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盲人按摩师,除妖很合理吧》 第1章 正德理疗馆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mpV停在老城区一处主干道上。 电动车门打开,一名扎着高马尾,穿着紧身皮衣皮裤的女子从车上走了下来。 女子挺翘的鼻梁上架着一副茶色墨镜,面容清冷,身材前凸后翘,让人看了能一眼联想到小日子电影里的女子检察官。 紧接着下车的,是一名穿着一套灰色运动衣,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鼻梁上架着一个黑框眼镜,身材有些娇小玲珑的女子。 “队长,我们要找的地方就是这里吗?” 周雪走到何萱萱身边,看了一眼队长那白皙光滑的侧脸,开口询问道。 就在这时,驾驶室和副驾驶的车门同时打开,两名男子走了下来。 当先一人,穿着一套黑色运动衣,留着偶像练习生般的发型。 他双手放在脑后,眯缝着双眼,嘴里叼着根牙签,俊秀的脸上挂着笑容,给人一副慵懒的样子。 后面一人,穿着一身迷彩服,留着寸头,身材魁梧,只不过脸型稍微有些圆润,让他看起来有些憨厚的样子。 “走吧!” 看到几位队员下车,何萱萱说了一声,率先朝着马路对面走去,周雪和郝天还有李大牛三人见状,连忙跟在后面。 “正德理疗馆?” “盲人按摩?” “主治:灰指甲、甲沟炎、脚气、鸡眼、瘊子……不育不孕?” “靠!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马路对面,跟在何萱萱身后的三人,看着顶头上司在一处按摩店门口停下脚步。 几人顺着顶头上司的目光望去,只见按摩店门口上方挂着一块巨大的亚克力板广告牌。 看着广告牌上的字体,周雪三人忍不住小声吐槽道。 何萱萱丝毫没有在意身后几名下属脸上露出的惊诧神色,径直走到按摩店门前,伸出手轻轻拉开了玻璃门。 “叮铃铃……” 随着她的动作,开门时带起的风拂过室内悬挂着的一串风铃。 几人站在门口朝里看去,这是一间大约四五十平米左右的店面,进门的左侧摆放着一个收银台,后面是一面柜子,上边摆放着各种瓶瓶罐罐的药品。 右手边靠墙摆放着五张电动沙发,墙壁上贴着用Kt板制成的项目表和一些中医养生小知识,而在最里侧的那张电动沙发处,墙壁上用一根铁丝拉着一个布帘,后面是单独隔开的两张按摩床。 在布帘的正前方,房间正中央的位置挂着一串造型别致,由五颜六色的小星星组成的风铃。微风吹来,风铃发出阵阵清脆悦耳的声音。 “几位客人请先稍坐,等我给刘大爷按完。”一道充满磁性的声音从一处布帘之后传来。 半拉的布帘后面,一名上身穿着白色古风盘扣纯棉衣,下身穿着黑色纯棉长裤,身材匀称的男人正在给一位趴在按摩床上的大爷进行按摩。 “打扰了。” 何萱萱礼貌性的点点头,迈步走了进去,在一张沙发床的边缘坐下。 周雪几人也有样学样,纷纷找了个沙发床坐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二十分钟后,按摩床旁边的一个计时器发出了“嗡嗡”的震动声。 男人伸手关掉计时器,开口道:“刘大爷,这次按摩结束了,您可以起来了。” 然而,大爷却趴在床上一动不动,没有一点反应。坐在一旁的何萱萱几人顿时齐刷刷的将目光投向了这边。 男人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察觉到了她们的目光,连忙开口安慰道:“别担心,刘大爷没事,他只是睡着了。” 说完,男人用手拍了拍大爷的肩膀,将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刘大爷,刘大爷,您醒醒,咱们的时间到了。” 只见原本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刘大爷,突然如同“诈尸”一般,坐了起来。 “这一觉睡得可真舒服!” 刘大爷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感慨道:“小曹啊,你这手法可是越来越厉害了!大爷我好久没感觉身体这么通透了!” “刘大爷您满意就行,我这还有客人,就不多留您了。” “行,那小曹你先忙。我得去接孙子放学了,不然我家老婆子又要唠叨了。”刘大爷看了眼墙上挂的钟表,利索的起身穿好鞋子,步履匆匆的朝着门外走去。 “几位,找我是做按摩呢?还是做足疗?” 男人没有回头,而是动作麻溜的将刘大爷用过的一次性按摩床单折叠了几下,扔到了两张按摩床之间的一个竹筐里。 “哦,对了,我们这里还能治疗脚气、灰指甲、鸡眼、瘊子,现在做活动,只需要288,一副特效药带回家。”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放在旁边的酒精喷壶,按下压阀,朝着按摩床喷洒了几下。 “我们不是来做按摩跟足疗,也不治疗脚气和灰指甲。”何萱萱看着男人的背影,开口道。 “那你们是来?”男人转过身来,一脸疑惑的看向何萱萱几人的方向。 沙发上的几人这才看清楚男人的样子,男人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的墨镜,留着帅气的三七背头,面容俊朗。 何萱萱没有说话,而是朝着一旁坐在沙发上的几名队员看了一眼。 穿着迷彩服的李大牛站起身,走到玻璃门口,警惕的观察了一番门外的情况,确认没有异常后,这才回过身,朝着何萱萱点了点头。 何萱萱摘下架在鼻梁上的茶色墨镜,站起身,朝着男人郑重的敬了一礼:“自我介绍下,官方特别行动组组长何萱萱,他们三人是我的组员。我们这次前来找您的主要目地是有一起灵异事件需要您帮忙进行处理!” “什么?队…队长…他就是?”周雪捂着自己的嘴巴,忍不住惊呼出声。 “没错,他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位大师!” 此话一出,原本在一旁懒散的半躺在沙发床上的郝天,也悄然坐直了身体,睁大着一双眼睛,一脸惊诧的看着男人。 而站在门口警戒李大牛,则是直接转过身体,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第2章 正德大师 “美女,你认错人了,我只是一个盲人按摩师,根本不是你口中所说的大师。” 曹孟淳自嘲一笑,摇了摇头,脚步利索走到一旁的洗手台旁,拧开水龙头,开始洗手。 看到眼前这一幕,周雪三人齐刷刷的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上司,三人脸上的神情十分古怪,仿佛在说。 “看他走路这么利索的样子,这家伙是装的盲人吧?” “这家伙这么年轻,哪里有一点大师的样子?” “头儿,你确定这个骗子就是我们要找的大师?” 何萱萱无视了下属投过来询问的眼神,她一双细长的柳叶眉微微皱起,思索了片刻后,她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电话被接通,何萱萱走到一旁小声嘀咕了几句,然后便挂断了电话。 没一会,刺耳的手机铃声从曹孟淳裤兜里响起,一首众人耳熟能详的音乐出现。 “就像阳光穿过黑夜 黎明悄悄划过天边 谁的身影穿梭轮回间 未来的路就在脚下 不要悲伤不要害怕 充满信心期盼着明天” 曹孟淳从洗手台旁的毛巾架上拿下一块毛巾,不紧不慢的擦干净双手,这才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从裤兜里掏出一个老年机! 对,你没有看错,就是那种声音很大的老年机! 按下接听键,清了清嗓子,曹孟淳用他那充满磁性的声音道:“你好,这里是正德理疗馆,我们主要经营按摩足疗,附带治疗脚气、灰指甲、鸡眼、瘊子,请问有什么能够帮到你的?” “哈哈哈,你小子,业务很熟练嘛?”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爽朗的笑声。 “混口饭吃罢了。”曹孟淳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有些意外。 “我店里这几人是你的下属?” “不错,他们此次找你是为了……” “不去!”不等电话那头的男人说完,曹孟淳就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 “为什么?”男人有些疑惑地问道。 “没兴趣。”曹孟淳简短地回答道。 “你就不能给个理由吗?”男人不甘心地追问。 “因为不想去,这个理由够不够?” “嘿,你这小子,还真是固执的让人头疼啊!”电话那头的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随你怎么说吧。”曹孟淳无所谓地回应道。 “那好吧,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强你了。不过我听说这次的地点好像有你一直想要追寻的线索,你真的确定不去看看?” 此时,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内,一位五十岁左右,穿西装,打领带,将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的男人,正站在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男人耳朵上带着一个无线蓝牙耳机,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呼吸声,看着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男人如同智珠在握的谋士,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他就不信这家伙会无动于衷。 他可是知道那家伙这些年来一直在探查某件事情,这次既然那个地方出现的问题已经超出他手底下这些人的能力范围,而且那家伙又正好在临港市,怎么能不让他出马? 这叫合理利用资源! 虽然不知道那家伙因为什么原因导致的双目失明十二年。但是,男人相信,只要那家伙出马,肯定能完美解决这次的少女离奇失踪事件。 毕竟,那家伙可是在十三岁就被那个地方授予了“大师”的称号! “好吧,你成功了,这次的事情我会出手!”思忖了片刻,曹孟淳答应了电话那头男人的请求。 如果是别的人让他出手帮忙,他肯定会拒绝,可是这次打电话给他的男人,他没有办法拒绝。毕竟这些年来,他们可没少受对方照顾,就连自己这个店能够开起来,对方也出了不少力。 再者说,有些事情单靠他自己一个人去查,还不知道要花费多少的时间与精力。与其这样,还不如与官方组织合作,到时候也可以借助他们的力量。 “嘿嘿,我就知道你这家伙肯定会答应的。”电话那头的男人笑得如同一只偷到鸡的狐狸。 “既然你已经答应了,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有什么需要你直接和我手底下的人说就可以了。” 男人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聪明人之间说话,不需要说那么多。 由于曹孟淳开启了免提,所以屋内的几人将谈话内容一起不落的全都听了进去。 屋内的众人全都惊诧的看着曹孟淳,没想到这个戴着墨镜的,声称自己是盲人的家伙真的就是他们要找的那位正德大师? 此时,众人的表情是这样的: 周雪:(((( ;°Д°)))) 郝天:(=?Д?=) 李大牛:∑(;°Д°) 何萱萱:(☉_☉) 曹孟淳将老年手机放回自己的裤兜里,然后走到一旁的收银台旁,端起放在上面的一只青花搪瓷杯,“咕咚咕咚”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这才转过身,面向几人。 “都是自己人,别那么拘束,随便坐。饮水机旁有一次性纸杯,想喝水自己倒。” 曹孟淳说完,便从吧台后面拉出一张椅背上有几个破洞的老板椅坐了上去。 看着他的样子,何萱萱几人才略显拘谨的在一旁的沙发床上坐了下去。 曹孟淳将老板椅转向门口的方向,开口道:“门口那个傻大个子,别伫在那了,你也过去坐。” 正在门口警戒的李大牛听到曹孟淳的声音,下意识的转过头,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对…说的就是你。” “俺不叫傻大个子,俺叫李大牛”李大牛一脸憨厚的挠了挠后脑勺,同时将目光看向一旁的何萱萱。 后者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看到自己的上司点头,李大牛这才放心的走到一旁坐下。 “行,我知道了,傻大个子。” “你……”李大牛就要站起来再和这个家伙理论一番。 自己是有些憨厚,可是自己不傻啊!就算你是大师,你也不能这样给人起外号吧?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行了,大牛,先坐下吧!”一旁的郝天悄悄拉了拉李大牛的衣角,示意他先安静。 “刚才电话里的内容你们也都听到了,说说这次事情的经过吧!”曹孟淳翘着二郎腿,将整个身体朝后仰躺在老板椅上。 第3章 失踪案件 听到曹孟淳的话,何萱萱朝着身旁的周雪示意了下,后者从随身的黑色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档案袋,走到曹孟淳身旁。 “这是这次失踪案件的卷宗,请大师您过目。”周雪将档案袋递到曹孟淳面前。 曹孟淳没有接过档案袋,而是坐直了身子,抬头“看”向周雪:“失踪案卷宗?” 周雪有些疑惑,自己难道说的还不够清楚?想到这里,她点点头:“是的,卷宗都在这里了。” 曹孟淳接着用手指了指自己,有些惊讶道:“让我过目?” “对啊。”周雪眨巴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她有些搞不清楚,自己明明已经说的够清楚了,为什么眼前这位看起来很年轻的大师还是听不懂。 听到周雪的话,曹孟淳“蹭”的一下从老板椅上站了起来,有些无语道:“你让我一个盲人去看失踪案件的卷宗?” “你是盲人吗?”周雪疑惑道。 这家伙之前洗手,走路都十分利索,比正常人都利索,他哪里是盲人了? “我难道不是吗?”曹孟淳反问道。 此时,老曹同志内心十分无语,眼前这个女人怎么回事? 自己这么大一个盲人,她都看不出来? 江明辉这家伙找的都是些什么极品下属? 周雪从上往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曹孟淳,她一边打量,一边摇头:“不像,一点都不像!” 如果不是考虑到眼前这个家伙的身份,周雪都有种把曹孟淳脸上墨镜摘下来的冲动。 “那这样是不是就像个盲人了?” 曹孟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他变戏法般的从身后摸出一根收缩在一起,把手处被摩挲的有些包浆的黑色导盲杖。 “我来吧。” 何萱萱有些无奈的捂着额头,她本来想让周雪试探下眼前这位“正德大师”,可谁知道这位属下天然呆的毛病又犯了……果然,试探人这种事情还得是自己这种专业的人来干啊! 自己这位属下除了在工作的时候精明,平常为人处世总是有些天然呆,让她干这种事,真是为难她了。 “那你就说说吧。”曹孟德翘着二郎腿,饮料瓶盖粗细的导盲杖在他右上不停的来回转动,而且没有一点要掉下来的痕迹。这要是让学校中喜欢转笔的学生看到,一定会惊为天人。 “记得,一定要一字不落的复述一遍。” 何萱萱伸手要过档案袋,打开后,又抬头看了曹孟德一眼,才开口说道:“第一名失踪的女孩叫李晓晓,16岁,临港市第二中学高二学生,家住临港花园A栋1单元801室,于十二天早上上学时曾与父母因为零花钱的问题吵过一架,当天下午放学途中失踪……她的家人找寻无果后,于一周前报案。” “等等。” 听到这里,曹孟淳眉头微皱,打断了何萱萱的话,有些疑惑不解的问道: “李晓晓十二天前就失踪了?为何她的家人一周前才报案?” 何萱萱将手中的档案放在腿上,轻轻地翻开下一页,页面上显示着治安署的工作人员对李晓晓家人做的笔录。 “根据我们的人员询问李晓晓的父母得知,李晓晓性格十分的叛逆,与她的家人关系十分紧张,经常会因为一些小事情,就和家里的父母大吵一架,然后离家出走。之前李晓晓离家出走,消失的几次都是去同学家里住的,所以这一次……” “所以这一次她的父母也以为她只是离家出走,想着过几天她就回来了?所以就没有放在心上?” 何萱萱的话让曹孟淳想起了之前和客人闲聊时说的一些事,当初那个来他店里做按摩的客人说过,现在这些学生,普遍早熟,小学还稍微好点,从初中开始,一个个叛逆,而且很多都沉迷于网络游戏,导致学习成绩下降。 还有些孩子抽烟喝酒,烫头纹身,打架斗殴,甚至还有些初中生骑着鬼火摩托带着精神小妹翘头炸街……给学校和家长带来了不少麻烦。 想到这里,曹孟淳不禁摇了摇头,感叹道:“现在的孩子们啊,真是让人头疼。” 何萱萱看了一眼曹孟淳,旋即低下头,将手中的档案翻到下一页。 “第二名失踪的女孩叫赵雪,今年二十二岁,是临港远洋贸易集团下属公司的一名普通职员,家住老城区三合小区16号楼1单元301室,于十天前失踪……” “第三名失踪的女孩叫周晓慧,今年十七岁,临港市第一中学高中部学生……她于八天前失踪……” ……… “第六名失踪的女孩叫沐倾城,今年十八岁,与第三名失踪的女孩周晓慧一样,也是临港市第一中学高中部的学生,于两天前失踪。 在她失踪的当天,她的家人就动用家族关系,整个临港市黑白两道全部被发动了起来,临港治安署的治安员更是出动了大部分,地毯式的搜寻了一天一夜,可是却没有一点消息。” “照你这么说,这名失踪女孩的家族在临港很有实力?”曹孟淳有些意外地问道。 “当然。”何萱萱肯定地点点头,继续说道,“光是临港的船舶制造业和海洋贸易,沐家就占据了近一半的市场份额,更别提沐家还涉及房地产、医美、餐饮、酒店等诸多行业。在临港市,沐家可以说是绝对排的上前三的一个家族。” “呦呵!这还真是个狗大户家族啊!”曹孟淳不禁发出一声感慨。 怪不得这件失踪案能够这么快惊动到特别行动组,除了失踪案本身有些特别之外,恐怕沐家也在里边动用了不少家族关系。 要不然以那些人的尿性,这件事恐怕该不会这么快就出动特别行动组。 这人与人之间,还真是比不了啊! 有的人出生就是牛马,而有的人天生就在罗马。 “以上就是我们掌握失踪案件的所有资料。” 何萱萱合上手中的档案袋,面无表情的看着躺在老板椅上的曹孟淳,想要看看这位被上司举荐的“正德大师”有何高见。 第4章 专业的名片 “都说完了?” 曹孟淳将椅子转了个方位,斜对着门口的吧台,他将一双脚搭在了吧台上,整个人以一个更加慵懒的姿势躺着。 “都说完了。”何萱萱下意识的点点头,然后又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 “哦,对了,沐家还在临港市发布了一条悬赏通告,如果有人能够提供沐倾城失踪的线索,沐家奖励一百万,如果能够有人能找到沐倾城的位置,直接奖励二千万,如果能够救出沐倾城,则是奖励三千万,外加可以向沐家提三个条件。这条消息一经发出,整个临港市所有的私家侦探社和那些社会闲散人员全都疯狂了。” “哦,看来沐家对这个沐倾城很上心啊?” 曹孟淳有些意外,在他的认知中,像沐家这种大家族,应该不会轻易拿出这么多钱来寻找一个人,尤其是这个人还是一个女孩子。难道说,这个沐倾城对于沐家来说非常重要? “是啊,沐家对沐倾城确实很上心。据说,沐倾城是沐家老爷子最疼爱的孙女。所以,沐家才会如此大动干戈地寻找她。”何萱萱解释道。 “沐家动用这么大的代价寻找沐倾城,恐怕不止这些吧?” 何萱萱深深地看了一眼曹孟淳,心中暗暗感叹:这家伙的心思真是缜密啊!的确,如果沐倾城仅仅是沐老爷子最疼爱的孙女,沐家即便发动家族关系去寻找,也绝不会开出最后那个条件。 “外界传闻,沐倾城智商近妖,虽然才十八岁,但已经开始管理家族生意。沐氏集团在她的带领下,蒸蒸日上,业绩不断攀升。沐老爷子已经力排众议,选定了她为沐家下一任接班人,因此,沐家非常重视她,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到她。”何萱萱轻声说道。 “果然啊!” 曹孟淳心里感慨一句,这世界上从来不缺少天才,有得人生下来就注定会不平凡,注定会成为天之骄子! 想到这里,曹孟淳将搭在吧台上的双脚拿了下来,坐直了身体,戴着墨镜的脸转向何萱萱几人。 “既然江明辉把这件事交给了我负责,那么接下来你们就要听我的指挥,现在我需要你们去做两件事。” 说到这里,曹孟淳刻意停顿了一下。与此同时,何萱萱,周雪四人全都抬起了头,将目光看向曹孟淳。 似乎是感觉到了几人投来的目光,曹孟淳满意的点点头,这种当领导发号施令的感觉还挺不错的。 他竖起右手食指,开口道:“第一件事,你们去找这六名失踪女孩的家人将她们的生辰八字要来。” 然后,紧接着竖起中指:“第二件事,重新询问一遍调查这六起失踪案的办案人员,在失踪的地方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事情,或者说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亦或者是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你是想要……” “不要说,也不要问,你们只要按照我的要求去做就可以了。相信我,你们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做,这几起失踪案件应该很快就能有进展。” “明白了,我这就带人去办。”何萱萱说完,便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她突然停住了脚步,转过身,看向曹孟淳。 “如果有发现后,我应该怎么联系您呢?” 言下之意,是要曹孟淳的联系方式。 “名片在吧台上边的抽屉里,想要的自己拿吧。” “头儿,俺来吧。” 距离吧台最近的李大牛从名片盒里拿起一张纸制的名片,扫了一眼上边的内容后,就愣在了原地。 “大牛,不就是一张名片吗?你至于半天不动弹吗?”原本有些懒洋洋的郝天,看着自己同事呆愣模样,忍不住抱怨道。 “我们一会还要去询问这几名女孩的生辰八字,还要去问询调查这些失踪案治安署的治安员,很麻烦的。” 郝天走上前,拿过李大牛手中的名片,瞅了一眼,也呆愣在原地。 “不是,你俩怎么回事?”何萱萱忍不住了,走上前,劈手夺过名片。 “我倒要看看,这张名片有什么特殊之处。” 说完之后,何萱萱也愣神了几秒钟。 “怎么样?我设计的这张名片还可以吧?”曹孟淳一脸自得的表情。 这张名片可是他花费了大力气找人设计的,上边的内容都是他自己这些年通过自学所掌握的技能,无不彰显了他多才多艺的深厚底蕴! 他敢相信,就名片而言,绝对不可能有人比他更精通这么多技能。 何萱萱听到曹孟淳那自恋的话语,额头青筋跳了跳。 “名片不错!” “对吧?我就说我设计的名片还是可以的。可是我家小妹非得说不好。她一个还在上高中的小丫头,她懂什么?”曹孟淳有些喋喋不休的说道。 此时的他跟何萱萱几人刚见到时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何萱萱强忍住将手中名片砸在他脸上的冲动。这人怎么能自恋到这种程度? 用一句话来说就是:“呸!臭不要脸!” “队长,你们怎么一副奇怪的样子?” 周雪有些好奇,为什么队长和两名同事只是看了一眼名片,就整个人都愣住了!而且现在队长的样子有点像……怎么形容呢? 就是那种肠胃有些不舒服的样子,嗯……就好像是便秘! “难道这名片上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周雪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朝着名片上看去,只见名片正面用印刷字体写着:正德理疗馆。 在这几个大字的下面,则是几行密密麻麻的小字,上面写着:专业治疗脚气、灰指甲、鸡眼、瘊子,看手相看风水捉奸、专业治疗各种不孕不育,外带捉鬼! 而在名片的背面则刊印着:专业维修水果、某星手机,刷机解锁下载小电影;高价回收手机、电脑、二手旧家电,头发辫子;补胎打气、疏通下水道、补鞋换鞋底;磨刀磨剪子、开锁配钥匙。 这一瞬间,即便是周雪再怎么有些天然呆,她也知道了为什么队长他们会一副发呆愣神的表情了。 这是一个正常人会刊印的名片? 你会这么多的技能,你咋不上天呢? 第5章 第七位失踪的女孩 “嗡…嗡…” 一阵轻微的震动声传来,何萱萱下意识地伸手摸向口袋,拿出手机后,当她看清来电显示的号码时,她的眼睑瞬间睁大,瞳孔微微收缩。这个号码,她再熟悉不过了。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在耳边。对方只说了几句话,但每一句话都让她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 通话结束后,何萱萱缓缓放下手机,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 “你的心跳告诉我,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曹孟淳突然开口问道,虽然他脸上戴着墨镜,但是墨镜后仿佛有一道锐利的目光落在何萱萱身上,似乎能看穿她的内心世界。 何萱萱转过头来,看着曹孟淳,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她并没有开口说话,但曹孟淳却继续说道:“让我猜一猜,是不是又有女孩失踪了?” 听到这句话,何萱萱的脸上浮现出惊愕之色,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曹孟淳。 而站在一旁的郝天、李大牛和周雪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对话吸引住了,他们同样面露惊讶,纷纷转头看向曹孟淳。 “你……你怎么知道?”何萱萱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震惊和困惑。 “如果没有点特殊的能力,那个老家伙怎么会让你们来找我呢?”曹孟淳微笑着解释道,语气轻松自在。 “好了,抓紧去办理我刚才说的事情吧。现在又有一名女孩失踪,你们可以直接去现场勘察一番,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如同智珠在握的谋士,曹孟淳催促几人。 “关于这几起失踪案,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何萱萱似乎是抓住了其中的一些关键。 从之前曹孟淳接到电话,再到刚才的安排,这些无一不表明了眼前这家伙知道些什么。 “我确实知道些什么。”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说出来?这样我们也能早点将这几起失踪案破获,让那些失踪的女孩早日与家人团聚。”何萱萱有些焦急。 “别着急,身为官方特别行动组的组长,这么急可是会吃大亏的。”曹孟淳如同一个对后辈说教的前辈高人。 “我也知道,但是一想到那些失踪的女孩可能会遭受到的那些可怕后果……” 何萱萱没有再说下去,身为官方特别行动组的队长,她见过形形色色的各种案件,知道那些失踪的女孩可能会遭受的种种屈辱……那对一个正值花季的女孩来说,简直是如同地狱般的噩梦。 “你放心,目前来说,那些失踪的女孩不会受到一丁点的迫害的。”曹孟淳信誓旦旦的说道。 “你怎么知道?”众人将目光转向曹孟淳。 “用你的脑袋想想,你们的上司,江明辉那个老家伙是个什么样的人?”曹孟淳站起身,拿起放在吧台上的青花搪瓷杯,走到一旁的饮水机旁,然后一饮而尽。 “那老家伙是个嫉恶如仇的人,对于这次的失踪案他肯定知道些什么,不过他既然不着急,就证明这次的失踪案件还在可控范围之内,这次任务是我和他的一个约定,应该也是他对你们的考核吧?所以,你们按照我说的去做就行了。” 何萱萱深深的看了一眼曹孟淳,开口道:“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带人去失踪地点检查。” 听到风铃响动的声音,曹孟淳又重新坐回老板椅上,喃喃自语道:“虽然这些女孩不会受到什么肉体上的伤害,但是精神上的伤害肯定会避免不了……就如同生活在阳光下的花朵,突然见识到另一个有悖于光明,荒诞怪异的世界……心智不坚定的人恐怕会疯吧。” “队长,你说这家伙真的是盲人吗?” 马路对面的mpV商务车里,周雪看着自己的顶头上司从上车开始就一副沉思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问道。 “俺看到了,他一直是闭着眼睛的。” 副驾驶位的李大牛挠了挠头,一脸憨厚的表情。 “这么说来,这家伙还真是盲人喽?”郝天有些惊诧,随机感慨道:“他一个盲人走路端茶倒水都跟个普通人无异,甚至还十分利索,这家伙是有两把刷子的!” “好了,这个问题就此打住!” 将座椅靠背调整了一个舒适的角度,何萱萱双手环抱在胸前,以一个让她舒适的姿势躺好,这个动作让她某些被束缚住的部位显得更加乳此凸出。 “开车吧,尽快赶到案发地点!” ……… 临港市东城区文化公园的一个僻静角落,一处幽静的小树林当中。 此时,在小树林的外围区域,四周拉满了隔离带。几名身穿制服的治安署工作人员正手里拿着专业的设备,在小树林当中搜寻着可能存在的证据。 这个世界上流传最快的可能就是小道消息。此刻,原本僻静的角落不再僻静,在公园处遛弯的大爷大妈,一些约会的小情侣们,甚至还有带着孩子来公园玩耍的家长们,都聚集在了小树林的周围,化身吃瓜群众,对着被拉起警戒线的小树林指指点点。 “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一名有些来晚的年轻男子一边探头探脑的朝林中张望,一边好奇的朝四周围观的人群打探消息。 “听说有人在这里被杀了!”旁边,一名穿着白背心,花裤衩,人字拖的大爷压低声音说道。 “啊?真的吗?”年轻男子惊讶地张大嘴巴。“什么时候的事啊?”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具体情况不太清楚。不过看这架势,应该是出大事了。”大爷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更多的信息。 “小伙子,你是记者吧?我好像在电视上看过你。”旁边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大妈上下打量了一番李超,有些不确定的道。 此话一出,周围原本看热闹的一群人都将目光转了过来。 “呵呵,大妈您可真有眼光,我是咱临港都市生活报的李超。” 看着周围人群投来的目光,李超一脸春风得意的表情,这次可算是“人前显圣”了一把。 “哦,我也想起来,你不就是那个临港电视台的李大嘴吗?”一旁的白背心大爷一边用他那宽大的手掌在李超肩膀拍了几下,一面感慨道:“以前只能在电视上看,现在总算是见着活人了!” 此话一出,周围的吃瓜人群顿时爆发出一阵笑声,俗话说骂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 这大爷终究还是大爷! 第6章 对付大爷大妈的绝招 听到背心大爷的话和周围人群传来的笑声,李超的脸一下子臊的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然而,他已经不再是初入职场的小白了,经过多年的磨练,他早已变得沉稳而坚韧。 作为一名拥有练习时长两年半经验的资深记者,他见识过各种各样的大场面,经历过无数次风风雨雨。 因此,对于这位背心大爷的几句嘲讽之言,他并不会轻易动怒或冲动行事。 更何况,即使他内心有所不满,也不敢真的对大爷采取什么行动。 毕竟,他家里没矿,上边没人的……万一惹恼了大爷,对方往地上一躺,自己就等着傻眼吧。 李超没有理会大爷的话,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挎着菜篮子的大妈。 他笑着说道:“阿姨,这是我的名片,一会咱俩加个微信,以后您要是有什么新闻消息,可以给我发信息。” “哎呦,小伙子,阿姨我平常可是很忙的,可没时间关注这些小道消息的。”李超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大妈打断了。只见她一脸警惕地看着李超,似乎对他有所怀疑。 “呸!还没时间关注这些小道消息?这也就幸亏不是在农村,否则村口情报站绝对有您一份!” 李超心中吐槽了一番,脸上重新露出一抹笑容,解释道:“阿姨,您放心,我不会让您白忙活的。只要您提供的消息有价值,我肯定会付您劳务费。”他拍着自己的胸膛,信誓旦旦地向大妈保证。 然而,大妈却并不买账,她皱起眉头说:“你确定会付我劳务费?我可是听说很多记者都是靠这招来骗取人的,说是给劳务费,可最后我们一分钱都落不着。”大妈显然是个见多识广的人,对于这种事情有着自己的判断和经验。 面对大妈的质疑,李超并没有气馁,他耐心地解释道:“阿姨,我可不是那样的人。我是真心想跟您合作,如果您不相信,咱们可以先签个合同,这样您就不用担心拿不到劳务费了。”李超试图用实际行动来消除大妈的顾虑。 看着仍旧不为所动的大妈,李超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得使出他的终极必杀技了。 他看向挎菜篮子的大妈,脸上露出一抹和煦的笑容,语气诚恳地开口说道:“咱先这样,阿姨。我先加您微信,然后我会把您拉进一个群里。这个群每天都会不定时地有人发红包哦,您可以在里面抢抢红包,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抢到不少钱呢! 而且,我们每周还会组织一些讲座,您有时间的时候可以过来听听,也可以邀请您的朋友们一起加入。最重要的是,只要您拉进群一个人,就能领取一兜鸡蛋呢!” 听到这话,不止是大妈,就连旁边不为所动的大爷也是眼前一亮。 “什么?领鸡蛋?” “真的假的?拉人进群还有鸡蛋拿?” “小伙子,你看你那个群里还缺不缺人?缺人的话你看老头子我怎么样?” “小伙子,你快拉我进群。阿姨我认识很多朋友,你把我拉进去,我把他们都拉进群。” 一时间,周围的大爷大妈们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显然他们对这种既能抢红包又能领鸡蛋的好事非常感兴趣。 看着周围争先恐后的大爷大妈们,李超心中暗喜,他知道自己的策略成功了。 果然啊!自己只要祭出拉人领鸡蛋这个绝招,就没有一个大爷大妈能够免疫! 这可是自己通过多方观察,试验而总结出来的绝招! 这一下子,自己的消息来源渠道又拓宽了不少,自己可是立志要成为临港市记者之星的男人! 就在李超和周围的大爷大妈们聊的火热之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将众人的目光全部吸引了过去。 只见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mpV停在了不远处的空地上,车门打开,两男两女走了下来。 “这恐怕不是一起简单的案件。” 李超通过自己敏锐的直觉,察觉到了这可能是个大事件。他一边应付着围拢在周围的大爷大妈们,一边思考着该怎样拿到第一手的消息。 ……… 何萱萱带着周雪几人,穿戴好了鞋套等防护装备,小心翼翼地进入了被封锁的小树林当中。 几人小心翼翼的避开地上的一些纸巾和乳胶气球,其中间或夹杂着一坨坨老八秘制小汉堡。 在树林里,他们见到了治安署的负责人,一个国字脸,神情十分严肃的中年男人。他名叫季云涛,穿着一身整齐的制服,眼神犀利而专注。 \"有什么发现吗?\"何萱萱看向季云涛。 季云涛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地说:\"我们已经利用最先进的仪器对这片树林进行了地毯式的搜索,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线索。\" “有失踪女孩的资料吗?” “都在这里呢。”季云涛朝着一旁的助手示意了一下,对方递过一份档案袋。 何萱萱打开翻看了几眼后,开口问道:\"跟之前几名失踪女孩的情况一样吗?\" 季云涛点了点头,表情凝重地回答:\"通过现场情况来分析,确实是相同的情况。\" “有没有联系刘云云的家人或者朋友,查清楚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何萱萱想通过从失踪女孩的身边人来查找线索。 “询问过了,刘云云的家人也不知道具体情况,不过我们在刘云云的学校,通过询问她的同学得知,刘云云在学校里有一个男朋友。” “男朋友?” “没错,我们询问过她的男朋友,刘云云来这片小树林其实是跟她的男朋友有关。”季云涛的语气有些古怪。 “你是说?”何萱萱有些迟疑,虽然她是个目不识丁能够一针见血的,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步。 这个年头,各种网络小电影层出不穷,什么日韩、欧美、国产、骑兵、步兵…… 她当然知道一个女孩和一个男孩来这种公园僻静的小树林干什么……大概率是温习“作业”! 第7章 妹妹 “老曹,我回来啦!” 伴随着一阵清脆悦耳的风铃声,玻璃门被缓缓推开,一名穿着淡蓝色连衣裙,如瀑布般的长发自然地垂落在肩头的女孩走了进来。 女孩身材高挑,目测身高最起码在170cm以上,给人一种亭亭玉立的感觉。她的手上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炒面,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而在女孩的肩膀上还背着一个精致的黑色书包,显得既时尚又实用。 精致的五官,清秀的面容,尤其是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犹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熠熠生辉。她的嘴唇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甜美的笑容,让人感到无比温暖和亲切。 随着女孩走进屋内,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仿佛春天里盛开的花朵所散发出来的芬芳。 “彭清清!”曹孟淳加重了声音。“说了多少次,不要叫我老曹!要叫哥!你怎么总是不听呢?” 彭清清听到这话,眼睛滴溜溜一转,然后露出了狡黠的笑容。她吐了吐舌头,冲着曹孟淳做了个鬼脸,笑嘻嘻地回答道:“知道了,老曹!”接着小声嘟囔了一句:“我才不叫你哥呢!” 曹孟淳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气道:“你呀!真是拿你没辙!” 彭清清见曹孟淳无可奈何的模样,得意地笑了起来。她把曹孟淳的老板椅往旁边拉了拉,自己走进吧台,坐在了吧台里面,开始专心致志地吃起手中的炒面。 “老曹?”吃了几口,彭清清突然抬起头来,嘴角沾满了油渍,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曹孟淳。 “有什么事你就说吧,祖宗。”曹孟淳一脸不耐烦地回答道。 彭清清眨了眨眼,嘴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说道:“你去给我拿几瓣大蒜呗。” 她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大口嚼着炒面,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活像一只小仓鼠。 曹孟淳“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满脸惊愕地“看”着彭清清,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你居然还要吃大蒜?你不是一直自称小仙女吗?小仙女会吃这种味道浓烈的食物?” 彭清清咽下嘴里的炒面,忍不住翻了翻白眼,理直气壮地回答道:“小仙女怎么了,小仙女就不能吃这些东西了?” 紧接着,她改变了语气,伸出手轻轻摇晃着曹孟淳的胳膊,撒娇地说:“老曹,不是,哥~~求求你啦,你就帮我去拿两瓣大蒜嘛,求求你了……” “没事喊老曹,有事喊我哥,真是服了你了!”曹孟淳有些无奈地站起身来,转身走向后面的厨房去寻找大蒜。 身后,彭清清冲着曹孟淳的背影,一边挥舞着拳头,一边不停的做着鬼脸。 每次面对彭清清的撒娇和卖萌,他总是无法狠心拒绝。他还记得很清楚,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那是十五年前的一个炎热的夏天,阳光炽热地洒在大地上,空气中弥漫着热气,让人感到无比闷热。 当时的他刚刚结束修炼,浑身被汗水湿透。他抱着半拉西瓜,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右手拿着勺子,正在大快朵颐。 正当他思考着一会吃完西瓜该去干点什么的时候,突然听到父亲的呼喊声:“儿子,快来看!” 他抬起头,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院子门口,自己那个一向不靠谱的老爹张星意正牵着一个扎着羊角辫、身材娇小的小女孩。 小女孩看起来只有三四岁左右,身高只到他的膝盖,脸蛋红扑扑的,如同熟透的苹果一般可爱。 张星意得意洋洋地向他展示着这个小女孩,脸上洋溢着笑容说道:“怎么样,这小丫头可爱吧?她以后就住在咱们家了,你们要好好相处哦。我看这小丫头挺不错的,说不定以后能成为你的媳妇呢。”说完,他冲着自己眨了眨眼。 当时只有三四岁的小女孩却一点都不怕生,走到自己身边,昂着头,用一种天真无邪的眼神看着自己,奶声奶气的道:“大哥哥,您能把你的西瓜分给清清一点吗?” 从那以后,自己就多了一个妹妹…… 老城区的房子大多都是那种独门独院的房子,曹孟淳找人将房子前院改造一番,在前院开了这间正德理疗馆,后边则是自己和彭清清居住的地方。 从厨房中找出一头大蒜,掰下几瓣后,剥好,洗干净。想了想,他又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一个碟子,走到冰箱旁,从里面的一个瓷盆里用勺子舀出一勺韭菜花。 “老曹,好了没?”彭清清用手拍着吧台,冲着后边的厨房里的曹孟淳催促道。。 “来了,来了,就知道催!”厨房门打开,曹孟淳手里端着盘子走了出来。 他将盘子放在吧台上,伸手揉了揉彭清清那头乌黑亮丽的秀发,一脸宠溺的道:“吃吧。” 看着盘子上一边是韭菜花,一边是几瓣洗好的大蒜,彭清清满意的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夸赞道:“不错嘛,老曹,还知道举一反三了!看在你这么懂事的份上,本仙女就不计较你弄乱我头发的事了。” 彭清清先是优雅地夹起一筷子炒面放进嘴里,然后又拿起一瓣大蒜,轻轻咬下三分之一,慢慢地咀嚼着。随着每一次咀嚼,她的脸上都露出满足的表情,眼睛也渐渐眯成一条缝,享受着这一刻的美味。 “红尘烟火气,最抚仙人心!吃面不吃蒜,香味少一半。” “吃饭就吃饭,哪那么多的话。”曹孟淳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指,轻轻地弹了一下彭清清的额头。 彭清清被弹得有些发懵,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气愤地站起身来,咬牙切齿地道:“老曹!你竟然敢打我!看我不教训你!”说完,她便挥舞着拳头,向曹孟淳扑去。 曹孟淳见状,连忙伸手按住彭清清的额头,挡住了她打来的王八拳。他笑着说:“行了,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打闹呢?” 然而,就在这时,彭清清突然张开嘴巴,狠狠地咬在了曹孟淳的右手臂上。 曹孟淳痛得大叫一声:“卧槽!你属狗的啊?怎么还咬人?快松口!” “哼哼,看你还敢不敢惹我!”看着被自己咬的渗出血丝的牙印,彭清清挥了挥拳头。 第8章 杂物间 “不允许你用自己的能力治疗伤口。”彭清清气鼓鼓的看着曹孟淳,只见后者的左手上正亮起一道柔和的光芒。 “不是吧,这么狠?你是想让我的胳膊上留下疤痕啊!”曹孟淳无奈地说道。 “什么疤痕,这是我对你的爱与关心。”彭清清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辩解道。“你难道没看过电视剧《倚天屠龙记》吗?剧中赵敏是不是也在张无忌胳膊上也是咬了一口?” “张无忌他娘还说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呢!这个你怎么说?”曹孟淳伸出手,正打算在给彭清清一个脑瓜崩,却“看”到了她气鼓鼓的露出小虎牙,于是有些悻悻的收回了手,重新坐回老板椅上。 “喂,老曹。”又吃了几口饭,彭清清用脚踢了踢曹孟淳的鞋子,询问道:“你是不是要出去啊?” “你知道了?”曹孟淳丝毫没有一点惊讶,他知道这个妹妹打小聪明。 “嗯。”彭清清点点头。“我刚才翻了翻店里的监控,所以……”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是将身子转正,盯着躺在老板椅上的曹孟淳。 曹孟淳半倚靠在椅子上,将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屋顶的天花板,开口道:“江明辉那个老家伙派了几名下属过来,让我帮忙调查一起案件。” “那起少女连环失踪案?” “不错,就是这个案子。” “我不同意你去!”彭清清斩钉截铁的说道。 “自从当年张叔叔将那件东西封印进你的双眼当中后,你一直失明到现在。虽然你已经踏入了问道之境,开了天眼。但是受封印的影响,天眼只能看到自身周围两米的距离,遇到危险根本来不及躲避……” 彭清清说什么都不同意曹孟淳卷入这件失踪案当中,她知道这件事连特别行动组都无法解决,这背后肯定涉及到一些超自然现象。 “清清。”躺在老板椅上的曹孟淳突然开口。 正在喋喋不休的给曹孟淳做思想工作的彭清清停止了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 曹孟淳将右手从脑袋后面拿出来,在眼前张开,就这么怔怔地“看着”掌心的迷离脉纹,过了片刻,他才声音沙哑的开口。 “清清,你知道的,当年那家伙将那件东西封印在我双眼当中后,连一句话都没有留下,就神秘失踪了,这十二年当中,一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次,江明辉那个老家伙打电告诉我说,这次失踪案件当中很可能有那家伙当年失踪时留下的线索,所以……” “可是我还是有些不放心,你的视力根本不足以让你面对那些黑暗世界当中的妖物。” “放心,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不会答应这件事情的。最近这段时间,我察觉到这双眼睛当中的封印隐隐约约有要解封的趋势,我相信这次的事件也许会是一个契机!”说到这里,曹孟淳直起身体,伸手温柔的摩挲着彭清清柔顺的长发,宠溺一笑。 “而且,我还答应过你,会帮你查清楚当年的真相。好了,你先吃饭,我去后边准备一下,今晚可能要外出一趟。” 曹孟淳轻轻抚摸着彭清清乌黑亮丽的头发,然后轻柔地揉搓着她的发丝,让它们变得凌乱而自然。这才慢慢站起身来,朝着后院的方向走去。 身后,彭清清一双乌黑水润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曹孟淳离去的背影,手中的秀拳轻轻的握起。 在后院的杂物间门口,一扇略显生锈的铁门静静地矗立着。门上挂着一把如成年人的拳头般大小的三环铜挂锁。 曹孟淳低下头,伸手从自己的脖颈处取下一枚钥匙。他小心翼翼地将钥匙插入锁孔,轻轻地转动着,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嚓声,锁被打开了。他抓住门把,缓缓地推开了那扇尘封多年的铁门。 \"吱呀…\" 铁门发出低沉的摩擦声,缓缓地打开。一股潮湿且略带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由于临港市靠近大海,空气中湿度较大,这种潮湿的气味弥漫在整个空间里。 由于长时间没人打扫,地面上和房间的架子上都积了一层淡淡的灰尘,曹孟淳迈步走进杂物间,在地面上留下一串淡淡的脚印。 “打扫卫生有些麻烦啊!”曹孟淳感叹一句,然后轻轻跺了跺右脚。 随着他跺脚动作的完成,房间内突然刮起一道清风,清风袅袅,如同一缕轻烟般在房间内盘旋,将房间内所有的灰尘全部吹拂了起来。 刹那间,房间内尘糜浮动,空气中夹杂着浓浓的尘土味道。如果不是穿着防护服,这个房间根本无法待人。 在尘糜浮动的刹那,曹孟淳身体周围出现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这层光晕如同保护膜一般,将所有的灰尘都隔绝在了外面。 接着,曹孟淳手中掐了一个诀,右手举过头顶,食指和中指并拢如剑,在空中画了一个圈,然后朝着门外一指,口中呼出一声:“疾!” 下一刻,房间内所有的灰尘,伴随着袅袅清风,飞出了门外,落在了院落当中的垃圾桶里,整个杂物间瞬间干净如新。 “来!” 曹孟淳口中再次轻呼一声,清风徐来,这股清风带来了清新的空气,冲淡了房间内原本的霉味。 深吸了一口气,鼻翼间充斥的不再是发霉的味道,曹孟淳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走到杂物间一旁的架子上,曹孟淳伸手拿起上面放置的一柄桃木剑,伸手摩挲着上面的纹路,表情复杂,自言自语道:“爹,虽然不知道当年您是出于何种目地才将那件东西封印在我的双眼当中,但我知道您肯定是有苦衷的! 当年您失踪之前,让我改名字,随我妈的姓氏,我知道,您是怕我遇到您当年的那些仇人。不过,以我现在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了您当年在我这个年龄段的实力……您啥都好,就是有些心慈手软,不够狠! 当年对待那些敌人,不管是妖物还是人,您其实更应该狠一点……如今,江叔让我帮忙处理一件失踪案,说有您消失的线索……不管如何,我一定会找到您的……” 曹孟淳拿起挂在架子旁的一个渔竿收纳包,将架子上的桃木剑装了进去,接着又拿起一杆一米多长的红缨枪装进包里,接着便是一踏符纸,铃铛,绳索等物品,将所有东西都装好后,这才将收纳包背在肩膀上,朝着门外走去。 第9章 盲人钓鱼 “现在就要出去嘛?” 看着曹孟淳背上渔具收纳包,戴上墨镜,手持导盲杖,彭清清不禁面露忧色。 “出去打探一下情况。”曹孟淳边说边弯腰换上千层底的帆布鞋。 因为童年生活环境的影响,他从小到大都穿着帆布鞋,这种鞋子不仅舒适便捷,更重要的是能养脚。 “我今晚可能会回来得很晚,你晚上睡觉时记得锁好门窗,太平日子恐怕不会持续太久。”曹孟淳郑重地叮嘱道。 “你也太小看我了吧?”彭清清撇了撇嘴。“我虽然在修道方面不如你天赋异禀,但毕竟修炼了十多年,自我保护的能力还是有的。” 又叮嘱了彭清清一番后,曹孟淳才在夕阳余晖的照耀中,伴随着一阵悦耳的风铃声走出门。 “小曹啊,你这是出去干啥?”理疗馆旁边的门头,一位卖水果的大爷好奇地问道。 曹孟淳停下脚步,笑着对牛大爷说道:“牛大爷,我去公园夜钓。”说着,还拍了拍肩膀上的渔具包。 牛大爷:∑(;°Д°)!!! 说完,曹孟淳便在牛大爷惊讶的目光中,沿着马路牙子朝前走去。 “老牛,你这苹果多少钱一斤?”这时,一名拎着个马扎遛弯的老大爷来到水果店前,拿起一个苹果在手里掂了掂。 “老牛?老牛?”马扎大爷看到牛大爷直勾勾地盯着街道,也不回应自己,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啊?哦!”牛大爷回过神来,询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你这苹果多少钱一斤?”马扎大爷皱起眉头,有些不满地说。 “三块钱一斤。” “行吧,给我个袋子,我买两斤。” 马扎大爷接过牛大爷递过来的白色塑料袋,将马扎放下,自己坐在上面。 “老牛,你刚才愣什么神呢?”马扎大爷一边弯下腰拣苹果,一边好奇地问道。 牛大爷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孙大爷,犹豫片刻后开口道:“老孙,你平常喜欢钓鱼吧?” “对啊,怎么了?”马扎孙大爷停下手中的动作,疑惑地看着牛大爷。 见牛大爷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孙大爷恍然大悟,兴奋的开口:“你也想钓鱼?我早就和你说了,让你把摊子交给你老伴,没事跟我去钓钓鱼,你不听啊!非得守着你这水果摊。我告诉你啊,钓鱼可好了,钓鱼能……” 说起钓鱼,孙大爷当真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不是,老孙,我就是想问你一件事。”牛大爷制止了孙大爷,他知道这个老伙计的性子,聊起他的爱好,他能说一个多小时。 孙大爷被牛大爷突然打断,心里有些不悦,但还是耐着性子问道:“什么事?” 牛大爷挠了挠头,有些犹豫地问道:“你说盲人能钓鱼吗?” 孙大爷一听,顿时愣住了,他没想到牛大爷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摸了摸下巴,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按理说盲人不能视物,即便可以摸索着挂饵,但是根本没办法抛竿啊?不过,凡事无绝对!身为全世界第一帮会,钓鱼佬当中可是卧虎藏龙,有那么一两个天才级别的人物,也实属正常。” 说到这里,孙大爷看向牛大爷,一脸迫切的问道:“老牛,你问我盲人能不能钓鱼,是不是知道有哪个盲人能够钓鱼?” “刚才我问隔壁的小曹干啥去,他说去人民公园钓鱼。”牛大爷指了指隔壁理疗馆的门牌。 孙大爷顺着牛大爷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隔壁门牌的正下方写着盲人按摩几个大字。 这一瞬间,孙大爷只觉得一股“励志”的精神扑面而来,他如同呆滞一般,喃喃自语道:“果然啊!钓鱼佬这个行业当真是藏龙卧虎,没有牛逼,只有更牛逼!盲人钓鱼,这么励志的人物,我辈钓鱼佬遇到必须全体起立,降半漂敬礼。人民公园是吧?我得回家收拾装备,看看能不能遇到这位传奇人物!” “哎,老孙,你干什么去?”牛大爷看着老孙远去的背影喊道。 “回家收拾东西去人民公园夜钓。”老孙头也不回地说道。 “你等等,你还没给我钱呢。”牛大爷赶紧从水果摊后面跑出来拦住老孙,“一共八块零五毛,你给我八块就行。” “不用找了。”老孙朝牛大爷手中塞了一把零钱,一手拎着苹果,一手拎着马扎,步履匆匆的朝着马路对面走去。 牛大爷将手中的零钱捋平整,一数,接着便对着孙大爷离去的方向破口大骂:“老孙,你个鳖孙,你钱给少了!” ……… 此时,完全不知道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而给两位大爷造成了怎样影响的曹孟淳已上了一辆停在站台边的出租车。 “师傅,去人民公园西门。” 曹孟淳先将肩膀上的渔具包拿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出租车后座上,然后自己才坐了进去。 “小伙子,你这是准备去人民公园夜钓啊?” 出租车师傅是个健谈的中年男人,一边开着车一边通过车内后视镜看着坐在后排的曹孟淳,笑着问道。 “嗯,是的。”曹孟淳回答道。 “现在喜欢钓鱼的年轻人越来越少了,你们都喜欢玩手机和电脑游戏呢!”司机师傅感慨地说道:“像我年轻的时候,一有时间就会约上几个小伙伴去河边或者湖边钓鱼,那时候的我们都没有结婚,不用为了生活而忙碌奔波,鱼情也好,随便钓一下午就能钓到好几条大鱼,哪里像现在……” 看着司机师傅一脸唏嘘的表情,曹孟淳没有说话,他在脑海中思考着今天晚上的行动计划。 “小伙子,我看你应该是刚踏入钓鱼行业没多久吧?”司机师傅的话将曹孟淳拉回了现实。 “师傅,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很简单,因为你戴着墨镜,而且你的皮肤很白。”司机师傅从后视镜中打量着曹孟淳,接着以一个钓鱼界前辈的姿态说道:“要我说啊,这大晚上的钓鱼根本没必要戴墨镜,白天戴墨镜是为了防止阳光刺眼,这大晚上钓鱼戴墨镜影响视线不说,还会被人误以为脑阔不正常。” “有没有可能我戴墨镜是因为有必须要戴的理由呢?” “什么理由?”司机师傅有些不解。 “比如说我是一个盲人。” “哈哈,小伙子你可真逗!看你上车时那比正常人都利索的动作,你怎么可能是个盲人?” 看着司机师傅的样子,曹孟淳没有在解释,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说真话,很少有人相信!人们总是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东西,殊不知,有时候自己的眼睛也会欺骗自己。 第10章 公园一角 “吱!” 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司机师傅熟练地将出租车稳稳当当地停靠在了公园侧门处。 他通过车内后视镜注视着坐在后排座位上的曹孟淳,并开口问道:“小伙子,人民公园西门已经到了,请下车吧。车费总共二十五元,你是打算使用ZFb还是wx?” 曹孟淳摇了摇头,回答道:“我选择现金支付。” “什么?现金支付?” 听到这个答案,司机师傅不禁愣了一下,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他连忙转过头,确认般地再次询问:“现在还有年轻人会随身携带现金吗?不是都用手机付款吗?” “喏,给你。”曹孟淳笑着将三张十元面额的人民币递给司机师傅。 看着眼前的钞票,司机师傅惊讶得张大了嘴巴。如今的社会,年轻人几乎都不再携带现金,而是靠着一部手机走天下。 “你……你……真的是盲人?”司机师傅难以置信地盯着曹孟淳,试图从他身上找到一些线索。 盲人出门不都是有人引领着或者牵着导盲犬吗? 这家伙自己一个人就敢出门?! 这么看来,这家伙很勇啊! 曹孟淳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部破旧的老年手机,然后朝着司机师傅晃了晃。 “别愣着了,快点找零吧。你不赚钱养家,我还赶时间呢。”曹孟淳看着有些愣住的司机,催促道。 “那个……我身上没有现金,你稍等一下。”司机师傅拉好手刹,打开车门,跑到旁边的一个小吃摊前跟摊主换起了零钱。 小吃摊主摸索了半天,才从一个盒子里找了五块钢镚递给司机师傅。 “小伙子,实在不好意思哈,现在一般很少有人携带现金了,只能给你钢镚了。”司机师傅有些不好意思的将手中的几个钢镚递了过来。 毕竟对于一个盲人来说,钢镚不比纸钞,身上揣着几个钢镚很容易丢失。 “没事。”曹孟淳摇摇头,接过钢镚揣进裤兜,拎着渔具包就下车了。 “身残志坚!身残志坚啊!”看着曹孟淳背着渔具包,拿着导盲杖离去的背影,司机师傅一脸钦佩的表情。 从包里拿出一顶黑色的帽子戴上,将帽檐压低,曹孟淳这才拿着导盲杖,一边试探着一边朝公园一侧的角落里走去。 虽然他入了问道,开了天眼,但是两米的距离实在太短。 这就好比是将他关在一个以他为中心,半径为两米的圆里,走路的时候步子稍微迈的大了点,就有可能会撞到别人。所以,他每次出门,都会带着导盲杖,试探着走路。 沿着公园的盲人道路,在周围偶尔出现的惊呼声中,曹孟淳来到公园一个僻静的角落。 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特殊的存在,就如同有光明的地方就会有黑暗,这个世界从不缺少对立。 你或许曾在公园或者天桥底下曾经见过这么一群人,他们坐在马扎或者直接坐在地上,面前摆放着一块印刻着周易八卦一类的绸布,上面放着些小物件,比如龟壳、竹签、纸牌等。 当你路过他们面前时,可能还会在心里嗤笑一声:骗子! 可是又有谁能知道,这里面没有真才实学的“高人”呢? 这是一片泥土地,周边有几块当做景观的巨大顽石,十几名衣着各异的人在空地上或蹲或坐。 这些人年纪不一,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个人面前都有一个小摊位,上边放着些古玩一类的物品,有古旧书籍、瓷器、玉器等。 曹孟淳在一处古玩摊前停了下来,蹲下身,拿起摊位上一块上面沾染着些许泥土的玉佩把玩着。 “帅哥,你可真有眼光,我摊位上的这些东西,可都是最正宗的行货。”摊主是个梳着大背头,有些尖嘴猴腮的瘦子,看到曹孟淳停下脚步,他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热情地招呼道。 “这块玉佩多少钱?”曹孟淳掂了掂手里的玉佩。 “帅哥,我看你也是个有缘人,如果您诚心想要,我可以这个数卖给你。”摊主做了个oK的手势。 “这么贵?能不能在便宜点。” “帅哥,我这玉佩可是正儿八经的好东西,刚从地下挖出来,你嫌贵?我还嫌贵呢?” “可我怎么觉得你这东西是假的呢?” “瞧你说得,我一个摆摊的,能卖你假货?” “可要是这个东西是假的怎么办?” “嘿!我说你这家伙戴着个帽子,是故意来找茬是吧?”大背头摊主拎起屁股下边的马扎就“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曹孟淳,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架势。 不过他的身材实在是太瘦弱,加上长相奇特,给人一种十分滑稽的样子。 看着有好戏看了,其余的摊主都将目光投了过来,更有甚者从兜里掏出了一把瓜子,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盯着这边。 “行啊,贾正!几年不见,你这家伙能耐见长啊?”曹孟淳站起身,180的身高,比贾正高了近半个头。 贾正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大大的,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手中的马扎也掉落在地上。 “你……你……你是?”贾正此刻如同吉吉国王附体,因为太紧张,手指颤抖着,指着曹孟淳说不出话来。 曹孟淳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他慢慢地摘下帽子。 “怎么,才几年不见,你就把我忘了?”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可是听在贾正耳里却让他不寒而栗。 贾正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的嘴唇不停地抖动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德爷!” 此刻的他,肠子都悔青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里遇到曹孟淳。 他可是深知这位爷的手段,这次卖假货骗人,而且还正好骗到这位爷的身上。想想之前被这位爷收拾的场景,那些血淋淋的画面仿佛就在眼前。 想到这里,贾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德爷,我错了!” 第11章 八门与玄门 常言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无论是三山五岳还是五湖四海,无论是朝堂庙宇还是市井街头,都被人们称为江湖。而在这个广阔的人世间,所有行为和技艺都可以被称作江湖术。 古时候有所谓的“八大门”之说,但自从清朝末年民国时期开始,原本的江湖术逐渐演变成了流浪艺人为了讨生活而耍弄的小把戏。 如今人们所说的江湖八大门已经变得非常狭隘了,甚至有人将其狭隘地定义为“江湖八大门”,并将其中的人从正常的人类社会中割裂开来,暗示江湖就是他们的独特世界。 实际上,“八大门”指代的是江湖社会中八种不同类型的谋生方式。它们分别是惊门、疲门、飘门、册门、风门、火门、爵门和要门。 这些都是走江湖混口饭吃的各种手段。然而,真正的江湖八大门远非如此简单,它涵盖了人世间一切行为之道。 江湖八门可分内八门和外八门,传承至今,大多数都已经融入我们的日常生活,但其中的传承留下的少之又少。 比如,现在的街边的算命先生,在古时候被称为“惊门”,研究的是天道变化。且惊门一旦精通,则其余七门江湖术都可触类旁通,推演吉凶祸福世事变化本就是世间道的核心。 现代的算命先生也自称惊门传人,但是相较古惊门演化天地变化、望气断脉、扶龙定鼎的本事。 现代的算命先生恐怕没这个本领,但是看人的眼力活还是基本功,而世间江湖术总而言之就是看人下菜碟。 但万千杂草之中总有梁木,也说不定街边的某位貌不惊人的算命先生还续写着惊门的传奇。 这就是所谓的?“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 相比较“惊、疲、飘、册、风、火、爵、要”的内八门。 外八门叫法则有很多,通常是:“盗、蛊、销、千、凤、巫、戏、杀”八门,等同于:盗门、蛊门、机关门、千门、兰花门、神调门、红手绢和索命门。 比如说“千门”。千也可以称之为骗,有“串骗”“色骗”“诈骗”“拐骗”“诱骗”“奸骗”“装骗”“相骗”等等不一而足。 经常炸金花,打麻将或者推牌九的老铁应该有时候遇到过,不过现在这种已经变得少了,大多数都成了线上模式,就像“孤注一掷”当中演的一样,变成了那种“性感荷官,在线发牌”。 在比如说“兰花门”,在古代可都是从事“进出口贸易”的“海鲜商人”。 经常爱去足疗店或者洗浴中心洗脚的老铁应该都知道,有时候那些穿着短裙,露着大长腿的小姐姐可能会询问你加不加钟。 在古代,这一类人是被归为“兰花门”的,不过现在被我们称为“技师”! 江湖八大门包罗万象,讲的就是人世间做事的手段与道理。 而在这八门之外,还有一些真正的隐士门派,这些门派当中有从古至今一直流传下来的传承,这些人相较于八门的小技艺,才是真正有本事的。 不过这种人我们平常根本见不到,大多数都是被国家给招收了,有时候我们从电视上看到的一些“有关部门”,可能就有他们的存在。 作为外八门“盗门”中的一员,贾正别的本事没有,偷鸡摸狗的一些下九流的本事倒是精通的很。 不过几年前他在一次入室盗窃之时,好巧不巧的摸进了正德理疗馆,被曹孟淳教训了一顿。 曹孟淳念他修行不易,给了他一次机会,用道门的手段在他体内下了一道禁制,让他回去将所偷盗之物还给失主,并给予补偿。 “你不是说你已经改过自新了吗?为何还做这强买强卖,糊弄人的生意?”曹孟淳原本对贾正寄予厚望,希望他能真正改过自新,重新做人,但没想到他还是老样子。 贾正一听,吓得浑身发抖,连忙解释道:“哎呦,我的德爷嘞!我怎么敢做强买强卖的生意?我可是真心悔过的呀!”说着,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就差磕头如捣蒜了。 曹孟淳见他这样,心中更是气愤,他冷笑道:“哼!你别在这里装可怜,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你是什么人我会不清楚?” 贾正被曹孟淳这么一说,顿时不敢再狡辩,他低下头,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无精打采。 这时,曹孟淳缓和了一下语气说道:“跟我来,我有点事要问你。”说完,他便率先朝着一旁的僻静之处附近走去。 贾正见状,只能爬起身,耷拉着脑袋,如同一个犯错的孩子般跟在曹孟淳身后。 曹孟淳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凌厉地盯着贾正,问道:“说说吧,这次是因为什么?看你刚才凶神恶煞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强盗呢?” 贾正被他这么一问,心里有些发虚,他结结巴巴地回答道:“这……这只不过是我一种唬人谋生的手段罢了,我只是先吓唬吓唬买家,好把东西价格打上去。真让我去强买强卖,那我也得有那个胆子啊!不说您老人家当年给我下的禁制,就是现在到处都是监控,人家只要打个电话我还不得喝茶去啊。” 说完,贾正露出一脸谄媚的表情,试图讨好曹孟淳。 曹孟淳伸出右手,一指点在贾正的眉心印堂的位置,仔细感受了一番后,这才收回右手,开口道:“念在你这家伙还算诚实的份上,这次就暂且饶了你。” “多谢德爷!多谢德爷!”贾正感激涕零的说道。 “不过。”曹孟淳顿了顿,继续道:“下次不允许在用这种方法了,不然,结果你是知道的。” 说到这里,曹孟淳已经用上了一些道家的手段,在贾正心灵当中烙印上了一道印记,这也是他踏入“问道”之境后所掌握的一些手段。 这道印记平常不会有什么作用,可当贾正这家伙在用一些恐吓手段吓唬普通人购买他的东西时,这道印记就会触发,带给这家伙一次终生难忘的体验。 “德爷,您放心,从今以后,我一定当一个安分守己的好市民,绝对不做一丝一毫触犯道德法律的事。”贾正一脸严肃,就差指天发誓了。 曹孟淳摆了摆手:“行了,我来问你,最近有没有什么小道消息传出来?” “小道消息?您是指?” “临港市有几名女孩无故失踪这件事你听说过吧?” 这就是曹孟淳来公园的目地,为了打探消息。自古以来,三教九流从来都是消息最灵通之人。 第12章 纯阴命格 常言道:小鸡尿尿,各有各的道。 身为“盗门”传人的贾正确实有着非凡的本领,尤其是在打探小道消息方面,他绝对是临港市的翘楚,无人能及。即使是官方机构,在这方面也不得不甘拜下风。 尽管官方可以借助先进的监控设备和发动广大的“朝阳”群众,但他们往往无法触及到另一个维度世界的存在。 普通大众即便不小心误入另一个世界,没有自保之力的普通人,很可能就会如同陷入汪洋的一片落叶,根本掀不起一点浪花。 而即使是再精密的仪器,一旦遇到由超自然力量所形成的场域,也会失去其原有的功效。这个时候,只有依靠那些身怀特殊技艺的人才。 当贾正听到曹孟淳提到女孩失踪案时,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露出为难的神情:“女孩失踪案?不是,德爷,您确定要打探这件事吗?” “怎么?有什么不妥吗?” “德爷,您听我一句劝,咱还是不要去打探这件事了,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他不好吗?” “我有必须要去的理由。你怕我到时候出事了,把你牵扯进去?” “不是,不是。”贾正一边摆手,一边摇头。“小人主要是怕这里边水太深,德爷您老人家把持不住。” “你这家伙还算是有些良心。”曹孟淳看着面前的贾正,微微一笑:“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 晚上 7 点,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城市的街道上弥漫着一种独特的气息。 街头巷尾的大排档和烧烤摊纷纷亮起了灯光,炊烟袅袅升起,诱人的香气四溢。 一处烧烤摊上,曹孟淳和贾正相对而坐,他们中间的桌子上摆放着各种烤串。 “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曹孟淳放下手中的竹签子,从桌子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渍和孜然。 “啊?您这就吃好了?”听到他的话,贾正连忙咽下嘴里的羊肉,看向对面大晚上还戴着墨镜的曹孟淳。 “还有一盘烤韭菜和几串羊腰子没上呢?您不吃点再走?” 曹孟淳站起身,将靠在桌边的渔具包背在肩上,拍了拍贾正的肩膀,似笑非笑道:“韭菜和那几串羊腰子都是给你点的,多补补!” “啊?我挺好的,不用补。”贾正将头摇的跟个拨浪鼓子一样。 男人,即便是自己真的有些“虚”,都绝对不会承认自己不行的,不管在啥时候,男人都有一种胜负欲。 曹孟淳没有理会他,而是叫来了服务员,准备买单。 “我来,我来。”贾正赶忙拿起桌子上的手机。 在贾正的心里,这位晚上也戴着墨镜,行为有些怪异的“正德大师”可是有真本事的,不是他这种学了点皮毛的人能够相比的。 吃饭买单,这可是刷好感度的时候,自己怎么能让大师买单,而自己却心安理得的吃白食呢? 他贾正不是那样的人! “我一会要去你说的那个地方看一看,我请你吃饭,你帮我用软件打个车。”曹孟淳晃了晃自己的老年机。 “没事,我一并结了。”贾正怎么会放过这个刷好感度机会。 他正要询问服务员价格,一旁的曹孟淳用手轻轻在贾正身上拍了一下,他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曹孟淳从兜里掏出现金将单买了。 “什么人啊?请人吃个饭,吆喝的挺大声,一到买单的时候就歇菜了。”服务员收完现金之后,瞅了一眼还呆愣在原地的贾正,回过身去一边找零钱,一边小声嘟囔着。 “我这都找完零钱了,你还待着不动干啥?演戏也该有个态度吧?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呸!” 将零钱装入衣服兜,曹孟淳制止了要去找服务员理论,要告他诽谤自己贾正,吩咐道:“行了,给我用软件打量出租车吧。” 贾正掏出手机,一边打开打车软件,一边小声询问道:“您不再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快点,别磨叽。我赶时间!”曹孟淳给了贾正一个脑瓜。 这家伙人还算是有点良心,但就是有些磨叽。 ……… “队长,这是几名失踪女孩的生辰八字。”挂着特殊牌照的mpV上,周雪将一台笔记本电脑放在了何萱萱面前,上面正显示着失踪女孩的所有信息资料。 “这是?”何萱萱秀眉微蹙,她双目死死盯着所有失踪女孩的生辰八字那一栏。 身为特殊行动组的成员,她也受到过很多专业的培训,所以一眼就看出来一些特别的东西。从生辰八字当中,她好像知道了这几起女孩失踪案件背后隐藏的东西了。 想到这里,何萱萱立马掏出手机,翻找到已经存好的一个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 身为专业的出租车师傅,杜大成开了大半辈子的出租车,什么样的乘客没见过?可今天这位属实有些奇怪。 大半夜的往郊区跑不说,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的墨镜,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穿着有些复古的那种纯棉盘扣长袖衣服,还拎着一个渔具收纳包……而且一上车,就双手抱胸靠在后排座椅上。 “这家伙该不会是什么变态杀人狂之类的吧?”杜大成开车的时候喜欢听着深夜广播一类的,其中的故事频道是他的最爱。 一边开车,一边听着各种离奇的案件,能够让他保持精神状态。 想到这里,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曹孟淳,开口道:“我说小伙子,你这大半夜的往郊区跑去钓鱼吗?” 按照他的想法,如果后座这家伙真有问题,那自己就先稳住他,然后绕路。身为临港市的活地图,自己可是知道最近的治安署的位置。 到时候,只要自己一脚油门,估计明天的新闻报纸和广播头条就是:机智老司机协助治安署勇擒变态杀人狂。 就在杜大成想入非非的时候,只听后排的曹孟淳开口道:“是啊,师傅。我这不是听说郊区那边有好几个黑坑,打算过去瞅瞅。” “要我说啊,钓黑坑还不如去野钓,野钓多好啊,乐趣多。”杜大成一边以一个过来人的口吻传递着经验,一边偷偷摸摸的观察者曹孟淳。 第13章 临港市西郊私立中学 就在曹孟淳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阵刺耳的音乐声响起。 新的风暴已经出现 怎么能够停滞不前。 穿越时空 竭尽全力 我会来到你身边 曹孟淳在司机师傅异样的眼神中掏出了自己的老年手机,接通了电话。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曹孟淳神色平静,只是简单的回复了一句:知道了,一切按照我说的去做。 殊不知,此时的出租车师傅在听到曹孟淳的话后,结合自己所观察到的,更加坚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 此时的杜大成已经开始了自行脑补,后座这家伙大晚上的戴着墨镜和鸭舌帽,是为了隐藏自己的面容。 使用老年手机,是为了尽量掩盖自己在网络上留下的痕迹,而且这家伙打车也不是用的自己手机,应该是他电话里同伙帮他打的车。 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身为临港市活地图的自己,可从来没有听说过在临港市西郊有黑坑! 这所有的一切,结合起来,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后排座椅上的这个家伙,有可能是一个变态杀人狂! 于是,杜大成在下一个郊区路口时,将出租车拐了一个弯,朝着最近的治安署驶去。同时,他偷偷将出租车车顶的广告牌上的广告字体更换成了“救命!”几个大字。(有的地方出租车车顶LEd广告牌司机是自己可以在车里操控的) 此时,坐在出租车后排的曹孟淳一脸懵逼的“看着”头顶的LEd广告牌上红色字体。 什么情况? 这出租车师傅该不会是把自己当成什么坏人了吧? 想到这里,曹孟淳决定主动开口试探一下司机。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问道:“师傅,这好像不是去郊区的路吧?” 听到曹孟淳的话,正在专心开车的杜大成心里“咯噔”一下,暗自思忖道:“糟糕!该不会被这家伙发现了吧?不行,我得稳住这家伙。可不能让到手的‘见义勇为好市民勋章’飞了。” 他迅速调整了一下心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答道:“哦,这条路比较近,而且不堵车,放心吧,很快就到了。”说完,他还特意偷瞄了一眼后视镜,观察着曹孟淳的反应。 “果然,这司机师傅把我当成了坏人。”曹孟淳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天眼之下,司机师傅的神情他尽收“眼底”。 不过,他也不想想,谁家正常人大半夜戴着墨镜和鸭舌帽,而且还用着老年手机?恐怕正常点的人都不会干这事吧? “啪” 曹孟淳伸手打了一个响指,紧接着,一道无形的涟漪没入杜大成的脑海。 “师傅,咱是不是走错方向了?这好像不是去郊区的路吧?” 听着后排座椅上的声音,杜大成如梦初醒。他看了一眼窗外的飞驰的景象,自言自语道:“奇怪了,怎么走偏了?还有,我什么时候把控制车顶广告牌的开关打开了?” 杜大成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一些事情。想到这里,他又从后视镜里偷偷瞄了一眼曹孟淳,对方也正好抬头看向自己。 “师傅,咱能快点吗?我赶时间。” 杜大成收回目光,有些尴尬的说道:帅哥,不好意思哈,您放心,再有十几公里就到地方了。”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出租车一个潇洒的飘移,然后调转车头,朝着目的地疾驰而去。 夜晚9点左右,夜幕完全降临,月光洒在路上,一辆出租车缓缓停下,停在了郊区一个破旧的广告牌处。 曹孟淳付完车费后下了车。为了避免再次打击到出租车师傅那脆弱不堪的心灵。他先在原地停留片刻,等到确认出租车远去并听不到声音后,他才从包里拿出导盲杖,辨别好方向后,这才小心翼翼地沿一条破旧的水泥路向前走去。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有一条破旧的水泥路不知道通向何方。也不知道是建成时间太久的缘故,还是施工单位施工的时候偷工减料,水泥路最上面一层水泥已经完全剥落,只剩下下面凹凸不平的石子路。 虽然曹孟淳的“天眼”能够穿透黑暗,不受黑暗的影响,但他的视野范围却非常有限。因此,每迈出一步,他都必须小心翼翼,以防自己被突然出现的障碍物绊倒或滑倒。 他轻轻地敲打着手中的导盲杖,感受着地面的状况,并通过声音来判断前方是否有障碍物。同时,他也竖起耳朵,仔细聆听周围的环境,试图捕捉到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然而,除了偶尔传来的风吹过树梢和导盲杖敲击路面石子发出的声响,以及路旁的草丛中不时传来几声不知名的虫鸣声外,曹孟淳并没有任何其他的发现。 “难道我还没有到达目的地吗?” 丁字路口,一条黑色的土路出现,与破旧的水泥路相连,不知道通向何处。 黑与白相互连接的两条路,就如同这个世界的白天与黑夜,形成鲜明的对比。 曹孟淳停下脚步,蹲下身体,将右手按在两条路的连接处,仔细感受了片刻后。他站起身,调转方向,踏上了黑色的土路。 临港市地处海滨,海洋性气候导致夏季降雨量较大。频繁的降水使得黑色的泥土路变得异常泥泞,不时还会出现一个个小水洼。 在农村生活过的老铁们都知道,雨后的泥土路行走起来会有多么艰难,而曹孟淳还穿着一双千层底的帆布鞋,这让他走起路来更加举步维艰。 郊区的空气相较于市区更为清新,空气中夹杂着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曹孟淳就这样深一脚浅一脚的行走在泥泞的土路上。 又走了大概有十几分钟,曹孟淳“蓦地”停住了脚步。此刻,在他前方不远处,伫立着两根路灯杆,路灯后面是一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铁门的两侧连接着的是长满爬山虎,破败不堪的红砖墙。 “到了吗?” 一股有些腐朽的味道从前方的空气中传来,原本泥土路两侧的草丛当中还能听到一些虫鸣声,此刻,却已经全部消失不见,四周一片死寂,仿佛所有的生命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呼” 一阵阴风突兀的吹起,不知在何处卷起一张泛黄的招生简历,上面能够模糊看到几个大字:临港市西郊私立中学欢迎你! 第14章 妖灵 在阴风吹起的瞬间,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瞬间涌上了曹孟淳的心头。他心中一惊,身形猛地一动,一个踏步迈出,瞬息之间朝后方退出了四五米远的距离。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只听见“轰”的一声巨响,原本伫立在门口的一根路灯杆,突然毫无征兆地断裂开来。它的顶部的灯臂部分,重重地砸在了曹孟淳刚才所站立的地方。 随着这声巨响,路灯杆掉落的灯臂,深深地陷入了地面之中,飞溅的泥土甚至都打在了曹孟淳衣服上。 “下马威吗?” 曹孟淳毫不在意的伸手拍了拍溅在身上的泥土,闻着从前方不远处逐渐传来的那股浓烈的腐臭味,他伸手从兜里摸出一张符纸,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用体内的气机引燃,朝着前方甩去。 “疾!” 只见符纸瞬间化作一道火焰,将他身前的黑暗照亮。 只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如同夜枭般尖锐刺耳,让人听后毛骨悚然,黑暗中的存在被符纸烧伤。 “来而不往非礼也!” 听着前方不远处的那声惨叫,曹孟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罢,他从肩膀上的包里取出一柄桃木剑,桃木剑宽三指,长四尺三寸,剑柄处绑着红色的剑穗。 曹孟淳握住剑柄,朝着之前发出声音的方向一挥,手中的桃木剑瞬间释放出一道无形的真气,如同闪电般划破虚空,朝着前方疾驰而去。 “唳!” “唳!” 接连两道惨叫声响起,隐藏在黑暗中的东西不是一个,而是两个! “嗖!” 破空声响起,在被桃木剑所激发的真气击中后,黑暗中的存在明智的选择了逃跑。 曹孟淳使劲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那股强烈刺鼻的腐臭味已经消散。 他朝前走了几步,蹲下身体,从嵌入泥土地的灯杆上取下一块泛黄的布条,放在鼻翼间嗅了嗅,说出了从一本古老图册上所看到的内容: “当太阳落下,大地在风中失去白天的余温,隐藏在黑夜当中的夜间妖灵便会出现,他们暗如夜色,吸收月光的力量,普通的人类看到他们会直接被附身,他们以操控人类为乐趣……枉死之人死后怨念所化的妖灵……果然啊,这里有一个妖灵的巢穴。” 曹孟淳将手里的布条随手一扔,拉开渔具包的拉链,先将导盲杖放进渔具包最外侧的一个夹层,然后从中间的夹层里取出一个金黄色的铜铃铛挂在渔具包的外侧。 紧接着,他又从包里取出一条明晃晃的绳索和一沓符纸,将绳索熟练的系在腰间,符纸塞入上衣的口袋。最后,曹孟淳又从渔具收纳包里取出了那杆特殊合金钢制作的红缨枪。 将收纳包背好,红缨枪插在收纳包的最外侧,曹孟淳全副武装的朝着前方的黑暗走去。 他并没有选择那扇已经被铁锈侵蚀得不成样子的铁门作为进入校园的通道,而是悄然地走到了一旁的红砖墙边。曹孟淳微微弯下双腿,然后轻轻地发力,身体如同一片轻盈的落叶一般,无声无息地越过了将近三米高的围墙。 当他成功地踏进校园后,一股阴冷、刺骨的气息立刻扑面而来。这股寒意让曹孟淳不禁浑身一颤,皮肤上也迅速泛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整个校区都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氛,一层淡淡的黑色雾气笼罩在整个校园之内,这些黑雾在空中缓缓飘荡,给人一种阴森恐怖的感觉。 此时,如果有视力正常的人站在校区内抬头望向夜空,就会发现,夜空中的月光和星辉全都消失不见,只有丝丝缕缕飘荡在夜空中的黑色雾气。 曹孟淳站在原地仔细感应了片刻后,这才踏着杂草丛生的泥土地,身体微微下蹲,小心翼翼的摸索着朝前走去。 没有踏入校区之前,两米的视野范围对曹孟淳来说,虽然不是太远,但也足够支持他行动。只要他稍微小心一些,配合导盲杖,一般不会存在太大问题。 但进入校区,踏入妖灵的巢穴后,他的天眼受到黑色雾气的影响,视线范围再次被压缩,只剩下了一米左右的范围,一米以外的距离,则是变成了跟普通人面对黑暗那种视觉,虽然不是那种深邃的黑,但也十分影响他的行动。也就是说,曹孟淳只要稍微不小心,就很容易被暗中隐藏的妖灵贴脸偷袭得手。 视力对于正常人来说非常的重要,习惯了用眼睛看世界的人,骤然被关进一个漆黑的迷宫,他会非常的不适应,所以曹孟淳才身体下蹲,以一种十分小心的姿势前进。 无声无息间,一道披头散发的身影出现在曹孟淳身后不远处。那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悄然无声地靠近,它的身体腐烂不堪,身上挂着破烂不堪的布条,散发着阵阵恶臭,这是一头夜间妖灵。 随着阴风袭来,一股腐烂的臭味瞬间开始在空气当中弥漫。妖灵出现的瞬间,便伸出只剩下森森白骨的右爪,朝着曹孟淳脑袋的位置抓去。 “叮铃铃” 一声清脆的铃声打破了寂静,原本被曹孟淳挂在渔具包上的镇妖铃晃动不止,无形的涟漪扩散开来,这阵铃声似乎对妖灵产生了某种影响,它的动作略微停顿了一下。 而曹孟淳也在同一时间迅速转身,挥动手中的桃木剑,朝着被镇妖铃定在半空妖灵斩去。 “唳!” 一声惨叫响起,漂浮在半空中的妖灵被桃木剑斩中后,腐烂的躯体如同阳光下的积雪,瞬间消融殆尽,只在原地留下了一副白骨森森的骨架。 而在妖灵死亡的瞬间,一道微弱的光芒没入曹孟淳眉心的位置,令得他精神瞬间一震。 “天眼的视力范围增长了?” 此时,曹孟淳的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在他“视线”里,原本还剩下一米左右的视线范围,就如同尺子上的距离刻度一样,朝前增长了一小节的距离。 而随着这段“可视”距离的增长,被黑色雾气影响的那段视线,前端的黑暗也朝前增长了一小段距离。 “江叔之前在电话里告诉过我,在女孩失踪案背后,隐藏着我一直在寻找的重要线索。而且,在这里杀死妖灵,可以让我的天眼视力范围得到增长……自从当年开启了天眼之后,这么多年来,我的天眼始终只能“看到”有限的范围……父亲,这就是你留给我的东西吗?” 第15章 放心,我这边没有人 将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猜了个大概的曹孟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内心平静下来,然后才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如果说之前在电话里听到江明辉告诉他的消息时,曹孟淳还有些不太敢相信。但现在,当他亲身验证过之后,他已经完全确定,这座废弃的校园内,肯定有他父亲张星意留下的东西。 自从十二年前,自己的父亲将那件东西封印在自己的双眼当中,然后神秘失踪之后。这么多年来,找寻自己父亲的下落几乎已经成了曹孟淳的执念。 他不断地寻找线索,试图揭开当年的谜团,但始终没有找到答案。而今天,他终于在这座废弃的校园当中,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背后隐藏着另一层的真相,那么自己就不能再退缩。无论前方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他都要全力以赴去面对。 哪怕那是无尽的深渊,他也要毫不犹豫地跳下去,只为了能找到父亲的下落,解开当年的谜题。 无声无息,四只妖灵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曹孟淳四周三米开外的地方。 这些妖灵也知道曹孟淳的厉害,所以他们没有敢贸然进攻,而是漂浮在半空中,围绕着曹孟淳不停的转圈。 “没有进攻,是打算寻找我的破绽吗?” 曹孟淳心中冷笑一声,他虽然看不到自己视线之外的情况,但他能感觉到,有四道充满恶意的目光正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不仅如此,他的鼻翼间充斥着比之前还要强烈好几倍的腐臭味,那股味道让他胃里一阵翻涌。而绑在渔具包上的镇妖铃此时也像是发了疯一般,不断地发出急促而又清脆的声响。 这一切都告诉曹孟淳,他的周围已经被妖灵包围了。 黑雾笼罩的夜空下,破败荒凉的校园内,杂草丛生的操场上,四只散发着浓浓恶臭,浑身腐烂,有的地方甚至露出森森白骨的妖灵正漂浮在半空中,它们的眼睛里闪烁着绿油油的光芒,漆黑腐烂,没有牙齿的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商量着什么。 曹孟淳站在妖灵的包围圈内,神色十分平静,镇妖铃发出的铃声能够起到一定的安神作用。他站在原地,仔细感应着周身附近气流的涌动。 虽然妖灵再怎么无声无息,但是只要它们发动进攻,就必然会带起轻微的气流涌动。 就在曹孟淳思考该怎么引动这些妖灵出手之时,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划破夜空,那首听过无数遍,已经能将歌词倒背如流的经典歌曲在曹孟淳兜里的老年手机里响起。 “靠!谁这个时候来个电话啊?”曹孟淳咒骂道。 对于强迫症晚期的曹孟淳来说,有电话不接,这不是他正德大师的性格。就当他伸手准备去掏手机之时,原本还漂浮在半空中的妖灵,瞬间举起只剩森森白骨的手掌朝着曹孟淳攻来。 曹孟淳一边闪躲妖灵的进攻,一边从左侧口袋里掏出手机,也没有来得及看屏幕,直接按下了接听键。 “喂,哪位啊?”曹孟淳语气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大师,我是何萱萱。”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悦耳的声音。 “哦,是你啊。现在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吗?”曹孟淳左手拿着手机,右手挥舞着桃木剑,在妖灵的包围当中辗转腾挪。 “有些关于女孩失踪案的情况想和您汇报一下。”何萱萱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下,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大师,您现在方便吗?” “哦,是这件事啊?”曹孟淳一边说着,一边侧身躲过了一只妖灵的攻击,然后一个拧身,将另一只妖灵踢飞。 “对啊,怎么了?”何萱萱听出了曹孟淳语气中的异常,有些疑惑地问道。 “没事,你说吧,我听着呢。” 停在路边的黑色mpV车里,何萱萱听着手机那头传来的“呼呼”风声和清脆悦耳的铃铛声,一对好看的柳叶眉轻轻皱起。 这个正德大师在搞什么? 在外边闲逛吗? 他让我在电话里说,他自己那个手机喇叭都多大的声响,自己心里没点Ac数吗? 他难道不知道这件事情如果传出去,被普通人知道了,会造成多大的恐慌吗? 想到这里,何萱萱开口说道:“您如果在外面不方便的话,我可以等会再跟您汇报。毕竟,这件事如果被普通人知道了,肯定会引起骚乱的!”她小心翼翼地说着,生怕自己说错一句话。 言下之意,是让曹孟淳找个人少的地方,以免被他人听到他们的对话。这样既可以保护秘密,也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然而,曹孟淳却似乎并不在意这些,他语气十分坚定地回答道:“不用了,就在电话里说吧。” 这何萱萱身为官方特别行动组的队长,怎么这么磨叽? 难道不知道本大师现在正在降妖伏魔吗? 时间宝贵着呢,一秒钟几十万上下啊! “那好吧,大师。我接下来说的话十分重要,您一定要确保不要让普通人听到,不然,我怕……”何萱萱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事情告诉曹孟淳。但她仍然担心消息走漏出去,给社会带来不必要的恐慌和混乱。 曹孟淳则显得有些不耐烦,他一剑将两只妖灵串在一起,然后大声回应道:“放心,我这边没有人,你就大胆的说吧。” “这次我们通过监控和暗中走访调查,已经确定了暗中锁定了几名人口贩子,是他们将几名女孩的身份信息泄露了出去……” 将最后一只妖灵一剑斩杀,曹孟淳站在原地轻轻舒了一口气,听着电话那头何萱萱所说的情报,一脸古怪的神情。 “你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告诉我,你们通过监控和走访调查,已经确定了这几起女孩失踪案件是何人所为?” “是啊,没错。” “你们还大致摸清楚了失踪女孩被藏匿的位置?” “对啊,正德大师,我们已经锁定了一片区域,相信很快就有结果了。” 听到这里,曹孟淳也不知道该说些啥了。虽然这个办事效率相对于平常的事件来说,已经很快了……但这次可是牵扯到妖灵,对于他们来说,还是有些难度的。 想到这里,他对着电话那头的何萱萱吩咐道:“你们只要负责抓捕将这些失踪女孩身份信息泄露给幕后之人的人口贩子就好了,其余的交给我了。” 第16章 被绑架的女孩 听到电话那头曹孟淳大包大揽,一副信心满满的语气,何萱萱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她手中的手机中突然收到一条短信,是一位在外侦查的同事发来的。何萱萱飞快的点开扫了一眼,上边赫然写着一个地点。 “还有事吗?如果没有我就挂电话了。我现在很忙,一秒钟几十万上下呢!”电话里传来曹孟淳的声音,语气中带着一抹凝重。 此时杂草丛生的操场上,荒芜不堪的操场上,浓烈的腐臭味道简直要化成实质,直冲曹孟淳的天灵盖。而被他绑在背后的镇妖铃发出的铃声简直要撕裂夜空。 这一切都表明,有大批的妖灵出现。 “大师,我们的人查到一个地点,就在城郊的私立学校……喂?大师?大师?您听到了吗?” 然而,此时的曹孟淳已经完全无暇回应,他快速将手机放回口袋,一手持剑,一手拿符,身体肌肉紧绷,全神贯注的防备着。 与此同时,何萱萱握着手机,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破风声,火焰燃烧声以及爆炸声,脸色猛地一变。 “开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往西郊私立中学。” “头儿,你们系好安全带,坐稳了。”驾驶位上,原本双手枕在脑后,有些懒散的郝天立马调整好座椅,迅速启动了车辆。 “嗡!” 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黑色的mpV如离弦之箭般窜出,向着西郊私立中学疾驰而去。 ……… 临港市治安署大楼,顶层一间装修的十分豪华的办公室内,朱祥正嘴里哼着小曲,倚靠着老板椅,将双脚搭在红木办公桌上,悠然自得的刷着擦边女主播的热舞视频。 看到精彩之处,他会将一只肥胖的大手放在自己那日渐凸出的啤酒肚上不停的摩挲着,嘴里还会发出“嘿嘿”的笑声。 这时,桌上的一个电子闹钟发出了“滴滴滴”的声音。 “该吃药了。” 朱祥拿下搭在红木办公桌上的双脚,坐直了身体,将手机放在桌面上。拉开一旁的抽屉,从最下层拿出一瓶“汇仁肾宝片”,从里面倒出几粒在自己肥胖的手里,又从桌上拿起一个里面泡着枸杞的保温杯,拧开之后,将汇仁肾宝片和枸杞水吞服了下去。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不待朱祥开口,一名穿着西装,头发打了二斤啫喱膏的年轻男人推开房门,步履匆匆的走了进来。 “姐夫,姐夫,电话……有电话……”年轻男人一脸焦急的表情。 朱祥面无表情的看了年轻男人一眼,不动声色的将正在放着擦边舞蹈的视频的手机关掉。 “说了多少次,工作的时候称职务!你是想要让别人都知道你跟我的关系是吧?” 朱祥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面前的王俊才,如果不是这家伙的姐姐是自己养在外面的小,自己肯定不会将这个没有眼力见的家伙弄进治安署当自己的助理。 看着自己名义上的姐夫发怒,王俊才的心里也是一紧,连忙点头哈腰的道歉。 “我错了,我错了,朱署长。” 看到名义上的小舅子认错态度良好,朱祥满意的点了点头,问道:“你刚才说有电话,什么电话?” “不知道是哪里打来的,让您赶快去接呢。” 听到这话,朱祥眉头一皱,不满的说道:“不知道哪里打来的?你就火急火燎的来找我?” 朱祥现在的火气有点大,他抬起肥胖的右手,照着王俊才的脑袋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锅贴。 “我让你不知道,我让你不知道……” “哎呦……姐夫,别打脸,千万别打脸……是那部红色的电话……您不是……” 王俊才一边抱头鼠窜,一边大喊着解释。 “什么?红色电话!你怎么不早说!”朱祥狠狠一脚踹在王俊才屁股上,如同火眉毛般,挺着个啤酒肚就跑到了外面的助理办公室。 “还不是你自己嫌电话座机放在自己办公室里吵,就把座机放在外面,现在还怨我?有你这么当姐夫的吗!”王俊才一脸委屈的揉着自己的屁股,忍不住埋怨道。 这时,只听到一旁的助理办公室内传来朱祥那粗大的嗓门声:“王俊才,通知治安行动大队,全体人员全部集合。” …………… “嘀嗒...嘀嗒...” 清脆的水滴声在静谧的空间里回荡,仿佛时间的钟摆,一下又一下地敲打着沐倾城的心灵。 她猛地睁开眼睛,入眼之处却只有无尽的黑暗,如同一层厚重的黑纱,遮蔽了一切光明。恐惧和疑惑在心中交织,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的大脑疯狂运转,努力回想之前所发生的一切。那一天,放学的自己正走在校园的路上,突然听到背后有人呼喊自己的名字,可是当自己回过身后,却发现自己身后空无一人。 以为是哪位追求者以恶作剧的方式来吸引自己后,她便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她是学院里的校花,经常会有人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来吸引她的注意。 可当她转过身后,只见原地闪过一道白光,让她双眼一痛,紧接着便是黑暗袭来,她便失去了意识。 在她双眼失去光明的那一刻,却看到了让她心惊肉跳的一幕:一只浑身腐烂,散发着浓浓恶臭的,幽灵模样的存在漂浮在她身前不远的地方。 沐倾城深吸一口气,从小锻炼出的意志让她很快平静了下来,她知道自己现在必须保持冷静。 否则黑暗、孤独、未知,所有东西都会在心底发酵,孕育出一个代表恐惧的魔鬼,最后将自己吞食掉。 她缓缓伸出右手,小心翼翼地在黑暗中摸索着。眼睛不能视物,目前她能依靠的,只有双手掌心的触感。 手指触碰的地方,是冰冷而坚硬的墙壁,那触感让她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紧紧咬住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然后慢慢地在黑暗中移动身体,想要找寻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的线索。 第17章 诛妖 黑雾笼罩的夜空下,一片死寂的废弃操场中,几十只散发着浓浓恶臭,浑身腐烂的妖灵如幽灵般飘荡在夜空中。 它们空洞的眼眶里闪烁着诡异的绿光,嘴巴张得大大的,露出漆黑如同黑洞一般的口腔,仿佛随时准备吞噬一切。 如果有普通人看到这犹如百鬼夜行的一幕,恐怕会吓得魂飞魄散,当场瘫软在地。 临港市作为一个重要的港口城市,不仅拥有广阔的海岸线和繁忙的码头,还有着繁荣的经济和文化氛围。 这里吸引了大量的商人和游客前来,同时也成为了许多人选择定居的地方。因此,无论是常驻人口还是流动人口,数量都非常庞大。 所以每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去世的人数也是一个十分巨大的数字。自然死亡也好,因事故去世也罢,亦或者被那些坏人无辜杀害……而只要是去世的人类,不管好人还是坏人,在临死前因一些特殊原因,会留存有一丝执念。 如果是正道人士,他们见到执念后会念诵一段度人经或者往生咒,度化这一缕执念。但是死亡之人留存于世的执念如果被心存恶念妖物看到,那么将会被带入噩梦的深渊。 遇到这些存在于黑暗当中的妖邪,所有正道人士都会进行物理超度。 此刻,处在妖灵包围中心的曹孟淳神色十分平静,从小到大的经历早就让他的心智锻炼到了心若冰清,天塌不惊的境地。 “唳!” 一只领头的妖灵漆黑的口腔中发出一声嘶吼,其余漂浮在空中的妖灵接到命令,挥舞些白骨森森的双爪朝着曹孟淳抓来。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吾今下笔,百鬼伏藏。诛邪!” 曹孟淳嘴里念动咒语,浑身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息。他将手中的一沓符纸扔向半空,这些符纸仿佛有生命一般,瞬间形成一个以他为中心的圆,不停的围绕着曹孟淳飞舞,守护着他不被妖灵近身。 随着曹孟淳的动作,一道道光芒从他身上涌现出来,汇聚到指尖。他并指如剑,以体内的气机在半空中刻画下一道金光闪闪的符箓,符箓当中,是一个若隐若现的“诛”字。 紧接着,他双手快速地结下几个手印,速度之快令人眼花缭乱。他的手指在空气中划过,留下一道道残影,如同闪电般迅速。 随着最后一个手印的完成,整个空间似乎都被他的气息所笼罩。那道符箓也在此时变得更加耀眼夺目,如同一轮大日高悬。周围的空气都因为这股强大的力量而产生波动,形成了一圈圈涟漪。 所有冲向曹孟淳的妖灵全部被这股力量所阻,停在他周身一丈左右的地方,不敢向前。 “哧!” 烈焰灼烧,最靠前的十几只妖灵被一缕金光擦中,瞬间消融。 而剩余的其他妖灵看到这一幕,齐刷刷的停下了身形,碧绿色的眼睛忌惮的看着被符纸环绕的曹孟淳。 在这些妖灵灰飞烟灭的瞬间,几道微弱的光芒飞入曹孟淳的体内,令他精神一震,天眼的视线范围又增长了一截。 “既然你们不进攻,那就别怪我了。” 曹孟淳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宇智波狂笑四杰般的笑容,周围的这些妖灵,在他的心里可都是治疗他眼睛的良药,是他通往光明彼岸的桥梁。 “刷!” 随着曹孟淳双手不断掐动印诀,速度越来越快,令人眼花缭乱,仿佛有无数只手在空中舞动。某一刻,他突然停下动作,抬起右手,将食指轻轻点在自己的眉心天门处。 “凶神恶鬼,莫敢前当。天符到处,永断不祥。疾!” 宛如天宪的声音从他口中传出,带着一种神秘的力量,与此同时,他的手指在眉心缓缓滑动。 随着他的动作,一股强大的神念从他指尖飞出,如同涟漪一般迅速扩散开来。原本飘浮在四周的符纸像是感受到了某种召唤,纷纷飞舞起来,围绕在曹孟淳周围,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 此时,夜空中那个闪烁着耀眼金光、如同大日横空的“诛”字也开始发生变化。它被曹孟淳体内的气机牵引,逐渐化为无数道流星般的光雨,瞬间没入那些飞速转动的符纸之中。 这些符纸得到了神念和光雨的加持,变得更加明亮,它们如同一枚枚精确的制导导弹,在曹孟淳神念的控制下,朝着漂浮在操场上的妖灵急速飞去。 “唳!” 可能是察觉到了危险,隐藏在暗中指挥的妖灵发出一声嘶吼,漂浮在半空中的妖灵瞬间化作鸟兽,四散而逃。 下一刻。 “轰!” “轰!” “轰!” 如同天雷落地,所有被符纸击中的妖灵全都瞬间灰飞烟灭。而一些靠近爆炸点的妖灵也被爆炸的余波击杀。 无形的涟漪扩散,杂草丛生的操场上犹如台风过境一般,被摧残的不成样子。 而笼罩在校园夜空中的黑色雾气,也变稀薄了不少。如果此时站在操场上抬头望天,已经能够看到高悬夜空的点点星辉。 “吼!” 一道嘶吼从校园深处传来,如同厉鬼哀嚎,猛地在曹孟淳脑海中炸响,令他身形一震。 这道嘶吼声中蕴含着无尽的愤怒和杀意,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毁灭。 曹孟淳脸色一白,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他心中暗惊:“好强大的妖气!” 他知道刚才一战,自己已经惊动了这所学校里最强大的妖灵,接下来恐怕会有一场恶战。 又从背包里掏出一沓符纸,曹孟淳拎着桃木剑,站在原地严阵以待。 站在原地等待了片刻,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 “最强大的妖灵好像没办法出来?” 曹孟淳脑海中闪过一丝明悟,对于他来说,妖灵不出来,正好可以恢复下体内的真气。 将桃木剑插在身前,又从背包上解下镇妖灵,度入一道真气,使其悬浮在自己的头顶。 曹孟淳这才盘膝而坐,开始恢复体内的真气。 第18章 化形大妖 在废弃校区的最深处,矗立着一栋漆黑破败的教学楼,宛如被时间遗忘的巨兽。楼内弥漫着浓郁的黑雾,如同一条条巨大的蟒蛇,不停地翻涌、扭曲着。 在这栋教学楼的顶层的一个房间内,一个巨大的会议桌旁。几名形态各异的生物围坐在会议桌前,他们的身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散发出诡异的气息。 “这次进来的人类实力不容小觑,竟然连王都被惊动了。”说话的是一名皮肤惨白的男子,他的脸上挂着一丝慵懒和不屑,手中拿着一把锉子,漫不经心地修剪着自己森森白骨的手指。 “嗯,从他的出手方式来看,应该是那群道家中人。”会议桌另一侧传来一道沉闷的声音。只见一名赤发大汉张着血盆大口,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尖锐獠牙,嘴里还嚼着一块不知名的动物内脏,不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此时,另一道沙哑的声音从角落里响起:“道家?哼!当初要不是因为这帮牛鼻子,我们这帮人会沦落至此吗?” 听到这句话,会议桌两侧的存在纷纷露出愤怒之色,其中一人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这些可恶的道士!我们都已经尽量约束手下了,他们竟然还不放过我们,出去杀掉他!” “对,杀掉这个闯进来的家伙!” “没错,杀了这家伙,然后吃了他!”其余几名黑暗中的身影也纷纷响应。 这时,那名赤发大汉突然放下手中的食物,用脏兮兮的袖子擦了擦嘴角,看向周围隐藏在黑暗当中的几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哼!就凭你们几个垃圾?在这里叫嚣的厉害,出去还不是给人家送菜?!” “赤牙,你什么意思?”一名化形大妖愤怒地指着赤牙问道。 “赤牙,你这家伙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另一名化形大妖也附和道。 “赤牙,你敢说我们垃圾,你是想死吗?”又有一名妖怪威胁道。 看着群情激愤的众妖,赤发大汉双手一摊,耸了耸肩膀,满不在乎地说道:“不好意思,在我眼里,说你们是垃圾都抬举你们了。” “杀了这家伙!” “对,杀了他!” “够了!”就在众妖群情激愤,一场大战马上要一触即发之时,一直端坐在主位之上,将自己隐藏在浓浓黑雾当中的灵袍开口了。 随着灵袍的声音响起,整个大厅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大妖都看向灵袍所在的方向。 灵袍缓缓站起身来,黑雾散去,露出了他的真容。 与其他化形的大妖相比,他的外貌和人类一般无二,只是身体的皮肤却异常苍白,相较于正常的人类来说,更像是死亡之后的那种惨白。 他的眼神深邃而冰冷,透露出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现在当务之急,是助王彻底解除封印,绝对不能让这个人类破坏王的计划。”灵袍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妖闻言纷纷低头,没有在敢开口,他们可是知道眼前这位的手段。 “按照之前的计划,你们去吧。”灵袍挥了挥手,一个闪身便消失在房间内。 看到所有大妖先后离开房间,赤牙一脸不屑地哼了一声,他转身走到一旁坐下,拿起桌上那块没有吃完的内脏继续啃食起来。 “呸!”啃食了两口,赤牙便将口中混合着血液的内脏残渣吐了出来,咒骂道:“什么狗屁动物内脏,真tm难吃。” 接着他用一副怀念的语气自言自语道:“真怀念以前吃人类内脏的日子。” “外边那么多血食,偶尔失踪一两个也不碍事,想吃,自己去猎杀人类不就行了?”一道声音突兀的从屋内响起,带着一丝慵懒和随意。 “嗤!” 赤牙嗤笑一声,看向会议桌的主位,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灵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他冷笑道。 黑雾涌动,灵袍的身形缓缓浮现,仿佛他从未离开过主位一般。他静静地坐在那里,宛如一尊神秘的雕像。 “赤牙,知道为什么这帮化形大妖当中,我最欣赏的是你吗?”灵袍突然开口,他的目光落在赤牙身上,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闻言,赤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灵袍,嘴角微微上扬,不屑一顾地说道:“关我屁事!” 灵袍微微一笑,并没有生气,反而继续看着赤牙,意味深长地说道:“因为在这帮化形大妖当中,只有你懂得用脑子。” ……… “嗖!” 一根锈迹斑斑的钢筋,在一道黑色雾气的裹挟下,带着一往无前的破空之势,朝着盘膝而坐的曹孟淳袭来。 这根钢筋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其速度之快,让人咋舌。 而就在这时,盘膝而坐的曹孟淳却依旧保持着闭目养神的状态,似乎并未察觉到危险的临近。 然而,就在那根钢筋即将击中曹孟淳的时候,突然传来“唰!”的一声响动。 只见原本插在曹孟淳身前的桃木剑,如同闪电般拔地而起,带着凌厉的剑气,直冲向那根钢筋。 桃木剑与钢筋在空中相撞,发出一阵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两者僵持片刻后,桃木剑猛地一震,直接将那根锈迹斑斑的钢筋击飞出去。 而那道黑色雾气也随之消散,露出了本来面目,正是一头化形大妖。 这头化形大妖漂浮在距离曹孟淳五米之外的夜空中,一脸凝重的盯着盘膝而坐的曹孟淳。 “唰!” 一声轻响,将钢筋震飞出去的桃木剑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形,如同一只灵动的飞鸟般飞回曹孟淳身边。它稳稳地悬浮在他的头顶,剑锋遥遥指向化形大妖,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化形大妖紧紧盯着那柄桃木剑,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之色。然而,当它的目光重新落在仍盘膝而坐、不为所动的曹孟淳身上时,一股无名的怒火在心中升腾而起。 “这该死的牛鼻子,竟然敢无视他!” 化形大妖怒吼一声,举起白骨森森的骨爪,朝着曹孟淳狠狠地抓去。尖锐的爪子闪烁着寒光,带着凌厉的气势,似乎要将曹孟淳撕裂成碎片。 第19章 妖灵之王 阴气森森,只剩白骨的利爪宛如从深渊爬出的恶鬼,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伴随着滚滚黑雾汹涌而至。 \"锵!\" 金铁相交之声不绝于耳,在空旷的操场上远远传开。 悬浮于曹孟淳头顶上方的桃木剑犹如灵动的游龙,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神秘而玄妙的轨迹,每一次都精准地挡住了妖骨的凶猛攻势。 眼看久攻不下,妖骨仰天发出一声嘶吼,一道无形的涟漪如狂风般朝曹孟淳席卷而去。 “叮铃铃” 紫铜铸造而成的镇妖铃发出清脆的声响,同样化作一股强大的钟波,轻而易举地化解了妖骨的攻击。 紧接着,钟波不灭,继续朝着妖骨席卷而去。 妖骨举起白骨森森的骨爪,破灭了袭来的钟波,可是他也被钟波击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才稳住身形。 “妖骨,你太没用了,竟然连这个人的护身法器都打不破!”一道黑影从雾气中冲出来。 接着,又有几道妖气冲天的身影联袂而至。这些身影都是之前在房间里出现过的化形大妖,除了灵袍和赤牙之外,其他几名大妖也都来了。他们一个个面色阴沉,目光凶狠地盯着曹孟淳,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一般。 加上妖骨,一共有六道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身影,将曹孟淳团团围住。而在这六名化形大妖的身后,则是密密麻麻的妖灵。为了确保妖王的计划能够顺利实施,这些隐藏在废弃校园内的妖物几乎倾巢而出。 鼻翼间嗅到浓浓的恶臭,感受到周围散发出的阵阵恶意,盘膝而坐的曹孟淳缓缓站起身来,伸出双手。 “来!” 随着曹孟淳开口,悬浮在他头顶的桃木剑和镇妖铃自动将自己送到他的手中。 “你们可以逃命了。” 平淡的话语从曹孟淳嘴中说出,令得在场的六名化形大妖心头一震。 他们发觉眼前这个男人气势变了,如果说之前这个男人给人一种漫不经心的感觉。那么现在,他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这种变化让六位化形大妖意识到,他们可能低估了这个人的实力。 “虚张声势,给我杀了他!” 先前嘲讽妖骨的大妖怒喝一声,朝着一众妖灵下达了命令。 黑雾翻涌,密密麻麻的妖灵如同潮水般朝着曹孟淳的扑来,从远处看去,就如同一片黑色的汪洋。 面对如此恐怖的场景,曹孟淳却显得异常平静,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透露出一丝兴奋。 此时,他的天眼视力范围已经达到了半径两米半的距离,眼前这铺天盖地的妖灵,以及在后面指挥的化形大妖,在他眼里就如同一个个行走的经验包。为此,他甚至不惜解开了一部分自己亲手封印的修为。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三界内外,惟道独尊。 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曹孟淳左手轻轻摇晃着铃铛,清脆的铃声回荡在空中,右手则紧握着桃木剑,剑锋直指群妖。在他身体周围,数道符箓如同流星般飞速旋转着,散发出神秘而强大的气息。 随着他口中念念有词,道家金光咒的咒语缓缓响起,一股神秘的力量在他体内涌动。瞬间,一层金黄色的光芒从他的体表浮现出来,犹如一层坚固的甲胄将他紧紧包裹其中。这层光芒璀璨夺目,仿佛将他衬托成了一尊威严无比的神明,令人心生敬畏。 “道家金光咒!”几头化形大妖看到这一幕,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浓浓的恨意和忌惮,他们似乎想起了某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黑色汪洋中心,曹孟淳缓缓抬起手,一道金色光芒在他手中闪耀。随着他持剑的右手轻轻一挥,金光化成的剑气凭空出现,如同一轮金日,耀眼夺目。 这道剑气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势,直接冲入了妖灵群中。瞬间,便有一片妖灵被剑气斩杀,化作黑烟消散。然而,更多的妖灵源源不断地涌来,仿佛无穷无尽。 曹孟淳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他再次挥手,又是一道更为强大的金光剑气斩出。这一次,剑气如同一座山岳,势不可挡。所过之处,妖灵纷纷败退,根本无法抵挡其威力。 六位化形大妖看到这一幕,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们没想到曹孟淳竟然如此强大,仅仅凭借几道剑气就能轻松斩杀大量妖灵。 这些大妖们彼此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默契。紧接着,他们纷纷张开嘴巴,仰天长啸,对着漆黑的夜空发出一道无声的音波。 无形的声波在夜空中回荡,掀起一阵狂风,吹得整个操场上周围的绿化和杂草拔地而起。狂风呼啸,仿佛要将一切都卷入其中。 “噼里啪啦!” 靠近操场的几座教学楼,大楼内门窗上的玻璃全部破碎,玻璃碎片被狂风袭卷着飞上夜空。在狂风的肆虐下,教学楼的窗户摇摇欲坠,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六头化形大妖的合力操控下,席卷校园的狂风化为一条有着模糊面孔的巨蟒。 在巨蟒形成的瞬间,一股漆黑如墨的雾气从废弃校园深处快速涌来。这股黑雾翻滚着,如同一只巨大的黑手,向着校园笼罩而来。黑雾所过之处,一切都变得阴森恐怖。 黑雾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让人感到窒息。它像是从地狱深处涌出的黑暗力量,带着无尽的邪恶和诅咒。随着黑雾的逼近,温度骤降,空气中弥漫着刺骨的寒意,仿佛能冻结人的灵魂。 “咔嚓,咔嚓” 黑色的雾气如同有生命一般,缠绕上巨蟒的身躯,紧接着便与之相互融合。 刹那间,一层黑色的,闪烁着冰冷光芒的鳞片出现在巨蟒身上。巨蟒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的獠牙,散发着令人恐惧的气息。 看到这一幕,幸存下来的妖灵和漂浮在空中的六名化形大妖齐齐跪倒在地,朝着废弃校园深处,黑雾涌来的方向,面露虔诚之色,嘴中高呼妖灵之王! 第20章 被封印的妖灵之王 “这就是王的能力吗?” 最深处的一栋教学楼顶的天台之上,赤牙一脸惊讶的看着操场上那不停游走,宛若拥有生命的黑色巨蟒。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似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这只不过是王透过封印所释放出来的一小部分力量罢了。”灵袍站在天台边缘,一袭黑色的长袍在夜风下咧咧作响。 “王的力量究竟有多么强大?”赤牙收回目光,带着疑问扭头看向灵袍。 他们这些化形大妖,除了灵袍,其余的大妖都是最近这几年进阶成功的。根本没有见过妖王出手,所以也就不知道妖王的真实实力。 “妖王的境界不是你我这等所能揣测的,你只要知道,即便是我们几人拼尽全力也无法与之抗衡。”灵袍缓缓地说道,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敬畏。他深知自己与妖王之间的差距,这种差距不仅仅是实力上的,更是一种境界上的差异。 赤牙沉默不语,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他知道,灵袍所说的都是事实,他们这些化形大妖虽然已经拥有不俗的实力,但仅仅只是面对那道赋予了狂风生命之力的黑色雾气,就让他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那王是怎么被封印的?”赤牙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这个一直藏在他心底的问题。 从他们拥有完整意识的那一天起,妖王就已经被封印在这座废弃校园的最深处,所以他们自然不知道当年那场大战的细节以及妖灵王真正的实力。 “十五年前,王带着我来到这处废弃的校园,准备以此为根基,逐步发展壮大……可直到那天,一位身穿道袍,手拿铜铃,背负着桃木剑的中年男人来到这里……”灵袍开始缓缓讲述那段被尘封的往事,随着她的娓娓道来,妖灵之王被封印的真相也逐渐浮出水面。 “铜铃?桃木剑?”听到这里,赤牙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华生一样,发现了一个重要的盲点。 “没错,今天闯进来的这个人类,跟当初封印妖王的那个男人有着相近的气息。”灵袍仿佛看穿了赤牙心中所想,直接回答了他想问的问题。 “嘶!”赤牙倒吸了一口凉气,喃喃自语道:“难怪王会接连两次透过封印出手。” “虽然距离王需要的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纯阴之女还差两人,但是以目前的情况,也只能提前举行献祭仪式了。不然今晚过后,这个地方的消息一定会泄露出去,到时候恐怕就不好收场了……七位纯阴之女的阴元,应该能够帮助王破解大部分的封印。至于妖骨他们六人,就让他们替王在贡献最后一份力量吧。好了,下去准备吧。”灵袍对着赤牙吩咐道。 ………… “好强大的妖气!” 操场之上,曹孟淳微微仰头,面色凝重地凝视着空中不断游走的巨蟒。尽管那巨蟒处于他的天眼可视范围之外,但如此庞大浓郁的妖气,即便不依靠双眼,仅仅凭借自身敏锐的灵觉,也能清晰地感知到它的存在。 “小子,这么多年来,你可是第一个值得我们至高无上的王亲自出手对付的人,你完全可以引以为傲了。” “没错,我们伟大的王即便只能动用一部分力量,也不是你这弱小的人类可以相提并论的。” “想用你的血肉之躯抵挡我们伟大的王?蚍蜉撼树,可笑至极!” “知道用来赋予狂风之蟒生命的黑雾是从何而来吗?这些都是你们这些弱小的人类临死前的产物,放心,等你死后,也会留着这么一丝雾气的。” 夜空之中,六只化形大妖并肩而立,一字排开,眼神冷漠地看着下方的曹孟淳,话语中充满了嘲讽之意。 在他们眼中,妖王亲自出马,在妖域当中透过封印影响现世,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无疑已成为案板上待宰的羔羊。 他们其中之人甚至已经开始幻想,当妖王成功击杀眼前这个人之后,他们应该采用何种方式将其吞食掉。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听着空中几只化形大妖的话语,曹孟淳心中升腾起一阵无名之火,他怒喝一声:“看曹爷我这就破了你们王的狗屁术法。” 说罢,他将手中的镇妖铃挂在桃木剑的剑穗上,然后将其抛入空中,双手快速结印。 “洞罡太玄,斩妖缚邪!” 曹孟淳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而有力。道家秘法一出,空中的桃木剑突然一变二,二变四……眨眼之间,无数把桃木剑出现在曹孟淳头顶的夜空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仿佛一片星辰。 与此同时,半空中奔腾游走的巨蟒也感受到了曹孟淳这一击的威力。它原本舒展的身躯迅速开始盘绕起来,庞大的身躯不断收缩,眨眼之间,就成为了一坨巨大的蛇山。巨蟒的眼睛死死盯着曹孟淳,上半部分躯体微微拱起,准备发动攻击。 “诛妖!” 某一刻,曹孟淳一声大喝,手势一变。悬浮在头顶的桃木剑极速抖动,剑柄上的镇妖铃也发出阵阵钟波。 随后,所有的桃木剑首尾相连,仿佛一条蜿蜒盘旋的巨龙,剑身闪烁着凛冽的寒光,带着凌厉无比的剑气,以排山倒海之势,铺天盖地地朝着那只庞大的巨蟒席卷而去。剑龙所过之处,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撕裂开来,发出尖锐刺耳的呼啸声。 “嘶!” 黑色巨蟒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抵挡住了镇妖铃扩散出的钟波。 紧接着,一道漆黑如墨、宛如实质般的黑色雾气从它张开的血盆大口中喷涌而出,犹如一条汹涌澎湃的黑色洪流,气势汹汹地迎上了桃木剑所化的那条威风凛凛的剑龙。 一时之间,黑色的洪流与剑龙斗了个旗鼓相当。 “一起出手,击杀他!”随着这声怒喝响起,半空中的六头大妖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同时催动起体内庞大的妖力,源源不断地灌输到黑色的巨蟒体内。 得到六位大妖相助的黑色巨蟒,实力顿时暴涨,喷出的洪流犹如一条咆哮的巨龙,威力更胜从前,一点点地压着那道剑龙朝着曹孟淳的方向缓缓移动过去。 第21章 逃跑的女孩 “小子,你死定了!” 看着处在下风的曹孟淳,其中一头大妖得意洋洋地叫嚣道,而其他大妖也纷纷发出“桀桀桀”地笑声。 面对这些妖物的嘲讽,曹孟淳的神色依旧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波澜。只见他不慌不忙地伸出右手,从背后的背包里拿出了一面一尺来长的旗帜。 这面旗帜虽然小巧,但却散发着一种神秘的气息。旗帜的旗面由绸缎制成,上面绘制着密密麻麻、错综复杂的符箓,每一个符箓都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而在旗杆的尾端,则用一根红色的细绳系着一长串同样绘制咒印的符箓。这些符箓轻轻飘动间,一缕缕道韵在其上流淌。 “疾!” 随着曹孟淳手印变化,只见他体内的气机瞬间汹涌澎湃地涌动起来,仿佛沉睡的巨龙苏醒,与手中的诛妖旗产生共鸣。 刹那间,那面原本平凡无奇的诛妖旗突然绽放出耀眼的金光,宛如一颗璀璨的流星划过夜空,照亮了整个废弃校园。 镇妖旗携带着沛然莫御的强大威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撞在了黑色的巨蟒身上。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在夜空中响起,金色的光芒如同一轮烈日般爆发开来,照亮了被黑色雾气笼罩的整个废弃校园。这道光芒太过耀眼,让人无法直视。 巨大的冲击力使得周围的空气都泛起了层层涟漪,如同水波一般向四周扩散。 泥土飞溅,地面仿佛被炮弹犁过一样,一个个坑坑洼洼的大坑出现在操场上。 黑色的雾气在这恐怖的冲击下瞬间消融殆尽,露出了碧空如洗的夜空。 “嗖!” 镇妖旗与桃木剑在击溃黑色的巨蟒之后,去势不减,在空中划过几道变幻莫测的轨迹,将妖骨等几位化形大妖击杀。 “吼!” 废弃校园深处,一道与之前一样,包含着死亡与杀戮之意的吼声传来。 不过这一次曹孟淳早有准备,在嘶吼声临身的瞬间,他的体表金光大盛,将其挡了下来。 “来而不往,非礼也。还真当我没有脾气啊!” 曹孟淳右手并指如剑,高举过头顶,对着校园深处一挥。 “去!” 悬浮在他头顶的镇妖旗与斩妖剑拖着长长的尾浪,划过夜空,消失在校园深处。 曹孟淳紧随其后,朝着校园深处掠去。 ………… “队长,已经追踪到正德大师的手机信号位置了。” 飞速行驶的车上,周雪盯着面前的一个粉红色的笔记本电脑,灵活的双手飞速的敲击着键盘,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在哪里?” 听到周雪的话,原本双手抱胸,正在闭目养神的何萱萱“唰”的睁开了眼睛,一双明亮的眸子紧紧盯着周雪。 “大师现在所在的位置,就在我们要去的西郊私立中学。”随着周雪敲下最后一个按键,电脑上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光点与一个蓝色光点,而且两个光点正重合在一起。 何萱萱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她紧紧地盯着屏幕上的红点。 如果说之前何萱萱只是有所怀疑,那么现在她已经确定了。 曹孟淳不知道在哪里得到了消息,先他们一步找到了失踪女孩被藏匿的地方。 “不愧是老大推荐的人,枉我之前还有所怀疑,我真傻,真的!” 此时的何萱萱,因为之前怀疑曹孟淳,她的内心泛起了阵阵羞耻感。 “队长,朱副署长发来消息,他已经召集了近百名治安员,随时等待我们的消息。”周雪的话打断了陷入羞耻之境的何萱萱。 她回过身,开口道:“告诉朱副署长,我们的人手不够,让他兵分两路,一部分去抓捕幕后之人,一部分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往西郊私立中学。” 临港市治安署,二十几辆开着旋转警示灯的车停在楼下的停车场上,每辆车里都坐着几名荷枪实弹的治安员。 “姐夫,您的电话。”王俊才小心翼翼地从副驾驶座上的公文包中拿出一部手机,恭恭敬敬地递到了后排的朱祥手中。 “说了多少次,工作的时候称职务!称职务!” 朱祥接过手机,没有接听,而是先劈头盖脸的对着王俊才一顿狂削,直打的他连连求饶,这才作罢。 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电话号码,朱祥心中一沉,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他转头看向坐在一旁,名义上的小舅子,后者脸上还挂着一副谄媚的笑容。 朱祥深吸一口气,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对王俊才说道:“你先下去吧。” 王俊才急忙点头,然后下了车。等到王俊才离开后,朱祥这才按下了接听键。 “喂……嗯,我知道了。” 简单地回应了几句之后,朱祥挂断了电话。他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片刻之后,他拿起了车上的对讲机,对着那一头吩咐了几句。 ……… 经过长时间的摸索,沐倾城已经基本确定了自己应该是被关在一个地下室里,而且地下室的门没有上锁,门外的走廊也似乎没有人看守。 不过这一切对于一个双目失明的女孩来说,有没有上锁和看守似乎不是那么重要。妖物也从来没有想过,会有女孩在这种情况下,能够逃跑。 沐倾城之前用手试过,她的眼睛是睁开的状态。只不过她的眼睛还不能视物,眼前还是一片漆黑如墨的世界。 这一切都表明,她应该是被某种存在剥夺了光感。 她一手扶着地下室冰凉的墙壁,一手前伸,缓缓的摸索着向前走去。 从刚才起,她就听到外边接二连三的传来“轰隆隆”地巨响,那似乎是爆炸的声音。 当爆炸声再次响起的时候,她知道,自己逃离这里的机会来了。 在自己这间房间的左右两侧和对面的房间里,应该还有着跟自己一样,被绑架过来的女孩,因为自己之前听到过她们的呼喊声和哭泣声。 不过沐倾城并没有救她们的打算,从之前的声音里,她判断出这些女孩跟她一样,似乎也都处在双目失明的状态。 自己现在都已经自顾不暇,根本没有能力去救她们,如果她们坚强一点,聪明一点,应该知道把握住这次机会。 她想起父亲曾经告诉过她的一句话:人,一定要靠自己! 第22章 奔向光明 沐倾城慢慢挪动到地下室的门口,后背紧紧贴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耐心的等待着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终于,又一次爆炸声传来,这一次的爆炸声比之前的都要响亮,而且其中还夹杂着未知的嘶吼声。 “就是现在!” 沐倾城双手用力,趁着爆炸声传来的时机,将地下室的铁门小心翼翼的朝里拉开一条缝隙。 “吱呀” 即便她已经十分小心了,但是老旧的铁门还是发出了一阵动静。 她没有立即出去,而是躲在门后,继续耐心等待了片刻。 直到确认门外没有动静后,她才从门后走出。 门内门外,似乎是两个世界,一股阴森、潮湿、寒冷、压抑的感觉同时涌上她的心头,令她蓦然打了一个寒颤。 “得抓紧离开此地。” 沐倾城咬咬牙,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和内心的恐惧,决定赶紧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着如何找到出口。 “唳!” 突然,一阵尖锐刺耳的声音从走廊一侧传来,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厉鬼发出的哀嚎。这道声音让沐倾城毛骨悚然,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是那些怪物!” 沐倾城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之前昏迷时见到的恐怖场景,如同被大火灼烧过一样,白骨森森的躯体上挂着腐烂的肉块……那可怕的记忆让她不寒而栗。她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 走廊上弥漫着浓厚的雾气,地面湿漉漉的,让人感觉异常阴冷。沐倾城的脚步变得有些踉跄,但她不敢有丝毫停顿,拼命地向前奔跑。 “唳!” 那令人心悸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离她越来越近。沐倾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她不断告诉自己不能停下,一定要尽快逃离这里。 在这无尽的走廊里,沐倾城仿佛置身于一场漆黑的噩梦之中,但她并没有放弃追逐光芒的希望…… “蹲下!” 一声低沉而有力的男声从走廊的尽头传来,仿佛一道命令,直抵人心。 沐倾城正处于逃跑之中,心中充满了恐惧和紧张,但听到这声呼喊时,她却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脑海中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也不清楚他为什么要让自己蹲下。然而,一种莫名的信任感涌上心头,让她毫不犹豫地听从了他的指示。 于是,沐倾城迅速蹲下身子,将身体缩成一团,尽可能减少暴露面积。 “可恶啊!我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听到别人的话就傻乎乎地照做呢?而且,这里怎么可能会有男人呢?” 沐倾城心里懊悔不已,自己莫名其妙地被抓到这个地方,除了知道这里还有其他几个女孩也被抓来了以外,根本没有听到过任何男人的声音。 “这个男人,该不会就是将她们绑架到这里来的幕后黑手吧?” 就沐倾城陷入头脑风暴当中时,一阵破空之声响起。 “嗖!” 蹲着的沐倾城感觉到头顶上方传来了一阵响动,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她的头顶飞速掠过。 紧接着,她便听到有节奏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那声音越来越清晰,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了她的心弦上。 “你是谁?不要过来!” 沐倾城的声音带着恐惧和惊慌,颤抖着传遍整个走廊。 身处黑暗当中的人,即使他的心智再怎么坚韧,也同样会有面对未知的恐惧。 慌乱之中,沐倾城的手碰到了一根长条块状的东西,冰冷而坚硬,那似乎是一根木凳上掉落下来的木棍。 如同溺水之人抓到了救命稻草般,沐倾城迅速将木棍紧紧握在手中,面朝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 现在她已经顾不得身后的情况了,相比较那些怪物,面前这个正在不断朝她走近的男人,让是她要面对的最大难题。 因为在某些时候,人心是比怪物更可怕的存在! 随着脚步声的靠近,沐倾城能感受到面前有一道目光正在她身上不停的扫视。她紧张地握紧木棍,准备迎接可能到来的攻击。在这紧张的气氛中,时间仿佛凝固,每一秒都充满了无尽的压力。 “不用怕,我是来救你的。” 脚步声在她身前不远处的地方停止,男人似乎也是怕她手里的木棍,所以没有靠近,而是选择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沐倾城咬了咬干裂的嘴唇,没有说话,她倚靠着冰冷的墙壁,紧紧握着手中的木棍。 看着眼前这个即便狼狈不堪也难掩让人惊艳面容的女孩,如同受伤的小兽一般防备着自己,曹孟淳有些无语,自己真的只是想要帮助她。 “你是治安署的人?”沉默片刻后,沐倾城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性地问道。 曹孟淳没有回答,而是看着女孩茫然无神的双目,眉头微皱。 “这是被妖气灼伤了双眼?” 他双手快速结印,然后并指如剑,蓦地点在了沐倾城的眉心。 “呀,你要干什么!”突然遭受攻击的沐倾城大惊失色,惊呼出声。她误以为曹孟淳要对她不利,毫不犹豫地挥动手中的木棍,狠狠地朝着身前砸下。 “我是在救你。” 看着被护体金光挡下的木棍,曹孟淳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年头,好人难当啊! “你真的是在救我?”沐倾城感受到眉心传来的清凉感,停下手中的动作,眼神迷茫地“看着”曹孟淳,语气中依然带有一丝警惕。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眉心的清凉感突然加剧,随后缓缓向她的双眼蔓延。她的双眼仿佛刚刚滴过眼药水,清凉中夹杂着轻微的刺痛。渐渐地,这种凉意和刺痛感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缕温暖的感觉,让沐倾城觉得自己好像闭上眼睛站在阳光下。 原本漆黑的双眼中逐渐浮现出一抹橘红色的光晕。这抹光晕犹如初升的太阳,透过浓厚的云层,散发出微弱而温暖的光芒。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抹光晕逐渐扩大,变得越来越明亮,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照亮了沐倾城的整个世界。 第23章 妖王本体 视线完全恢复,沐倾城先是将身体微微一侧,让自己的后背贴靠着冰冷的墙壁,似乎只有这样才让能让她感受到一丝安全感。 紧接着,她用眼间的余光朝着身后的方向扫去。只见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地面上,正插着一把桃木剑和一面一尺多长的金黄色旗帜。 “不用看了,妖灵已经被我杀掉了。” 看着沐倾城的动作,曹孟淳微微颔首,在这种环境下,被一个陌生人所救,还能保持一定的警惕性,眼前的女孩是个聪明人。 自古人心最难测!有些变态就喜欢给人希望,然后在亲手将这份希望粉碎。 就如同权游当中,小剥皮对待席恩所做的那些一样。 听到曹孟淳的话,沐倾城这才喘了口气,拍了拍自己之前因为紧张而有些剧烈起伏的胸口,心有余悸的开口:“谢谢你救了我!” 曹孟淳将斩妖剑和镇妖旗收回,他看着眼前这个虽然头发凌乱,面色有些苍白,但是仍然难以掩饰那种高贵气质的女孩,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水,想了想,他先将瓶盖拧开,对着瓶口喝了几口,然后才拧好瓶盖,将其扔给了沐倾城。 “谢谢!” 沐倾城接过水,学着曹孟淳的样子,先是喝了一小口,润了润干裂的嘴唇,然后才一边喝水一边暗自打量起眼前的这个男人。 只见男人上身穿着白色古风盘扣纯棉衣,下身穿着黑色纯棉长裤,脚上是一双千层底的帆布鞋,脸上戴着墨镜,看不太清楚面容,肩膀上则是背着一个渔具收纳包。 “是家族请来的人还是治安署派来的?” 就在沐倾城暗自分析曹孟淳是哪方派来的时候,曹孟淳可没有忘记自己来这里的目地,他开口询问起了其余几名被失踪女孩的下落。 “其余几名女孩应该就在走廊尽头的房间内。”沐倾城神色凝重地将自己所了解的情况都告诉了曹孟淳。 曹孟淳微微皱起眉头,他沉默片刻后,视线落在了沐倾城身上,缓缓开口说道:“你现在有两条路可以选,要么跟在我身边,要么先行离开这里......” 然而,曹孟淳的话尚未说完,就被沐倾城迫不及待地打断了:“我选择跟在你身边!”她的声音坚定而决绝,似乎早已做出了决定。 曹孟淳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默默地从背包里取出了一枚用红色丝线穿起来的护身符。他轻轻地将它递到沐倾城面前,语气平静地说道:“这个护身符你戴好。” 沐倾城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伸手接过那枚三角形的护身符,小心翼翼地将其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就在护身符戴上的瞬间,一股暖流从她胸口的位置,瞬间传遍全身,仅仅一个呼吸之间,那股阴冷、潮湿的感觉便被全部驱散……感受着护身符传来的阵阵暖流,沐倾城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安全感。 曹孟淳略作思考,又从背包中掏出了几张符箓,然后将它们递给了沐倾城,并嘱咐道:“这几张符箓你带好,如果一会儿遇到危险,只需将符箓扔出去即可。” 嘱咐好沐倾城后,曹孟淳便率先带头朝着走廊尽头走去。得益于之前将操场上的群妖全部消灭,他现在的天眼范围已经扩展到十米的距离,这让曹孟淳的容错率提升了不少。 ………… 一间黑色的房间内,灵袍和赤牙正双膝跪倒在地上,他们的身体微微颤抖着,脸上布满了恐惧。他们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房间的正中央,仿佛那里隐藏着无尽的恐怖 而在这个房间正中央的位置,有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那是一个由完全由血肉组成的巨大水池,猩红粘稠的血液在其中缓缓流淌,发出汩汩的声音。水池表面上漂浮着无数的残肢断臂,血腥刺鼻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宛如人间炼狱一般。 \"灵袍,赤牙,你们太让我失望了!\" 突然,一阵阴森的话语声从血池当中响起,打破了房间中的寂静。这道声音带着深深的失望和愤怒,如同世界上最恐怖的厉鬼低声呢喃,让人不寒而栗。 \"伟大的妖灵之王,不是属下办事不力,而是此次闯进来的这名人类太过强大,我们……\" 赤牙试图解释,但话未说完,一条血液组成的长鞭从血池当中伸出,如毒蛇般迅速抽打在赤牙身上。赤牙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抽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伟大的妖灵王,请您饶他一命。\"一旁的灵袍见状,急忙替赤牙求情。 “废物!如果不是看在你还有用的份上,本王这就杀了你!” 血池中的声音骤然提高,伴随着一阵令人心悸的波动,整个房间仿佛都在颤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更加浓重的血腥与绝望。 那些漂浮的残肢断臂似乎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牵引,开始缓缓旋转,形成了一张扭曲而恐怖的脸庞,映照在灵袍和赤牙惊恐的瞳孔中。 “去将祭品给本王带来,本王要提前解开封印。” “可是……王……之前六名化形大妖外加几百妖灵都不是那名人类的对手,就凭我俩……恐怕……”跪在地上的灵袍一脸诚惶诚恐的表情。接着,话音一转,开始了跪舔。 “当然,我和赤牙不是怕死,而是怕耽误了王的大事。而且我俩死了,就没有人伺候在王您的身边了……” 看着灵袍给自己使眼色,一旁的赤牙也鼓起勇气,抬头望向那张血肉组成的面孔,开始了跪舔:“王,灵袍说的对,我俩死不足惜,关键是不能耽误了您的大事……” 也许是二妖的跪舔起了作用,妖灵之王没有在要求他俩前去将祭品带回,而且他的语气也稍微有些缓和。 “这个闯入进来的人类用的是道家的术法吧?”妖灵之王看向自己仅存的两个属下。 “启禀伟大的王,从之前那个人类的手段来看,确实是出自道家一脉,而且跟十五年前的那个男人似乎颇有渊源。” “桀桀桀!真是天助本王!自从十五年前那个该死的男人将本王封印,本王这些年来最大的心愿就是有朝一日,将那一脉的人全部杀光!没想到本王破封之日,既然能遇到那一脉的传人……桀桀桀……老天真是待我不薄……” 话音未落,血池突然沸腾起来,一股股强大的妖力如同狂潮般汹涌而出,整个房间被一层血红色的光芒所笼罩。灵袍和赤牙只觉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扑面而来,几乎要将他们压垮。 下一刻,血池中央缓缓升起一个模糊的身影,那是由无数血肉碎片凝聚而成的巨大人形,周身环绕着黑色的妖气,双眼闪烁着幽绿的光芒,正是妖灵之王的本体。 第24章 崩溃的妖灵之王 漆黑幽暗的走廊弥漫着阴森的气息,宛如深渊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让人不寒而栗。一眼望去,这条走廊似乎没有尽头,无尽的黑暗让人心生恐惧。 \"啪嗒啪嗒\" 寂静的走廊里突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沐倾城紧紧地跟在曹孟淳身后,手中紧握着一支手电筒,紧张地注视着四周。 在这漆黑的环境中,身为普通人的沐倾城视力大受影响,她只能依靠手中微弱的光芒来照亮前方的道路。 然而,受黑色雾气的影响,她手中的灯光显得如此脆弱和不稳定。时而明亮,时而黯淡,仿佛风中摇曳的残烛,随时都可能被黑暗吞噬。 \"我之前就是被关在这个房间的。\" 沐倾城轻声说道。 借着手中微弱的灯光,她缓缓停下脚步,站在了一个房间门口。这个房间正是之前她逃出来的地方,此刻,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依旧打开着一条缝隙,透露出一丝阴森的气息。 “我当时在房间内听到了哭泣声,其余几名失踪的女孩应该就在这旁边的几个房间。”说罢,沐倾城就要伸手去推开旁边的铁门。 “不用了,里面没有人。”曹孟淳制止了沐倾城的动作,他都声音有些沉重:“我们来晚了,其余的女孩都已经被转移走了。” 沐倾城的心一沉,担忧地问道:“那她们会不会很危险?” 曹孟淳拍了拍沐倾城的肩膀,轻声安慰道:“放心吧,暂时还不会出现大问题。” 听到这话,沐倾城心中稍安,但脸上的焦虑之色仍未消散,急切地问道:“那我们现在该如何应对呢?是否要立刻前去营救她们?” 曹孟淳轻轻摇了摇头,神色严肃地叮嘱道:“不必,你只需照顾好自己即可。”说罢,他缓缓转身,视线紧紧锁定着走廊的尽头,表情异常凝重。 “啊?” 沐倾城愣了一下,显然有些摸不着头脑,正当她准备再次开口向曹孟淳追问时,突然,一阵震耳欲聋的声响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只见走廊的尽头,一团浓烈的黑雾如同一团巨大的墨汁,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汹涌而至。它如同翻滚的海浪一般,沿着走廊迅速蔓延开来,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掉。 黑雾中,一双灯笼大小、猩红色的眸子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死死地盯着他们。那目光冰冷而残忍,让人不寒而栗。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惊慌。 \"保护好自己!\" 曹孟淳大喊一声,紧接着,他用柔劲在沐倾城身上轻轻一推,将她推到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这一推看似轻柔,但却蕴含着强大的力量,让沐倾城瞬间远离了危险区域。 随后,曹孟淳深吸一口气,浑身缭绕起金色的光芒,宛如一尊战神,没有丝毫犹豫地一头撞进了翻涌的黑色雾气当中。 “桀桀桀……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一阵阴森恐怖的笑声从黑色雾气中传出,仿佛来自幽冥地府。黑色雾气不停地翻涌变幻,逐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骷髅头,猩红色的瞳孔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令人毛骨悚然。 退到安全距离的沐倾城看到这一幕,心中充满了担忧和恐惧。她知道自己无法参与这场战斗,但又希望能为曹孟淳做些什么。于是,她紧紧地握住双手,放在胸前,低下头默默祈祷,希望他能够平安无事。 “妖灵王,你高兴的太早了!”黑色雾气当中,传来曹孟淳的声音。 下一刻,炽盛的金色光芒穿透浓浓的黑雾,如同耀眼的阳光穿过乌云,照亮了整个走廊。那道金光如同璀璨的星辰,散发出无尽的力量和威严。 “该死的道家金光咒!”妖灵之王所化的骷髅头发出痛苦的哀嚎,声音中透露出恐惧和愤怒。 紧接着,这哀嚎便化作了阴森恶毒的诅咒:“小子,我要将你的身体炼化成傀儡,将你的灵魂永远的囚禁。” 随着一阵古怪的音节响起,一团更加漆黑幽暗的黑色雾气从走廊尽头涌来,仿佛是黑暗的深渊张开了大口,准备吞噬一切。这股黑雾比之前的更加漆黑浓郁,几乎快要化成粘稠的液体,带着无尽的恶意和怨念,向着曹孟淳包裹而来。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黑色雾气化成的液体当中,曹孟淳一边催动金光咒进行防御,一边快速结印,转化法咒。 随着曹孟淳转换法咒,包裹在他身边的那些恶意和怨念所化的粘稠液体,开始慢慢消融。 “该死!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是问道境巅峰?”妖灵之王愤怒的咆哮道,语气中充满了不敢置信:“难道你之前是在隐藏实力?!” 曹孟淳没有理会妖灵之王的无能狂怒,继续念动法咒。 “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诛妖!” 随着手中最后一个法印完成,金色的光芒骤然间大盛,仿佛有万道阳光穿透了厚重的黑色雾气,将一切阴翳与邪恶照得无所遁形。 ……… 与此同时,破旧水泥路与泥土路交汇的岔路口。 “队…队长,这…这…是正德…大师…造…造成的?”李大牛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看着那将大半个校园笼罩的金色光芒,有些结巴的询问道。 “这真的是人能够做到的吗?”郝天经常挂在脸上的那种慵懒表情也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何萱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下心情,然后下达了命令:“快速检查好装备,跟我前去支援大师!” ……… “该死!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为什么这元阴会不纯?” “不应该,资料上显示她们明明都没有结婚,而且体内那层麦齿还在!怎么会这样?” “该死!我谋划了近十年,难到就这样让我功亏一篑?!可恶……!” 血肉组成的房间内,妖灵王正悬浮在巨大血池的上方,一双阴毒的眸子正死死盯着一旁的角落。 被他目光盯着的灵袍和赤牙正瑟瑟发抖的站在那里,在他们旁边,是被黑色雾气包裹,只留下脸庞露在外面,且已经失去意识的六名女孩。 “噗嗤!哈哈哈…”一道肆无忌惮的笑声响起,刚找到妖灵之王本体所在的曹孟淳笑得眼泪都差点流了出来。 “该死的人类!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妖灵之王恶狠狠的看向曹孟淳,恨不得将其抽筋扒皮。 刚刚就是这个该死的人类,不但破了自己的术法,还将自己撵的如同丧家之犬一样,不得不逃回自己本体所在的血池。 自己本来想要立马吸取几名祭品的元阴破解封印,可谁知一连吸取了三名祭品都不纯,正当自己想要换一个人的时候,眼前这个讨厌的家伙就追来了。 看着妖灵之王那张人类的脸上青一阵,紫一阵,曹孟淳强压下心中的笑意,对着妖灵之王嘲讽道:“假的,当然不纯喽!” “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现在什么都能造假吗?那玩意破了去医院就能补。” “什么?!!!”这一刻,妖灵之王感觉自己要裂开了! 这帮祭品,简直太不讲武德了! 怎么可以这样? 这玩意都能弄虚作假,良心不会痛吗? 第25章 击杀妖王1 “桀桀桀……” 阴森恐怖的笑声回荡在血肉组成的房间内。那声音仿佛来自深渊的恶鬼,让人毛骨悚然。 “你在笑什么?” 曹孟淳眉头紧皱地盯着悬浮在血池上方的妖灵之王,看着妖灵之王那张人类面孔上逐渐露出癫狂的笑容,他的心中蓦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咕嘟咕嘟” 突然,一阵诡异的声响传来。曹孟淳顺着声音看去,只见血池中的血水像是被煮沸一般,不停地翻滚着。 猩红的液体不断地从血池中涌出,形成了一股汹涌的洪流。眨眼间,这股洪流便已经蔓延到整个房间内的各个角落。 随着腥臭的血液缓缓流淌,一缕缕血红色的雾气开始在房间内弥漫开来。这些雾气如同鬼魅一般,在空气中扭曲、缠绕。 看着地上的流淌的血液,稳妥起见,曹孟淳体表重新泛起了金光,将血液隔绝在身体之外。 “果然,这些不是普通的血液。” 看着血池当中的血液与自己的金光相互碰撞,冒起阵阵的白烟,曹孟淳心中思索着接下来的计划。 “虽然被你破坏了本王破封的时辰,但只要将你吞噬,本王完全可以借住你的身体重新凝聚成一具分身。” 妖灵之王脸上癫狂的笑容逐渐收敛,但是双眼却死死盯着曹孟淳,眼神之中充满了病态般的狂热,如同打量着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曹孟淳嗤笑一声,看向妖灵之王,嘲讽道:“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话音未落,曹孟淳便如同离弦之箭,冲向了妖灵之王。他的速度极快,脚踩在血水之上,眨眼间就来到了妖灵之王面前。 “轰!” 随着一阵巨响传来,那只由金光化成的巨大手手与血肉化成的巨手狠狠地撞击在了一起。刹那间,血水四溅,在空中形成了一道道血色浪花,显得格外诡异。 曹孟淳和妖灵之王各自向后退了一步,他们的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 “哼,有点本事。” 妖灵之王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之色。只见它双手一挥,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它身上涌出,使得周围的血水开始剧烈地翻滚起来。紧接着,血池内的血肉迅速汇聚到一起,形成了一双门板大小的手掌,一左一右,朝着曹孟淳合拢而来。 “雕虫小技,看我如何破你这一招。” 曹孟淳见状,嘴角微微上扬,他手中紧握着桃木斩妖剑,将体内的气机源源不断地注入其中。同时,他的体表的金光也如同水流一般,朝着桃木剑不断注入。 眨眼间,桃木剑便如同化作了一轮小型的太阳,散发着无尽的光芒。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骤然爆发,如同一颗璀璨的星辰,瞬间照亮了整个血肉房间。这道光芒太过强烈,以至于让人无法直视。 “切!虚张声势,摆这么大的阵仗就是为了逃跑吗?” 光芒逐渐消散,整个房间也慢慢恢复了原状。妖灵之王凝视着自己凝聚出的两只血肉巨手,发现它们依然完好无损,房间里也已不见曹孟淳的身影。 妖灵之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嘲讽地说道:“哼,这家伙还真是会耍花样,不过如此而已。” “王…” 正当妖灵之王自鸣得意之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什么事?”妖灵之王眉头微皱,有些不耐烦地回应道。 “祭品被那家伙救走了。” 此时,原本躲在一旁瑟瑟发抖的灵袍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他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恐惧和不安,他可是知道妖王的恐怖的。 “什么?你们这两个废物!”听到这个消息,妖灵之王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怒火,血肉大手一挥,将灵袍和赤牙击飞出去。 与此同时,曹孟淳正用金光凝聚成几双大手,拖着昏迷的几名女孩一路狂奔。 为了防止妖灵之王穷途末路之后狗急跳墙,曹孟淳一开始的打算就是先将几名被选为祭品的女孩救出来。 回到之前沐倾城被关押的房间,将几位昏迷过去的女孩交给沐倾城照顾,曹孟淳在门口贴了几张符箓,然后又叮嘱了沐倾城几句后,他才折返回去。 妖灵之王很受伤,被封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房间内整整十五年的时间,好不容易找到了破解封印,离开这个房间的办法,可谁知道先是一个被选中的祭品逃跑……紧接着自己的手下又被一个闯进来的家伙砍瓜切菜般的几乎消灭殆尽……自己千辛万苦派手下抓来的纯阴祭品不纯……最后,就连这些不纯的祭品都被人救走…… 这一桩桩一件件令得妖灵之王欲哭无泪,所以将自己的怒火全都都发泄到了灵袍和赤牙身上,谁让自己这两个手下不给力呢。 所以,当曹孟淳回到血肉铸成的房间时,正好看到常威在打来福! 啊,不对, 应该是正好看到妖灵之王在打赤牙和灵袍。 “小子,你竟然还敢回来?”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妖灵之王双眼化成猩红之色,一脸怨毒的盯着曹孟淳。 “没遇到你也就罢了,既然被我遇上了,我怎么可能放过你。” “连当年那个比你厉害不知道多少倍的家伙都没有消灭本王,只能将本王封印。”妖灵之王嗤笑一声,接着不屑一顾的看向曹孟淳。“就凭你一个问道巅峰的家伙?” “修为之道,在于心,在于行,而等妖邪,岂能领悟其中真谛?即便是问道巅峰,对付你一个掉了牙的纸老虎也足够了!”曹孟淳的声音中充斥着强大的自信,将妖灵王比喻成没牙的纸老虎。 “纸老虎?”妖灵王不怒反笑。“那就让我这个纸老虎看看你究竟有多少斤两。” 言罢,妖灵王身形暴起,周身环绕的黑色和血色雾气变得更加浓郁粘稠,那些雾气中隐隐可见无数哀嚎的灵魂在挣扎,仿佛整个空间都被绝望与痛苦所充斥。 妖灵王双手结印,血肉组成的地面开始震动,一道道巨大的裂缝以妖灵王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血液倒灌,露出了里面不停蠕动的血肉,接着这些血肉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牢笼,如同一片幕布,朝着曹孟淳重重砸下。 砸下的帷幕被曹孟淳体表的金光所阻止,耀眼的金光组成一道光墙,将他保护在里面。 即便是身陷囹圄,曹孟淳依旧十分的平静,他抬头望向血肉之后的妖灵王,声音平淡:“我问你,当年那个将你封印的人有没有说过什么?” “看来你和当年那个家伙有些渊源。”妖灵之王仔细打量着曹孟淳。“你俩面容有些相似,让我猜猜看,当年那个家伙该不会是你老子吧?” 妖灵王站在血肉组成的帷幕之后,看着曹孟淳那依旧平静如水的脸庞,他眼中的猩红逐渐加重,声音逐渐疯狂,大声嘶吼道:“吞魂噬魄,我要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第26章 击杀妖王2 “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将你封印在此处,但是这其中的缘由想必在我将你消灭之后自会明白。”看着在妖灵王的攻击下,一点点被蚕食的护体金光,曹孟淳仍然十分平静。他知道,现在的局势对自己不利,但他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张和恐惧。 “小子,等你面对死亡的瞬间,我就不相信你还是这么淡定。”看着曹孟淳的样子,妖灵王心中“腾”地燃起一股无名的怒火。这让他想起了十五年前,那个穿着绣有紫色云纹道袍的家伙,在将他封印之时,脸上也是这么一副表情。 被封印的这些年,妖灵王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复仇。但是他也知道,以他的现在的力量,想要去找当年那个家伙复仇无异于异想天开。当年自己巅峰时期都被那个家伙轻松拿捏,更何况自己被封印十五年,实力大不如从前。 不过,好在天可怜见,自己竟然遇到了那个家伙的儿子。 自己打不过老的,难道还欺负不了小的吗? 真当他这个妖王是纸糊的?! 血肉蠕动,随着妖灵王不停的结印,血池地下的残肢断臂一部分汇聚成血肉牢笼,朝着曹孟淳继续围拢,另一部分血肉则是朝着妖灵王汇聚而去。 “这…这是?” 看着眼前妖灵王那逐渐变大的躯体,一直在躲在旁边观战的赤牙心中充满了惊讶。 如果说之前妖灵之王还能看出是个人形,那么此刻,眼前的妖灵之王已经完全化成了一个由血肉凝聚而成的肉山。【详情可参考马达拉被黑绝掏心窝子后的场面(??w??)】 “王是打算将大部分的血肉凝聚在体表,来抵抗眼前这个人类的攻击。”战地解说员灵袍充分发挥了身为一个妖王手下头号马仔的见多识广。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巨响,整个房间都在颤抖。天花板和墙壁开始出现裂痕,并迅速蔓延开来。接着,巨大的石块纷纷坠落,砸在血肉铺就的地毯上,然后被血肉一点点消融…… 随着妖灵王身形的增大,他原本所在的血肉房间已经无法容纳下他庞大的身躯。墙壁开始向内挤压,原本已经开裂的地面也开始下陷,似乎整个房间都要被他撑破一般。 然而,妖灵王并没有停止生长的迹象。他继续吞噬着周围的血肉,不断壮大自己的力量。他的眼睛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充满了贪婪和残暴。 终于,血肉房间再也无法承受妖灵王的身躯,彻底崩塌了。无数的血肉碎片四处飞溅,形成了一场血腥的风暴。 “小子,你死定了!” 此时他的身高已经快到接近两层楼的高度了,他的双脚站在地下室当中,但是他的头颅已经快要碰到一楼的天花板了。 “唔……变得这么大,有点麻烦了。”曹孟淳皱着眉头,看了看手中的桃木剑,心中有些无奈。 “以我现在的这副身躯,你手里那柄破剑还能起什么用?给我刮痧吗?哈哈哈哈哈!”妖灵王居高临下地看着曹孟淳,一双残暴的眼睛死死盯着处在地下室走廊内的曹孟淳,看着他手里那柄桃木剑,忍不住发出一阵嘲笑。 听着妖灵王的嘲讽,曹孟淳不为所动。他冷静地将桃木剑放回身后的背包当中,然后伸手从里面拿出了那杆由特殊金属制作的长枪。 只见他熟练地握住枪身,轻轻一甩,那杆长枪便被稳稳地握在了手中。紧接着,他按下枪柄的一处开关,只听“蹭”地一声,原本只有一米多长的长枪瞬间变长,变成了一杆长达三米的红缨枪。 “破!魔!枪!” 妖灵王看着曹孟淳手中的长枪,一字一顿的说出了枪名,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惧色,但随即被更加疯狂的恨意所取代。 他这辈子也忘不了曾经的画面,当年那个男人,就是用这柄长枪将他捅了个透心凉,心飞扬。 “去死吧!” 随着这声怒吼响起,一道恐怖的气息弥漫而出,妖灵王那庞大的身躯猛地动了起来,率先朝着曹孟淳发动了攻击。 只见妖灵王身上的血肉开始蠕动,血肉化成的牢笼形成一个数丈大小的巨掌,然后狠狠地朝着曹孟淳拍了下去。 伴随着这一掌拍下,周围的空间仿佛都被撕裂开来,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声。 曹孟淳看着朝自己拍来的巨大手掌,眼神冰冷,手中长枪挥舞,一道道凌厉的枪影瞬间爆发,将周围的虚空都给刺穿。 面对这恐怖的一掌,曹孟淳却没有退缩,反而主动迎击上去。他右手缓缓抬起,锋利的枪头斜指着妖灵王,金色光芒在枪头凝聚,不停的吞吐。 右手轻轻一挥,一道一丈长短,半月形的金色枪芒划破黑暗,朝着那只巨掌狠狠斩去。 “唰!” 血肉消融,一道半月形的伤口出现在巨掌之上,透过血淋淋的伤口,可以清楚的看到后方一脸懵逼的妖灵王。 …… “队长,校园内一切正常。” 李大牛化身为苗人凤,他双手紧紧扒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身体微微前倾,从一处缝隙里朝着校园内部看去。 在他的身后,背着一杆几乎快要与他身高一样长的巨型枪炮。 “临港市治安署的治安员也已经全部就位,随时可以行动。” 一旁的周雪看着自己手腕上的微型电脑,上面一个个红色的光点,显示着所有治安员的位置。 何萱萱穿着一身作战服装,黑色的衣服将她曼妙的身材完美地勾勒出来。听到周雪的话,她点了点头,朝着几人打了个手势。 “行动!” 随着一声令下,一旁的郝天从身上掏出一把特制的工具,轻而易举的将铁门上的锁给打开,然后双手拉住铁门,将锈迹斑斑的铁门打开一条缝隙。 “走!” 何萱萱低喝了一声,带头朝着校园内掠去。 第27章 击杀妖王3 校园深处,此时的战场一片狼藉,门窗破碎,墙壁倒塌,就连坚固的楼板都破开一个又一个大洞,露出里面的钢筋骨架。 而在这片废墟之中,曹孟淳拄着手中的破魔枪,大口喘着粗气。在他面前不远处,原本巨大无比的妖灵王已经缩小了整整一圈,他的身体变得异常虚弱,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枪眼,仿佛被捅成了一个蜂窝状。 然而,尽管受到如此重创,妖灵王仍然保持着强大的生命力。他将一只由血肉组成的大手缓缓伸向身下的废墟,试图从其中汲取血肉能量来恢复自己的伤势。同时,他还不忘对曹孟淳冷嘲热讽:“小子,比起你老子当年用出的这一招,你可真是差得太远了!” 面对妖灵王的冷嘲热讽,曹孟淳心态好的出奇,丝毫不为所动。他不屑的撇了撇嘴,开口道:“他什么境界?我什么境界?再说了,当儿子的刚开始不如老子不是正常吗?” “小子,你的脾气还真是有些对我的胃口。”听了曹孟淳的话,妖灵王一双眸子中目光闪烁,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如果不是立场不同,本王还真想和你把酒言欢一场。” “自古人妖不两立,你们这些深渊当中的存在,肆意把人类当做血食,我们怎么可能与你们和平相处?” 妖灵王看着曹孟淳,眼中闪过一丝揶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轻蔑的笑容。 “哈哈哈……自然界本来就是优胜劣汰。我们妖物是把你们人类当做血食,可是你们人类呢?何尝不是在做着与我们相同的事情?只不过你们人类总是会给自己找一些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 妖灵王的话语让曹孟淳的眉头微皱,但他并没有反驳。 “你们人类总是喜欢用道德来评判别人,却不知道自己其实也是如此的虚伪。你们口口声声说的与实际上做的,天差地别!你们所做的不过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罢了。你们所谓的正义,也不过是建立在你们自己的利益之上。 “你们总是把自己放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去评判别人的行为。可实际上,你们自己又何尝不是在做着同样的事情?你们的贪婪、自私、嫉妒、仇恨等等,都是你们内心深处的恶魔。你们才是真正的虚伪!” 听完妖灵王的话,曹孟淳思忖了片刻,开口道:“我承认你说的这些都对,我们人类确实存在着诸多问题,有些人善良正直,有些人则邪恶狡诈。但是这世间本就没有绝对的善恶,一切都只是相对而言。” 说到这里,曹孟淳停顿了一下,接着继续说道:“但如果是心怀善意的妖物,从没有做过一丝伤害人类的事情,我想我们人类还是十分欢迎和他们成为朋友的。” “哦?”妖灵王居高临下的看着曹孟淳,他一边偷偷恢复,一边继续拖延着时间。“这么说来,如果有妖物没有伤害过人类,身为那个地方传人的你,也会心存善念的放过他们?” “但是这里面肯定不会包括你!”曹孟淳直接掐灭了妖灵王的幻想。“听你说了这么多,我想你应该也恢复的差不多了吧?正好我也恢复的差不多了!” “小子,你……”妖灵王有些气急,没想到眼前这个人类竟然打着和他一样的算盘。 不待妖灵王说完,曹孟淳便抢先出手。 “横扫千军!” 话音未落,曹孟淳手腕一抖,手中破魔枪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妖灵王面门直接砸下。 “我尼玛!” 看着携带着万钧之力,迎面砸下的破魔枪,妖灵王气的口吐芬芳,眼前这个人类简直太不讲武德了!欺负自己这个被封印了十五年的老妖王。 说好的横扫千军呢? 这尼玛可是力劈华山啊! 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们人类的成语。 危机时刻,妖灵王只能将一双血肉组成的大手挡在面前,这才堪堪抵挡住了这当头一棒。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眼前一击未能奏效,曹孟淳直接动用道家九字真言。 下一刻,他体内的气机疯狂涌入手中的破魔枪之中。霎时间,破魔枪光芒大涨,如同一轮天日在妖灵王面门上直接爆发。 “啊!眼睛……我的眼睛……该死的人类!” 猝不及防间,妖灵王的双眼被灼瞎,使得他直接被重创。 曹孟淳抓住这个间隙,双手用力握住破魔枪,只听“噗嗤”一声,如同热刀切黄油,妖灵王的一条胳膊被切了下来。 在切掉妖灵王的胳膊后,枪锋去势不减,直接将其大半个胸膛抛开。 一击得手,一个轻巧的鹞子翻身,躲过了妖灵王拍过来的大手,同时也将插在妖灵王胸膛中的长枪收了回去。 “啊!该死的小子!”接二连三遭受重创,让妖灵王发出痛苦的哀嚎。 “我一定要吃了你,一定要!” 随着妖灵王的嘴里发出恶毒的诅咒,整个废墟开始剧烈抖动起来,废墟底下发出“轰隆隆”的响声,好像有什么东西听从妖灵王的召唤,要破土而出一样。 稳妥起见,曹孟淳又朝后退了几步,走到天眼视线范围的尽头。 随着“轰隆”声不停的传来,废墟底下渐渐凸起一片起伏的土堆,如同一个个坟包一样。 看着那不停起伏的土堆,一种难以言喻、玄而又玄的奇妙感觉如潮水般涌上曹孟淳的心头,那些宛如坟包一般的土堆之下,似乎有某种东西正悄然地吸引着他。 随着轰隆声戛然而止,那些土堆缓缓从地下涌出,当它们生长到一米多高的位置时,便停止了继续长高的趋势。 此时,曹孟淳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这些土堆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土堆,而是一个个形状怪异、如同肉瘤般的肉块。他仔细地数了一遍,发现一共有九个这样的肉块,它们将妖灵王紧紧地围困在中央。 “难道这是传说中的九宫八卦阵?”曹孟淳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带着深深的疑惑和不解。他的天眼死死地凝视着那九个肉块,试图从其中窥探出一些端倪。 就在这时,妖灵王的声音悠悠传来:“小子,这便是你父亲当年用来封印我的阵法。”似乎早已洞悉了曹孟淳内心的想法,妖灵王毫不犹豫地直接揭开了谜底。 此刻的妖灵王,稳稳地站在九宫八卦阵之上,只见从他那庞大的身躯之中,竟然分出九条粗壮的口器,径直伸向了那些肉块之中,并开始不停地汲取着其中的某种神秘物质。伴随着这些口器的不断蠕动,妖灵王身上原本狰狞可怖的伤口,竟然以惊人的速度迅速愈合。 \"小子,你真的很强啊!\" 妖灵王的双眼重新恢复后,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曹孟淳,脸上逐渐显露出一种残忍嗜血的疯狂之色。\"虽然使用这种手段会让我的境界永远跌落,但为了杀死你,我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接下来,就让你好好感受一下本王当年真正的实力吧!\" 他的话语刚落,一股充满邪恶、血腥和残暴气息的黑暗力量骤然出现在妖灵王的身上。这股恐怖的力量一经出现,立刻犹如一座沉重的山岳一般,狠狠地压在了曹孟淳的身上,令他感到无比沉重的压力。 第28章 雷霆之眼 曹孟淳紧紧握住手中的破魔枪,身体摇晃了几下后终于站稳。他咬着牙,强忍着身上沉重如山的压力,缓缓直起身子,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此刻,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由浓郁的血色所交织而成的世界。天空中弥漫着血红色的雾气,地面上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道。 这里的气氛异常压抑,阴冷、潮湿,仿佛让人置身于无尽的黑暗之中,没有一丝光明可言。仿佛自己正被困在一座黑暗、阴森的棺椁之中,而且还被深深地埋在了地下。 望着这充满诡异氛围的场景,曹孟淳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随后紧咬牙关,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妖域!” “桀桀桀……想不到你这小子居然如此见多识广。”此时的妖灵王发出一阵怪笑,他就像是一个胜券在握的猎手,用一种戏谑的眼神注视着眼前的猎物。 曹孟淳没有说话,而是挥动手中的破魔枪,一道月牙形的枪芒朝着妖灵王激射而出。 “小子,不用白费力气了。”激射而出的枪芒被妖灵王轻而易举的挡下。 看着被挡下的枪芒,曹孟淳面色平静,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会是这种结果。 下一刻,他体内的气机仿佛不要钱般疯狂涌入手中的破魔枪当中。 “又是这一招?” 看着一轮小型的天日缓慢在曹孟淳的手中出现,开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妖灵王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虽然本王因为被你那该死的父亲封印,导致实力大打折扣,只能将妖域展现出十分之一的威力,但你以为凭借你那区区问道境巅峰的修为,就能打破本王的妖域吗?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不到最后一刻,你又怎知我打不破你这妖域?” “桀桀桀……小子,那就让本王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不待妖灵王说完,曹孟淳便又一次抢先出手。 刹那间,光芒万丈,数百道金黄色的枪芒如同流星划过夜空,朝着妖灵王飞去。 “小子,没用的。” 面对密集的枪芒,妖灵王只是伸出一双血肉大手,便将朝着自己面部飞来的枪芒全部挡下,至于其他的枪芒,在妖灵王看来,根本没有躲闪的必要。 “轰隆隆!” 烟尘散去,只见妖灵王站立的地方一片狼藉,而妖灵王则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 “就这点实力吗?还不够给本王挠痒痒呢。” 妖灵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一顾的笑容,眼神中充满了对曹孟淳的轻视和嘲讽。 然而,曹孟淳并未被妖灵王的态度所影响,他专注地完成了最后一个手印,然后迅速将右手向前方伸去,并发出一声大喊:\"来!\" 只见妖灵王身下那凸起的如同肉瘤般的肉块纷纷炸开,露出里面一根根粗壮的木桩。这些木桩直径与婴儿的手腕相当,长度大约有一米左右。 “嗖!” 尖锐的破空声响起,只见那九根木桩全部拔地而起,纷纷朝着曹孟淳飞来。 \"这就是留给我的东西吗?\" 曹孟淳凝视着环绕在身边,表面不时闪烁着银白色的雷电光芒,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的木桩,脑海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就是他父亲留给他的东西——整整九根雷击木! “桀桀桀……十五年了!整整十五年了!”