然能够出现在这里,说明沿江水一线的城池,都已经落入敌手,但他们要围堵军侯,在占领之后必定不会留下过多的兵马。 你速速点起三千人马,换上衣甲,先拿下宜都再说,我在夷陵稍作布置,最多半日便与你在宜都汇合。熊大、王平、张翼连同他的精锐,你也一并带走。” 王安立刻起身说道,至于召集百夫长以上开会,和军情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好,我即刻让关宁去整顿本部人马。” 关兴提着刀便要出去,又被王安一把拉住。 “安国,如今荆州局势,危如累卵,若荆州有失,教岳父如何面见主公? 一切当以攻克宜都和江陵为上,只要宜都和江陵在手,心知阴谋败露,且担心后路被断,只会想着撤回江东。” 关兴听闻王安将大部分兵力,甚至连熊大、王平、张翼都给了自己,心中感动。 “守义,多谢。” “王平、张翼,皆有大将之略,安国此番,可多多倚重。” 王安又叮嘱道。 “守义放心,此去,必定夺回宜都、江陵二城。” “到了宜都和江陵之后,当大肆散布流言,就说非陆伯言相助,荆州定然落入江东之手。另外,还有一万大军正从巴郡和秭归前来,三日后在夷陵登陆。” “巴郡和秭归,总共就一万人,哪来的一万五千人!” 这也就是关兴心中着急,对这话也不细想。 “两则消息混杂,只为让吕蒙等人心乱,夷陵这边我也会做出安排,非如此,不能骗过吕蒙。” 说罢,关兴便带着已经整理好的士卒登上了江东的船只,顺江而下。 眼看着关兴带着人马离去,孟优心中有些着急,这便匆匆的找上了王安。 “大人出兵,何以不用我?” “我答应过孟获大王,要护你平安。” 王安叹了口气,眼下的局势颇为危险,只能是以快打慢,只将这荆州的水,搅得越浑越好。 “大人这便是小瞧我等了,兄长派我跟随大人,乃是为了杀敌建功,如今有战事,何以不用我?” 王安看着孟优,想着若是直接拒绝,或者强压,只会适得其反,便笑道。 “他们都是在荆州待过的,对荆州之地相对熟悉,且我等千余人留守夷陵,任务颇重,若是做不好,非但我们回去,便是安国他们,也要丧命荆州。 我留下你,固然有孟达大王托付之意,也有请你守住最后大门的想法。” 孟优听王安这般解释,这心中才畅快了些许,只问王安接下来要自己做什么。 王安对着孟获小声吩咐了一番,又让他挑选擅长游泳奔袭之人,速速前往巴郡,乃至成都报信,其余人则全部集合,统一听候自己调遣。 忙完这些,方才拼杀脱力的后劲开始涌上来,这肚子居然也饿了,便立刻命城中埋锅造饭,好吃饱了之后再想接下来该如何做。 这番忙碌之下,到也将陆逊直接扔在了一边不闻不问,只让陆逊心中不断的猜测,到底是谁通敌漏了消息。 第12章 长风烈烈,江水涛涛9 深秋初冬,夷陵的百姓本应当侍弄冬麦,而后准备过冬的柴火。但此刻夷陵城外却热火朝天,竖起三座足以容纳万人的军营。 城中仅剩的百姓都被组织起来,男的上山伐木,将木料扛下来,安营扎寨;女人将原本拿来过冬的麦秆和稻草全部都搬到了大营,在幼童的帮助下,扎起一个个的草人,而后套上衣甲,将这些曹仁一个个竖在空荡荡的大营内。 “大人,这真的可行么?” 孟优有些狐疑的看着眼前忙碌的百姓,心中有些担忧。 “不管成不成,总的试试,不是么?” 王安极为自信,可心中却盼望着成都多少能够分一点兵力给自己,尤其是距离自己最近的江州和巴郡。 走水路不过五到十天,自己给庞统的书信应当已经送到了成都,在抽调益州兵马北上汉中的时候,多少能够分点给自己就好。 关兴那边传来了消息,他临机决断,绕过宜都直奔江陵,驻守江陵城的虞翻被关兴打得措手不及,只带领少数亲兵向北逃离,怕是去寻找吕蒙去了。 关兴入城之后,立刻控制四门,禁止人员进出,清查城内江东人马,将这些全部俘虏,又安抚将领城内的百姓。 当熟悉的关字大旗在江陵城头树立,城中的百姓纷纷走上街道,欢迎关兴大军到来,家中仅剩的男丁全部都被征召守城。 这些男丁大多身带残疾,或者大多十三四岁。至于十六岁以上的,都已经被征召了。 守城之事,自然有原本被俘虏的江陵士卒协同,关宁、熊大、张翼、王平等人负责,四人各守一方,正搬运守城物资。 关兴已经被一个人缠住了。 “忠臣不事二主,我父全力北伐,何以汝却临阵投敌?” 关兴大马金刀的坐在主位,刀柄杵地,看着对面被捆绑着的糜芳,心绪复杂。 “你还没资格审问我。” 面对关兴的问话,糜芳虽然被捆着,可依旧高昂头颅,对于关兴的问话,不屑一顾。 “你,” 关兴想不到,这糜芳犯下了大罪,居然还敢顶撞自己,握着刀柄的手青筋崩起,长刀出鞘。 可一想到糜芳的身份,又不得不忍住。 糜芳见关兴如此,立刻哈哈大笑。 “黄口孺子,居然到某面前摆威风。若今日是你父关羽前来,我还怕几分,你.......哼,” 关兴闻言,直接起身,长刀架在糜芳的脖子上。 “你以为我不敢?” “哈哈哈,大好头颅在此,你不妨取走。” 先前一番交锋,糜芳看出了关兴心有顾忌,自然更为得意。 关兴被这么一堵,只得收刀归鞘。 “为何临阵投敌?” 糜芳斜视关兴,而后便不再理会,关兴见问不出什么,只得让人将糜芳带下去看押。 “安国,你即便来了又如何?此番关羽必死。” 说完这话,也不需要士卒押解,大笑着朝牢房走去,至于自己的生死? 若是江东彻底夺下南郡,那自己大不了做个富家翁。 若是拿不下,以刘备的仁德,且看在自己兄弟毁家纾难,多年跟随的份上,也不过是变成一介白身罢了。 正是因为知道刘备的性格,又知道关羽的性格,他糜芳才敢如此。 但仅仅靠自己一人,便能够让这南郡轻易易手么? 是荆州许多的士族,都不满关羽的作为,所以才起了投靠江东的想法。 而且自己和江东多年来走私粮草军资牟利,本就是通敌大罪,关羽即便真杀了自己,而后再通知刘备,刘备也不会怪罪关羽。 此番出征之前,更是差点被砍了祭旗,若是不反,等着死么? 潘濬等人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各地府库空虚,关羽又连连发动战争,荆州百姓早就苦不堪言了。 投靠江东,既为自己求一条活路,又能泽被百姓,更能杀了关羽,泄心头之恨。 这一举三得,岂不是好事? ...... “子瑜,子瑜,快带我去见子瑜。” 虞翻并没有一路北上,而是直接赶到了公安。 不管前方战局如何变化,如今公安乃是最近的撤退码头,必须守住。 诸葛瑾此刻正带着潘濬一道巡视公安,得到虞翻狼狈而至的消息,立刻便和潘濬一道过来。 为何潘濬在此?他不是荆州的官,刘备的下属么? 