看着破封而出的九根雷击木,妖灵王上扬的嘴角简直比 AK 还难压,病态般的疯狂嘶吼道: “十五年,你知道这十五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曹孟淳没有理会妖灵王,而是趁机引导雷击木当中的能量朝着自己紧闭的双眼流淌而去。 当年张星意将那件与光明之心、深渊之心并称三大至宝的雷霆之眼封印在他的双眼当中时,曾经告诉他,想要彻底融合雷霆之眼,执掌天罚权柄,除了需要在黑暗当中寻找那一缕光明之外,还需要利用雷击木这种兼具雷电之力和木属性之力的灵物来温养,以及灭杀妖物后所遗留的那一缕妖性精华。 一缕缕银白色的雷电之芒涌入双目,曹孟淳原本一直冰冷的双眼渐渐感觉到一丝温暖,就像用热毛巾敷在眼睛上一样,暖暖的,很舒服…… “小子,为了感谢你助我破开封印,本王决定赐予你一个体面的死法。”妖灵王怪笑道,笑声震耳欲聋,响彻整个妖域空间,充满了戏谑和残忍。 在雷击木破封而出的那一刻开始,他的气息就像火山喷发一样,以一种令人震惊的速度在增长。仿佛解除封印后,他与这片妖域已经融为一体,力量源源不断地涌现出来。 此刻,妖灵王所散发出的气息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宛如一头从深渊中崛起的恶魔,让人感到绝望和恐惧。 “咔嚓,咔嚓……” 一阵清脆的声音响起,一杆成年人手腕粗细的血红色骨矛缓缓浮现在妖灵王的头顶。它的出现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仿佛能冻结人的灵魂。 骨矛猩红如血,散发着浓浓的煞气,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血腥杀戮,吞噬了多少生灵的性命。那锋利的矛锋闪烁着寒光,犹如死神的镰刀,直直地指向曹孟淳。 “去死吧!” 妖灵王大喝一声,手臂一挥,血红色的骨矛如同闪电般朝曹孟淳疾驰而去。矛尖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刺耳的呼啸声,带着无与伦比的气势,要将曹孟淳刺穿。 曹孟淳手中印记一变,随着他的动作,周围的空气仿佛被点燃,噼里啪啦的雷电声不绝于耳,九根雷击木在他周围缓缓旋转,形成了一道雷电风暴的屏障,将血红色的骨矛挡了下来。 妖灵王见状,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他没想到,曹孟淳竟能如此迅速地掌握雷击木的力量,并将其转化为自己的防护和攻击手段。 “哼,有点意思,但这还不够!”妖灵王低沉地吼道,身体猛地化作一道血红色的流光,搅动着漫天的血雾,如同一条凶猛的血龙,气势磅礴地冲向雷电屏障,试图一举突破防线,直接攻击到曹孟淳。 面对如此强大的攻势,曹孟淳不慌不忙,伸出手将脸上戴着的墨镜摘下来,露出一张堪比于宴,白古,只比各位读者老爷稍逊一筹的帅气脸庞。 就在这时,只听见曹孟淳口中念念有词:“万神朝礼,役使雷霆。内有霹雳,雷神隐名。”随着他的声音响起,周围的空气似乎开始变得狂暴起来。 紧接着,曹孟淳的眼睫毛微微颤抖,被封印了整整十五年的双眼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刹那间,一道耀眼的银白色光芒从他的眼中迸射而出,如同一颗璀璨的星辰降临人间,照亮了整个妖域 “轰!” 一声巨响,凭空出现了一道惊雷,震耳欲聋,响彻云霄。那道银白色的闪电,带着煌煌天威,如同一条张牙舞爪的银龙,咆哮着、怒吼着,迅速向妖灵王袭去。 妖灵王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这一幕。它拼命挣扎着,但却在天威之下,被死死的锁定着,始终无法挣脱束缚。 就在这时,闪电与血色流光终于碰撞在了一起。瞬间,整个妖域都被耀眼的光芒所笼罩。咔嚓声不绝于耳,强大的能量波动让妖域开始片片崩溃。 “不!”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妖灵王口中传出,回荡在这片妖域当中。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燃烧起来,冒出滚滚浓烟和刺鼻的焦糊味。 眨眼间,妖灵王的身躯便化作了一团灰烬。一阵夜风吹过,灰烬随风飘散。 一代妖王,陨落! 第29章 “声泪俱下”的采访 “快……快,看看我这身衣服有没有不合适的地方?” 校园门口,朱祥坐在车里,看着旁边一群长枪短炮的记者,他一边拿着镜子打理着那跟牛犊子舔舐一般的发型,一边催促着充当司机的王俊才,让他给帮忙检查下自己的衣服有没有什么褶皱的地方。 “哎呦,姐夫,我已经帮您检查了好几遍了,您的发型和衣服简直无懈可击……十分完美啊!”驾驶位上,王俊才看着朱祥的样子,眼里闪过一抹无奈。 自己这个姐夫啥都好,就是有些好大喜功,爱出风头,还有喜欢看擦边女主播跳舞。这不,一听说少女失踪案已经侦破,所有失踪的女孩都已经被找到了,便迫不及待地想在媒体面前露脸。 “姐夫,咱该出去了吧?”看着朱祥朝着手心里吐了一口唾沫,充当啫喱膏,打理着他鬓角的头发,王俊才就忍不住心里一阵翻涌。 虽然这个场面已经见过很多次了,但是每次见到都还是会感到想吐。 将最后一缕头发板板正正的按照自己的想法捋好,朱祥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将手中的小镜子放到自己制服的内口袋里。 “说了多少次,不要叫我姐夫,工作的时候称职务!称职务!” 朱祥一边抬脚猛踹驾驶室的座椅,一边口吐芬芳。 “别打了,我错了…我错了…”王俊才连忙求饶,这才平息了朱祥的火气。 也幸亏朱祥乘坐的这辆车的车窗上全部贴有防窥膜,外人也看不清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推门下车,一帮早已经等候在旁边记者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立马扛着长枪短炮跑了过来。 这种时候,当然要先采访现场的最高长官了。 “朱局长,我是临港市……” “朱局长,我是临港市新闻电台的,请问……” 面对着不停闪烁的聚光灯,朱祥一张胖脸如同一朵盛开的雏菊,他双手虚按,派头十足,气质拿捏的十分到位:“不要急,一个个来。” 说完,他色眯眯的双眼在记者群里扫视了一遍,胖嘟嘟的手指随即指向了一名穿着职业正装,身材前凸后翘,青春靓丽的女孩。 “你先来吧。”朱祥尽量让自己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朝着女记者示意了一下。 女孩可能是刚实习没多久,听到自己被治安署的副署长第一个抽中来进行提问,显得十分兴奋。 而旁边的同行都有些羡慕的看着女孩,毕竟第一个提问,拿到第一手的消息,回去肯定会受到上司的表扬。 大家出来工作,不都是为了金钱吗! “朱副局长,我是临港都市报的,听说这次的女孩失踪案件,所有失踪的女孩全部安然无恙的被解救出来了,请问这是真的吗?” 听到女记者的提问,现场突然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死静当中。 这一瞬间,现场众人脑海里念头纷杂:“这妹子是怎么拿到实习证件的?” “卧槽!这情商也是没谁了……” “都说胸大无脑,今天终于算是见识到了……” 原本已经打好腹稿,就等着眼前这个漂亮女记者提问完,自己好长篇大论,歌颂一番“真善美”的朱祥此刻如同吃了个老八秘制小汉堡一样。 他脸色蓦地一变,但是很快便恢复了原状。即便朱祥心里在怎么膈应,也只能将满肚子的怒火压制下来。 毕竟面对着这么多的长枪短炮,还要维持住自己的人设。 就在朱祥回答召开现场新闻发布会,回答记者提问的问题时。 已经将几名失踪女孩交给治安署工作人员的曹孟淳背着渔具包,正打算蹭特别行动组的商务车回去。 “正德大师,怎么了?” 校园门口,何萱萱看到曹孟淳停下脚步,站在之前路灯杆的位置,朝着一旁记者堆里观望,连忙上前询问。 这次女孩失踪案能够成功告破,所有女孩全都安然无恙的被解救出来,全都仰仗正德大师。也是通过这件事,他们也都知道了这位大师可不是一般人,他们特别行动组的几人对曹孟淳可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中间的那几位是?” “最中间的那位是临港市治安署的朱祥朱副署长,旁边的几位也都是治安署的一些领导。”何萱萱解释道。 身为特别行动组的队长,她敏锐地捕捉到曹孟淳刚刚说话时语气中的细微变化。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疑惑,难道这位大师有了什么新的发现?于是,她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道:“大师,您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曹孟淳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从远处收了回来,似乎并不想多谈这个话题。他轻声说道:“没什么,只是有点累了,我们走吧。”说完,他便转身走向那辆黑色的商务车。 与此同时,一直在外围努力想要挤进记者圈的李超终于注意到了商务车旁的动静。他立刻放弃了继续尝试进入人群,快步向这边跑来。 “几位……几位……你们也是官方的人吧,我能不能采访一下你们啊!”李超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焦急地喊道。 曹孟淳几人置若罔闻,没有停下脚步,继续朝着商务车走去。 好不容易逮到一个采访的机会,李超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凭借他当记者这几年练就出来的一双毒辣眼睛,他觉得采访眼前这几人肯定比采访那个劳什子治安署的副署长要更有新闻价值。 而且那个笑起来色眯眯的治安署副署长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这半天光捡着年轻漂亮的女记者回答。 呸!什么东西! “几位……几位……能不能耽误你们两三分钟的时间,让我做个简短的采访。”眼见曹孟淳几人仍旧不为所动,李超没有气馁,而是舔着脸,充分发挥了狗皮膏药的精神。 他快走几步,实现了弯道超车,挡在了商务车的前面。然后双手合十,声泪俱下道:“几位,求求你们帮帮忙好不好?如果这次在采访不到人,拿不到独家消息,我回去就会被老板炒鱿鱼的!我每个月要还房贷,车贷,还有养孩子的奶粉钱……我真的不能失去这份工作啊!求求你们帮帮忙好不好!” 第30章 热心好市民 奥斯卡影帝尼古拉斯李·超凭借其炉火纯青、登峰造极的表演能力和饱含感情的话语,终于成功地说服了曹孟淳几人接受他的采访。 尽管心中兴奋不已,但李超仍能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他稳如老狗的地将手中的设备放置到商务车内,并仔细调整好角度和位置,以确保接下来对曹孟淳等人的采访顺利进行。 不得不说,相比较别的电视台都是两人一组进行采访,没有搭档,独自行动且缺乏合作伙伴的李超显得颇为落寞和凄凉 “需要帮忙吗?”曹孟淳看到李超正撅着屁股专心致志地调试设备,忍不住开口问道。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马上就好,马上就好。”李超听出了说话的是刚才开口同意他采访的男人,忙不迭的开口道谢。 虽然这个男人大晚上的戴着墨镜有些奇怪,但是这都不妨碍李超对他心怀感激。 打开录制的摄像机,李超清了清喉咙,先是对着镜头露出了一抹职业化的微笑,然后一段经典熟悉的开场白便从他的嘴里冒出: “大家好,我是临港都市生活电视台的李超。我现在是位于临港市西郊私立中学的现场,最近花季少女失踪案牵扯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一起起失踪案件背后隐藏着的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请看本台记者现场为您发回的报道。” 李超稍微侧了下身子,让自己和曹孟淳同时出现在镜头当中,接着说道:“那么在我身后呢,就是这次为治安署破获少女失踪案件提供关键证据的曹先生,现在就让我来采访下曹先生,看看是什么支撑着他不畏艰险,协助治安署成功解救被绑架的几名花季女孩。” 镜头一转,李超看向曹孟淳,开口道:“曹先生,您好。这次被绑架的几名花季女孩已经被治安署的工作人员全部解救了出来,而且我听说,这些女孩除了受到点惊吓之外,并没有一个人受伤。那么我想问一下,是什么支撑着您不为艰难,协助治安署解救了这几名女孩呢?” 听着李超如同唐三藏附体一般,在那里叨叨了半天,曹孟淳早就有些头大了。如果不是为了实施自己的“钓妖”计划,他早就回去休息了。 解决完妖灵王之后,虽然他的双眼还是处在封印当中,但是天眼的视线范围已经达到了可以笼罩他周身三十米的距离。 通过这次失踪案件,他已经知道自己父亲张星意留给自己的东西了,应该可以说是让自己掌握“雷霆之眼”的方法。 那就是不停的猎杀妖物,利用妖物死亡之后留下的妖性精华来喂养自己双目中的“雷霆之眼”。 只有这样,他才能彻底掌握被封印在自己双目中的“雷霆之眼”,睁开自己的双眼。 所以,他已经在脑海中制定好了接下来的计划,那就是通过这次失踪案件,让自己暴露在另一个世界的面前,充当黑暗当中的灯塔,吸引妖物前来猎杀自己。 这起女孩失踪案,肯定还有潜伏在人类当中的化形大妖帮助妖灵王。否则,仅凭妖灵王和他的那群手下,他们怎么可能这么精准的绑架到生辰八字合适的女孩? “现在的社会,人心太浮夸,当好人的代价太大,所以才会使得我们的社会越来越冷漠。”曹孟淳没有正面回答李超的问题,而是微微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沉重地说道:“人们都只想着自己的利益,不愿意去关心他人的死活,甚至还会因为一些小事情而互相伤害。这样的社会环境下,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和互助也变得越来越少了。” “大哥,我问的是支撑着你解救女孩的信念是什么!而不是让你在这里讨论社会问题啊!” 听了曹孟淳的话,李超差点忍不住喷他一脸。 这回答跟自己提问的完全不沾边啊! 这么大的人了,就不会仔细听题嘛? 上学时,外语听力及不及格啊? 不会读心术,不知道李超内心活动的曹孟淳继续说道:“从小我的父亲就教导我,让我做一个正直、阳光、开朗的大男孩。” 听到这里,李超终于能接上话了,他连忙开口道:“所以说,您之所以能不畏惧艰难险阻,勇于和黑恶势力作斗争,是因为您家庭教育的原因?” 看着眼前这个打断他话语的记者,曹孟淳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这种被人打断发言的感觉真是令人有些不爽。 “不错,我从小深受我父亲的影响……而且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当一个乐于助人的热心好市民。” ……… “曹先生,感谢您接受我们的采访。您放心,视频资料我回去后会给您进行面部打码处理,绝对不会让您的资料泄露出去。” 采访完毕,李超收拾好录像装备,准备告辞离开。 他现在恨不得立刻赶回去加班加点的制作好采访视频,交给台长审核……然后等明天一早,在电视台一经播放,那收视率还不得“蹭蹭蹭”往上涨? “发财了!发财了!明天哥这个新闻采访绝对会上头条!” 虽然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去,但是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毕竟自己可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记者。 “谢谢,但是我想我应该不用打码处理。”曹孟淳谢绝了李超的好意。 开玩笑,如果打码了,谁知道是自己帮助治安署破获了这起案件? 到时候,妖灵王背后的妖物不来找自己麻烦,自己还怎么进行“钓妖”计划? 封印在自己双目中的“雷霆之眼”可是如同嗷嗷待哺的婴儿,还需要自己猎杀妖物的妖性精华来继续喂养呢! 而且,自己今年都25岁了,长这么大,连个女朋友都没有。为此,可没少被彭清清那臭丫头嘲笑。 好不容易露脸一次,怎么能打码? 万一到时候有女孩子看到自己闪光的人品,喜欢上自己,女朋友这不就来了吗? 在曹孟淳看来,马赛克这东西可是阻挡人类文明进步的存在,而且自己平常最讨厌看那些有码的学习资料!!! 不能打码,坚决不能打码! “可是,我怕万一参与这起绑架案的犯罪人员还有漏网之鱼,到时候对您……” 李超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相信曹孟淳知道什么意思。 “不用,要是打码了,身为热心好市民的我还怎么与黑恶势力作斗争?”曹孟淳脸上露出一副与罪恶不共戴天的表情。 第31章 早餐 凌晨两点半,相比较热闹非凡,夜猫子成群结队出现的市区,整个老城区显得有些安静。街道上偶尔闪过一两个人影,那可能也是从市区哪个酒吧或者夜场提前下班的海鲜商人。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稳稳当当的停在正德理疗馆门口的街道上,跟何萱萱几人道谢过后,曹孟淳拎着渔具包走下车。 看着从里面上锁的玻璃门,曹孟淳从背包夹层里拿出钥匙,打开玻璃门,走了进去。 随着开门发出的动静,声控灯应声而亮,惊醒了睡在一旁沙发床上的女孩。 “哥,你回来了?” 彭清清睁开睡眼朦胧的眼睛,站起身来,走到曹孟淳身旁,伸手接过了他肩膀上的渔具包。 曹孟淳点了点头,快步走到一旁的饮水机旁,接了杯温水,如同渴死鬼般一口气喝掉,然后又接了一杯,喝掉,直到第三杯,这才坐到一旁的老板椅上,小口小口的喝着。 一想到特别行动组的车上,连瓶水都没有,曹孟淳就一阵无语。 “老曹,你饿了吧?我去给你做饭。” 看着曹孟淳没什么大碍,彭清清又恢复了往常那副跳脱的样子,她转身朝着后面的厨房走去。 曹孟淳将老板椅的靠背调整了一下,然后仰躺在上面,思索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也不知过了多久,彭清清一手端着一桶泡面,另一只手拿着两瓣大蒜走了出来。 她来到吧台前,将泡面和大蒜稳稳地放在吧台上。然后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得意地说:“喏,饭做好了,快吃吧,不然坨了就不好吃了。” 曹孟淳一脸无语地看着眼前那桶康帅傅红烧牛肉面,忍不住质疑道:“用热水泡个面就算是做饭了?”他瞪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彭清清听到这话,顿时翻了翻白眼,双手叉腰,不满地反驳道:“不然嘞?难道还要我给你做满汉全席啊!哪那么多废话,你到底吃不吃?”说完,她瞪大眼睛,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威胁之意。 曹孟淳见状,心知再争辩下去只会惹恼彭清清,连忙举起双手表示投降,嘴里说着:“吃,我吃还不行吗。”毕竟他可不想触怒这个有着起床气的丫头。 曹孟淳拿过泡面,掀开盖子,只见泡面上覆盖着满满的一层卤牛肉,旁边还有几根青菜叶子。 “这可比那些牛肉拉面馆里的量要实在得多了。”曹孟淳嘴里嘟哝了一句,抬起头看向彭清清,心想这丫头今天转性了?以前给自己泡面那能有根火腿肠那就不错了。 彭清清见曹孟淳直愣愣地盯着自己,心中不禁有些害羞,但又不好意思表现出来,于是故作凶狠地说道:“看什么看,还不快吃。” 眼见这丫头有要爆发的征兆,曹孟淳只好低下头,埋头干饭。 静谧的房间内,白炽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泡面大蒜和牛肉的味道。 “嗝!” 曹孟淳将泡面汤喝完,接过彭清清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渍,然后满足的打了一个饱嗝。 “找到了吗?” 良久的沉默之后,彭清清率先打破了僵局。 闻言,曹孟淳点了点头,然后将他在西郊私立中学所遇到的所有事情全部说出。 “那就好。”彭清清打了个哈欠,然后起身朝着后院走去。“我去睡了,一早还要去学校。” 曹孟淳看着彭清清离去的背影,良久之后才将目光收回。 他半躺在老板椅上,将双脚搭在吧台上,看着天花板,怔怔的有些出神。 虽然彭清清这丫头表面看着很平静,但他知道她的内心肯定也不好受。自己的父亲当年将她带回来后,那可真是拿这丫头当亲闺女疼。而对自己这个亲生儿子,那可是能动手绝不逼逼……… 与此同时,在后院的房间里,彭清清静静地坐在书桌前,目光专注地凝视着手中那张微微泛黄的照片。 她的手指轻柔地抚摸着照片的边缘,仿佛想要透过这张纸触摸到过去的时光。 照片上呈现出一幅温馨而熟悉的画面:一个身材魁梧,有些不修边幅的男人带着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站在一起。 男人的脸上洋溢着微笑,眼神中透露出对孩子们无尽的宠爱;而其中那个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一身粉红色的公主裙,正在天真无邪地笑着;而那名小男孩,则是双手抱胸,昂着头颅,有些赌气似的将头扭向一旁。 这张照片正是当年彭清清被张星意带来时所拍摄的家庭照,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小心翼翼的保存着。 彭清清的视线停留在照片中的那个大人身上,她的眼神渐渐变得柔和起来,那些曾经的美好时光如同电影般在她的脑海中不断放映。 “当年你将我从火海当中救出来……不管你这些年去了哪里,我和一帆哥哥知道,你肯定有不得已的苦衷……我们一定会找到你的……” 早上5点,曹孟淳便被闹钟吵醒。没办法,家里有学生的家长生活就是这么苦逼,尤其是周一到周五的时候。 简单用清水洗了把脸,强迫让自己精神一点。曹孟淳便拿上导盲杖,朝着不远处的一家早餐店走去。 以他现在的状态,其实完全可以不再使用导盲杖,但考虑到自己这个按摩店挂的是盲人按摩的牌子,曹孟淳暂时放弃了这个打算。 现在的人注重养生,没事都喜欢按按摩,像他这种挂着盲人按摩牌子的店,客流还是可以的,一个月下来,最起码万把块钱的收入。 当然,这要是比起市面上那些什么浪漫樱花主题SpA养生,花香色溢养生一类的就不在一个层面上了。毕竟,老曹同志穿不了超短裙,高跟鞋还有黑丝袜。 距离曹孟淳店铺不远的地方是一家老字号的早餐店,这家店铺由于口味独特,加上经济实惠,吸引了大批的食客,所以每天早上都会排几十米的长队。 在周围几名排队市民热心的帮助下,曹孟淳心安理得的享受了一把插队的待遇。 在买完早餐后,这几名热心的好市民还打算送他回家,饶是曹孟淳脸皮厚如城墙也不禁有些汗颜。 在他看来,自己插队纯粹就是不想让彭清清这丫头饿肚子,这属于做好事。但是要让这几名热心好市民再送自己回去,那就有些说不过去了,所以曹孟淳当场拒绝了他们的好意。 第32章 我下面给你吃 吃完早餐,看着彭清清扫了辆单车赶去学校,曹孟淳简单收拾了下餐桌,这才将最外侧的卷帘门放下,哼着小曲打算去补个回笼觉。 相比较那些送完学生上学之后还要去上班的父母,曹孟淳感觉自己生活简直不要太爽。 上午10点钟,睡到自然醒的曹孟淳起床洗漱完毕,然后才打开门,开始营业。 一直到下午1点左右,都没有一个客人过来。曹孟淳也不着急,干他们这一行的,有时也并不定光靠那些按摩的客人。 有时候客人上门来也并不一定是按摩,有可能是过来买药的。 而且他这个店一般都是下午客人比较多,尤其是吃完晚饭后,附近一些出来遛弯的大爷大妈,没事就会进来按个摩,希望晚上能睡个好觉。 眼看已经快下午1点30分了,早上吃的包子油条都早已经消化完毕,曹孟淳站起身朝后面的厨房走去,打算弄点午饭垫垫自己的五脏庙。 不多时,一碗热气腾腾的青菜肉丝面便出锅了,曹孟淳还特意弄了两个煎鸡蛋搁在面条上面。一口咬下去,满嘴留香,在喝一口浓郁鲜香的面条汤,满足感直接拉满。 就在曹孟淳端着碗大快朵颐时,推门带起的风铃声响起。 来客人了! 由于曹孟淳没有刻意将天眼的能力最大化,而是将其维持在周身三米左右的范围,因此并不知道来人是谁。所以他端着碗,从后院的厨房快步走了出来。 与此同时,沐倾城正站在屋内,仔细打量着店里面的布置。 布帘掀开,曹孟淳戴着墨镜,嘴里咬着筷子,手里端着一碗面条走了出来。 听到声音,正在打量着面前风铃的沐倾城将目光转向曹孟淳,绝美的脸上泛起一抹明媚的笑容。 这如沐春风的笑容,如春风化雨,柔情无限。让曹孟淳有刹那间的失神,让他有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好在他定力强大,而且脸上戴着墨镜,才没闹出笑话。 “红颜祸水!红颜祸水啊!”曹孟淳内心感叹不已,这女人真不愧“倾城”之名。 昨天晚上在医院的时候,由于当时情况紧急,再加上沐倾城十分狼狈还没怎么看出,这回去一晚上之后,她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一般。 白皙如玉的皮肤,宛如羊脂白玉般晶莹剔透;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自然地垂落在双肩上,微微拂过白皙的肌肤,增添了几分柔美与妩媚;眼睛清澈明亮,如同璀璨的星辰,闪烁着灵动的光芒;嘴唇涂抹着淡雅的口红,更显娇艳欲滴。 此时的沐倾城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裙摆随风飘动,犹如仙女下凡一般,美丽动人。她站在那里,就像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吸引着周围人的目光。 “有客上门,你这个主人难道不请我坐坐?”沐倾城双手背在身后,手里拿着一个看不出牌子的手包,微微侧过身子,歪着脑袋打量着曹孟淳,一双美眸闪烁着灵动的光芒,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如同邻家女孩般俏皮可爱的笑容。 “当然,请坐。”曹孟淳连忙将嘴里的筷子拿下来,做了个请的手势。接着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不过,这里有点乱,希望你不要介意。” “扑哧!”听到曹孟淳的话,沐倾城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声清脆悦耳,宛如天籁之音。 “你可别看不起人,我可不是那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哦。”沐倾城笑着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调侃和俏皮。 说罢,她轻盈地走到曹孟淳那张有些年头的老板椅前,优雅地坐下,动作自然流畅,没有丝毫扭捏做作。 看到她这样,曹孟淳微微颔首,不愧是大家族培养出来的,这个女孩不仅聪明漂亮,而且情商还十分的高。跟她在一起,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看着自己的老板椅被沐倾城“霸占”,曹孟淳只能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幸亏老曹同志也是个阳光开朗、爱干净的大男孩,他店里的这几张沙发床上的沙发巾每天都会更换,而且如果有客人的话,他还会在上面在铺一层一次性的沙发巾。所以卫生方面,绝对比那些十天半个月不换沙发巾的按摩店要强许多倍。 “你先坐,等我吃完面。”曹孟淳随意地朝她摆了摆手,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端起手中的碗,大口吃了起来。 曹孟淳一边吃面,一边却悄悄地将天眼的视力范围调到了最大。 果然,在对面的马路上,正有五辆挂着连牌的黑色轿车正停在马路上。这些车辆整齐地排列在一起,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透过车辆窗户打开的缝隙,能够看到,除了中间那辆轿车正副驾驶室坐着两名穿着黑色紧身小背心,鼻梁上架着墨镜,耳朵塞着耳麦,保镖打扮的女孩外。 其余四辆车里竟然还分别坐着四名身穿西装,身材魁梧的男子。他们个个神情严肃,身上带着一种军人的气质。 “安保力量不错!”曹孟淳夸赞了一句,同时在心里腹诽道:不愧是狗大户,看来经过这次的失踪事件,沐家对沐倾城的安危程度绝对是用心了。毕竟,这可是他们家族的宝贝疙瘩啊! 想想也是,沐倾城身为沐家老爷子最喜欢的后人,那地位简直就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而且,她还是沐氏集团的接班人,以其近乎妖孽的智商,将沐氏集团打理得井井有条,公司的市值更是翻了好几番呢!所以说,她的安危,对于整个沐家来说,那可是重中之重,必须放在最高等级来对待。 然而,沐倾城却似乎并不这么认为。她眉头微皱,语气中隐隐透露出一丝忧虑地说道:“这些安保力量对付普通的罪犯是足够了,但要是对付那些存在于黑暗世界当中的,恐怕根本无济于事。” 听到沐倾城的话,曹孟淳忍不住翻了翻白眼,他咽下嘴里的面条。“唔!你以为那个世界的存在都是大白菜啊?随随便便就能遇到?” “可是……”就在沐倾城还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她的肚子突然发出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 “怎么,没吃中午饭?”曹孟淳抬起头,有些诧异的打量着她。 闻言,沐倾城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她不是没吃中午饭,而是从昨天晚上到今天都没吃。 自从昨晚被曹孟淳救了出来后,她回到家中后,做了一晚上的噩梦,直到今天中午才起床,起来之后根本没有胃口,只是喝了点水。 “那要不要我下面你吃?”曹孟淳举起手中的碗,试探道。 “真的吗?”沐倾城双目放光,她也不知道怎么了,自从进入曹孟淳店里之后,萦绕在她心里那种紧张不安的感觉已经慢慢消失,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人的紧张感消失,腹中的饥饿感便占据了上风。 “行吧,那你坐在这里稍等一会,我下面给你吃。”曹孟淳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碗放下,起身朝着后面的厨房走去。 第33章 这么说我也成了狗大户了? 起锅烧油,葱花炸锅,先将肉丝煸炒出来单独盛放,然后才在锅中加入热水。 等水开之后,曹孟淳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一包面条,考虑到女生饭量较小,他只从中拿出一小把下入锅中。 在等待面条煮熟的过程中,曹孟淳又摊了一个煎蛋放在盛放肉丝的盘中。等面条快要煮熟之时,他又拿出几根青菜叶子放进锅中,烫熟。 然后这才将煮好的面条捞出来装进一个碗中,上边盖上青菜、肉丝、煎蛋。 至此,一碗青菜肉丝鸡蛋面便大功告成! 曹孟淳端着面条正准备往外走,正好瞥见了一旁的菜板旁有两瓣剥好的大蒜,鬼使神差的,曹孟淳将其抓在了手里。 “好香啊!”沐倾城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面条,深深吸了口气,那双明亮的眸子弯成了可爱的月牙形状。 “谢谢。”她轻声说道。 “别客气,赶紧尝尝看。”曹孟淳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温暖的笑容,同时伸出手示意了一下。 “那我就不客气啦!”沐倾城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她地拿起筷子,先夹起一块煸炒的肉丝放入口中,慢慢地咀嚼起来。随着肉丝在舌尖上散发出浓郁的肉香,沐倾城的眼神突然变得明亮起来。 紧接着,她又迫不及待地夹起几根细长的面条,红润的嘴唇微微撅起,轻轻地吹了吹,然后将面条送进嘴里。顿时,一股满足感涌上她的心头。 “唔……好吃!”沐倾城不禁发出一声轻叹,眼中满是惊喜。或许是因为长时间的饥饿,亦或是心理作用,沐倾城觉得这碗面条简直就是她这么多年来吃过的最美味的食物。 “好吃那你就多吃点。”曹孟淳看着沐倾城吃饭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满足感。 毕竟,对于每一个做饭的人来说,能够看到自己亲手制作的食物得到他人的喜爱与赞赏,无疑是一种极大的幸福。 “嗯嗯。”沐倾城忙不迭地点点头。 曹孟淳三两下吃完碗中的面条,然后起身准备去洗碗。就在这时,沐倾城轻轻地叫住了他:“那个……”她的声音中似乎带着一丝纠结和犹豫,让人不禁好奇她想说些什么。 曹孟淳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疑惑地看着沐倾城。他注意到她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像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他轻声问道:“怎么了?”语气中充满了关心和耐心。 沐倾城微微低下头,用手摆弄着衣角,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红着脸说道:“你这里有没有大蒜。”她的声音非常低,几乎只有蚊子般大小,如果不是曹孟淳有着过人的听力,恐怕很难听清她在说什么。 听到沐倾城的话,曹孟淳摇摇头,莞尔一笑,没想到现在这些漂亮女孩的口味都挺特别的。 彭清清是这样,没想到就连沐倾城这种女神级别的也是这样。 听到曹孟淳的笑声,沐倾城的头更低了,都快要埋到自己那能够与人“称胸道d”的宽广胸怀里了。 在沐倾城接受的那些礼仪老师的培训当中,她们这些大家族出来的“小仙女”可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 对衣食住行可是有着严格要求的,不是进口的水不喝!不是进口的水果不吃!主打一个生活精致! 不过压抑的越狠,可能反弹的越狠。小时候家里对沐倾城的衣食住行管理的十分严格,等她长大进入公司之后,接触的事物变得多了,被压抑的那一面就开始慢慢复苏。 但是这么多年来养成的生活习惯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改变的,沐倾城只能平常偷偷摸摸的尝试一些以前不敢尝试的东西。 这次在曹孟淳这里吃面,不知为什么,她突然想要尝试一下一口面,一口大蒜的感觉。 因此,她才会询问曹孟淳家里有没有大蒜。 “喏,给你。”曹孟淳将一直虚握的手掌摊开,掌心放着两瓣剥好的大蒜。 “谢谢!” 沐倾城的眼里浮现一丝跃跃欲试的冲动,她迫不及待的伸出白皙光滑的手,将大蒜拿了过去。 “可是吃完以后口腔里有很大异味怎么办?”女孩抬起头来,望向对面的曹孟淳,语气之中带着一丝迟疑。 “这个好办。”曹孟淳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然后伸出手来,轻轻拉开身旁的抽屉。只见那抽屉里面摆放着好几个瓶瓶罐罐的东西。 他一边将这些东西从抽屉里拿出来,一边开口说道:“这里面有漱口水、口香糖、含片等等,都是用来消除口臭和异味的。你吃完之后,可以用它们清理一下口腔,这样就能去除异味了。” “好!”沐倾城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她拿起一瓣大蒜,先是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顿时,一股辛辣刺激的感觉从口腔里迅速蔓延开来,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但很快,她就适应了这种味道。 “你慢慢吃。” 说完,曹孟淳便朝着后面厨房走去,他要去将煮面条的锅和碗刷洗干净。 等曹孟淳干完活再回来时,沐倾城已经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吃得一干二净。此时,她正慵懒地半倚靠在舒适的老板椅上,嘴里正嚼着一块口香糖,那鼓鼓的腮帮子像极了一只可爱的小仓鼠。 曹孟淳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女孩子,不知为何,他心中涌起一种特别的感受。 他觉得沐倾城的身上似乎散发着一种特殊的魅力,和她在一起,让人感觉很舒服。 有的人才刚认识不久,却仿佛认识很久了一样。 当然,这并不是“一见钟情”的“见色起意”! 曹孟淳用纸杯倒了两杯水,递了一杯给沐倾城。“你来是为了?” 沐倾城先是用纸巾将嘴里的口香糖包住扔进垃圾桶,然后端起纸杯喝了口水,这才不紧不慢的开口:“我来是为了感谢你救了我。” 说着,她拿起一旁的手包,从里面拿出一张支票递给了曹孟淳。 “这么多?!” 看着支票上的数字,曹孟淳眉头挑了挑。只见支票上的数字,足足有某位王姓老板口中的半个小目标。 “多出的是我对你的感谢。”沐倾城眨了眨眼,一副俏皮的模样。 毕竟这些钱可能在普通人眼里是一个这辈子都不敢想象的天文数字,但是对她这种出生就站在罗马的人来说,这张支票也就只能买栋一般的别墅,甚至可能还不够! 在来的路上她就已经通过关系,大致了解了曹孟淳的家庭情况,知道他还有一个正在上高中的妹妹。 “这么说,我也成狗大户了?”曹孟淳接过支票,自嘲的笑了笑。他没有高尚到将支票退回去,也没有说什么将其捐献出去。 曹孟淳不是圣人,他也需要生活,有了这笔钱,他就能去黑市上购买一些特殊的材料,重新制作一些对付妖物的符箓等消耗品。 他现在使用的伏妖物品,都是他父亲张星意失踪前留下的。经过昨晚一场恶战,已经消耗了大半。 现在有了这笔钱,他就能去将装备更新,一步一个脚印,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呸! 说错了,应该是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查出当年的真相! 而且他心里还有一股隐忧,万一哪天他遭遇不测,这笔钱也能够让彭清清安安稳稳的度过下半生。 第34章 旧物件淘换市场 沐倾城告辞离开了,同时将那张半个小目标的支票也一起带走了。 这当然不是曹孟淳改变主意,想要学人做好事,不要回报。主要是这家伙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支票,不知道怎么去操作。 再加上曹孟淳这些年来一直使用的是一部老年手机,根本没有用过那些网上支付功能。 而且这家伙还不想去银行柜台办理,他有点怕麻烦,所以直接将支票又还给了沐倾城,让她安排人直接打到自己卡里。 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 沐倾城办事效率的确很高,刚走没多久,曹孟淳这边就收到了银行卡号到账的短信通知。看着手机银行卡上那一长串数字的余额,他嘴角的笑容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曹孟淳决定了,等明天一大早就去采购一批制作符箓的材料,补充一下自己装备。 一下午,在挂断了十好几个推销理财产品的客服电话后,曹孟淳看着今天上门做按摩客人不多,索性便早早的关了店铺的门,朝着不远处的一家老胡同菜馆走去。 用他的话来说,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一下子挣了这么多,就不能炒两个菜犒劳犒劳自己? 拿着导盲杖出了门,曹孟淳照往常一样,热情的跟四周邻居打着招呼。 来到老胡同菜馆,曹孟淳并没有像那些突然有钱的暴发户一样,如同上大人孔乙己般排出钱来,喊一声:要几个特色菜,要快! 恨不得让所有人知道,来了个有钱的主。 他十分低调的点了一道招牌葱烧鱼和一个普通的炒时蔬,又要了两碗米饭,这才拎着袋子,慢悠悠的朝着家里走去。 吃饱喝足,曹孟淳盘腿打坐吐纳了两个小时后,便锁上大门,早早的睡去。 早上五点钟,闹钟将曹孟淳叫醒,他起床后先是简单的洗漱了一遍,这才穿好衣服,戴好墨镜,从床头的抽屉里拿出银行卡,打车朝着位于临港市外环的物流城而去。 临港市地理位置十分优越,不仅拥有全国排名前三的港口,而且其物流运输也排在前列。位于南外环的物流城是目前全国最大的物流集散地,它宛如一座巨大的蜂巢,汇聚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物流信息和物资。 到达物流城附近已经过了早上六点了,将近四十分钟的时间,对于一般的行程来说或许并不算长,但在这物流城之中,却仿佛经历了漫长的时间。 不是因为路程本身有多遥远,而是因为物流城这边的车流量实在是太大了。大清早的,大货半挂、家用轿车、三轮蹦子、老头乐……密密麻麻的车辆就开始如同潮水般涌动,将原本宽敞的道路挤压得变窄。而且一些老司机为了争分夺秒,也都是不停的见缝插针。没办法,出租车也不得不无奈降低了行驶速度。 这也幸亏曹孟淳今天所乘坐的出租车师傅曾经号称年轻时在一些赛车比赛上拿过奖项,拥有着出色的驾驶技术和应对各种路况的能力。 这才能在这遍地都是“秋名山老司机”的物流城里,宛若一条灵活的游鱼,在车流如织的大街上不停的见缝插针,大大缩短了时间。否则让普通的出租车司机过来,这个时间最起码还要多出三分之一。 “看来需要抽时间去买个智能手机了。” 看着物流城街道上来往的行人大多都骑着共享单车,如同滑溜的泥鳅般钻来钻去。曹孟淳瞅着自己手里的老年机,说实话,他有些羡慕。 两条腿走路始终比不过两个轮子,虽然他能做到健步如飞,但是大白天的总不能施展惊世骇俗的轻身功法吧? 曹孟淳小时候曾经跟着他父亲来过物流城旁的旧物件淘换市场,这么多年过去,物流城这边的变化也是日新月异,他不知道市场的位置有没有挪动。 他环顾了下四周,在他天眼视线范围内,路边有一个出早摊卖烤红薯的大爷。曹孟淳快步走了过去,向大爷打听旧货市场的位置。 红薯大爷呆愣了片刻,他可能也没有想到在这个智能手机普及的年代,人们出门都是用缺德地图导航,还会有人来找自己问路吧。 在曹孟淳掏钱买了一个烤红薯后,大爷十分热心肠的告诉了他旧货市场的位置,三两口解决了烤红薯后,曹孟淳在卖烤红薯大爷惊诧的目光中,朝着旁边的旧货市场走去。 作为全国最大的物流集散地,临港物流城每天吞吐的货物不计其数,这些来自全国各地的物件当中,有相当一部分是各个时代留下的老物件,当然这些东西当中有多少是真的,又有多少是假的,这就要靠个人的眼力了。 原本记忆中的青石板换成了水泥路面,街道两旁是一个个古色生香的门店,而在街道中央,则摆满了一个个旧货摊子。 曹孟淳如同脱缰的野马,将整条街道来回逛了一遍,最终他停在了一处插着道家八卦图旗帜的摊位前。 “帅哥,你要来点什么?”摊主是个普通的中年男人,看起来有些富态,留着寸头,脸上的皮肤一看就没少遭螨虫祸害,有些坑坑洼洼的。 “你这里有朱砂吗?”曹孟淳翻看着摊位上的东西。“还有纯正的老公鸡血,年份越老越好。” 朱砂又称“丹砂”、“辰砂”,是常见矿物,被大量运用于道教炼丹术中,由于色泽鲜红,也是制作颜料的主要原材料。 在道教对世界的认知当中,朱砂是天地纯阳之气所结,以朱砂画符能够增长符的威力,更长神威。 道经《太经科》中,曾以阴阳类比朱漆和墨箓,认为红色为阳,黑色为阴,用朱砂画符,则明显带有崇尚阳气的含义。 从朱砂外形颜色上来看,按八卦类象,大赤为乾卦,是以大赤属于纯阳之色,用朱砂画符,是禀天地纯阳之气,模仿了原始符文产生的过程,故而具有不可思议的效验。 正一道派中至今还保留着用鸡血调和朱砂画符的方法,之所以用鸡血,也是因为公鸡每天寅卯时开始鸣叫,应呼阳气之发生。所以鸡血和阳气一样,同属于大阳之物。 曹孟淳买这两样,主要是为了画符使用,至于承载符咒的黄纸,家里杂物间的箱子里还有许多他父亲之前留下的,所以暂时不需要。 中年男人一听,就知道大主顾上门,朱砂还好说,主要是纯正的老公鸡血,这东西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年份越老越值钱。 “帅哥,你可算是找对人了。”中年男人看着曹孟淳,如同在看一只浑身金光闪闪的大肥羊,他从摊位底下拎出一个密封包装好的红色塑料桶:“我这里刚好有今早从乡下收上来的一份五年老公鸡血,绝对的足年足份。”中年男人拍着胸脯保证道。 曹孟淳接过塑料桶,揭开上面的密封袋,顿时,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你这个公鸡血是纯正五年以上的老公鸡血吗?”曹孟淳有些狐疑,这个中年男人怎么看怎么有一股奸商的气质。 “嗨,瞧这位帅哥说的,你看现在市面上,哪里还有纯正的老公鸡?全部都是吃饲料催生的假货,在说了,我一个卖材料的人,能卖假的给你?” 任凭摊位老板说的天花乱坠,曹孟淳仍旧不为所动,他伸出食指,蘸了一滴血,用体内气机仔细感受了片刻。 血液当中的蕴含的那缕阳气,证明这桶公鸡血份年份绝对超过了五年。曹孟淳内心欣喜,表面却不动声色,稳如老狗的开始和摊主杀价。 “多少钱?” “我看帅哥您也是实诚人,如果真的要买,我可以给你按这个数。”中年男人伸出右手,比划了一个手势。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也没有发生类似“华强买瓜”的事件。最终曹孟淳以一个双方都满意的价格买下了这桶鸡血,而且还让老板赠送了一包朱砂。 “帅哥,咱是现金、微信还是支付宝?” “刷卡!”曹孟淳掏出了口袋里那张“爱存不存”的银行卡,准备刷卡走人。 第35章 不良青少年 与大多数男人一样,曹孟淳买东西从不拖泥带水,主打一个高效率,既然看中了那就掏钱买下。 结完账,曹孟淳让中年摊主给他找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将装有公鸡血的塑料桶包扎严实,确保从外面看不出里面是什么,这才放心的一手拎着桶,一手拎着装有朱砂的袋子,朝着马路旁的公交车站台走去。 曹孟淳之所以这么小心,这也是怕一会坐公交车时,万一吓到了那些“新世纪”的孩童,到时候家长还不得生撕了他?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现在的一些家长,孩子擦破点皮就得去医院,电视上播放的动画片稍微有些刀光剑影,就一个电话过去直接举报……这些类似的事情还少吗? 那种吃个桃桃好凉凉,临时抱佛脚的似乎已经成为了主流。 像那种满打麦场乱翻跟头,侧身跳土坑,跳墙头的老品种小孩早已经成为了稀缺资源。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曹孟淳才会如此小心。 啥? 你说曹孟淳为什么不再花钱打车回去? 有公交车不坐,坐什么出租车? 曹孟淳之所以打车来就是怕坐公车过来太慢了,打车都用了将近四十分钟,公交车不得一个半小时? 到时候别说买东西了,就是吃老八秘制小汉堡也赶不上热乎的了! 现在东西都买到了,坐着公交车回去,省下的那几十块的打车钱,吃路边煎饼果子的时候给自己多加两个煎蛋,他不香吗? 可能是时间太早的缘故,此时的公交站台上只有几个背着书包,学生模样的男孩正在等车。 至于那些经常拉着小推车,坐一两个小时公交车去乡下赶大集买菜的大爷大妈更是一个也没有看到。 公交站台那简陋的雨棚之下,静静地矗立着一排石条凳子。曹孟淳缓缓地走到靠近左侧的那根石条凳子旁,轻轻地坐下,然后将手中的塑料桶放置在自己的脚边。 接着,他利用天眼,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不远处的这几名学生。 “明哥,你那里还有烟吗?”一名将头发染成耀眼黄色、被大家俗称为“黄毛”的小胖墩,此刻正一脸谄媚地望着面前一位染着酒红色头发、耳朵上戴着闪亮耳钉的男孩。 被叫“明哥”的男孩嘴里不停地咀嚼着一块大大的泡泡糖,随着他时不时地鼓起腮帮子,发出“噗噗”的声响。 他双手随意地插在宽松的裤兜里,身后是一个黑色的双肩包,一条带子规规矩矩地搭在男孩的身上,另一条带子则懒散地耷拉着,仿佛在诉说着主人的不羁与随性。 听到黄毛的话,他二话不说,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包15的利群扔给黄毛。 “谢谢明哥,谢谢明哥。” 黄毛小胖伸手接过烟,仔细打量了一番,从中抽出一根,熟练的点上,然后开始吞云吐雾。 “胖子,给我来一根。” “给我也来一根。” 另外两名背着书包的男孩看到黄毛小胖脸上那舒爽的表情,也纷纷开口。他们两人其中一个长得足足有一米八多,但是身材十分消瘦,跟个瘦竹竿一样。另一人个子不高,大概只有一米六左右,皮肤黝黑,脸上长了很多青春痘。 “给。” 黄毛小胖抽出两根烟,分别递给了瘦竹竿和青春痘。 瘦竹竿江飞和青春痘李平平猛吸了一口手中的利群,然后长舒一口气。 “爽!” “明哥,您不来一根吗?”江飞看向旁边的李明。 “你们抽吧,这个烟我抽不来。”李明摆了摆手,一副“逼格满满”的样子。 实际上在家里一晚上没敢抽烟的他烟瘾早就犯了,但是身为“四人组”的老大,他平常都是低于20块的烟不抽,只不过这几天在学校里保护费收的少了,所以才买了包十几块钱的利群。 这下被小弟问到,他只能摆出一副“这烟配不上我身份”的样子,维持自己身为老大的“逼格”。 看着深以为然的江飞和李平平,朱浩不屑的撇了撇嘴,心里吐槽道:这两个家伙还真是傻b啊,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李明这家伙肯定是因为没钱了,所以才会抽这种便宜的利群。不行,我得想办法让李明再去弄点钱,不然这个老大岂不是白认了? 想到这里,他微微眯起眼眸,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随即缓缓地将视线投向仍在一旁摆出那副“酷酷”姿势的李明身上。 眼珠一转,嘴角微微上扬:“明哥,我昨天中午在食堂的时候呀,不经意间就看到姜磊那几个家伙鬼鬼祟祟地跑去充饭卡了呢,而且啊,他们一次性居然充了好几百呢,这可不少哇!” “你是说……”李明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在听到朱浩的话后,就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般,猛地一亮,那原本有些懒散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意动的神情,就好像看到了一座等待挖掘的宝藏似的。 就连一旁一直默默抽着烟的江飞和李平平,也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那原本散漫的目光此刻也紧紧地锁定在了朱浩这个“狗头军师”的身上。 “都是同学嘛,相互之间不是应该互帮互助、同舟共济的吗?我们找他借点钱,那也是合情合理、理所当然的事情呀,对吧?”朱浩说完,那原本还算正常的脸庞上,此刻却诡异般地露出了一抹阴险的笑容,就如同黑暗中的恶魔准备展开它的邪恶计划一般。 闻言,李明以及其他几人的脸上也纷纷露出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笑容,那笑容中既有一丝期待,又有一丝贪婪,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白花花的钞票正在向他们招手。 刚刚曹孟淳过来的时候,就感觉这几名男孩身上有种令人不舒服的感觉。此时他坐在旁边,听着几名男孩在那里旁若无人的密谋着霸凌同学,他终于知道了这几人身上那令人不舒服的感觉是什么了——那是一种人性当中纯粹的恶! 第36章 嫉恶如仇林提辖 曹孟淳抬起右手,体内气机涌动,他准备小小教训一下这几个在密谋霸凌同学的不良少年。身为嫉恶如仇的热心好市民,与罪恶不共戴天的正德大师,见到恶性事件当然要站出来阻止,哪怕这件事情还没有发生,既然让自己遇到了,更应该出手将其扼杀在萌芽状态。 像校园霸凌这种极为恶劣的行为,如果不及时且有力地加以制止,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它就如同恶魔的爪牙,会肆意地摧残着那些原本纯真无辜的孩子们的心灵与身体。 这些孩子正处于成长的关键时期,他们本应沐浴在阳光般的关爱与教育之下,然而校园霸凌却如同一股黑暗的洪流,将他们卷入其中,让他们在痛苦与恐惧中挣扎。 这种伤害不仅仅是当下的皮肉之苦,更会在他们的心底深处留下一辈子都难以磨灭的阴影和创伤,仿佛一道深深的刻痕,伴随他们一生,无论时光如何流转,都无法轻易抹去。 就在曹孟淳准备动手之际,一名身高足足有一米九,留着光头的大汉背着一个沉甸甸的登山包,从公交站牌后面缓缓走了出来。 光头大汉身材魁梧,浑身的肌肉宛如用钢铁铸就一般,酷似鲁智深。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 t 恤,紧绷在身上,将他强壮的肌肉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 大汉二话不说,走到几名不良少年面前,抡圆了胳膊,照着几名不良少年的头皮就是一顿狂削。 “啪啪啪!” 结实的锅贴仿佛瞬间被钉在了他们的头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光头大汉那比普通人还要大一个型号的手掌,此刻就像是两把巨大的铁锤,只见他毫不留情地朝着几个不良少年的头上砸去,锅贴与头皮的碰撞声,以及不良少年们痛苦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这一瞬间的画面让人看了有种心中郁垒一扫而空的感觉。 “你神经病啊!凭什么打我们?”身为四人组老大的朱浩,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他愤怒地转过身,眼中燃烧着怒火,就要和男人动手。 然而,当他看到光头男人那魁梧健壮的体型,以及比自己大腿还要粗壮的胳膊时,心中的怒火瞬间被浇灭了大半,整个人的气势顿时就像被刺破的气球一样,矮了一截。他只能满脸恶毒地盯着男人,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怨恨,但却不敢轻易动手。 “就是,你凭什么打人?”其他几个不良少年也纷纷叫嚷起来,他们虽然心中害怕,但嘴上却不肯示弱。 “几个小王八蛋的不学好,在这里密谋霸凌同学,反了天了!”光头男人丝毫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嚣。 “没让洒家遇到也就罢了,既然今天让洒家遇到了,洒家今天非得代你们爹妈和老师好好教育教育你们不可!”光头男人一边大声说着,一边继续毫不留情地劈头盖脸地教育着几名少年,直打的几名不良少年抱头鼠窜。 就在这时,一辆出租车缓缓驶来,几名不良少年仿佛见到了救命稻草,不等出租车停稳,便一窝蜂的跑进了车里,同时死死抓住了车辆的门把手,防止光头男人继续教育他们。 眼见几名不良少年上了出租车,光头男人即便还想继续教育几人,也只好作罢。他总不能上去将出租车车门给拽下来,继续说教吧? 出租车缓缓驶动,几名不良少年坐在车内,眼神死死地盯着站台上那个光头男人,眼中喷射出愤怒的火焰,一个个怒目圆睁,那神情就像是随时准备扑上去撕咬对方一般。 平日里,他们凭借着自己的蛮横与霸道,总是能够轻而易举地教训那些比他们弱小的人,享受着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何曾受过这样的对待? 今日竟然被一个素不相识的光头男人劈头盖脸地教育了一通,他们心中的怒火瞬间燃烧到了顶点,又怎会轻易咽下这口恶气呢? 武力值比不上,但他们还有别的手段啊!只见身为猴头军师的朱浩,那一双眼珠子,在眼眶里快速地转动着,仿佛在思考着什么绝妙的计策。 片刻之后,他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心中已然计上心来。只见他快速和李明以及其他几个同伴悄悄地说了几句什么。 紧接着,出租车那原本紧闭的车窗突然“呼”的一声打开。几人纷纷探出脑袋,对着公交车站台上的光头男人就开始肆无忌惮地谩骂起来。 那恶毒的话语就像一把把锋利的匕首,不停地从几名学生模样的男孩口中流出,带着满满的恶意和挑衅,仿佛要将眼前的光头男人刺穿一般。他们丝毫不在意周围路人投来的异样目光,只顾着发泄着心中的不满与怨恨。 “你们几个小王八蛋,别让洒家在遇到你们!”公交站台上,光头男人被那些恶毒的诅咒气的脸上肌肉不停的抽搐,如果不是这几个少年还是人类的话,他早就动真格的了。身为佛门中人的他,也只能压制住内心那被挑起的怒火。 眼见那辆出租车就快要彻底驶出自己的天眼视线范围,坐在一旁的曹孟淳微微曲起手指,连续轻弹了数下。 刹那间,四道气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从他的指尖激射而出,顺着出租车玻璃那半开的缝隙,悄然无息地钻入了那几名正口吐芬芳、肆意妄为的不良少年口中。 突如其来的窒息感,就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猛地掐住了几名不良少年的脖子。几人顿时瞪大了眼睛,原本如犬吠般恶毒的谩骂声,此刻就像是被突然按下了停止键一样,全部都偃旗息鼓,消失得无影无踪。 “啊…啊…啊…”几人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如同溺水的小鸡仔,惊恐万分的不停挣扎。 “哈哈哈。” 看着几人的模样,原本正在气头上的光头男人发出一阵畅快的笑容,朝着曹孟淳单手合十行了一礼。 “洒家林提辖,天龙寺俗家弟子。” “林提辖?” 看着光头男人那跟电视里鲁智深有几分相似的外貌,曹孟淳嘴角不自觉的抽搐了几下,同时内心吐槽:这名字怕不是后来改的吧? 既然人家都跟自己见礼了,自己也不能少了礼数。想到这,曹孟淳站起身,抱拳还了一礼:“在下曹孟淳。” 第37章 我起名字时想这么多了吗? “多谢曹兄弟刚才仗义出手,洒家多谢了。” “林师兄言重了,即便我刚才不出手,相信这几个不良少年师兄也能对付。”曹孟淳洒脱一笑,胸膛微挺,摆出一副豪气云干的样子,继续说道:“况且你我同为修行之人,遇见人世间的不平之事,自然要出手制止,若袖手旁观,任由那邪恶横行滋生,岂不是违背了我们修行的初衷?否则这修行又有何用?” “曹兄弟高风亮节,实乃我辈之人的楷模。”林提辖单手合十,脸上的钦佩之色尽显无疑。 身为天龙寺弟子,他平生嫉恶如仇,最恨那些仗势欺人之辈。而对于那些为人正直,胸怀公理正义之人,他一直十分钦佩。 林提辖一直励志成为花和尚鲁智深那样的人,为此,他甚至不惜将自己的名字改成了林提辖。借此提醒自己,要坚持公理正义。 此时,他看到曹孟淳也有这种思想境界,林提辖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感,隐隐有种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感觉。 “欸!不敢当,不敢当。”曹孟淳连忙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羞涩的表情,仿佛被林提辖的夸赞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我辈之人不过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罢了,无需如此夸奖。” 接下来,在公交车到来之前,二人又进行了一番友好的商业互吹。 临分别前,林提辖掏出手机,打算加曹孟淳的好友。用他的话来说,难得与曹兄弟一见如故,今天有事不太方便,等改天抽时间一定要登门拜访一番。 面对嫉恶如仇,爱憎分明的林提辖,曹孟淳当然也起了结交的心思。要知道多个朋友多条路,而且林提辖背后的天龙寺可是除道门之外,另一个修行界的泰山北斗。 这么好的发展自己人脉关系的机会曹孟淳怎么可能错过。 看着林提辖打开手机的扫一扫,准备扫二维码,曹孟淳只能掏出兜里的老年手机示意了下,自己一直没用过聊天软件。 “专心修道,不为外物所动,曹兄弟,佩服!” 即便曹孟淳脸皮很厚,但是这么一直被人夸赞,而且还是被一名天龙寺的弟子夸赞,也将他弄的有些不好意思。 他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什么专心修道,不为外物所动,纯粹是他没有修成天眼之前,彭清清为了他生活方便,特意给他买了老年机。随着他天眼能力的增长,曹孟淳最近还打算去换个最新款的手机呢。 为了防止林提辖在夸下去,曹孟淳连忙从兜里掏出一张自己那十分牛叉的名片递给了林提辖。 “名片上有我的电话,下次直接电话联系即可。” “行,那就下次电话联系。” 林提辖一边说着,一边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名片。紧接着,曹孟淳便看到,林提辖嘴角的肌肉开始不自觉的抽动起来。 “林师兄你怎么了?是小弟这张名片有什么不对吗?”曹孟淳一脸好奇宝宝的表情,说罢,他又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来,对着天空仔细打量了一番,咕哝道:“这不跟平常一样吗?怎么林师兄反应这么大呢?” 曹孟淳不说还好,这一说,林提辖嘴角抽动肌肉抽动的幅度更大了,而且连带着眼角都开始有抽动的迹象。 其实这不怪林提辖,属实是曹孟淳的名片有些太雷人了!这没几年精神病,谁能在名片上整出这些东西来? 而且因为少年时期某些经历,让林提辖以为曹孟淳是那种靠坑蒙拐骗起家之人。 “淡定!淡定!深呼吸!曹兄弟应该不是那种人。”林提辖一边在内心中不停的劝慰自己,一边握紧拳头,死死攥住手里的名片。“可是谁家正常人会用这种名片?这不都是那些发小广告,坑蒙拐骗的二流子一类用得吗?” “林师兄?林师兄?” 看着林提辖一副中风抽搐的样子,曹孟淳只好伸出手在他面前使劲晃了晃,这才让其回过神来。 “啊?你说啥?”林提辖如梦初醒,看着曹孟淳那张戴着墨镜的脸,下了好大定力才压下给他一拳的想法。 “我说刚才看师兄脸色不对,是小弟这张名片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只是觉得曹兄弟这个名字挺好,挺有个性的。” “哦?怎么个有个性法?还请师兄指点一二。”曹孟淳一听就来了兴趣,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夸他起的名字好呢,当然要问个清楚。 “这个…这个…”林提辖挠了挠自己光溜溜的脑袋,绞尽脑汁搜刮自己为数不多的知识点,在结合名片上的几个字,终于总结出了曹孟淳这个名字的含义。 “曹孟淳” “正德” “二者相加就是曹孟德加段正淳,这二人无不是响当当的人物,前者有枭雄之志,后者有先天海王圣体之姿。” 本来就是义务教育漏网之鱼的林提辖绞尽脑汁,终于将自己平常在网上闲逛时看到的一些知识点给总结了出来。 听到林提辖一通“精准”的总结,曹孟淳有些无语,自己起这个名字的时候有想这么多吗? 还有你确定不是建安风骨,魏武遗风外加大理打桩机? “怎么,为兄说的有什么不对吗?”林提辖看着曹孟淳的眼神,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啊?没,没,没!”曹孟淳忙不迭的摆摆手。“林师兄说的对!” 眼见自己要等的公交车已经进站,曹孟淳赶忙和林提辖告别,这个天龙寺的师兄一看就是“饱读诗书,具有考研之姿的人才!”在交谈下去,自己可就真成了“枭雄之志,海王之姿了。” 看着公交车远去,林提辖喃喃自语道:“有眼疾,眼睛不能视物,但是却能行走自如,而且神盈内敛,看来此人已经踏入炼神反虚的问道之境,开了道家天眼,否则断然不会如此。想不到道门除了李西月,既然还有此等人物!” “果然师傅说的是对的,不能小觑了天下人!” 说罢,林提辖看着手中的名片,脸颊又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第38章 奖励 回到家中,曹孟淳顾不上喝一口水、歇一下脚,便马不停蹄地直奔杂物间而去。 经过他前几天的打扫,杂物间内干净如新。只见他熟稔地走到铁架子跟前,弯下腰来,伸出双手从最下层缓缓拉出了一个看起来颇有年头的木头箱子。 这个木头箱子表面布满了岁月留下的痕迹,显得斑驳而沧桑。 “啪嗒。” 随着木箱锁扣被打开,一阵淡淡的木香顿时飘散出来,在木箱当中,里面整齐摆放着一沓早已裁剪好的黄纸。 曹孟淳拿着那沓黄纸来到窗户前,将它们轻轻地放置在窗台旁那张由上等梨木制成的桌子上。 他从中抽出一张黄纸,平展地铺在桌面上。紧接着,他又伸手拿起桌上那两个已经被摩挲得有些包浆的虎头镇纸,稳稳当当地压在了黄纸的左右两侧。做完这些后,曹孟淳方才转身拿起一旁笔筒里的一支笔尖锋锐,弹性十足的狼毫笔。 看着在自己手里转动的狼毫,曹孟淳脑海中又不自觉的浮现出当年自己被父亲逼着学习画符箓的画面。 摇摇头,将脑海中那些不停翻涌的旧日时光画面压下。曹孟淳端起旁边一个小碗,碗里装着自己用朱砂和公鸡血精心调配而成的颜料。他将笔头伸进碗中,轻轻搅动,让笔尖充分吸收颜料,准备开始画符。 相比较其他的制符大师在画符箓之前需要焚香祈祷,沐浴更衣等一系列繁杂的流程,在曹孟淳这里根本不需要。 用他爹当年的话来说,只有那些本事不够的人才会整这些繁杂的流程,以期望给自己在冥冥之中增加信心。 “唰唰唰” 猩红的笔尖在泛黄的纸张上如同灵蛇般不停的游走,不多时,一张符箓便在曹孟淳的手下完成。 “没想到这纯正的老公鸡血竟然能将符箓的威力提升不少。” 仔细的感应着手中这张刚制作完成的符箓,曹孟淳满意的点点头。之前那个摊主果然没有骗自己,这桶老公鸡血绝对足年足份。 半个小时后,曹孟淳将一桶公鸡血全部用尽,看着眼前整整一沓的符箓,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一次性画这么多,这也就幸亏我真气深厚,不然一般的符箓师怕不是得累瘫?” 调息了片刻,感觉自己体内的真气恢复的差不多了,曹孟淳这才将画好的符箓收起,小心翼翼的将其放入一旁的架子的一个木盒当中。 刺耳的手机铃声响起,曹孟淳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何萱萱打来的。 “说吧,什么事?”曹孟淳地按下接听键,用沉稳的语气开口询问道。 “正德大师,上午好。治安荣誉勋章和奖金都已经批下来啦,您看您现在方不方便呢?如果可以的话,我马上就把东西给您送过去。” 听到听筒中传出的声音,曹孟淳微微一怔,心中不禁泛起一丝讶异。回想起昨晚在校门口发生的事情,尽管当时治安署负责处理这起案件的某位负责人确实提及过将会颁发荣誉勋章和给予奖金,但曹孟淳着实未曾料到竟会如此迅速。 在他过往的经验里,像这类涉及到荣誉勋章以及奖金发放的事宜,通常需要经历繁琐复杂的流程,诸如层层审批、各种手续等等,没个十天半个月根本难以完成。 毕竟,这种情况实属常态,大家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看来果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朝中有人好办事啊!”曹孟淳暗自思忖着,心中已然明了,此次治安荣誉勋章和奖金能够在一天之内走完流程,这般快速地下发到自己手中,必定与特别行动组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正德大师,您现在方便吗?”听着听筒那边半天没有动静,何萱萱一双好看的黛眉微微蹙起,又重新询问了一遍。 “哦,方便,我现在特别方便。”曹孟淳忙不迭的回答道,在他看来,勋章不勋章的不重要,最主要的是奖金! 钱这东西,对曹孟淳来说,当然是韩信点兵——多多益善,哪怕他现在已经有半个小目标了。 刻在骨子里的种田基因,过惯了穷日子,虽然不至于到手的钱一分都不敢花,但没人会嫌弃多。 “那您稍等,我一会就将治安荣誉勋章和奖金给您送过去。” 挂断了电话,曹孟淳将铁架子上的盒子放好,想了想,他又打开盒子,从中抽出四张符箓,将其叠成三角形揣进上衣兜里,这才关上杂物间的门,转身来到前边的店铺里。 大约过了二十几分钟,屋内躺着休息的曹孟淳便听到刹车声。紧接着,玻璃门被推开,何萱萱穿着昨天那套黑色的皮衣皮裤,手中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走了进来。 “正德大师。”何萱萱一进门就看到了半倚靠在老板椅上的曹孟淳,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拘谨和敬畏。她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声音轻柔得仿佛生怕惊扰到什么似的。 曹孟淳微微一笑,坐直了身体,随意地挥了挥手道:“别那么拘束,随便坐吧。”他的语气轻松而随和,试图让何萱萱放松下来。 何萱萱轻轻地点了点头,那精致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略显牵强的笑容。 昨日在车上,人多,她并未有太多异样的感受,但此刻与曹孟淳如此近距离地相对而立,却突然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形压力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将她紧紧包围,让人不禁心生敬畏。 “这也许就是大佬的逼格吧!”何萱萱暗自思忖着,脑海里回想着昨晚上看到的那如同被犁过一遍的土地。 虽然加入特别行动组之时,那些培训他们教官就告诉过他们,这个世界上存在另一个世界,但是蓦然踏入进去,还是有些不太适应,虽然他们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何萱萱伸手探入身旁那个黑色的公文包。少顷,她从中掏出治安署颁发的荣誉勋章和证书,以及一叠厚厚的钞票放在了旁边的吧台上。 第39章 手机 “十万块钱?”曹孟淳扫了一眼桌上的现金,嘴里嘟囔了一句:“是不是治安署里有人吃我的回扣了?” 在曹孟淳的心里,他寻思着自己帮助治安署破获了这么一起性质恶劣的失踪案件,保住了治安署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的位置,奖励怎么着也不该只有这一点才对啊! 你在看看人家沐家,多么有魄力!虽然治安署相比较沐家根本没有可比性,这么一搞,就显得治安署有些小家子气了。 身为一个遵纪守法的热心好市民,自己又不是那些不看法制频道,不懂法的人。 之前生活困难的时候,自己可是没少在临港市的各大普法宣传网上天天蹲点。像这种性质恶劣的案件,奖金最起码也得在三十往上,现在这里只有这些,曹孟淳怀疑是不是有治安署的人在里面吃回扣了。 何萱萱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她差点就忍不住冒出一句:您看人还真准。 确实,在案件赏金这件事里面,治安署上层有一些不同的声音,他们认为这起案件能够告破主要还是靠治安署和行动组(级别不够的人接触不到另一个层面),所以对于曹孟淳给予了荣誉勋章和证书以及十万块钱的现金奖励,已经是很多了。 想到这里,何萱萱不禁微微蹙起眉头,心中暗自斟酌着用词。片刻之后,她轻启朱唇,缓缓说道:“本来这笔奖金应该是整整五十万的,但就在今天上午开例会的时候,治安署的上层领导们出现了一些分歧和变故......” 然而,何萱萱的话语尚未落音,便被曹孟淳打断了:“好了,你不必再说下去了,我已经明白了。” 说罢,曹孟淳快步走到办公桌前,伸手拉开抽屉,将桌上摆放的东西一股脑儿地扒拉进抽屉里:“算了,十万就十万吧,聊胜于无。总好过一分钱都拿不到手。” 接着,曹孟淳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他转过身来,看着何萱萱,看似随意地问道:“哦,对了,那最后拍板定夺这件事情的人到底是谁啊?” 听到这个问题,何萱萱先是一愣,随即下意识地回答道:“是咱们治安署的朱祥朱副署长,就是昨晚您还跟他打过照面的那位......”话说到一半,何萱萱像是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有些怪异起来。 “原来是他!”曹孟淳一只手托着下巴,忍不住回忆起来。虽然昨晚他没有和那位朱副署长说过话,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但是那位朱副署长给他一种十分怪异的感觉。 他当时站在一旁用天眼仔细观察了一番,确实没有发现那位朱副署长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这并不妨碍曹孟淳对其保留着一丝警惕。 看着思考当中的曹孟淳,何萱萱眼神闪烁不定地偷瞄了他几眼,终于还是没能忍住内心的好奇,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道:“您该不会是想要去找朱副署长理论一番吧?” “不至于,不至于。” 闻言,曹孟淳摆了摆手,开口说道:“这怎么可能呢?我不过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市民罢了,像治安署副署长那样高高在上的人物,我哪能有什么机会见到啊!”他一边说着,还一边无奈地摇了摇头。 “有你这样如同人形自走核武一般强大的普通小市民吗?”何萱萱心中暗自嘀咕着,但这话可不敢当面说出口来。于是,她巧妙地岔开了话题,只见她伸手打开手中那个黑色公文包的夹层,从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包装盒,然后将其递到了曹孟淳面前。 “这是江部长特意嘱托我转交给您的东西。”何萱萱轻声说道。 曹孟淳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后伸出手接过了那个盒子。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好奇地问道:“这是江明辉给我的?那这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玩意儿?看起来像是一部手机?” “没错,这是最新研发出来的智能手机。而且里面的各项功能全都达到了‘军用’级别的标准,可以说是目前最先进、最高端的手机!”何萱萱解释道。 “是嘛?”曹孟淳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本来自己还打算一会去买一部手机呢,这下好了,又能节省下一笔钱了。 曹孟淳迫不及待的将包装盒拆开,从中取出一部巴掌大小的黑色手机。 “我用这部手机应该不会需要在额外开通什么流量套餐吧?”一边把玩着黑色手机,曹孟淳随口问道。 他现在使用的号码只有最基础的接打电话和收发短信的套餐,像其余的流量功能他全都没有开通。毕竟你不能指望一个盲人用手机刷短视频吧? “您只需要将您现在的手机卡放入这部手机里即可,以后不管是上网还是接打电话之类的,根本不需要花钱和使用流量。” “免费流量?这么好?!那赶快!”听了何萱萱的解释,曹孟淳差点两眼放光,这种薅三大运营商羊毛的机会可是绝无仅有的。 他决定了,以后没事就上网,不管是刷视频也好,还是浏览网页,总之不使劲薅一波羊毛,怎么对得起以前交的那些费用! 这一瞬间,何萱萱仿佛感觉到有一束铮亮的目光从曹孟淳那墨镜之下紧闭的双眼中冒出。 “可能是我的错觉吧?像大师这种奇人异士,他的双眼要是能睁估计早就睁开了,怎么可能因为这点蝇头小利就两眼冒光?” 摇摇头,何萱萱将内心那不切实际的想法抛除脑后。 “说明书呢?怎么没有说明书?”曹孟淳有些无力吐槽,他将盒子翻了个底朝天,里面就只有一部黑色手机,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好歹给个说明书让我知道怎么操作啊。” “大师,其实这个手机很好操作的。”何萱萱看着曹孟淳在那里跟个小白一样,不知该怎么操作,忍不住提醒道。 “那麻烦你教教我。”曹孟淳十分干脆的将黑色手机塞到何萱萱手里。 第40章 赠符 “好了,这些就是使用这部手机需要注意的事项了。”何萱萱微笑着说道,同时将演示完毕的黑色手机交回到曹孟淳手中。 曹孟淳伸手接过手机,仔细端详起来,脸上却露出一丝疑惑:“这么简单的操作,怎么感觉有点对不起这个手机的逼格啊?这也太容易上手了吧?”他抬起头,直直地盯着何萱萱,似乎想要从她那里得到一个更令人满意的解释。 听到这话,何萱萱忍不住一拍自己的额头,心中暗自叫苦不迭。内心吐槽道:这人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啊?一部普通的手机而已,至于这样疑神疑鬼吗? 不过,这些话她可不敢当着曹孟淳的面直说出来。先不说曹孟淳和她的顶头上司相识这层关系,单就曹孟淳这家伙本人而言,也是个奇人异士。众所周知,奇人异士脾气都是有些古怪的,何萱萱可是清楚的记得,当初加入特别行动组的第一堂培训课,老师就曾经说过,跟这一类人打招呼,还是要十分小心的。 想到这里,何萱萱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然后耐心地对曹孟淳解释道:“这款手机的主要功能除了体现防水\/防尘、防摔、防压这三防之外,还配备有其他更加专业的功能,如GpS卫星定位导航系统、轨迹记录跟踪、跨区域一键对讲、电子罗盘、气压温度高度计和高光电筒、超长待机……” “也就是说以后我要是在跟人动手的时候,就不用担心把这部手机损坏了?”曹孟淳喜滋滋的把玩着手里的黑色手机。 “可能,也许,大概不会损坏吧。”何萱萱嘴角抽了抽,有些幽怨的瞥了曹孟淳一眼,她实在不知该吐槽些什么了,合着自己在这浪费了半天的口水,眼前这家伙就听了一个防摔功能强大?想到这,何萱萱是一分钟都不想在待下去了。 “既然您已经清楚如何使用这部手机了,如果没有其他事情需要交待,那么我就先行告退了。” 说罢,何萱萱甚至都没有给曹孟淳留出反应的时间,便拎着公文包,转身便朝着门口走去。 “欸,你先等一下!”就在何萱萱即将伸手推开房门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曹孟淳的声音。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何萱萱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疑惑地看向曹孟淳。 “喏,给你。” 曹孟淳走了几步来到何萱萱面前,摊开的掌心当中赫然放着之前叠成三角形的符箓。 “这是什么?”何萱萱打量着曹孟淳掌心中明黄色的纸张叠成的东西。 “符箓,防身的。”曹孟淳开口解释道:“这四张符箓你拿着,回去给手下人分一分,遇到危险的时候能派上些用场。” “真是给我们的?”何萱萱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要知道,那些奇人异士所赠送的东西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得到的。它们每一件的价值都难以估量,往往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存在啊! “怎么,不想要?”曹孟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只见他轻轻扬起右手,作势要将手中的符箓收回。 “要要要!”何萱萱忙不迭的点头。同时,她快速伸出手来拉住了曹孟淳的手臂,生怕动作稍慢一点,这难得的宝贝就会与自己失之交臂。 开什么玩笑! 自从亲眼见识过曹孟淳这位正德大师展现出来的真正含金量后,对于他送出的东西,何萱萱自然是视若珍宝,绝对不可能轻易放过的。此刻,她的心跳急速加快,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曹孟淳眉毛一挑,故意开玩笑道:“那还不说谢谢?” “谢谢正德大师。”何萱萱冲着曹孟淳嫣然一笑,快速接过符箓。接着,她迅速打开随身携带的公文包,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符箓放了进去。 “行了,回去吧。”摆了摆手,心情大好的曹孟淳下达了逐客令。 “嗡嗡……”一阵低沉而持续的震动声突兀地响起。此时,正准备转身离去的何萱萱听到这声音后,身体微微一滞,脚步也随之停了下来。 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快速从公文包里掏出一部手机,打开。当她看清楚屏幕上显示的信息之后,原本就略显紧绷的神情瞬间变得愈发凝重起来。 “看你的表情,收尾行动似乎不是很顺利?”这时,站在一旁的曹孟淳打破沉默,缓缓开口询问道。 何萱萱轻轻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凝重之色,语气沉重地回应道:“确实如此,刚刚收到消息,昨晚从废弃校园逃脱的那两头大妖竟然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完全失去了踪迹。我们的人调取了它们失踪附近的所有监控,它们就像是融入了黑暗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听到这个消息,曹孟淳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阴沉起来。还未等他开口,何萱萱接着说道:“不仅如此,还有更糟糕的事情发生。治安署户籍科和信息技术科各有一名科室职员跳楼自杀了!而且在他们的办公室电脑里都发现了一封认罪书。根据这份认罪书上的内容来看,他们居然承认自己就是这几起女孩失踪案背后的罪魁祸首,户籍科的职员给那些妖物提供信息,信息技术科的负责删除事发地的监控录像。” “你怎么看?”曹孟淳看向眼前这名轻咬嘴唇的特别行动组的女子组长,希望听听她的看法。 “杀人灭口!” “不错,跟我的想法一致。”曹孟淳满意的点点头。事实证明,能当上特别行动组组长的人都是有两把刷子的,不是那种胸大无脑的花瓶。 “不管是妖物失去踪迹,还是科室职员自杀,这次的事情绝对不简单,背后肯定有着错综复杂的势力交织,这后面的水很深啊!” “就算他们隐藏的再深,我也一定会把他们揪出来,然后绳之以法!”何萱萱咬牙切齿的道。“我这就去安排人手,重新开始调查。” 这位女子组长正义感爆棚,话音未落便朝外走去。 “等等。”曹孟淳开口叫住了何萱萱,叮嘱道:“万事小心,有什么发现及时告诉我。毕竟,真要是遇到厉害点的大妖,凭你们根本对付不了。” 何萱萱点了点头,一脸严肃地回应道:“放心吧,大师。我会安排手下尽快搜集相关情报,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一有发现,我会立刻跟您汇报。” 第41章 隐藏的面目 “美美,李修然约我今晚放学后去隔壁街新开的那家酒吧,你跟着一起来吧。” 临港市一中高三二班的教室中,最后一排南侧靠近窗户的座位处,一名染着酒红色的长发,并将长发烫成迷人波浪卷,画着成熟妆容的女孩正慵懒趴在课桌上。 女孩一只胳膊托着下巴,另一只手里拿着一面小巧玲珑的镜子,一边仔细端详着自己那张自认为美丽动人的脸庞,一边漫不经心地向身旁的同桌问道。 此时,正值周五晚自习的最后一堂课,墙上挂钟的指针不急不缓地走着,显示着距离下课铃声响起只剩下不到 15 分钟的时间。 讲台上,一位傅首尔长相的女老师正戴着耳机,盯着自己面前的电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丝毫没有要起身管一管的意思。 教室内泾渭分明的分成了三个层次,前排的学霸们正在全神贯注地埋头做着习题,丝毫不浪费一分一秒;教室中部的学生有的盯着面前的练习册正在抓耳挠腮的思索解题步骤,有的则略显疲惫地趴在桌子上稍作休憩;至于教室最后排的学生要么在小声聊天,要么在偷偷传纸条诉说着自己的衷肠。 “萌萌,要不我这次就不去了吧。”林美美的眼神闪烁着犹豫,她停顿了片刻后才缓缓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和迟疑,就这样拒绝了李萌萌的提议。 “我一会下课后得赶紧回宿舍收拾收拾衣服呢,我家人过会儿会过来接我,我这周打算回家住两天。”林美美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摆弄着手中的笔,似乎想要借此来分散一下内心的不安。 听到林美美毫不犹豫地拒绝,李萌萌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了些许不满:“哎呀,我说你这几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老是一副闷闷不乐、心事重重的模样?咱们可是好姐妹,有啥事儿不能跟我说吗?” 林美美咬了咬嘴唇,低下头小声说道:“我也不知道呀,自从我们前几天晚上去了那间宿舍之后,我总觉得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仿佛有一双眼睛一直在暗处紧紧地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那种被监视的感觉真的让我毛骨悚然,而且从昨天开始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沾染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说到这里,林美美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出现在她穿着短袖的胳膊上。 “我说大姐,这都什么年代了!哪还有什么神神鬼鬼的东西?别瞎想啦!肯定是你最近太累了,精神太紧张导致的幻觉。”李萌萌一脸无奈地摇着头,但看到林美美如此害怕的样子,她心底里不禁暗暗鄙夷地嗤笑了一声:哼,真是个胆小如鼠的家伙! “行吧,既然你不去,那我只好自己去了。我告诉你,这次可是有很多帅气的小哥哥,不去你可别后悔!”李萌萌一副眉飞色舞的表情,她的心思早已飞到了课后那个充满诱惑和刺激的酒吧之中。 “叮铃铃……” 清脆悦耳的晚自习下课铃声骤然响起,划破了校园原本宁静的夜空。这声音仿佛一道解放的号角,瞬间点燃了学生们内心压抑已久的热情。 那些早就收拾好书包,只等着放学的学生们像一群脱缰的野马一般,迫不及待地从座位上弹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涌向教室门口。 眨眼间,教室里便空无一人,走廊上、楼梯间到处都是人头攒动,喧闹声此起彼伏。 那些离家较近的走读生们则三五成群,有说有笑地结伴而行。 那些离家较远但父母工作较为自由且有时间前来接送的学生,则不紧不慢地背着自己的书包,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校门,一眼就看到了早已等候多时的自家轿车。 然而,还有一部分学生就没那么幸运了。他们同样离家很远,但由于父母忙碌没时间接送,只好无奈地选择留在学校宿舍再过一夜。 这些孩子默默地回到寝室,整理好床铺,洗漱完毕后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心里默默期待着明天一早能坐上第一班公交车回家,与家人相聚。 高三二班,林美美从书桌洞里掏出自己那个已经有大半个学期没有动过的书包,将自己的收拾好的课本装进当中,这才慢慢地站起身来,背起那略显沉重的书包,一步一步朝着教室门口走去。 其实一开始,林美美根本就没打算把课本带回家去。毕竟对于她来说,学习并不是生活中的首要任务。然而,今天情况有所不同,因为这次来接她放学回家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父亲,而且还是他亲自开着车过来的。 想到这里,林美美的心里不禁打起了小鼓,如果让父亲看到自己什么都不拿,说不定会察觉到什么端倪,进而发现她平日里那些叛逆的行为。那样的话,等待她的可不仅仅是一顿严厉的训斥,更有可能会被直接断掉零花钱。 一想到失去零花钱后的日子,林美美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决定把课本带上,努力装出一副乖乖女的样子给父亲看。只有这样,或许才能逃过在治安署工作的父亲那双锐利的眼睛。 林美美非常善于伪装自己,在家中,她总是乖巧听话;在父母面前,她也总是展现出一副勤奋好学的形象。正因为如此,她的家人们始终被蒙在鼓里,对她的真实面目一无所知。 但事实上呢?在学校里的林美美完全是另外一幅模样。她经常和一群所谓的“朋友”混在一起,喝酒、抽烟、打架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家常便饭。不仅如此,她还热衷于纹身,喜欢那种张扬个性的图案印刻在自己身上所带来的刺激感。不过她的纹身都是在后背或者大腿这些不容易被发现的位置。 而最近,她更是喜欢上了去夜店蹦迪,如果不是因为前几天的那件事,搞得她最近心神不宁,她很可能早就和李萌萌一起去酒吧放飞自我了。 第42章 诡异的宿舍楼 踏出教室门的那一刹那,一股沉重而压抑的寂静如潮水般汹涌而至,瞬间将林美美紧紧包围。这股寂静仿佛拥有实质一般,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 整个长长的走廊里空空荡荡的,一眼望去,竟看不到半个人影。往日里那些穿梭往来、嬉笑打闹的同学们似乎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这片空旷和死寂。 此时此刻,时间好像凝固住了一样,一切都显得那么静谧,甚至连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要知道,平时这个时候,走廊本应是熙熙攘攘、热闹非凡的,即便是在周末放学下课后,走廊内也能见到一两个人影。然而现在,这里却是一片死一般的沉寂,安静得令人心生恐慌。 “早知道就不拿这几本书了,耽误时间不说,还死沉死沉的。”林美美一边低声抱怨着,一边用手掂了掂肩膀上那沉甸甸的书包系带。 随着她的动作,她后背上的书包微微晃动了一下,明明没有几本书,林美美却感觉书包内塞的满满当当的。无奈之下,她只得加快脚步,急匆匆地朝着楼道尽头快步走去。 “轰隆隆!” 夏季的天说变就变,就在这时,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突然在夜空中炸响。这道惊雷犹如一头凶猛的巨兽,咆哮着撕开了漆黑的夜幕,释放出无穷无尽的能量。紧接着,豆大的雨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倾盆而下,狠狠地砸向地面,溅起道道水花。 “噼里啪啦!” 眨眼之间,整个世界被密集的雨幕笼罩,狂风夹杂着密集的雨滴猛烈地敲打着走廊内的窗户,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那声音如同无数沉闷的鼓点,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不息。 “嗡嗡……嗡嗡……” 手机震动的声音响起,林美美掏出口袋里的手机一看,屏幕上是一条她父亲发来的语音信息。 “美美,现在雨势有点大,学校大门上了锁,传达室的看门大爷不在,我没办法开进校园,你先在教室里等一会,等雨势小一些了在出来。”点开语音信息,手机中传来她父亲关切的声音。 “该死!” 听完这段语音,林美美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嘴里忍不住咒骂出声,也不知道她究竟是在埋怨这恶劣的天气,还是在抱怨那位擅离职守的传达室看门大爷。 要让她独自一人待在这座空荡荡、静悄悄的教学楼里,忍受着那种无处不在的压抑氛围,一直等到这场倾盆大雨停歇?简直就是开玩笑嘛!一想到这儿,林美美的心中便涌起一股无名之火,烦躁不已。 “我记得宿舍里好像还有别人放的雨具?”林美美站在楼梯口,微微仰头望着那座紧挨着教学楼的女生宿舍楼,心中暗自思忖道。 此时的天空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如断了线的珠子般倾盆而下,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片水花。 眼前这栋黑漆漆的宿舍楼宛如一头巨大的深渊巨兽,静静地匍匐在雨幕之中。它那黑洞洞的门口恰似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狰狞而恐怖,似乎正虎视眈眈地盯着每一个靠近它的人,等待着猎物主动上钩。 林美美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她紧紧地裹了裹身上单薄的衣服,试图抵御这寒冷和恐惧。 然而,狂风吹来的雨水早已将她的衣服打湿的七七八八,让她感到阵阵寒意从骨子里透出来,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遍布全身。 尽管如此,她还是硬着头皮,深吸一口气,将书包顶在头顶,一头扎进了厚厚的雨幕当中。 短短三四米的距离,林美美浑身上下的衣服全部湿透,让她整个人就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滴答滴答” 成串的雨水从林美美的衣服、头发上滴落下来,不多时就在她身下汇聚成一摊。 站在女生宿舍黑漆漆的楼道里,林美美的视线有些模糊不清,她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接着使劲跺了几下脚,可能是因为这场大雨的原因,导致了学校内的电力系统出了问题,楼道内的声控灯没有像往常那样应声而亮。 “倒霉!” 林美美怒骂了一句,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沿着旁边的楼梯快速朝着楼上的宿舍走去。 她的宿舍在四楼的421,正好对着楼梯口,平常她们寝室的人都是沿着右侧的楼梯上下学。 屋漏偏逢连夜雨。 刚走到一楼和二楼的楼梯拐角处,林美美便看到学校为了方便管理,特意安装的拉闸门被锁住了。 “艹!” 泄愤似的使劲踹了一脚,没有钥匙,林美美也只能无奈的返回一楼,从另一侧上楼。 路过一楼走廊最左侧的宿管房间,她朝里看了一眼,今天不知怎么回事,平常这个点应该坐在里面看电视的宿管阿姨也不在。 “搞什么?!” 林美美一边沿着楼梯小心翼翼地走着,一边不停地在心里安慰自己:“没关系的,我只是回宿舍拿一下雨具而已,拿完马上就走,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可怕的事情……” 暴雨倾盆,狂风夹杂着闪电,整个世界仿佛陷入了末日般的混沌之中,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被这狂暴的自然力量撕成碎片。 水汽弥漫、雾气腾腾的校园里,一种诡异而压抑的氛围悄然蔓延开来,似乎隐隐开始出现了某种变化。平日里熟悉的景象此刻变得模糊不清,若隐若现,让人心中不禁涌起一丝莫名的恐惧。 来到四楼,正对着楼梯口的是一间窗户被木板紧紧封住的房间,顶部的门牌上赫然写着“404”三个数字。不知为何,这个数字在手机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醒目,仿佛散发着一股莫名的气息。 从外表看,这间寝室与其他寝室并无太大差别,只是门板上悬挂着的那把锁明显比其他寝室的要大许多。似乎是曾经在这间寝室内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情,以至于学校不得不采取特殊措施来封锁它。然而,具体发生了什么,却无人知晓。 自从前几天,她们寝室的几人晚上睡不着觉,用一根铁丝打开404寝室的房门上的锁,进入里面之后,这几天来,每当深夜,林美美总是会被不同的噩梦惊醒。 林美美不敢多看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她的心怦怦直跳,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她目不斜视,加快步伐,迅速穿过走廊,朝另一端自己的寝室跑去。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了恐惧的边缘。 林美美步伐越来越快,最后甚至变成了小跑。她的呼吸愈发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只要稍微放慢一点速度,那间充满谜团和危险的 404 寝室内就会有什么恐怖的东西突然冲出来,将她无情地拖入黑暗深渊。 第43章 失踪 林美美在 421 宿舍门口停下了脚步,她微微颤抖的右手缓缓伸进衣兜摸索着钥匙。或许是因为内心过于紧张,她的手指竟也跟着不听使唤起来,哆哆嗦嗦地尝试了数次之后,才终于听到“咔哒”一声,成功打开了寝室的房门。 “呼哧...呼哧...” 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林美美整个人如同虚脱般,无力地倚靠在房门上。 寝室内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气息,那是洗衣液与洗发水相互交织而成的独特香味。嗅着这股再熟悉不过的味道,林美美的那颗原本躁动不安的心逐渐恢复了平静。 稍作休息后,她快步走向靠近阳台的那张下铺。将手机放在床铺上,弯下腰,林美美伸手从床底费力地拉出一个沉甸甸的行李箱,并将其平放在地上。 打开箱子,她在里面翻找起来。没过多久,便找到了那件被压在众多衣物底下的黄色雨衣。拿起雨衣,林美美将其展开,随后将其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嗡嗡......”声突然传来。 林美美拿起手机一看,她的父亲又发来了一条新的语音信息。 “美美,我已经开进校园了,现在就停在你们教学楼下,你可以下来了。” 林美美站起身,从阳台上朝着教学楼一侧看去,隔着玻璃和厚重的雨幕,隐约可见有一辆汽车正打着双闪,停在教学楼底下。 按住语音话筒,林美美给自己父亲发送了一条语音:“爸,我在女生宿舍这边,你把车子开过来吧。” 似乎是所有倒霉的事都集中在了一起,话音刚落,不知道是因为进水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林美美手里的手机突然黑屏了,接着不管她怎么按,都没有丝毫要开机的迹象。 “也不知道信息发过去没有?” 林美美站在阳台上,隔着玻璃和雨幕看着停在教学楼下的自家车辆。可是一直等了足足十几分钟,那辆车都没有丝毫要开动的意思。 林美美双手紧紧地抱住胸口,眉头紧蹙,焦虑不安地在阳台上踱步。她的目光时不时投向雨幕中停在楼下的车辆,然而它依旧稳稳当当地停在教学楼前,丝毫没有要移动的迹象。这使得林美美的内心愈发焦躁,她深知自己发出的信息很可能并未成功送达。 雨滴击打在窗框上,宿舍外面风雨交加,宿舍里面却安静的让人心慌。 不知怎的,一种奇怪的感觉悄然爬上林美美的心头。她觉得这间曾经无比熟悉的寝室正慢慢地变得陌生起来,每一个角落都似乎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用力地吸了吸鼻子,鼻翼微微耸动,一股难以名状的怪味钻进了她的鼻腔。这股味道渐渐弥漫开来,一点点地驱散了原本充斥在房间里的洗发水的香气。 与此同时,床铺上原本随意耷拉着的床单竟轻轻地飘动起来,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摆弄一般。更令人胆寒的是,林美美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宿舍床铺底下的黑暗中缓缓爬出,那种毛骨悚然的触感让她的脊背发凉。 恐惧如同潮水一般迅速淹没了她的心房,刚刚稍稍平复下来的心情瞬间又被紧张所占据。 她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比一下剧烈,“扑通......扑通......”那声音在寂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突兀,渐渐地,就连耳朵也开始出现短暂性的失聪现象。 “不能再等下去了!” 林美美咬紧牙关,觉得不能在待在寝室里,不然自己很可能会被恐惧淹没。 为了逃离这栋诡异的宿舍楼,林美美也顾不得会被父亲责骂了。她将身上的书包扔在床上,快步走到门后,先是贴在玻璃窗上观察了下楼道内的情况,等确认安全之后,这才悄无声息的将门拉开一条缝隙,然后朝着走廊尽头的楼梯快速奔跑。 “等回去我就让我爸给我转校!这间该死学校我再也不想待了!” 林美美一边奔跑,一边在心中不停的咒骂着学校的领导。 楼道内没有一丝光亮,仿若被无尽的黑暗所吞噬,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和压抑。 走廊尽头的窗户不知何时被人悄然推开,老旧的窗框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细碎的雨滴伴随着狂风,纷纷扬扬地洒落进楼道,打在地面上,溅起一朵朵微小的水花。 借着窗外隐隐约约透进来的微弱光芒,林美美的视线艰难地向前延伸。她隐约看到走廊尽头的窗前,靠近楼梯口的位置似乎有个人影静静地伫立着。那个人影一动不动,就像一尊雕塑般沉默不语。 “谁?是谁在那里?” 林美美的声音微微颤抖着,划破了这片寂静。她停下脚步,在距离那个人影还有几米远的地方站住,心跳急速加快,双眼紧紧盯着那个模糊的身影,试图透过黑暗看清楚对方究竟是谁。 就在这时,一道耀眼的闪电骤然划过夜空,瞬间将整个世界照得如同白昼一般明亮。 刹那间,林美美终于看清了楼梯口处那个低着头的人——只见他(她)身着一袭红色的雨衣,那鲜艳的颜色犹如鲜血一般刺目,在闪电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诡异。 “外面雨那么大,留在这里不好吗?你……为什么要跑?” 低沉而又沙哑的声音从那件宽大的雨衣下方缓缓地传了出来,就像是一只夜行的枭鸟在黑暗中发出的鸣叫,阴森恐怖得令人毛骨悚然。 下着暴雨的夜晚,漆黑诡异的宿舍楼内,被一个穿着红色雨衣,看不清楚面容的东西堵在楼道内,林美美感觉快要崩溃了。 “我…我…没想…要跑,我…只想要…回家…”强忍着内心的恐惧,林美美哆哆嗦嗦的开口,她的声音已经明显带上了哭腔。“你…究竟是谁?” “看到了我的真面目,你可就在也没有机会离开了。” 低垂的头颅慢慢抬起,借着又一道划破夜空的闪电,林美美终于看到了红色雨衣下遮掩的面容。 “啊!” 一道尖锐的惨叫划破夜空,逐渐淹没在狂风暴雨当中…… 第44章 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清晨,雨后的天气格外清新,初升的朝阳从天边的彩霞中升起,细碎的阳光透过云层照射在老城区的楼顶上,给整个世界镀上了一层金霞。 曹孟淳起了个大早,先是将昨夜狂风暴雨吹落进天井的落叶清扫干净,然后又出门去附近的早餐店买了早餐回来。 “老曹,我抗议!”彭清清睡眼朦胧的坐在餐桌前,嘴里嚼着肉包子,含糊不清的嘟囔着。“好不容易周末能睡个懒觉,你还把我叫起来吃早饭,简直非人类你!” 曹孟淳瞥了一眼吃饭还堵不住嘴巴的彭清清,没有说话。他先将嘴里的包子咽下,然后又将碗里的豆浆喝完,这才不紧不慢的抽出一张纸巾将嘴角的油渍擦拭掉,开口道:“昨晚刚下了一场雨,今天空气很好,一会吃完饭我们出去逛逛。” 彭清清瞥了他一眼,继续面无表情的吃饭。 眼看彭清清不为所动,曹孟淳继续说道:“听说市中心新开了一家商场,挺热闹的,我们过去瞧瞧。” 咽下嘴里的饭,彭清清突然幽幽开口道:“老曹,你知不知道一件事?” “怎么了?” “你难道不知道商场一般都是上午10点开门嘛?”突然爆发的狮子吼,令曹孟淳耳朵嗡嗡作响。 “说!你是不是故意的?”彭清清揪着曹孟淳的衣领,咬牙切齿道。 “没有,没有。”曹孟淳将头摇成了拨浪鼓子,打死也不承认。“我真不是故意的,也没有不小心!” “还说没有?” 看着彭清清将手机怼到自己的脸上,曹孟淳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梁,只见手机上边正显示着07:15分。 “给我个合理的解释,不然,哼哼!你知道的后果的!”彭清清松开了曹孟淳,气鼓鼓的坐回到座位上,拿起面前的一个肉包子,一口咬掉了一大半,那咬牙切齿的模样令得曹孟淳有些心惊肉跳。 “我叫你起这么早主要是一会想先带你去家具城给你房间添几件家具,然后在去给你买部手机,最后在买几套衣服。” 彭清清脸上的表情变了,她猛地抬起头来,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曹孟淳,连手中刚拿起的油条都忘记放下了,嘴里还含着一口没来得及咽下去的包子。 “啊咧?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吧?”使劲咽下嘴里的包子,彭清清有些惊讶,紧接着,她又想到了什么,一脸兴奋的问道:“老曹,你是不是发财了?” 这也不怪彭清清会这样问,她的手机还是一部1000块钱左右的二手机,而且平常她买衣服一般都是在网上选购,很少有机会去商场购买。毕竟同等款式的衣服,商场因为房租、水电、人工等,比贵的不是一点半点。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尤其是对女孩子来说,能去逛商场买衣服,彭清清当然开心。更何况她还在上学,学校当中的那些无形中的攀比更是尤为严重。 只不过彭清清比较成熟,知道心疼哥哥【不是茶艺大师那种心疼Σσ? ?°???)° ??】,对于学校当中的那些攀比更是不屑一顾。 她上的临港一中,是整个临港市最好的学校,每个学期的费用相比较普通的学校,可是要多出好几倍(这可能是大多数家长的通性吧,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孩子最好的)。 她知道曹孟淳一个人很不容易,挣的钱除了要供她上学之外,每个月家里的柴米油盐开销也是很大一部分,这也是为什么曹孟淳手中的名片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项目,有时候店里生意不景气,老曹同志还会拓展下其他的业务,比如说:当个水电工,疏通下水道。(这个是正经的工作)(′??? ) “发了一点小财。”曹孟淳十分平静的回了一句。想了想,他还是将自己挣了半个小目标的事情告诉了彭清清。 “所谓富养闺女,穷养儿。”这句话还是曹孟淳那失踪的老爹当年说的。 其实想想也蛮有道理,闺女富养主要是为了防止她踏入社会后,被花花世界迷了眼。曹孟淳可不想万一到时候彭清清领着一个鬼火黄毛回来,虽然大概率可能不会,但如果真有那种情况发生,估计曹孟淳就要“以德服人”了! “什么?我艹!半个小目标,啊……!”彭清清听到后,直接爆了粗口,紧接着,便是直接发出了一道差点掀翻房顶的土拨鼠尖叫。 幸亏曹孟淳早有自知之明,提前用气机堵住了耳朵,这才防止自己吃了这记“狮吼功”。 “淡定,淡定…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成天把国粹挂在嘴边好嘛?” “那你一个大老爷们的,说话用叠词就好了?”彭清清下意识的回怼了一句,紧接着,她才想起,手握财政大权的曹孟淳如今可是今非昔比了,自己可得拍好马匹,想到这里,她赶忙又跑到曹孟淳身边,晃着他的胳膊撒起了娇。 这也难怪,在这个投胎是一门技术活,普通牛马努力一整年可能也买不起一间厕所的时代,想要实现财富自由,从此跳出三贷外,不在五险中,白天睡觉的时候最好是枕高点,兴许能够在梦里实现。 什么?你说曹孟淳明明可以靠本事吃饭,成为那些商贾巨富的座上宾,这样分分钟实现财富自由,可他偏偏却窝在老城区,靠着手艺度日? 其实这里面的原因有很多,前文曾说过,有一部分是他父亲的原因。当年他父亲张星意心高气傲,不肯与那些世家大族同流合污,曾经不止一次在修道大会上开地图炮群嘲过那些蝇营狗苟之辈,就像电影中的断水流大师兄一样。 这就导致了当初他父亲失踪后,那些对他父亲怀恨在心的人,将那蠢蠢欲动的心对准了天师府,更有一部分人甚至将恶意朝向了年幼的曹孟淳。 而曹孟淳虽然号称天才,修为进展神速,但是面对那些老一辈的人物,他终究还是差了时间,更何况当时,他父亲还将“雷霆之眼”这件至宝封印在他的双目中,为了不连累别人,曹孟淳只能带着彭清清在父亲朋友的帮助下,改名换姓。 至于另一个原因,就是他们这一派的祖师曾留下祖训,不允许他们这些后人利用修为敛财,所以他们这一门相比较其余的门派,就显得有些穷酸。 “把桌子收拾了,然后刷刷牙,洗洗脸,我们该出发了。”曹孟淳如同一个大爷般,对着彭清清下达了命令。 以前自己这丫头可没少作弄自己,这回自己腰包鼓起来了,终于可以翻身农奴把歌唱。 第45章 采购 临港中心商业广场坐落在临港市新城区中心最繁华的地段。作为临港远洋贸易集团投资建设的巨型城市综合体,新城中心商业广场周边不仅包括了大型商业中心、城市步行街、五星级酒店、写字楼、公寓等,它同时也是集购物、餐饮、文化、娱乐等多种功能于一体。 上午10点,一辆出租车停在了临港市中心商业广场的南门入口处,曹孟淳和彭清清下了车。 本来彭清清是打算坐公交车过来的,可是曹千万富翁?孟淳却大手一挥,说:你看哥是那种差钱的人吗?再说了,老城区距离市中心二十几公里的路程,坐公交最起码得两个半小时,哪有打车来的快? 所以,曹孟淳当即拍板决定了打车过来。(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这家伙刚下载了打车软件,由于是新用户,所以平台送了他优惠力度很大的代金券(′??? ) ) 由于时间尚早,尚未到达饭点时分,新城中心商业广场内显得颇为冷清,人流量相对稀少。放眼望去,只有为数不多的身影在其中穿梭。 这些身影当中最多的就是居住在附近,拿着高额的退休金的大爷大妈们。这些大爷大妈一般睡眠都比较少,除了早晚的广场舞以及遛儿子遛闺女,或者遛鸟之外,整日的无所事事,所以大清早的才会出来闲逛。 他们有时会驻足于店铺橱窗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展示的商品,品头论足一番,然后才潇洒的转身离去。 还有一些则是推着婴儿车,专职在家照顾宝宝的年轻宝妈们,她们的旁边大多数跟着自己的母亲或者婆婆,有的可能是保姆。 这些宝妈的老公多数都是成功人士,一个月挣得比工资普通的牛马几个月的工资都要多。即便不是,那也是男方家里小有资产的存在,否则一般的普通家庭能如此? 至于最后一部分人则是一些情侣,身材妖娆,全是科技与狠活的小姐姐们,扭动着柔弱无骨的水蛇腰,依偎在有些小钱的啤酒肚怀里,娇滴滴的撒着娇,心里却盘算着一会该怎么多买点衣服包包之类的。 “老曹,我们先去买什么?”彭清清眨着灵动的大眼睛,仰头看着身旁的曹孟淳。此时,她正挽着曹孟淳的胳膊,两人正站在商场一楼的商场楼层导购牌旁边。 其实一开始,曹孟淳心里并不太愿意让彭清清这样挽着自己的胳膊。虽说他俩从小一块儿长大,关系亲密无间,但如今都已成年,如此举动总归让人觉得有些不太方便。 然而,面对彭清清那充满期待和撒娇意味的眼神,曹孟淳最终还是没能狠下心来拒绝她。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罢了罢了,反正也只是逛街而已,随她去吧。 “先去看看家具吧,然后买手机,最后再买衣服。” 如同大多数男人逛街买东西一样,曹孟淳十分迅速的做出了决定。 “扑哧!” 看着说完话之后,脚下如同扎根一样呆愣在原地的曹孟淳,想明白其中缘由的彭清清直接笑出来声来,她数落道:“刚才我挽你胳膊你还心不甘情不愿的,现在知道抓瞎了吧?” 曹孟淳有些尴尬的摸了摸下巴,没办法,整个商场太大,受视力范围影响,他虽然知道家具城的位置,但是根本没办法能够精准的找到。 “这个导购指示牌也不知道谁设计的,连个楼层平面指示图都没有,就光一个整体示意图,也太不合理了!”没办法,曹孟淳只能将这份尴尬转移到面前的导购图上。 (导购图:你了不起!你清高!) “行了,跟我走吧。”说完,彭清清便拉着曹孟淳朝着一旁通往地下的自动扶梯走去。 考虑到房间内的装修布置和个人喜好,曹孟淳让彭清清自己选择了一张床和配套的衣柜。接下来,便是曹孟淳和家具城老板围绕价格和售后展开的唇枪舌战。 经过一番亲切友好的协商交流,秉承着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消费理念,最终以一个双方都满意的价格结束了这次的会晤。 然后,曹孟淳带着彭清清,说错了,应该是彭清清又带着曹孟淳去了手机电脑专卖店,买了一台电脑笔记本和配套的桌椅以及一部手机。 接下来,便又是曹孟淳大展神威,表现口才的时候。最后,与老板约定好上门送货组装的时间够,二人直接杀向楼上的女装区。 “老曹,这件怎么样?” 某知名品牌服装店内,彭清清满脸欣喜地穿着一件洁白如雪、设计简约而不失优雅的连衣裙,站在一面巨大的落地镜前,轻盈地比划着。她时而将裙摆轻轻提起,露出纤细白皙的小腿;时而转动身体,欣赏着裙子在不同角度所呈现出的优美线条。 “挺好的。” 曹孟淳一脸生无可恋的半倚靠在店内为顾客准备的柔软皮凳上,嘴里嚼着一个已经凉透的汉堡,有气无力的附和着,这已经不知道是今天第几次这样的对话了。 在他的旁边,是十几个不同店铺的袋子,里面全部都是衣服和鞋子。 今天,曹孟淳终于见识到了女人这一物种逛街的可怕之处,从买完电脑手机出来,整整两个两坤半小时!从商场到步行街,然后从步行街再到商场,连午饭也是在路上匆匆解决的。 “哼!虽然知道你这家伙就是在敷衍本小姐,但本小姐向来大度宽容,再说了,瞧在你今儿个如此大出血的份儿上,就不和你一般见识啦。”彭清清嘴角上扬,笑嘻嘻地说道。 紧接着,她那灵动的目光转向始终默默等待在一侧的店员小姐姐,朱唇轻启:“这件衣服我要啦,麻烦给我结下账。”说罢,还不忘优雅地转了个圈,展示一下新衣上身的效果。 眼看着彭清清已然心满意足地完成了挑选,曹孟淳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能乖乖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来付款结账。 第46章 偶遇 “我说,这出来的时间也够久了,我们该回去了吧?” 看着穿着白色连衣裙,如同一个精灵般,在自己身前蹦蹦跳跳的彭清清,曹孟淳拎着十几个沉甸甸的购物袋,可怜巴巴地紧跟在后头,活脱脱像个跟班小弟。 “老曹,你变了。” 听到曹孟淳的话,原本还在前边蹦蹦跳跳,迈着欢快步伐的彭清清停下了脚步,女孩转过身来,叹了一口气,一副委屈的样子。 “你以前可不会这样的,你小时候……” “停,你给我打住!直说吧,你还想干什么?”曹孟淳有些头疼的打断了彭清清接下来的话,面对这一招,自己从小到大一直被她拿捏的死死的,这丫头天生就是自己的克星。 “嘻嘻,我就知道老曹你最好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还想看个电影,然后在吃一顿火锅。”彭清清笑嘻嘻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曹孟淳脸上露出一副你在想屁吃的神情。“别忘了,家具城和电脑店的老板早就打来电话,询问什么时候上门安装了。” 彭清清黑溜溜的眼珠子一转,跑到曹孟淳身后,给他捶起了肩膀:“反正都这个时间点了,你在给他们打个电话,约着明天中午上门送货呗。” 彭清清一边说着,放下锤打肩膀的手,转而拉起了曹孟淳的胳膊摇晃起来,撒娇道:“好不好嘛,哥~哥~” “停!” 曹孟淳条件反射性的往后跳了一大步,看着裸露在外面的胳膊上那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嘴里骂骂咧咧的说道:“一个女孩子家的,成天弄这死出,跟谁学的?” “嘻嘻…” 彭清清没有回答,作势又要往前凑上来,继续开展下一轮的撒娇攻势。 “行了,你给我打住,我同意了。”无奈,曹孟淳只能答应了彭清清的请求。毕竟,有几个男人能拒绝得了自己的妹妹撒娇呢?(? ?? ?)? “还不快点过来帮我拿着?我好打电话!” 看着冲着自己笑嘻嘻的摆出胜利剪刀手的彭清清,曹孟淳没好气的道。 “哦,来了,来了。” 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彭清清笑嘻嘻的来到曹孟淳身旁,没有接那些挂在曹孟淳胳膊上的购物袋,而是伸手从他衣服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十分熟练的输入开机密码,从通讯录里面找出了之前预留的家具城老板的电话,拨通了过去。 “你还真是总能给我整出点新花样啊!” 看着彭清清的动作,曹孟淳有些无语,任谁摊上这么一个古灵精怪的妹妹都没有办法。 彭清清没有说话,只是冲着曹孟淳做了个鬼脸的表情。 与家具城和电脑店的老板重新约定好明天上门送货的时间,将十几个购物袋寄存到储物柜之后,彭清清拉着曹孟淳重新一头扎进商场的电影院。 “嗨!” 正安安静静地坐在电影院休息椅上“闭目”养神的曹孟淳,突然嗅到空气中飘来了一股若有似无、淡雅清新的风铃草香气。 紧接着,曹孟淳便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便被人轻轻拍了拍。一只轻柔的手掌轻轻地落在了他的肩膀之上,那触感就如同微风拂过湖面所泛起的丝丝涟漪般轻盈。 “是你啊?”转动座椅,曹孟淳看到拍自己肩膀的女孩,有些意外的道。只见女孩穿着一袭淡紫色的连衣裙,裙袂随风飘动,宛如紫霞仙子下凡一般飘逸灵动,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双肩上,更衬得她面若桃花、娇艳欲滴。 “怎么,很意外?”面对曹孟淳略带惊讶的表情,沐倾城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犹如春日里盛开的花朵般绚烂夺目。她拉过一旁的座椅,用手背轻抚裙摆,然后以一种极其优雅的姿态款款落座,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让人赏心悦目。 “是有些意外。”曹孟淳凝视着面前的沐倾城,不知怎的,他原本风平浪静的心海不禁泛起一丝涟漪。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这么一眼望去,他便觉得原本那被整整一下午逛街折磨得疲惫不堪、几乎要瘫倒在地的身体,竟像是瞬间注入了一股强大的力量,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来。 仿佛眼前这位美丽动人的女孩身上有着某种特殊的魔力一般,能够轻而易举地驱散他心头的阴霾与倦意。 曹孟淳虽然名字起的大有讲究,颇有丞相之姿,正淳之志!可实际上老曹同志空活二十五年,这么多年来接触最多的异性也就是彭清清,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 这要是一个渣男在这里,绝对能分析出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见色起意,呸!划掉。 这就是传说中的怦然心动。 “你一个豪门千金,按理说每天都该忙碌于各种事务之中才对,真没想到居然还有这般闲暇时光能出来逛商场。”曹孟淳微笑着说道,言语间流露出几分好奇之意。 沐倾城闻言,轻轻抿嘴一笑,如春花绽放般娇艳动人:“其实并非如此,我此次前来这里可不是单纯为了闲逛哦。我们沐氏企业和临港远洋贸易集团即将展开一系列重要的合作项目,而我今天就是专门为此事先来做实地考察的。” 曹孟淳悄无声息的睁开了天眼,果然看到电影院门口黑压压的一大帮子人等候在那里。除了沐倾城身边的助理和保镖之外,其余的十几名男男女女一个个西装革履的,看样子应该是商场的管理人员, “不愧是豪门,不管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的……”曹孟淳喃喃自语道,目光却始终没有从沐倾城的脸上移开半分。 “被一大帮子人围着,我都快烦死了好不好。”沐倾城俏皮的说道。“对了,我还没问你,你来这里是干什么?” “拜你所赐,出来采购的。”曹孟淳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从口袋里掏出好几张储物柜的存取票。 “我怎么听着你这有埋怨的意思啊?”沐倾城有些促狭的说道,接着话语一转,娇嗔道:“给你送钱还不乐意了?” 第47章 女人间的战斗 “老曹!” 一道声音打断了二人的交谈,将曹孟淳到嘴边的话给堵了回去。 不知怎得,曹孟淳那原本还算平静的脑海之中,竟然莫名其妙地飞速闪过了一幅电视里经常出现的场景——正室气势汹汹地前来捉拿出轨老公时的紧张画面。 “怎么,不介绍一下?” 彭清清攥着电影票,一手拎着两杯奶茶,另一只拿着一桶爆米花,笑靥如花的盯着曹孟淳。 “好你个老曹,我才离开这么一小会,你就在这里和别的女人谈天说地的,还笑的那么开心!” 彭清清的内心都快要气炸了,但是为了维持住人设,表面还是装出什么都不在的样子。 事实表明,漂亮的女人相互之间都是有敌意的,尤其是这两个女人在面对同一个男人的时候。 此时此刻,倘若要用电影或是电视剧里的场景去描绘眼前这一幕,那么彭清清与沐倾城二人的目光交汇之处仿佛有电流在疯狂涌动。紧接着,便是那如寒芒般冰冷锐利的视线相互对峙起来。 然而,曹孟淳可不是那些爽文小说里头拥有主角光环、虎躯一震就能引得众多妹子哭天抢地要给他生孩子的男主。他身上可没半点那种所谓的王霸之气,自然也无法轻而易举地化解掉彭清清和沐倾城之间弥漫着浓浓火药味的强大气场。于是乎,曹孟淳别无他法,只得绞尽脑汁想着如何把话题引到别的方向上去。 他清了清嗓子,刚准备开口道:“我给你们介绍下。”岂料话音未落,便被彭清清和沐倾城异口同声地喝止:“不用了!”就这样,曹孟淳原本要说出口的话语硬生生地被堵在了嗓子眼儿里。 随后,只看到彭清清脸上挂着一抹皮笑肉不笑的神情,缓缓说道:“沐氏集团的大小姐,临港市第一中学的校花,还是学生会主席……啧啧啧,您可是咱们学校出了名的风云人物啊,我又怎会不知晓呢?”说罢,她还特意加重了语气,似乎意有所指。 而另一边,沐倾城同样不甘示弱,立刻反唇相讥道:“相比起我这个所谓的风云人物,你这位爱心义务志愿社团的领头人才更称得上是声名远扬吧?学校里都说你人美心善,怎么到我这里就……”沐倾城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似笑非笑的盯着彭清清。 彭清清自然明白沐倾城话语里暗藏的玄机,只见她不慌不忙地把手中的物品轻轻地放置在桌面上,随后走到曹孟淳身旁,并紧紧地挽起了他的胳膊,那力度之大仿佛要将对方的手臂与自己融为一体。 此刻的彭清清微微仰起头颅,犹如一只骄傲自信的小母鸡,浑身散发出一种不可侵犯的气息。 她目光犀利如剑,直直地射向对面那个被她视为企图染指自家“优质大白菜”的女人。彭清清的眼神充满挑衅和不屑,似乎在大声宣告:这棵白菜已经名花有主,旁人休想靠近半步! 刹那间,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一般,原本就紧张的氛围更是变得凝重起来,隐隐约约透露出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感。 周围几对坐在休息椅上等待电影开场的情侣也皆屏息凝神,只见他们双眼瞪得浑圆,眨都不敢眨一下,仿佛只要稍有分神,就会错过某个极其精彩的瞬间。 要知道,电影来源于生活,像这样千载难逢、可遇而不可求的故事情节和场面,可远比即将上映的电影还要有趣得多。 尤其是那几位原本只是陪着女朋友来看电影的男士们,此刻更是悄悄地改变了自己的坐姿,将手中正在玩着的手机镜头对准了曹孟淳所在的方向。他们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之色,满心期待着能够亲眼目睹那个传说中的“冥”场面。 毕竟,谁让曹孟淳这个家伙带着一个清纯可人,宛若邻家女孩的妹子不说,竟然还有另一个女神级别的主动跟他打招呼,这可让周围一帮男人羡慕的质壁分离! 此时,有机会看到他出丑,这些男士们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啦。 他们都已经想好了,等会将这场“撕逼大战”视频拍好后,一定要上传到自己的社交媒体账号上。 名称就叫做:“震惊!一男两女竟然在电影院干这事!!!”或者叫做“众目睽睽之下,两女为了一个男人竟然当众这样!!!” 此时,并不知道周围一帮男性吃瓜群众对他抱着“浓浓恶意”的曹孟淳,面对着有些针锋相对的二女,他感觉头都大了! “我是谁?” “我在哪?” “我该怎么办?” 从来没有面对这种情况的他眉头紧皱,苦思冥想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正当曹孟淳感到焦头烂额之际,沐倾城的助理匆匆赶来,手里握着一部手机,脚步轻快地来到沐倾城身边,压低声音在她耳畔低语了几句。 接过手机,沐倾城看了一眼上边的来电显示后,直接将电话挂断,然后冲着曹孟淳微微一笑,看都没看彭清清一眼:“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先告辞了。”说罢,便转身带着一帮人离去。 “人都走了,还在这盯着看呢!”站在一旁的彭清清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无名之火。她秀眉紧蹙,美眸圆睁,猛地伸出右手,如闪电般迅速地落在了曹孟淳腰间的软肉之上,并狠狠地拧了一把。 只听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响起,曹孟淳像触电一样猛地跳到一旁,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腰部,脸上露出一副痛苦不堪的表情。他一边龇牙咧嘴地揉搓着那块被拧得生疼的地方,一边开口:“卧槽!你发什么神经呢?!” 然而,此时的彭清清根本就不想理会曹孟淳。只见她面无表情地走到桌子前,二话不说便拿起上面放着的一杯奶茶。接着,她从旁边抽出一根吸管,将吸管对准杯口,然后毫不留情地猛插下去。那凶狠的模样,就连在一旁看着的曹孟淳都不禁感到一阵心惊胆战。 “惹不起!真的惹不起!”曹孟淳不动声色的往后又挪了点距离,女人吃起飞醋来,当真是不可理喻。 看到这一幕的彭清清被气的有些牙疼,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在内心里不停的告诫自己:不要生气!不要生气!不然把这家伙吓破了胆便宜的就是沐倾城那个女人。 上前重新挽住曹孟淳的胳膊,彭清清脸上露出一抹甜美的笑容:“走吧,看电影去!” 第48章 尬舞王者 晚上8点左右,一辆出租车缓缓停在了老城区“正德理疗馆”的门口。 车门打开,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如同一只快乐的百灵鸟般的彭清清蹦蹦跳跳的下了车。留下做了一天“苦力”的曹师傅一个人提着大包小包的一堆购物袋跟在后面。 “呦,是清清跟小曹回来了啊,你们吃了没?没吃去大妈家里吃点?” “看着大包小包的,你们兄妹俩这是去逛街了?” 几位在街边乘凉的大爷大妈你一句我一句的八卦着。 “谢谢刘奶奶,我跟我哥已经吃过了。”彭清清笑嘻嘻的和几位大爷大妈打着招呼。 “哦,对了,这是我跟我哥今天逛街买的点心,几位爷爷奶奶你们尝尝。” 彭清清走到曹孟淳身边,从他胳膊上拿下一个购物袋,里面装的是在商场买的点心零食。 “不了,不了,这人啊,一旦上了年纪,三高起来了,这些零食甜品啥的就没有口福了喽。”几位大爷大妈谢绝了彭清清的好意,其中几人将目光看向了后面充当苦力的曹孟淳。 “小曹啊,你店里明天开门嘛?老头子我今天早上晨练的时候,好像不小心扭到腰了,你明天给我推拿推拿。” 说话的是一位大爷,他上身随意地套着一件白色背心,已经洗得有些微微泛黄,宽松的款式却难掩其略显发福的身材,下身则穿着一条色彩鲜艳的沙滩裤,脚上蹬着一双边缘有些磨损的人字拖,手中握着的一把蒲扇,颇有些终极杀人王当年的感觉。 “扑哧。”一阵嗤笑声从旁边传来。“我说老牛啊,你这把年纪也不小啦!瞧瞧你这老胳膊老腿儿的,还天天这么拼命地晨练,就不怕哪天一个不小心摔个跟头啥的,到时候可有你好受的哟!” 说话之人是一旁戴着老年帽赵大爷,他与牛大爷可是一对相识多年的老冤家。 要说这两位为何会结下梁子,原因倒也简单——他俩都特别热衷于跳广场舞。而且还常常因为争抢带领大妈们跳舞这件事儿争得不可开交、面红耳赤的。 此时的牛大爷,正悠然自得地躺在一张老旧的摇椅上,半眯着眼,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摇着手中的蒲扇。听到赵大爷这番话后,他缓缓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然后像是故意要显摆似的,抬起手臂,用力秀了秀自己胳膊上那鼓胀得如同小山丘般的肱二头肌。 接着,牛大爷用充满不屑的眼神斜睨了一眼赵大爷那瘦得像根麻杆似的身体,嘴角一撇,毫不客气地回怼道:“我就爱锻炼,你管的着嘛?” 说罢,牛大爷还自鸣得意的说道:“没办法,为了小凤,我也得天天锻炼啊!” 说完,还神气的昂着头颅,瞥了眼一旁赵大爷那慢慢开始变了颜色的脸。 “身材好有个屁用?你广场舞跳的有我好吗?”赵大爷吹胡子瞪眼,据理力争。“小凤可是说过,她最喜欢看我跳舞。” “你放屁!” “你才放屁!” “看来我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看看是不行了!” “来就来,谁怕你!” “那就来!” “来啊!” 看着两位大爷一言不合就撸起袖子,开始准备尬舞,曹孟淳有些无奈的摇摇头,这些退休的大爷大妈一天天没个事干,整日里精神旺盛的过份。 “我先回去了,你呢,还要再看看?” 看着站在店门口,兴致勃勃准备看两位远近闻名的“舞王”大爷尬舞比赛的彭清清,曹孟淳开口询问道。 “老曹,你以前不是挺喜欢凑这种热闹的嘛?这么有意思的场面可不多见,你不再看看了?”彭清清有些惊讶的瞅了一眼曹孟淳,她可是知道曹孟淳小时候遇到这种场面可绝对不会放过。 今天这家伙是怎么了?转性了? “有些累了,我回去休息了。”曹孟淳有些无奈的抬了抬手上挂满的购物袋。 “行吧,那你先回去吧,将东西放到我屋里,一会我回去整理。”彭清清双眼放光的盯着已经开始做热身准备工作的两位大爷,头也不回的摆摆手。 回去?开什么玩笑! 今日有幸能见到两位“舞王”大爷斗舞,这么好的吃瓜场面怎么能够错过? 呸! 说错了! 应该是这么好的视频素材自己怎么能够错过?录下来,等下次学校做公益活动送温暖时,自己可以拿去给那些住在福利院的老人播放,让他们也学习学习两位大爷这种健康乐观的生活态度。 想到这里,彭清清笑嘻嘻的拿出手机,调成录像模式,准备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 将挂在玻璃门上的“今日休息”的门牌拿下来,曹孟淳打开玻璃门走进家中,将手上的购物袋全部放入彭清清的房间后,他才三步并做两步,快速从后院走了出来。 接了杯水放到一旁,曹孟淳这才躺在门口的沙发床上,将天眼全部打开,然后心安理得的观看起了这场“世纪舞王”大战。 场外,一帮吃瓜群众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相对而立的两位大爷。 一阵夜风吹过,带来了丝丝凉意,赶走了原本的闷热。 突然,原本静立不动的二人突然同时动了,只见赵大爷把帽檐往后一拉,嘴里“啊呜”一嗓子,接着就围绕着牛大爷开始转圈。 而另一头的牛大爷则十分淡定的将手中的蒲扇往后腰一插,甚至还有心情用小拇指掏了掏鼻孔,从中间弄出一些神秘小零食。 接着,便看到牛大爷将一右手高高举起,食指指天,开始左摇右晃的抖起了肥胖的腰肢。 看着两位大爷开始展露自己的绝世舞技,围观的人群纷纷开始叫好,这引的两位大爷开始更加卖力的表演起来。 “噗!” 此时,正悠哉悠哉的躺在沙发床上准备欣赏两位大爷舞姿的曹孟淳,在看到这一幕后直接将嘴里刚喝下去的水喷了出来。 看着两位大爷一个如同尼古拉斯?迈克尔?杰克赵,一个如同火云邪神?猪肉佬?酱爆牛,曹孟淳感觉自己好像要裂开了。 这妖娆的舞姿,充满魔性的声音,简直堪比《你们不要再打了》和《米迦勒之舞》。 “不行了,我不能笑,我可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在搞笑也不能笑。” 费了好大劲,曹孟淳才将嘴角的笑容压下去,为了不被外面的彭清清发现自己在这里偷看,他干脆将天眼关闭,不然他怕自己一会真的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第49章 调查 可能是因为昨天关门的缘故,第二天上午,曹孟淳刚开门没多久,就陆续有客人上门。 从上午到下午,在整整忙碌了两个坤时之后,曹孟淳才把这些大爷大妈给服务完。 在给最后一个大爷起完火罐,将其送出店门后,忙碌了一上午加半个下午的曹孟淳卫生也不想打扫,整个人就如同橡皮泥一样瘫软在自己的老板椅上。 “老曹,我回学校去了。”彭清清一袭蓝色的连衣裙,肩膀上挎着一个粉色的单肩背包,蹦蹦跳跳的从后院走了进来。 虽然学校离家近,不用住校,但是上过高中的老铁都知道,一般的学校都是让学生在周末下午回到学校,进行晚自习。 “行了,去吧。”曹孟淳有气无力的摆摆手。服务了二十几个大爷大妈,他现在手指酸痛,浑身没力,简直比跟妖物大战一场还要劳累。 毕竟,面对那些生活在人类世界黑暗面的妖物,眼睛都不用眨,只管手起刀落就行。 可是面对这些大爷大妈的,在按摩的同时还得陪他们闲聊家常,而且这些人一聊起来就没完没了,简直比唐僧还唐僧。 而且还有些大爷大妈不仅事多,还十分吃力,这就使得曹孟淳必须把力度保持在一个适合的程度,不能太重,也不能太轻。 太轻了按摩效果不行,太重的话……万一这些大爷大妈中有那么几个出点啥问题,到时候往地上一躺……即便曹孟淳已经实现财富自由,恐怕也会一朝回到解放前。 “我走了,饭在锅里,你记得吃饭。”彭清清说完,便开门走了出去。 曹孟淳又在椅子上躺了十几分钟,这才站起身来开始打扫卫生。等将所有卫生打扫完毕,他才将玻璃门上挂的营业牌取下来,回到后院去吃饭。 下午 6 点,夕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空。曹孟淳站在自家店铺门口,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心里暗自盘算着今天可以早点关门,然后舒舒服服地躺在沙发上刷会视频,看看那些跳舞的小姐姐们,好好放松一下疲惫的身心。然而,就在他准备拉下卷帘门的时候,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曹孟淳皱了皱眉,不情愿地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是何萱萱时,老曹同志一脸郁闷的摇摇头:“得,看来今晚又不得闲了。” 接通电话,果然,何萱萱又是请他帮忙调查一起失踪案的。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曹孟淳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你是说,这起校园失踪案件是发生在临港一中?你确定是临港一中?” “没错,这名失踪的女孩确实就读于临港一中,这起案件是学校老师和学生家长一起来治安署报的案。”电脑跟前,何萱萱戴着蓝牙耳机,正敲击着面前的电脑键盘,屏幕上显示的正是这起失踪案件的调查记录。 “你把你们调查到的所有的信息一字不落的讲给我听,包括口供等资料!”曹孟淳语气十分严肃。他知道,既然这起失踪案件能够交到特别行动组手中,肯定牵扯到一些超自然的东西。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彭清清就读的学校,正是临港一中。 想到这里,曹孟淳一边拿着手机保持着通话,一边朝着后院的杂物间走去。 “根据我们的工作人员调查得知,这起失踪案件的林美美本来是在周五的晚自习结束要回家的,可结果当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林美美没有回家,而是回到了宿舍。我们的人员调取了学校里的监控录像,也确认了她回到了宿舍楼,然后就再也没有出去。” “既然第二天没有回家,女孩的家人呢?难道就没有及早发现?”曹孟淳将电话免提打开,放在杂物间的铁架子上,拿过一旁的背包,开始朝里塞装备。 “这个女孩有时候周末会去一些朋友家住,所以她的父母这周在家里没有看见她,根本就没有多想……直到今天下午学校开学上课,老师看见她没来,询问班上的同学也没有她的消息,打电话才发现女孩手机已经关机,怕女孩出了啥问题,这才给女孩家里打电话询问,才知道女孩这周末根本没有回家。” “林美美的父母知道这件事之后,也将所有的亲戚也都打电话问了一遍,也是没有任何关于女孩的信息……” “不过我们的工作人员在调查女孩在学校的情况时,她的同桌给我们提供了一条消息,她说林美美在周五晚自习放学不久后给她发来的照片。” “照片?” “是的,一张自拍照,看背景应该是在宿舍里。”说到这里,何萱萱稍微停顿了一下。“不过这张照片看起来有些奇怪,有些像是同学之间的恶作剧。” “有些奇怪?你把照片发过来我看看。” 曹孟淳已经将所有装备收拾妥当,将背包拉链拉好,背在了身上。 就在这时,手机传来一阵“嗡嗡”的震动声,他拿起一看,是何萱萱发过来的那张照片。 打开照片,曹孟淳眉头微微皱起,照片当中是一间昏暗的寝室,只见一位穿着红色雨衣的女孩正站在镜头前,对着镜头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 “虽然外面下着大雨,但是在宿舍里面根本没有雨,还要穿着雨衣……有意思了。”曹孟淳摸着下巴,喃喃自语道。 “大师,您是有什么发现吗?”电话那头,何萱萱好像是听到了曹孟淳的自言自语,急忙开口询问。 “只是有些猜想罢了,但是具体怎样还要等去了现场实地勘察才能得出结论。” “那您需要我们怎么配合?”何萱萱给自己的定位十分清楚,遇到这种有些诡异的案件,肯定就需要曹孟淳这种专业人士出场。 至于他们特别行动组,还是做好后勤保障工作就好了,用一句话来说,那就是“事后出来洗地就可以了。” “把林美美的班级和寝室资料以及同学老师名单发我一份,其余的就等我消息就好了。”曹孟淳说完,便挂断了电话,背上装备朝着门外走去。 第50章 三要素 锁好门,来到马路上,曹孟淳掏出手机,用打车软件打了一辆快车,朝着临港市一中赶去。 在车上,他给彭清清发了条信息,简单的嘱咐了她几句,让她自己注意安全。 此时,正值下班的晚高峰时期,出租车行驶的不比蜗牛快,整整忙碌了一天,曹孟淳整个人有些疲惫,见状,他干脆倚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晚上七点半左右,出租车缓缓停靠在临港市一中的校门口,司机师傅叫醒了还在沉睡中的曹孟淳。 手机线上支付完毕,曹孟淳拎着背包走下了车。 此时,晚自习已经开始,学校的大门早已经关闭,传达室的大爷坐在屋内吹着空调,正物我两忘的刷着短视频,丝毫没有注意到站在门口的曹孟淳。 毕竟,穿着超短裙,黑色丝袜,踩着高跟鞋,跳着热舞的小姐姐确实能让人全身心的投入进去。 站在传达室窗外看到这一幕的曹孟淳嘴角抽了抽,看来男人不管多大年龄,对于“美”的追求总是那么专注如一。 他没有贸然进入学校,而是转身走到学校大门口中心的位置,站在原地仔细感受了片刻,没有发现可疑的线索后,他才转身朝着学校一旁的餐馆走去。 他打算先吃点东西,然后在围着学校的外围转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等学校晚自习放学后,他在进入学校进行调查。 选了一家水饺店,曹孟淳点了一份牛肉水饺,坐在桌前等待的时间,他掏出手机查看起了何萱萱给他发来的资料信息和学校的建筑布局图。 作为临港市排在前几的中学,临港一中占地就接近40公顷,换算下来就是近600亩,其中建筑面积就接近20万平方米,各种设施设备十分齐全,容纳了一万多名学生和几百名拥有丰富教学经验的老师。 将学校的建筑分布图记在心里之后,曹孟淳进入临港一中的校园论坛网站,开始浏览起了学生发的帖子。 “小伙子,你是来一中应聘老师吧?” 餐馆老板将一盘牛肉水饺和调好的小料放在了曹孟淳身前。 “大叔,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曹孟淳微微一笑,并没有否认对方的猜测,伸手接过老板递过来的一次性筷子,轻轻搅动着碗中的小料,让那诱人的香味愈发浓郁起来。 餐馆老板是个自来熟的,也对,干服务行业的不社牛一点,怎么能招揽来客人。 “你一进来,戴着墨镜,背着背包,这一看就是搞艺术的。” 餐馆老板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一旁的水壶给曹孟淳倒了一碗饺子汤。 “怎么样?是不是被我说中了?” 餐馆老板坐在曹孟淳的对面,笑嘻嘻的看着他。 曹孟淳没有立刻接话,他将嘴里的饺子咽下,又喝了一口饺子汤,这才悠悠开口道:“您看人真准。” 得到曹孟淳确认,餐馆老板脸上的笑容更盛了,配合着他脸上的褶皱,活脱脱的一朵盛开的菊花。 “那是,你也不看看,我老刘在这一中门口开了大半辈子的餐馆,见过的老师学生海了去了,这人群中我一眼就能看出谁是老师。 看着一脸自得神情的餐馆老板,曹孟淳打算询问他一些关于临港一中的问题时,毕竟这些在学校门口开餐馆的人,有时候小道消息是很灵通的,可能会掌握一些有用的信息也说不定。 正当曹孟淳准备开口时,却见餐馆老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接着便自言自语道:“唉!不过现在一中的老师也不是这么好当的,现在不比以前喽。” 闻言,曹孟淳放下手中的筷子,好奇的看向餐馆老板,开口道:“叔,您这句话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我刚才说什么了吗?” 看着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在那里开始装傻充愣的餐馆老板,曹孟淳从口袋里摸出一包之前特意买的华子,从中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叔,来根华子。” “小伙子,可以啊!”餐馆老板笑嘻嘻的接过华子,凑近曹孟淳手中的打火机,点上,使劲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一个烟圈。 “爽!” “叔,这烟圈真六啊!”曹孟淳竖起了大拇指,拍起了马屁,反正好话又不要钱。 “那是,你叔我当年为了练这个可没少下功夫。”餐馆老板得意的说道,紧接着,他又抽了一口,这才说道:“看在你小子这么懂事的份上,叔就跟你说道说道这一中的一些情况。” 看着餐馆老板的样子,曹孟淳内心感叹不已,俗话说的好:烟能撬开男人的嘴,钱能勾到男人的心,一起吃海鲜可以让他与你成为同道中人。 此乃社交三要素! 果然啊,香烟不愧是社交三要素当中排在首位的,一根华子就十分轻松的翘开了餐馆老板的口。 紧接着,他便看到餐馆老板做贼似的朝周围看了一眼,然后压低了声音:“听说临港一中自从换了管理班子以后,有一些制度考核啥的特别的不合理,前几天还有两名刚过实习期的艺术老师因为这些提出辞职呢。 一般人问我,我都不告诉他,这也就是看你对我眼缘,叔才跟你说的。” “叔,就只有这些?别的没有了?”曹孟淳一脸惊愕的看着餐馆老板,还以为能够从他那里得到些有用的消息,可结果呢?就这?! 你还老子的华子! 就在曹孟淳打算在询问些什么的时候,吧台上的电脑音箱里传出了声音。“叮,您有一份新的**外卖订单,请及时处理。” “小伙子,你先吃着,叔先去忙了。” 可能是感觉骗了曹孟淳一根华子,餐馆老板有些不好意思,在听到有网络订单的声音后,他“蹭”的一声站了起来,朝着吧台走去。 见状,曹孟淳有些无奈的摇摇头,专心对付起眼前的饺子来。 结完账,曹孟淳背着背包,走出了餐馆的门,在脑海中回忆了一遍学校的平面图,然后沿着学校的外墙开始巡查起来。 曹孟淳沿着学校外墙不紧不慢的走着,此时距离晚自习放学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他有充足的时间来找线索。 第51章 入校 沿着学校的围墙缓缓地走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二十分钟之后,曹孟淳身前出现一道紧紧闭合的蓝色铁皮门。 “看这样子,这应该就是学校食堂专门用于送菜以及倾倒泔水的通道吧。”曹孟淳停下脚步,打量着这道关闭的铁门。 透过铁门旁边的窗户玻璃,还能隐约看到食堂里面的桌椅板凳。 就在这时,一阵夜风吹来,夹杂着阵阵酸臭味,曹孟淳目光顺势移到一旁,只见几个绿油油的垃圾桶并排而立,阵阵刺鼻难闻的气味从桶内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仿佛能够冲破天灵盖一般,令人作呕。 曹孟淳不禁皱起眉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尽量与那些垃圾桶保持一定距离。他站定在稍远一些的位置,开始认真细致地观察起四周的环境来。 此时正值炎炎夏日,夜幕早已降临,但天空中的繁星似乎也被滚滚热浪所吞噬,显得黯淡无光。只有路边那几盏昏暗的路灯,宛如风中残烛般摇曳着微弱的光芒。 而在这些灯光的映照之下,可以看到成群结队的大头苍蝇正兴高采烈地盘旋飞舞于垃圾桶上方,它们不时地发出“嗡嗡嗡”的欢快声响,仿佛正在举办一场盛大的狂欢派对。 观察了片刻之后,眼见没有什么发现,曹孟淳正打算转身离开。就在这时,一阵开门声响起,紧接着有两个男人说话的声音从门后传出。 只听其中一个男人说道:“我说老王啊,等会儿把这里的卫生打扫完毕之后,要不咱哥俩自己开个小灶,炒上两个菜,痛痛快快地喝上那么一杯怎么样?我跟你讲哦,食堂那边今天可是新进来了一大批新鲜的排骨呢!一会儿咱俩悄悄地拿点儿出来。” 另一个男人立刻回应道:“行啊,没问题!不过嘛,白酒就算了吧,这天儿这么热,还是喝点冰镇啤酒来得更爽一些!” 听到这番对话,曹孟淳停下脚步,扭头看去,只见距离他不远处的蓝色铁皮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拉开。 随着门缝逐渐变大,两名身材魁梧、身穿白色围裙,手上戴着橡胶手套以及口罩的男人出现在了他的视野当中。这两人一人一边,吃力地拉着两只巨大的泔水桶,正步履蹒跚地从门内往外走着。 当这两名男子不经意间瞥见不远处站着的曹孟淳时,他们的身体明显地僵住了,眼神中露出了一抹惊愕之色。不过仅仅只是一瞬间的功夫,他们便迅速恢复了常态,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继续拉着泔水桶朝着旁边放置垃圾桶的位置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去。 临港一中位于市区当中,周边都是居民楼,偶尔也会有那么几个人图方便走这条买菜送泔水的小路,所以二人只是将曹孟淳当做了附近小区的居民。 只不过被外人听到了他们两个一会要利用职务之便给自己谋福利,即便他们终日面对灶台,已经将脸皮练到了水火不浸的地步,此刻被曹孟淳听到,二人还是感觉脸上有些火辣辣的,只能没话找话的岔开话题。 “咦,真是怪了,这监控摄像头怎么歪了?” “行了,老王,人都已经走远了,你现在才找话题是不是有点晚了?” “不是,我说的是真的,你来看啊,这摄像头的位置真的歪了。” “这有什么奇怪的,八成是哪个学生为了爬墙方便,偷摸将摄像头掰弯的吧。咱们还是抓紧干活吧,这天气,热死个人!” 此时,已经走远的曹孟淳听到夜风中隐约传来二人的对话,不禁莞尔一笑,这两人看来脸皮还没练到家,要是那些老油子,面对这种有些社死的事情绝对会不为所动。 摇摇头,曹孟淳继续沿着学校的外墙朝前走去,他刚才站在蓝色铁皮门附近时已经仔细检查过了,这边根本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所以,他只能继续朝前走去,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有用的蛛丝马迹。 晚上 9 点半,随着一声清脆而响亮的铃声划破夜空,原本安静的校园瞬间被打破了沉寂。晚自习结束的铃声犹如一道命令,让各个教室的学生从教室里鱼贯而出。 刹那间,校园里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片,仿佛涌动的黑色潮水一般。 在这汹涌的人潮之中,曹孟淳就像一条逆流而上的鱼儿,朝着与人群相反的方向行进。 尽管周围的同学们不断地推搡、拥挤,但曹孟淳却步伐轻盈,巧妙地避开了一个个碰撞和阻碍,游刃有余地穿梭在人群之间,十分轻松的进入校园当中。 “还是校园好啊,空气中都是青春活力的味道。” 曹孟淳在一座教学楼前停下了脚步,使劲吸了一口气,他在脑海深处仔细地回忆着临港一中那错综复杂的地图。 片刻之后,他对自己现在所在的位置已然清晰明了,他先打算在校园内游逛一番,等宿舍熄灯以后,在去林美美的宿舍楼下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此刻,虽然放学潮已逐渐趋于尾声,但校园内依旧有些热闹。特别是那些正匆匆赶回宿舍的学生们,看到曹孟淳的样子,更是纷纷驻足停留,眼中满是好奇之色,仿佛看到了什么新奇的事物一般。 毕竟,喜欢看热闹是人的天性,而曹孟淳这大晚上的,戴着墨镜,身上背着一个黑色的背包在校园内漫无目地的闲逛,肯定会引来别人的目光。 而对于这些异样的关注,曹孟淳仿若未觉,依旧不紧不慢地走着自己的路。 走了大概有十几分钟,曹孟淳在学校操场旁的一处小树林旁停下了脚步。 “卧槽!现在的学生都这么会玩了嘛?” 听着前方一棵能有两人合抱般粗细的大柳树后传来的声音,曹孟淳悄无声息的朝后退了几步,怕打扰到这对野鸳鸯。 “这大夏天的,就这么在树林里鼓掌,也不怕喂了蚊子?”曹孟淳嘴角抽了抽,随即转念一想,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拍蚊子的方式? 第52章 恐怖的宿管大妈 在离开小树林之前,曹孟淳曲指弹出一道劲气,打在了那棵大柳树上。 “啪!”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空里传出很远。 听着刚才还在为爱发电鼓掌的声音戛然而止,曹孟淳脸上露出来一抹恶趣味的笑容。 紧接着,他便听到不远处的大柳树后面传来“悉悉索索”穿衣服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几句咒骂声。 曹孟淳背负着双手,一副做好事不留名的姿态,潇洒的离开了现场。 沿着学校的水泥路,又走了大约十几分钟,曹孟淳终于找到了林美美失踪时所住的女生宿舍楼。 此刻,宿舍楼内尚未熄灯,一楼大堂门口熙熙攘攘,许多穿着 t 恤、短裤的女生正进进出出。她们青春洋溢,露着一双双白花花的大长腿,成为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曹孟淳却无心欣赏这些美景,他站在路灯照不到的角落里,收敛气息,整个人完美的融入到黑暗当中,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宿舍楼。 这是一栋四层高的建筑,整栋楼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外表略显陈旧。根据消息,林美美的宿舍是在四楼的421,也就是顶层的位置。 “光从外边看不出什么,看来还真得想办法进入宿舍楼,去她的寝室看一下,看看能不能留下什么线索。” 仔细探查了半晌,曹孟淳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就在他倚靠着墙壁,一手托着下巴,思索着接下来行动的方案时,一阵清脆的校园熄灯铃声骤然响起。 “叮铃铃……” 随着熄灯铃的响起,女生宿舍有一部分房间的灯很快熄灭,但是还有大部分的灯光没有熄灭,而且从宿舍阳台的窗户里还能听到寝室女生“叽叽喳喳”的聊天说话声。 这时,一道身影从宿舍楼宽敞的大堂内缓缓走了出来。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位身材略显臃肿的胖大妈。她身上穿着一条鲜艳夺目的大红色裙子,仿佛一团燃烧的火焰。脚上拖拉着一双人字拖,随着她的步伐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而她的右手则随意地拎着一串沉甸甸的钥匙,那钥匙相互碰撞,不时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这位红裙胖大妈甫一现身,便气势汹汹地叉起了腰,宛如一只威风凛凛的河东狮。她高昂着头颅,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女生宿舍楼的方向,扯开嗓子怒吼道:“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不关灯睡觉?难道想要造反不成!” 这一声怒喝犹如平地惊雷,震耳欲聋,隆隆作响。其声势之浩大,简直如同晴天霹雳一般,令人不寒而栗,在寂静的夜空当中显得格外突兀和刺耳。 原本还灯火通明、热闹非凡的各个寝室,就好像被施加了某种神奇的魔法似的。房间里的灯光像是受到惊吓的小动物,一盏接着一盏迅速熄灭。 与此同时,原本充斥着欢声笑语和嘈杂喧闹的声音也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宿舍楼仿佛一下子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之中。 “哼!一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蹄子,给点颜色就敢开染房!”眼见自己的威慑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红裙胖大妈不禁得意洋洋起来。她双手依旧叉在腰间,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然后,她慢悠悠地转过身去,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施施然地走进了宿舍楼。 在一旁目睹了眼前这一幕的曹孟淳,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以前听人说起过,自己还不相信。眼下亲眼所见,宿管大妈这种生物,战力值当真是爆表! “宿管大妈,恐怖如斯!当真是恐怖如斯!” 怕被那堪比母老虎的宿管大妈发现自己这不寻常的举动,曹孟淳如同一只警惕的猫一般,悄悄地挪动脚步,换了个更为隐蔽的地方藏身起来。 他打算等到宿舍楼里那些学生们都进入梦乡,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才是他行动的最佳时机。只有这样,他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偷潜入进去。 就在曹孟淳小心翼翼地躲藏在一处光线昏暗、不易察觉的角落里屏息以待的时候,突然之间,从与宿舍楼相邻的那座教学楼的另一头,射来了一束明亮而刺眼的手电筒光芒。 紧接着,一道充满威严且略带严厉的男人声音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你们两个,给我站住!熄灯铃早就响过了,大晚上的不在宿舍好好待着,居然还敢在校园里面到处瞎晃悠,到底想干什么?” 因为声音所处的位置距离远远超过了曹孟淳天眼所能观察到的视力范围,他看不到具体情况。不过凭借着敏锐的听力以及对周围环境的感知能力,仅仅通过这道声音,他便大致判断出应该是有学生不幸被负责学校夜间巡逻任务的老师当场逮住了。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后续传来的声音进一步证实了曹孟淳之前心中的猜测。只听见刚刚那位态度严肃的男人继续说道:“说吧,你们两个人分别都是哪个班级的?赶紧把学生证掏出来让我检查一下!别磨蹭,动作快点儿! 学生证我扣下了,现在立马给我乖乖地滚回各自的宿舍去老老实实睡觉。等到明天上课之后,再到教导处来找我报到接受处理!” 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曹孟淳猜测应该是那两名被抓住的学生离开了。 果然,没过多久,又传来一阵清晰的皮鞋踩踏地面的声响,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了曹孟淳的心尖儿上。与此同时,一道明亮的手电筒光束划破黑暗,直直地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照射过来。 “我得想办法找地方躲起来,不然等巡夜老师过来,肯定立马发现我!” 果不其然,伴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身影逐渐映入了曹孟淳的眼帘。只见来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精明的光芒,看起来颇有几分学究气。然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这位老师有些聪明绝顶,身材肥胖,挺着一个圆滚滚的大肚子,走起路来有些摇摇晃晃。 曹孟淳现在躲藏的地方是宿舍楼的一处夹角,这里是监控探头的死角。而且由于女生宿舍楼的一侧墙壁刚好与学校的外墙紧密相连,从而形成了这么一个绝佳的隐蔽之所。可是,如果等到巡夜老师走到跟前,就算这是个再完美的藏身之处恐怕也无济于事了。 第53章 潜入 打量了下宿舍楼,曹孟淳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向上一蹿,整个人犹如离弦之箭般轻盈跃起。眨眼间,他的身体便已经与三楼的窗台齐平了。 紧接着,他迅速地伸出手掌,稳稳地搭在了窗台上,稍稍用力那么一拉,借着这股力量,他一个灵活的鹞子翻身,轻轻松松地翻到了楼顶的天台上。整个过程如同德芙一般,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就在曹孟淳刚落到天台上时,巡夜的秃顶老师就走了过来,他拿着手电筒一边仔细打量着这处位于教学楼和宿舍楼之间的角落,一边摸着自己聪明绝顶的脑袋,在那里自言自语。 “奇怪了,我刚刚明明感觉手电筒的光芒好像扫到这边有人影的啊?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呢?难道是我的错觉不成……” 眼见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处,秃顶老师有些不甘心地又用手电筒随意地照了几下四周,甚至还跑到墙角处检查了一遍,看看是不是有学生从墙头翻到了外面,直到确认真的没有其他人之后,他才转过身去,缓缓朝着校园其他宿舍楼走去。 曹孟淳背着背包,站在楼顶天台上,他的身影完美的融入了天台的黑暗当中,他的目光紧紧锁定住那个渐行渐远、头顶光秃的老师的背影,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不知怎的,当看到那位老师逐渐消失在视野之中时,一股异样的感觉如同潮水般涌上了他的心头。 这种感觉很是奇特,其中夹杂着些许淡淡的厌恶之情。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轻轻地揪扯着他的心弦,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与不安。 身为一名修士,曹孟淳对自身的直觉一直深信不疑,尤其是在当前这起错综复杂的案件调查之中,任何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哪怕再细微、再不起眼,也绝对不容错过。 念及此处,只见他动作迅速地从兜里摸出手机,手指灵活地在屏幕上敲打起来。不多时,那位正在巡夜的秃顶老师的外貌特征便被他详细而又精准地描绘了出来。 紧接着,他轻点发送键,将这段文字以短信的形式发给了何萱萱,并附上简短留言,请她务必帮忙展开调查。 几乎就在短信成功发出后的短短三分钟内,曹孟淳的手机便传来一阵清脆的提示音。 他打开一看,是何萱萱发来的一份文件资料。 何萱萱还告诉他,由于临港一中符合肥胖,秃顶以及戴眼镜这几条信息的在职教师大概有数十人,她只能根据描述,将这些人的资料全部发送了过来。 曹孟淳迫不及待地点开消息。果然,第一页的资料上,这些老师全都是戴着眼镜,一个个大腹便便的,十分聪明绝顶的样子。 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想要吐槽的心情,曹孟淳缓缓滑动着手机屏幕,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第二页上。 只见第二页的第一个人员资料的照片上,赫然就是他刚刚遇到的秃顶巡夜老师。 秃顶老师叫姜业,自从参加工作起就一直待在临港一中,至今已有十多年了,现在的职位是临港一中高三部的年级主任。 除了工作履历,资料上并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曹孟淳只是大概的浏览了一遍,然后就将手机揣回兜里,双手抱胸站在天台上,等待着楼下寝室的学生都进入梦乡。 时间如沙漏中的细沙一般,缓慢而又坚定地流逝着。每一分、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长了许多,让人感觉无比漫长。就在这样的寂静氛围中,足足过去了半个小时。 一直呆立在天台上宛如一根木桩般纹丝不动的曹孟淳,突然间有了动静。他抬起脚,一步一步朝着靠近 421 宿舍方向的天台边缘走去。 来到天台边缘时,曹孟淳并没有丝毫犹豫和停顿。他纵身一跃,身体在空中轻盈的就像是一片羽毛般飘飘悠悠地落下,最终稳稳地停在了四楼楼道的窗台旁边。 曹孟淳两只手紧紧地扒住窗沿,他眯起眼睛,透过窗户向里面张望。 四楼的走廊空无一人,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整个楼道内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唯有“安全通道”指示牌散发出来的绿惨惨的光芒,在这无尽的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亮。 为了避免楼道里的声控灯突然亮起从而暴露自己的行踪,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曹孟淳调动起体内的气机,准确无误地将靠近 421 宿舍的那两个声控灯紧紧包裹起来。 确认声控灯已被彻底被气机包裹后,曹孟淳才一手拉住窗台边缘,伸出另一只手,然后极其小心地将窗户一点点拉开,生怕发出哪怕一丁点细微的声响。 随着窗户被完全打开,楼道内一股微凉的夜风轻轻拂过他的脸颊。这道夜风中夹杂着一股让人作呕的尿素味,瞬间直冲曹孟淳的天灵盖,让他呼吸一滞,差点没抓稳窗台而掉下去。 “靠,尼玛大意了!”闻着夜风中传来的那股臭味,曹孟淳嘴里忍不住骂骂咧咧。 谁能想着这宿舍楼的公共厕所修在这边?早知道这样,自己肯定不会选择从靠近421宿舍这边的窗户进入。 这味道……尼玛妥妥的生化武器啊! 没有办法,曹孟淳只能屏住呼吸,只见他双掌猛然发力,借住这股力量,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片轻盈的落叶,如同电影《功夫》里包租公按住天残和地缺从天而降一样,就这么十分丝滑的悄然飘落进了楼道之中。 甫一落地,曹孟淳就立刻用脚轻点地面,在朝前猛的窜出一大段距离,来到四楼和三楼交界的楼梯口处之时,他才小心翼翼吸了一口气,等确认空气中那股老八秘制小汉堡的味道没有飘到这边后,这才彻底放下防备,使劲喘了几口气。 第54章 宿舍 平复了下自己的气息,曹孟淳悄无声息的走到421宿舍旁边,如同小日子电影里的痴汉一样,双手趴着宿舍门框,透过玻璃朝里面看去。 由于林美美的失踪透露着一些不同寻常的诡异,为了防止有些未被发觉的线索在不经意间被破坏,特别行动组授意治安署封停了这间宿舍,并让学校将宿舍当中居住的几名女孩全部安排到了其他的寝室。所以,此时的421寝室当中,空无一人。 确认里面没有住宿的学生后,曹孟淳悄无声息的将房门打开一条缝隙,然后进入了421寝室当中。 可能有人会问,白天光线明亮,为什么曹孟淳不能白天过来进行检查?其实这里面是有原因的。 首先就是对拥有“天眼”的曹孟淳来说,只要不是一些特殊的地域,白天和黑暗在他眼里都是一样的。 其次就是如果林美美的失踪真的牵扯到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白天过来这些东西肯定都在潜伏当中,不会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才是这些脏东西最活跃的时候,这个时候才有可能找到一些线索,并不是曹孟淳真有什么bt痴~汉属性作祟。 曹孟淳轻轻地合上了房门,他缓缓转过身来,目光开始细致地审视起眼前这间宿舍。 这是一间典型的、最多可容纳 12 名学生居住的标准宿舍。房间的总面积不大,粗略估计连带着那个小小的阳台一起,也不过就只有区区十几平米而已。 两侧墙边分别首尾相连地放置着三张上下铺的铁架子床,形成两排相对而立的格局。 这些铁架子床看上去都有些年头了,岁月的痕迹在它们身上留下了深深浅浅的印记。不少地方的漆面已经剥落,像是一片片凋零的花瓣,露出了里面那被摩挲得有些发亮、甚至略带包浆的管架。每一处锈迹和磨损,仿佛都诉说着曾经有过的故事。 而林美美的床铺,则位于右侧靠墙最里面的那个下铺,紧挨着阳台的方向。曹孟淳缓缓地走到床边,停下脚步,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床铺。 相较于其他几张显得更为破旧不堪的铁架子床,林美美的这一张显然要好得多,床上铺陈着学校统一发放的三件套。 曹孟淳站在床铺边缘,仔细的将床铺上下全部检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为了以防自己落下什么,他屏气凝神,全力催动天眼,利用自己的上帝视角,一寸一寸的搜寻寝室内可能存在的线索。 “没有线索?” 将整个421寝室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仔仔细细搜寻了三遍,曹孟淳什么都没有发现。 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后,曹孟淳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相册应用程序,找到了那张由林美美的同桌提供给治安署的诡异照片。 打量了一番照片,曹孟淳将视线从手机转移到眼前的宿舍环境上。他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每一个细节,包括床铺、窗户等等,并与照片中的背景逐一进行对比。经过一番认真比对后,曹孟淳终于得出结论:照片当中所呈现的场景确实并非在此间寝室。 意识到这一点后,曹孟淳并没有就此罢休。他重新打开手机中的文件夹,找出何萱萱发给他的详细调查资料。这份资料包含了关于林美美的各种信息以及相关线索。 曹孟淳端起手机,从头至尾逐字逐句地再次仔细查看起来。突然间,其中一条关于林美美个人爱好的消息映入他的眼帘。 根据林美美同学和家人描述,林美美平时非常热衷于观看恐怖电影和阅读恐怖小说。 不仅如此,资料上还进一步提到,自林美美入学以来,只要一有空闲时间,她总会跑到学校论坛上去深挖那些早已无人问津的“坟贴”。而且,对于那些越是稀奇古怪、充满神秘感的帖子,她就越感兴趣,甚至可以说是爱不释手。 尤其是临港一中自建校以来流传下来的几个着名的校园怪谈帖子。 林美美的同桌李萌萌还提到过,在上周三的晚上,学校熄灯后,林美美还叫上她一起,两人偷偷摸摸溜到走廊尽头,一起打开了那间被学校封闭的女生寝室。 “女生宿舍楼被封闭的404寝室?” “这么说来,林美美的失踪很有可能跟这间寝室有关系了?那么接下来,我只要去这间被封闭的宿舍里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留意的就可以了。” 主意已定,曹孟淳走出了 421 寝室,并轻手轻脚地将门关好。然后,朝着走廊尽头那间充满谜团的 404 寝室缓缓走去。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曹孟淳像之前那样,提前调动体内的气机,将走廊当中剩余的声控灯全部严密地包裹起来。这样一来,即使两旁寝室内有人还没有睡觉,也不会因为灯光突然亮起而察觉到他的行动。 没过多久,曹孟淳就按照门牌号一路寻觅过来,终于找到了那间处于走廊左侧、恰好正对着楼梯口的 404 宿舍。 他站定在宿舍门口,目光紧紧地盯着眼前这扇紧闭的房门。只见那扇门板上竟然钉着一层厚厚的木板,严严实实地将窗户给遮掩住了,使得房间内透不出一丝光亮来。 而那门把手上,则挂着一把比其他宿舍都要大得多的生锈挂锁,看上去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仅仅只是这么站在一旁看着这间宿舍,曹孟淳心头便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压抑和绝望之感。这种感觉来得如此强烈,以至于让他不由得微微皱起眉头。 “看来这间宿舍果然如传言所说,存在着极大的问题!” 怀着满心的疑惑,曹孟淳迈步朝着宿舍大门走去。待走到近前之后,他伸手握住了那把巨大的挂锁,然后暗中运转体内气机,打算直接以强大的力量震断锁里的弹簧,从而强行打开这扇门。 然而,就在他刚刚运起劲力之时,那把挂锁却突然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紧接着自行弹开了。 第55章 线索 曹孟淳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没怎么用力就已经打开的挂锁,稍作迟疑后还是小心翼翼地将其从门把手上取了下来。 拿到眼前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他才赫然发现,整个锁芯竟像是被某种利器给撬开过一般,上面布满了深深浅浅的划痕和凹痕。 “这间寝室既然被学校封存,那么林美美她们肯定就没有办法得到钥匙,所以,这些痕迹很大可能就是林美美她们进入这间寝室的时候弄出来的。” 将那把沉甸甸的挂锁握在了手中,曹孟淳缓缓伸出手去,随着一阵“吱呀”声响起,那扇厚重的门板像是被唤醒一般,不情愿地朝着里面缓缓敞开。 房门被推开的刹那,一股浓烈且刺鼻的潮湿发霉味道如潮水般汹涌而出,直直地扑向了曹孟淳。他忍不住皱起眉头,但还是强忍着不适感,稳稳地站立在寝室门口。 定了定神之后,曹孟淳朝着房间内部望去。只见房间内的地面上布满了一层灰尘,上面杂乱无章的分布着许多或清晰、或模糊的脚印。 凭借脚印的大小和痕迹,曹孟淳很快便判断出这些脚印来自于两名女生。 “看来,这些脚印应该就是林美美和李萌萌进来探险时所留下的。” 判断出脚印所属的主人后,为了避免自己的脚印对现场可能存在的重要线索造成破坏,曹孟淳用气机将自己双脚包裹,确保不会在地上留下痕迹后,这才迈步走进404寝室当中。 一进入房间,曹孟淳眉头猛地一皱,他的视力范围被压制到不足一米,而且天眼所赋予他的那些特殊能力消失了。 换句话来说,他现在的视力就相当于一个只能看清楚身前一米的重度近视眼! “就让我看看这个房间到底有什么古怪!” 顺手关上房门,曹孟淳的指间似乎是扫到了什么东西,他转过身来,直到看见门板后面的东西时,他脸上才露出一抹恍然大悟的表情。 “怪不得从门外使用天眼没法探查屋内的情况,原来这个房间内被人贴了困灵符。” 厚重的门板背面,被人贴了一张有四分之一张A4纸大小的符纸。这张符纸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原本应该鲜艳醒目的朱砂此刻也变得黯淡无光。 而符纸本身更是就如同农村压坟头的纸张经历过风吹日晒后一样,呈现出一种苍白的黄色,仿佛经历了漫长岁月的洗礼一般。 困灵符作为道门一种封困的符箓,它可以隔绝出一片特殊的场域,而且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克制天眼一类的神通,通常是用来封困一些罪大恶极的妖物。 此时,这间被封存的寝室当中出现道门的困灵符,而且看样子还是贴了有些年岁的,这不禁令人想到临港一中的领导当中似乎有人在刻意的隐瞒一些事情。 “看来这间寝室里的问题比我想象的还要大啊!” 怕打草惊蛇,曹孟淳并没有轻举妄动去贸然揭下那道困灵符。他缓缓地转过身来,将整个宿舍观察了一遍。 只见这间宿舍与 421 宿舍的布局如出一辙,左右两边同样各自整齐地摆放着三张首尾相连的铁架子床。然而,两者之间却存在着一处细微但又引人注目的差别。 其中421寝室的床铺上,整整齐齐地铺陈着学校统一配发的三件套,柔软的被褥、洁白的床单以及淡蓝色的枕套相互映衬,显得温馨而舒适。 而这间404寝室的床铺则显得有些光秃和简陋,仅仅只有几块做工粗糙的硬木板横卧其上,给人一种冰冷且生硬的感觉。 就在这时,曹孟淳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他迅速伸出手,以极快的速度从自己的衣兜中掏出手机,并再次翻找出之前保存的林美美的那张照片。 然后,在经过一番仔细对比后,曹孟淳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神情,因为他已经可以确凿无疑地断定,林美美当时所拍摄的照片正是在这间寝室内完成的! “既然这张照片是在这里拍摄的,那么林美美一定是想通过这张照片来告诉旁人一些信息了。”曹孟淳喃喃自语道,脑海中的思绪犹如汹涌澎湃的潮水般不断翻滚起来。 蓦地,一道灵光在曹孟淳脑海中划过。他拿着手机快步走到右侧靠近阳台的床铺跟前,然后背对着床铺站立,想象着将自己代入到林美美的角色当中。 站在原地,曹孟淳仔细的观察视线内的一切东西,很快,曹孟淳很快就有了新的发现。 在对面的铁架床上铺的床板下面,露出一角似乎是纸张一样的东西。 曹孟淳快步走到对面的下铺,蹲下身子,昂着头往上看去,只见上铺的木板下面,竟然明晃晃地贴着一张略显泛黄的符纸! “又一张困灵符?” 用手轻轻摩挲着符纸上的朱砂,渐渐地,曹孟淳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他发现这张符纸不管是从纸张的磨损还是朱砂颜色来看,这张符纸贴在这里的时间绝对比另一张时间要短。 然而,正当曹孟淳准备进一步研究这张符纸之时,他突然察觉到一些不对尽的地方。他眉头微皱,再次定睛看向那张符纸。 “等等……这个纹路?不对,这根本不是什么困灵符,这分明就是一张化灵符!” 想到此处,曹孟淳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我就说一张困灵符根本不可能将我得天眼压制的这么狠,如果再加上一张化灵符的话,那结果就另当别论了!” 作为道门众多符箓之中另外一种声名远扬、颇具威名的存在,化灵符乃是由道门前辈们殚精竭虑,在原本就已赫赫有名的困灵符的基础上苦心钻研、不断改良方才应运而生。 若非曹孟淳幼年时曾遭受其父亲的严厉逼迫,历经一段颇为漫长的时光勤加练习画符之道,恐怕即便是换成一个寻常的修道之士亲临此地,也决然难以察觉到这两张看似平凡无奇的符纸之间所潜藏着的细微差别。 第56章 照片 曹孟淳站起身,在脑海中将目前得到的信息串联起来,开启了一场头脑风暴。 “这间寝室最初应该是是由于某些至今仍鲜为人知的缘由而惨遭封存。” “那隐匿于幕后操纵一切的神秘人物,出于自身不可告人的目的,借助困灵符强大的封禁之力,将那个至关重要的源点牢牢地封印于此。” “但是后来可能又因为某些原因,致使此人又在此间寝室里额外张贴了一张化灵符。” “困灵符加上化灵符,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个被封困在寝室内的源点肯定会逐渐灰飞烟灭……然后就是是林美美因为好奇心,和她的同桌一起打开了这间寝室,放走了那个源点。” “这些只是我根据现有的证据推测出来的,线索还是不太明朗,如果有一些关键性的证据就好了。” “不对,林美美既然特意跑到这间寝室里来拍照,那么是不是证明她想要告诉别人的根本不是这张化灵符,而且一些别的东西。毕竟,这张化灵符虽然贴的有些隐蔽,但是只要细心一点,还是能够发现的。” 想到这里,曹孟淳缓缓地重新蹲下身体。他轻轻按下手机侧面的按钮,手电筒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周围昏暗的角落。 他全神贯注地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这张铁架床的每一处夹角。 他先是仔细检查着床板之间的缝隙,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藏匿线索的地方。接着,他又把目光投向了铁座上那些看似不起眼的孔洞,尤其是床头和床尾两端的位置。 经过一番仔细寻找,当他的检查到床铺边缘的龙骨与铁座夹角时,一个小小的孔洞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个孔洞位于不太显眼的位置,如果不是仔细地搜索,很容易就会被忽略掉。 曹孟淳心中一阵激动,连忙凑近前去查看。借助着手电筒的光亮,他隐约看到孔洞当中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那是一张卷起来的、类似于纸张一样的东西。 他从床板的边缘小心地撕下了一根细长的木条。然后,他手持木条,轻轻地将其伸入那个孔洞之中。 整个过程都需要极度的耐心和谨慎,稍有不慎便可能前功尽弃。曹孟淳屏气凝神,一点一点地推动着木条,直到它触碰到孔洞内的物体。 确定好位置之后,他再小心翼翼地用木条将里面塞得紧紧的东西往外勾。经过几次尝试,那个神秘的纸张一样的东西终于被成功取出。 将卷在一起的纸张打开,曹孟淳借助手电筒的光亮,终于看清楚了眼前的东西。 这是一张有些年头的照片,照片的边角已经微微泛黄,表面也带着些许岁月留下的痕迹。 当时的天气应该是下着小雨,照片当中并排站立着三名女孩,她们身穿不同颜色的雨衣,正手拉着手,对着镜头露出阳光灿烂的笑容。 而在她们旁边的地上,则是身旁放着三个装满行李,外面包裹了一层塑料布的尼龙袋子。 从照片拍摄的背景来看,应该是在临港一中的大门前。 “红色雨衣?!” 看着照片当中最左侧女孩身上那件鲜红如血的红色雨衣,曹孟淳脑海中闪过一丝明悟,他隐约间感觉自己好像是抓住了林美美失踪案件背后另一层的东西。 他快速打开手中的相机,将眼前的照片拍摄了一张发给了何萱萱,让她尽快查找出三名女孩的信息。 ……… 虽然已是深夜,但治安署大楼内,一间专门划给特别行动组的办公室内,此时正灯火通明。 为了调查清楚林美美失踪的事情,行动组的几人全都没有下班,而是聚集在办公室内等待着曹孟淳的消息。 何萱萱坐在办公桌前,仔细的查看着案件的卷宗,试图从中分析出有用的线索。而在她旁边,周雪正抱着自己的笔记本,调取着学校周围的监控录像。 至于另外两人,无事可做的郝天如同葛大爷附体,正一脸懒散的躺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把蝴蝶刀修剪着自己的指甲。 而在郝天身旁不远处,身材魁梧壮实的李大牛正穿着一条黑色的健身背带裤,专心致志地埋头撸铁。 嗡嗡嗡!\" 一阵低沉而急促的手机震动声骤然响起。这突如其来的声响瞬间打破了室内原本的宁静,引得众人纷纷侧目,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何萱萱放在桌面上的手机。 放下手中的档案,何萱萱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点开飞快的扫视了一眼,然后将手机递给了一旁的周雪。 “小雪,用最快的速度查出这几名女孩的身份信息。” “是,队长!”周雪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随即稳稳当当地接过何萱萱递来的手机。 只见她熟练地将手机放置于自己面前那台笔记本电脑的摄像头前方,轻轻一扫之后,那双白皙修长的手如同弹奏钢琴一般,飞速且轻盈地在键盘上舞动起来。 一时间,清脆的敲击声不绝于耳。 没过多久,周雪便成功地从海量的数据中精准地调取了照片上那三名女孩的所有身份信息。 “队长,已经找到了。” 然而,就在此时,原本全神贯注盯着电脑屏幕的周雪,突然间像是发现了什么惊人的事情一样,忍不住失声惊呼道:“队长,不好了,这几名女孩的资料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听到周雪的呼喊,一直站在不远处密切关注着进展情况的何萱萱瞬间神情一紧,二话不说便快速站起身来,快速走到周雪的位置旁边。 几乎同一时间,同样在等待结果的郝天和李大牛两人,也迅速地围拢过来。 “资料有什么问题?” “这几名女孩的资料显示,她们几人来自偏远的山区……五年前她们从山区考入临港一中,后来因为家庭条件等原因,三名女孩交不起学费,最后只好无奈的退学回家了……回到山区后,没多久几名女孩就全都嫁人了……从她们结婚至今已经有4年的时间了。”周雪将电脑上的资料信息念给了几人听。 第57章 红雨衣 “队长,这资料中居然只提到这三名女孩回到山区结婚,而这之后就没有任何消息了。这资料改得也太能糊弄鬼了吧!”周雪一边紧盯着手中电脑屏幕上的资料,一边忍不住紧皱着眉头抱怨道,那张俏丽的脸蛋上此刻布满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何萱萱并没有立刻回应周雪的话,而是缓缓地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一旁的郝天和李大牛,沉声问道:“你们对此怎么看?” 就在何萱萱的话音刚刚落下之际,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郝天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一样,瞬间按捺不住内心的愤怒,扯开嗓子便大声地吐槽起来:“这还用得着说吗?这份资料简直就是假到离谱啊! 稍微有点生活常识的人都应该心里有数,那些地处偏远山区里的女孩子,一旦嫁人之后,如果第一年没能成功怀上孩子,或许还能够勉强找个理由来解释一下这种情况。 可是,要是连续几年都毫无动静,那可就真的说不过去啦!因为女孩所嫁的婆家很有可能会毫不留情地将她们给休掉! 而且这不是一名女孩,而是三名女孩!然而这份资料当中居然说这三个女孩嫁人之后就没有下文了,这怎么可能说得过去嘛!她们都不生孩子吗?” 说完,郝天气愤难平地挽出一个漂亮的刀花,双眼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上显示着的那份简略到令人发指的资料,仿佛要透过这些文字看到隐藏在背后那个肆意妄为、嚣张跋扈到一手遮天的始作俑者一般。 “大牛,你怎么看?” 一旁的李大牛听见自己的队长问自己,他有些憨厚的挠了挠头,开口道:“俺的答案跟郝天一样!” “队长,接下来我们是要继续深挖下去嘛?” “那还用说嘛,肯定要继续找了!” 何萱萱看了三名队员一眼,沉声命令道:“小雪你接下来的工作除了排查监控,还要继续搜寻这几名女孩亲属的资料。 至于郝天和大牛,你们两人辛苦一下,去这三名女孩的老家寻找线索。” “是,队长。” 三人对视一眼,朝着何萱萱敬了一礼。 何萱萱同样回了一礼,看向郝天和李大牛,嘱咐道:“大数据时代,任何事物都难以逃脱数据的追踪与记录。 只要曾经真实存在过,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痕迹,都会被强大的数据系统捕捉并留存下来,成为追寻真相的重要线索。 既然这几名女孩的身份资料被人更改过,那么幕后之人肯定想要隐藏什么。所以,你们前去调查一定要注意安全。” ……… “好的,我知道了,你让你的队员一定要注意安全。还有我之前交给你的那几枚护身符让你手下的队员一定要随身携带,关键时刻能保命!” 404寝室内,曹孟淳交代了何萱萱几句后便挂断了电话。 果然不出他所料,这起失踪案件背后的水很深,不是一般人能够把握的住的。 不过能成为行动组的成员,肯定都是万里挑一中选出来精英,再加上他赠予行动组每人一个的护身符,只要他们小心谨慎,应该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 走出404寝室,将房门还原,曹孟淳走到靠近404寝室的窗户旁,伸手将楼道的窗户拉开。 幸亏临港一中的宿舍楼每层的厕所只有一个,这要是一个楼层两个厕所,那曹孟淳免不了还得遭受一波生化武器的迫害。 曹孟淳动作敏捷的爬上窗台,然后沿着打开的窗户,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翻到了楼顶的天台之上。 落地之后的曹孟淳将头扭向楼顶天台的一处堆放着些许废弃杂物的角落,嘴角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然后开口说道:“出来吧!别再藏头露尾了!” “桀桀桀…” 话音刚落,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突然响起。这笑声就像是深夜里夜枭的鸣叫,刺耳而又难听,让人不禁感到脊背发凉。 紧接着,一名身披血红色雨衣的神秘人物缓缓从杂物堆后面走了出来。此人脸上戴着一副狰狞恐怖的夜叉面具,完全看不清其真实面容。 “小子,我劝你乖乖地将在那间寝室当中找到的东西都交出来!否则……嘿嘿嘿……”阴冷的声音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透过夜叉面具幽幽地传出。那声音毫无感情波动,就像是被抽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所发出的一样。 听到这恐怖的威胁声,曹孟淳却只是微微一笑,显得毫不畏惧。他缓缓抬起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微微泛黄的旧照片,然后朝着面前穿着雨衣的神秘人轻轻晃了晃。 “哦,这么说你是来找这个的?” 雨衣人的目光瞬间被那张旧照片吸引住了,当他看清照片上的内容时,情绪明显变得激动起来。“你果然找到了这张照片,快把它交给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急切地想要抢夺过去。然而,曹孟淳却迅速将照片收回到自己身后,让雨衣人的企图落了空。 “快把那张照片给我!”雨衣人有些气急败坏地吼道,他的声音中明显夹杂着难以抑制的恼怒情绪。 “呵呵,别急嘛。”曹孟淳不紧不慢地回应道,脸上还挂着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玩味笑容。他直视着眼前的雨衣人,缓缓说道:“不如这样吧,你先老老实实跟我讲讲 404 寝室到底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等我听完后再考虑是否要把这张照片交给你,如何?” 听到这话,雨衣人发出一阵阴森恐怖的冷笑,那笑声仿佛来自地狱深处一般:“桀桀桀……小子,你可真是不知死活啊!既然你如此不识好歹,不肯乖乖交出照片,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说罢,只见他那双隐藏在夜叉面具后的眼眸突然闪过一道猩红色的光芒,犹如两道燃烧的火焰,令人毛骨悚然。 “哼,大晚上的在这里装神弄鬼,吓唬谁呢?有本事你就放马过来!”曹孟淳不屑的撇撇嘴,回怼道。 第58章 堕落者 “小子,是谁给你的勇气敢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雨衣人有些愤怒,眼前这个人类是没睡醒吧? 他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眼前的状况? 自己这副打扮,一看就不是正常人啊! 以往自己这副打扮出来,配合自己特意看动漫锻炼出来的那种“桀桀桀”般的夜枭声音,普通人看到了直接就吓得懵逼了,严重点的直接大小便失禁。 即便是从特殊部门出来的那些受过专业训练的人类,遇见自己,在没交手之前也已经心生怯懦,气势不免弱了三分,在交手当中,轻而易举被自己抓住破绽,然后斩杀。 可今天这家伙,头很铁啊! 难道这个大晚上背着背包,戴着墨镜的家伙是官方从那些隐秘门派当中请来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相对于那些大人物所做的一些事情,自己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所犯下的事情,怎么可能会惊动这种人物? 这不是高射炮打蚊子,大材小用了嘛? 就在雨衣人疯狂脑补的时候,一旁的曹孟淳等待的都有些不耐烦了。 “我说你到底打不打?” 看着雨衣人,曹孟淳有些无语,这家伙怎么回事? 不知道自己的时间很宝贵嘛? 这都快马上凌晨了,自己今天起了个大早,然后又伺候了一天大爷大妈,早就有些疲惫不堪了,打完还想早点回去休息呢。 “小子,既然你急不可耐的想要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不是我说你,这反派的废话就那么多吗?你到底打不打?”曹孟淳有些不耐烦的看着眼前的雨衣人,自己一会一定要给雨衣人好好上一课,让他知道知道话多的反派没有好下场。 “好!好!好!”雨衣人气急反笑。“小子,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心狠了!” 就在他话语刚落,下一刻,整个天台顶部的空间忽然如同水纹一样波动起来。紧接着,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出现一道比黑夜更加幽黑深邃,如同幕布一样的屏障。 这几道屏障甫一出现,便像话剧舞台的帷幕一样,迅速合拢过来。 “小子,你不会当真以为我这半天就只是跟你在这里浪费口舌吧?”雨衣人冲着曹孟淳阴阴恻恻的一笑。 “眼下帷幕既然已经拉开,不管再大的动静都不会有人发现。小子,接下来就该是血色话剧演出了。” “哼,屁话真多!”曹孟淳嘴角微微一撇,露出一抹不屑的神色。他的话音尚未完全落下,只见他脚下轻轻一点楼顶天台那坚硬的地面,整个人便如同一道闪电一般疾驰而出。其速度之快,令人咋舌,身形更是如同鬼魅一般飘忽不定,瞬间就拉近了与雨衣人的距离。 “唰!” 就在曹孟淳距离雨衣人仅仅不到三米的时候,异变突生!只听得一声尖锐的呼啸响起,一根如同蝎子尾巴般的黑色毒刺猛然从雨衣人的衣服下摆处激射而出。这根毒刺闪烁着寒光,犹如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以惊人的速度划破空气,带着刺耳的破空之声,径直朝曹孟淳的心口部位狠狠刺来。 然而,面对如此凌厉的攻击,曹孟淳却丝毫不为所动。他冷哼一声:“雕虫小技罢了!”说话间,他的身形没有丝毫停顿,宛如翩翩起舞的蝴蝶一般轻盈地一闪而过,轻而易举地避开了那迎面袭来的蝎尾。 紧接着,他欺身靠近雨衣人,右手猛地探出,五指张开,一股强大的气机迅速汇聚于掌心之中。随后,他看似随意地挥动手掌,轻飘飘地印在了雨衣人的身上。 可别小看这一掌,当曹孟淳的掌心接触到雨衣人的刹那,一股磅礴浩瀚的气浪骤然从他的掌心喷涌而出。 这股气浪仿佛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澎湃,携带着沛然莫御的恐怖劲道,排山倒海般地重重轰击在雨衣人的身上。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犹如平地惊雷炸响,震耳欲聋。雨衣人就好似被一柄千斤重锤击中,整个人如遭重创,身体瞬间失去控制,宛如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后倒飞出去。 雨衣人如同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在空中急速划过十几米的距离,然后重重地砸落在地面之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咳…咳咳…咳…” 一连串剧烈的咳嗽声从雨衣人口中传出。只见他艰难地用双手支撑着身子,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 此刻,他遭受了曹孟淳威力惊人的一掌,身上那件原本鲜艳夺目的血红色雨衣已变得支离破碎,如同破布条一般无力地挂在他的身上。 随着血红色雨衣的破裂,雨衣人体内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也暴露无遗。 只见他裸露在外面身躯竟然如同怪物一般,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鳞片,闪烁着诡异的光芒,让人不寒而栗。 一条婴儿手臂粗细的,带着倒钩,蝎子尾巴一样的东西从他身后尾椎骨的位置伸出,一直拖到地上。 不过,与这恐怖身躯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脸上所戴的那张夜叉面具却完好无损。 这面具不知是由何种神秘材质打造而成,即便是经历了如此激烈的碰撞和冲击,依旧没有出现哪怕一丝一毫的破损痕迹。 “小子,你竟敢如此对我……” 雨衣人,不,现在应该叫面具人。 面具人气喘吁吁地开口说道,话语之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 然而,还未等他把话说完,便被曹孟淳毫不留情地打断:“我说了,你废话太多了,堕落者!” “什么,你怎么会?” 还未等面具人说完话,曹孟淳便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的面前,然后举起右手重重拍了下去。 此刻,面具人气的差点破口大骂,这跟他原本想好的剧本不一样不说,而且眼前这个男人也太不讲武德了!话都不让自己说完就继续攻击。 如果此时曹孟淳知道面具人的想法,恐怕会嗤之以鼻,双方本就不死不休的局面,还让你喘口气,然后打声招呼再动手,网络小说看多了吧?! 而且面对堕落者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哪有那么多话? 一个字, 干就完了! 第59章 变身 看着眼前的男人再一次如饿虎扑食般朝自己猛冲而来,面具人的眼底深处瞬间掠过一抹令人胆寒的厉色。 只见他不慌不忙地伸出一只手,高举过头顶,然后朝着身后那已然彻底合拢、严丝合缝的帷幕上方微微一挥。 下一刻,从他身后帷幕的穹顶之上,竟突兀地垂下一根粗如儿臂、通体漆黑如墨且散发着丝丝缕缕阴冷寒气的锁链。 这根由黑色雾气凝聚而成的神秘锁链,下落的速度简直快若闪电,仅仅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已如同灵蛇出洞一般灵活而精准地缠绕在了面具人伸出去的那只手腕之上。 紧接着,一股强大到无法抗拒的拉力猛然爆发开来,硬生生地拽着面具人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向斜上方而去,让面具人成功地避开了曹孟淳那石破天惊的一击。 而此时的曹孟淳显然没有料到会发生如此变故,招式用老之下根本来不及收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攻击落空,与面具人擦肩而过。 “哼!站那么高干什么?难道就不怕一个不小心失足掉落下来,摔个粉身碎骨不成?”看着悬挂在距离自己十数米高的穹顶之上的面具人,曹孟淳忍不住开口讥讽道。 面具人身形微微一动,稍稍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他动作敏捷而灵活,就像一只真正的蜘蛛一般,原本还只是悬挂着的身体,眨眼间竟然变成了倒趴着的状态。 随后,他又以一种极为诡异的姿势紧紧地吸附在了那帷幕的穹顶之上,仿佛与这帷幕融为了一体。 “小子,不得不说,你确实有两下子,但可惜啊,这里可是我的地盘——这片帷幕之下!任你本事通天,也休想能够战胜我!”面具人厉声道,随着他话音的落下,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他那裸露在外的身躯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首先,从他的腰部两侧以及后背的部位,迅速生长出了四条粗壮且修长的肢体,这些肢体看起来就跟蜘蛛的步足一模一样,上面布满了细密的绒毛和锋利的尖刺。 紧接着,他的头部顶端,原本茂密的黑发之中,突然钻出了两根弯曲而尖锐的角状物,形似牛角,闪烁着寒光。 最后,一条长长的、如同蝎子尾巴般的物体从他的尾椎骨后方缓缓伸展而出。这条尾巴末端带有剧毒的钩刺,在空中轻轻晃动时发出如同响尾蛇般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此时此刻,呈现在曹孟淳面前的面具人已然彻底变成了一个拥有着蜘蛛的步足,蝎子的尾巴,以及巨大牛角的怪物! 怪物那恐怖,让人不寒而栗的模样,如果被普通人看到,估计早就吓得大小便失禁了。 “为了追求那虚无缥缈的力量,选择与妖物相互融合,不惜将自己改造成如今这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恐怖模样,难道就没有感到丝毫的悲哀吗?”曹孟淳昂着头,直视着吸附于穹顶之上的面具人,他的话语之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了一抹深深的怜悯之情。 然而,面对曹孟淳的质问,面具人只是不屑地嗤笑了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一般:“哼!小子,亏你也算是个成年人了,怎么还能问出如此幼稚可笑的问题来呢?” “如果不是真的在意,你为什么会披着雨衣呢?以你之前的状态,应该可以完美控制自己的身体,可你还是选择穿上雨衣,这就表明你心里还是在意的。”曹孟淳幽幽的开口,十分精准的补刀。 他的话音刚落,面具人的身体微微一震,像是突然回想起了某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只见他那隐藏在面具之后的眼眸中,飞快地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痛苦之色。 曾经的自己也是一个阳光开朗、乐观积极的人类……如果不是当初的自己…… 可若是不为了逆天改命,挣脱命运的枷锁,又有谁会心甘情愿地让自己变成现在这样一副令人憎恶的模样呢? 平日里,面具人总是不停的催眠自己,去刻意的去回避这些问题。 可是,今天被曹孟淳这家伙的一番话,又一次的揭开这鲜血淋漓的事实,让他内心中那被自己封存在最深处的东西彻底呈现出来。 为什么? 为什么要揭露我不愿提及的过往? 想到这里,面具人有些痛恨的盯着曹孟淳,居高临下的咆哮道:“你以为这世界上所有人都有你那么好命嘛? 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出身玄门的,身为普通人的我们,想要逆天改命,成为人上之人,不舍弃一些东西,怎么可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这条路是我自己选择的,别人没有资格去评判!” 看着有些失态的面具人,曹孟淳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疑惑和同情。从对方刚才那微微颤抖的身躯以及那透过面具都能感受到的哀伤眼神中,他可以清晰地察觉到这个人内心深处所隐藏着的巨大痛苦。 “你说的没错,选择什么样的生存方式是你的权利,我确实没有资格去评判你。”曹孟淳的声音异常平静,但其中蕴含的理解与尊重却是显而易见的。 他昂着头,看着趴在穹顶的面具人,仿佛想要透过那张冰冷的面具看到其真实的面容和灵魂。 “如果我刚才的话触及了你心中不愿提及的过去,那么我在这里郑重地向你道歉。”曹孟淳缓缓地说道,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真挚。 眼前这个面具人刚才那溢于言表的痛苦根本不像是伪装出来,他成为这个样子恐怕也有一些不得已的苦衷。 曹孟淳的父亲曾经和他说过,有时候人的言语就像一把锋利的剑,可以轻易地刺痛他人的心。而此刻,曹孟淳则希望自己的歉意能够稍稍抚平对方心灵的创伤。 “哦?身为高高在上的玄门中人,既然也会道歉?!”面具人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曹孟淳,随即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忍不住讥讽道:“收起你那惺惺作态的模样吧,这只会令我作呕!” 第60章 优势在我 面对面具人的讥讽,曹孟淳不为所动,他十分平静的开口。 “我虽然不知道你的过去发生过什么,但是我能理解你那种痛苦,我确实是很有诚意的在跟你道歉,但是接不接受那就是你的事了。” 说到最后,曹孟淳有些习惯性的耸了耸肩膀。 面具人居高临下的看到眼前这一幕,肺都快要气炸了! 他感觉自己好像被眼前这家伙戏耍了! 有这么道歉的吗? 这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动作是怎么回事? 还说你理解我的痛苦,你就是这么理解的? 呸,真是臭不要脸! 果然啊,自己就不应该对玄门中人抱有一丝期待! 当初那人说的很对,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世间皆苦悲喜自渡。 那人将自己的一部分能力抽离出来,借给自己使用,自己一定要完成任务! 只要能够顺利地完成那个人下达给自己的艰巨任务,并成功取到那张至关重要的照片,那么那个人就会帮助自己实现进一步的融合。 对于此刻的自己来说,找到当年那个不共戴天的仇人,已然成为支撑着自己继续存活下去的唯一强大动力。 为了达成这个目标,即便是需要将自己的灵魂毫无保留地献祭给穷凶极恶的魔鬼,也在所不惜! 想到此处,面具人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浑身上下的每一块肌肉都开始有规律的律动起来。 与此同时,其身后那条粗壮且狰狞的蝎尾,更是不断地摇晃摆动着,发出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唰唰”声响,显然是已经做好了向曹孟淳发动致命攻击的充分准备。 然而,此时此刻的曹孟淳却对此浑然不觉,他压根儿就不清楚,仅仅只是由于自己最后一个看似微不足道、不经意间做出的习惯性小动作,竟然会令眼前这位戴着面具的神秘人物气愤到几乎快要当场原地爆炸的程度。 看着已经迫不及待要对自己动手的面具人,曹孟淳觉得对方也许可以再争取一下。 毕竟,江湖有时候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有时候能靠嘴遁解决的问题,何必在辛辛苦苦,累死累活的拼命呢? “喂,我说……” “嗖!” 可惜,曹孟淳的话语尚未完全说出口,便被一道突如其来、如同闪电般迅疾的黑影瞬间打断。 定睛一看,原来是那条一直蓄势待发的蝎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他猛扑而来。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曹孟淳反应迅速,只见他身形一闪,宛如鬼魅一般朝着后方急速掠出一段距离,方才勉强避开了蝎尾的凌厉攻势。 随后,他稳稳地站定脚跟,抬头望向穹顶上的面具人,脸上流露出一丝不满和无奈的神情,愤愤不平地说道:“我可是好心好意地想要跟你好好谈一谈啊!” “跟你们这些虚伪的玄门中人没什么好说的,交出照片,我可以考虑留你一个全尸!” “语气这么火爆?” 看着面具人一副要吃人的样子,曹孟淳有些无奈的再次耸了耸肩膀,一副惋惜的语气。 “得,看来是没得谈了?虽然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是这不是你助纣为虐的理由,没办法,我只能将你拿下了!” “之前是我大意,才被你偷袭得手。此刻,我已经显出战斗真身,在这帷幕之下,已经先天占据优势,你是战胜不了我的!”面具人疯狂嘶吼道。 “大话可别说太早!” 话音未落,只见曹孟淳身形猛地一闪,如同一道闪电般纵身跃起,瞬息出现在面具人面前。 此刻,二人呈现出一幅经典的战斗画面。 其中一人仿若一只灵活的蜘蛛一般,以一种诡异而又独特的姿势倒趴在穹顶之上的帷幕之上。他的身体紧紧贴着帷幕,仿佛与整个天花板融为一体。 而另一人则高高跃起于半空之中,其头部距离上方的帷幕仅仅只有咫尺之遥,似乎再稍稍向上伸展一下就能触及到。 就这样,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在一起,彼此之间相隔不过短短一米左右的距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唯有他们四目相对时所产生的紧张气氛愈发浓烈。 “彭!” 一声巨响传来,犹如平地惊雷炸响。 曹孟淳率先出手了,他毫不犹豫地挥动自己的手掌,一股强大的劲气从掌心喷涌而出,直直朝着对面的面具人袭去。 这道掌风带着凌厉的气势和无匹的威力,呼啸着冲向面具人。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面具人竟然没有选择完全躲避这势大力沉的一击,他只是微微侧身,以自己那覆盖着密密麻麻鳞片的躯体,硬生生地承受住了这股强大的劲气。 “嗤!” 刹那间,火花四溅,刺耳的摩擦声仿佛要刺破耳膜。 可以清晰地看到,面具人的身体在巨大力量的冲击下不由自主地向后滑行,在穹顶的帷幕之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尽管如此,他还是顽强地稳住了身形,但从他略显痛苦的表情和急促的呼吸不难看出,这一掌给他带来的伤害绝对不小。 “小子,你攻击完了,接下来该换我了!” 面具人抬起头,目光紧紧锁定正在缓缓朝地面降落的曹孟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 他之所以会选择露出自己的战斗真身,可不单单是为了增强自身的抗击打能力那么简单。 更重要的是,当他变身之后,那些锋利的步足能够如同钢钉一般深深地嵌入穹顶的帷幕之中,让他稳稳地占据高位,从而获得得天独厚的优势。 居高临下,以静制动。 套用某位奉化口音旺仔水饺的话,那就是以空对地,优势在我! 此时的局面对于曹孟淳来说显然极为不利。由于面具人居高临下,他若想发动有效的攻击,就必须一次又一次地奋力跃起,拉进彼此之间的距离,这样不仅消耗大量体力,还容易暴露破绽给对手可乘之机。 第61章 击败 “嗖!” 尖锐的破空之声响起,寒光闪烁的锋利倒钩如闪电般从天而降,带着凌厉无比的气势,直直地朝着正在缓缓降落的曹孟淳狠狠刺去。 面具人身形隐匿于穹顶的黑暗之中,一双阴冷的眼睛紧紧盯着曹孟淳,面具之下的嘴角微微上扬,不自觉的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在他眼中,此次的攻击时机可谓是拿捏得恰到好处,精准地抓住了曹孟淳下一次攻击的短暂间隙。 此刻的曹孟淳正处于一种十分危险的境地,刚刚使出全力发动完一轮攻势的他,体内力量已然消耗殆尽,而新的力量尚未生成,就仿佛是一艘失去动力的船只,只能随波逐流。 在面具人看来,此时的曹孟淳简直就是案板上一只毫无反抗之力、任人宰割的羔羊。 这些年来,面具人凭借这一招屡试不爽,不知道有多少玄门中的高手命丧其手。 那些被那人定为目标的猎物,无论是修为高深的法师境强者,还是已经触及问道之境的顶尖人物,最终都难以逃脱他那恐怖的蝎尾倒钩。 即便是这些人身上有着强大的护体真气作为防护,然而在他那无坚不摧的尾钩面前,也宛如脆弱不堪的泡沫一般,轻轻一碰便会灰飞烟灭。 所以,对于眼前的曹孟淳,面具人根本不觉得他能够侥幸逃脱。 “对不住了......” 面具人心中默念一声,操控着尾部的倒钩以更快的速度朝曹孟淳胸口的致命部位疾驰而去。 一旦这尾钩成功刺破曹孟淳的身躯,其上所附带的剧烈毒素将会在瞬间传遍全身,麻痹掉一个人的所有神经,使其彻底丧失行动能力和抵抗意识。 正在缓慢降落的曹孟淳眼睁睁地看着那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倒钩越来越近,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在面具人惊诧的目光中,正在下落当中的曹孟淳突然以一种牛顿弟弟牛逼看了都要惊呼一声“卧槽,牛逼!”的姿势躲过了尾钩。 “别想逃!” 一直死死盯着曹孟淳的面具人虽然惊讶,但是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控制着散发死亡气息的尾钩一个“蝎子摆尾”,继续朝着曹孟淳的后背刺去。 就在那尾钩带着凌厉之势即将临身之际,曹孟淳的体表突然间泛起了一层璀璨夺目的金光,这些金光宛如一层坚不可摧的铠甲迅速地将他整个身躯严密地包裹起来。 几乎同一时刻,在曹孟淳的脚下,一块同样由金光凝聚而成的浮空踏板悄然浮现,稳稳地托住了他的双脚,让他能够在半空中如履平地般保持平衡。 待身体稳定之后,曹孟淳面不改色心不跳,只是轻轻地一侧身,就这样再次轻松地避开了面具人的凶猛攻击。 紧接着,他不紧不慢地伸出了那只已经被金光完全覆盖的右手,以一种看似漫不经心却又精准无比的姿态,稳稳当当地抓住了那来势汹汹、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尾钩。 从侧身躲过再到一把抓住面具人的尾钩,曹孟淳整个动作下来行云流水,十分丝滑。 一时间,整个帷幕空间仿佛都凝固了一般,周遭的一切似乎都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只有那尾钩急速划过空气时所产生的尖锐嘶鸣声,犹如恶鬼的哀嚎,在这片帷幕的夜空之下不断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怎……怎么可能?!”面具人瞪大了双眼,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这一幕,心中充满了震惊和不解。要知道,这尾钩可是他最为得意的武器之一,凭借它,他曾经不知道刺穿了多少玄门高手的身体,可谓是无往不利。 然而此时此刻,这个大晚上戴着墨镜的神秘家伙居然如此轻描淡写地就用一只手将其牢牢抓住,这实在是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临港市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么恐怖的一个家伙? 这个疑问涌上心头,还没等面具人来得及细想太多,就在下一刹那间,他突然感受到一股无法抵挡的巨大力量如汹涌潮水般从自己尾巴的末端猛然袭来。 那股力量之强大,以至于让他原本稳立于穹顶帷幕之上的步足都开始剧烈摇晃起来,仿佛随时都会失去平衡而彻底脱离这片高高在上的位置。 “可恶啊!真是该死!” 面具人心中暗骂一声,目光随即转向那个正紧紧攥住自己尾巴并拼命往下拉扯的身影。 他怎么也没想到,面前这个人类竟然会如此勇猛,拥有如此惊人的爆发力和力量。 难道这家伙是问道巅峰的玄门中人?! 面具人的脑海里飞速闪过这样一个念头,但此时的形势已经容不得他再继续思考下去了。 因为此刻的曹孟淳就像是一头凶猛无比的兽王,死死地咬住了他的尾巴不肯松口,而且还在不断加大手上的力道,似乎真的打算凭借一己之力把他从这高高的穹顶上给硬生生地拽落下去。 又或者……面具人心头猛地一紧,想到了一种更为可怕的可能:莫非这人是想直接将自己的尾巴从身体上生生扯断吗?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光是想想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面具人就不禁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看着如同狗皮膏药一般死死贴在穹顶帷幕之上的面具人,曹孟淳不免有些火大,真当自己没办法? 他加大了手上的力量,朝着自己的方向用力一扯,同时嘴里大吼道:“给我下来!” 下一刻,面具人硬生生被他薅了下来。 紧接着,曹孟淳干脆直接扔掉手中的尾巴,如同木叶苍蓝猛兽附体,就这么直直得朝着半空中正在下落的面具人跑去。 不过二者的区别在于,一个是直接跑过去,一个是利用护体金光在脚下凝聚出一个个踏板。 这一刻,攻守转换! “好快!” 看着直扑自己而来的曹孟淳,面具人吓得肝胆欲裂! 他操控着尾巴在后面追着曹孟淳,可此刻曹孟淳的速度比他尾巴伸缩的速度还要快上几个档次。 还未等面具人想出对策,曹孟淳便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危机时刻,他只能用几条步足将自己抱住,争取挨过这一击。 曹孟淳纵身一跃,身体与下落的面具人持平,然后扭身,出腿! “轰!” 伴随着空气的爆鸣声,护体金光凝聚的粗壮大腿便重重轰在了面具人的身上。 第62章 我——罪恶克星,热心好市民 “啊——!” 随着一声惨绝人寰、撕心裂肺的尖叫响起。 此时的面具人,宛如狂风中的一片脆弱落叶,身不由己地朝着一侧急速倒飞出去。 “轰——!” 紧接着,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倒飞而出的面具人像一片毫无重量的破布一样,狠狠地撞击在了身后的帷幕之上。 由于冲击力过大,整个帷幕都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声响。而面具人则紧紧地贴在帷幕上,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滑落下来。 再看他的身形,已经完全扭曲变形,令人不忍直视。尤其是那些从他身体上生长而出的几条粗壮步足,更是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状态。 它们就像是被一辆重型货车无情地碾压而过一般,以一种超乎想象的角度和程度弯曲着,有的甚至已经折断,只剩下一丝皮肉搭连着,断裂处还隐隐渗出一些黑色的液体,看上去格外恐怖。 “咳咳…你…你到底是谁?”面具人嘴里咳出一口黑色的血液,靠着身后的帷幕,声音有些颤抖地质问道。 身为那人的手下,他可是知道的,那人对临港市另一个世界的掌控到底达到了何种程度。 所有玄门中人,只要进入临港市,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监控,眼前这个人这么恐怖,不可能是籍籍无名之辈! 除非,这个人就是临港本地人,这些年来一直在隐藏自己! 想到这里,面具人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曹孟淳身上,试图从对方的身上找到一丝破绽或者线索。 但可惜的是,此刻的曹孟淳浑身上下都被那层金光笼罩着,根本看不清其面部表情。 之前埋伏曹孟淳的时候,他根本没怎么去注意眼前这个人的长相。 对于帮助那人处理了许多对手的他来说,心已经再一次次的任务当中逐渐变得麻木,死人是没资格被他记住容貌的。 可没想到,打脸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自己这次竟然大意了! “我是谁?” 听到面具人的话,曹孟淳微微皱起眉头,神情有些古怪。 他又不是那种江湖小白,别人问什么他难道就要回答什么? 而且眼前这个面具人虽然看着身受重伤,可谁知道他还有没有什么后手? 就算没有后手,谁知道他身上有没有带什么窃听装备? 到时候自己将名号报出去,万一被这家伙背后的人听去了,报复自己怎么办? 虽然自己不怕,但是要为自己身边的人考虑不是? 想让自己上当? 怎么可能,自己可是老江湖,稳得一批! “怎么?不敢告诉我嘛?还是说你其实是个胆小鬼?” 眼见曹孟淳沉默不语,面具人忍不住开口讥讽道。 “不用白费心思了,你的激将法对我没用。不过,看在你是我手下败将的份上,我可以大发慈悲的告诉你。” 待看到面具人抬起头,注意力完全被自己吸引后,曹孟淳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清了清胖子,沉声道:“你给我听好了,打败你的就是高大帅气,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栽,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玉树临风。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宛如潘安在世。 人称一朵梨花压海棠,美帅至极,无人能敌。 魅力无穷,迷倒万千少女,人称情场杀手的鬼见愁! 当然,你也可以称呼我为罪恶的克星——临港市热心好市民!” 此时的曹孟淳浑身被金光覆盖,让他看起来如同一个威风凛凛的金甲战神,可从他嘴里说的话,却是贱兮兮的,让人有种“虾仁猪心”的感觉。 “噗!” 感觉自己被戏耍的面具人直接喷出一口八二年的陈年老血,气息一下子变得更加萎靡不振。 “就这?” 看到面具人的样子,曹孟淳不屑的撇撇嘴,一副索然无味的样子。 “就这副不堪打击的样子,还学人家出来当杀手?我这嘴炮还没开始用力呢,你就倒下了?” 也就是曹孟淳被金光覆盖,面具人看不清楚他此刻的样子,不然绝对还得在吐出几大口八二年的陈年老血。 “该结束了。” 嘴里嘀咕了一句,曹孟淳缓缓朝着面具人走去,今晚已经出来够久了,该回去休息了。 他打算给面具人下上封印,然后交给何萱萱他们拷问一番,看看能不能得到些有用的情报。 毕竟拷问人这一方面,对方是专业的。所以,专业的人就该干专业的事,那种拷问的时候将人弄的血次呼啦的场景,对他这个热心好市民来说,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 俗话说的好,关键时刻总有意外发生。这句话不仅针对主角,也同时针对反派。 就在曹孟淳准备要带走面具人之际,突然间,一阵令人心悸的“咔嚓”声响彻整个空间,只见穹顶上方那片帷幕竟然如同脆弱的镜子一般,毫无征兆地碎裂开来,出现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口子。 就在帷幕碎裂的刹那,一道漆黑如墨的影子宛如来自九幽地狱的厉鬼,以惊人的速度从穹顶之上纵身跃下。 这道黑影动作迅猛无比,犹如闪电划过夜空,带着凌厉的杀意直扑曹孟淳而去。 那黑影手中握着一对闪烁着寒光的锋利利爪,爪尖处缭绕着丝丝缕缕死亡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伴随着破空声,黑影的目标直指曹孟淳脑门的要害部位,显然是想要一击必杀。 说时迟那时快,面对如此突如其来且致命的攻击,曹孟淳却并未惊慌失措。他眼神一凝,瞬间将全身的大部分金光汇聚成一个双拳头,迎着那夺命的利爪重重轰击了上去。 “铛——!” 一声巨响,犹如洪钟大吕一般振聋发聩,一股强大无匹的力量自两者碰撞之处爆发开来。 紧接着,一道肉眼清晰可见的气浪以曹孟淳和黑影为中心,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四周席卷而去。 这股气浪所过之处,天台上的尘土飞扬而起,周围的一些杂物也被掀翻在地,一片狼藉不堪。 第63章 黑影 楼顶的天台上,夜空之下。 闷热的夜风呼啸着从穹顶帷幕上破碎的裂缝中涌入,驱散了弥漫在空气中的那部分阴寒血腥的气息。 曹孟淳和来人相对而立,中间隔着大概十多米的距离。 看着面前浑身包裹着一层黑色雾气,只露出一双猩红眸子的存在,曹孟淳眉头微微蹙起。 从刚才那一击的力度来看,眼前这个明显是面具人同伙的家伙实力已经堪比之前被自己击杀的妖灵王! 虽然妖灵王被自己父亲封印,实力完全没有恢复,只相当于一个水货妖王,但那毕竟也是妖王!境界下跌,但是底蕴还在,可不是那些低等妖物可以碰瓷的。 眼前这个家伙虽然被黑雾笼罩,看不清楚面容,但曹孟淳很肯定这家伙应该也是个堕落者,而不是那些纯粹妖物。 “一个堕落者能够达到伪妖王的实力,这背后的水有些深了! 而且能够让一名实力达到伪妖王实力的堕落者出手…… 这么说来在临港市的黑暗当中应该隐藏着一个由堕落者组建的组织!” 曹孟淳暗自嘀咕一声,同时他的大脑飞速运转,通过自己自己父亲当年告诉自己的一些信息,他很快就将分析出了一些问题。 伸出右手,曹孟淳从背后的收纳包中取出斩妖剑,他打算全力出手,将眼前的黑影人和面具人同时拿下,然后拷问一番。 如果真的如他所料想的那样,临港市的黑暗当中隐藏着一个由堕落者组建的组织,那对方迟早有一天会找上门来。 与其坐以待毙、处于被动地位,倒不如先发制人,直接主动出击!只有这样,才能将主动权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中。 打定主意之后,曹孟淳右手持剑,毫不犹豫的迈开脚步,如同一道闪电般冲向那个神秘的黑影。 与此同时,黑影也将目光牢牢锁定在了正疾驰而来的曹孟淳身上。 只见他的双眼之中突然闪烁起一抹令人心悸的嗜血光芒,仿佛一头饿极了的猛兽终于发现了可口的猎物一般。 紧接着,黑影张开嘴巴,发出一声低沉而又充满野性的嘶吼声,震得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微微颤抖起来。随后,他高高举起那双锋利无比的爪子,毫不示弱地迎着曹孟淳扑了过去。 “铿锵——!” 一声巨响传来,犹如洪钟大吕一般响彻整个帷幕空间。瞬间,火星四溅,宛如夜空中绽放的绚丽烟花。两人手中的兵器猛烈碰撞在一起,擦出一道道耀眼的火花。 刹那间,刀光剑影交错纵横,两人的身形化作两道模糊不清的幻影,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展开了激烈的交锋。 在短短的十几秒钟之内,他们竟然已经相互对拼了数百次之多,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清脆的金属声响和四散飞溅的火星。 随着两人不停的交手,一股股细小的无形劲气从他们中间爆发开来。这些劲气如同狂风骤雨一般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所过之处,就连坚固的帷幕也无法抵挡其威力,纷纷被冲击得千疮百孔,露出一个个透明的小洞来。 而站在一旁观战的面具人此时早已看得目瞪口呆,他原本还对自己的实力颇为自信,觉得自己也算得上是个厉害角色。 即便不敌曹孟淳也只是因为对方不讲武德,而自己又一时间大意了,没有闪!所以才会被曹孟淳击伤。 如果自己再来一次,自己肯定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然而此刻见到眼前这惊心动魄的战斗场面以及曹孟淳和黑影对决时展现出来的惊人实力,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之前有些想当然了。 如果对方一开始就爆发出这种实力,自己恐怕早就凉凉了吧? 如果自己有这种实力……那么是不是就可以…… 面具人咬紧牙关,暗自攥紧了拳头。这一刻,他对力量的追求达到了极致! \"锵——!\" 伴随着又一声清脆且响亮的金属撞击声传来,只见火花四溅,耀眼夺目。 这一击之后,曹孟淳和那道黑影如同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开一般,迅速地各自向后跃出数步之远,方才稳住身形。 曹孟淳站定后,胸膛微微起伏着,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体内激荡不已的气息逐渐平复下来。 待气息稍稳,他才抬头看向不远处那道黑影,脸上流露出一丝讶异之色。 通过刚才短暂却激烈的交手中,曹孟淳敏锐地察觉到,眼前这个被一团浓郁黑雾所笼罩的神秘家伙,其攻击力虽说相较于妖灵王要略逊一筹,但它在身法的灵活度方面却是胜出不少。 仔细想来倒也合乎情理,毕竟妖灵王体型庞大如山岳,如此庞然大物行动起来自然会显得有些迟缓笨拙。 反观面前这位,身形消瘦得好似一阵风就能将其吹走,这般轻盈的体态无疑使其动作变得极为敏捷灵活。 “看来得想办法先封住他的行动,然后才能活捉。” 就在曹孟淳暗自分析局势之时,殊不知此时的黑影心中早就已经泛起了惊涛骇浪! 将还在不停颤抖的双手藏在身后,黑影那双猩红色的眼眸宛如燃烧的火焰一般,紧紧地锁定着曹孟淳,瞳孔深处流露出无法掩饰的深深忌惮。 眼前这个男人展现出的强大实力远远超乎了黑影原本的想象,其强悍程度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离谱至极的地步! “绝对不能这样坐以待毙下去,必须要想尽一切办法来自救才行,否则再继续硬拼下去,恐怕不出一百招,我必然会落败......可恶啊!真是失策,本以为这次行动与以往那些轻松的任务无异,仅仅只是前来收拾残局而已......要是事先能预料到对手如此难缠,说什么也应该多带些人手过来才对啊!” 黑影一边紧盯着四周因他与曹孟淳激烈交锋而变得破烂不堪、四处漏风的帷幕,一边急速转动脑筋思考应对之策。突然,他那双猩红色的眸子微微一动,脑海中灵光一闪,瞬间便想到了一条妙计。 第64章 深渊教会 打定主意之后,黑影双手如同闪电般迅速地交错舞动起来,眨眼间便结成了一个神秘复杂的印记。 随着印记的完成,下一刻,原本笼罩在天台夜空的帷幕上,一道犹如水波荡漾般的奇异涟漪在帷幕上浮现。 随着涟漪的波动,紧接着,原本笼罩在天台夜空之上的黑色帷幕像是被触动了一般,从穹顶帷幕的裂缝处开始,帷幕就好像暴露在炽热阳光下的积雪一样,开始慢慢地消融、消散。 “想跑?” 这一切都没能逃过曹孟淳天眼的视觉侦查,几乎就在黑影动作的同一时刻,他已然洞悉了对方的真正意图。 只见曹孟淳冷哼一声,脚下猛地发力,狠狠地在楼顶天台上跺了一脚。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坚硬的水泥地面竟被他硬生生地踩出了一个一寸来深的脚印。 借着这股强大的反震之力,曹孟淳的身体如离弦之箭一般朝着黑影疾驰而去。他的速度快若疾风,转瞬间便拉近了与黑影之间的距离。 与此同时,黑影飞快掏出一瓶药水般的东西扔给了面具人。 “赶快喝下这瓶药剂,接下来由你来主导,我负责拦住他!” 黑影的话还未说完,只见原本缭绕在其周身的黑色雾气突然开始沸腾起来,这些黑雾仿佛拥有生命一般,疯狂地缠绕在他的身上。 那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黑色雾气,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黑影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恶鬼,张牙舞爪地向着曹孟淳猛扑过去。 黑影此刻可谓是有苦说不出,回忆往昔,他们凭借着“王”所恩赐的这一部分领域的神秘帷幕,可谓是无往不利。在这片帷幕的笼罩之下,不知有多少玄门高手命丧黄泉。 然而,正所谓风水轮流转,今天他们却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困境。原本用来围剿敌人的帷幕,此刻竟变成了困住自己的牢笼! 如果不能当机立断地解除这片帷幕的束缚,恐怕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成为眼前这个男人剑下的亡魂。 所以此刻,深知情况危急的黑影毫不犹豫的动用了“王”赐给他的黑雾,准备拼死挡住曹孟淳,给面具人争取时间。 只要面具人能够成功解除这片如帷幕般的囚笼,那么他们便能利用脚下这座校园里众多无辜的学生作为人质,以此来要挟曹孟淳,从而为自己赢得一线生机,逃离这座校园。 “轰——!” 随着气浪的爆发,曹孟淳与黑影狠狠地对撞在一起。 刹那间,劲气四溅,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二人的碰撞瞬间点燃。 但是此刻二人都十分默契的没有选择后退闪躲,而是咬牙压下体内不停翻涌的劲气。 他们都很清楚彼此的目地! 下一刻,二人又如同两颗流星般,携带着强大的动能,又重重的对轰在了一起。 “轰隆隆——!” 气浪席卷,轰鸣声不绝于耳。 强烈的气浪以二人为中心,如汹涌澎湃的海浪一般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所过之处,楼顶天台上的水面地面飞沙走石,一片狼藉。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曹孟淳与黑影已经交手了数十次之多。 每一次的交锋都是如此激烈而震撼人心,让人目不暇接。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招式凌厉凶狠,速度快如闪电,这场生死较量已然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砰——!” 随着又一次对轰,黑影犹如一颗炮弹一般,被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大力量狠狠地击飞出去,并最终重重地砸在了身后那道帷幕之上。 此时此刻,原本如同一个椭圆形的蛋壳一样笼罩着这片区域的帷幕已然消散了大半。 随着帷幕的逐渐散去,外面那漆黑如墨的夜空以及远处散发着昏黄光芒的路灯也渐渐地显露出来。 “不要过来,否则我们脚下这栋楼将会发生难以预料的可怕事情,到时候后果如何,我可不敢保证!” 望着浑身缭绕着金光,朝自己猛扑而来的曹孟淳,那黑影哪里还顾得上自身所受的伤势? 只见他强忍着剧痛,快速从地上挣扎着爬起身来。紧接着,他周围的黑雾开始疯狂涌动起来,眨眼间便汇聚成了一枚闪耀着诡异光芒的黑色能量球。 而这枚能量球一经成型,便被黑影毫不犹豫的握在手里,直直地瞄准了身下的宿舍楼。 正在疾驰中的曹孟淳“蓦地”停下了身形,说实话,看着眼前的一幕,他也有些头疼。 原本,他之所以想要迅速解决这场战斗,就是担心会被面前这两个穷凶极恶的堕落者利用校园里那些无辜的学生来作为要挟。 然而,让他始料未及的是,那个黑影竟然完全不顾及自己身上严重的伤势,拼尽全力死死地缠住了他,硬是为那戴着面具的家伙争取到了足够多的时间。 “退后,不然我就用手里的黑暗之源砸塌脚下的宿舍。”黑影抬起头颅,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曹孟淳,威胁道。 看着眼前这一幕,曹孟淳握紧了拳头,这一刻,他只恨自己的修为还是不够,没办法瞬杀对方。 没办法,他只能一个闪身,与黑影和面具人拉开了一段相当远的距离。 没办法,在这个世界上好人受到的制约实在太多,他又不是毛熊家的某部队,可以做到无视威胁。 相对于这些将因各种原因而死去的妖物身上的活性部分取下,然后将这些残肢断臂与自己身体融合,内心深处充斥着血腥残暴的堕落者,曹孟淳根本不敢赌这些疯子会不会对普通生命心存怜悯。 就在曹孟淳大脑飞速运转,想办法解决黑影时,笼罩在夜空的帷幕已经在面具人的操控下完全解除。 “桀桀桀……小子,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我们深渊教会不会放过你的,我已经记住了你身上的味道,等下再见面……桀桀桀……” 随着黑影话音落下,他将手里的黑暗之源捏碎,顿时,一道漆黑如墨的光芒闪过,黑影和面具人消失在原地。 第65章 反常 夜幕笼罩下,曹孟淳静静地伫立在天台的边缘处,双手兜里,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已然陷入沉睡之中的校园。 就在不久前,他已将今晚校园里后来所发生的事,毫无保留地告知给了何萱萱,其中自然也包含那个神秘黑影口中提及的深渊教会。 他相信以何萱萱的聪慧和决断力,定然知晓接下来应当如何应对。 此刻,曹孟淳独自一人站在这高处,任由微凉的夜风吹拂着自己的面庞。 他一边感受着晚风带来的丝丝凉意,一边在脑海中将今晚发生的所有事情重新梳理、复盘,一个大致的轮廓开始在他心中慢慢浮现。 当心中对于整件事有了一定程度的把握后,曹孟淳宛如一片轻盈的落叶一般,悄然无声地从足有四层楼高的天台上飘落而下。 落地时,他的身姿稳如泰山,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远处昏暗的路灯光芒洒落在他的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随后,他稍稍辨别了一下方向,便毫不犹豫地迈开脚步,朝着校园的围墙处快步走去。 避开校园内的监控,曹孟淳找了个监控探头照不到的区域,轻松翻过围墙,然后走到马路上,打了辆出租车朝着家里赶去。 二十多分钟后,曹孟淳拖着略带疲惫的身躯从出租车上下来,白天伺候大爷大妈忙碌了一天,晚上又经过一番高强度战斗,令他整个人都显得十分疲惫。 此刻的他只想回到家中,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 然后缓缓地走到家门口,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把熟悉的钥匙,轻轻地插入门锁孔内,然后轻轻一转,伴随着轻微的咔嚓声,玻璃门被顺利地打开。 随手关上玻璃门,一股诱人的香气扑鼻而来。曹孟淳抬头看去,只见彭清清正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从厨房走了出来。 \"还没睡?\" 曹孟淳的脸上不禁露出些许诧异之色。 要知道,以往他也常常会有大半夜出门办事的情况发生,而每次当他深更半夜归来时,彭清清总是早已进入梦乡,睡得像一只宠物猪似的,对他的晚归丝毫没有担忧之意。 然而这一次,尽管彭清清努力想要掩饰自己的情绪,表现得和平常无异,但曹孟淳凭借着多年来对她的了解,还是敏锐地从她那些细微的动作中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她的眼神似乎比平日里多了一些倦意,就连走路的步伐也显得有些沉重,缺少了往日的活泼。 显然,彭清清此刻的心情并不太好。 曹孟淳轻轻地将鼓鼓囊囊的背包放旁边的沙发床上,然后转身走向洗手池,拧开水龙头,任由清凉的水冲洗着自己那的双手。待洗净后,他甩了甩手,信步走到吧台旁边。 将吧台后面那把黑色的老板椅拖到身前,随后,他稳稳当当地坐了下来,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面前的彭清清身上。 曹孟淳端详着彭清清那张精致而又略带倦意的面容,他稍稍思考了一下措词,沉默片刻之后,终于还是忍不住轻声开口问道:“我看你……似乎心情不是太好?” 此时的彭清清正静静地坐在一旁的凳上,清冷的白炽灯光从上方直直地照射下来,恰好落在她的头顶位置,使得她原本就白皙的面庞此刻更是几乎完全被阴影所笼罩。 听到曹孟淳关切的询问声,彭清清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下意识地抬起右手,轻柔地拢了拢耳畔垂落的几缕秀发。 她似乎想要借此动作来掩饰内心的不安或者某种情绪,但显然并没有起到太大作用。紧接着,她像是急于转移话题一般,连忙说道:“没事,只是有些失眠罢了。快吃饭吧,这馄饨放久了可就凉透啦!” 然而,曹孟淳却并没有如她所愿般拿起筷子开动起来。相反,他依旧“目不转睛”地紧紧盯着彭清清。 因为就在刚刚那一刻,通过观察彭清清一系列细微的表情变化以及肢体语言,他现在已经可以非常确定彭清清确实是遇到一些问题了。 难道是这家丫头在学校里跟人谈恋爱了? 然后,和对方吵架了,这才导致大晚上的心情不佳? 这是目前曹孟淳唯一能够想到的,毕竟他可是知道彭清清这丫头在学校里可是很受欢迎的。 而且之前彭清清还曾经和他说过,自从她入学那天起,她们学校里那帮青春萌动的小黄毛还把她评为校花。为此,这丫头可没少在自己面前洋洋自得的炫耀这件事。 不知为何,一想到这丫头可能跟人谈恋爱了,而对方还有可能是个穿着那种紧身裤,豆豆鞋,纹纹身,打耳钉,染着一头黄毛的家伙,曹孟淳就感觉快有些压制不住自己体内的洪荒之力了! 一想到将来的某一天,彭清清手腕着一名黄毛的胳膊,将其带回来介绍给自己认识的场景,曹孟淳内心就有些恶寒。 不行,我绝对不能让这丫头找个黄毛!!! 为了避免那种可怕的场面,曹孟淳觉得是应该好好跟这个丫头谈一谈了。 想到这里,他微微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地停顿片刻后,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语气有些严肃的说道:“清清啊,我明白像你这样处于青春年华的女孩子,往往容易受到周围环境和他人行为的影响,从而产生一定程度的盲从心理。 比如说,当你看到身边的朋友们拥有了某些东西或者经历过某些事情时,你可能就会萌生出想要亲自去尝试一番的念头......然而,我真心希望你在付诸行动之前,能够冷静下来好好思考清楚其中的利弊得失。要知道,目前你仍然处在求学阶段,学业对你来说才是重中之重!” 可能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过于严肃,曹孟淳稍稍缓和了一下情绪,话语间的语调也随之发生了转变:“况且咱们是一家人,所以不管何时何地,如果遇上那些让你感到棘手、难以独自应对和处理的难题,千万不要选择将它们深埋在心底,可以说出来让我帮你参考参考。” 看着坐在自己面前如同唐僧附体,一直喋喋不休的曹孟淳,彭清清一脸的黑人问号。这家伙出去跟人交手把脑子打坏了??? 第66章 奇怪的梦境 “砰——!” 终于,在曹孟淳如唐僧念经般喋喋不休地讲了一大堆大道理之后,彭清清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熊熊燃烧的怒火,她猛地扬起手,重重地一巴掌拍在了坚硬的吧台上。 这一拍,不仅让曹孟淳吓了一大跳,更是将桌上那碗馄饨的汤汁都迸溅出来一部分,洒在了吧台上。 此时,彭清清那张原本娇俏可人的脸蛋此刻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她怒目圆睁,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令她火冒三丈的男人。 随后,她毫不犹豫地伸出双手,一把揪住了曹孟淳的衣领,用力之大似乎要把对方提起来一般。 “姓曹的,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彭清清咬牙切齿地质问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此时的她,就如同一只被激怒的母老虎,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什么青春萌动?什么想要去尝试?还有什么考虑利弊得失?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五一十说个清楚明白!”彭清清不给曹孟淳任何喘息和解释的机会,直接开启了一波气势汹汹的询问三连击。 面对如此盛怒之下的彭清清,曹孟淳不禁有些心虚气短。他一边试图挣脱彭清清紧紧揪住衣领的手,一边结结巴巴地说道:“额……那个……我只是担心你年纪尚小,社会经验不足,容易被学校里那些不三不四的小黄毛给骗了呀。” 曹孟淳极力地调整着自己的语调,想要让其听起来尽可能地委婉些。然而,无论他怎样努力,那从喉咙里发出有些中气不足的的声音,还是无情地暴露了他内心真正的所思所想。 “好啊你这个姓曹的家伙!我算是彻底明白了,原来你竟然认为我早恋?”彭清清瞬间怒发冲冠,只觉得一股无名之火直冲天灵盖,整个人仿佛都要被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啊! 她那美丽的面庞此刻因愤怒而涨得通红,双眼圆睁,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曹孟淳,银牙紧咬,毫不犹豫地施展出了女孩子与生俱来的满级绝技——拧腰白骨爪! “嘶......哎哟哟!疼疼疼......我错了...真的错了...!”曹孟淳顿时倒抽一口凉气,一边龇牙咧嘴地喊着疼,一边忙不迭地开口求饶。 此时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好汉不吃眼前亏!必须赶紧认错才行,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呐! 毕竟,曾经有太多鲜活的例子摆在那里,一再告诫着人们,千万不要妄图跟女人讲道理,特别是那些长得漂亮的女人! 听到曹孟淳那可怜兮兮的求饶声,彭清清这才稍稍解了点气,心满意足地松开了紧紧掐在对方腰间的小手。 仅仅这么一小会儿的工夫,她心里的怒气便消去了大半,原本由于做噩梦所带来的糟糕心情也一下子好了许多。 “现在可以说说你心情不好的原因了吧?”曹孟淳意识到自己之前的猜测有误,他目光直直地望向心情似乎稍有好转的彭清清,决定不再拐弯抹角,而是采用一种直截了当、单刀直入的方式来询问心中的疑惑。 彭清清缓缓地抬起头,那一双原本灵动的眸子此刻却显得有些复杂,她静静地凝视着坐在老板椅上正对着自己展露温和笑容的曹孟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一般,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辆行驶声。 就这样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彭清清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似的,微微张启朱唇,开始讲述起导致她心情低落的缘由:“其实……我今晚睡着以后做了一个非常荒诞怪异且无比真实的噩梦。 在那个荒诞离奇、令人毛骨悚然的梦中,我亲眼目睹了一幅惨绝人寰的景象。鲜血如河流般肆意流淌,汇聚成一片猩红的海洋,尸体横七竖八地遍布荒野,堆积如山,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无数面目狰狞、形态怪异的妖物在这片血腥的战场上狂欢肆虐,它们贪婪地吞噬着人类的血肉,享受着这一场触目惊心的饕餮盛宴。 我孤零零地站在这片死寂的土地上,周围没有一丝一毫生命的迹象。放眼望去,视野所及之处尽是死亡与绝望。 那遍野的哀嚎声此起彼伏,宛如来自地狱深渊的悲泣,刺痛着我的耳膜,而脚下由血肉铸就的大地,则仿佛拥有生命一般,不断地颤抖着,似乎在向我诉说着曾经发生在这里的无尽苦难。 那一刻,恐惧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将我紧紧包围。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无助,仿佛整个世界都已经毁灭,只剩下我独自一人苟延残喘。 那种感觉如此真实,以至于我甚至开始怀疑眼前的一切是否仅仅只是一场噩梦。然而,无论我怎样挣扎呼喊,都无法从这个可怕的梦魇中挣脱出来。 更糟糕的是,当我从噩梦中惊醒过来的时候,心里却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个噩梦在未来的某一天必定会成为现实! 所以我醒来之后,一直都被这种恐惧所笼罩,怎么也摆脱不掉。” 听完彭清清的这番话,原本还算轻松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灯光下,曹孟淳的脸色渐渐阴沉下去,他那墨镜之下紧闭的眼睛中似乎射出两道实质的光芒,紧紧地盯着眼前的女孩,仿佛想要透过她的外表看到她内心深处最隐秘的角落。 似乎是突然之间想到了至关重要的事情,曹孟淳原本还算平稳的语气瞬间变得有些急促起来,他满脸紧张地询问道:“护身符还在吗?它有没有出现破损之类的情况?” “我醒来之后就已经仔细查看过了,护身符好端端地还在呢,并且没有任何破损之处。”彭清清摇摇头,说话间,她轻轻伸出一只手,动作轻柔地从自己衣领的位置慢慢拽出了一枚被红色细绳串起,被叠成三角形模样的符箓。 “没有破损吗?”曹孟淳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道,他的语气中中透露出一丝疑惑和担忧。 第67章 一如当年 曹孟淳至今仍清晰地记得十五年前那个阳光炽热的午后,当他的父亲带着彭清清踏入家门的时候,他的世界仿佛从此刻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一天,父亲与他进行了一次深入而严肃的交谈。 他父亲当时曾十分严肃的告诉他,由于某些特殊的原因,彭清清的内心深处一直潜藏着深深的恐惧和不安。这些情绪就像黑夜中的阴影,无时无刻不在纠缠着她。 为了能让她安心入睡,避免被那些可怕的噩梦所困扰,张星意作了一枚特殊的护身符让彭清清随身携带。 然而,这枚护身符并不是一劳永逸的,它的效力仅仅能够维持一个月左右,所以每个月都需要进行更换。 后来张星意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彭清清佩戴的护身符失去功效,噩梦和恐惧又一次出现。 由于彭清清佩戴的护身符曹孟淳没有学过绘制方法,没有办法,曹孟淳只能选择每天晚上拉着彭清清的手,给她渡入气机保护她的心神不受噩梦困扰……后来,他在打扫卫生时找到了自己父亲留下的一本日记,上边记录了护身符的绘制方法。 于是,曹孟淳凭借着自己过人的天赋和刻苦钻研的精神,逐渐掌握了制作符箓的方法,他开始亲手为彭清清绘制符箓,并让她佩戴在身上。 令人惊奇的是,自从戴上了曹孟淳自制的符箓后,原本只能维持一个月功效的护身符,竟然可以持续发挥作用长达一年之久! 为此,曹孟淳曾特意研究过此事,他最终发现符箓之所以能坚持这么久,完全跟他封印在眼里的那件天罚之眼有关。 从那以后,他就知道他父亲将那件东西封印在他眼中,并且消失不见,肯定有不得已的苦衷。 “没有破损,功效时间也没有到……” 曹孟淳仔细端详着这枚护身符,仿佛想要从它上面找到一些端倪或者线索。然而,无论他怎么查看,都没有发现任何破损或者异样之处。 曹孟淳不禁心生疑惑:“难道说,之前彭清清频繁做噩梦并非是因为这护身符出了差错? 可若不是护身符的缘故,又会是什么其他未知的因素导致她被噩梦缠身呢?” 一个个问号如潮水般涌上他的心头,让他原本就紧皱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就这样,曹孟淳坐在老板椅上,手握着护身符,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与他隔绝开来,唯有脑海中的思绪在不停地翻滚、碰撞。 “脑子中的思绪很杂乱,有好几个猜想,但是都没有头绪,缺少关键性的线索。” 思索了一会,尽管心中仍充满疑问和不解,但苦思无果的曹孟淳最终还是缓缓松开了紧握护身符的手。 他将护身符还给彭清清,抬起头,目光缓缓落在面前已经恢复得差不多的彭清清身上,语气里透露出一丝关切和温柔,轻声说道:“很晚了,先回去睡吧。” 然而,彭清清却像是被定在了原地一般,并没有如他所愿地立刻转身离开。 只见她紧紧地抿着双唇,用牙齿轻轻地咬着下嘴唇,脸上满是怯生生的神情,让人不禁心生怜惜。她微微颤抖着开口道:“可是……我真的还是很害怕,一想到睡着之后那些可怕的噩梦可能会再次闯进我的脑海深处,像恶魔一样折磨着我,我就怎么也不敢闭上眼睛。” 一边说着,她一边不自觉地将双手死死地捏住衣服的边角。由于太过用力,她纤细的手指关节处都已经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白色。显然之前的噩梦带给她的惊吓还没有过去。 曹孟淳静静地凝视着明显被吓得不轻的彭清清,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他伸出手揉了揉彭清清的头发,一脸宠溺道:“别怕,有我在呢。” “那……你今晚能不能在我房间里陪着我?”彭清清微微仰起头,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怯生生地望着他,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不安和期待,宛如一只受惊的小鹿,让人不禁心生怜爱之情。 “那……行吧……”曹孟淳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抵挡不住彭清清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心软地答应了下来。 几口扒拉完碗中的馄饨,曹孟淳将其放在厨房的水池当中,然后陪着彭清清一同来到后院,月光如水洒落在地面上,映照出他们修长的身影。曹孟淳默默地跟随着彭清清,缓缓踏进她的房间。 这是一个对于曹孟淳来说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自从彭清清上学之后,他便很少有机会再踏足此地。 一进入房间,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股淡淡的风铃草香味,清新而宜人,仿佛能够抚平人内心的焦躁与忧虑。 房间内的布置简约而温馨,窗帘和床单被褥都选用了天蓝色作为主色调,给人一种宁静、舒适的感觉。 浅蓝色的窗幔随风轻轻飘动,好似舞动的精灵,为整个房间增添了几分灵动之美。 他走到床头,轻轻地按下开关,将那夜灯点亮。接着,他拿起桌上的空调遥控器,将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两度。 做完这些后,曹孟淳缓缓转身,迈向门口。他轻轻按下墙上的电灯开关,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哒声,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只有那微弱的夜灯光芒洒落在床上和周围的地面上。 最后,他拉过一张凳子,轻手轻脚的放在床边,然后缓缓坐下,看着盖着空调被,只露出一个脑袋的彭清清。 曹孟淳拉过她的一只手,一如当年那样,一边渡送着气机,一边柔声安慰道:\"安心睡吧,今晚我在你房间打坐,陪着你。\" “有你在身边,真好!” 彭清清心中无声的说了一句,接着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曹孟淳,嘴角露出一抹微笑,用力的点了点头,将眼睛闭上。 看着躺在床上,安静进入梦乡的彭清清,曹孟淳一时间有些恍惚,当年第一次见面之时,她还是个扎着羊角辫,脸蛋红扑扑,只到自己膝盖的小丫头……不知不觉已经长成一个大姑娘了,而且二人相依为命已经过了十五年了。 “不管你身上有什么秘密,我都会保护好你!”看着如同睡美人一样的彭清清,曹孟淳在心中暗暗发誓。 他不知道自己父亲当年是因为何种原因将彭清清带回来,但既然老天让他们相遇,不管遇到什么,他都会保护好她! 第68章 深渊教会2 深夜,一轮圆月静静的高悬于夜空之上,周围是点点星辉。 一条蜿蜒曲折的公路宛如一条沉睡的巨蟒伸向远方,就在这条公路的尽头,有一片废弃已久的厂房孤零零地矗立着,仿佛被时间遗忘了一般。 一辆黑色的套牌轿车如同幽灵般疾驰而来,停在了这座废弃工厂的旁边。 伴随着轻微的“嘎吱”声,车门缓缓开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从副驾驶位上走了下来。 男人穿着一袭黑色风衣,脸上则戴着一张狰狞可怖的夜叉面具,只露出一双闪烁着寒光的眼睛。 夜叉男人有些步履蹒跚的走向工厂大门旁边的一处隐蔽角落,那里有一个看似普通的指纹锁。男人伸出右手,将食指准确无误地按压在了指纹锁上。 片刻之后,只听得一阵细微的电子提示音响起,原本紧闭的工厂大门开始缓缓向着两侧移动,发出沉重而迟缓的摩擦声。 随着大门打开,门口的黑色的轿车发动,车轮碾压过地面上的沙石和杂草,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如幽灵一般缓缓驶入这座看似荒废已久的工厂之中。 夜叉男人站在大门口,机警地左右张望着,目光犹如鹰隼般锐利,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隐藏危险的角落。确认身后并无跟踪者后,他这才稍稍放松下来,然后转身走进了工厂。 随着夜叉男人进入,在一阵沉重的摩擦声中,工厂的大门缓缓关闭。 “这该死的破门!难道就没人想着把它好好修理一下吗?每年投入这么多资金,都不知道用到哪里去了!”夜叉男人一边低声抱怨着,一边不满地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然而,他的脚步并没有因此而停顿,而是径直朝着车辆停放的方向走去。 此时,在那辆黑色轿车旁边,早就静静地站立着一个男人的身影。此人同样身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衣角随风微微飘动。 更引人注目的是,男人的脸部被一层浓密的黑色雾霭所笼罩,使得其面容完全隐匿在了黑暗之中,让人无法窥视到分毫。 “走吧,不要让博士等着急了。” 看着夜叉男人过来,雾霭男子低声说了一句,然后率先带头向着工厂内部那栋废弃的四层小楼迈步而去。 四层高的小楼从外表看上去显得破败不堪,仿佛经历了无数岁月的沧桑洗礼,门窗都已经腐锈的早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面貌。 两人推开一扇有些摇摇欲坠、锈迹斑斑的铁门,一股陈旧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踏入楼内,借着窗外隐约的月光,可以看到脚下的地面虽然布满灰尘,但还是能看到这地上有很多深浅不一的脚印,显然,这栋四层小楼并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荒无人烟。 穿过一楼光线昏暗的大厅,周围的墙壁剥落得厉害,露出里面斑驳的砖石。很快,他们便来到了一部看上去有些年头的电梯旁。这部电梯的外观显得十分破旧,金属表面已经失去了原有的光泽,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厚厚的锈迹。 那个被雾气笼罩般神秘的男子稳步上前,他伸出右手,手掌轻轻按在了旁边的指纹识别开关上。只听一阵细微的嗡嗡声传来,电梯门像是被唤醒的巨兽,缓慢而沉重地向两边展开。 当电梯门完全敞开时,两人毫不犹豫地相继走进了这个狭小的电梯轿厢内。随着身后的电梯门缓缓合拢,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整个电梯厢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寂静当中。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机械合成声音突兀的从电梯顶部的一个监控探头当中响起。 “指令!”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夜叉男人和雾霭男人却表现得异常镇定,似乎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只见他们二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动作整齐划一,宛如虔诚的邪教教徒正在举行某种庄严的仪式,嘴里同时高呼。 “深渊降临,灾厄永存!” 有些中二的口号喊完之后,他们保持着高举双手的姿势,静静地等待着回应。片刻后,那道冰冷的机械声音再度从监控探头中传出。 “指令正确!” 随着冰冷的机械声音落下,电梯厢微微颤动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开始缓缓下行。 电梯大概往下运行了半分钟左右,然后慢慢停下,伴随着“叮”的一声,电梯轿厢门缓缓朝两侧打开,映入眼帘的则是一条通体由银灰色的不知名金属打造而成的走廊。 整个走廊的墙壁和天花板上镶嵌着一排排整齐排列的白色炽灯。这些白炽灯散发出清冷而明亮的光辉,将整个走廊照得宛如白昼。 尽管光芒如此强烈,却无法给人带来丝毫温暖的感觉,相反,那股冷冰冰的气息如影随形,弥漫在空气中,让人不禁心生寒意。 走廊两侧,一间间只存在于小说和电影的奇幻世界里,充满科幻色彩的实验室依次排列开来。 透过透明的玻璃门,可以看到实验室内那金属质感的墙壁,无数闪烁的指示灯与错综复杂的线路交织在一起组成的庞大且复杂的电脑机组……以及那一个个巨大的,浸泡着各种令人瞠目结舌、奇形怪状肢体的巨大容器。 在这些实验室当中,有许多穿着特殊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正站在那一个个盛放着各种奇形怪状肢体的巨大试验容器旁,手中拿着平板电脑正在仔细地记录着每一项数据和观察到的结果。 夜叉男和雾霭男并肩走进这条科技化的走廊,两人步伐稳健,目不斜视,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无法引起他们丝毫兴趣。 对于那些奇异的实验设备和古怪的肢体,他们更是视若无睹,只是径直朝着走廊的尽头那面墙壁快步走去。 当他们抵达走廊尽头时,原本光滑平整的金属墙壁忽然发出一阵轻微的机械运转声,紧接着缓缓向两侧打开,一间充满科幻风格的会议室出现在二人面前。 此时的会议室内,长条状的会议桌两旁已经坐满了戴着各式各样面具的人。 第69章 疯批 充满未来科幻风格的会议室里,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由不知名金属打造的长条会议桌,桌子很大,两侧各摆放着五把座椅,加上主位正对着大门的一共十一把座椅。 此刻,除了正对大门右侧下首的两把座椅空着之外,其余的九把座椅上已经坐满了身穿黑色斗篷,脸上戴着各种稀奇古怪面具的人。 随着大门打开,会议室当中所有人将目光同时转向了门口的位置。看着走进来的夜叉男人和被雾霭笼罩的男人,这些人面具下闪烁着各种各样的目光,有戏谑,有冷漠…… “夜叉,雾霭,你们今天来得有些晚了。”开口说话的是那位正端坐在主位之上、戴着一张色彩斑斓小丑面具的人。 只见他微微抬起头,面具之下那对深邃的眼眸不经意地瞥向了会议桌上摆放着的精致钟表,其语气异常平淡,仿佛就像是一潭死水一般,让人完全无法从中察觉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听到这话,夜叉男人不禁面露难色,刚想张嘴解释一番:“博士,我们之所以会迟到,实在是因为途中遇到了一些意想不到的状况……”然而,话才说到一半,一旁的雾霭男人便急忙伸手扯住了他的衣袖,并冲他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继续说下去。 看到雾霭男人隐晦的示意,夜叉男人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般,脑海里猛然浮现出一幅极其恐怖的画面。 刹那间,他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就像风中瑟瑟发抖的秋叶一般。一股寒意从脊梁骨迅速蔓延至全身,令他激灵灵地打了一个寒颤。 他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下意识地将自己高昂的头颅低了下去,再也不敢抬起头来与博士对视,更不敢继续刚才未说完的话语。 而一直高高在上、观察着这一切的博士,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透过那张滑稽可笑的小丑面具,他那隐藏在其下的脸庞上,不易察觉地闪过一抹戏谑的神情。 他斜倚在座椅上,一只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面前光滑的桌面,发出清脆而又富有韵律的声响。 带着几分调侃和玩味,博士开口说道:“哦?想不到的状况?到底是什么样的状况呢?快说来听听呀,你怎么突然就哑巴啦?”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番话如同重锤一般砸在了夜叉男人和雾霭男人的心上,使得他们二人面具之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可言。豆大的汗珠更是不受控制地从额头滑落下来,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桀桀桀……本博士有这么可怕嘛?看把你们二人吓得……桀桀桀……” 博士那张被小丑面具遮住的脸上,一双阴森森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面前的两人,就像一只准备捕食的野兽。 随着博士的笑声响起,整个会议室里顿时弥漫起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氛围。 那笑声犹如来自地狱深处的恶鬼哀嚎,又似夜枭凄厉的鸣叫,不停地在房间内回响着。 在座的每一个人都被这恐怖的笑声震得心神俱颤,有些人甚至脸色苍白,面具下的鼻翼间甚至流出了鲜血。 然而,就在大家都惊恐万分的时候,博士却突然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瞬间收起了笑容。 只见他整了整自己的衣领,然后用一种极为谦逊有礼的口吻说道:“好了……好了……实在不好意思啊各位,刚才我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特别有趣的想法,一时间没能控制住自己,让大家受惊了,真是万分抱歉!”说着,他微微躬身,向众人表示歉意。 此时再看博士,哪里还有半分之前那种癫狂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面对如此戏剧性的转变,众人先是一愣,随后纷纷缓过神来。 “无妨,无妨……” “博士乃是真性情之人,我等日后还要多多向您学习呢……” “没错,俺也一样!” 在场的众人,哪个不是人精?闻言,纷纷心领神会地张开嘴巴,争先恐后地替疯批博士寻找着各种托词与借口。 哪怕在心里再怎么mmp的咒骂疯批博士,但是嘴里的话语仍旧极尽赞美,马屁不要钱般的迸射而出。 谁让对方是他们这些人名义上的老大呢?身在职场,这样的察言观色能力和讨好上级的手段自然是不可或缺的! “哎呀呀,各位实在是太过奖啦,本博士哪里能当得起诸位如此夸赞啊。”那疯批博士一边摆着手,口中的语气中露出些许羞涩之意,犹如封建时代深宫大内的身居要职之人。 紧接着,他的视线便投向了仍然伫立在原地的夜叉男人和雾霭男人,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讶异之色,话语中带着关心。 “二位刚刚从市里赶过来,肯定劳累了吧?怎么还傻愣愣地杵在那儿呢?赶快过来坐下吧!” 待到看见这两人顺从地走到座位旁并缓缓落座之后,疯批博士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然后霍然起身,抬起朝着左侧下方的位置一指,并高声说道。 “现在,就让我隆重地为大伙介绍一番,这两位刚刚加入我们大家庭一员的朋友。这位一头火红头发,戴着红色班诺面具的便是赤发,而他旁边的这位戴着白色蛭子面具的则名为白蛭。”疯批博士指着二人介绍道。 “让我们一起用热烈的掌声来欢迎他们二位的到来!” 随着博士话音落下,现场其余面具人顿时响起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看到这一幕,疯批博士面具下的脸上露出一抹病态的笑容,他十分喜欢这种感觉,这种掌控一切,让别人都惧怕他的感觉。 大妖如何?堕落者又如何? 终究不过是他手底下的一群工具,是他实现那个终极目标的垫脚石! 第70章 刘家村 翌日,曹孟淳从打坐修炼中醒来,看了一眼还在睡眠当中的彭清清,他将空调风速调到最低档,然后悄无声息的走出房间,他要去准备早餐了。 虽然才早上五点钟,但是外边早已经天色大亮,曹孟淳拿着导盲杖出了门,装模作样的朝着不远处的早餐店走去。 没办法,他失明了十多年,这附近的邻居大多数都早已知道,要是突然不用导盲杖了,被有心人传出去,怕是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他父亲当年得罪的人可是有不少的。在没有彻底踏出那一步之前,他还是猥琐发育的好。 因为他也不知道,附近的这些邻居当中,有没有当年那些人的眼线在当中。 而且在周围这些普通人的大爷大妈眼里,曹孟淳一直是个“身残志坚、品德高尚”的年轻人,这要是不打招呼,突然健步如飞,他怕这些大爷大妈万一受到点惊吓,他即便已经实现财富自由,搞不好也会一朝回到解放前。 所以,曹孟淳早就将理由想好了,这几天再有大爷大妈上门来按摩,他就先装模作样和大爷大妈聊天,然后在不经意间透露出国内有一家公益性质的医疗机构准备给自己免费治疗眼睛。 让这些大爷大妈给自己先传播一波消息,毕竟大爷大妈传播小道消息的能力大家一直是有目共睹的! 这样一来,等过一段时间自己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扔掉导盲杖。 跟往常一样,买了几样早餐,曹孟淳回到家,正好看到彭清清睡眼朦胧的在院子里刷牙。 曹孟淳一手拎着早餐,走上前,用另一只手揉了揉彭清清柔顺的头发,一脸宠溺的问道。 “时间还早,怎么不多睡一会?” 彭清清翻了翻白眼,伸手打掉曹孟淳将她秀发弄乱的狗爪,然后吐掉嘴里的泡沫,有些含糊不清的抱怨道:“揉了会长不高的!” “洗漱完过来吃早餐。” 看着已经恢复活力的彭清清,曹孟淳扬了扬手中的早餐,转身朝着客厅走去。 看着曹孟淳的背影,彭清清皱了皱鼻翼,伸出秀拳无声的挥了挥。 吃完早餐,目送彭清清去上学,曹孟淳收拾完餐桌,给自己泡了一杯茶,躺在老板椅上,思考着接下来计划。 ……… 清晨,太阳刚刚升起,柔和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山林之间,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正缓慢地行驶在蜿蜒曲折的盘山公路上。 这条盘山公路崎岖不平,路面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坑洞,车辆每经过一个坑洼都会剧烈地颠簸一下。 而山间时不时飘过的一团团浓雾更是给驾驶增添了不少难度,让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此时,坐在驾驶座上的郝天眉头紧紧皱起,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的道路,双手牢牢握住方向盘,努力控制着车子的行进方向。 “大牛,咱们到底还要多久才能抵达刘家村?”郝天一边紧紧握着方向盘,一边忍不住转头朝着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同伴问道。 李大牛听到问话,先是低头认真查看了一下手中那张皱巴巴的临港市地图,随后抬起头来,目光透过车窗望向远方。 李大牛那双略显憨厚的眼睛眨了眨,接着伸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略微迟疑地回答道:“这个嘛……不好说呀!照目前咱这车开的速度来看,俺估摸怎么也还得再有个把钟头甚至两小时左右呢。” 就在昨晚,当他们收到曹孟淳发来的那张照片时,周雪便调查出几名女孩的资料有被人为更改的痕迹。 于是乎,今天清晨,天才刚刚泛起鱼肚白的时候,郝天便心急如焚地拉上李大牛,一同驾车向着女孩们的户籍所在地,位于山区的刘家村疾驰而去。 然而,令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当赶到目的地后,满心欢喜地下车去询问村里的人关于这几名女孩的情况时,得到的答复却犹如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瞬间将他们心中燃起的希望之火彻底扑灭。 刘家村的村民竟然纷纷表示,他们的村子里压根儿就不存在这几个女孩! 这个出乎意料的结果让郝天和李大牛面面相觑,一时之间都惊得目瞪口呆。回过神来后的第一时间,他们赶紧拨通了何萱萱的电话,想要再次确认这些女孩的身份信息是否准确无误。 可最终得到的答案却令人大吃一惊,那几名女孩的身份信息毫无疑问地指向了刘家村。经过一番深入调查,他们终于从村里一位年事已高的老人那里获知了更多惊人的消息——原来,在这座大山的更深处,还隐藏着另一个不为人知的刘家村!更为诡异的是,这个神秘的村庄在常见的导航地图上居然毫无踪迹可寻! 意识到情况不妙之后,郝天当机立断,迅速将此事上报给了何萱萱。紧接着,他与李大牛不敢有丝毫耽搁,匆忙找来一张临港市的详细地图,并恳请村里那位见多识广的老者帮忙指出那个刘家村可能所在的大致方位。待老者在地图上做好标记后,两人立刻驾车启程,向着大山深处进发。 一路上,蜿蜒曲折、坑洼不平的盘山公路宛如一条巨蟒盘踞山间,车辆行驶起来颠簸不断。而时不时飘来的团团浓雾更是如幽灵般弥漫四周,让视线变得模糊不清,大大增加了行车的难度和危险系数,没办法,郝天只能一再降低车速。 又开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在开过一个小上坡之后,坑洼不平的公路逐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更加破败荒凉的土路,路的两侧是杂草丛生的灌木丛。 “停车,俺好像看到路牌了!” 一旁在观察路况的李大牛突然冲着正在开车的郝天喊道。 闻言,郝天立马踩下刹车,待车辆停稳,二人走下车,进入一旁的灌木丛,看到了一块已经风化严重,且上面爬满拉拉腾的路牌,上面依稀可见一个刘家村三个字。 “看来我们没有走错,刘家村应该就在这条路的尽头!你跟队长她们汇报一下。” 回到车上,郝天拿过地图比照了一番,然后嘱咐了李大牛几句,接着发动车子朝着土路尽头开去。 第71章 抵达 下午三点左右,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了诊所内,照亮了每一个角落。 曹孟淳刚刚为一位前来治疗瘊子的老大爷仔细地包好了药,然后耐心地嘱咐道:“大爷啊,您这几天可得注意千万别让伤口沾到水,不然会影响恢复的。” 说完,他微笑着把大爷送到门口,看着大爷慢慢地走远。 就在曹孟淳转身准备回到屋里收拾一下卫生时,余光忽然瞥见一辆熟悉的黑色商务车缓缓驶近,并停在了路边。 “唉,得嘞,看来今晚又没得清闲咯!”曹孟淳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暗自嘀咕着。随后,他迅速转身快步走进屋内,顺手拿起一旁的卫生工具,马不停蹄地开始清扫地面。 一阵清脆的风铃声响起,紧接着便是沉重有力的作战靴踩踏地板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不用回头看,曹孟淳仅仅凭着这独特而急促的脚步声就能判断出来者是何萱萱。而且,从对方那明显比平常快得多的脚步节奏中,曹孟淳敏锐地察觉到这次的事情恐怕非同小可,应该相当紧急。 想到这儿,曹孟淳手上的动作不禁又加快了几分,同时头也不回地开口说道:“从你这急匆匆的脚步声里,我都能听得出你此刻的心情貌似很沉重。有啥事儿你就直说吧,别耽搁时间啦” “小天和大牛两人失踪了!”何萱萱秀眉紧蹙,那双清冷的眸子直直地盯着曹孟淳的背影,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与焦虑。 她并没有等待曹孟淳做出回应,继续说道:“昨天晚上我们成功获取到了照片上那三名女孩的详细资料信息。于是,今天清晨时分,小天和大牛便前往实地展开深入调查......就在临近中午时,他们给我们发送回一条信息,表示已经顺利找到了目标地点……自那以后,小天和大牛仿佛人间蒸发一般,再无半点音信传来!” 接下来的话何萱萱没有说出来,但是曹孟淳十分明白她担忧的事情。 “能让人无声无息的消失,这么说来,那个隐藏在大山深处的刘家村有很大问题!” 面色凝重的将手中的卫生工具放在一旁,曹孟淳快步走到吧台后面,从中将自己的背包取出背在身上,冲着何萱萱言简意赅地道出一句:“走!” 锁好大门,二人旋即一同跃上了静静停靠在门前的那辆商务车。 此时,车内的周雪早已知晓情况紧急,未待他人坐稳,她便果断地一脚踩下油门,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商务车犹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出,风驰电掣般向着刘家村所在的方向飞奔而去。 商务车后排,光线透过车窗洒落在座位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何萱萱静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双目有些无神的盯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物。她那美丽的面庞此刻却被深深的忧虑所笼罩,秀眉紧蹙成一团,嘴唇紧闭,一言不发。 一旁的曹孟淳注意到了她这副模样,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关切之情。他缓缓地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何萱萱的肩膀,语气柔和地安慰道:“别担心了,事情可能没你们想象的那么严重!” 听到曹孟淳的话语,何萱萱慢慢地抬起头来。她那双明亮如星辰般的眼眸中透露出一丝疑惑和迷茫,直直地望向曹孟淳。 她之所以心情如此低落,并不仅仅是因为此次任务本身的艰难险阻,更多的还是源自于对队友们安危的担忧。 在过去的日子里,他们并肩作战、相互扶持,共同经历了无数次惊心动魄的危机时刻。 但之前所面对的与现在截然不同,如今面对眼前的困境,她无法确定是否还能像以往那样顺利完成任务并确保所有人平安归来。这份沉甸甸的责任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在她的心底深处,他们这群人所从事的工作向来充满了高风险和不确定性。 从最初被选拔成为这个特殊团队的一员开始,他们便早已深知每一次执行任务都有可能面临生死考验,换句话说就是自从他们这些人被选中的那一刻起,就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 但是心里有觉悟是一回事,真正遇到了又是另一回事,尤其是面对另一个世界! 此时,她听到曹孟淳的话语,那声音似乎有一种无形的魔力,让她心底那种茫然无措的感觉渐渐消失。 “谢谢!”何萱萱深深看了曹孟淳一眼,低声说道。 曹孟淳摇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暖男式的笑容,收回了自己的手。看着已经逐渐恢复的何萱萱,就知道自己刚才的安神咒起到效果了。 接下来他们可能会遭遇一场恶战,到时候他不一定有时间顾得上何萱萱二人。现在提前将安神咒打入二人身上,到时候即便遇到危险,她们也有一定的自保之力。 一路无话。 下午六点左右,曹孟淳一行人便到达了郝天他们之前发现路牌的地方。 “接下来的土路太过崎岖难行,咱们这辆商务车的底盘太低了,如果强行开过去恐怕会损坏车辆。所以办办法,我们只能下车徒步前进了。” 周雪头也没回,一个急刹,将车稳稳地停靠在道路一侧,仿佛没看到后排何萱萱和曹孟淳那有些惨白的脸色一样,直接毫不犹豫的推门下车。 “她……她开车一直都是这么猛吗?”曹孟淳只觉得自己的双腿发软,几乎就要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而瘫倒在地。 他一边用手扶着车门勉强站稳,一边心有余悸地望着正在观察周围环境的周雪背影,声音颤抖地向身旁同样惊魂未定的何萱萱问道。 何萱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下那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脏,有些不确定的道:“应该是吧!我只知道她上个月刚拿的驾照。” 曹孟淳看了何萱萱一眼,有些无语的一拍额头。 这妹子心还真大,让一个刚拿驾照还没满月的女司机开车! 原本按照正常情况,这段路程至少需要耗费近四个小时左右才能走完,周雪仅仅用了一坤时就抵达了先前郝天和李大牛发现路牌之处。 不得不令人感叹一句,此女驾驶天赋,恐怖如斯! 第72章 进村 虽然夏季天黑得相对较晚,但此刻时间已然悄然滑过了六点的门槛。天边,那轮夕阳宛如一个迟暮的美人,散发着最后的余晖,给整个世界都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 下了车,何萱萱平复了下心情,然后快步走到商务车的后备箱旁,微微弯下腰,伸手探入其中。从中取出一个黑色背包,轻轻放在地上。紧接着,周雪也快步走来,同样从后备箱里拎出了自己的装备包。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点点头,开始认真仔细地检查起各自的装备来。待检查完毕,确认没有任何遗漏或损坏后,她们动作利落地将装备穿戴上身。 随后,三人朝着土路尽头那隐约可见的村落走去。 土路崎岖不平,路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坑洼,其间还生长着茂密的杂草。那些杂草高高低低,有的甚至快要没过膝盖。 道路两旁是低矮的灌木丛,枝叶交织在一起。在天边夕阳的映照下,给整个绿色屏障渡上了一层橘红色。 屏障当中,不时有不知名的动物在其中窜动,发出各种古怪的声响。 三人呈“品”字形状排列,曹孟淳犹如箭头一般走在最前方,何萱萱与周雪则紧紧跟随着他的步伐,不敢有丝毫松懈。 只见她们两人手中紧握着特殊的枪械,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视着四周,时刻保持高度的警觉。 沿着土路走了大概几百米,已经可以透过村前的树林看到村子里的状况。 就在此时,一阵微风悄然拂过,带来了一丝丝凉意,同时夹杂着一股淡淡的香味,顺着风势钻入了众人的鼻中。 “这是什么味道呀?好香啊!”位于队伍左侧的周雪吸了一口空气中弥漫的香味,小声嘀咕道。 那股香味有些与众不同,淡雅清幽,宛如清晨山谷中的薄雾。其中还隐隐透着丝丝甜蜜的滋味,让人闻之心旷神怡、陶醉不已。 “是槐花!”一直走在队伍前头的曹孟淳突然止住了前进的脚步。他鼻翼耸动,仔细地嗅着那股随风飘来的香味,眉头渐渐皱起,原本平静的面容此刻也多了几分凝重之色。 “怎么了,难道这花香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心思细腻的何萱萱立刻察觉到了曹孟淳神情的变化,她连忙开口问道,语气中充满了关切与疑惑。 闻言,一旁的周雪也将目光看向了曹孟淳。 曹孟淳抿紧嘴唇,一言不发,戴着墨镜的脸庞面对着前方。片刻后,他拿下背在身后的背包,从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符纸。这张符纸上面绘制着神秘而繁复的符文,隐隐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他将符纸夹在修长的手指之间,调动起体内的气机。随着气机的涌动,丝丝缕缕的白色气息逐渐缠绕上那张符纸,仿佛给它披上了一层轻薄的纱衣。 完成这些准备工作后,曹孟淳手臂一挥,将被气机包裹着的符纸用力抛向半空之中。 只听得“嘭”的一声,原本静静飘浮在空中的那张明黄色符纸瞬间爆发出一团耀眼的火光,熊熊烈焰转眼间就将整个符纸吞噬得无影无踪。 待到火焰熄灭之后,空中仅剩下一些细碎的灰烬,它们宛如轻盈的蝴蝶,随着微风翩翩起舞,最终缓缓消散于无形。 “果然,问题有些大啊!”目睹此景,曹孟淳不禁在心中暗自思忖道。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露出凝重之色。略作沉吟之后,他缓缓转过身来,目光依次扫过身旁的何萱萱和周雪二人。 清了清嗓子,曹孟淳开口解释道:“在我们玄门之中,槐树向来都属于阴性之物,而且更是传说中的五鬼木之一。这种树木有着汇聚阴气、招惹鬼魂的特性......方才吹过的风中,除了那浓郁的槐花香气之外,我还嗅到了一丝丝若有若无的阴森寒意。 所以,我才会使用探灵符去试探一下情况。没想到,结果正如我所料想的那样,前面那个村落里的阴气异常浓重!依我看,这里面必定隐藏着某种极其凶险可怕的东西。” 说到此处,曹孟淳顿了一顿,沉声道:“所以,接下来,你们二人留在外面,我一个人进村!” 听到这话,一旁的何萱萱刚想要张口说些什么,但她的话才刚刚到嘴边,甚至连第一个字都还没来得及完全吐出,便被曹孟淳猛地开口给硬生生地打断了。 他语气严肃道:“你们只是普通人,你们受过的训练,面对那些恐怖至极、诡异莫测的存在,压根儿就毫无招架之力! 更何况专业的事情自然应当交给专业的人来处理。你们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守在这里,等待我的消息即可。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以免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明白了吗?” 看着曹孟淳那严肃的面容,何萱萱和周雪相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她们也知道曹孟淳是为了她们的安全考虑。 看着听劝的二人,曹孟淳心中也缓了一口气,这种时候,最怕的就是猪队友。还好,二女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很听劝! “这个对讲机你带上吧,尽管它或许起不了太大作用,但有总比没有强一些。”何萱萱那清冷的眼眸犹如深潭之水一般,深深地凝视着曹孟淳。只见她伸手从自己身上解下一部军用对讲机,递到了曹孟淳面前,同时柔声叮嘱道:“一定要多加小心,注意自身安全!” 听到这话,曹孟淳心中不禁一暖。他郑重地点点头,接过这部对讲机,将其放置在背包外侧的一个兜里。 “你们放心好了,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把他们从困境中解救出来!” 言罢,曹孟淳便将自己的天眼视力范围扩展至极限,然后不再停留,毅然决然地转身朝着刘家村走去。 何萱萱看着曹孟淳离去的背影,沉声道:“去车里将那件武器拿出来,我们找个制高点,看看能不能帮助大师!” “是,队长!”周雪应了一声,转身朝着几百米开外的商务车跑去。 沿着那条崎岖不平的土路又走了数百米的距离后,曹孟淳的眼前出现一片十几米宽的树林。 在这片树林之中,有一条长满杂草的林荫小路,犹如一条细长的绸带,从树林中间横穿而过,一直延伸到前方的村落当中。 第73章 鬼域 曹孟淳没有贸然穿过树林进入村落,他站在树林的这一侧,透过树木之间的缝隙,朝着村落边缘看去。 此刻,距离他下车已经过去半个小时,夕阳如同一幅金色的画卷,缓缓铺展在天际,柔和而温暖的光芒洒落在大地上,也将曹孟淳的身影拉长了许多。 他静静地伫立在原地,宛如一尊雕塑,目光透过树木之间的缝隙,打量着村落的边缘。 此时,他可以十分清晰地看到村落前头那几间破旧不堪的院落。房屋老旧,墙壁斑驳脱落,屋顶的瓦片残缺不全。 这些院落显然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人居住了,周围杂草丛生,显得十分荒芜和凄凉。 站在原地观察了片刻,曹孟淳并未发现什么异常,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时间,嘀咕道: “天就要黑了,看来得抓紧时间了!” 话音未落,一阵夜风突兀地从村落的方向席卷而来。这阵风轻柔却又带着一丝凉意,风中还裹挟着一股若有若无、淡雅清新的槐花香味。 与此同时,一阵“哗哗”的响声在曹孟淳他头顶上方炸响开来。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的曹孟淳脸色一变。 他猛地抬起头,天眼视力范围朝上被他拓展到极限,直直地朝着斜上方望去。 只见头顶上方那些茂密的树叶在夜风猛烈的吹拂之下,剧烈摇晃摆动着,发出阵阵犹如无数双手掌同时拍击所产生的“哗哗”声。 “鬼拍手!” 看着眼前的一片杨树林,曹孟淳喉咙干涩,有些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来。 尚未踏入刘家村一步,这个看似荒无人烟的村落却已接连给他带来两次意想不到的“惊喜”! 谁能想到,在这个人迹罕至、深藏于大山之中的村落里,居然会栽种着两种鬼木?! 一般的村落里栽种一种鬼木可能问题不大,但要是栽种两种以上,风水肯定会受到影响,更别说眼前这个刘家村看起来似乎是个废弃的村落,鬼知道会招来一些什么东西? 可惜自己没法从外面将整个村落观察清楚,在想到郝天和李大牛两人在村里神秘失踪,曹孟淳捏了捏眉心,有些头疼的说道:“要是视力范围恢复正常就好。” 不敢有丝毫耽搁,他迅速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舞动,给何萱萱发送了一条紧急信息:“你们千万要小心!就在车里等着我回来!这里情况很不对劲!!!” 生怕何萱萱她们不够重视,信息的最后曹孟淳刻意加了三个红色的叹号。 发送完毕后,他将手机揣入口袋。拉开背包拉链,将捆妖绳系在腰间,然后右手持剑,左手拿铃,全副武装的朝着村子走去。 “小雪,等一下!”就在这时,原本正背着装备朝着一处山坡走去的何萱萱,察觉到自己口袋里手机的震动,她猛地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并开口叫住了走在她前方几米远、正手持一把工兵铲奋力开路的周雪。 听到这声呼喊,周雪立刻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由于天气的原因,她那张白皙的脸蛋因为长时间的体力消耗而变得通红,额头上更是挂满了豆大的汗珠。 她抬手随意地擦了一把脸上流淌不止的汗水,眼神中透露出些许疑惑不解,直直地望向站在身后的何萱萱,问道:“队长,有什么情况吗?” 何萱萱没有立刻回答周雪的问题,而是迅速地伸手探入自己作战服的口袋之中,掏出自己的手机。 用指纹打开屏幕,上面赫然便是由曹孟淳发送过来的那条信息。当看到消息末尾那连续三个醒目的红色感叹号时,何萱萱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将手机放回兜里,何萱萱语气沉重的说道:“走,回车里!” “可是,队长,我们不是要……” “执行命令!” “是!” ……… 与此同时,与此同时,曹孟淳已经穿过树林,进入了刘家村。 就在他踏出树林,进入刘家村的时候,一种强烈的反差感瞬间涌上心头。就好像他一脚迈进了一道无形的门槛,将原本熟悉的现实世界抛在了身后,而跨入了一个全然陌生且诡异的领域。 就在他踏入村落的那一刹那,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格外安静。耳边传来的虫鸣鸟叫声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生生捂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让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紧接着,一股诡谲阴森的气息从街道尽头如潮水般向他涌来。这股气息冰冷刺骨,带着丝丝腐朽和死亡的味道。 曹孟淳不禁打了个寒颤,他站在村落口,天眼运转到极致,仔细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放眼望去,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周围所有的一切都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雾气之中,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周围的房屋内更是看不出有一丝活人生存过的痕迹,在灰雾的笼罩下显得阴森恐怖,宛如隐藏在迷雾背后的厉鬼巢穴。 周围没有丝毫生机,有的只是无尽的压抑与恐怖。只有偶尔吹过的一阵阴风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落在地上。 那沙沙作响的声音好似是来自地狱深处的怨灵低语,如果被胆小之人听到,绝对会吓的肝胆欲裂。 眼见村口处没有什么发现,曹孟淳迈动脚步,朝着村落当中走去。 脚下是青石板铺就的小路,曹孟淳走得很慢,每走上一小段距离,他都会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 大山深处,荒无人烟的村落。诡异阴森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让人不寒而栗。 破旧不堪的房屋、摇摇欲坠的篱笆墙以及长满青苔的石板路,都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整个村庄宛如一部恐怖片里的鬼域场景,处处散发着令人恐惧的氛围。 第74章 灵堂 沿着村落中心的青石板小路,曹孟淳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终于在一处倒塌的院墙处有了发现。 走到院墙旁边,曹孟淳蹲下身,看着印在泥土地上的脚印。 这个脚印的痕迹看上去还很新鲜,仿佛刚刚才印刻在此处一般。 “这应该是郝天和李大牛他们留下的痕迹。” 曹孟淳自言自语道,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那个脚印之上。 虽然他并非那些经验丰富、专业技能高超的治安署刑侦专家,但凭借自己敏锐的观察力以及对细节的把控能力,在仔细观察了一番脚印边缘的纹路,他迅速得出了判断。 地上脚印的纹路跟何萱萱和周雪脚上鞋子的纹路几乎一模一样。 而且,再考虑到这个偏僻荒凉的小村子平日里几乎没什么外人会涉足,所以基本上可以排除其他可能性了。 “看这脚印的朝向,难道他们进入过眼前这间废弃的院子当中?” 想到这里,曹孟淳缓缓站起身来,然后透过墙壁的倒塌之处朝着院子里面望去。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院落。 院子中央矗立着一棵早已枯萎多时的老树,从灰褐色,具纵裂纹的树皮和枝丫上的树刺来看,这应该是一棵枯死的槐树。 不远处还有一口略显陈旧的压水井,其旁边摆放着一个体积颇大的水缸,水缸上方则严严实实地盖着一块木质盖子。 曹孟淳目光越过院落,径直朝着后方望去。只见那里矗立着三间紧紧相连、并肩排列的破旧瓦房。 正中央那间瓦房显得尤为引人注目,其破旧不堪的门檐之上挂着用长长的白布条制作的穗帐。穗帐两端被扎成绣球状,从门口的上方悬挂下来,一直垂到门的两侧。 另外两间瓦房的门板和窗户上则贴着冥纸,这些冥纸看上去崭新如初,表面光滑平整,毫无半点经过风吹日晒后的泛白痕迹,就像是刚刚贴上不久的样子。 “看样子,这间院子的主人家似乎是有人出世了,否则怎么会布置成这样?” 凝视着眼前这个略显破败却又透着丝丝诡异气息的院落,曹孟淳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思考着这一路走来的发现。 自从踏入这片村庄以来,自己一路上所遇见的所有院落皆是一片荒芜凄凉之景,不仅残垣断壁随处可见,而且毫无人烟之气。 然而,唯有眼前的这间院子,尽管同样破旧,但却隐隐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异样氛围,再加上发现的脚印痕迹,曹孟淳推断郝天和李大牛二人应该是发现了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所以才会进入眼前这个院子。 毕竟相对于视力正常的二人,自己只是个视力有缺的盲人,观察范围就那么大,说不定会漏掉一些东西。 “看来自己得进入院子探查一番了。” 站在院墙边,思索了片刻后,曹孟淳便拿定了主意。只见他深吸一口气,膝盖微微弯曲,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紧接着,他脚掌猛地发力,身体瞬间腾空而起,宛如一片轻盈的羽毛般,轻而易举地越过了那道最起码还有成年人肩膀高的土墙。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丝毫声响,如同德芙一般丝滑。 落地后,曹孟淳径直朝着中间那门檐上挂着白色穗帐的瓦房走去,目标明确,毫不拖泥带水。 来到房门前稳稳站住,曹孟淳并没有鲁莽地伸手去推那扇门。他先是运转体内的气机,将自己的感知力形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三间瓦房笼罩其中。 他全神贯注地感受着屋内的每一丝细微动静,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存在的危险信号。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过了十几秒钟之后,曹孟淳才将三间瓦房全部探查了一遍。 当确定房间内并没有隐藏着什么危险的东西后,他才推开正中间瓦房的房门。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吱呀”声,房门缓缓向里面敞开。刹那间,一股浓烈的气味扑鼻而来。那是一股香灰和冥纸然后过后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站在门口,曹孟淳静静地凝望着屋内,他借助着夕阳那最后一抹微弱的余晖,终于看清了房间内的状况。 从房门的两侧开始,沿着墙壁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式各样纸扎而成的花圈。那些花圈色彩斑斓,但却透露出一种令人心生寒意的诡异氛围。它们一路延伸过去,仿佛没有尽头一般,直至消失在房间深处的阴影之中。 而在头顶上方,一条条洁白如雪的白绫从房顶的粗壮梁木上缓缓垂落下来。随着房门打开,气流涌入,这些绫带轻轻飘荡在半空中,宛如幽灵的长袖舞动,给整个房间增添了几分阴森恐怖之感。 在这些花圈与白绫的中间,正对着房门口的墙上,挂着一幅相框,只不过有些奇怪的是,相框当中空空如也,并没有照片。 在相框的下方,摆放着一张老式的八仙桌,上面摆放着各种祭品和正在燃烧着的檀香和蜡烛。 除此之外,在那张八仙桌的前方地面上,还放置着一个颜色灰暗的瓷盆。只见这瓷盆之中已然堆满了厚厚的一层纸钱燃烧过后所残留下来的灰白色调的灰烬,这些灰烬上还有些许火星存留。 眼前这一切都在表明,这间房间内不久前还有人在祭拜着什么,而且这人应该还没有离开太久! 心念急转间,曹孟淳看着眼前这间透露着诡异的灵堂,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迈步走了进去。 来到八仙桌旁,他静静的站在原地,盯着墙壁上的相框静默不语。片刻后,曹孟淳突然拿起桌上还剩下的檀香,取出三根用还在燃烧的蜡烛引燃,对着挂在墙上的相框拜了拜。 祭奠完毕后,曹孟淳将手中的香插到了一旁的香炉里,嘴里小声念叨了一句:“对不起,打扰了!” 说罢,伸手便将墙上的挂着的相框取了下来。随着相框翻转过来,一张黑白色的照片赫然出现在曹孟淳的眼前。 第75章 刘翠翠 相框的背面,镶嵌着一张略显陈旧的黑白色照片,照片中的景象仿佛将时间定格在了某个特定的时刻。 那是一名扎着麻花辫子的女孩,她静静地站在一棵盛开的槐花树下,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 从外表来看,女孩的年纪应该不大,或许还处于青涩的少女时期,透过这张黑白照片,能让人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纯真和清新。 “这是?” 看着照片上女孩的样貌,曹孟淳眉头皱起,脸色变得十分凝重。他快速将身后背包最外层的拉链拉开,从里面翻找出了他在临港一中404号寝室当床架当中找到的那张照片。 当看到照片的一瞬间,曹孟淳的目光就死死定格在照片最左侧的位置。 站在那张合照最左侧的女孩,和相框背面这张照片上的女孩,也就是这间灵堂祭奠的主人长的一模一样! 曹孟淳缓缓地抬起手,将相框小心翼翼地重新挂回到了墙上。他静静地伫立在这昏暗的灵堂之中,周围一片死寂,只有那忽明忽暗的烛火摇曳着,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一般。 微弱的烛光将他匀称的身影映照得飘忽不定,宛如一幅剪影画。此刻,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手中的那张合照,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真的是刘翠翠?!\" 曹孟淳喃喃自语道,声音在空荡荡的灵堂里回荡着,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深深的疑惑。 就在刘翠翠这个名字从曹孟淳口中轻轻吐出的时候,房间外的院落里似乎瞬间被一种诡异的气氛所笼罩。原本宁静的夜晚突然变得躁动不安起来,好似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正在暗中搅动风云。 就仿佛这个名字是一个不能被人提及的禁忌一样! 屋外,一阵寒冷刺骨的夜风呼啸而过,无情地卷起了地上枯黄的落叶。那些落叶在空中翻滚、飞舞,相互碰撞摩擦,发出阵阵沙沙的声响。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是一曲祭祀的哀乐。 与此同时,一股淡淡的、类似于某种东西腐烂之后散发出来的恶臭味道,随着夜风悄无声息地飘进了屋内。这股异味若隐若现,时有时无,但却像一头恐怖的厉鬼,始终躲在暗处觊觎着,让人想忽略都难。 风势渐渐增强,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所驱使,竟然从门缝当中倒灌进来,吹起了房间内横梁上悬挂着的白布。 那白布原本安静地垂落在那里,此刻却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如同厉鬼的白发般肆意狂舞,整个房间也因此被笼罩在了一片阴森恐怖之中。 阴冷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屋内那微弱的烛光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不知何时竟已悄然熄灭。黑暗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使得原本就阴森可怖的灵堂更显压抑和诡异。 而此时,摆在灵堂中的那些花圈竟然也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开始微微颤抖起来,并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簌簌”躁动声。 这声音起初还很轻微,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响亮且急促,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力量正在操控着它们。仔细听去,那声音竟如同有人正躲藏在这些花圈之后,悄悄地喘着粗气,随时都可能冲出来一般。 曹孟淳静静地伫立在原地,宛如一座雕塑般纹丝不动。他那沉静如水的面庞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搅乱他内心的宁静。 而此时,这间灵堂之中正弥漫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气息,但这一切对于曹孟淳来说却仿若未见一般。 与灵堂内的诡异相比,外面院落中的情形显然更让曹孟淳关注,他将大部分的心神全部放在了外边的院落里。 就在某一个瞬间,一直如同定格画面般静止的曹孟淳突然有了动作。只见他轻抬右脚,稳稳地向前迈了一步。这看似简单的一步,却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随着他这一步踏出,整间房子仿佛都微微颤动了一下。 就在曹孟淳脚步落下的那一刹那,外面原本黑暗如墨的天空中,毫无征兆地突然响起了一道震耳欲聋的炸雷! 与此同时,更有一道煊赫夺目的金光亮起,宛如一轮金日骤然升起,其光芒之耀眼,瞬间将外面那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院落照得亮如白昼! 伴随着这声炸雷和璀璨刺目的金光一同出现的,还有一道凄厉至极、毛骨悚然的嚎叫声。那声音好似来自九幽地狱的厉鬼,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怨念,让人闻之色变。 听到这一连串诡异而恐怖的声音,曹孟淳的嘴角却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不屑一顾的冷笑。只见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迅速离开了灵堂,眨眼间就已置身于院落之中。 此时此刻,原本阴风呼啸且弥漫着不明恶臭的院落,已然重归之前的宁静。先前那令人毛骨悚然的阵阵阴风,以及那股刺鼻难闻的莫名臭味,就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瞬间抹去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曹孟淳径直朝着院子中央那棵早已枯败多年的老槐树走去。这棵老槐树枝干扭曲,树皮剥落,宛如一个风烛残年的老者,孤独地伫立在这片空旷的院落之中。而在其一侧树干之上,赫然有着一道触目惊心的自上而下的雷电劈痕! 那道劈痕深深刻印在老槐树的躯体之上,细看之下,还能发现这道痕迹之上竟闪烁着点点微弱的火星,隐隐约约间散发出一股浓烈的焦糊气息。 刚才那道雷霆是曹孟淳召唤出来,在消灭了妖灵王,吸收了那几根雷击木之后,他对自己双眼当中封印的那件“雷霆之眼”掌控进一步加强。 昨晚在彭清清房间里运功打坐了一晚,也不是丝毫没有收获,这道雷霆就是他经过一晚上修炼摸索出来的。 第一次使用,他怕威力不够,为此,特意又动用了金光咒。此番出来查看,没想到效果出奇的好! “看来自己以后对付妖物又有一种可以出其不意的杀手锏了!”曹孟淳一手环胸,一手摸着下巴,嘴角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第76章 雨衣下的人 站在庭院当中,曹孟淳一手环胸,一手托着下巴,大脑飞速运转。根据之前何萱萱他们调查到的资料,在结合这间灵堂当中发现的那张照片,他已经将这件事情的脉络理清了个大概。 仔细感应了一番夜空当中残留的那股金光之力,曹孟淳并没有急着前去追踪,而是先将另外两间瓦房搜寻了一遍。在确认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后,他便出了院子,沿着青石板小路,继续朝着村里深处走去。 荒山野岭,渺无人烟的废弃村落当中,很容易招来一些山精鬼怪。 之前在庭院当中引发诡异现象的那头山精鬼怪还是很强大的,为了方便找到妖物幕后之人,曹孟淳在最后的关头控制着金光化为一道特殊的追魂钉,打入了院落当中那头鬼物的体内。 此时,在曹孟淳敏锐的感知里,那枚镇魂钉所遗留下来的特殊印记,宛如黑暗大海深处的一座明亮灯塔,始终坚定不移地指引着他前行的方向。 他沿着那条由青石铺就而成的蜿蜒小路徐徐前进,脚步沉稳而有力。就这样,又直直地走了约莫有好几分钟之久。这一路行来,在曹孟淳强大的感知能力笼罩之下,道路两旁那些显得破旧且低矮的房屋,无一不呈现出一种死寂般的氛围。仿佛这些房屋早已被时间遗忘,其中全然没有丝毫活人曾经生存过的痕迹留存。 随着曹孟淳继续前进,对方好像也发现他的意图,整个村子开始悄无声息且缓慢地发生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 在他视线范围之外的众多废弃房屋之中,时不时会有丝丝缕缕的灰色雾霭悄然飘动着。这些雾霭似有生命一般,在夜风的吹拂下缓缓流动、变幻着各种狰狞恐怖的形状。 不仅如此,在那些破旧房屋的窗台后面,或是狭窄的门缝里面,还会偶尔闪过一道诡异的黑影亦或者是突然露出一双猩红的眸子,死死的盯着曹孟淳走过的背影。 感受到刘家村开始逐渐变得异常,曹孟淳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上面的时间显示是八点十五分,现在距离他进村已经过去了快两个小时。 “不能在耽搁了,必须得在午夜零点之前找到失踪的郝天和李大牛,然后将他们带出去!否则,让他们在这个村子里待一晚上,很可能会对他们造成很大的伤害!” 打定主意后,曹孟淳脚底发力,如同离弦之箭般蹿了出去。沿着青石板小路七拐八拐,仅仅几秒钟的时间,他就蹿出了很长一段距离。 按照脑海中镇魂钉的指引,曹孟淳在经过一小段的上坡之后,终于在坡顶一座朱红色的大门前停下了脚步。 相比较这一路走来所看到的那些杂草丛生,荒凉破败的庭院,眼前这座有着朱红色大门的庭院虽然格外引人注目,但是也处处透露着阴森诡异。 门口的台阶上,各有一蹲风化严重的石狮子,左右拱卫着朱红色的门扉。 朱红色的大门上方,高高地悬挂着两盏白色的灯笼。灯笼里燃烧着的蜡烛在夜风的吹拂下轻轻摇曳,烛火时明时暗,将周围的一切都映照得影影绰绰。 大门两侧连接着青石砖块垒砌而成的墙壁,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爬山虎。不知是否受院落当中存在的影响,现在还未到深秋时节,这些爬山虎已经全部枯萎,只留下那些枯黄的枝干,如同被时间遗忘的脉络一般,依然固执地停留在墙壁上。 “吱呀——!” 还未等曹孟淳有何动作,朱红色的大门自己朝着两侧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幽深地庭院,似乎在朝着他发出无声的邀请。 “有趣!” 看到这一幕,曹孟淳的嘴角微微扬起,勾勒出一抹充满玩味的笑容。只见他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瞬间消失在了原地,下一刻,已然出现在了那座幽深的庭院之中。 就在曹孟淳踏入庭院的刹那间,身后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再次发出一阵低沉的\"吱呀\"声,然后像是完成了使命一般,缓缓地合拢起来。随着大门的逐渐关闭,门外的世界也被彻底隔绝开来,只剩下曹孟淳独自一人置身于这片幽静而诡异的庭院之内。 这是一处典型且标准的农村四合院,正对着大门的是三间瓦房,瓦房的左右两侧,各自分布着两间稍小一些的房屋,加起来一共是七间房间,错落有致地环绕着中间的空地。 院子当中同样有一座压水井和一个大水缸,旁边是一棵高大的槐树。 与之前所见的那棵枯萎凋零的槐树不同,眼前的这棵槐树正值花期,满树洁白如雪的槐花竞相绽放,散发出一阵阵淡雅迷人的香气。 随着大门关闭,一阵阴冷刺骨的寒风不知从哪个角落突然吹起,呼啸着席卷而过整个庭院。风中似乎还夹杂着阵阵诡异阴森的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伴随着阴风吹过,庭院当中那棵槐树的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宛如在举办一场美丽葬礼! “嘻嘻~” 一道又尖又细的女人笑声忽然在庭院的槐树上响起。 曹孟淳心中一惊,猛地抬起头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袭血红色的雨衣,正在庭院当中槐树的顶端随风飘荡着。那鲜红的颜色,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诡异和刺眼。 血红色雨衣如同一层厚重的帷幕,阻挡了曹孟淳天眼的大部分探查能力。然而,凭借着他敏锐的感知,他还是艰难地透过雨衣那狭窄的缝隙,捕捉到了一丝端倪。 在那若隐若现之间,一个女人的身影逐渐浮现出来。她的身躯躲藏在血红色雨衣之中,仿佛与这诡异的颜色融为一体。而最为引人注目的,便是那张苍白如雪的脸庞,如同冬日里被冰封的湖面,冰冷且毫无生气。 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睛,宛如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让人一眼望去便心生寒意,就好似医院太平间里停放已久的尸体一般。 第77章 嘴炮 尽管只是惊鸿一瞥,但曹孟淳还是看清楚了血红色雨衣下女人的样子。这一刻,之前一直萦绕在他脑海中的那些模糊不清、几个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疑点,突然之间像是被一根无形的丝线串联起来,形成了一条清晰可见的线索。 曹孟淳微微仰起头,双目紧紧地锁定住那个宛如幽灵一般轻盈地飘荡在古老槐树顶端的身影。 那件鲜艳夺目的红雨衣,在黯淡月色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诡异。 只见曹孟淳不慌不忙地把手伸进衣袋之中,缓缓地掏出了那张他在 404 寝室里面找到的老旧照片。 然后,他将照片展开,稳稳当当地对准了那棵槐树所在的方向,沉声道:“我心中充满好奇,想要知道,身为执念的你到底是这张照片上面的哪一位女孩?是刘萌萌,亦或是刘小雨?” 话音刚落,尖锐而细长的女人笑声骤然响起,犹如夜枭的啼鸣,划破了原本寂静的夜空。并且在整个空旷的院落当中不断回响,久久不散。 “嘻嘻~~你觉得呢?你猜猜看呀,我究竟会是她们其中的哪一个呢?嘻嘻~~” 听到女人那故作阴森的声音,曹孟淳哂然一笑,他又不是那种初出茅庐的小白,怎么会被眼前存在这故弄玄虚的声音吓到。 他有些漫不经心的耸了耸肩膀,随手将照片重新放回口袋。 “关于你到底是谁这个问题嘛,咱们可以暂时先放到一边。不过呢,我倒是对你的一系列行为感到颇为好奇。 你先是附身于林美美的躯体之上,成功逃离了 404 这间被封印的寝室。 紧接着,你还特意在404寝室当中留下照片作为线索,一步步引领着我们来到大山深处的刘家村展开调查。 你这么大费周章,想必是有心想要与我们达成某种合作吧?” 曹孟淳的语气十分笃定。他盯着红雨衣下林美美那张毫无血色的苍白脸庞,仿佛能看到附身隐藏在林美美身体内的那个存在,猜测到她心中的想法。 “不得不说,你十分的聪明。” 听到曹孟淳的分析,附身在林美美体内的那个存在沉默了片刻,沉声道。 这一回,她所发出的声音跟以往截然不同,全然没了先前那种故意营造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森之感。 相反,此刻的语调显得格外平稳且正常,仿佛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女孩正在与他交谈一般。 “既然事情已经如此明晰明了,那么我看咱们也没必要再继续僵持下去了。不如就此罢手,放他们离去如何?然后我们坐下来一起谈一谈,兴许我能够帮助你。” 曹孟淳紧紧地盯着面前的红雨衣,不紧不慢地缓声说道。 毕竟,通过方才短暂的接触和交流,他已然察觉到眼前这位附身于林美美躯壳之中的存在实际上颇为理智冷静,并不像其他那些妖邪鬼魅般丧失理智、陷入癫狂之态。 所以,如果能够避免一场不必要的激烈冲突和血腥厮杀,自然是再好不过之事了。况且,他曹孟淳向来都并非是什么热衷于争斗拼杀的狂暴之人。 大家坐下来一起愉快的交流一番,把问题解决了,这不好吗? “呵,放人?” 红雨衣似乎听到什么好听的笑话一样,发出一阵轻蔑而又嘲讽的笑声。 与此同时,一股阴森恐怖的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红雨衣的身躯之中猛然爆发而出。 这股气息冰冷刺骨、寒入骨髓,让人不寒而栗。受到这股气息的冲击,她身下的那棵老槐树竟然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树枝摇晃不止,树叶沙沙作响。 刹那间,无数洁白如雪的槐花纷纷扬扬地飘落而下,就像是一场凄美而又诡异的白色葬礼正在举行。 整个场景如梦似幻,配合着阴森恐怖的气息,却又透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惊悚与恐怖。 似乎是被曹孟淳的话语激起了她记忆深处某些不好的回忆,让她之前逐渐平复下来的气息开始变得十分不稳固。 此刻,她那一双原本就冰冷无神的眼睛更是如同被冰霜覆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曹孟淳,目光中充满了愤怒与怨恨。 只见她咬牙切齿地厉声喝道:“我告诉你,想都别想!我绝对不可能将那两个人放走的,他们俩还有这个女孩,全都是我手中重要的筹码。 如果我就这样轻易地放他们走了,谁能保证你不会出尔反尔、过河拆桥,反过来出手对付我呢? 我们当年就是太容易相信别人,才会落到这副下场。” 说到这里,红雨衣突然神经质般的笑了起来,那又尖又细的声音回荡在庭院中。 “嘻嘻~~我可不会在像以前那么天真愚蠢了,被你们这群所谓的大人物耍得团团转! 我早已看尽了你们那一张张丑恶至极的嘴脸,表面上装得道貌岸然、正人君子,实际上背地里不知道干了多少肮脏龌龊的勾当!” 看着有些陷入癫狂的红雨衣,曹孟淳默然不语,从刚才的话语中,他或多或少听出了一些曾经发生在红雨衣身上不好的事情。 曹孟淳沉吟了片刻,酝酿了一番情绪,缓缓开口道:“我不知道过去曾经在你们身上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情,但是我想请你相信我,我是真的诚心诚意想要帮助你! 也许你会说,这个世界上人类的痛苦并不相通。 但是我不一样!我曾经也经历过一些不好的过去,有过一段痛苦不堪的回忆! 所以,我十分能够体会你现在的那种心情,那种想要将把自己害成这样的仇人一起毁灭的想法。” 曹孟淳话语中的感情十分真挚,他将自己完全代入了受害者视角,站在对方的角度为其考虑。 看着对方逐渐稳定的情绪,曹孟淳觉得自己这波安慰稳了。想到这里,他继续说道: “你再想想,你现在用这几名普通人的性命要挟,何尝又不是变成了跟那些伤害你的人一样? 你不要误会,我不是让你放弃报仇,我想要说的是,你把这几人放了,大家一起坐下来,你把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说出来。 别多想,你要知道一个人的力量相对于那个将你伤害成这样的人来说,可能太过于渺小。 你说出来,我陪你一起想办法!只有这样,我才能够帮助你!让那些把你伤害成这样的坏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第78章 执念 “住口!” 红雨衣操控着女孩的身体怒喝道,一双冰冷的眸子闪烁着寒光,死死盯着曹孟淳,体内那平复的阴森气息又开始逐渐沸腾。 望着曹孟淳那副看似为她着想的模样,红雨衣心中的怒火愈发熊熊燃烧。那些被她深埋在脑海深处、极力想要忘却的痛苦回忆,此刻却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出。 当年,那个人同样也是假惺惺地打着为她们几个女孩着想的旗号,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却心怀鬼胎。 只因那名大佬喜欢外表清纯美貌的女孩,那人便将她们三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女孩当作攀权附贵的工具和礼物,事后还厚颜无耻地美其名曰这是为了让她们有机会接触所谓的上流社会。 在那个噩梦般的夜晚,她们三人身陷绝境,遭受了难以想象的折磨和凌辱。其中,身体最为孱弱的那个女孩甚至当场失去了生命,香消玉殒。 而经历了漫长而痛苦一夜的红雨衣和另一个幸存者,则只能紧紧相拥,怀抱着同伴渐渐冷却的尸体,悲痛欲绝地哭泣着。 事后,满心愤恨的红雨衣和另一名幸存者决定向治安署投诉,希望能够讨回公道,将那个罪魁祸首绳之以法。 可是,她们万万没有想到,那只隐藏在幕后的黑手势力竟然如此庞大,轻而易举地就将她们所有的努力都化为乌有。 然而,那个将她们视作玩物一般的人,在知晓了红雨衣及其同伴所做出的这一系列举动之后,竟然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去加以阻拦。相反地,他犹如一个隐匿于黑暗之中的幽灵,静静地躲在幕后,冷眼看着她们四处奔波忙碌、疲于奔命。 每一次当红雨衣与她的同伴们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望见那一丝希望曙光的时候,这个幕后黑手便会毫不留情地亲自现身,轻而易举地将这份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彻底扑灭。他就像是一个无情的刽子手,残忍地斩断了她们通往光明的道路。 就这样,红雨衣和她的同伴不断地在绝望与希望之间徘徊挣扎。 每次当她们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即将脱离苦海时,却又被狠狠地打入更深更黑暗的绝望深渊之中。 从绝望到希望,然后再到更深的绝望! 那位隐藏在幕后操纵一切的人,就像来自无尽深渊里的恶魔,看着这两只永远也逃不出他掌心的可怜鸟儿的挣扎…… 后来,不知是不是幕后之人玩够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幕后之人消失了。 而此时,红雨衣和她的同伴打听到,这所学校当中跟她们有类似经历的还有别人,就在她们准备联系别人,继续收集证据然后打算去别的地方报案后,不知从何时起,学校里也开始流传起各种不堪入耳的流言蜚语。 这些流言犹如一把把寒光四射、锋利无比的刀子,毫不留情地刺向了红雨衣那原本就已经伤痕累累、千疮百孔的心。每一句流言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她脆弱的心灵之上,让她痛苦不堪。 面对这漫天飞舞的流言蜚语,红雨衣试图做出解释。 然而,她的解释却是那么的苍白无力,如同风中残烛一般微弱,丝毫没有任何说服力。不仅如此,换来的竟然是更多变本加厉、铺天盖地的恶意揣测和谣言攻击。 可怜的红雨衣来自大山深处的一个村落,那里山清水秀、民风淳朴,人们之间充满了信任与关爱。而如今身处这个复杂多变的世界里,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何自己明明就是那个无辜的受害者,明明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实,可周围的人却对她抱以怀疑和不信任的态度呢?难道真诚与善良在这里就这么难以被接受吗? 红雨衣小时候听村子里的老人讲过,如果人临死之前执念很深的话,那么她死后就不会消散,只有完成了生前的执念才会消散。 最终,不堪受辱的红雨衣,在一个午夜的凌晨,带着无尽的屈辱和痛苦以及自己的执念,在寝室当中留下一封遗书上吊自杀。 或许是冥冥之中的天意,红雨衣死后不灭的执念竟然真的保存了下来。 既然以人类的身体无法讨回公道,那就让自己不灭的执念化作厉鬼来完成这一切! 殊不知自己一番嘴炮勾起红雨衣不好回忆的曹孟淳看着对方那越发冰冷的气息,有些奇怪的问道:“你怎么了?” 还未等红雨衣发飙,曹孟淳继续自顾自的说道:“其实我是真的想要帮助你,我也很能理解你的痛苦,相信我,你把人放了,让我来帮助你!” 曹孟淳拍着胸口保证,脸上的表情真挚诚恳。 “我说了,让你住口!” 嘴遁的威力看过电影动漫的老铁们都懂,参考大话西游的唐三藏和火影的那撸多,能够让对方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还能直接把对方拉入自己的阵营。 威力可以说是强大的一批! 可是此刻,曹孟淳感觉自己人生中第一次嘴遁,结果好像要翻车! 下一刻,曹孟淳便看到红雨衣那宽大的衣袖冲着自己这边无风自动。他想也不想,身形敏捷地横向移动。 只听“嗖”地一声,一道鬼气森森的风刃擦着曹孟淳的身体飞过,重重砍在地面的石板上。 曹孟淳稳住身形,目光不禁投向身旁的地面,那里赫然出现了一道两米长,一指宽的划痕。 “卧槽!太狠了吧!” 看着身旁地面上那道深深地痕迹,曹孟淳撇了撇嘴。 “果然啊,相比较耍嘴皮子,自己的手动能力还是更胜一筹!” 眼见红雨衣的气势正如同汹涌澎湃的海浪一般,一浪高过一浪,源源不断地升腾起来,大有继续出手的架势。 面对如此咄咄逼人的红雨衣,曹孟淳没办法,只能准备出手。 第79章 夜话 夜晚,海风轻拂,翻涌的浪花不断拍打着岸边的礁石,溅起几尺高的洁白晶莹的水花,发出“哗!哗!”的声响, 临港市码头,一艘几十万吨的远洋货轮正安静的停靠在那里,数百米长的船体如同一个远古巨兽,稳稳地伏卧在港湾之中。 一轮圆月从海中央升起,清冷的光辉洒落在货轮的钢铁外壳上,给这头远古巨兽镀上了一层银辉。 货轮舰桥甲板之上,一名身材略显臃肿、大腹便便的男子正静静地伫立在栏杆前。 男人身着一套量身定制的高档西装,剪裁得体,质地精良,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奢华与品味。 然而,令人瞩目的并非仅仅是他的衣着,还有那张戴在脸上的狼头面具。面具做工精细,栩栩如生,只露出了他鼻翼以下的部分,使得旁人难以窥视其真实面容。 阵阵海风拂过,轻轻撩动着男人的衣角和发丝。男人悠然自得地晃动着手中端着的红酒杯,猩红的液体在杯中荡漾起伏,宛如夜空中闪烁的繁星。 看着手中这一杯价值不菲,足够让一个普通的三口之家辛苦打拼整整一年也未必能够买得起酒水。男人端起酒杯,对着高悬的明月,缓缓将其倒入大海之中。 “啧啧啧,这可是价值十几万的一杯酒水啊,竟然就这样被倒入了茫茫大海之中,果真是只有您这样财大气粗、出手阔绰之人,才能够做出这般令人咋舌之事啊!” 伴随着一阵略带羡慕与惊叹的啧啧声,远处传来了一阵清晰可闻的脚步声。紧接着,只见一位身着一套普普通通的灰色运动衣,其脸上则佩戴着一张看上去颇为和蔼可亲、慈眉善目模样的老爷爷面具的男子缓缓踱步而来。 看着刚才狼头男人倒酒入海的动作,来人隐藏于面具之下的那双眼睛里,不由自主地掠过了一抹难以掩饰的嫉妒之色。 听到来人的话语,狼头男人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笑容。 如果不是博士要求大家要团结友爱,互帮互助,再加上同处一个组织,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这种人平常连和自己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想到这里,狼头男人拽文弄字的说道:“所谓‘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饮酒作乐之时,若能拥有一份超凡脱俗的意境相伴左右,方能真正品味到其中的酣畅淋漓之妙趣所在!” “真尼玛能装杯,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嘛?有什么了不起?!”听到狼头男人的话语,来人在心里暗啐了一口。 虽然恨不得抽对方几个大嘴巴子,可仍用一副一副谄媚的语气附和道:“没错,没错!喝酒的确是需要讲究意境的。正如古人所云,琼浆玉液自当以美人为杯,方能相得益彰。如此良辰美景,身边当有美人为伴,如此才能喝的痛快,喝的尽兴!” “哦?这么说来,你那里又有好货了?”听到来人的话语,狼头面具男人的眼眸之中瞬间掠过了一抹犹如熊熊烈火般燃烧着的浓浓兴奋之情。 他转过身来,后背倚靠着栏杆,面具下的一双眼睛宛如燃烧着炽热火焰一般,牢牢地锁定住了来人的身影,目光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与急切。 尽管从心底里瞧不起眼前这位看似不起眼的家伙,但狼头面具男人却也不得不暗自承认,此人的确有着一些令人刮目相看的真本事。 别的暂且不论,单说对方在此前赠送给自己的那些精美“礼品”,便足以证明其眼光之独特以及手段之高明。 要知道,以自己如今所拥有的庞大财富和显赫地位,身边从来都不会缺少各种各样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 然而,这些女人无一不是冲着自己口袋里那一沓沓厚厚的钞票而来,她们当中绝大多数都是些终日游走于这个纸醉金迷的社交圈子,依靠卖弄风情来谋取生计的所谓“名媛”罢了。 不可否认,这些名媛固然长得如花似玉、娇艳动人,可她们每一个都不知道经历过多少风雨了,可谓是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一批! 对于自己来说,这样的就如同那油腻不堪的大鱼大肉一般,已然无法再勾起丝毫兴趣。反倒是那些清新脱俗、尚未被世俗尘埃沾染的酸甜可口的小清新,更能让自己那颗日渐麻木的心重新泛起涟漪。 而对方手中所掌控的一系列资源着实能够充分地迎合自己在这一方面独特的嗜好。尤其是几年前,对方贡献给自己的那三个小清新。 那一晚,自己可是玩的很痛快,那种酣畅淋漓的感受简直令人难以忘怀,时至今日回想起来,都是回味无穷! 不过当时体质最为孱弱的那个好像当场被自己弄死了,这次再有这种极品,自己可得收敛着点。毕竟,自己还想要玩的久一点呢。 “没错,今年我那里又有了不少好货,等明天我整理一份资料让人送到你办公室,让你过目一番。等你挑选好了,我这边就给您安排过去!”来人迎着狼头面具男人的目光,一脸谄媚的说道。 “不错,这次事情办成了,我给你这个数。”狼头面具男人伸出手掌,比划了一个数字。 “我办事您就放心好了。”来人拍着胸脯保证道。 看着狼头面具男人眼中闪过的那一抹火热,男子心底闪过一丝不屑,内心暗忖道: “沉迷于美色,终究难成大事!” “现在的你对我爱搭不理,明天的我让你高攀不起!” “大家修为差不多,不就是现实中身份比我强吗!你给我等着,等我的人抓回那道执念,我吞噬了对方以后,力量就会更进一步,到时候组织内部,除了博士,可就是自己说了算了!” “现在的我只需要隐忍就好了!” 第80章 后手 “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响彻夜空的巨响,整个刘家村所在的位置都似乎为之颤抖了起来。 只见两道光芒如同流星般划过夜空,以惊人的速度轰然撞击在了一起。刹那间,耀眼的光芒照亮了四周的黑暗,将这片原本宁静的夜空瞬间变成了一个光与暗交织的战场。 其中一股力量阴冷冰寒,犹如从九幽地狱深处喷涌而出的寒流一般,带着无尽的森冷和死寂。 其所经之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成了一层厚厚的寒霜,地面也迅速凝结出晶莹剔透的冰晶。那刺骨的寒意无孔不入,似要将一切都冻结。 与此同时,这股力量还散发着浓烈得化不开的死亡气息,就像是死神挥舞着巨大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世间万物的生命,没有丝毫怜悯之心。 然而,与之相对的另一股力量却截然相反。它宛如一轮熊熊燃烧的烈日,释放出无比炽热的光芒,驱散了周围的黑暗。那璀璨夺目的光辉如同金色的火焰,熊熊燃烧,照亮了大半个夜空。 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惶惶天威,欲要破击碎这笼罩夜空的另一半黑暗。 曹孟淳全身被耀眼夺目的金光所笼罩,宛如一尊神圣不可侵犯的神只。他目光凝重地凝视着前方那片弥漫着浓稠得几乎无法化开的黑色雾气,而与之对峙的,则是身着一袭猩红色雨衣,宛若厉鬼的身影。 “我是真心实意想要帮你的,请停下吧!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讲给我听听,让我来助你一臂之力,好吗?”尽管此刻两人正处于交手状态,但曹孟淳脸上依然流露出无比真挚诚恳的神情,试图凭借三寸不烂之舌来平息这场争斗。 他确实发自内心地渴望能够给予红雨衣援助。毕竟受害者是红雨衣,导致如今这般局面的罪魁祸首另有他人。倘若可以通过言语交流化解当前的危机,又何须兵戎相见、大动干戈呢? 然而,面对曹孟淳的好意相劝,红雨衣却丝毫不为所动。只见她猛地一把扯下罩于头顶的帽檐,露出了林美美那张苍白如纸、仿若死灰般毫无血色的面容。 林美美那双原本应该灵动美丽的眼眸此时变得冰冷而空洞,犹如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透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直直地盯着曹孟淳,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 “我不会在相信你们这些人的花言巧语了!曾经我们遭受的一切,我会用自己的方法去报仇的,哪怕为此灰飞烟灭、魂消魄散也在所不惜!” 饱含怨恨的话语从“林美美”的嘴里说出,那刻骨铭心的恨意宛若实质般,令人丝毫不怀疑附身在林美美体内那道执念的绝心。 人死后执念之所以存在,就是基于内心深处某种遗憾,不甘和怨恨。 眼前这道附身的执念目地很明确,那就是向造成这一切悲剧的幕后之人报仇! 生前,她面对幕后黑手毫无办法。 死后,她的一丝执念不灭,化身鬼物。 可能这就是上天在给予她机会,一个能让她亲手报仇雪恨的机会! 而这,就是支撑着她依旧存留在这人世之间的唯一执念! 听闻女孩的话语,再联想起自己先前在校园展开调查时所亲身经历的那些诡谲之事,曹孟淳的心头忽地闪过一丝灵光,一种可能性瞬间浮现在脑海之中。 “莫非……你策划实施这所有的一切,真正的意图竟是为了引那隐藏在暗处的幕后之人现身不成?” “看来你还不算太笨嘛?”林美美盯着曹孟淳,苍白毫无血色的脸上泛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幕后之人出于某种目地,一直想要吞噬我残留的这道执念,他只要知道我出现在这里,肯定会出现的。” 听了女孩的话,曹孟淳眉头微微皱起,他可是记得在学校天台上遇到的那两名面具人说的话,他们来自一个叫做深渊教会的组织。 这么看来,造成女孩悲剧的幕后之人,很可能也是深渊教会的人,而且还是深渊教会的高层。 毕竟,从昨天晚上的情况来看,那两名面具人好像只是听命行事。 “那照你这么说来,咱们彼此之间就更是不存在什么冲突。讲老实话,我们这边也在努力追查这所有事情背后的操纵者,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而且,据我所知,那个幕后黑手可不单单只有一个人,他可是还有不少同伙呢!” 说罢,曹孟淳便将昨天晚上在学校天台上所发生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等他好不容易把整个经过全都叙述完毕以后,曹孟淳目光直直地望向此刻正沉浸于思考之中的“林美美”,接着又开口补充说道:“要不这样好了,只要你愿意先把那几个完全无辜被卷入进来的普通人给放走,那么接下来我就会陪着你一块儿去应对那个藏在暗处的幕后黑手,你觉得怎么样?” 在曹孟淳心里头,他自认为刚刚所提供出来的这条情报绝对称得上非常有价值,而“林美美”身体里面存在着的那道执念,无论怎么看应该都是没有丝毫理由能够拒绝掉他如此合理的建议才对。 然而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对面的“林美美”听完他所传递过来的这个重要消息之后,不仅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想要答应的意思,反倒是那张惨白色脸庞之上浮现出了一抹充满戏谑意味的笑容,同时还用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眼神紧紧地盯着他,嘴里则慢悠悠地吐出一句让他倍感意外的话语。 “难道你真就天真地以为我之前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这些情况吗?既然要复仇,怎么会不做足准备?” “准备?你的意思是你也有帮手?” 曹孟淳有些惊讶的看着对方,他的话语刚落,便看到林美美血红色的雨衣下伸出一双惨白的双手,快速结了几个复杂的印记。 紧接着,曹孟淳只听得那原本寂静无声的黑夜之中,忽然从远处村落入口的方向,猛地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隆隆”声响。这声响仿佛夏日里的滚滚闷雷一般,低沉而又厚重,带着无尽的力量和威严,在辽阔的夜空之中不断回响。 与此同时,在这阵沉闷的轰鸣声当中,竟然还夹杂着一阵阵极为宏大、庄严的佛音禅唱! 第81章 阵法 “队长,那是什么啊?” 坐在距离刘家村几百米远地方的黑色商务车驾驶座上的周雪,满脸惊愕地紧盯着面前电脑屏幕,上面正播放着由无人机实时传送回来的画面。 只见在村庄入口处的那片茂密树林上方,一团朦胧的光影若隐若现。仔细看去,竟是一个金黄色、无比巨大的“卍”字静静地飘浮于夜空之中! 无数密密麻麻的小“卍”字凝聚而成的锁链从上方那巨大无比的“卍”字当中延伸出来, 锁链的末端隐没进下方郁郁葱葱的杨树林里,将下方照的一片光明。 听到周雪的惊呼声,原本正在闭目思考的何萱萱猛地睁开双眼,迅速凑到周雪身旁,一同望向电脑屏幕。 她仔细端详着画面中的场景,眉头微微皱起,语气略带迟疑地说道:“这……看起来好像是佛门的一种阵法?不过我也不太确定,我也只是听行动组的那些前辈们提起过。” “队长,这次的动静比上次在学校里还要大啊!”看着那照亮半边夜空的阵法,周雪扑闪着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一脸惊讶的表情。 旋即,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转过身,看着一旁的何萱萱,疑惑道:“那位正德大师不是道家的高人嘛?他还兼修了佛法?” “不知道!” 看着这有些天然呆萌的下属,何萱萱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自己的这位下属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问的问题属实有些多余。 换句话来说,就是有时候废话比较多。 “不管是不是大师弄出来的动静,接下来的事情我们肯定插不上手!开车,再往后退几百米!”何萱萱十分冷静的下达了命令。 相比较还处在有些懵逼状态的周雪,何萱萱大脑飞速运转,果断的做出了决断。 眼前这种情况,还是不要凑热闹的比较好,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此时,刘家村内,曹孟淳正一脸惊讶的看着面前的红雨衣,虽然他没办法看到村落入口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从刚才对方的语气和夜空中隐约传来的佛音禅唱,能够判断对方在村落入口那里应该是设置了什么阵法一类的东西。 此刻,曹孟淳心里有一种荒诞不稽的感觉。这个世界还真是疯狂,厉鬼竟然也修炼佛法? 眼见自己设置在村落入口处的阵法启动,红雨衣没有在理会曹孟淳,身影一闪,朝着村落入口处飘去。 在她看来,自己手里有人质在手,曹孟淳投鼠忌器,完全可以不用理会。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对付落入自己陷阱当中的幕后之人的爪牙。 看着红雨衣离去,没办法,曹孟淳只能跟在她的身后,朝着村落入口处跑去。 相比较鬼物一类的先天优势(漂浮),曹孟淳只能苦逼的看着两条腿赶路,好在他这一路走来,每隔一段距离都做好了标识,没花太长时间,就重新来到了村落入口处。 曹孟淳赶到时,正好看到红雨衣如同幽灵一般漂浮在村落入口的树林顶部,距离地面几十米的位置,一双冰冷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阵法当中的两名戴着面具的黑衣人。 看着漂浮的树林上方的那个巨大的“卍”字,曹孟淳心神一震,一句话不禁脱口而出。 “天龙寺的阵法?” 接着他便将目光转向下方的树林,同时,一句更加惊讶的话语从他嘴中说出:“卧槽!是你们啊!”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曹孟淳在临港一中女生宿舍天台上遇到的那两个面具人。 此刻,夜叉和黑面二人也是有些郁闷,二人按照自己上司给的地址,一路上跟在行动组后边找寻到这里。 想着来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没想到,啥都没捞着,直接被人家来了个瓮中捉鳖。 此刻,二人心里的郁闷可想而知。 半空中的红雨衣微微侧头,似乎是有些诧异,她没想到曹孟淳这家伙能一眼看出这个阵法的根脚。而且看这家伙的样子,好像也认识下方那两名被困在阵法当中的黑衣人。 不过她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冷冷地瞥了曹孟淳一眼,便又迅速将目光移回到阵法当中的那两名戴着面具的黑衣人身上。 从二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令人作呕的,与当年那人如出一辙的气息,她至死也不会忘记。 她还存在的执念就是向那人复仇,哪怕魂飞魄散! 怨念沸腾,那浓郁得仿佛要凝结成为实质的血红色雾气源源不断地从那件血红色的雨衣下摆缓缓飘出。这些雾气在深沉的夜色中显得格外诡异和阴森,它们相互交织、融合,最终竟然在空中凝聚成了一只只阴气森森的巨大鬼爪! 每一只鬼爪都无比真实,上面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长长的指甲闪烁着寒光。 一只惨白的手掌高高举起,然后朝下一挥。随着手掌猛然落下,所有的鬼爪如同来自地狱深渊的恶魔之爪,带着无尽的怨恨与杀意,直直地朝着下方那片树林扑去。 阴气森森,鬼哭狼嚎! 只见所有的鬼爪如同鬼魅一般,轻而易举地穿透了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阵法,如潮水般铺天盖地地朝着夜叉和黑面猛扑而来。这些鬼爪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带着无尽的杀意和怨念,似乎要将它们彻底撕碎。 感受到这股强大的压力,夜叉和黑面不禁相互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中,他们都看到了一抹凝重之色。此时的他们身陷佛门法阵之中,每一刻都在承受着佛光灼烧带来的剧痛,这种痛苦深入骨髓,让他们几乎难以忍受。 对方一道执念化身的厉鬼,不仅能够操控这威力巨大的佛门法阵,居然还能隔着法阵发动如此凶猛的攻击,你敢想象? 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想到此处,夜叉和黑面深知形势危急,再也不敢有丝毫保留。他们拼命调动起体内潜藏的妖力,一股股雄浑的力量如汹涌澎湃的洪流,源源不断地从身体各部位当中涌出,迅速汇聚到周身经脉之中。随着妖力的不断涌动,他们身上散发出一层浓雾的妖气,对抗着袭来的鬼爪。 第82章 破阵 曹孟淳双手插兜,身体微微后仰,随意地倚靠在墙角处,静静地凝视着正在激烈交战的双方,没有显露出丝毫想要插手干预的迹象,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毫无关系一般。 在他的眼中,此时此刻红雨衣占据了天时、地利以及人和等诸多优势。若是在这般有利的条件下,红雨衣依然无法彻底压制对手,甚至连取得压倒性胜利都做不到的话,那么她所谓的复仇计划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倒不如趁早放弃,乖乖收拾东西回家睡觉来得实在。 果不其然,经过法阵加持后的红雨衣,在与面具黑衣人的对抗中展现出了绝对的强势。只见她手中招式凌厉无比,每一次攻击都如同疾风骤雨般倾泄而下,打得夜叉和黑面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没过多久,战局便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红雨衣已经稳稳地占据了上风。 在红雨衣凶猛的攻势之下,不多时,夜叉和黑面的护体妖气被冲击得支离破碎,原本浓郁的妖气如今只剩下薄薄的一层,若有若无地缭绕在他们的体表之上,仿佛随时都会消散殆尽。 “黑面,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用那招吧!” 夜叉有些狼狈的挥手打散迎面而来的一道阴森鬼气,扭头看向一旁同样有些坚持不下去的同伙。 “好,这次你主攻,我辅助。” 黑面没有丝毫犹豫,便同意了夜叉的建议。他们二人本来昨天晚上受的伤势就没有好利索,此刻又被阵法围困,在这么下去,搞不好今天就得吃席了。 而且曹孟淳还在一旁虎视眈眈,黑面可不敢保证对方会一直这么看戏下去。 要是万一这家伙插手进来,以对方那恐怖的实力,自己和夜叉到时候搞不好可就遭老罪了。所以,还是抓紧破开这道法阵为妙! 眼见黑面同意了自己的建议,夜叉一个闪身躲过一记攻击,顺势来到黑面身前站定。 黑面如同武侠小说当中传功那样,将自己的双手拍在了夜叉的背后。 下一刻,伴随着一阵皮肉撕裂的声音,只见四根粗壮无比、布满狰狞倒刺的巨大步足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从夜叉身体的两侧破体而出。 紧接着,一对弯曲而锋利的牛角竟然缓缓地从夜叉浓密的头发当中生长出来!这对牛角呈现出深黑色泽,尖端锐利如剑,散发出阵阵煞气。它们不断变长变粗,直至完全成型,犹如恶魔之角,让人一眼就能感觉到无尽的恐惧和压迫感。 最后,一条蝎尾也从夜叉的尾椎骨处猛地伸展开来!这条蝎尾修长而灵活,末端还生有一排尖锐的倒钩,闪烁着致命的光芒。随着夜叉的动作,蝎尾在空中舞动,带起一阵阵凌厉的风声。 眨眼的功夫,夜叉便完成了一次华丽的变身。 “呦呵,变身了?” 看到这一幕,一旁看戏的曹孟淳站直了身体,从双手插兜变成了双手抱胸,同时一只脚蹬着墙壁,好整以暇的看着场中接下来的变化。 看着下方夜叉那完全如同妖物一般的模样,漂浮在夜空中的红雨衣那冰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诧异,但是很快她就恢复了过来,毕竟自己死后执念都能化为鬼物,那么在自己面前出现一个由不同肢体拼凑而成的怪物也合情合理。 “即便是拼凑而成的妖物又如何?你们是绝对破不开这道阵法的。” 红雨衣手掌一挥,漂浮在她身后的血海涌动。下一刻,无数道由猩红色血雾凝聚而成的尖锐利刺猛然从那翻滚的血海中激射而出! 这些利刺通体闪烁着诡异的红光,宛如地狱中恶鬼手中的獠牙,带着无尽的杀意,直直地朝着下方的树林落下,所过之处,空气都似乎被撕裂开来,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尖啸声。 “轰——!” “咔嚓——!” 只一瞬间,下方的树林和土地便被这些尖锐利刺破坏的不成样子了。 尘土飞扬,树木崩裂,木屑纷飞。 待的尘埃散去, 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下方的树林以及村口的一大片土地瞬间遭到了灭顶之灾。那些尖锐无比的利刺如同暴雨般疯狂地向着下方落下,所到之处一片狼藉。 只见尘土如烟雾般腾空而起,迅速弥漫开来,将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其中。几十米高的杨树在利刺的冲击下纷纷崩裂倒塌,发出阵阵沉闷的断裂之声。粗壮的树干被拦腰截断,树冠重重地砸向地面,激起无数的木屑四处飞溅。 待那漫天的尘埃逐渐散去之后,呈现在眼前的景象令人触目惊心。原本郁郁葱葱的树林已不复存在,只剩下满地的残枝败叶和一个个巨大的深坑。土地也变得面目全非,到处都是深深浅浅的沟壑和被翻起的泥土。 “灰飞烟灭了吗?如此这般倒也不错,权且当作是先行讨回部分利息罢了!” 红雨衣喃喃自语道,目光紧紧锁定着眼前那片狼藉不堪的景象,眼神之中先是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兴奋之色,但这丝兴奋很快便被无尽的怨恨所吞噬淹没。 此次行动不过仅仅铲除了隐藏于幕后黑手的两名爪牙而已!自己接下来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也是时候将这法阵收拢起来了,如若再拖延下去,恐怕其蕴含的能量即将消耗殆尽……”想到此处,红雨衣不再犹豫,当即伸出自己的右手手掌,身形缓缓地朝着那个悬浮在空中、闪耀着神秘光芒的“卍”字飘去。 眼看着她就要抵达“卍”字的正上方,从而顺利收回作为整个法阵核心枢纽的阵眼之际,令人意想不到的变故骤然降临。 只听得“嗖”的一声尖锐破空之响传来,原本平静无波的下方深坑之内,一道寒光凛冽的蝎尾如同闪电一般从厚重的泥土深处猛然探伸而出。 锋利无比的尾钩迎着从天而降的璀璨佛光逆流而上,挟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撞击在了半空中那个巨大“卍”字的中心部位。 “咔嚓——!” 伴随着一阵清脆刺耳的破裂之声响起,只见那由无数符文交织而成的“卍”字瞬间崩裂开来,化作点点细碎的光芒四下飞溅。而那根蝎尾则趁势继续向前突进,径直朝着尚未回过神来的红雨衣席卷而去。 第83章 舍利子 锋利无比的尾钩闪烁着寒光,如同闪电一般划破长空,带着令人胆寒的凌厉破空之声,如同一支离弦之箭,直直地朝着红雨衣的面门疾驰而去。 夜叉对时机的把控堪称精准,他十分鸡贼的选择了红雨衣刚刚收回法阵的那一刹那。夜叉心中暗自窃喜,以有心算无心,他相信自己精心策划的这一击必定能够成功得手。 即便无法给红雨衣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只要能将红雨衣的执念从她所附身的这名女孩体内逼迫而出,后续的事情便可交由黑面去处理了。 要知道,对于应对像执念这样的灵魂体,黑面可是当之无愧的专业人士。 然而,就在在场的几人都以为红雨衣即将避无可避之时。 “铛——!” 犹如金铁相交时发出的撞击声响彻四周。紧接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迅速扩散开来,其威力之大,竟震得在场几人的耳膜都隐隐作痛。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枚散发着耀眼金色光芒、宛如鸽子蛋般大小,不规则的椭圆形玉石突兀地出现在了红雨衣的身前,硬生生地挡住了夜叉那势在必得、蓄谋已久的凶猛攻击。 看着红雨衣轻而易举的挡下这一记攻击,曹孟淳放下了曲起的手指,面露惊诧的看着漂浮在空中发着金光的玉石,有些惊讶道:“舍利子?” 这一刻,曹孟淳恍然大悟,知道了红雨衣身为执念厉鬼却能操控佛门法阵的缘故。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够看出空中的舍利子已经被红雨衣炼化。所以,对方才能操控的如臂使指。 “看来这红雨衣也是机缘深厚之人,就是不知道她这个舍利子是从何处得来的?” 就在曹孟淳思考之际,场中情况又发生了变化。只见下方的大坑之内,泥土翻飞,两只尖锐无比、闪烁着寒光的牛角宛如两把锋利的地刺,带着破石穿金之势,从那翻涌的泥土深处猛然破土而出! 只见那两根牛角,一根在前,一根在后,它们快如闪电,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直直地朝着身着红雨衣的身影疾驰而去。其来势汹汹,仿佛要将眼前的红雨衣刺穿于当场。 就在这时,原本被舍利子光芒所阻挡的蝎尾也不甘示弱,它宛如一条灵动无比的毒蛇,开始迅速地左右摇摆起来。每一次摆动都带着凌厉的风声,让人不寒而栗。 “哼,我倒要看看你这次还能如何躲避!” 夜叉的声音从泥土层的下方传来,充满了阴森与残忍。随着泥土不断地滑落,夜叉那隐藏在地下的妖化躯体终于完全暴露出来。 看着夜叉完好无损的样子,红雨衣惊骇莫名,不敢置信的说道:“不可能,受了我那一招,你怎么还会安然无恙?” “桀桀桀,能让我们用出这一形态,你也算是很厉害了!” 一道阴森沙哑的声音从夜叉的身后传来,紧接着,一层浓稠的漆黑液体从夜叉身下的泥土里钻出。 这些深黑色的液体就像是电影里恐怖的毒液一样,仿佛具有生命一般,不停地蠕动着,只是眨眼之间,它们便攀附到了夜叉的身体上,凝聚成了一道坚固无比的漆黑色盔甲,严严实实地将夜叉那妖化身体上属于人类的部分紧紧地包裹起来,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护屏障。 “接下来,轮到我们了!” 夜叉和黑面重叠在一起的声音响起,下一刻,只听得尖锐的呼啸响起,在夜叉的精妙操控之下,空中那两根锋利至极的牛角以及那条灵活多变的蝎尾瞬间幻化成了无数道模糊不清的残影。 这些残影交织在一起,编织成一个大网,铺天盖地般朝着身着红雨衣猛扑过去。一时间,整个夜空都被这股强大的气势所笼罩,似乎连空气都凝固了。 “这么说来,将红雨衣的攻击尽数挡下的,应该就是黑雾的能力吧?这就是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看到夜叉和黑面合体之后展现出来攻防兼备的新形态,曹孟淳双手抱胸,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对方。 想来,昨夜这两人在自己手中吃了大亏之后,回去没少下苦功夫。 真难为对方一晚上就想到了这种方式,亦或者是深渊教会的高层教会他们的? 看着场中的情景,曹孟淳思索着要是自己在场中,该用什么哪种方法打破夜叉现在的防御。 此刻的场地中央,激烈的战斗已然进入了白热化的胶着状态。只见那原本就已颇为骇人的夜叉身上,除却头顶那两根锋利如刀的牛角以及身后那条闪烁着寒光的蝎尾之外,竟又有数根粗壮黝黑的触手缓缓地从其后背的甲胄上伸展而出,并沿着夜空迅速投入到这场惊心动魄的战局之中。 这些新生的黑色触手犹如一条条灵动异常的毒蛇一般,在空中肆意挥舞扭动,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它们不仅行动极其敏捷,而且还能够从触手的末端源源不断地喷射出一团团漆黑如墨的诡异雾霭。 如果非要形容,就像里番当中的那些触手怪一样。 这些黑色的雾霭团浦一出现,便如同洁白纸张上滴落的浓黑墨汁一般,以惊人的速度相互连接起来,眨眼间便汇聚成了一大片厚重的黑雾。 紧接着,这片黑雾犹如汹涌澎湃的潮水一般,向着四面八方急速扩散开来。 黑色雾霭扩散极快,只是几个呼吸之间,便笼罩了周边几十米的区域范围。 原本还郁郁葱葱生长在地面上的那些杂草,在与这些神秘的雾霭稍有接触后,竟然在短短的一瞬间内就尽数枯萎凋零,化为了一堆毫无生机的枯草。 如此骇人的破坏力和杀伤力,当真是恐怖如斯! 雾霭蔓延,很快便蔓延至曹孟淳的身旁。感受着身体汗毛竖起,一层鸡皮疙瘩布满全身,曹孟淳知道这是身体的应激反应。 他脚下生根,丝毫不为所动,而是在黑雾临体的刹那在体表覆盖起一层微弱的金光,不动声色的检验着这些雾霭对自己护体金光的侵蚀速度。 他有预感,以后少不得要跟深渊教会打交道,提前了解对方的各种能力,以后遇上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这就叫打好提前量! 第84章 厉鬼版狮子吼 “吹嘘的挺厉害的,还说要帮我申冤,就这?” 看着被黑雾吞噬的曹孟淳,红雨衣不屑的撇了撇嘴。 亏她之前被曹孟淳那真挚的话语所打动,差亿点就答应了对方的意见,将那两名男人交出来。 可没想到,这还没怎么开始交手呢,对方就翻车了。 “又是个靠嘴吃饭的,男人就没有几个靠谱的。 这人啊,终究还是要靠自己!” 红雨衣有些感慨,此刻,在她的感知中,下方那团浓郁的几乎快要成为实质的黑色雾霭当中,已经没有了一丝一毫的生命气息。 “桀桀桀,竟然连躲都不躲,就这么直面这毒雾,我真是有些佩服你的勇气。” 看着被吞噬的曹孟淳,黑面那有些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 他可是知道对方的厉害的,本来以为这次又将会是一场恶战,可没想到对方这次竟然如此托大,不闪不避的任凭自己被雾霭吞噬。 要知道昨晚回去,自己的毒雾能力可是被博士给加强了一波,对方这么头铁的硬刚自己的毒雾,真不知道是谁给的勇气,梁静茹吗? “小子,你昨天晚上不是挺牛逼吗,出来啊!再把你昨天晚上的能耐拿出来啊!” 一张漆黑的面孔从夜叉后背上凝聚而成,对着曹孟淳消失的方向开始叫嚣。 “速战速决吧,免得夜长梦多。” 看着有些幸灾乐祸的黑面,夜叉出声提醒道。 虽然他和曹孟淳处于敌对状态,但对方已经被黑雾笼罩,很快就会被消融殆尽,也没必要在一旁多浪费口舌,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抓紧完成任务要紧。 听了夜叉的话,黑面没有再多说什么,显然他心里也是分的清轻重。刚才之所以口吐芬芳,主要还是因为他这个人有些小心眼,比较记仇。 昨天晚上被曹孟淳一顿收拾,自己遭了老罪不说,回去又被博士一通加强,这又是遭了一通老罪! 此刻,不抓住机会来一波精神攻击,出出这口恶气,让自己念头通达了,怎么能对得起昨天晚上自己遭受的罪? “行,听你的,给她上上强度!” 黑面发出一阵阴森恐怖的笑声,笑声中带着一抹莫名的意味。