在江陵、公安相继陷落之后,潘濬就被俘虏了,得孙权亲自劝降,潘濬想着荆州既然已经被孙权占据,自己又和关羽不和,便顺势投降了。 有了潘濬的帮助,公安这边的情况迅速得以稳定。 “仲翔何以如此?你不是在江陵么?” 诸葛瑾和潘濬看到虞翻模样,心中大惊,这不是好好的在江陵稳定局面么?怎么就这样了? “刘备派人扮作我方士卒偷袭,江陵又丢了。” 虞翻只这么一句,诸葛瑾立刻心中大惊。 “哪里来的刘备人马?陆伯言不是去取夷陵了么?” “那支人马打着兴汉的旗号,却不知是谁人统领,看旗号又是一个关字,城中百姓见到之后,纷纷作乱。我不得已只得退兵。” 虞翻有些羞愧的说道。 “至于那陆伯言,我听到传言,说是得了陆伯言的相助,这才能一路畅通。” “一派胡言!陆氏宗族皆在吴郡,他此刻孤身一人投靠刘备,能得什么好处?” 而后又似乎想到了什么,看向了潘濬。 “承明可曾听过这支人马?” 其实,此刻的诸葛瑾担心潘濬这些人的投降投靠,本身就一个陷阱,不然为什么自己等人才得了荆州没几天,刘备就能如此准确的派兵? 可看潘濬这些时日的配合,心中又觉得不太可能。 “倒是不曾,不过自益州而来,而且打着关字旗号,想来应该是关羽次子关兴了。” 关平此刻跟随关羽征战,算算能够统兵的年龄,便是关兴,可关兴是跟着王安的。 “不知先生还听到什么消息?” 潘濬朝着虞翻一礼,此刻他新投降孙权,还存在着信任危机,所以正要好好表现才是。 “说是五千人为先锋,后续还有两万大军正朝着这边杀过来。” 第13章 长风烈烈,江水涛涛10 “刘备哪来的两万大军!” “他不是在往汉中出兵么?” “伯言不可能投敌!” 诸葛瑾接到消息后,立刻安排人加强公安守卫,自己带着虞翻和潘濬一道赶到柴桑面见孙权。 路过江夏之时,又让甘宁和徐盛二人加强戒备,应对接下来的大战。 甘宁先前奉命攻打江夏重镇夏口,徐庶撑着病体带人抵抗,可怜居然被甘宁一箭射死。 徐庶死后,城中立刻大乱,甘宁又散布流言,说糜芳、傅士仁投降,南郡陷落。其余士卒闻言,这才放下兵刃。 孙权得到了消息,便立刻说道,又好言安抚了潘濬,说自己是绝对相信潘濬的。 “诸位,这王安率军前来,此刻又复夺了江陵诸城,不知接下来该如何?” 其余众人听到孙权问话,各个都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 “荆州乃江东门户,岂可落入他人之手?此刻已经占据江夏、公安,主公何不再派兵马,全取了南郡。” 孙皎立刻出列,他是绝对支持拿下荆州的。 “我等与刘备,本是联盟,如今取了荆州,怕两家面上不好看。” 张昭说道。 孙皎早就对这个老臣有些不爽了,见张昭反对自己的意见,便立刻说道。 “城已经夺了,人也已经杀了,子布先生以为,此番还能善了么?” “还是说,子布先生以为,若是关羽活着回来,会和我们江东把酒言欢!” 张昭闻言,立刻闭嘴不说,那关羽是什么人,他可是太清楚不过了。 “主公,征虏将军所言甚是,若是关羽活着回来,此番必定与我江东不死不休。” 吕范也立刻出言劝说。 “主公,子衡所言甚是,关云长虎熊之将,刚愎自矜,又素来欺辱主公,此番我等趁其不备取荆州,若其归来,他日便是不死不休,还望主公为大局考虑,为江东考虑,坚定取荆州之心。” 虞翻虽然丢了江陵城,也遭到了孙权的呵斥,但这种时候又岂会退缩。 孙权见这么多人全力要求取荆州,心中大定,又转头看向了潘濬。 “不知承明以为,孤该当如何?” 潘濬想不到孙权会问自己,但一想到关羽回来之后自己的处境,便开口说道。 “关羽素得荆州士卒之心,若其归,必雪此耻。” 孙权闻言,立刻起身。 “孙皎、虞翻、吕范。” “末将在。” “臣在。” “命你等率一万人马,夺取江陵、夷陵一线。” “其余人,随我去襄阳。”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又岂有后退之理? 我打合肥打不过,难不成,连区区一个南郡都拿不下么? ...... 此刻的吕蒙,已经率领人马赶到了宜城,再继续往北便是襄阳。 此刻,他正在劝降,而他对面的人,则是王甫。 “既然被俘,何不归降?我主爱才,必不会亏待先生。” “忠臣不事二主,今曹贼尚欺凌天子,尔等不思报效国家,反而背刺盟友,我王甫羞与尔等无信无义之人为伍。” 白衣渡江,偷袭荆州,乃是吕蒙得意之作,如今却被王甫这般打脸,心中自然恼怒。 “哼,冥顽不灵,推出去,斩了。” “哈哈哈,吕蒙,我家军侯回军之日,便是尔等宵小,授首之时。” 王甫被人推出去,却丝毫不惧,反而还出言嘲讽。 “哼,那关云长有命再说吧。” 他安排人先守住宜城,堵住关羽南下的道路,一面差人前去给孙权报信。 而前方的关羽,正和徐晃交战,本想要和徐晃好好叙叙旧,结果却得到了一个让他震惊的消息。 孙权派吕蒙率大军偷袭荆州,自己这三万大军将无家可归,此刻自己大军人心惶惶,士气低落,若不是自己还有威望,这大军早就散了。 一想到吕蒙很可能已经取了南郡,关羽便率领人马向西,但终是碍于面子,居然不向刘封孟达求救,只想着先到襄江上游渡河,绕道重夺南郡。 徐晃见关羽向西,便一路追杀,又让人在西面堵截关羽。 关羽无奈,只能绕回原路,在宜城又和吕蒙交战一番,原本三万大军,战死战损者不算,被徐晃这么一追,居然剩下不到五千。 “我受汉中王重托,如今却丢了南郡,又有何面目去见汉中王。” 一看眼下困顿,难有生路,又看到跟随自己的士卒都面带疲惫惊惶之色,心中悲愤之下,便拔剑想要自刎。 “父帅!” “君侯!” 好在周仓和关平发现及时,见关羽拔剑自刎,立刻就上前,两人合力夺下了长剑。 “父帅何故如此?胜败乃兵家常事,父亲亲厚爱民,即便吕蒙此刻夺了江陵,但只要父亲一到,城中百姓必然云集响应。” “君侯,少将军所言甚是。” 远处的赵累,本是负责押运粮草,见关羽居然要想不开,便上前说道。 “君侯和大王情深意厚,若就此离去,让大王如何自处?” 关羽闻言默然,又看看围拢在身边的士卒,看着他们满是希望和渴求的眼神,更是一阵难过。 “君侯,带着我们杀出去吧。” 不知道是谁先开口,喊了这么一句,关羽看过去,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是军中的百夫长。 “是啊,君侯,带着我们杀出去。” “带着我们杀出去。” “君侯,我们杀回江陵去,我不相信江陵已经丢了。” “对,君侯,就算死,我也要去江陵看看。” “君侯,带着我们杀出去。” “杀出去。” “我愿意为前锋,只要君侯肯带着我们杀出去。” 