这一次是十几根黑色的触手从他身上出现,对着红雨衣挥舞而去。 “桀桀桀……就凭你这区区一道残存的执念,也妄想在此掀起什么惊涛骇浪吗?简直就是不自量力!” 黑面一边操纵着那些十几条不可名状的触手发动凌厉攻势,一边口中发出刺耳难听的嘲笑声。 “哼,想报仇?你怕是活在梦里吧!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此时,身着红雨衣之人面对黑面怪和夜叉的双重夹击,已经显得有些力不从心、疲于应付。她左支右绌,动作渐渐迟缓下来,显然正逐渐陷入下风。 而黑面见状,则越发得意忘形起来,不仅手上的攻击丝毫没有减弱,嘴里更是不停地吐出各种恶毒刻薄的话语,企图彻底摧毁红雨衣的心理防线,达到杀人诛心的目的。 或许是因为平日里为了维持自身形象,一直将内心真实的想法强行压制下去,以至于如今一旦换上这副邪恶的面孔,黑面便再也无法克制住自己心中汹涌澎湃的恶意与癫狂。 听着黑面那逐渐变得恶毒下流的话语,一旁的夜叉那妖化的瞳孔之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之色。 杀人不过头点地,面对于黑面这种毫不顾忌、肆意妄为的处事方式,夜叉其实一直都不太认同。 然而,他心里也很清楚,自己与黑面同属一个组织,平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如果因为这一点小事就跟对方闹得不可开交,也没有必要。 况且,如今的他早已经不是当初的自己,在这个鱼龙混杂、尔虞我诈的世界里,有时候适当的忍耐和妥协也是一种生存之道。 况且,自从他走上这条路,即便有些良心未泯,他也只能将那些可笑的良知封锁在心底最深处。 为了得到力量,他不得不逼着自己做了很多违背本心的事情,所以尽管对黑面的行为深感不满,夜叉最终还是选择了保持沉默,没有再多说什么。 当混浊成为一种常态,洁白就是一种罪! 当你没能力去改变周围的一切时,同流合污未尝不是一条出路。 “铛——!” 伴随着一声清脆而又响亮的撞击声,火花四溅,仿佛整个夜空都为之颤抖了一下。 只见红雨衣周身此刻正浑身缭绕着一层浓郁得如同实质一般的血红色气息,将夜叉那对锋利无比、闪烁着寒光的牛角以及那条阴险恶毒、暗藏杀机的尾钩尽数挡下。 与此同时,只见她身形一闪,如同鬼魅一般灵活地侧过身子,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紧随其后、如毒蛇般袭来的几根黑色触手。 迎着夜风,红雨衣冲着下方猛地张开了嘴巴,喉咙鼓动间,一股酝酿许久的强大的力量从她喉咙深处喷涌而出,化作一道无形的音波,向着下方涌去。 这道音波仿佛拥有着无穷无尽的威力,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剧烈地震荡起来,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佛门狮子吼! 而且是厉鬼版的佛门狮子吼! 当初红雨衣在上吊死后,执念未消之际,遇见了一名云游的老和尚,对方看她可怜,便出手保住了她的那缕执念。 对方本来想要带她入佛门,可红雨衣留存世间的执念便是报仇雪恨,而且当时那名老和尚身患隐疾,不能在此过多停留,无奈之下,对方只能将一枚舍利子交给她的同时,还留下一本秘籍,就此离去。 从那之后,红雨衣凭借老和尚赠予她的东西,一直隐匿在404寝室当中修炼……可后来,还是被幕后之人发现了。 直到那时,红雨衣才知道对方竟然根本不是人类,那人为了修炼噬灵之法,利用困灵符咒将红雨衣封困在404寝室当中,打算等其修炼有成之后再将其吞噬。 可人算不如天算,红雨衣在修炼一途上有些天赋,也可能是强烈纯粹的恨意推动,红雨衣进步神速……总之,等那人再想吞噬红雨衣之时,他惊讶的发现在他竟然奈何不了红雨衣。 无奈之下,他只能利用化灵符咒,打算先化掉红雨衣一部分修为,然后再将其吞噬。察觉到不对劲的红雨衣,趁着林美美偷偷进入404寝室的机会,附在她身上逃了出来。 第85章 被捉 音波迅速扩散开来,以惊人的速度笼罩住了下方那片已经面目全非的土地。 面对红雨衣这招厉鬼版的狮子吼,已经妖化的夜叉只能选择硬抗,至于附着在他身后的黑面,倒是觉得自己问题不大。 虽然他现在是液体状态,以失去大部分行动力和听力,来换取成为“触手怪”的契机。但他又不是自己一人,自己可是有同伙的。 使用这招虽然说有一定的代价,但效果还是很厉害的。 相信没有哪个男人能够拒绝成为“触手怪”的诱惑,尤其是那些喜欢看里番捆绑一类动漫的LSp,这一招的实用性可以说是坤爆了。 毕竟,懂得都懂! 随着肉眼清晰可见的音波涟漪迅速地扩散开来,周围的空气仿佛被点燃一般剧烈地震荡着。那些原本散落在地面上的树枝、落叶,乃至大块的石头和泥土都纷纷开始颤抖起来。 紧接着,它们在这股强大力量的作用下,逐渐化为了肉眼能够分辨的细小碎屑。 本就因为之前的激烈战斗而变得面目全非的地面上,此刻更是惨不忍睹。只见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痕如同蜘蛛网一样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地蔓延开来。 面对席卷而来的恐怖音浪,夜叉一时间竟也想不出什么特别有效的应对之法。无奈之下,它只能将自己那几条粗壮有力的步足深深地嵌入到泥土之中,试图以此来牢牢地固定住自己庞大的身躯,然后咬紧牙关,硬生生地扛下这一波冲击。 “轰——!” 巨大的轰鸣声尽数落在夜叉的身体上,他那妖化过后的躯体在音波高峰临体的瞬间便出现了无数密密麻麻的细小伤口,有悖于人类的血液从中渗出,被一股力量牵引着,逐渐朝着腹部的位置汇聚。 “快点出手,我坚持不住了!” 夜叉怒吼一声,对着在音波临体之前就十分鸡贼的躲在自己腹部的黑面喊道。 “想反击?问过我了吗!” 发动完这一招的红雨衣气息有所下降,但她来不及调息,借助音波还未完全消散,对方还被压制的这个微弱的间隙,她的身形一闪,朝着下方扑去。 与此同时,只见一团浓郁得近乎实质化的血色雾气缓缓地自她身体两侧升腾而起,并迅速地汇聚、凝结成一双阴森可怖的利爪。 这双利爪通体血红,仿佛是刚刚从鲜血池中捞出来一般,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气息。那闪烁着寒光的尖锐爪尖,分别指向夜叉的左右身躯,犹如两颗随时准备夺命的毒牙。 就在红雨衣快速逼近夜叉的瞬间,原本被强大音波死死压制而无法动弹分毫的夜叉,突然间张开嘴巴,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随着这声怒吼响起,夜叉的躯体就像是挣脱了某种束缚一样,猛地开始活动起来。 只听得“嗖”的一声破空之响传来,原本紧紧收拢并贴合在夜叉头上的那两根粗壮而锋利的尖角,此刻竟再次如同一对脱弦而出的长枪一般,迅猛无比地朝着左右两边激射而出,准确无误地拦住了红雨衣所凝聚而成的那双恐怖鬼爪。 趁着两根尖角成功拦截住红雨衣鬼爪的间隙,夜叉将老六精神发挥到了极致,操控着其身后那条同样锋利无比的巨大尾钩悄无声息地急速跟进。 借着前面两根尖角所制造出的掩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成功地欺近到了红雨衣的身前,望其毕其功于一役。 “唰——!” 危机时刻,红雨衣将身体的柔韧性发挥到了极致,堪堪扭转过身体,锋利的尾钩穿透血红色的雨衣,擦着林美美的身体而过。 眼看自己的尾钩被躲过,趴在地上的夜叉强行咽下涌到喉咙的鲜血,自己刚才硬抗对方的音波,已经受了不轻的伤势。 此刻顶着音波,强行出手,一鼓作气之后,已经有些后继无力,气息开始呈现断崖式下跌。 接下来,也只能寄希望于藏在自己身下的黑面了。 “找死!” 险些吃了个大亏的红雨衣暴怒,她那双过份苍白的双手从雨衣下伸出,然后死死握住了尾钩。 与此同时,在她的身后突然又有两只寒光闪烁的利爪凭空凝聚而成。在她的操控下,这两只利爪,携带着撕碎一切的破空声,呼啸着落下。 “桀桀桀,已经晚了。” 趁着夜叉与红雨衣纠缠的这一会儿功夫,黑面竟然已经成功地将对方之前被音波震伤时所流出的所有血液全部吸收殆尽。此刻的他,全身伤势不但尽数恢复,身上还散发出一股诡异而强大的气息。 紧接着,数十根漆黑滑腻,宛若章鱼触手般的东西从夜叉身下猛地蹿出。 这些触手扭动着身躯,迅速蔓延开来,这些触手每一根都有黑面的一缕妖识附着在上。 其中一部分缠绕在一起,形成两张漆黑的鬼面,拦住了另外两只利爪。 至于其余的则破空而上,张牙舞爪地向着红雨衣猛扑过去,同时张开一张张类似于吸盘的口腔,露出内里锋利的獠牙,狠狠地对着红雨衣的护体阴气撕咬而去。 双拳难敌四手,平常状态下,红雨衣修为比对方二人高出一线,但对方集合两人之力,此刻已经隐隐超出她一线。 她刚才以厉鬼之身强行摧动佛门狮子吼释放大招,同样也对她造成了一些损伤。 而且其中大部分伤害还被夜叉一人吃下,黑面以逸待劳,加上偷袭之下,漆黑滑腻的触手很快就将她的护体阴气吞噬撕咬殆尽,并将她捆绑了起来。 猩红色的雨衣之上都是破洞,被黑面以龟甲缚捆住,并以一个令人羞辱的姿势吊在半空,红雨衣一身的修为根本发挥不出来,只能不停的咒骂:“你这该死卑鄙的妖物,你要对我做什么?” “你有本事放我下来,然后我们在堂堂正正打一场!” 黑面凝聚成型,身后的触手拖着他很快升空,来到红雨衣旁边。 “卑鄙,你竟然说我卑鄙?” “难道不是嘛?” 哈哈哈……” 仿佛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黑面笑得前俯后仰,等笑够了之后,看着对方怒目圆睁,不停挣扎的样子,黑面眼中闪过一丝残忍乖戾之色。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你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为什么还不能了解这句话的含义。” “只要能够达到目地,方法很重要吗?” 第86章 出手 看着被自己用触手捆绑住的红雨衣,黑面阴恻恻的一笑,控制着自己身后的触手将自己升高,同时分出一根触手托起红雨衣的下巴,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对方。 黑面很享受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这能让他获得一种掌控一切的快感。 看着红雨衣不停挣扎的身体和那不屈的眼神。 “知道你为什么会败在我们手里吗?” 听到对方的话,红雨衣没有回答,不过她挣扎的幅度稍微小了一些。 此刻既然已经被对方抓住,倒不如听听对方想要说什么,拖延一会时间,好让自己尽快恢复一些。 而且她刚才也已经暗中召唤了自己收服的几头山精鬼怪,现在只要等对方从村落后方的山林中赶过来。 虽然挣扎力度变小了,但红雨衣仍旧用冰冷的目光死死盯着对方。 如果眼神能够杀人,黑面此刻估计早就被红雨衣的眼神洞穿的千疮百孔了。 感受着对方的眼神,黑面咧开嘴巴,露出一抹残忍病态的笑容,有些神经质的说道:“不回答老师的问题可不是好学生嗷……坏学生可是要受到惩罚的,让老师想想……该用什么方法来惩罚刘小雨同学这个不听话的坏学生呢?” 被黑面叫出自己的名字,刘小雨有一瞬的呆滞,旋即想到了什么,她的眼眸中散发出冰冷的杀意,那寒意如同腊月里的寒风,直透人心扉,让人不寒而栗。 她那双美丽的眼睛就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冰窖,死死地锁定着面前的黑面,一刻也不曾移开,似乎想要透过面具看清楚隐藏的那张丑恶嘴脸。 “你也是临港一中的老师,而且曾经还教过我,你到底是谁!” 刘小雨咬牙切齿地质问道,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充满了愤怒和仇恨。 她永远都无法忘记曾经所遭受的那一幕幕惨状,那些痛苦和折磨如影随形地纠缠着她,成为了她心中永远难以抹去的阴影。 如果说在此之前,她的内心深处仅仅怀揣着先干掉那个幕后之人手下爪牙,以此来消磨那人实力的念头。 那么此时此刻,这种想法已经彻底被仇恨所吞噬。 眼前之人竟然能叫出自己的名字,那么当年的事情,对方肯定也参与其中。这一刻,她恨不能亲手将黑面碎尸万段! 刻骨铭心的恨意犹如熊熊燃烧的烈火一般,在她的胸膛里不断翻腾、肆虐,似乎要将她整个人都烧成灰烬。 黑面没有理会刘小雨的问题,而是看着对方那充满恨意与杀意交织的双眼,一边张狂地大笑着,一边手舞足蹈起来,活脱脱像个疯子。 他缓缓地伸出右手掌,然后就看到一条通体漆黑如墨,拇指粗细,上面还布满了尖锐倒刺的触手竟从他的掌心之中钻了出来。 黑面紧紧握住这条触手,在空中肆意地挥舞着,并且不断地朝着被捆绑起来的刘小雨抽打过去。 他一边疯狂的抽打,一边歇斯底里的喊道。 “哈哈哈哈,没错,就是这样的眼神!就是这种恨不得立刻将我置于死地、把我的身体撕成碎片的眼神!真是太棒了!太美妙了!” “身为鬼物,本就是怨恨与执念的聚合体,你竟然还会在意一个附身的人类躯壳? 作为学生的你犯下这种错误,身为曾经教导过你的老师我可是很痛心的!对待犯错的学生,当然要给她一个刻苦铭心的教育!” “对不起,都是老师不好,是不是打疼你了?老师向你道歉好不好?” “你说啊!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漆黑触手每一次挥舞,都会伴随着黑面那歇斯底里、近乎癫狂的咆哮。 平日里德高望重,和蔼可亲在此刻全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疯狂所吞噬、彻彻底底沦为疯子。 也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两面性,每个人的心底都住着一个天使,一个恶魔。 平日里戴着面具生活,现在黑面则是彻底卸下了伪装。 面对着触手的抽打,刘小雨只能一边小心翼翼保护着林美美的肉身,一边积蓄力量试图挣破触手的捆绑,同时在心里呼唤自己的那几名帮手。 “你是不是还在等着你收服的那几头山精鬼怪来救你?别做梦了,我们这次带来的手下,已经前去猎杀它们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刘小雨的目地,黑面无情的揭露出一个血淋淋的事实。 “已经很晚了,该带你回去了。这一次,将不会在有人来救你了!” 看了一眼天色,黑面将手中的触手收回,然后操控着触手朝着地面落去。 “谁说的!” 就在这时,只听得一阵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自地面传来。 与此同时,一团耀眼夺目的金色光芒骤然亮起,瞬间照亮了大半个黑暗的空间,犹如一轮金日冉冉升起。 “黑面,小心!” 正在不远处全力恢复自身伤势的夜叉猛然睁开双眼,高声大喊道。然而,他的话音未落,一只由纯粹金光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已然呼啸而至,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压和力量,朝着夜叉狠狠扇去。 夜叉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那只金光巨手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重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只听一声沉闷的巨响响起,夜叉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个大比兜,然后就像是一颗炮弹一般,被这股强大的力量直接击飞了出去。 而几乎就在同一瞬间,夜空中骤然划过一道长达一丈有余、形状宛如残月般的金黄色光芒。 它就像是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刃,以惊人的速度撕裂了黑暗的天幕,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直直地朝着半空中的黑面疾驰而去。 面对这突如其来且威力惊人的金色光芒,黑面心中猛地一沉。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其中所蕴含的那股强大到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这种程度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和应对能力。 在这生死攸关之际,黑面也不疯批了,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他咬紧牙关,拼尽全身力气想要躲闪开来。 但那道金芒来势汹汹,如影随形,已经将他完全锁定,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摆脱其追击。 眼看就要被金芒击中,他黑色面具下的额头上不禁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没有办法,黑面只能控制着触手将刘小雨拉到了自己的身前,打算赌一波。 第87章 逃跑 看着在距离自己不足半米处开始逐渐消失的金光,黑面长舒了一口气,他承认自己刚才有赌的成分,但是很幸运,他这一次赌对了。 对方投鼠忌器,不敢将自己和刘小雨的执念附身的林美美一起消灭。 这可能就是正派和反派的区别吧! 正派人士向来遵循规矩办事,无论做什么都必须严格地在既定的规则和底线之内行动。因为对于他们而言,那道界限宛如不可逾越的鸿沟。 一旦跨越过去,哪怕只是稍稍超出一点点,无需别人,他们内部那些自诩正义、高举着“公正”大旗之人便会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般,迅速从其内部涌现出来。 然后占据着道德的制高点,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对越界者口诛笔伐、横加指责。 哪像他们反派,则完全没有这样的顾虑,可以肆意妄为、无法无天。他们不受任何规则与约束的束缚,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所以思来想去,还是做反派好。 即便是在疯批的人,在面对足以威胁到自己生命的情况下都会变得十分正常。 眼下的黑面就是这样,就当他思索着接下来应该怎样依靠手中的“人质”,轻松拿捏曹孟淳之时。 一道破空声响起,黑面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只看似轻柔无力、实则蕴含着无尽威能的手掌就已经轻飘飘地按在了他的腹部之上! 刹那间,一股狂暴至极的劲气猛然从那手掌之中喷涌而出,犹如火山喷发一般势不可挡。 这股强大的劲气瞬间在黑面的体内肆虐开来,所过之处,令他那被改造过的躯体内的经脉和脏腑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 突然袭来的剧痛让黑面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他的嘴角更是控制不住地喷出了一口有悖于人类的血液。 尽管身体遭受如此重创,但黑面毕竟也是身经百战之人,他强忍着钻心刺骨的疼痛,艰难地抬起头来,看向眼前那个笼罩在一层耀眼金色光芒中的身影。 此刻的曹孟淳浑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宛如高高在上的神只降临尘世,让人不敢直视。 黑面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跟对方硬拼的实力,于是,他当机立断,决定借着曹孟淳刚才那一掌的巨大冲击力,顺势朝着下方的地面急速坠落而去。 与此同时,他紧紧拉住手中那根如同蟒蛇一般的黑色触手,而另一端连接着的正是被他挟持的刘小雨。 就这样,黑面拖着刘小雨一起向着地面飞速跌落下去…… “想跑?” 一眼看穿了黑面的把戏,曹孟淳不屑的撇撇嘴,现在可不是在学校当中,会有那么多人质让黑面来要挟自己。 虽然林美美也是个普通人,但是曹孟淳也不是那种圣母婊,自己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保住对方,如果真的事不可违…… 看着逐渐朝地面落下的黑面,曹孟淳如影随形,轻而易举的将对方阻挡自己的几根触手斩落。 随后并指如剑,伴随着一道煊赫的金光闪过,残月形的光芒直接将捆绑在刘小雨身上的黑色触手全部斩断。 落地之后的黑面不敢停留,迅速朝着之前夜叉被击飞的山林窜去,那样子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谢谢。” 一旁,刘小雨微微咬着嘴唇,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迟疑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来。 就在刚才,当曹孟淳将她从危险中救下来的那一刹那,她那颗早已被无尽的仇恨所填满的心,竟然不由自主地再次悸动了一下。 而上一次有这样的感觉,还是在很久很久以前,遇到那位神秘而慈祥的老和尚的时候。 这种突如其来的悸动,对于刘小雨来说,简直就是一种陌生而又令人不安的体验。 毕竟,自从成为一只残存执念的厉鬼以来,她一直坚信自己只需要用仇恨去填满整个胸腔,那些属于人类的情感,对她而言不过是多余且无用的累赘罢了。 然而,尽管内心深处不断地告诫自己不要被这种奇怪的感觉所左右,但在说出“谢谢”这两个字之后,刘小雨还是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仿佛已经无法完全控制住情绪的波动了。 几乎是在瞬间,她便强行收敛心神,重新恢复到了原本冷漠无情的状态。 与此同时,伴随着与那黑面身体相连的触手被曹孟淳干净利落地斩断,她身上原本紧紧缠绕着的其他触手也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迅速地化作一团团黑色的雾气,然后渐渐地消散在了深邃的夜空之中。 不等落地,刘小雨在空中便调整好了身形,裹挟着一股凌厉无匹的杀意,朝着黑面逃跑的方向追去。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带起一阵狂风,沿途的草木都被吹得东倒西歪。此时的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追上黑面和夜叉,将他们彻底斩杀! 同时她的内心深处有一丝隐忧,因为从刚才黑面的只言片语中,她察觉到情况有些不妙,似乎她收服的那些山精鬼怪遇到了阻碍,无法及时赶来支援。 而黑面与夜叉拼命奔逃的方向,恰好就是刘小雨手下山精鬼怪们藏身之处。 如果不能尽快解决掉眼前的敌人,恐怕她的手下会遭遇不测,这些手下可是她向幕后之人复仇的资本。 更何况,经过今天一战,她更知道和幕后之人人的差距有多大,对方只派遣了两名手下,就差点让她翻车。 想到这里,刘小雨再次加快了速度,驾驭着阴风,瞬间便消失在了远方。 “也不怕被对方埋伏?” 看着有些心急如焚的刘小雨,曹孟淳撇撇嘴,脚尖轻点地面,朝着远处追去。 他一边奔跑,一边掏出手机给何萱萱她们发了条信息,询问她们那边的情况。 之前黑面的话他也听到了,对方这次似乎来了不少人,都隐藏在周围的山林当中,他怕何萱萱两人遇到对方遭遇危险。 信息发出去,很快何萱萱那边就回复了过来,得知两人安全后,曹孟淳将手机塞回口袋,从背包当中拿出装备。 他已经听到从前方山林中传来的声音了,从动静来看,战况很激烈。 第88章 相遇 漆黑如墨的山林之间,厮杀声震天。 沿着黑面和刘小雨他们的方向,曹孟淳一路疾驰,映入眼帘的尽是一幅惨不忍睹的景象,犹如置身于一个人间地狱般的屠宰场之中。 只见山间那些茂密的林木上,挂满了各种怪异的残肢断臂,有的还在向下滴血,滴滴答答地落在下方已经被鲜血染得猩红的草地上和树干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到让人窒息的血腥气息,这股味道刺鼻难闻,直叫人胃里翻江倒海,忍不住想要呕吐出来。 不多时,曹孟淳便来到了一处较为开阔的空地之上。 此时的场上,黑面和夜叉正被数十名身穿黑色风衣,脸上戴着鬼脸面具的手下护卫着。 在他们的对面,则是十几头山间草木和野兽所化成的精怪,他们在刘小雨的带领下,正试图攻破鬼脸人的防御。 观察了一会,曹孟淳顺着树林的间隙走了出来。随着他的到来,原本正在激烈混战中的两方人马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中动作,纷纷转头看向了他所在的方向。 “呦呵,打的挺热闹啊。” 曹孟淳一脸和煦的笑容,一手持剑背负在身后,另一手冲着场地中央的双方打着招呼,一副自来熟的样子。 “曹兄弟?!” 空地中央,在几头山精鬼怪的后方,一名光头大汉满脸惊喜地冲着不远处的曹孟淳高声呼喊。 只见这大汉生得虎背熊腰、身高足足有一米九,即便处在山精鬼怪群里,也十分显眼,往那一站更是宛如一座小山般巍峨耸立。 而此刻,这位彪形大汉右手正紧紧握着一把月牙铲,那铲子通体乌黑发亮,刃口闪烁着寒光,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听到喊声,曹孟淳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抹讶异之色。 “林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 显然,他也没有想到会在此处遇到林提辖这位天龙寺的俗家弟子。 而且看对方的样子,似乎是与刘小雨一方是一伙的? “待洒家将这些人不人、妖不妖的腌臜东西给料理了,再来与曹兄弟你开怀畅饮、把酒言欢!” 林提辖声如洪钟、豪气云干,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瞪得浑圆,目光之中尽是蔑视之意,仿佛眼前这夜叉率领的一众堕落者不过是些土鸡瓦狗罢了,全然没被他放在眼里。 不过也正常,身为天龙寺的弟子,林提辖的实力自然在水准之上,对付这些堕落者自然不是难事。 话音未落,林提辖便双手紧握住手中那柄寒光闪闪的月牙铲,如同下山猛虎一般,迈开大步就向着对面冲了过去。只见他身形矫健,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落下都好似能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而那月牙铲更是在他粗壮的手臂挥动之间,犹如一条出海蛟龙,带着凌厉的气势和一阵呼呼作响的风声,直直地朝着那群堕落者扑去。 “啧啧啧,这哪里还是个人呐,简直就是一头人形暴龙啊!” 望着眼前那令人震撼的场景,曹孟淳忍不住惊叹出声。只见林提辖手持一柄巨大的月牙铲,舞动起来犹如疾风骤雨,虎虎生风。 他的招式大开大合,刚猛有力,每一铲挥出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仿佛要将这片山林都给撕裂开来。 伴随着林提辖的攻击,那沉重的月牙铲每次砸落在地上,都会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周围的尘土飞扬而起。而那些被击中的地方,则会瞬间出现一道深深的痕迹,宛如大地被撕裂开一般触目惊心。 此刻,林提辖正以一己之力压着数十名堕落者打。这些为了追求力量不惜将自己弄的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平日里也都是穷凶极恶之徒,但在林提辖面前却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不过这些堕落者也算是受过专业训练,即便不敌林提辖,也没有发生逃跑的现象,仍旧悍不畏死的对着林提辖发起攻击,似乎是在给夜叉和黑面争取时间。 曹孟淳站在一旁,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张,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他从未见过如此勇猛之人,当真应了那句古话:“擦着就伤,磕着就死。” 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已有十几名堕落者惨死于林提辖的铲下,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气息更加浓烈,这令一旁那些观战的山精鬼怪更加兴奋,一个个的跃跃欲试,恨不能立刻加入战场中。 “夜叉,到底好了没有啊!” 战场中央,被一群堕落者保护着的黑面目光中透露出明显的焦急之色,他紧紧地盯着身旁正盘膝而坐、闭目养神的夜叉,心中不停地默默祈祷着,希望对方能够尽快恢复过来。 否则的话,以目前的形势来看,他们这群人恐怕今天真的就要全部交代在这里了。 此次为了顺利完成任务,他们二人带领着数十名得力手下来到了这片危机四伏之地。原本,他们信心满满,认为凭借自身的实力以及精心策划的策略,可以轻而易举地达成目标。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先是被曹孟淳横插一脚,不仅打乱了他们的计划,还让黑面和夜叉双双负伤。 尽管如此,只要他们手下那些凶残无比的堕落者能够迅速将刘小雨收服的那一众山精鬼怪彻底消灭干净,那么这一趟也不至于完全白费功夫。 正所谓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就在他们手下的堕落者围攻一众山精鬼怪之时,意想不到的情况再次发生了。 在丛林中又遇到了这个自称是天龙寺俗家弟子的大光头,而且对方上来的第一句就是:洒家一眼就看出你们不是人。 说话间招呼都不打,抡着手中的武器就劈头盖脸的朝着自己这方打来。 如果不是打不过对方,黑面都想让手下的人将其抓住,然后踩着对方胸膛问问对方:大哥,你好好看看,到底哪边才不是人? 我们这帮人没变身之前可是正儿八经的人类好吧? 对方那十几头奇形怪状的家伙你看不到嘛? 欺负人也不待这么欺负的吧? 第89章 金身 山林之中,喊杀声与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恐怖而血腥的乐章。一面倒的屠杀仍在无情地持续着,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林提辖身处在这杀戮的旋涡中心,他手中的那一柄月牙铲宛如一条咆哮的蛟龙,在空中舞动得虎虎生风。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血雨腥风,无数的残肢断臂四处飞溅,洒满了地面。 此时的林提辖浑身浴血,双目圆睁,闪烁着炽热的火焰,就如同佛门中的怒目金刚降临世间一般,令人望而生畏。 那些原本悍不畏死、受过专业训练的堕落者们,在目睹了林提辖如此凶悍的模样后,心中也不禁升起一丝怯意。 他们虽然凶残成性,但面对这样一尊杀神般的存在,一时间竟也不敢轻易上前冲锋了。毕竟,趋利避害乃是所有生物与生俱来的本能,哪怕是这些穷凶极恶之人也不例外。 “夜叉,还要多久!” 黑面看着自己手下的小弟们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毫无反抗之力的被人一面倒的屠杀,他心都在滴血! 这些堕落者可是他们在组织内部站稳脚跟的保障,如果这些损失惨重,到时候能不能在组织内部站稳先不说,博士肯定会对他们问责的。 而且到时候他们的上司肯定不会替他们担责任,能不踩一脚都算对方念着旧情了。一想到博士的那些手段,黑面就忍住不住打了个寒颤。 其实不光黑面着急,一旁的夜叉心里更是着急,黑面想到的后果他自然也想到了,可是这个时候光着急又有什么用? 就在这时,原本还稳稳地盘膝坐在原地、犹如一座雕塑般纹丝不动的夜叉,突然间毫无征兆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冲着周围的堕落者下达了命令。 “撤退!” 经过了手下小弟们舍生忘死般地拼命拦截,自己手中的帷幕之障终于成功被激活。 此刻,这道闪烁着漆黑光芒的屏障已经化为一面脸盆大小的护盾,悬浮在夜叉的头顶上方,从上往下开始慢慢扩散。 接下来只要拖到帷幕之障彻底展开,便能够安然无恙地带着他们撤离此地。 随着他的命令下达,正在与林提辖浴血奋战、拼死拦截的堕落者群体之中,有两名堕落者相互对视了一眼。 紧接着,他们毫不犹豫地转过身来,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姿态,义无反顾地朝着林提辖猛扑过去。 显然,这是被夜叉派遣出来当做拖延时间的炮灰。 望着那两名如飞蛾扑火般朝自己发起自杀式冲锋的堕落者,林提辖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敬佩之情。 他微微眯起双眼,单手竖在身前,口中轻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二位施主倒是有些勇气,是想杀身成仁嘛?” “既然如此,洒家便随了二位施主的愿!” 看着跟自己打架都还要哔哔赖赖的大光头,如果这两名堕落者能够开口说话,估计早就开喷了。 林提辖面色冷峻地将手中染血的月牙铲猛地插入一旁的地面,溅起一片尘土飞扬。 他稳稳地站定身形后,迅速伸出两只如同沙包一般硕大的铁拳,带着凌厉的风声,分别与面前的两名堕落者狠狠地对轰在了一起! 刹那间,只听得“砰”的一声炸响,气浪翻滚,空气中泛起了肉眼可见的涟漪,就连一旁的树木也被震的“簌簌”作响。 紧接着,便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清脆骨骼碎裂声响彻四周。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那两名堕落者原本长满细密鳞片、坚硬无比的双爪,竟然在这刚猛无俦的一击之下瞬间扭曲变形,森森白骨从破碎的皮肉中刺出,鲜血四溅! 眼见自己二人连对方赤手空拳的一击也没接下,两名堕落者心中大惊,但他们毕竟久经沙场,瞬间便强忍住了那骨断筋折所带来的钻心剧痛。 其中一人咬紧牙关,面目狰狞地挥动着自己那只还未受伤、闪烁着寒光的利爪,如同一道闪电般直直地朝着林提辖的右眼猛戳过去。 而另一人则闷哼一声,同样使出全力,将他仅存的完好利爪朝着林提辖的左眼狠狠刺去! 面对着如此阴毒狠辣且来势汹汹的一击,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林提辖会选择退让闪避之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林提辖不仅没有后退半步,反而向前猛冲而去,毫不犹豫地迎向了那两只携带着凌厉风声、径直朝着他双眼狠狠抓来的阴森利爪。 “铛——!” 刹那间,只听得一声宛若洪钟大吕的撞击声响彻全场。 伴随着这声巨响,无数火星四处飞溅开来。观战的双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纷纷循声望去。 然而,当他们看清楚眼前的景象时,一个个更是惊讶得合不拢嘴。 原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林提辖的整个头颅竟然已经完全变成了金黄色,那光芒璀璨夺目,仿佛是由纯金精心浇铸而成的一般,散发着令人无法直视的强大气息。 “佛门金身!” 看到这一幕,曹孟淳有些惊讶,他也没想到,林提辖竟然修成了佛门的不灭金身,看来对方的身份在天龙寺当中应该不低。 就在众人惊讶林提辖的实力之时,场中的两名堕落者已经彻底败下阵来。 只见林提辖正一手一个紧紧地掐住两名堕落者的脖颈,就好似提着两只毫无反抗之力的小鸡仔一般轻松自如。 这两名堕落者在他手中拼命挣扎扭动,却始终无法挣脱半分。 “虽然敬佩二位施主的勇气,但洒家也只能忍痛送二位早登极乐了!” 说完这话,他又微微叹息一声,似是惋惜又似是无奈。 “只盼二位来世能够改过自新,重新做人呐!” 言罢,只见林提辖双手猛然发力,动作干净利落地一下便拧断了那两人的脖颈。 只听得“咔嚓”两声脆响,那两名堕落者瞬间没了气息,脑袋无力地耷拉下来。林提辖面不改色心不跳,仿若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之事。随后,他手臂一挥,像丢垃圾一样把两具尸体随意地扔到了地上。 做完这些后,林提辖伸出右手朝着身后的虚空猛地一抓、一握。刹那间,只听见“嗖”的一声尖锐破空之声响起,原本深深插入泥土之中的那柄月牙铲急速飞射而出,稳稳当当地落入了他的手中。 “诸位施主罪大恶极,接下来,就让洒家送诸位一程吧!” 第90章 我就是想活跃下气氛 夏季的天空犹如一位善变的姑娘,情绪起伏不定,让人难以捉摸。 刚才还碧空如洗的夜空,转眼间月亮就被浓厚的乌云遮住,沉闷的雷声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夜风裹挟着丝丝凉意,在山林间开始呼啸起来,将树枝吹得嘎吱嘎吱作响。 “噼里啪啦” 颗颗豆大的雨滴落下,不一会的功夫就连接成一片厚重的雨幕,山林之间很快就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此时的林间空地上,喊杀声早已经消失不见,林提辖站在满地的残肢断臂中间,伸手将插在一名堕落者胸腔内的月牙铲拔出,顺手挽了个铲花,将上面的血水洒落。 夜叉和黑面逃走了,代价就是他们手下的堕落者小弟被尽数全灭。 “曹兄弟,你们先回去吧,洒家今天的杀业有些深重,要在这里诵经替这些苦命人超度一番。” 隔着厚重的雨幕,林提辖的声音十分清晰的传入曹孟淳的耳朵里。 曹孟淳点了点头,他体表覆盖着一层淡薄的金光,将从天而降的雨水全部隔绝在外,迈步走到刘小雨身旁,此时的对方正看着地面上的残肢断臂有些怔怔的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找地方谈谈?”曹孟淳出声提议道。 从之前的舍利子和厉鬼版狮子吼,不难看出刘小雨应该和天龙寺有些关系。而且再加上林提辖大晚上的出现在这种地方,要说这二者没有关系,打死曹孟淳他都不信。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曹孟淳有些好奇,想要迫切了解。 而之前自己想让刘小雨释放郝天和李大牛,对方态度强硬,自己嘴炮了一番都失败了。那么现在有林提辖这层关系在,相信对方应该会同意。 曹孟淳对刘小雨的遭遇也十分同情,如果没有必要,他也不想动手将事情弄得紧张,大家能够坐下来谈一谈,和平解决,无疑要好很多。 “跟我来吧。” 刘小雨深深地看了一眼曹孟淳,血红色雨衣招展,率先朝着村子的方向飘去。至于她手下的那几头山精鬼怪,则是留在了原地,至于原因,得有人留下来洗地不是?你总不能让一个佛门的大师管杀又管埋吧? ……… 郝天悠悠转醒,只觉得脑袋昏沉得厉害,他艰难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间陈旧而昏暗的房间里。 屋子中央摆放着一张破旧的方桌,桌上点着一根快要燃尽的蜡烛,微弱的烛火在黑暗中摇曳不定,只能照亮一小片区域,使得屋内的一切都显得影影绰绰。 四周的墙壁斑驳不堪,墙皮脱落严重,露出里面泛黄的泥土和砖石。 “醒了?”一道清冷的女声从旁边响起。 郝天寻声望去,一眼便瞧见了坐在那里的何萱萱和周雪。此刻的他,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涕泗横流,一把抓住何萱萱的衣角,声嘶力竭地哭诉起来:“ “队长,我告诉你啊,你这次可就差点见不到我们啦......” 一把鼻涕一把泪,郝天哭的如同一个几百个月大的孩子。 “队长啊,这次那个女鬼简直要了我们的命啊!她太可怕了,把我跟李大牛折磨得死去活来……” 说到这里,郝天不禁打了个寒颤,似乎回想起当时恐怖的场景仍心有余悸。 “我们被那女鬼追得到处逃窜,好几次都险些丧命。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个地方躲起来,本以为能逃过一劫,没想到还是被她给找到了……” 郝天边说边用手抹着脸上的泪水和鼻涕,模样狼狈至极。 突然,他好像意识到什么似的,猛地抬起头问道:“对了,那女鬼呢?跑哪儿去了?不会又藏在哪个角落里等着偷袭咱们吧?” 就在郝天化身十万个为什么之时,房门在吱呀声中被风吹开,一股阴森且寒冷刺骨的风裹挟着湿漉漉的水汽从门外吹来,使得原本就摇曳不定的烛光在刹那间熄灭殆尽。 随着最后一丝光亮消失,整个房间瞬间被无尽的黑暗所吞噬。黑暗如同一只巨大而无形的怪兽,张开它那狰狞的大口,将一切都笼罩其中。 与此同时,一道冷幽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是在找我吗?”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郝天如同一只炸毛的猫,他僵硬在原地,脖颈不听使唤的一点一点扭过去,同时瞪大着双眼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借着一道闪电划过夜空的光芒,郝天看见门外的雨幕中缓缓走出一个身影,正是之前让他跟胆战心惊的女鬼。 女鬼披散着头发,脸色苍白如纸,身上穿着一袭血红色的雨衣,在风雨中摇曳不定。 “鬼啊!” 郝天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后,整个人像弹簧一样蹦了起来。 他一把抱住了李大牛的脑袋,整个人如同树懒一样骑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他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嘴里撕心裂肺的喊道:“救命啊,救命啊……” “好了,你就别吓他了。” 从后面走来的曹孟淳有些无奈的摇摇头,挥手打出一道金黄色的光芒,驱散了刘小雨带来的阴森气场。 走进屋内,看着还抱着李大牛瑟瑟发抖的郝天,曹孟淳有些同情的看了对方一眼。 这被吓出心理阴影了? 冲着郝天再次挥手打出一道金光,过了好一会儿,郝天才从极度的惊吓中缓过神来。 他眨巴着眼睛,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屋内众人的反应。当他发现大家都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盯着自己时,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尴尬之色。 “那个…我如果说刚才是感觉屋内气氛太沉闷,想活跃下氛围,你们相信吗?” 郝天干笑两声,试图为自己刚才的失态行为找个合理的解释。 然而,他的这番话并没有得到其他人的认可。尤其是李大牛,此时更是一脸哀怨地抱怨起来:“我说郝天啊,就算你想要活跃气氛,也不至于像只八爪鱼似的一直趴在俺身上不肯下来啊!你看看把俺压得,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说着,李大牛费力地扭动着身子,想要挣脱郝天的束缚。 第91章 分析 回程的商务车上,曹孟淳将自己的座椅调整到一个舒适的角度后,便双手抱胸,开始在脑海里复盘着今天所发生的事情。 至于车厢内的另外几人,何萱萱同样双手抱胸,紧皱着一双黛眉,在那里思考着什么。 至于周雪,则是一如既往的将笔记本放在自己身前的桌板上,双手噼里啪啦的敲击的键盘。 最牛犇的当属郝天,他以自己精神状态还没有恢复好为由,成功的将驾驶的任务交给了憨厚的李大牛。 而他自己则窝在副驾驶上,戴着一副耳机,嘴里哼着歌曲,身体随着节拍小幅度的抖动着。 用他的话来说,要用音乐来抚慰自己受伤的心灵。 “大师,你说刘小雨所说的可信度有多少?” 随着商务车的行驶,何萱萱看着一上车就一言不发的曹孟淳,最终还是没忍住,将自己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 曹孟淳将座椅靠背调直,他一手托着下巴,戴着黑色墨镜的脸看向窗外的夜色,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他没有立刻回答何萱萱的问题,而是轻轻叹了一口气,随后才缓缓开口:“刘小雨的话,不能全信,但也不能不信。” 何萱萱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并不满意。她追问道:“大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真的要与她进行合作吗?” 曹孟淳微微侧头,看了何萱萱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深意:“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刘小雨虽然有些地方说得含糊其辞,但她提到的几个关键点,确实和我们掌握的信息对得上。尤其是关于“深渊教会”的线索,我们不能轻易放过。” 何萱萱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她双手抱胸,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可是大师,刘小雨的背景我们虽然已经知道,但是她毕竟已经化为厉鬼,而且还附身到了林美美的身体里,我怕到时候会有一定的风险!” 何萱萱没有继续说下去,虽然刘小雨在跟他们商谈合作时,表现的诚意满满,而且一在保证,只是暂时寄身在林美美体内,不会伤害对方,但是何萱萱就是感觉对方似乎还隐瞒了什么,这是她身为一个女人的直觉! 曹孟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转向了车窗外的夜色。此时,商务车在已经驶出山间的公路,正沿着匝道准备进入高速公路,道路两旁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忽明忽暗。片刻后,他才缓缓说道:“风险当然存在,但高风险才有高回报! 根据刘小雨的讲述,她是临港市一中校长李杨伟选定的猎物……只要我们掌握了掌握了这条线索,那么将隐藏在临港市黑夜里的“深渊教会”找出来,将会容易很多。 如果我们因为害怕风险就放弃这条线索,那才是真正的失败。况且——”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我们也不是没有后手。” 何萱萱听到这里,紧绷的神情稍微放松了一些。她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追问,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前方。车厢内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周雪敲击键盘的声音和郝天哼唱的歌曲在空气中交织。 这时,一直专注敲键盘的周雪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冷静地说道:“大师,我刚进入系统查询了李杨伟的资料,果不其然,就像我们之前所预料的那样,他的个人履历看起来相当正常,甚至可以说是非常优秀和出色的。 无论是从教育背景还是工作经历等方面来看,都是无可挑剔的,而且还获得过许多令人瞩目的荣誉,可以说简直就是一个完美无缺的人物形象。” 曹孟淳闻言,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像这种表面上看毫无破绽,但实际上往往是最危险的。”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开车的李大牛突然瓮声瓮气的插嘴道:“那……我们该怎么办?如果他的履历这么完美,我们怎么找到他的破绽?” 闻言,曹孟淳无声了笑了笑,没有接话。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李大牛能入选行动组,应该靠得不是脑子。 “大牛,你难道忘了我的专业了吗?”一旁的周雪抬起头,似笑非笑的盯着李大牛。 “俺想起来了,你是想要?”李大牛拍了一下自己光洁的脑门,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不错,就是你想的那样。”周雪推了推眼镜,嘴角露出一丝自信的笑意。 “完美的东西,往往是最不真实的。越是看起来无懈可击,越有可能隐藏着巨大的漏洞。我已经开始深入挖掘他的背景,只要有一点蛛丝马迹,我们就能顺藤摸瓜。” 周雪一边说着,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屏幕上的代码和数据不断滚动。 看着周雪的动作,曹孟淳微不可察的摇摇头,然后不动声色的重新躺下。 “大师,您怎么看?”何萱萱察觉到曹孟淳的异常,开口询问道。 曹孟淳仰躺着,看着商务车的穹顶,语气平静:“你们不要忘了,李杨伟肯定不是普通人,所以,你们那一套用在他身上肯定不管用了。而且我没有猜错的话,今晚过后,他肯定会消失一段时间。” “那您的意思是……我们应该以静制动?”何萱萱眨了眨眼,若有所思地问道, 曹孟淳微微点头,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错。李杨伟越是表现得完美无缺,越说明他和他背后的人所图谋的不小,这一点我们从“深渊教会”这个组织就能看出一些。 我想我们或许不需要急着去挖他的底细,而是应该等他主动露出马脚。 至于接下来的工作,就靠你们了。” 李大牛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插嘴道:“等他露出马脚?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啊!咱们总不能就这么干耗着吧?” “大牛,你脑子不够,好好开车就行!”何萱萱看了一眼曹孟淳,制止了李大牛接下来的话。 “哦…俺知道了。” 李大牛挠了挠头,虽然还是不太明白队长的意思,但他也知道,自己这个“脑子不够用”的家伙,还是乖乖听指挥比较好。 曹孟淳微微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已经说的够多了,剩下的就应该交给何萱萱他们来做了,他相信何萱萱应该会安排好一切。 车厢内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车轮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何萱萱沉思了片刻,然后在周雪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周雪听完,点了点头,重新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开始敲击起了键盘。 至于何萱萱,她说完之后,则是拿出手机,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低声吩咐了几句,显然是开始布置下一步的行动。 车窗外,夜色渐深,远处的城市灯火璀璨,快要进入市区了。 第92章 跳海 临港市的夜晚,总是带着一种不真实的繁华。霓虹灯在远处闪烁,像是无数双冷漠的眼睛,注视着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跨海大桥横亘在海面上,桥下的海水在夜色中显得深邃而冰冷,仿佛一张无声的巨口,等待着吞噬一切。 姜磊背着书包,站在桥栏外,双手紧紧抓着栏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眼中满是绝望。海风呼啸着吹过他的脸颊,带着咸腥的气息,仿佛在嘲笑他的懦弱和无助。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些让他痛苦不堪的画面。 教室里,几个男生围在他的课桌旁,脸上带着讥讽的笑容。其中一个黄毛小胖墩拿起他的书包,随手扔到了地上,书本散落一地。姜磊低着头,不敢说话,只是默默地蹲下身,想要捡起那些书本。 “喂,姜磊,你怎么这么怂啊?”一个瘦麻杆男生踢了踢他的书包,语气中满是嘲讽,“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啊?整天装什么清高?” 姜磊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捡起书本,放回书包里。他的手指微微颤抖,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 “喂,跟你说话呢!”另一个身材瘦小的男生猛地推了他一把,姜磊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但很快又低下头,不敢反抗。 “你看他那个样子,真是恶心!”几个男生哈哈大笑,仿佛姜磊的反应让他们感到无比有趣。 姜磊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想要反抗,想要大声质问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他,可是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那个勇气。 他曾经试着告诉老师,可是老师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同学之间开开玩笑而已,你别太敏感了。” 他也曾经告诉父母,可是父母的反应却让他更加绝望。 “你怎么总是被人欺负?是不是你自己有问题?”父亲皱着眉头,语气中带着不耐烦。 “你能不能坚强一点?别总是让我们操心!”母亲的声音中满是失望。 姜磊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撕裂。他感到无比的孤独和无助,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与他为敌。 他曾经试着反抗,可是每一次反抗,换来的却是更加严重的霸凌。 那天放学后,以李明为首的几人将他堵在了学校的后门。他们把他推倒在地,拳脚如雨点般落在他的身上。姜磊蜷缩在地上,双手护住头部,眼泪无声地流下。 “你还敢告状?是不是觉得我们好欺负?”黄毛小胖墩朱浩狠狠地踢了他一脚,语气中满是威胁。 姜磊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他的心里,充满了绝望。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学会了沉默,学会了忍受,学会了把所有的痛苦都埋在心里。 可是,痛苦并没有因此而消失,反而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终于,他再也无法忍受了。 站在大桥上,看着下方起伏的海面,姜磊的脑海中一片空白。这一刻,那些束缚在他身上的枷锁全都荡然无存……他的手指微微松开,身体向前倾斜,就这么不带一丝留恋的坠入海中。 ……… 李大牛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地盯着前方的路。商务车在宽阔的公路上疾驰,车轮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副驾驶上,郝天戴着耳机,仍旧沉浸在心灵安慰当中。 车座后排,曹孟淳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似乎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何萱萱和周雪坐在一起,看着面前的笔记本屏幕,低声交谈着什么。 商务车刚驶上跨海大桥的桥梁,突然,曹孟淳猛地坐直了身体,戴着墨镜的脸庞直直地望向车窗外。他的眉头紧锁,语气低沉而急促:“停车!” 李大牛一愣,脚下意识地踩了刹车,车子缓缓减速,停在了路边。他转过头,有些茫然地看着曹孟淳:“怎么了?” 曹孟淳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依旧盯着窗外,神情凝重。下一秒,他猛地拉开车门,不等车子完全停稳,便一个箭步朝着对面的车道冲了过去。 “曹先生!” 何萱萱惊呼一声,连忙跟着下车。周雪和郝天也紧随其后,三人赶忙跨过路中央的隔离栅栏,朝着对面跑去。 几人翻过栅栏,便隐约间看到曹孟淳的身影如同飞鸟般敏捷地翻过了大桥的栏杆,然后纵身一跃,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三人刚跑到了曹孟淳纵身跳下的那个位置,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就听见下方的海面上传来了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落水声。 几人急忙冲到栏杆边,伸长脖子朝着桥下张望过去。 在桥上昏黄路灯的映照之下,可以看见桥下数十米深的地方,昏昏沉沉的一片海水在黑暗中闪烁着点点微光,汹涌澎湃的浪花不断翻滚着。 就在这片混沌之中,可以清晰地看到曹孟淳的身影正如同一条矫健的鱼儿一般,朝着前方奋力地游动而去。 “你们快看那边!” 这时,站在一旁的郝天突然伸出手指向距离曹孟淳大约几十米远的海面上。 几人顺着他所指的方向定睛一看,只见远处的海面上隐隐约约出现了一道模糊不清的人影。那个人影似乎正随着海浪上下起伏,时隐时现。 “那是......难道说有人跳海?” 周雪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道似乎是放弃了挣扎的人影,她下意识地抬腿就要往桥下冲去,似乎想要立刻冲下楼去救人,但却被眼疾手快的郝天紧紧地拉住了手臂。 “别冲动!这么高的桥,没有工具我们根本下不去!” “小雪,小天,你们两人赶快去车上把装备取过来,然后降到底下那个桥墩处等我的指令,明白了吗?” 何萱萱目光如炬地盯着前方,一边观察着现场的局势,一边冷静而果断地向队员们下达着命令。 “队长,你要小心啊!” 听到指示后,郝天和周雪对视一眼,齐声说了一句。 何萱萱微微点了点头,给了他们一个坚定的眼神,快速将身上多余的东西取下放到地上,然后便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以一个十分标准的跳水姿势落入海水之中。 第93章 海底救人 海水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涌了过来,像是无数双冰冷刺骨、毫无温度的手,无情地撕扯着姜磊身上那件已经被浸湿的校服。 咸涩无比的海水灌入姜磊的鼻腔时,一阵强烈的窒息感瞬间袭来。就在这一刹那,他的脑海里突然闪现过三天前发生的一幕场景。 那天,阳光依旧透过窗户洒进教室里,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平常。 他还是像往常一样,默默地蜷缩在教室后排属于自己的那个角落里,安静得甚至让人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他低着头,全神贯注地解着面前的习题,手中的笔不停地在纸上舞动着。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朱浩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脸上挂着一抹令人厌恶的笑容。 只见他手里拿着一瓶刚刚从学校便利店买来的冰镇可乐,二话不说便直接将其倒在了姜磊的衣领处。 那冰凉的液体顺着姜磊的脖颈流淌而下,与肌肤接触的瞬间,碳酸气泡“噼里啪啦”地炸裂开来的触感,和此刻溺水的刺痛如出一辙。 \"没想到啊,他们几个人带给我的阴影却依旧如此深刻,都快要死了,也摆脱不掉......\" 姜磊喃喃自语道,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哀伤。 随着身体不断地下沉,他抬头望着上方越来越远、逐渐消失的光亮,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 那象征着生命和希望的微弱光芒,如今正一点点离他而去,将他带入无尽的黑暗深渊。 姜磊的嘴角微微牵动,牵起了一抹苦涩至极的笑容,那笑容中既有对命运不公的无奈,又有对自己软弱无能的自嘲。 \"如果真有下辈子,但愿我能够不再像现在这样懦弱胆小,可以勇敢地面对一切......\" 说完这句话后,姜磊似乎放弃了最后的挣扎,整个身体彻底放松下来,任由自己沉入无底的深渊。 \"抓住我!\" 低沉的男声穿透耳膜,姜磊在朦胧中看到一个戴着墨镜的人影劈开海水,紧接着,他右手腕突然被铁钳般的力量扣住。 “别碰我!” 手腕被握住,求生的希望涌上姜磊的心头,但是很快,又被内心深处那些不愿提及的噩梦所淹没…… “为什么连自杀都有人来干预?难道就不能让我按照自己的心意” 姜磊开始不顾一切地疯狂挣扎,那双被冰冷的海水长时间浸泡、已经变得苍白浮肿的双手,如同利爪一般,拼命地朝着曹孟淳抓挠过去。 望着眼前这个已然陷入癫狂状态、一心只求速死的姜磊,曹孟淳无奈地摇了摇头。 趁着拉住对方手的短暂瞬间,他悄然无声地将一缕精纯的气机输入到姜磊体内,紧接着又迅速分出一道金光,将姜磊整个身躯紧紧包裹起来。 在确保对方不会因为窒息死亡之后,曹孟淳才缓缓向后退去,拉开与姜磊之间的距离,然后仔细观察起眼前这名穿着校服的男孩。 沉重的书包带子不知何时缠在了姜磊的脚踝处,随着之前的拉扯,包里的教科书也纷纷散落出来,纸张在海水中舒展开来,仿佛一只只惨白的蝴蝶,围绕着他翩翩起舞。 其中有好几本课本的扉页上,竟然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猩红如血的字迹。那些字歪歪斜斜,笔触凌厉,仿佛要透过纸面,将无尽的恶意传递给每一个看到它们的人。 仔细辨认之下,曹孟淳惊讶地发现,上面所写的尽是一些极其恶毒的谩骂之词。 “这是?校园霸凌!” 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文字,曹孟淳心中不禁一震。刹那间,他似乎明白了为何眼前这个原本应该朝气蓬勃的少年会选择以如此决绝的方式跳入大海,也许正是这些充满恶意的言语,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摇摇头,叹息一声。曹孟淳伸出手掌,覆盖在体表的金光分出一缕凝聚成一根金色的绳索,绳索一头牵引住姜磊,另一头握在自己手中。 然后他的身体猛地一发力,整个人就如同一支离弦之箭般,带着姜磊朝着海面上蹿去。 海面之上,浪花翻涌,何萱萱正竭尽全力地朝着自己之前在桥上所看到的那个大致方向奋勇游动。 虽然此时正值炎热的夏季,但深不见底的海水依然透着丝丝寒意,仿佛能穿透人的骨髓一般冰冷刺骨。 每一次手臂的划动和腿部的蹬踢都需要耗费巨大的体力,而海水的阻力更是让前进变得异常艰难。 也就幸亏何萱萱的身体素质过硬,若是换成一个普通之人前来,恐怕根本无法承受如此艰巨的挑战。 先别说要在那冰冷刺骨、波涛汹涌的海水中游如此之远,单是之前那惊心动魄的跳水动作,就足以让寻常人狼狈不堪。稍有不慎,便会被摔得头晕目眩、七荤八素,甚至可能直接昏厥过去。 然而,何萱萱却凭借着她过硬的身体素质,一路勇往直前。随着手臂不断地划动,她感觉自己应该早已抵达了之前所确定好的位置。可令人感到诧异的是,这四周不仅未见那个落水男孩的丝毫踪迹,就连一同前来营救的曹孟淳也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难道他们都被海浪卷入更深之处去了吗?”何萱萱心中暗自思忖道。想到此处,她不由得停下了游动的身躯,开始在原地踩着水,同时环顾着周围的水面,试图寻找任何一丝线索或迹象。 就在这时,突然间只听得“澎”的一声巨响传来,何萱萱十几米外的海面瞬间炸开,溅起了漫天的水雾。 紧接着,在那弥漫的水雾之中,隐约可见一道浑身缭绕着耀眼金色光芒的身影从幽深的海水中飞身跃起,金影手中还提着一个似乎昏迷过去的人。 “曹先生!” 当看清楚那道金色身影正是曹孟淳时,何萱萱不禁失声惊呼起来。 她瞪大了双眼,满脸都是惊喜交加的神情。 “你先在这里安心等待片刻,不要乱动。我把这个人送到岸边后马上就回来接你。” 曹孟淳稳稳地站立在波涛起伏的海面上,身形丝毫不受海浪冲击的影响,如同买橘子的人,一嘱咐着何萱萱。 说完之后,曹孟淳根本没有等待何萱萱做出任何回应,便迈开那双修长有力的大腿,踩着浪花翻腾的海平面,朝着远处跨海大桥底下的一处巨大桥墩疾驰而去。 第94章 不要因为一时的黑暗,放弃整片星空 曹孟淳足尖点水,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朝着桥墩处掠去。 即便臂弯里还挟着个昏迷少年,他踏浪而行的速度依然快得骇人,单薄的衣服被风吹的咧咧作响,几个呼吸间,便已掠过近百米的海面,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桥墩之处。 此时,见到曹孟淳踏浪而来,早已借助工具降落在此地的郝天和周雪两人,则迅速迎上前去。 曹孟淳跃上桥墩,将手中的男孩交到了他们手上,嘱咐道:“人没大碍,只是昏厥过去了,给他裹件衣服保暖即可。” 说完,曹孟淳也没来不及停歇半刻,手掌凌空一抓一握,将一件急救毯拿在手中,便再次转身,跃下桥墩,双脚猛地一蹬海面,溅起一片晶莹的水花,他整个人又如离弦之箭一般,毫不犹豫地朝着何萱萱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仅仅只是短短几个呼吸之间,曹孟淳就像一道闪电般迅速地回到了最初所在的那个位置。他静静地站定身形,目光落在依旧在原地奋力踩着水、耐心等待着自己归来的何萱萱身上。随后,只见曹孟淳毫不犹豫地伸出宽大有力的手掌,紧紧拽住了何萱萱那纤细娇嫩的手腕。 “其实……你根本不必特意赶回来接我,我完全有能力靠自己游回岸边去。” 何萱萱娇声说道,同时借助着曹孟淳手上传递过来的强大拉力,猛地一用力,整个身子如同轻盈的飞鸟一般腾空而起,瞬间跃出了波光粼粼的水面。 她那如瀑布般垂落的秀发间甩出无数晶莹剔透的水珠,这些水珠在皎洁柔和的月光映照下,宛如一颗颗细碎的星子,闪烁着迷人而耀眼的光芒。 然而面对何萱萱的话语,曹孟淳却并未做出任何回应。他只是默默地抖开手中一直紧握着的那张急救毯,然后小心翼翼地包裹在了何萱萱那湿漉漉的身躯之上。 紧接着,曹孟淳又腾出一只手来,轻轻地搂住了何萱萱那不盈一握的小蛮腰,并微微低头靠近她的耳畔,轻声说道:“抓好了,千万别松手!” ……… “这是哪里?” 姜磊艰难地睁开双眼,声音有些沙哑的问道。 借着窗外路灯的光芒,他发现此刻自己正坐在一辆行驶的商务车内。 他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裹着的急救毯,那毯子虽然单薄,但此刻却像是他最后的庇护所,让他那颗脆弱不堪的心能稍稍得到些许慰藉和安全感。 也许只有这样紧紧包裹着自己,才能暂时将那份深入骨髓的绝望与恐惧掩盖起来。 “这是在回临港市的路上。” 这时,一道温和而又沉稳的声音从一旁的座位上传来。 姜磊吃力地转动着头颅,循声望去。 只见身旁坐着一位男子,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纯棉古风盘扣衬衣,下身则搭配着一条黑色棉麻长裤,裤脚整齐地卷起一小截,脚下踩着一双传统的老北京布鞋,整个人显得既儒雅又随性。 “是你!” 姜磊看着对方脸上那个黑色的墨镜,昏厥之前的记忆从脑海深处涌出,正是眼前这个男人将自己从海底救了出来。 “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不要因为一时的痛苦,就轻易放弃自己宝贵的生命。”曹孟淳伸手拍了拍姜磊的肩膀,安慰道。 姜磊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又变得黯淡无光。 他低下头,沉默不语。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些被欺凌的场景——他被推倒在地,书包被扔进垃圾桶,课本被撕碎,甚至还有人用手机拍下他的狼狈模样,发到校园网上供人取乐。 每一次,他都选择了沉默,选择了忍受,因为他觉得自己无力改变什么。 “你……你别管我……”姜磊的声音沙哑而无力,如同一个心如死灰的人。 看着对方的样子,曹孟淳无声的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柔和:“你不是一个人。这个世界上,其实还有很多人在乎你,关心你。不要让他们失望。” 可这不说还好,一说,姜磊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 脑海中再次闪过一幕幕画面,同学的嘲笑、老师的冷漠、父母的失望,以及自己一次次试图逃避却无处可逃的绝望。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急救毯的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声音哽咽:“可是……可是没有人理解我……他们……他们都说是我自己的问题……” 曹孟淳似乎看出了他的痛苦,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为别人的错误负责。 我知道你经历了很多,但你要明白,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你需要的不是放弃,而是学会面对,学会反抗。” “反抗?”姜磊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带着一丝自嘲,“我怎么反抗?他们那么多人,而我……我只是一个人。” 曹孟淳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反抗并不是一定要用暴力,也不是一定要以一敌百。反抗是一种态度,一种对自己生命的尊重。你要学会保护自己,学会说不,学会寻求帮助。 能把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和我们说说嘛,我们大家来帮助你一起想办法。” 随着曹孟淳的这句话落下,这时,一直在旁边默默聆听许久的郝天终于按捺不住性子,第一个抢先开腔说道:“小子,把你在学校受到的不公说出来,郝天哥哥给你出主意。” 郝天话音刚落,只见何萱萱、周雪以及李大牛这三个人也紧跟着纷纷附和起来。 一时间,众人关切的声音此起彼伏,仿佛一股温暖而强大的洪流,将那个原本孤独无助的身影紧紧包围其中…… 随着众人的开口,姜磊的眼中渐渐有了光彩,但他依旧有些犹豫:“可是……如果我告诉你们,你们会不会觉得我很软弱?会不会觉得我在小题大做?” “软弱不是这么定义的!你愿意迈出这一步,本身就是一种勇气。记住,你的感受是重要的,你的痛苦是真实的。没有人有权利轻视你的经历。 你已经经历了这么多,却依然坚持到了现在,这本身就是一种胜利。你需要的,只是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那些愿意帮助你的人一个机会。” 曹孟淳的声音仿佛像是一股潺潺流淌的清泉,静静地、缓缓地流入了姜磊那颗早已干涸许久的心田间。 随着姜磊开始慢慢地诉说着他在学校里所遭遇的那些令人痛心疾首的霸凌经历。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敲击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大家听着他的叙述,脸上渐渐浮现出愤怒和同情的神色。 就连脾气向来憨厚老实的李大牛,此刻都恨不得去找将那些霸凌者暴打一顿。 旋即,众人便纷纷开始献计献策,替姜磊出主意…… 随着商务车缓缓停在一处老旧小区的门口,车门打开,何萱萱将自己的一张名片递给了起身准备下车的姜磊,并嘱咐道:“如果再有什么困难,可以跟姐姐打电话。” 闻言,姜磊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但他却感觉到一种久违的轻松。仿佛压在心头的那块巨石,终于被挪开了一丝缝隙。 他抬起头,朝着车内的众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曹孟淳笑了,笑容中带着欣慰,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记住,生命是宝贵的,不要轻言放弃!你的未来有无限的可能,不要因为一时的黑暗,就放弃了整片星空。” 姜磊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束微弱的光。 第95章 深渊计划 充满未来科技感的会议室中,墙壁上镶嵌着流动的全息投影,映照出一座城市的轮廓。 会议室中央的长桌由某种未知的金属制成,表面泛着冷冽的银光。疯批博士端坐在主位上,身披一件黑色长袍,袍子上绣着诡异的符文,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某种禁忌的力量。 他的脸上戴着一张扭曲的小丑面具,面具的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仿佛在演奏一首无声的死亡乐章。 此时,他的目光正以一种戏谑而阴冷的方式,盯着坐在自己下首位置的那个人。 那人头上戴着一张和蔼可亲的老爷爷面具,面具的笑容温暖而慈祥,与他此刻的紧张情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长者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指尖不自觉地颤抖着,显露出他内心的不安。 “长者,听说你派黑面和夜叉出任务去了?”疯批博士漫不经心地开口,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天气。然而,这平淡的语气却像一把无形的利刃,直指长者的心脏。 长者的身体微微一僵,面具下的脸庞瞬间蒙上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缓缓抬起头,尽管面具遮掩了他的表情,但那微微颤抖的声音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是的,博士。” “桀桀桀……” 疯批博士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那笑声仿佛是从地狱深处传来,带着无尽的嘲讽与恶意。 “长者,你似乎有些紧张啊。” 长者的身体猛地一颤,面具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的手指紧紧扣住桌沿,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疯批博士的笑声愈发猖狂,仿佛一只玩弄猎物的野兽,享受着对方的恐惧与无助。 “博士,我……” 长者的声音颤抖得几乎无法连贯,他的身体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倒下。 “好了,” 疯批博士突然收起笑声,语气变得冰冷而残忍。 “我对你的那些小动作没兴趣。黑面和夜叉的任务是什么,我不在乎。只要不影响‘深渊计划’,你们之间的那些勾当,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长者的身体微微一松,似乎松了一口气。然而,疯批博士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不过,” 疯批博士的声音陡然提高,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如果你们的小动作影响了‘深渊计划’,你应该知道后果。” 他的手指轻轻一挥,会议室的全息投影突然切换,显示出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无数人类被某种黑暗力量侵蚀,他们的眼神空洞,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仿佛失去了灵魂。 “深渊计划”是疯批博士精心策划的终极目标。他通过筛选符合条件的人类,利用心理操控和各种蛊惑的手段,逐步瓦解他们的意志,让他们一步步堕入深渊,最终将他们转化为忠诚于他的傀儡,成为他实现那一伟大目标的终极助力! 长者的身体再次颤抖起来,他知道疯批博士的手段有多么残忍。那些曾经试图背叛或阻碍“深渊计划”的人,最终都落得生不如死的下场。他们的灵魂被撕裂,肉体被改造成怪物,成为疯批博士实验室中的试验品。 “请博士放心,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完成‘深渊计划’。” 长者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惶恐,他知道自己所作所为已经引起了博士的不满,对方之所以没有对他下手,不过是因为现在正是“深渊计划”的关键时刻。 疯批博士冷笑一声,面具下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狡诈与残忍。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长者身边,俯下身,低声说道:“记住,你们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不管是你也好,还是狼人和虎王也罢,我既然能够赐予你们力量,也能将其收回,同样的话,我也告诉过他们,不要试图挑战我的耐心,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话语中的威胁意味已经不言而喻。 长者匍匐在地,身体因恐惧而颤抖不已。疯批博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长者的面具,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这张面具很适合你,长者。它掩盖了你的恐惧,却掩盖不了你内心的软弱和贪婪。” 说完,疯批博士转身回到座位上,挥了挥手,示意长者离开。长者如蒙大赦,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退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的门缓缓关闭,疯批博士独自坐在主位上,面具下的脸上露出一抹阴险的笑容。 他一手托着下巴,一只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仿佛在计算着“深渊计划”的每一步进展。 “没有人能逃脱我的掌控,”他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自信,“无论是长者,还是其他人,都只是我手中的棋子。” 旋即,他轻轻按下一个按钮,会议室的全息投影再次切换,显示出“深渊计划”的详细进度。 无数人类的影像在屏幕上闪烁,他们的表情从最初的挣扎到最后的麻木,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疯批博士的胜利。 “深渊计划即将进入最终阶段,”疯批博士的声音中带着一种狂热的兴奋,“所有符合条件的人类都将成为我们的力量。记住,我们的目标是传播灾厄!让这个世界在黑暗和恐惧当中逐渐走向毁灭!” 全息投影中的傀儡们齐声回应,他们的声音整齐划一,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操控着。疯批博士满意地点了点头,面具下的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很快,这个世界就会迎来重生,伟大的“皇”将会重新来到这片大地,建立新的秩序。”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无尽的残忍与疯狂。 紧接着,他的目光扫过屏幕上的地图,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一个被深渊完全掌控的世界,一个充满黑暗与绝望的世界。 第96章 这水太深,我把握不住 第二天下午三点左右,曹孟淳亲自将最后一位大爷送出门,打扫完卫生后,关上店门,背上一旁的黑色的背包,出门打了一辆车,直奔人民公园而去。 从人民公园那扇略显陈旧的侧门踏入,曹孟淳迈着沉稳的步伐,沿着蜿蜒曲折的小径缓缓前行。 不多时,他来到了一处幽静偏僻的角落,这里摆放着几块造型各异、独具匠心的景观石。 在旁边的空地上,曹孟淳发现了正在摆摊的贾正。 远远地,贾正就瞧见了正朝自己走来的曹孟淳,他急忙站起身来,满脸堆笑,手脚麻利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华子,然后一路小跑着迎上前去。 “哎呀呀,曹爷!今儿个是什么风把您老人家给吹来了?” 贾正一边说着,一边从手中的烟盒中抽出一根的华子恭敬地递给曹孟淳,脸上那谄媚的笑容愈发灿烂起来。 曹孟淳面无表情地接过贾正递过来的华子,随意地往兜里一揣,淡淡地说道:“找个安静点儿的地方聊几句。” “好嘞!没问题!” 贾正忙不迭地点头应道,接着转身朝着身后不远处的另一个摊位扯开嗓子大声吆喝道:“三儿!帮哥看会儿摊子,我陪曹爷去旁边说几句话,马上就回来哈!” “知道啦知道啦,哥你快去快回!”被唤作三儿的年轻人回应了一句。 安排妥当后,贾正便亦步亦趋地跟在曹孟淳身后,一同朝着不远处的一个凉亭走去。 “曹爷,不知道您老人家有什么吩咐要吩咐小的?” 贾正满脸谄媚地说道,同时小心翼翼地偷瞄着端坐在凉亭之中、双目紧闭犹如老僧入定般的曹孟淳。 见对方迟迟没有动静,贾正心中愈发忐忑不安起来,但又不敢造次,只得壮起胆子,继续赔着笑脸问道。 “曹爷,小的愚钝,实在猜不透您的心思。 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小的去做,您尽管开口便是。 只要是小的力所能及之事,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龙潭虎穴,小的也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想让你帮我去查一个人。” 曹孟淳一边说着,一边伸手从背包里缓缓掏出了两沓厚厚的现金,然后轻轻地将它们放置在了凉亭中央的石桌上。 看到眼前这一幕,贾正不禁瞪大了眼睛,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目光紧紧锁定着那两沓诱人的钞票,但很快便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连忙低下了头,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向前躬了躬,摆出一副极其谦卑的姿态。 “不知曹爷您究竟想让小的去查谁呀?”贾正微微弯下腰来,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 曹孟淳先是轻咳了一声,随后挺直身子,面色凝重,缓缓开口沉声道:“嗯……我要你去帮我暗中调查临港市一中的校长,李杨伟这个人。” “这只是一部分定金,等事情办成之后,我再给你这么多。” 曹孟淳边说着边伸出右手,大拇指和食指弯曲成圈,比出了一个 ok 的手势。 “这些真的是给我的酬劳?” 贾正有些不敢置信,以往他不是没有干过私家侦探的工作,像什么找丢失的猫狗,偷拍出轨的夫人……可是酬劳也就那么点,这一下子看到桌上那两沓厚厚的钞票,贾正眼睛早就瞪的跟牛眼似的,喉咙也不自觉地吞咽着口水。 “当然,拿着吧。”曹孟淳点点头,示意了一番。 贾正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一把将钱抓在手中,满脸堆笑地点头哈腰说道:“嘿嘿嘿,那就谢谢曹爷了。” 说完,他便拍着自己的胸脯,信誓旦旦地向曹孟淳保证着道:“曹爷您就放心把这事交给我吧!明天中午之前,别说是他的基本情况了,就连他每天穿什么颜色的内裤我都能给您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与此同时,贾正的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哈哈哈哈哈,发财啦!发财啦!这次可真是赚大发了!” 高兴过后,贾正心里正盘算着这笔钱该怎么花,脸上还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然而,当他听到曹孟淳接下来的话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掩饰的惊慌。 “曹爷,您……您刚才说李杨伟可能跟‘堕落者’有关系?”贾正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神中透出一丝恐惧。 曹孟淳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错,我怀疑他和‘堕落者’有牵连。甚至他有可能就是!所以,我需要你去查清楚他的社交关系。” 贾正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咽了咽口水,声音有些发干:“曹爷,这……这可不是小事啊。‘堕落者’那帮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可不是好惹的,要是被他们发现我在查他们,那我这条小命可就……” “怎么?怕了?”曹孟淳脸上浮现一抹玩味的笑容,“刚才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刀山火海、龙潭虎穴都不怕吗?怎么,现在怂了?” 你放心大胆的去查,回头我给你加钱!” 贾正被曹孟淳的目光盯得浑身发毛,连忙摆手解释道:“不不不,曹爷,我不是那个意思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而是……‘堕落者’那帮人实在太危险了,他们行事诡异,手段狠辣,稍有不慎就会惹祸上身。我……我只是怕这里面的水太深,把握不住!而且我自己能力有限,怕耽误了您的大事。” 贾正试图找借口将这份差事推掉。 “你放心,我既然找上你,自然有我的道理。而且我对你有信心!”曹孟淳拍着贾正的肩膀,一副我看好你的样子。他可是知道对方的本事的,所以,岂能如贾正所愿? “你只需要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其他的事情不用你操心。至于‘堕落者’……他们再厉害,也不过是一群见不得光的鼠辈。只要你小心行事,他们不会察觉到你的存在。” 贾正一听,脸都绿了,自己苦口婆心的想了这么多的借口,对方怎么就不听呢! 他真想开口问一句:您究竟是看上我哪一点了?我改还不行吗?! 眼看拒绝不了,贾正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他看向曹孟淳,希望对方能够多给自己点情报:“曹爷,那……那您能不能给我透个底,您为什么要查李杨伟?他到底做了什么,让您怀疑他和‘堕落者’有关系?” 曹孟淳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是否要告诉贾正更多信息。最终,他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大致和贾正说了一遍。 贾正听得心惊肉跳,头皮发麻,心里暗暗叫苦。他原本以为这次只是接了个普通的私家侦探活儿,没想到竟然牵扯到了“堕落者”这种危险的存在。他忍不住在心里骂自己贪心,早知道就不该接下这单生意。 然而,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退路。曹孟淳的手段和为人他是知道的,如果他现在反悔,虽然不会有性命之忧,但是那种折磨…… 唉,不提也罢! 想到这里,贾正只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曹爷,您放心,我一定尽全力去查。不过……如果事情真的涉及到‘堕落者’,您能不能给我一些……保护措施?毕竟,我这小命可经不起折腾啊。” 曹孟淳看了他一眼,从口袋中取出几张早就准备好的符箓递给对方:“这是我画的符箓,这枚护身符你将其贴身存放,其余几枚遇到危险以体内气机引燃直接扔出去即可。 你放心,只要你按照我的计划行事,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不过,记住一点,无论你查到什么,都必须第一时间向我汇报,绝对不能擅自行动。否则,后果自负。” 贾正连忙点头如捣蒜:“明白明白,曹爷您放心,我一定严格按照您的吩咐去做,绝不敢有半点马虎!” 曹孟淳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站起身来,拍了拍贾正的肩膀:“好好干,事成之后,我在给你多加两沓!” 又是一通大饼下去,总算将对方稳定住了,曹孟淳这才转身离开了凉亭,留下贾正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五沓钞票,这是曹孟淳佣金翻倍的定金,心里却五味杂陈。 这钱是有了,可接下来还不知道有没有命花下去! 不行,今晚得去临港市排名第一的洗浴中心洗澡去,到时候点两个技师! 嗯,就这么定了! 将钱揣进兜里,贾正下定了决心! 第97章 道士下山 夜色如墨,龙虎山山巅的观星台上,紫袍真人负手而立。他仰望着漫天星斗,眉头紧锁。 今夜的天象格外诡异,平日里明亮耀眼的北斗七星此刻竟变得黯淡无光,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阴霾所遮蔽。 而那颗本应在夜幕中悄然隐匿的妖星,此刻却异常明亮夺目,在夜空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猩红光芒。 就在这时,一阵清朗的声音打破了夜晚的寂静:“师父。” 这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这静谧的夜空下却清晰可闻。 紫袍真人没有回头,他知道来的是谁。整个山上,能够如此悄无声息地接近观星台且不引起他丝毫警觉的人,除了他那位天赋异禀、深得其真传的得意弟子外,再无他人。 “西月,你来看看这天象。”紫袍真人缓缓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向着夜空轻轻一指,语气平静地说道,“可有看出其中有何异样之处?” 听到师父的吩咐,身材略显消瘦的李西月赶忙向前迈了两步,来到紫袍真人身旁与之并肩而立,一袭青色长衫在夜风的吹拂下猎猎作响。 李西月定了定神,然后凝神望向眼前那片广袤的星空。他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中倒映着璀璨绚丽的星河,一时间竟是有些失神。 不过很快,他便回过神来,脸上原本轻松的神情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妖星移位,紫微暗淡,这是......大劫将至之兆。\"李西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颤抖,\"而且,这股妖气......” “不错。”站在一旁的紫袍真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语气沉重地说道,“十八年前被我们道门全力镇压下去的‘深渊’,如今竟然又有卷土重来之势。”他抬起头,望着天空中那颗闪烁不定的妖星,眉头紧紧皱起。 听到“深渊”二字,李西月浑身猛地一颤,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寒意。 对于这个词,他再熟悉不过了。因为那不仅是道门最大的秘密所在,更是整个道门乃至所有玄门中人都讳莫如深的最大禁忌。 他虽然没有经历过当年那一役,但是从道门的典籍中看到过关于他的描述。 十八年前,为了彻底镇压“深渊”,整个道门可谓是倾尽全派之力,各大分支,无数英勇无畏的弟子前赴后继,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 然而即便如此,这场战斗依旧惨烈无比,道门损失惨重,众多高手陨落,鲜血染红了大地。 而且除了道门之外,其他的玄门门派同样未能幸免。 在那场浩劫之中,各门各派均派出精英弟子参与围剿,可最终换来的却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惨状。 那一役过后,整个玄门世界都陷入了长时间的沉寂与悲痛之中。 “西月。”紫袍真人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悠悠传来,把他从纷乱的思绪中猛地拉回到了现实当中。 只见李西月如梦初醒般抬起头来,眼神迷茫地望向站在不远处的紫袍真人。 此刻,紫袍真人正一脸肃穆地凝视着他,目光深邃得犹如浩渺星空,让人难以窥视其中的真意。 “你可知道,为何为师当年会执意要收你为徒吗?”紫袍真人缓缓开口问道,语气平静得就像是一泓深不见底的湖水,没有丝毫波澜。 听到这话,李西月不由得微微一愣,随即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这个问题,他已经不知道向师父追问过多少遍了,然而每一次得到的答案都是含糊其辞或者干脆避而不谈。 久而久之,他也渐渐地不再抱有希望能够从师父口中得知真正的原因。 此时,紫袍真人慢慢地转过身子,背对着李西月。 如水的月光洒在他身上那件与道门天师道袍颜色有些差异的紫色长袍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银辉,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越发神秘莫测。 尤其是那张被阴影遮住一半的面庞,在月色的映衬下更显苍老和憔悴。 沉默片刻之后,紫袍真人终于再次开口:“其实,这一切都源于你的身世。因为在你的体内,流淌着‘深渊’的血脉。 当年,我们一众玄门中人从'深渊'撤退时,为师偶然间在一处阴暗潮湿的山洞里发现了你。 当时的你还只是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躺在冰冷的石床上......” 紫袍真人的这番话,宛如一道惊雷,直直地劈在了李西月的心头上! 他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身体不由自主地踉跄后退了几步。 李西月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师父,想要从对方的脸上找到一丝说谎的痕迹。 “不必惊慌。”紫袍真人抬手按住他的肩膀,语气沉稳而坚定,“正是因为你体内流淌的血脉,你才能成为道门千年来最杰出的弟子。你的天赋、你的悟性,皆源于此。但更重要的是……”他略作停顿,目光深邃,“或许只有你,才能真正毁灭‘深渊’。” “毁灭‘深渊’?”李西月喃喃重复,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当年,我们一众玄门高手联手,即便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最终也仅仅是将‘深渊’暂时封印,根本无法将其彻底从世间抹去。”紫袍真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沉重,“因为我们当时根本没有一个人能够完好无损的走到'深渊'面前,即便当时的'光明之心'守护一族,也根本无法对抗'深渊'。 个体的力量在强大,又怎能对抗那些怨念的集合体,更何况还要面对整个世界最深沉的'恶'!” “师傅……” 李西月还准备说着什么,却被紫袍真人伸手阻止了。 紫袍真人微微摇头,目光中透出一丝复杂的情绪:“西月,我知道你心中有许多疑问,但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你只需要记住,你的血脉不仅仅是你的负担,更是你的使命。 ‘深渊’的存在,威胁着整个世界的平衡,若不加以阻止,终有一日他会冲破封印……” “师父,我……我真的能做到吗?”李西月的声音有些颤抖,突然被自己的师傅灌输了自己可能是救世主的思想,他的眼中充满了迷茫与不安。 紫袍真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一丝慈爱:“西月,你是我见过的最有潜力的弟子。你的血脉中蕴含着连‘深渊’都无法轻易侵蚀的力量。 但能否真正驾驭它,取决于你的心。只有当你真正理解自己,接受自己的使命,才能发挥出那股力量的真正威力。” 李西月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师父,我明白了。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紫袍真人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很好。不过,你也不必急于一时。‘深渊’的封印暂时还稳固,我们还有时间。 ‘深渊’想要破封,必定会先在世间不断制造传播灾厄,一步步蚕食人们心中的“光明”,将人拉入黑暗,然后壮大自己的力量。 你从小到大一直生活在山上,也是时候下山去历练一番了! 所以,你明天就下山去吧!” “师傅,这会不会有些太过急切了?”李西月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狐疑之色。 他心中暗自思忖着,怎么感觉师傅好像巴不得自己赶快下山似的呢? 紫袍的真人双手负于身后,面对着李西月,一脸正色。 “欸!你懂什么,早点下山历练,对你在‘问道’的这条漫长道路上可是有着诸多好处的。” 李西月听后,虽然心中仍存有疑虑,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徒儿这就回去收拾东西准备启程下山。”说罢,他朝着师傅恭敬地拱手行了一个礼,然后转身正欲离去。 “等等。”紫袍真人出声叫住了他。 李西月闻声止住脚步,连忙回身应道:“师傅,您还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弟子去做吗?” “为师有一样东西要送给你。” 紫袍真人缓缓地伸出了一只手,朝着面前的虚空轻轻一抓一握,嘴里轻喝一声:“来!” 下一刻,只听见破空声响起,一道流光划破夜空,一柄长约三尺六寸,宽两寸,通体泛着淡淡紫光的长剑拖着尾焰,自天际飞来,稳稳地落入紫袍真人的手中。 长剑的剑身之上镶嵌着七颗呈北斗七星排列分布的珠子,这些珠子上闪烁着神秘繁复的符文,正是这些符文闪耀出微弱淡紫色的光芒。 “天罡星斗剑!” 李西月一脸惊讶的看着紫袍真人手中的长剑。 “师傅,这可是……” 紫袍真人一袭紫袍,身姿挺拔如松,面色沉静如水,挥手打断了李西月的话,用十分严肃的语气说道:“你下山历练之时带着此剑,需得好生温养它,勤加练习,领悟剑道精髓,以期能早日达到‘人剑合一’的至高境界。” 李西月闻听此言,心头猛地一颤,他不敢有丝毫怠慢,双膝跪地,毕恭毕敬地伸出双手,从紫袍真人手中接过天罡星斗剑。 “弟子定当不负师傅期望!” “嗯,如此甚好。”紫袍真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去吧。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守住本心。\" 摆了摆手,紫袍真人示意李月生可以离开了。 望着李西月远去的背影,紫袍真人轻声自语道:“师兄,你有你的选择,我亦有我自己的道……不管我们当中谁能够成功,终究是为了这天下的安宁……” 说罢,紫袍真人缓缓转过身去,负手而立,目光遥望着夜空中远方的山峦,身影在微风中显得有些孤寂与落寞…… 第98章 错综复杂 正值烈日当空的正午时分,火辣毒烈的阳光犹如一支支燃烧的利箭一般,穿过透明的玻璃门,直直地折射了进来。 这些光线与地面上光滑如镜的瓷砖相互碰撞后,又被反弹到了天花板之上,瞬间交织成了一幅光怪陆离、影影绰绰的画卷。 曹孟淳双手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正悠然自得地躺在一张柔软舒适的沙发床上。 阵阵凉爽宜人的冷风从头顶上方的空调出风口源源不断地吹拂下来,仿佛是大自然的轻抚。 这舒爽的感觉如同一股清泉流淌过全身,让他的心情愈发愉悦起,嘴里不禁哼起了一首不知名的小曲。 忙里偷闲的享受了一会安静的午后时光,曹孟淳被放在旁边沙发茶几上的手机铃声惊醒。 就在这忙里偷闲、静谧美好的午后时光里,曹孟淳沉浸其中。 一阵突兀响起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份宁静,将他从悠闲的状态中猛然拉回现实。 曹孟淳伸手拿过一旁放在沙发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清晰地映入眼帘——贾正。 曹孟淳按下接听键。紧接着,听筒那头便传来了贾正那带着些许谄媚意味的声音:“曹爷,您前天托付给我的那件事,现在已经有些眉目了,我这边多花费了点时间,还请您见谅。” 贾正稍微有些汗颜,之前本来说是一天的时间就连对方穿的内裤颜色都能查出来,可谁曾想对方是一名堕落者,这就使得他的调查必须小心谨慎,别一个弄不好,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听到贾正的话,原本还有些迷糊的曹孟淳瞬间像是打了鸡血一般,整个人都来了精神。 他没有理会对方后面的话,其实在他的心里,对于贾正能不能查到线索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只不过是本着有枣没枣打两杆子的想法,没有想到对方还真给了他一个惊喜。 想到这里,他迅速调整姿势,悄无声息地坐直了身体。 “把你查到的情况跟我说一遍!”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贾正滔滔不绝的话语:“我前天晚上回去之后,就马不停蹄地召集了底下的一帮小弟们,让他们四处去打听您交代的那件事。 一开始那真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啊,我们把能想到的地方、能问到的人全都问遍了,但就是一无所获…… 不过您也知道我是谁啊?我可是大名鼎鼎的贾正啊! 在这整个临港市的地下世界里,谁不知道我的名号?只要是我想办的事儿,就没有办不成的!” 听着电话那头还在喋喋不休的贾正,曹孟淳一阵气结,这家伙上学时老师没教过吗?啰啰嗦嗦半天都说不到点子上。 他强忍着怒气打断道:“捡重点的说!别给我扯那些没用的!” 贾正被曹孟淳的严厉语气吓了一跳,连忙收敛了自夸的言辞,迅速切入正题:“是是是,曹爷,您别急,我这就说重点。 我的一个小弟告诉我,李杨伟这个人跟临港市冷业物流公司的老板李明好像有些亲戚关系。” 曹孟淳听到这里,眉头微微一皱:“临港冷业物流公司?你确定消息可靠?” 贾正一听,像是生怕曹孟淳不相信自己似的,在电话那头忙不迭地拍着胸脯保证道:“曹爷,您放心好了!这消息绝对可靠得不能再可靠! 我的那个小弟可是李杨伟他们老家乡下隔壁村子里土生土长的人呐,对他家的情况那可以说是知根知底儿!所以呀,他提供的消息肯定不会有假!” 曹孟淳沉默了片刻,随即冷冷道:“好,继续盯着。记住,然后深挖这条线,有什么情况及时跟我汇报。” 贾正连忙应声:“曹爷放心,我这立马就去安排,绝对给您查个底朝天!” 曹孟淳点了点头,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嗯,办好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挂断电话后,曹孟淳将手机随手丢在沙发上,目光重新投向天花板上的光影,思绪却已不再如先前那般悠闲。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贾正的话,李杨伟和临港冷业物流公司的老板李明有亲戚关系。 临港冷业物流公司,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作为临港市最大的冷链物流企业之一,李明在商界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曹孟淳曾经有一次在临港市本地电视台的新闻财经频道中见过他,印象中那是个精明干练的中年男人,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气势。 “李杨伟……李明……” 曹孟淳低声念叨着这两个名字,眉头越皱越紧。他原本以为李杨伟背后的人物应该属于他的同行一类的,也就是所谓的JY界,只是没想到背后竟然牵扯到了李明这样S界人物。 倘若贾正所传递来的消息当真不假,那么此事背后潜藏着的错综复杂程度,已然大大超乎了他最初的预想范畴。 “妖灵王事件当中隐藏在治安署的内奸……刘小雨事件的李杨伟……还有这背后牵扯到的Z,S两界的人物,以及深渊教会……这一桩接着一桩、一件连着一件的事情,处理起来还真是有些麻烦啊!” 曹孟淳面色略显凝重地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一旁的吧台后面,伸出手在抽屉里摸索了半天,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终于翻出一盒早已不知放置了多久的香烟。 只见他动作娴熟地从中抽出一支,然后拿起打火机将其点燃。 伴随着微弱的火苗跳跃闪烁,一缕缕青烟袅袅升起。 曹孟淳深深吸入一大口烟雾,让那带着呛人味道的气体在自己的肺部盘旋流转一圈之后,方才缓缓吐出。 又深深地吸了一大口烟,曹孟淳仿佛要把所有的烦恼都随着烟雾一同吸入肺腑之中。 那浓烈的尼古丁味道刺激着他的喉咙,但他毫不在意,依旧用力地吮吸着。 直到口中再也感受不到一丝烟雾的气息,他这才缓缓吐出最后一口浊气,然后伸手将手中还闪烁着微弱火光的烟头狠狠地掐灭在了烟灰缸里。 “玛德!不想了!”曹孟淳低声咒骂道,“把这些破事儿全都告诉何萱萱得了,让她手底下那些专业人士去处理吧。我何必费这么多心思呢?我只需要在他们遇到无法处理的事情时帮他们摆平就可以了。” 想通此节之后,曹孟淳顿时觉得心头一阵轻松。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然后随手一扬,便将那个被掐灭的烟头准确无误地弹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走到一旁的沙发上,曹孟淳从茶几上拿起手机,熟练地点开微信界面,找到了何萱萱的头像。 他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着,将自己探查到的信息逐一编辑成详细的资料。 正当曹孟淳准备按下发送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又响了起来,他低头看去,只见来电显示上赫然出现了“何萱萱”三个大字。 他微微一愣,心中暗自诧异:怎么会这么巧?该不会又出什么问题了吧? 第99章 爆发的灵异事件 “曹先生,您现在有时间吗?” 电话那头传来何萱萱略带沙哑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疲惫和无力感,仿佛她已经连续工作了很长时间没有休息过似的。 “你的状态似乎不是很好?” “我跟我们队员们从刘家村回来,到现在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 曹孟淳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两天两夜没合眼?到底出现什么状况了?” 何萱萱叹了口气,声音沙哑而疲惫:“曹先生,这两天,临港市爆发了多起灵异事件,而且不止是临港市,全国各地都出现了很多的异常现象,我们行动组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了。 听上面的人说,好像是天象变了!” “天象变了?”曹孟淳眉头一挑,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和警惕。“具体是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传来了何萱萱略带惊讶的声音:“您夜晚竟然没有观察天象吗?以您道门中人的身份,按理说对于这种天地间的变化应当会有所感应啊?”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诧异,显然对曹孟淳对此事的一无所知感到非常意外。 曹孟淳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该如何回答对方的问题。 过了好半晌,他才缓缓开口解释道:“其实,我对于观星占卜这方面并不是特别的擅长。虽说我身为道门弟子吧,可我的专长压根儿不在这儿。因此呐,对于此次天象出现的奇异变化才没有察觉。” “我知道,您的擅长的是术法吧!”何萱萱幽幽的说道。 听到这话,曹孟淳心里有些汗颜,要知道,作为一名道门的正宗传人,居然连观星占卜都不怎么会,这要是传扬出去,简直就如同那些毕业于知名学府的高材生却不懂如何求解函数一般令人难以置信! 可事实确实如此。 想当年,他还是个年幼孩童的时候,他的父亲传授给他的仅仅只是道门的除妖之术以及各种符咒之类的法门。 用他父亲的原话来讲,像观星占卜这种看似花哨实则无用的玩意儿,实在没有必要花费精力去钻研学习。 毕竟,一旦遭遇妖物作祟,只需要毫不犹豫地施展出一连串厉害的法术即可大功告成。 倘若一套法术未能奏效,那就再来一套更加强大的,一直到把那可恶的妖物彻底消灭为止。 也正因如此,自从踏上修习术法之路伊始,曹孟淳便始终全神贯注、一心一意的修炼术法。 “那个……灵异事件爆发到底是什么个情况?”曹孟淳实在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刚才那令人尴尬的话题了,无奈之下,他只得硬着头皮转移话题。 好在何萱萱也明白当前局势的严重性,她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绪,语气中带着一丝紧迫感:“曹先生,这两天临港市的情况非常诡异。从刘家村回来后,治安署就接到了大量的报案,几乎每个区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灵异事件。” 她顿了顿,似乎在整理思绪,接着说道:“第一天的夜晚,首先是城东的老城区,那里有好几位居民向我们反映称,这两天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常常会在午夜时分听到一阵诡异莫名的脚步声。 那声音听起来就好像有人正沿着走廊倒着行走一般。 起初,这些报案的民众还误以为这只是某个无聊的家伙蓄意搞出的一场恶作剧罢了。 于是乎,其中一名胆大的住户决定采取守株待兔的策略,他悄悄地躲藏在自家紧闭的门后面,透过门上的猫眼监视着外面的楼道动静。 可是他一连等了好几个小时也没有发现那个恶作剧的“人”,等他实在困的难受,刚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后,那个声音又出现在了走廊里。 这次等他气冲冲的跑出去之后,还是没有任何发现,似乎对方只是单纯的恶作剧一样。” 曹孟淳眉头紧锁,沉声问道:“小区的监控没有拍到什么吗?” “那个小区是一个年代久远的老小区,除了在一些主要位置安装了监控,所有楼道里根本就没有监控。”何萱萱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们派了一组人去调查,结果发现那些区域的气场异常紊乱,有种令人十分压抑的感觉,但是除此之外,便在没有别的发现了。而且,不仅仅是老城区,城中的商业区也出现了问题。” “商业区?”曹孟淳有些意外,“那里人流量很大,一直都是治安署重点监管区域,监控设备就没有拍到点什么?” “是的,但就在前天下午,临港市中心的一个商场突然停电,所有设备全部失灵,整个商场全部陷入一片黑暗静谧当中,而且就连消防应急灯都没有亮起…… 听几名工作人员说,他们在停电的时候听到商场不同角落里传来低语声,像是有人在耳边呢喃,但根本找不到声音的来源。 更诡异的是,商场的监控录像在恢复之后竟然完全没有停电之时的那段时间。” 曹孟淳沉默了片刻,问道:“这些现象有没有什么共同点?” 何萱萱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有。我们发现,所有发生灵异事件的地方,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那里的磁场异常强烈,而且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十分压抑的感觉。我们怀疑,这可能跟天象变化有些关系。” “天象变化……”曹孟淳喃喃自语,脑海中迅速闪过各种可能性。旋即,他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他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你刚才说的是前天发生的事,那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发生了更严重的事情。”何萱萱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颤抖。 “最开始是城南靠海的一个小区,连续发生了三起离奇死亡事件,死者身上没有任何外伤,但死状极其诡异,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精气。 我们派去调查的几名队员也接连失踪,最后只找到了他们的衣物和随身物品,人却凭空消失了。”何萱萱的声音有些颤抖,显然这些接二连三发生的事件给她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 “随后不久,相似的事件竟然犹如瘟疫一般,在其他城市也相继冒头。 有的是在废弃的医院,有的是在僻静的公园,甚至有些是在繁华都市的商业圈……而且每一起案件中的受害者,其死状都是千奇百怪,超乎想象。 有的人面容扭曲变形,仿佛见到了世上最为恐怖的景象;有的人身体干瘪萎缩,宛如被抽走了所有生命力;还有的人四肢以一种怪异的姿势弯曲着,看上去就像遭受了极度残忍的折磨...... 仅仅只是昨天一个晚上,经过粗略统计,死亡人数竟然已经接近百位之多!” 曹孟淳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沙发扶手,脑海中迅速分析着何萱萱提供的信息。 “你们现在有什么应对措施?”他沉声问道。 “上面已经紧急调动了玄门供奉,他们正在赶往各个事发地点进行调查和镇压。但是……”何萱萱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一丝无奈,“这些灵异事件的数量和强度都超出了我们的预期,玄门供奉的人手也不够用。 而且,有些地方的灵异现象由于发现的较晚,已经开始影响到普通民众的生活,恐慌情绪正在蔓延。” 曹孟淳沉默了片刻,随后缓缓开口:“萱萱,你们现在需要什么帮助?” “我希望您在天黑之前能赶到治安署,和我们一起商量下接下来该怎么处理这些灵异事件。” “好!”曹孟淳言简意赅的回答道。 何萱萱显然松了一口气,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激:“谢谢您,曹先生。我一会会把这几天的灵异事件调查报告发到您的手机上,您可以先看一下。” “嗯。”曹孟淳应了一声,随即挂断了电话。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上面已经编辑好的信息,虽然对方现在已经忙的焦头烂额了,但曹孟淳觉得李杨伟这件事背后牵扯的事同样也很重要,还是让行动组的人一块查一查吧,想到这里,曹孟淳按下了发送键。 就在信息发过去的同时,曹孟淳手机屏幕上已经收到了何萱萱发来的文件。他点开快速浏览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 文件中的内容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不仅有详细的案件描述,还有一些现场照片和视频。那些诡异的死状和离奇的失踪事件,显然不是普通人能够解释的。 “看来,今晚有的忙了。”曹孟淳低声自语道。 他收起手机,转身走向后院的杂物间,将自己的东西收拾齐全。临出门前,他瞥了一眼茶几上的烟盒,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它揣进了口袋。 第100章 永恒的定律 凌晨的街道上,城市的喧嚣逐渐沉寂,只剩下零星的路灯在黑暗中闪烁。 酒吧的霓虹灯招牌在远处若隐若现,映照出街道上稀稀拉拉的几个行人。 此时距离酒吧散场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陈浩这才顶着个立体飞机头从酒吧里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怀里还搂着一个上身穿着黑色小吊带,下身是一条齐臀的牛仔短裤,胳膊和大腿上纹满了纹身的精神小妹。 “浩哥~人家有点饿啦,要不我们先去找点东西吃嘛?”一阵故作嗲声嗲气的声音传来,伴随着酒吧劣质的假酒气息和刺鼻的香烟味,直扑陈浩的面门,让他瞬间感到有些上头。 “哈哈,好说好说!妹子想吃啥,哥哥都满足你!”陈浩豪爽地大笑着回应道,同时还不忘伸手,在某个让人难以启齿的部位用力地拍了一下。 他的脸上洋溢着几分自鸣得意的笑容,很明显对于今晚的“战果”非常满意。 就这样,陈浩紧紧搂住身旁这位身材火辣的精神小妹,晃晃悠悠地朝着酒吧后面的小吃街走去。 不一会儿功夫,两人就来到了一家生意红火的麻辣烫摊位旁边停下了脚步。 “浩哥,这家怎么样?” “行,就这家吧!”快速扫了一眼贴在一旁的价格表,陈浩十分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听到陈浩的话,精神小妹迅速松开了紧扣在陈浩胳膊上的双手,然后随手抓起放在一旁的纸碗,迫不及待地开始在琳琅满目的食材面前挑挑拣拣起来。 她的动作十分熟练,一看就是个经常光顾这种地方的老手。 而此时站在一旁的陈浩,则偷偷摸摸地摸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微信钱包查看起里面的余额来。 当看到那可怜巴巴的、连三位数都不到的数字时,他的心不禁猛地一沉,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汗,只能在心里面默默地祈祷着,祈求老天爷保佑这个妹子能手下留情,别挑太多太贵的菜。 然而事与愿违,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着那个原本空空如也的纸碗渐渐被各种各样的食材填满,陈浩的心情也变得越来越沉重,仿佛有一块千斤巨石压在了他的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浩哥~人家的饭量有那么一丢丢大啦,所以选得有点多哦,你不会介意吧?” 精神小妹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满满当当装着食物的大碗递到摊位老板面前准备算账。 紧接着她迅速转过身来,亲昵地拉住陈浩的胳膊,眨巴着假睫毛能戳死人的眼睛,用着娇滴滴的语气撒娇道。 “哎呀,妹子,这有啥介意的!浩哥我有的是钱呢!这点东西算什么呀,别说是这些,就算再多几倍都没问题!对了,你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想吃的?尽管说!”陈浩拍着自己没有二两肉的鸡胸脯,一副哥不差钱的样子。 “哇塞!浩哥你真是太 man 啦!爱死你咯!”精神小妹见状,兴奋得尖叫一声,随即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用力亲了一口。 随后她扭过头去,冲着摊位老板喊道:“大叔,麻烦您再帮我加一串牛肉丸和骨肉相连。” “好嘞,小姑娘,稍等啊。”摊位老板憨厚一笑,手脚麻利的从面前的格子锅中拿起一串撒尿牛丸和骨肉相连,然后迅速放入已经装满各种食物的纸碗里。 看他那副架势,似乎生怕这位精神小妹会突然改变主意不要了似的。 作为一个在酒吧附近摆摊早就已经过了练习生时长的麻辣烫摊位老板,像陈浩这种打肿脸充胖子的人他可见的多了去了,所以他早就总结出来一套心得:耳朵要尖,嘴巴要活,下手要快! 年轻人嘛,有时候就是爱面子,抹不开脸。即便是腰包不鼓,也会硬着头皮买单的! “承蒙惠顾,一共24块。”摊位老板将手中的纸碗用塑料袋装好,放上一次性筷子和塑料勺子,递给了过来。 “谢谢老板。”精神小妹接过袋子,然后扭头看向了陈浩。 此时此刻,陈浩的脸都绿了,24块啊! 这都够他吃三四天的泡面了! 早知道刚才就不让对方加那一串撒尿牛丸和骨肉相连了,就这两种的钱也能够自己吃一顿泡面的了。 有心想让老板把这两种吃食取出来,可实在拉不下来脸,毕竟他“浩哥”还是要在这一片酒吧混的,实在丢不起那个人啊! 陈浩在心中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为了一口海鲜,这一波13装的有些大了! 没办法,他也只能忍痛掏出手机扫码买单。只能希望等将对方带回自己那个廉价的出租屋后,今晚能够把这24块钱的麻辣烫钱给“赚”回来。 他以前可是从网上看到过一篇关于“6块钱的麻辣烫与13次”的故事,从那以后,故事中的男主人公可是一直被他奉为“楷模”! 想到这里,他偷偷摸摸的捶了捶自己的腰子,感觉有些压力山大,不知道今晚顶不顶的住。 但是他觉得自己咬咬牙应该也可以,毕竟他还是个血气方刚的小年轻! 年轻! 有干劲! 恢复的快! 这就是他的优势! 再说了,哪怕达不到自己偶像那般的战绩,那折中一下总该可以了吧?! 想到这,他掀起自己上身穿着的白色紧身翻领poLo短袖t桖,拍了拍瘦成排骨一样的肚子。 紧接着,又瞅了瞅自己那包裹在黑色紧身七分裤的裤里瘦成麻杆一样的腿,觉得应该问题不大! 搂着精神小妹,迈着自己穿着白色的豆豆鞋的麻杆腿,陈浩二人来到一旁麻辣烫摊主特意摆放的桌子旁坐下。 “浩哥,你不吃嘛?”精神小妹一边狼吞虎咽的炫着碗里的麻辣烫,一边含糊不清的询问道。 “那个……我今晚喝了不少酒,肚子里满满的都是酒水,现在一点都不饿,你吃就行了,不用管我。”陈浩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嘴角露出一抹略显牵强的笑容。 “那我就不客气了。”精神小妹说完,便继续低头狼吞虎咽,嘴里还不停的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这可把陈浩给折腾坏了,他的喉咙忍不住滚动了一下,目光也不自觉地落在了精神小妹面前的碗里。 看着对方吃得如此津津有味的样子,他仿佛能听到肠胃发出的阵阵抗议声。 然而,一想到自己手机微信钱包里那所剩无几、可怜巴巴的数字,陈浩只能强行压下心中的馋意。 他暗自咬了咬牙,心里默默地念叨:“我陈浩今天就算再怎么饿,再怎么想吃这麻辣烫,也要忍住!绝对不能乱花钱!” 可尽管如此,那股浓郁的香味还是不断地钻进他的鼻子,撩拨着他的味蕾,让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双手伸向那碗麻辣烫,真的好香啊! 第101章 你见过我的脸吗? 最终,没有忍受住“真香”定律的陈浩,起身走到麻辣烫摊位前,一脸肉痛的买了六块钱的麻辣烫。 看着碗里的两块面饼和五串青菜(老板赠送了一串),他用筷子挑起一大坨面条,顾不上吹凉,便“呼哧呼哧”的开始狼吞虎咽,完事之后,意犹未尽的陈浩又厚着脸皮让老板给加了一碗汤…… 吃饱喝足后,陈浩便迫不及待的搂着精神小妹来到自己停放鬼火摩托的地方。 看着面前被染成健康色的鬼火摩托,陈浩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可是他省吃俭用、攒了两年多的钱才买来的。 他跨上摩托,纹身小妹也顺势坐了上去,双手环住他的腰。 陈浩使劲一轰油门,狂暴的气浪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在周围几个同样的精神小伙艳羡的目光中,摩托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随即朝着他租住的廉价出租屋驶去。 沿着马路一直行驶,出了酒吧一条街,朝着城东的老城区不断驶去。 街道两旁的建筑逐渐变得破旧,路灯的光线也越来越暗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仿佛连空气都在腐朽。 陈浩的摩托驶过一处公共厕所时,他突然感到一阵尿意上涌。他皱了皱眉,将车停在路边,对精神小妹说道:“等我一下,上个厕所,马上回来。” 小妹点了点头,靠在摩托上,点燃了一支烟,烟雾在她的指尖缭绕,映衬出她那张画着浓妆的脸。 公共厕所的灯光在夜雾中晕染成惨白的光团,陈浩的鬼火摩托斜靠在路灯杆下,车头贴着的夜光骷髅贴纸正泛着幽幽绿光。 他跌跌撞撞推开厕所铁门,门扉的金属合页发出垂死般的呻吟。 \"操,这破门...\" 快步走进厕所,厕所里的灯光昏黄,墙壁上布满了斑驳的水渍和涂鸦。 陈浩嘴里嘟囔着解开皮带,尿液击打便池的声音在空荡的厕所里格外响亮。 他解决完问题后,洗了洗手,抬头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影显得有些模糊,仿佛被一层薄雾笼罩着。 陈浩摇了摇头,心想大概是假酒喝多了,眼睛有些花。 就在这时,厕所最里侧的隔间里突然传来水阀漏水的滴答声。 “嘀嗒,嘀嗒……” 他醉眼朦胧地数着节奏,一滴、两滴、三滴,数到第七下时水滴滴落的声音突然变成了突然变成指甲刮擦门板的刺响。 “谁?是谁在里面?” 陈浩像触电般猛地转过身来,由于动作太过急促和迅猛,他的后腰结结实实地撞击在了那已经生锈的洗手池边缘之上! 突如其来的剧痛犹如一把尖锐的利刃,直直地刺入他的身体,让他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凉气,所有的困意与迷茫都在这一刻被驱散得无影无踪,整个人瞬间变得清醒无比。 而恰好在这个时候,他眼角的余光像是捕捉到了什么极为诡异的东西一般,猛然间瞥见身后的镜子里竟然有一道猩红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那道红影速度极快,让人根本来不及看清其具体模样。 与此同时,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仿佛一条毒蛇,顺着他的脊梁迅速攀爬而上,所过之处皆是一片冰凉,使得他的汗毛根根竖起,鸡皮疙瘩布满全身。 此时的陈浩身体僵硬得如同一个生锈的发条木偶,他用尽全身力气,一点一点地扭动着自己的脖子,只见污迹斑斑的镜子里,一个身影正低着头颅。 就在这时,似乎是感应到了陈浩的注视,镜子中的人影开始有所动作。 他先是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颅。随着头部的上扬,一张陈浩熟悉又陌生的脸庞逐渐映入他的眼帘。 那张和陈浩一模一样的脸上没有丝毫正常人类应有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森笑容。 镜子里的人影绝对不是自己! 冷汗瞬间浸透背心,陈浩抄起墙角的拖把砸向镜子,玻璃炸裂的脆响中,无数碎片映出他惊恐变形的脸。 将公共厕所的玻璃砸碎,暂时阻止了镜子中的那个玩意,陈浩慌不择路的夺门而逃。 “快,我们快走!” 冲出厕所时夜风格外阴冷,刚一出门陈浩就愣住了,原本等待在外面的精神小妹不见了,一个穿着血红色长裙的女人正背对着他,站在他的摩托旁边。 女人长发披肩,发丝在夜风中轻轻飘动,仿佛一条黑色的瀑布,她的身影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格外诡异。 陈浩的心猛地一沉,酒意一下子清醒了大半。他睁大了眼睛,仔细朝着眼前的红裙女人身旁的地面上看去。 “有影子?” 这个结果让陈浩内心大定,虽然没办法看清楚女人的容貌,但是从地上的影子来看,眼前这个女人大概率不是鬼怪,毕竟那玩意是没有影子的。 既然不是厉鬼,那就好办! 对付鬼怪那玩意自己可能没办法,但是对付人类,陈浩可不带怕的! 精神小伙,无所畏惧! 想到这里,他往前走了一步,壮着胆子问道:“喂!你干嘛站在我的车面前?跟我一起的那个女孩呢?” 女人没有回应,依旧背对着他,仿佛根本没有听见他的声音。 “让开,我要走了。” 陈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心里隐隐发毛。厕所镜子里那个东西的影子还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他不敢多留。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女人的肩膀,催促她让开。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她的瞬间,女人突然转过身来。 陈浩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仿佛一把冰冷的刀刃直插心脏。 女人的脸……不,那根本不能算是一张脸。 她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光滑的皮肤,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种诡异的苍白,像一张空白的画布,毫无生气。 “你见过我的脸吗?” 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从她的方向传来。陈浩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脸上。 一张从左到右横跨整个脸颊的漆黑巨口正缓缓张开,像一道深不见底的深渊,仿佛要将他吞噬。 陈浩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发不出一点声音。他想逃,可双腿却像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女人的“脸”缓缓靠近,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你见过我的脸吗?” 同时,女人的手掌缓缓抬起,指尖泛着一种诡异的青色,像是从坟墓中伸出的枯骨,冰冷而腐朽。 她的手指轻轻触碰到了陈浩的脸颊,那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他的皮肤上爬行,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 “你……见过我的脸吗?”女人的声音越来越近,仿佛就在他的耳边低语,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亲密感。 陈浩声音颤抖着,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我……我没……没见过……”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到一线生机。 无面女人停下了动作,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微微偏转,仿佛在思索他的话。 空气仿佛凝固了,陈浩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就在他绞尽脑汁想着如何脱身时,无面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你看这张脸……是我的吗?” 原本平滑的面部突然扭曲变形,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灼烧。 焦黑的树皮状疤痕覆盖了她的皮肤,裂缝间隐约可见粉红色的新肉,像是被滚烫的沥青泼过,狰狞可怖。 那张脸仿佛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噩梦,令人不寒而栗。 陈浩瞪大双眼,呆呆地站在原地,脑海中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思绪,变得一片空白。他张了张嘴,试图发出哪怕一丝微弱的声音来回应眼前这诡异而恐怖的场景,但喉咙里就像是被一团棉花死死堵住一般,任凭他如何努力,都无法挤出一个音节。 与此同时,那漆黑如墨的长发宛如一条条灵动的蟒蛇,悄无声息地从女人身后蔓延而出,缓缓地缠绕上了陈浩的身躯,然后慢慢地勒进他的身体。 终于,强烈的刺痛感让原本沉浸在无尽恐惧中的陈浩猛地回过神来。 他如梦初醒般意识到自己正处于极度危险之中,于是本能地开始拼命挣扎起来。 然而,无论他怎样用力扭动身体、挥舞手臂,都无法挣脱那束缚住他的长发。 相反,随着他的挣扎,长发反而越缠越紧,深深嵌入他的肌肤,鲜血顺着伤口汩汩流出,染红了周围的地面。 随着意识逐渐模糊,陈浩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逐渐离自己而去。 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看到了无面女人脸上那张被大火吞噬的面容逐渐消失,一张画着浓妆,有些长长假睫毛的脸庞正在逐渐成型…… 第102章 缺德地图 凌晨以后的老城区宛如一个沉睡中的巨人,安静得让人感到有些害怕。 曹孟淳一路走来,整个街道上空空荡荡、杳无人迹。 由于灵异事件的爆发,治安署为了普通民众的安全,早在一天前就已经通过视频号,官微,短信等方式告知了广大市民,近期有一伙穷凶极恶的外来犯罪分子流窜到了临港市。 这伙人手段残忍,作案频繁,严重威胁到了市民们的生命财产安全。因此,治安署方面强烈呼吁广大市民在夜间尽量减少外出活动,以免遭遇不测。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猜想到,犯罪分子选择藏身的地方一般都会是郊区或者设施老化的老城区,这也就是为什么老城区夜晚的街道空无一人的原因了。 至于为什么在闹市区还有很多人出来过夜生活,那只能说是不管什么时候都有一些心存侥幸亦或者是头铁之人。 道路两旁,那些年久失修的路灯散发着昏黄而黯淡的光芒,就像风中残烛一般,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可能熄灭。 偶尔会有一阵夜风轻轻拂过,吹起地上的几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再加上忽明忽暗的灯光,更增添了几分阴森的氛围。 自夜幕降临开始,曹孟淳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不停地奔波于各个角落,马不停蹄地处理着一起又一起灵异事件。 先是北城一座废弃工厂里传出的诡异哭声,接着是西城老胡同里莫名出现的白色鬼影,然后又是东城一栋老小区楼道内的神秘声响…… 他从北城一路赶到西城,又辗转来到东城,足迹几乎遍布了临港市的大半个区域。 即便他有着高深莫测的修为,此刻也感到深深的疲惫。毕竟,他并非传说中的生产队劳模,说到底还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凡人。 虽然拥有超乎常人的能力,但终究没有完全超脱出“人”的范畴,体力和精力都有着一定的限度。 “曹先生,老城区这边刚刚检测到了一股极其异常的磁场!这股磁场的强度和波动都很不寻常,我们初步判断可能又是一场灵异事件。” 正准备前往接应点的曹孟淳突然听到耳麦里传来何萱萱的声音。 他的步伐猛地一顿,随即迅速抬起右手,紧紧地按住耳麦,面色凝重地问道:“在什么位置?告诉我详细地点!” “我们通过各种监测设备已经将目标区域的大致范围锁定在了老城区的中心地带,但由于受到一些干扰因素的影响,具体的位置还需要进一步排查确认。” “把你们锁定的区域位置发给我,我这就过去。” 话音落下,曹孟淳口袋里的手机便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声。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位置,曹孟淳按照导航的指引朝着事发位置掠去。 风驰电掣般地疾驰了大约十分钟之后,曹孟淳被一处墙壁挡住了脚步,导航位置显示位置区域就在墙壁另一侧。 “这破导航到底靠不靠谱啊!” 曹孟淳心中一阵气恼,忍不住低声咒骂起来。 这已经是今晚第三次遇到这种情况了,之前两次也是被这该死的导航带到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不是死胡同就是正在封闭的施工路段。 这也就是他,要是换作普通人来,只能乖乖的选择绕路。 曹孟淳翻上墙头,夜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同时也带来一股令人上头作呕的奥利给味道。 他扫过四周,很快便将目光锁定在了一处公共厕所的位置。 正如某位舞蹈大师所说的那样,人群里他一眼就能看出谁是帽子叔叔一样。 仅仅只是看了第一眼,曹孟淳心中便有了定论,此次灵异事件爆发的根源十之八九就在眼前这座公共厕所之中! 这是一座看上去颇为陈旧的建筑,岁月在它身上留下了深深浅浅的痕迹。 那原本洁白的外墙如今已变得斑驳不堪,好似一幅被时光侵蚀过的画卷。 墙角处,一片片青苔肆意生长着,它们在昏黄而又微弱的灯光映照之下,更显阴森恐怖。 厕所的门半开着,里面漆黑一片,仿佛一张张开的大口,等待着吞噬一切进入其中的生命。 轻飘飘的跃下墙头,曹孟淳的目光落在厕所旁的一辆倒地的踏板摩托上。 那是一辆被改装过的鬼火电动踏板摩托车,车身散架,很多地方都已经生锈腐蚀,仿佛被遗弃在此地很长时间了。 但是从旁边散落在地上的零件上来看,这辆鬼火踏板应该是一辆新车。 看到这一幕,曹孟淳蹲下身,手上包裹着一层金光,仔细检查了一下摩托车的车身,发现车身上还有一些奇怪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一样。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划痕,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痕迹……”他低声自语,随后站起身,目光转向了那扇半开的厕所门。 厕所内一片漆黑,仿佛连光线都被吞噬了。曹孟淳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从治安署顺来的手电筒,打开后,一束明亮的光线刺破了黑暗。 他缓步走进厕所,手电筒的光束在墙壁和地面上扫过,映照出斑驳的污渍和破损的瓷砖。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腐臭味,令人作呕,曹孟淳屏住呼吸,继续向前走去。 厕所内部的空间并不大,分为几个隔间,每个隔间的门都紧闭着,仿佛里面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手电筒光束扫过第一个隔间,门板上布满了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疯狂地抓挠过。 曹孟淳挥出一道掌风,门板发出“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隔间内空无一物,只有地面的瓷砖上残留着一些黑色的污渍,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不对劲……” 曹孟淳低声说道,目光变得更加警惕。 他继续向前走去,手电筒的光束在第二个隔间的门板上停留了片刻,门板上同样布满了划痕。 随着灯光照过一个个隔间,就在他照到中间的隔间时,突然一阵“嘀嗒,嘀嗒”的声音从后面的某个隔间中传来,在这寂静得令人心悸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和诡异。 鼻翼耸动,除了漫天的猩臭味之外,曹孟淳还嗅到了一股血腥味。 一丝淡淡的黑气从厕所最后的隔间门缝中渗了出来,与此同时,一道沙哑的女人声音从隔间门板后响起:“你见过我的脸吗?” 第103章 击杀无面女妖 伴随着“吱呀”的声音响起,厕所最里面隔间的门缓缓打开。隔间内,一个穿着血红色长裙身影缓缓站了起来。 那是一个女人,或者说,曾经是一个女人。她的身体扭曲变形,皮肤苍白如纸,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光滑的皮肤,仿佛一张空白的画布。她的手指细长而尖锐,指甲漆黑如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这是……无面女妖?”曹孟淳低声说道,目光紧紧盯着眼前的怪物。 无面女妖缓缓抬起头,虽然没有眼睛,但曹孟淳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视线正锁定在他身上。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仿佛在压抑着什么,随后猛地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声音如同指甲刮过玻璃,令人头皮发麻。 曹孟淳没有丝毫迟疑,右手猛地一挥,桃木剑出现在手中,手腕转动间,剑刃划破空气,一道剑芒飞出,直指无面女妖的咽喉。 女妖的反应极快,就在剑芒即将击中自己的一刹那,她的身躯犹如鬼魅一般迅速闪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攀附上了一旁的墙壁,成功地避开了曹孟淳这凌厉至极的一击。 而此时,那道原本凌厉的剑芒则擦着女妖的衣角飞射而过,最终没入对面的石墙之中,激起一阵碎石飞溅。 “嘶啦!” 一阵布帛撕裂的声音响起,曹孟淳抬头望去,只见一张漆黑的大口出现在女妖那光滑无比的脸上。 与此同时,女妖的肚皮开始剧烈地翻滚起来,就好似怀胎数月的孕妇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膨胀增大。眨眼之间,她的腹部便高高隆起,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炸裂开来。 “不好!” 曹孟淳见状,心中暗叫不妙,口中低喝一声。刹那间,他周身光芒大盛,一层璀璨耀眼的金光如同一层坚不可摧的护盾般迅速笼罩住了他的身躯。 与此同时,他脚下生风,身形敏捷地朝着一侧急速躲闪而去。 然而,尽管曹孟淳反应极快,但那女妖的攻击却来得更快更猛。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一股腥臭的黑色液体犹如汹涌澎湃的洪流一般,从女妖那漆黑的口腔之内喷涌而出,铺天盖地地朝着曹孟淳席卷而来。 这股黑色液体所过之处,空气似乎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散发出阵阵刺鼻难闻的气味。 “好强烈的酸液!” 曹孟淳心中一惊,眼看着几滴毒液溅在自己的护体金光上,金光竟被腐蚀出几个细小的缺口。 他现在知道为什么门口那辆鬼火踏板为什么会有腐蚀的样子了,应该是被无面女妖毒液喷吐过。 不敢有丝毫大意,曹孟淳又迅速后退几步,拉开与女妖的距离。 无面女妖似乎察觉到了曹孟淳的困境,那张漆黑的大口中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紧接着,又是一口毒液喷吐而出。 毒液喷出后,她倒趴在天花板上,手脚并用,如同一只壁虎一样快速朝着曹孟淳头顶接近,打算一套连招将对方带走。 “真以为我怕你不成!” 曹孟淳怒喝一声,将一直紧紧夹在手中,注入了自己体内气机的黄色符纸朝着毒液射去。 只听得“哧”的一声尖锐爆鸣响起,一团脸盆大小,熊熊燃烧的烈焰骤然从虚空之中升腾而起,与迎面而来的毒液猛烈碰撞在一起。 刹那间,火光四射,整个厕所内部的温度直线上升。 毒液在接触到烈焰的瞬间便被高温灼烧得滋滋作响,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仿佛是无数恶鬼在痛苦地哀嚎。 那原本浓稠的毒液迅速蒸发、气化,化作一缕缕漆黑如墨的黑烟,在空中袅袅飘散开来。这些黑烟弥漫着刺鼻的气味,让人闻之作呕。 眼见自己精心炼制的“神火符”成功地抵挡住了无面女妖那恐怖至极的毒液攻击,曹孟淳动作不停,他快速抬起手掌,对着“神火符”尚未完全消散的巨大火球猛地一挥。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光自其掌心喷涌而出,瞬间汇聚成一只闪耀着耀眼光芒的金色大手,狠狠拍在了火球的底部。 “嘭——!” 火焰席卷,正好迎上了朝曹孟淳扑来的无面女妖,眨眼间便将其吞噬。 紧接着,一阵撕心裂肺、令人毛骨悚然的痛苦嘶吼声从那片火海之中传出。 只见那无面女妖原本乌黑的长发此刻已尽数被火焰点燃,化作缕缕黑烟升腾而起。 她身上那件鲜艳夺目的红色衣裙也未能幸免,迅速燃起熊熊大火,火势愈发凶猛,无情地灼烧着她的身躯。 在这恐怖的烈焰之中,无面女妖拼命挣扎扭动,但却无法挣脱火舌的束缚。 她的身体逐渐变得焦黑,皮肤开裂,冒出阵阵刺鼻的烟雾。 看着似乎是受到了重创的女妖, 曹孟淳并未放松警惕。他知道,这种级别的妖物绝不会轻易被击败。 果然,女妖的身体再次发生了变化。她的皮肤开始剥落,露出下面漆黑的肌肉组织,仿佛一具被剥了皮的尸体,它携带着无尽的怨念和恶意,冲出了火焰,继续向曹孟淳发动攻击。 “唰——!” 如同利刃般的手指刺向曹孟淳的胸口,曹孟淳迅速后退,桃木剑在胸前划出一道弧线,挡住了女妖的攻击。 剑刃与指甲相撞,发出“叮”的一声脆响,火花四溅。女妖的力量极大,震得曹孟淳的手臂微微发麻。 “果然不好对付……”看着浑身焦黑,躯体上仍旧散发着阵阵热气的无面女妖,曹孟淳眉头皱起。 女妖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焦黑的双腿在天花板上借力,身体又如同幽灵般再次扑了上来。 她的攻击毫无章法,但却极其致命,每一次出手都直指曹孟淳的要害。曹孟淳只能不断后退,桃木剑在手中舞动,勉强抵挡住女妖的攻势。 厕所内的空间狭小,曹孟淳有些施展不开,很快被逼到了墙角。 而女妖的攻势却越来越猛烈,一波接着一波,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她那狰狞的面容和尖锐的指甲,让人不寒而栗。每一次攻击都带着致命的威胁,使得曹孟淳只能左躲右闪,疲于应对。 要知道,经过这一整晚的忙碌奔波,曹孟淳体内原本充盈的真气早已消耗了大半。期间,他根本没时间打坐恢复真气,以至于现在有些落入下风。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被逼入绝境。 “不能再退了……” 曹孟淳心中下定决心,留下一小部分真气维持金光护住身体的重要器官,将其余大部分真气收回,全部注入手中的桃木剑当中。 就在女妖再次扑来的瞬间,曹孟淳猛地一蹬墙壁,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前冲去。 木剑在手中划出一道寒光,直指女妖的胸口。女妖显然没有料到曹孟淳会突然反击,身体微微一顿,桃木剑的剑刃已经刺入了她的胸口,与此同时,曹孟淳体内的气机也迅速注入女妖的身体,并疯狂的破坏着女妖体内的器官。 “嘶——!” 女妖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身体猛地后退,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她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曹孟淳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桃木剑再次挥出,剑刃划破空气,直指女妖的咽喉。 女妖的身体已经无法再躲避,剑刃轻易地切开了她的喉咙,黑色的血液喷溅而出,洒在墙壁和地面上。 女妖的身体缓缓倒下,最终化为一滩黑色的液体,融入了地面的污渍中。厕所内的妖气逐渐消散,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也随之减弱。 第104章 血色丝线 “呼哧!呼哧!” 沉重而急促的喘息声从曹孟淳口中传出,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风箱拉动时发出的声音,粗重且带着一丝颤抖。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缓缓渗出,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他的鬓角和衣服。 胸腔内的心脏也在疯狂地跳动着,“怦怦怦”的心跳声如同密集的鼓点,一阵紧似一阵,似乎要冲破胸腔的束缚,蹦跳而出。 这种强烈的心跳让他感到胸口沉闷异常,仿佛有一块巨石压在了上面,令他异常的难受。 他低下头,眼神落在逐渐失去知觉的左侧胳膊上。只见胳膊的大臂处,赫然有着一道狰狞可怖的伤口。那伤口之中,漆黑如墨的血液正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流淌而出,仿佛是来自地狱深处的诅咒之液。 “好厉害的妖毒!” 咬紧牙关,曹孟淳颤抖着从身后的背包中摸出一张黄符,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它贴在了伤口之上。 就在黄符接触到皮肤的瞬间,一道微弱的白色光芒骤然亮起。这道光芒如同灵动的小蛇一般,顺着伤口迅速蔓延开来,并逐渐渗透进入他的身体内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原本肆虐横行的黑色血液似乎遇到了克星,渐渐地被白光所压制,伤口处流出的血液逐渐变得鲜红,而伤口周围的肌肤,也开始慢慢地恢复成正常的肤色。 曹孟淳深深地吸了口气,感受着体内那股气机正一点一点地汇聚起来,如同涓涓细流般缓缓流动,去修补那些因妖毒侵蚀而受损的经脉。 他暗自庆幸不已,如果不是自己小时候被自己老爹拿着七匹狼督促着学习,对道门各派的各种手段都略有涉猎,只怕今日就阴沟里翻船了。 想到此处,他死死盯着地上那摊已然凝固成黑色的液体,脸色愈发凝重起来。 他五岁就将玄门各派前辈统一编撰的《妖物图录》倒背如流,无面女妖的能力他十分清楚,撑死有化形妖物的能力。 可是今天遇到的这头无面女妖,不仅实力堪比结丹期的大妖,而且口中还能喷吐腐蚀性的酸液! 这无疑十分的不正常,在考虑到各地的灵异事件,曹孟淳嗅到了一股浓浓的阴谋味道! 可是究竟是什么样存在,能有这么大的能力,从幕后操控这一切? 就在曹孟淳陷入沉思之际,突然间,他的目光像是捕捉到了什么不寻常的东西一般。 只见他猛地伸出右手,用力一抓一握。紧接着,从那无面女妖死亡后所凝固而成的黑色液体之中,竟有一根极为细长的血红色丝线如灵蛇般飞射而出,直直地落入了他的掌心之中。 “这是什么玩意儿?” 曹孟淳满脸狐疑地盯着手中这根发丝粗细、犹如拥有生命一般不停地蠕动着的血红色丝线,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如果不是刚刚他亲眼目睹地上那摊已经凝固的黑色液体表面出现了细微的异动,恐怕根本就无法察觉到这根诡异丝线的存在。 更让他感到诧异的是,就连自己向来敏锐无比的天眼,在此之前居然也没有感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异常波动! 难道说,自己遇到的这头无面女妖之所以堪比结丹期大妖,就是跟自己手中这根头发丝般粗细的血红色丝线有关不成? 紧接着,他的脑海中又突然冒出另一个可能,如果说这一连串的灵异事件都是有幕后之人在操控,那对方很可能是靠着这根血色丝线来完成一些命令的…… 想到这里,曹孟淳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真的如他所想得这样,那么这一切的一切,对于普通人类来说,注定是一场灾难! 可是幕后之人所做这一切的目地是什么? 是单纯的制造恐慌,散播灾厄? 还是想要统治世界? 如果真的是后者,那无疑是自寻死路,先不说玄门各派不会坐视不管,如果真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上边派出钢铁洪流,什么样的碳基生物能够阻挡住人类的科技武器? 什么? 你说那种可以改变一片区域磁场的妖王? 你快别开玩笑了! 妖王级别的存在能够挡住普通的科技武器,但是他能够挡住快递嘛?更何况还有烧开水的艺术! 想不通,曹孟淳摇摇头,将脑海中杂乱的思绪抛除,转身朝着厕所外面走去。 此时,外面的天空已经微蒙蒙的亮起,晨风拂过,带来一丝清凉,同时吹散了曹孟淳身上在厕所中沾染的那些不可言说的气味。 站在街道上,曹孟淳伸了个懒腰,掏出手机,拨通了何萱萱的电话。 “灵异事件处理完毕,可以解除这附近的戒严了,同时可以派人过来善后了。” “辛苦了,曹先生。我们的工作人员很快就会过去接您。” 挂断电话,曹孟淳坐在对面的马路牙子上,一边给彭清清发信息,一边等候。 过了大概有十分钟左右,一辆挂着治安署牌照的黑色越野车便停在了他旁边。 驾驶室的门打开,李大牛走下驾驶室,朝曹孟淳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憨厚的笑容。 曹孟淳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微微一笑:“大牛,这么早还麻烦你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李大牛挠挠头,憨厚一笑笑:“您这是哪里话,您帮俺们解决了这么大的麻烦,俺们所有人都感激不尽。再说了,这也是俺的职责。” 曹孟淳没再多说什么,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车内干净整洁,座椅上还铺着一层薄薄的坐垫,显然是特意为他准备的。李大牛坐回驾驶座,发动了车子,缓缓驶离了街道。 车子在清晨的街道上平稳行驶,路上几乎没有什么行人,只有偶尔几辆早起的出租车匆匆驶过。车窗外的景色逐渐从昏暗变得明亮,街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取而代之的是逐渐升起的朝阳。 曹孟淳靠在座椅上,微微闭目养神。虽然灵异事件已经解决,但他的精神依旧有些疲惫。毕竟,这种超自然的事件不仅消耗体力,更消耗心神。 李大牛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开口道:“曹先生,队长来时交待过,让俺先带您去吃早餐,然后在带您去泡个澡。” “这样会不会让治安署的领导们久等?”曹孟淳有些意动,忙碌了一晚上,他是想先泡个澡缓解一下,但是又怕让治安署的领导们久等。 “您放心好了,那些老爷们不到上班的点是不会提前来的,即便是昨晚发生了多起灵异事件!” 对于一些治安署的领导,李大牛向来是瞧不起的,如果不是有规定,他都恨不得给那些不办实事,尸餐素位的家伙们来上一梭子! “行,那就按你说的办吧。”曹孟淳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一晚上的忙碌,他早就饥肠辘辘满身疲惫了,现在也该到他享受享受的时候了。 第105章 智者不入爱河 水韵汤泉停车场,曹孟淳和李大牛从车上下来,在服务人员的指引下在大堂换好鞋子,拿了手牌便往男士浴区走去。 作为临港市洗浴界的扛把子,水韵汤泉不仅装修豪华,而且各项服务更是体贴入微!所以一直是临港市人泡澡按摩的首选之地。 在征得曹孟淳点头同意之后,李大牛便一脚油门,直奔此地而来。 一路走来,看着金碧辉煌的装饰,曹孟淳忍不住开口问道。 “在这种地方吃饭洗澡,应该不便宜吧?你们行动组那点活动经费够吗?” 虽然他也算是初步实现了财富自由,但对于一个节俭了十坤年的人来说,消费习惯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改变的。 这种高档场所,对于以前只靠着按摩来养家糊口的他来说,可是想都不敢想。在这里稍微点些“特色项目”,估计都得大半个月白干。 “曹先生,您就放心吧!咱们该吃吃,该喝喝,一会吃饱喝足泡完澡以后,在给您找个技师推个油,让您放松放松。”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推油?! 卧槽! 还有这种好事? 冷静,要维持住自己的人设! 想到这里,曹孟淳一脸为难的开口说道。“这又是洗澡,又是按摩的,这恐怕……不太好吧!” “没事,没事。出门前,队长特意交代过俺,说您为了帮助我们,辛苦忙碌了一晚上,一定要给您安排到位了!” 李大牛将头摇的跟个拨浪鼓子似的。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自己刚才说安排曹孟淳推油时,对方那双被封印的眼中,好像闪过一丝精光。 李大牛觉得这应该是错觉,像曹先生这种世外高人一样的存在,怎么可能会因为听到推油按摩,就会两眼放光呢? 他又不是郝天那种,一只脚在行动组,一只脚永远在洗脚城的男人! “曹先生,反正今天的花费回去之后可以到治安署报销,治安署的那帮老爷们每年的经费可是不少,咱们帮他们花点也是应该的。” 看着李大牛侃侃而谈的样子,曹孟淳忍不住多瞅了对方几眼,心里暗自嘀咕道: “这还是他之前认识的李大牛吗?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这李大牛平时看着一副憨厚老实的样子,没想到这肚子里边的花花肠子也是一点不少啊! 而且看对方之前说的头头是道的样子,估计私下里也没少来这种洗浴场所,搞不好也是个老p客了!” 一想到李大牛这种看着憨厚老实的家伙,平日里估计没少去救助那些困难小姐姐,曹孟淳内心就泛起一阵的羡慕嫉妒! 毕竟,没有哪个男人能够拒绝在洗澡桑拿之后,在找个18岁的漂亮妹妹做个推油Spa! 如果有人不喜欢,那一定是喜欢圆脸寸头络腮胡,春熙路的林心如! 克制住内心的兴奋之情,曹孟淳装作一副十分平静的样子,努力维持自己的逼格。 “既然如此,那我们先去泡澡吧。” “曹先生,咱们都是空腹状态,这样直接泡澡不是太好。咱们先去餐厅吃点早餐,然后再去泡澡,桑拿,您看怎么样?”李大牛建议道。 听到李大牛的话,曹孟淳微微颔首,答应了下来。 “行了,你也别老是曹先生,曹先生的叫了,这样显得有些生分,我比你大几岁,直接叫曹哥吧。” 李大牛笑着点头:“好嘞,曹哥!” 两人来到餐厅,早餐种类丰富,中西合璧。曹孟淳挑了几样清淡的小菜和一碗粥,李大牛则毫不客气地拿了一大盘煎蛋、培根之类的,最后又用盘子盛了满满一大盘炒面。 “这里的早餐听说可是一绝,曹哥,您多吃点。”李大牛一边大口吃着,一边笑着说道。 曹孟淳有些心不在焉的点点头,他不怎么挑食,再好吃的饭菜,对他来说也就那个样,只要能够填饱肚子就行。 而且他现在的心已经不在眼前的早餐上了,早就飞到楼上了…… 时间就在曹孟淳翘首以盼中一分一秒的过去。 二人舒舒服服地泡完澡后,又惬意地享受了一会儿桑拿时光。随后,又搓了个背,整了套盐奶蜜护理。 完成这些之后,二人才心满意足地换上一次性的浴服。在服务人员亲切的引领下,他们搭乘电梯,来到楼上的按摩区域。 一出电梯门,就有楼层接待人员笑脸相迎,带着他们来到一间极其豪华的包房。 包房内部装饰典雅,灯光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道,再加上轻柔舒缓、如潺潺流水般的背景音乐,令人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请问二位老板今天想要做哪种项目的按摩呢?” 一进入包房,穿着职业套裙,脸上挂着职业化笑容的接待人员就拿过一旁的价目表,开始热情的推销起来了。 李大牛漫不经心地接过价目表,随意地扫了一眼上面的项目和价格,随手将其扔在了身旁的桌子上,大手一挥,豪气道:“给我们一人安排一个最贵的项目!” “那请问二位老板有没有比较熟悉或者特别钟意的技师呢?如果有的话,我可以优先为二位安排哦。” 李大牛头也没抬,随口回答道:“没有什么特别熟悉的,你随便看着安排就好了。” “好嘞,那请两位老板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帮您二位安排。”接待人员脸上职业化的表情早就消失不见了,换上了一副笑靥如花的表情。 要知道,她们这种接待人员,推销出去的项目都是有个人提成的,李大牛上来二话不说,直接豪气云干的点了两个最贵的项目,这一下子她的提成都快要赶上她半天的工资了,能不高兴吗? “等等!”李大牛叫住了正要转身出去安排技师的接待人员。 “老板,请问您还有什么需要吗?” “美女,你记一下。给我们服务的技师一定要找年轻、漂亮的,而且身材手法都要好!可别弄那些年龄大的来糊弄我们,不然我可要找你们投诉的!” “瞧老板您说的,咱这里的技师啊,那是个顶个的漂亮,身材好,而且手法也绝对的一流,您就放心好了。” 第106章 熟人 熏香缭绕的包房内,曹孟淳和李大牛赤裸着上半身趴在按摩床上,各有一位穿着清凉的小姐姐骑跨在他们身后在给他们疏通后背的经络。 感受着柔软的小手混合着精油在自己后背缓缓划过,曹孟淳舒服的差点没哼出猪叫声。 接待人员果然没有骗他们,派过来的这两名技师,手法什么的先不说,就是这颜值和身材,那放在外面,妥妥的那种普通人花费几十万彩礼都不一定能够娶到的。 “真不愧是本市最高规格的洗浴中心,这质量,硬是要得!”曹孟淳内心感慨。 “先生,您的背部经络有些堵塞,平时是不是很少运动?”穿着清凉的技师小姐姐一边按摩,一边轻声问道,试图打开话题,好引导曹孟淳一会加钟。 背部经络堵塞? 平时很少运动? 你怕是不知道我昨晚的运动量啊! 曹孟淳有些无力吐槽,以前就听人说起过洗浴中心加钟的一大套路,就是从你的身体角度出发,没想到这次被自己碰上了。 想到这里,他点了点头,有些敷衍道:“是啊,工作太忙,没什么时间锻炼。” “那您可得注意了,长期这样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小姐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关切,“我建议您平时多做一些伸展运动,哪怕只是简单的拉伸,也能缓解肌肉的紧张。” 曹孟淳听着她的话,心里莫名地感到一阵温暖。这一刻,他明白了那些喜欢往洗浴中心跑的男人的内心。 只需要一个钟的钱,就能买来这么细致入微的服务,还有关心,不用担心对方给你使脸色,阴阳怪气的讽刺你,哪个男人能遭的住? 不过身后这位美女的声音听起来怎么有些熟悉?难道自己从什么地方见过对方不成? 他忍不住问道:“美女,听你的声音,总觉得有点熟悉,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技师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正常的按摩节奏。她轻声笑了笑:“先生,您真会开玩笑。我每天接待的客人很多,可能您只是觉得我的声音比较大众化吧。” 曹孟淳皱了皱眉,总觉得她的回答有些敷衍,他下意识地想要偏过头去,看看身后之人的长相,然而就在这时,一只柔软的小手轻轻地按在了他的颈椎上。 “先生,请不要乱动哦,我现在正准备给您疏通肩颈的经络,如果您不配合的话,可能会影响到最终效果的。” 听到这话,曹孟淳只得乖乖地保持住原有的姿势,趴在按摩床上,将头放在孔洞里,不再动弹。 此时,趴在一旁的李大牛似乎察觉到了曹孟淳的些许异样。他以为曹孟淳是因为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所以感到有些放不开和尴尬,于是用手拍了拍身后技师的大腿,示意对方先停一下。 他将头从按摩床上的洞里抬起来,憨厚一笑:“嘿嘿,美女啊,俺这位哥哥可是头一回来这儿呢,他啥都不懂,你可千万得把他给我伺候好了哈!要是有哪里做得不好,你尽管跟我说就行啦!”说着,李大牛还朝那女技师挤眉弄眼地做了个鬼脸。 曹孟淳听到李大牛的话,心里有些哭笑不得。他并不是因为第一次来而感到尴尬,而是身后那位技师的声音确实让他感到莫名的熟悉,仿佛在哪里听过。 可是他又不好直说,他总不能直接起来询问对方吧? 虽然以前没来过这种地方,但是他可是听过一些去他店里治疗鸡眼瘊子的客人说起过一些洗浴场所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不要随随便便去询问技师的年龄和家庭住址。 外地出来工作的还好说,人家对这些可能不是特别在乎。但是对于一些家是本地的技师来说,出来干这一行,可是是偷偷瞒着家里人的。 这些人可能摊上了一个无能,不作为的老公或者男朋友,没有办法,只能出来辛苦赚钱补贴家用。 “先生,放松一点,您的肌肉太紧张了。”技师的声音依旧温柔,手指在他的肩颈处轻轻按压,力道逐渐加重,却又不会让人感到疼痛。曹孟淳忍不住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 李大牛在一旁嘿嘿笑着,显然对这里的服务非常满意。他重新趴下身体,将头颅放在孔洞里,瓮声瓮气的说道:“曹哥,怎么样?我没骗你吧?这地方可是咱们市里最好的,一般人可进不来。” 曹孟淳笑了笑,没有接话。他的心思依旧在那位技师的声音上,总觉得这声音像是从记忆深处传来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感。他努力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不让我回头看? 那我用天眼看总可以了吧。 曹孟淳撇了撇嘴,他决定祭出自己的绝招。本来就劳累了一宿,泡完澡之后,他就更有些犯困了。 来到包厢后,他将自己的天眼关闭,打算一边享受着按摩,一边听着轻柔舒缓的音乐好好睡一觉,可被身后的人勾起了好奇心,他怎能不探个究竟? 一边享受着柔若无骨的小手在自己脑后揉拨着颈椎两侧的膀胱经,曹孟淳一边不动声色的开启了自己天眼。 就在曹孟淳开启天眼打算一探身后的技师小姐姐的庐山真面目之时。殊不知,此时的刘雪早就慌张的有些六神无主了。 “完了,完了。一会按完后背就要转过身来按前边了,他会不会认出我来啊?到时候自己当技师的事情传出去,自己回家会不会吃竹笋炒肉啊?” 刘雪的心跳加速,手指在曹孟淳的背上微微颤抖。 身为记者的她早在进房间的时候就认出曹孟淳了,虽然当初只是惊鸿一瞥,但是当初对方大晚上的脸上戴着个墨镜令她印象实在太深刻。 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继续按照培训时的技巧进行按摩。然而,内心的慌乱让她无法集中注意力,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格外小心翼翼。 曹孟淳的天眼缓缓开启,他的意识逐渐扩散,感知着周围的一切。很快,身后技师小姐姐的容貌便出现在他的眼中。 “是她!” 看着眼前这位五官精致,皮肤白皙,身材也无可挑剔的技师小姐姐,曹孟淳很快便认出对方的身份。 如果没记错的话,对方好像是一名记者。当初他在城郊废弃的私立学校消灭妖灵王后,出来时曾经远远的看到过对方,对方当时正在采访治安署的一位副署长。 对方好好的记者不当,跑到这里当技师? 难道是为了偷摸调查什么?曹孟淳觉得自己的猜测应该没有错。 既然双方都不怎么熟悉,那这样也挺好的。曹孟淳将天眼关闭,没有再去刨根问底,安心的享受起服务来。 第107章 治安署 “嗡嗡——!” 计时器的翁鸣声响起,同时也预示着曹孟淳跟李大牛两人与技师小姐姐们的缘份已经走到了尽头。 如果想要继续再续钱缘,唯有加钟! “老板,时间还早,再加个钟呗!”给李大牛做按摩的技师小姐姐拉着他的胳膊,不停摇晃着的同时还在用自己的雪山之巅给他进行按摩。 好家伙! 什么干部能经受得住这种考验? 这不,李大牛就一脸意犹未尽的看向曹孟淳,“曹哥,您觉得怎么样?要不要再加个钟,继续给您按一下?” 毕竟刚才一个钟的时间里,李大牛同志与身后的技师小姐姐聊的很happy,小手摸了,小腰也搂了。 而现在,对方更是祭出了必杀技,现在要与对方分别了,李大牛心里委实有些舍不得! 可是没有办法,他毕竟是陪着曹孟淳一起来的,谁是主角谁是配角他还是拎的清楚的。 因此他才会询问下曹孟淳的感受,想要撺掇着对方再继续加钟,他也好跟着沾沾光不是? 曹孟淳当然听出了李大牛的话外之音,如果是平时他也乐意成人之美。毕竟能够报销,又不用他花一分钱,这就叫花衙门的钱走自己的关系,何乐而不为呢? 但考虑到马上就到早上八点了,估计治安署的领导也快要上班了,该回去开总结会议了。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时间也不早了,一会还得赶回去,等下次我跟我朋友再过来点你们。” 就这样,曹孟淳和李大牛在其中一位技师小姐姐热情的送别声中出了门。 至于刘雪,从按正面开始,就将自己缩的跟个鹌鹑一样。殊不知曹孟淳早就认出了她,只不过没有拆穿罢了。 曹孟淳和李大牛结账离开水韵汤泉,此时,外面早已经天光大亮,一轮红彤彤的朝阳正从东方徐徐升起,将温暖而柔和的光芒洒向大地。 街道上人流如织,喧嚣声不绝于耳。两人开着车子,朝着治安署的方向驶去。 “曹哥,刚才那技师小姐姐手艺真不错,下次咱们再来呗?”李大牛一边开车,一边意犹未尽地说道。 曹孟淳有些哭笑不得,他听出李大牛话里的的意思了,这是想让他下次再有机会时带上他。 这家伙不会是上瘾了? 曹孟淳神色古怪的瞅了对方一眼,能想出这个方法,这家伙看着憨厚,其实也是个精明的家伙。 也对,能进入行动组的,有几个简单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洗澡按摩这玩意确实有些上瘾! 如果有机会,自己没事时或许也可以常来? 曹孟淳笑了笑,就在他准备要说什么的时候,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掏出来一看,上边是何萱萱发来的一条信息。 点开信息,看完之后,曹孟淳的眉头微微皱起:“大牛,速度再快一点,别让人家等太久了。” “好嘞,曹哥。您坐好了!”李大牛应了一声,一脚油门,汽车开始提速,然后在川流不息的车流中开始见缝插针。 对于行动组出来的人来说,汽车驾驶什么的都属于基操。 车子很快驶入治安署大院,随着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一阵轻微的声响,随后稳稳地停在了一处停车位上。 曹孟淳一下车,就看到郝天正单脚倚靠在一根立柱旁边,双手抱胸,头朝45度角的仰望天空,同时脸上带着一抹深深地惆怅。 听到声音,郝天放下胳膊,看着意气风发,精神抖擞,就连走路的步伐都显得有些轻飘飘的李大牛,一脸艳羡的表情,语气有些酸溜溜的。 “大牛,你可以啊!” 李大牛听到郝天的话,先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然后咧嘴笑了起来,那张原本就憨厚的脸庞此刻更是显得朴实无华。 他笑着回答道:“嘿嘿,郝天你是不知道,这次俺们去的地方,比之前你带我去的地方还要豪华呢。”说这话的时候,李大牛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似乎还在回味着刚才所见到的一切。 “行了,快别在我面前得瑟了!”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郝天气的有些牙痒痒。 要不是自己早上手头有些工作没做完,那去接曹孟淳的人就是他了。 这下好了,白白便宜了李大牛这家伙,他一个五大三粗的家伙,能懂洗浴中心里的好吗? 让他去泡澡,简直就是猪八戒吃人参果,能品出什么好来? 浪费,太浪费了!真是让人气不打一处来!想到这里,郝天又没好气的瞪了对方一眼。 曹孟淳看着两人的样子有些无语的笑了笑,这两家伙还真挺逗的。 看了眼时间,他走到郝天旁边,低声询问道:“现在里面什么情况?” 听到曹孟淳的问话,郝天旋即收起对李大牛的那副愤愤不平的表情,换上一副恭敬的表情。 “曹先生,请往这边走,关于里面的具体情况呢,我给您详细说说。”郝天满脸笑容地做了个手势,示意曹孟淳跟上他的脚步。 曹孟淳微微颔首,表示回应,然后迈着沉稳的步伐,紧紧跟在了郝天的身后。他们沿着楼梯拾级而上,向着楼上的会议室缓缓走去。 “这次会议非常重要,治安署的几位主要领导全都提前到达了现场,就连我们特别行动组的队长和队员们也都已经就位。”郝天边走边向曹孟淳介绍道。 听到这里,曹孟淳不禁开口问道:“之前不是听说还有几名来自玄门的供奉会参加此次会议吗?” 郝天稍稍放慢了脚步,解释道:“因为今天早上交通状况不佳,道路拥堵得厉害,所以玄门的那几位供奉目前还被堵在路上呢。不过别担心,他们应该稍晚一些就能赶到。”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然抵达了会议室的门前。郝天见状,立刻加快脚步走到门前,抬手轻轻敲响了会议室的大门。 随着从会议室里传来了一声清晰而洪亮的“请进”。得到许可之后,郝天伸手握住门把手,缓缓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随着会议室的门被打开,屋内众人齐刷刷的将目光投向门口。 曹孟淳站定在门口,目光迅速扫视了一下整个会议室内部的布置。只见一张长长的会议桌横亘在房间中央,桌子的两侧坐满了治安署的人员。 此时,会议室里的氛围显得格外凝重,仿佛连空气都凝结了一般。 何萱萱和周雪正坐在会议桌的一侧,两人交头接耳,似乎正在低声讨论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而在会议桌的另一侧,则依次坐着治安署的署长李建设、副署长朱祥和行动队长季云涛等一众人员。 “既然行动组的人来齐了,那就入座开会吧。” 李建设笑眯眯的看了一眼曹孟淳三人,便将目光收回。 第108章 玄门供奉 会议室檀木长桌上浮动着袅袅茶烟,李建设右手轻轻端起面前的一只精致青瓷杯,微微仰头轻啜了一小口杯中热气腾腾的茶水。 他侧过头,压低声音朝着身旁坐着的副署长朱祥低语了几句。 朱祥点了点头,挺着肥胖的肚子缓缓站起身来,然后朝着一旁的讲台走去。 与此同时,一直站在讲台旁边等候的秘书连忙迎上前去,动作熟练地将手中紧握的话筒递到了朱祥的面前。 朱祥站在讲台上,他先是低头扫视了一圈在座的众人,随即清了清嗓子,沉声道:“各位同事们,今天的会议将由我来负责主持。现在人员既然都已经全部到齐了,那么咱们也就不再耽搁时间,正式开始吧。” “大家都知道,最近临港市发生了一系列灵异事件,严重影响了市民的生活和社会的稳定。 治安署和特别行动组已经联合展开了调查,但情况复杂,涉及的范围和深度都超出了我们的预期。今天召开这次会议,就是为了集思广益,尽快找到解决方案。” 朱祥顿了顿,继续说道:“那接下来我们就请特别行动组的同志为大家汇报一下目前的调查进展。” 何萱萱先是看了周雪一眼,待对方用眼神回了个“oK”的意思后,她这才按下身前的话筒,沉声说道:“各位同事,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临港市在过去两天内发生了九起灵异事件。其中四起引发了一定程度的民众恐慌,三起导致民众受伤,最后两起则造成了民众死亡。请大家看向大屏幕。” 随着何萱萱的话音落下,众人全部将目光投向讲台上的投影,只见上面出现了十几张照片,这些照片有的模糊不清,有的很清楚,有的甚至鲜血淋漓…… 何萱萱的目光扫过会议室内的众人,接着继续说道:“这些事件涉及的地点包括居民区、商业街和废弃工厂。