军中的士卒纷纷高声喊道,只希望这时候关羽这位三军主帅能够站起来,振臂高呼,一如当初攻克襄阳那般:儿郎们,随我杀。 “父帅!” “君侯!军心可用。” 关羽看着最后剩下的人马,绝大部分都是配备了新式装备,心知这些便是自己亲手训练出来的精锐。 他豁然起身,举起手中的长刀高呼。 “我带你们杀出去!” 关兴见状,立刻跟着振臂高呼。 “杀出去!” 其余士卒,纷纷振臂高呼,即便此刻再累,但只要有希望,那便豁出命去,搏一条生路。 第14章 冒险出击,搅动风云1 此刻的朱然有些懵,昨日从江上下去了几艘自家的船只,今日便传来了江陵丢失的消息。 江陵,丢了。 而后便又收到了消息。 原本去夺取夷陵,封堵夷道出口的陆逊兵败被俘。 那自己现在又算什么什么情况? 若是这时候有汉堡这类东西,朱然便会大骂。 “老子是那块被夹的肉么?” 他立刻派斥候先去了夷陵查看情况,结果斥候却难以靠近夷陵。无奈之下,斥候只得爬上山头,只看到三座大营紧挨着夷陵城而建,其中隐隐约约人影闪动,又看看升起的炊烟,大致的盘算了一下,已经有不下于七八千人在营中。 而江陵那边得到的消息极为明确,关兴率部突袭,夺取了江陵城,城中百姓看到了关字旗号,纷纷响应。 自己被夹在了中间,而且传言陆逊通敌,刘备大军稍后便至。 他是不相信陆逊会投降的,原本对刘备派大军支援的消息也将信将疑,但在看到大营之中,人影攒动,心中又担心是真的。 自己手下区区两千人,又在新占领地区,死守是不行的。 既然斥候杀不进去,那自己难道还杀不进去么? 一想到这里,朱然便带着一千人马,直接朝着夷陵城而去。 另一边,董荼那和阿会喃二人被王安二人派出去防备斥候,孟优则是率领剩下的千人作为突击力量,至于巡城这些事情就交给城中的百姓。 他们都身穿衣甲,定时在大营里面巡逻,城头之上,也竖起了许多面大旗。 只希望能够骗得一日算一日。 最好是能够将下游的朱然骗的自己离开,那么夷陵至江陵一线就没了威胁。 哪怕宜都空着。 王安此刻精神是高度紧张的,忙完了这些之后,他又开始折腾起城中的百姓了,开始让他们去附近的山林里面砍木材和毛竹,除了最起码的拒马之外,还在三座大营外围设置了陷阱。 他想了想,还是进城找到了陆逊。 虽然身陷囹圄,但陆逊依旧不改士族风范,这种做派和行为已经成为了一种肌肉记忆,行动间总是能露出一二,和王安这等半路出家的“假名士”有太大的区别。 不过这么多年来,王安也没想过要改,更不用说做到陆逊这般程度了。 “关兴已经拿下江陵了。” 一见面,王安就先给了陆逊一个消息。 “以关小将军之能,假扮我军,的确能够拿下江陵。” 陆逊闻言,点了点头,似乎这些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但真实的情况是,无论江陵的得失,陆逊都会表现得坦然,因为这些事情已经不是他能够左右的了。 “我还让人给碧眼儿带去了消息。” 听到王安这么称呼自家主公,陆逊还是不为所动,即便王安这称呼有些侮辱性质。 “我后方还有一万援军,不日便至。” “虚张声势,这江面上的船只骗不了人。” 陆逊闻言依旧云淡风轻,还给了王安回应。 “我说这次出兵能够这么关键,是因为你暗通消息给我。” “王守义,你就只有这点伎俩么?” 说到了这里,陆逊终于忍不住了,看向王安的眼神中带着蔑视。 自己会通报消息给刘备这边的人? 怎么可能? 就是孙权他们,也不会相信的。 “所以,他们就会怀疑,后面的一万援军是不是真的。” “呵呵,” 王安极为笃定的说道,可回应他的,却是陆逊的轻笑,那轻蔑之意,显露无疑。 “你笑什么?” 王安转过头,对于陆逊的这种轻视非常不爽。 “我还以为你王守义算是个人物,不想却伎止于此尔。” 陆逊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陆伯言,你居然看我不弃,以为我真不敢杀你么?我如今留着你,不过是因为你活着,比死了更有用罢了。” 王安起身,手摸向了刀柄,杀意立刻倾泻而出。 陆逊见状,神情才稍稍有了变化,他想不到王安的杀气居然如此浓,尤其是那一双眼睛,盯得人发毛。 这人这些年来,到底杀了多少人? “那便杀了我好了。” 陆逊心中虽然也害怕王安会真的杀了自己,但依旧淡淡的说道。 “哼,且留你性命。” 王安见状,握刀的手又缓缓松开。 “呵呵,枉你王安还与诸葛孔明、庞士元等人为伍,却只有这点手段,也不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道理。” 见王安松开了刀柄,陆逊又淡淡的说道,这话听着有些讽刺。 “我如何不知己知彼了,你们谋划许久,偷袭我荆州,还不是被我看穿了?” 王安有些不服气的争辩道。 “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陆逊依旧淡淡的说道,他不知王安来找自己做什么,但秉着多说多错的原则,每一次说话都小心翼翼。 “哼,再怎么样,你也被我生擒了,而且你们也就只会做些背刺盟友的鼠辈。” 王安也冷冷的嘲讽道。 “哼,王守义,你太小看我江东人物了。” 对此,陆逊依旧淡淡的回应。 “你是说,宜都的朱然会带人过来试试?” “你怎么知道,” 听王安这么说,陆逊顺着反问,可说到一半又立刻停下。 “哈哈哈哈,陆伯言,我要好好谢谢你。” 王安一声大笑,而后就走了出去,听着王安的笑声,陆逊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子。 自己小心在意,却不想王安先前的那些动作都是装出来的,为的就是想要知道朱然会怎么做。 或者他本就在心中猜测,不过是来找自己确认一番罢了。 “是我小视他了。” 陆逊看看屋顶,眼下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就只能这么待着。 “孟优,孟优!” 王安出了院子,立刻就招呼孟优。 “快,点起人马,准备作战,我们去找陈凤商议一下。” 孟优闻言,心中立刻大喜。若是让他就这么做做扎草人的活,实在太憋屈,能够作战,自然是他心中想要的。 第15章 冒险出击,搅动风云2 “大人,他们真的会来么?” 陈凤有些紧张,别看身后的人列出来有三千,可仅有五百人是精锐战兵,剩下的都是城中的百姓。 