所有事件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无法用常规手段解决。 而且我们的治安员在调查过程中,也遭遇了不同程度的灵异现象,甚至有几名治安员也因此失踪。” 说到这里,何萱萱的声音有些低沉,但是很快她又调整好了情绪,继续说道:“特别行动组已经对每个事件现场进行了详细勘察,并采集到了一些异常的能量波动数据。 根据初步分析,这些能量波动与已知的任何自然现象或科技手段都不相符。 我们正在与科研部门合作,试图破解这些数据的来源和性质。 同时,我们也加强了对事发地点的监控,并建议民众尽量避免前往这些区域,尤其是夜间。” “此外,”何萱萱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我们注意到,这些灵异事件的发生频率和强度似乎在逐渐增加。如果不及时采取措施,可能会引发更大范围的恐慌和社会动荡。 因此,我们特别行动组已经启动了紧急预案,并请求各部门的全力配合,确保信息的及时共享和资源的有效调配。” 她最后总结道:“我们会继续跟进调查,并随时向各位汇报最新进展。希望大家保持警惕,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 为了避免引起更大的恐慌,何萱萱只是在会上分析了临港市的灵异事件,至于其他城市爆发的灵异事件,在行动组上层领导没有下达正式通知之前,任何人是没有办法往外说的。 此时,整个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气氛已然变得十分凝重压抑。与会众人皆低垂着头,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着。就在这一片嘈杂声中,会议室大门突然间被猛地推开! 四名身穿着古朴长袍的男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为首之人身高挺拔,一副标准的模特身材,只不过脸上有些阴翳的表情破坏了他整体的气质。 这四人一现身,瞬间就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坐在首位的李建设见状,赶忙笑呵呵地站起身来。他满脸堆笑,态度极为恭敬地朝着这四位陌生来客拱手行礼道:“鄙人乃是本地治安署的署长李建设,想必各位便是上头特意派遣而来协助我们处理这些棘手灵异事件的玄门供奉吧?不知如何称呼?” 为首的阴翳男子见状,朝着众人拱手道:“贫道玄清,这三位是我的师弟玄明、玄风和玄云。我们受官方特别行动组之托,前来协助处理灵异事件。” “噼里哗啦” 会议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众人都是人精,即便是在心里对这四名供奉刚才的行为有些不感冒,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流露出来。 “几位供奉快请入座!” 说话间,李建设还不忘朝着下首坐着的几位治安署工作人员使了一个眼色。那几名工作人员反应倒也机灵,立马会意起身,动作麻利地将自己原本的座位让给了这四位玄门供奉。 待四人入座,李建设又看了一眼台上的朱祥,对方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几位供奉来的正好,我们正好分析临港市灵异事件爆发的问题,不知几位供奉对这些案件有什么看法?” 只见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那位面容稍显阴翳的玄清道长缓缓站起身来,他那双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透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精光,沉声道:“诸位,我与我的师弟们在前来此地的路途之中已然仔细翻阅过相关资料。经过一番深入研讨,我们一致认为,这些诡异离奇的灵异事件绝非偶然发生。在它们看似毫无头绪的表象之下,隐藏着某种神秘莫测的强大力量在暗中操纵一切!” 说到此处,玄清道长略微停顿了一下,环顾四周,见众人皆神情凝重、专注聆听,方才继续说道:“所幸的是,通过我们的调查和研究,目前已经掌握了一部分重要情报,接下来的事情,只需要交给我们师兄弟就好了,至于其他不相关的人,我觉得治安署和行动组完全可以劝退了。” 说完之后,玄清道长略带深意的看了一眼老神在在坐在座位上打瞌睡的曹孟淳。 第109章 针锋相对 正在打瞌睡的曹孟淳突然感觉到一道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这道目光冰冷且带着一丝恶意,瞬间将他从迷糊中惊醒过来。 他一个激灵,身体坐得笔直,顺着目光投来的方向看去,正好看到一名面容略显阴沉、五官轮廓分明却带着几分阴翳的男子正死死地盯着自己看。 这王八蛋有病吧? 这么看着老子,我是刨他家祖坟了还是抢他媳妇了。 曹孟淳心里吐槽了一句,之前的睡意顷刻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他迅速调整了坐姿,隔着墨镜,目光毫不避让地迎上了玄清的视线。 玄清看着醒过来并跟自己针锋相对的曹孟淳,不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嘴角轻轻向上扬起,勾勒出一抹让人捉摸不透、意味深长的冷笑。 一时间,两人就这样隔空对视着,谁也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此时,二人的目光如果用动漫或者电视当中的场景来形容,那就是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碰撞,瞬间擦出了激烈的火花,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为这紧张的对峙而变得凝滞起来。 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李建设笑呵呵的站起身来,打圆场道:“我给两位介绍一下,这位是上边派来的供奉玄清道长,旁边几位是他的师弟。玄清道长,这位是曹孟淳曹大师,是旁边这几位行动组的同志聘请的特别顾问。” 随着李建设介绍完毕,会议室内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处在焦点中心的两人,在底下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李建设不愧是能坐稳治安署第一把交椅的老油子,看见会议室内的气氛依旧有些紧张,继续打圆场道:“两位都是有真本事的高人,希望大家能够精诚合作,尽快想办法解决本市的所有灵异事件……今天一大早,临港市上边的几位领导已经亲自打电话过来询问了。” 李建设的话音刚落,玄清便微微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但他的目光依旧没有从曹孟淳身上移开,仿佛在审视着什么。 曹孟淳也不甘示弱,虽然心里有些不爽,但表面上依旧保持着冷静,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终于,在二人如雕塑般对视了好长一段时间之后,玄清才收回那阴恻恻的目光,然后用一种不温不火、不咸不淡的语气开口说道:“合作自然是要合作的,不过有些事情,我还是希望曹大师能够多加注意。” “不知道玄清道长指的是什么事情?”曹孟淳问道。 玄清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略带嘲讽意味的哂笑,紧接着便扬起下巴,以一种无比高傲的姿态说道:“哼,在来到此地之前,我可是仔仔细细地翻阅过临港市呈交上来的那些有关灵异事件的卷宗。不得不承认,您曹大师在应对和处置这类灵异事件方面确实称得上是颇有手段,也算是有那么两把刷子的。只不过嘛......”说到这里,玄清故意拖长了音调,卖起了关子。 曹孟淳见状,眉头不由地轻轻一蹙,心头掠过些许不快,但多年的涵养让他迅速压下了这股情绪,依旧保持着平静如水的神色追问道:“不过怎样呢?愿闻其详。” 此时,玄清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他眼神犀利地盯着曹孟淳,用一副说教的口吻道:“需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古训可不是随便说说而已的!妖物始终是妖物,怎么能够因为对方的一面之词就轻易对其法外施恩、网开一面呢?如此这般行事,岂不是太过天真和愚蠢了吗?” “你……” 不待曹孟淳说话,一旁的郝天有些看不下去了,站起身想要开口反驳,却被曹孟淳抬手制止了。 这帮孙子还真是来者不善啊! 看着有些咄咄逼人的玄清,曹孟淳知道对方这是打算拿着刘小雨的事情做文章。想到之前何萱萱发给他的短信,上面所说的内容。曹孟淳不免心中一叹,果然啊,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江湖总是伴随着权利与纷争…… 想到这里,曹孟淳知道该如何应对了,只见他依旧神色平静,目光沉稳地看向玄清,缓缓说道:“玄清道长,此言差矣。妖物固然有其本性,但并非所有妖物都心怀恶意。世间万物皆有灵性,善恶之分不在种族,而在其心。若因一己之见便对所有妖物赶尽杀绝,岂不是有违天道?” 玄清闻言,眉头一挑,冷笑道:“曹大师果然慈悲为怀,不过这份慈悲用错了地方,恐怕会酿成大祸。妖物狡诈多变,今日或许对你示好,明日便可能反咬一口。你如此轻信,岂不是置临港市的百姓于险境?” 曹孟淳微微摇头,语气依旧平和:“道长所言虽有道理,但凡事不可一概而论。我行事向来谨慎,绝不会因一时心软而置百姓于不顾。况且,与妖物合作,其中缘由我和行动组的诸位都已经向上面做出了解释,也是为了更好地化解灵异事件,避免无谓的冲突与伤亡。若一味以武力镇压,恐怕只会激化矛盾,导致更大的灾难。” 玄清冷哼一声,显然对曹孟淳的解释并不买账。他双手负于身后,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曹大师果然能言善辩,不过我倒要看看,你这份‘慈悲’能维持多久。若是日后因你的这个决策而出了什么纰漏,可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 曹孟淳淡然一笑,目光依旧沉稳:“道长放心,我自有分寸。倒是道长,既然对妖物如此戒备,不知可曾想过,若是你口中那个妖物真如你所言那般狡诈多变,为何不直接与我们为敌,反而选择合作?这其中,或许另有隐情也未可知。” 玄清眉头微皱,似乎被曹孟淳的话触动了什么,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高傲的神情:“哼,妖物诡计多端,谁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曹大师,我劝你还是不要太过天真,免得日后后悔莫及。” 曹孟淳不再多言,只是轻轻点头:“多谢道长提醒,我会谨记在心。” 玄清见曹孟淳不再争辩,心中虽有不悦,但也知道此时不宜再纠缠下去。他冷冷地看了曹孟淳一眼,甩袖道:“既然如此,那就拭目以待吧。希望曹大师不要让我失望。” 会议室内,气氛依旧紧张,但两人的对峙似乎暂时告一段落。李建设见状,连忙笑着插话道:“好了好了,两位都是高人,都是为了临港市的安危着想。既然大家都已经认识了,那我们就继续讨论接下来的行动计划吧。” 玄清冷哼一声,不再多言,转身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曹孟淳也收回了目光,神色平静地坐了下来,不过在他心里却在思考着什么。 会议继续进行,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曹孟淳和玄清之间的暗流涌动,远未结束。 第110章 准备 “这帮可恶至极的王八蛋,真是有些太过分了!我们明明已经在事后详细而全面地向上面做了汇报,把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前因后果都阐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可他们居然还是揪住这一点来做文章!” 特别行动组的办公室内,郝天抱着胳膊,一边在办公室内踱步,嘴里还一边愤愤不平的念叨着。 “这件事从头到尾咱们都是亲身经历的当事人啊,他们那帮整天坐在总部舒舒服服享清福的家伙又能了解多少呢?最后竟然还大放厥词,说什么我们在处理刘小雨这件事情的时候过于感情用事......哼,我真想啐他们一脸!” “是啊,俺也觉得这帮人实在是太过分了。想想看,刘小雨她们几个姑娘被残害成那个样子,那么多年过去了,都没有人能够挺身而出为她们申冤,让那些幕后黑手得到应有的惩罚。这些凶手一直逍遥法外,过着自由自在的日子。如果换成是我遭遇这样的不幸,一旦拥有了足够的能力,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在第一时间选择复仇。人家有了强大的实力,但不仅没有伤害任何一个无辜的人,反而第一时间主动找到我们寻求合作......” 一旁的李大牛难得的在会议上一次性说出这么多的话语,可见这个有些“憨厚的老实人”之前也确实被玄清几人在会议上的态度弄的有些不高兴了。 “队长,接下来我们到底该如何安排啊?难道就一直这样放任不管吗?要不咱们瞅准时机直接把这帮可恶至极的王八蛋给驱赶出去得了!” 郝天站在原地,将目光频频地望向正端坐在办公桌旁的何萱萱,希望对方拿个主意。 然而,此时的何萱萱却仿若未闻一般,依旧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只见她微微低垂着头,一双秀眉紧紧地皱在一起,双手则交叉叠放于自己那高挺的鼻翼处,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从她那凝重的表情和专注的眼神可以看出,此刻的她似乎正在心中暗暗盘算着什么重要的事情,又仿佛是在耐心地等待着某个关键时刻的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正当郝天有些按捺不住想要再次开口催促的时候,突然间,一旁传来了一阵兴奋的呼喊声:“大功告成!”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犹瞬间将他们二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确定可以了吗?”一直沉思的何萱萱终于回过神,看向一旁的周雪。 “队长,我的本事你还不放心吗?”周雪伸了个懒腰,将自己的手机从连接笔记本电脑的数据线上拔了下来,“我已经在对面那几个讨厌的家伙手机里植入了代码,只要他们使用手机联系,我们就可以实时监控他们的动向。快把你们的手机给我,我帮你们改装一下。” 郝天和李大牛对视一眼,迅速掏出手机递了过去。周雪接过手机,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闪过一串串复杂的代码。 趁着周雪在安装代码的间隙,何萱萱起身来到办公室的里间,只见曹孟淳正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 站在旁边,何萱萱犹豫了下,最终还是伸手将曹孟淳叫醒。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曹孟淳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问道:“东西弄好了?” 何萱萱点了点头:“周雪已经在他们的手机里植入了监控代码,接下来我们可以实时掌握他们的动向。” “那就好,这样一来我们就不至于处于被动状态了。” “虽然他们是上边派来的供奉,可是毕竟和我们分属不同的派系。如果万一到时候双方发生冲突,我们几个普通人很可能没办法给你提供有力的帮助。”何萱萱轻轻叹了口气,有些忧心忡忡。对方派来四个人,他们这边只有曹孟淳一个人,这两相对比一下,优势在对面。 “放心吧,我一个人能够应付过来的!”曹孟淳伸手拍了拍何萱萱的肩膀,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而且,你别忘了,我们这边是有援军的。” “你是说刘小雨和林提辖?”经过曹孟淳这么一提醒,何萱萱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曹孟淳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没错,刘小雨虽然是厉鬼之身,但是她与佛门圣地天龙寺有些渊源,再加上林提辖,他的实战经验和应变能力都是顶尖的。有他们在,我们的胜算并不小。” 何萱萱听后,心中的忧虑稍微减轻了一些,但她还是忍不住问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就这样等他们行动吗?” “今天在会议上虽然有些不太愉快,但是双方在处理灵异事件这个问题上目标是一致的,顶多就是他们几人可能会在背地里有些小动作。”曹孟淳分析道。 闻言,何萱萱脸上露出一抹深恶痛绝的表情,握紧拳头:“这帮人委实可恶,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争权夺利!” “人的欲望是没有止境的,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纷争,这是避免不了的。好在我们这边已经留有后手了,只要监控住对方即可。” “那我现在出去和他们吩咐一声,让他们从现在开始监控住对方。” “好,你去吧。我现在就联系刘小雨和林提辖,将这边得情况告诉他们,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曹孟淳说完,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开始拨打电话。 一直到中午12点,在行动组的办公室蹭了一顿行政盒饭的曹孟淳才起身离开。 反正该讨论的已经讨论完毕,接下来的一系列工作就交给何萱萱他们几人就可以了,他只要在几人遇到无法解决的困难时负责出手就行了。 拒绝了何萱萱派车送他的好意,曹孟淳施施然的走出来治安署的大楼,拦了一辆出租车朝着家里驶去。 坐在出租车后排,曹孟淳掏出手机给贾正发了条信息,询问了一番他那边的进展,嘱咐他在调查的同时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最后又给他转了两万块钱过去,这又把贾正感动的一阵稀里哗啦,恨不得纳头便拜……当然,这里面有多少真心实意就不得而知了。 第111章 奇怪的女孩 夏日的午后,阳光炙烤着老城区的街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热浪,连路边的梧桐树叶都蔫蔫地耷拉着。 街道两旁的店铺招牌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偶尔有几辆电动车慢悠悠地驶过,带起一阵微弱的凉风。 一帮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正顶着烈日,手里拿着扫帚和垃圾袋,沿着街道清理垃圾。 他们的额头上沁满了汗珠,脸颊被晒得通红,但依然有说有笑,显得格外朝气蓬勃。 曹孟淳从出租车上下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他抬手挡了挡刺眼的阳光,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忽然定格在一个熟悉的身影上。 一名身材高挑,面容精致的女孩正弯下腰,用夹子捡起地上的一个塑料瓶,动作利落而专注。 她的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 曹孟淳愣了一下,随即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满。这么热的天,她怎么还在外面做这种苦差事? 他快步走过去,喊了一声:“清清!” 闻言,旁边几名穿着校服的男学生纷纷抬起头来,对着曹孟淳一副怒目而视的样子。这家伙谁啊?竟然叫自己的女神叫的这么亲热! 彭清清抬起头,看到曹孟淳时,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随即笑了起来:“哥?你怎么来了?” 听着彭清清的称呼,曹孟淳有些无奈,在外人面前,彭清清一直扮演着一位乖巧懂事的可爱妹妹形象,只有跟单独在一起,或者人少的时候,才会直呼他“老曹”。 没有理会旁边将“凶神恶煞”的目光转化为“笑脸相迎”的几名护花使者,曹孟淳走到彭清清面前,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我还想问你呢,今天是周末,这么热的天,你不在家待着,跑出来干什么?” “我们在做志愿活动啊,”彭清清擦了擦额头的汗,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学校组织的,再说了,身为爱心义乌社团的社长,大家都来了,我总不能偷懒吧?” 曹孟淳看了看周围的学生,又看了看她手里的垃圾袋,眉头皱得更紧了:“这种活动有什么好参加的?又累又晒,中暑了怎么办?” “没事的,我们都带了水,”彭清清指了指不远处的书包,“而且,能为社区做点事,也挺有意义的。” 曹孟淳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她脸上那抹坚定的神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叹了口气,从身后的背包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擦擦汗吧,别晒伤了。” 彭清清接过纸巾,笑嘻嘻地说:“谢谢哥!你放心吧,我没事的。” 曹孟淳看着她那张被晒得通红的脸,心里有些复杂。他忽然意识到,妹妹已经不再是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的小女孩了。她有了自己的想法,有了自己的坚持,甚至在这种烈日下也能笑得那么灿烂。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为其渡入一缕气机:“早点回来,别太累了。” “知道了!” 感受着身体的酷热瞬间消失了大半,彭清清冲他挥了挥手,嫣然一笑,转身继续投入到志愿活动中。 曹孟淳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他摇了摇头,转身走到店铺门口,打开门,将店里的空调打开。在等待室内温度降下的同时,他走近后院的厨房,想找些绿豆打算熬给彭清清他们熬一锅绿豆汤。翻箱倒柜了一番也没有找到绿豆,无奈之下,曹孟淳只能拿出手机在饱了么上下单了几十份绿豆沙。 看着上面显示的配送时间,不差钱的某位老板直接给骑手打赏了一个大红包。在红包的强大攻势下,骑手只用了十几分钟的时间就将绿豆沙送了过来。 “彭清清,带同学们过来休息一会。”站在店铺门口,曹孟淳冲着街道对面喊了一声。 “来了。” 彭清清听到曹孟淳的招呼后,带着义务社团的一众同学进入了店铺里。 曹孟淳站在吧台后,看着鱼贯而入的学生们。冷气从出风口簌簌涌出,蒸腾的热气在玻璃门上凝成水珠。 彭清清最后一个进门,马尾辫梢还沾着片枯叶,随着转身的动作轻轻摇晃。 \"大家随便坐。\"曹孟淳一边笑着招呼大家坐下,一边掀开保温箱盖子,清甜的豆香混着凉意飘散开来。 “大家辛苦了,喝点绿豆沙解解暑吧。”曹孟淳声音温和。 “谢谢大哥!”学生们接过绿豆沙,纷纷道谢,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曹孟淳笑了笑,正要说话,目光却忽然被角落里一个女孩吸引住了。 那女孩坐在角落里,低着头,手里捧着绿豆沙,却没有喝。她的长相让曹孟淳感到一丝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更奇怪的是,女孩身上似乎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异样。 曹孟淳皱了皱眉,心中暗自思忖:“这女孩是谁?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他正想着该如何上前询问,女孩却突然抬起头,目光正好与他对上。 女孩的眼神冷冽而深邃,仿佛那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冰冷刺骨的寒意从中源源不断地渗透出来。 其中还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似是历经沧桑后的疲惫与无奈,又仿佛隐藏着无尽的秘密和痛苦。 她似乎察觉到了曹孟淳的注视,迅速站起身,将手中的绿豆沙放在桌上,转身朝门口走去。 “哎,同学,你怎么不喝了?”彭清清注意到女孩的举动,有些疑惑地问道。 女孩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匆匆离开了店铺。 曹孟淳见状,心中更加疑惑。他看了看彭清清,低声问道:“清清,那个女孩是谁?怎么突然走了?” 彭清清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清楚,她是今天刚加入我们社团的,说是想参加志愿活动。不过她一直不怎么说话,我也不好多问。” 曹孟淳点了点头,他总觉得那女孩好像认识他,而且她的离开似乎并不是偶然。他走到门口,朝外望去,街道上已经没有了女孩的身影。 “哥,你怎么了?”彭清清走到他身边,有些担心地问道。 曹孟淳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事,可能是我想多了。” 彭清清知道曹孟淳或许是发现了什么,但是现在还有外人在场,她也不好多问,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112章 请求 “还用不着你替我操心,下午放学了早点回来。”曹孟淳被彭清清的举动逗笑了,轻声叮嘱道。他伸出手,在她头发上揉了揉,原本柔顺的发丝顿时变得有些凌乱。 “老曹,我跟你拼了!”彭清清看着自己瞬间变成“鸡窝头”的头发,低声惊呼,作势就要扑向曹孟淳“报仇”。 “好了,都多大的人了,也不怕被同学们笑话。”曹孟淳笑着躲开,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 彭清清闻言一滞,这才想起自己还带着一帮社团的学生。她用手指缓缓的梳拢了一番有些凌乱的头发,然后缓缓地扭过头去,目光顿时一凝。 只见一众社团的学生此时正或靠或躺的坐在椅子或者沙发床上,正在休息,甚至有几人已经打起了轻微的呼噜,根本没人注意到门口这边。 知道自己被耍了得彭清清气鼓鼓的转过身来,就要再次对曹孟淳下手。可曹孟淳鸡贼的很,早就一溜烟的跑到了吧台后面,并用自己的老板椅挡住了入口。 眼见自己无可奈何曹孟淳,彭清清只能狠狠地盯着他,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就这样,二人一直僵持了有十几分的时间,眼看已经休息的已经够久了,而且下午他们还要早点赶回学校,没办法,彭清清只能过去将众人叫醒。 “同学,慢走哈,下次有时间来店里玩啊。” 曹孟淳站在吧台后面,一脸和煦的笑容冲着一众学生们道别,临了,还不忘记再次嘱咐一遍彭清清。 彭清清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随后带着一众志愿者同学离开了。 曹孟淳目送她们走远,转身回到店里,开始为下午大爷大妈们的到来提前做准备。 就在他刚收拾完,准备坐下休息时,店门被轻轻推开了。曹孟淳抬头一看,竟是之前匆忙离开的那个奇怪女孩。她站在门口,神情有些局促,目光却直直地看向他。 “你是回来找你那些同学的吧?他们刚离开一会。”虽然曹孟淳对女孩之前的行为有些意外和奇怪,但他还是十分耐心的跟女孩解释道。 女孩深吸了一口气,走进店里,低声说道:“我是专门来找你的。”她说话的口音有些奇怪,有点像是好几个地方的口音混夹杂在一起形成的的。 曹孟淳愣了一下,“你确定是找我?” 女孩无声的点了点头,然后便不再开口,只是直勾勾的看着曹孟淳。 曹孟淳拉过一张凳子,示意她坐下:“有什么事吗?” 女孩依旧沉默不语,那双原本白皙纤细的手此刻正紧紧地握成拳头,关节处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那紧握的双手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和情绪,似乎想要将心中所有的不安、紧张或者其他难以言喻的情感都牢牢地攥在手心里,不让它们有丝毫泄露出来的机会。 察觉到女孩所表露出的情绪,曹孟淳知道她可能还没有准备好,他也没有过多的催促,而是起身给女孩倒了一杯水,然后坐在旁边,就这么默默的看着她。 终于,在等待了好一会后,女孩终于开口:“我叫刘小夜,是几年前和刘小雨,刘翠翠一起遭受侵害的三人之一。” 曹孟淳心头一震,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根据当时的调查和后来化身为厉鬼的刘小雨亲口讲述,他早已经知道当初那件事的所有始末。 他只是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女孩竟然与那起案件有关。 那这样看来,这个女孩应该是与刘小雨见过面了,这也就能解释她身上那种令曹孟淳感觉到异常的感觉了,那是与厉鬼待在一起,沾染的一些异常气息。 就在曹孟淳思索刘小夜来找他的目地时,就听到女孩继续说道:“当年那件事发生后,我因为害怕,选择了离开临港市,去外地打工。” 刘小夜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这些年,我在外面拼命工作,赚了一些钱,但那件事一直是我心底挥之不去的噩梦。我永远无法忘记那天晚上的恐惧和绝望。” 曹孟淳静静地听着,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能感受到刘小夜内心的痛苦和挣扎。 “最终,我下定了决心,要回来复仇。”她抬起头,目光中透出一股决绝,“我整了容,改了名字,重新回到临港市一中……我要揭开当年的真相,也要让那些毁了我们一生的人付出代价。” “后来,我设法潜入了我们曾经的寝室,404寝室。在那里,小雨的鬼魂告诉我,她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等待那些伤害我们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刘小夜的声音低沉而充满仇恨,“可是她被封印在里面,空有一身能力却无法施展。她告诉我,只有帮助她离开,我们才能报仇。而想要离开的前提,是帮她找到一个生辰八字符合的女孩……后来,我无意中得知林美美正好符合小雨的要求,而且她和她的朋友刘萌萌喜欢猎奇和追求刺激,所以……” “所以你将 404 寝室的消息透露给了她们两人,而她们两人也没有让你失望,最终成功地进入了 404 寝室,并且刘小雨还附身在林美美身上逃了出来。” 至此,曹孟淳终于理清了刘小雨此前所说的那些话语中的诸多疑点,原来对方一直都在有意隐瞒着刘小夜的存在。 “没错,正是我在背后推动了这一系列事件的发展。”刘小夜毫不犹豫地点头承认道,这一刻,她脸上的表情显得异常平静。 曹孟淳凝视着眼前的刘小夜,心中充满疑惑:“我实在有些想不明白,既然刘小雨如此竭尽全力地想要隐藏你的存在,那为何你现在又要主动现身来找我呢?” 刘小夜微微一笑,回答道:“因为我从小雨那里听说,在所有人当中,只有你是真心实意愿意帮助我们的。所以我想来见见你,同时,我还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需要恳请你帮忙。” “你希望我怎么做?” 刘小夜的目光变得柔和而坚定,她轻声说道:“曹先生,我听林大师说过,知道道门有一些关于魂魄附身和转移的秘术。小雨虽然附身在林美美身上逃了出来,但她终究是厉鬼,长此以往,不仅会对林美美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甚至可能让她失去性命。小雨并不想伤害任何人,她只是……只是想要一个机会,一个能够重新开始的机会。” 曹孟淳眉头微皱,沉思片刻后问道:“你的意思是,希望我将小雨的魂魄从林美美身上转移出来,然后……附身到你身上?” 刘小夜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是的。我是小雨的姐姐,我们的血脉相通,灵魂也更为契合。如果她必须附身在一个人身上,那我是最合适的选择。而且,我愿意承担这一切。我不想再看到无辜的人因为我们的恩怨而受到伤害。” 曹孟淳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你可知道,这样做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厉鬼附身并非儿戏,即便你是她的姐姐,魂魄之间的冲突也可能让你承受巨大的痛苦,甚至……可能会让你失去自我。” 刘小夜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却坚定:“我知道。但这是我唯一能为小雨做的。她已经承受了太多的痛苦,我不想再让她孤独地游荡在这个世界上。如果我能成为她的容器,至少……她还能有一个归宿。” 曹孟淳看着刘小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不过,这个过程并不简单,我需要准备一些东西,而且必须在特定的时辰进行。你和刘小雨都必须完全信任我,否则稍有差池,后果不堪设想。” 刘小夜郑重地点头:“我明白。无论需要什么,我都会全力配合。谢谢你,曹先生。” 曹孟淳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不必谢我。我只是希望……这一切能有一个了结。” 第113章 赴约 深夜,一轮圆月高悬,如水的月华倾泄而下,仿佛一层轻柔的薄纱。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如同精灵在地面上舞动。 远处的山峦也被映照得清晰可见,轮廓分明,犹如一幅水墨画卷。 曹孟淳背着收纳包,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尼龙袋,行走在山林间。 他步伐轻盈,宛如闲庭信步般,每迈出一步,都像是瞬移一样,在这山间的树林里留下一道模糊的身影,然后出现在数十米开外。 曹孟淳之所以能够利用瞬移这种大佬专属高逼格的方式赶路,还要得益于一周之前在消灭无面女妖时得到了那缕血丝。 那一缕血色丝线之中,竟隐藏着一个极其恐怖且邪恶无比的灵魂碎片!这个灵魂碎片一直潜伏等待着最佳时机。 它趁着曹孟淳晚上打坐修炼之时,想要占据曹孟淳的身体,在其将要彻底占据曹孟淳身体之际,曹孟淳双眼中的雷霆之力自主复苏,只一瞬间,那来势汹汹、不可一世的灵魂碎片就如同遭遇克星一般,被这股雷霆之力无情地碾碎、磨灭,直至灰飞烟灭! 随着灵魂碎片的覆灭,那缕原本充满邪性的血色丝线也渐渐失去活力……其中蕴含的精纯能量,被曹孟淳吸收炼化。 随着这股能量的涌入,至此,曹孟淳虽然双眼还是不能够睁开,但是视力范围基本上完全恢复。就连修为也突飞猛进,正式进入聚虚合道之境,而且在这条路上还走出了很远的一段距离。 在踏入聚虚合道的第二天,曹孟淳为了帮助刘小夜成为刘小雨寄身的容器,就开始在市场上收集各种材料。 然而,直至今日正午时分,历经千辛万苦,他才终于将布阵所需的所有材料全部搜集齐备。其中的艰辛,实在不足为外人道也。 之所以会拖延这么久,主要原因是最近一周内临港市的灵异事件爆发达到了一个高峰。 即便曹孟淳战力突飞猛进,这几天晚上也是忙的脚不沾地,基本上是处理完一处就得马不停蹄的赶往下一次,有时候处理完甚至都到了上午。如此一来,他白天能够用于收集布阵材料的时间就变得极为有限。 这也幸好他身负钞能力,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加快他收集材料的速度,再加上玄清几人的帮助。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一嘴玄清和他的几位师弟。 尽管玄清脾气不佳,而且因为身后之人对于权力有着过度的渴望,使他们和曹孟淳双方有些争执,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在处理灵异事件方面确实具备一定的能力。 而且玄清和他的几位师弟们抱着和曹孟淳一较高下的目地,同时也想在临港市一众领导面前露一手,所以这几天处理灵异事件格外卖力,堪比生产队的劳模! 虽然双方都是各自处理灵异事件,但正是因为有他们在,无形中帮助曹孟淳分担了相当大的一部分压力。 否则仅凭曹孟淳,根本不可能一个人将所有的灵异事件给处理妥当。毕竟,他一个生产队的肯定比不过四个生产队的! 此时,影影绰绰的山林间,刘小夜早就站在一棵大树下,翘首以盼的等待着。 借着山林间的月光,她隐约看到一名人影朝着自己这边走来。为了确认对方的身份,她掏出手机,拨通了上面的一个电话。 下一刻,只听到一首耳熟能详的歌曲在听筒中传来。 “就像阳光穿过黑夜, 黎明悄悄划过天边。 ……” 正在赶路的曹孟淳听到手机的震动,他不由得停下脚步,将黑色尼龙袋放在一旁,然后从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嗯,没错,是我,你在原地等我片刻。” 挂断电话,曹孟淳重新拎起尼龙袋,只用了十几秒的功夫便出现在刘小夜的面前。 “曹先生,您来了!”刘小夜一见到曹孟淳,脸上立刻绽放出欣喜的笑容,她快步迎上前去。 曹孟淳点了点头,看着眼前这个苦命的女孩,他那张坚毅而沉稳的面庞此刻显得格外严肃。他凝视着刘小夜,沉声道:“你真的想好了吗?这个过程并不简单,甚至可能会有危险。 刘小雨生前含冤而亡,即便有天龙寺的高僧点化,但是她的执念仍然很深,转移的过程中可能会出现不可控的情况。 到时候,不仅刘小雨的魂魄会受损,连作为容器的你也会受到不可逆的伤害。” 曹孟淳还想规劝刘小夜放弃,刘小雨的执念即便不附身人类的躯体,也是可以在晚上活动的,只不过不能离开自己执念寄托物太久罢了。 刘小夜点了点头,目光没有丝毫动摇:“我想好了。林美美是无辜的,她不应该承受这些。而且……小雨是我的妹妹,我不能让她一个人孤零零地漂泊在外。 当年我因为害怕,而选择了逃离,这次我不想了……如果我能成为她的容器,我俩共用一体,到时候她就可以离开执念的寄托物,以后也不会在感到孤单,还可以借住我的身体自由的生活在阳光之下。” 曹孟淳看着刘小夜坚定的眼神,心中微微一叹。他知道,刘小夜已经下定了决心,无论他再说什么,都无法改变她的决定。她的眼神中透着一股决绝,仿佛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的准备。 曹孟淳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会尽全力帮你。不过,你要记住,一旦灵魂转移完成,你和刘小雨的灵魂将共存于你的身体中。你们可能会共享记忆、情感,甚至意识。你可能会感受到她的痛苦、她的执念,甚至她的怨恨。这些都不是你能轻易承受的。” 刘小夜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温柔:“我知道。但我不怕。小雨是我的妹妹,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陪着她。而且,我相信她不会伤害我。” “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那我们就进村吧,转移需要在一个安静的环境内进行。” 刘小夜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谢谢你,曹先生。小雨说得没错,你果然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曹孟淳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别急着谢我,事情还没开始呢。这种法术的成功率极低,我只能尽力而为。” 第114章 一体双魂 跟在刘小夜那略显单薄却又透着一股倔强的身影之后,曹孟淳缓缓地再次踏入了这座隐匿于大山深处的刘家村。 当他们经过村落口的时候,曹孟淳不禁刻意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目光缓缓扫过四周,仅仅过去了一周时间,那场大战所遗留下来的种种痕迹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 原本满目疮痍的地面上,所有纵横交错的沟壑都已被填平,倔强的野草铺满了地面,掩盖了所有的痕迹,仿佛这里从未经历过那般惨烈的战斗一般。让人不得不感慨生命的顽强! 不过,让曹孟淳感到有些怅然若失的是,就是那些曾经高耸入云、枝繁叶茂的大杨树在那场战争中全部被摧毁。 它们就像是这片土地上忠诚而沉默的守护者,却在这场战争中悄然离去,只留下一片空荡荡的景象和人们心中那份难以言说的失落与感伤。 沿着村落中的青石板小路,二人在爬过一小段上坡之后,终于在坡顶一座朱红色的大门前停下了脚步。 与上次来时一样,朱红色的大门上方,高高地悬挂着两盏白色的灯笼。灯笼里燃烧着的蜡烛在夜风的吹拂下轻轻摇曳,时明时暗的烛火将周围的一切都映照得影影绰绰。 \"吱呀——!\" 伴随着一声轻响,那扇紧闭着的朱红色大门像是被某种神秘力量所操控一般,缓缓地朝着两侧敞开。 刹那间,一股冰冷刺骨且阴森恐怖的气息如潮水般从门后的院落中汹涌而出,仿佛要将门外的一切都吞噬殆尽。与此同时,一个身披血红色雨衣的身影如同幽灵一般轻飘飘地从中飘了出来。 血红色的雨衣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是用鲜血染成的一般,散发着刺鼻的腥味。 刘小雨操控着林美美的身体隐藏在雨衣的阴影之中,让人无法看清她的真实面目,只能看到她那苍白得毫无血色的双手和一双闪烁着诡异光芒的眼睛。 “姐姐!” “曹先生!” 刘小雨先是看向刘小夜,接着又将目光转向一旁的曹孟淳,打了一声招呼。 曹孟淳点了点头,开口道。“法术需要在安静的室内完成,所以请给我准备一间房间。” “我知道了,跟我来吧!”刘小雨说完,便不再言语,率先朝着院内飘去,曹孟淳和刘小夜紧随其后。 刘小雨带着二人穿过庭院,来到一间昏暗的堂屋前。她轻轻一挥手,门无声地打开,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间怎么样?” “可以!” 刘小雨抬手一挥,院中的几盏灯笼骤然亮起,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了前方的路。她低声念了几句晦涩的咒语,随即,几只形态怪异的山精鬼怪从阴影中窜出,迅速分散到院落的各个角落,警惕地巡视着四周。 “它们会守住大门,确保没有人打扰我们。”刘小雨的声音依旧冰冷。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开始吧!”曹孟淳微微颔首,率先走进屋内。 屋内陈设简单,靠墙摆放着一张古老的木桌,桌上点着一根白色的蜡烛,烛光摇曳,映照出墙上斑驳的壁画。 曹孟淳将肩膀上收纳包放在木桌上,然后将黑色尼龙袋放在地上,从中取出了几样布阵所需的材料,开始在地上布置阵法。 摇曳的烛火下,他的动作迅速而精准,每一件材料都被放置在特定的位置,形成了一个复杂的符文图案。 然后他环顾四周,又从收纳包中取出用红线串联起来的铜钱和黄符,将其按照顺序依次打入室内的墙壁上。铜钱在烛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黄符上的符文隐隐流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紧接着,他又拿出几包蜡烛,将其点燃后分布在房间的角落里…… 刘小夜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中既紧张又期待。她知道,接下来的一切将彻底改变她的命运,但她没有丝毫后悔。 “准备好了吗?”曹孟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凝重地看向刘小夜。 刘小夜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准备好了。” 曹孟淳又从收纳包中取出一个古朴的木盒,打开后,里面是一张散发着淡淡光芒的符箓。他将符箓递给刘小夜:“这是定魂符,你拿着它,站在阵法的中央。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松手。” 刘小夜接过符箓,感受到一股温热的能量从符箓中传来,仿佛在安抚她紧张的情绪。她按照曹孟淳的指示,站到了阵法的中央。 曹孟淳手持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随着咒语的进行,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烛光骤然变得明亮起来。红线上的铜钱也开始微微震动,黄符上的符文也逐渐亮起。阵法中央的空气仿佛被某种力量搅动,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旋涡。 某一刻,曹孟淳手中的桃木剑指向刘小夜,嘴里低喝一声:“刘小雨,是时候了!” 刘小雨站在一旁,血红色的雨衣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她缓缓抬起手,苍白的手指轻轻一挥,林美美的身体便如同失去了支撑一般,软软地倒在了地上。与此同时,一道淡淡的虚影从林美美的身体中飘出,悬浮在空中。 那虚影正是刘小雨的执念,她的面容与刘小夜有七分相似,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份沧桑与挣扎。 刘小雨的执念在空中盘旋了片刻,似乎在犹豫。这时,站在阵法当中的刘小夜却张开双臂,轻声说道:“小雨,来吧。姐姐在这里,你不会再孤单了。 听到这话,刘小雨的魂魄开始缓缓向刘小夜靠近。 刘小夜感觉到一股强大的能量从四面八方涌来,包裹着她的身体。她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仿佛被拉入了一个陌生的空间。耳边传来低语声,像是刘小雨的声音,又像是她自己的声音。 “小雨……”刘小夜轻声呼唤着,试图在混乱的意识中找到刘小雨的灵魂。 突然,一阵剧烈的疼痛从她的脑海中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强行进入她的意识。刘小夜咬紧牙关,努力保持清醒。她知道,这是刘小雨的执念正在与她的身体融合。 “坚持住!”曹孟淳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一丝焦急。 刘小夜紧紧握着手中的定魂符,感受着那股温热的能量在体内流动,帮助她抵御着灵魂融合带来的痛苦。她的意识逐渐变得清晰,耳边低语声也越来越清晰。 “姐姐……”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颤抖和不确定。 “小雨?”刘小夜在心中回应着,眼中闪过一丝泪光。 “姐姐,真的是你吗?”刘小雨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喜和愧疚,“对不起……我不该让你承受这些。” 刘小夜摇了摇头,尽管她知道刘小雨看不到她的动作,但她还是温柔地说道:“没关系,小雨。我们是姐妹,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阵法外,曹孟淳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咒语声越来越急促,手中的印诀也不断变换。阵法中的光芒越来越亮,整个堂屋都被笼罩在一片奇异的光晕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随着两人的意识逐渐融合,刘小夜感觉到一股温暖的能量在体内流动,仿佛刘小雨的灵魂正在与她的身体完美契合。 刘小夜的颤抖逐渐平息,脸上的痛苦之色也慢慢消散。最终,她缓缓睁开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阵法外的曹孟淳看到这一幕,长舒了一口气,手中的印诀缓缓松开。阵法中的光芒逐渐消散,堂屋恢复了原本的昏暗。 “成功了。”曹孟淳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 刘小雨的魂魄已经完全融入了刘小夜的身体,她的执念从今之后终于可以摆脱寄托物,光明正大的出现在阳光之下。 而在旁边,林美美的身体静静地躺在地上,沉沉的睡去。对她来说,明天一觉醒来,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 第115章 深渊祭祀 科幻风格的会议室内,长条状的会议桌两旁坐满了头戴各种面具的“人”。此时,疯批博士正坐在主位上,静静的看着一众深渊教会的成员。 与往日不同的是,这一次,他小丑面具下的一双眼睛没有露出戏谑的眼光,而是如同深不见底黑洞,底下一众成员只和他对视一眼,就感觉灵魂仿佛要被吸走一样。 在疯批博士的注视下,会议室内的气氛异常凝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 墙顶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散发着惨白的光芒,映照出每个人面具下那双或紧张、或狂热的眼睛。 疯批博士缓缓站起身,他的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一位即将登台的演员。他的小丑面具在烛光下显得格外诡异,尤其是那双深邃如黑洞的眼睛,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与希望。 他环视了一圈在座的成员,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各位,今晚的月圆之夜,我们将再次前往祭坛。” 他的话语刚落,会议室内的温度似乎骤然降低了几分。角落里,一名戴着狐狸面具的成员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低声问道:“博士,这次的献祭……是否和往常一样?” 疯批博士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狐狸面具,后者立刻低下头,不敢再言语。博士冷冷一笑,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可抗拒的威严:“不,这一次……不同。” 听到疯批博士的话语,坐在主位下首,脸上戴着狼头面具的成员身形一滞,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用一种狂热中带着颤抖的语气询问道:“博士,这次的祭祀难道是?” 疯批博士缓缓点头,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不错,祭品已经选定,他们的灵魂将为我们打开通往深渊的大门。” 闻言,会议室内深渊教会的一众成员顿时惊呼出声,每个人隐藏在面具之下的眼中都泛着一众狂热之色。 看着众人的狂热的样子,疯批博士满意的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名戴着猫头鹰面具的成员站起身,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安:“博士,最近外界对我们的活动有所察觉,我们是否需要暂避风头?” 疯批博士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暂避风头?不,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深渊的呼唤越来越强烈,我们必须加快步伐。任何阻碍我们的人,都将成为祭坛上的牺牲品。” 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更加沉重了,成员们彼此交换着眼神,但没有人敢提出异议。 疯批博士继续说道:“今晚,我们将前往地下祭坛。记住,我们的目标是唤醒沉睡的深渊之主,只有他的力量才能让我们获得永生和无尽的力量。” 说完,疯批博士缓缓抬起手,一枚拳头大小的血红色珠子悄然浮现在了他的掌心之上! 这颗珠子通体血红,宛如刚从鲜血中浸泡过一般,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更为诡异的是,其表面还不断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那光芒忽明忽暗、时隐时现,就像是拥有自己的意识和生命一样,正在欢快地跳动着。 会议室内的一众深渊教会的成员凝神望去,只见在血红色的珠子内部,似乎有无数灵魂在挣扎、哀嚎…… “这是‘灵魂之心’,”博士的声音如同梦呓,“由所有我选中的祭品们的灵魂凝聚而成,而今夜,它将会引导我们,打开通往深渊的真正大门。这将是我们深渊教会历史上最为重要的一刻!” 会议室内的气氛瞬间沸腾起来,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一名戴着乌鸦面具的成员忍不住站起身,声音颤抖:“博士,您的意思是……我们终于要接触到真正的深渊之力了吗?” 疯批博士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手中的珠子高高举起,血红色的光芒弥漫,在地板上投射出一片扭曲的阴影。他双眼中透露出一种病态般的狂热:“今夜,我们将不再只是献祭……我们将成为深渊的一部分,利用我手中这颗灵魂之心,我们将得以一窥深渊的真正力量!” 他的话语如同一记重锤,击打在每个人的心头。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博士接下来的指示。 “时间不多了,”博士收起晶体,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准备出发吧。记住,今夜的行动,不容有失。” 随着他的命令,会议室内的成员们纷纷起身,面具下的表情各异,但无一例外都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期待。他们跟随着疯批博士,沿着一处秘密通道朝着地下深处的祭坛进发。 走廊中,脚步声回荡,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心脏上。随着他们逐渐深入,周围的墙壁上开始出现诡异的符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通道蜿蜒曲折,墙壁上镶嵌着幽幽发光的符文,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秘密。随着他们深入地下,空气变得越来越冷,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他们来到了地下深处的一个巨大洞穴之中。 洞穴十分巨大,最中央有一个祭坛,而在祭坛中央则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黑色石像,石像的面容模糊不清,但那双眼睛却仿佛能看透人心。祭坛周围摆放着各种奇异的器具和符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疯批博士走到祭坛前,将手中的灵魂之心放在雕塑的脚下,然后双手高举,开始吟唱古老的咒语。随着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回荡,祭坛上的符文开始发出微弱的光芒,石像的眼睛也逐渐亮起。 成员们按照博士的指示,各自站在指定的位置,开始配合咒语的节奏进行仪式。他们的声音与博士的咒语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而强大的力量。 随着仪式的进行,祭坛上的光芒越来越强烈,石像的眼睛也变得越来越亮。突然,一道黑色的光芒从石像中射出。整个地下空间开始剧烈震动,仿佛有什么巨大的力量正在苏醒。 疯批博士的脸上露出了疯狂的笑容,他站在祭坛前,双手高举:“深渊之主,您忠诚的仆人呼唤您,从沉睡中苏醒吧!” 后方,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前方的祭坛,面具下的表情充满了狂热与恐惧。他们知道,今夜之后,一切都将不同。 第116章 各方云动 就在疯批博士带领一众成员举行深渊祭祀之时,外界,早已经风起云涌。 此时,龙虎山山巅观星台上,紫袍真人负手而立,看着逐渐被阴云笼罩的皓月,眉头紧皱。他手中的拂尘微微颤动,仿佛感应到了天地间某种不寻常的变化。 迎着山间的罡风,他目光深邃如渊,仿佛穿透了层层云雾,直抵那遥远的天际。片刻后,他低声喃喃道:“天象异变,星辰移位,深渊复苏,大劫已至!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与此同时,各方势力的强者也纷纷察觉到了天地间的异动,纷纷抬头望向夜空,心中各有所思。 ………… 一处佛寺内,一名身披金黄色袈裟,慈眉善目的老和尚正盘坐在一幢高塔当中。他的面前是一盏长明灯,灯火摇曳,映照出他满是皱纹却充满智慧的面容。 老和尚双目微闭,手中握着一串佛珠,缓缓转动,口中低声诵念着经文。忽然,他的动作微微一顿,抬头望向塔外的夜空。只见那原本皎洁的明月,竟隐隐染上了一层血色,周围的星辰也仿佛被某种力量扭曲,变得黯淡无光。 老和尚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缓缓起身,走到塔顶,仰头望天,低声念了一句佛号:“阿弥陀佛,深渊之力竟已侵蚀天象,看来世间劫难已不可避免!” 良久,老和尚才回过神来,他看向塔下的一名年轻僧人,沉声道:“派人通知其他寺庙住持,告知他们大劫将至,务必早做准备。” 年轻僧人恭敬应声,随即快步离去。老和尚站在原地,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遥远的未来。 随后,他缓缓地低下头去,目光凝视着自己紧握着佛珠的那只手掌。那只手掌苍老而枯瘦,仿佛承载了岁月无尽的沧桑。 然而此刻,令人惊愕的景象正在这只手掌上演,只见一缕缕散发着诡异而邪恶气息的血红色雾气,从掌心不断升腾而起,但是很快便被佛珠散发的金光所净化。 老和尚面色凝重,双唇轻启,低声喃喃自语起来:“没想到啊……仅仅过去了一十八载春秋,这来自深渊的人间业力竟然变得比当年更为强盛!”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和震惊。 “劫数难逃,唯愿我佛慈悲,护佑苍生……” ………… 距离临港市千里之外的帝都,两名老者站在一处山峰顶端,眺望着远方的夜空。其中一人仙风道骨,鹤发童颜,手中握着一柄拂尘,正是道门中的一位隐世高人。而另一人则是面容有些阴翳,带着浓重的煞气,身穿一袭黑袍,显然是魔道中的顶尖强者。 鹤发童颜的老者抬头看着夜空,眉头紧锁,沉声道:“天象异变,星辰移位,深渊之力已开始侵蚀天地。看来,当年那场大战所残存下来的深渊余孽已经沟通了深渊本体,大劫将至。” 黑袍老者冷笑一声,声音沙哑道:“天下大乱?与我何干?深渊之力越强,对我等魔道修士来说,反而是机缘。倒是你们这些自诩正道的家伙,恐怕要坐不住了吧?” 鹤发童颜的老者闻言,眉头微皱,但并未反驳,只是淡淡道:“深渊之力一旦失控,天下苍生皆受其害,魔道亦难独善其身。你若执迷不悟,恐怕最终也会自食其果。” 黑袍老者冷哼一声,不再言语,只是目光阴冷地望向远方,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鹤发童颜的老者微微皱眉,他那如霜雪般洁白的长眉紧紧蹙起,仿佛能够夹死一只苍蝇。 他缓缓转过头来,目光如同两道冷电一般直直地射向那位身着黑袍的老者。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其中蕴含着一股无形的威压和警告之意:“你可别打什么歪主意。深渊之力非同小可,一旦失控,整个天下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黑袍老者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嘲讽道:“放心,我自有分寸。我魔道之人可不像你们正道一样,虚伪的恶心!这么多年,如果不是你手底下那帮人争权夺利,深渊的余孽岂会再次掀起风浪?” 听闻此言,老者眉头皱的更深了。然而,面对这一指责,他并没有急于开口反驳,因为他心里清楚得很,对方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把利剑,直直地刺向了那不堪直视的真相。 这些年过去了,当年由他亲手创立的那个部门如今已不再似往昔那般纯粹。其中的部分高层人员早已被权力的欲望蒙蔽了双眼,整日里勾心斗角、明争暗斗,对真正重要的事务却漠不关心。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个部门里终究还是存在着一些能够脚踏实地做事的人。 “看来,是时候将人员整顿一番了。”老者心里想道。 看着陷入沉思当中的老者,黑袍老者不屑的撇了撇嘴,心里暗自嘲讽道:现在知道后悔了?早干什么去了? 不过这句话他没说出口,二人相互争斗了大半辈子,他很了解对方。知道自己这句话要是说出来,对方肯定会跟他动手。 “既然深渊余孽已经动手,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不如趁此机会,联手一次,如何?” 鹤发童颜的老者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也罢,此次劫难非同小可,若能联手应对,或许能多一分胜算。”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各自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 茫茫大海之中,一处巨大的岛屿上,一名脚上穿着人字拖,上身是短袖和大花裤衩,面露沧桑的中年男人站在一处巨大的礁石上,眺望着夜空。他的手中握着一瓶啤酒,时不时喝上一口,神情看似悠闲,但眼神中却透着一丝凝重。 “啧,天象异变,星辰移位,看来那群疯子已经开始行动了。”中年男人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嘲讽。他仰头喝了一口啤酒,随即摇了摇头,“真是麻烦啊……本以为还能多过几天清闲日子,没想到这帮家伙行动这么快!” 他单手拎着酒瓶,一只手插在裤兜里,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然后又转头看向身后。 在他身后的远处,岛屿中央,隐约可见矗立着一片巨大的黑影……片刻后,中年男人叹了口气:“算了,既然躲不过,那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不过,希望这次能够彻底成功吧。” 说完,他仰头喝了一口啤酒,随后将酒瓶随手一抛,酒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入海中,溅起一片水花。 男人转身跳下礁石,朝着岛屿深处走去,很快,岛上光明大作! 第117章 尸变 凌晨的校园,寂静得让人窒息。人工湖的水面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保安老张握着手电筒,沿着湖边的小路例行巡逻。他的脚步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片死寂。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湖面,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湖中央——那里漂浮着一团黑色的物体,像是被水浸透的校服。 老张的心猛地一沉。他快步走到湖边,用手电筒仔细照了照。那确实是一具穿着校服的学生,面朝下漂浮在水面上,身上还缠绕着一些青苔和水草。 老张的手有些发抖,他赶紧掏出对讲机,声音沙哑地喊道:“快来人!人工湖里有学生跳河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对讲机随手扔在岸边,便下了水。刚一下水,他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炎炎夏日中,河水竟然冰冷刺骨,而且水中的尸体竟然异常沉重,老张一人竟然拖不动! 好在几分钟后,学校的几名保安和值班老师赶到了现场。他们合力用长杆将尸体打捞上来,放在湖边的草地上。 尸体湿漉漉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睛紧闭,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值班老师认出了这具尸体,是高三(1)班的学生,一个平时沉默寡言的男孩。 “怎么会这样……”值班老师喃喃自语,脸色苍白。 “报警吧,然后在通知这孩子的父母过来。”保安队长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手机。 “等等!”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众人回头一看,正是学校的副校长王德发。他大腹便便,头顶已经秃得发亮,平日里堆满了油腻笑容的脸上挂着一丝阴沉。 他快步走到保安队长身边,一把按住对方正要拨号的手,压低声音说道:“先别报警!这种事传出去,学校的声誉就毁了!你们想想,今年的招生指标、教育局的评估,还有咱们的前程,都得受影响!” 值班老师皱了皱眉,声音有些发抖:“可是……王校长,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啊!不报警怎么行?而且这孩子的父母……” “父母那边我会去安抚!”王德发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强硬,“你们先把尸体处理一下,找个地方暂时安置,别让其他人看见。我现在就去给校长打电话,看看他怎么说。” 保安队长犹豫了一下,正要开口,突然,地上的尸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所有人都愣住了,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 “他……他动了!”值班老师指着尸体,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 王德发也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肥肉抖了抖:“胡说什么!死人怎么会动!” …… 黑暗,如粘稠的墨汁般裹挟着我的四肢,沉重得让我无法动弹。 冰冷的水流渗透进我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仿佛连骨髓里都结满了冰碴。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为什么……和那个人说的完全不一样? 那个人曾告诉我,只要我从学校人工湖的桥上跳下去,就能得到真正的救赎。 他说,人工湖会溶解我的罪孽,那座石桥是通向天堂的阶梯。 可是……为什么我没有感受到一丝解脱? 为什么我还在不断地下沉,朝着无尽的深渊坠落? 我本不想死的。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可是,父母、老师和周围的同学,他们为什么还是不相信我? 明明是他们先动的手,我只是学会了反抗……对方头上的伤也是被他们自己人误伤的……可是为什么,所有人还是一味地指责我?为什么没有人愿意听我解释? 我的意识逐渐模糊,却又异常清晰。我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球正漂浮在水面之上,随着微弱的涟漪轻轻晃动。 看着学校里的夜班保安张大叔用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凌晨一点的湖面,那束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微弱的光痕,我甚至能看清手电筒光晕里漂浮的藻类颗粒…… 为什么我还能看清这一切? 为什么我还能感受到外面的世界? 我的身体似乎正在经历某种不可名状的改变,一种陌生的力量从身体深处涌现,像是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冲刷着我的每一寸肌肤。 这真的是我的身体吗? 不,这不再是我了……我曾是人类,但如今的我,似乎已经超越了人类的界限。 这种感觉令人沉醉,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 刚才,我隐约听到王校长在低声吩咐,要求掩盖我死亡的事实。 为什么? 为什么要掩盖? 哦……原来是为了他们自己,为了他们的名誉,为了他们的利益。 我的死亡,不过是他们棋盘上的一枚棋子,随时可以被抹去。 眼前的景象逐渐被血色笼罩,王校长那张虚伪的脸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他的笑容、他的言辞,都让我感到一阵阵的恶心。 为什么看着他,我就忍不住想要撕碎他那张丑恶的嘴脸? 这个世界为什么如此冰冷?为什么连一丝温暖都吝啬给予? 从人工湖的桥上跳下去,就能得到真正的救赎。 我想我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了! 死亡并不是终点,而是另一种开始。 冰冷的世界需要温暖,而滚烫的鲜血,或许正是这世间最好的良药。 于是,我坐直了身体,睁开了双眼。 …… “啊——!”值班老师尖叫一声,连连后退。 保安队长也吓得脸色发白,手里的手机“啪”地掉在地上。 王德发更是吓得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嘴里喃喃道:“这……这不可能!” 只见原本躺在地上的尸体,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同时,尸体的眼睛也猛地睁开,瞳孔泛着诡异的灰白色。它的嘴角依旧挂着那丝诡异的微笑,身体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从地上缓缓爬起,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水滴顺着苍白的皮肤滑落。 尸体缓缓站直,脖子僵硬地转动了一下,发出“咔咔”的声响。它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王德发身上,嘴角的笑容似乎更加诡异了。 “你……你别过来!”王德发手脚并用,拼命往后爬,但尸体已经迈开步子,朝他缓缓走去。 “快!快拦住它!”保安队长回过神来,抓起地上的长杆,朝尸体捅去。然而,长杆刚碰到尸体的胸口,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弹开,保安队长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值班老师已经吓得瘫坐在地上,动弹不得。 尸体离王德发越来越近,王德发终于崩溃了,哭喊着:“救命!救命啊!我不想死!” 尸体的动作越来越快,它的四肢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扭曲着,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它的嘴巴张开,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震得所有人的耳膜生疼。 “快跑!”老张大喊一声,转身就跑。其他人也如梦初醒,纷纷四散逃开。 然而,他们很快就发现,自己已经无处可逃。整个校园被一层浓重的黑雾笼罩,仿佛与外界完全隔绝。手电筒的光束在黑雾中变得微弱无力,甚至连脚下的路都看不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气味,让人作呕。 第118章 厉鬼横行 “呼哧!呼哧!” 值班老师躲在一处花坛后面,大口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纸。他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手指紧紧抓住花坛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值班老师颤抖着看向一旁的保安队长,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仿佛每一个字都从喉咙里挤出来。 身为退伍军人的保安队长神情凝重地摇了摇头。尽管他没有像值班老师那样累得气喘吁吁,但胸腔内的心脏也在剧烈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同时,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警棍,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仿佛只有这冰冷的警棍才能让他感到一丝心安。 “不知道,但那东西的力道大得吓人。”保安队长摇摇头,将声音压的很低。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仿佛随时准备应对突如其来的袭击。 谁能想到,一具原本安静躺在那里的尸体,竟然会突然复活,并且像野兽一样朝他们扑来? 而且那具尸体的动作迅猛而诡异,仿佛被某种未知的力量操控着,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值班老师一只手捂着嘴巴,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眼神中充满了无助。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那具尸体扭曲的面孔和诡异的动作,身体颤抖的更加厉害,几乎瘫软在地。 “那东西我们普通人根本对付不了!必须报告治安署,让他们来处理!”保安队长沉声道,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片诡异的黑雾。 “可我们刚刚不是试过了吗?电话打不通,对讲机也没信号,所有的电子设备都失灵了!我们怎么通知治安署?”值班老师的声音颤抖着,脸上逐渐爬满了绝望。 保安队长沉默了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既然这样,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跑!我们必须冲出去,到外面报警!” “可那个怪物还在黑雾里游荡!我刚才听到校长的惨叫声……他……他被撕碎了!如果我们冲出去,撞上那怪物怎么办?”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我们就在这里等死吗?”保安队长低声喝道,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你自己待着吧!我自己去!” 他说完,侧着耳朵仔细倾听着黑雾当中的动静,在确保附近没有什么危险之后,这才小心翼翼的朝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 就在他身影即将踏入黑雾的瞬间,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值班老师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脸色苍白却带着一丝决然:“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去!” 保安队长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跟紧我,别掉队。” 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踏入黑雾。视线瞬间被遮蔽,四周一片昏暗,只能勉强看清脚下的路。耳边传来低沉的嘶吼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窥视着他们。 黑雾如潮,无边无际地蔓延,仿佛吞噬了天地间的一切光明。浓稠的雾气在空气中翻滚、涌动,宛如一片漆黑的海洋,波涛汹涌,深不见底。 随着二人的前进,一股刺鼻的恶臭扑面而来,那是血腥与腐烂交织的气息,仿佛无数腐朽的尸骸堆积在黑暗中,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死亡味道。 仅仅吸入一口,便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胸腔被压迫得几乎无法喘息,每一口呼吸都像是与死神擦肩而过。 没办法,二人只能将上衣脱下来用37c左右的水打湿,然后捂住自己的口鼻。 你还别说,这效果还真是刚刚的!捂上的瞬间,腐烂的腥臭味终究还是败给了上火的腥骚味! 保安队长握紧了手中的警棍,心跳如鼓,脚步却坚定。他知道,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冲出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值班老师哆哆嗦嗦的跟在他的身后,将脑袋缩的很低,如同一只鹌鹑,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感到一丝心安。 二人在黑雾中也不知走了多久,就在这时,突然一阵气流涌动的声音从右侧方传来。 “谁?谁在那边?”保安队长警觉地低喝一声,手中手电筒瞬间照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另一只握着警棍的手也高高举起,做好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妈呀!” 黑雾当中的存在还没有发声,倒是身后的值班老师先被吓了一跳。他怪叫一声,如同受惊的兔子一样蹭上了保安队长的后背。 “你给我下来!”保安队长怒喝道。此时,他真的有些后悔把这个胆小如鼠的家伙带出来,这不是扯自己后腿吗? 就当保安队长正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黑雾中传来了脚步声——缓慢、沉重,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正在逼近。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低沉的喘息声,仿佛来自地狱的召唤。 突然,一道黑影从黑雾中冲出,紧接着又是好几道身影。 “队长,快跑!” 跑在最前面的老张看着自己队长和值班老师那一副相亲相爱的姿态,焦急的提醒道。 “吼——!” 老张话音刚落,低沉的嘶吼声便从后方的黑雾中传来。一道带着浓重血腥味的身影从黑雾中冲出,扑向了其中一名保安。那是一个穿着校服的“人”,但它的脸已经腐烂不堪,眼睛空洞无神,嘴角却挂着诡异的微笑。它的手指像利爪一样,直接刺穿了那名保安的胸膛。 “啊——!”惨叫声在黑暗中回荡,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地面。 其他人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四散逃窜。然而,无论他们跑到哪里,黑雾中都会冲出更多的“人”——它们穿着校服,面容扭曲,动作僵硬却异常迅速。它们像是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追逐着每一个活人。 老张拼命地跑着,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他的耳边充斥着惨叫声和嘶吼声,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疯狂。突然,他的脚下一绊,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感觉到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他回头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抓住他的正是那具从湖里打捞上来的尸体。它的脸上依然挂着那诡异的微笑,眼睛漆黑如深渊,直勾勾地盯着他。 “救……救命……”老张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 尸体的嘴巴张开,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接着,它的手指猛地收紧,直接将老张的脚踝捏碎。老张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黑雾像一层厚重的帷幕,笼罩着整个校园,空气中弥漫的腥臭味越发浓烈,恶鬼们在校园里游荡,追逐着每一个活人。惨叫声、哭泣声、嘶吼声交织在一起,整个学校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鬼域。 第119章 朱祥的心思 凌晨,夜色如墨,万籁俱寂。曹孟淳正盘腿打坐,心神沉入一片宁静之中。突然,刺耳的电话铃声划破了夜的沉寂,将他从冥想中惊醒。 他眉头微皱,右手轻轻一抬,五指虚握,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桌上的手机。下一刻,手机便稳稳地落入了他的掌心。 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号码让他心头一紧。曹孟淳知道,若非紧急情况,何萱萱绝不会在这个时间点打扰他。看来,又有一桩棘手的灵异事件发生了。 这段时间,他和玄清师兄弟不遗余力地四处奔波,几乎将临港市的灵异事件压制到了最低点,甚至有时两三天都监测不到任何异常。 其实不仅是临港市,在上边派出玄门中人支援各个城市的治安署之后,其余城市的灵异事件也大幅减少,仿佛那些游荡在暗处的邪祟都被玄门中人震慑住了。 为此,各大城市的高层与行动组高层商议后,决定让各大城市的玄门中人不在24小时待命,而是分成两组进行轮休,毕竟玄门中人也是血肉之躯,无法像生产队的劳模一样日夜不休。 今天恰好是曹孟淳的轮休日,玄清师兄弟则在治安署随时待命。 “偏偏选在这个时候……”曹孟淳低声自语,心中隐隐感到不安。何萱萱的电话意味着这次的事件非同小可,甚至可能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他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耳边立刻传来何萱萱急促而紧张的声音:“曹先生,出事了!发生超大规模灵异现象!” 闻言,曹孟淳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我现在就打车过去,你把现已经掌握的资料告诉我。”他迅速起身,拎起收纳包就往外走。 ………… 与此同时,临港市第十三高级中学外,临港市治安署的一众高层和特别行动组的几人全都面色凝重地盯着面前笼罩在一片黑雾当中的学校。 黑雾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外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阴冷气息,即便是站在学校外围,也能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寒意。 “具体情况到底如何了?”治安署署长李建设面色凝重地沉声问道。他虽然穿着制服,但是从他那略显凌乱的头发不难看出,他应该是刚刚从家里匆匆赶来的。 行动队长季云涛摇了摇头,语气凝重:“一个小时前,环卫工人发现学校被黑雾笼罩,打电话报告给了治安署。 我们赶到时,学校已经完全被黑雾包围,无法进入。尝试了几次,但所有进入黑雾的人都会瞬间失去联系,通讯设备也全部失灵。” 听闻此言,李建设的眉头瞬间紧紧地皱了起来,几乎要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他的眼神之中透露出一丝凝重和担忧,紧盯着前方那片弥漫着诡异黑雾的区域。 “这次的灵异事件......绝对不正常啊!”李建设喃喃自语道,声音中带着明显的不安。他深知,普通的灵异现象根本不可能形成如此庞大的规模,更别提能够轻易地切断所有的通讯信号了。 想到这里,李建设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副署长朱祥,急切地问道:“附近的监控呢?有没有查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虽然监控设备可能也发挥不了多大的作用,但是李建设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嘴,万一拍到什么呢。 朱祥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地回答道:“我们已经调取了附近的监控录像,根据录像时间显示,这片黑雾是在今天凌晨两点左右的时候突然间冒出来的,事先毫无任何征兆可言。而当时,学校里的那些师生们......恐怕都还被困在里面呢!”说到最后,他的脸上出现一抹忧虑。 然而,他的忧虑并非完全源于对被困师生的担忧。他更担心的是,临港市出现如此严重的灵异事件,可能会对他未来的仕途产生不利影响。 他已经得到消息,李建设很可能在今年被调走,届时他将接任临港市治安署的一把手。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生了这种大规模的灵异事件,若处理不当,势必会影响他的晋升。 想到这里,朱祥眉头紧锁,心中暗自盘算。他必须想办法尽快解决这个问题,绝不能让它成为自己仕途上的绊脚石。 即便是不能尽快解决这件事,他也要表现出一副领导指挥有方的样子。万一到时候传到上边领导的耳朵里……毕竟,懂得都懂! 想到这,他眼睛一转,目光落在身旁的行动队长季云涛身上,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朱祥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周围一众人员,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这才缓缓开口:“我这里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提前进入学校进行搜救。”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卖关子!快说!”李建设急切地催促道,脸上的焦虑几乎要溢出来。 朱祥不慌不忙,语气沉稳,仿佛一切尽在掌握:“我的建议是让季队长继续加派人手,穿戴好防护服,在用锁链将人连在一起,我觉得这样应该可以!” 还未等李建设开口,一旁的季云涛便语气冷硬的直接否决了朱祥的建议,“朱局,我们已经失去了两批治安员,不能再贸然行动了。这种情况已经不是我们能够处理的了,我看还是等玄门中人来解决。” 朱祥闻言,眉头皱得更紧,心中暗自不悦。他早就对季云涛这个行动队队长心存不满,之前他就处处与自己作对,阻碍自己的计划。 此刻,季云涛的反对更是让他心生厌恶。然而,他脸上依旧保持着镇定,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悲天悯人的语气说道:“季队长,我理解你的担忧,但现在时间紧迫,每耽搁一分钟,里面的人就多一分危险。我们身为公职人员,可不是遇到危险就退缩的,我们应该立即采取行动。” 这一波,朱祥将自己站在了道德制高点上。 “不行!我不同意!我手下都是普通人,你这么做是让他们白白牺牲!”季云涛的声音陡然提高,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他知道朱祥是什么意思。 “没试过你怎么知道我这个办法不行呢?”朱祥的语气中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思,但他的眼底却闪过一丝阴冷。 “要去你去,我不可能让我手下的人员去送死!”季云涛的态度异常坚决,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是不是要造反!”朱祥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怒意。他看着季云涛,心中那股压抑已久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这个季云涛,仗着自己有点本事,屡次顶撞自己,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够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两个还吵!”李建设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声音中带着一丝警告,瞬间压过了两人的争执。他的目光如刀,扫过朱祥和季云涛,显然已经忍无可忍。 眼看着顶头上司发飙,季云涛和朱祥也只能暂时作罢。朱祥表面上不动声色,甚至还微微低下头,做出一副顺从的姿态,但心中却早已经开始盘算着过后该用什么方法对付这两人了。 第120章 黑雾孤岛 “队长,你说这都什么节骨眼了?这帮老爷们还在这儿争权夺利,想借这次灵异事件排除异己呢!”街道对面的黑色商务车里,郝天不屑地撇了撇嘴,朝着窗外吐了一口痰,然后将车窗升起。 “权力的纷争就如同人的欲望总是无止境,我们内部又何尝不是这样呢?”何萱萱叹了一口气,抬起头瞥了一眼对面,然后便没再说什么,只是又重新将目光转向周雪面前的电脑屏幕。 看着周雪电脑上的资料信息,何萱萱的一双黛眉深深地皱起,面色也逐渐变得凝重。 他们几人早就到了,甚至比治安署的一众领导还要早到一会儿,只不过来了之后没有下车,而是一直待在车里研究方案,查找学校的各种资料。 就在特别行动组的几人专注研究方案、制定计划之时,对面的治安署署长李建设先是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紧接着又看向被黑雾笼罩的校园方向,夜色依旧浓重,仿佛连月光都被黑雾吞噬殆尽。 “几位供奉和曹先生那边通知了吗?” 一旁的季云涛点了点头:“已经通知了几位供奉,他们正在赶来的路上。至于曹先生,今晚是他轮休,不过特别行动组那边已经联系过了。” 李建设点了点头,刚想再说些什么,突然,原本静止在原地翻涌的黑雾开始剧烈涌动,朝着街道方向迅速扩散。黑雾如同活物般蔓延,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吞噬。 “救命啊!” 离的最近的两名治安员根本来不及逃跑,转瞬间就被黑色的浓雾所淹没,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该死!这黑雾怎么突然开始蔓延了!” “快退!” “快上车,离开这里!” 就在众人乱做一团之际,几道身影从远处疾驰而来,正是玄清和他的三位师弟。与此同时,另一侧也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曹孟淳也赶到了现场。 双方几乎同时出手,只见玄清师兄弟手持符箓,快速组成一个简易的阵法,同时口中念念有词,下一刻,便见四道金光从符箓中迸发,金光交织成网,牢牢锁住了一部分扩散的黑雾, 而在街道另一侧,曹孟淳在快步逼近的同时,身上就亮起了煊赫的金光,仿佛一轮烈日,瞬间就将这一头的黑雾逼退数丈。 相比较起玄清师兄弟四人合力施展阵法发出的金光,曹孟淳的金光不仅范围更广,力量也更为纯粹,甚至隐隐有压制玄清师兄弟阵法的趋势。 看到这一幕,玄清眉头微皱,心中不禁生出一丝不悦。他自诩修为高深,符箓阵法更是师门绝学,平日里极少遇到对手。 然而,今日曹孟淳一人的金光竟比他们师兄弟几人合力还要强横,这让他心中难免有些不平衡。他的师弟们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与不甘。 曹孟淳并未注意到玄清师兄弟的神色变化,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黑雾上。见黑雾被压制,他并未松懈,反而加快了脚步,手中掐诀,金光更盛,将黑雾逼的节节后退。 玄清见状,心中虽有不甘,但也知道此时不是计较个人得失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对师弟们低声道:“继续施法,不可让黑雾反扑!” 师弟们闻言,连忙收敛心神,继续催动符箓阵法。四道金光与曹孟淳的金光相互呼应,两股力量交织在一起,硬生生地将黑雾的蔓延势头遏制住。黑雾在金光的压制下,逐渐退回校园边缘,但依旧在翻涌不息,仿佛在酝酿着下一次的爆发。 “多谢诸位大师出手相救!若不是诸位大师及时赶到,这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啊!”李建设满脸感激之色,他身后跟着一群治安署的领导们也纷纷点头附和着,脸上皆是劫后余生般的庆幸与后怕。 毕竟刚才他们可是亲眼目睹了两名治安员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黑雾吞噬,这可把他们这帮大多数只知道坐在办公室中发号施令的老爷们吓得不轻。 “不知道几位大师是否有什么方法能够彻底解决这些诡异的黑雾呢?” 一众领导们都眼巴巴的看着曹孟淳和玄清师兄弟们,希望他们抓紧出手解决眼前这场灵异事件。 “贫道觉得,这些黑雾……”就当玄清和他的三位师弟当着一众治安署领导的面侃侃而谈之时。 此刻,在校园的大门前,正有一个身穿制服,身材魁梧的男人背对着众人站在那里。 他的手中握着两枚肩章,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那张国字脸上满是凝重与悲痛。 国字脸男人正是治安署的队长季云涛,此刻他正站在黑雾翻滚的边缘,目光死死盯着那片被黑雾笼罩的校园,仿佛想要透过那浓稠的黑暗,看清里面的情况。 黑雾如同活物般蠕动,时而凝聚成狰狞的形状,时而散开如烟,仿佛在嘲笑着他的无力。 曹孟淳缓步走到季云涛身旁,目光同样投向那片被黑雾笼罩的校园。他能感受到季云涛身上散发出的悲伤气息,那种无力与悲痛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季队长,”曹孟淳轻声开口,声音沉稳而温和,“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但我们必须冷静下来,才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季云涛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再一次用力握紧了手中的肩章,指节因用力而微微颤抖。他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那片黑雾,那里曾经是充满生机与活力的地方,如今却成了一座孤岛,被黑雾彻底隔绝。 “小张……小王……”季云涛低声喃喃,声音沙哑而颤抖。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两名年轻治安员的面容,他们刚刚加入治安署不久,满怀热情与理想,却在这片诡异的黑雾中失去了生命。 季云涛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与自责,仿佛有一块巨石压在他的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他的脑海中逐渐产生一种想要不顾一切冲进眼前黑雾的念头,似乎只要进入黑雾,他就能再次见到他的那些队员。 第121章 分头行动 由于曹孟淳和玄清师兄弟的出手,暂时将黑雾潮给压制住了。所以李建设趁着这个间隙赶忙将所有现场的领导层人员召集起来,进行开会讨论。 经过短暂的商议,玄清师兄弟和曹孟淳一致决定进入被黑雾笼罩的校园,解救被困的学生和老师,并从内部找到黑雾的源头,彻底解决这场危机。 “几位大师,你们此番前去,如果黑雾再次蔓延开来,那可如何是好呀!”李建设和他身后一众治安署的高层,全都一脸忧愁的看着曹孟淳几人。 “这个好办,我师兄弟四人出身道家灵宝一派,从小便练习符箓阵法。一会我们进入学校之前,会在学校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布下阵法,如此一来,问题自然就解决了。”玄清拍着胸膛保证道。 说完,他一脸傲然的看着身旁的曹孟淳。刚才在击溃黑雾的过程中,他们师兄弟四人合力都没有比过对方一人,此刻当然存在一些较劲的心思,想要在布阵上扳回一城。 曹孟淳微微一笑,他看穿了玄清的小心思,但是并未点破。毕竟布置阵法可是很耗费精力的,现在有人站出来,他自然乐得清闲:“玄清道友的提议甚好,布下阵法确实可以暂时压制黑雾的蔓延,为我们争取更多的时间。”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玄清大师了!” 一旁的李建设和他身后的一众治安署高层闻言,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欣喜若狂的神色。他们一边兴奋地交头接耳着,一边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纷纷对玄清和他的师兄弟们大加赞赏起来。 什么“青年才俊”、“天赋异禀”、“头角峥嵘”等等溢美之辞不绝于耳,可以说是将所有能够想到的夸奖之言都用上了,真可谓是把赞美发挥到了极致。 而这一幕落在旁边的曹孟淳眼中,不禁让他暗自咋舌不已。心想这帮人真不愧是官场的老油子,瞧瞧这夸人的本事,当真是老母猪戴胸罩,一套接一套。如此丰富的词汇量,怕不是一个个都是考研出来的吧?” 此时此刻,被众多人簇拥在中间的玄清师兄弟们哪里经得住这般如潮般的夸赞?已经开始有些飘飘然了,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得意洋洋的笑容。 一旁的李建设见状,知道时间不等人,自己再不出面,在让这帮子家伙夸赞下去,那得耗费多少时间? 想到这里,他急忙开口道:“几位大师,既然已经商量妥当,那就请尽快行动吧! 我们治安署会在外围全力配合,确保阵法不被破坏,同时也会调集更多的人手,随时准备接应你们。 等几位大师解决这次灵异事件,到时候我在治安署内给几位大师办一次庆功宴,如何?” 好在玄清分的清轻重,他点了点头,转身对身后的三位师弟说道:“玄明、玄风、玄云,你们各自负责一个方位。布阵之时,务必全力以赴,不可有丝毫懈怠!” 闻言,玄明三人齐声应道:“是,师兄!” 玄清师兄弟四人迅速分散开来,各自前往学校的东南西北四个方位。他们手中捏着符箓,口中念念有词,脚下踩着特殊的步伐,显然是在布置一种极为高深的阵法。 而此时,曹孟淳则站在玄清不远处,闭目凝神,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片刻之后,玄清师兄弟四人几乎同时完成了阵法的布置。只见四道金光从学校的四个方位冲天而起,随后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金色光网,将整个学校笼罩其中。 “阵法已成!”玄清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之色。 “请问玄清大师,就是不知这阵法可有时间限制?”这时,治安署中的一位高层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玄清闻言,缓缓地将目光从周围的人群身上扫过,傲然道:“诸位请放心吧,我们所施展的这个阵法可是我灵宝派世代相传的秘法,名曰‘四方封魔阵’。 此阵一旦成功布置下来,便能够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任何邪祟之物统统隔绝在外。就算那诡异莫测的黑雾再怎么厉害,也是绝对不可能突破这道防线的。” 闻言,一众治安署高层这才放下担忧,紧接着,自然又是免不了对着玄清师兄弟们一阵赞美。 一切准备妥当,双方准备进入校园。然而,就在进入校园的方向上,双方却产生了分歧。 玄清师兄弟认为应该从正门进入,因为正门是学校的核心通道,能够最快抵达教学楼和宿舍区。而曹孟淳则主张从学校的侧门进入。 双方各执己见,争执不下。最终,玄清师兄弟选择了正门,而曹孟淳则独自一人朝着侧门方向走去。 “曹先生,这边!” 曹孟淳循声望去,只见街道对面,郝天正站在一辆黑色商务车旁,冲他挥手示意。在他旁边,是何萱萱、李大牛和周雪三人。 曹孟淳快步走过去,刚想开口询问情况,何萱萱就已经从车箱里拿出一个黑色背包,递到他面前。 “里面情况不明,你把这个带上。”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定。 曹孟淳接过背包,随手拉开拉链查看。背包的夹层里整齐地放着几瓶水和几包压缩饼干,另一层则是一些特制的装备工具和一个小型医疗包。他皱了皱眉,掂了掂背包的重量,语气有些无奈:“这个就不用了吧?又不是去度假,带这些吃的喝的干什么?” 他说着,就要把背包递回去。 “曹先生,你还是带上吧。”周雪上前一步,挡在曹孟淳面前,脸上带着一丝笑意,“这背包里的东西可不是随便准备的,是我们队长特意为你挑的。” 曹孟淳一愣,下意识地看向何萱萱。何萱萱微微别过脸,耳根有些泛红,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只是考虑到你可能用得上,别多想。” 曹孟淳看了看手中的背包,又看了看何萱萱,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晃了晃手中的背包:“既然是队长的心意,那我就带上吧。多谢了!” 听到曹孟淳的道谢,何萱萱低头轻轻“嗯”了一声,耳根的绯红还未完全褪去。她迅速调整情绪,抬起头,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曹先生,等你进入学校后,我们会控制学校周边的制高点。如果出现任何问题,我们会及时支援你。” 曹孟淳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郝天几人,他沉吟了片刻,从背包的夹层中取出一沓符纸,递到何萱萱面前:“这些符纸你们拿着,以防万一。虽然你们不直接参与行动,但学校周边也不一定安全。” 何萱萱接过符纸,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曹孟淳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迅速收回手,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符纸,轻声问道:“这些符纸……是做什么用的?” “这是驱邪符,能暂时抵挡邪气的侵袭。如果遇到不对劲的情况,贴在身上或者周围,可以争取一些时间。”曹孟淳说完,又补充道,“如果玄清师兄弟布置的阵法出现问题,黑雾开始蔓延,你们千万不要硬撑,立刻撤离。黑雾不是你们能应付的东西。” 何萱萱握紧手中的符纸,抬头看向曹孟淳,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那你呢?如果黑雾真的蔓延出来,你在里面怎么办?” 曹孟淳笑了笑,语气轻松:“我自有办法。你们不用担心我,照顾好自己就行。” 他说完,转身朝学校大门走去,背影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格外挺拔。何萱萱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一旁的郝天看了看何萱萱,又看了看曹孟淳的背影,忍不住低声嘀咕:“队长,你刚才是不是想说什么?” 何萱萱收回目光,淡淡地瞥了郝天一眼:“没什么。我们按计划行动吧,各自就位。” 李大牛点了点头,拍了拍郝天的肩膀:“走吧,别废话了。” 三人迅速分散开来,朝着学校周边的制高点移动,周雪则是回到车内,利用电脑监控学校周边的一切。 何萱萱站在一栋高楼的屋顶,俯视着被黑雾笼罩的学校,手中的符纸被她紧紧攥着,指尖微微发白。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曹孟淳的身影,直到他消失在学校的阴影中。 夜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何萱萱深吸一口气,低声喃喃:“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第122章 诡异的黑雾 浓郁得化不开的黑雾,像一层厚重的帷幕,笼罩着整个校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腥臭味,仿佛成千上万具正在腐烂的尸体堆积在一起,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每吸一口气,那股刺鼻的气味便像一支支毒箭般直冲鼻腔,直抵脑门,刺激得人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几欲呕吐。 曹孟淳小心翼翼地走在路上,随着他一步步深入校园,周围的空气愈发粘稠,仿佛行走在一片沼泽地中,每迈出一步都需要付出极大的力气。 尽管他身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金光,但那些丝丝缕缕的黑色雾霭却如同无孔不入的幽灵,不停地侵蚀着他的护体金光。 这片黑雾,宛如从地狱深处涌出的诅咒,吞噬着一切生机,将世界拖入无尽的黑暗与绝望之中。 “这种感觉,怎么和之前对付妖灵王时一模一样?”曹孟淳眉头紧锁,心中隐隐泛起一阵不安。此刻,这座校园给他的压迫感,与当初妖灵之王施展妖域时的感觉如出一辙。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正悄然扼住他的咽喉,令他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不对,这片妖域比妖灵王那时的更加强大!”他握紧了手中的斩妖剑,剑身微微震颤,似乎在回应他的警觉。他闭目凝神,仔细感应了片刻,心中愈发沉重。这片黑雾不仅笼罩范围极广,而且其中蕴含的妖力极为浓郁,甚至隐隐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下有些棘手了!”曹孟淳低声自语,眉头皱得更深。如果这片黑雾真的与妖王级别的灵异有关,那单凭他一人之力,恐怕难以应对。更何况,这所学校里还有数百名学生和老师,若是妖域彻底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尽快和玄清师兄弟汇合!”他心中打定主意,正准备转身离开,忽然,黑雾中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吼声,仿佛某种野兽在黑暗中咆哮。紧接着,黑雾剧烈翻涌,一群身影从中缓缓浮现。 那是一群面容扭曲的“人”,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眼神空洞而冰冷,仿佛被某种力量操控的傀儡。他们的动作僵硬却迅速,转眼间便从黑雾中冲出,直扑曹孟淳而来。 曹孟淳冷哼一声,手中斩妖剑猛然一挥,剑锋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光,直逼冲在最前面的鬼物。那鬼物不闪不避,脸上依旧挂着那种诡异的笑容,仿佛对即将到来的攻击毫不在意。 “噗嗤!”一声闷响,冲在最前面的鬼物被斩妖剑拦腰斩断,身体瞬间化为黑烟消散。然而,其他的鬼物却仿佛毫无畏惧,依旧疯狂地扑向曹孟淳。 曹孟淳迅速调整姿态,脚下步伐一变,身形如鬼魅般闪动,避开另一个鬼物的扑击。同时,他左手迅速掐诀,口中低喝一声:“雷光咒,破!” 一道耀眼的雷光从他掌心迸发,直击那只鬼物的胸口。雷光炸裂,鬼物的身体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化作一团黑烟消散。然而,更多的鬼物已经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它们的速度极快,攻势也愈发凶猛。 曹孟淳不敢有丝毫大意,手中斩妖剑舞得密不透风,剑光如雨,将扑来的鬼物一一斩退。 曹孟淳一只手挥舞着斩妖剑,另一只手掌则缭绕着丝丝雷光。正当他手起掌落,手起掌落的大开杀戒之时,异变突生! 他体内原本汹涌澎湃、奔流如海的真气突然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束缚住了一样,猛地停滞不前。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曹孟淳心头一惊,他试图强行催动真气,但却发现无论自己如何努力,那股凝滞感始终无法消除。刹那间,他的动作变得迟缓起来,原本密不透风的攻击也出现了破绽。 围绕在他身边的鬼物见状,立刻抓住机会,纷纷向他发动了猛烈的攻击。好在曹孟淳的护体金光及时显现,勉强挡下了这些致命的袭击。 他一个闪身,迅速与一众鬼物拉开距离。曹孟淳很快发现,自己体内的真气运行竟然被一股黑色的雾霭所阻断。 “这黑雾……竟然能侵蚀我的真气!”曹孟淳心中大惊,急忙运转功法,试图将那些黑色雾霭逼出体外。然而,那些雾霭仿佛有生命一般,牢牢地附着在他的经脉中,任凭他如何努力,都无法彻底清除。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黑色雾霭甚至开始慢慢侵蚀他的经脉。 曹孟淳心中一沉,知道若不尽快解决这个问题,后果不堪设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焦虑,曹孟淳伸出手指快速封住身上的几处穴位,暂时压制住了黑色雾霭的蔓延。 然而,他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接下来必须尽快找个地方先安定下来,彻底清除这些黑色雾霭要紧。 与此同时,周围的鬼物再次逼近,它们空洞的眼中逐渐泛起了贪婪的光芒,仿佛已经嗅到了猎物的虚弱。 “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 看着逐渐围拢上来的鬼物,曹孟淳心中拿定主意。只见他猛然一跃,身形腾空而起,避开几只鬼物的夹击。与此同时,他咬破指尖,迅速在剑身上画下一道血符,口中念道:“以血为引,斩妖除魔,破!” 只见曹孟淳手中的斩妖剑突然闪耀起刺目红光!整个剑身都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有一股强大到无法抑制的力量正在其中汹涌澎湃。伴随着这股颤动,斩妖剑竟发出了一声清脆悦耳、直透云霄的剑鸣之声! 此刻的曹孟淳握住剑柄,随着他大喝一声,刹那间,一道长达数丈的巨大红色剑气从斩妖剑中呼啸而出! 剑气如龙,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成两半,发出阵阵尖锐的呼啸声。地面更是被剑气硬生生地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土石飞溅,烟尘弥漫。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一众围拢上来的鬼物便被红色剑气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消灭殆尽。 落地之后,曹孟淳感觉虚弱和疲惫如同潮水一般向他涌来。他顾不上休息,一边喘着粗气,然后随便选了个方向,快速离开了现场。 第123章 渊裔 话分两头,另一边的玄清师兄弟几人也陷入了与曹孟淳相似的困境。或许是因为他们人数较多的缘故,玄清这边遭遇的鬼物比曹孟淳那边更为密集。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鬼物,几人且战且退,形势十分危急。 玄清手持长剑,剑光如虹,奋力在前方开路。他的剑法凌厉,每一剑挥出,都能斩灭一只鬼物,但鬼物的数量实在太多,仿佛无穷无尽。 玄风紧随其后,背上背着已经昏迷的玄云,玄云的面色愈发灰暗,皮肤上隐隐浮现出诡异的黑色纹路,仿佛被黑雾侵蚀得越来越深。 玄明则负责断后,手中的拂尘不断挥舞,勉强抵挡住从后方袭来的鬼物。 “师兄,玄云他……他快撑不住了!”玄风扭头看了一眼背上的玄云,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此时玄云的呼吸越来越微弱,皮肤上的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正在蠕动蔓延,他的肤色正在朝着“玄黑圣体”奥德彪转变。 玄清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一边挥剑斩开前方的鬼物,一边沉声道:“别慌!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能冲出包围!等找到安全的地方,立刻帮玄云化解体内的黑雾!” 然而,黑雾中的鬼物似乎无穷无尽,一波接着一波地涌来,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玄清挥动长剑,剑光闪烁间,勉强抵挡住厉鬼的攻击,但他的真气也在迅速消耗,体内的黑色雾霭也越来越多,真气流通也变得迟缓。他感到一阵阵眩晕,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将他拖向无尽的深渊。 经过一番苦战,玄清师兄弟几人终于冲出了鬼物的包围圈。他们找到一处隐蔽的犄角旮旯,暂时避开了鬼物的追击。 玄风小心翼翼地将玄云放下,然后蹲在外围警戒,玄清和玄明则围绕着玄云一前一后的盘膝而坐,准备运功为其化解体内的黑雾。 然而,就在此时,一阵诡异的水流声突然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宁静。几人顿时警觉起来,四处张望,却找不到声音的来源。 “哪里来的水声?”玄明皱眉低语,手中的拂尘微微颤动,显然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就在这时,负责在旁边警戒的玄风突然低声喊道:“好像是在我们正前方!” 听到这话,在场的几个人心中都是猛地一颤,不由自主地将视线齐齐投向了正前方那片漆黑如墨的雾气之中。 只见那团黑雾翻滚涌动着,其间隐隐约约传出“滴答、滴答”的水滴声,就像是有无数颗水珠正从高处坠落一般。 伴随着这阵声响,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也缓缓地从那个方向弥漫开来,如同冰冷刺骨的寒风般迅速席卷过每个人的身躯。 “何方妖孽,竟敢在此作祟!”身为大师兄的玄清面色凝重,他口中低声怒喝一句之后,右手猛然一挥,一道凌厉无比的剑气瞬间脱手而出,化作一道耀眼的白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直地朝着前方的黑雾疾驰而去。 可是,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道看似威力无穷的剑气在冲入黑雾后竟然犹如石沉大海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仿佛被某种神秘力量给吞噬掉了一样。 面对这样的结果,玄清不由得眉头紧皱,脸上露出了惊愕和疑惑的神情。 这时,黑雾涌动,从中缓缓走出一个身影。那是一个浑身湿漉漉的人形生物,皮肤苍白浮肿,仿佛在水中浸泡了许久。它的眼睛是灰白色的,毫无生气,嘴角却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令人不寒而栗。 随着这个身影的出现,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得更加阴冷。 玄清几人还未来得及反应,那湿漉漉的身影便抬起手,轻轻一挥。顿时,一股冰冷的水流凭空出现,如同巨蟒般缠绕住了几人。水流中蕴含着强大的阴气,瞬间封锁了他们的行动。 “这是……水鬼?!”玄清心中一惊,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的真气已被彻底压制。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湿漉漉的身影缓缓靠近,灰白色的瞳孔中倒映出他们惊恐的面容。 下一刻,水流猛然收缩,玄清几人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着,瞬间消失在黑雾之中。 黑雾依旧弥漫,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那诡异的水流声在空气中回荡,久久不散。 ……… “是你?!” 曹孟淳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这具浑身湿漉漉、皮肤浮肿不堪、脸上挂着诡异笑容的“尸体”。那熟悉的面容让他心头一紧,却又因那诡异的笑容而感到一阵寒意。 “不错,正是我。”“尸体”平静地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从深渊中传来。 “这么说来,笼罩着整个学校的黑雾是因为你的缘故了?”曹孟淳强压下心中的不安,继续追问。 “如果你说的是这片黑色的‘深渊之幕’,那确实和我有些关系。”“尸体”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深渊之幕?这是什么意思?”曹孟淳皱起眉头,心中隐隐感到一丝不祥的预感。 “很抱歉,我不能告诉你。”“尸体”耸了耸肩,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这一切都是他们应得的。” 曹孟淳心中一凛,追问道:“姜磊,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姜磊缓缓抬起头,灰白的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光芒:“为什么?呵,曹孟淳,你不觉得我现在这样很好吗?只有这样,我才不会再被人看不起,不会再被人欺负。你知道吗?以前的我,活得像个笑话,每天都被他们踩在脚下,被人嘲笑、被人侮辱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那种无力反抗、连呼吸都觉得痛苦的滋味吗?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说着,忽然一挥手,身后的空气骤然扭曲,随即出现了一片由暗红色血液汇聚而成的血池。 血池中,几个身穿校服的身影正在血池中痛苦地挣扎着。他们的身体被血池中的液体腐蚀得千疮百孔,皮肤溃烂,血肉模糊,甚至有些地方已经露出了森森白骨。然而,他们却无法死去,只能在无尽的痛苦中哀嚎。 “你看,他们现在多‘快乐’啊。”姜磊的声音中带着一种疯狂的笑意,“以前他们不是喜欢欺负我吗?现在,轮到他们尝尝这种滋味了。” 曹孟淳看着血池中那几具扭曲的身影,心中一阵发寒。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眼前的姜磊,早已不是他记忆中那个沉默寡言、懦弱无助的少年,而是一个被仇恨和痛苦吞噬的怪物。 “姜磊,你……你真的觉得这样就能解决问题吗?你醒醒吧!这样下去,你只会毁了自己!”曹孟淳试图劝说,声音中带着一丝恳求。 “毁了?”姜磊冷笑一声,“不,现在的我,才是真正的活着。真正的姜磊已经死了,而现在的我是渊裔!” 姜磊的声音逐渐变得歇斯底里,他身后的血池也愈发汹涌,仿佛在回应他内心的愤怒与怨恨。曹孟淳站在原地,心中充满了无力感。他知道,眼前的姜磊,已经无法回头了。 第124章 如果你经历过我的过去 “我真的不想杀你!” 曹孟淳的声音低沉,手中的斩妖剑微微颤动,剑锋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向来不是那种食古不化、拘泥于旧规的迂腐之辈。虽说对于姜磊往昔所经历过的种种悲惨遭遇,他内心深处着实充满了深深的怜悯与同情之情。但是这都是不是对方将整个校园拖入妖域当中的理由。 更何况,当初救下姜磊时,何萱萱曾给过他一个电话号码,叮嘱他遇到无法解决的困难时拨打求助。然而,从姜磊如今的疯狂状态来看,他显然没有拨通那个电话。 姜磊的笑声愈发癫狂,眼中闪烁着扭曲的光芒。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仿佛随时会扑向曹孟淳,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从容。 “哈哈哈……你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软弱无能,任人欺辱的废物吗?”姜磊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嘲讽。他的声音像是从深渊中传来,带着刺骨的寒意。“我知道你是玄门中人,道法高深,可你现在被深渊之气侵蚀,又能发挥出几分实力?想杀我?哈哈哈,简直是痴人说梦!” 曹孟淳的脸色依旧平静,尽管体内的真气运转滞涩,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束缚,但他的眼神依旧坚定如初。他缓缓抬起手中的剑,剑尖直指姜磊,语气淡然:“我想我可以。” “啧啧啧,大话谁都会说。”姜磊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他轻轻一挥手,曹孟淳的四周骤然出现了四道血红色的水流旋涡。 这些四个旋涡就像是拥有生命一般,发出阵阵律动,同时以一种缓慢但却不可阻挡的态势缓缓地旋转着。它们所散发出来的那种威压简直让人感到窒息,一股强大的撕扯之力从旋涡之中源源不断地传出,犹如一只无形的巨手,拼命想要将曹孟淳的身躯撕成碎片。 随着这股力量的肆虐,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剧烈地扭曲起来,发出一阵低沉而沉闷的嗡鸣声。整个空间似乎都被这种诡异的氛围所笼罩,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面对如此可怕的景象,曹孟淳的神情变得异常凝重。他紧紧握住手中的斩妖剑,剑身之上的符文此刻正逐渐泛起微弱光芒。 就在曹孟淳凝聚真气准备出手的时候,一旁的姜磊忽然间猛地一挥手。刹那间,四道旋涡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曹孟淳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抬起头,目光直视姜磊,声音低沉:“你这是什么意思?” “别误会,我可不是突然良心发现。”姜磊的脸上浮现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那张浮肿的脸在黑雾的笼罩下显得格外狰狞。“我只是想和你玩个游戏。” “游戏?”曹孟淳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手中的剑却握得更紧了。 “没错,一个小游戏。”姜磊的笑容愈发灿烂,眼中闪烁着一种病态的兴奋。“你之前说过,你懂我的感受,对吧?那不如……让你亲自体验一下我的过去。我很想知道,如果你经历过我所经历的一切,是否还能像现在这样,高高在上地审判我。” 曹孟淳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他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姜磊,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姜磊的笑容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冷漠。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泛起一丝黑色的光芒,仿佛要将曹孟淳拉入一个无尽的深渊。“来吧,让我看看……你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曹孟淳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直视着姜磊:“如果我陪你做这个游戏,那你能否放过这座学校里其余无辜的人类?” “其余无辜的人类?”姜磊冷笑一声,灰白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讥讽,“曹孟淳,你这是在跟我讨价还价?” 曹孟淳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坚定:“我只是在跟你就事论事。冤有头,债有主!你对付那些曾经欺辱过你的人,我没有意见。但这个学校里更多无辜的人,他们并没有伤害过你。” “无辜?你跟我说他们无辜?”姜磊的笑声骤然变得尖锐,带着几分癫狂。他伸手指着曹孟淳,眼中竟流下了泪花,嘴角却挂着一抹嘲讽的弧度。“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曹孟淳眉头微皱。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姜磊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与痛苦。“诚然,平日里欺辱我的只有我身后被我关在血池里的这几个家伙。但其他人呢?我所在班级的其他学生,他们都知道这几个家伙是怎么欺辱我的,可他们呢?有没有一个站出来帮助我?没有,一个都没有!他们只是冷眼旁观,甚至把这些画面当做课余时间打发无聊的乐子!” 姜磊的声音越发嘶哑,情绪几近失控。他猛地伸出手掌,几根黑色的触手从掌心蔓延而出,狠狠地刺入血池中那几人的身体,引得他们发出凄厉的惨叫。 曹孟淳看着这一幕,沉默不语。他没有阻止对方的动作,而是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姜磊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虽然极端,但是剖开了这个冷漠的世界。 他虽然不太认同姜磊的理念,但知道对方说的也有道理。人性是自私的,面对不公,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站出来。当英雄,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而这个代价,往往是普通人承受不起的。 片刻的沉默后,曹孟淳抬起头,目光如炬地注视着姜磊,缓缓开口:“既然如此,那就让我看看,你所谓的‘过去’,究竟有多沉重。” 姜磊的笑容在脸上蔓延,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他缓缓抬起手,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酝酿,整个空间都因他的情绪而颤动。 “很好,那就开始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将两人彻底吞没。 第125章 原来是他们 “嘀嗒,嘀嗒” 水珠滴落的声音响起,在夜晚的走廊里传出很远。 曹孟淳从学校宿舍楼道洗刷间冰冷的地面上幽幽转醒,鼻翼间充斥隔壁厕所里的腥臭味,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粘稠,令人窒息。 他试图撑起胳膊,想要爬起来,可刚一动,右臂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同时刺入骨髓。 他低头看去,这才发现自己只穿了条校服裤子,上身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青紫色的淤痕,像是被人用棍棒狠狠抽打过一般。 他的膝盖也火辣辣地疼,显然是刚才倒地时磕在了坚硬的地砖上。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曹孟淳的脑海中浮现出零星的画面。他正站在洗刷台前,低头刷着牙,嘴里还含着泡沫。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只大手猛地推了他一把,他的肩膀撞在了水龙头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抬起头,透过镜子看到自己班级的李明正站在他身后,嘴角挂着讥讽的笑,身后还跟着几个平日里跟他混在一起的小弟。 “让开,没看见我要用吗?”李明的声音冷冰冰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曹孟淳咬了咬牙,嘴里还含着泡沫,含糊不清地说道:“我……我马上就刷完了。” “马上?”李明冷笑一声,伸手一把抓住曹孟淳的衣领,将他拽到一旁,“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等?” 曹孟淳的背重重撞在墙上,疼得他眼前一黑。他还未来得及反应,李明的拳头已经砸在了他的肚子上。 他弯下腰,嘴里残留的泡沫混合着酸水吐了出来,溅在了地板上。紧接着,李明的几个小弟也围了上来,拳脚如雨点般落在他身上。 他试图反抗,可双手刚抬起来,便被其中一人狠狠抓住,反扭到背后。他的膝盖被人踢了一脚,整个人重重跪在了地上,冰冷的地砖透过薄薄的裤子刺入他的皮肤。 “让你不让!让你不让!”李明的吼声夹杂着其他人的嘲笑声,像是无数把刀子,狠狠地刺入他的心里。 他蜷缩在地上,双手紧紧护住头,可那些拳脚依旧无情地落在他的身上,仿佛要将他彻底碾碎。疼痛如潮水般涌来,他的意识逐渐模糊,耳边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喘息声和那些刺耳的笑声,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嘲讽。 “记住,下次见到我,乖乖让开。”李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戏谑和轻蔑,“不然,下次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脑海中的画面到此戛然而止,剩下的只有他醒来后的场景——冰冷的地面,昏暗的灯光,还有那挥之不去的屈辱与愤怒。 “照目前这种情况来看,毫无疑问,此刻我所亲身经历和感受到的一切,正是姜磊生前曾经遭遇过的那些校园霸凌场景当中的一幕!”双手撑在地上,曹孟淳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理清这混乱的思绪。 “没想到这几名霸凌者我竟然都见过。”摇摇头,曹孟淳自嘲地笑了。 他也没想到这个世界会这么小,之前姜磊身后血池当中那几个穿着校服的身影被血水腐蚀得面目全非,根本看不出人样来。 没想到,代入姜磊的记忆后,他竟然发现这几名霸凌者正是他当初在公交车站台遇到林提辖时所见到的那几名学生。 当初这几人就在站台那里旁若无人的讨论怎么欺负同学,自己还隐约听到了姜磊的名字。 “果然,有的人天生就是坏胚!”这一刻,曹孟淳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早知道他当初对这几个坏到骨子里的家伙下手时就该重一些,这样或许姜磊就不会遭受这样的痛苦。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更没有什么“后悔药”。曹孟淳不是先知,无法预见未来。此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直面已经发生的一切。 他咬紧牙关,双手扶着墙壁,缓缓站了起来。膝盖上的剧痛让他险些再次跌倒,但他强撑着,稳住了身体。双手撑在洗漱台边缘,借着昏暗的灯光,曹孟淳凝视着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面容依旧俊朗,仍旧是那副堪比于宴和彦祖,只比屏幕前的各位读者老爷们稍逊一筹的俊朗面容。鼻梁上架着那副熟悉的黑色墨镜,仿佛一切如常。然而,身体却比之前消瘦了许多,肋骨在腹部两侧隐约可见,整个人如同一根瘦竹竿,显得格外单薄。 “除了这张脸依旧如故,身体却已与姜磊当初的模样相差无几。”曹孟淳心中暗叹,脑海中浮现出初次见到姜磊时的情景。那时的姜磊,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像一根脆弱的小树枝,随时可能折断。 “可姜磊究竟是怎么做到的?竟然让我的身体变得如此虚弱?”曹孟淳心中疑惑重重。他自幼修炼道门术法,体内真气早已将身体淬炼到了极致。 不说刀枪不入的金刚腿和铁头功,最起码普通人拿着扳手锤子一类的,对他来说都是挠痒痒。可如今,仅仅被几个小混混殴打一番,便让他浑身疼痛,几乎站立不稳。 “难道是因为这些黑雾?”曹孟淳闭目凝神,灵觉依旧敏锐。他察觉到,原本被自己封印在经络之间的黑雾早已冲破束缚,此刻正弥漫在他体内的每一处经脉中,如同黑色的潮水,侵蚀着他的力量。 “封印我的术法,削弱我的身体,再将你生前的记忆灌输给我,重现昔日的场景……这就是你想让我经历的吗?”曹孟淳心里对姜磊之前的那番话有了一丝明悟,对他的意图有了更深的理解。“不过,我不是你。你怎么知道,我会走与你相同的路?”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站直了身体。尽管疼痛依旧,但他的眼神却愈发锐利,他拖着疼痛的身体,一瘸一拐的向宿舍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疼痛让曹孟淳几乎无法呼吸。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不能让不知躲在何处的姜磊看到自己的软弱。 曹孟淳无打定主意,无论前方等待着自己的是什么,他都要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来给对方看看。 第126章 这个世界仅有的一丝温度 根据脑海中记忆的指引,曹孟淳沿着楼道,步履蹒跚地朝着宿舍挪去。 走廊的灯光昏暗,只有楼道走廊中央一盏声控灯发出微弱的光,勉强照亮前方的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混合着墙角的潮湿气息和不知道哪个宿舍传来臭咸鱼味,令人十分上头。 由于已经打了熄灯铃,此时的走廊里空无一人,十分安静。 寂静中,只有曹孟淳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拖鞋汲地,摩擦地面,偶尔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从走廊经过,两侧宿舍门缝中偶尔传出的窃窃私语,证明着宿舍内的学生们还未完全入睡。其中还能听到几声惊呼和叫骂声,间或夹杂着床板轻微的吱呀声。 “这个漂亮,身材也好!” “卧槽!这姿势,666啊!” “省花一上强度就哭,当真是把老夫的心都哭碎了!” “这谁他马又当机长了?瞎扔什么卫生纸!” 这些无不证明着宿舍中的学生仍在黑暗中孜孜不倦的复习着学习资料。 拖着疲惫的身躯,曹孟淳缓缓挪到了自己的宿舍门前。他伸手握住门把手,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掌心传来,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他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拧动了门把手。 “打不开?” 门把手虽然转动了,但宿舍门却纹丝未动。曹孟淳皱了皱眉,心中顿时明白了,这是有人在宿舍内部将房门锁死了。他叹了口气,无奈地抬手敲响了房门。 “砰砰砰!” 敲门声在寂静的走廊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然而,门内却没有任何回应。曹孟淳等了一会儿,依旧没有听到脚步声或开门的声音。他移动身体,将耳朵贴近门缝,试图听清宿舍内的动静。 宿舍里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谈话声,声音断断续续,却足以让他听清内容。 “我说,要不就起来给他开门吧?这家伙也挺可怜的。”一个声音犹豫地说道。 “不行,不能给他开门!”另一个声音立刻反驳,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你忘了熄灯之前李明他们过来说的话了吗?李明就是想给他长长记性。而且隔壁就是李明他们的宿舍,你想害死我们吗?” 宿舍内的几个学生低声讨论着,声音中夹杂着犹豫和不安。然而,最终没有人愿意冒险来开门。 曹孟淳靠在门边,心中一阵苦涩。他知道,自己今晚恐怕是进不去了。 他站直了身子,心中涌起一股无力的愤怒。他想要一脚踹开房门,但浑身的疼痛让他连抬腿的力气都没有。 刚才的殴打让他全身像是散了架,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他只能无奈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在地上。 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感受着从地面传来的凉意。幸好现在是夏季,即便曹孟淳浑身上下只穿了条裤子,在楼道中也不会感到太冷。他靠着墙壁,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走廊里一片寂静,只有他微弱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啪嗒啪嗒”的拖鞋汲地声,打破了这片死寂。紧接着,一道手电筒的光束扫了过来,照亮了曹孟淳疲惫的脸庞。 一个苍老的声音随之响起:“你是哪个班级的?这么晚了怎么不进宿舍睡觉?” 曹孟淳抬起头,看到宿管大爷正站在他面前,手电筒的光束在他脸上晃了晃。 大爷的目光随即落在他身上那些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上,眉头顿时皱得更深了。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似乎对眼前的情景并不陌生。 “唉,这些孩子,父母老师都是怎么管的?!……”宿管大爷低声嘟囔了一句,瞅了一眼曹孟淳旁边的宿舍门牌号。随后从身后拿出一串钥匙,从中找出一把,打开了从里面锁死的宿舍门。 将宿舍灯打开,大爷扫了一眼宿舍内的床铺,指着靠近阳台的一个下铺空位问道:“那个是你的床铺吧?” 曹孟淳扶着墙壁艰难地站起身,从推开宿舍的门朝里看去,这是一个标准的长方形学生宿舍,加上阳台也才十几平米。 靠着两侧的墙壁首尾相连的各自摆放着三张上下铺的铁架子床,除了最右侧靠近阳台的那个下铺,其余的床铺上正躺着一个个闭目睡觉的学生。 这些人睡的十分安详,哪怕宿管大爷将灯打开,又在门口说了好几句话,也没有一个人睁开眼睛。 看着那个没有人的床位,曹孟淳冲着大爷点点头。 得到曹孟淳的确认,大爷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同情。“既然是你的床铺,那就快进去休息吧,明天是周末回家记得擦点红花油。” 他朝着宿管大爷低声说了句谢谢,然后一步步挪进了宿舍。 宿管大爷看着他狼狈的背影,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就这样站在门口,一直看着曹孟淳走到床铺边。 费力的弯下腰,将手中的水盆放在床底,曹孟淳又将校服裤子脱下挂到阳台上,这才掀开被子躺在硬木板的床铺上。 看到曹孟淳躺下休息,宿管大爷这才将灯熄灭,关好房门离去。 随着脚步声渐渐远去,走廊里再次恢复了寂静。曹孟淳躺在床上,身上的疼痛依旧,但心中却多了一丝暖意。他没想到姜磊记忆中像是一座冰冷牢笼的学校,还存在着一丝温度。 第127章 同命相连的人 随着宿舍大爷的离去,原本寂静无声的宿舍渐渐热闹起来。那些原本躺在床上、面容安详的学生们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纷纷“复活”,开始低声窃窃私语,仿佛之前夜晚的宁静只是暂时的假象。 然而,这一切都与曹孟淳无关。身体孱弱的他早已沉入了梦乡,对外界的喧嚣毫无察觉。宿舍里的低声交谈、床板的轻微响动,甚至是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都未能打扰他的沉睡。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曹孟淳便被一阵收拾东西的声音惊醒。他缓缓睁开睡意朦胧的眼睛,目光有些茫然地朝声音的来源望去。 昏黄的灯光下,几名穿着整齐的学生正在各自的床铺前忙碌地整理书包。他们的动作迅速有序,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清晨节奏。 看到曹孟淳醒来,那几名学生相互对视了一眼,眼神中似乎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他们默不作声地加快了手中的动作,仿佛不愿与他有任何多余的交流。 很快,几人便将各自的东西整理妥当,塞进书包,然后陆续走出了宿舍,脚步声渐渐远去,留下了一片沉寂。 “还真是被孤立的彻底啊!”曹孟淳摇了摇头,苦笑一声,随即从床上坐起,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经过一夜的休息,他身上的淤青已经消退了大半,疼痛感也减轻了许多。更重要的是,姜磊灌输入他脑海中的记忆已经被他完全吸收。此刻的他,已经彻底代入了姜磊这个角色,仿佛过去的自己只是一个遥远的影子。 他一边叠着被子,一边在脑海中思索着接下来的局势。根据他目前掌握的信息和各种蛛丝马迹,他推断出,若想成功逃离这个如同牢笼一般的世界,应该只有两种可行的办法可供他选择。 第一种就是利用自身强大的实力,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将整个牢笼世界彻底击碎!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他全部的力量被黑雾牢牢的封锁在经脉当中,根本无法施展出来。 这就好比有个穿着暴露,勾人摄魄的风骚小姐姐,在朋友圈里发了个动态,说想男人了。 现在要是有个符合她眼缘的小哥哥能出现在她身旁,那就可以立马…… 正好你以前跟这妹子视频过,对方曾经说过你很对她的眼缘,你也对她有那方面的想法。但是一看Ip地址,尼玛离你几千里之外,无奈的你只能望鲍兴叹,鞭长莫及! 所以此刻曹孟淳空有境界,但是没有跟自身相匹配的实力。没办法,他只能想着找时间偷偷摸摸的修炼,争取早日炼化体内的黑雾,恢复往昔的实力。 至于第二种方法嘛,则是要彻头彻尾地将自己完全融入到姜磊这个角色之中,去亲身体验他生活中的点点滴滴,感受他所经历过的每一个瞬间。 毕竟,这个世界乃是依据姜磊的记忆所编制而成的牢笼,那么就一定隐藏着某种可以逃出生天的关键法门或者重要线索。 所以这次周末回家,曹孟淳打算仔仔细细地查看一番姜磊的家里面是否会有一些逃离这个牢笼世界的蛛丝马迹。 打定主意,曹孟淳手上叠被子的动作不停。同时,他的大脑仍在飞速运转着,不断思考着后续可能出现的种种情况以及应对之策。 就在他整理好床铺,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之时,宿舍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名穿着t桖和短裤,体重基本和身高相同的小胖墩背着书包走了进来。 曹孟淳看了对方一眼,认出了是自己斜对面下铺的李小明。 眼看对方嘴角扯动了半天,仍旧没有要开口的意思,曹孟淳也没有想要主动开口的欲望。他拎起床铺上的书包,就准备离开。 “姜磊,那……那个……对不起啊!”就在曹孟淳走到李小明面前时,李小明终于鼓起勇气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明显的歉意和紧张。 曹孟淳愣了一下,随即停下了脚步。他听出了这个声音,正是昨晚他在在门外听到的那个想要给他开门的声音,不过最终还是被人给制止了。 “这家伙就是来跟自己道歉的?” 曹孟淳皱了皱眉,心中有些疑惑,但还是静静地看着李小明,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李小明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愧疚:“昨晚……我其实是想给你开门来着,但李明他们警告过我们……而且他们太凶了,我……我不敢。他们平日里就偶尔找我麻烦,我怕帮你开门后被他们知道了会怀恨在心,所以……所以我就没敢帮你。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曹孟淳听完,心中一阵复杂。他没想到李小明会为了这件事特意回来道歉,更没想到眼前这个有些可爱的小胖墩跟他一样,都是校园霸凌的受害者。想到这里,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算了,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不用太在意。你让开,我要回家了。” 李小明见曹孟淳没有责怪自己,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眼见曹孟淳要离开,他开口叫住了对方。 “还有事?” 李小明见曹孟淳没有立刻离开,稍微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其实……我跟他们借口回来拿东西,除了跟你道歉之外,还有就是告诉你李明他们一帮人还跟往常一样,待在通往校门口的那条必经之路上。” “他们待在那里干什么?”听完李小明的话,没有上过学的老曹同志眉头皱起,有些疑惑不解的问道。 李小明没有多想,就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他们每个周末早上都会在那里,一边抽着烟,一边对着路过的女生评头论足,遇上好看的还会上去调戏一番……我怕你一会儿出去又会碰到他们,所以……所以我想提醒你,小心一点。” 曹孟淳听完,心中一阵冷笑。这帮人还真是一群二流子,仗着人多势众,欺负弱小。他点了点头,对李小明说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会注意的。” 李小明见曹孟淳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愤怒或恐惧,心里有些惊讶,但还是忍不住提醒道:“你……你真的要小心,他们人多,而且……而且他们今天好像心情不太好。” 曹孟淳淡淡地笑了笑,拍了拍李小明的肩膀:“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说完,曹孟淳拎起书包,径直走出了宿舍。李小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不安,但又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只能默默祈祷曹孟淳不要出事。 曹孟淳走出宿舍楼,阳光洒在他的脸上,他伸手扶了扶鼻梁上的墨镜,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他知道,李明那帮二流子如果遇到他,为了在一众女生面前显摆自己的勇猛,说不定还会在给他来一顿“电炮”。 要是真平白无故在挨一顿,这可真就得不偿失了。所以曹孟淳打算先逛逛校园,等李明那帮二流子不堵在那了自己在再走。 对他来说,这不叫怯懦,而是战术性选择!曹孟淳决定了,等自己身体恢复了,一定会给这帮家伙一个终生难忘的记忆! 第128章 回家 曹孟淳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溜达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感觉时间应该差不多了,这才慢悠悠地朝校门口走去。 在距离校门口还有几十米的距离时,曹孟淳停下了脚步,将整个身体藏在一棵梧桐树后,探出半个脑袋,警惕地观察着校门口的动静。 校门口空荡荡的,只有几片落叶被风卷起,打着旋儿飘向远处。曹孟淳松了一口气,确认李明那帮人已经离开后,才从树后闪身出来,背紧书包,快步朝校外走去。 根据脑海中记忆的指引,从学校出来后,曹孟淳径直走向不远处的公交车站台。 由于此时刚过上班的高峰期,站台上等车的大多是提着菜篮或者拉着小推车的大爷大妈。 站台上所有坐的位置都已经被大爷大妈抢占,没有坐的位置,曹孟淳只能站在一旁。就这样一直等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才看到一辆车身上贴着几张褪色的广告的11路公交车缓缓驶来, 车辆刚一停稳,曹孟淳刚想挪动脚步,“轰隆”一声,原本坐在那里的大爷大妈们以不符合他们这个年龄的矫健身手一窝蜂的挤上了车。 没办法,曹孟淳只能站在一旁,等这帮大爷大妈们先上车,他可不敢赌这个世界大爷大妈们的道德标准。这万一要是遇上一个碰瓷的,又得横生枝节。 眼瞅着大爷大妈们都已经上车就坐,曹孟淳这才刷卡上车,然后径直走到最后一排,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子启动后,他侧头看向窗外,目光在沿途的街景中游移。起初,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街道两旁的店铺、行人、车辆,都与记忆中的世界无异。然而,随着公交车逐渐驶离学校区域,远方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被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笼罩。 曹孟淳眯起眼睛,试图看清那灰蒙蒙的区域,却发现那里像是有两块帷幕,正在缓慢地融合在一起。 “难道这个世界是以我为中心的?”曹孟淳心中隐约有了几分猜想,但是现在他自己还没能恢复力量,只能将这份猜想压在心里。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后,公交车终于抵达老城区。曹孟淳在一处站台下了车,站在略显破旧的街道上,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街道两旁的建筑大多低矮陈旧,墙面上布满了斑驳的痕迹。 他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拐进一条狭窄的小巷,脚下的石板路有些湿滑,墙角还堆着几袋垃圾。 巷子尽头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外墙上的涂料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水泥。曹孟淳站在楼前,抬头看了看三楼那扇半开的窗户,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他紧了紧肩膀上书包的背带,这才迈步朝着单元楼走去。楼下的铁门早已经生锈,门旁的墙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 曹孟淳伸手推开铁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他走进楼道,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楼道里的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曹孟淳一步步走上楼梯,心中却隐隐有些忐忑。 终于,他停在了三楼的一扇门前。门上的油漆已经剥落,露出了里面的木质纹理。曹孟淳从书包夹层里掏出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门应声而开。 推开门,迎面而来的是一股熟悉却又陌生的气息。屋内陈设简单,所有的家具看起来似乎都很有些年头了。 “这就是……姜磊的家吗?” 曹孟淳在门口站了片刻,侧耳倾听屋内的动静,确认没有人之后,才轻轻关上门,走进了屋内。 屋内光线有些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陈旧气息,那是老房子特有的岁月的味道。曹孟淳按照记忆中的指引,径直走向姜磊的房间。 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布置简单的房间。床铺整齐,书桌上堆满了课本和练习册,墙上贴满了从小学到初中的奖状。 曹孟淳走近几步,仔细看了看那些奖状,上面写着“三好学生”“优秀班干部”等字样。 这些奖状从小学一年级开始,一直到初中三年级结束。 “没有高中的奖状?” 曹孟淳搜寻了半天姜磊的记忆片段,才找到原因。 姜磊从小在临港市下边一个镇上的学校读书,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是老师和同学眼中的“学霸”,父母也一直对他寄予了很大的希望,盼望着有一天他能出人头地。 高一开学前,姜磊的父母听人说,想要考上好大学,必须得上重点高中。于是,他们不惜掏空积蓄,四处求人找关系,最终将姜磊送进了临港市十三中学。 然而,这所学校并没有外界传言的那么好。姜磊第一次进入城市的重点学校,才发现这里的竞争远比他想象中激烈。 同学们几乎每个周末都在上各种补习班,而他家里本就不富裕,父母为了让他上这所学校,已经花光了积蓄,还贷款买了这间老城区的房子。姜磊根本没有多余的钱去报补习班,只能靠自己努力追赶。 更糟糕的是,李明那帮人的骚扰让姜磊的生活雪上加霜。他们时不时找姜磊的麻烦,甚至在他上课时故意捣乱,让他无法专心学习……渐渐地,姜磊的成绩开始下滑,从班级中游跌到了下游。父母的失望、同学的嘲笑、李明等人的欺凌,让姜磊感到无比压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 曹孟淳走到书桌前,随手翻开一本练习册,里面密密麻麻的笔记和错题让他不禁皱了皱眉。姜磊的努力显而易见,但现实的压力却让他喘不过气来。 “这就是你之前的生活吗?” 曹孟淳低声喃喃,心中隐隐有些沉重。他能理解姜磊的痛苦,他想要让父母为他骄傲自豪,而不是看到父母失望的表情。 曹孟淳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一阵微凉的风吹了进来。虽然有太阳,但是远处的天空依旧灰蒙蒙的,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阴霾。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忽然被书桌抽屉里露出的一角纸张吸引。他走过去,拉开抽屉,发现里面放着一本日记。曹孟淳拿起日记,翻开了第一页。 日记的字迹工整,却透着一股压抑的情绪。姜磊在日记中记录了自己从进入十三中学以来的种种经历:对父母的愧疚、对学习的焦虑、对李明的恐惧,以及对未来的迷茫。 最后一篇日记的日期是三天前,上面只写了一句话:“我该怎么办?我真的撑不下去了,到底是该继续相信光明还是该拥抱黑暗……” 第129章 炼化黑雾 “相信光明?拥抱黑暗?” 曹孟淳凝视着手中日记本上那最后一篇日记,这篇日记与之前有些不一样,字迹潦草十分潦草且透着一股莫名的力量,仿佛每一个笔画都在挣扎着向他诉说着什么。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困惑。姜磊的记忆在他的脑海中如潮水般翻涌,然而无论他如何搜寻,都找不到与这段话相关的任何画面。 甚至,连姜磊写下这篇日记时的情景也仿佛被某种力量彻底抹去,毫无痕迹。 “这不对劲……”曹孟淳低声喃喃,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字迹,仿佛想要从中触摸到某种隐藏的真相。然而,日记本上的纸张冰冷而平滑,没有任何异常。他深吸一口气,心中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看样子,像是有一种未知的力量将一切都给隐藏了。”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不甘。 若是他的力量没有被封印,或许他还能从这本日记中察觉到一些蛛丝马迹,甚至追溯到这段文字背后的真相。然而,现在的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谜团在眼前盘旋,束手无策。 他叹了口气,将日记本轻轻合上,随手塞进了身后床上的书包里。就在他准备转身时,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脑袋,嘴里忍不住骂了一句:“大爷的!我的收纳包呢?!” 他的脑海中迅速浮现出昨晚醒来时的情景。当时洗漱间虽然灯光虽然昏暗,但他确信自己并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收纳包。它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毫无踪迹。 只不过自己当时身体疼痛,脑袋昏沉,没有过多在意。 “难道是被李明他们给拿走了?”曹孟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心中不禁生出一丝疑虑。以李明那帮家伙的为人,若是他们趁他昏迷时拿走了他的收纳包,倒也不是不可能。只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他们发现了他收纳包中的东西?还是单纯的作恶? 他一边想着,一边缓缓走到书桌前,一屁股坐了下来。手肘撑在桌面上,手掌托着下巴,目光无意识地落在窗外。 隔壁几栋低矮的楼房顶上,几盆绿植在阳光底下有气无力的耷拉着,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无力。 “算了,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他摇了摇头,努力将心中的烦躁压下。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快恢复实力,只有重新掌握力量,他才能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 想到这里,曹孟淳站起身,脱下鞋子,走到床边盘膝而坐。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开始调整自己的呼吸节奏。 随着呼吸逐渐平稳,他的意识也逐渐沉入体内,小心翼翼的控制身体内残存真气朝着一团黑雾包裹而去。 “靠!” 刚一接触黑雾,曹孟淳便闷哼一声,整个人如遭雷击。 黑色的雾霭仿佛融合了世界上最深沉的诅咒与恶意,一幕幕残缺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这些画面当中,无一例外,全部都是一个个面露疯狂之色的人。 他们的眼神空洞而狰狞,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仿佛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操控着。 这些人影扭曲着、嘶吼着,仿佛要从曹孟淳的意识深处挣脱出来,将他拖入无尽的黑暗深渊。 与此同时,一道带着蛊惑的声音从他脑海深处响起,低沉而阴冷,像是毒蛇般缠绕着他的心神。 “放弃吧……何必挣扎?加入我们……你将获得无上的力量……” 曹孟淳的额头渗出冷汗,他感到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拉入了一个无尽的深渊。那些疯狂的面孔不断在他眼前闪现,耳边回荡着尖锐的笑声和低语,仿佛有无数双手在撕扯他的灵魂。 “不能……被吞噬……”曹孟淳咬紧牙关,强行稳住心神。他知道,若是被这些负面情绪所控制,自己也将沦为那些疯狂之人中的一员。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真气再次凝聚,化作一道金色的光芒,朝着最近的一缕黑雾包裹而去。这一次,他不再急于求成,而是小心翼翼地引导着真气,试图将那黑雾一点点剥离、炼化。 然而,黑雾仿佛有生命一般,疯狂地抵抗着真气的侵蚀。曹孟淳感到自己的意识再次被拉扯,仿佛要被拖入那无尽的黑暗之中。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 同时,那道蛊惑的声音再次从他脑海深处响起。 “来吧……快来吧!跟我们一起……” 那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曹孟淳的意识开始逐渐模糊,身体内的真气也开始紊乱,仿佛随时都会被那黑雾彻底吞噬。他的额头渗出冷汗,呼吸变得急促,整个人仿佛置身于冰火两重天之中,痛苦不堪。 就在他即将坚持不住,心神即将堕入深渊之时,忽然,一道柔和的光芒从他的眼中浮现。 那光芒起初微弱如萤火,却在眨眼间变得明亮如皓月,照亮了他意识中的的那片黑暗。紧接着,一阵隆隆的雷声在他体内响起,仿佛天地初开时的轰鸣,震得那黑雾剧烈翻腾,发出凄厉的嘶吼。 “不!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拥有……雷霆之眼!” 那蛊惑的声音变得惊恐而尖锐,随即在雷光的照耀下逐渐消散,最终只留下一句微弱的嘶吼:“雷霆之眼……”便彻底消失不见。 曹孟淳猛然睁开眼睛,大口喘息着,仿佛刚从一场噩梦中惊醒。他墨镜下紧闭的眼角还残留着那道雷光,隐隐有电芒闪烁。 曹孟淳长舒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中仍有余悸。他知道,自己刚刚险些被那黑雾中的恶意吞噬,若不是眼中封印的雷霆之眼及时觉醒,后果不堪设想。 “那道蛊惑的声音到底是什么存在?”他低声喃喃,眉头紧锁。 虽然暂时摆脱了危机,但他清楚,这黑雾背后的秘密远未揭开。而那些残缺画面中疯狂的人影,以及那蛊惑的声音,都让他感到一阵不安。 第130章 “父母” 炼化完第一缕黑色雾霭之后,曹孟淳明显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真气流动比之前更加顺畅了一些。 那原本如泥沼般滞涩的经脉,此刻仿佛被清泉冲刷过一般,真气在其中流转自如,隐隐有了一种轻盈的感觉。 他心中微微一喜,知道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这黑色雾霭虽然诡异难缠,但一旦炼化,对真气的提升却是显而易见的。 曹孟淳不敢有丝毫怠慢,他深知,这黑色雾霭绝非寻常之物,稍有不慎便可能反噬自身。他深吸一口气,将心神沉入丹田,调整好自己的状态,确保体内的真气运转平稳无碍。 随后,他继续小心翼翼地操控着真气,如同一位精工巧匠,细致入微地剥离、炼化着那些缠绕在经脉中的黑色雾霭。 这一次,炼化的过程异常顺利,没有再发生任何意外的变故。曹孟淳心中稍安,但他依旧不敢大意,全神贯注地引导着真气,一点一点地将黑色雾霭转化为纯净的能量,融入自己的丹田之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他体内真气解封的越多,他炼化黑色雾霭的速度也越来越快。那原本如墨汁般浓稠的黑色雾霭,在他的真气冲刷下,逐渐变得稀薄,最终化为一丝丝精纯的能量,滋养着他的经脉与丹田。 就这样,曹孟淳沉浸在这炼化的过程中,全然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一直到窗外太阳落山,夜幕降临,周围的居民楼也陆续亮起了灯光,他才从修炼中缓缓醒来。抬手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细汗,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真气,曹孟淳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满足的笑容。 半个上午加一个下午的时间,他已经将体内黑色雾霭炼化了大约有十分之一。虽然进度不算快,但他已经十分满意。 毕竟,这黑色雾霭的诡异与难缠远超他的预期,能够有如此进展,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他相信,只要继续保持这样的状态,用不了几天,他就能完全恢复,甚至实力还能更上一层楼。 想到这里,曹孟淳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期待。 眼看时间也不早了,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准备去厨房弄点吃的。 这时,门锁转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门口,只见姜磊的父母拖着疲惫的身躯走了进来。 姜父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脸上带着深深的倦意。他脱下外套,随手挂在门后的衣架上,然后径直走向客厅,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姜母则是一脸倦容,手里还提着刚从超市买回来的菜。她一边换鞋,一边抬头看了一眼站在卧室门口的曹孟淳,眉头微微皱起。 “你在家啊?晚饭做好了吗?”姜母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不满。 还要做饭? 姜磊的记忆中没有这些啊? 曹孟淳心中一紧,连忙解释道:“这周学校老师留得功课比较多,我做了一下午的功课,还没来得及。” 听到曹孟淳是因为做功课的原因,姜母点了点头,似乎并没有深究的意思。 她提着菜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饭。曹孟淳见状,也跟了进去,想要帮忙。 “妈,我来帮你吧。”这句话,曹孟淳说得十分顺口,就像已经说了成千上万遍一样。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接姜母手中的菜。 姜母看了他一眼,突然注意到他手臂上还未散去的淤青,脸色顿时一变。 “你这伤是怎么回事?”姜母的声音陡然提高,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和愤怒。 就连一旁的姜父闻言,也睁开眼睛朝着这边望来。 曹孟淳心中一凛,连忙将手臂缩了回来,试图掩饰那些淤青。“没事,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摔了一跤?”姜母显然不信,她放下手中的菜,一把抓住曹孟淳的手臂,仔细查看那些淤青。“你这伤可不像是摔的,你是不是又在学校里跟人打架了?” 曹孟淳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解释。难道告诉“父母”自己在学校里被一群小混混给群殴了? 之前他救下姜磊时,对方曾经说过一些,他的父母对他在学校里受欺负一事一直抱着息事宁人的态度,而且还总是告诫他不要惹事,如果真的将别人打坏了,以他们的家庭状况,根本家里赔不起。 “妈,我真的没事,就是不小心……”曹孟淳试图再次解释。 果然,姜母一听他的话,脸一拉,直接开口道:“小磊,你知道我和你爸为了供你上学,每天起早贪黑的有多累吗?我和你爸辛辛苦苦供你上学,可不是让你在学校里不学好的!” 姜母的声音越来越大,语气中充满了失望和愤怒。“你看看你,整天就知道打架惹事,你这样对得起我们吗?” 曹孟淳低下头,心中泛起一阵无奈。同时他也他知道,姜母的责备并非没有道理。 毕竟他们家庭条件在这里摆着,他又不是那种一出生就站在罗马的高干子弟或者红孩儿 当今这个社会,内卷这么严重,普通人家为了让孩子有个好出路,父母不知倾注了多少心血。每天起早贪黑累死累活的工作,还不是为了让孩子能在将来少吃点苦? 可即便是这样,最终能够成功的人仍旧凤毛麟角。正如哲学大师奥德彪所说:只要你肯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 “妈,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不会了。”曹孟淳只能低声认错,默默承受着姜母的责备。他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是徒劳的,只能等姜母发泄完心中的不满。 姜母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继续准备晚饭。曹孟淳站在一旁,心中五味杂陈。 晚饭时,餐桌上气氛压抑。 姜父依旧沉默,只是偶尔抬头看一眼曹孟淳,眼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失望。 姜母则时不时地抬头看曹孟淳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担忧和责备。 曹孟淳低着头,默默地吃着饭,心中却在思考着如何尽快恢复实力,摆脱眼前的困境。 最终,一顿饭在压抑的气氛中结束。曹孟淳收拾完碗筷,默默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长舒了一口气。 第131章 为什么他们不欺负别人? 第二天,在父母出门之后,曹孟淳就将自己关在卧室内,一直修炼到下午五点半左右,这才不慌不忙的收拾好东西坐着最后一班公交车赶往学校。 等他下了车进入校园后,第一节晚自习已经开始有一会了。但是曹孟淳丝毫不在意,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比恢复法力更重要。 如果不是他的收纳包还没有找到,而且很可能被李明那帮家伙给拿走了,需要曹孟淳亲自去找回来,他也许会旷课也说不定。 走进校园,沿着记忆中的水泥路朝着教学楼走去,一直走到高三一班的教室门口。 此时,灯火通明的教室内,除了两三个空位,其余的位置上已经坐满了埋头苦读的学生。 讲台上,一位戴着眼镜,傅首尔长相的女老师正专注地玩着电脑。 “靠!怎么是她!” 看着讲台上的女老师,曹孟淳脑海中属于姜磊的记忆不停的翻涌,同时一股莫名的怒气也开始在心头滋生。 他知道,这是姜磊灌输给他的记忆在作祟的缘故。 讲台上的女老师是高三一班的班主任,姜磊生前在学校遭遇李明一伙的霸凌时,曾经和她报告过。 但是班主任并没有责备李明一伙人,而是反过来将姜磊责骂了一顿。 “为什么他们不欺负别人?这肯定是你自己的问题。” 班主任双手抱胸,倚靠着办公椅,用一种冷漠中带着厌恶的语气说道。 从那以后,姜磊对这个有着傅首尔长相的女班主任就有着一种深深地畏惧……可以说,这个女人是造成姜磊悲剧的间接原因之一。 “吱呀!” 教室的房门被曹孟淳从外面推开,惊动了靠近门口的几名学生,同时也惊动了讲台上的班主任老师。 “姜磊,你知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了?!” 傅首尔班主任看到推门而入的曹孟淳,眼中闪过一丝厌恶。随即不等曹孟淳回答,便听她继续说道:“你迟到了还有脸进来?给我出去站着!” 她的声音冰冷而严厉,仿佛曹孟淳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曹孟淳皱了皱眉,心中那股属于姜磊的怒火再次被点燃。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没有争辩,默不作声的走到自己的课桌前,将书包放下,随即转身走出了教室。 教室的门在他身后关上,走廊里一片寂静。曹孟淳靠在墙边,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楼道,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他需要尽快找到李明,拿回自己的收纳包。 就在这时,楼道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低低的笑声和交谈声。曹孟淳抬眼望去,只见李明和他的两个跟班正慢悠悠地朝这边走来。 李明穿着一件宽松的校服,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带着一丝不屑的笑容。他的两个跟班一左一右地跟在他身后,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着一个黑色的收纳包,正是曹孟淳丢失的那个。 “哟,这不是我们班的“学霸”姜磊吗?怎么,又被班主任赶出来罚站了?”李明走到曹孟淳面前,故意提高了声音,语气中满是嘲讽。 曹孟淳没有理会他的挑衅,目光直接落在了那个收纳包上。他冷冷地说道:“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李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你的东西?