这些百姓一听到要出战,心中自然是惶恐,若不是陈凤让自己麾下的士卒盯着,怕是早就崩溃了。 “来,肯定来。” “陈偏将,你别紧张,区区朱然而已,我们能赢的。” 王安跨坐在马上,目光始终看着前方。 “可,” “区区两千人而已,不要担心。” 王安转过头,看了看身后的五百士卒,这些人都是陈凤手下的士卒,再加上临时征召的,给他补足了两千人马,又临时封他为偏将,好安定他坚守夷陵的决心。 另一侧的朱然,在接到了斥候的信报之后,心中反而疑惑起来。 “你是说,那王安带着三千人,堵在了前方道口?” “是的,将军。” 朱然陷入了沉思,而后还是决定大军缓缓推进,他倒是要看看,对面的王安到底想要做什么。 这一路上,出奇的平静,当他率领人马和对面对峙之时,就看到对面旌旗烈烈,排在前面的人,个个都是颇为雄壮,一看精神气质,便知道是精锐悍卒。至于后面的人马,被许多的旗帜遮挡,反而看不清楚。 朱然策马上前。 “请对面将军答话。” 王安想不到,这朱然居然真的是自己带着人马过来,心中庆幸自己去找了陆逊套话,也知道这次江东出兵偷袭荆州,怕是能带的都带来了。 “越嶲太守王安,见过朱将军。” 王安策马上前,身边并没有护卫。 “不知我家陆都督在何处?” 朱然第一个关心的,便是陆逊。 “呵呵,尔等不请自来,不过幸好王某赶到及时,正好略尽地主之谊。” 朱然见王安这般说,心中知道陆逊已经被王安生擒了,心中略微放心,但王安下一句话,又让他皱起了眉头。 “不过好在陆伯言提醒,王某也才能在这里恭候将军。” 自己率军前来,是陆逊提醒的么?难道说,陆逊真的通敌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休要在这里使离间计,如今南郡已归我主所有,你若是识相,便速速退去,也好留得一条性命。” 朱然胯下的战马,似乎察觉到了主人的烦躁,打了几个响鼻,更是在原地踏步。 马蹄敲击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呵呵,就凭你现在这点人马?” 王安依旧气定神闲,手却渐渐的摸向了刀柄,胯下的战马似乎也受到了对面同伴的影响,开始不安的甩着头。 “你不过两千人马,我一万援军先锋已到,此刻正率领人马杀向宜都,眼下你即将无路可退,还有心思在这里和我耗时间?” 王安高声喊道,这声音极大,甚至传到了对面江东兵的耳中。 “什么?真的有援军?” “若是宜都丢了,我们岂不是被困死了?” “那怎么办?还不掉头杀回去?” “这些江东贼子,原来是无胆之辈。” “要不现在就反了他们。” 朱然转过头,看到自己大军开始出现了骚乱,立刻高声喝道。 “满口胡言,今日我便先拿下你再说。” 朱然见状,立刻挺枪策马,朝着王安杀过来。 二人不过十余步的距离,王安早就防备着这一手,立刻一个矮身躲过。 两边的士卒见自家主将动手,便立刻敲响了战鼓。 陈凤见状,也只得一咬牙,敲响战鼓。 身后的士卒即便再畏惧,也不得不挺起刀枪朝前杀过去。 王安和朱然二人一次交手后,并没有继续向前,立刻调转马头,腰间的长刀已经出鞘,继续和朱然缠斗在一起。 朱然本想要继续朝前,可比刘备军先到的是一阵箭雨,他挥舞长枪,拨开射向自己的羽箭,但胯下的战马却并没有那么幸运。 在中了数箭之后,战马因为吃痛发狂,直接人立而起,朱然整个人都被甩了下来,重重的摔在地上。 “朱然,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今日且留下你的人头!” 王安高声喊道。 朱然顾不得疼痛和晕眩,手中的长枪胡乱挥舞,防止敌军上前围杀自己。 此刻,王安返回军阵,对着陈凤吼道。 “列阵,列阵!” “弓箭手,弓箭手!” 身后的羽箭腾空而起,双方开始互射,无数的人开始倒下。 被王安和陈凤临时强征的老弱妇孺在死亡的威胁面前,纷纷发出了恐惧而凄厉的惨嚎,有人甚至直接扔下了手中的旌旗,扔下身上的铠甲,连手中的刀兵都不要了,开始朝着后面奔逃。 崩溃,在死亡出现的那一刻瞬间出现。 “哈哈哈,虚张声势,虚张声势!” 朱然见到了这般情况,心中极为兴奋。 “将士们,杀过去,直接夺取夷陵城。” 原本还有些恐惧的江东士卒见状,纷纷开始朝着前面杀过去。 “顶住,顶住。援军片刻就到!” 王安不断的挥舞着长刀,砍杀身边的江东士卒。 “你哪里还有援军!” 朱然更是极为兴奋,他放弃了其他的杂鱼,就想要将王安斩杀,或者生擒。 只要拿下王安,大局定矣。 “江东贼子,背信弃义,此时不反,更待何时?” 朱然这边高喊着,让自家的士卒向前,可自家的阵中,一样出现了混乱。 原本被自己强征带过来的宜都青壮,终于有人开始在阵中发起反抗,原本应当是两军对冲厮杀,此刻却彻底变成了混战。 王安和陈凤带着五百多人和朱然及其前锋交战,身后则是宜都青壮和剩下的江东士卒混战成一团。 “孟优,你要是再不出现,老子就真的交代了!” 王安又一次挡下了朱然的长枪,这朱然一身武艺高过自己,而且颇有气力,自己我刀的双手,已经开始颤抖。 “王安,受死!” “杀!” 朱然兴奋的高喊着,自己这次不但能够重夺夷陵,还能够救出陆逊,绝对是大功一件。 不,是两件! “杀!” 不一样的喊杀声,开始响起,山坡之上,突然出现了许多的旗帜,无数的士卒开始从山坡之上冲下,便是身后的退路,也出现了不一样的旗帜。 “有伏兵?那又如何!” 朱然高声喊道,手中的长枪舞动的越发凌厉。 第16章 冒险出击,搅动风云3 “江东鼠辈,背信弃义之人,快快受死。” 孟优带着八百人堵住朱然退路,山坡两侧,董荼那和阿会喃两人带人居高临下,开始冲锋。 三方合力,开始不断的绞杀朱然留在后面的队伍。 朱然见状,知道后面已经没有退路,唯有不断向前,突破最为薄弱的王安才有一条生路,出手更是凌厉。 当然,若是能够杀了王安,自然是更好了。 王安苦苦抵挡,见孟优终于出现,心中大喜,立刻高声喊道。 “援军已至,挡住他们,挡住他们!” “全歼,我要全歼!” 陈凤见孟优终于出现,便开始不断的鼓舞士气,双方更是不要命的拼杀在一起。 陈凤手下的士卒,甚至放弃了兵刃,直接揉身而上,和自己对面的江东士卒扭打在一起。 可很快,两人就被身后冲上来的士卒踏过..... 后方的孟优三人,率领人马不断朝前厮杀,得益于宜都青壮的协助,推进的速度极快。 朱然眼看着孟优等人越来越近,立刻就放弃杀了王安的想法,他一拨转马头,直接刺斜里杀了出去,一骑绝尘。 再看看身后的士卒,千余私兵已经不足三百。 “走,杀出去,找主公他们救援。” 对于眼下夷陵的情况,或者说刘备援军的情况,他已经完全摸清楚了。 就只有五千人马,只需派出大军,将这一支人马全部吃掉,原本夺取荆州的战略,依旧可以达成。 王安见最后还是让朱然逃了出去,心中大是着急。 “追,休走了朱然!” 说罢,便策马追上,陈凤见状,也顾不得其他,只带着人跟在王安的身后。 孟优本来还想着和王安汇合,见王安居然单人去追朱然,心中立刻大急,只招呼着董荼那和阿会喃二人立刻跟上。 夷陵到宜都的路上,前后两支人马一前一后,不停的追逐,朱然见王安居然还敢追来,便想要反身回去交战,可在看到后方还有数百人追自己时,又不得不放弃。 王安一直追了十余里,在见到确实无法追上朱然时,这才回头和孟优汇合,暂时返回夷陵。 只是对走了朱然,有些遗憾。 “回城,先稳住夷陵再说。” 眼下暂时破了朱然,想来以他的兵力,应当无法威胁到夷陵了。 可下一步又应该如何做?仅仅凭借自己手中的五千人马,又如何能够打开局面? 王安摇了摇头,回到了夷陵城之后,稍微梳洗了一番,便又来寻陆逊。 “伯言可知,因得你之助,朱然已经大败,仅以身免。” 王安的语气极为轻松,神情也极为愉悦。 “如此,却要恭喜守义了。” 陆逊拱了拱手,面上却是欠奉,有了之前的教训,他对于王安越发的小心了。 “哈哈,同喜同喜,我本就是前来炫耀一番而已,何况此番能破了朱然,伯言功莫大焉。” 王安依旧笑着说道,言语之间,更是对陆逊多有夸奖。 “王守义,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陆逊也不气恼,反而是起身给王安倒了一杯水,目光却极为清澈。 “只可惜,走了朱然,他必定会去求援兵,你说说,我这夷陵城不过两千不到的战兵,接下来又该如何守城?” 又是这样。 陆逊听着王安这般说,心中的那根弦又绷了起来。 “那是守义你的事情,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王安看着陆逊的态度,心中已然明白,有些事情能做一次,却做不了第二次。 毕竟事教人,一次就会,何况还是陆逊这等能够青史留名之人。 “你说,我要是把你放回去,然后由你和孙十万说,江夏,湘水以东归江东,南郡和长沙四郡依旧归我们,如何?” 陆逊有些狐疑的看了一眼王安,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高看王安了, 眼下自己数万大军正在荆州攻城掠地,这夷陵之地,不过五千人,而且还要分散,又岂会是自己等人的对手? “身下臣属,又岂能擅自揣摩主公心思。” 王安见陆逊不为所动,自顾自的说道。 “哦,你还不知道孙十万是什么意思,对吧?” “我倒是可以和你说下另一个和孙十万匹配的称呼,张八百,八百破十万。” “你家吴侯,见北上无望,就开始打起了盟友的主意,要我说,当年孙策将吴侯之位交给了孙权,真是一大败笔,你说是不是?” “你,哼。” 听着王安这般调侃,陆逊眉毛倒竖,怒目圆睁,立刻起身想要和王安辩驳,可一想到眼前的朱然之败,又立刻冷静下来。 “希望我主大军到时,你还能如此轻佻。” 王安又立刻收起了原本的笑容,幽幽的说道。 “如果大军到日,我就把你吊在城头之上,若是孙权攻城,我就拿着长枪,捅死你。” “黄泉路上,有你这等人陪伴,不寂寞,也值了。” 冰冷的杀意,顿时笼罩陆逊,陆逊看王安这话不像是作假。 “你到底要怎样?” “你不会理解的。” 说完这话,王安便转身离去。 夷陵的衙署成了王安临时的居所,他此刻也在心中想着,接下来应当如何破局才是。 光靠这点人马死守夷陵等几座城池,根本于事无补,而且还会让自己陷入险地...... ...... “妙,妙啊。” 曹操得到了关羽被击退的消息,心花怒放,看向司马懿的眼神也柔和了不少。 若不是司马懿献计,说反江东攻打荆州,这襄樊危局,又如何能够这么快就解了?自己付出的,不过是一些封赏的虚名罢了。 这司马懿还真是有才,居然能想到这样的主意,又对徐晃大加赞赏,将封赏的王命和财帛送到了军前。 不为别的,就为徐晃阵前那句:国家之事,不敢以私废公。 “大王,此番还要诏命全军,不得过于追击才是。” 曹操听着跪在眼前司马懿,眼神微眯,此刻他也想听听眼前这人还有什么高论。 “让那关羽死于大王之手,不如让他死于孙权之手,如此则吴蜀联盟,必然破裂。“ 第17章 冒险出击,搅动风云4 “杀,杀出去。” “周仓,周仓!” 年迈的关羽,吃力的挥动着手中的长刀,那一日攻城不慎中了毒箭,此刻虽然得到了治疗,但依旧对他的行动造成了影响。 赤兔马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关羽也只能步战。 “休要伤了我家君侯!” 周仓冲了过来,手中长刀一阵挥舞,片刻之间就将围住关羽的江东士卒杀的四散奔逃。 “君侯,可无恙?” 周仓单手扶住关羽,目光四下张望,生怕又有不开眼的过来打扰关羽。 “周仓,我命你为前锋,带着众人杀出去。” 关羽稍微得到了休息,立刻对周仓说道。 “好,周仓先行,为君侯杀出条血路。” 说完,周仓又寻来了一匹战马,让关羽骑上去。 “不,他们的目标是我,我亲自为尔等断后,带着坦之,带着儿郎们,杀出去。” 关羽推了一把周仓,将战马也让给了周仓。 “君侯岂可无马?” “情况紧急,岂容拖延,且杀出去,某随后便至。” 关羽推了一把周仓,又双指一撮,放在口中吹响。嘹亮的口哨声响起,不过片刻,就见得一匹火红如碳的战马冲撞开沿途的士卒,来到关羽的身前。 “还不速去,区区宵小之辈,岂能伤我!” 关羽朝着周仓吼了一声,此刻的关羽重新上马,那出众的装扮又成了焦点,无数的江东士卒又开始朝着关羽杀过来。 “君侯保重!” 周仓一个抱拳,翻身上马,开始拼命的厮杀,沿途又开始招揽离散的士卒,渐渐的又在这混乱的战场上,凝聚成了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可恶。” 吕蒙站在远处的山坡之上,看着自己近两万人,居然还围杀不了关羽这一支残部,心中只觉得恐惧。 不能留,绝对不能留! 若是让他活着出去,那他日再训练出这等军队,江东如何能挡? “跟我上!” 吕蒙招呼了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四百精锐,还有周泰等将领,将最后的力量投入战场...... “父帅居中,儿愿殿后!” 