你凭什么说这是你的?这可是我周五晚上在洗漱间门口捡到的。” “那是我的收纳包,里面有我的东西。”曹孟淳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眼神中已经透出一丝寒意。 李明嗤笑一声,伸手指着曹孟淳:“姜磊,你是不是脑子坏了?以前你在我面前可是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今天怎么这么硬气了?” “李明,我最后说一次,把我的东西还给我。”曹孟淳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带着某种无形的压迫感。 李明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嚣张的模样:“怎么?你还想动手?就凭你?” 他的两个跟班也笑了起来,其麾下头号狗腿子,染着黄毛的朱浩走上前,伸手推了曹孟淳一把:“姜磊,你是不是活腻了?敢这么跟明哥说话?” 曹孟淳被推得后退了一步,但他依旧没有还手。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此时在楼道内,如果贸然动手,估计很快就会被老师发现,从而制止。 他已经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一个能够让李明和他的一众狗腿子铭记一辈子的“好主意”! “李明,希望你今晚放学后不要后悔。”曹孟淳语气十分平淡,仿佛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明哈哈大笑:“后悔?姜磊,你是不是看太多武侠小说了?你以为你是谁?还后悔?我告诉你,今天你不跪下给我道歉,就别想拿回你的破包!” 曹孟淳没有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李明。他知道,李明这种人,只有让他真正感受到恐惧,才会收敛。 就在这时,教室的门突然打开了,傅首尔班主任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看到李明和曹孟淳对峙的场面,眉头一皱,厉声说道:“你们在干什么?李明,你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李明立刻换上了一副无辜的表情:“老师,我可没闹事,是姜磊他非要抢我的东西,还威胁我。” 班主任看向曹孟淳,眼中满是厌恶:“姜磊,你怎么回事?罚站还不老实?是不是想让我叫家长?” 曹孟淳没有动,只是冷冷地看着班主任和李明,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他知道,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但他也绝不会再像姜磊那样忍气吞声。 “老师,我的收纳包被李明拿走了,我只是想拿回来。”曹孟淳平静地说道,语气中没有一丝波动。 班主任皱了皱眉,转头看向李明:“李明,这是真的吗?” 李明立刻摇头:“老师,他胡说!我根本没拿他的东西!” 班主任显然更相信李明的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姜磊,你别再无理取闹了。赶紧回教室去,不然我就叫家长了!” 曹孟淳没有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班主任和李明一眼,然后转身走进了教室。 第132章 今晚,我要打十个! 晚上21点30分,随着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响起,原本安静得只能听到写字声和翻书声的教学楼,瞬间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被封印好几个小时的一众学生,就如同脱缰的野马,疯一般的涌出教室。 整个走廊内顿时闹哄哄的乱做一团,其中还夹杂着几道女生尖锐的叫骂声。 不用想,这肯定又是不知道哪个二流子趁乱使用咸猪手了。 “姜磊,你不回宿舍休息吗?” 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李小明看着教室内的其余人都已经走光了,这才跟做贼一样,小心翼翼的走到曹孟淳的座位旁。 正在沉思的曹孟淳听到声音,这才抬起头来,看着眼前这个跟姜磊有些同病相怜的小胖,他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开口道:“我还有点事,你先回去吧。” “那好吧,那……” 李小明的话还未说完,只听“嘭”地一声巨响,教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李明带着一众狗腿子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 看着这帮人,曹孟淳直接乐了,自己还没有去找李明的麻烦,这家伙倒是先带着一众小弟们跑过来了。 李明双手插在裤兜里,身后跟着一众小弟们左摇右晃的来到曹孟淳课桌前。他嘴角微微上扬,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曹孟淳,仿佛在等着看他惊慌失措的样子。 然而,曹孟淳却只是轻轻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平静地回望着李明,仿佛在看一场无聊的闹剧。 “哟,这不是李明吗?”曹孟淳语气轻松,甚至还带着几分调侃,“怎么,今天这么有空,带着你的一帮狗腿子们来串门?” “臭小子,你丫找死是吧?” “tmd,你这小子骂谁呢?你想死就直说!” “干他!必须干他!” 不等李明开口,他身后的一众小弟便纷纷对着曹孟淳开启了口吐芬芳的模式,充分展示了什么叫做“狗多了狂吠”。 不过一众狗腿子还算是给李明这个大哥面子,在他没有发话之前,只是狂吠,没有动手。不过其中有几个家伙已经把凳子给拎了起来,就等着自己老大一声令下,然后就让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李明显然没料到曹孟淳会是这种反应,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嚣张的模样。他冷哼一声,迈步向前,身后的狗腿子们也紧随其后,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 “曹孟淳,你挺牛掰啊!敢在我面前嘚瑟。”李明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威胁,“一会咱们就把今晚得账好好算一算。” 曹孟淳依旧不慌不忙,甚至轻轻笑了一声:“算账?好啊,我正愁没机会找你呢。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一旁的李小明早就被吓蒙了,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身体瘦弱,一直被霸凌的同学,周末回家一趟回来就变得这么勇了! 看着就要动手的李明一伙人,李小明虽然吓得直哆嗦,但是他还是不忍心看着曹孟淳遭罪。他咬咬牙,鼓起勇气开口道:“李明,大家都是同学,有话好好说,如果姜磊有什么不对的,我……”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李明身后的一名狗腿子已经不耐烦地冲了上来,一脚踹在李小明的肚子上。李小明猝不及防,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地,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闭嘴吧,死胖子!”那名狗腿子恶狠狠地瞪了李小明一眼,“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曹孟淳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脸上的笑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低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李小明,拳头微微握紧,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李明,”曹孟淳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你动我朋友,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李明却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更是闪过一丝轻蔑:“过分?曹孟淳,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谁了?今天我就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就在曹孟淳抬起手,准备用法术先发制人之时,变故突生,一股阴冷的气息不知从何处传来。 同时,李明和他的一众狗腿子身上开始逐渐泛起了黑色的雾霭,那雾气如同活物一般,缓缓缠绕着他们的身体,仿佛要将他们吞噬。 空气中逐渐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 与此同时,一股玄而又玄的感觉从曹孟淳心底升起,冥冥中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只要他利用法力对付这些人,他们就会变成他之前在黑雾中遇到的那些妖物一样。 那种感觉如此强烈,以至于他的手指在即将释放法力的瞬间,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曹孟淳心中一凛,迅速收回了即将释放的法力。他深知,凭借自己还未完全恢复的法力,面对一群妖物,优势根本不在自己这边。 无奈之下,他只好放弃法术,转而凭借自身的力量来对付这些人。 果不其然,在他将法力撤掉的瞬间,教室内的阴森气息便消失不见,李明一伙人也逐渐恢复了正常。 曹孟淳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下沉,摆出了防御的姿态。他知道,面对这么多人,单凭肉搏并不容易,但他别无选择。 不过好在他已经恢复了一部分力量,身体虽然看起来仍旧有些瘦弱,但那都是表象。 李明嘴角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似乎对曹孟淳的反应毫不在意。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的人动手。 第一个冲上来的是李明手下头号狗腿子朱浩,他手里还拿着一根凳子腿。 曹孟淳侧身一闪,避开了迎面而来的攻击,随即一记肘击狠狠地撞在朱浩的胸口。 朱浩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手中的凳子腿也掉在了地上。 然而,还没等曹孟淳喘口气,另外两个人已经扑了上来。 曹孟淳迅速后退,避开了他们的夹击,同时一脚踢向其中一人的膝盖。 那人吃痛,跪倒在地,但另一个人却趁机抓住了曹孟淳的肩膀。 曹孟淳眉头一皱,反手抓住那人的手腕,用力一扭,随即一个过肩摔将他摔倒在地。 然而,就在他刚刚解决掉这两个人时,李明已经带着剩下的几个人围了上来。 “曹孟淳,你以为你能打得过我们这么多人?”李明冷笑着,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曹孟淳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他知道,李明说得没错,单凭肉搏,他确实很难同时对付这么多人。但他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上。 而且随着动手,他的心脏在胸腔内跳动的越来越快,身体微微颤抖,曹孟淳感觉整个人都开始兴奋起来了! 自从修炼有成之后,已经有多少年没有这样跟人拳拳到肉的对决了? 今天晚上,他要打十个!!! 第133章 揍一次怎么过瘾? 灯火通明的教室里,一众手里拿着拖把杆和凳子腿,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校园精神小伙将曹孟淳团团包围。 而在一旁的地上,还有两个躺在地上不停呻吟的“校园战神”,但是看他们有气无力的样子,显然一时半会是没法再战了。 看着被曹孟淳一人吓住的一众手下,这让身为十三中校园老大的李明感觉面子上十分挂不住! 以往只要他们这帮人往那一站,对方早就被他们的气势吓得瑟瑟发抖了,别说了反抗了,能不跪下求饶就算对方很勇了。 可今天倒好,这个前天晚上还被自己按在地上疯狂摩擦的家伙,竟然还敢朝他们动手? 简直是倒反天罡! 想到这里,李明咬咬牙,怒吼道:“都给我一起上,我就不信他能同时对付的了我们这些人!揍完这家伙,今晚通宵的钱我包了,另外每个人一包方便面再加两个卤蛋和一根火腿肠!”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果不其然,随着李明的话音落下,他手下一众狗腿子挥舞着手里的凳子腿和拖把杆就冲了上去。 “既然你们非要找死,那我就成全你们。”曹孟淳的声音冷得像冰,随即一个侧身,一记重拳直接砸在了一名冲过来的狗腿子脸上。 那名狗腿子惨叫一声,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鼻血瞬间喷涌而出。其他人见状,顿时有些慌了神,但很快又咬牙冲了上来。 曹孟淳却丝毫不惧,拳脚如风,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而狠辣。不到半分钟,李明的狗腿子们已经倒下了大半,剩下的几个人也不敢再轻易上前,只是畏畏缩缩地站在李明身后,眼神中满是惊恐。 李明脸色铁青,显然没料到曹孟淳这家伙只是两天不见,竟然有这么强的身手。他咬了咬牙,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刀锋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 “曹孟淳,你别太嚣张!”李明的声音有些颤抖,但依旧强撑着气势,“今天我就让你见见血!” 曹孟淳看着李明手中的刀,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带着几分嘲讽。他缓缓迈步向前,声音低沉而冰冷:“李明,你以为拿把刀就能吓住我?你太天真了。” 就在李明举刀刺向曹孟淳的瞬间,曹孟淳身形一闪,右手如闪电般扣住了李明的手腕,用力一扭。李明惨叫一声,手中的刀“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你……你放开我!”李明疼得脸色发白,额头上冷汗直冒。 曹孟淳却没有松手,反而加重了力道,冷冷地说道:“李明,今天只是给你一个教训。以后再敢动我朋友,我保证你会后悔。” 说完,曹孟淳猛地一推,李明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身体磕在了一张凳子上,最终一屁股坐倒在地,狼狈不堪。 教室里的气氛一时间安静得可怕,只剩下李明粗重的喘息声以及他身边一众狗腿子们痛苦的呻吟。曹孟淳扫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众人,转身扶起了李小明。 “没事吧?”曹孟淳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还带着几分关切。 李小明捂着肚子,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事,就是有点疼……” 曹孟淳扶着李小明,两人缓缓走出了教室。走廊里一片寂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回荡。李小明虽然还有些疼痛,但脸上却带着一丝兴奋和崇拜。 “磊哥,你刚才真是太厉害了!”李小明忍不住说道,“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强?前两天你还被他们欺负呢。” 曹孟淳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地说道:“其实我以前就很厉害,不过这些一直在藏拙罢了。” “我知道,那叫扮猪吃老虎对吧?”李小明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额……算是吧!”曹孟淳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两人走到楼梯口时,李小明突然停下脚步,有些担忧地说道:“磊哥,李明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今天让他们丢了这么大的面子,他们肯定会找机会报复。而且我听说,他还认识许多社会上的人。” 曹孟淳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着李小明:“我知道。不过,他们要是敢再来,我也不会手软。” 李小明看着曹孟淳脸上平静的表情,心里突然踏实了许多。他点了点头,跟着曹孟淳继续往宿舍走去。 回到宿舍,曹孟淳先是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然后又从床铺底下掏出脸盆,就只穿了条大裤衩跑到了洗刷间。 曹孟淳刚洗漱完毕,正拿着脸盆准备回宿舍,李小明就跑了过来,神色紧张地说道:“磊哥,不好了!我刚刚听说,李明那家伙不服气,已经在打电话摇人了!” 曹孟淳闻言,眉头微微一皱,但很快又舒展开来。他冷笑了一声,说道:“看来李明这家伙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既然他非要找死,那我就成全他。” “磊哥,你真的不躲躲吗?李明这次可是叫了很多人,听说还有校外的人!”李小明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担忧。 曹孟淳微微一笑,拍了拍李小明的肩膀:“小明,你放心,我心里有数。李明这种人,不给他点深刻的教训,他是不会长记性的。而且刚刚只揍了他一次,我还觉得不过瘾呢!” 李小明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曹孟淳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叹了口气,点点头:“那……磊哥,你小心点。要是情况不对,咱们就跑,别硬撑。” 曹孟淳笑了笑,没有回答,他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洗刷间,然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空间挺大,自己一会也能施展的开。 拿定主意后,曹孟淳转身走向楼道的窗边,目光透过玻璃望向远处的校园。 夜色渐深,校园里的路灯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偶尔有几道身影匆匆走过,带着几分不安的气息。 没过多久,宿舍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夹杂着几声低沉的咒骂。曹孟淳耳朵微微一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来了。” 李小明紧张地凑到窗边,低头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只见宿舍楼下黑压压地站了二十几号人,手里拿着棍棒、铁链,甚至还有人提着钢管。李明站在最前面,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手里拎着一根甩棍。 第134章 你们上来啊 “磊...磊哥,他...他们人太多了!咱...咱们还...还是躲一躲吧!\" 李小明结结巴巴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他瘦小的身体紧贴在宿舍二楼的窗边,手指死死抓着窗台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透过窗户,他能清楚地看到宿舍楼前黑压压的一群人,除了李明和他的一帮跟班,还有几个陌生面孔,一看就是校外的混混。 那几人无一例外,全都纹着大花臂,大花腿,嘴里叼着烟,手里拿着棍棒,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李小明感觉自己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小明,你现在就回宿舍,一会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出来。\"曹孟淳的声音平静得不可思议,他甚至连头都没回,目光始终锁定着楼下的那群人。 李小明咽了口唾沫,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磊哥,这次他们人更多,而且还...还有校外的人,你...你要不要先躲一躲?\"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耳语。 曹孟淳终于转过头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躲?我为什么要躲?\"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我等的就是他们来。这次,我要让他们彻底记住,惹我的下场是什么。\" 说完,曹孟淳伸手推开了窗户。生锈的铰链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在安静的校园里格外刺耳。楼下的人群立刻被这声音吸引,齐刷刷地抬头看向二楼。 \"明哥,姜磊那个家伙在那呢!\"李明的头号狗腿子朱浩第一个发现了站在窗边的曹孟淳,立刻尖声叫道。 李明抬头,目光与曹孟淳在空中相撞。他脸上的肌肉扭曲着,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行,姜磊!有胆量啊!\"他咬牙切齿地说,\"我正准备找你呢!\" 曹孟淳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缓缓抬起右手,对着李明一帮人竖起中指,然后挑衅地勾了勾:\"一帮废物!有本事,你们上来啊!\"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中。 楼下顿时炸开了锅。李明气得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操!给我上!今天不把他打残,我就不姓李!\" 宿舍楼的走廊灯光忽明忽暗,二十多个手持棍棒的男生叫嚣着冲进楼道。杂乱的脚步声如同闷雷,咒骂声和金属敲击墙壁的刺耳声响交织在一起,整栋老旧的宿舍楼仿佛在恐惧中颤抖。 \"姜磊那个杂种在哪?今天非废了他不可!\"李明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 李小明脸色煞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双腿不受控制地发抖。他死死抓住曹孟淳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磊...磊哥,他们上来了!至少有二十多人!\" \"帮我把脸盆拿回宿舍。\"曹孟淳却出奇地平静,他将塑料脸盆塞到李小明颤抖的手中,\"不管待会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来。\" \"可是磊哥你……\" \"快去。\"曹孟淳推了他一把,力道不重却不容抗拒,\"记得把门反锁。\" 看着李小明踉踉跄跄地朝宿舍跑去,曹孟淳这才转过身,双手抱胸倚靠在斑驳的墙面上。他微微低头,听着走廊尽头的嘈杂声越来越近,嘴角泛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明哥,那小子在洗漱间那边!\"有人高声喊道。 脚步声骤然加快,二十多个手持钢管、木棍的人出现在走廊另一端。为首的李明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死死盯着走廊尽头的曹孟淳。 \"姜磊!今天你别想跑!\"李明怒吼着冲了过来。 曹孟淳放下抱在胸前的双臂,昂着下巴,再一次伸出右手的中指,嘴里无声的骂了一句,接着转身走进右侧的公共洗漱间。 “艹!这小子骂咱们Sb!” “干他!” \"他进洗漱间了,那里没后门!\" \"自寻死路!今天非弄死他不可!\" 李明一伙人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叫嚣着冲过走廊。他们手中的钢管和木棍在惨白的荧光灯下闪着冷光,脚步声震得墙上的\"安静\"标识牌微微颤动。 二十多个男生挤在狭窄的走廊里,如同一股污浊的浪潮涌向尽头的洗漱间。冲在最前面的李明已经抡起了甩棍,他想象着一会将对方揍得跪地求饶的样子,嘴角扭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然而,当他们冲到洗漱间门口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刹住了脚步。 曹孟淳背对着他们站在洗手台前,正慢条斯理地搓洗着双手。哗哗的水声在突然安静下来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镜子里映出他平静的眉眼,对身后二十多个手持凶器的男生视若无睹。 \"操,装什么逼呢!\"朱浩不愧为李明的头号狗腿子,最先反应过来,他感觉被这种无视是对他大哥的羞辱,喉咙里发出一声怒吼,抡起钢管就冲了上去。 钢管划破空气发出\"嗖\"的声响,眼看就要砸在曹孟淳的后脑勺上。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曹孟淳突然侧身,钢管擦着他的衣角砸在洗手台上,发出\"咣\"的一声巨响,瓷片四溅。 朱浩因为惯性向前踉跄了两步,还没等他站稳,一只冰凉的手已经按住了他的后颈。 曹孟淳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他覆盖着一层透明护体真气的左手从墙角抄起那根自己刻意找来的,宿管大爷用来清洁厕所,拖布头还滴着可疑的黄色液体的拖把。 \"尝尝这个。\"曹孟淳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下一秒,散发着刺鼻氨水味的拖把整个糊在了朱浩脸上。湿漉漉的拖布头严严实实地盖住了他的口鼻,那些可疑的液体顺着他的脸颊流进衣领。 \"我尼玛——!\" 朱浩的咒骂瞬间变成了干呕,他的眼睛因为刺激而充血,眼泪鼻涕一起涌了出来。他疯狂地挥舞着手臂想要挣脱,但曹孟淳的手像铁钳一样牢牢固定着他的后颈。 整个洗漱间瞬间被一种难以形容的恶臭填满。那是一种混合了尿液、消毒水和陈年污垢的气味,浓烈得几乎有了实体。 \"呕——!\" 看到这一幕,李明一伙人齐刷刷地后退了一步,有几个甚至捂住了鼻子。他们脸上的凶狠表情被震惊和恶心取代。谁也没想到曹孟淳会用这种方式反击,这可比直接打一架可怕多了。 朱浩已经跪在了地上,双手抓着喉咙干呕,钢管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他的脸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活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 曹孟淳松开手,任由朱浩瘫软在地。他随手将拖把往地上一杵,污水溅在周围人的裤脚上,引起一阵惊恐的躲闪。 \"还有人想试试吗?\"曹孟淳扫过门口的人群,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看到眼前这“凶残”的一幕,李明一帮人齐刷刷的往后退了一步。 没办法,实在是曹孟淳手里那玩意杀伤力太强了! 杀伤力+999! 侮辱性+9999!!! 更可怕的是,那个拖把还滴着水,很快就在瓷砖地上积出一小滩黄色的液体…… 第135章 当代战神 “你们不是想要对付我吗?我就在这里,你们过来啊!\" 曹孟淳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容。他向前稳稳地踏出一步,手中的拖把滴着不可名状的液体,在瓷砖地面上留下一串黄褐色的痕迹。 随着他的前进,李明那伙人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推着,齐刷刷地后退了一步,同时手中拿着棍棒的手也无力的垂落了下来。 不退不行啊! 躺在曹孟淳脚边的朱浩就是最好的例子! 此时,这个李明手下的头号狗腿子此刻正蜷缩在地上,双手捂着肚子干呕,身上的校服上沾满了可疑的黄褐色污渍,脸上还挂着几缕黏糊糊的拖把条。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氨水味混合着厕所清洁剂的味道,令人作呕。 \"浩、浩哥...…\"一个平常跟朱浩关系比较好的家伙声音发颤,\"你、你没事吧?\" 朱浩的回答是一阵更加剧烈的干呕声。 看到这一幕,李明一帮人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发紧。 他们手中的棍棒最多能给曹孟淳添几道淤青,可对方手里那玩意儿绝对是带着\"魔法伤害\"的! 鼻翼间充斥着那股刺鼻的味道,天知道那个拖把在厕所里浸泡了多久?! 这要是挨上一下,那可就遭老罪了! 到时候不仅肉体受创,精神上的打击恐怕十天半个月都不一定能缓过来。 \"就这?\"曹孟淳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嘲讽道:\"还学人家混社会?我这还没用力呢?你们一帮人就吓破胆了?!” 他的目光扫过对面每一个人,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面孔此刻写满了恐惧和犹豫。曹孟淳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意,原来这些欺负人的家伙也会害怕,而且害怕起来比谁都怂。 “姜磊,是个男人你就把拖把扔下,光明正大的跟我们打!”眼见着自己这方的势气开始低落,身为带头大哥的李明只能咬牙站出来。 “你们一帮杂碎对付我一个,还有脸跟我说光明正大?我呸!”曹孟淳一口唾沫精准的吐到李明脚下。“你们要对付我,我也给你们机会了。可现在看来,给你们机会也不中用啊!\" 曹孟淳说完,又故意把拖把在地上重重一顿,几滴污水有一部分飞溅到一旁躺在地上的朱浩身上。 至于另一部分则飞溅到最近的一个混混鞋上,吓得那人立刻像触电般跳开。 \"既然你们不过来,那就只好我过去了。”曹孟淳突然咧开嘴,白森森的牙齿在走廊顶灯下泛着寒光 此时,他的笑容在李明一众人眼里,就如同恶魔的微笑。 \"啊打——!\" 曹孟淳突然怪叫一声。下一秒,他就如同战神附体,挥舞着那根散发着异味的拖把,大跨步的冲向了李明一伙人。 \"卧槽!快跑!\" \"别让他碰到!\" 李明一伙人显然没料到曹孟淳会如此凶猛,更没想到他这么不讲武德的用这种“生化武器”来对付他们,纷纷大喊大叫着准备逃离现场。 不过由于李明带来的人太多,一时间竟然使得楼道内有些拥挤。这一下,就给了曹孟淳可乘之机。 下一刻,只见曹孟淳拎着拖把,纵身一跃,竟然直接从李明一众人的头顶飞了过去。 拖把从众人头顶飞过,拖把头在空中划出一道浑浊的弧线,甩出的水珠在灯光下折射出彩虹色的光晕,(如果忽略它散发出的氨水味道的话。)将底下的李明一伙人淋了一个满头黄汤! 李明一伙人还未来得及发出尖叫,只觉得头顶一黑,下一秒,曹孟淳便突然出现在了他们身后的楼道内。 不待一帮人有所反应,落地之后背对着一帮混混的曹孟淳没有丝毫停顿,他以右脚为中心轴,腰胯发力带动全身旋转,一个拧身。同时覆盖着护体真气的右手握住拖把杆中段靠前的位置,借助身体转动产生的离心力,猛然挥出。 破空声里,拖把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圆形弧线,带着令人作呕的气味和不可名状的污秽物,在惨白灯光下折射出诡异的七彩光晕,直逼李明和他的手下。 拖把未到,臭味先行! 跑在最前面的几人还没回过神来,就被来拖把上的污秽之物糊了一脸,顿时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曹孟淳眼中精光一闪,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战机,身形如猛虎般冲入人群。 正所谓拖把沾屎,吕布再世! 此刻的曹孟淳宛如天神下凡,手中拖把化作方天画戟,在空中划出道道残影。那拖把头沾着的秽物随着挥舞四散飞溅,吓得众人纷纷后退。 \"啪!\" \"啊!\" \"砰!\" 拖把所到之处,哀嚎声此起彼伏。有人被拍中肩膀当场跪地,有人捂着脑袋直接晕厥,更有人被秽物糊脸,恶心得干呕不止。 不到一分钟,李明带来的打手已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几个倒霉蛋甚至口吐白沫昏死过去。 场中只剩李明握着甩棍呆立原地,脸色煞白如纸。\"姜…姜磊!你...你给我记着!\"他声音发颤,色厉内荏地叫嚣着,双腿却不听使唤地往后挪。 \"嘴还挺硬?\"曹孟淳冷笑一声,手腕一抖,拖把在空中划出个漂亮的枪花,\"那就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方天画戟'更胜一筹!\" \"嗖——!\" 沾着秽物的拖把带着破空声当头劈下。李明慌忙举棍格挡,下一秒,他整个人连人带棍被拍翻在地,脸上还糊着一团不可名状的污秽。 \"磊哥饶命!我错了!\"李明涕泪横流,顾不得满脸恶臭连连求饶。 \"现在知道求饶了?\"曹孟淳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被自己踩在脚下的李明,眼中充满了不屑和鄙夷,同时拖把在手中转得呼呼作响。 \"你不是喜欢仗势欺人吗?今天我就让你尝尝被欺负的滋味!”曹孟淳邪邪一笑,挥动了手中的拖把。 说罢,他猛地挥动手中的拖把,朝着李明的脸直接怼了过去。 “你不要过来啊——!” 李明惊恐地尖叫着,他的脸上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然而,他的求饶并没有让曹孟淳停下手中的动作。 而且随着他的尖叫,拖把上的液体有几滴直接滴落到了他的嘴里,上头的味道让他直接翻起了白眼。 但是,这还没完! 下一刻,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拖把狠狠地怼在了李明的脸上…… 第136章 黑雾扩散 此时,距离曹孟淳和玄清师兄弟潜入校园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临港市治安署的疏散工作进展顺利,校园周边两公里范围内的居民已被有序撤离,警戒线外只剩下闪烁的警灯和严阵以待的治安队员。 何萱萱正与治安署署长李建设等人在临时指挥点商讨对策。夜风带着丝丝凉意,吹动着她利落的短发。突然,无线耳麦里传来周雪急促的呼唤声。 “队长,有紧急情况!\" 何萱萱神色一凛,立即向李署长点头示意:\"署长,我这边有突发状况,需要立即处理。\" 她迅速召集了在不远处的制高点警戒郝天和李大牛,三人快步穿过警戒线,朝停在不远处的黑色商务车奔去。 \"小雪,什么情况?\"何萱萱拉开车门,扑面而来的是车内电子设备运转散发的热量。周雪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浸湿,正紧盯着面前的显示屏。 周雪神色凝重地将面前的笔记本电脑转向三人:\"队长,你们看这个。\" 屏幕上,校园的平面图上闪烁着五个似乎接触不良,时隐时现的红点。周雪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画面立即放大,显示出红点聚集在教学楼西侧的位置。 \"这些红点是我之前植入到他们手机当中的代码所产生的信号,虽然受黑雾影响,信号强度不是很高,但是也能看出他们的位置。\"周雪的声音有些发紧,\"按照之前的部署,他们应该分头行动才对。但现在...\" 李大牛凑近屏幕,浓眉紧锁:\"五个人都聚在一起了?\" \"这正是我担心的。\"周雪咬了咬下唇,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了能量波动分析图,\"从数据来看,他们已经在那个位置停留了有一段时间了。玄清师兄弟与曹道长素有嫌隙,现在突然聚在一起...\" 郝天一拳砸在座椅上:\"糟了!那帮牛鼻子本来就跟曹先生不对付,曹先生一个人对上他们四个,情况很不妙啊!\" 何萱萱的目光在几个红点间来回扫视,突然注意到其中一个红点的闪烁频率与其他四个略有不同。\"等等,这个红点的信号...\" 周雪立即会意:\"没错,这个信号强度较弱,应该是曹道长。而且...\"她调出另一组数据,\"根据能量波动显示,他们之间应该是发生了一场战斗。\" \"队长,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啊?\"李大牛使劲挠着乱蓬蓬的头发,眼见曹孟淳可能会遭受到玄清师兄弟的针对,这让黝黑的脸上写满了焦躁。 何萱萱没有立即回答。她环顾四周,目光依次扫过每个队员的脸庞,三双眼睛都紧紧盯着她,期待着她能够给出一个明确的指示或解决方案。 何萱萱低下头,沉思了片刻才开口道:“现在我们别无他法,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 \"可是......\"李大牛猛地抬头,就要开口说些什么。就在这时,郝天一只手掌稳稳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紧接着用眼神示意了一番旁边的何萱萱,冲着他摇了摇头。 见状,李大牛的肩膀顿时垮了下来,像只泄了气的皮球,只能愤懑的走到一旁。 就在这时,马路对面突然传来一声惊慌失措的喊声:“黑雾……黑雾开始扩散了!” 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让原本就有些紧张的现场顿时骚乱起来。 何萱萱几人闻声,心头猛地一紧,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朝着马路对面看去。 只见一街之隔的校园内,被封困在金色法阵内,原本风平浪静的黑雾,突然开始剧烈地涌动起来。 那些粘稠如沥青的雾气剧烈翻涌,就跟有生命一样,表面不断凸起狰狞的气泡一样的瘤状物。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数十条布满猩红血管的触手突然刺破雾墙,每条触手末端都裂开布满利齿的圆形口器,疯狂啃噬着闪烁的法阵光幕。 玄清师兄弟布下的阵图开始明灭不定,上面的朱砂符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 还未等现场的治安署指挥官下达命令,只过了十几秒钟的时间,众人只听到“咔嚓”一声脆响,一片法阵光幕应声碎裂。 浓稠的黑雾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缺口喷涌而出,瞬间将方圆数十米吞噬。 更可怕的是,雾中传来此起彼伏的嘶吼声,一个个面容扭曲的\"人\"迈着诡异的步伐走了出来。他们脸上凝固着夸张的笑容,四肢关节以违背常理的角度扭曲着,活像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 距离最近的几名治安员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这些怪物扑倒在地。 \"救命——!\" 惨叫声刚出口就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鲜血在柏油路面上蜿蜒流淌,与黑雾交融成暗紫色的污渍。 看到这一幕,一众治安署人员开始疯狂逃窜。 “大家不要慌!按照之前的部署,坚守自己的岗位!”危机时刻,治安署署长李建设接管了现场指挥,他一把夺过身旁治安员手里得大喇叭。 然而,效果收效甚微!恐惧仍在蔓延。那些扭曲的“人”动作越来越快,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响,朝着四散奔逃的治安员们扑去。 “砰!” 一道枪声骤然炸响,子弹精准地贯穿了跑在最前面的一个“人”的头颅,黑红色的液体喷溅而出。那怪物身形一滞,随即像断了线的木偶般栽倒在地。 紧接着,一道煊赫的金光骤然亮起,如烈阳破云,驱散了一部分浓稠的黑雾。 惊魂未定的众人抬头看去,只见何萱萱手持一张明黄色符纸,指尖微颤,符纸已燃烧大半,金色的符文在空气中流转,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暂时阻挡了黑雾的侵蚀。 “原来何队长也是道门高人,这下我们有救了!”有人惊呼。 李建设目光一凝,立刻下令:“所有人,向何队长靠拢!保持阵型,不要乱!” 第137章 真男人明哥 \"明哥!明哥!快醒醒!\" 遥远的声音像是从水下传来,李明感到有人在拍打他的脸颊。他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朱浩那张焦急的脸。 \"谢天谢地,明哥,你终于醒了!\"朱浩松了口气,扶着他坐起来。 李明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学校洗刷间厕所地板上,大脑中一片空白,有种喝断片之后的感觉,而且后脑勺还传来一阵隐隐的作痛。 他眨了眨眼,视线逐渐清晰,看到自己头号狗腿子朱浩和另一个小弟瘦麻杆江飞正满脸担忧的蹲在他身边。 此时的厕所里除了他们三个,已经没有了别人的身影,但空气中仍弥漫着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发生……什么了?\"李明声音嘶哑,喉咙火辣辣的疼。他抬手想揉眼睛,却被张浩一把抓住手腕。 \"别碰脸!\"朱浩递给他一包湿巾,\"明哥,你脸上……还有那东西。\" 随着朱浩的目光看去,李明这才注意到自己衣服前襟上沾满了黄褐色的污渍,连裤子上也未能幸免。 一阵强烈的羞耻感涌上来,他接过湿巾疯狂地擦拭着脸和手,但那股臭味似乎已经渗入了他的皮肤。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看着自己身上的污渍,闻着那股快要淹入味的骚臭味,李明几欲抓狂! “明哥,这些都是姜磊那家伙干的。”朱浩咬牙切齿地说,拳头攥得发白。 “姜磊?那个经常被我们欺负的小瘦子?”李明擦脸的动作突然停住了,昏迷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姜磊那如同恶魔般的笑脸,拖把上令人作呕的污渍,他手下被对方打倒后躺在地上的哀嚎一幕幕画面在他的脑海中闪过,他因昏厥而短暂失去的记忆全部浮现。 就如同放电影般,让他在脑海中又重新经历了一遍那记忆深刻的场景。 “我尼玛!” 李明痛苦的哀嚎了一句,他的呼吸开始急促,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让他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这是被气的! 其实这也实属正常,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着名美食家老八那种魄力! 换个正常人被曹孟淳这么一通招待,能不发疯都算是意志力强大! 而此刻,李明只是被气的有些上气不接下气,这意志力绝对杠杠的!如果曹孟淳此时此刻见了李明,绝对会伸出大拇指称赞一句:明哥真男人! \"明哥,深呼吸,\"朱浩按住李明颤抖的肩膀,\"你可得保住身体,可不能让姜磊那家伙得逞。\" 李明咬紧牙关,太阳穴突突直跳。就在他竭力压制胸腔内的怒火之时,突然从洗刷间外侧的楼道内传来窃窃私语声。 \"听说了吗?李明被一班的姜磊用沾满屎尿的拖把打晕了!\" “就是他们班级里经常被李明欺负那个?” “不错,就是他!” \"卧槽!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三班王强上厕所时亲眼看见的。\" \"哈!真是报应,李明这混蛋平时仗着认识几个校外的混混,可没少欺负人!\" \"哥几个明天可得好好帮他宣传宣传......\" \"我、要、杀、了、他、们!\"李明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这句话,充血的眼球几乎要瞪出眼眶。他猛地甩开朱浩的钳制,沾满秽物的双手在潮湿的地面上抓出几道狰狞的指痕,浑身颤抖着就要站起来。 眼看李明濒临失控,朱浩和江飞迅速交换了一个惊恐的眼神。两人也顾不得李明身上散发的刺鼻酸臭,一左一右,像两道人形枷锁般死死抱住他的臂膀。 “明哥,冷静!你千万要冷静啊!”朱浩的声音带着哭腔。 “冷静?他们把我当厕所里的蛆虫议论,你们让我怎么冷静?!我冷静不下来!!!” 暴怒中的李明浑身肌肉绷紧,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恨不得立马出去给外面那帮说风凉话的家伙一人一顿胖揍,好让他们知道在背后议论自己这个“校园大哥”的后果。 “你们别管我,让我出去!老子今天非要撕烂他们的嘴!\" \"不行啊明哥!你不能够出去啊!\"江飞整个人几乎吊在李明胳膊上。 “我为什么不能出去?我对付不了姜磊那个王八蛋,我还对付不了外边这群家伙吗?我要不出去给他们一点教训,让他们知道这个学校是谁说了算!以后这帮家伙还不得骑在我头顶上拉屎撒尿啊!” “明哥,不行啊!姜磊离开前说过,你要是没经过他的同意胆敢私自离开洗刷间,他就要……”朱浩看着李明脸上愤怒的表情,有些忐忑的开口说道。 听到这个名字,李明突然静止了一瞬,但随即爆发出更剧烈的挣扎:\"那个杂种说什么?说!\" 朱浩咽了口唾沫,声音细如蚊蚋:\"他说...要是您敢踏出这里半步…就…\"话到嘴边又打了个转。 \"就怎样?!\" \"就把您...塞进厕所的蹲坑里面...\" 潮湿的洗刷间突然陷入死寂,只有滴水声在空旷的房间内回荡。 李明佝偻着身子站在厕所镜子面前,看着镜中的自己那狼狈的样子。脸色惨白,头发凌乱,右脸颊上还有一道没擦干净的黄色痕迹……顿时,一股委屈感油然而生。 朱浩和江飞看到自己的大哥呆愣在原地,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慰。 就这样一直等到学校熄灯铃声响起,才听到一阵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声音从李明喉咙里传出:“怎么可以这样?他怎么能这么欺负人!我想要回去睡觉……” 朱浩和江飞看着在那里抱头痛哭的李明,面面相觑:“这是被打得精神失常了?!” 与此同时,正躺在宿舍床上的曹孟淳听到校园内传来的熄灯铃声,这才不紧不慢的起身下床。 “唔,时间也差不多了,该让这帮家伙回去了,不过在这之前还得再让他们干点好人好事才行。” 随着曹孟淳的出现,原本堵在楼道内看戏的一帮学生纷纷给曹孟淳让出了一条道路。 没办法,不让路不行啊!君不见墙壁上还挂着对方留下的那浓墨重彩的画卷! 第138章 把墙壁擦干净 \"明哥,姜磊那家伙好像过来了!\" 听到门外渐近的脚步声,朱浩强忍着那股直冲天灵盖的刺鼻气味(他自己身上也差不到哪里去,不过人在通常情况下都会可以忽略自身的缺点),小心翼翼地挪到仍在抱头痛哭的李明身边,压低声音提醒道。 \"姜磊?!\" 这个名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沉浸在悲伤中的李明猛地抬起头。他胡乱抹了把脸,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快...快扶我起来!绝不能让那家伙看见我这副模样!\" 李明挣扎着想要起身,尽管满身污秽狼狈不堪,但他宁可死也不愿在对手面前示弱——这是他作为男人最后的尊严。 朱浩和江飞无奈地对视一眼,认命般地伸出手,一左一右将摇摇欲坠的李明架了起来。 \"哟,哥几个都在呢!\" 一道带着戏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修长的少年正倚在洗刷间门框上。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挂着一抹标志性的坏笑,手里还拎着一根滴着污水的拖把,浓重的腥臭味正从那上面散发开来。 \"姜磊,你......你想干什么?!\" 曹孟淳慢悠悠地晃着手中的拖把,恶臭的污水滴落在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他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狼狈不堪的三人,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 “想干什么?我没想干什么啊?我只是过来看看你们,顺便通知一下你们可以走了。” “你是说放我们走?你会有这么好心?”李明一脸狐疑的看着曹孟淳,有些不太相信。 在他看来,他以前带着一帮小弟们欺负过姜磊这么多次,对方这次好不容易抓到机会,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放过他? 这要是二者对换一下,他不让对方在厕所里住一夜,那都是对他“明哥”两个字的侮辱。 曹孟淳耸了耸肩,嘲讽道:“别拿我跟你们这帮渣滓混为一谈,我可是三好学生,让人在厕所里住一夜这么缺德的事情我可干不出来。” “就你?还三好学生?!我呸!!!你见过有哪个三好学生丧心病狂到用拖厕所的拖把把人活生生熏晕的?!” 当然,这几句话是李明他们几人在心里说的,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们打死也不敢在明面上跟曹孟淳顶嘴啊! “你真让我们走?” “当然!” “那我们可真的走了?”李明还是觉得有些不保险,再次确认道。 “脚长在你们身上,你们要是不想走,那今天晚上住在这里也行。是住里边的厕所还是外侧的洗刷间,随你们挑。” 看着明显不相信自己的李明几人,曹孟淳不屑的撇撇嘴。对方心简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曹孟淳是那种丧心病狂的人吗? “我们走,我们走。” 听到曹孟淳的话,李明几人忙不迭的点头。这要是真的在厕所里住一晚,估计明天绝对淹入味了!想想那种后果,三人就齐刷刷的打了个寒颤。 “出去之后好好做人,不准随意欺凌弱小,也不准随意吼人!如果再让我发现你们霸凌同学,后果你们懂得!”曹孟淳摇了摇手里得“生化大杀器”,警告道。 这一个动作,又将李明三人吓得齐齐后退了一步,三人生怕曹孟淳反悔,将胸脯拍的“怦怦”作响,保证道:“您放心,我们出去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看着几人的样子,曹孟淳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他也没指望对方经过这一次教训就能改变,要不然也不会有狗改不了吃屎这句谚语了! 他所需要的只不过是一个能够随时随地教训李明这帮家伙的由头罢了。毕竟他曹某人可不是那种欺凌弱小之人。 ……… “哎哎,出来了,出来了。” “卧槽!这简直就跟刚从粪坑里爬出来一样。” “嘘!你小点声,不怕被李明听见了找你算账啊?” “怕什么?他自己一副自由飞翔的样子,还怕别人说啊?” 听着周围吃瓜群众的议论,李明气的差点原地爆炸! 自己堂堂学校老大,什么时候落魄到被你们这群胆小鬼嘲笑的地步了? 自己虽然现在暂时拿姜磊这家伙没辙,难道还对付不了你们这帮家伙吗? 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这以后不是个阿猫阿狗就能骑在自己头上拉屎撒尿了? 此刻,怒气上头的李明早已经把刚才曹孟淳所说的话抛之脑后,朝着一群堵在走廊里的学生怒吼道:“敢开老子的玩笑,你们是不是想死啊!” 李明不愧是学校老大,即便被曹孟淳一顿教训,但是余威仍在。 这不,一嗓子下去,围观的学生全都面露惧意,更有甚者已经朝着人群后面钻去。 一旁的朱浩和江飞想要阻止李明时已经来不及了,他俩无奈的对视了一眼,心想这下让李明这家伙害死了! 果不其然,在李明怒吼完之后,一道不含任何感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李明,我看你是记吃不记打啊!我刚说的话你竟然敢当耳旁风?!” “磊哥,刚才的一切都是误会,我们明哥跟同学们开玩笑呢。”朱浩不愧为李明麾下忠心耿耿的头号狗腿子,看到曹孟淳出来,第一时间上面替自家老大辩解。 曹孟淳没有理会朱浩,而是指着墙壁对李明说道:“既然你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那你就把这周围的墙壁擦干净再回去睡觉吧!” 李明顺着曹孟淳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墙壁上还残留着斑斑点点的污渍,那是对方之前用拖把大杀四方时留下的痕迹。 \"姜磊!你别太过分!\"李明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 曹孟淳却仿佛没听见似的,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几块抹布,随手将其扔到李明脚边。\"我让你擦干净再走,否则…\"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扫视,\"你们懂的。\" 这句话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李明压抑的怒火。他猛地弯腰捡起抹布,却不是要去擦墙,而是抡圆了胳膊要向姜磊抽去。 \"明哥!别冲动!\" 朱浩一个箭步上前死死抱住李明的胳膊,江飞也赶紧挡在两人中间。\"忍一时风平浪静啊明哥!\"江飞压低声音急道,\"现在跟他硬碰硬吃亏的是我们!\" 李明的手臂被两人死死拽住,他的眼睛布满血丝,胸膛剧烈起伏,像头被困住的野兽。 曹孟淳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怎么,还想动手?\"他慢条斯理的晃了晃手里得拖把。“我可是很乐意奉陪的。” \"明哥!好汉不吃眼前亏!隐忍啊!\" 李明深吸一口气,喉结上下滚动。他死死盯着姜磊,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半晌,他猛地甩开两人的手,弯腰捡起抹布,转身狠狠砸向墙面。 \"擦!我擦还不行吗!\" 湿漉漉的抹布在墙面上留下长长的水痕,李明发泄似的用力来回擦拭,仿佛要把所有屈辱都揉进墙里。朱浩和江飞见状,也默默拿起抹布帮忙。 “行了,没什么好看的。明天不用上课啊?都散了吧!”曹孟淳将一众吃瓜群众打发走,然后轻飘飘地丢下一句:\"擦干净点,明早我可是会过来检查的!\"说罢,便转身吹着口哨离开了。 李明盯着那道远去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姜磊,今天的耻辱,我迟早要你百倍偿还! 第139章 悲催的玄清师兄弟 校外公共厕所旁的水泥池边,三个只穿着皱巴巴的短裤的赤膊青年正埋头搓洗着手中衣物。 \"操!这破衣服搓了半小时还泛着臭味!\"一个染着黄头发的家伙猛地将t恤砸进水池,胸口那两条褪色的青龙纹身随着动作扭曲起来。他抓起衣领凑近闻了闻,顿时被呛得干呕,\"呕——这味儿真踏马上头!\" 一旁边的红毛正用指甲抠着t恤腋下的黄渍,背后“鲤鱼跃龙门”的纹身上还沾染着一些不可明说的污秽。\"师兄,要不...\"他鬼祟地四下张望,突然压低声音:\"前头巷子第三户院里晒着床单的那家,我好像瞧见院子里摆着一桶蓝月亮!\" 染着七彩鸡冠头的玄清突然直起腰,湿漉漉的刘海下露出通红的眼眶,他看了红毛一眼,低声道:\"你疯了?你忘了之前那个家伙说的话了?” “可是,师兄……这味道实在太上头了! 玄清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自己的师弟,开口道:“我在说一遍,不要去拿我们所拥有之外的东西!而且玄云还在那家伙的手上,我们必须要保证他的安全。” 玄清说着突然打了个喷嚏,溅起的水花里飘出一根可疑的金针菇。 听了自己师兄的话,一想到那个家伙的手段,玄风和玄明齐齐打了哆嗦。此刻虽然是夏天,但还是有一股寒意从他们的尾椎骨升起,直冲天灵盖! 没错,这三人不是别人,正是玄清和他的两位师弟玄明、玄风。 那日黑雾之中,他们被堕入深渊的姜磊所擒。对方用浮肿的手扼住濒死的玄云咽喉,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癫狂笑意:\"陪我玩个游戏如何?\" 面对绝对的实力压制,几人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更何况玄清师兄弟几人都是识时务的俊杰,因此在发现打不过姜磊之后,他们果断的选择了答应陪对方玩游戏这件事。 于是,姜磊利用“深渊之毒”封印了他们的法力,给他们三人灌输入了几名小混混的记忆,然后又留下了几根钢管铁链作为\"道具\",要求他们在校外等待一个叫李明的安排。 玄清和他的两位师弟也不是没有想着逃跑,可他们法力被封,现在只跟个普通人差不多,想反抗都反抗不了。而且自己师弟玄云也被姜磊带走,他们投鼠忌器。 因此在按照对方的要求进行游戏的同时,他们也在悄悄的寻找曹孟淳的踪迹,打算联合对方一起想办法逃离这个世界牢笼…… 不过,如果玄清师兄弟三人道那个拿着拖把,将他们无情拍翻在地的姜磊就是曹孟淳之后,不知道会做何感想。 “哗啦……” 一阵水流涌动的声音突兀的响起,伴随着水流声在阴暗的巷子里回荡,玄清的后颈汗毛根根竖起。那股熟悉的阴森气息夹杂着血腥味弥漫开来,周围的温度似乎瞬间下降了十几度。 \"师兄...\" 玄明的声音在发抖,他的脸色苍白如纸。 玄清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他们三人的法力被封印后,连最基本的御寒术都无法施展,此刻只能硬生生忍受着这股刺骨的寒意。 \"来了!\" 玄清低声道,强迫自己站直身体。 水面凭空出现在他们面前三米处的地面上,漆黑如墨的水流旋转着形成一个漩涡。 一只苍白浮肿的手率先伸出水面,接着是渊裔那张带着诡异笑容的脸。他整个人从水中升起,身上穿的那件绣着诡异花纹的校服上面滴水不沾。 \"废物!\" 渊裔一开口就是雷霆般的怒吼,声音在巷子里回荡,\"十几个人,居然连一个瘦小的家伙都对付不了?我给你们机会你们竟然这么不中用?!\" 玄清几人被震的头晕目眩,纷纷瘫软在地。这种头重脚轻感觉让他们又回想起了几个小时前遭遇的那种非人的折磨,一时之间,几人双手撑着地面,嘴里不受控制的: “呕……!” 看着齐齐作呕的几人,渊裔更是气不打一出来,不过考虑到还需要用他们将曹孟淳逼到绝境,他挥手打出几道黑雾进入玄清几人的身体。 头晕目眩的感觉远去,几人这才颤巍巍的站起身来。 \"我们...法力被封...\"玄明试图解释,声音细若蚊蝇。 “闭嘴!” 随着这声怒喝,渊裔猛地一挥手臂,仿佛有无形的大手突然掐住了玄明的脖颈一般。只见玄明的身体瞬间腾空而起,双脚离地,他拼命地乱蹬着,想要挣脱那股可怕的力量。 一旁的玄清和玄风见状,心急如焚,他们急忙迈步上前,想要解救玄明。然而,就在他们刚刚迈出脚步的一刹那,一股强大的无形压力如排山倒海般袭来,硬生生地将他们压得跪倒在地,丝毫无法动弹。 渊裔的脸色阴沉至极,他的脸缓缓凑近玄明,两人的鼻尖几乎快要碰到一起。他的声音冰冷而又充满威压:“我要的不是借口,而是结果!”话音未落,他突然松开了手,玄明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直直地摔落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玄明躺在地上,痛苦地咳嗽着,身体不停地颤抖着。而此时,渊裔身下的水面再次泛起一阵涟漪,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铁笼子缓缓浮出水面。笼子里,蜷缩着一个人,正是昏迷不醒的玄云。 玄清几人的心脏猛地一紧,几乎要停止跳动。他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铁笼子里的玄云,只见玄云的道袍已经被鲜血浸透,左臂更是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遭受了折磨。 \"师弟!\" 伴随着一声惊呼,离得最近的玄明挣扎着想要爬过去,却被渊裔像垃圾一样一脚踢开。 这一脚的力量之大,让玄明像一个破布娃娃一样被踢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不远处的墙壁上。 “想救他?”渊裔站在原地,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他的声音充满了嘲讽和不屑,“那就证明你们还有被我利用的价值。我可以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第140章 祸端 或许是那场厕所大战留下的心理阴影太过深刻,接下来的两天里,李明就像人间蒸发一般,彻底从校园里消失了踪影。 更令人意外的是,不仅他这个\"校园霸王\"缺席,就连他手下那一群狐假虎威的狗腿子们,也都如同约好了一般,集体旷课。 这让摩拳擦掌准备\"乘胜追击\"的曹孟淳颇感失落。不过这两天他也不是没有收获,首先就是那场惊心动魄的厕所大战,已经让他一战封神,获得了\"厕所战神\"的威名。 现在走在校园里,不少混混模样的学生见2到他,都会不自觉地挺直腰板,毕恭毕敬地喊一声:\"磊哥!\"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场\"厕所战役\"带来的连锁反应远不止于此。 原本猖獗的校园霸凌事件在这两天奇迹般地锐减,那些惯常欺负弱小的学生仿佛突然明白了:平日里温顺的老实人一旦爆发,那种同归于尽的狠劲才是最可怕的。 亲眼目睹过那场“封神之战”的目击者们,至今回想起来仍心有余悸。 不过那些备受欺凌的人想要反抗,也需要下定很大的决心才行,毕竟他们没有护体罡气,可以隔绝那些漫天飞舞的不可名状的之物。想要反抗,那就需要抱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勇气! 除了厕所大战让他一战封神,获得“战神”封号之外,另一件事就是经过这两天的偷摸修炼,曹孟淳体内的黑色雾霭已经被炼化了将近九成,他估算着再有一天就可以完全恢复,到时候他就可以尝试着打破这个由记忆编织的世界牢笼。 ……… 残月如钩,惨淡的月光被城市霓虹吞噬殆尽。校园外墙的阴影里,一条被附近居民楼挤压得只剩两米宽的窄巷蜿蜒曲折。 破碎的沥青路面上横亘着几道泛着油光的水洼,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腐烂垃圾和下水道的混合气味。 此时,在这个小巷中,正有十几个黑影散布在巷子的各处。 玄明缩在巷尾的配电箱旁,有些微凉的夜风裹挟着一股腐烂的臭味钻进他的鼻翼。借助远处巷口忽明忽暗的路灯,他看向最靠近光晕边缘的几个人影。 那几“人”在光晕边缘晃动,时而发出非人的嘶笑,脖颈处更是隐约可见青灰色的鳞片纹路。 他盯着巷口那群晃动的黑影,喉结上下滚动。\"师兄...\"他拽了拽一旁玄清的袖口,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动前边那群他们的理论上的“同伙”。 \"你说这次我们帮那家伙办成这件事之后,他真的会放了玄云和我们吗?\" “不知道。”玄清摇摇头,目光有些凝重的盯着巷口晃动的黑影,同样将声音压的很低。“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只有按照那家伙的要求,尽力满足他的恶趣味!” “我觉得应该可以,上次是我们这帮人大意了,在狭窄的空间里没有闪,才被那小子以有心算无心偷袭得手。这次我们准备充足,而且还有这群帮手,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个普通的学生?”一旁的玄风咬牙切齿的说道。 显然对他来说,被一个无名小卒用拖厕所的拖把拍翻在地,这让习惯了一直高高在上的玄风心里十分不平衡。此刻,也顾不上考虑和这帮妖物合作的后果了,满脑子都是想着该怎么报仇。 “师弟,千万不可大意!”玄清看着自己师弟那副快要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样子,出声提醒道。 “虽然那家伙打倒我们一群人的方式有些取巧,但是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他的反应和身手各方面都堪称顶级的水准!我怀疑那家伙有可能是曹孟淳!”说到这里,玄清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我怀疑...那家伙很可能是曹孟淳!\" “什么?曹孟淳?!”玄明忍不住惊呼出声,不过好在他反应迅速,及时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他紧张地瞥了眼前方那些披着人皮的妖物,确认没有引起对方的注意后,才压低声音追问道:\"师兄,此事非同小可,你有几分把握?\" 玄风同样难掩震惊,连声问道:\"师兄,你确定真是曹孟淳?!\"问话间,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曹孟淳挥舞拖把的身影,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让他的声音都微微发颤。 “师弟,冷静!千万要冷静!”玄清伸手按住了玄风,生怕他一个冲动就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 别看玄清长的有些阴翳,看起来十分不好相处的样子,但是这家伙的心性和能力在他们门派当中都是顶级的!倒是长的白白净净,一副细狗样子的玄风,性格跟表面可是相差十分巨大。 此刻,玄清心中暗暗叫苦不迭,自己这个师弟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让人颇为头疼,记仇且小心眼!有时候冲动起来,可不分地点场合的! “师兄,你放心吧,我没事的。”玄风强颜欢笑道,然而他眼中的那一丝不甘和愤恨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玄清见状,心中更加担忧了。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师弟了,虽然表面上说没事,但心里肯定还在盘算着怎么报复曹孟淳呢。 “师弟啊,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是现在真的不是时候。”玄清苦口婆心地劝道,“咱们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了,等出去之后,再找曹孟淳算账也不迟啊。” “是啊,玄风师兄,我们当务之急先想办法救出玄云师弟,等出去后我们在一起找曹孟淳这家伙报仇!”一旁的玄明也是深知自己这个师兄的脾气秉性,眼见玄风满脸怒容,便赶忙在旁边开口劝慰道。 玄风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显然他也明白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于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说道:“师兄,你放心吧,我没事!” “你能想明白就好!”玄清见状,心中稍安,随即又道:“李明那家伙来了,我们出去看看吧。” 三人看着李明领着几名小弟从巷口走了进来,这才从配电箱后面走了出来,朝着李明一伙人迎了过去。 第141章 天台上的异变 夜晚,伴随着熄灯铃声的响起,原本灯火通明的宿舍楼很快被黑暗淹没,喧嚣嘈杂的嬉闹声也渐渐变成了低声细语的切切呢喃。 曹孟淳和衣躺在床上,就这样一直等了大约半个多小时,直到听见宿舍内其余的床铺上响起了轻微的呼噜声,这才悄无声息的起身下了床。 为了防止自己炼化黑色雾霭时弄出什么动静,从而引起一些不可控的麻烦,曹孟淳这几天都是在楼顶天台上进行的修炼。 为了以防万一,曹孟淳在出门之前,挥手朝着宿舍内打出几道真气。这些气机如同无形的触手,划过几米的距离,轻轻地覆盖在其余人身上。 曹孟淳仔细感应了片刻,确认这些真气已经完美地发挥作用,宿舍内的其他人将会一直沉睡,直到明天早上后,这才开门走出宿舍。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曹孟淳总觉得今天熄灯后的宿舍楼内弥漫着一股阴森压抑的气息。 他不禁停下脚步,凝视着漆黑的走廊,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似乎有什么东西隐藏在黑暗中,正悄悄地注视着他。 曹孟淳定了定神,心中告诉自己这只是一种错觉,试图驱散那股阴森压抑的感觉。然而,这种感觉却如影随形,始终缠绕着他。 曹孟淳紧贴着宿舍门口的墙壁,缓缓闭上双眼,集中精力去感受周围的气息。 楼道里异常的安静,没有一丝声响,就连平常那几个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崴子”叫声的宿舍也安静的可怕,就好像住在里面的根本不是活人一样。 “难道是因为我体内黑色雾霭减少,能够开始调动体内的法力……之前姜磊说过,让我体验一番他的经历,而他生前只是一个瘦弱的普通人,家里面更是无权无势,父母只是普通的打工人……面对校园霸凌,他根本没有办法反抗。” “而我由于从小修炼的缘故,即便是法力被封印,体格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再加上我一个人毫发无损的将十几个手拿棍棒的混混全部打倒……然后姜磊看到本来由他撰写的剧本已经偏离了原本的轨迹,所以才出手干预?” 曹孟淳倚靠着冰冷的墙壁,大脑飞速运转,在努力拼凑着事情的真相。 宿舍楼道里一片漆黑,只有消防指示牌散发着微弱的绿光,给这黑暗带来一丝诡异的氛围。绿光映照在曹孟淳的脸上,使得他的面容显得有些阴森。 “既然姜磊一直关注着这里,那为什么不在我之前将李明那群家伙打倒时就开始出手干预呢?非要等到过了两天才开始?是因为出了什么意外?又或者,这一切的背后又隐藏着更深的秘密?” 由于缺乏信息,曹孟淳思索了片刻也没有得什么有用的结论,他只好先按照之前制定好的计划,先去楼顶的天台将自己身体内最后的黑色雾霭给炼化掉,等他彻底恢复之后,就可以着手打碎这个记忆牢笼了。 靠近厕所的楼道窗户半开着,夜风裹挟着潮湿的气息灌进来,吹得曹孟淳后颈微微发凉,他单手撑住窗台,像猫一样轻盈地翻出窗外。 站在二楼的窗外,曹孟淳的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仿佛能感受到那股寒意透过衣服直透骨髓。他的脚掌有一半露在外面,摇摇欲坠,似乎下一秒就会从这窗台的位置跌落下去。 曹孟淳屏气凝神,默默调动起体内已经解封了大半的真气。这些真气在他的经脉中奔腾流淌,如汹涌的洪流一般,朝着他的双腿汇聚而去。 就在下一刻,曹孟淳突然发力,他的后半脚掌如同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托起一般,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斜上方蹿去。 只是眨眼间,他的身体便已经与五楼的窗口齐平,人在半空之时,曹孟淳展现出了惊人的灵活性和控制力。 他一个轻巧的拧身,整个身体如同陀螺一般急速旋转了 360 度。这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拖沓,下一刻,他就由背对墙壁变成了面对墙壁。 这时,曹孟淳体内提上来的那一口真气已经耗尽,丹田内空荡荡的,像被掏空的葫芦。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下坠,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只见曹孟淳不慌不忙,双臂如灵蛇般探出,十指精准地扣住了五楼窗台的边缘。指甲与青石摩擦发出细微的\"嚓嚓\"声,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他的身体悬在半空,像一片挂在枯枝上的残叶,随时可能被夜风卷走。 \"呼——\" 他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正当曹孟淳准备借力翻上楼顶时,一股莫名的感觉突然涌上他的心头。 曹孟淳浑身肌肉瞬间绷紧,连呼吸都停滞了。他保持着悬吊的姿势,悬挂在宿舍楼的外墙上,他如同一只蛰伏在黑暗中的壁虎,全身紧贴着冰冷的水泥墙面,与建筑物的阴影融为一体。 与此同时,夜风裹挟着一股腐臭味传来,其中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这让曹孟淳的瞳孔骤然收缩,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吱——呀——\" 楼顶天台的铁门发出垂死般的呻吟,锈蚀的门轴在风中痛苦地扭曲。那声音像是有人刻意放轻了动作,却又无法完全掩饰金属在时光的摧残下发出的抗议。 紧接着,是一连串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鞋底与粗糙水泥地面摩擦的窸窣声,某种重物被拖拽时与地面碰撞的闷响,还有液体滴落的\"啪嗒\"声。 曹孟淳的后颈汗毛根根竖立。他缓慢地、极其谨慎地转动眼球向上望去,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月光被乌云遮蔽的瞬间,他听到了一声低沉的喘息,不属于人类的喘息。那声音像是从破损的风箱中挤出,夹杂着液体翻涌的咕噜声。 “靠!天台上的是什么鬼东西?” 曹孟淳在心中暗骂一句,为了防止被天台上的东西发现自己,他立刻运转“龟息功法”,将心跳和呼吸压制到最低限度,整个人就像成为了黑暗的一部分,一个没有生命迹象的阴影一样。 就这样吊在窗台上一直等了大概有十几分钟的时间,伴随着又一道“吱呀”声响起,天台上的声逐渐消失。 “走了?!” 曹孟淳吊在窗台上没有贸然上去,就这样又等了几分钟的时间,直到确定楼上真的没有动静了,这才脚底蹬住墙壁,腰腹猛地发力。 \"嗖——!\" 随着一声几乎不可闻的破空声,曹孟淳一个鹞子翻身,在月光下划出完美的半圆,无声地翻上了天台。 第142章 深渊如墨 曹孟淳一个纵身跃上天台,浓重的血腥味顿时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凝成实质的腥臭气息呛得他喉头发紧。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却仍能感觉到那股的带着铁锈的味道正顺着鼻腔往肺里钻。 月光惨淡地洒在水泥地面上,映出一滩尚未凝固的暗红色液体。那血液边缘呈现出诡异的半透明质感,在夜风中微微颤动,延伸出的拖痕如同一条蜿蜒的血蛇,一直通向天台另一侧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铁门上的斑驳红漆在月光下像是干涸的血痂,门轴处还挂着几缕可疑的暗色纤维。 曹孟淳太阳穴旁的肌肉突突直跳,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仔细扫视整个天台。 废弃的桌椅板凳凌乱地堆放在天台的角落,其中一张木椅的腿已经断裂,断口处还沾着可疑的深色污渍,似乎不久之前上边挂着什么东西一样。夜风卷起几张泛黄的试卷,在血迹边缘打着旋儿。除此之外,整个天台空荡得令人心悸。 出于强烈的直觉,曹孟淳没有贸然靠近那扇透着诡异的铁门。他贴着天台边缘缓步移动,手指轻轻掠过冰凉的混凝土围栏。突然,他的指尖触到几道新鲜的刮痕。 借着忽明忽暗的月光,他俯身细看。围栏上的抓痕深达数厘米,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某种猛兽的利爪生生刨出来的。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抓痕中嵌着几片白色的碎屑,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曹孟淳用指甲小心挑起一片,凑到眼前。那碎片质地坚硬,表面有着细密的蜂窝状结构,边缘还带着些许暗红色的组织。 \"这是...人类的骨片?!\" 曹孟淳的指尖微微颤抖着,那片苍白的骨片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釉光。 指腹传来的触感让他的眉头已经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这绝不是模型或道具能模拟出的质感。 骨片边缘参差不齐的裂痕中,还黏连着几丝暗红色的软组织,凑近时甚至能闻到淡淡的腐臭味。他的心脏突然像灌了铅一样往下沉,在胸腔里发出沉闷的回响。 \"不对劲...\"曹孟淳的喉结上下滚动,按照已知情报,这个世界应该是由姜磊记忆编织成的精神牢笼,所有人物都该是记忆的投影才对。可掌中这片带着骨髓碎屑的骨头,分明在无声地控诉着一个更可怕的真相。 \"难道...\"一个可怕的猜想如同毒蛇般缠上曹孟淳的心头,\"姜磊那家伙把整个学校的活人全都拖进了这个世界?\" 这个念头产生的瞬间,天台上的温度仿佛骤降十度。曹孟淳的后背渗出冷汗,黏糊糊地贴在衬衫上。他恍惚听见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但凝神细听时,又只剩下风穿过铁门的呜咽声。 掌心的骨片突然变得滚烫,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皮肉。如果猜测属实,那么此刻在校园某个角落,可能正有活生生的人在经历着比死亡更可怕的折磨!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快速炼化体内的黑雾,然后打破这个记忆牢笼,找出成为渊裔的姜磊将他消灭!” 曹孟淳不是圣母,也不是那种迂腐之人,如果姜磊只击杀生前霸凌他的那些人,曹孟淳可能根本不会想着要去消灭对方。可他千不该万不该将整个学校的师生全部拖入这个噩梦般的世界! 确认天台上再无其他线索后,曹孟淳悄无声息地贴近锈迹斑斑的铁门,背靠墙壁凝神屏息。铁门上的锈迹在月光下泛着暗红,像是干涸的血痂。门轴处挂着几缕黏腻的肌肉组织,随着阴风轻轻摇曳,如同某种诡异的风铃,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发生的惨剧。 曹孟淳先是探出头,从铁门的边缘侧身向内窥视。出乎意料的是,并没有出现恐怖片中常见的惊悚画面:没有突然出现的血红眼睛,也没有扭曲变形的鬼脸。楼道内只有一片浓稠的黑暗,仿佛连光线都被吞噬殆尽。 \"只能这样了...\"曹孟淳咬紧牙关,眉心处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银光。精神力如蛛丝般从意识深处抽出,化作无形的触须,顺着门缝悄然潜入那片黑暗。 随着精神力往下延伸,走廊深处,黑暗如同活物般蠕动着。精神力触须所到之处,曹孟淳\"看\"到了越来越多超越常理的诡异景象。墙壁上布满血管状的凸起,地面覆盖着类似生物黏膜的物质,整条走廊就像某种巨型生物的食道。 就在精神触须即将到达楼梯转角时,曹孟淳的神经突然绷紧。他的\"视野\"中突兀地出现了一面漆黑的\"墙壁\"。 那不是实体墙壁,而是一团凝实到近乎固体的黑暗能量。它就跟笼罩在校园外的黑雾屏障一样,表面像活物般缓缓蠕动,上面不时凸起人脸状的轮廓,又很快平复。 曹孟淳分出一缕细如发丝的精神力,如同外科医生持着手术刀般谨慎地接近那面\"黑暗墙壁\"。当两者接触的瞬间,曹孟淳感到后颈的汗毛全部竖立,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大脑。他的视野骤然变暗,现实世界的景象如退潮般迅速消失。 无边的黑暗如粘稠的墨汁般倾泻而下,这不是寻常的黑暗,而是由纯粹绝望凝结而成的实体。无数负面情绪在其中翻涌沸腾,怨恨,恐惧,疯狂,痛苦……曹孟淳感觉自己正坠入情绪的深渊,那些漆黑如墨的负面能量不停的顺着精神触手涌入他的脑海。 在意识模糊的边际,无数畸形人影从黑暗里浮现。它们皮肤上布满自残的裂痕,指甲在裸露的骨头上刮擦出刺耳的声响。有的将眼球扯出眼眶用神经线悬挂摇晃,有的用肋骨作梳子反复梳理溃烂的肠子…… \"放弃吧...成为我们的一部分...\"这诱惑如同温水煮蛙,让理智一点点融化。曹孟淳感觉到自己的记忆正在被抽离,童年、修炼、抱负都化作彩色丝线被黑暗吞噬。 “轰隆隆——!” 就在曹孟淳意识即将分崩离析的瞬间,一道明亮的雷霆突然劈开了他的精神世界。电蛇炸裂的巨响震碎了所有蛊惑之音,那些扭曲人影在刺目雷光中如蜡像般融化尖叫。雷霆余波在意识海里激荡,将粘附在灵魂上的黑暗尽数震落。 第143章 偷袭 “呼,好险......!\" 曹孟淳收回如蛛网般密布的精神触手,后背紧贴着斑驳的混凝土墙壁。冰冷的寒意透过单薄的衣衫渗入脊背,却压不住他狂跳的心脏。 他颤抖着抬起手,抹去额前细密的冷汗,指尖触及眉间那道尚未完全消退的雷霆印记时,仍能感受到细微的刺痛。 方才若不是雷霆之眼在千钧一发之际自主激发,恐怕此刻他的神识早已被那股阴煞之气侵蚀殆尽,到时候即便不会彻底沉沦,那也免不了遭罪一番。想到这里,曹孟淳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带着腥甜味的唾沫。 盘膝调息约莫一刻钟后,体内翻涌的气血终于归于平静。曹孟淳这才站起身来,从裤兜里拿出几张明黄色的符纸。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曹孟淳低声诵念,右手食指泛起淡淡金光。指尖划过符纸的瞬间,符纸上朱砂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自行蔓延开来。 他手腕翻转,将三张符纸呈品字形贴于铁门。当最后一道符纹首尾相接时,整个天台入口突然泛起水波般的涟漪,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雷光在虚空中交织成网。楼道深处传来一声似有若无的尖啸,随即重归死寂。 将天台上的铁门用符箓封锁之后,曹孟淳长舒一口气,这才走到一旁堆放杂物的角落。掌心轻拂,一道气机喷涌而出。 瞬间,地面上的尘土便被吹拂到一旁,看着露出下面干净如新的水泥地面,曹孟淳这才满意的点点头,随即盘膝坐了下去。 ……… “师兄,这马上就到宿舍楼了,一会我们该怎么办?”玄明小心翼翼的瞅了一眼身后跟着的一群“人”,缩着脖子,声音压得极低,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 闻言,玄清愣了片刻。老实说,他也没想好一会到底该怎么办。 他又不是傻子,身后这群“人”让他们师兄弟几人在前面带路,很明显是当做炮灰的。 玄清故意装作抬手捋了捋自己那撮染成七彩的鸡冠头,然后偷偷向后瞥去,只见二十余道黑影保持着三步距离,月光穿透他们半透明的躯体,在地上投下蛛网状的淡影。 最前排的\"人\"正歪着头,脖颈以不可能的角度弯折着,嘴角却挂着诡异的微笑。 看到眼前这一幕,不知怎得,一缕紧张的冷汗出现在玄清的额头。 以前遇到妖邪,他都是靠着自身的法力直接莽过去的。可现在他只不过是一个失去法力的弱鸡,能有什么办法? 不过在自己的师弟面前,他还是要努力维持自己人设的。他总不能直接说自己啥办法都没有吧?那以后自己的两位师弟还会这么听自己的话吗? 他强忍住自己内心的那丝慌乱,故作镇静道:“都别慌,一会你们只要紧跟在我后面就可以了。” \"师兄,想出办法了吗?\"玄风压低声音问道,眼中满是期待。 玄清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稍后跟紧我,注意我的眼色行事。\" 玄风和玄明对视一眼,脸上顿时浮现出欣喜的神色。他们不约而同地在心中感叹:不愧是玄清师兄,在这般危急时刻竟能如此从容不迫地找到破局之法。 \"喂!你们几个在那里嘀嘀咕咕什么?还不快带路!\" 一声阴冷的呵斥突然从身后传来。李明推开簇拥着他的\"人群\",面色阴沉地走到三人面前。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跳动着仇恨的火焰。 此刻的李明早已不是前几天那个低声下气求助的模样。想起上次的惨败,他的太阳穴就突突直跳。现在他手下兵强马壮,定要让姜磊那个混蛋血债血偿!这些磨磨蹭蹭的家伙,简直是在挑战他的耐心。 \"没、没什么!我们这就带路!\" 玄清连忙应声,后背已然渗出一层冷汗。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李明身上散发出的暴戾气息,以及周围那些\"人\"投来的阴冷目光。 ……… 曹孟淳站在天台边缘,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校园主干道上那支浩浩荡荡的队伍。 最前面是三个头发染的花花绿绿的家伙,李明走在中间,身后跟着二十来个身影,在远处路灯下拉出扭曲的阴影。 \"呵...\"曹孟淳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笑,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胳膊,\"上次的教训看来是没让李明学乖啊,这次阵仗倒是不小。\" 他忽然蹙起眉头。那些跟在李明身后的人走路的姿势出奇地一致,像是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的木偶。即使隔着六层楼的高度,曹孟淳也能感受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诡异气息,那不是活人该有的温度,更像是从深渊地狱里爬出来的...某种东西。 \"有意思...\"曹孟淳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眼底闪过一丝寒光,\"看来这次得换个特别的招待方式了。不过在那之前...\"他的目光锁定人群最后方那些佝偻的身影,\"得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行。\" 话音刚落,只见曹孟淳身形一闪,如同鬼魅一般,一个灵巧的翻身,从天台的一侧飘落而下。他的动作十分优雅,仿佛在空中翩翩起舞,最终稳稳地落在二楼的窗台上,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进入楼道后,曹孟淳一个闪现,如同瞬移一般,瞬间出现在宿舍门口。 他快步走进宿舍,然后弯腰从自己床下的收纳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符箓。然后一个闪身,如同幽灵一般迅速离开了宿舍。 此时,楼下传来一阵纷杂的脚步声,显然是李明一伙人正急匆匆地往楼上赶来。曹孟淳站在宿舍门口,右手迅速抬起,毫不犹豫地咬破了自己的食指。 鲜血从指尖涌出,曹孟淳却浑然不觉疼痛,他将食指放在掌心,以极快的速度在掌心画出一道复杂的血符。随着他的动作,血符逐渐成型,发出淡淡的红光。 就在血符完成的瞬间,曹孟淳便将其打入楼道的天花板上,然后他动作不停,将手中的符箓按照特定的方位打入血符的周围。 “疾!” 曹孟淳快速掐了几个印诀,将天花板的符纸隐藏。做完这一切后,听着耳边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曹孟淳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冷笑。 第144章 缚妖金线阵 “师兄,我这右眼皮一直在跳,心里总有些发慌……总感觉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在幽暗的一楼走廊转角处,玄明攥紧了玄清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后面的一群“人”听到。 玄清还未答话,另一侧的玄风也凑近前来,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是啊师兄,我一进宿舍楼就感觉不对劲。这二楼...似乎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要不...咱们还是改日再来?\" \"又嘀咕!又嘀咕!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吧!\" 玄清还未来得及开口,站在\"人群\"中的李明已然暴起,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对准玄明和玄风就是一脚飞踹。这一脚势大力沉,直将二人踹得踉跄后退。李明得势不饶人,抡起巴掌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抽打,打得二人抱头鼠窜,连连讨饶。 \"师兄救命!\" \"明哥饶命啊!\" 直到玄清上前劝阻,李明这才悻悻收手。他阴冷的目光在二人脸上来回扫视,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狠话:\"还不快带路?再敢磨蹭,有你们好果子吃!\" 玄明和玄风强压着心头怒火,暗自咬牙切齿。若非法力被封,定要让这李明和他身后那群魑魅魍魉魂飞魄散!可眼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得忍气吞声,硬着头皮走在最前。 越接近二楼的楼梯口,玄清师兄弟几人心头的警兆就越发强烈。站在最后两级台阶前,他们的腿像灌了铅一般,怎么也抬不起来。那黑洞洞的楼道口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随时准备将他们吞噬殆尽。 玄风与玄明不约而同地望向师兄,眼中满是希冀。他们清楚记得玄清方才的嘱咐:一会看他的眼色行事。 此刻的玄清却是欲哭无泪。前有未知凶险,后有李明带着一众妖邪虎视眈眈,这进退维谷的处境,叫他如何决断? 感受到两位师弟期盼的目光,玄清咬咬牙,把心一横。也罢,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横竖都是死,不如搏一把! “不用怕,跟紧我!” 玄清压低声音,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脚踏上二楼楼道。脚下的运动鞋发出“啪嗒”一声轻响,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见师兄已经带头,玄明和玄风交换了一个眼神。玄风咬了咬后槽牙,玄明则攥紧了拳头,两人几乎是同时迈出了那一步。 三人背靠背站在楼道口,目光如电般扫视四周。整个走廊沉浸在浓墨般的黑暗中,只有几块消防指示牌散发着惨淡的绿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扭曲地投射在斑驳的墙面上。 \"呼——\" \"还好......\" \"虚惊一场。\" 三人不约而同地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预想中的致命危机并未降临,这让他们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就在这时,楼梯拐角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眼见自己选中的探路“炮灰”没有出事,李明带着一群“人”从楼梯拐角处走了上来。 “没你们什么事了,别挡路,一边待着去。” 李明粗暴地推开玄清,力道大得让后者踉跄了几步。他身后的\"人群\"发出阵阵阴森的嗤笑,像一群盯着猎物的鬣狗。 李明领着一众手下停在曹孟淳的宿舍门前,他随意指了指身旁一个身形佝偻的手下,声音里透着不耐烦:\"你,去把门打开。\" 那“人”缓缓点头,从阴影中探出一只布满黑色鳞片的利爪。鳞片在昏暗的走廊里泛着油腻的光泽,指节扭曲变形,指甲已经异化成锋利的钩状。就在这只畸形的手掌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 \"嗡!\" 一道刺目的金光骤然爆发,将整个走廊照得如同白昼。众人还未来得及反应,只见头顶天花板突然浮现出一个繁复的八卦法阵,金色的符文如同活物般流转游走。 \"卧槽,这是什么东西?!\"李明脸色剧变,转身就要撤退。 但为时已晚。数十根由金光凝聚的丝线从法阵中激射而出,如同灵蛇般在空中划出致命轨迹。这些金线看似纤细,却蕴含着惊人的灵力,眨眼间就将李明一伙人捆了个结结实实。 \"啊!\" \"这是什么鬼东西!\" \"我的力量...使不上劲了!\" 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金线仿佛有生命一般,越是挣扎就缠绕得越紧。 眨眼间,就有一些伪装成“人”的妖物现出了原形,鳞片与金线摩擦迸溅出刺目的火花。几个妖物则被勒得皮开肉绽,漆黑的妖血顺着金线滴落,在走廊地板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青烟的小坑。 玄清三人紧贴着冰凉的墙壁,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这一幕。玄风喉结滚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声音打着颤:\"师、师兄...这金光好像是正一天师府的'缚妖金线阵'啊!这难道是曹孟淳那家伙搞出来的?\" \"啪!\" 玄清抬手就给了玄风一个响亮的脑瓜崩,恨铁不成钢地压低声音:\"蠢材!这不明摆着吗?能用出这等正宗天师府秘传阵法的,除了曹孟淳还能有谁?\"他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他既然恢复了法力,我们只要找到他不就可以让他带着我们出去了吗!\" \"对啊!\"玄风猛地一拍脑门,脸上瞬间阴转晴,眼睛里闪着崇拜的光,\"师兄英明!我怎么就没想到这茬!\" 玄明在一旁忍不住插嘴:\"嘘!小声点!你们想让那群妖怪听见吗?\" 玄清狠狠剜了两个师弟一眼,食指抵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弓着身子,像只猫般贴着走廊的墙壁,悄无声息地往楼梯口方向移动。\"别磨蹭,\"他压低声音道,\"趁这群孽障被困住,我们得赶紧找到曹孟淳。\" \"可曹孟淳的宿舍不就在这儿吗?\"玄风困惑地拽住师兄的衣角,\"咱们往外走做什么?\" \"说你榆木脑袋还不服气!\"玄清气得直磨后槽牙,手指戳着玄风的太阳穴,\"曹孟淳精的跟个狐狸一样,他既然能提前布下天师府的缚妖阵,还会傻乎乎待在宿舍等死?\" 玄明凑过来小声问:\"那依师兄之见,他会藏在哪儿?\" 玄清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他缓缓抬起手,指向走廊尽头:\"要我说,他十有八九就躲在那间洗刷间里。\" 第145章 威力绝伦小汉堡 \"没想到这几个顶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家伙竟然是玄清师兄弟,事情倒是越来越有趣了。\"曹孟淳背贴着洗漱间冰凉的瓷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方才玄清师兄弟几人的对话,他听得一字不落。更让他意外的是,这几个牛鼻子道士还是挺聪明的,居然早就猜到了姜磊就是他的伪装,这份眼力倒是不可小觑。 \"想借我的手脱困?\"曹孟淳地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墙角那杆立下汗马功劳的\"方天画戟\",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那得看爷今天高不高兴了。\" 回想起这几个道士先前的嚣张气焰,曹孟淳决定给他们上上手段。虽然不会让玄清师兄弟几人缺胳膊断腿的,但最起码让他们出去以后见到自己就会内心恐惧。 “那些妖物被我阵法困住,看不到这边的状况,而且一时半会也脱困不了,就先让我陪你们师兄弟几个好好玩玩吧。” 打定主意,曹孟淳竖起耳朵仔细倾听着玄清师兄弟几人的脚步声,同时在心里默数着。 当他从心里默数到“八”时,耳边传来的脚步声已经十分的临近。与此同时,玄清师兄弟几人的身影也被他的精神力映射到脑海中。 “啊打——!” 看到距离自己位置刚刚好的几人,曹孟淳怪叫一声,抡起旁边的“方天画戟”就劈头盖脸砸了过去。 玄清师兄弟几人被曹孟淳的怪叫吓了一跳,脑海中同时浮现出几天前所遭受到的那“残暴”一幕画面。 还没等几人从中缓过神来,就看到一大片散发着浓浓腥臭的液体朝着他们飞来。 这一刻,仿佛整个世界按下了暂停键。 如果用一个表情包来形容玄清师兄弟几人,那就是汤姆猫震惊表情包:浑身炸毛,嘴巴咧的老大,眼睛瞪出了半米开外。 \"且慢动手!是我们啊!\" 玄清几人还未来得及闪避,便被浇了个透心凉,心飞扬! 腥臊扑鼻的液体顺着发梢滴落,几人的胃里顿时开始翻江倒海。所幸玄清师兄弟反应迅速,及时闭紧了嘴巴,否则怕是要尝出个中滋味来。 曹孟淳心知绝不能让他们开口辩解,否则这出好戏还怎么继续? 他可是从彭清清追的动漫里学了一手\"王也踏青图\"的精髓。 没有土河车封口不打紧,他手中那柄\"奉先神器\"照样能派上大用场。 \"大胆狂徒,尝尝老八秘制小汉堡的厉害!\"曹孟淳一声暴喝,手中拖把如灵蛇般抖动。 \"啪!\" 几团不可名状之物应声飞出,在空中划出完美的抛物线,精准地糊在了玄清师兄弟三人的脸上,将他们的嘴堵了个严严实实。 \"叫你们偷袭!\" 曹孟淳将拖把舞得虎虎生风,三两下就把三人打翻在地。看着两位师弟口吐白沫、被熏晕过去的惨状,玄清强忍脸上黏腻的触感,慌忙抹了把嘴:\"你......\" “你什么你?在吃我一记秘制小汉堡!”岂料他才刚开口,便被曹孟淳直接打断。 曹孟淳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拖把头直接怼上了玄清的脸。 此时的玄清,就如同鼹鼠之歌当中被马桶搋子怼脸的女杀手一样,双眼眼上翻,浑身抽搐。虽然看起来一副快要晕厥的样子,却仍顽强地保持着清醒。 看着眼前还在挣扎的玄清,曹孟淳不由暗自咋舌:这七彩鸡冠头不会就是玄清吧?居然这么抗造?看来得加把劲了! 手上用力的同时,曹孟淳更是挥手打出一道真气,精准封锁住玄清的口鼻。只见玄清面色涨红,双目圆睁,挣扎片刻后终于瘫软在地,彻底昏厥过去。 “搞定,收工!” 随手将手中的“神器”扔回一旁的角落,曹孟淳俯视着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三人。他们衣衫凌乱,面容扭曲,哪里还有印象中嚣张气焰?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那抹笑意简直比AK的扳机更难压制。 这一刻,他感觉念头身心舒畅,念头通达。相信再加上这次的教训,想必出去以后玄清几人见到自己绝对会老实许多。 什么? 你说他们内心不忿,会对曹孟淳进行报复? 那可真是太好了! 他巴不得对方会这么做。 若玄清几人不知悔改,他正好可以名正言顺地再给他们上堂“爱的教育课”。 毕竟玄清师兄弟四人在他眼里,一个能打的没有,跟个弱鸡没有什么区别。 回想起治安署里他们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曹孟淳眼中寒光一闪。当时碍于情势,他不得不隐忍不发。如今嘛... 若他们胆敢再犯,那就别怪曹孟淳在让他们重温重温被“老八秘制小汉堡”支配的恐惧了。 反正这师兄弟四人,在他眼中不过是一群不堪一击的跳梁小丑罢了。 “教训了玄清师兄弟几人,那么接下来就该解决这群妖物了!” “教训了玄清师兄弟几个,接下来,该轮到这群妖物了!” 曹孟淳脸上浮现一丝冷酷的笑容,只见他右手猛然凌空一抓。 “嗖——!” 破空声骤起,先前被他藏于暗处的斩妖剑应势飞来,稳稳落入他的掌心。 他五指收拢,右手握住剑柄,剑柄入手微凉。曹孟淳左手并指,在剑锋上轻轻一抚,刹那间,一道淡金色流光自剑脊游走而过,如龙蛇苏醒,锋芒毕露。 下一刻,他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掠入阵中。 “嘶——!” “吼——!” 阵内妖气翻腾,被“缚妖金线阵”死死禁锢的群妖察觉到他的到来,顿时疯狂挣扎,金丝光线如同勾住大鱼的鱼线,呜呜作响,妖力激荡间,整个楼道都微微震颤。 “姜……姜磊?!”同样被捆成粽子的李明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判若两人的曹孟淳,声音因惊骇而扭曲,“你这家伙想要干什么?你快点放我出去!” 曹孟淳缓步逼近,冷眼看着李明身上发生的骇人异变。额角狰狞的犄角刺破皮肤,青灰色的鳞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李明的全身。 看着这一幕,曹孟淳低沉的声音里透着刺骨的寒意:\"作为姜磊噩梦的源头,这场悲剧的罪魁祸首之一,是时候送你上路了。\" 话音落下,曹孟淳手中金光流转的斩妖剑便刺进了李明的额头。 第146章 心态之变 “噗——!” 一桶冰冷刺骨的冷水当头浇下,玄清苍白的脸庞猛地抽搐了一下,水珠顺着凌乱的发丝滑落,在洗刷间的水泥地面上溅开一片浑浊的水花。 意识逐渐回归,玄清的睫毛微微颤动,试图睁开双眼,可眼皮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死死压住,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抬起。更糟糕的是,他的喉咙里仿佛塞了一团棉花,让他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意识逐渐回归,玄清感觉自己的四肢像是被无数根钉子钉在地上,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玄清师兄怎么还没醒啊?”蹲在一旁的玄明愁眉苦脸地嘀咕着,顺手用木棍戳了戳玄清的脸颊,像是在试探一块木头。 “不应该啊,都这么长时间了,按理说也该醒了。”另一侧的玄风挠了挠头,一脸困惑。 毕竟,按照常理,昏迷这么久的人早该苏醒了,可自家师兄却仍然一动不动,活像具尸体。 “会不会是刺激还不够?”玄明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那该怎么办?” “我觉得再浇几桶水应该就差不多了。” “有道理!” “那你来吧!” “不,还是你来吧!” “要不……我们一起来?”玄明看了一眼一旁的玄风,提出了建议。 “好主意!” 二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紧接着就将目光转向了还躺在地上的玄清,嘴角的笑容开始逐渐扩大。 听着两个师弟在一旁兴致勃勃地商量着该浇自己几桶冷水,玄清气得差点灵魂出窍。 “如果现在能动,我一定要让这两个混账知道什么叫‘尊师重道’!”玄清在心里疯狂的呐喊。 可惜,此刻的他,口不能言、目不能视、身不能动,只能躺在地上,默默承受着这悲惨的命运。 好的,我帮您润色一下这段内容,使其更加生动流畅: \"哗啦——!\" 刺骨的冷水再一次当头浇下,玄清只觉得浑身血液都要凝固。他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牙齿不受控制地打着寒颤。 \"奇怪,师兄怎么还没醒?\" \"莫非是刺激还不够?\" \"有道理!\" \"那再来几桶?\" 就在两人转身准备继续时,玄清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能动了。只见他双手一撑地面,以一个自身身体绝不可能完成的鲤鱼打挺起身,双掌带风,照着两个师弟的后脑勺就是一顿大比兜。 \"让你们浇!\"玄清咬牙切齿,每吐一字,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还敢用冷水泼我?\"又一巴掌甩过去,扇得两位师弟踉跄转圈,\"玩得很开心是吧?\"最后一掌力道更猛,直接将二人拍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旁的水桶上。 \"哗啦——!\" 水桶翻倒,冰块混着冷水泼洒一地。玄风和玄明两人狼狈地栽在冰水中,刚要挣扎起身,玄清已大步上前,抬脚又是一顿猛踹。 \"师兄饶命!\" \"我们知错了!\" 哀嚎声中,玄清又狠狠补了几脚,胸中恶气这才稍解。他冷眼睨着瑟瑟发抖的二人,寒声道:\"说吧,谁给你们的胆子拿冷水泼我?\" “是我让他们泼的。”一道有些揶揄的声音响起。 玄清闻言,眼中怒火更盛,猛然转头就要揪出这胆大包天的幕后主使。 可当他看清说话之人时,浑身气势瞬间一滞,整个人如同霜打的茄子般蔫了下来。 只见曹孟淳正双手抱胸,懒散地倚靠在窗台边,嘴角噙着一抹带着几分揶揄,几分玩味的笑容。 玄清喉咙一哽,方才的暴怒仿佛彻底烟消云散,连带着声音都弱了几分:\"那个……\" 看着完全没有之前盛气凌人样子的玄清,在一旁看了半天“狗咬狗”好戏的曹孟淳心情大好。 他轻哼一声,慢悠悠地直起身,踱步走近。他每迈一步,玄清就不自觉地后退半步,直到后背抵上湿漉漉的墙壁,退无可退。 \"怎么?\"曹孟淳挑了挑眉,就这样双手抱胸斜睨着玄清,\"我让他们浇的,你有意见?\" 形势比人强。望着法力尽复、周身威压更胜从前,而且两次给他带来深刻印象的曹孟淳,玄清只觉得后颈发凉,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勉强扯动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误会...都是误会...若早知是曹师兄的意思,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 \"哦?\"曹孟淳眉梢微挑,指尖把玩着一缕金色的真气光芒,似笑非笑地看着玄清:\"那现在知道了,不知玄清师兄作何感想?\" “我作何感想?恨不得把你塞进茅坑里泡上三天三夜!让你也尝尝被粪水腌入味的滋味!” 玄清死死咬住后槽牙,将满腹咒骂咽回肚里。他又不是傻子,知道此时如果表现出一丁点的不顺从,曹孟淳这心黑的家伙还指不定会怎么对付他呢。 看着曹孟淳脸上那令自己厌恶的笑容,玄清喉结艰难地滚动两下,没办法,他只能选择从心。 只见他脸上堆起满脸谄笑,忽然挺直腰板,竖起大拇指开口道:“如果让我说感觉,我只能说一个字,那就是妙!妙不可言!\" 看到玄清那看不惯自己,可是又不得不低头谄媚的样子,曹孟淳哈哈一笑。这一刻,他只觉得胸中郁结尽散,修为似乎又精进了几分。 他当然知道玄清已经猜到之前目不能视、口不能言的窘境是谁的手笔。 对方此时必定心有不甘,可是那又如何? 他就是喜欢看对方这种看不惯自己,可是又干不掉自己的样子。 待接下来自己带领他们打破这方牢笼,让对方见识到双方之间实力的差距,哪怕对方心有怨言又能如何? 区区几个跳梁小丑,能掀起什么风浪?即便玄清几人请出他们的师尊,真打起来谁输谁赢都还不一定呢! 不知是不是因为经历过几次精神交锋亦或者是实力增长过快的缘故,不知不觉间,曹孟淳对待那些对自己不怀好意之人的心态已经发生了变化…… 第147章 救兵 浓稠的黑雾如同有生命的实体般蠕动着,吞噬着街道上最后的光亮。 治安署行动二队队长赵铁柱的嘶吼声在粘稠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嘶哑:\"署长,撤吧!再这样下去,弟兄们都要折在这里了!\" 他的防暴面罩早已碎裂,碎片深深扎入脸颊的皮肉中,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被黑雾腐蚀得坑坑洼洼的制服上。 在他的右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处,流出的血液不是鲜红色,而是一种不祥的紫黑色,仿佛连他的生命也在被这诡异的雾气同化。 李建设握枪的手微微发抖,虎口处早已磨出血泡。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血腥味,还有某种难以名状的腐朽气息,像是打开了千年古墓的瞬间涌出的死亡味道。 他的目光扫过遍地狼藉的街道,混凝土碎块间散落着治安署队员们的残肢断臂,那些年轻的面孔永远凝固在极度惊恐的表情上,有些人的眼睛甚至爆裂开来,仿佛在死前看到了超越人类理解极限的可怖景象。 \"署长...我们顶不住了...\"通讯器里传来三队队长最后的喘息,紧接着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和咀嚼声,通讯戛然而止。 在李建设身旁,顶在第一线的特别行动组状况同样岌岌可危。 四人当中,何萱萱是唯一还能站立的人,她手中紧握着曹孟淳赠予的最后一张驱邪符,符纸边缘已经卷曲发黑,发出的金光如同风中的烛火般微弱不稳。 此时,她的制服后背早已经完全被汗水浸透,紧贴在单薄的背脊上,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却仍咬牙挡在队友前面。 在她身后,李大牛、郝天和周雪三人相互搀扶着,他们的防护服同样在黑雾的腐蚀下千疮百孔,裸露的皮肤上布满诡异的黑色纹路,像是某种古老邪恶的文字正在他们体内生根发芽。 李大牛的左眼已经变成了一个黑漆漆的孔洞,朝外流淌着漆黑的血液,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样,用完好的右眼死死盯着雾中若隐若现的庞大阴影。 在他身旁,郝天的右手不自然地扭曲着,指骨刺破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体质最弱的周雪情况最为糟糕,她的嘴角不断溢出黑色粘液,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气泡破裂般的声响。 看着眼前的场景,李建设知道不能再硬撑下去,自己这些人根本没有办法阻止这场灵异事件。可一想到除了自己身后,学校周边还有一些没来及撤离的普通群众。 李建设咬了咬牙,脸上出现一抹决绝。\"再坚持十分钟!让后边的人加快疏散群众...\" 李建设的话戛然而止,他看见何萱萱手中的符纸金光骤然暗淡。 \"啪——!\" 一声轻响,如同蜡烛熄灭的瞬间。 符纸化为灰烬从何萱萱指间飘落,女孩像被抽走了全身骨头般瘫软在地。 没有了符箓的屏障,黑雾立刻如潮水般涌来,雾中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摩擦声和某种粘稠液体滴落的声音。 更可怕的是,那声音中似乎还夹杂着低语,用人类无法理解的语言诉说着来自地狱的恐怖真相。 \"完了...\"赵铁柱绝望地闭上眼睛,他脸上的伤口突然开始不受控制地蠕动,仿佛皮肤下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爬行。 李建设看着黑雾中缓缓浮现的巨大阴影,那根本不是什么触手,而是一条条由无数人类肢体扭曲融合而成的可怖器官,表面布满了不停开合的眼睛和嘴巴。那些嘴巴正在同步翕动,发出令人发狂的呓语。 就在黑雾当中的恐怖器官即将吞噬众人的刹那,夜空突然被一道紫光撕裂。 “嗖——!” 破空声响起,一道紫色光芒托着长长的尾焰,如陨星坠落,精准地插在众人与黑雾之间。 地面震颤,以坠落点为中心爆发出耀眼的紫色光晕,黑雾当中的那些恐怖器官发出刺耳的尖啸,如潮水般急速后退了十几米。 \"这是...\"众人眯起被强光刺痛的眼睛。 只见前方的地面上插着一柄三尺青锋,剑身流转着淡淡的紫气。最引人注目的是剑脊上镶嵌的七颗宝石,排列如北斗七星,在黑暗中散发着柔和的星辉。 剑柄处缠着已经泛白的青色丝绦,看起来年代久远却纤尘不染。 \"啪嗒...啪嗒...\" 不疾不徐的脚步声自街道尽头传来,如同踏在众人紧绷的心弦上,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去。 朦胧黑雾中,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渐行渐近。那是个面容有些苍白的年轻男子,削瘦的身形裹在宽大的古风长袍中,衣袂翻飞间竟不染纤尘。更令人惊异的是,他每一步落下,脚下黑雾便如退潮般散开,仿佛在畏惧着什么。 \"这是...?!\"何萱萱突然瞪大双眼,目光死死盯着地上那柄缭绕着紫色光芒的宝剑,似乎是认出来宝剑的来历。 她强撑着站起身,朝着来人抱拳道:\"敢问阁下...可是天师府高人?\" \"天师府,李西月。\" 男子的声音清冷似山涧寒泉,对眼前惨烈的战场景象视若无睹。他目光扫过何萱萱惨白的脸色,又掠过周围横七竖八的伤者,剑眉倏然蹙起。 随即男子袖袍一挥,数道莹白流光如星河倾泻,没入众人体内。 奇迹般地,众人身上那些被黑雾侵蚀得发黑的伤口开始褪去污浊,溃烂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焕发生机。 “多谢道长出手相助!”众人搀扶着站起身,纷纷开口道谢。 \"这里的东西你们对付不了,先撤退吧。\"李西月开口道。 李建设刚要说话,原本被击退的黑雾突然剧烈翻腾起来,一只由残肢断臂凝聚而成的巨手破开黑雾,朝着众人抓来。 李西月眉头微蹙,袖袍一挥,快速将众人卷到身后。 然后便一个闪身便来到插在地面的星斗剑前,右手快速掐了个古怪的法诀。七星剑应声而起,悬浮在他身侧,剑尖直指黑雾最浓处。 李西月右手剑指一划,嘴里低喝一声:\"去!\" 七星剑化作一道紫虹贯穿那只巨手,紧接着去势不减,贯入黑雾,所过之处黑雾如雪遇沸水般消融。 第148章 破界 \"你真的有把握打破这个牢笼,带我们出去?\" 学校教学楼的天台上,在曹孟淳的帮助下体内黑雾全部被清除殆尽的玄清、玄风和玄明三人并肩而立。而且他们三人也已经拿回了被他们藏在校外某处的法器。 此刻,三双眼睛都紧盯着背对他们正在忙碌的曹孟淳,目光中交织着期待与疑虑。 曹孟淳没有立即回答,只是从肩膀上的黑色收纳包中取出朱砂、符纸、铜钱等物,将其按照特定的方位开始摆放。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在天台的水泥地面上迅速布下一个直径约五米的复杂阵法。 身后围观的几人很快注意到,那些散落的铜钱竟是罕见的五帝钱,而朱砂中更是掺杂着某种闪烁着奇异微光的粉末,在夜空下下流转着神秘的光泽。 \"这些布阵材料......怕是价值不菲吧?\"玄明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声音都有些发颤。 只见曹孟淳神色从容,手法娴熟地将一件件珍贵材料投入阵中,上等的五帝钱、掺有星辉砂的朱砂、雷击木制成的符签......其中有不少都是放在市面上都足以让一些玄门中人争破头的宝物,此刻却被他如同寻常物件般随意使用。 围观玄清三人面面相觑,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仅这一会的功夫,曹孟淳布阵所花费的材料恐怕已经不下于几百个w了。 “曹孟淳这家伙还真是富的流油啊!” 玄清几人心里有些不平衡,要知道即便是他们,作为名门正派的嫡传弟子,而且还加入了行动组,成为了供奉,平日里修炼资源也都是精打细算。哪像曹孟淳这般,随手就是价值连城的材料往地上扔。 对于身后几人脸上那羡慕表情,曹孟淳自然早就察觉了,不过他也没有解释什么。相反,看到他们的羡慕嫉妒的样子,曹孟淳心里还有点小窃喜。 修道一途,自古以来都离开不“财法侣地”,如果不是之前沐倾城给了他一张支票,估计曹孟淳现在也只能苦哈哈的过着日子呢,哪能像现在这样,如同狗大户般肆意挥洒。 看着逐渐成型的阵法,玄清忍不住上前半步:\"这是...七星破界阵?\" \"改良版。\"曹孟淳头也不抬,将最后一盏青铜灯放在阵眼位置,\"原来的阵法需要七人主持,我改良过后只需要四人即可。” “看不出来啊,你这家伙还真是个天才!” 看到已经成型的法阵,即便是玄清也不得不赞叹曹孟淳这家伙的能力。 “按照我之前交给你们的,每人一个方位。” 随着曹孟淳的开口,玄清三人快速进入阵法当中,各自站在一个点上。眼见玄清几人准备就绪,曹孟淳一个闪身站到阵法中央。 此时,如果从空中看去,就能发现玄清三人正好形成了一个三角形。而曹孟淳则站在整个法阵的最中心的位置。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只见曹孟淳双手快速结印,伴随着他一声低喝,衣袍无风自动,周身开始流转着淡金色的真气。那些真气竟在快速空中凝结成细小的符文,与地面阵法相互呼应。 随着符文和阵法的逐渐呼应,阵法边缘的铜钱剧烈震颤起来,发出清脆的嗡鸣。曹孟淳额头也开始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但手上的法诀却愈发迅疾。 天台四周的空气开始扭曲,仿佛有无形的屏障正在被撕开一道裂缝。 \"就是现在!\"曹孟淳手中印诀猛的一变,身上金光更加耀眼。与此同时,地面上的符文如活物般游动,迅速向四周蔓延。 玄清三人只觉得脚下传来剧烈的震颤,仿佛整座教学楼都在摇晃。 \"咔嚓——!\" 一声脆裂的声响划破夜空,天台之上的夜幕竟如玻璃般绽开蛛网状的黑色裂纹,其后翻涌的混沌黑暗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口。细密的裂痕中渗出令人战栗的阴冷气息,仿佛连接着某个不可名状的恐怖维度。 \"结界出现裂隙了!\"玄清几人低呼一声,脸上同时浮现出喜色。 \"稳住!\" 眼见空间裂缝出现,曹孟淳暴喝一声,剑指在唇齿间划过,一滴泛着金芒的精血坠入阵眼。 霎时间,整座法阵嗡鸣震颤,地面浮现出繁复的符文。一柄缠绕着血色咒链的巨剑自阵中拔地而起,剑身流转的符文明灭不定,带着摧枯拉朽之势直刺天穹裂缝。 \"破!\" 随着一声厉喝,血色巨剑与结界轰然相撞。黑暗牢笼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狰狞缺口,霎时阴风怒号,无数扭曲的怨灵面孔在裂缝边缘时隐时现,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 那声音仿佛千万根钢针直刺耳膜,又似毒蛇般往人心里钻。 听到这声音,几人脸色骤变。法力最差的玄风和玄明身体开始逐渐摇晃起来。 看到这一幕,玄清手中快速变换印诀,朝着自己的两位师弟各打出一道流光,同时大声喊道:\"小心!这是蚀魂魔音!\"他咬破舌尖保持清醒,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抱元守一,谨守灵台!\" 随着上空裂缝的逐渐扩大,他们脚下的教学楼抖动的更加厉害。而在几人视线的尽头,无边无尽的黑色雾霭突然出现,并朝着学校的方向不断涌来。 “跟紧我!” 曹孟淳低喝一声,纵身跃向头顶那道裂缝。玄清几人对视一眼,紧随其后的跃入其中。 就在他们踏入头顶裂缝的瞬间,无边无尽的黑色雾霭涌来,身后的教学楼轰然崩塌,化作无数碎片被黑暗吞噬。 此时,出现在几人眼前的,是一条扭曲的虚空通道,四周漂浮着破碎的符文和残存的阵法碎片。 “小心,别被这些碎片碰到!”曹孟淳沉声道,“这是之前阵法与结界崩溃后的残渣,已经被污染,一旦沾染,神魂都会受损。” 看着被污染的碎片,曹孟淳感觉到了一种之前他用精神力探索天台楼道内相同的力量,那是一种深渊的堕落之力。 听到曹孟淳的警告,玄清几人不敢大意,立马凝神聚气,指尖掐诀。下一刻,只见他们的体表逐渐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护体光芒。 与此同时,通道深处,一双充斥着杀戮与疯狂的猩红色眼睛骤然睁开,死死盯住了他们。 就在那双猩红眼睛睁开的刹那,通道深处骤然翻涌出浓稠如墨的黑雾,如同活物般朝四人席卷而来。 第149章 深渊巨兽 “曹孟淳,你这家伙不是说只要打破牢笼就能回归现实吗?为什么我们现在还没有出现在学校当中?!” 玄清一个侧身避开怨灵利爪,衣服下摆却被撕开一道裂口。粘稠的黑雾像活物般顺着破损处攀附而上,他咬咬牙,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符箓捏碎,青焰暴涨间才将那诡谲雾气逼退。 几米外的曹孟淳恍若未闻。斩妖剑在他手中划出冷冽弧光,剑锋所过之处,怨灵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嚎叫。 他一边挥舞手中的斩妖剑,一边仔细观察着他们所处的这处通道。从刚进来开始,他就感觉到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在通道深处的黑暗中,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从他们踏入此地起就如影随形。 \"你这家伙,是不是一直在耍我们?!\"眼见曹孟淳依旧沉默,玄清也顾不得所处环境了,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就要揪住对方的衣领。 \"别动!\"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碰到曹孟淳的刹那,曹孟淳突然低喝一声,斩妖剑横挡在两人之间。 此时,曹孟淳手中的斩妖剑剑身嗡鸣震颤,似乎在警示着什么。 “朝下看!” “什么?”玄清大脑没有反应过来,一时之间有些懵逼。 “师兄,你快看我们的脚下!”这时,一旁传来玄明和玄风的惊呼声。 玄清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朝着自己脚下看去。可当他看清楚自己脚下的样子时,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脚下的地面不知何时已布满细密的裂纹,暗红色光芒从裂缝中渗出,如同千万条苏醒的血管。 这些发光纹路以惊人的速度蔓延,转眼间整个通道地面已布满搏动的猩红网络。 而黑雾中还存在的怨灵集体匍匐,腐烂的面孔紧贴地面,仿佛在朝觐某个至高存在。 玄清喉结滚动,冷汗顺着太阳穴滑落。他看见最近的裂缝里有什么在蠕动,像是......某种生物的内壁? \"这到底是什么?” 看到眼前这诡异一幕,玄清呆愣在原地,不由自主的吞了一口口水。 “这应该是某种我们所不知道的妖物!而且我们现在很有可能在这家伙的体内!”曹孟淳的声音有些沉重。 毕竟在他的设想中,自己布置下的七星破界阵虽然被自己改良过,但结合自己四人的力量也足够打破牢笼世界的。 可此时自己几人非但没有回到被黑雾笼罩的校园,反而进入了某种不知名妖物的体内,这一系列的变故无疑让曹孟淳心情有些沉重。 “什么?!这么说来我们是被某种妖物给吞了?!果然我就说你这家伙有些不靠谱!” “不是有些,是很不靠谱!” 听完曹孟淳的解释,玄清瞪大了双眼,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曹孟淳。 至于他的两位师弟,也用同样差不多的目光看着曹孟淳。 眼前这家伙信誓旦旦的说能带大家出去,可现在倒好,在某种妖物的体内,就算是能出去估计也是以另一种形式了吧。 “行了,我们先想办法逃出去吧!” “逃出去?谁知道这玩意的本体有多大?我们怎么逃出去!”玄清一把攥住曹孟淳的衣领。此时他已经有些后悔了,后悔不该听信曹孟淳的话,当初自己就应该另想办法的。 曹孟淳没有挣脱,只是冷静地注视着玄清充血的眼睛:\"松手,现在内讧只会死得更快。\" \"那你倒是说说怎么出去!\"玄清松开手,指着四周那些已经开始逐渐蠕动的内壁,\"天知道这玩意有多大!说不定我们连它的胃囊都还没到!\" \"找最薄弱的地方,妖物体内也会有命门。\" 曹孟淳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将背在身后的收纳包取下,从中取出了自己的那杆法器长枪。 他拇指抚过枪尾的机关,金属碰撞声音响起。在玄清几人惊讶的目光中,只听\"咔嚓\"一声,原本一米有余的长枪骤然伸展,三米长的枪身泛着寒光,枪尖划破空气时带起尖锐的啸叫。 曹孟淳手腕一抖,随着体内真气的不断注入,枪杆上的符文依次亮起,青白色的光芒如流水般在纹路中奔涌。 刹那间,几人的周边被照得如同白昼,原本缭绕在几人身边的黑色雾霭一下子被清空,那些布满血管的肉壁在强光下呈现出令人作呕的深红色。 \"咚!咚!\" 随着曹孟淳拿出破魔枪,远处传来擂鼓般的心跳声,整个空间开始剧烈痉挛。肉壁上的血管疯狂蠕动,分泌出大量腥臭的黏液。 原本跪伏在地的怨灵突然集体仰头,腐烂的喉管里挤出非人的尖啸,化作黑色潮水向众人扑来。 “不想死就跟紧我!”曹孟淳一声暴喝,一手持枪,一手持剑,就这么朝着前方通道杀了下去。 枪出如龙,剑走游蛇,两柄神兵在曹孟淳手中舞出密不透风的死亡领域。枪尖所过之处,怨灵如冰雪消融,剑锋横扫之间,黑雾尽数溃散。 几人踏着粘稠蠕动的地面向前冲锋,靴底每次落下都溅起腐蚀性的液体。随着一路前行,只见前方隐约可见一团跳动的猩红光芒。 曹孟淳收回了自己如蛛网般铺展开来的精神力,开口道:“前面应该就是这头不知命妖物的心脏,只要摧毁它,我们就有办法出去了!” “咚!咚!咚!” 仿佛感知到危机临近,那颗悬浮在血色光芒中的心脏骤然加速跳动,每一声闷响都像重锤砸在众人心头。 刹那间,无边的血色雾气如决堤般喷薄而出,浓重的杀戮与疯狂气息几乎凝成实质。 随着血色雾气的出现,原本围攻众人的怨灵突然诡异地停滞,继而发狂般互相撕咬吞噬。那些被撕碎的灵体化作缕缕黑烟,被胜者吸入体内,转眼间幸存的怨灵身形暴涨,眼中血芒大盛。 \"快阻止它们!这些邪物在通过吞噬进化!\"随着曹孟淳的开口,玄清等人快速掐诀结印,道道金光如利箭般射向怨灵群。 “你们阻止不了的!” 阴冷的声音自心脏深处传来,渊裔的身影缓缓从翻腾的血雾中浮现。他每踏出一步,四周的肉壁就随之蠕动,整片空间仿佛都成了他身体的延伸。 第150章 激战 “没想到你们几个还有些能耐,竟能逃出我编织的牢笼。\"渊裔的身影在暗影中缓缓凝聚,猩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作冰冷的笑意,\"不过,游戏到此为止了!\" 随着渊裔的话音落下,一道由血色雾霭凝聚的屏障快速形成,将曹孟淳几人挡在了外面。 看着屏障另一侧正在快速相互吞噬的怨灵,几人的脸上都露出一抹凝重。 曹孟淳目光一沉,右手掐诀,指尖骤然迸发出一道刺目的金光,如利剑般刺向血色屏障。 然而,那雾气屏障却如同活物一般,被刺穿的瞬间便迅速蠕动愈合,金光仅仅在表面激起一阵涟漪,便消弭于无形。 “这屏障有古怪!”玄清眉头紧皱,袖袍一抖,数张符箓飞射而出,在半空中燃起炽烈的火焰,狠狠撞向屏障。然而,火焰刚一触及血雾,便如同被吞噬一般,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化作几缕青烟消散。 “哈哈哈……就凭你们这点微末道行,也想破开我的血障?”渊裔的声音从屏障另一侧传来,带着浓浓的讥讽。 他站在翻腾的血雾之中,双臂张开,仿佛在享受怨灵们互相吞噬的盛宴。那些吞噬了同类的怨灵体型已膨胀数倍,周身缠绕着浓郁的黑气,猩红的眼眸中只剩下纯粹的暴戾。 “不能拖了!”曹孟淳咬牙低喝,“再让它们吞噬下去,这些怨灵会进化成更可怕的东西!” 就在他准备全力出手的刹那,身后骤然传来一股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他猛然回头,只见玄风与玄明二人凌空而立,周身真气翻涌,一柄由清光凝聚的长剑悬浮于二人头顶,剑身寒芒流转,隐隐透出斩邪灭祟的凛冽之意。 随着二人体内真气源源不断地灌注,那清光长剑骤然膨胀,眨眼间化作一柄丈余长的巨剑,剑锋震颤,发出清越铮鸣。 下一瞬,二人同时低喝一声,巨剑骤然破空而出,如一道璀璨流星,直斩向那笼罩在前方的血色屏障! 巨剑挟裹着刺目的清光,如天罚般狠狠劈在血色屏障之上!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中,剑锋与屏障相触之处迸发出刺眼的红白光芒,狂暴的劲风向四周席卷,血色屏障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无数扭曲的血色符文,仿佛有生命般疯狂蠕动,试图抵抗巨剑的冲击。 然而,清色的符文巨剑势不可挡,剑锋一寸寸切入屏障深处,所过之处,血雾蒸腾,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嗤嗤”声,仿佛灼烧腐肉。 僵持数息后,青色的符文巨剑终于耗尽了力量,化作点点清光消散于空中。 而此刻,血色屏障上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纹,隐约能听见“咔咔”的碎裂声。 “有效,再来一次!” 玄清见状,一个闪身便来到自己两位师弟身前。而玄风和玄明十分默契的伸出一只手掌,将自己体内的真气灌输入自己师兄体内。 随着第二柄符文巨剑在虚空中逐渐凝聚成型,屏障另一侧的怨灵仿佛感知到了灭顶之灾。它们突然发出刺穿耳膜的集体尖啸,万千黑影如同决堤的墨潮,疯狂涌向那道细微的裂痕。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怨灵的身体竟开始液化变形,像某种活体沥青般迅速填塞着屏障的每一处缝隙。 血雾深处,渊裔苍白的面容浮现出残忍的笑意。\"蝼蚁之力,也妄想撼动天堑?\"他修长的手指优雅抬起,四周蠕动的肉壁应声收缩。刹那间,数以千计带着倒刺与吸盘的猩红触手破壁而出,宛若毒蛇一般,从各个刁钻角度袭向众人。 \"专注维持剑阵,其余的交给我!\" 曹孟淳低吼一声,他的身形化作一连串残影,将手中两把武器舞成一道银色风暴。 刀光如雪,枪出如龙,将袭向众人的触手一一斩断。那些被斩落的触须落地后仍像活物般蠕动,渗出腥臭的血水。 \"曹孟淳,闪开!\" 某一刻,听到玄清开口提醒,挡在三人前面的曹孟淳一个后翻拉开距离。 \"疾!\" 随着玄清剑指一挥,悬浮在他们头顶的符文巨剑发出清越剑鸣,朝着血色屏障呼啸而去。 剑锋所过之处,挡路的触手如春雪遇阳,在耀眼的青光中飞速消融。巨剑去势不减,狠狠刺入屏障裂缝的一点。 \"嗤——!\" 刺耳的腐蚀声响起,屏障剧烈震颤。青色剑芒与血红色的怨气交织碰撞,迸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渊裔脸色微变,双手结印,更多血雾从他身后跳动的心脏中渗出,试图加固屏障。 看着陷入僵持的双方,曹孟淳凝聚出一只金光巨手,狠狠拍在符文巨剑的剑柄处。 随着金光巨手的加入,青色巨剑猛然爆发出刺目光芒,屏障上的裂缝如蛛网般扩散开来。 \"破!\" 玄清抓住机会,口中大喝一声,剑诀变换,在一阵如同玻璃碎裂的“咔嚓”声中,血色屏障破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冲进去!” 几人身形如电,瞬间穿过屏障,直逼渊裔而去! “渊裔,把我师弟还回来!” 玄清一马当先,手中青锋长剑迸发出刺目寒光,率先朝渊裔袭去。玄风与玄明一左一右紧随其后,三人呈犄角之势将渊裔围困其中。 \"蝼蚁之辈。\" 渊裔冷眼看着朝自己袭来的玄清三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只见他轻描淡写地抬起手,五指虚握。 “轰——!” 一股无形的威压骤然爆发,玄清的剑锋在距离渊裔三尺之处硬生生停滞,仿佛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壁。 玄风与玄明的攻势亦被瞬间瓦解,三人身形剧震,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砸落在地。 玄清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强撑着以剑拄地起身,眼中惊骇难掩。“怎么可能……仅凭威压就……” 渊裔看着被自己击飞的几人,声音低沉如深渊回响:“就凭你们这点微末道行,也配与我为敌?” 他指尖微抬,一缕黑雾如毒蛇般缠绕而上,“既然急着送死,我便成全你们。” 第151章 对决渊裔 黑雾如活物般从渊裔指尖蔓延而出,在空中扭曲成一条狰狞的巨蟒,睁着一双猩红色的眼睛,张开血盆大口朝玄清三人扑去。 玄清勉强撑起一道青色光幕,但那光幕在黑色的巨蟒吐出的雾气面前如同薄纸,连一个呼吸的时间都没有挡下,便被击成碎片。 \"师兄!\" 看着被击飞出去,生死不明的玄清,玄风目眦欲裂的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呕出一口鲜血,直接瘫倒在地。 而在另一旁,三人中修为最低的玄明更是面如白纸的躺在那里。不过从那还在微弱起伏的胸腔证明对方应该还活着。 就在黑雾巨蟒即将吞噬三人的刹那,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清越的剑鸣。 \"天罡正气,破!\" 一声清喝如惊雷炸响,玄明抬起头,只看到一把散发着金色光芒的长剑,如同流星般托着长长的尾焰,径直撞向黑色的巨蟒。 察觉到危险临近,黑色巨蟒猛然昂首,鳞片间迸发出刺目的暗芒。它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道无声却震彻灵魂的咆哮,霎时间,腥臭的黑红色雾气如决堤洪水般喷涌而出,在半空中凝结成一束黑龙色的光束,试图阻挡那柄破空而来的金色长剑。 缠绕着璀璨金芒的长剑宛如天外流星,剑身上铭刻的符文次第亮起,绽放出净化万物的神圣光辉。 只见金光一闪,那道如同龙息般的光束如同春雪遇阳,瞬间消融殆尽。长剑去势不减,直接将黑雾巨蟒整个贯穿,在它庞大的躯体上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透明窟窿。 \"曹师兄!\" 玄风眼见曹孟淳举手投足间便破去渊裔的杀招,原本苍白的脸上顿时涌起激动的红晕。 他完全忘记了先前对这位师兄的种种不满,声音发颤地喊道:\"快救救大师兄他们!他们快撑不住了!\" 曹孟淳飘然落在三人前方,他没有回头,只是沉稳地抬起右手:\"你们退后疗伤,这里交给我。\" 随着他话音落下,三道耀眼的金光自掌心迸发,在空中化作三只宛若实质的巨手,轻柔却不容抗拒地将伤痕累累的三人托起,从结界裂缝中稳稳送出。 \"有意思。\"渊裔眯起猩红的竖瞳,周身黑雾不安地翻涌着,\"看来你的修为境界应该比他们高上一些。” “姜磊,收手吧!”凝视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曹孟淳脸上有些复杂,声音里带着最后的希冀。他试图施展最强奥义——嘴遁之术,唤回姜磊作为人的良知。 \"闭嘴!\"渊裔突然暴怒,黑色长发无风自动,苍白的皮肤下的血管诡异地泛起紫光,\"那个懦弱的姜磊早就死了!现在的我,是渊裔!\" 看着逐渐陷入歇斯底里疯狂的渊裔,曹孟淳叹了一口气,没有在说话,脸上所有情绪都沉淀成决然的平静。 他不再多言,右手剑诀一引,悬浮在空中的金色长剑“嗖”地一声飞回他的手中。 曹孟淳右手握住剑柄,剑身上的符文尽数亮起,随着他右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圈,一幅巨大的太极阵图逐渐在他身后形成。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随着口中念念有词,曹孟淳周身金光大盛,背后的太极图中隐约浮现出一尊与曹孟淳面貌有些相似的金色虚影, \"装神弄鬼!\" 渊裔冷哼一声,双手猛地向前一推,无数黑雾凝聚的骷髅头从他手中涌出,发出凄厉的嚎叫扑向曹孟淳。 \"破邪!\" 曹孟淳一声断喝,金光化作无数细密剑气,将扑来的骷髅头一一击碎。爆炸声接连不断,黑雾与金光交织,整个空间都在震颤。 渊裔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没想到曹孟淳竟有如此实力。他不再保留,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口中吐出晦涩难懂的咒语。 整个剧烈震动,一只巨大的血肉手掌从他身前的脚下伸出,足有十丈之高,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向曹孟淳拍下。 \"小心!\"玄清在后方惊呼。 曹孟淳不慌不忙,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在左手掌心迅速画下一道符咒。符成瞬间,他猛地将手掌向上一托:\"五雷正法,诛邪!\" \"轰隆——!\" 五道雷霆凭空出现,精准劈在那黑雾巨掌上。巨掌瞬间崩溃,黑雾四散。雷霆余威不减,直取渊裔本体。 渊裔脸色大变,仓促间在身前布下七道黑雾屏障。雷霆接连击穿六道,在最后一道前才消散。即便如此,冲击力仍将他震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好一个五雷正法。\"渊裔擦去嘴角血迹,眼中燃起战意,\"看来我得认真对待了。\" 他猛地撕开身上那身湿漉漉的校服,露出布满诡异符文的胸膛。那些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 \"深渊之眼,开!\" 随着咒语,他胸膛中央的皮肤缓缓裂开,一只血红色的竖眼显现,瞳孔中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哀嚎。竖眼睁开瞬间,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的精神威压席卷全场。 玄清三人即使已经退到远处屏障之外,仍被这股威压冲击得闷哼一声。曹孟淳也面色一白,但很快稳住身形,双手快速结印,在眉心处点了一下。 \"清心明性,万法不侵!\" 一道清光从他眉心扩散,形成保护罩抵御精神攻击。但即便如此,他仍感到头脑昏沉,仿佛有无数声音在耳边低语,试图侵蚀他的理智。 渊裔狞笑着,胸膛的竖眼射出一道血光。血光所过之处,空间都出现扭曲。曹孟淳仓促间侧身闪避,血光擦过他左臂,顿时衣袖化为灰烬,手臂上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变黑,显然带有剧毒。 \"哈哈哈!被深渊之眼击中,你的灵魂会慢慢被腐蚀,最终成为我的傀儡!\"渊裔狂笑着,胸膛的竖眼再次开始蓄力。 “你高兴的太早了!”曹孟淳不屑的撇了撇嘴,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立在他身后太极图当中的金色身影缓缓抬起了左臂。 下一刻,在渊裔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曹孟淳身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恢复如初。 “什么?这不可能!” “少见多怪,轮到我了。” 随着曹孟淳话音落下,他身后的太极图快速旋转,一道纯净的白光从中射出,直指渊裔胸膛的竖眼。 渊裔急忙操控黑雾阻挡,但白光势如破竹,穿透层层防御,精准命中那只邪恶的眼睛。 \"啊——!\" 渊裔发出凄厉的惨叫,胸膛的竖眼开始冒烟,血泪流淌。他痛苦地跪倒在地,黑雾开始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溢出。 第152章 回归 渊裔痛苦倒地,身躯蜷缩,发出低沉的嘶吼。然而,曹孟淳的脸上的神情依旧冰冷如渊,不起半分波澜。 既已出手,便再无回头之路,怜悯?那不过是弱者的犹豫。 他指间印诀变幻,每一道手势都如行云流水,却又暗含天地至理。 随着他的动作,身后的太极图缓缓轮转,阴阳双鱼游弋交织,黑与白的界限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浩瀚苍茫的气息,仿佛混沌初开,万物生灭皆在其中。 与此同时,那道金色身影骤然炽盛,璀璨的光芒如大日凌空,灼灼烈烈。 金辉流淌间,法相的身躯愈发凝实,威严如神只临世,炽热的气息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扭曲。 “这是只有踏入聚虚合道之境才能凝聚显化出的领域啊!” \"这...这竟是聚虚合道之境才能显化的领域!\" 已经清醒过来的玄清看着周身金光浩荡,宛若神只临尘的曹孟淳,忍不住惊呼出声。 “什么?这就是传说中踏入聚虚合道的真人才能施展的领域?” 玄风一脸惊讶的看了眼自己的师兄,又忍不住将目光看向那尊笼罩在炽盛金辉中的身影,嘴里如同恰了柠檬一样:“曹孟淳这家伙看起来也跟我们差不多吧?怎么就能施展领域了呢?” 旋即他似乎又想起什么,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师兄,这么说来,曹孟淳这家伙岂不是有‘天师’之资?!” “恐怕是这样的!”听到自己师弟的话,玄清心情有些沉重的点点头。 如果说之前从牢笼世界当中,曹孟淳帮他们化解体内的深渊之力时,他还能安慰自己曹孟淳能够提前恢复法力,可能是因为他修炼的功法正好克制深渊之力。 毕竟世间功法千千万,有些功法确实有着特殊的功效和克制关系。 然而,当他亲眼目睹曹孟淳施展出了只有踏入聚虚合道的真人才能显化的领域时,他心中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此刻,他心中原本对曹孟淳的不服和想着出去后找对方比试一场,找回面子的心思已经慢慢消散……普通人又如何面对天才呢? 此时,不知道给身后的玄清师兄弟几人造成惊讶的曹孟淳正在沉浸心神的操控背后的领域压制渊裔。 \"诛邪!\" 随着曹孟淳隔空一指,一道金光如利箭般从他身后射出,穿透渊裔的眉心。渊裔身体猛地一僵,然后缓缓向后倒去。 然而,就在对方即将倒地的一刻,他突然睁开眼睛,嘴角勾起诡异的笑容:\"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曹孟淳顿感不妙,但为时已晚。渊裔的身体突然炸开,紧接着便化为无数血雾,将曹孟淳团团包围。紧接着,一个巨大的血色漩涡出现,将曹孟淳吞没。 血雾中传来渊裔那疯狂的声音:\"让我们...在精神世界继续这场战斗吧!\" 曹孟淳只觉眼前一黑,意识被拉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曹孟淳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奇异的空间。这里没有上下左右之分,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漂浮的记忆碎片。在他的对面是同样被拉入这个空间的渊裔。 但此刻的渊裔,形象却与外界大不相同。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浑身浮肿不堪,充斥着浓浓怨念的存在。而是一个面容憔悴的,眼中充满痛苦与挣扎的男孩。 渊裔,不,应该说是姜磊已经恢复了原状。而且他此时的面貌正是曹孟淳与他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 \"这是...你的精神世界?\" 即便是在眼前这个男孩身上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的恶意与怨念,但曹孟淳仍然没有放松警惕。他可不想被人绝地翻盘,虽然那种可能性很小。 \"是的,也是我最后的清醒时刻。趁我还能保持理智,我必须告诉你事情的真相。\"姜磊的声音响起,却不再充满敌意,反而带着一丝疲惫和眷恋。 \"什么真相?\" “所有的一切就存在于我的记忆深处。” 随着姜磊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四周的记忆碎片开始剧烈震颤,如同被无形之手重新拼凑。一幕幕画面在虚空中逐渐清晰: 夕阳的余晖将人工湖染成血色,湖心凉亭里,一个背着书包的男孩孤独地凝视着波光粼粼的湖面。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慈祥老者面具的黑影悄然靠近,蛊惑的低语在暮色中回荡。 画面中,男孩的脸上交替浮现抗拒与挣扎,最终,他的瞳孔被黑暗彻底吞噬...... \"我...被蛊惑了...\"姜磊的声音嘶哑颤抖,每个字都浸透着刻骨的悔恨,\"他们窥见了我内心的裂缝,引诱我触碰禁忌...当我醒悟时,深渊已经将我吞噬...\" 随着他的诉说,景象骤然转换。曹孟淳眼前浮现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巨大深坑,坑壁上密密麻麻嵌着人形生物,它们扭曲着身躯,枯槁的手臂绝望地伸向天空,张大的嘴巴仿佛在发出无声的哀嚎。 而在深坑最底部,一团比黑暗更黑暗的阴影正在蠕动,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就是...深渊之主!\"姜磊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仅仅是说出这个名字就让他痛苦地蜷缩起来,仿佛正在承受某种无形的折磨。 “深渊之主?难道与深渊教会有关联?”曹孟淳眼神一凛,却将猜测压在心底。 “祂即将苏醒……”姜磊的声音嘶哑而破碎,仿佛每一个字都在消耗他残存的生命力。“我的堕落……只是开始……祂的信徒已经启动了深渊计划……所有被黑暗侵蚀的心灵,都将成为祂的祭品……必须……阻止他们……” 曹孟淳有些震惊的看着姜磊:“你说的……都是真的?” 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姜磊的身影如风中残烛般忽明忽暗。“我已经……无法回头了……但你们……还能阻止这一切……”他艰难地抬起近乎透明的手,“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曹孟淳心头一震,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声音低沉:“你想……自我毁灭?” “这场灵异灾祸因我而起……也该由我亲手终结!”姜磊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猛地抬手一挥。 刹那间,天旋地转。曹孟淳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排斥力袭来,整个精神世界开始崩塌。在意识被彻底抽离的最后一刻,姜磊的声音如风般掠过他的耳畔:“不要因为一时的黑暗……而放弃整片星空……” 姜磊的声音渐渐消散,带着释然,也带着最后的恳求:“如果可能……替我……照顾好我的父母……” “轰——!!!” 深渊巨兽体内的血色漩涡骤然坍缩,随即在一声震耳欲聋的爆裂声中轰然炸开!然而,狂暴的能量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精准束缚,未伤及近在咫尺的玄清几人分毫…… 当眩晕感如潮水般退去,曹孟淳和玄清几人看着眼前黑色雾霭逐渐消散的校园。 他们回来了! 第153章 善后 \"这是这次的伤亡情况报告。\" 商务车内,何萱萱将手中的文件夹递向曹孟淳。她的双手微微发颤,嗓音里透着一丝沙哑。 曹孟淳接过文件,却没有立即翻开,而是轻轻搁在一旁,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 何萱萱脸色苍白,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整个人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曹孟淳知道,这是精力憔悴、长久未眠的结果。他没有多说废话,直接伸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指。 何萱萱一怔,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他牢牢握住。她茫然地抬眼,脸颊后知后觉地浮起一抹红晕,连耳尖都微微发烫。 曹孟淳没有解释,只是掌心微微发力,一道温和的真气缓缓渡入她体内,顺着经脉游走,替她梳理紊乱的气息。 何萱萱只觉得一股暖流涌遍全身,连日积压的疲惫似乎被一点点化开,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待她气色稍缓,曹孟淳才松开手,拿起桌上的文件夹翻看,陈胜问道:\"李大牛他们怎么样了?\" 何萱萱抿了抿唇,低声道:\"李大牛左眼受伤……失明了。郝天全身多处骨折,至少需要休养三个月。\"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周雪体质最弱,虽然身上没有受什么伤势,但至今还在昏迷……医生说不确定什么时候能醒。\" 曹孟淳沉默地点了点头,指节轻轻摩挲着手中那份伤亡报告。他早已详细看过里面的内容,知道这次的伤亡数字触目惊心,而李大牛他们这些冲锋在一线的行动组成员,虽然受了伤,但是能活着回来已是万幸。 整个校园里,除了李明那伙曾经霸凌过姜磊的始作俑者,以及几名在背后纵容他们的\"靠山\"老师被姜磊化身的渊裔拖入牢笼、承受应有的惩罚外。 其余遇难者大多死于那些从深渊裂隙中爬出的傀儡之手。尽管姜磊拼命约束那些如同提线木偶般的傀儡,但终究力有不逮…… 何萱萱又低声询问了几句关于灵异事件善后工作的建议,随后便准备起身告辞。 作为行动组组长,她此刻肩上的担子比以往更重。往有郝天、李大牛几人分担,如今他们伤的伤、昏迷的昏迷,所有压力全都落在了她一个人身上。 她刚推开车门,一只脚已经迈了出去,身后却突然传来曹孟淳的声音。 \"等等。\" 何萱萱回头,见曹孟淳一手托着下巴,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迟疑:\"那个李西月……当时是他救了你们?跟我说说他。\" 看着何萱萱下车去处理善后事宜了,曹孟淳把身后的座椅调到了一个舒适的角度,将双手枕在脑后,思考着自己得到的信息。 ……… 下午四点半左右,夕阳的余晖已经开始染红临港市的天际线。 整个临港十三中学沐浴在一片柔和的橙色光芒之中,仿佛被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 校园里的树木、教学楼和操场都被夕阳的余辉染成了橙红色,给人一种温馨而宁静的感觉。 如果不是了解内情的人,任谁也不知道眼前这座如同画卷映照到现实的学校在昨晚的凌晨经历过什么。 曹孟淳站在十三中学的校门口,抬手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一下午的高强度工作,让他的太阳穴有些隐隐作痛,这是精神力有些透支的表现。 从噩梦牢笼里出来只休息了一坤时,他就被何萱萱以一些善后事宜他们普通人处理不了为理由给叫了起来。 整个上午加大半个下午,曹孟淳就像个人形扫雷器,一个人将校园里所有磁场异常的区域全部给净化了一遍。 至于说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主要是因为玄清和他的三个师弟都是弱鸡。 从姜磊编织的恶梦牢笼逃出来后,几人身上的伤势都十分的严重,属于那种如果不及时送医治疗,即便他们是修道者,明天就能八人一桌去家里吃大席的那种。 所以剩下的收尾任务只能落在了热心好市民曹孟淳一个人的肩膀上。 “靠!当了大半天工具人,这波有些亏大了!不知道这次治安署跟行动组会不会给老子加钱?” “而且等玄清这帮家伙恢复了以后,一定要让他们请客吃饭!” 曹孟淳背着收纳包,嘴里骂骂咧咧的朝着不远处的街道口走去。 \"师傅,去临港一中。\" 曹孟淳拦下一辆出租车,钻进出租车后座,声音里透着疲惫。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那些被警戒线围起来的区域正在逐渐恢复正常秩序。 路过一个小区时,曹孟淳看到几个正在拆除小区门口临时路障的治安署工作人员,旁边是一些看热闹的吃瓜群众。 \"小哥,看你刚才从学校那边出来,你也是治安署的工作人员吧?”司机突然搭话,后视镜里映出他好奇的眼神。 “算是吧。”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象,曹孟淳含糊不清的回应了一句, “听说昨晚三中那边食堂的燃气管道出现了问题?”听了曹孟淳的话,出租车司机眼睛一亮,打算继续挖掘些新闻。 \"嗯,抢修了一整天。\" 曹孟淳面不改色地应道,他知道这次灵异事件治安署用燃气管道出现问题进行了掩饰。 这次灵异事件的规模不小,又发生在校园内,本该引起轩然大波。但好在爆发时间是在凌晨深夜,大多数学生仍在熟睡,目击者寥寥无几。 至于周边小区被紧急疏散的居民,治安署早在疏散的时候就用“燃气管道故障”的理由搪塞过去,勉强稳住了局面。 当然,也有个别心思敏锐的居民察觉到这次疏散背后或许另有隐情。可但凡有人想和邻居、朋友多议论几句,治安署的人就会适时出现,以“协助调查”为由将他们请去“了解情况”。 等再出来时,这些人全都默契地闭紧了嘴,绝口不提当晚的异常。至于是被“说服”还是被“教育”,就不得而知了。 看着曹孟淳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心思,出租车司机也只能压下内心的好奇,专心开自己的车。 第154章 聘请 出租车穿过大半个城区,终于在放学前将曹孟淳送到了临港市一中的校门口。 付完车费,下了出租车,曹孟淳站在临港市一中校门口默默打量着这座自己前不久曾经来过一次的学校。 银灰色的电动门紧闭着,保安室里,一位上了年纪的保安正摆弄着一台老式收音机,沙沙的电流声时断时续地传来。 与一般中小学放学时人声鼎沸的场景截然不同,这所重点高中的校门口显得格外安静,前来接孩子的家长寥寥无几。 毕竟都是马上快成年的人了,大多数家长都会选择锻炼锻炼自己的孩子。所以即便是学生一个人坐车回家,家长也十分的放心, 此时的校门口两侧的马路上零星停着十几辆来接学生的私家车,驾驶室的车窗半开着,车主人不是在玩手机就是半倚靠着座椅在闭目养神。 曹孟淳环顾四周,最后选择了马路对面一棵梧桐树下的位置。他将背包放在身旁,就这么一屁股坐在了马路牙子上。 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曹孟淳想了想又塞了回去,然后他从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后猛地灌了一大口。 曹孟淳坐在马路牙子上,时不时的抿上一口手中的矿泉水,就这样等了大概有十几分钟,才听到对面校园里传来放学的铃声。 随着放学铃声的响起,原本安静的学校瞬间变成了喧嚣的海洋。学生们如潮水般从教学楼涌出,欢声笑语在校园里回荡。 即便是那些马上就要高考的高三学生,此刻的脸上也挂着止不住的开心笑容。毕竟,没有什么比得上放学更令人高兴的事情了。 哪怕是周末下午就要返校,哪怕只能在家里待上一天半的时间,也令这些未来的花朵们高兴不已。 曹孟淳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目光穿过马路,落在那些三五成群的学生身上。 他们背着书包,有的勾肩搭背,有的低头刷着手机,还有人手里攥着试卷,边走边讨论题目。 落日的余晖透过天边云彩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映出一张张鲜活的面孔。 \"真好啊......\"曹孟淳低声喃喃道。他仰头又灌了一口矿泉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升起的那一丝羡慕。 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上过学,他所有的一切都是他那失踪的不靠谱的老爹教的。写字、算数、修道……全是那个男人随手丢给他的本事。 他曾经问过老爹为什么不让他去学校,老爹只是叼着烟,漫不经心地说:“学校教不了你真正有用的东西,花那个冤枉钱干什么?” 可此刻,看着那些学生脸上纯粹的笑容,曹孟淳心里莫名有些发酸。 “玛德,都二十好几的人了,怎么还会有这种想法!”曹孟淳小声嘀咕了了一句,随即收敛了情绪。准备掏出手机给彭清清发个信息问一下,放学这都快二十分钟了,怎么还磨磨唧唧的不出来。 \"喂,曹孟淳!\" 清柔的嗓音像一泓山泉,在嘈杂的放学人潮中格外清晰。与此同时,一阵淡淡的风铃草香气飘来,混合着傍晚微凉的空气。曹孟淳感觉肩膀被人轻轻一拍。 \"沐倾城?\" 他转身时差点撞上少女探过来的脸庞。夕阳正好从她身后斜射过来,给她的发梢镀上一层金红色的光晕,曹孟淳下意识后退半步,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等清清呢?\" 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的沐倾城宛若落入凡尘的仙女,她歪着头,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明媚的笑容。 \"刚处理完一些琐事,正好顺路,所以就过来接她放学了。\"曹孟淳干咳一声,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这是有些紧张的表现。 \"扑哧——!\" 沐倾城突然笑出声来,那笑声像是摇响了一串银铃。她背着手向前倾身,校服领口随着动作微微敞开,露出一半精致的锁骨。 \"刚处理完一起特大的灵异事件,\"她模仿着曹孟淳严肃的语气,眼睛却弯成了月牙,\"然后跨越了大半个城市来到这,这也算顺路吗?\" 很显然,临港十三中学的灵异事件对于一般人而言,无疑是一个高度机密的事件。所以治安署下达的封口命令,将其封锁在公众视野之外。 然而,对于临港市赫赫有名、排名前三的沐氏家族来说,这些所谓的机密简直就是公开的秘密。 正所谓“你之所以了解的少,是因为你的级别达不到!”这句话用在这里再合适不过了。沐氏家族作为临港市的权贵家族,其势力和资源远超常人,自然能够轻易获取到那些被视为机密的信息。 微风拂过,道路两侧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是也在窃笑。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沐倾城的侧脸在暖光中显得格外柔和,却又因那狡黠的笑容透着一丝顽皮。 曹孟淳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下巴,望着眼前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孩,突然确信:这副天使般的外表下,绝对住着一个以捉弄人为乐的小恶魔! 沐倾城眼波微转,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指尖轻轻将耳畔一缕散落的青丝别至耳后,“好了,不逗你了。”她眸光直视曹孟淳,态度诚恳:“我想聘请你担任沐氏集团的安保顾问。” “安保顾问?”曹孟淳眉头微皱,脸上露出一抹诧异,随即摇头失笑,“沐小姐,你怕是找错人了。我只是个开小按摩店的普通人,哪能胜任这种工作?”他顿了顿,略带试探地反问,“更何况,沐氏旗下不是有自己的安保公司吗?” “你这人,这样可就没意思了!”沐倾城有些嗔怪的白了一眼曹孟淳,伸出一只纤纤玉手,抬手作势欲打。“我不信你不知道我话里的意思。” “最近太忙了,我可没那么多的精力。”摇摇头,曹孟淳打算拒绝沐倾城。他相信以沐氏集团的能力,只要发布招聘要求,肯定有大把的玄门中人前来。 而且他接下来需要处理的事情有些多,真答应了沐倾城,到时候对方如果遇到灵异事件,自己不一定有时间能够及时救援。 第155章 “猪”的归属问题 \"既然曹大师日理万机,那就算了吧。\"沐倾城秋水般的眸子在曹孟淳脸上停留了片刻,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开玩笑道:“看来我是没有机会能得到曹大师的保护喽!” 曹孟淳有些尴尬的摸了摸下巴,没有开口说话,他当然听出了沐倾城话中的另一层含义。 其实,自从上次在商场偶遇对方之后,这段时间,沐倾城可没少以让帮忙看自己家里或者自己办公室的风水为由,让曹孟淳过去找她,不过这都让曹孟淳给拒绝了。 这当然不是曹孟淳这家伙不想去。 废话,美女谁不想见? 更何况沐倾城还是个完美级别的白富美! 见面之后即便是啥也做不了,只是看看,也能够养眼啊! 说到曹孟淳拒绝的原因,其实也是因为有一次沐倾城给他发信息时,正好被彭清清看到了。 彭清清可一直记得当年自己被曹孟淳的老爹领来时,对方当着年幼的她和曹孟淳说的那句话。 所以,牵扯到自家“猪”的归属问题,彭清清当然不可能答应曹孟淳去了。 这要是别人的要求,彭清清可能就同意了,她知道老曹同志还是能够经受得住考验的,而且她也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 可一听是沐倾城,彭清清当时就不同意了。可能是在同一所学校,同样都是美女的缘故,加上同性相斥,她与沐倾城之间,总有些微妙的较劲。 这倒不是明面上的剑拔弩张,而是那种——彼此目光一碰,便各自轻哼一声,擦肩而过时,裙角都要比平时扬得更高些的微妙敌意。 而且,在彭清清的心目中,曹孟淳这头“猪”可是跟自己一起生活了十五年,已经被自己养的白白胖胖的了,怎么能随随便便就便宜了别家的“大白菜”呢? 即便是曹孟淳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也没有说服彭清清。相反,还被有些气急的彭清清在胳膊上又“狠狠”咬了一口。 没办法,曹孟淳只能被迫与彭清清签订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这才让当时已经进入“发飙”状态的彭清清喜笑颜开。 可能是觉得自己做的有些过了的缘故,事后彭清清又主动松了口。但是有一个点始终没有更改,那就是不能私底下去沐倾城家里给她看风水。如果非要去也可以,必须经过自己的同意,由她亲自陪同曹孟淳过去。 用彭清清的话来说就是:曹孟淳英雄救美,沐倾城私底下约见他,谁知道这女人是不是馋曹孟淳的身子。 而且沐倾城这么漂亮,家庭条件又好,曹孟淳单身狗这么多年,万一把到时候持不住怎么办? 所以为了自己以后的幸福生活,彭清清最近对曹孟淳有些“严防死守”。 要说曹孟淳这家伙不想享齐人之福吧?这纯粹是扯淡的! 试问有哪个男人没想过左拥右抱? 可是曹孟淳母胎单身二十多年,没有谈过一次恋爱。 即便这家伙的容貌堪比彦祖,于宴,只比各位读者老爷们罗逊一筹。但是在对付女人方面,光靠颜值有时候真的远远不够。 虽然这是一个看脸的年代,但是漂亮的女人有时候不是光靠一张脸就能够征服的。 毕竟懂得都懂! 这要是有一个渣男拥有曹孟淳的相貌和他一身的本事,早就游刃有余的解决了这些问题了,说不定还会来上一句:我全都要.gif。 “我虽然没有时间保护你,但是可为你引荐一位玄门高人。\"曹孟淳沉吟片刻,终是下定了决心。 沐家其余人的安危他根本不担心,最主要的是怕沐倾城出现问题。 毕竟,沐倾城曾卷入妖灵王复生之祸,虽然妖灵王已被他亲手诛灭,可其麾下残党至今仍在暗处蛰伏,伺机而动。 自己通过特殊渠道打听到的情报,妖灵王似乎和深渊教会之间存在关系,他怕妖灵王的手下还会继续对沐倾城下手。 而最致命的,是姜磊在记忆世界里吐露的真相——\"所有灵异事件都是祭祀所用的祭品!\"深渊教会正以一座座城市为鼎炉,用怨气为柴、血肉为引,只为唤醒他们沉眠地底的那位......\"神\"。 要面对妖灵王的手下和深渊教会的那群疯子,一般的玄门中人可不够看。所以,他才会想着给沐倾城介绍一位玄门中人。 “既然是曹大师开口了,那我就见见吧。说好了,如果不满意,我可是不会给一分钱的。” 沐倾城俏皮一笑,顺势将心底翻涌的酸楚压下。虽然她心里很想让曹孟淳保护,但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在眼前这个男人的心中,恐怕任何人都却取代不了彭清清的地位。 “你放心,我介绍的人绝对靠谱!”曹孟淳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胸口,顺手摸出手机,作势要当着沐倾城的面拨号。 然而,当他翻开通讯录,指尖悬停在某个号码上方时,却忽然顿住,神色微妙地看向她。 “怎么了?”沐倾城微微歪头,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曹孟淳轻咳一声,试探性地问道:“那个……你也知道,我们这一行的人,要价都比较贵!如果这人真合适,你打算开多少薪水?” 沐倾城眼睫轻眨,略作沉吟,随即伸出一只纤纤玉手,五指舒展,肌肤如雪。 “5万?”曹孟淳盯着沐倾城肤如凝脂的手掌,低声嘀咕:“唔,只是提供一下保护,这个价格,倒也合理。” 然而沐倾城却轻笑着摇了摇头,红唇微启:\"猜错了哦。\" \"难道是...50万?\"曹孟淳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咂舌道:\"不愧是沐家大小姐,出手就是阔绰!\" 就在他以为这次总算猜对时,沐倾城却笑吟吟地摇了摇手指,笑嘻嘻道:“是500万——月薪。” “多少?!”曹孟淳惊得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五...五百万?一个月?” 500万?!一个月?! 这哪是请保镖,这分明是供祖宗啊!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瞬间加速,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这个数字在他脑海中不断盘旋,让他羡慕得几乎要质壁分离。内心疯狂咆哮“早知道这个价格,我还介绍个屁啊!直接自己去不好吗?!” 然而,面上却只能强装镇定,酸溜溜地挤出一句:“沐大小姐……果然财大气粗!” 沐倾城仿佛能够看穿曹孟淳心里的想法,闻言,忍不住嘻嘻一笑:“不客气!” 第156章 抽成 既然一开始就明确拒绝了沐倾城,曹孟淳即便内心酸得像恰了好几斤柠檬,表面上也绝不会显露分毫。 他曹某人,可是要脸的! 从通讯录里翻出林提辖的号码,曹孟淳直接拨了过去。 听筒里很快传来一阵佛音袅袅的铃声,混着木鱼声和诵经声,倒是很符合林提辖的身份。 然而,铃声足足响了半分钟,却迟迟无人接听。 就在曹孟淳准备挂断时,电话突然接通,一道粗犷豪迈的嗓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曹兄弟,怎么想起给洒家打电话了?” “靠!那么大嗓门要死啊!”当然,这句话是曹孟淳放在心里吐槽的。 寒暄两句后,曹孟淳便直入主题:“林师兄,兄弟这次是有事相求。想请你出山护个人,对方家底厚实,价钱方面绝对让你满意。” 电话那头,林提辖哈哈一笑:“钱多钱少都是身外物!不过……”他语气一转,略带歉意,“洒家这会儿不在临港市。最近各地灵异事件频发,寺里急召我们这些俗家弟子回去镇场子。” 顿了顿,他又道:“要是事情不急,等洒家处理完寺里这些杂务,再帮你走一趟?若是着急……恐怕你得另请高明了。” 见林提辖抽不开身,曹孟淳只得作罢。挂断电话后,他盯着手机屏幕犹豫片刻,最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那是一个今早才存下的新联系人。 沐倾城虽然表面上装作漫不经心的盯着学校的大门,但耳朵却悄悄竖得老高,试图捕捉曹孟淳电话里的内容。 之前林提辖那大嗓门,她听得一清二楚,可这次电话那头的人声音低沉冷淡,她听得不是很清楚,只是从断断续续的话语中判断出,对方的性格有些冷漠。 如果说第一个电话的主人给她的印象是豪迈粗犷、义薄云天的江湖好汉。那么此刻电话那头的人就给她一种冷漠和生人勿近的感觉。 听着曹孟淳和电话那头人断断续续的交流,沐倾城脸上的表情逐渐开始变得奇怪。因为此刻曹孟淳和对方交流的画风和语气已经开始逐渐跑偏了。 \"你快别吹牛逼了,咱俩光屁股长大的,你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 ……… \"哎哟喂,还'贫道'上了?你忘了当年是谁偷吃老张给我买的零食,结果被师叔罚扫了一个月茅厕?\" ……… \"你说是彭清清偷吃的?你可快拉倒吧!那年她才多大一点?那一大包零食里有五斤核桃酥、三斤蜜饯、两斤芝麻糖,她一个小丫头能吃得完?你当我傻?\" ……… \"可能是山上的猴子?” ……… “你给我滚犊子!天师府的山上有猴子吗?那一大包子零食就是你狗日的偷吃的,还死不承认!” ……… “不说这个话题了?那行,就问你我刚才说的让你帮忙保护一个人,你怎么想的吧!” ……… “你说你堂堂天师府代天师的徒弟,岂能沦为私人保镖?这与你的身份不符?” ……… “我呸!我就问你,我师叔,你师傅让你下山来干什么来了?” ……… “昂,让你下山历练,降妖除魔。那我再问你,你下山这么久了,身上还有钱吗?” ……… “哦,身上钱都花没了?那你身上都一分钱都没了,还搁这跟我装什么逼呢?!” ……… “就问你这活接不接吧?不接这活,那你就等着住天桥底下要饭去吧!万一到时候被人看到,然后传出去,堂堂天师府高徒,道门第一天才李西月露宿街头,要饭为生。啧啧啧……这要是传回山上,恐怕我师叔会立马拎着竹条下山抓你回去吧?” ……… “这还差不多!你问我和对方男的女的?和我什么关系?” ……… “这个你别多问,总之很重要。人要是少一根汗毛,我就把你小时候偷看女香客洗澡的事写成大字报贴在天师府门口。\" ……… “哦,你问有没有酬劳?废话,肯定有啊!咱们可是亲如手足的好兄弟,我能在酬劳方面坑你?” ……… “有多少酬劳?我告诉你,酬劳很高的,试用期三个月,每月200万的月薪,转正以后,每个月500万的月薪!怎么样,这可比你天天窝在山上每逢节假日招待游客的工资多吧?” ……… “行了,我一会接了彭清清就回家,到时候我把地址发给你,你今晚在我家住,明天我带你见你老板。” 终于,曹孟淳挂断电话,转头看向沐倾城,嘴角微扬:“安排好了,明天带你去见个人。” 沐倾城纤长的睫毛轻颤,眸中泛起好奇的涟漪:\"听你语气,这个李西月跟你似乎交情匪浅?\" 曹孟淳点了点头,“算是发小吧,一身本事不在我之下,而且人品也挺靠谱,你就放心好了。” “真的是你发小?”沐倾城似笑非笑的看着曹孟淳。 面对曹孟淳的一番骚操作,她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不过有一点她能够确信,曹孟淳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不止脸皮很厚,心切开肯定也是黑的! 不然怎么会说出三个月试用期这番话来,沐倾城可不会天真到认为曹孟淳好心帮她省下900万的月薪,估计八成是对方想中间商赚差价。 果不其然,曹孟淳接下来的话验证了沐倾城的猜想。 “那个……那个……”曹孟淳搓了搓手,有些‘羞涩’的看向沐倾城。 \"怎么了?有话要说?\"沐倾城微微蹙眉,不解地看着他。 \"我帮你物色了个保镖,是不是该给点介绍费?\"曹孟淳搓着手指,笑容谄媚。 \"介绍费?\"沐倾城的声音陡然拔高。 \"可不是嘛。\"曹孟淳不等她反驳,语速飞快地解释:\"李西月每月500万对吧?我跟他说好了,前三个月试用期只拿200万。这中间的差价...\"他意味深长地拖长尾音,还朝沐倾城抛了个油腻的媚眼。 沐倾城扶额,突然发现眼前这人脸皮之厚,简直刷新了她的认知。 \"明天带人来见了再说。\"她冷冷丢下这句话,转身走向路旁停着的车队。 助理为她拉开车门时,曹孟淳的声音又阴魂不散地追了上来:\"对了,单数不吉利,到时候记得给我凑个整啊!\" 沐倾城一个踉跄,险些撞上车门框。她猛地回头,教养良好的她硬是把到嘴边的怒骂咽了回去,但那凌厉的眼神分明在说: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看着急匆匆离去的沐倾城,曹孟淳咧嘴一笑:“嘿嘿……我还真是个小机灵鬼,这一来一回,就又赚了1000个w,想想就有些小激动呢!” 第157章 咱也当一回大户 看着沐氏集团的车辆的渐渐消失在街角,心情大好的曹孟淳哼着不成调的小曲重新坐回马路牙子。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拿起一根树枝,饶有兴致的逗弄着地上的蚂蚁。 就在这时,校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喊声:\"老曹!\" 曹孟淳循声望去,只见彭清清像只欢快的小鹿般朝他奔来。 少女高高扎起的马尾辫在身后跳跃,蓝色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在落日余晖中勾勒出青春最美的剪影。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彭清清在他面前站定,微微喘着气,明亮的眼睛里盛满惊喜。 曹孟淳自然地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指尖传来丝绸般的触感:\"来接我家小公主放学啊。\" 出乎意料的是,往常总要张牙舞爪报复他弄乱头发的彭清清,这次竟破天荒地没有炸毛。 她只是抿嘴笑了笑,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动人。 “嘻嘻,那我们快走吧!” 彭清清将肩膀上的单肩包取下,挂在曹孟淳的脖子上,然后挽住他的胳膊,朝着不远处的街道口走去。 暮色渐沉,天边的晚霞晕染出瑰丽的胭脂色。夜风拂过,夹杂着一丝秋天的凉意,驱散了白日里积攒的暑气。 公交站台前,彭清清亲昵地挽着曹孟淳的手臂,一边张望着来往的车辆,一边柔声问道:\"老曹,待会顺路去趟菜市场吧?冰箱里存货不多了。\" \"买菜急什么?\"曹孟淳豪气地一摆手,\"今晚哥带你去临港大酒店,想吃什么随便点!\" 彭清清闻言轻笑,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俏皮:\"哟,曹总这是又发横财了?连五星级酒店都安排上啦?\" “还好,还好,只是发了点小财。”曹孟淳一脸“憨厚”的笑容。 其实带着彭清清下馆子,也是经过曹孟淳一番深思熟虑的。 首先,虽然这次处理灵异事件看似只有一晚上的时间,可是在姜磊构筑的记忆牢笼中,相当于过去了接近一周的时间。 在记忆牢笼中,记忆、经历等都是真实的。至于那些吃的食物谁知道是什么东西所化? 曹孟淳几人可不会认为姜磊在那个状态下还会考虑到给他们准备“正常人类”能吃的食物。 所以身为玄门中人的几人都十分默契的选择了不吃饭。 相比起来,曹孟淳其实要好过一些,这也幸亏当时何萱萱给他的背包里硬塞了些压缩饼干,不然他也只能跟玄清师兄弟几人一样,靠着喝凉水充饥了。 要不然瘦的快要皮包骨头的玄清几人,出来后第一时间就抱着营养液往嘴里猛灌!等喝的差不多了,才坚持不住昏厥过去。 其次就是在曹孟淳眼中,算上记忆牢笼世界当中的时间,自己已经与彭清清快一个多星期没见了。这可是从当年二人见面之后,第一次分开这么久。 当然,在彭清清看来,二人只是一晚上没有相见。所以,她才会有些惊讶曹孟淳的决定。 最后就是,曹孟淳挣了点外快,心情高兴,所以今天不想下厨。 所以曹孟淳去饭店的理由就是:吃了一个多星期压缩饼干嘴里都快淡出个鸟来了+许久不见彭清清+挣了外快心情高兴=去饭店“享受享受”! 不过曹孟淳面对彭清清的询问,他可不敢把实话说出来,不然彭清清知道他的这笔横财是给沐倾城介绍保镖的“提成”后,指不定又会闹出什么幺蛾子,估计到时候一顿“九阴白骨爪”是少不了的。 所以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他只能打哈哈的遮掩过去,家宅安宁最重要! 在遮掩过去的同时,曹孟淳内心有些小惆怅!以前看的那些“龙傲天”小说中,人家男主角身边的美女相处都是很融洽的,怎么到了自己这边,就有些相互看不顺眼呢? 就在曹孟淳思考“如何让身边之人融洽相处”这个世纪难题时,彭清清已经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作为临港市的地标性建筑之一,临港大酒店以其独特的帆船造型傲然矗立在东城区最繁华的核心地带。 酒店高耸入云,站在顶层的全景餐厅,可以俯瞰整个临港市的海岸线,碧蓝的海水与城市的天际线交相辉映,尤其在日落时分,霞光染红海面,景色令人叹为观止。 酒店周边汇聚了临港市最顶级的商业中心、高端购物广场和娱乐设施,步行即可到达着名的海滨步行街,夜晚霓虹闪烁,人流如织。 此外,酒店还拥有私人沙滩和游艇码头,可以为宾客提供奢华的海滨度假体验。 当然,这些极致享受的前提是——有钱!!! 此刻,曹孟淳和彭清清并肩站在临港市最负盛名的地标建筑前,仰望着这座被称作\"天宫\"的奢华殿堂。 璀璨的水晶灯光从挑高十米的门厅倾泻而下,将两人笼罩在一片金碧辉煌之中。 \"老曹,我们真要进去这里边吃饭啊?\"彭清清不自觉地攥紧了曹孟淳的衣袖,指尖微微发颤。 在她十八年的人生记忆里,街边冒着热气的大排档、转角飘香的面馆、商场负一层的快餐店,才是他们这些普通老百姓该有的生活场景。 眼前这座用进口大理石和鎏金装饰堆砌而成的建筑,只有在财经杂志上才能窥见一隅。 那里是上市公司老总们推杯换盏的场所,是名媛千金举办生日宴的舞台,是普通人连门童小费都付不起的云端彼岸。 \"走,跟我进去!\" 察觉到彭清清指尖的轻颤,曹孟淳宽厚的手掌一翻,将她纤细的手指稳稳裹住。他的掌心温热干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背,低声道:\"怕什么?咱们又不是没钱,今天也当一回大户!\" 没有出现狗眼看人低,也没有出现有人故意嘲讽…… 曹孟淳握着彭清清的手掌,就这样在两排受过专业训练迎宾小姐姐甜美的“欢迎光临”声音中,踏进了这座号称“有钱人的天堂”的酒店。 第158章 我好像忘了一件事 临港大酒店顶层的旋转餐厅里,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芒。曹孟淳放下手中的筷子,随手抽了张印花餐巾纸,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嘴角。 \"怎么样,吃好了吗?\"他抬眼看向对面的女孩。 彭清清正鼓着腮帮子咀嚼最后一口甜点,闻言立即挥舞着小拳头抗议:\"都怪你!我都要撑死了!\"她咽下食物,气鼓鼓地瞪着眼睛,\"明天要是体重秤数字上涨,我跟你没完!\" “呵!彭大小姐,筷子可是你自己拿的,现在倒来怪我?”曹孟淳挑眉冷笑,没好气道,“还有,你是猪吗!非要吃这么多!” “曹孟淳,你大爷的!”彭清清不甘示弱的反击道。很快,她又撅着嘴巴耍起了无赖:“我不管!要是明天长胖了,你必须补偿我!” 她说着,一双灵动的眼睛滴溜溜转着,已经开始盘算要敲诈什么礼物了。 面对彭清清耍赖的模样,曹孟淳无奈地叹了口气。镜片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毕竟是自家妹妹,打又不舍得打,骂又不舍得骂,他只能抬手示意侍者过来结账。 \"走了,该回去了。\" 拎起放在一旁的背包,曹孟淳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起身朝着电梯口走去。 在经过彭清清身边时,对方没有丝毫要起身的意思,只是伸手拽住他的衣摆,\"老曹~\"彭清清拖长音调,\"我之前去卫生间的时候,听别的客人说这家的海景房很有特色,我们今晚就住在这里好不好?” \"你在想屁吃?!\"曹孟淳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笑,抬腿就要往前走。 身后却传来衣料拉扯的窸窣声,彭清清像赖在玩具店门口不肯走的孩子,坐在座位上死死拽住他的衣角不起身。 彭清清仰着脸,暮色透过落地窗漫进来,长而翘的睫毛在眼睑处投出小片阴影,黑白分明的瞳孔里盛着落地窗外跳动的彩色光斑。 “我说彭清清,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学小朋友耍性子这一招?”曹孟淳有些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 “老曹~~就住一晚,好不好嘛!”察觉到曹孟淳的语气松动,彭清清立刻得寸进尺地抱住他的胳膊摇晃起来,眼睛在暮色中闪着狡黠的光。 “哼!如果不是本大小姐身上没有钱,谁愿意求你这家伙?还是我哥呢?真是小气吧啦的!” 彭清清心里疯狂腹诽,脸上却堆着甜得发腻的笑容。 海风裹挟着咸涩的气息,掀起纱帘一角,在餐厅内流转,打在人的脸上,让人感觉有种说不出的舒适感。 暮色中的海天交界线泛着微光,浪涛声由远及近,在礁石上碎成细雪。 曹孟淳收回目光时,正好对上女孩亮得惊人的眼眸。看着彭清清眼中那抹期盼的目光,曹孟淳点头同意了对方的要求。 \"嘻嘻……就知道老曹你最疼我啦!\" 眼见心愿达成,彭清清眉眼弯弯地从座位上蹦起来,像只欢快的小鹿。 在一旁侍者的引导下,曹孟淳订了间双卧室的海景套房。 刚进门,彭清清就将自己的单肩包扔到沙发上,然后迫不及待地冲向落地窗,整个人几乎要贴在玻璃上。 霓虹闪烁的海港夜景在她眼中流转,映得她眸子亮晶晶的。 \"老曹快来看!这里的夜景真的很漂亮诶!\"她回头招手,尾音不自觉地拖长,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好好说话,别学那些网红机车腔调。\"曹孟淳抬手就给了她一个脑瓜崩,力道不重却惹得小姑娘直跳脚。 \"啊!我跟你没完!\" 彭清清捂着微微发红的额头,像只炸毛的猫一样扑向曹孟淳,两人顿时笑闹作一团。 二人嬉闹累了,肩并肩站在落地窗前,酒店外墙上的氛围灯带发出的光芒将他们的身影映照在玻璃上。 彭清清挽住曹孟淳的胳膊,轻轻把头靠在他肩上,低声问道:\"老曹,昨晚的事……都解决了吗?\" \"嗯,基本处理完了,只剩些收尾工作。\"曹孟淳的声音沉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彭清清沉默了一会儿,望着远处繁星闪烁的夜空,语气里透着一丝不安:\"最近各地灵异事件频发,会不会……要出大事了?\" 曹孟淳侧过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一脸宠溺:\"别担心,我已经查到些线索了。你只管好好上学,其他的交给我。\"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柔和的笑容,“有我在,没有什么能伤到你。\" 彭清清仰起脸看着曹孟淳,眼中的忧虑渐渐化开,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信赖。她紧了紧挽着他的手,轻声道:\"嗯,我相信你。\" 窗外,夜色深沉,海天交接处,一皎洁的轮明月高悬,月华如流水般落下,海面上粼粼波光映照着月色,仿佛无数星辰坠入凡间。 二人没有在说话,就这样静静的倚靠在一起,享受着这份难得的静谧,直到彭清清不自觉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曹孟淳感受到肩头传来的重量,侧首看着女孩困倦的模样,眼中漾起温柔的笑意。“时间也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嗯...”彭清清迷迷糊糊地应着,却仍眷恋地靠在他肩上不愿挪动。 曹孟淳失笑,轻轻拍了拍她的发顶:\"快去睡吧,熬夜可是女生的天敌,皮肤可是会苍老的!\" 果然,这句话比任何的规劝都管用。彭清清揉着眼睛站起身,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睡意。\"那...老曹晚安。\" \"晚安。\"曹孟淳目送彭清清走向卧室,直到房门轻轻合上。 月光依旧温柔地流淌在寂静的客厅里,远处隐约传来海浪声拍打岸边礁石的声音,像是为这个宁静的夜晚哼唱着安眠曲。 “累了一天,身体还能撑住,就是精神有些疲惫……” 曹孟淳捏了捏眉心,将手机调成静音状态,随手扔到了房间的沙发上。 躺在柔软的床上,曹孟淳很快睡意上涌,迷迷糊糊中,他感觉似乎遗漏了某件事情。 但这个念头转瞬即逝,很快就被汹涌而来的睡意淹没。\"明天......再说吧......应该也不是啥重要的事情。\" 他在心里含糊地咕哝着,眼皮像灌了铅一般缓缓合上。 第159章 遗忘的约定 深夜,一场毫无征兆的暴雨突然袭击了临港市。豆大的雨点砸在城市每一个角落,转眼间便形成了瓢泼之势。 这场暴雨来得十分突然,甚至连临港市气象监测中心最先进的观测设备都未能提前预警。 暴雨如注,狂风撕扯着夜幕,闪电如利刃般劈开天际,雷声轰鸣,仿佛要将整座城市震碎。 雨幕倾泻而下,街道在瞬间化作湍急的河流,路灯的光晕在雨水中扭曲、破碎,整个世界仿佛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吞噬…… 对大多数临港市民而言,这不过是又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夏夜骤雨。毕竟,在这座滨海城市,突如其来的暴雨就像潮汐一样常见,没人会为此驻足多想。 然而,仍有少数人停下了脚步。他们在雨水中嗅到了一丝异样——那不是海风裹挟的咸腥,也不是泥土翻涌的潮湿,而是一种黏腻的、令人作呕的腐臭。 那气味像是某种东西在雨水中溶解、溃烂,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随着暴雨,悄然降临。 老城区,这本就是后半夜罕有人闲逛的地方,此刻更成了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雨水在青石板路面上肆意横流,浑浊的积水已经漫过膝盖,偶尔漂过的垃圾像是某种不祥的征兆,在湍急的水流中打着旋儿。 \"哗啦......哗啦......\" 一阵异样的划水声突兀地刺破雨幕。那声音很轻,却压盖过了所有的杂音,莫名让人感觉头皮发麻,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没过膝盖的积水中缓慢游动着。 哗啦哗啦的划水声最终停在路边的一处餐馆门前,紧接着,浑浊的雨水翻涌着,一个诡异的轮廓缓缓浮现。 下一刻,一只覆满青灰色鳞片的手掌猛地扣住了餐馆门前的台阶。指甲如钩,在水泥台阶上刮出刺耳的声响。紧接着,另一只同样恐怖的手掌攀了上来,浑浊的雨水顺着鳞片间的沟壑流下。 一个形似“三嫂”的头颅缓缓从水面探出,扁平的脑袋上覆盖着湿滑的鳞片,黄色的竖瞳在黑暗中收缩成一条细线,死死盯着街道边那间餐馆卷帘门下透出的一线光亮。 它张开嘴,露出两排细密尖锐的牙齿,分叉的舌头在空气中颤动,捕捉着从门缝中飘出的人类气息。 \"嘶......\"怪物发出低沉的声音,粘稠的唾液从嘴角滴落,在雨水中化开一缕缕白烟。 它的身体完全浮出水面,约有两米长,覆盖着不规则排列的鳞片,在偶尔闪过的雷电光芒下泛着病态的暗绿色。背部隆起几根尖锐的骨刺,尾巴粗壮有力,在积水中搅动出危险的旋涡。 积水随着它的动作荡开涟漪,怪物弓起布满粘液的脊背,肌肉虬结的人类躯干蓄势待发。就在它利爪即将撕开卷帘门的刹那。 \"嗖——!\" 一道刺目的紫光撕裂雨幕,如同天罚之剑贯穿怪物的躯体,将它狠狠钉在湿滑的台阶上。 随着紫色的流光渐渐散去,露出了一柄泛着剑身上镶嵌着七颗宝石的长剑,剑身深深没入怪物的脊背,将它死死压制。 浑浊的雨水被怪物的血液染成了诡异的墨绿色,腥臭的气味在雨幕中弥漫开来。它挣扎着扭动身躯,利爪在石板路上刮擦出刺耳的声响,可那把剑却纹丝不动,仿佛有千钧之力。 “嘶……吼……” 怪物的竖瞳骤然收缩,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咆哮,猛地抬头望向黑暗中的某个方向。 雨幕深处,一道修长的身影缓步走来,一袭白色的古风长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来人脚步不紧不慢,他的周身笼罩着一层透明的防护罩,将所有的雨水全部隔绝在外,形成了一个独立的空间。 “第三只了。”李西月低声自语,声音低沉得几乎被雨声淹没。 怪物似乎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挣扎得更加疯狂,可插在它身上的那把剑却像一座山岳,将它牢牢镇压。 走到怪物身前,李西月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它,眼神淡漠得如同在看一具尸体。 “谁派你们来的,或者说你们在寻找什么?”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这个有着三嫂面容,人类躯干的怪物没有回答,只是咧开布满尖牙的嘴,发出嘶哑的狞笑。 “冥顽不灵!”李西月冷笑一声,随着他手指轻轻一抬。 “噗嗤——!” 剑身上的紫色光芒骤然暴涨,怪物的身躯在瞬间被撕裂,化作一滩腥臭的脓血,融入了浑浊的雨水中。 长剑嗡鸣,自动飞回他的手中,光芒隐没。 李西月没有多看一眼,踏着雨幕朝着既定的方向继续走去。一旁的卷帘门后,隐约传来碗碟碰撞的声音,似乎里面的人对门外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 清晨,一缕柔和的阳光透过纱帘,在房间的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曹孟淳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从松软的床上醒来。 经过一夜的深度睡眠,他感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连日来积攒的劳累全部一扫而光。 叫醒了还在睡懒觉的彭清清,二人在酒店餐厅吃完早餐,叫了辆出租车,朝着老城区的家驶去。 由于昨夜下了一整夜的暴雨,老城区的排水系统本就老旧,不少低洼路段积了深深的水坑,车子根本开不进去。二人只能从最近的街道下车。 曹孟淳付了车费,和彭清清踩着路边的砖块,小心翼翼地避开积水,往家的方向走去。 转过最后一个巷角时,彭清清突然拽住他的衣袖,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老曹,咱家啥时候生意这么好了?这才早上八点,就有客人上门?” 曹孟淳正低头回复何萱萱昨晚发来的消息,头也不抬地笑道:“怎么可能?周围邻居谁不知道咱家的开门时间?哪个傻子会大清早等在门口?” “真的,不信你自己看。”彭清清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往前看。 曹孟淳这才抬起头,晨雾朦胧中,广告牌下那道熟悉的身影让他瞬间僵在原地,他终于想起昨晚睡觉前忘记的事情是什么了。 第160章 你听我狡辩 清晨的“正德理疗馆”门店里飘着淡淡的艾草和精油的香气,曹孟淳和李西月对坐在两张老旧的沙发床上。 李西月捧着碗热腾腾的面条慢条斯理地吃着,曹孟淳则局促地搓着手,有些尴尬的时不时偷瞄对方一眼。 在两张沙发床中间的茶几上,摆着一盘酱色透亮的牛肉片,旁边还配着碟翠绿的酸黄瓜。 “哎呀,李哥!你听我狡辩……不是,你听我解释,我昨晚真的不是故意的!” 面对可以说是自己的发小和死党的李西月,即便是曹孟淳这种有些厚脸皮的人,也确实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是他给对方发了信息,让李西月晚上过来找他,自己又把这件事给忘了,害的对方在暴雨中露宿街头。 “不过你也真是的,\"曹孟淳突然理直气壮起来,\"堂堂天师府代理天师的关门弟子,敲门没人回应,就不知道找个屋檐躲躲雨?” 李西月连眼皮都没抬,专注地挑着碗里的面条,只是不动声色地把身子往旁边侧了侧,用后背挡住了曹孟淳唾沫横飞的攻势。 \"来来来,尝尝这酱牛肉!\"曹孟淳突然殷勤地端起盘子,脸上堆满谄笑,\"特意去隔壁街牛大爷家买的,他们家可是多年的老字号,吃过的都说好!\" 回应他的只有筷子碰碗的清脆声响。李西月慢条斯理地吃着面,连个正眼都没给。而且他还将身体完全转了过去。 如果说之前还是半侧着身,那么现在就是完全将后背面向了曹孟淳。这是在用沉默表达自己的不满。 “我说你至于吗!一个大老爷们儿的,不就是在外面淋了会雨吗?” 无声沉默的冷暴力最可怕! 眼见李西月还是不吱声,曹孟淳脸上的笑容渐渐挂不住了。他觉得李西月有些过于矫情了,不过就是淋了点雨再加上在门口等了半宿,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至于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连话都不说一句吗? “还一起长大的发小跟死党呢!就这?” 曹孟淳越想越气,原本还觉得有些愧疚,想要跟李西月道个歉,但现在看到他这副面无表情的屌样子,顿时觉得自己的歉意都喂了狗。 “好啊,你不说话是吧?行,那我也不跟你废话了!这饭菜你也别吃了!” 越说越气,曹孟淳“气势汹汹”的一把夺过李西月手里的面条,另一手端着牛肉,转身就要离开。 至于那一小碟酸黄瓜,则被他用金光包裹着,漂浮在他的身后。这是显然是打算一点都不给李西月留! \"站住。\" 身后传来李西月冷冰冰的声音。曹孟淳转身,看见对方抱着胳膊,用下巴点了点茶几:\"把饭菜给老子放下!\" “你不是不吃了嘛?”看到李西月的样子,曹孟淳就知道对方已经不生气,不过他还是故意装作一副茫然的样子。 “吃不吃是我的事,”李西月狠狠地瞪了曹孟淳一眼,“但是你害的道爷我淋雨等了大半夜,难道就不该给我点精神补偿吗?” 曹孟淳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把饭菜重重放回茶几,一把搂住李西月的肩膀:\"好家伙!十多年不见,你这面瘫脸都学会敲竹杠了?\" 面对曹孟淳的嬉皮笑脸,即便是李西月道心在稳固,此刻也直接破防了,他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你给我滚一边去!别打扰道爷我吃饭!” “你慢慢吃,不够还有,我先去后边看看。”曹孟淳笑嘻嘻的站起身,朝着后院走去。 ……… 上午11点左右,曹孟淳带着李西月打了一辆出租车,朝着沐倾城给的地址而去。 至于为什么选择这个时间点,曹孟淳能告诉你他其实是奔着蹭饭的目地去的吗? 约莫半小时后,出租车稳稳停在一栋气势恢宏的摩天大楼前。 阳光在玻璃幕墙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沐氏集团\"四个鎏金大字在百米高空熠熠生辉,彰显着主人家的雄厚财力。 \"啧啧,真不愧是狗大户!\"曹孟淳钻出车门,仰头望着直插云霄的大厦,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跟在他身后的李西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随手关上车门,那张冷峻的面孔依旧保持着\"生人勿近\"的漠然。 如果不是他师傅紫袍真人要他下山除妖历练,再加上曹孟淳昨天用他那张三寸不烂之舌劝说了大半天,他根本不可能会来这里。 对他而言,无论是金碧辉煌的摩天大楼,还是山上那些古朴的道观,都不过是红尘中的过眼云烟,丝毫动摇不了他那颗向道之心。 曹孟淳装模作样的整了整衣领,然后又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墨镜,这才朝李西月一招手:\"走,蹭饭去。\" 他大步流星地迈进大楼,本以为会像那些烂俗都市小说《都市兵王\/龙王\/赘婿\/神医》描写的一样——保安狗眼看人低,前台小姐冷嘲热讽,然后自己再轻描淡写地掏出手机打给沐倾城。 对方或者是对方的秘书急匆匆的从楼上跑下来,给自己站场撑腰,将为难自己的人狠狠训斥一顿,然后让对方卷铺盖走人。 在然后就是对方为了保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痛哭流涕的给自己道歉……最后自己以德报怨,放过了“狗眼看人低”的家伙。 结果…… \"曹先生是吧?沐总已经交代过了,请直接乘电梯到顶层。\"前台小姐笑容甜美,彬彬有礼。 保安更是客气地帮忙按了电梯,全程连半点刁难的意思都没有。 \"啧,没劲。\"曹孟淳咂了咂嘴,颇有些遗憾地嘀咕道,\"怎么连个装逼打脸的机会都不给?\" 李西月冷冷瞥了他一眼,懒得搭理他的恶趣味,径直走进电梯,仿佛对这一切漠不关心。 \"卧槽!\"曹孟淳怪叫一声,眼见电梯门就要合上,一个箭步冲了进去,\"你这冰块脸够狠的啊!想把老子关外边?\" 他骂骂咧咧地按下顶楼按键,电梯开始缓缓上升。 第161章 这怎么跟说好的不一样呢? 得益于沐倾城的身份,曹孟淳和李西月不用苦逼的搭乘员工电梯,二人搭乘着集团高管的专用电梯,很快便来到顶楼。 “叮——!” 电梯门缓缓开启,迎面走来一位身着黑色修身西装、耳朵上别着耳麦,留着齐肩短发的年轻女子。她面容清冷,目光锐利,微微颔首道:\"二位请随我来。\"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迈步,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径直朝着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办公室大门走去。 曹孟淳耸耸肩,瞅了一眼李西月,随后大步跟上。走廊两侧的落地窗外,整座城市的繁华尽收眼底,阳光透过玻璃洒落,在地面投下细长的光影。 就在他们即将抵达办公室门前时,短发女子忽然停下脚步,侧身让开,低声道:\"沐总在里面等你们。\" 曹孟淳嘴角微扬,抬手轻叩门扉。 \"进来。\"门内传来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 推开门的一瞬间,扑面而来的是淡雅的檀香气息。曹孟淳扫视了一圈,映入眼帘的是一间一百多平的办公室,装修极尽奢华。 全景落地窗将城市天际线尽收眼底,阳光透过半透明的纱帘洒进来,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正对着门的是一张巨大的黑檀木办公桌,桌面光可鉴人,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几份文件和一台银色笔记本电脑。 而在办公室的一角,摆放着一组沙发,上面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具。 此刻,沐倾城正坐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听到开门声,她缓缓抬起头,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肩头,衬得肌肤如雪。 她今天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领口别着一枚精致的钻石胸针,整个人散发着优雅而强势的气场。 而在她身后两侧,笔直地站着两名身着黑色战术背心、戴着墨镜的女子。她们双手交叠置于身前,耳麦闪着微弱的蓝光,正是之前沐倾城给曹孟淳送支票时在车里等待的那两位。 \"来了?\" 沐倾城红唇轻启,声音清冷中透着一丝慵懒。电脑屏幕的幽蓝光线映在她精致的侧脸上,勾勒出完美的轮廓,睫毛在光影交错间投下淡淡的阴影。 \"昂,来了。\" 曹孟淳唇角微扬,大步走到办公桌前,毫不客气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姿态散漫却又带着几分随性的优雅。他单手撑着下巴,笑眯眯地开口:\"赶在饭点过来,沐大小姐应该不会怪罪吧?\" \"你都这个点来了,我怪不怪罪的有用吗?\" 沐倾城抬眸,略带妩媚地横了他一眼。经过这几次的相处,她算是看透了,曹孟淳这家伙的脸皮简直是堪比城墙! 昨天让自己把他的抽成凑个整不说,今天还得来蹭一顿饭。 \"哈哈……那我一会可得好好尝尝沐氏集团的工作餐了。\"曹孟淳笑得灿烂,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说实话,我长这么大,以前吃过的盒饭都不到十块钱,今天有这个机会能在沐氏集团的食吃饭,以后出去也能有侃大山的资本。\" 沐倾城轻哼一声,拿过一旁的平板电脑,指尖在平板电脑上划动两下:\"行啊,我让厨房给你准备一份‘特制’的。\"她故意在\"特制\"二字上加重了语气,眼底闪过一丝促狭。 曹孟淳挑眉:\"哦?沐总亲自安排的,那我可得期待一下了。\" \"别期待太高。\"沐倾城合上平板,抬眸看他,\"毕竟,我们这儿的厨师……脾气不太好。\" 站在她身后的两名女保镖闻言,不着痕迹地交换了个眼神。她们跟在沐倾城身边也有一段时间了,从来没有见过沐家大小姐对别的男人这个样子。这似乎是有些“打情骂俏”的意味在里面了? “没事,厨师脾气不好,把他开了,再找一个脾气好的不就行了?实在不行,你给我开工资,我来当厨师怎么样?”曹孟淳嬉皮笑脸的说道。 “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事的?”面对曹孟淳这种有些往自己脸上贴金的行为,沐倾城直接岔开了话题。 自己时间宝贵,下午还有很多文件需要处理,如果再继续顺着曹孟淳的话题说下去,还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呢。 “哎呀,光顾着聊天,差点把正事给忘了!”曹孟淳突然一拍脑门,从座椅上弹起来,好似没看到李西月额头跳动的青筋一样,将其拉到桌前,顺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这就是我昨天跟你说过的,李西月,天师府的高徒!” 沐倾城微微颔首,然后优雅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去那边详谈吧。\" 三人移步至会客区,待曹孟淳和李西月落座后,她亲自执起茶几上那套茶壶,琥珀色的茶汤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落入白瓷杯中,氤氲的热气裹挟着淡淡的花香在三人之间弥漫开来。 \"李道长,久仰。\"沐倾城将茶杯推到李西月面前,声音清冷,\"曹大师说您是天师府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 闻言,李西月先是朝着曹孟淳看了一眼。在他心里,天师府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应该是曹孟淳才对。 虽然他和师伯已经离开龙虎山多年,但天师府年轻一辈的弟子名录上,\"曹孟淳\"的名字仍然还在上面。 不过看着曹孟淳冲着他挤眉弄眼的样子,李西月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面无表情的转过头,李西月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沐总客气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沐倾城拿出一张黑金银行卡,轻轻推过光洁的桌面。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卡片上折射出炫目的光芒。\"卡里有六千万,这是首年的费用。\" \"多...多少?!\"李西月还未及反应,曹孟淳已经\"腾\"地从真皮沙发上弹了起来,他一脸懵逼的看着沐倾城。 这怎么跟之前说好的不一样啊?! 这样一来自己的提成不就泡汤了?! 果然啊,张无忌他娘说的是对的!!! \"六千万呀。\"沐倾城眨了眨那双秋水般的眸子,纤长的手指在银行卡上轻轻点了点,\"不是早就谈妥这个数了吗?\"她故作困惑地歪着头,红唇却几不可察地翘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没…没什么,是我听错了!”看着沐倾城脸上的表情,曹孟淳知道她绝对是故意的!虽然在心里恨不得把对方吊起来抽一顿,但他面上仍然表现出一副平淡的样子。这要是让李西月这家伙知道自己的想法,这面瘫脸绝对会找自己“拼命”! “不知李道长对这个数目可还满意?\"沐倾城转着手中的茶杯,茶汤在她指间荡起细小的涟漪。 \"沐小姐慷慨。\"李西月从容地将银行卡纳入袖中。\"贫道还需置办些法器,申时再来护持沐小姐周全。\" 见曹孟淳也要起身,沐倾城突然伸手扣住他的手腕。\"曹大师不是说要留下用吃午饭吗,怎么也要跟着离开?\"她仰起脸,一双水汪汪的眸子扑闪着,脸上挂着一副委屈的表情。 “谢谢沐大小姐的好意,我现在饱的很,就不留下来吃了!” 曹孟淳一甩手,头也不回的离开。只留下身后传来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第162章 行动组的规矩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给谁看?\" \"皇冠明珠\"夜总会六楼化妆间的灯光刺眼得让人眩晕。公关经理(俗称妈妈桑)红姐踩着十厘米的Jimmy choo高跟鞋,在实木地板上踱步,鞋跟敲击出令人心悸的节奏。 她穿着十分暴露,酒红色的大波浪卷发披散在肩头,脸上画着浓重的烟熏妆,一双锐利的眼睛扫视着面前站成一排的年轻女孩们。 化妆间内的空调温度开得很低,但站在第二排的刘雪还是感到后背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不知道为什么,刘雪总是觉得红姐的眼神有些跟正常人的不一样。那目光像是暗伏在芦苇丛中的水蛇——阴冷、黏腻,带着捕食者特有的耐心与残忍。 每当四目相对,她脊背便会窜起一股寒意,仿佛又回到了童年那个闷热的午后,在乡间河畔亲眼目睹一条水蛇缓缓绞死挣扎的青蛙时,那种混合着恐惧与恶心的战栗。 之前她因为听说临港市水韵汤泉当中有违法犯罪的勾当,她才应聘技师进去暗访,可是在里面工作了一段时间后根本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正当她准备找理由辞职时,上司找到她,告诉她兄弟公司最近缺人,问她愿不愿意过去? 她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跟自己的一位同事商量了一番后,二人认为既然在水韵汤泉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那么有没有可能在“皇冠明珠”夜总会里找到线索? 今天是刘雪来到“皇冠明珠”夜总会的第七天,也是第一次被红姐叫来参加\"训话\"。 她偷偷抬眼,从镜子的反射中看到自己苍白的脸,与周围那些浓妆艳抹的女孩相比,她就像误入鸡群的丹顶鹤,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今晚的客人是杜爷亲自交待的贵宾。\"红姐的声音突然压低,却让整个房间的气氛更加紧绷,\"你们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刘雪听到身旁的小美倒吸一口冷气。这几天她从其他女孩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关于杜爷的信息,知道他是在临港市能够呼风唤雨,一手遮天的大人物。而且听说在杜爷的背后,还有一个大老板! 红姐走到刘雪面前突然停下,涂着猩红指甲油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特别是你,新来的。别给我装什么清纯玉女,在这里,客人就是上帝。\" 刘雪感到喉咙发紧。她闻到了红姐身上浓郁的香水味,混合着某种她说不出的危险气息。红姐的指甲几乎要嵌入她的皮肤,但她不敢躲闪。 \"红姐,我...\"刘雪刚想开口,就被一声冷笑打断。 \"闭嘴!\"红姐猛地松开手,转身走向其他女孩,\"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今晚必须让客人尽兴。记住,你们的提成、你们的'小费',甚至你们的...\"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安全,都取决于今晚的表现。\" 化妆间的气氛凝固了。刘雪注意到自己右前方有一名女孩在听到红姐的话后,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一下,似乎只要是不按红姐说的去做,下场会很惨一样。 红姐从Gucci手包里掏出一盒香烟,慢条斯理地点燃:\"当然,今晚表现好的...\"她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杜爷不会亏待她。\" 刘雪看着烟雾中红姐模糊的脸,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其他女孩既怕她又讨好她。在这个金碧辉煌的牢笼里,红姐就是手握生杀大权的女王。 \"现在,去补妆。\"红姐掐灭香烟,声音恢复了平常的尖锐,\"十五分钟后,我要看到一群光彩照人的迷人小妖精,而不是现在这些丧家犬!\" 下一刻,女孩们如蒙大赦般散开。 ……… \"德爷,您让我查的事儿有消息了!\" 黑色商务车内,贾正挺直腰板坐在后排,双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膝盖上,活像个等待老师点名的小学生。 要不是车内空间有限,再加上他身边缺一张课桌,他差点就要摆出课堂标准的坐姿——右臂压左臂。 其实也难怪贾正会紧张,七座商务车此刻座无虚席,车厢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驾驶室坐着李大牛,副驾驶是李西月,贾正的身旁是郝天,最后一排则挤着曹孟淳、何萱萱和周雪三人。密闭的空间里,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说说看,查到什么了?\"曹孟淳双臂交叠,慵懒地靠在真皮座椅上,声音不紧不慢。 “哎!”贾正点点头,努力让自己紧绷的脸上露出一个“八颗牙”的标准笑容。“通过我最近的打探,临港一中除了校长李阳伟是一名堕落者外,还有两人身上有很大的问题。 其中一人是高中部的年级主任姜业,另一人则是高中部的体育老师高伟……我还发现李阳伟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带着二人出去应酬,而且大多数地点都是选在‘皇冠明珠’夜总会的包厢当中……” 曹孟淳身体微微前倾:“他们应酬的人呢?有没有查到身份?” 贾正略显迟疑地摇了摇头:\"目前只确认其中一人身份,是临港市远洋贸易集团的一名高管,至于其他人还在跟进中。\" “远洋贸易集团?”曹孟淳声音有些惊讶,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这也是一个能与沐氏集团相媲美的庞然大物。 “没错!这人还是负责远洋贸易集团下属子公司远山矿业的实际负责人。”贾正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递给了曹孟淳。 “德爷,我所收集到的所有资料,都在这个U盘里了。” 曹孟淳没有立即接过,而是看向一旁的周雪,示意她先将U盘进行保管。 “既然这几个家伙都有嫌疑,那今晚就请他们回治安署吃宵夜吧!”身为特殊顾问的曹孟淳下达了行动的命令。 “明白!”何萱萱四人齐声应道,然后立即开始检查随身装备。 “咕噜!”贾正看着几人熟练的动作, 贾正看着检查整理装备的几人,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德爷,现在只是初步怀疑,我们手上确实没有确凿证据,这样贸然行动会不会...\" \"放轻松。\"坐在一旁的郝天咧嘴一笑,拍了拍贾正紧绷的肩膀,\"我们行动组的规矩就是:抓人从来不需要足够的证据,只要是有嫌疑,我们就可以抓人!” 第163章 堕落的仪式 “行了,你别听这家伙胡说。” 曹孟淳从座椅旁边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随手甩在贾正腿上。\"拿着,剩下的佣金都在里头。\"他点燃一支烟,透过袅袅烟雾看着贾正,\"回去把嘴闭严实了,自己多注意点安全。\" 贾正指尖一捻就估摸出厚度,那张布满褶子的脸顿时笑成了菊花状。他忙不迭把信封塞进夹克内衬,手指在衣襟上轻拍两下:\"德爷您放一百个心!我贾正办事,向来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少贫。\"曹孟淳吐着烟圈摆摆手,\"滚吧。\" \"得嘞!德爷有事您随时招呼!\"贾正麻利地钻出车门,临走还不忘把车门轻轻带上。 他哼着小调七绕八拐的走进一个巷子,不远处的霓虹灯在他油光发亮的脑门上投下斑驳光影。 盯着那一排散发着“粉红诱惑”颜色的门面房,贾正指节下意识敲打着鼓胀的胸口,那双三角眼滴溜溜转着盘算:\"听说红浪漫新来了几个小妹…嘿嘿…今晚非得好好见识见识…\" ……… “夏天夏天悄悄过去留下小秘密 压心底压心底不能告诉你 晚风吹过温暖我心底我又想起你 …… 浪漫的夏季还有浪漫的一个你 给我一个粉红的回忆” 金碧辉煌的VIp包厢内,顶级音响系统正播放着经过专业调音的《粉红色的回忆》,然而传出的却是一阵鬼哭狼嚎的嘶吼。 中央立麦前,一位鬓角微霜的中年男子坐在台阶上的高脚凳上,正闭目沉醉在自己的演唱中。他那副金丝眼镜在氛围灯下泛着冷光,与涨红的面容形成鲜明对比。 在眼镜男人的周围,还有另一群男人们各自搂着一名穿着清凉的美女在跳着贴面热舞,手掌正在黑丝美腿上游走,动作尺度之大,令人咋舌不已。 但是这群浑身散发着“儒雅”气息的男人却沉浸其中。褪去了平日里衣冠楚楚的伪装,内心压抑的欲望开始逐渐显露。 酒精混合着香水味在包厢内扩散,荷尔蒙的躁动开始逐渐占据上风。 随着时间的推移,男人们的动作开始慢慢变得更加大胆……堕落,疯狂似乎开始逐渐上演。 房间的高档进口沙发上,还坐着一群被挑剩下的美女。她们看着眼前的画面,似乎是早已经司空见惯,不仅没有表现出丝毫害羞的样子,甚至还饶有兴趣的与身边的姐妹小声讨论着。 毕竟对她们这群在“皇冠明珠”工作的美女来说,有时下班以后还会出去做些“兼职”工作。那些个有钱人当中可比现场这群人玩的花,她们经历的多了,也就看开了! 一句话,只要给钱就行! 刘雪自己坐在沙发的角落里,看着逐渐陷入“疯狂”的场面,努力让自己变成一个无人注意的小透明。 虽然来时她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发生在眼前的这幅限制级画面仍然不断冲击着她的大脑。 相比较旁边那些“面不改色”的老江湖,她在这方面绝对算的上是一个小萌新。 她是抱着“目地”进入皇冠明珠的,此刻没有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她只能强忍着内心的不适,继续待在包间里。 她有预感,今晚很有可能接触到自己想要的“真相”!装作口渴的样子,刘雪趁着倒酒的功夫,悄悄移动了下自己放在桌子上的手包,让装有微型摄像头的一面朝向前方。 随着时间的推移,包厢内别开生面的狂欢逐渐落下了帷幕。 “看来今天晚上,大家都玩的很尽兴!” 李阳伟缓缓睁开双眼,冰冷的目光扫过台阶下那群沉溺在欲望中的男女。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像是欣赏着自己精心培育的恶之花。 五光十色的氛围灯下,他拿起放在一旁的酒杯,静静品味着这份扭曲的快感。自从那个疯狂的博士将他引入教会的深渊,那些曾经需要苦苦压抑的黑暗欲望,如今终于找到了完美的宣泄口。 白天,他是衣冠楚楚,和蔼可亲的临港市一中校长。而当夜幕降临,他便会撕下这层精心编织的伪装,成为传播“罪孽”的使者。 台阶下这群疯狂的男女,就是被他精心挑选挑选后的种子。 今晚,是仪式的最后一夜。 当子夜的钟声敲响,这些人的灵魂将永远沉沦,成为深渊之主最虔诚的信徒。 他们的瞳孔里跳动着扭曲的欲望,脸上浮现出病态的潮红,仿佛已经预见了即将降临的永恒堕落。 而包厢内剩下的女孩,则是他要培养下一批信徒时所用到的养料。 精心挑选的种子需要精心的呵护打理,才能开出最璀璨的花朵! 今晚,他将会在这个包厢内,再次为深渊之主献上一批“虔诚的信徒”! 李阳伟的目光缓缓扫过包厢,将台下众人微妙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嘴角闪过一丝不屑。 他的视线最终停留在包厢一侧的墙壁上,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墙体,窥见了隔壁包厢中的景象。 隔壁彩色的灯光下,几个少女安静地坐在真皮沙发上。她们是精心挑选的下一批\"种子\",清澈的眼眸中还闪烁着未经世事的纯真。另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李阳伟正温柔地抚摸着她们的秀发,动作轻柔得如同园丁在侍弄珍贵的兰花。 \"很快了......\"他轻声呢喃,\"你们就会懂得真正的欢愉。\" 水晶吊灯投下斑驳的光影,在猩红色的地毯上勾勒出诡异的图案。另一个李阳伟优雅地举起高脚杯,暗红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他的嘴角扬起一抹神秘的微笑,向着虚无中的某个存在举杯致意。 \"敬我们永恒的主宰。\" 第164章 围捕 夜色中的高楼天台边缘,曹孟淳双手抱胸立于猎猎夜风之中,黑色盘扣长衫上衣下摆被吹得簌簌作响。 搁着墨镜,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在街对面灯火辉煌的皇冠明珠夜总会,霓虹招牌在夜晚的街道上投下扭曲的倒影。 \"你觉得今晚能够成功吗?\" 夜风微凉,一道修长的身影从阴影中缓步而出。李西月一袭月白长袍,衣袂翻飞,背后长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冽寒光,整个人飘然如谪仙临尘,仿佛从水墨画卷里走出的剑仙。 只不过在这位剑仙的指尖还夹着一根明灭不定香烟,多多少少破坏了他一部分的形象。 曹孟淳没有立刻回答,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李西月的右手,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啧啧啧……真没想到啊,堂堂道门第一天才,玄门公认的‘谪仙人’,居然也学凡夫俗子吞云吐雾?这要是让龙虎山那群老道士看见,怕不是要气得当场跳脚?” 李西月闻言,眼皮微微一跳,随即有些无奈的翻了翻白眼,他不想搭理曹孟淳这个贱人! 没错,在李西月的心目中,给曹孟淳的定位就是“贱人”! 当年曹孟淳还在龙虎山生活的时候,这家伙每次犯错都会拉上自己一块,还美其名曰“好兄弟就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害的自己有好几次帮他背黑锅!而且自己这抽烟的习惯就是当年曹孟淳撺掇的。 小时候的黑历史被想起,李西月眼角微微抽动,他面无表情的将手里得最后一口烟抽尽,然后缓缓吐出一个烟圈,顺势将烟蒂弹向曹孟淳的面颊。 “不就是开个玩笑吗?我说你用得着这样乱扔烟头吗?” 曹孟淳骂骂咧咧的伸出两根手指,精准的夹住了烟蒂,然后取出一张面巾纸将烟蒂包裹在里面,嘴里还兀自不停的絮叨着。 “你这家伙,不知道这样高空抛物有危险啊?万一砸到楼下的行人怎么办?” 李西月没有搭理曹孟淳,兀自走上天台的边缘,眯着眼睛打量着仅有一街之隔的皇冠明珠。 此刻,十几辆蓝白相间的治安署车辆呈钳形阵势包围了夜总会,刺耳的警笛声划破夜空,红蓝警灯在霓虹映照下闪烁得格外扎眼。 夜幕下的街道瞬间骚动起来,面对这种场面, 道路两侧的小吃摊位前,一大群食客瞬间化身成为吃瓜群众,一脸兴奋的掏出手机,准备记录下这精彩的一幕,然后上传到朋友圈或者其他的社交软件上。 “卧槽!” 天台上,曹孟淳猛地一拍身前的栏杆,气得差点跳起来,“今天带队的是哪个王八蛋?脑子里灌的是浆糊吗?这么大张旗鼓,是生怕那帮孙子收不到风声,跑得不够快是吧?!” 曹孟淳以前看电影电视剧时他就想不通,为什么治安署的人每次行动非得警笛长鸣、警灯狂闪? 这是生怕犯罪分子不知道他们要来,没法提前跑路是吧? 这帮人到底懂不懂什么“打枪的不要,悄悄的进村”这句话的含金量? 这么简单的战术思维都没有,还抓个屁的人! 李西月斜睨了曹孟淳一眼,又慢悠悠从长袍里拿出一包烟,点上一根后吸了一口,这才嘲讽道:“行了,这天台上就我们两个人,你演给谁看呢?” 曹孟淳一噎,转头瞪他:“你什么意思?” 李西月嗤笑一声,弹了弹烟灰,没有说话。在他眼里,曹孟淳这家伙就是一个戏精。 “没想到你这家伙还挺有脑子的!” 曹孟淳嘻嘻一笑,也不在意李西月的态度,顺手将他手里的烟给抢了过来,给自己点了一根。 对于李西月能看出来他的安排,他没有丝毫的惊讶。对于普通的治安员来说,只是曹孟淳手中打草惊蛇的棍子,想要对付那些堕落者,还是需要依靠玄门中人。 他之所以跳脚,也只是想到了以前看电视剧电影时的想法,一时之间,情难自禁的忍不住口吐芬芳罢了。 ……… “你最好能给我一个足够说服我的理由。”李阳伟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杀意,阴鸷的目光死死锁定着突然闯入的红姐,周身散发出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否则,就算你是'将军'的人,我也能让你血溅当场!” 房间内昏暗的烛光在李阳伟脸上投下诡谲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檀香混合的怪异气味,地面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一众昏迷的美女。 李阳伟缓缓放下手中染血的匕首,被打断的仪式让他眼中翻涌着暴戾的杀意。 眼前的女人未经允许闯入他的私人领域,这本就是死罪,更何况是在进行他精心准备的重要仪式的时刻。 红姐强忍着脊椎窜上的寒意,急促道:\"整个皇冠明珠都被治安署包围了!治安署的行动队已经突破正门,最多三分钟就会到达这层!\" \"你在开玩笑吗?!\"李阳伟猛地掀翻包厢内的一个小型祭坛,腥臭的血液飞溅的到处都是。\"我们在治安署安插了眼线,这么大的行动怎么可能会没有提前收到通知?\" \"你自己看!\" 危机时刻,红姐也顾不得说话的语气,她直接划开手机锁屏,调出实时监控画面。 屏幕上,全副武装的治安员正兵分多路涌入电梯间和消防通道,防暴盾牌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将所有‘种子’和‘养料’全部带走,然后清理现场痕迹!”李阳伟不慌不忙的下达了命令。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房间内那些已经成为信徒的男女开始有条不紊的上前清理起现场。只用了不到十几秒的时间,整个包厢内所有关于“仪式”的痕迹全部被清除干净,只留下一个“正常聚会”后稍显零乱的包厢。 “剩下的交给你了。” 李阳伟看了一眼红姐,带着手下一众信徒开门走了出门。 推开房门,隔壁的另一个李阳伟早就已经等候在门口了,一伙人在两个李阳伟的带领下,朝着一处隐蔽的出口走去。 第165章 我还没用力 夜总会顶层的一间秘密包厢内,昏暗的灯光下,整面墙的电子监控屏将整个夜总会尽收眼底,数十块分割的屏幕闪烁着各楼层的实时画面。 房间中央,两张真皮老板椅背对着门口,李阳伟慵懒地陷在其中一张座椅里,而另一张椅子上,一名戴着\"宇将军\"面具的神秘人正以优雅的姿态交叠着双腿。 面具人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把玩着盛满琥珀色威士忌的水晶杯,饶有兴致地注视着墙面上闪烁的监控画面。 \"就这么把你那具精心培育的分身派出去,\"面具人晃动着酒杯,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威士忌在灯光下流转出迷离的光晕,\"不怕折损了这具与本尊相差无几的杰作?\" “相差无几?不不不!” 李阳伟嗤笑一声,伸手抓过桌上刚开的洋酒,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间,几滴酒液顺着下巴滑落。 “这具分身比我本尊可是差远了!再说了,分身不就是用来当弃子的么?\" 他随意抹了把嘴,眼中闪过狠厉的光,\"要是能钓出几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倒省得我们费功夫一个个去找了。\" “不愧是组织里的‘智者’,竟然能在被包围后想到这种办法。”面具人哈哈一笑,举起酒杯朝着李阳伟示意了一下。“那就预祝你能成功!” 与此同时,皇冠明珠夜总会后巷的阴影中,一名李阳伟带着十几名信徒快速移动。他们像一群夜行的蝙蝠,悄无声息地穿过错综复杂的小巷。 \"分头走,老地方集合。\"李阳伟低声命令,声音如同砂纸摩擦般嘶哑。十几名信徒立刻扛着手里得“种子”和“养料”分成了两股,各自选择不同的方向消失在夜色中。而李阳伟则带几名手下,拐进了另一条巷子当中。 ……… 夜色中,几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在距离皇冠明珠夜总会后巷不远的一处居民楼顶上。玄清手持拂尘,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身旁三位师弟各执法器,神情肃穆。 \"曹孟淳的情报应该没错,\"玄清眯眼看向不远处夜总会的后巷入口,\"那帮堕落者定会从这里撤离。\" 玄明握紧桃木剑,压低声音:\"师兄,为何不直接杀进去?\" \"愚蠢!\"玄清瞪了他一眼,\"曹孟淳特意安排治安署打草惊蛇,就是要逼他们自乱阵脚,自己出来。若我们贸然闯入,那帮家伙伤害里面的普通人怎么办?\" 话音未落,巷口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七八名脸上挂着狂热表情的人鱼贯而出,最前排的几人肩上还扛着昏迷不醒的人,那些失去意识的躯体软绵绵地垂落着,随着这帮人的步伐轻轻晃动。 \"动手,尽量保证普通人的安全!\"玄清一声令下,四人同时掐诀。地面突然亮起金色阵纹,将整条后巷封锁得严严实实。 \"玄门的人?!\"领头之人脸色骤变,猛地撕开胸前衣襟,露出布满诡异符文的胸膛。黑雾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化作数十条狰狞触手袭向玄清等人。 \"雕虫小技!\"玄清冷笑,拂尘一挥,金光如瀑。触手碰到金光的瞬间发出刺耳的腐蚀声,冒出阵阵青烟。 话分两头,天台上的曹孟淳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拿出后点开屏幕,飞速的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东巷和西巷,分头行动了。\" 李西月将最后一缕烟丝弹向夜空,长剑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我去东边。\" \"凭什么?\"曹孟淳挑眉,\"东边明显是诱饵。\" \"所以呢?\"李西月白袍翻飞,人已跃上天台边缘,\"你去找真的,我去杀假的,有问题?\" 不等回答,李西月纵身一跃,月白身影如流星般划过夜空,长剑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色轨迹,直扑东侧巷道。 \"卧槽!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曹孟淳骂了一声,黑色长衫在风中猎猎作响,他单手撑住栏杆翻身而下,落地时却轻如鸿毛,朝着西巷方向疾驰而去。 对于他和李西月这种踏入“聚虚合道”之境的人来说,如果灵异不借住“领域”的影响,普通的这些魑魅魍魉在他们的感知下根本无所遁形。 李阳伟在利用分身钓鱼,但是曹孟淳又何尝不是在将计就计? 东侧巷道中,李阳伟的分身突然停下脚步。他抬起手,身后的信徒立刻静止不动。远处的路灯灯光被一道身影遮挡,李西月背着光,手持长剑,缓步而来。 \"李西月?\"李阳伟眯起眼睛,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容,\"没想到治安署会派你来送死。\" 李西月没有答话,长剑斜指地面,剑尖微微颤动,发出细微的蜂鸣声。他的目光扫过这群人,最后定格在\"李阳伟\"身上:\"分身?\" \"眼力不错。\"李阳伟的分身咧嘴一笑,面容突然扭曲变形,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虫子在蠕动,\"但杀你足够了。\" 话音未落,分身的身体突然爆裂开来,化作数十条血红色的触手向李西月激射而去。与此同时,他身后的其余信徒也纷纷发出非人的嚎叫,身体开始畸形膨胀。 李西月轻叹一声,长剑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圆弧。紫色光芒闪过,最先袭来的三条触手应声而断,落地的瞬间便化为腥臭的黑血。 李西月的动作看似缓慢,实则快得惊人,白袍在狭窄的巷道中飘舞,每一次剑光闪烁都精准地斩断一条触手。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李西月口中轻诵,左手捏诀,一道金光从指尖迸发,将扑来的两名信徒震飞,\"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被震飞的信徒撞在墙上,身体如烂泥般瘫软,却很快又蠕动着爬起。他们的五官已经模糊,皮肤下凸起不规则的肿块,显然已经不能称之为人。 李西月眉头微皱:\"血祭转化...你们竟敢对普通人用这种邪术。\" \"哈哈哈...\"分裂成触手怪的分身发出刺耳的笑声,\"能成为吾主的养料,是他们的荣幸!\" 李西月眼中寒光一闪,长剑突然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成一道紫色的光盘,所过之处触手尽断。与此同时,他双手迅速结印,口中真言如雷:\"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长剑飞回手中的刹那,李西月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光芒直刺分身核心。剑尖刺入那团扭曲血肉的瞬间,金光如烈阳般爆发,将整个巷道照得如同白昼。 \"啊——!\" 分身发出凄厉的惨叫,血肉之躯在金光照耀下如雪遇沸水般消融。其余被转化的信徒也纷纷倒地,身体迅速干瘪腐朽,最终化为一滩滩黑色黏液。 “切!还以为多么厉害呢?”李西月不屑的撇撇嘴。“我还没用力,你们就不行了?” 第166章 复生的信徒 金光散去,巷道恢复黑暗。李西月收剑入鞘,看着地上正在蒸发的黑色液体,他摸出手机,快速给曹孟淳发了一条信息:\"东边是一具分身带着几名喽啰,已解决。” 想了想,他又接着又编辑了另一条发送过去:“这群堕落者掌握有类似‘血祭术’一样的能力,你自己小心。” 曹孟淳在狭窄的巷子里疾驰,形如鬼魅。杂物横陈的巷道在他眼中仿佛自动分开,每一次闪转腾挪都精准地避开障碍。 突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身形未滞,右手已利落地掏出手机。 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曹孟淳眉梢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李西月这效率......倒是比预想的更快。\"他低声自语,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划,嘴角勾起一抹不服输的弧度。 手机刚滑入口袋,他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加速。巷道中,他的脚步几乎不沾地,疾驰间带起一串模糊的残影。 前方,一众信徒扛着沉甸甸的\"种子\"和\"养料\"疾奔,沉重的脚步声在巷道中回荡。然而不过瞬息之间,身后便传来衣袂破风的锐响,曹孟淳的身影如鬼魅般逐渐逼近。 \"你们先走!其余人跟我拦住他!\" 队伍末尾的几名信徒骤然停步,转身的刹那已摆开阵势。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显然经过长时间的磨合,数道身影如铁壁般朝曹孟淳合围而来。 然而这一切对曹孟淳来说,太慢了。 曹孟淳手腕一翻,手中斩妖剑寒光乍现。他身形未顿,一步踏出,整个人化作数道残影从这几名信徒之间穿透而过。 剑锋过处,空气凝滞一瞬,随后鲜血才迟滞地溅开。那些信徒甚至来不及露出惊愕的表情,便已纷纷倒地。 曹孟淳脚步未停,落地时足尖一点,身影骤然模糊。下一刻,他已如移形换位般出现在前方,挡在那几名扛着人质的信徒面前。 夜风掀起他的衣摆,斩妖剑斜指地面,血珠顺着剑锋缓缓滴落。 \"现在,\"他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中斩妖剑抬起,剑尖对着剩下的几名信徒。\"该轮到你们了!” 剩下的几名信徒瞳孔骤缩,扛着人质的手不自觉地发抖。 不发抖不行啊! 即便他们已经不能算是个人了,但趋利避害仍旧是生物的本性。 他们虽然想到自己那几名同伙会败,但是没想到竟然会败的这么迅速! 自己这边还没跑两步呢,自己的同伙就被对方就跟杀鸡一样杀掉了,而且对方杀完了自己的同伙还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不对,对方对付他们可比杀鸡容易多了!毕竟杀鸡还得放血拔毛呢! 这让他们怎么玩? \"你……不要过来啊!\"为首的一名信徒掏出一把刀抵在人质脖颈上,声音发颤,\"再靠近一步,我就……\" 他的话音未落,便听到曹孟淳轻喝一声: \"缚——!” 刹那间,耀目的金光自曹孟淳周身迸发,如旭日初升般将整条巷道照得通明。那几名信徒还未来得及反应,金光已如万千利箭穿透他们的身躯。 如同晨露遇见朝阳,几名信徒的身形在金光中迅速消融,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失去支撑的人质们纷纷瘫软倒下,却在即将触地的瞬间被一缕缕柔和的金光轻轻托住,缓缓放平在地。 \"这是?\" 曹孟淳的目光扫过一名人质的侧脸,他快步上前,将对方翻转过来。 “还真是她啊!”看着陷入昏厥的刘雪,曹孟淳有些无力吐槽。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对方的职业应该是一名记者。 “这是改行了?还是乔装侦查?” 手指轻轻搭上对方纤细的脖颈,曹孟淳确认脉搏平稳后,又依次检查了其余几人。确认都没有什么危险后,这才掏出手机给何萱萱发了条信息过去。 ……… 夜总会后门的巷子入口处,玄明将手中的长剑从一名信徒的胸膛抽出。看着对方没有了呼吸的身体逐渐瘫软在地,不屑的撇撇嘴:“师兄,这就是深渊教会的堕落者吗?这也太没有挑战了!” “是啊师兄,不是我说哈,曹孟淳这家伙也太逊了吧!”另一侧的玄风剑光如练,一颗头颅应声飞起。他任由温热的血珠溅在脸上,冷笑道:\"曹孟淳那家伙也太小题大做了,就这种货色,我自己就能全部处理,他还找这么多的帮手来!” 夜风卷着血腥味掠过巷道,玄清对两位师弟的抱怨充耳不闻。 他当然知道自己两位师弟虽然对曹孟淳心怀感激,但同时也恨的咬牙切齿。 毕竟对方在牢笼世界当中所作所为属实有些过火! 如果不是打不过曹孟淳,别说自己的两位师弟,就是自己都绝对会给对方也来一次刻骨铭心的体验! 他们这次应曹孟淳的邀请出手,只是为了还之前被救的人情。 相较于自己两位师弟的浮躁,玄清的心性更沉稳些,知道现在什么事情该做。 玄清手腕轻抖,雪白拂尘如流云般垂落。他俯身时道袍下摆扫过斑驳的血迹,却浑然未觉,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的尸体上。 指尖挑开染血的衣襟,皮肤上暗红色的诡异纹路顿时显露。那纹路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在昏黄路灯的映照下泛着妖异的光晕。 \"这是?\" 玄清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不自觉地屏住。他感觉这些妖异的纹路有些眼熟,但又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就在这时,破空声响起,玄云从一旁的屋顶落下。 “救下来的人质已经安置妥当了?”玄清头也不抬,一边继续翻看地上尸体上的纹路。 “已经全部交给治安员了。”玄云点了点头,同时将目光看向地上的尸体,\"师兄可有什么发现?\" “不知道,总觉得这些尸体上的纹路有些眼熟,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玄清摇了摇头,站起身来。 \"师兄,既然想不起就别费神了!\"玄风早已不耐烦,背对着众人摆手道,\"横竖都是些死透的杂鱼,我们还是去...\"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尸体突然抽搐了一下。 一旁的玄云惊呼出声:\"玄风师兄,小心!\" 只见那具本该死透的信徒尸体猛地睁开双眼,眼白已完全被诡异的暗红色纹路占据。它以一种违背人体工学的姿势扭曲着爬起,血肉模糊的手指突然暴长三寸,直取玄风后心! \"玄风!\"玄清拂尘横扫,一道青光激射而出。与此同时,巷子里其他尸体也纷纷颤动起来,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玄风仓促转身,剑锋与尸爪相撞迸出刺目火花。他脸色骤变:\"这些鬼东西怎么?\" \"结阵!\"玄清厉喝,拂尘在空中划出玄奥轨迹,\"是尸傀术!\" 第167章 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们? 拂尘青光如电,在昏暗巷子里划出一道耀眼轨迹。玄清手腕翻转,尘丝根根绷直如剑,将最先扑来的尸傀当胸贯穿。 腐臭的黑血喷溅而出,那具尸体发出非人的嘶吼,却在青光中迅速干瘪萎缩。 \"青冥破邪符!\" 玄清咬破指尖,在拂尘柄上迅速画出血符。尘丝顿时光芒大盛,将另外两具扑来的尸傀抽得倒飞出去。 在他旁边,玄风长剑如火,伴随着火焰蒸腾,一招类似火焰刀的\"离火剑诀\"将面前的尸傀头颅斩落。 “滋——!” 尸傀头颅断裂之处发出如同热油在铁板上融化的声音,伤口处更是被火焰灼烧的散发出一股难闻的“肉香”。 被砍下的头颅在地上滚动,暗红纹路却仍在蠕动,无头尸体竟再次扑来! \"该死!\" 玄风侧身闪避,剑锋冒着火焰的长剑划过尸傀腹部,随着烧焦的“肉香”味,带出一串腥臭内脏。 但那些脏器被火焰灼烧后立刻化为黑烟,重新钻回伤口。 \"师兄!这些东西杀不死!” \"是啊,师兄。这些尸傀每死一次,复活速度就会加快!\" 另一侧,玄明和玄云扬手甩出几张黄符,符纸在空中自燃,化作金光锁链缠住最近的几具尸傀。 仿佛印证二人的话,地上之前被斩首的尸傀脖颈处肉芽疯长,转眼又生出颗布满血纹的头颅。巷子里七具尸体此刻全都站了起来,暗红纹路在皮肤下如蚯蚓般蠕动,在昏黄路灯下显得格外瘆人。 \"这些尸傀受身上邪气浸染,普通法术只能暂缓其行动!\" 看到眼前这一幕,玄清瞳孔骤缩,他手中拂尘在身前划出一道流光,将扑上来的几具尸傀逼退。 \"结阵!\" 随着玄清一声大喝,玄风三人闻声而动,身形如电,瞬息间已各据一方。四人指诀翻飞如蝶,地面骤然亮起青蓝色的八卦阵图,流转的阴阳二气将汹涌而来的尸傀尽数禁锢。 阵光闪烁间,为首尸傀撞上光壁,腐肉如遇烈阳的残雪般消融,腥臭的黑血顺着光壁蜿蜒而下。更令人振奋的是,这些邪物恢复的速度明显迟缓了许多。 \"阵法有效!\"居于阵法中央的玄清眼中精光暴涨,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振奋,\"诸位师弟再加把劲,剿灭这些孽障,我们答应曹孟淳那家伙的任务便完成了!\" \"桀...桀桀...\" 一阵似金铁摩擦般的怪笑从巷弄深处传来,声音忽远忽近,如同无数细密的牙齿在黑暗中咬合,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回响。 \"不愧是...灵宝玄门的高足......\" “装神弄鬼!”玄清眼中寒芒一闪,手中拂尘凌空一甩,八卦阵图骤然旋转,一道凌厉的青光如箭般破空而出,直射向声音源头! 然而,那道青光没入黑暗,竟如泥牛入海,没有掀起丝毫涟漪。巷子深处依旧死寂一片,只有阴冷的夜风卷着腐朽的气息缓缓流动。 \"桀桀桀......\"那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却带着几分戏谑,\"小道士,本事不错吗?\" 话音未落,巷子深处的阴影忽然蠕动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苏醒。玄风猛地低喝一声:“师兄,不对劲!” 玄清心头一凛,手中印诀再变,可还未等他反应,脚下的八卦阵图竟开始剧烈震颤,青蓝色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侵蚀。 \"咔嚓——!\" 一声刺耳的脆响骤然炸开,原本稳固的八卦阵图中央,竟凭空裂开一道狰狞的漆黑缝隙! 阴冷的黑雾如活物般从裂隙中疯狂涌出,所过之处,阵纹寸寸黯淡。 更要命的是,外围那些原本已被压制的尸傀,此刻仿佛受到某种刺激,腐烂的躯体剧烈抽搐,随即发出凄厉的嘶吼,以比先前凶猛数倍的姿态扑向光壁! \"稳住阵脚!\" 玄清目眦欲裂,道袍无风自动,体内真元如怒涛般倾泻而出,硬生生将摇摇欲坠的阵图又撑起三分。 玄明三人见状,立即咬破舌尖,精血混着本命元气灌入阵眼,四道气机交缠成网,竟在绝境中又筑起一道防线。 \"咦?\"黑暗中的声音首次带上讶异,\"区区几个小辈,竟能抗住本座随手一击?\" \"倒是小瞧了你们......\" 那阴冷的声音骤然一沉,巷子里的黑雾骤然翻涌,竟凝成一只巨大的鬼爪,狠狠拍在八卦阵上! \"轰——!\" 狂暴的阴气炸开,阵图剧烈震颤,玄清四人同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脚下的水泥路面更是寸寸碎裂,整个人被巨力压得半跪在地,却仍死死撑着阵诀不放。 \"师兄......这妖物......修为深得可怕......恐怕......”玄明咬牙道,脸色已是一片煞白。 玄清擦去唇边血迹,眼中却闪过一丝决然:\"结‘四象伏魔阵’!今日就是拼得修为尽废,也要将这妖物镇压!\" 危机时刻,玄清早已将之前“只想要帮助曹孟淳消灭这一批妖物,报答他的救命之恩,从此两不相欠”的念头抛到九霄云外。 他虽然小毛病不少,但是在一些大是大非上面,尤其是面对这种恐怖妖物的时候,这道士的脊梁骨倒是硬得很。 其实说起来,这场危机有一多半也怪玄清师兄弟几人托大。 他们原本以为只是对付一些普通的妖物,他们四人出动只面对一处战场,还不如手到擒来? 可谁知大意之下,差点被那些能复生的信徒翻车。其实到这里也还好,他们稍微费点力,也能收拾了那些家伙。 而且如果他们刚开始面对那些信徒的时候,能够将他们的尸体砍成飞灰,估计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动。 不信你看李西月和曹孟淳面对信徒的做法,将所有遇到的信徒直接砍的渣渣都不剩。 想要复生,你让他们在复生看看? 再加上他们属实点子有些背,挑了个最靠近夜总会的地方,这才遇到了李阳伟准备的后手。 这也就是玄清师兄弟几人不知道曹孟淳和李西月的状况,如果知道了,绝对会感慨万千。 用一句话来形容: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们?! 第168章 青鬼 漆黑的浓雾如粘稠的墨汁般吞噬了整个巷道,翻涌的阴影中,无数溃烂的尸骸扭曲纠缠,与那些信徒尸体汇聚成一片翻腾的血肉汪洋。 看到眼前这一幕,玄清几人觉得自己好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样。 腐臭的血水裹挟着残肢断臂,一次次撞击着那摇摇欲坠的八卦阵图,青蓝色的光芒在污血冲刷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桀桀桀......\" 浓稠的黑雾中传来一阵嘶哑的狞笑,仿佛无数冤魂在同时低语,声音刺耳得令人毛骨悚然。 \"即便换了阵法,但是在我的妖域世界里……就凭你们这点可怜的修为,也妄想阻我?\" 那声音讥讽地拖长了语调,带着戏谑的恶意。 话音落下,整片血肉汪洋骤然沸腾!那些缠绕在一起的尸骸疯狂蠕动,骨骼扭曲、筋肉撕裂……污浊的血浪掀起数丈之高,裹挟着令人作呕的腥臭轰然拍下。 \"轰——!\" 妖域世界的小巷地面在恐怖的冲击下寸寸崩裂,砖石化作齑粉,两侧的墙壁如脆弱的纸板般轰然坍塌。八卦阵图的光芒剧烈闪烁,上面的符文接连炸裂,眼看就要彻底崩溃...... \"师兄,撑不住了!\"玄风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混着血水滚落。他颤抖的双手死死抵住剑柄,剑锋上跳动的火焰已如风中残烛,明灭不定。\"我体内的真气......快要枯竭了......\" “噗——!” 一旁的玄云突然喷出一口鲜血,他的修为在几人当中最弱,再加上之前在牢笼世界被渊裔一通折磨,至今经脉中仍有阴毒未清。 此刻他面如金纸,七窍都渗出细细血丝,摇摇欲坠的身形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师兄!快想对策!玄云师弟快坚持不住了!”玄明目眦欲裂地看着玄云周身气机开始溃散,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 看着玄云的样子,玄清心里也很焦急。但是他知道,现在急也没用,他们只能先咬牙度过眼前的危机,坚持到曹孟淳过来救援。 所以,玄清决定开大!身为师兄,危急时刻就是要义无反顾的站出来。 “你们都到我身后来,注意保护好自己!” 眼见寻常手段难以制敌,玄清眸光一凝,指节翻飞如蝶,瞬息间结出几重印诀。皎白如同月华般的清光自他周身流转而起,衣袂无风自动。 \"天清地明,寒霜为证!\" 凛冽寒气骤然爆发,巷内温度骤降,青砖地面\"咔咔\"作响,顷刻间覆上一层厚厚的寒霜。 扑的最前的几具尸傀身形猛然凝滞,狰狞面目上迅速爬满晶莹冰晶。最前一具保持着利爪前探的姿势,暗红血纹在透亮冰层下如毒蛇游动。 \"师兄成功了?\" 身后的玄明刚要松口气,却听\"咔\"的一声脆响。 冰层出现蛛网般裂纹,暗红纹路突然暴亮。尸傀们体表的冰凌轰然炸裂,碎冰如刀片般四射飞溅!探出头颅观看的玄明躲闪不及,脸颊被划出道血痕。 \"小心!\" 玄清拂尘银丝暴长,千钧一发绞碎射向玄风咽喉的致命冰刃。却听\"嗤啦\"裂帛声起,他自己右肩道袍已被另一片薄如蝉翼的冰刃划开,殷红渐渐浸透月白布料。 “师兄!”玄明几人失声喊道,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惶。 玄清右肩血色渐深,却仍强撑着挺直脊背,低声道:“无碍,护好自己,接下来可能要拼命了!” 他嘴角扯出一抹苦笑,眼中闪过一丝疲惫,“没想到,连‘寒魄封魂’都只能困住它们一瞬……” 这一式秘术,需以自身精血为引,本不该轻易动用。没想到自己透支一部分生命力开的大,竟然只拖延了对方几秒钟的时间。 “拼命,你们配吗?”背后传来阴森冷笑。 几人悚然回头,不知何时,一道黑影已悄然立于巷尾。那人身披玄黑长袍,衣摆无风自动,脸上覆着一张狰狞的青铜鬼面,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森冷幽光。面具下的双眼,如两点猩红鬼火,正死死盯着他们。 ……… 夜风微凉,李西月单足轻点路灯顶端,月白色长袍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不远处那条幽深的巷子,路灯在水泥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灵宝派那几个家伙,就是在这儿栽的跟头?\" 巷子里静得诡异,连虫鸣都听不见半分。空气中飘散着若有若无的腥臭味,像是腐烂的鱼虾混着血液的气息 。 李西月鼻翼微动,突然轻笑一声:\"呵...看来是被拖进鬼域了啊。\" 他缓缓闭上双眼,神识如涟漪般向四周扩散。三息之后,那双狭长的凤眼猛然睁开,眼底闪过一丝金芒。 \"天眼,开!\" 修长的手指在胸前快速结印,动作行云流水。最后剑指轻点眉心,一道璀璨的金光自他额间迸射而出,将整条巷子照得如同白昼。 “找到了!” 金光如潮水般退去,巷子深处浮现出一道扭曲的空间裂隙。李西月唇角微扬,身形一闪便没入其中。 鬼域内,玄清几人倚靠着墙壁,脸色惨白。戴着青铜鬼面的青鬼正用利爪抵在玄清咽喉,面具下猩红的舌头舔舐着獠牙。 \"又来个送死的。\" 听到破空声,青鬼阴恻恻地笑着,爪尖稍稍用力,玄清颈间顿时渗出血珠,\"站住!再往前一步,我就先撕开他的喉咙!\" 李西月脚步未停,反而闲庭信步般向前走去。他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四周:\"你大可以试试。\" 青鬼一怔,显然没料到对方这般反应。就在它愣神的刹那,李西月的身影突然模糊。 \"噗——!\" 一道紫色光芒闪过,青鬼的右臂齐根而断! \"啊——!\" 凄厉的嚎叫声中,却见李西月早已站在青鬼身后,将手中的天罡星斗剑插回背后的剑鞘。 他转身俯视着跪地哀嚎的青鬼,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第169章 正直靠谱李西月 \"去死!\" 青鬼面具下迸出两道怨毒红光,随着这声嘶吼,李西月所立之处骤然剧变。 数十根血肉凝结的狰狞肉刺破土而出,犹如地狱恶鬼的獠牙,带着腥风朝他周身要害噬来。 李西月神色未动,脚尖轻点,身形如风中柳絮般飘然而起。 那些可怖的肉刺堪堪擦过他的衣袂,却连半分涟漪都未能激起。 趁着李西月躲避攻击的瞬间,青鬼捂着断臂处踉跄后退。 “小子,我承认你很强大,但在我的鬼域当中,我是不可战胜的!” 随着青鬼的嘶吼,整个鬼域突然剧烈震动,四周墙壁渗出粘稠的黑色液体,如同活物般向青鬼断臂处汇聚。 那些液体在空中扭曲变形,逐渐凝结成骨骼、筋脉、肌肉的形态。 \"快阻止它!它在借助鬼域之力再生!\"玄清强撑着身体,有些焦急的喊道,他颈间的伤口仍在渗血。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青鬼的恐怖,之前他与几位师弟不惜催动燃命禁术,拼死相抗,却也不过勉强支撑片刻,便尽数败退。 而此刻,李西月趁青鬼大意之际,一剑斩断其手臂,这本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可若任由鬼域邪力滋养,那断肢再生,想要击败对方估计会很难! 面对玄清的提醒,李西月却只是轻轻\"啧\"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兴味:\"有趣。\" 眨眼间,青鬼的右臂已完全再生,新生的鬼爪比原先更加狰狞,指尖泛着幽绿寒光。它活动着新生的手臂,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摩擦声。 \"愚蠢的人类...\" 青鬼的声音突然变得重叠,仿佛有无数怨灵在同时开口,\"在鬼域中,我是不死不灭的!\" 它猛地张开双臂,整个空间的阴气如潮水般向它涌去。地面龟裂,无数苍白鬼手破土而出,朝李西月抓去。 直到鬼手临身,李西月终于动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背后长剑自动出鞘,一道紫电般的剑气横扫而出,将袭来的鬼手尽数斩断。那些断肢落地后化为黑烟,却又迅速重新凝聚。 \"没用的!\"青鬼狂笑着扑来,新生的右爪直取李西月心口,\"在这里,我的力量无穷无尽!\" 李西月眼中精光一闪,身形突然变得虚幻。青鬼的利爪穿过他的残影,而真正的李西月已出现在它头顶上方。 一道紫色的剑芒便直接飞出,朝着青鬼斩下。 血肉蠕动,骨骼“咔咔”作响,青鬼的脑后出现一张苍白的鬼脸。 面对着李西月挥出的剑芒,青鬼口中吐出一口血雾。 血雾化成一个巨大的鬼头,挡住了紫色剑芒,二者僵持了片刻,血雾突然炸开,化作万千血色的骷髅头朝着李西月咬去。 李西月剑指掐诀,天罡星斗剑凌空画圆,紫芒过处血色骷髅头尽数灰飞烟灭。 一旁的青鬼已借机绕至侧翼,双爪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袭来。 \"铛!\" 剑爪相击爆出刺目火花,李西月突然变招,剑锋贴着鬼爪螺旋突进,在青鬼胸口剜出碗口大的血洞。 可对方竟不闪不避,任由剑刃穿胸而过,趁机一爪拍向李西月天灵盖。 \"分裂?\" 李西月瞳孔微缩,抽剑后撤时却发现剑身被蠕动的血肉死死咬住。 真正的青鬼从背后阴影中暴起,利爪直取后心! 电光火石间,李西月突然松手弃剑,反身一记手刀劈在青鬼肘关节。骨骼碎裂声中,他左手接住坠落的天罡星斗剑,顺势上挑斩断青鬼左腿。 \"啊——!\"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尖叫,青鬼的身躯如同被重锤击中一般,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桀桀桀……小子,你完蛋了!” 随着倒在地上的青鬼发出一阵狂笑,原本弥漫在整个鬼域中的大片黑雾和地面上的血肉,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一般,开始疯狂地朝青鬼的身体汇聚。 这些黑雾和血肉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它们在空中交织、缠绕,然后源源不断地钻进青鬼的身体里。 每一丝黑雾、每一块血肉的融入,都让青鬼的身体发出一阵轻微的颤抖,同时,它的笑声也越发癫狂起来。 \"你死定了!\"青鬼的声音在鬼域中回响,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和自信。它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随着这些黑雾和血肉的汇聚,自己体内的力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李西月神色平静的看着青鬼,身影瞬间出现在半空。 \"天罡·星落。\" 随着这声轻吟,七道紫色剑光如流星坠落,精准地钉入青鬼身体当中。 青鬼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它的躯体如同四处漏风的皮球,攀升的气势开始逐渐回落。 \"你...你做了什么?!\"青鬼跪倒在地,惊恐地看着自己体内正在往外流失的力量。 李西月轻盈落地,剑尖点地:\"鬼穴被封,阴气逆行。就算在鬼域中,你也需要时间恢复。\"他缓步向前,\"现在,我们可以继续刚才的话题了。\" 青鬼面具下的双眼疯狂闪烁,突然,它发出一声尖啸。地面剧烈震动,四道黑影从地下血肉当中窜出,竟是四具脸上带着诡异笑容的尸体傀儡,呈合围之势扑向李西月。 \"西月道友当心,那是深渊傀儡!\"玄清开口提醒。 李西月却连头都没回,手中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紫光闪过,四具傀儡同时僵住,随后从腰部整齐断裂。 \"还有什么把戏?\"李西月问道,语气平静得可怕。 青鬼趁机暴退数丈,突然一把抓起瘫软在地的玄清,鬼爪紧扣其咽喉:\"站住!再上前一步,我就捏碎他的喉咙!\" 李西月终于停下脚步。 青鬼发出得意的狞笑,它收紧爪子,玄清的脸色顿时涨得紫红,\"放下你的剑,否则我就杀了他们!” “能够消灭你,他们死得其所!”李西月看着面前戴着面具的青鬼,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 “啊?!” 青鬼愣住了,猩红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茫然。 这跟他以前遇到的情况不一样啊? 往日里,那些自诩正道的修士见到同伴遇险,哪个不是惊慌失措、方寸大乱?然后轻松被自己拿捏。 怎么眼前这人,反倒一副“死就死了”的模样? 看着呆愣在原地的青鬼,李西月皱了皱眉头,指着地上的其余几人不耐烦的说道:“你到底对他们动不动手?不出手的话要不要我帮你?” “怎么帮?”青鬼有些没反应过来。 “帮你杀掉他们。” “what???” 青鬼一脸黑人懵逼表情包。 李西月没有理会青鬼,先是看了看青鬼手里得玄清,又将目光转向躺在地上的玄明几人,安慰道:“别担心,等他杀了你们或者我帮你们解脱后,我会亲手宰了他替你们报仇。” 玄清师兄弟:(=?Д?=)!!! 听了这话,几人脸都绿了! 这剧本走向不对啊! 不是来救他们的吗? 让他们去死,妖物不动手就自己亲自动手,这是什么操作? 走敌人的路让敌人无路可走??? 以前听说过玄门年轻一辈第一人的李西月是一个“正直可靠”的人。 可今天见到真人后,尼玛可靠咱先不说。 就说这正直吧? 确实够正! 正得都快邪门了! 第170章 黑面之死 夜风卷着血腥味掠过天台,曹孟淳站在包围圈中央,脚下踩着一名被他击杀的堕落者的尸体。 \"呦,这阵仗......\"他慢条斯理地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墨镜,看了看周围,调侃道:\"来的都是老熟人啊?\"在他对面,率领着这群堕落者的正是和他打过几次交道的黑面和夜叉。 包围圈外围,身为现场指挥的黑面盯着满地支离破碎的尸骸,眼里闪过浓浓的忌惮。那些可都是组织精心培育的杀戮机器,此刻却像被撕烂的布偶般散落在曹孟淳身边。 \"小子,能以一人之力击败我这么多手下,你确实......\"面具下传来牙齿摩擦的声响,\"很让人惊喜!\" 皇冠明珠夜总会本是他们组织苦心经营多年的地下金库。 今夜治安署的突袭虽打得他们措手不及,但对他们而言,不过是棋盘上一枚无关痛痒的落子。 只要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凭借背后盘根错节的势力,他们随时能让一切“意外”消弭于无形。 向来只有他们践踏规则,何曾轮到别人来挑衅? 他们早已超脱“人类”的桎梏,视法律如无物,视人命如草芥。 可如今,区区治安署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这已不是简单的冒犯,而是赤裸裸的宣战! 所以幕后的\"智者\"亲自布局,将计就计,打算让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付出血的代价。 本来在他们的情报中,行动组的供奉即便是加上曹孟淳也才五个人,他们这次派出的堕落者阵容应该能够轻松解决。 在他们的计划中,是兵分三路,一路拖住曹孟淳,一路拖住玄清师兄弟四人,一路去袭杀治安署的治安员和行动组的成员。 可谁知他们的计划稍稍出现了一些纰漏。 他们漏算了李西月,而且本以为能够快速解决玄清师兄弟几人的青鬼也被对方拖住,然后等到了李西月的救援。 局势,在不知不觉当中已经开始失控…… “惊喜?这不是基本操作吗?”曹孟淳嘴角扬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修长的手指缓缓从背后抽出斩妖剑,然后漫不经心地冲黑面勾了勾手指。 面对曹孟淳的挑衅,黑面面具下的眼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如果不是打不过曹孟淳,他一定要让对方知道他的厉害。 黑面藏在面具下的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若不是深知自己与对方的实力差距,他定要让这个狂妄之徒付出惨痛代价。 \"小子,我承认你确实有两下子。\" 黑面不动声色地退至包围圈边缘,声音里压抑着怒意, “但今晚,你以为还能逃出我们精心准备的牢笼吗?” 他暗自盘算着:有自己顶头上司亲自布下的天罗地网,再加上另一位大人派来的精锐部下。 嗯,优势在他! 今夜,他定要让这个目中无人的家伙付出血的代价! 随着黑面一声令下,霎时间,浓墨般的黑暗自四面八方涌来,整座天台骤然被漆黑的帷幕笼罩。从远处望去,一个巨大的半圆形屏障如同倒扣的碗,将天台与外界彻底隔绝。 “又是帷幕屏障?”曹孟淳嗤笑一声,嘴角微扬,嘴角闪过一丝不屑。“你应该知道,这东西困不住我吧?” 黑面面具下的脸色阴沉如水,咬牙低吼:“给我杀了他!” 一声令下,四周的堕落者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如潮水般向曹孟淳扑去。 面对黑压压的堕落者,曹孟淳仍旧站在原地,纹丝未动,只是手腕轻轻一翻,斩妖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颤鸣,仿佛在回应主人的战意。 最先冲来的堕落者尚未逼近五步,剑光已如新月般划破黑暗。锋刃所过之处,污血还未溅起,第二道寒芒已精准洞穿另一名敌人的咽喉。 曹孟淳的身姿如行云流水,剑势凌厉而优雅,宛如月下独舞的死神。他的每一步都精准踩在杀戮的节奏上,斩妖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银色闪电,每一次挥动,必有一具躯体倒下。 污血在结界内飞溅,却始终未能沾染他半分衣角。 “你们就这点本事?” 曹孟淳旋身一剑,第九颗头颅滚落在地,剑尖斜指地面,血珠沿着剑脊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绽开一朵朵妖艳的血花。 黑面站在远处,面具下的瞳孔剧烈收缩。这些两位大人精心培养的精锐,在曹孟淳面前竟如草芥般被收割。更可怕的是,对方甚至还未真正认真起来! “继续攻击!不要给他喘息的机会!”黑面厉声嘶吼,声音里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然而,堕落者的冲锋在曹孟淳面前毫无意义。又是短短数息之间,地上已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血腥味在封闭的结界内愈发浓烈。 黑面终于按捺不住了。他侧头看向夜叉,后者点了点头。 下一秒,两人同时暴起! 黑面身形如鬼魅,手中漆黑的短刃划出一道致命弧线,直取曹孟淳咽喉。而夜叉则从侧面突袭,尾钩泛着森冷寒光,直逼曹孟淳的心脏! “终于舍得亲自出手了?”曹孟淳冷笑一声,身形骤然一闪,斩妖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银弧。 “铛——!” 黑面手中的短刃被一剑震开,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夜叉的尾钩还未触及曹孟淳的衣角,便被一道剑气逼退,巨大的力道带着他踉跄着后退数步。 曹孟淳以一敌二,却仍游刃有余。他的剑招看似简单,却每一击都精准无比,逼得黑面和夜叉节节败退。 “你们就这点能耐?” 曹孟淳手中剑势却愈发凌厉,在应对黑面和夜叉的同时,还能击杀围在周围的堕落者。 黑面心中骇然,他没想到一顿时间没见,自己与夜叉联手,竟仍被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 更重要的是,曹孟淳根本没有使用任何的法术! 就在他心神微乱的刹那,曹孟淳眼中寒光一闪。 “破绽。” 斩妖剑骤然加速,如雷霆般贯穿黑面的胸膛! \"嗤——!\" 剑锋贯胸而出的刹那,黑面的身体猛地一颤。滚烫的鲜血喷溅而出,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他僵硬地低下头,看着胸前透出的半截剑刃,面具下的瞳孔剧烈收缩。 \"你......怎么可能......\" 嘶哑的声音从喉间挤出,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的双膝缓缓弯曲,最终重重跪倒在地,溅起一滩暗红的血泊。 “送你上路。” 曹孟淳先是反手一掌轰出,狂暴的劲风直接将扑来救援的夜叉掀飞数丈,后者如同断线风筝般撞在结界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他顺势抽出斩妖剑,手腕翻转,剑刃寒光流转。 “噗嗤——!” 妖异的血花绽放,紧接着,一颗大好的头颅落地! 第171章 两位妖王 夜叉强忍胸口的剧痛,踉跄着从地上爬起。就在他抬头的瞬间,眼前的一幕令他瞳孔骤缩,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黑面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那颗戴着黑色面具的头颅正骨碌碌的在地上翻滚着。 他的好朋友,将他引入深渊教会,给予了他第二次生命的人,在曹孟淳的手底下,倒头就睡! \"快!把头颅给我抢回来!\" 夜叉的嘶吼声几乎破音。尽管挚友的突然死亡让他心如刀绞,但职业本能立刻占据了上风。 他清楚地知道,一旦让曹孟淳看到黑面的真容,他们组织当中的成员将会有一大部分暴露。 那种后果,不是他一个人能够承受住的! 即便是加上他的顶头上司也不够! 随着夜叉一声令下,天台上残存的堕落者们全都疯了般扑向曹孟淳。 他们比谁都清楚,一旦黑面的真容暴露,到那时,等待他们的将不仅仅是死亡,而是比死亡更残酷的清算。 “杀了他!绝不能让他看到首领的脸!” 堕落者们嘶吼着,眼中闪烁着绝望与疯狂。他们不再畏缩,不再犹豫,甚至不再顾及自身的生死,只求在曹孟淳揭开面具之前,将他彻底撕碎! 曹孟淳立于原地,嘴角依旧挂着那抹从容的笑意。他手腕轻转,斩妖剑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剑锋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冲在最前方的堕落者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头颅便已高高飞起,鲜血如泉喷涌。 然而,这些堕落者早已被深渊侵蚀,生死对他们而言早已模糊,脑海中剩下的只有执行命令。 即便同伴接连倒下,他们仍旧悍不畏死地扑来,有的甚至直接引爆体内的深渊之力,试图以自爆拖住曹孟淳的脚步。 “真是……聒噪。” 曹孟淳眸光微冷,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天台之上,手中的斩妖剑每一次挥斩都精准地收割一条性命。他的动作优雅而致命,仿佛不是在厮杀,而是在进行一场残酷而华丽的独舞。 短短片刻,天台上残肢遍地,鲜血染红了地面。仅剩的几名堕落者终于被恐惧击溃,脚步开始迟疑。曹孟淳没有理会他们,而是径直走向那颗滚落在地的头颅。 “让我看看……你到底是谁。” 他伸手一抓,将头颅提起,指尖轻轻搭在面具边缘,只需稍稍用力,便能揭开这最后的秘密。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 “嗖嗖嗖——!” 无数血红色的丝线骤然从穹顶的帷幕中激射而下,宛如一张猩红的天罗地网,朝着曹孟淳笼罩而来!丝线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切割出尖锐的啸音,仿佛连空间都要被撕裂。 曹孟淳瞳孔一缩,体表金光骤然爆发,璀璨的护体罡气如烈阳般绽放,与袭来的血色丝线狠狠碰撞! “嗤——!” 金光与血线交织,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花四溅。曹孟淳身形微沉,脚下地面寸寸龟裂,显然这一击的力道极其恐怖。 就在他全力对抗血色丝线的瞬间,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侧面袭来。 那是一根由血肉凝聚而成的触手,表面布满狰狞的血管,尖端如利刃般尖锐,直取曹孟淳的咽喉! 血肉触手的主人时机把握得极其精准,正是曹孟淳与血色丝线相抗衡,无法抽身的刹那! 生死关头,曹孟淳眸光一厉,强行侧身闪避,触手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带起一道血痕。然而,对方真正的目标并非他的性命。 “啪——!” 触手如鞭,狠狠抽在他手中的头颅上!黑面的头颅瞬间脱手飞出,朝着天台边缘坠落! 曹孟淳眼神骤冷,正要追击,穹顶的血色丝线却再度纠缠而来,逼得他不得不回身应对。 夜叉的身影如一道黑色闪电般掠出,在头颅即将坠落的刹那,他猛然探手,稳稳将其抓住。 他低头扫了一眼黑面的面具,确认完好无损后,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暗芒。 没有丝毫迟疑,他脚下黑雾翻涌,整个人如同融入夜色一般,随着黑色波纹的闪烁,瞬间穿过帷幕,彻底消失无踪。 曹孟淳并未追击,而是缓缓抬头,目光凝重地望向帷幕穹顶。 在那穹顶正中央,一道身披黑色斗篷的人影正以诡异的姿态倒悬而立——头下脚上,却稳如磐石。 他的脸上戴着一张慈眉善目的老者面具,褶皱间透着一股诡异的祥和,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世间的一切。 “李阳伟?”曹孟淳眉头微皱,声音低沉而冷冽。 斗篷人微微偏头,面具下的目光似乎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曹孟淳,随即发出一声低笑:“你认识我?” \"看来,这些堕落者都是你的爪牙。\"曹孟淳扫过满地尸骸,手中斩妖剑上剑芒未散,随时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呵呵……不过是些不成器的废物,竟连你十分钟都撑不过。\"李阳伟的笑声温和,面具上的慈祥纹路在阴影中微微扭曲。若不是满地的鲜血与残肢,这轻松的语调,倒像是故友闲谈。 \"若我猜得不错,你们不惜代价抢走黑面的头颅,除了怕我查出他的身份,还因为……你们有办法复活他,对吧?\" \"啪啪啪——\" 突兀的掌声在天台边缘响起,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不得不说,你很聪明。\" 新出现的黑袍人并未落地,而是悬浮于半空,宽大的斗篷无风自动,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的脸上戴着一张“将军”的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嘴角的位置,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又一个藏头露尾的鼠辈。\"曹孟淳冷笑一声,指尖剑气再度凝聚,\"看来今晚,你们是打算用车轮战耗死我了?\" \"耗死你?\"将军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砂纸摩擦,\"不,我们只是来……确认一件事。\" \"哦?\"曹孟淳挑眉,\"什么事?\" 李阳伟的笑声再次响起,却带着一种阴冷:\"确认你——是否真的如我那些不成器的手下所说的……那么厉害!\" “当然,这个代价将会是你的生命!” 将军阴恻恻的一笑,话音未落,他便骤然抬手,一道血肉凝聚的触手自袖中激射而出,如毒蛇般直袭曹孟淳咽喉! 第172章 战妖王 曹孟淳面对两大妖王的夹击,神色依旧冷峻。他身形一闪,避开将军的血肉触手,同时手中斩妖剑横斩,体表金光透过剑尖,一道凌厉的金色剑气呼啸而出,直逼李阳伟! “嗖——!” 李阳伟并未硬接,而是身形诡异地扭曲,如一道黑色烟雾般消散,再出现时已出现在穹顶帷幕的另一个方位。 他双臂张开,比之前浓密了数倍不止的血线被他操控着从身后的帷幕上激射而出,如同铺天盖地的蛇群朝着曹孟淳席卷而去。 “雕虫小技!” 曹孟淳冷哼一声,体表金光暴涨,罡气震荡,金色剑气在周身形成密不透风的屏障。 血线与剑气相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竟在金光上腐蚀出缕缕白烟。 二者只是僵持了瞬间,曹孟淳便凭借自身的修为硬生生将袭来的血色丝线一一震碎! 然而,将军的攻击紧随而至!他的袖袍猛然膨胀,无数血肉触手如浪潮般汹涌而出,每一根触手尖端都凝聚着腐蚀性的黑色妖力,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侵蚀得滋滋作响! 曹孟淳眼神一厉,手中斩妖剑猛然插入地面,低喝一声:“金罡镇魔!” “轰——!” 以他为中心,一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狂暴的罡气如怒浪般向四周席卷!那些袭来的血肉触手刚一接触金光,便如冰雪遇火,瞬间消融! 将军闷哼一声,身形暴退数丈,面具下的嘴角渗出一丝暗红。他盯着曹孟淳,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好强的罡气……难怪黑面会栽在你手里。” 李阳伟却依旧笑意盈盈,只是那慈眉善目的面具此刻显得愈发诡异。他轻轻拍手,赞叹道:“不愧是出自龙虎山天师一脉,果然名不虚传。” “少废话!”曹孟淳冷冷道,“你们既然敢来,就别想活着离开!” “呵呵……”李阳伟低笑一声,忽然抬手按在自己的面具上,“可惜啊,我们可没打算陪你玩太久。” 话音未落,他的气势猛地一变,一股阴冷至极的妖气如潮水般涌出! “妖王领域·千丝血狱!” 刹那间,整片天台空间骤然扭曲变形,无数猩红血丝自虚无中垂落,宛如活物般在空中疯狂蠕动交织,转瞬间便编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血色巨网。 那粘稠的暗红色网格间,竟隐隐浮现出血管般的脉络,随着某种诡异的韵律缓缓搏动。 \"咚——咚——咚——\" 沉闷的脉动声自巨网深处传来,每一声都如重锤般砸在灵魂之上,震得人气血翻涌。 网缘的血丝如饥渴的毒蛇,疯狂蠕动、延伸,贪婪地搜寻着新鲜的血肉。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血色的巨网便铺满了整个天台的空间。 曹孟淳甚至来不及反应,血色丝线便已缠上他的四肢,如附骨之疽般朝着他的肌肤钻去,仿佛它们本就属于他的躯体。 他瞳孔骤缩,周身罡气轰然爆发,金光如焰般升腾而起,然而那些血丝竟如活物般啃噬着他的护体罡气,体表的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蚕食、消融! “哈哈哈!”将军见状大笑,“千丝血狱一旦展开,就算是神仙也难逃一死!曹孟淳,你今日必死无疑!” 他说罢,也猛然张开双臂,一股更加狂暴的妖力爆发! “就让本王在送你一程!” “妖王领域·血肉熔炉!” 地面骤然软化,化作一片蠕动的血肉沼泽,无数扭曲的肢体从其中伸出,试图抓住曹孟淳的双脚! 更可怕的是,这片领域内的空气都变得粘稠,仿佛置身于某种生物的胃袋之中,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两大妖王领域叠加,曹孟淳的压力瞬间倍增! 他全身的骨骼在双重领域的压迫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七窍都渗出细密血珠,呼吸也越来越困难。 血色丝线逐渐穿透金光,刺入曹孟淳的皮肤。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丝线如同活物般在皮下蠕动,贪婪地吮吸着他的精血。 脚下的血肉沼泽中,无数腐烂的手臂抓住他的双腿,将他缓缓拖向深渊。 \"小子,你不是出自龙虎山天师一脉吗?将你学到的本事拿出来啊?\"将军妖王狞笑着,声音在扭曲的空间中回荡,\"看来道家正统,也不过如此!\" 剧痛如狂潮般撕扯着曹孟淳的每一寸血肉,可他的意识却在这极致的痛楚中愈发空明。 生死一线间,万般杂念尽数褪去,道心澄明,破障见真。 “区区妖域?能奈我何?” 话音未落,曹孟淳在双重妖域镇压下几乎折断的佝偻身躯,竟一寸寸挺直。 筋骨爆鸣,血肉震颤,侵入体内的血丝被霸道至极的真气硬生生逼出,化作细密血雾迸散。 缠绕周身的猩红丝线剧烈抖动,随即如崩弦般接连断裂,寸寸崩解! \"这不可能!\" 将军瞳孔剧震,脸上狞笑骤然僵住。他死死盯着那道逐渐挺直的身影,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惊怒:\"双妖领域之下,纵是玄门真人也要跪伏,你凭什么能破?!\" 曹孟淳漠然抬头,染血的指尖在斩妖剑刃上一抹。 \"铮——!\" 剑鸣如龙吟,刹那间金光暴绽!剑身上被他刻下的符文次第亮起,每一道纹路都仿佛承载着天地之威。 护体金光与浩瀚剑意冲天而起,竟在虚空中凝成实质般的金色罡气。 \"剑罡·天诛。\" 曹孟淳双手持剑,猛然向下一劈! “轰隆隆——!” 一道数十丈长的金色剑芒撕裂妖域,硬生生将血色丝网和血肉沼泽一分为二!两大妖王领域竟在这一剑之下,被强行破开! 而一直笼罩在天台上的帷幕之障,也如同碎裂的镜子般,破碎成无数碎片。 整个夜空恢复了正常。 “什么?!”李阳伟和将军同时变色,显然没想到曹孟淳竟能一剑破开他们的领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将军怒吼,“他怎么可能拥有这种力量?!” 李阳伟眼神阴冷,低声道:“别大意了,这家伙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棘手!” 他没想到曹孟淳不仅破了双重领域的威压,还一剑破开了领域。 简直是恐怖如斯! 第173章 火力全开 曹孟淳持剑而立,虽然脸色略显苍白,但气势依旧凌厉如刀。他冷冷道:“你们的领域,不过如此。” “狂妄!” 将军怒极,猛然撕开自己的斗篷,露出布满诡异纹路的躯体。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他的身体开始膨胀,肌肉扭曲,转眼间化作一尊三米高的血肉巨人! “血肉真身!” 他咆哮着冲向曹孟淳,每一步都让天台震颤! 李阳伟则身形飘忽,再度召唤出帷幕,然后隐入帷幕穹顶的黑暗当中,伺机而动。 曹孟淳深吸一口气,身上战意沸腾。 “来战!” 他一步踏出,剑光如龙,与血肉巨人狠狠碰撞! “轰——!”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席卷整个天台,无数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剑光与血肉相撞的刹那,曹孟淳只觉虎口剧震,斩妖剑几乎脱手。 化身血肉巨人的将军拳头竟比精铁还要坚硬三分,碰撞处迸发出刺目的火花。他借力后撤三步,每一步都在天台石板上留下寸许深的脚印。 \"哈哈哈!曹孟淳,你的剑不过是在给我挠痒痒!\" 将军的声音变得嘶哑低沉,三米高的身躯上那些诡异纹路闪烁着暗红光芒。他双拳对撞,发出沉闷的轰鸣,随即如战车般碾压而来。 曹孟淳眼中精光一闪,身形骤然化作七道残影。 \"天罡星斗步!\" 七道身影同时挥剑,金光咒加持在手中斩妖剑上,剑刃上流动着金色光芒,从不同角度刺向将军周身要害。 \"叮叮叮——!\"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天台。将军庞大的身躯异常灵活,那些蠕动的血肉竟能自主防御,将大部分剑招格挡在外。只有寥寥几剑刺入其躯体,却如泥牛入海,伤口转瞬愈合。 \"没用的!\" 将军狞笑着,突然张开血盆大口,一道腥臭的血箭激射而出。曹孟淳侧身闪避,血箭擦过肩头,顿时腐蚀出一道焦黑痕迹。他闷哼一声,剑势却愈发凌厉。 面对曹孟淳的攻击,将军挥动水缸般粗壮的右臂,带起的劲风将天台地面的碎石尽数扫飞。 看着迎面而来的滚滚气浪,曹孟淳足尖点地,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退。 就在此时,背后空气微微波动。曹孟淳心头警兆大生,身在半空中的他不假思索的拧腰变向,然后回剑格挡。 \"铛!\" 一柄漆黑的短刃正从他原本的退路上无声划过。李阳伟的身影从虚空中浮现,面具下的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此刻的他,身形如同侏儒,裸露的皮肤上布满蛛网般的血色经络。 \"你的反应倒是快。\" 阴恻恻地笑道,李阳伟身形再度模糊。下一瞬,曹孟淳左肋剧痛,一截匕首已刺入体内三寸。他咬牙挥剑横扫,却只斩到一片残影。 将军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巨掌如泰山压顶般拍下。曹孟淳仓促举剑相迎,\"轰\"的一声,整个人被拍飞十余丈,后背重重撞在天台边缘的石栏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小子,你真以为破除了我们的领域就能打败我们?今晚你必死无疑!\" 将军迈着沉重的步伐逼近,地面随之震颤。他身上的纹路蠕动得更加剧烈,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 曹孟淳以剑拄地,缓缓站起。他抹去嘴角血迹,忽然笑了:\"好久没有这么痛痛快快的放手一搏了!\" 话音未落,他右臂猛然探向虚空,五指如钩骤然收紧,嘴里低喝一声:\"来!\" 将军瞳孔骤缩,却见四周风平浪静,当即嗤笑道:\"装神弄鬼,一起上,杀了他!\" 李阳伟的身影在虚空中若隐若现:\"正有此意。\" 面对两大妖王凶悍扑杀,曹孟淳却只是静立原地,神色淡然,嘴角甚至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就在妖王的攻击即将临身的刹那。 “咔嚓!咔嚓!” 四周骤然响起镜子碎裂般的脆响,李阳伟所召唤的黑暗帷幕竟再一次崩裂,化作无数碎片簌簌坠落。 “哗啦啦——” 几乎同一瞬间,破空声骤起! 一杆一丈多长的玄色旗帜撕裂夜幕,如流星般疾射而至。旗面之上,密密麻麻的符文如活物般游动,道道流光在纹路间流转不息。旗杆末端,一串红绳系着的符箓无风自燃,化作点点金芒。 “嗤——!” 旗帜稳稳插在曹孟淳身前三尺之地,符火骤然升腾,凝成一道璀璨的玄金色光幕,将他牢牢护在其中。 两大妖王的攻击狠狠撞上光幕,却如泥牛入海,仅仅激起一圈圈涟漪般的波动,便再难寸进! “嗖——!” 紧接着,破空声又再次响起,一杆三米多长的长枪撕裂帷幕,带着无尽杀气破空而来! 枪身缠绕着血色煞气,所过之处竟在空中划出一道赤红轨迹,直取将军咽喉! 将军瞳孔骤然收缩,仓促间五指成爪,从掌心抽出一柄森白骨刃横挡。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刺目的火星如烟花迸溅。那沛然莫御的巨力竟将将军硬生生逼退十余步,血肉脚掌更是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脚下水泥地面\"咔嚓\"龟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数米。 骨刃剧烈震颤间,将军虎口崩裂,粘稠的黑血顺着刀柄滴落。 “轰隆!” 同一时间,天台的水泥地面突然炸裂,一根数丈长短的金色绳索破土而出! 那绳索仅有食指粗细,却散发着耀眼光芒,尾端黄铜铃铛叮当作响。那铃声入耳,李阳伟身形陡然一滞,仿佛陷入泥潭,绳索趁机如灵蛇般缠向李阳伟双腿。 \"吼——!\" 在被金绳缠绕的刹那,李阳伟猛然清醒。他双目赤红,肌肉暴起,青黑色的指甲暴涨三寸,发狂般撕扯着捆妖绳。 不料那金绳遇力更紧,深深勒入皮肉,冒出\"滋滋\"白烟。镇妖铃音波如潮,震得他七窍渗出粘稠黑血。 只是刹那间,场上的形势便急转直下,召唤出几大法宝的曹孟淳瞬间将两大妖王压制。 第1章 正德理疗馆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mpV停在老城区一处主干道上。 电动车门打开,一名扎着高马尾,穿着紧身皮衣皮裤的女子从车上走了下来。 女子挺翘的鼻梁上架着一副茶色墨镜,面容清冷,身材前凸后翘,让人看了能一眼联想到小日子电影里的女子检察官。 紧接着下车的,是一名穿着一套灰色运动衣,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鼻梁上架着一个黑框眼镜,身材有些娇小玲珑的女子。 “队长,我们要找的地方就是这里吗?” 周雪走到何萱萱身边,看了一眼队长那白皙光滑的侧脸,开口询问道。 就在这时,驾驶室和副驾驶的车门同时打开,两名男子走了下来。 当先一人,穿着一套黑色运动衣,留着偶像练习生般的发型。 他双手放在脑后,眯缝着双眼,嘴里叼着根牙签,俊秀的脸上挂着笑容,给人一副慵懒的样子。 后面一人,穿着一身迷彩服,留着寸头,身材魁梧,只不过脸型稍微有些圆润,让他看起来有些憨厚的样子。 “走吧!” 看到几位队员下车,何萱萱说了一声,率先朝着马路对面走去,周雪和郝天还有李大牛三人见状,连忙跟在后面。 “正德理疗馆?” “盲人按摩?” “主治:灰指甲、甲沟炎、脚气、鸡眼、瘊子……不育不孕?” “靠!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马路对面,跟在何萱萱身后的三人,看着顶头上司在一处按摩店门口停下脚步。 几人顺着顶头上司的目光望去,只见按摩店门口上方挂着一块巨大的亚克力板广告牌。 看着广告牌上的字体,周雪三人忍不住小声吐槽道。 何萱萱丝毫没有在意身后几名下属脸上露出的惊诧神色,径直走到按摩店门前,伸出手轻轻拉开了玻璃门。 “叮铃铃……” 随着她的动作,开门时带起的风拂过室内悬挂着的一串风铃。 几人站在门口朝里看去,这是一间大约四五十平米左右的店面,进门的左侧摆放着一个收银台,后面是一面柜子,上边摆放着各种瓶瓶罐罐的药品。 右手边靠墙摆放着五张电动沙发,墙壁上贴着用Kt板制成的项目表和一些中医养生小知识,而在最里侧的那张电动沙发处,墙壁上用一根铁丝拉着一个布帘,后面是单独隔开的两张按摩床。 在布帘的正前方,房间正中央的位置挂着一串造型别致,由五颜六色的小星星组成的风铃。微风吹来,风铃发出阵阵清脆悦耳的声音。 “几位客人请先稍坐,等我给刘大爷按完。”一道充满磁性的声音从一处布帘之后传来。 半拉的布帘后面,一名上身穿着白色古风盘扣纯棉衣,下身穿着黑色纯棉长裤,身材匀称的男人正在给一位趴在按摩床上的大爷进行按摩。 “打扰了。” 何萱萱礼貌性的点点头,迈步走了进去,在一张沙发床的边缘坐下。 周雪几人也有样学样,纷纷找了个沙发床坐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二十分钟后,按摩床旁边的一个计时器发出了“嗡嗡”的震动声。 男人伸手关掉计时器,开口道:“刘大爷,这次按摩结束了,您可以起来了。” 然而,大爷却趴在床上一动不动,没有一点反应。坐在一旁的何萱萱几人顿时齐刷刷的将目光投向了这边。 男人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察觉到了她们的目光,连忙开口安慰道:“别担心,刘大爷没事,他只是睡着了。” 说完,男人用手拍了拍大爷的肩膀,将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刘大爷,刘大爷,您醒醒,咱们的时间到了。” 只见原本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刘大爷,突然如同“诈尸”一般,坐了起来。 “这一觉睡得可真舒服!” 刘大爷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感慨道:“小曹啊,你这手法可是越来越厉害了!大爷我好久没感觉身体这么通透了!” “刘大爷您满意就行,我这还有客人,就不多留您了。” “行,那小曹你先忙。我得去接孙子放学了,不然我家老婆子又要唠叨了。”刘大爷看了眼墙上挂的钟表,利索的起身穿好鞋子,步履匆匆的朝着门外走去。 “几位,找我是做按摩呢?还是做足疗?” 男人没有回头,而是动作麻溜的将刘大爷用过的一次性按摩床单折叠了几下,扔到了两张按摩床之间的一个竹筐里。 “哦,对了,我们这里还能治疗脚气、灰指甲、鸡眼、瘊子,现在做活动,只需要288,一副特效药带回家。”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放在旁边的酒精喷壶,按下压阀,朝着按摩床喷洒了几下。 “我们不是来做按摩跟足疗,也不治疗脚气和灰指甲。”何萱萱看着男人的背影,开口道。 “那你们是来?”男人转过身来,一脸疑惑的看向何萱萱几人的方向。 沙发上的几人这才看清楚男人的样子,男人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的墨镜,留着帅气的三七背头,面容俊朗。 何萱萱没有说话,而是朝着一旁坐在沙发上的几名队员看了一眼。 穿着迷彩服的李大牛站起身,走到玻璃门口,警惕的观察了一番门外的情况,确认没有异常后,这才回过身,朝着何萱萱点了点头。 何萱萱摘下架在鼻梁上的茶色墨镜,站起身,朝着男人郑重的敬了一礼:“自我介绍下,官方特别行动组组长何萱萱,他们三人是我的组员。我们这次前来找您的主要目地是有一起灵异事件需要您帮忙进行处理!” “什么?队…队长…他就是?”周雪捂着自己的嘴巴,忍不住惊呼出声。 “没错,他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位大师!” 此话一出,原本在一旁懒散的半躺在沙发床上的郝天,也悄然坐直了身体,睁大着一双眼睛,一脸惊诧的看着男人。 而站在门口警戒李大牛,则是直接转过身体,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第2章 正德大师 “美女,你认错人了,我只是一个盲人按摩师,根本不是你口中所说的大师。” 曹孟淳自嘲一笑,摇了摇头,脚步利索走到一旁的洗手台旁,拧开水龙头,开始洗手。 看到眼前这一幕,周雪三人齐刷刷的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上司,三人脸上的神情十分古怪,仿佛在说。 “看他走路这么利索的样子,这家伙是装的盲人吧?” “这家伙这么年轻,哪里有一点大师的样子?” “头儿,你确定这个骗子就是我们要找的大师?” 何萱萱无视了下属投过来询问的眼神,她一双细长的柳叶眉微微皱起,思索了片刻后,她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电话被接通,何萱萱走到一旁小声嘀咕了几句,然后便挂断了电话。 没一会,刺耳的手机铃声从曹孟淳裤兜里响起,一首众人耳熟能详的音乐出现。 “就像阳光穿过黑夜 黎明悄悄划过天边 谁的身影穿梭轮回间 未来的路就在脚下 不要悲伤不要害怕 充满信心期盼着明天” 曹孟淳从洗手台旁的毛巾架上拿下一块毛巾,不紧不慢的擦干净双手,这才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从裤兜里掏出一个老年机! 对,你没有看错,就是那种声音很大的老年机! 按下接听键,清了清嗓子,曹孟淳用他那充满磁性的声音道:“你好,这里是正德理疗馆,我们主要经营按摩足疗,附带治疗脚气、灰指甲、鸡眼、瘊子,请问有什么能够帮到你的?” “哈哈哈,你小子,业务很熟练嘛?”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爽朗的笑声。 “混口饭吃罢了。”曹孟淳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有些意外。 “我店里这几人是你的下属?” “不错,他们此次找你是为了……” “不去!”不等电话那头的男人说完,曹孟淳就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 “为什么?”男人有些疑惑地问道。 “没兴趣。”曹孟淳简短地回答道。 “你就不能给个理由吗?”男人不甘心地追问。 “因为不想去,这个理由够不够?” “嘿,你这小子,还真是固执的让人头疼啊!”电话那头的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随你怎么说吧。”曹孟淳无所谓地回应道。 “那好吧,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强你了。不过我听说这次的地点好像有你一直想要追寻的线索,你真的确定不去看看?” 此时,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内,一位五十岁左右,穿西装,打领带,将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的男人,正站在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男人耳朵上带着一个无线蓝牙耳机,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呼吸声,看着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男人如同智珠在握的谋士,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他就不信这家伙会无动于衷。 他可是知道那家伙这些年来一直在探查某件事情,这次既然那个地方出现的问题已经超出他手底下这些人的能力范围,而且那家伙又正好在临港市,怎么能不让他出马? 这叫合理利用资源! 虽然不知道那家伙因为什么原因导致的双目失明十二年。但是,男人相信,只要那家伙出马,肯定能完美解决这次的少女离奇失踪事件。 毕竟,那家伙可是在十三岁就被那个地方授予了“大师”的称号! “好吧,你成功了,这次的事情我会出手!”思忖了片刻,曹孟淳答应了电话那头男人的请求。 如果是别的人让他出手帮忙,他肯定会拒绝,可是这次打电话给他的男人,他没有办法拒绝。毕竟这些年来,他们可没少受对方照顾,就连自己这个店能够开起来,对方也出了不少力。 再者说,有些事情单靠他自己一个人去查,还不知道要花费多少的时间与精力。与其这样,还不如与官方组织合作,到时候也可以借助他们的力量。 “嘿嘿,我就知道你这家伙肯定会答应的。”电话那头的男人笑得如同一只偷到鸡的狐狸。 “既然你已经答应了,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有什么需要你直接和我手底下的人说就可以了。” 男人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聪明人之间说话,不需要说那么多。 由于曹孟淳开启了免提,所以屋内的几人将谈话内容一起不落的全都听了进去。 屋内的众人全都惊诧的看着曹孟淳,没想到这个戴着墨镜的,声称自己是盲人的家伙真的就是他们要找的那位正德大师? 此时,众人的表情是这样的: 周雪:(((( ;°Д°)))) 郝天:(=?Д?=) 李大牛:∑(;°Д°) 何萱萱:(☉_☉) 曹孟淳将老年手机放回自己的裤兜里,然后走到一旁的收银台旁,端起放在上面的一只青花搪瓷杯,“咕咚咕咚”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这才转过身,面向几人。 “都是自己人,别那么拘束,随便坐。饮水机旁有一次性纸杯,想喝水自己倒。” 曹孟淳说完,便从吧台后面拉出一张椅背上有几个破洞的老板椅坐了上去。 看着他的样子,何萱萱几人才略显拘谨的在一旁的沙发床上坐了下去。 曹孟淳将老板椅转向门口的方向,开口道:“门口那个傻大个子,别伫在那了,你也过去坐。” 正在门口警戒的李大牛听到曹孟淳的声音,下意识的转过头,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对…说的就是你。” “俺不叫傻大个子,俺叫李大牛”李大牛一脸憨厚的挠了挠后脑勺,同时将目光看向一旁的何萱萱。 后者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看到自己的上司点头,李大牛这才放心的走到一旁坐下。 “行,我知道了,傻大个子。” “你……”李大牛就要站起来再和这个家伙理论一番。 自己是有些憨厚,可是自己不傻啊!就算你是大师,你也不能这样给人起外号吧?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行了,大牛,先坐下吧!”一旁的郝天悄悄拉了拉李大牛的衣角,示意他先安静。 “刚才电话里的内容你们也都听到了,说说这次事情的经过吧!”曹孟淳翘着二郎腿,将整个身体朝后仰躺在老板椅上。 第3章 失踪案件 听到曹孟淳的话,何萱萱朝着身旁的周雪示意了下,后者从随身的黑色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档案袋,走到曹孟淳身旁。 “这是这次失踪案件的卷宗,请大师您过目。”周雪将档案袋递到曹孟淳面前。 曹孟淳没有接过档案袋,而是坐直了身子,抬头“看”向周雪:“失踪案卷宗?” 周雪有些疑惑,自己难道说的还不够清楚?想到这里,她点点头:“是的,卷宗都在这里了。” 曹孟淳接着用手指了指自己,有些惊讶道:“让我过目?” “对啊。”周雪眨巴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她有些搞不清楚,自己明明已经说的够清楚了,为什么眼前这位看起来很年轻的大师还是听不懂。 听到周雪的话,曹孟淳“蹭”的一下从老板椅上站了起来,有些无语道:“你让我一个盲人去看失踪案件的卷宗?” “你是盲人吗?”周雪疑惑道。 这家伙之前洗手,走路都十分利索,比正常人都利索,他哪里是盲人了? “我难道不是吗?”曹孟淳反问道。 此时,老曹同志内心十分无语,眼前这个女人怎么回事? 自己这么大一个盲人,她都看不出来? 江明辉这家伙找的都是些什么极品下属? 周雪从上往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曹孟淳,她一边打量,一边摇头:“不像,一点都不像!” 如果不是考虑到眼前这个家伙的身份,周雪都有种把曹孟淳脸上墨镜摘下来的冲动。 “那这样是不是就像个盲人了?” 曹孟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他变戏法般的从身后摸出一根收缩在一起,把手处被摩挲的有些包浆的黑色导盲杖。 “我来吧。” 何萱萱有些无奈的捂着额头,她本来想让周雪试探下眼前这位“正德大师”,可谁知道这位属下天然呆的毛病又犯了……果然,试探人这种事情还得是自己这种专业的人来干啊! 自己这位属下除了在工作的时候精明,平常为人处世总是有些天然呆,让她干这种事,真是为难她了。 “那你就说说吧。”曹孟德翘着二郎腿,饮料瓶盖粗细的导盲杖在他右上不停的来回转动,而且没有一点要掉下来的痕迹。这要是让学校中喜欢转笔的学生看到,一定会惊为天人。 “记得,一定要一字不落的复述一遍。” 何萱萱伸手要过档案袋,打开后,又抬头看了曹孟德一眼,才开口说道:“第一名失踪的女孩叫李晓晓,16岁,临港市第二中学高二学生,家住临港花园A栋1单元801室,于十二天早上上学时曾与父母因为零花钱的问题吵过一架,当天下午放学途中失踪……她的家人找寻无果后,于一周前报案。” “等等。” 听到这里,曹孟淳眉头微皱,打断了何萱萱的话,有些疑惑不解的问道: “李晓晓十二天前就失踪了?为何她的家人一周前才报案?” 何萱萱将手中的档案放在腿上,轻轻地翻开下一页,页面上显示着治安署的工作人员对李晓晓家人做的笔录。 “根据我们的人员询问李晓晓的父母得知,李晓晓性格十分的叛逆,与她的家人关系十分紧张,经常会因为一些小事情,就和家里的父母大吵一架,然后离家出走。之前李晓晓离家出走,消失的几次都是去同学家里住的,所以这一次……” “所以这一次她的父母也以为她只是离家出走,想着过几天她就回来了?所以就没有放在心上?” 何萱萱的话让曹孟淳想起了之前和客人闲聊时说的一些事,当初那个来他店里做按摩的客人说过,现在这些学生,普遍早熟,小学还稍微好点,从初中开始,一个个叛逆,而且很多都沉迷于网络游戏,导致学习成绩下降。 还有些孩子抽烟喝酒,烫头纹身,打架斗殴,甚至还有些初中生骑着鬼火摩托带着精神小妹翘头炸街……给学校和家长带来了不少麻烦。 想到这里,曹孟淳不禁摇了摇头,感叹道:“现在的孩子们啊,真是让人头疼。” 何萱萱看了一眼曹孟淳,旋即低下头,将手中的档案翻到下一页。 “第二名失踪的女孩叫赵雪,今年二十二岁,是临港远洋贸易集团下属公司的一名普通职员,家住老城区三合小区16号楼1单元301室,于十天前失踪……” “第三名失踪的女孩叫周晓慧,今年十七岁,临港市第一中学高中部学生……她于八天前失踪……” ……… “第六名失踪的女孩叫沐倾城,今年十八岁,与第三名失踪的女孩周晓慧一样,也是临港市第一中学高中部的学生,于两天前失踪。 在她失踪的当天,她的家人就动用家族关系,整个临港市黑白两道全部被发动了起来,临港治安署的治安员更是出动了大部分,地毯式的搜寻了一天一夜,可是却没有一点消息。” “照你这么说,这名失踪女孩的家族在临港很有实力?”曹孟淳有些意外地问道。 “当然。”何萱萱肯定地点点头,继续说道,“光是临港的船舶制造业和海洋贸易,沐家就占据了近一半的市场份额,更别提沐家还涉及房地产、医美、餐饮、酒店等诸多行业。在临港市,沐家可以说是绝对排的上前三的一个家族。” “呦呵!这还真是个狗大户家族啊!”曹孟淳不禁发出一声感慨。 怪不得这件失踪案能够这么快惊动到特别行动组,除了失踪案本身有些特别之外,恐怕沐家也在里边动用了不少家族关系。 要不然以那些人的尿性,这件事恐怕该不会这么快就出动特别行动组。 这人与人之间,还真是比不了啊! 有的人出生就是牛马,而有的人天生就在罗马。 “以上就是我们掌握失踪案件的所有资料。” 何萱萱合上手中的档案袋,面无表情的看着躺在老板椅上的曹孟淳,想要看看这位被上司举荐的“正德大师”有何高见。 第4章 专业的名片 “都说完了?” 曹孟淳将椅子转了个方位,斜对着门口的吧台,他将一双脚搭在了吧台上,整个人以一个更加慵懒的姿势躺着。 “都说完了。”何萱萱下意识的点点头,然后又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 “哦,对了,沐家还在临港市发布了一条悬赏通告,如果有人能够提供沐倾城失踪的线索,沐家奖励一百万,如果能够有人能找到沐倾城的位置,直接奖励二千万,如果能够救出沐倾城,则是奖励三千万,外加可以向沐家提三个条件。这条消息一经发出,整个临港市所有的私家侦探社和那些社会闲散人员全都疯狂了。” “哦,看来沐家对这个沐倾城很上心啊?” 曹孟淳有些意外,在他的认知中,像沐家这种大家族,应该不会轻易拿出这么多钱来寻找一个人,尤其是这个人还是一个女孩子。难道说,这个沐倾城对于沐家来说非常重要? “是啊,沐家对沐倾城确实很上心。据说,沐倾城是沐家老爷子最疼爱的孙女。所以,沐家才会如此大动干戈地寻找她。”何萱萱解释道。 “沐家动用这么大的代价寻找沐倾城,恐怕不止这些吧?” 何萱萱深深地看了一眼曹孟淳,心中暗暗感叹:这家伙的心思真是缜密啊!的确,如果沐倾城仅仅是沐老爷子最疼爱的孙女,沐家即便发动家族关系去寻找,也绝不会开出最后那个条件。 “外界传闻,沐倾城智商近妖,虽然才十八岁,但已经开始管理家族生意。沐氏集团在她的带领下,蒸蒸日上,业绩不断攀升。沐老爷子已经力排众议,选定了她为沐家下一任接班人,因此,沐家非常重视她,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到她。”何萱萱轻声说道。 “果然啊!” 曹孟淳心里感慨一句,这世界上从来不缺少天才,有得人生下来就注定会不平凡,注定会成为天之骄子! 想到这里,曹孟淳将搭在吧台上的双脚拿了下来,坐直了身体,戴着墨镜的脸转向何萱萱几人。 “既然江明辉把这件事交给了我负责,那么接下来你们就要听我的指挥,现在我需要你们去做两件事。” 说到这里,曹孟淳刻意停顿了一下。与此同时,何萱萱,周雪四人全都抬起了头,将目光看向曹孟淳。 似乎是感觉到了几人投来的目光,曹孟淳满意的点点头,这种当领导发号施令的感觉还挺不错的。 他竖起右手食指,开口道:“第一件事,你们去找这六名失踪女孩的家人将她们的生辰八字要来。” 然后,紧接着竖起中指:“第二件事,重新询问一遍调查这六起失踪案的办案人员,在失踪的地方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事情,或者说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亦或者是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你是想要……” “不要说,也不要问,你们只要按照我的要求去做就可以了。相信我,你们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做,这几起失踪案件应该很快就能有进展。” “明白了,我这就带人去办。”何萱萱说完,便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她突然停住了脚步,转过身,看向曹孟淳。 “如果有发现后,我应该怎么联系您呢?” 言下之意,是要曹孟淳的联系方式。 “名片在吧台上边的抽屉里,想要的自己拿吧。” “头儿,俺来吧。” 距离吧台最近的李大牛从名片盒里拿起一张纸制的名片,扫了一眼上边的内容后,就愣在了原地。 “大牛,不就是一张名片吗?你至于半天不动弹吗?”原本有些懒洋洋的郝天,看着自己同事呆愣模样,忍不住抱怨道。 “我们一会还要去询问这几名女孩的生辰八字,还要去问询调查这些失踪案治安署的治安员,很麻烦的。” 郝天走上前,拿过李大牛手中的名片,瞅了一眼,也呆愣在原地。 “不是,你俩怎么回事?”何萱萱忍不住了,走上前,劈手夺过名片。 “我倒要看看,这张名片有什么特殊之处。” 说完之后,何萱萱也愣神了几秒钟。 “怎么样?我设计的这张名片还可以吧?”曹孟淳一脸自得的表情。 这张名片可是他花费了大力气找人设计的,上边的内容都是他自己这些年通过自学所掌握的技能,无不彰显了他多才多艺的深厚底蕴! 他敢相信,就名片而言,绝对不可能有人比他更精通这么多技能。 何萱萱听到曹孟淳那自恋的话语,额头青筋跳了跳。 “名片不错!” “对吧?我就说我设计的名片还是可以的。可是我家小妹非得说不好。她一个还在上高中的小丫头,她懂什么?”曹孟淳有些喋喋不休的说道。 此时的他跟何萱萱几人刚见到时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何萱萱强忍住将手中名片砸在他脸上的冲动。这人怎么能自恋到这种程度? 用一句话来说就是:“呸!臭不要脸!” “队长,你们怎么一副奇怪的样子?” 周雪有些好奇,为什么队长和两名同事只是看了一眼名片,就整个人都愣住了!而且现在队长的样子有点像……怎么形容呢? 就是那种肠胃有些不舒服的样子,嗯……就好像是便秘! “难道这名片上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周雪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朝着名片上看去,只见名片正面用印刷字体写着:正德理疗馆。 在这几个大字的下面,则是几行密密麻麻的小字,上面写着:专业治疗脚气、灰指甲、鸡眼、瘊子,看手相看风水捉奸、专业治疗各种不孕不育,外带捉鬼! 而在名片的背面则刊印着:专业维修水果、某星手机,刷机解锁下载小电影;高价回收手机、电脑、二手旧家电,头发辫子;补胎打气、疏通下水道、补鞋换鞋底;磨刀磨剪子、开锁配钥匙。 这一瞬间,即便是周雪再怎么有些天然呆,她也知道了为什么队长他们会一副发呆愣神的表情了。 这是一个正常人会刊印的名片? 你会这么多的技能,你咋不上天呢? 第5章 第七位失踪的女孩 “嗡…嗡…” 一阵轻微的震动声传来,何萱萱下意识地伸手摸向口袋,拿出手机后,当她看清来电显示的号码时,她的眼睑瞬间睁大,瞳孔微微收缩。这个号码,她再熟悉不过了。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在耳边。对方只说了几句话,但每一句话都让她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 通话结束后,何萱萱缓缓放下手机,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 “你的心跳告诉我,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曹孟淳突然开口问道,虽然他脸上戴着墨镜,但是墨镜后仿佛有一道锐利的目光落在何萱萱身上,似乎能看穿她的内心世界。 何萱萱转过头来,看着曹孟淳,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她并没有开口说话,但曹孟淳却继续说道:“让我猜一猜,是不是又有女孩失踪了?” 听到这句话,何萱萱的脸上浮现出惊愕之色,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曹孟淳。 而站在一旁的郝天、李大牛和周雪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对话吸引住了,他们同样面露惊讶,纷纷转头看向曹孟淳。 “你……你怎么知道?”何萱萱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震惊和困惑。 “如果没有点特殊的能力,那个老家伙怎么会让你们来找我呢?”曹孟淳微笑着解释道,语气轻松自在。 “好了,抓紧去办理我刚才说的事情吧。现在又有一名女孩失踪,你们可以直接去现场勘察一番,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如同智珠在握的谋士,曹孟淳催促几人。 “关于这几起失踪案,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何萱萱似乎是抓住了其中的一些关键。 从之前曹孟淳接到电话,再到刚才的安排,这些无一不表明了眼前这家伙知道些什么。 “我确实知道些什么。”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说出来?这样我们也能早点将这几起失踪案破获,让那些失踪的女孩早日与家人团聚。”何萱萱有些焦急。 “别着急,身为官方特别行动组的组长,这么急可是会吃大亏的。”曹孟淳如同一个对后辈说教的前辈高人。 “我也知道,但是一想到那些失踪的女孩可能会遭受到的那些可怕后果……” 何萱萱没有再说下去,身为官方特别行动组的队长,她见过形形色色的各种案件,知道那些失踪的女孩可能会遭受的种种屈辱……那对一个正值花季的女孩来说,简直是如同地狱般的噩梦。 “你放心,目前来说,那些失踪的女孩不会受到一丁点的迫害的。”曹孟淳信誓旦旦的说道。 “你怎么知道?”众人将目光转向曹孟淳。 “用你的脑袋想想,你们的上司,江明辉那个老家伙是个什么样的人?”曹孟淳站起身,拿起放在吧台上的青花搪瓷杯,走到一旁的饮水机旁,然后一饮而尽。 “那老家伙是个嫉恶如仇的人,对于这次的失踪案他肯定知道些什么,不过他既然不着急,就证明这次的失踪案件还在可控范围之内,这次任务是我和他的一个约定,应该也是他对你们的考核吧?所以,你们按照我说的去做就行了。” 何萱萱深深的看了一眼曹孟淳,开口道:“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带人去失踪地点检查。” 听到风铃响动的声音,曹孟淳又重新坐回老板椅上,喃喃自语道:“虽然这些女孩不会受到什么肉体上的伤害,但是精神上的伤害肯定会避免不了……就如同生活在阳光下的花朵,突然见识到另一个有悖于光明,荒诞怪异的世界……心智不坚定的人恐怕会疯吧。” “队长,你说这家伙真的是盲人吗?” 马路对面的mpV商务车里,周雪看着自己的顶头上司从上车开始就一副沉思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问道。 “俺看到了,他一直是闭着眼睛的。” 副驾驶位的李大牛挠了挠头,一脸憨厚的表情。 “这么说来,这家伙还真是盲人喽?”郝天有些惊诧,随机感慨道:“他一个盲人走路端茶倒水都跟个普通人无异,甚至还十分利索,这家伙是有两把刷子的!” “好了,这个问题就此打住!” 将座椅靠背调整了一个舒适的角度,何萱萱双手环抱在胸前,以一个让她舒适的姿势躺好,这个动作让她某些被束缚住的部位显得更加乳此凸出。 “开车吧,尽快赶到案发地点!” ……… 临港市东城区文化公园的一个僻静角落,一处幽静的小树林当中。 此时,在小树林的外围区域,四周拉满了隔离带。几名身穿制服的治安署工作人员正手里拿着专业的设备,在小树林当中搜寻着可能存在的证据。 这个世界上流传最快的可能就是小道消息。此刻,原本僻静的角落不再僻静,在公园处遛弯的大爷大妈,一些约会的小情侣们,甚至还有带着孩子来公园玩耍的家长们,都聚集在了小树林的周围,化身吃瓜群众,对着被拉起警戒线的小树林指指点点。 “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一名有些来晚的年轻男子一边探头探脑的朝林中张望,一边好奇的朝四周围观的人群打探消息。 “听说有人在这里被杀了!”旁边,一名穿着白背心,花裤衩,人字拖的大爷压低声音说道。 “啊?真的吗?”年轻男子惊讶地张大嘴巴。“什么时候的事啊?”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具体情况不太清楚。不过看这架势,应该是出大事了。”大爷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更多的信息。 “小伙子,你是记者吧?我好像在电视上看过你。”旁边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大妈上下打量了一番李超,有些不确定的道。 此话一出,周围原本看热闹的一群人都将目光转了过来。 “呵呵,大妈您可真有眼光,我是咱临港都市生活报的李超。” 看着周围人群投来的目光,李超一脸春风得意的表情,这次可算是“人前显圣”了一把。 “哦,我也想起来,你不就是那个临港电视台的李大嘴吗?”一旁的白背心大爷一边用他那宽大的手掌在李超肩膀拍了几下,一面感慨道:“以前只能在电视上看,现在总算是见着活人了!” 此话一出,周围的吃瓜人群顿时爆发出一阵笑声,俗话说骂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 这大爷终究还是大爷! 第6章 对付大爷大妈的绝招 听到背心大爷的话和周围人群传来的笑声,李超的脸一下子臊的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然而,他已经不再是初入职场的小白了,经过多年的磨练,他早已变得沉稳而坚韧。 作为一名拥有练习时长两年半经验的资深记者,他见识过各种各样的大场面,经历过无数次风风雨雨。 因此,对于这位背心大爷的几句嘲讽之言,他并不会轻易动怒或冲动行事。 更何况,即使他内心有所不满,也不敢真的对大爷采取什么行动。 毕竟,他家里没矿,上边没人的……万一惹恼了大爷,对方往地上一躺,自己就等着傻眼吧。 李超没有理会大爷的话,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挎着菜篮子的大妈。 他笑着说道:“阿姨,这是我的名片,一会咱俩加个微信,以后您要是有什么新闻消息,可以给我发信息。” “哎呦,小伙子,阿姨我平常可是很忙的,可没时间关注这些小道消息的。”李超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大妈打断了。只见她一脸警惕地看着李超,似乎对他有所怀疑。 “呸!还没时间关注这些小道消息?这也就幸亏不是在农村,否则村口情报站绝对有您一份!” 李超心中吐槽了一番,脸上重新露出一抹笑容,解释道:“阿姨,您放心,我不会让您白忙活的。只要您提供的消息有价值,我肯定会付您劳务费。”他拍着自己的胸膛,信誓旦旦地向大妈保证。 然而,大妈却并不买账,她皱起眉头说:“你确定会付我劳务费?我可是听说很多记者都是靠这招来骗取人的,说是给劳务费,可最后我们一分钱都落不着。”大妈显然是个见多识广的人,对于这种事情有着自己的判断和经验。 面对大妈的质疑,李超并没有气馁,他耐心地解释道:“阿姨,我可不是那样的人。我是真心想跟您合作,如果您不相信,咱们可以先签个合同,这样您就不用担心拿不到劳务费了。”李超试图用实际行动来消除大妈的顾虑。 看着仍旧不为所动的大妈,李超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得使出他的终极必杀技了。 他看向挎菜篮子的大妈,脸上露出一抹和煦的笑容,语气诚恳地开口说道:“咱先这样,阿姨。我先加您微信,然后我会把您拉进一个群里。这个群每天都会不定时地有人发红包哦,您可以在里面抢抢红包,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抢到不少钱呢! 而且,我们每周还会组织一些讲座,您有时间的时候可以过来听听,也可以邀请您的朋友们一起加入。最重要的是,只要您拉进群一个人,就能领取一兜鸡蛋呢!” 听到这话,不止是大妈,就连旁边不为所动的大爷也是眼前一亮。 “什么?领鸡蛋?” “真的假的?拉人进群还有鸡蛋拿?” “小伙子,你看你那个群里还缺不缺人?缺人的话你看老头子我怎么样?” “小伙子,你快拉我进群。阿姨我认识很多朋友,你把我拉进去,我把他们都拉进群。” 一时间,周围的大爷大妈们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显然他们对这种既能抢红包又能领鸡蛋的好事非常感兴趣。 看着周围争先恐后的大爷大妈们,李超心中暗喜,他知道自己的策略成功了。 果然啊!自己只要祭出拉人领鸡蛋这个绝招,就没有一个大爷大妈能够免疫! 这可是自己通过多方观察,试验而总结出来的绝招! 这一下子,自己的消息来源渠道又拓宽了不少,自己可是立志要成为临港市记者之星的男人! 就在李超和周围的大爷大妈们聊的火热之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将众人的目光全部吸引了过去。 只见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mpV停在了不远处的空地上,车门打开,两男两女走了下来。 “这恐怕不是一起简单的案件。” 李超通过自己敏锐的直觉,察觉到了这可能是个大事件。他一边应付着围拢在周围的大爷大妈们,一边思考着该怎样拿到第一手的消息。 ……… 何萱萱带着周雪几人,穿戴好了鞋套等防护装备,小心翼翼地进入了被封锁的小树林当中。 几人小心翼翼的避开地上的一些纸巾和乳胶气球,其中间或夹杂着一坨坨老八秘制小汉堡。 在树林里,他们见到了治安署的负责人,一个国字脸,神情十分严肃的中年男人。他名叫季云涛,穿着一身整齐的制服,眼神犀利而专注。 \"有什么发现吗?\"何萱萱看向季云涛。 季云涛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地说:\"我们已经利用最先进的仪器对这片树林进行了地毯式的搜索,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线索。\" “有失踪女孩的资料吗?” “都在这里呢。”季云涛朝着一旁的助手示意了一下,对方递过一份档案袋。 何萱萱打开翻看了几眼后,开口问道:\"跟之前几名失踪女孩的情况一样吗?\" 季云涛点了点头,表情凝重地回答:\"通过现场情况来分析,确实是相同的情况。\" “有没有联系刘云云的家人或者朋友,查清楚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何萱萱想通过从失踪女孩的身边人来查找线索。 “询问过了,刘云云的家人也不知道具体情况,不过我们在刘云云的学校,通过询问她的同学得知,刘云云在学校里有一个男朋友。” “男朋友?” “没错,我们询问过她的男朋友,刘云云来这片小树林其实是跟她的男朋友有关。”季云涛的语气有些古怪。 “你是说?”何萱萱有些迟疑,虽然她是个目不识丁能够一针见血的,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步。 这个年头,各种网络小电影层出不穷,什么日韩、欧美、国产、骑兵、步兵…… 她当然知道一个女孩和一个男孩来这种公园僻静的小树林干什么……大概率是温习“作业”! 第7章 妹妹 “老曹,我回来啦!” 伴随着一阵清脆悦耳的风铃声,玻璃门被缓缓推开,一名穿着淡蓝色连衣裙,如瀑布般的长发自然地垂落在肩头的女孩走了进来。 女孩身材高挑,目测身高最起码在170cm以上,给人一种亭亭玉立的感觉。她的手上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炒面,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而在女孩的肩膀上还背着一个精致的黑色书包,显得既时尚又实用。 精致的五官,清秀的面容,尤其是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犹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熠熠生辉。她的嘴唇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甜美的笑容,让人感到无比温暖和亲切。 随着女孩走进屋内,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仿佛春天里盛开的花朵所散发出来的芬芳。 “彭清清!”曹孟淳加重了声音。“说了多少次,不要叫我老曹!要叫哥!你怎么总是不听呢?” 彭清清听到这话,眼睛滴溜溜一转,然后露出了狡黠的笑容。她吐了吐舌头,冲着曹孟淳做了个鬼脸,笑嘻嘻地回答道:“知道了,老曹!”接着小声嘟囔了一句:“我才不叫你哥呢!” 曹孟淳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气道:“你呀!真是拿你没辙!” 彭清清见曹孟淳无可奈何的模样,得意地笑了起来。她把曹孟淳的老板椅往旁边拉了拉,自己走进吧台,坐在了吧台里面,开始专心致志地吃起手中的炒面。 “老曹?”吃了几口,彭清清突然抬起头来,嘴角沾满了油渍,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曹孟淳。 “有什么事你就说吧,祖宗。”曹孟淳一脸不耐烦地回答道。 彭清清眨了眨眼,嘴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说道:“你去给我拿几瓣大蒜呗。” 她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大口嚼着炒面,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活像一只小仓鼠。 曹孟淳“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满脸惊愕地“看”着彭清清,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你居然还要吃大蒜?你不是一直自称小仙女吗?小仙女会吃这种味道浓烈的食物?” 彭清清咽下嘴里的炒面,忍不住翻了翻白眼,理直气壮地回答道:“小仙女怎么了,小仙女就不能吃这些东西了?” 紧接着,她改变了语气,伸出手轻轻摇晃着曹孟淳的胳膊,撒娇地说:“老曹,不是,哥~~求求你啦,你就帮我去拿两瓣大蒜嘛,求求你了……” “没事喊老曹,有事喊我哥,真是服了你了!”曹孟淳有些无奈地站起身来,转身走向后面的厨房去寻找大蒜。 身后,彭清清冲着曹孟淳的背影,一边挥舞着拳头,一边不停的做着鬼脸。 每次面对彭清清的撒娇和卖萌,他总是无法狠心拒绝。他还记得很清楚,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那是十五年前的一个炎热的夏天,阳光炽热地洒在大地上,空气中弥漫着热气,让人感到无比闷热。 当时的他刚刚结束修炼,浑身被汗水湿透。他抱着半拉西瓜,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右手拿着勺子,正在大快朵颐。 正当他思考着一会吃完西瓜该去干点什么的时候,突然听到父亲的呼喊声:“儿子,快来看!” 他抬起头,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院子门口,自己那个一向不靠谱的老爹张星意正牵着一个扎着羊角辫、身材娇小的小女孩。 小女孩看起来只有三四岁左右,身高只到他的膝盖,脸蛋红扑扑的,如同熟透的苹果一般可爱。 张星意得意洋洋地向他展示着这个小女孩,脸上洋溢着笑容说道:“怎么样,这小丫头可爱吧?她以后就住在咱们家了,你们要好好相处哦。我看这小丫头挺不错的,说不定以后能成为你的媳妇呢。”说完,他冲着自己眨了眨眼。 当时只有三四岁的小女孩却一点都不怕生,走到自己身边,昂着头,用一种天真无邪的眼神看着自己,奶声奶气的道:“大哥哥,您能把你的西瓜分给清清一点吗?” 从那以后,自己就多了一个妹妹…… 老城区的房子大多都是那种独门独院的房子,曹孟淳找人将房子前院改造一番,在前院开了这间正德理疗馆,后边则是自己和彭清清居住的地方。 从厨房中找出一头大蒜,掰下几瓣后,剥好,洗干净。想了想,他又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一个碟子,走到冰箱旁,从里面的一个瓷盆里用勺子舀出一勺韭菜花。 “老曹,好了没?”彭清清用手拍着吧台,冲着后边的厨房里的曹孟淳催促道。。 “来了,来了,就知道催!”厨房门打开,曹孟淳手里端着盘子走了出来。 他将盘子放在吧台上,伸手揉了揉彭清清那头乌黑亮丽的秀发,一脸宠溺的道:“吃吧。” 看着盘子上一边是韭菜花,一边是几瓣洗好的大蒜,彭清清满意的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夸赞道:“不错嘛,老曹,还知道举一反三了!看在你这么懂事的份上,本仙女就不计较你弄乱我头发的事了。” 彭清清先是优雅地夹起一筷子炒面放进嘴里,然后又拿起一瓣大蒜,轻轻咬下三分之一,慢慢地咀嚼着。随着每一次咀嚼,她的脸上都露出满足的表情,眼睛也渐渐眯成一条缝,享受着这一刻的美味。 “红尘烟火气,最抚仙人心!吃面不吃蒜,香味少一半。” “吃饭就吃饭,哪那么多的话。”曹孟淳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指,轻轻地弹了一下彭清清的额头。 彭清清被弹得有些发懵,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气愤地站起身来,咬牙切齿地道:“老曹!你竟然敢打我!看我不教训你!”说完,她便挥舞着拳头,向曹孟淳扑去。 曹孟淳见状,连忙伸手按住彭清清的额头,挡住了她打来的王八拳。他笑着说:“行了,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打闹呢?” 然而,就在这时,彭清清突然张开嘴巴,狠狠地咬在了曹孟淳的右手臂上。 曹孟淳痛得大叫一声:“卧槽!你属狗的啊?怎么还咬人?快松口!” “哼哼,看你还敢不敢惹我!”看着被自己咬的渗出血丝的牙印,彭清清挥了挥拳头。 第8章 杂物间 “不允许你用自己的能力治疗伤口。”彭清清气鼓鼓的看着曹孟淳,只见后者的左手上正亮起一道柔和的光芒。 “不是吧,这么狠?你是想让我的胳膊上留下疤痕啊!”曹孟淳无奈地说道。 “什么疤痕,这是我对你的爱与关心。”彭清清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辩解道。“你难道没看过电视剧《倚天屠龙记》吗?剧中赵敏是不是也在张无忌胳膊上也是咬了一口?” “张无忌他娘还说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呢!这个你怎么说?”曹孟淳伸出手,正打算在给彭清清一个脑瓜崩,却“看”到了她气鼓鼓的露出小虎牙,于是有些悻悻的收回了手,重新坐回老板椅上。 “喂,老曹。”又吃了几口饭,彭清清用脚踢了踢曹孟淳的鞋子,询问道:“你是不是要出去啊?” “你知道了?”曹孟淳丝毫没有一点惊讶,他知道这个妹妹打小聪明。 “嗯。”彭清清点点头。“我刚才翻了翻店里的监控,所以……”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是将身子转正,盯着躺在老板椅上的曹孟淳。 曹孟淳半倚靠在椅子上,将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屋顶的天花板,开口道:“江明辉那个老家伙派了几名下属过来,让我帮忙调查一起案件。” “那起少女连环失踪案?” “不错,就是这个案子。” “我不同意你去!”彭清清斩钉截铁的说道。 “自从当年张叔叔将那件东西封印进你的双眼当中后,你一直失明到现在。虽然你已经踏入了问道之境,开了天眼。但是受封印的影响,天眼只能看到自身周围两米的距离,遇到危险根本来不及躲避……” 彭清清说什么都不同意曹孟淳卷入这件失踪案当中,她知道这件事连特别行动组都无法解决,这背后肯定涉及到一些超自然现象。 “清清。”躺在老板椅上的曹孟淳突然开口。 正在喋喋不休的给曹孟淳做思想工作的彭清清停止了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 曹孟淳将右手从脑袋后面拿出来,在眼前张开,就这么怔怔地“看着”掌心的迷离脉纹,过了片刻,他才声音沙哑的开口。 “清清,你知道的,当年那家伙将那件东西封印在我双眼当中后,连一句话都没有留下,就神秘失踪了,这十二年当中,一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次,江明辉那个老家伙打电告诉我说,这次失踪案件当中很可能有那家伙当年失踪时留下的线索,所以……” “可是我还是有些不放心,你的视力根本不足以让你面对那些黑暗世界当中的妖物。” “放心,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不会答应这件事情的。最近这段时间,我察觉到这双眼睛当中的封印隐隐约约有要解封的趋势,我相信这次的事件也许会是一个契机!”说到这里,曹孟淳直起身体,伸手温柔的摩挲着彭清清柔顺的长发,宠溺一笑。 “而且,我还答应过你,会帮你查清楚当年的真相。好了,你先吃饭,我去后边准备一下,今晚可能要外出一趟。” 曹孟淳轻轻抚摸着彭清清乌黑亮丽的头发,然后轻柔地揉搓着她的发丝,让它们变得凌乱而自然。这才慢慢站起身来,朝着后院的方向走去。 身后,彭清清一双乌黑水润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曹孟淳离去的背影,手中的秀拳轻轻的握起。 在后院的杂物间门口,一扇略显生锈的铁门静静地矗立着。门上挂着一把如成年人的拳头般大小的三环铜挂锁。 曹孟淳低下头,伸手从自己的脖颈处取下一枚钥匙。他小心翼翼地将钥匙插入锁孔,轻轻地转动着,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嚓声,锁被打开了。他抓住门把,缓缓地推开了那扇尘封多年的铁门。 \"吱呀…\" 铁门发出低沉的摩擦声,缓缓地打开。一股潮湿且略带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由于临港市靠近大海,空气中湿度较大,这种潮湿的气味弥漫在整个空间里。 由于长时间没人打扫,地面上和房间的架子上都积了一层淡淡的灰尘,曹孟淳迈步走进杂物间,在地面上留下一串淡淡的脚印。 “打扫卫生有些麻烦啊!”曹孟淳感叹一句,然后轻轻跺了跺右脚。 随着他跺脚动作的完成,房间内突然刮起一道清风,清风袅袅,如同一缕轻烟般在房间内盘旋,将房间内所有的灰尘全部吹拂了起来。 刹那间,房间内尘糜浮动,空气中夹杂着浓浓的尘土味道。如果不是穿着防护服,这个房间根本无法待人。 在尘糜浮动的刹那,曹孟淳身体周围出现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这层光晕如同保护膜一般,将所有的灰尘都隔绝在了外面。 接着,曹孟淳手中掐了一个诀,右手举过头顶,食指和中指并拢如剑,在空中画了一个圈,然后朝着门外一指,口中呼出一声:“疾!” 下一刻,房间内所有的灰尘,伴随着袅袅清风,飞出了门外,落在了院落当中的垃圾桶里,整个杂物间瞬间干净如新。 “来!” 曹孟淳口中再次轻呼一声,清风徐来,这股清风带来了清新的空气,冲淡了房间内原本的霉味。 深吸了一口气,鼻翼间充斥的不再是发霉的味道,曹孟淳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走到杂物间一旁的架子上,曹孟淳伸手拿起上面放置的一柄桃木剑,伸手摩挲着上面的纹路,表情复杂,自言自语道:“爹,虽然不知道当年您是出于何种目地才将那件东西封印在我的双眼当中,但我知道您肯定是有苦衷的! 当年您失踪之前,让我改名字,随我妈的姓氏,我知道,您是怕我遇到您当年的那些仇人。不过,以我现在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了您当年在我这个年龄段的实力……您啥都好,就是有些心慈手软,不够狠! 当年对待那些敌人,不管是妖物还是人,您其实更应该狠一点……如今,江叔让我帮忙处理一件失踪案,说有您消失的线索……不管如何,我一定会找到您的……” 曹孟淳拿起挂在架子旁的一个渔竿收纳包,将架子上的桃木剑装了进去,接着又拿起一杆一米多长的红缨枪装进包里,接着便是一踏符纸,铃铛,绳索等物品,将所有东西都装好后,这才将收纳包背在肩膀上,朝着门外走去。 第9章 盲人钓鱼 “现在就要出去嘛?” 看着曹孟淳背上渔具收纳包,戴上墨镜,手持导盲杖,彭清清不禁面露忧色。 “出去打探一下情况。”曹孟淳边说边弯腰换上千层底的帆布鞋。 因为童年生活环境的影响,他从小到大都穿着帆布鞋,这种鞋子不仅舒适便捷,更重要的是能养脚。 “我今晚可能会回来得很晚,你晚上睡觉时记得锁好门窗,太平日子恐怕不会持续太久。”曹孟淳郑重地叮嘱道。 “你也太小看我了吧?”彭清清撇了撇嘴。“我虽然在修道方面不如你天赋异禀,但毕竟修炼了十多年,自我保护的能力还是有的。” 又叮嘱了彭清清一番后,曹孟淳才在夕阳余晖的照耀中,伴随着一阵悦耳的风铃声走出门。 “小曹啊,你这是出去干啥?”理疗馆旁边的门头,一位卖水果的大爷好奇地问道。 曹孟淳停下脚步,笑着对牛大爷说道:“牛大爷,我去公园夜钓。”说着,还拍了拍肩膀上的渔具包。 牛大爷:∑(;°Д°)!!! 说完,曹孟淳便在牛大爷惊讶的目光中,沿着马路牙子朝前走去。 “老牛,你这苹果多少钱一斤?”这时,一名拎着个马扎遛弯的老大爷来到水果店前,拿起一个苹果在手里掂了掂。 “老牛?老牛?”马扎大爷看到牛大爷直勾勾地盯着街道,也不回应自己,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啊?哦!”牛大爷回过神来,询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你这苹果多少钱一斤?”马扎大爷皱起眉头,有些不满地说。 “三块钱一斤。” “行吧,给我个袋子,我买两斤。” 马扎大爷接过牛大爷递过来的白色塑料袋,将马扎放下,自己坐在上面。 “老牛,你刚才愣什么神呢?”马扎大爷一边弯下腰拣苹果,一边好奇地问道。 牛大爷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孙大爷,犹豫片刻后开口道:“老孙,你平常喜欢钓鱼吧?” “对啊,怎么了?”马扎孙大爷停下手中的动作,疑惑地看着牛大爷。 见牛大爷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孙大爷恍然大悟,兴奋的开口:“你也想钓鱼?我早就和你说了,让你把摊子交给你老伴,没事跟我去钓钓鱼,你不听啊!非得守着你这水果摊。我告诉你啊,钓鱼可好了,钓鱼能……” 说起钓鱼,孙大爷当真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不是,老孙,我就是想问你一件事。”牛大爷制止了孙大爷,他知道这个老伙计的性子,聊起他的爱好,他能说一个多小时。 孙大爷被牛大爷突然打断,心里有些不悦,但还是耐着性子问道:“什么事?” 牛大爷挠了挠头,有些犹豫地问道:“你说盲人能钓鱼吗?” 孙大爷一听,顿时愣住了,他没想到牛大爷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摸了摸下巴,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按理说盲人不能视物,即便可以摸索着挂饵,但是根本没办法抛竿啊?不过,凡事无绝对!身为全世界第一帮会,钓鱼佬当中可是卧虎藏龙,有那么一两个天才级别的人物,也实属正常。” 说到这里,孙大爷看向牛大爷,一脸迫切的问道:“老牛,你问我盲人能不能钓鱼,是不是知道有哪个盲人能够钓鱼?” “刚才我问隔壁的小曹干啥去,他说去人民公园钓鱼。”牛大爷指了指隔壁理疗馆的门牌。 孙大爷顺着牛大爷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隔壁门牌的正下方写着盲人按摩几个大字。 这一瞬间,孙大爷只觉得一股“励志”的精神扑面而来,他如同呆滞一般,喃喃自语道:“果然啊!钓鱼佬这个行业当真是藏龙卧虎,没有牛逼,只有更牛逼!盲人钓鱼,这么励志的人物,我辈钓鱼佬遇到必须全体起立,降半漂敬礼。人民公园是吧?我得回家收拾装备,看看能不能遇到这位传奇人物!” “哎,老孙,你干什么去?”牛大爷看着老孙远去的背影喊道。 “回家收拾东西去人民公园夜钓。”老孙头也不回地说道。 “你等等,你还没给我钱呢。”牛大爷赶紧从水果摊后面跑出来拦住老孙,“一共八块零五毛,你给我八块就行。” “不用找了。”老孙朝牛大爷手中塞了一把零钱,一手拎着苹果,一手拎着马扎,步履匆匆的朝着马路对面走去。 牛大爷将手中的零钱捋平整,一数,接着便对着孙大爷离去的方向破口大骂:“老孙,你个鳖孙,你钱给少了!” ……… 此时,完全不知道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而给两位大爷造成了怎样影响的曹孟淳已上了一辆停在站台边的出租车。 “师傅,去人民公园西门。” 曹孟淳先将肩膀上的渔具包拿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出租车后座上,然后自己才坐了进去。 “小伙子,你这是准备去人民公园夜钓啊?” 出租车师傅是个健谈的中年男人,一边开着车一边通过车内后视镜看着坐在后排的曹孟淳,笑着问道。 “嗯,是的。”曹孟淳回答道。 “现在喜欢钓鱼的年轻人越来越少了,你们都喜欢玩手机和电脑游戏呢!”司机师傅感慨地说道:“像我年轻的时候,一有时间就会约上几个小伙伴去河边或者湖边钓鱼,那时候的我们都没有结婚,不用为了生活而忙碌奔波,鱼情也好,随便钓一下午就能钓到好几条大鱼,哪里像现在……” 看着司机师傅一脸唏嘘的表情,曹孟淳没有说话,他在脑海中思考着今天晚上的行动计划。 “小伙子,我看你应该是刚踏入钓鱼行业没多久吧?”司机师傅的话将曹孟淳拉回了现实。 “师傅,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很简单,因为你戴着墨镜,而且你的皮肤很白。”司机师傅从后视镜中打量着曹孟淳,接着以一个钓鱼界前辈的姿态说道:“要我说啊,这大晚上的钓鱼根本没必要戴墨镜,白天戴墨镜是为了防止阳光刺眼,这大晚上钓鱼戴墨镜影响视线不说,还会被人误以为脑阔不正常。” “有没有可能我戴墨镜是因为有必须要戴的理由呢?” “什么理由?”司机师傅有些不解。 “比如说我是一个盲人。” “哈哈,小伙子你可真逗!看你上车时那比正常人都利索的动作,你怎么可能是个盲人?” 看着司机师傅的样子,曹孟淳没有在解释,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说真话,很少有人相信!人们总是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东西,殊不知,有时候自己的眼睛也会欺骗自己。 第10章 公园一角 “吱!” 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司机师傅熟练地将出租车稳稳当当地停靠在了公园侧门处。 他通过车内后视镜注视着坐在后排座位上的曹孟淳,并开口问道:“小伙子,人民公园西门已经到了,请下车吧。车费总共二十五元,你是打算使用ZFb还是wx?” 曹孟淳摇了摇头,回答道:“我选择现金支付。” “什么?现金支付?” 听到这个答案,司机师傅不禁愣了一下,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他连忙转过头,确认般地再次询问:“现在还有年轻人会随身携带现金吗?不是都用手机付款吗?” “喏,给你。”曹孟淳笑着将三张十元面额的人民币递给司机师傅。 看着眼前的钞票,司机师傅惊讶得张大了嘴巴。如今的社会,年轻人几乎都不再携带现金,而是靠着一部手机走天下。 “你……你……真的是盲人?”司机师傅难以置信地盯着曹孟淳,试图从他身上找到一些线索。 盲人出门不都是有人引领着或者牵着导盲犬吗? 这家伙自己一个人就敢出门?! 这么看来,这家伙很勇啊! 曹孟淳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部破旧的老年手机,然后朝着司机师傅晃了晃。 “别愣着了,快点找零吧。你不赚钱养家,我还赶时间呢。”曹孟淳看着有些愣住的司机,催促道。 “那个……我身上没有现金,你稍等一下。”司机师傅拉好手刹,打开车门,跑到旁边的一个小吃摊前跟摊主换起了零钱。 小吃摊主摸索了半天,才从一个盒子里找了五块钢镚递给司机师傅。 “小伙子,实在不好意思哈,现在一般很少有人携带现金了,只能给你钢镚了。”司机师傅有些不好意思的将手中的几个钢镚递了过来。 毕竟对于一个盲人来说,钢镚不比纸钞,身上揣着几个钢镚很容易丢失。 “没事。”曹孟淳摇摇头,接过钢镚揣进裤兜,拎着渔具包就下车了。 “身残志坚!身残志坚啊!”看着曹孟淳背着渔具包,拿着导盲杖离去的背影,司机师傅一脸钦佩的表情。 从包里拿出一顶黑色的帽子戴上,将帽檐压低,曹孟淳这才拿着导盲杖,一边试探着一边朝公园一侧的角落里走去。 虽然他入了问道,开了天眼,但是两米的距离实在太短。 这就好比是将他关在一个以他为中心,半径为两米的圆里,走路的时候步子稍微迈的大了点,就有可能会撞到别人。所以,他每次出门,都会带着导盲杖,试探着走路。 沿着公园的盲人道路,在周围偶尔出现的惊呼声中,曹孟淳来到公园一个僻静的角落。 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特殊的存在,就如同有光明的地方就会有黑暗,这个世界从不缺少对立。 你或许曾在公园或者天桥底下曾经见过这么一群人,他们坐在马扎或者直接坐在地上,面前摆放着一块印刻着周易八卦一类的绸布,上面放着些小物件,比如龟壳、竹签、纸牌等。 当你路过他们面前时,可能还会在心里嗤笑一声:骗子! 可是又有谁能知道,这里面没有真才实学的“高人”呢? 这是一片泥土地,周边有几块当做景观的巨大顽石,十几名衣着各异的人在空地上或蹲或坐。 这些人年纪不一,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个人面前都有一个小摊位,上边放着些古玩一类的物品,有古旧书籍、瓷器、玉器等。 曹孟淳在一处古玩摊前停了下来,蹲下身,拿起摊位上一块上面沾染着些许泥土的玉佩把玩着。 “帅哥,你可真有眼光,我摊位上的这些东西,可都是最正宗的行货。”摊主是个梳着大背头,有些尖嘴猴腮的瘦子,看到曹孟淳停下脚步,他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热情地招呼道。 “这块玉佩多少钱?”曹孟淳掂了掂手里的玉佩。 “帅哥,我看你也是个有缘人,如果您诚心想要,我可以这个数卖给你。”摊主做了个oK的手势。 “这么贵?能不能在便宜点。” “帅哥,我这玉佩可是正儿八经的好东西,刚从地下挖出来,你嫌贵?我还嫌贵呢?” “可我怎么觉得你这东西是假的呢?” “瞧你说得,我一个摆摊的,能卖你假货?” “可要是这个东西是假的怎么办?” “嘿!我说你这家伙戴着个帽子,是故意来找茬是吧?”大背头摊主拎起屁股下边的马扎就“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曹孟淳,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架势。 不过他的身材实在是太瘦弱,加上长相奇特,给人一种十分滑稽的样子。 看着有好戏看了,其余的摊主都将目光投了过来,更有甚者从兜里掏出了一把瓜子,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盯着这边。 “行啊,贾正!几年不见,你这家伙能耐见长啊?”曹孟淳站起身,180的身高,比贾正高了近半个头。 贾正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大大的,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手中的马扎也掉落在地上。 “你……你……你是?”贾正此刻如同吉吉国王附体,因为太紧张,手指颤抖着,指着曹孟淳说不出话来。 曹孟淳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他慢慢地摘下帽子。 “怎么,才几年不见,你就把我忘了?”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可是听在贾正耳里却让他不寒而栗。 贾正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的嘴唇不停地抖动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德爷!” 此刻的他,肠子都悔青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里遇到曹孟淳。 他可是深知这位爷的手段,这次卖假货骗人,而且还正好骗到这位爷的身上。想想之前被这位爷收拾的场景,那些血淋淋的画面仿佛就在眼前。 想到这里,贾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德爷,我错了!” 第11章 八门与玄门 常言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无论是三山五岳还是五湖四海,无论是朝堂庙宇还是市井街头,都被人们称为江湖。而在这个广阔的人世间,所有行为和技艺都可以被称作江湖术。 古时候有所谓的“八大门”之说,但自从清朝末年民国时期开始,原本的江湖术逐渐演变成了流浪艺人为了讨生活而耍弄的小把戏。 如今人们所说的江湖八大门已经变得非常狭隘了,甚至有人将其狭隘地定义为“江湖八大门”,并将其中的人从正常的人类社会中割裂开来,暗示江湖就是他们的独特世界。 实际上,“八大门”指代的是江湖社会中八种不同类型的谋生方式。它们分别是惊门、疲门、飘门、册门、风门、火门、爵门和要门。 这些都是走江湖混口饭吃的各种手段。然而,真正的江湖八大门远非如此简单,它涵盖了人世间一切行为之道。 江湖八门可分内八门和外八门,传承至今,大多数都已经融入我们的日常生活,但其中的传承留下的少之又少。 比如,现在的街边的算命先生,在古时候被称为“惊门”,研究的是天道变化。且惊门一旦精通,则其余七门江湖术都可触类旁通,推演吉凶祸福世事变化本就是世间道的核心。 现代的算命先生也自称惊门传人,但是相较古惊门演化天地变化、望气断脉、扶龙定鼎的本事。 现代的算命先生恐怕没这个本领,但是看人的眼力活还是基本功,而世间江湖术总而言之就是看人下菜碟。 但万千杂草之中总有梁木,也说不定街边的某位貌不惊人的算命先生还续写着惊门的传奇。 这就是所谓的?“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 相比较“惊、疲、飘、册、风、火、爵、要”的内八门。 外八门叫法则有很多,通常是:“盗、蛊、销、千、凤、巫、戏、杀”八门,等同于:盗门、蛊门、机关门、千门、兰花门、神调门、红手绢和索命门。 比如说“千门”。千也可以称之为骗,有“串骗”“色骗”“诈骗”“拐骗”“诱骗”“奸骗”“装骗”“相骗”等等不一而足。 经常炸金花,打麻将或者推牌九的老铁应该有时候遇到过,不过现在这种已经变得少了,大多数都成了线上模式,就像“孤注一掷”当中演的一样,变成了那种“性感荷官,在线发牌”。 在比如说“兰花门”,在古代可都是从事“进出口贸易”的“海鲜商人”。 经常爱去足疗店或者洗浴中心洗脚的老铁应该都知道,有时候那些穿着短裙,露着大长腿的小姐姐可能会询问你加不加钟。 在古代,这一类人是被归为“兰花门”的,不过现在被我们称为“技师”! 江湖八大门包罗万象,讲的就是人世间做事的手段与道理。 而在这八门之外,还有一些真正的隐士门派,这些门派当中有从古至今一直流传下来的传承,这些人相较于八门的小技艺,才是真正有本事的。 不过这种人我们平常根本见不到,大多数都是被国家给招收了,有时候我们从电视上看到的一些“有关部门”,可能就有他们的存在。 作为外八门“盗门”中的一员,贾正别的本事没有,偷鸡摸狗的一些下九流的本事倒是精通的很。 不过几年前他在一次入室盗窃之时,好巧不巧的摸进了正德理疗馆,被曹孟淳教训了一顿。 曹孟淳念他修行不易,给了他一次机会,用道门的手段在他体内下了一道禁制,让他回去将所偷盗之物还给失主,并给予补偿。 “你不是说你已经改过自新了吗?为何还做这强买强卖,糊弄人的生意?”曹孟淳原本对贾正寄予厚望,希望他能真正改过自新,重新做人,但没想到他还是老样子。 贾正一听,吓得浑身发抖,连忙解释道:“哎呦,我的德爷嘞!我怎么敢做强买强卖的生意?我可是真心悔过的呀!”说着,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就差磕头如捣蒜了。 曹孟淳见他这样,心中更是气愤,他冷笑道:“哼!你别在这里装可怜,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你是什么人我会不清楚?” 贾正被曹孟淳这么一说,顿时不敢再狡辩,他低下头,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无精打采。 这时,曹孟淳缓和了一下语气说道:“跟我来,我有点事要问你。”说完,他便率先朝着一旁的僻静之处附近走去。 贾正见状,只能爬起身,耷拉着脑袋,如同一个犯错的孩子般跟在曹孟淳身后。 曹孟淳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凌厉地盯着贾正,问道:“说说吧,这次是因为什么?看你刚才凶神恶煞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强盗呢?” 贾正被他这么一问,心里有些发虚,他结结巴巴地回答道:“这……这只不过是我一种唬人谋生的手段罢了,我只是先吓唬吓唬买家,好把东西价格打上去。真让我去强买强卖,那我也得有那个胆子啊!不说您老人家当年给我下的禁制,就是现在到处都是监控,人家只要打个电话我还不得喝茶去啊。” 说完,贾正露出一脸谄媚的表情,试图讨好曹孟淳。 曹孟淳伸出右手,一指点在贾正的眉心印堂的位置,仔细感受了一番后,这才收回右手,开口道:“念在你这家伙还算诚实的份上,这次就暂且饶了你。” “多谢德爷!多谢德爷!”贾正感激涕零的说道。 “不过。”曹孟淳顿了顿,继续道:“下次不允许在用这种方法了,不然,结果你是知道的。” 说到这里,曹孟淳已经用上了一些道家的手段,在贾正心灵当中烙印上了一道印记,这也是他踏入“问道”之境后所掌握的一些手段。 这道印记平常不会有什么作用,可当贾正这家伙在用一些恐吓手段吓唬普通人购买他的东西时,这道印记就会触发,带给这家伙一次终生难忘的体验。 “德爷,您放心,从今以后,我一定当一个安分守己的好市民,绝对不做一丝一毫触犯道德法律的事。”贾正一脸严肃,就差指天发誓了。 曹孟淳摆了摆手:“行了,我来问你,最近有没有什么小道消息传出来?” “小道消息?您是指?” “临港市有几名女孩无故失踪这件事你听说过吧?” 这就是曹孟淳来公园的目地,为了打探消息。