周仓的这种搏杀,在战场上终于起到了效果,还存活着的荆州军开始朝着关羽和周仓靠拢。 关平始终带着人,想要在乱军之中找到关羽,此刻也终于和关羽汇合。 “笑话,为父纵横天下三十年,何时需要孺子保护?你带人护住中军,为父亲自殿后。” 关羽挥动长刀,将几个不开眼的江东士卒斩杀,轻夹马腹,赤兔早就和他通灵,又是一个冲锋。 长刀处,鲜血飞溅,人头滚滚。 一阵冲锋将追兵杀的不敢上前,这才哈哈大笑,调转马头追上队伍。 “关羽休走!周泰来也!” 可刚刚调转了马头,就见到三百多骑兵迅速靠近,为首一人,手握长刀,面容狰狞,正是周泰。 周泰眼看着马上就要追上关羽,又见他始终逃窜,以为关羽此刻早已力衰,便以为大功得手。 “关羽匹夫,拿命来!” 周泰高举大刀,朝着关羽的后背砍过去,可就在刀锋靠近关羽之时,居然落了个空。 而后。 一个高大的身影,带着巨大的压迫感,还有那雪亮的刀光,如雷霆一般,直接劈下。 周泰本能的将战马一拨,想要避开,可终究迟了。 剧烈的疼痛,还有飞溅的鲜血,周泰再也控制不住战马,直接摔下马来。 关羽见周泰落马,本想要追上一刀结果了他,可周泰身后的那些亲卫紧随而至。 关羽见状,只得放弃斩杀想法,一拨马头,策马离开。 吕蒙追上周泰,见他重伤倒地,浑身是血,立刻让人先将他抬下去救治。 “此獠不死,何敢安寝?” 看着关羽离去的方向,吕蒙眼中寒芒一闪,杀关羽的心更加坚定,只是有了周泰的前车之鉴,他不敢继续上前搏杀,只是吊在后面远远的射箭,这反而给了关羽等殿后的人马压力。 不过此刻关羽亲自殿后,跟随身边的士卒倒也没有散乱,且战且走。 眼见得这一支残军居然还能杀出自己的包围圈,吕蒙只能暂时作罢,回头清点了伤亡,折损了四千多人。 不过荆州军的损失也不小,此刻只剩下不足三千人逃脱。 “丁奉,带着你的人追上去,不要太过靠近。” 小将丁奉闻言,立刻就带着千余人追了上去。 吕蒙则是掉头收拢兵马,让手下士卒得以休息。 ...... 又过了一日,王安正在发愁,就听到士卒来报,说是关兴正在城外。 王安闻言,立刻起身前去。 “安国何以在此?” 见到了关兴,王安还是有些错愕,但看到了关兴身后的人,又立刻喜笑颜开。 “哈哈哈,朱然,这是作甚?早知这样,当日何必走了?” 关兴将先前的事情说了,他留下关宁和张翼,王平三人守城,自己则是带着两千人马意图夺取宜都。 结果,朱然带着人马出城,反而被关兴里应外合,占了城池。 当朱然带着仅剩的三百多人进入宜都,就被关兴来了个瓮中捉鳖,仅剩的三百多人,被杀的寥寥无几。 “那你怎么就到这里来了?” 虽然不过几日未见,但王安还是很高兴关兴能够到来。 “父亲未有消息,死守城池也不是办法,便来寻守义拿个主意。” 关兴说道。 “那你留下关宁三人,江陵可有危险?” 王安还是担心江陵,那是孙权带人西进的前哨。 “若是守不住,他们可以弃城。” 说道这里,关兴有些低落,他其实知道,一旦孙权带兵围城,又哪里那么容易杀出来的。 “所以,我此次前来,就是寻守义拿个主意。” “安国来的正好,我以为死守不是办法,反而会被孙权给堵在城内,伸展不得。” 真是瞌睡送来了枕头,王安立刻说了自己的想法。 “你想怎么做?” “主动出击,把水彻底搅浑了。” 第18章 冒险出击,搅动风云5 “仲翔以为,他们会投降么?” 孙皎带着人马,水陆并进,把江陵城围了个结结实实。 虞翻带着恨意,看向城头的“关”字大旗。 “若那旗帜仍在,荆州如何心服?” “此言甚得我心。传令下去,攻城。” 孙皎对着身边的传令官说道,战鼓声响起,无数的江东士卒开始冲击江陵城。 除了从滩涂登陆以外,船只更是突破了南面的水寨,通过湖面靠近城墙。 留在城内的关宁、张翼、王平三人,开始组织士卒登上城头拼命抵御。 好在江陵城池坚固,物资丰富,城中百姓又痛恨江东偷袭,此刻同仇敌忾,奋力抵御。 孙皎接连发起三次进攻,都没能登上城头。 “哼,进攻,进攻,给我拿下江陵!” 孙皎对着虚空挥舞着长剑,看到一名退下来的士卒,直接一剑将他砍翻在地。 其余士卒见孙皎如此,恐惧的看着孙皎。 “先登者,赏千金,封万户侯;后退者,斩!” 孙皎用尽了全身力气,吼出了这句话,那些退下来的士卒闻言,又只得掉过头继续进攻。 “没完了!” 张翼看着又掉头回来的江东兵,立刻让身边的士卒都起来,准备抵御。 “再这样下去可不行。” 张翼看着麾下的人马几乎人人带伤,将目光盯向了正在退下城墙的民夫...... 又是一阵激烈的鼓声,还有喊杀声,孙皎见始终无法攻克城池,便脱下了大氅,朝着身后的私兵一招手。 “将军,你要做什么?” 虞翻看孙皎情形,立刻上前劝道。 “做什么?自然是拿下江陵城!” 这江陵城中才多少人马?可自己却迟迟不能拿下,自然是要亲自带兵拿下。 “我孙皎,往日待尔等如何?” 孙皎一把推开了虞翻,对着身后的私兵说道。 “恩重如山。” “那就拔出你们的刀剑,随我一道,拿下江陵城。” 孙皎的长剑遥指江陵城墙,而后策马上前,身后的私兵部曲,纷纷跟随,然后超过孙皎,朝着城头冲去。 虞翻看着孙皎离去的背影,心中无奈,他此刻也只能做好自己该做的。 城头的喊杀声,更激烈了,不断有人惨叫着从城头跌落,有荆州军,也有江东军。 虞翻远远地观看,发现了城头的抵抗越来越弱,心中不由得佩服。这江东孙氏,果然是猛将辈出,孙皎此刻带兵冲锋,居然发挥出了预料之外的效果。 攻城士卒人人奋勇向前,此刻的孙皎已然杀上了城头。 再加一把劲! 虞翻心中大喊,甚至想要将剩余的军队全部投入攻城,可理智和小心让他依旧保留着手中最后的两千人。 “报,西面杀过来一支军队,人数约三千,看旗号打的是兴汉。” 什么? “快,快,鸣金!鸣金!” 虞翻来不及思考,立刻就让人去鸣金收兵,又对着身边的两名千夫长说道。 “带上你们的人,跟我去挡住他们。” 两人自然知道,若是让这支人马冒然冲入战场,将会对己方造成重创,也不多说什么,只让人去传令。 什么人,还敢回来和自己大军交战? 莫不是那离开的关兴? 可关兴走的时候,只带走了大约两千人,怎么就多出了一千? “他和那王安又合兵一处了。” 虞翻带着人马,这才匆匆列好阵势,就见到一杆大旗朝着自己快速移动,后面是滚滚烟尘。 “杀,杀吴狗!” “背信弃义之人该死!” “赶出荆州!” 听着传来的喊杀声,以及那股气势,虞翻立刻让人列阵防御...... 孙皎眼看就能拿下江陵城头,却听到了鸣金的声音,本就焦躁易怒的他,此刻更是暴躁。 “该死,谁下的令?” “谁鸣金?” “将军,你看!” 身边的亲卫劈倒一名荆州士卒,拉着孙皎朝着西面看去,却见那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了一支人马。 他们,已经开始冲击自己的防御阵线了。 “撤!” 到了这个时候,孙皎也知道,若是强行攻城,那么即便拿下了城头,自己也将被两面夹击。 “缠住他们!” “弓箭手!弓箭手!” 张翼眼看着孙皎要退了,怎会轻易的放过,立刻就组织人手反击,这一轮打击之下,孙皎所领的人马损失了几十人。 孙皎见这伤亡,心中滴血...... “杀,杀过去!” 王安手持长刀,振臂高呼,前方的关兴、熊大和孟优三人,各自领着人马开始不断的冲击着虞翻仓促之间组建的阵列。 没有拒马鹿角,也没有陷坑壕沟,防御阵列不断的后退。若不是虞翻临阵斩杀了两名打算撤退的曲军侯稳住阵脚,防线怕是早就崩溃了。 “他们挡不住我们的!” “冲,冲过去!” “告诉城内的守军,城外还有援军!” “城外我们还在!” 王安的嗓子早就嘶哑了,前方厮杀的士卒,根本就听不到王安在说什么,只记得鼓声不停,战斗不止! “给我死!” 关兴挥刀又砍翻了几名江东兵,又重重的踩踏在他们的身上,继续朝前推进。 身后的士卒也顾不得脚下,只记得跟随在关兴的身后。 向前! 向前! 面对如此悍勇,江东士卒心中逐渐生出了恐惧,不知道是谁先开始了后退,这种崩溃就一发不可收拾,即便个人想要抵抗,也挡不住汹涌而来的兴汉军。 虞翻想要阻止,可即便是一连杀了十余人,都没能挡住颓势,眼见得控制不住局面。 虞翻一个掉头,自己直接先跑了。 主将逃跑,引发了一连串的崩溃,这种崩溃开始倒卷,即便孙皎此刻想要列好第二道防线也没能成功。 他还要防着身后的江陵城,若是自己在前面拼杀,而身后的江陵城派出一支人马...... 想想都觉得刺激。 “孙将军,撤,快撤到船上去。” 虞翻此刻就只有这一个念头,撤退到船上去,凭借船上还剩下的人马,用弓箭,尤其是床弩这种利器,挡住这支兴汉军...... 第19章 冒险出击,搅动风云6 城头的江陵军民,看到了城外飘扬的兴汉旗帜,不自觉的发出了高呼。 “兴汉!” “兴汉!” “兴汉!” 这样的口号,又似乎在冥冥之中昭示着大汉即将三兴。 “挡住!” “挡住!” “给我挡住!” 孙皎拼命的指挥着士卒,想要和眼前新出现的这支大军来一次实实在在的交锋。 他已经知道了,破坏这次计划的便是这支兴汉军。 同样,也是这支军队,俘虏了陆逊,又复夺了江陵城。 江陵城,这都已经被自己控制,居然就因为这只兵马的出现,居然就丢了? 居然,就这么丢了。 可前面溃败的士卒,已经开始冲击着自己的阵列。 “杀,杀了他们!” “敢于冲击阵列者,杀!” 这个时候,孙皎绝对不会手软,直接下达了击杀的命令。 前列的士卒,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动起手来,也是毫不手软,哪怕他们是自己的袍泽。 或许,昨晚几人还在一起聊过天。 “冲过去,不要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关兴眼看着情况,立刻说道。 熊大等人闻言,立刻加快了脚步,死死的咬住了溃兵的尾部。 砰。 砰,砰,砰。 刀盾和甲胄碰撞在一起,关兴、熊大、孟优三人,凭借着身材和体重的优势,直接撞在孙皎的防御阵线上,将整条防线撞出了一个缺口。 “快,带着你的,补上那个缺口!” 孙皎立刻派出麾下的精锐,开始顶上去。 可依旧是迟了,阵线松动之快,出乎了孙皎的意料,而兵马的调动又没有那么迅速,尤其还要穿过重重人群。 “杀,杀吴狗!” “报仇,报仇!” “一个不留!” 孙皎正指挥着兵马抵御关兴的冲锋,背后又响起了喊杀声。 “叔朗,再晚就来不及了!” 虞翻看着局面的变化,心知此刻军心已乱,若是再不后撤,那就要全部都交代在这里了。 “上船,船上还有床弩!” 虞翻的话,终于惊醒了孙皎。 眼看自己防线已经松动,又要面对两面夹击,只得率军撤退。 双方一直焦灼,一直到了岸边,数支巨大的长矛破空而至,直接射杀了数名兴汉军和江东军士卒,关兴这才下令停止追击。 “江东鼠辈,不过如此。” 关兴高举着长刀,朝着孙皎示威,身后的士卒,更是高举着手中的兵器,以此来炫耀自己等人的武功。 “滚回江东!” “背信弃义!” “鼠辈!鼠辈!” 孙皎看着岸边这一幕,又看看方才差点就拿下的江陵城,终于一口热血上涌,直接喷了出来。 “将军!” “将军!” 好不容易才退到船上的江东士卒,又是一阵慌乱...... 江陵城外,城内的百姓开始被组织起来打扫战场,那些还能使用的兵器甲胄,以及羽箭都被一一收拢起来,当然了,若是还能搜到一些财物,那便是更好了。 王安眼下没有精力顾及这些小事情,倒是让这些出城的百姓得了一笔实惠。 不过即便知道了,他也不会去强行收回。 他们帮着守城,同样拿着性命在拼,若是如此做了,反而适得其反。 “大人,江陵城高墙厚,能够守住的。” 张翼盘点了麾下战损,折损过半,他心痛这些死去的士卒,若不是王安和关兴二人率领人马前来,这城池怕已经陷落了。 “我不同意固守城池。” 王安断然拒绝道。 “至少目前荆州就只有我们一支可用人马,我等留在城中,看似守住了城池,可同样行动被限制了。” 王安看着城内休息的士卒,冷冷的说道,此刻他需要通过不停的胜利,建立起自己在军队中绝对的威望。 “固守城池,然后等着后续的援军,让孙权的人马不停的劫掠荆州,那么我们即便夺回了荆州,又有什么用?要知道,此刻我们还不知道君侯如何了。” 关兴一听,立刻便出言附和。 “父亲执掌荆州多年,若父亲在,这孙权断然难以夺取荆州。我的想法还是要和父亲联系上,说明江陵还在我方手中。” 眼下关兴也支持了王安,其余人即便要反对,也没有多少的话语权。 “江陵城不能放弃。” 王安又说道,这又让张翼看到了希望。 “大人,” 张翼刚想要开口说话,王安却伸手阻止,继续说道。 “江陵城乃是荆州军的根基,城池在手,荆州军还有指望。” 有些事情,王安不必说得太过明确,众人心中也都明白。 “我打算和安国,熊大,还有孟优率领三千人离开江陵。” “是去救父亲么?” 关兴听王安这般说,立刻问道。 “眼下还说不清楚,但今日一战,江东军见识了我军的战力,心中已然惶恐,我等在外,那孙皎等人,就不敢放心攻打江陵。” 王安看着江面上停留的江东水军说道。 “我打算率领人马离城北上,且看看那吕蒙已经如何了。” “另外,再派人给船上的主将送信,就说陆逊和朱然斗被我军所擒,想要他们活命,就给我撤军。” “对面可是孙皎。” 关宁这时候说道,今日他看清楚了江东主将的旗号,这孙皎脾气暴躁,可不一定会答应。 “他不答应没关系,只要孙权心中有这个想法就可以了。” 说完这话,王安整个人有些恍惚,整个人略微有些摇晃。 五天三战,三战皆胜,此刻这支兴汉军的士气正盛,正应该多做些事情才是。 “去看看将士们吧,这些时日,他们连日奔波,辛苦了。” 王安说道,王一此刻紧紧的跟随在王安的身边,身后是关兴等诸将。 城外的威胁暂时消失,城中的百姓难得能够得到喘息,此刻正埋锅造饭,犒劳军士。 王安等人走下城头之时,城内已经开始在分发饭食。 这些时日以来,难得能够吃上一口热乎的。 但,王安还需要再做一件事情,这些士卒还不能停下,心头的那口气,还不能松懈。 一旦送了,想要再提起来,那便难了。 第20章 长驱直入,一往无前1 众人见到王安等诸将到来,纷纷站起身,对着王安行礼。 “大人。” “将军!” 一连串的呼喊声,语气中透露着兴奋,也有忧虑,王安看着情况,心中评估着心中的想法。 他摆摆手,让将士们先安心用餐,自己等人则是继续巡逻,而后又走回到了原点,有些吃力的爬上城头。 标志性的鼓声响起,原本休息的士卒纷纷朝着城头集合。 有的士卒放下了手中的汤饼。 有的则是匆匆忙忙的提起裤子,甚至都来不及抖一下。 有的原本还在假寐,听到了之后,立刻拿起了刀兵集合。 王安看着这些士卒依旧保持着良好的素质,心中略微放心,而后开口。 “兄弟们,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们。出兵以来,我们五天三战,攻城掠地,破军擒将,所过之处,无往不利,诸位将士辛苦了。” 众多士卒听着自己的战绩,心中不由得生出自豪感,连战连捷,还擒获了敌军大将,这的确是值得自豪的成绩。 看着敌军在自己的刀锋之下,因为恐惧而后撤,逃跑,在自己面前根本没有任何的反抗能力。 暴力、血腥、征服,这种最为原始的冲动不断的冲击着他们的神经,让他们虽然疲惫,可依旧兴奋。 “我们,成功的扭转了荆州的局势,孙权等人在短时间内,将无所作为。这都是你们的功劳!” “吼!” 不知道谁开始喊了,其余的士卒纷纷有样学样,纷纷高呼。 城中的士气高涨,城外的孙皎好不容易醒来,听到城内的声音,更是气得直咬牙。 但他立刻平复了心绪,回到舱中召集了众将议事...... “但战事还没有结束,孙权谋夺荆州之心不死,在我们的北方,君侯还率领荆州军袍泽在苦战。所以,我们还不能休息,还得继续出发。” 王安语调缓慢,但字里行间,却铿锵有力。 “兄弟们,敢战否?” “哈哈哈,不过是些许鼠辈尔,有何不敢。” 王安抬眼望去,却是李蟒,连续作战,身上又增添了许多的伤口。 “对,这些时日以来,杀得真是痛快。” “对,真是痛快。” 王安看着下面熙熙攘攘,又有些杂乱的声音,心中明白军心可用,士气可用,便举起了手。 “战!” “战!” 关兴立刻高呼,此刻出兵,乃是为了救关羽,自然是要将支持出兵的。 “战!” “战!” “战!” “战!” 城中的百姓,看着写着士卒高呼,又听到出兵是为了去救回自己的家人, 心中自然支持。 ...... “安国,我的想法是,将受伤的将士全部留下,他们本身受伤,不适合长途奔袭,留在城中,多少能起些许作用。” 王安咬了一口面饼,又喝了一口热汤,既然江陵城不能放弃,又必须北上去寻找关羽,那么分兵已是必然。 “江陵城高墙厚,这城中的百姓往日里虽然也有过训练,但毕竟没有经过实战。” 说到这里,关兴看了看王安,又看了看议事的其他人。 “留下的人马太多,我等北上难有作为,留下的人马太少,江陵城又有危险。” “原本的百姓,虽然也有训练,但并未经过实战,城头之上有些慌乱也属正常。” 关宁原本就跟随关兴在荆州多年,对于一些事情是知道的,甚至是熟悉的。 “大人既然要率领人马北上,不如将轻伤以上,全部带上,城中有百姓协助,轻易之间,他们难以得手。” 张翼也开口说道。 “守义,你觉得呢?” 关兴看向了王安,希望他能够最终拿一个主意。 “子均,你的想法呢?” 王安看向了王平,此刻他还没有说自己的想法。 “守城在将不在兵。” 王平本身就是沉默寡言之人,只说了这么一句。 王安闻言,略微皱眉。 “可否详细说说?” “这江陵城高墙厚,且城中物资齐全,百姓有心助我军守城,只是缺乏人组织。若是留下足够的将领组织,守城也不会如同今日这般慌乱。“ 王平想了想说道。 “安国,你以为呢?” 王安转过头,看向了关兴。 “还是我带兵北上吧,你留在城中组织防守。” 辗转千里,又是不停的厮杀,他已然看出了王安的精神有些不济。 “我和你同去,至于城中之事,交给关宁他们便可。传令下去,休息一夜,轻伤以上者留在城内,其余人随我们出城。” 王安吃完了东西,血色又逐渐回到脸上,整个人的精神也似乎好了很多。 关兴见劝不住王安,便只能作罢。 是夜,经过了连番血战的这支兴汉军,终于得到了暂时的休息。 因为有着城墙的保护,他们睡得格外的香。 但王安和关兴,却在关宁的引导下,来到了江陵城大牢之中。 看着监舍中蓬头垢面,面带饥色的糜芳,关兴很想要杀了他,但长久以来的礼法教育,让他又生生的忍住。 太守以上的人,他是没有权利处置的。 “想不到啊,” 看着王安和关兴,糜芳叹了口气。 “为什么通敌卖国,背叛主公。” 王安平淡的开口,但关兴已经察觉到了杀意,因为此刻,王安的腰间挂着止水剑。 “天道不公,人道无常。” “糜家倾力相助,主公也未曾亏待。” 刘备到底有没有亏待糜家,王安不好评论。但糜竺封了安汉将军,且多给荣誉,糜芳自己做了南郡太守,委以重任,应当是不曾亏待的。 “呵呵,刘玄德号称仁义,可如今他又是如何对待糜家的?但见新人笑,哪见旧人哭?” 糜芳的语气,满是嘲讽。自从刘备到了新野之后,就不断的在拉拢、施恩荆州士族,着实聚集了不少的人才。 得了益州之后,麾下更是人才济济,糜家倾尽家财,又送上了妹妹, 可惜妹妹死了,没能留下一儿半女...... 这糜家,就越发离开了权力中心,自己虽然是南郡太守,可头上还有个关羽,且时常欺凌自己...... 王安皱了皱眉头。 “主公不曾亏待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