自古以来,三教九流从来都是消息最灵通之人。 第12章 纯阴命格 常言道:小鸡尿尿,各有各的道。 身为“盗门”传人的贾正确实有着非凡的本领,尤其是在打探小道消息方面,他绝对是临港市的翘楚,无人能及。即使是官方机构,在这方面也不得不甘拜下风。 尽管官方可以借助先进的监控设备和发动广大的“朝阳”群众,但他们往往无法触及到另一个维度世界的存在。 普通大众即便不小心误入另一个世界,没有自保之力的普通人,很可能就会如同陷入汪洋的一片落叶,根本掀不起一点浪花。 而即使是再精密的仪器,一旦遇到由超自然力量所形成的场域,也会失去其原有的功效。这个时候,只有依靠那些身怀特殊技艺的人才。 当贾正听到曹孟淳提到女孩失踪案时,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露出为难的神情:“女孩失踪案?不是,德爷,您确定要打探这件事吗?” “怎么?有什么不妥吗?” “德爷,您听我一句劝,咱还是不要去打探这件事了,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他不好吗?” “我有必须要去的理由。你怕我到时候出事了,把你牵扯进去?” “不是,不是。”贾正一边摆手,一边摇头。“小人主要是怕这里边水太深,德爷您老人家把持不住。” “你这家伙还算是有些良心。”曹孟淳看着面前的贾正,微微一笑:“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 晚上 7 点,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城市的街道上弥漫着一种独特的气息。 街头巷尾的大排档和烧烤摊纷纷亮起了灯光,炊烟袅袅升起,诱人的香气四溢。 一处烧烤摊上,曹孟淳和贾正相对而坐,他们中间的桌子上摆放着各种烤串。 “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曹孟淳放下手中的竹签子,从桌子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渍和孜然。 “啊?您这就吃好了?”听到他的话,贾正连忙咽下嘴里的羊肉,看向对面大晚上还戴着墨镜的曹孟淳。 “还有一盘烤韭菜和几串羊腰子没上呢?您不吃点再走?” 曹孟淳站起身,将靠在桌边的渔具包背在肩上,拍了拍贾正的肩膀,似笑非笑道:“韭菜和那几串羊腰子都是给你点的,多补补!” “啊?我挺好的,不用补。”贾正将头摇的跟个拨浪鼓子一样。 男人,即便是自己真的有些“虚”,都绝对不会承认自己不行的,不管在啥时候,男人都有一种胜负欲。 曹孟淳没有理会他,而是叫来了服务员,准备买单。 “我来,我来。”贾正赶忙拿起桌子上的手机。 在贾正的心里,这位晚上也戴着墨镜,行为有些怪异的“正德大师”可是有真本事的,不是他这种学了点皮毛的人能够相比的。 吃饭买单,这可是刷好感度的时候,自己怎么能让大师买单,而自己却心安理得的吃白食呢? 他贾正不是那样的人! “我一会要去你说的那个地方看一看,我请你吃饭,你帮我用软件打个车。”曹孟淳晃了晃自己的老年机。 “没事,我一并结了。”贾正怎么会放过这个刷好感度机会。 他正要询问服务员价格,一旁的曹孟淳用手轻轻在贾正身上拍了一下,他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曹孟淳从兜里掏出现金将单买了。 “什么人啊?请人吃个饭,吆喝的挺大声,一到买单的时候就歇菜了。”服务员收完现金之后,瞅了一眼还呆愣在原地的贾正,回过身去一边找零钱,一边小声嘟囔着。 “我这都找完零钱了,你还待着不动干啥?演戏也该有个态度吧?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呸!” 将零钱装入衣服兜,曹孟淳制止了要去找服务员理论,要告他诽谤自己贾正,吩咐道:“行了,给我用软件打量出租车吧。” 贾正掏出手机,一边打开打车软件,一边小声询问道:“您不再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快点,别磨叽。我赶时间!”曹孟淳给了贾正一个脑瓜。 这家伙人还算是有点良心,但就是有些磨叽。 ……… “队长,这是几名失踪女孩的生辰八字。”挂着特殊牌照的mpV上,周雪将一台笔记本电脑放在了何萱萱面前,上面正显示着失踪女孩的所有信息资料。 “这是?”何萱萱秀眉微蹙,她双目死死盯着所有失踪女孩的生辰八字那一栏。 身为特殊行动组的成员,她也受到过很多专业的培训,所以一眼就看出来一些特别的东西。从生辰八字当中,她好像知道了这几起女孩失踪案件背后隐藏的东西了。 想到这里,何萱萱立马掏出手机,翻找到已经存好的一个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 身为专业的出租车师傅,杜大成开了大半辈子的出租车,什么样的乘客没见过?可今天这位属实有些奇怪。 大半夜的往郊区跑不说,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的墨镜,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穿着有些复古的那种纯棉盘扣长袖衣服,还拎着一个渔具收纳包……而且一上车,就双手抱胸靠在后排座椅上。 “这家伙该不会是什么变态杀人狂之类的吧?”杜大成开车的时候喜欢听着深夜广播一类的,其中的故事频道是他的最爱。 一边开车,一边听着各种离奇的案件,能够让他保持精神状态。 想到这里,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曹孟淳,开口道:“我说小伙子,你这大半夜的往郊区跑去钓鱼吗?” 按照他的想法,如果后座这家伙真有问题,那自己就先稳住他,然后绕路。身为临港市的活地图,自己可是知道最近的治安署的位置。 到时候,只要自己一脚油门,估计明天的新闻报纸和广播头条就是:机智老司机协助治安署勇擒变态杀人狂。 就在杜大成想入非非的时候,只听后排的曹孟淳开口道:“是啊,师傅。我这不是听说郊区那边有好几个黑坑,打算过去瞅瞅。” “要我说啊,钓黑坑还不如去野钓,野钓多好啊,乐趣多。”杜大成一边以一个过来人的口吻传递着经验,一边偷偷摸摸的观察者曹孟淳。 第13章 临港市西郊私立中学 就在曹孟淳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阵刺耳的音乐声响起。 新的风暴已经出现 怎么能够停滞不前。 穿越时空 竭尽全力 我会来到你身边 曹孟淳在司机师傅异样的眼神中掏出了自己的老年手机,接通了电话。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曹孟淳神色平静,只是简单的回复了一句:知道了,一切按照我说的去做。 殊不知,此时的出租车师傅在听到曹孟淳的话后,结合自己所观察到的,更加坚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 此时的杜大成已经开始了自行脑补,后座这家伙大晚上的戴着墨镜和鸭舌帽,是为了隐藏自己的面容。 使用老年手机,是为了尽量掩盖自己在网络上留下的痕迹,而且这家伙打车也不是用的自己手机,应该是他电话里同伙帮他打的车。 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身为临港市活地图的自己,可从来没有听说过在临港市西郊有黑坑! 这所有的一切,结合起来,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后排座椅上的这个家伙,有可能是一个变态杀人狂! 于是,杜大成在下一个郊区路口时,将出租车拐了一个弯,朝着最近的治安署驶去。同时,他偷偷将出租车车顶的广告牌上的广告字体更换成了“救命!”几个大字。(有的地方出租车车顶LEd广告牌司机是自己可以在车里操控的) 此时,坐在出租车后排的曹孟淳一脸懵逼的“看着”头顶的LEd广告牌上红色字体。 什么情况? 这出租车师傅该不会是把自己当成什么坏人了吧? 想到这里,曹孟淳决定主动开口试探一下司机。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问道:“师傅,这好像不是去郊区的路吧?” 听到曹孟淳的话,正在专心开车的杜大成心里“咯噔”一下,暗自思忖道:“糟糕!该不会被这家伙发现了吧?不行,我得稳住这家伙。可不能让到手的‘见义勇为好市民勋章’飞了。” 他迅速调整了一下心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答道:“哦,这条路比较近,而且不堵车,放心吧,很快就到了。”说完,他还特意偷瞄了一眼后视镜,观察着曹孟淳的反应。 “果然,这司机师傅把我当成了坏人。”曹孟淳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天眼之下,司机师傅的神情他尽收“眼底”。 不过,他也不想想,谁家正常人大半夜戴着墨镜和鸭舌帽,而且还用着老年手机?恐怕正常点的人都不会干这事吧? “啪” 曹孟淳伸手打了一个响指,紧接着,一道无形的涟漪没入杜大成的脑海。 “师傅,咱是不是走错方向了?这好像不是去郊区的路吧?” 听着后排座椅上的声音,杜大成如梦初醒。他看了一眼窗外的飞驰的景象,自言自语道:“奇怪了,怎么走偏了?还有,我什么时候把控制车顶广告牌的开关打开了?” 杜大成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一些事情。想到这里,他又从后视镜里偷偷瞄了一眼曹孟淳,对方也正好抬头看向自己。 “师傅,咱能快点吗?我赶时间。” 杜大成收回目光,有些尴尬的说道:帅哥,不好意思哈,您放心,再有十几公里就到地方了。”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出租车一个潇洒的飘移,然后调转车头,朝着目的地疾驰而去。 夜晚9点左右,夜幕完全降临,月光洒在路上,一辆出租车缓缓停下,停在了郊区一个破旧的广告牌处。 曹孟淳付完车费后下了车。为了避免再次打击到出租车师傅那脆弱不堪的心灵。他先在原地停留片刻,等到确认出租车远去并听不到声音后,他才从包里拿出导盲杖,辨别好方向后,这才小心翼翼地沿一条破旧的水泥路向前走去。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有一条破旧的水泥路不知道通向何方。也不知道是建成时间太久的缘故,还是施工单位施工的时候偷工减料,水泥路最上面一层水泥已经完全剥落,只剩下下面凹凸不平的石子路。 虽然曹孟淳的“天眼”能够穿透黑暗,不受黑暗的影响,但他的视野范围却非常有限。因此,每迈出一步,他都必须小心翼翼,以防自己被突然出现的障碍物绊倒或滑倒。 他轻轻地敲打着手中的导盲杖,感受着地面的状况,并通过声音来判断前方是否有障碍物。同时,他也竖起耳朵,仔细聆听周围的环境,试图捕捉到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然而,除了偶尔传来的风吹过树梢和导盲杖敲击路面石子发出的声响,以及路旁的草丛中不时传来几声不知名的虫鸣声外,曹孟淳并没有任何其他的发现。 “难道我还没有到达目的地吗?” 丁字路口,一条黑色的土路出现,与破旧的水泥路相连,不知道通向何处。 黑与白相互连接的两条路,就如同这个世界的白天与黑夜,形成鲜明的对比。 曹孟淳停下脚步,蹲下身体,将右手按在两条路的连接处,仔细感受了片刻后。他站起身,调转方向,踏上了黑色的土路。 临港市地处海滨,海洋性气候导致夏季降雨量较大。频繁的降水使得黑色的泥土路变得异常泥泞,不时还会出现一个个小水洼。 在农村生活过的老铁们都知道,雨后的泥土路行走起来会有多么艰难,而曹孟淳还穿着一双千层底的帆布鞋,这让他走起路来更加举步维艰。 郊区的空气相较于市区更为清新,空气中夹杂着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曹孟淳就这样深一脚浅一脚的行走在泥泞的土路上。 又走了大概有十几分钟,曹孟淳“蓦地”停住了脚步。此刻,在他前方不远处,伫立着两根路灯杆,路灯后面是一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铁门的两侧连接着的是长满爬山虎,破败不堪的红砖墙。 “到了吗?” 一股有些腐朽的味道从前方的空气中传来,原本泥土路两侧的草丛当中还能听到一些虫鸣声,此刻,却已经全部消失不见,四周一片死寂,仿佛所有的生命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呼” 一阵阴风突兀的吹起,不知在何处卷起一张泛黄的招生简历,上面能够模糊看到几个大字:临港市西郊私立中学欢迎你! 第14章 妖灵 在阴风吹起的瞬间,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瞬间涌上了曹孟淳的心头。他心中一惊,身形猛地一动,一个踏步迈出,瞬息之间朝后方退出了四五米远的距离。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只听见“轰”的一声巨响,原本伫立在门口的一根路灯杆,突然毫无征兆地断裂开来。它的顶部的灯臂部分,重重地砸在了曹孟淳刚才所站立的地方。 随着这声巨响,路灯杆掉落的灯臂,深深地陷入了地面之中,飞溅的泥土甚至都打在了曹孟淳衣服上。 “下马威吗?” 曹孟淳毫不在意的伸手拍了拍溅在身上的泥土,闻着从前方不远处逐渐传来的那股浓烈的腐臭味,他伸手从兜里摸出一张符纸,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用体内的气机引燃,朝着前方甩去。 “疾!” 只见符纸瞬间化作一道火焰,将他身前的黑暗照亮。 只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如同夜枭般尖锐刺耳,让人听后毛骨悚然,黑暗中的存在被符纸烧伤。 “来而不往非礼也!” 听着前方不远处的那声惨叫,曹孟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罢,他从肩膀上的包里取出一柄桃木剑,桃木剑宽三指,长四尺三寸,剑柄处绑着红色的剑穗。 曹孟淳握住剑柄,朝着之前发出声音的方向一挥,手中的桃木剑瞬间释放出一道无形的真气,如同闪电般划破虚空,朝着前方疾驰而去。 “唳!” “唳!” 接连两道惨叫声响起,隐藏在黑暗中的东西不是一个,而是两个! “嗖!” 破空声响起,在被桃木剑所激发的真气击中后,黑暗中的存在明智的选择了逃跑。 曹孟淳使劲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那股强烈刺鼻的腐臭味已经消散。 他朝前走了几步,蹲下身体,从嵌入泥土地的灯杆上取下一块泛黄的布条,放在鼻翼间嗅了嗅,说出了从一本古老图册上所看到的内容: “当太阳落下,大地在风中失去白天的余温,隐藏在黑夜当中的夜间妖灵便会出现,他们暗如夜色,吸收月光的力量,普通的人类看到他们会直接被附身,他们以操控人类为乐趣……枉死之人死后怨念所化的妖灵……果然啊,这里有一个妖灵的巢穴。” 曹孟淳将手里的布条随手一扔,拉开渔具包的拉链,先将导盲杖放进渔具包最外侧的一个夹层,然后从中间的夹层里取出一个金黄色的铜铃铛挂在渔具包的外侧。 紧接着,他又从包里取出一条明晃晃的绳索和一沓符纸,将绳索熟练的系在腰间,符纸塞入上衣的口袋。最后,曹孟淳又从渔具收纳包里取出了那杆特殊合金钢制作的红缨枪。 将收纳包背好,红缨枪插在收纳包的最外侧,曹孟淳全副武装的朝着前方的黑暗走去。 他并没有选择那扇已经被铁锈侵蚀得不成样子的铁门作为进入校园的通道,而是悄然地走到了一旁的红砖墙边。曹孟淳微微弯下双腿,然后轻轻地发力,身体如同一片轻盈的落叶一般,无声无息地越过了将近三米高的围墙。 当他成功地踏进校园后,一股阴冷、刺骨的气息立刻扑面而来。这股寒意让曹孟淳不禁浑身一颤,皮肤上也迅速泛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整个校区都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氛,一层淡淡的黑色雾气笼罩在整个校园之内,这些黑雾在空中缓缓飘荡,给人一种阴森恐怖的感觉。 此时,如果有视力正常的人站在校区内抬头望向夜空,就会发现,夜空中的月光和星辉全都消失不见,只有丝丝缕缕飘荡在夜空中的黑色雾气。 曹孟淳站在原地仔细感应了片刻后,这才踏着杂草丛生的泥土地,身体微微下蹲,小心翼翼的摸索着朝前走去。 没有踏入校区之前,两米的视野范围对曹孟淳来说,虽然不是太远,但也足够支持他行动。只要他稍微小心一些,配合导盲杖,一般不会存在太大问题。 但进入校区,踏入妖灵的巢穴后,他的天眼受到黑色雾气的影响,视线范围再次被压缩,只剩下了一米左右的范围,一米以外的距离,则是变成了跟普通人面对黑暗那种视觉,虽然不是那种深邃的黑,但也十分影响他的行动。也就是说,曹孟淳只要稍微不小心,就很容易被暗中隐藏的妖灵贴脸偷袭得手。 视力对于正常人来说非常的重要,习惯了用眼睛看世界的人,骤然被关进一个漆黑的迷宫,他会非常的不适应,所以曹孟淳才身体下蹲,以一种十分小心的姿势前进。 无声无息间,一道披头散发的身影出现在曹孟淳身后不远处。那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悄然无声地靠近,它的身体腐烂不堪,身上挂着破烂不堪的布条,散发着阵阵恶臭,这是一头夜间妖灵。 随着阴风袭来,一股腐烂的臭味瞬间开始在空气当中弥漫。妖灵出现的瞬间,便伸出只剩下森森白骨的右爪,朝着曹孟淳脑袋的位置抓去。 “叮铃铃” 一声清脆的铃声打破了寂静,原本被曹孟淳挂在渔具包上的镇妖铃晃动不止,无形的涟漪扩散开来,这阵铃声似乎对妖灵产生了某种影响,它的动作略微停顿了一下。 而曹孟淳也在同一时间迅速转身,挥动手中的桃木剑,朝着被镇妖铃定在半空妖灵斩去。 “唳!” 一声惨叫响起,漂浮在半空中的妖灵被桃木剑斩中后,腐烂的躯体如同阳光下的积雪,瞬间消融殆尽,只在原地留下了一副白骨森森的骨架。 而在妖灵死亡的瞬间,一道微弱的光芒没入曹孟淳眉心的位置,令得他精神瞬间一震。 “天眼的视力范围增长了?” 此时,曹孟淳的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在他“视线”里,原本还剩下一米左右的视线范围,就如同尺子上的距离刻度一样,朝前增长了一小节的距离。 而随着这段“可视”距离的增长,被黑色雾气影响的那段视线,前端的黑暗也朝前增长了一小段距离。 “江叔之前在电话里告诉过我,在女孩失踪案背后,隐藏着我一直在寻找的重要线索。而且,在这里杀死妖灵,可以让我的天眼视力范围得到增长……自从当年开启了天眼之后,这么多年来,我的天眼始终只能“看到”有限的范围……父亲,这就是你留给我的东西吗?” 第15章 放心,我这边没有人 将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猜了个大概的曹孟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内心平静下来,然后才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如果说之前在电话里听到江明辉告诉他的消息时,曹孟淳还有些不太敢相信。但现在,当他亲身验证过之后,他已经完全确定,这座废弃的校园内,肯定有他父亲张星意留下的东西。 自从十二年前,自己的父亲将那件东西封印在自己的双眼当中,然后神秘失踪之后。这么多年来,找寻自己父亲的下落几乎已经成了曹孟淳的执念。 他不断地寻找线索,试图揭开当年的谜团,但始终没有找到答案。而今天,他终于在这座废弃的校园当中,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背后隐藏着另一层的真相,那么自己就不能再退缩。无论前方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他都要全力以赴去面对。 哪怕那是无尽的深渊,他也要毫不犹豫地跳下去,只为了能找到父亲的下落,解开当年的谜题。 无声无息,四只妖灵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曹孟淳四周三米开外的地方。 这些妖灵也知道曹孟淳的厉害,所以他们没有敢贸然进攻,而是漂浮在半空中,围绕着曹孟淳不停的转圈。 “没有进攻,是打算寻找我的破绽吗?” 曹孟淳心中冷笑一声,他虽然看不到自己视线之外的情况,但他能感觉到,有四道充满恶意的目光正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不仅如此,他的鼻翼间充斥着比之前还要强烈好几倍的腐臭味,那股味道让他胃里一阵翻涌。而绑在渔具包上的镇妖铃此时也像是发了疯一般,不断地发出急促而又清脆的声响。 这一切都告诉曹孟淳,他的周围已经被妖灵包围了。 黑雾笼罩的夜空下,破败荒凉的校园内,杂草丛生的操场上,四只散发着浓浓恶臭,浑身腐烂,有的地方甚至露出森森白骨的妖灵正漂浮在半空中,它们的眼睛里闪烁着绿油油的光芒,漆黑腐烂,没有牙齿的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商量着什么。 曹孟淳站在妖灵的包围圈内,神色十分平静,镇妖铃发出的铃声能够起到一定的安神作用。他站在原地,仔细感应着周身附近气流的涌动。 虽然妖灵再怎么无声无息,但是只要它们发动进攻,就必然会带起轻微的气流涌动。 就在曹孟淳思考该怎么引动这些妖灵出手之时,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划破夜空,那首听过无数遍,已经能将歌词倒背如流的经典歌曲在曹孟淳兜里的老年手机里响起。 “靠!谁这个时候来个电话啊?”曹孟淳咒骂道。 对于强迫症晚期的曹孟淳来说,有电话不接,这不是他正德大师的性格。就当他伸手准备去掏手机之时,原本还漂浮在半空中的妖灵,瞬间举起只剩森森白骨的手掌朝着曹孟淳攻来。 曹孟淳一边闪躲妖灵的进攻,一边从左侧口袋里掏出手机,也没有来得及看屏幕,直接按下了接听键。 “喂,哪位啊?”曹孟淳语气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大师,我是何萱萱。”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悦耳的声音。 “哦,是你啊。现在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吗?”曹孟淳左手拿着手机,右手挥舞着桃木剑,在妖灵的包围当中辗转腾挪。 “有些关于女孩失踪案的情况想和您汇报一下。”何萱萱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下,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大师,您现在方便吗?” “哦,是这件事啊?”曹孟淳一边说着,一边侧身躲过了一只妖灵的攻击,然后一个拧身,将另一只妖灵踢飞。 “对啊,怎么了?”何萱萱听出了曹孟淳语气中的异常,有些疑惑地问道。 “没事,你说吧,我听着呢。” 停在路边的黑色mpV车里,何萱萱听着手机那头传来的“呼呼”风声和清脆悦耳的铃铛声,一对好看的柳叶眉轻轻皱起。 这个正德大师在搞什么? 在外边闲逛吗? 他让我在电话里说,他自己那个手机喇叭都多大的声响,自己心里没点Ac数吗? 他难道不知道这件事情如果传出去,被普通人知道了,会造成多大的恐慌吗? 想到这里,何萱萱开口说道:“您如果在外面不方便的话,我可以等会再跟您汇报。毕竟,这件事如果被普通人知道了,肯定会引起骚乱的!”她小心翼翼地说着,生怕自己说错一句话。 言下之意,是让曹孟淳找个人少的地方,以免被他人听到他们的对话。这样既可以保护秘密,也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然而,曹孟淳却似乎并不在意这些,他语气十分坚定地回答道:“不用了,就在电话里说吧。” 这何萱萱身为官方特别行动组的队长,怎么这么磨叽? 难道不知道本大师现在正在降妖伏魔吗? 时间宝贵着呢,一秒钟几十万上下啊! “那好吧,大师。我接下来说的话十分重要,您一定要确保不要让普通人听到,不然,我怕……”何萱萱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事情告诉曹孟淳。但她仍然担心消息走漏出去,给社会带来不必要的恐慌和混乱。 曹孟淳则显得有些不耐烦,他一剑将两只妖灵串在一起,然后大声回应道:“放心,我这边没有人,你就大胆的说吧。” “这次我们通过监控和暗中走访调查,已经确定了暗中锁定了几名人口贩子,是他们将几名女孩的身份信息泄露了出去……” 将最后一只妖灵一剑斩杀,曹孟淳站在原地轻轻舒了一口气,听着电话那头何萱萱所说的情报,一脸古怪的神情。 “你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告诉我,你们通过监控和走访调查,已经确定了这几起女孩失踪案件是何人所为?” “是啊,没错。” “你们还大致摸清楚了失踪女孩被藏匿的位置?” “对啊,正德大师,我们已经锁定了一片区域,相信很快就有结果了。” 听到这里,曹孟淳也不知道该说些啥了。虽然这个办事效率相对于平常的事件来说,已经很快了……但这次可是牵扯到妖灵,对于他们来说,还是有些难度的。 想到这里,他对着电话那头的何萱萱吩咐道:“你们只要负责抓捕将这些失踪女孩身份信息泄露给幕后之人的人口贩子就好了,其余的交给我了。” 第16章 被绑架的女孩 听到电话那头曹孟淳大包大揽,一副信心满满的语气,何萱萱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她手中的手机中突然收到一条短信,是一位在外侦查的同事发来的。何萱萱飞快的点开扫了一眼,上边赫然写着一个地点。 “还有事吗?如果没有我就挂电话了。我现在很忙,一秒钟几十万上下呢!”电话里传来曹孟淳的声音,语气中带着一抹凝重。 此时杂草丛生的操场上,荒芜不堪的操场上,浓烈的腐臭味道简直要化成实质,直冲曹孟淳的天灵盖。而被他绑在背后的镇妖铃发出的铃声简直要撕裂夜空。 这一切都表明,有大批的妖灵出现。 “大师,我们的人查到一个地点,就在城郊的私立学校……喂?大师?大师?您听到了吗?” 然而,此时的曹孟淳已经完全无暇回应,他快速将手机放回口袋,一手持剑,一手拿符,身体肌肉紧绷,全神贯注的防备着。 与此同时,何萱萱握着手机,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破风声,火焰燃烧声以及爆炸声,脸色猛地一变。 “开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往西郊私立中学。” “头儿,你们系好安全带,坐稳了。”驾驶位上,原本双手枕在脑后,有些懒散的郝天立马调整好座椅,迅速启动了车辆。 “嗡!” 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黑色的mpV如离弦之箭般窜出,向着西郊私立中学疾驰而去。 ……… 临港市治安署大楼,顶层一间装修的十分豪华的办公室内,朱祥正嘴里哼着小曲,倚靠着老板椅,将双脚搭在红木办公桌上,悠然自得的刷着擦边女主播的热舞视频。 看到精彩之处,他会将一只肥胖的大手放在自己那日渐凸出的啤酒肚上不停的摩挲着,嘴里还会发出“嘿嘿”的笑声。 这时,桌上的一个电子闹钟发出了“滴滴滴”的声音。 “该吃药了。” 朱祥拿下搭在红木办公桌上的双脚,坐直了身体,将手机放在桌面上。拉开一旁的抽屉,从最下层拿出一瓶“汇仁肾宝片”,从里面倒出几粒在自己肥胖的手里,又从桌上拿起一个里面泡着枸杞的保温杯,拧开之后,将汇仁肾宝片和枸杞水吞服了下去。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不待朱祥开口,一名穿着西装,头发打了二斤啫喱膏的年轻男人推开房门,步履匆匆的走了进来。 “姐夫,姐夫,电话……有电话……”年轻男人一脸焦急的表情。 朱祥面无表情的看了年轻男人一眼,不动声色的将正在放着擦边舞蹈的视频的手机关掉。 “说了多少次,工作的时候称职务!你是想要让别人都知道你跟我的关系是吧?” 朱祥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面前的王俊才,如果不是这家伙的姐姐是自己养在外面的小,自己肯定不会将这个没有眼力见的家伙弄进治安署当自己的助理。 看着自己名义上的姐夫发怒,王俊才的心里也是一紧,连忙点头哈腰的道歉。 “我错了,我错了,朱署长。” 看到名义上的小舅子认错态度良好,朱祥满意的点了点头,问道:“你刚才说有电话,什么电话?” “不知道是哪里打来的,让您赶快去接呢。” 听到这话,朱祥眉头一皱,不满的说道:“不知道哪里打来的?你就火急火燎的来找我?” 朱祥现在的火气有点大,他抬起肥胖的右手,照着王俊才的脑袋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锅贴。 “我让你不知道,我让你不知道……” “哎呦……姐夫,别打脸,千万别打脸……是那部红色的电话……您不是……” 王俊才一边抱头鼠窜,一边大喊着解释。 “什么?红色电话!你怎么不早说!”朱祥狠狠一脚踹在王俊才屁股上,如同火眉毛般,挺着个啤酒肚就跑到了外面的助理办公室。 “还不是你自己嫌电话座机放在自己办公室里吵,就把座机放在外面,现在还怨我?有你这么当姐夫的吗!”王俊才一脸委屈的揉着自己的屁股,忍不住埋怨道。 这时,只听到一旁的助理办公室内传来朱祥那粗大的嗓门声:“王俊才,通知治安行动大队,全体人员全部集合。” …………… “嘀嗒...嘀嗒...” 清脆的水滴声在静谧的空间里回荡,仿佛时间的钟摆,一下又一下地敲打着沐倾城的心灵。 她猛地睁开眼睛,入眼之处却只有无尽的黑暗,如同一层厚重的黑纱,遮蔽了一切光明。恐惧和疑惑在心中交织,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的大脑疯狂运转,努力回想之前所发生的一切。那一天,放学的自己正走在校园的路上,突然听到背后有人呼喊自己的名字,可是当自己回过身后,却发现自己身后空无一人。 以为是哪位追求者以恶作剧的方式来吸引自己后,她便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她是学院里的校花,经常会有人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来吸引她的注意。 可当她转过身后,只见原地闪过一道白光,让她双眼一痛,紧接着便是黑暗袭来,她便失去了意识。 在她双眼失去光明的那一刻,却看到了让她心惊肉跳的一幕:一只浑身腐烂,散发着浓浓恶臭的,幽灵模样的存在漂浮在她身前不远的地方。 沐倾城深吸一口气,从小锻炼出的意志让她很快平静了下来,她知道自己现在必须保持冷静。 否则黑暗、孤独、未知,所有东西都会在心底发酵,孕育出一个代表恐惧的魔鬼,最后将自己吞食掉。 她缓缓伸出右手,小心翼翼地在黑暗中摸索着。眼睛不能视物,目前她能依靠的,只有双手掌心的触感。 手指触碰的地方,是冰冷而坚硬的墙壁,那触感让她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紧紧咬住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然后慢慢地在黑暗中移动身体,想要找寻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的线索。 第17章 诛妖 黑雾笼罩的夜空下,一片死寂的废弃操场中,几十只散发着浓浓恶臭,浑身腐烂的妖灵如幽灵般飘荡在夜空中。 它们空洞的眼眶里闪烁着诡异的绿光,嘴巴张得大大的,露出漆黑如同黑洞一般的口腔,仿佛随时准备吞噬一切。 如果有普通人看到这犹如百鬼夜行的一幕,恐怕会吓得魂飞魄散,当场瘫软在地。 临港市作为一个重要的港口城市,不仅拥有广阔的海岸线和繁忙的码头,还有着繁荣的经济和文化氛围。 这里吸引了大量的商人和游客前来,同时也成为了许多人选择定居的地方。因此,无论是常驻人口还是流动人口,数量都非常庞大。 所以每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去世的人数也是一个十分巨大的数字。自然死亡也好,因事故去世也罢,亦或者被那些坏人无辜杀害……而只要是去世的人类,不管好人还是坏人,在临死前因一些特殊原因,会留存有一丝执念。 如果是正道人士,他们见到执念后会念诵一段度人经或者往生咒,度化这一缕执念。但是死亡之人留存于世的执念如果被心存恶念妖物看到,那么将会被带入噩梦的深渊。 遇到这些存在于黑暗当中的妖邪,所有正道人士都会进行物理超度。 此刻,处在妖灵包围中心的曹孟淳神色十分平静,从小到大的经历早就让他的心智锻炼到了心若冰清,天塌不惊的境地。 “唳!” 一只领头的妖灵漆黑的口腔中发出一声嘶吼,其余漂浮在空中的妖灵接到命令,挥舞些白骨森森的双爪朝着曹孟淳抓来。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吾今下笔,百鬼伏藏。诛邪!” 曹孟淳嘴里念动咒语,浑身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息。他将手中的一沓符纸扔向半空,这些符纸仿佛有生命一般,瞬间形成一个以他为中心的圆,不停的围绕着曹孟淳飞舞,守护着他不被妖灵近身。 随着曹孟淳的动作,一道道光芒从他身上涌现出来,汇聚到指尖。他并指如剑,以体内的气机在半空中刻画下一道金光闪闪的符箓,符箓当中,是一个若隐若现的“诛”字。 紧接着,他双手快速地结下几个手印,速度之快令人眼花缭乱。他的手指在空气中划过,留下一道道残影,如同闪电般迅速。 随着最后一个手印的完成,整个空间似乎都被他的气息所笼罩。那道符箓也在此时变得更加耀眼夺目,如同一轮大日高悬。周围的空气都因为这股强大的力量而产生波动,形成了一圈圈涟漪。 所有冲向曹孟淳的妖灵全部被这股力量所阻,停在他周身一丈左右的地方,不敢向前。 “哧!” 烈焰灼烧,最靠前的十几只妖灵被一缕金光擦中,瞬间消融。 而剩余的其他妖灵看到这一幕,齐刷刷的停下了身形,碧绿色的眼睛忌惮的看着被符纸环绕的曹孟淳。 在这些妖灵灰飞烟灭的瞬间,几道微弱的光芒飞入曹孟淳的体内,令他精神一震,天眼的视线范围又增长了一截。 “既然你们不进攻,那就别怪我了。” 曹孟淳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宇智波狂笑四杰般的笑容,周围的这些妖灵,在他的心里可都是治疗他眼睛的良药,是他通往光明彼岸的桥梁。 “刷!” 随着曹孟淳双手不断掐动印诀,速度越来越快,令人眼花缭乱,仿佛有无数只手在空中舞动。某一刻,他突然停下动作,抬起右手,将食指轻轻点在自己的眉心天门处。 “凶神恶鬼,莫敢前当。天符到处,永断不祥。疾!” 宛如天宪的声音从他口中传出,带着一种神秘的力量,与此同时,他的手指在眉心缓缓滑动。 随着他的动作,一股强大的神念从他指尖飞出,如同涟漪一般迅速扩散开来。原本飘浮在四周的符纸像是感受到了某种召唤,纷纷飞舞起来,围绕在曹孟淳周围,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 此时,夜空中那个闪烁着耀眼金光、如同大日横空的“诛”字也开始发生变化。它被曹孟淳体内的气机牵引,逐渐化为无数道流星般的光雨,瞬间没入那些飞速转动的符纸之中。 这些符纸得到了神念和光雨的加持,变得更加明亮,它们如同一枚枚精确的制导导弹,在曹孟淳神念的控制下,朝着漂浮在操场上的妖灵急速飞去。 “唳!” 可能是察觉到了危险,隐藏在暗中指挥的妖灵发出一声嘶吼,漂浮在半空中的妖灵瞬间化作鸟兽,四散而逃。 下一刻。 “轰!” “轰!” “轰!” 如同天雷落地,所有被符纸击中的妖灵全都瞬间灰飞烟灭。而一些靠近爆炸点的妖灵也被爆炸的余波击杀。 无形的涟漪扩散,杂草丛生的操场上犹如台风过境一般,被摧残的不成样子。 而笼罩在校园夜空中的黑色雾气,也变稀薄了不少。如果此时站在操场上抬头望天,已经能够看到高悬夜空的点点星辉。 “吼!” 一道嘶吼从校园深处传来,如同厉鬼哀嚎,猛地在曹孟淳脑海中炸响,令他身形一震。 这道嘶吼声中蕴含着无尽的愤怒和杀意,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毁灭。 曹孟淳脸色一白,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他心中暗惊:“好强大的妖气!” 他知道刚才一战,自己已经惊动了这所学校里最强大的妖灵,接下来恐怕会有一场恶战。 又从背包里掏出一沓符纸,曹孟淳拎着桃木剑,站在原地严阵以待。 站在原地等待了片刻,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 “最强大的妖灵好像没办法出来?” 曹孟淳脑海中闪过一丝明悟,对于他来说,妖灵不出来,正好可以恢复下体内的真气。 将桃木剑插在身前,又从背包上解下镇妖灵,度入一道真气,使其悬浮在自己的头顶。 曹孟淳这才盘膝而坐,开始恢复体内的真气。 第18章 化形大妖 在废弃校区的最深处,矗立着一栋漆黑破败的教学楼,宛如被时间遗忘的巨兽。楼内弥漫着浓郁的黑雾,如同一条条巨大的蟒蛇,不停地翻涌、扭曲着。 在这栋教学楼的顶层的一个房间内,一个巨大的会议桌旁。几名形态各异的生物围坐在会议桌前,他们的身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散发出诡异的气息。 “这次进来的人类实力不容小觑,竟然连王都被惊动了。”说话的是一名皮肤惨白的男子,他的脸上挂着一丝慵懒和不屑,手中拿着一把锉子,漫不经心地修剪着自己森森白骨的手指。 “嗯,从他的出手方式来看,应该是那群道家中人。”会议桌另一侧传来一道沉闷的声音。只见一名赤发大汉张着血盆大口,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尖锐獠牙,嘴里还嚼着一块不知名的动物内脏,不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此时,另一道沙哑的声音从角落里响起:“道家?哼!当初要不是因为这帮牛鼻子,我们这帮人会沦落至此吗?” 听到这句话,会议桌两侧的存在纷纷露出愤怒之色,其中一人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这些可恶的道士!我们都已经尽量约束手下了,他们竟然还不放过我们,出去杀掉他!” “对,杀掉这个闯进来的家伙!” “没错,杀了这家伙,然后吃了他!”其余几名黑暗中的身影也纷纷响应。 这时,那名赤发大汉突然放下手中的食物,用脏兮兮的袖子擦了擦嘴角,看向周围隐藏在黑暗当中的几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哼!就凭你们几个垃圾?在这里叫嚣的厉害,出去还不是给人家送菜?!” “赤牙,你什么意思?”一名化形大妖愤怒地指着赤牙问道。 “赤牙,你这家伙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另一名化形大妖也附和道。 “赤牙,你敢说我们垃圾,你是想死吗?”又有一名妖怪威胁道。 看着群情激愤的众妖,赤发大汉双手一摊,耸了耸肩膀,满不在乎地说道:“不好意思,在我眼里,说你们是垃圾都抬举你们了。” “杀了这家伙!” “对,杀了他!” “够了!”就在众妖群情激愤,一场大战马上要一触即发之时,一直端坐在主位之上,将自己隐藏在浓浓黑雾当中的灵袍开口了。 随着灵袍的声音响起,整个大厅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大妖都看向灵袍所在的方向。 灵袍缓缓站起身来,黑雾散去,露出了他的真容。 与其他化形的大妖相比,他的外貌和人类一般无二,只是身体的皮肤却异常苍白,相较于正常的人类来说,更像是死亡之后的那种惨白。 他的眼神深邃而冰冷,透露出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现在当务之急,是助王彻底解除封印,绝对不能让这个人类破坏王的计划。”灵袍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妖闻言纷纷低头,没有在敢开口,他们可是知道眼前这位的手段。 “按照之前的计划,你们去吧。”灵袍挥了挥手,一个闪身便消失在房间内。 看到所有大妖先后离开房间,赤牙一脸不屑地哼了一声,他转身走到一旁坐下,拿起桌上那块没有吃完的内脏继续啃食起来。 “呸!”啃食了两口,赤牙便将口中混合着血液的内脏残渣吐了出来,咒骂道:“什么狗屁动物内脏,真tm难吃。” 接着他用一副怀念的语气自言自语道:“真怀念以前吃人类内脏的日子。” “外边那么多血食,偶尔失踪一两个也不碍事,想吃,自己去猎杀人类不就行了?”一道声音突兀的从屋内响起,带着一丝慵懒和随意。 “嗤!” 赤牙嗤笑一声,看向会议桌的主位,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灵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他冷笑道。 黑雾涌动,灵袍的身形缓缓浮现,仿佛他从未离开过主位一般。他静静地坐在那里,宛如一尊神秘的雕像。 “赤牙,知道为什么这帮化形大妖当中,我最欣赏的是你吗?”灵袍突然开口,他的目光落在赤牙身上,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闻言,赤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灵袍,嘴角微微上扬,不屑一顾地说道:“关我屁事!” 灵袍微微一笑,并没有生气,反而继续看着赤牙,意味深长地说道:“因为在这帮化形大妖当中,只有你懂得用脑子。” ……… “嗖!” 一根锈迹斑斑的钢筋,在一道黑色雾气的裹挟下,带着一往无前的破空之势,朝着盘膝而坐的曹孟淳袭来。 这根钢筋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其速度之快,让人咋舌。 而就在这时,盘膝而坐的曹孟淳却依旧保持着闭目养神的状态,似乎并未察觉到危险的临近。 然而,就在那根钢筋即将击中曹孟淳的时候,突然传来“唰!”的一声响动。 只见原本插在曹孟淳身前的桃木剑,如同闪电般拔地而起,带着凌厉的剑气,直冲向那根钢筋。 桃木剑与钢筋在空中相撞,发出一阵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两者僵持片刻后,桃木剑猛地一震,直接将那根锈迹斑斑的钢筋击飞出去。 而那道黑色雾气也随之消散,露出了本来面目,正是一头化形大妖。 这头化形大妖漂浮在距离曹孟淳五米之外的夜空中,一脸凝重的盯着盘膝而坐的曹孟淳。 “唰!” 一声轻响,将钢筋震飞出去的桃木剑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形,如同一只灵动的飞鸟般飞回曹孟淳身边。它稳稳地悬浮在他的头顶,剑锋遥遥指向化形大妖,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化形大妖紧紧盯着那柄桃木剑,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之色。然而,当它的目光重新落在仍盘膝而坐、不为所动的曹孟淳身上时,一股无名的怒火在心中升腾而起。 “这该死的牛鼻子,竟然敢无视他!” 化形大妖怒吼一声,举起白骨森森的骨爪,朝着曹孟淳狠狠地抓去。尖锐的爪子闪烁着寒光,带着凌厉的气势,似乎要将曹孟淳撕裂成碎片。 第19章 妖灵之王 阴气森森,只剩白骨的利爪宛如从深渊爬出的恶鬼,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伴随着滚滚黑雾汹涌而至。 \"锵!\" 金铁相交之声不绝于耳,在空旷的操场上远远传开。 悬浮于曹孟淳头顶上方的桃木剑犹如灵动的游龙,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神秘而玄妙的轨迹,每一次都精准地挡住了妖骨的凶猛攻势。 眼看久攻不下,妖骨仰天发出一声嘶吼,一道无形的涟漪如狂风般朝曹孟淳席卷而去。 “叮铃铃” 紫铜铸造而成的镇妖铃发出清脆的声响,同样化作一股强大的钟波,轻而易举地化解了妖骨的攻击。 紧接着,钟波不灭,继续朝着妖骨席卷而去。 妖骨举起白骨森森的骨爪,破灭了袭来的钟波,可是他也被钟波击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才稳住身形。 “妖骨,你太没用了,竟然连这个人的护身法器都打不破!”一道黑影从雾气中冲出来。 接着,又有几道妖气冲天的身影联袂而至。这些身影都是之前在房间里出现过的化形大妖,除了灵袍和赤牙之外,其他几名大妖也都来了。他们一个个面色阴沉,目光凶狠地盯着曹孟淳,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一般。 加上妖骨,一共有六道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身影,将曹孟淳团团围住。而在这六名化形大妖的身后,则是密密麻麻的妖灵。为了确保妖王的计划能够顺利实施,这些隐藏在废弃校园内的妖物几乎倾巢而出。 鼻翼间嗅到浓浓的恶臭,感受到周围散发出的阵阵恶意,盘膝而坐的曹孟淳缓缓站起身来,伸出双手。 “来!” 随着曹孟淳开口,悬浮在他头顶的桃木剑和镇妖铃自动将自己送到他的手中。 “你们可以逃命了。” 平淡的话语从曹孟淳嘴中说出,令得在场的六名化形大妖心头一震。 他们发觉眼前这个男人气势变了,如果说之前这个男人给人一种漫不经心的感觉。那么现在,他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这种变化让六位化形大妖意识到,他们可能低估了这个人的实力。 “虚张声势,给我杀了他!” 先前嘲讽妖骨的大妖怒喝一声,朝着一众妖灵下达了命令。 黑雾翻涌,密密麻麻的妖灵如同潮水般朝着曹孟淳的扑来,从远处看去,就如同一片黑色的汪洋。 面对如此恐怖的场景,曹孟淳却显得异常平静,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透露出一丝兴奋。 此时,他的天眼视力范围已经达到了半径两米半的距离,眼前这铺天盖地的妖灵,以及在后面指挥的化形大妖,在他眼里就如同一个个行走的经验包。为此,他甚至不惜解开了一部分自己亲手封印的修为。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三界内外,惟道独尊。 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曹孟淳左手轻轻摇晃着铃铛,清脆的铃声回荡在空中,右手则紧握着桃木剑,剑锋直指群妖。在他身体周围,数道符箓如同流星般飞速旋转着,散发出神秘而强大的气息。 随着他口中念念有词,道家金光咒的咒语缓缓响起,一股神秘的力量在他体内涌动。瞬间,一层金黄色的光芒从他的体表浮现出来,犹如一层坚固的甲胄将他紧紧包裹其中。这层光芒璀璨夺目,仿佛将他衬托成了一尊威严无比的神明,令人心生敬畏。 “道家金光咒!”几头化形大妖看到这一幕,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浓浓的恨意和忌惮,他们似乎想起了某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黑色汪洋中心,曹孟淳缓缓抬起手,一道金色光芒在他手中闪耀。随着他持剑的右手轻轻一挥,金光化成的剑气凭空出现,如同一轮金日,耀眼夺目。 这道剑气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势,直接冲入了妖灵群中。瞬间,便有一片妖灵被剑气斩杀,化作黑烟消散。然而,更多的妖灵源源不断地涌来,仿佛无穷无尽。 曹孟淳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他再次挥手,又是一道更为强大的金光剑气斩出。这一次,剑气如同一座山岳,势不可挡。所过之处,妖灵纷纷败退,根本无法抵挡其威力。 六位化形大妖看到这一幕,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们没想到曹孟淳竟然如此强大,仅仅凭借几道剑气就能轻松斩杀大量妖灵。 这些大妖们彼此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默契。紧接着,他们纷纷张开嘴巴,仰天长啸,对着漆黑的夜空发出一道无声的音波。 无形的声波在夜空中回荡,掀起一阵狂风,吹得整个操场上周围的绿化和杂草拔地而起。狂风呼啸,仿佛要将一切都卷入其中。 “噼里啪啦!” 靠近操场的几座教学楼,大楼内门窗上的玻璃全部破碎,玻璃碎片被狂风袭卷着飞上夜空。在狂风的肆虐下,教学楼的窗户摇摇欲坠,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六头化形大妖的合力操控下,席卷校园的狂风化为一条有着模糊面孔的巨蟒。 在巨蟒形成的瞬间,一股漆黑如墨的雾气从废弃校园深处快速涌来。这股黑雾翻滚着,如同一只巨大的黑手,向着校园笼罩而来。黑雾所过之处,一切都变得阴森恐怖。 黑雾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让人感到窒息。它像是从地狱深处涌出的黑暗力量,带着无尽的邪恶和诅咒。随着黑雾的逼近,温度骤降,空气中弥漫着刺骨的寒意,仿佛能冻结人的灵魂。 “咔嚓,咔嚓” 黑色的雾气如同有生命一般,缠绕上巨蟒的身躯,紧接着便与之相互融合。 刹那间,一层黑色的,闪烁着冰冷光芒的鳞片出现在巨蟒身上。巨蟒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的獠牙,散发着令人恐惧的气息。 看到这一幕,幸存下来的妖灵和漂浮在空中的六名化形大妖齐齐跪倒在地,朝着废弃校园深处,黑雾涌来的方向,面露虔诚之色,嘴中高呼妖灵之王! 第20章 被封印的妖灵之王 “这就是王的能力吗?” 最深处的一栋教学楼顶的天台之上,赤牙一脸惊讶的看着操场上那不停游走,宛若拥有生命的黑色巨蟒。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似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这只不过是王透过封印所释放出来的一小部分力量罢了。”灵袍站在天台边缘,一袭黑色的长袍在夜风下咧咧作响。 “王的力量究竟有多么强大?”赤牙收回目光,带着疑问扭头看向灵袍。 他们这些化形大妖,除了灵袍,其余的大妖都是最近这几年进阶成功的。根本没有见过妖王出手,所以也就不知道妖王的真实实力。 “妖王的境界不是你我这等所能揣测的,你只要知道,即便是我们几人拼尽全力也无法与之抗衡。”灵袍缓缓地说道,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敬畏。他深知自己与妖王之间的差距,这种差距不仅仅是实力上的,更是一种境界上的差异。 赤牙沉默不语,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他知道,灵袍所说的都是事实,他们这些化形大妖虽然已经拥有不俗的实力,但仅仅只是面对那道赋予了狂风生命之力的黑色雾气,就让他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那王是怎么被封印的?”赤牙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这个一直藏在他心底的问题。 从他们拥有完整意识的那一天起,妖王就已经被封印在这座废弃校园的最深处,所以他们自然不知道当年那场大战的细节以及妖灵王真正的实力。 “十五年前,王带着我来到这处废弃的校园,准备以此为根基,逐步发展壮大……可直到那天,一位身穿道袍,手拿铜铃,背负着桃木剑的中年男人来到这里……”灵袍开始缓缓讲述那段被尘封的往事,随着她的娓娓道来,妖灵之王被封印的真相也逐渐浮出水面。 “铜铃?桃木剑?”听到这里,赤牙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华生一样,发现了一个重要的盲点。 “没错,今天闯进来的这个人类,跟当初封印妖王的那个男人有着相近的气息。”灵袍仿佛看穿了赤牙心中所想,直接回答了他想问的问题。 “嘶!”赤牙倒吸了一口凉气,喃喃自语道:“难怪王会接连两次透过封印出手。” “虽然距离王需要的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纯阴之女还差两人,但是以目前的情况,也只能提前举行献祭仪式了。不然今晚过后,这个地方的消息一定会泄露出去,到时候恐怕就不好收场了……七位纯阴之女的阴元,应该能够帮助王破解大部分的封印。至于妖骨他们六人,就让他们替王在贡献最后一份力量吧。好了,下去准备吧。”灵袍对着赤牙吩咐道。 ………… “好强大的妖气!” 操场之上,曹孟淳微微仰头,面色凝重地凝视着空中不断游走的巨蟒。尽管那巨蟒处于他的天眼可视范围之外,但如此庞大浓郁的妖气,即便不依靠双眼,仅仅凭借自身敏锐的灵觉,也能清晰地感知到它的存在。 “小子,这么多年来,你可是第一个值得我们至高无上的王亲自出手对付的人,你完全可以引以为傲了。” “没错,我们伟大的王即便只能动用一部分力量,也不是你这弱小的人类可以相提并论的。” “想用你的血肉之躯抵挡我们伟大的王?蚍蜉撼树,可笑至极!” “知道用来赋予狂风之蟒生命的黑雾是从何而来吗?这些都是你们这些弱小的人类临死前的产物,放心,等你死后,也会留着这么一丝雾气的。” 夜空之中,六只化形大妖并肩而立,一字排开,眼神冷漠地看着下方的曹孟淳,话语中充满了嘲讽之意。 在他们眼中,妖王亲自出马,在妖域当中透过封印影响现世,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无疑已成为案板上待宰的羔羊。 他们其中之人甚至已经开始幻想,当妖王成功击杀眼前这个人之后,他们应该采用何种方式将其吞食掉。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听着空中几只化形大妖的话语,曹孟淳心中升腾起一阵无名之火,他怒喝一声:“看曹爷我这就破了你们王的狗屁术法。” 说罢,他将手中的镇妖铃挂在桃木剑的剑穗上,然后将其抛入空中,双手快速结印。 “洞罡太玄,斩妖缚邪!” 曹孟淳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而有力。道家秘法一出,空中的桃木剑突然一变二,二变四……眨眼之间,无数把桃木剑出现在曹孟淳头顶的夜空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仿佛一片星辰。 与此同时,半空中奔腾游走的巨蟒也感受到了曹孟淳这一击的威力。它原本舒展的身躯迅速开始盘绕起来,庞大的身躯不断收缩,眨眼之间,就成为了一坨巨大的蛇山。巨蟒的眼睛死死盯着曹孟淳,上半部分躯体微微拱起,准备发动攻击。 “诛妖!” 某一刻,曹孟淳一声大喝,手势一变。悬浮在头顶的桃木剑极速抖动,剑柄上的镇妖铃也发出阵阵钟波。 随后,所有的桃木剑首尾相连,仿佛一条蜿蜒盘旋的巨龙,剑身闪烁着凛冽的寒光,带着凌厉无比的剑气,以排山倒海之势,铺天盖地地朝着那只庞大的巨蟒席卷而去。剑龙所过之处,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撕裂开来,发出尖锐刺耳的呼啸声。 “嘶!” 黑色巨蟒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抵挡住了镇妖铃扩散出的钟波。 紧接着,一道漆黑如墨、宛如实质般的黑色雾气从它张开的血盆大口中喷涌而出,犹如一条汹涌澎湃的黑色洪流,气势汹汹地迎上了桃木剑所化的那条威风凛凛的剑龙。 一时之间,黑色的洪流与剑龙斗了个旗鼓相当。 “一起出手,击杀他!”随着这声怒喝响起,半空中的六头大妖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同时催动起体内庞大的妖力,源源不断地灌输到黑色的巨蟒体内。 得到六位大妖相助的黑色巨蟒,实力顿时暴涨,喷出的洪流犹如一条咆哮的巨龙,威力更胜从前,一点点地压着那道剑龙朝着曹孟淳的方向缓缓移动过去。 第21章 逃跑的女孩 “小子,你死定了!” 看着处在下风的曹孟淳,其中一头大妖得意洋洋地叫嚣道,而其他大妖也纷纷发出“桀桀桀”地笑声。 面对这些妖物的嘲讽,曹孟淳的神色依旧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波澜。只见他不慌不忙地伸出右手,从背后的背包里拿出了一面一尺来长的旗帜。 这面旗帜虽然小巧,但却散发着一种神秘的气息。旗帜的旗面由绸缎制成,上面绘制着密密麻麻、错综复杂的符箓,每一个符箓都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而在旗杆的尾端,则用一根红色的细绳系着一长串同样绘制咒印的符箓。这些符箓轻轻飘动间,一缕缕道韵在其上流淌。 “疾!” 随着曹孟淳手印变化,只见他体内的气机瞬间汹涌澎湃地涌动起来,仿佛沉睡的巨龙苏醒,与手中的诛妖旗产生共鸣。 刹那间,那面原本平凡无奇的诛妖旗突然绽放出耀眼的金光,宛如一颗璀璨的流星划过夜空,照亮了整个废弃校园。 镇妖旗携带着沛然莫御的强大威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撞在了黑色的巨蟒身上。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在夜空中响起,金色的光芒如同一轮烈日般爆发开来,照亮了被黑色雾气笼罩的整个废弃校园。这道光芒太过耀眼,让人无法直视。 巨大的冲击力使得周围的空气都泛起了层层涟漪,如同水波一般向四周扩散。 泥土飞溅,地面仿佛被炮弹犁过一样,一个个坑坑洼洼的大坑出现在操场上。 黑色的雾气在这恐怖的冲击下瞬间消融殆尽,露出了碧空如洗的夜空。 “嗖!” 镇妖旗与桃木剑在击溃黑色的巨蟒之后,去势不减,在空中划过几道变幻莫测的轨迹,将妖骨等几位化形大妖击杀。 “吼!” 废弃校园深处,一道与之前一样,包含着死亡与杀戮之意的吼声传来。 不过这一次曹孟淳早有准备,在嘶吼声临身的瞬间,他的体表金光大盛,将其挡了下来。 “来而不往,非礼也。还真当我没有脾气啊!” 曹孟淳右手并指如剑,高举过头顶,对着校园深处一挥。 “去!” 悬浮在他头顶的镇妖旗与斩妖剑拖着长长的尾浪,划过夜空,消失在校园深处。 曹孟淳紧随其后,朝着校园深处掠去。 ………… “队长,已经追踪到正德大师的手机信号位置了。” 飞速行驶的车上,周雪盯着面前的一个粉红色的笔记本电脑,灵活的双手飞速的敲击着键盘,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在哪里?” 听到周雪的话,原本双手抱胸,正在闭目养神的何萱萱“唰”的睁开了眼睛,一双明亮的眸子紧紧盯着周雪。 “大师现在所在的位置,就在我们要去的西郊私立中学。”随着周雪敲下最后一个按键,电脑上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光点与一个蓝色光点,而且两个光点正重合在一起。 何萱萱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她紧紧地盯着屏幕上的红点。 如果说之前何萱萱只是有所怀疑,那么现在她已经确定了。 曹孟淳不知道在哪里得到了消息,先他们一步找到了失踪女孩被藏匿的地方。 “不愧是老大推荐的人,枉我之前还有所怀疑,我真傻,真的!” 此时的何萱萱,因为之前怀疑曹孟淳,她的内心泛起了阵阵羞耻感。 “队长,朱副署长发来消息,他已经召集了近百名治安员,随时等待我们的消息。”周雪的话打断了陷入羞耻之境的何萱萱。 她回过身,开口道:“告诉朱副署长,我们的人手不够,让他兵分两路,一部分去抓捕幕后之人,一部分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往西郊私立中学。” 临港市治安署,二十几辆开着旋转警示灯的车停在楼下的停车场上,每辆车里都坐着几名荷枪实弹的治安员。 “姐夫,您的电话。”王俊才小心翼翼地从副驾驶座上的公文包中拿出一部手机,恭恭敬敬地递到了后排的朱祥手中。 “说了多少次,工作的时候称职务!称职务!” 朱祥接过手机,没有接听,而是先劈头盖脸的对着王俊才一顿狂削,直打的他连连求饶,这才作罢。 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电话号码,朱祥心中一沉,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他转头看向坐在一旁,名义上的小舅子,后者脸上还挂着一副谄媚的笑容。 朱祥深吸一口气,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对王俊才说道:“你先下去吧。” 王俊才急忙点头,然后下了车。等到王俊才离开后,朱祥这才按下了接听键。 “喂……嗯,我知道了。” 简单地回应了几句之后,朱祥挂断了电话。他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片刻之后,他拿起了车上的对讲机,对着那一头吩咐了几句。 ……… 经过长时间的摸索,沐倾城已经基本确定了自己应该是被关在一个地下室里,而且地下室的门没有上锁,门外的走廊也似乎没有人看守。 不过这一切对于一个双目失明的女孩来说,有没有上锁和看守似乎不是那么重要。妖物也从来没有想过,会有女孩在这种情况下,能够逃跑。 沐倾城之前用手试过,她的眼睛是睁开的状态。只不过她的眼睛还不能视物,眼前还是一片漆黑如墨的世界。 这一切都表明,她应该是被某种存在剥夺了光感。 她一手扶着地下室冰凉的墙壁,一手前伸,缓缓的摸索着向前走去。 从刚才起,她就听到外边接二连三的传来“轰隆隆”地巨响,那似乎是爆炸的声音。 当爆炸声再次响起的时候,她知道,自己逃离这里的机会来了。 在自己这间房间的左右两侧和对面的房间里,应该还有着跟自己一样,被绑架过来的女孩,因为自己之前听到过她们的呼喊声和哭泣声。 不过沐倾城并没有救她们的打算,从之前的声音里,她判断出这些女孩跟她一样,似乎也都处在双目失明的状态。 自己现在都已经自顾不暇,根本没有能力去救她们,如果她们坚强一点,聪明一点,应该知道把握住这次机会。 她想起父亲曾经告诉过她的一句话:人,一定要靠自己! 第22章 奔向光明 沐倾城慢慢挪动到地下室的门口,后背紧紧贴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耐心的等待着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终于,又一次爆炸声传来,这一次的爆炸声比之前的都要响亮,而且其中还夹杂着未知的嘶吼声。 “就是现在!” 沐倾城双手用力,趁着爆炸声传来的时机,将地下室的铁门小心翼翼的朝里拉开一条缝隙。 “吱呀” 即便她已经十分小心了,但是老旧的铁门还是发出了一阵动静。 她没有立即出去,而是躲在门后,继续耐心等待了片刻。 直到确认门外没有动静后,她才从门后走出。 门内门外,似乎是两个世界,一股阴森、潮湿、寒冷、压抑的感觉同时涌上她的心头,令她蓦然打了一个寒颤。 “得抓紧离开此地。” 沐倾城咬咬牙,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和内心的恐惧,决定赶紧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着如何找到出口。 “唳!” 突然,一阵尖锐刺耳的声音从走廊一侧传来,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厉鬼发出的哀嚎。这道声音让沐倾城毛骨悚然,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是那些怪物!” 沐倾城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之前昏迷时见到的恐怖场景,如同被大火灼烧过一样,白骨森森的躯体上挂着腐烂的肉块……那可怕的记忆让她不寒而栗。她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 走廊上弥漫着浓厚的雾气,地面湿漉漉的,让人感觉异常阴冷。沐倾城的脚步变得有些踉跄,但她不敢有丝毫停顿,拼命地向前奔跑。 “唳!” 那令人心悸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离她越来越近。沐倾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她不断告诉自己不能停下,一定要尽快逃离这里。 在这无尽的走廊里,沐倾城仿佛置身于一场漆黑的噩梦之中,但她并没有放弃追逐光芒的希望…… “蹲下!” 一声低沉而有力的男声从走廊的尽头传来,仿佛一道命令,直抵人心。 沐倾城正处于逃跑之中,心中充满了恐惧和紧张,但听到这声呼喊时,她却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脑海中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也不清楚他为什么要让自己蹲下。然而,一种莫名的信任感涌上心头,让她毫不犹豫地听从了他的指示。 于是,沐倾城迅速蹲下身子,将身体缩成一团,尽可能减少暴露面积。 “可恶啊!我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听到别人的话就傻乎乎地照做呢?而且,这里怎么可能会有男人呢?” 沐倾城心里懊悔不已,自己莫名其妙地被抓到这个地方,除了知道这里还有其他几个女孩也被抓来了以外,根本没有听到过任何男人的声音。 “这个男人,该不会就是将她们绑架到这里来的幕后黑手吧?” 就沐倾城陷入头脑风暴当中时,一阵破空之声响起。 “嗖!” 蹲着的沐倾城感觉到头顶上方传来了一阵响动,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她的头顶飞速掠过。 紧接着,她便听到有节奏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那声音越来越清晰,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了她的心弦上。 “你是谁?不要过来!” 沐倾城的声音带着恐惧和惊慌,颤抖着传遍整个走廊。 身处黑暗当中的人,即使他的心智再怎么坚韧,也同样会有面对未知的恐惧。 慌乱之中,沐倾城的手碰到了一根长条块状的东西,冰冷而坚硬,那似乎是一根木凳上掉落下来的木棍。 如同溺水之人抓到了救命稻草般,沐倾城迅速将木棍紧紧握在手中,面朝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 现在她已经顾不得身后的情况了,相比较那些怪物,面前这个正在不断朝她走近的男人,让是她要面对的最大难题。 因为在某些时候,人心是比怪物更可怕的存在! 随着脚步声的靠近,沐倾城能感受到面前有一道目光正在她身上不停的扫视。她紧张地握紧木棍,准备迎接可能到来的攻击。在这紧张的气氛中,时间仿佛凝固,每一秒都充满了无尽的压力。 “不用怕,我是来救你的。” 脚步声在她身前不远处的地方停止,男人似乎也是怕她手里的木棍,所以没有靠近,而是选择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沐倾城咬了咬干裂的嘴唇,没有说话,她倚靠着冰冷的墙壁,紧紧握着手中的木棍。 看着眼前这个即便狼狈不堪也难掩让人惊艳面容的女孩,如同受伤的小兽一般防备着自己,曹孟淳有些无语,自己真的只是想要帮助她。 “你是治安署的人?”沉默片刻后,沐倾城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性地问道。 曹孟淳没有回答,而是看着女孩茫然无神的双目,眉头微皱。 “这是被妖气灼伤了双眼?” 他双手快速结印,然后并指如剑,蓦地点在了沐倾城的眉心。 “呀,你要干什么!”突然遭受攻击的沐倾城大惊失色,惊呼出声。她误以为曹孟淳要对她不利,毫不犹豫地挥动手中的木棍,狠狠地朝着身前砸下。 “我是在救你。” 看着被护体金光挡下的木棍,曹孟淳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年头,好人难当啊! “你真的是在救我?”沐倾城感受到眉心传来的清凉感,停下手中的动作,眼神迷茫地“看着”曹孟淳,语气中依然带有一丝警惕。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眉心的清凉感突然加剧,随后缓缓向她的双眼蔓延。她的双眼仿佛刚刚滴过眼药水,清凉中夹杂着轻微的刺痛。渐渐地,这种凉意和刺痛感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缕温暖的感觉,让沐倾城觉得自己好像闭上眼睛站在阳光下。 原本漆黑的双眼中逐渐浮现出一抹橘红色的光晕。这抹光晕犹如初升的太阳,透过浓厚的云层,散发出微弱而温暖的光芒。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抹光晕逐渐扩大,变得越来越明亮,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照亮了沐倾城的整个世界。 第23章 妖王本体 视线完全恢复,沐倾城先是将身体微微一侧,让自己的后背贴靠着冰冷的墙壁,似乎只有这样才让能让她感受到一丝安全感。 紧接着,她用眼间的余光朝着身后的方向扫去。只见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地面上,正插着一把桃木剑和一面一尺多长的金黄色旗帜。 “不用看了,妖灵已经被我杀掉了。” 看着沐倾城的动作,曹孟淳微微颔首,在这种环境下,被一个陌生人所救,还能保持一定的警惕性,眼前的女孩是个聪明人。 自古人心最难测!有些变态就喜欢给人希望,然后在亲手将这份希望粉碎。 就如同权游当中,小剥皮对待席恩所做的那些一样。 听到曹孟淳的话,沐倾城这才喘了口气,拍了拍自己之前因为紧张而有些剧烈起伏的胸口,心有余悸的开口:“谢谢你救了我!” 曹孟淳将斩妖剑和镇妖旗收回,他看着眼前这个虽然头发凌乱,面色有些苍白,但是仍然难以掩饰那种高贵气质的女孩,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水,想了想,他先将瓶盖拧开,对着瓶口喝了几口,然后才拧好瓶盖,将其扔给了沐倾城。 “谢谢!” 沐倾城接过水,学着曹孟淳的样子,先是喝了一小口,润了润干裂的嘴唇,然后才一边喝水一边暗自打量起眼前的这个男人。 只见男人上身穿着白色古风盘扣纯棉衣,下身穿着黑色纯棉长裤,脚上是一双千层底的帆布鞋,脸上戴着墨镜,看不太清楚面容,肩膀上则是背着一个渔具收纳包。 “是家族请来的人还是治安署派来的?” 就在沐倾城暗自分析曹孟淳是哪方派来的时候,曹孟淳可没有忘记自己来这里的目地,他开口询问起了其余几名被失踪女孩的下落。 “其余几名女孩应该就在走廊尽头的房间内。”沐倾城神色凝重地将自己所了解的情况都告诉了曹孟淳。 曹孟淳微微皱起眉头,他沉默片刻后,视线落在了沐倾城身上,缓缓开口说道:“你现在有两条路可以选,要么跟在我身边,要么先行离开这里......” 然而,曹孟淳的话尚未说完,就被沐倾城迫不及待地打断了:“我选择跟在你身边!”她的声音坚定而决绝,似乎早已做出了决定。 曹孟淳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默默地从背包里取出了一枚用红色丝线穿起来的护身符。他轻轻地将它递到沐倾城面前,语气平静地说道:“这个护身符你戴好。” 沐倾城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伸手接过那枚三角形的护身符,小心翼翼地将其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就在护身符戴上的瞬间,一股暖流从她胸口的位置,瞬间传遍全身,仅仅一个呼吸之间,那股阴冷、潮湿的感觉便被全部驱散……感受着护身符传来的阵阵暖流,沐倾城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安全感。 曹孟淳略作思考,又从背包中掏出了几张符箓,然后将它们递给了沐倾城,并嘱咐道:“这几张符箓你带好,如果一会儿遇到危险,只需将符箓扔出去即可。” 嘱咐好沐倾城后,曹孟淳便率先带头朝着走廊尽头走去。得益于之前将操场上的群妖全部消灭,他现在的天眼范围已经扩展到十米的距离,这让曹孟淳的容错率提升了不少。 ………… 一间黑色的房间内,灵袍和赤牙正双膝跪倒在地上,他们的身体微微颤抖着,脸上布满了恐惧。他们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房间的正中央,仿佛那里隐藏着无尽的恐怖 而在这个房间正中央的位置,有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那是一个由完全由血肉组成的巨大水池,猩红粘稠的血液在其中缓缓流淌,发出汩汩的声音。水池表面上漂浮着无数的残肢断臂,血腥刺鼻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宛如人间炼狱一般。 \"灵袍,赤牙,你们太让我失望了!\" 突然,一阵阴森的话语声从血池当中响起,打破了房间中的寂静。这道声音带着深深的失望和愤怒,如同世界上最恐怖的厉鬼低声呢喃,让人不寒而栗。 \"伟大的妖灵之王,不是属下办事不力,而是此次闯进来的这名人类太过强大,我们……\" 赤牙试图解释,但话未说完,一条血液组成的长鞭从血池当中伸出,如毒蛇般迅速抽打在赤牙身上。赤牙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抽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伟大的妖灵王,请您饶他一命。\"一旁的灵袍见状,急忙替赤牙求情。 “废物!如果不是看在你还有用的份上,本王这就杀了你!” 血池中的声音骤然提高,伴随着一阵令人心悸的波动,整个房间仿佛都在颤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更加浓重的血腥与绝望。 那些漂浮的残肢断臂似乎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牵引,开始缓缓旋转,形成了一张扭曲而恐怖的脸庞,映照在灵袍和赤牙惊恐的瞳孔中。 “去将祭品给本王带来,本王要提前解开封印。” “可是……王……之前六名化形大妖外加几百妖灵都不是那名人类的对手,就凭我俩……恐怕……”跪在地上的灵袍一脸诚惶诚恐的表情。接着,话音一转,开始了跪舔。 “当然,我和赤牙不是怕死,而是怕耽误了王的大事。而且我俩死了,就没有人伺候在王您的身边了……” 看着灵袍给自己使眼色,一旁的赤牙也鼓起勇气,抬头望向那张血肉组成的面孔,开始了跪舔:“王,灵袍说的对,我俩死不足惜,关键是不能耽误了您的大事……” 也许是二妖的跪舔起了作用,妖灵之王没有在要求他俩前去将祭品带回,而且他的语气也稍微有些缓和。 “这个闯入进来的人类用的是道家的术法吧?”妖灵之王看向自己仅存的两个属下。 “启禀伟大的王,从之前那个人类的手段来看,确实是出自道家一脉,而且跟十五年前的那个男人似乎颇有渊源。” “桀桀桀!真是天助本王!自从十五年前那个该死的男人将本王封印,本王这些年来最大的心愿就是有朝一日,将那一脉的人全部杀光!没想到本王破封之日,既然能遇到那一脉的传人……桀桀桀……老天真是待我不薄……” 话音未落,血池突然沸腾起来,一股股强大的妖力如同狂潮般汹涌而出,整个房间被一层血红色的光芒所笼罩。灵袍和赤牙只觉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扑面而来,几乎要将他们压垮。 下一刻,血池中央缓缓升起一个模糊的身影,那是由无数血肉碎片凝聚而成的巨大人形,周身环绕着黑色的妖气,双眼闪烁着幽绿的光芒,正是妖灵之王的本体。 第24章 崩溃的妖灵之王 漆黑幽暗的走廊弥漫着阴森的气息,宛如深渊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让人不寒而栗。一眼望去,这条走廊似乎没有尽头,无尽的黑暗让人心生恐惧。 \"啪嗒啪嗒\" 寂静的走廊里突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沐倾城紧紧地跟在曹孟淳身后,手中紧握着一支手电筒,紧张地注视着四周。 在这漆黑的环境中,身为普通人的沐倾城视力大受影响,她只能依靠手中微弱的光芒来照亮前方的道路。 然而,受黑色雾气的影响,她手中的灯光显得如此脆弱和不稳定。时而明亮,时而黯淡,仿佛风中摇曳的残烛,随时都可能被黑暗吞噬。 \"我之前就是被关在这个房间的。\" 沐倾城轻声说道。 借着手中微弱的灯光,她缓缓停下脚步,站在了一个房间门口。这个房间正是之前她逃出来的地方,此刻,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依旧打开着一条缝隙,透露出一丝阴森的气息。 “我当时在房间内听到了哭泣声,其余几名失踪的女孩应该就在这旁边的几个房间。”说罢,沐倾城就要伸手去推开旁边的铁门。 “不用了,里面没有人。”曹孟淳制止了沐倾城的动作,他都声音有些沉重:“我们来晚了,其余的女孩都已经被转移走了。” 沐倾城的心一沉,担忧地问道:“那她们会不会很危险?” 曹孟淳拍了拍沐倾城的肩膀,轻声安慰道:“放心吧,暂时还不会出现大问题。” 听到这话,沐倾城心中稍安,但脸上的焦虑之色仍未消散,急切地问道:“那我们现在该如何应对呢?是否要立刻前去营救她们?” 曹孟淳轻轻摇了摇头,神色严肃地叮嘱道:“不必,你只需照顾好自己即可。”说罢,他缓缓转身,视线紧紧锁定着走廊的尽头,表情异常凝重。 “啊?” 沐倾城愣了一下,显然有些摸不着头脑,正当她准备再次开口向曹孟淳追问时,突然,一阵震耳欲聋的声响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只见走廊的尽头,一团浓烈的黑雾如同一团巨大的墨汁,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汹涌而至。它如同翻滚的海浪一般,沿着走廊迅速蔓延开来,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掉。 黑雾中,一双灯笼大小、猩红色的眸子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死死地盯着他们。那目光冰冷而残忍,让人不寒而栗。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惊慌。 \"保护好自己!\" 曹孟淳大喊一声,紧接着,他用柔劲在沐倾城身上轻轻一推,将她推到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这一推看似轻柔,但却蕴含着强大的力量,让沐倾城瞬间远离了危险区域。 随后,曹孟淳深吸一口气,浑身缭绕起金色的光芒,宛如一尊战神,没有丝毫犹豫地一头撞进了翻涌的黑色雾气当中。 “桀桀桀……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一阵阴森恐怖的笑声从黑色雾气中传出,仿佛来自幽冥地府。黑色雾气不停地翻涌变幻,逐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骷髅头,猩红色的瞳孔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令人毛骨悚然。 退到安全距离的沐倾城看到这一幕,心中充满了担忧和恐惧。她知道自己无法参与这场战斗,但又希望能为曹孟淳做些什么。于是,她紧紧地握住双手,放在胸前,低下头默默祈祷,希望他能够平安无事。 “妖灵王,你高兴的太早了!”黑色雾气当中,传来曹孟淳的声音。 下一刻,炽盛的金色光芒穿透浓浓的黑雾,如同耀眼的阳光穿过乌云,照亮了整个走廊。那道金光如同璀璨的星辰,散发出无尽的力量和威严。 “该死的道家金光咒!”妖灵之王所化的骷髅头发出痛苦的哀嚎,声音中透露出恐惧和愤怒。 紧接着,这哀嚎便化作了阴森恶毒的诅咒:“小子,我要将你的身体炼化成傀儡,将你的灵魂永远的囚禁。” 随着一阵古怪的音节响起,一团更加漆黑幽暗的黑色雾气从走廊尽头涌来,仿佛是黑暗的深渊张开了大口,准备吞噬一切。这股黑雾比之前的更加漆黑浓郁,几乎快要化成粘稠的液体,带着无尽的恶意和怨念,向着曹孟淳包裹而来。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黑色雾气化成的液体当中,曹孟淳一边催动金光咒进行防御,一边快速结印,转化法咒。 随着曹孟淳转换法咒,包裹在他身边的那些恶意和怨念所化的粘稠液体,开始慢慢消融。 “该死!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是问道境巅峰?”妖灵之王愤怒的咆哮道,语气中充满了不敢置信:“难道你之前是在隐藏实力?!” 曹孟淳没有理会妖灵之王的无能狂怒,继续念动法咒。 “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诛妖!” 随着手中最后一个法印完成,金色的光芒骤然间大盛,仿佛有万道阳光穿透了厚重的黑色雾气,将一切阴翳与邪恶照得无所遁形。 ……… 与此同时,破旧水泥路与泥土路交汇的岔路口。 “队…队长,这…这…是正德…大师…造…造成的?”李大牛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看着那将大半个校园笼罩的金色光芒,有些结巴的询问道。 “这真的是人能够做到的吗?”郝天经常挂在脸上的那种慵懒表情也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何萱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下心情,然后下达了命令:“快速检查好装备,跟我前去支援大师!” ……… “该死!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为什么这元阴会不纯?” “不应该,资料上显示她们明明都没有结婚,而且体内那层麦齿还在!怎么会这样?” “该死!我谋划了近十年,难到就这样让我功亏一篑?!可恶……!” 血肉组成的房间内,妖灵王正悬浮在巨大血池的上方,一双阴毒的眸子正死死盯着一旁的角落。 被他目光盯着的灵袍和赤牙正瑟瑟发抖的站在那里,在他们旁边,是被黑色雾气包裹,只留下脸庞露在外面,且已经失去意识的六名女孩。 “噗嗤!哈哈哈…”一道肆无忌惮的笑声响起,刚找到妖灵之王本体所在的曹孟淳笑得眼泪都差点流了出来。 “该死的人类!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妖灵之王恶狠狠的看向曹孟淳,恨不得将其抽筋扒皮。 刚刚就是这个该死的人类,不但破了自己的术法,还将自己撵的如同丧家之犬一样,不得不逃回自己本体所在的血池。 自己本来想要立马吸取几名祭品的元阴破解封印,可谁知一连吸取了三名祭品都不纯,正当自己想要换一个人的时候,眼前这个讨厌的家伙就追来了。 看着妖灵之王那张人类的脸上青一阵,紫一阵,曹孟淳强压下心中的笑意,对着妖灵之王嘲讽道:“假的,当然不纯喽!” “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现在什么都能造假吗?那玩意破了去医院就能补。” “什么?!!!”这一刻,妖灵之王感觉自己要裂开了! 这帮祭品,简直太不讲武德了! 怎么可以这样? 这玩意都能弄虚作假,良心不会痛吗? 第25章 击杀妖王1 “桀桀桀……” 阴森恐怖的笑声回荡在血肉组成的房间内。那声音仿佛来自深渊的恶鬼,让人毛骨悚然。 “你在笑什么?” 曹孟淳眉头紧皱地盯着悬浮在血池上方的妖灵之王,看着妖灵之王那张人类面孔上逐渐露出癫狂的笑容,他的心中蓦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咕嘟咕嘟” 突然,一阵诡异的声响传来。曹孟淳顺着声音看去,只见血池中的血水像是被煮沸一般,不停地翻滚着。 猩红的液体不断地从血池中涌出,形成了一股汹涌的洪流。眨眼间,这股洪流便已经蔓延到整个房间内的各个角落。 随着腥臭的血液缓缓流淌,一缕缕血红色的雾气开始在房间内弥漫开来。这些雾气如同鬼魅一般,在空气中扭曲、缠绕。 看着地上的流淌的血液,稳妥起见,曹孟淳体表重新泛起了金光,将血液隔绝在身体之外。 “果然,这些不是普通的血液。” 看着血池当中的血液与自己的金光相互碰撞,冒起阵阵的白烟,曹孟淳心中思索着接下来的计划。 “虽然被你破坏了本王破封的时辰,但只要将你吞噬,本王完全可以借住你的身体重新凝聚成一具分身。” 妖灵之王脸上癫狂的笑容逐渐收敛,但是双眼却死死盯着曹孟淳,眼神之中充满了病态般的狂热,如同打量着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曹孟淳嗤笑一声,看向妖灵之王,嘲讽道:“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话音未落,曹孟淳便如同离弦之箭,冲向了妖灵之王。他的速度极快,脚踩在血水之上,眨眼间就来到了妖灵之王面前。 “轰!” 随着一阵巨响传来,那只由金光化成的巨大手手与血肉化成的巨手狠狠地撞击在了一起。刹那间,血水四溅,在空中形成了一道道血色浪花,显得格外诡异。 曹孟淳和妖灵之王各自向后退了一步,他们的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 “哼,有点本事。” 妖灵之王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之色。只见它双手一挥,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它身上涌出,使得周围的血水开始剧烈地翻滚起来。紧接着,血池内的血肉迅速汇聚到一起,形成了一双门板大小的手掌,一左一右,朝着曹孟淳合拢而来。 “雕虫小技,看我如何破你这一招。” 曹孟淳见状,嘴角微微上扬,他手中紧握着桃木斩妖剑,将体内的气机源源不断地注入其中。同时,他的体表的金光也如同水流一般,朝着桃木剑不断注入。 眨眼间,桃木剑便如同化作了一轮小型的太阳,散发着无尽的光芒。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骤然爆发,如同一颗璀璨的星辰,瞬间照亮了整个血肉房间。这道光芒太过强烈,以至于让人无法直视。 “切!虚张声势,摆这么大的阵仗就是为了逃跑吗?” 光芒逐渐消散,整个房间也慢慢恢复了原状。妖灵之王凝视着自己凝聚出的两只血肉巨手,发现它们依然完好无损,房间里也已不见曹孟淳的身影。 妖灵之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嘲讽地说道:“哼,这家伙还真是会耍花样,不过如此而已。” “王…” 正当妖灵之王自鸣得意之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什么事?”妖灵之王眉头微皱,有些不耐烦地回应道。 “祭品被那家伙救走了。” 此时,原本躲在一旁瑟瑟发抖的灵袍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他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恐惧和不安,他可是知道妖王的恐怖的。 “什么?你们这两个废物!”听到这个消息,妖灵之王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怒火,血肉大手一挥,将灵袍和赤牙击飞出去。 与此同时,曹孟淳正用金光凝聚成几双大手,拖着昏迷的几名女孩一路狂奔。 为了防止妖灵之王穷途末路之后狗急跳墙,曹孟淳一开始的打算就是先将几名被选为祭品的女孩救出来。 回到之前沐倾城被关押的房间,将几位昏迷过去的女孩交给沐倾城照顾,曹孟淳在门口贴了几张符箓,然后又叮嘱了沐倾城几句后,他才折返回去。 妖灵之王很受伤,被封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房间内整整十五年的时间,好不容易找到了破解封印,离开这个房间的办法,可谁知道先是一个被选中的祭品逃跑……紧接着自己的手下又被一个闯进来的家伙砍瓜切菜般的几乎消灭殆尽……自己千辛万苦派手下抓来的纯阴祭品不纯……最后,就连这些不纯的祭品都被人救走…… 这一桩桩一件件令得妖灵之王欲哭无泪,所以将自己的怒火全都都发泄到了灵袍和赤牙身上,谁让自己这两个手下不给力呢。 所以,当曹孟淳回到血肉铸成的房间时,正好看到常威在打来福! 啊,不对, 应该是正好看到妖灵之王在打赤牙和灵袍。 “小子,你竟然还敢回来?”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妖灵之王双眼化成猩红之色,一脸怨毒的盯着曹孟淳。 “没遇到你也就罢了,既然被我遇上了,我怎么可能放过你。” “连当年那个比你厉害不知道多少倍的家伙都没有消灭本王,只能将本王封印。”妖灵之王嗤笑一声,接着不屑一顾的看向曹孟淳。“就凭你一个问道巅峰的家伙?” “修为之道,在于心,在于行,而等妖邪,岂能领悟其中真谛?即便是问道巅峰,对付你一个掉了牙的纸老虎也足够了!”曹孟淳的声音中充斥着强大的自信,将妖灵王比喻成没牙的纸老虎。 “纸老虎?”妖灵王不怒反笑。“那就让我这个纸老虎看看你究竟有多少斤两。” 言罢,妖灵王身形暴起,周身环绕的黑色和血色雾气变得更加浓郁粘稠,那些雾气中隐隐可见无数哀嚎的灵魂在挣扎,仿佛整个空间都被绝望与痛苦所充斥。 妖灵王双手结印,血肉组成的地面开始震动,一道道巨大的裂缝以妖灵王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血液倒灌,露出了里面不停蠕动的血肉,接着这些血肉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牢笼,如同一片幕布,朝着曹孟淳重重砸下。 砸下的帷幕被曹孟淳体表的金光所阻止,耀眼的金光组成一道光墙,将他保护在里面。 即便是身陷囹圄,曹孟淳依旧十分的平静,他抬头望向血肉之后的妖灵王,声音平淡:“我问你,当年那个将你封印的人有没有说过什么?” “看来你和当年那个家伙有些渊源。”妖灵之王仔细打量着曹孟淳。“你俩面容有些相似,让我猜猜看,当年那个家伙该不会是你老子吧?” 妖灵王站在血肉组成的帷幕之后,看着曹孟淳那依旧平静如水的脸庞,他眼中的猩红逐渐加重,声音逐渐疯狂,大声嘶吼道:“吞魂噬魄,我要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第26章 击杀妖王2 “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将你封印在此处,但是这其中的缘由想必在我将你消灭之后自会明白。”看着在妖灵王的攻击下,一点点被蚕食的护体金光,曹孟淳仍然十分平静。他知道,现在的局势对自己不利,但他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张和恐惧。 “小子,等你面对死亡的瞬间,我就不相信你还是这么淡定。”看着曹孟淳的样子,妖灵王心中“腾”地燃起一股无名的怒火。这让他想起了十五年前,那个穿着绣有紫色云纹道袍的家伙,在将他封印之时,脸上也是这么一副表情。 被封印的这些年,妖灵王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复仇。但是他也知道,以他的现在的力量,想要去找当年那个家伙复仇无异于异想天开。当年自己巅峰时期都被那个家伙轻松拿捏,更何况自己被封印十五年,实力大不如从前。 不过,好在天可怜见,自己竟然遇到了那个家伙的儿子。 自己打不过老的,难道还欺负不了小的吗? 真当他这个妖王是纸糊的?! 血肉蠕动,随着妖灵王不停的结印,血池地下的残肢断臂一部分汇聚成血肉牢笼,朝着曹孟淳继续围拢,另一部分血肉则是朝着妖灵王汇聚而去。 “这…这是?” 看着眼前妖灵王那逐渐变大的躯体,一直在躲在旁边观战的赤牙心中充满了惊讶。 如果说之前妖灵之王还能看出是个人形,那么此刻,眼前的妖灵之王已经完全化成了一个由血肉凝聚而成的肉山。【详情可参考马达拉被黑绝掏心窝子后的场面(??w??)】 “王是打算将大部分的血肉凝聚在体表,来抵抗眼前这个人类的攻击。”战地解说员灵袍充分发挥了身为一个妖王手下头号马仔的见多识广。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巨响,整个房间都在颤抖。天花板和墙壁开始出现裂痕,并迅速蔓延开来。接着,巨大的石块纷纷坠落,砸在血肉铺就的地毯上,然后被血肉一点点消融…… 随着妖灵王身形的增大,他原本所在的血肉房间已经无法容纳下他庞大的身躯。墙壁开始向内挤压,原本已经开裂的地面也开始下陷,似乎整个房间都要被他撑破一般。 然而,妖灵王并没有停止生长的迹象。他继续吞噬着周围的血肉,不断壮大自己的力量。他的眼睛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充满了贪婪和残暴。 终于,血肉房间再也无法承受妖灵王的身躯,彻底崩塌了。无数的血肉碎片四处飞溅,形成了一场血腥的风暴。 “小子,你死定了!” 此时他的身高已经快到接近两层楼的高度了,他的双脚站在地下室当中,但是他的头颅已经快要碰到一楼的天花板了。 “唔……变得这么大,有点麻烦了。”曹孟淳皱着眉头,看了看手中的桃木剑,心中有些无奈。 “以我现在的这副身躯,你手里那柄破剑还能起什么用?给我刮痧吗?哈哈哈哈哈!”妖灵王居高临下地看着曹孟淳,一双残暴的眼睛死死盯着处在地下室走廊内的曹孟淳,看着他手里那柄桃木剑,忍不住发出一阵嘲笑。 听着妖灵王的嘲讽,曹孟淳不为所动。他冷静地将桃木剑放回身后的背包当中,然后伸手从里面拿出了那杆由特殊金属制作的长枪。 只见他熟练地握住枪身,轻轻一甩,那杆长枪便被稳稳地握在了手中。紧接着,他按下枪柄的一处开关,只听“蹭”地一声,原本只有一米多长的长枪瞬间变长,变成了一杆长达三米的红缨枪。 “破!魔!枪!” 妖灵王看着曹孟淳手中的长枪,一字一顿的说出了枪名,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惧色,但随即被更加疯狂的恨意所取代。 他这辈子也忘不了曾经的画面,当年那个男人,就是用这柄长枪将他捅了个透心凉,心飞扬。 “去死吧!” 随着这声怒吼响起,一道恐怖的气息弥漫而出,妖灵王那庞大的身躯猛地动了起来,率先朝着曹孟淳发动了攻击。 只见妖灵王身上的血肉开始蠕动,血肉化成的牢笼形成一个数丈大小的巨掌,然后狠狠地朝着曹孟淳拍了下去。 伴随着这一掌拍下,周围的空间仿佛都被撕裂开来,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声。 曹孟淳看着朝自己拍来的巨大手掌,眼神冰冷,手中长枪挥舞,一道道凌厉的枪影瞬间爆发,将周围的虚空都给刺穿。 面对这恐怖的一掌,曹孟淳却没有退缩,反而主动迎击上去。他右手缓缓抬起,锋利的枪头斜指着妖灵王,金色光芒在枪头凝聚,不停的吞吐。 右手轻轻一挥,一道一丈长短,半月形的金色枪芒划破黑暗,朝着那只巨掌狠狠斩去。 “唰!” 血肉消融,一道半月形的伤口出现在巨掌之上,透过血淋淋的伤口,可以清楚的看到后方一脸懵逼的妖灵王。 …… “队长,校园内一切正常。” 李大牛化身为苗人凤,他双手紧紧扒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身体微微前倾,从一处缝隙里朝着校园内部看去。 在他的身后,背着一杆几乎快要与他身高一样长的巨型枪炮。 “临港市治安署的治安员也已经全部就位,随时可以行动。” 一旁的周雪看着自己手腕上的微型电脑,上面一个个红色的光点,显示着所有治安员的位置。 何萱萱穿着一身作战服装,黑色的衣服将她曼妙的身材完美地勾勒出来。听到周雪的话,她点了点头,朝着几人打了个手势。 “行动!” 随着一声令下,一旁的郝天从身上掏出一把特制的工具,轻而易举的将铁门上的锁给打开,然后双手拉住铁门,将锈迹斑斑的铁门打开一条缝隙。 “走!” 何萱萱低喝了一声,带头朝着校园内掠去。 第27章 击杀妖王3 校园深处,此时的战场一片狼藉,门窗破碎,墙壁倒塌,就连坚固的楼板都破开一个又一个大洞,露出里面的钢筋骨架。 而在这片废墟之中,曹孟淳拄着手中的破魔枪,大口喘着粗气。在他面前不远处,原本巨大无比的妖灵王已经缩小了整整一圈,他的身体变得异常虚弱,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枪眼,仿佛被捅成了一个蜂窝状。 然而,尽管受到如此重创,妖灵王仍然保持着强大的生命力。他将一只由血肉组成的大手缓缓伸向身下的废墟,试图从其中汲取血肉能量来恢复自己的伤势。同时,他还不忘对曹孟淳冷嘲热讽:“小子,比起你老子当年用出的这一招,你可真是差得太远了!” 面对妖灵王的冷嘲热讽,曹孟淳心态好的出奇,丝毫不为所动。他不屑的撇了撇嘴,开口道:“他什么境界?我什么境界?再说了,当儿子的刚开始不如老子不是正常吗?” “小子,你的脾气还真是有些对我的胃口。”听了曹孟淳的话,妖灵王一双眸子中目光闪烁,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如果不是立场不同,本王还真想和你把酒言欢一场。” “自古人妖不两立,你们这些深渊当中的存在,肆意把人类当做血食,我们怎么可能与你们和平相处?” 妖灵王看着曹孟淳,眼中闪过一丝揶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轻蔑的笑容。 “哈哈哈……自然界本来就是优胜劣汰。我们妖物是把你们人类当做血食,可是你们人类呢?何尝不是在做着与我们相同的事情?只不过你们人类总是会给自己找一些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 妖灵王的话语让曹孟淳的眉头微皱,但他并没有反驳。 “你们人类总是喜欢用道德来评判别人,却不知道自己其实也是如此的虚伪。你们口口声声说的与实际上做的,天差地别!你们所做的不过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罢了。你们所谓的正义,也不过是建立在你们自己的利益之上。 “你们总是把自己放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去评判别人的行为。可实际上,你们自己又何尝不是在做着同样的事情?你们的贪婪、自私、嫉妒、仇恨等等,都是你们内心深处的恶魔。你们才是真正的虚伪!” 听完妖灵王的话,曹孟淳思忖了片刻,开口道:“我承认你说的这些都对,我们人类确实存在着诸多问题,有些人善良正直,有些人则邪恶狡诈。但是这世间本就没有绝对的善恶,一切都只是相对而言。” 说到这里,曹孟淳停顿了一下,接着继续说道:“但如果是心怀善意的妖物,从没有做过一丝伤害人类的事情,我想我们人类还是十分欢迎和他们成为朋友的。” “哦?”妖灵王居高临下的看着曹孟淳,他一边偷偷恢复,一边继续拖延着时间。“这么说来,如果有妖物没有伤害过人类,身为那个地方传人的你,也会心存善念的放过他们?” “但是这里面肯定不会包括你!”曹孟淳直接掐灭了妖灵王的幻想。“听你说了这么多,我想你应该也恢复的差不多了吧?正好我也恢复的差不多了!” “小子,你……”妖灵王有些气急,没想到眼前这个人类竟然打着和他一样的算盘。 不待妖灵王说完,曹孟淳便抢先出手。 “横扫千军!” 话音未落,曹孟淳手腕一抖,手中破魔枪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妖灵王面门直接砸下。 “我尼玛!” 看着携带着万钧之力,迎面砸下的破魔枪,妖灵王气的口吐芬芳,眼前这个人类简直太不讲武德了!欺负自己这个被封印了十五年的老妖王。 说好的横扫千军呢? 这尼玛可是力劈华山啊! 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们人类的成语。 危机时刻,妖灵王只能将一双血肉组成的大手挡在面前,这才堪堪抵挡住了这当头一棒。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眼前一击未能奏效,曹孟淳直接动用道家九字真言。 下一刻,他体内的气机疯狂涌入手中的破魔枪之中。霎时间,破魔枪光芒大涨,如同一轮天日在妖灵王面门上直接爆发。 “啊!眼睛……我的眼睛……该死的人类!” 猝不及防间,妖灵王的双眼被灼瞎,使得他直接被重创。 曹孟淳抓住这个间隙,双手用力握住破魔枪,只听“噗嗤”一声,如同热刀切黄油,妖灵王的一条胳膊被切了下来。 在切掉妖灵王的胳膊后,枪锋去势不减,直接将其大半个胸膛抛开。 一击得手,一个轻巧的鹞子翻身,躲过了妖灵王拍过来的大手,同时也将插在妖灵王胸膛中的长枪收了回去。 “啊!该死的小子!”接二连三遭受重创,让妖灵王发出痛苦的哀嚎。 “我一定要吃了你,一定要!” 随着妖灵王的嘴里发出恶毒的诅咒,整个废墟开始剧烈抖动起来,废墟底下发出“轰隆隆”的响声,好像有什么东西听从妖灵王的召唤,要破土而出一样。 稳妥起见,曹孟淳又朝后退了几步,走到天眼视线范围的尽头。 随着“轰隆”声不停的传来,废墟底下渐渐凸起一片起伏的土堆,如同一个个坟包一样。 看着那不停起伏的土堆,一种难以言喻、玄而又玄的奇妙感觉如潮水般涌上曹孟淳的心头,那些宛如坟包一般的土堆之下,似乎有某种东西正悄然地吸引着他。 随着轰隆声戛然而止,那些土堆缓缓从地下涌出,当它们生长到一米多高的位置时,便停止了继续长高的趋势。 此时,曹孟淳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这些土堆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土堆,而是一个个形状怪异、如同肉瘤般的肉块。他仔细地数了一遍,发现一共有九个这样的肉块,它们将妖灵王紧紧地围困在中央。 “难道这是传说中的九宫八卦阵?”曹孟淳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带着深深的疑惑和不解。他的天眼死死地凝视着那九个肉块,试图从其中窥探出一些端倪。 就在这时,妖灵王的声音悠悠传来:“小子,这便是你父亲当年用来封印我的阵法。”似乎早已洞悉了曹孟淳内心的想法,妖灵王毫不犹豫地直接揭开了谜底。 此刻的妖灵王,稳稳地站在九宫八卦阵之上,只见从他那庞大的身躯之中,竟然分出九条粗壮的口器,径直伸向了那些肉块之中,并开始不停地汲取着其中的某种神秘物质。伴随着这些口器的不断蠕动,妖灵王身上原本狰狞可怖的伤口,竟然以惊人的速度迅速愈合。 \"小子,你真的很强啊!\" 妖灵王的双眼重新恢复后,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曹孟淳,脸上逐渐显露出一种残忍嗜血的疯狂之色。\"虽然使用这种手段会让我的境界永远跌落,但为了杀死你,我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接下来,就让你好好感受一下本王当年真正的实力吧!\" 他的话语刚落,一股充满邪恶、血腥和残暴气息的黑暗力量骤然出现在妖灵王的身上。这股恐怖的力量一经出现,立刻犹如一座沉重的山岳一般,狠狠地压在了曹孟淳的身上,令他感到无比沉重的压力。 第28章 雷霆之眼 曹孟淳紧紧握住手中的破魔枪,身体摇晃了几下后终于站稳。他咬着牙,强忍着身上沉重如山的压力,缓缓直起身子,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此刻,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由浓郁的血色所交织而成的世界。天空中弥漫着血红色的雾气,地面上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道。 这里的气氛异常压抑,阴冷、潮湿,仿佛让人置身于无尽的黑暗之中,没有一丝光明可言。仿佛自己正被困在一座黑暗、阴森的棺椁之中,而且还被深深地埋在了地下。 望着这充满诡异氛围的场景,曹孟淳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随后紧咬牙关,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妖域!” “桀桀桀……想不到你这小子居然如此见多识广。”此时的妖灵王发出一阵怪笑,他就像是一个胜券在握的猎手,用一种戏谑的眼神注视着眼前的猎物。 曹孟淳没有说话,而是挥动手中的破魔枪,一道月牙形的枪芒朝着妖灵王激射而出。 “小子,不用白费力气了。”激射而出的枪芒被妖灵王轻而易举的挡下。 看着被挡下的枪芒,曹孟淳面色平静,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会是这种结果。 下一刻,他体内的气机仿佛不要钱般疯狂涌入手中的破魔枪当中。 “又是这一招?” 看着一轮小型的天日缓慢在曹孟淳的手中出现,开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妖灵王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虽然本王因为被你那该死的父亲封印,导致实力大打折扣,只能将妖域展现出十分之一的威力,但你以为凭借你那区区问道境巅峰的修为,就能打破本王的妖域吗?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不到最后一刻,你又怎知我打不破你这妖域?” “桀桀桀……小子,那就让本王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不待妖灵王说完,曹孟淳便又一次抢先出手。 刹那间,光芒万丈,数百道金黄色的枪芒如同流星划过夜空,朝着妖灵王飞去。 “小子,没用的。” 面对密集的枪芒,妖灵王只是伸出一双血肉大手,便将朝着自己面部飞来的枪芒全部挡下,至于其他的枪芒,在妖灵王看来,根本没有躲闪的必要。 “轰隆隆!” 烟尘散去,只见妖灵王站立的地方一片狼藉,而妖灵王则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 “就这点实力吗?还不够给本王挠痒痒呢。” 妖灵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一顾的笑容,眼神中充满了对曹孟淳的轻视和嘲讽。 然而,曹孟淳并未被妖灵王的态度所影响,他专注地完成了最后一个手印,然后迅速将右手向前方伸去,并发出一声大喊:\"来!\" 只见妖灵王身下那凸起的如同肉瘤般的肉块纷纷炸开,露出里面一根根粗壮的木桩。这些木桩直径与婴儿的手腕相当,长度大约有一米左右。 “嗖!” 尖锐的破空声响起,只见那九根木桩全部拔地而起,纷纷朝着曹孟淳飞来。 \"这就是留给我的东西吗?\" 曹孟淳凝视着环绕在身边,表面不时闪烁着银白色的雷电光芒,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的木桩,脑海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就是他父亲留给他的东西——整整九根雷击木! “桀桀桀……十五年了!整整十五年了!”看着破封而出的九根雷击木,妖灵王上扬的嘴角简直比 AK 还难压,病态般的疯狂嘶吼道: “十五年,你知道这十五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曹孟淳没有理会妖灵王,而是趁机引导雷击木当中的能量朝着自己紧闭的双眼流淌而去。 当年张星意将那件与光明之心、深渊之心并称三大至宝的雷霆之眼封印在他的双眼当中时,曾经告诉他,想要彻底融合雷霆之眼,执掌天罚权柄,除了需要在黑暗当中寻找那一缕光明之外,还需要利用雷击木这种兼具雷电之力和木属性之力的灵物来温养,以及灭杀妖物后所遗留的那一缕妖性精华。 一缕缕银白色的雷电之芒涌入双目,曹孟淳原本一直冰冷的双眼渐渐感觉到一丝温暖,就像用热毛巾敷在眼睛上一样,暖暖的,很舒服…… “小子,为了感谢你助我破开封印,本王决定赐予你一个体面的死法。”妖灵王怪笑道,笑声震耳欲聋,响彻整个妖域空间,充满了戏谑和残忍。 在雷击木破封而出的那一刻开始,他的气息就像火山喷发一样,以一种令人震惊的速度在增长。仿佛解除封印后,他与这片妖域已经融为一体,力量源源不断地涌现出来。 此刻,妖灵王所散发出的气息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宛如一头从深渊中崛起的恶魔,让人感到绝望和恐惧。 “咔嚓,咔嚓……” 一阵清脆的声音响起,一杆成年人手腕粗细的血红色骨矛缓缓浮现在妖灵王的头顶。它的出现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仿佛能冻结人的灵魂。 骨矛猩红如血,散发着浓浓的煞气,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血腥杀戮,吞噬了多少生灵的性命。那锋利的矛锋闪烁着寒光,犹如死神的镰刀,直直地指向曹孟淳。 “去死吧!” 妖灵王大喝一声,手臂一挥,血红色的骨矛如同闪电般朝曹孟淳疾驰而去。矛尖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刺耳的呼啸声,带着无与伦比的气势,要将曹孟淳刺穿。 曹孟淳手中印记一变,随着他的动作,周围的空气仿佛被点燃,噼里啪啦的雷电声不绝于耳,九根雷击木在他周围缓缓旋转,形成了一道雷电风暴的屏障,将血红色的骨矛挡了下来。 妖灵王见状,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他没想到,曹孟淳竟能如此迅速地掌握雷击木的力量,并将其转化为自己的防护和攻击手段。 “哼,有点意思,但这还不够!”妖灵王低沉地吼道,身体猛地化作一道血红色的流光,搅动着漫天的血雾,如同一条凶猛的血龙,气势磅礴地冲向雷电屏障,试图一举突破防线,直接攻击到曹孟淳。 面对如此强大的攻势,曹孟淳不慌不忙,伸出手将脸上戴着的墨镜摘下来,露出一张堪比于宴,白古,只比各位读者老爷稍逊一筹的帅气脸庞。 就在这时,只听见曹孟淳口中念念有词:“万神朝礼,役使雷霆。内有霹雳,雷神隐名。”随着他的声音响起,周围的空气似乎开始变得狂暴起来。 紧接着,曹孟淳的眼睫毛微微颤抖,被封印了整整十五年的双眼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刹那间,一道耀眼的银白色光芒从他的眼中迸射而出,如同一颗璀璨的星辰降临人间,照亮了整个妖域 “轰!” 一声巨响,凭空出现了一道惊雷,震耳欲聋,响彻云霄。那道银白色的闪电,带着煌煌天威,如同一条张牙舞爪的银龙,咆哮着、怒吼着,迅速向妖灵王袭去。 妖灵王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这一幕。它拼命挣扎着,但却在天威之下,被死死的锁定着,始终无法挣脱束缚。 就在这时,闪电与血色流光终于碰撞在了一起。瞬间,整个妖域都被耀眼的光芒所笼罩。咔嚓声不绝于耳,强大的能量波动让妖域开始片片崩溃。 “不!”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妖灵王口中传出,回荡在这片妖域当中。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燃烧起来,冒出滚滚浓烟和刺鼻的焦糊味。 眨眼间,妖灵王的身躯便化作了一团灰烬。一阵夜风吹过,灰烬随风飘散。 一代妖王,陨落! 第29章 “声泪俱下”的采访 “快……快,看看我这身衣服有没有不合适的地方?” 校园门口,朱祥坐在车里,看着旁边一群长枪短炮的记者,他一边拿着镜子打理着那跟牛犊子舔舐一般的发型,一边催促着充当司机的王俊才,让他给帮忙检查下自己的衣服有没有什么褶皱的地方。 “哎呦,姐夫,我已经帮您检查了好几遍了,您的发型和衣服简直无懈可击……十分完美啊!”驾驶位上,王俊才看着朱祥的样子,眼里闪过一抹无奈。 自己这个姐夫啥都好,就是有些好大喜功,爱出风头,还有喜欢看擦边女主播跳舞。这不,一听说少女失踪案已经侦破,所有失踪的女孩都已经被找到了,便迫不及待地想在媒体面前露脸。 “姐夫,咱该出去了吧?”看着朱祥朝着手心里吐了一口唾沫,充当啫喱膏,打理着他鬓角的头发,王俊才就忍不住心里一阵翻涌。 虽然这个场面已经见过很多次了,但是每次见到都还是会感到想吐。 将最后一缕头发板板正正的按照自己的想法捋好,朱祥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将手中的小镜子放到自己制服的内口袋里。 “说了多少次,不要叫我姐夫,工作的时候称职务!称职务!” 朱祥一边抬脚猛踹驾驶室的座椅,一边口吐芬芳。 “别打了,我错了…我错了…”王俊才连忙求饶,这才平息了朱祥的火气。 也幸亏朱祥乘坐的这辆车的车窗上全部贴有防窥膜,外人也看不清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推门下车,一帮早已经等候在旁边记者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立马扛着长枪短炮跑了过来。 这种时候,当然要先采访现场的最高长官了。 “朱局长,我是临港市……” “朱局长,我是临港市新闻电台的,请问……” 面对着不停闪烁的聚光灯,朱祥一张胖脸如同一朵盛开的雏菊,他双手虚按,派头十足,气质拿捏的十分到位:“不要急,一个个来。” 说完,他色眯眯的双眼在记者群里扫视了一遍,胖嘟嘟的手指随即指向了一名穿着职业正装,身材前凸后翘,青春靓丽的女孩。 “你先来吧。”朱祥尽量让自己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朝着女记者示意了一下。 女孩可能是刚实习没多久,听到自己被治安署的副署长第一个抽中来进行提问,显得十分兴奋。 而旁边的同行都有些羡慕的看着女孩,毕竟第一个提问,拿到第一手的消息,回去肯定会受到上司的表扬。 大家出来工作,不都是为了金钱吗! “朱副局长,我是临港都市报的,听说这次的女孩失踪案件,所有失踪的女孩全部安然无恙的被解救出来了,请问这是真的吗?” 听到女记者的提问,现场突然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死静当中。 这一瞬间,现场众人脑海里念头纷杂:“这妹子是怎么拿到实习证件的?” “卧槽!这情商也是没谁了……” “都说胸大无脑,今天终于算是见识到了……” 原本已经打好腹稿,就等着眼前这个漂亮女记者提问完,自己好长篇大论,歌颂一番“真善美”的朱祥此刻如同吃了个老八秘制小汉堡一样。 他脸色蓦地一变,但是很快便恢复了原状。即便朱祥心里在怎么膈应,也只能将满肚子的怒火压制下来。 毕竟面对着这么多的长枪短炮,还要维持住自己的人设。 就在朱祥回答召开现场新闻发布会,回答记者提问的问题时。 已经将几名失踪女孩交给治安署工作人员的曹孟淳背着渔具包,正打算蹭特别行动组的商务车回去。 “正德大师,怎么了?” 校园门口,何萱萱看到曹孟淳停下脚步,站在之前路灯杆的位置,朝着一旁记者堆里观望,连忙上前询问。 这次女孩失踪案能够成功告破,所有女孩全都安然无恙的被解救出来,全都仰仗正德大师。也是通过这件事,他们也都知道了这位大师可不是一般人,他们特别行动组的几人对曹孟淳可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中间的那几位是?” “最中间的那位是临港市治安署的朱祥朱副署长,旁边的几位也都是治安署的一些领导。”何萱萱解释道。 身为特别行动组的队长,她敏锐地捕捉到曹孟淳刚刚说话时语气中的细微变化。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疑惑,难道这位大师有了什么新的发现?于是,她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道:“大师,您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曹孟淳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从远处收了回来,似乎并不想多谈这个话题。他轻声说道:“没什么,只是有点累了,我们走吧。”说完,他便转身走向那辆黑色的商务车。 与此同时,一直在外围努力想要挤进记者圈的李超终于注意到了商务车旁的动静。他立刻放弃了继续尝试进入人群,快步向这边跑来。 “几位……几位……你们也是官方的人吧,我能不能采访一下你们啊!”李超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焦急地喊道。 曹孟淳几人置若罔闻,没有停下脚步,继续朝着商务车走去。 好不容易逮到一个采访的机会,李超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凭借他当记者这几年练就出来的一双毒辣眼睛,他觉得采访眼前这几人肯定比采访那个劳什子治安署的副署长要更有新闻价值。 而且那个笑起来色眯眯的治安署副署长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这半天光捡着年轻漂亮的女记者回答。 呸!什么东西! “几位……几位……能不能耽误你们两三分钟的时间,让我做个简短的采访。”眼见曹孟淳几人仍旧不为所动,李超没有气馁,而是舔着脸,充分发挥了狗皮膏药的精神。 他快走几步,实现了弯道超车,挡在了商务车的前面。然后双手合十,声泪俱下道:“几位,求求你们帮帮忙好不好?如果这次在采访不到人,拿不到独家消息,我回去就会被老板炒鱿鱼的!我每个月要还房贷,车贷,还有养孩子的奶粉钱……我真的不能失去这份工作啊!求求你们帮帮忙好不好!” 第30章 热心好市民 奥斯卡影帝尼古拉斯李·超凭借其炉火纯青、登峰造极的表演能力和饱含感情的话语,终于成功地说服了曹孟淳几人接受他的采访。 尽管心中兴奋不已,但李超仍能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他稳如老狗的地将手中的设备放置到商务车内,并仔细调整好角度和位置,以确保接下来对曹孟淳等人的采访顺利进行。 不得不说,相比较别的电视台都是两人一组进行采访,没有搭档,独自行动且缺乏合作伙伴的李超显得颇为落寞和凄凉 “需要帮忙吗?”曹孟淳看到李超正撅着屁股专心致志地调试设备,忍不住开口问道。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马上就好,马上就好。”李超听出了说话的是刚才开口同意他采访的男人,忙不迭的开口道谢。 虽然这个男人大晚上的戴着墨镜有些奇怪,但是这都不妨碍李超对他心怀感激。 打开录制的摄像机,李超清了清喉咙,先是对着镜头露出了一抹职业化的微笑,然后一段经典熟悉的开场白便从他的嘴里冒出: “大家好,我是临港都市生活电视台的李超。我现在是位于临港市西郊私立中学的现场,最近花季少女失踪案牵扯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一起起失踪案件背后隐藏着的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请看本台记者现场为您发回的报道。” 李超稍微侧了下身子,让自己和曹孟淳同时出现在镜头当中,接着说道:“那么在我身后呢,就是这次为治安署破获少女失踪案件提供关键证据的曹先生,现在就让我来采访下曹先生,看看是什么支撑着他不畏艰险,协助治安署成功解救被绑架的几名花季女孩。” 镜头一转,李超看向曹孟淳,开口道:“曹先生,您好。这次被绑架的几名花季女孩已经被治安署的工作人员全部解救了出来,而且我听说,这些女孩除了受到点惊吓之外,并没有一个人受伤。那么我想问一下,是什么支撑着您不为艰难,协助治安署解救了这几名女孩呢?” 听着李超如同唐三藏附体一般,在那里叨叨了半天,曹孟淳早就有些头大了。如果不是为了实施自己的“钓妖”计划,他早就回去休息了。 解决完妖灵王之后,虽然他的双眼还是处在封印当中,但是天眼的视线范围已经达到了可以笼罩他周身三十米的距离。 通过这次失踪案件,他已经知道自己父亲张星意留给自己的东西了,应该可以说是让自己掌握“雷霆之眼”的方法。 那就是不停的猎杀妖物,利用妖物死亡之后留下的妖性精华来喂养自己双目中的“雷霆之眼”。 只有这样,他才能彻底掌握被封印在自己双目中的“雷霆之眼”,睁开自己的双眼。 所以,他已经在脑海中制定好了接下来的计划,那就是通过这次失踪案件,让自己暴露在另一个世界的面前,充当黑暗当中的灯塔,吸引妖物前来猎杀自己。 这起女孩失踪案,肯定还有潜伏在人类当中的化形大妖帮助妖灵王。否则,仅凭妖灵王和他的那群手下,他们怎么可能这么精准的绑架到生辰八字合适的女孩? “现在的社会,人心太浮夸,当好人的代价太大,所以才会使得我们的社会越来越冷漠。”曹孟淳没有正面回答李超的问题,而是微微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沉重地说道:“人们都只想着自己的利益,不愿意去关心他人的死活,甚至还会因为一些小事情而互相伤害。这样的社会环境下,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和互助也变得越来越少了。” “大哥,我问的是支撑着你解救女孩的信念是什么!而不是让你在这里讨论社会问题啊!” 听了曹孟淳的话,李超差点忍不住喷他一脸。 这回答跟自己提问的完全不沾边啊! 这么大的人了,就不会仔细听题嘛? 上学时,外语听力及不及格啊? 不会读心术,不知道李超内心活动的曹孟淳继续说道:“从小我的父亲就教导我,让我做一个正直、阳光、开朗的大男孩。” 听到这里,李超终于能接上话了,他连忙开口道:“所以说,您之所以能不畏惧艰难险阻,勇于和黑恶势力作斗争,是因为您家庭教育的原因?” 看着眼前这个打断他话语的记者,曹孟淳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这种被人打断发言的感觉真是令人有些不爽。 “不错,我从小深受我父亲的影响……而且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当一个乐于助人的热心好市民。” ……… “曹先生,感谢您接受我们的采访。您放心,视频资料我回去后会给您进行面部打码处理,绝对不会让您的资料泄露出去。” 采访完毕,李超收拾好录像装备,准备告辞离开。 他现在恨不得立刻赶回去加班加点的制作好采访视频,交给台长审核……然后等明天一早,在电视台一经播放,那收视率还不得“蹭蹭蹭”往上涨? “发财了!发财了!明天哥这个新闻采访绝对会上头条!” 虽然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去,但是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毕竟自己可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记者。 “谢谢,但是我想我应该不用打码处理。”曹孟淳谢绝了李超的好意。 开玩笑,如果打码了,谁知道是自己帮助治安署破获了这起案件? 到时候,妖灵王背后的妖物不来找自己麻烦,自己还怎么进行“钓妖”计划? 封印在自己双目中的“雷霆之眼”可是如同嗷嗷待哺的婴儿,还需要自己猎杀妖物的妖性精华来继续喂养呢! 而且,自己今年都25岁了,长这么大,连个女朋友都没有。为此,可没少被彭清清那臭丫头嘲笑。 好不容易露脸一次,怎么能打码? 万一到时候有女孩子看到自己闪光的人品,喜欢上自己,女朋友这不就来了吗? 在曹孟淳看来,马赛克这东西可是阻挡人类文明进步的存在,而且自己平常最讨厌看那些有码的学习资料!!! 不能打码,坚决不能打码! “可是,我怕万一参与这起绑架案的犯罪人员还有漏网之鱼,到时候对您……” 李超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相信曹孟淳知道什么意思。 “不用,要是打码了,身为热心好市民的我还怎么与黑恶势力作斗争?”曹孟淳脸上露出一副与罪恶不共戴天的表情。 第31章 早餐 凌晨两点半,相比较热闹非凡,夜猫子成群结队出现的市区,整个老城区显得有些安静。街道上偶尔闪过一两个人影,那可能也是从市区哪个酒吧或者夜场提前下班的海鲜商人。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稳稳当当的停在正德理疗馆门口的街道上,跟何萱萱几人道谢过后,曹孟淳拎着渔具包走下车。 看着从里面上锁的玻璃门,曹孟淳从背包夹层里拿出钥匙,打开玻璃门,走了进去。 随着开门发出的动静,声控灯应声而亮,惊醒了睡在一旁沙发床上的女孩。 “哥,你回来了?” 彭清清睁开睡眼朦胧的眼睛,站起身来,走到曹孟淳身旁,伸手接过了他肩膀上的渔具包。 曹孟淳点了点头,快步走到一旁的饮水机旁,接了杯温水,如同渴死鬼般一口气喝掉,然后又接了一杯,喝掉,直到第三杯,这才坐到一旁的老板椅上,小口小口的喝着。 一想到特别行动组的车上,连瓶水都没有,曹孟淳就一阵无语。 “老曹,你饿了吧?我去给你做饭。” 看着曹孟淳没什么大碍,彭清清又恢复了往常那副跳脱的样子,她转身朝着后面的厨房走去。 曹孟淳将老板椅的靠背调整了一下,然后仰躺在上面,思索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也不知过了多久,彭清清一手端着一桶泡面,另一只手拿着两瓣大蒜走了出来。 她来到吧台前,将泡面和大蒜稳稳地放在吧台上。然后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得意地说:“喏,饭做好了,快吃吧,不然坨了就不好吃了。” 曹孟淳一脸无语地看着眼前那桶康帅傅红烧牛肉面,忍不住质疑道:“用热水泡个面就算是做饭了?”他瞪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彭清清听到这话,顿时翻了翻白眼,双手叉腰,不满地反驳道:“不然嘞?难道还要我给你做满汉全席啊!哪那么多废话,你到底吃不吃?”说完,她瞪大眼睛,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威胁之意。 曹孟淳见状,心知再争辩下去只会惹恼彭清清,连忙举起双手表示投降,嘴里说着:“吃,我吃还不行吗。”毕竟他可不想触怒这个有着起床气的丫头。 曹孟淳拿过泡面,掀开盖子,只见泡面上覆盖着满满的一层卤牛肉,旁边还有几根青菜叶子。 “这可比那些牛肉拉面馆里的量要实在得多了。”曹孟淳嘴里嘟哝了一句,抬起头看向彭清清,心想这丫头今天转性了?以前给自己泡面那能有根火腿肠那就不错了。 彭清清见曹孟淳直愣愣地盯着自己,心中不禁有些害羞,但又不好意思表现出来,于是故作凶狠地说道:“看什么看,还不快吃。” 眼见这丫头有要爆发的征兆,曹孟淳只好低下头,埋头干饭。 静谧的房间内,白炽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泡面大蒜和牛肉的味道。 “嗝!” 曹孟淳将泡面汤喝完,接过彭清清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渍,然后满足的打了一个饱嗝。 “找到了吗?” 良久的沉默之后,彭清清率先打破了僵局。 闻言,曹孟淳点了点头,然后将他在西郊私立中学所遇到的所有事情全部说出。 “那就好。”彭清清打了个哈欠,然后起身朝着后院走去。“我去睡了,一早还要去学校。” 曹孟淳看着彭清清离去的背影,良久之后才将目光收回。 他半躺在老板椅上,将双脚搭在吧台上,看着天花板,怔怔的有些出神。 虽然彭清清这丫头表面看着很平静,但他知道她的内心肯定也不好受。自己的父亲当年将她带回来后,那可真是拿这丫头当亲闺女疼。而对自己这个亲生儿子,那可是能动手绝不逼逼……… 与此同时,在后院的房间里,彭清清静静地坐在书桌前,目光专注地凝视着手中那张微微泛黄的照片。 她的手指轻柔地抚摸着照片的边缘,仿佛想要透过这张纸触摸到过去的时光。 照片上呈现出一幅温馨而熟悉的画面:一个身材魁梧,有些不修边幅的男人带着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站在一起。 男人的脸上洋溢着微笑,眼神中透露出对孩子们无尽的宠爱;而其中那个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一身粉红色的公主裙,正在天真无邪地笑着;而那名小男孩,则是双手抱胸,昂着头颅,有些赌气似的将头扭向一旁。 这张照片正是当年彭清清被张星意带来时所拍摄的家庭照,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小心翼翼的保存着。 彭清清的视线停留在照片中的那个大人身上,她的眼神渐渐变得柔和起来,那些曾经的美好时光如同电影般在她的脑海中不断放映。 “当年你将我从火海当中救出来……不管你这些年去了哪里,我和一帆哥哥知道,你肯定有不得已的苦衷……我们一定会找到你的……” 早上5点,曹孟淳便被闹钟吵醒。没办法,家里有学生的家长生活就是这么苦逼,尤其是周一到周五的时候。 简单用清水洗了把脸,强迫让自己精神一点。曹孟淳便拿上导盲杖,朝着不远处的一家早餐店走去。 以他现在的状态,其实完全可以不再使用导盲杖,但考虑到自己这个按摩店挂的是盲人按摩的牌子,曹孟淳暂时放弃了这个打算。 现在的人注重养生,没事都喜欢按按摩,像他这种挂着盲人按摩牌子的店,客流还是可以的,一个月下来,最起码万把块钱的收入。 当然,这要是比起市面上那些什么浪漫樱花主题SpA养生,花香色溢养生一类的就不在一个层面上了。毕竟,老曹同志穿不了超短裙,高跟鞋还有黑丝袜。 距离曹孟淳店铺不远的地方是一家老字号的早餐店,这家店铺由于口味独特,加上经济实惠,吸引了大批的食客,所以每天早上都会排几十米的长队。 在周围几名排队市民热心的帮助下,曹孟淳心安理得的享受了一把插队的待遇。 在买完早餐后,这几名热心的好市民还打算送他回家,饶是曹孟淳脸皮厚如城墙也不禁有些汗颜。 在他看来,自己插队纯粹就是不想让彭清清这丫头饿肚子,这属于做好事。但是要让这几名热心好市民再送自己回去,那就有些说不过去了,所以曹孟淳当场拒绝了他们的好意。 第32章 我下面给你吃 吃完早餐,看着彭清清扫了辆单车赶去学校,曹孟淳简单收拾了下餐桌,这才将最外侧的卷帘门放下,哼着小曲打算去补个回笼觉。 相比较那些送完学生上学之后还要去上班的父母,曹孟淳感觉自己生活简直不要太爽。 上午10点钟,睡到自然醒的曹孟淳起床洗漱完毕,然后才打开门,开始营业。 一直到下午1点左右,都没有一个客人过来。曹孟淳也不着急,干他们这一行的,有时也并不定光靠那些按摩的客人。 有时候客人上门来也并不一定是按摩,有可能是过来买药的。 而且他这个店一般都是下午客人比较多,尤其是吃完晚饭后,附近一些出来遛弯的大爷大妈,没事就会进来按个摩,希望晚上能睡个好觉。 眼看已经快下午1点30分了,早上吃的包子油条都早已经消化完毕,曹孟淳站起身朝后面的厨房走去,打算弄点午饭垫垫自己的五脏庙。 不多时,一碗热气腾腾的青菜肉丝面便出锅了,曹孟淳还特意弄了两个煎鸡蛋搁在面条上面。一口咬下去,满嘴留香,在喝一口浓郁鲜香的面条汤,满足感直接拉满。 就在曹孟淳端着碗大快朵颐时,推门带起的风铃声响起。 来客人了! 由于曹孟淳没有刻意将天眼的能力最大化,而是将其维持在周身三米左右的范围,因此并不知道来人是谁。所以他端着碗,从后院的厨房快步走了出来。 与此同时,沐倾城正站在屋内,仔细打量着店里面的布置。 布帘掀开,曹孟淳戴着墨镜,嘴里咬着筷子,手里端着一碗面条走了出来。 听到声音,正在打量着面前风铃的沐倾城将目光转向曹孟淳,绝美的脸上泛起一抹明媚的笑容。 这如沐春风的笑容,如春风化雨,柔情无限。让曹孟淳有刹那间的失神,让他有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好在他定力强大,而且脸上戴着墨镜,才没闹出笑话。 “红颜祸水!红颜祸水啊!”曹孟淳内心感叹不已,这女人真不愧“倾城”之名。 昨天晚上在医院的时候,由于当时情况紧急,再加上沐倾城十分狼狈还没怎么看出,这回去一晚上之后,她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一般。 白皙如玉的皮肤,宛如羊脂白玉般晶莹剔透;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自然地垂落在双肩上,微微拂过白皙的肌肤,增添了几分柔美与妩媚;眼睛清澈明亮,如同璀璨的星辰,闪烁着灵动的光芒;嘴唇涂抹着淡雅的口红,更显娇艳欲滴。 此时的沐倾城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裙摆随风飘动,犹如仙女下凡一般,美丽动人。她站在那里,就像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吸引着周围人的目光。 “有客上门,你这个主人难道不请我坐坐?”沐倾城双手背在身后,手里拿着一个看不出牌子的手包,微微侧过身子,歪着脑袋打量着曹孟淳,一双美眸闪烁着灵动的光芒,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如同邻家女孩般俏皮可爱的笑容。 “当然,请坐。”曹孟淳连忙将嘴里的筷子拿下来,做了个请的手势。接着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不过,这里有点乱,希望你不要介意。” “扑哧!”听到曹孟淳的话,沐倾城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声清脆悦耳,宛如天籁之音。 “你可别看不起人,我可不是那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哦。”沐倾城笑着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调侃和俏皮。 说罢,她轻盈地走到曹孟淳那张有些年头的老板椅前,优雅地坐下,动作自然流畅,没有丝毫扭捏做作。 看到她这样,曹孟淳微微颔首,不愧是大家族培养出来的,这个女孩不仅聪明漂亮,而且情商还十分的高。跟她在一起,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看着自己的老板椅被沐倾城“霸占”,曹孟淳只能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幸亏老曹同志也是个阳光开朗、爱干净的大男孩,他店里的这几张沙发床上的沙发巾每天都会更换,而且如果有客人的话,他还会在上面在铺一层一次性的沙发巾。所以卫生方面,绝对比那些十天半个月不换沙发巾的按摩店要强许多倍。 “你先坐,等我吃完面。”曹孟淳随意地朝她摆了摆手,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端起手中的碗,大口吃了起来。 曹孟淳一边吃面,一边却悄悄地将天眼的视力范围调到了最大。 果然,在对面的马路上,正有五辆挂着连牌的黑色轿车正停在马路上。这些车辆整齐地排列在一起,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透过车辆窗户打开的缝隙,能够看到,除了中间那辆轿车正副驾驶室坐着两名穿着黑色紧身小背心,鼻梁上架着墨镜,耳朵塞着耳麦,保镖打扮的女孩外。 其余四辆车里竟然还分别坐着四名身穿西装,身材魁梧的男子。他们个个神情严肃,身上带着一种军人的气质。 “安保力量不错!”曹孟淳夸赞了一句,同时在心里腹诽道:不愧是狗大户,看来经过这次的失踪事件,沐家对沐倾城的安危程度绝对是用心了。毕竟,这可是他们家族的宝贝疙瘩啊! 想想也是,沐倾城身为沐家老爷子最喜欢的后人,那地位简直就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而且,她还是沐氏集团的接班人,以其近乎妖孽的智商,将沐氏集团打理得井井有条,公司的市值更是翻了好几番呢!所以说,她的安危,对于整个沐家来说,那可是重中之重,必须放在最高等级来对待。 然而,沐倾城却似乎并不这么认为。她眉头微皱,语气中隐隐透露出一丝忧虑地说道:“这些安保力量对付普通的罪犯是足够了,但要是对付那些存在于黑暗世界当中的,恐怕根本无济于事。” 听到沐倾城的话,曹孟淳忍不住翻了翻白眼,他咽下嘴里的面条。“唔!你以为那个世界的存在都是大白菜啊?随随便便就能遇到?” “可是……”就在沐倾城还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她的肚子突然发出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 “怎么,没吃中午饭?”曹孟淳抬起头,有些诧异的打量着她。 闻言,沐倾城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她不是没吃中午饭,而是从昨天晚上到今天都没吃。 自从昨晚被曹孟淳救了出来后,她回到家中后,做了一晚上的噩梦,直到今天中午才起床,起来之后根本没有胃口,只是喝了点水。 “那要不要我下面你吃?”曹孟淳举起手中的碗,试探道。 “真的吗?”沐倾城双目放光,她也不知道怎么了,自从进入曹孟淳店里之后,萦绕在她心里那种紧张不安的感觉已经慢慢消失,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人的紧张感消失,腹中的饥饿感便占据了上风。 “行吧,那你坐在这里稍等一会,我下面给你吃。”曹孟淳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碗放下,起身朝着后面的厨房走去。 第33章 这么说我也成了狗大户了? 起锅烧油,葱花炸锅,先将肉丝煸炒出来单独盛放,然后才在锅中加入热水。 等水开之后,曹孟淳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一包面条,考虑到女生饭量较小,他只从中拿出一小把下入锅中。 在等待面条煮熟的过程中,曹孟淳又摊了一个煎蛋放在盛放肉丝的盘中。等面条快要煮熟之时,他又拿出几根青菜叶子放进锅中,烫熟。 然后这才将煮好的面条捞出来装进一个碗中,上边盖上青菜、肉丝、煎蛋。 至此,一碗青菜肉丝鸡蛋面便大功告成! 曹孟淳端着面条正准备往外走,正好瞥见了一旁的菜板旁有两瓣剥好的大蒜,鬼使神差的,曹孟淳将其抓在了手里。 “好香啊!”沐倾城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面条,深深吸了口气,那双明亮的眸子弯成了可爱的月牙形状。 “谢谢。”她轻声说道。 “别客气,赶紧尝尝看。”曹孟淳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温暖的笑容,同时伸出手示意了一下。 “那我就不客气啦!”沐倾城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她地拿起筷子,先夹起一块煸炒的肉丝放入口中,慢慢地咀嚼起来。随着肉丝在舌尖上散发出浓郁的肉香,沐倾城的眼神突然变得明亮起来。 紧接着,她又迫不及待地夹起几根细长的面条,红润的嘴唇微微撅起,轻轻地吹了吹,然后将面条送进嘴里。顿时,一股满足感涌上她的心头。 “唔……好吃!”沐倾城不禁发出一声轻叹,眼中满是惊喜。或许是因为长时间的饥饿,亦或是心理作用,沐倾城觉得这碗面条简直就是她这么多年来吃过的最美味的食物。 “好吃那你就多吃点。”曹孟淳看着沐倾城吃饭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满足感。 毕竟,对于每一个做饭的人来说,能够看到自己亲手制作的食物得到他人的喜爱与赞赏,无疑是一种极大的幸福。 “嗯嗯。”沐倾城忙不迭地点点头。 曹孟淳三两下吃完碗中的面条,然后起身准备去洗碗。就在这时,沐倾城轻轻地叫住了他:“那个……”她的声音中似乎带着一丝纠结和犹豫,让人不禁好奇她想说些什么。 曹孟淳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疑惑地看着沐倾城。他注意到她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像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他轻声问道:“怎么了?”语气中充满了关心和耐心。 沐倾城微微低下头,用手摆弄着衣角,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红着脸说道:“你这里有没有大蒜。”她的声音非常低,几乎只有蚊子般大小,如果不是曹孟淳有着过人的听力,恐怕很难听清她在说什么。 听到沐倾城的话,曹孟淳摇摇头,莞尔一笑,没想到现在这些漂亮女孩的口味都挺特别的。 彭清清是这样,没想到就连沐倾城这种女神级别的也是这样。 听到曹孟淳的笑声,沐倾城的头更低了,都快要埋到自己那能够与人“称胸道d”的宽广胸怀里了。 在沐倾城接受的那些礼仪老师的培训当中,她们这些大家族出来的“小仙女”可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 对衣食住行可是有着严格要求的,不是进口的水不喝!不是进口的水果不吃!主打一个生活精致! 不过压抑的越狠,可能反弹的越狠。小时候家里对沐倾城的衣食住行管理的十分严格,等她长大进入公司之后,接触的事物变得多了,被压抑的那一面就开始慢慢复苏。 但是这么多年来养成的生活习惯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改变的,沐倾城只能平常偷偷摸摸的尝试一些以前不敢尝试的东西。 这次在曹孟淳这里吃面,不知为什么,她突然想要尝试一下一口面,一口大蒜的感觉。 因此,她才会询问曹孟淳家里有没有大蒜。 “喏,给你。”曹孟淳将一直虚握的手掌摊开,掌心放着两瓣剥好的大蒜。 “谢谢!” 沐倾城的眼里浮现一丝跃跃欲试的冲动,她迫不及待的伸出白皙光滑的手,将大蒜拿了过去。 “可是吃完以后口腔里有很大异味怎么办?”女孩抬起头来,望向对面的曹孟淳,语气之中带着一丝迟疑。 “这个好办。”曹孟淳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然后伸出手来,轻轻拉开身旁的抽屉。只见那抽屉里面摆放着好几个瓶瓶罐罐的东西。 他一边将这些东西从抽屉里拿出来,一边开口说道:“这里面有漱口水、口香糖、含片等等,都是用来消除口臭和异味的。你吃完之后,可以用它们清理一下口腔,这样就能去除异味了。” “好!”沐倾城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她拿起一瓣大蒜,先是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顿时,一股辛辣刺激的感觉从口腔里迅速蔓延开来,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但很快,她就适应了这种味道。 “你慢慢吃。” 说完,曹孟淳便朝着后面厨房走去,他要去将煮面条的锅和碗刷洗干净。 等曹孟淳干完活再回来时,沐倾城已经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吃得一干二净。此时,她正慵懒地半倚靠在舒适的老板椅上,嘴里正嚼着一块口香糖,那鼓鼓的腮帮子像极了一只可爱的小仓鼠。 曹孟淳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女孩子,不知为何,他心中涌起一种特别的感受。 他觉得沐倾城的身上似乎散发着一种特殊的魅力,和她在一起,让人感觉很舒服。 有的人才刚认识不久,却仿佛认识很久了一样。 当然,这并不是“一见钟情”的“见色起意”! 曹孟淳用纸杯倒了两杯水,递了一杯给沐倾城。“你来是为了?” 沐倾城先是用纸巾将嘴里的口香糖包住扔进垃圾桶,然后端起纸杯喝了口水,这才不紧不慢的开口:“我来是为了感谢你救了我。” 说着,她拿起一旁的手包,从里面拿出一张支票递给了曹孟淳。 “这么多?!” 看着支票上的数字,曹孟淳眉头挑了挑。只见支票上的数字,足足有某位王姓老板口中的半个小目标。 “多出的是我对你的感谢。”沐倾城眨了眨眼,一副俏皮的模样。 毕竟这些钱可能在普通人眼里是一个这辈子都不敢想象的天文数字,但是对她这种出生就站在罗马的人来说,这张支票也就只能买栋一般的别墅,甚至可能还不够! 在来的路上她就已经通过关系,大致了解了曹孟淳的家庭情况,知道他还有一个正在上高中的妹妹。 “这么说,我也成狗大户了?”曹孟淳接过支票,自嘲的笑了笑。他没有高尚到将支票退回去,也没有说什么将其捐献出去。 曹孟淳不是圣人,他也需要生活,有了这笔钱,他就能去黑市上购买一些特殊的材料,重新制作一些对付妖物的符箓等消耗品。 他现在使用的伏妖物品,都是他父亲张星意失踪前留下的。经过昨晚一场恶战,已经消耗了大半。 现在有了这笔钱,他就能去将装备更新,一步一个脚印,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呸! 说错了,应该是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查出当年的真相! 而且他心里还有一股隐忧,万一哪天他遭遇不测,这笔钱也能够让彭清清安安稳稳的度过下半生。 第34章 旧物件淘换市场 沐倾城告辞离开了,同时将那张半个小目标的支票也一起带走了。 这当然不是曹孟淳改变主意,想要学人做好事,不要回报。主要是这家伙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支票,不知道怎么去操作。 再加上曹孟淳这些年来一直使用的是一部老年手机,根本没有用过那些网上支付功能。 而且这家伙还不想去银行柜台办理,他有点怕麻烦,所以直接将支票又还给了沐倾城,让她安排人直接打到自己卡里。 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 沐倾城办事效率的确很高,刚走没多久,曹孟淳这边就收到了银行卡号到账的短信通知。看着手机银行卡上那一长串数字的余额,他嘴角的笑容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曹孟淳决定了,等明天一大早就去采购一批制作符箓的材料,补充一下自己装备。 一下午,在挂断了十好几个推销理财产品的客服电话后,曹孟淳看着今天上门做按摩客人不多,索性便早早的关了店铺的门,朝着不远处的一家老胡同菜馆走去。 用他的话来说,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一下子挣了这么多,就不能炒两个菜犒劳犒劳自己? 拿着导盲杖出了门,曹孟淳照往常一样,热情的跟四周邻居打着招呼。 来到老胡同菜馆,曹孟淳并没有像那些突然有钱的暴发户一样,如同上大人孔乙己般排出钱来,喊一声:要几个特色菜,要快! 恨不得让所有人知道,来了个有钱的主。 他十分低调的点了一道招牌葱烧鱼和一个普通的炒时蔬,又要了两碗米饭,这才拎着袋子,慢悠悠的朝着家里走去。 吃饱喝足,曹孟淳盘腿打坐吐纳了两个小时后,便锁上大门,早早的睡去。 早上五点钟,闹钟将曹孟淳叫醒,他起床后先是简单的洗漱了一遍,这才穿好衣服,戴好墨镜,从床头的抽屉里拿出银行卡,打车朝着位于临港市外环的物流城而去。 临港市地理位置十分优越,不仅拥有全国排名前三的港口,而且其物流运输也排在前列。位于南外环的物流城是目前全国最大的物流集散地,它宛如一座巨大的蜂巢,汇聚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物流信息和物资。 到达物流城附近已经过了早上六点了,将近四十分钟的时间,对于一般的行程来说或许并不算长,但在这物流城之中,却仿佛经历了漫长的时间。 不是因为路程本身有多遥远,而是因为物流城这边的车流量实在是太大了。大清早的,大货半挂、家用轿车、三轮蹦子、老头乐……密密麻麻的车辆就开始如同潮水般涌动,将原本宽敞的道路挤压得变窄。而且一些老司机为了争分夺秒,也都是不停的见缝插针。没办法,出租车也不得不无奈降低了行驶速度。 这也幸亏曹孟淳今天所乘坐的出租车师傅曾经号称年轻时在一些赛车比赛上拿过奖项,拥有着出色的驾驶技术和应对各种路况的能力。 这才能在这遍地都是“秋名山老司机”的物流城里,宛若一条灵活的游鱼,在车流如织的大街上不停的见缝插针,大大缩短了时间。否则让普通的出租车司机过来,这个时间最起码还要多出三分之一。 “看来需要抽时间去买个智能手机了。” 看着物流城街道上来往的行人大多都骑着共享单车,如同滑溜的泥鳅般钻来钻去。曹孟淳瞅着自己手里的老年机,说实话,他有些羡慕。 两条腿走路始终比不过两个轮子,虽然他能做到健步如飞,但是大白天的总不能施展惊世骇俗的轻身功法吧? 曹孟淳小时候曾经跟着他父亲来过物流城旁的旧物件淘换市场,这么多年过去,物流城这边的变化也是日新月异,他不知道市场的位置有没有挪动。 他环顾了下四周,在他天眼视线范围内,路边有一个出早摊卖烤红薯的大爷。曹孟淳快步走了过去,向大爷打听旧货市场的位置。 红薯大爷呆愣了片刻,他可能也没有想到在这个智能手机普及的年代,人们出门都是用缺德地图导航,还会有人来找自己问路吧。 在曹孟淳掏钱买了一个烤红薯后,大爷十分热心肠的告诉了他旧货市场的位置,三两口解决了烤红薯后,曹孟淳在卖烤红薯大爷惊诧的目光中,朝着旁边的旧货市场走去。 作为全国最大的物流集散地,临港物流城每天吞吐的货物不计其数,这些来自全国各地的物件当中,有相当一部分是各个时代留下的老物件,当然这些东西当中有多少是真的,又有多少是假的,这就要靠个人的眼力了。 原本记忆中的青石板换成了水泥路面,街道两旁是一个个古色生香的门店,而在街道中央,则摆满了一个个旧货摊子。 曹孟淳如同脱缰的野马,将整条街道来回逛了一遍,最终他停在了一处插着道家八卦图旗帜的摊位前。 “帅哥,你要来点什么?”摊主是个普通的中年男人,看起来有些富态,留着寸头,脸上的皮肤一看就没少遭螨虫祸害,有些坑坑洼洼的。 “你这里有朱砂吗?”曹孟淳翻看着摊位上的东西。“还有纯正的老公鸡血,年份越老越好。” 朱砂又称“丹砂”、“辰砂”,是常见矿物,被大量运用于道教炼丹术中,由于色泽鲜红,也是制作颜料的主要原材料。 在道教对世界的认知当中,朱砂是天地纯阳之气所结,以朱砂画符能够增长符的威力,更长神威。 道经《太经科》中,曾以阴阳类比朱漆和墨箓,认为红色为阳,黑色为阴,用朱砂画符,则明显带有崇尚阳气的含义。 从朱砂外形颜色上来看,按八卦类象,大赤为乾卦,是以大赤属于纯阳之色,用朱砂画符,是禀天地纯阳之气,模仿了原始符文产生的过程,故而具有不可思议的效验。 正一道派中至今还保留着用鸡血调和朱砂画符的方法,之所以用鸡血,也是因为公鸡每天寅卯时开始鸣叫,应呼阳气之发生。所以鸡血和阳气一样,同属于大阳之物。 曹孟淳买这两样,主要是为了画符使用,至于承载符咒的黄纸,家里杂物间的箱子里还有许多他父亲之前留下的,所以暂时不需要。 中年男人一听,就知道大主顾上门,朱砂还好说,主要是纯正的老公鸡血,这东西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年份越老越值钱。 “帅哥,你可算是找对人了。”中年男人看着曹孟淳,如同在看一只浑身金光闪闪的大肥羊,他从摊位底下拎出一个密封包装好的红色塑料桶:“我这里刚好有今早从乡下收上来的一份五年老公鸡血,绝对的足年足份。”中年男人拍着胸脯保证道。 曹孟淳接过塑料桶,揭开上面的密封袋,顿时,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你这个公鸡血是纯正五年以上的老公鸡血吗?”曹孟淳有些狐疑,这个中年男人怎么看怎么有一股奸商的气质。 “嗨,瞧这位帅哥说的,你看现在市面上,哪里还有纯正的老公鸡?全部都是吃饲料催生的假货,在说了,我一个卖材料的人,能卖假的给你?” 任凭摊位老板说的天花乱坠,曹孟淳仍旧不为所动,他伸出食指,蘸了一滴血,用体内气机仔细感受了片刻。 血液当中的蕴含的那缕阳气,证明这桶公鸡血份年份绝对超过了五年。曹孟淳内心欣喜,表面却不动声色,稳如老狗的开始和摊主杀价。 “多少钱?” “我看帅哥您也是实诚人,如果真的要买,我可以给你按这个数。”中年男人伸出右手,比划了一个手势。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也没有发生类似“华强买瓜”的事件。最终曹孟淳以一个双方都满意的价格买下了这桶鸡血,而且还让老板赠送了一包朱砂。 “帅哥,咱是现金、微信还是支付宝?” “刷卡!”曹孟淳掏出了口袋里那张“爱存不存”的银行卡,准备刷卡走人。 第35章 不良青少年 与大多数男人一样,曹孟淳买东西从不拖泥带水,主打一个高效率,既然看中了那就掏钱买下。 结完账,曹孟淳让中年摊主给他找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将装有公鸡血的塑料桶包扎严实,确保从外面看不出里面是什么,这才放心的一手拎着桶,一手拎着装有朱砂的袋子,朝着马路旁的公交车站台走去。 曹孟淳之所以这么小心,这也是怕一会坐公交车时,万一吓到了那些“新世纪”的孩童,到时候家长还不得生撕了他?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现在的一些家长,孩子擦破点皮就得去医院,电视上播放的动画片稍微有些刀光剑影,就一个电话过去直接举报……这些类似的事情还少吗? 那种吃个桃桃好凉凉,临时抱佛脚的似乎已经成为了主流。 像那种满打麦场乱翻跟头,侧身跳土坑,跳墙头的老品种小孩早已经成为了稀缺资源。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曹孟淳才会如此小心。 啥? 你说曹孟淳为什么不再花钱打车回去? 有公交车不坐,坐什么出租车? 曹孟淳之所以打车来就是怕坐公车过来太慢了,打车都用了将近四十分钟,公交车不得一个半小时? 到时候别说买东西了,就是吃老八秘制小汉堡也赶不上热乎的了! 现在东西都买到了,坐着公交车回去,省下的那几十块的打车钱,吃路边煎饼果子的时候给自己多加两个煎蛋,他不香吗? 可能是时间太早的缘故,此时的公交站台上只有几个背着书包,学生模样的男孩正在等车。 至于那些经常拉着小推车,坐一两个小时公交车去乡下赶大集买菜的大爷大妈更是一个也没有看到。 公交站台那简陋的雨棚之下,静静地矗立着一排石条凳子。曹孟淳缓缓地走到靠近左侧的那根石条凳子旁,轻轻地坐下,然后将手中的塑料桶放置在自己的脚边。 接着,他利用天眼,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不远处的这几名学生。 “明哥,你那里还有烟吗?”一名将头发染成耀眼黄色、被大家俗称为“黄毛”的小胖墩,此刻正一脸谄媚地望着面前一位染着酒红色头发、耳朵上戴着闪亮耳钉的男孩。 被叫“明哥”的男孩嘴里不停地咀嚼着一块大大的泡泡糖,随着他时不时地鼓起腮帮子,发出“噗噗”的声响。 他双手随意地插在宽松的裤兜里,身后是一个黑色的双肩包,一条带子规规矩矩地搭在男孩的身上,另一条带子则懒散地耷拉着,仿佛在诉说着主人的不羁与随性。 听到黄毛的话,他二话不说,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包15的利群扔给黄毛。 “谢谢明哥,谢谢明哥。” 黄毛小胖伸手接过烟,仔细打量了一番,从中抽出一根,熟练的点上,然后开始吞云吐雾。 “胖子,给我来一根。” “给我也来一根。” 另外两名背着书包的男孩看到黄毛小胖脸上那舒爽的表情,也纷纷开口。他们两人其中一个长得足足有一米八多,但是身材十分消瘦,跟个瘦竹竿一样。另一人个子不高,大概只有一米六左右,皮肤黝黑,脸上长了很多青春痘。 “给。” 黄毛小胖抽出两根烟,分别递给了瘦竹竿和青春痘。 瘦竹竿江飞和青春痘李平平猛吸了一口手中的利群,然后长舒一口气。 “爽!” “明哥,您不来一根吗?”江飞看向旁边的李明。 “你们抽吧,这个烟我抽不来。”李明摆了摆手,一副“逼格满满”的样子。 实际上在家里一晚上没敢抽烟的他烟瘾早就犯了,但是身为“四人组”的老大,他平常都是低于20块的烟不抽,只不过这几天在学校里保护费收的少了,所以才买了包十几块钱的利群。 这下被小弟问到,他只能摆出一副“这烟配不上我身份”的样子,维持自己身为老大的“逼格”。 看着深以为然的江飞和李平平,朱浩不屑的撇了撇嘴,心里吐槽道:这两个家伙还真是傻b啊,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李明这家伙肯定是因为没钱了,所以才会抽这种便宜的利群。不行,我得想办法让李明再去弄点钱,不然这个老大岂不是白认了? 想到这里,他微微眯起眼眸,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随即缓缓地将视线投向仍在一旁摆出那副“酷酷”姿势的李明身上。 眼珠一转,嘴角微微上扬:“明哥,我昨天中午在食堂的时候呀,不经意间就看到姜磊那几个家伙鬼鬼祟祟地跑去充饭卡了呢,而且啊,他们一次性居然充了好几百呢,这可不少哇!” “你是说……”李明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在听到朱浩的话后,就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般,猛地一亮,那原本有些懒散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意动的神情,就好像看到了一座等待挖掘的宝藏似的。 就连一旁一直默默抽着烟的江飞和李平平,也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那原本散漫的目光此刻也紧紧地锁定在了朱浩这个“狗头军师”的身上。 “都是同学嘛,相互之间不是应该互帮互助、同舟共济的吗?我们找他借点钱,那也是合情合理、理所当然的事情呀,对吧?”朱浩说完,那原本还算正常的脸庞上,此刻却诡异般地露出了一抹阴险的笑容,就如同黑暗中的恶魔准备展开它的邪恶计划一般。 闻言,李明以及其他几人的脸上也纷纷露出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笑容,那笑容中既有一丝期待,又有一丝贪婪,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白花花的钞票正在向他们招手。 刚刚曹孟淳过来的时候,就感觉这几名男孩身上有种令人不舒服的感觉。此时他坐在旁边,听着几名男孩在那里旁若无人的密谋着霸凌同学,他终于知道了这几人身上那令人不舒服的感觉是什么了——那是一种人性当中纯粹的恶! 第36章 嫉恶如仇林提辖 曹孟淳抬起右手,体内气机涌动,他准备小小教训一下这几个在密谋霸凌同学的不良少年。身为嫉恶如仇的热心好市民,与罪恶不共戴天的正德大师,见到恶性事件当然要站出来阻止,哪怕这件事情还没有发生,既然让自己遇到了,更应该出手将其扼杀在萌芽状态。 像校园霸凌这种极为恶劣的行为,如果不及时且有力地加以制止,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它就如同恶魔的爪牙,会肆意地摧残着那些原本纯真无辜的孩子们的心灵与身体。 这些孩子正处于成长的关键时期,他们本应沐浴在阳光般的关爱与教育之下,然而校园霸凌却如同一股黑暗的洪流,将他们卷入其中,让他们在痛苦与恐惧中挣扎。 这种伤害不仅仅是当下的皮肉之苦,更会在他们的心底深处留下一辈子都难以磨灭的阴影和创伤,仿佛一道深深的刻痕,伴随他们一生,无论时光如何流转,都无法轻易抹去。 就在曹孟淳准备动手之际,一名身高足足有一米九,留着光头的大汉背着一个沉甸甸的登山包,从公交站牌后面缓缓走了出来。 光头大汉身材魁梧,浑身的肌肉宛如用钢铁铸就一般,酷似鲁智深。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 t 恤,紧绷在身上,将他强壮的肌肉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 大汉二话不说,走到几名不良少年面前,抡圆了胳膊,照着几名不良少年的头皮就是一顿狂削。 “啪啪啪!” 结实的锅贴仿佛瞬间被钉在了他们的头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光头大汉那比普通人还要大一个型号的手掌,此刻就像是两把巨大的铁锤,只见他毫不留情地朝着几个不良少年的头上砸去,锅贴与头皮的碰撞声,以及不良少年们痛苦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这一瞬间的画面让人看了有种心中郁垒一扫而空的感觉。 “你神经病啊!凭什么打我们?”身为四人组老大的朱浩,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他愤怒地转过身,眼中燃烧着怒火,就要和男人动手。 然而,当他看到光头男人那魁梧健壮的体型,以及比自己大腿还要粗壮的胳膊时,心中的怒火瞬间被浇灭了大半,整个人的气势顿时就像被刺破的气球一样,矮了一截。他只能满脸恶毒地盯着男人,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怨恨,但却不敢轻易动手。 “就是,你凭什么打人?”其他几个不良少年也纷纷叫嚷起来,他们虽然心中害怕,但嘴上却不肯示弱。 “几个小王八蛋的不学好,在这里密谋霸凌同学,反了天了!”光头男人丝毫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嚣。 “没让洒家遇到也就罢了,既然今天让洒家遇到了,洒家今天非得代你们爹妈和老师好好教育教育你们不可!”光头男人一边大声说着,一边继续毫不留情地劈头盖脸地教育着几名少年,直打的几名不良少年抱头鼠窜。 就在这时,一辆出租车缓缓驶来,几名不良少年仿佛见到了救命稻草,不等出租车停稳,便一窝蜂的跑进了车里,同时死死抓住了车辆的门把手,防止光头男人继续教育他们。 眼见几名不良少年上了出租车,光头男人即便还想继续教育几人,也只好作罢。他总不能上去将出租车车门给拽下来,继续说教吧? 出租车缓缓驶动,几名不良少年坐在车内,眼神死死地盯着站台上那个光头男人,眼中喷射出愤怒的火焰,一个个怒目圆睁,那神情就像是随时准备扑上去撕咬对方一般。 平日里,他们凭借着自己的蛮横与霸道,总是能够轻而易举地教训那些比他们弱小的人,享受着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何曾受过这样的对待? 今日竟然被一个素不相识的光头男人劈头盖脸地教育了一通,他们心中的怒火瞬间燃烧到了顶点,又怎会轻易咽下这口恶气呢? 武力值比不上,但他们还有别的手段啊!只见身为猴头军师的朱浩,那一双眼珠子,在眼眶里快速地转动着,仿佛在思考着什么绝妙的计策。 片刻之后,他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心中已然计上心来。只见他快速和李明以及其他几个同伴悄悄地说了几句什么。 紧接着,出租车那原本紧闭的车窗突然“呼”的一声打开。几人纷纷探出脑袋,对着公交车站台上的光头男人就开始肆无忌惮地谩骂起来。 那恶毒的话语就像一把把锋利的匕首,不停地从几名学生模样的男孩口中流出,带着满满的恶意和挑衅,仿佛要将眼前的光头男人刺穿一般。他们丝毫不在意周围路人投来的异样目光,只顾着发泄着心中的不满与怨恨。 “你们几个小王八蛋,别让洒家在遇到你们!”公交站台上,光头男人被那些恶毒的诅咒气的脸上肌肉不停的抽搐,如果不是这几个少年还是人类的话,他早就动真格的了。身为佛门中人的他,也只能压制住内心那被挑起的怒火。 眼见那辆出租车就快要彻底驶出自己的天眼视线范围,坐在一旁的曹孟淳微微曲起手指,连续轻弹了数下。 刹那间,四道气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从他的指尖激射而出,顺着出租车玻璃那半开的缝隙,悄然无息地钻入了那几名正口吐芬芳、肆意妄为的不良少年口中。 突如其来的窒息感,就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猛地掐住了几名不良少年的脖子。几人顿时瞪大了眼睛,原本如犬吠般恶毒的谩骂声,此刻就像是被突然按下了停止键一样,全部都偃旗息鼓,消失得无影无踪。 “啊…啊…啊…”几人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如同溺水的小鸡仔,惊恐万分的不停挣扎。 “哈哈哈。” 看着几人的模样,原本正在气头上的光头男人发出一阵畅快的笑容,朝着曹孟淳单手合十行了一礼。 “洒家林提辖,天龙寺俗家弟子。” “林提辖?” 看着光头男人那跟电视里鲁智深有几分相似的外貌,曹孟淳嘴角不自觉的抽搐了几下,同时内心吐槽:这名字怕不是后来改的吧? 既然人家都跟自己见礼了,自己也不能少了礼数。想到这,曹孟淳站起身,抱拳还了一礼:“在下曹孟淳。” 第37章 我起名字时想这么多了吗? “多谢曹兄弟刚才仗义出手,洒家多谢了。” “林师兄言重了,即便我刚才不出手,相信这几个不良少年师兄也能对付。”曹孟淳洒脱一笑,胸膛微挺,摆出一副豪气云干的样子,继续说道:“况且你我同为修行之人,遇见人世间的不平之事,自然要出手制止,若袖手旁观,任由那邪恶横行滋生,岂不是违背了我们修行的初衷?否则这修行又有何用?” “曹兄弟高风亮节,实乃我辈之人的楷模。”林提辖单手合十,脸上的钦佩之色尽显无疑。 身为天龙寺弟子,他平生嫉恶如仇,最恨那些仗势欺人之辈。而对于那些为人正直,胸怀公理正义之人,他一直十分钦佩。 林提辖一直励志成为花和尚鲁智深那样的人,为此,他甚至不惜将自己的名字改成了林提辖。借此提醒自己,要坚持公理正义。 此时,他看到曹孟淳也有这种思想境界,林提辖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感,隐隐有种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感觉。 “欸!不敢当,不敢当。”曹孟淳连忙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羞涩的表情,仿佛被林提辖的夸赞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我辈之人不过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罢了,无需如此夸奖。” 接下来,在公交车到来之前,二人又进行了一番友好的商业互吹。 临分别前,林提辖掏出手机,打算加曹孟淳的好友。用他的话来说,难得与曹兄弟一见如故,今天有事不太方便,等改天抽时间一定要登门拜访一番。 面对嫉恶如仇,爱憎分明的林提辖,曹孟淳当然也起了结交的心思。要知道多个朋友多条路,而且林提辖背后的天龙寺可是除道门之外,另一个修行界的泰山北斗。 这么好的发展自己人脉关系的机会曹孟淳怎么可能错过。 看着林提辖打开手机的扫一扫,准备扫二维码,曹孟淳只能掏出兜里的老年手机示意了下,自己一直没用过聊天软件。 “专心修道,不为外物所动,曹兄弟,佩服!” 即便曹孟淳脸皮很厚,但是这么一直被人夸赞,而且还是被一名天龙寺的弟子夸赞,也将他弄的有些不好意思。 他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什么专心修道,不为外物所动,纯粹是他没有修成天眼之前,彭清清为了他生活方便,特意给他买了老年机。随着他天眼能力的增长,曹孟淳最近还打算去换个最新款的手机呢。 为了防止林提辖在夸下去,曹孟淳连忙从兜里掏出一张自己那十分牛叉的名片递给了林提辖。 “名片上有我的电话,下次直接电话联系即可。” “行,那就下次电话联系。” 林提辖一边说着,一边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名片。紧接着,曹孟淳便看到,林提辖嘴角的肌肉开始不自觉的抽动起来。 “林师兄你怎么了?是小弟这张名片有什么不对吗?”曹孟淳一脸好奇宝宝的表情,说罢,他又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来,对着天空仔细打量了一番,咕哝道:“这不跟平常一样吗?怎么林师兄反应这么大呢?” 曹孟淳不说还好,这一说,林提辖嘴角抽动肌肉抽动的幅度更大了,而且连带着眼角都开始有抽动的迹象。 其实这不怪林提辖,属实是曹孟淳的名片有些太雷人了!这没几年精神病,谁能在名片上整出这些东西来? 而且因为少年时期某些经历,让林提辖以为曹孟淳是那种靠坑蒙拐骗起家之人。 “淡定!淡定!深呼吸!曹兄弟应该不是那种人。”林提辖一边在内心中不停的劝慰自己,一边握紧拳头,死死攥住手里的名片。“可是谁家正常人会用这种名片?这不都是那些发小广告,坑蒙拐骗的二流子一类用得吗?” “林师兄?林师兄?” 看着林提辖一副中风抽搐的样子,曹孟淳只好伸出手在他面前使劲晃了晃,这才让其回过神来。 “啊?你说啥?”林提辖如梦初醒,看着曹孟淳那张戴着墨镜的脸,下了好大定力才压下给他一拳的想法。 “我说刚才看师兄脸色不对,是小弟这张名片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只是觉得曹兄弟这个名字挺好,挺有个性的。” “哦?怎么个有个性法?还请师兄指点一二。”曹孟淳一听就来了兴趣,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夸他起的名字好呢,当然要问个清楚。 “这个…这个…”林提辖挠了挠自己光溜溜的脑袋,绞尽脑汁搜刮自己为数不多的知识点,在结合名片上的几个字,终于总结出了曹孟淳这个名字的含义。 “曹孟淳” “正德” “二者相加就是曹孟德加段正淳,这二人无不是响当当的人物,前者有枭雄之志,后者有先天海王圣体之姿。” 本来就是义务教育漏网之鱼的林提辖绞尽脑汁,终于将自己平常在网上闲逛时看到的一些知识点给总结了出来。 听到林提辖一通“精准”的总结,曹孟淳有些无语,自己起这个名字的时候有想这么多吗? 还有你确定不是建安风骨,魏武遗风外加大理打桩机? “怎么,为兄说的有什么不对吗?”林提辖看着曹孟淳的眼神,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啊?没,没,没!”曹孟淳忙不迭的摆摆手。“林师兄说的对!” 眼见自己要等的公交车已经进站,曹孟淳赶忙和林提辖告别,这个天龙寺的师兄一看就是“饱读诗书,具有考研之姿的人才!”在交谈下去,自己可就真成了“枭雄之志,海王之姿了。” 看着公交车远去,林提辖喃喃自语道:“有眼疾,眼睛不能视物,但是却能行走自如,而且神盈内敛,看来此人已经踏入炼神反虚的问道之境,开了道家天眼,否则断然不会如此。想不到道门除了李西月,既然还有此等人物!” “果然师傅说的是对的,不能小觑了天下人!” 说罢,林提辖看着手中的名片,脸颊又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第38章 奖励 回到家中,曹孟淳顾不上喝一口水、歇一下脚,便马不停蹄地直奔杂物间而去。 经过他前几天的打扫,杂物间内干净如新。只见他熟稔地走到铁架子跟前,弯下腰来,伸出双手从最下层缓缓拉出了一个看起来颇有年头的木头箱子。 这个木头箱子表面布满了岁月留下的痕迹,显得斑驳而沧桑。 “啪嗒。” 随着木箱锁扣被打开,一阵淡淡的木香顿时飘散出来,在木箱当中,里面整齐摆放着一沓早已裁剪好的黄纸。 曹孟淳拿着那沓黄纸来到窗户前,将它们轻轻地放置在窗台旁那张由上等梨木制成的桌子上。 他从中抽出一张黄纸,平展地铺在桌面上。紧接着,他又伸手拿起桌上那两个已经被摩挲得有些包浆的虎头镇纸,稳稳当当地压在了黄纸的左右两侧。做完这些后,曹孟淳方才转身拿起一旁笔筒里的一支笔尖锋锐,弹性十足的狼毫笔。 看着在自己手里转动的狼毫,曹孟淳脑海中又不自觉的浮现出当年自己被父亲逼着学习画符箓的画面。 摇摇头,将脑海中那些不停翻涌的旧日时光画面压下。曹孟淳端起旁边一个小碗,碗里装着自己用朱砂和公鸡血精心调配而成的颜料。他将笔头伸进碗中,轻轻搅动,让笔尖充分吸收颜料,准备开始画符。 相比较其他的制符大师在画符箓之前需要焚香祈祷,沐浴更衣等一系列繁杂的流程,在曹孟淳这里根本不需要。 用他爹当年的话来说,只有那些本事不够的人才会整这些繁杂的流程,以期望给自己在冥冥之中增加信心。 “唰唰唰” 猩红的笔尖在泛黄的纸张上如同灵蛇般不停的游走,不多时,一张符箓便在曹孟淳的手下完成。 “没想到这纯正的老公鸡血竟然能将符箓的威力提升不少。” 仔细的感应着手中这张刚制作完成的符箓,曹孟淳满意的点点头。之前那个摊主果然没有骗自己,这桶老公鸡血绝对足年足份。 半个小时后,曹孟淳将一桶公鸡血全部用尽,看着眼前整整一沓的符箓,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一次性画这么多,这也就幸亏我真气深厚,不然一般的符箓师怕不是得累瘫?” 调息了片刻,感觉自己体内的真气恢复的差不多了,曹孟淳这才将画好的符箓收起,小心翼翼的将其放入一旁的架子的一个木盒当中。 刺耳的手机铃声响起,曹孟淳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何萱萱打来的。 “说吧,什么事?”曹孟淳地按下接听键,用沉稳的语气开口询问道。 “正德大师,上午好。治安荣誉勋章和奖金都已经批下来啦,您看您现在方不方便呢?如果可以的话,我马上就把东西给您送过去。” 听到听筒中传出的声音,曹孟淳微微一怔,心中不禁泛起一丝讶异。回想起昨晚在校门口发生的事情,尽管当时治安署负责处理这起案件的某位负责人确实提及过将会颁发荣誉勋章和给予奖金,但曹孟淳着实未曾料到竟会如此迅速。 在他过往的经验里,像这类涉及到荣誉勋章以及奖金发放的事宜,通常需要经历繁琐复杂的流程,诸如层层审批、各种手续等等,没个十天半个月根本难以完成。 毕竟,这种情况实属常态,大家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看来果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朝中有人好办事啊!”曹孟淳暗自思忖着,心中已然明了,此次治安荣誉勋章和奖金能够在一天之内走完流程,这般快速地下发到自己手中,必定与特别行动组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正德大师,您现在方便吗?”听着听筒那边半天没有动静,何萱萱一双好看的黛眉微微蹙起,又重新询问了一遍。 “哦,方便,我现在特别方便。”曹孟淳忙不迭的回答道,在他看来,勋章不勋章的不重要,最主要的是奖金! 钱这东西,对曹孟淳来说,当然是韩信点兵——多多益善,哪怕他现在已经有半个小目标了。 刻在骨子里的种田基因,过惯了穷日子,虽然不至于到手的钱一分都不敢花,但没人会嫌弃多。 “那您稍等,我一会就将治安荣誉勋章和奖金给您送过去。” 挂断了电话,曹孟淳将铁架子上的盒子放好,想了想,他又打开盒子,从中抽出四张符箓,将其叠成三角形揣进上衣兜里,这才关上杂物间的门,转身来到前边的店铺里。 大约过了二十几分钟,屋内躺着休息的曹孟淳便听到刹车声。紧接着,玻璃门被推开,何萱萱穿着昨天那套黑色的皮衣皮裤,手中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走了进来。 “正德大师。”何萱萱一进门就看到了半倚靠在老板椅上的曹孟淳,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拘谨和敬畏。她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声音轻柔得仿佛生怕惊扰到什么似的。 曹孟淳微微一笑,坐直了身体,随意地挥了挥手道:“别那么拘束,随便坐吧。”他的语气轻松而随和,试图让何萱萱放松下来。 何萱萱轻轻地点了点头,那精致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略显牵强的笑容。 昨日在车上,人多,她并未有太多异样的感受,但此刻与曹孟淳如此近距离地相对而立,却突然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形压力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将她紧紧包围,让人不禁心生敬畏。 “这也许就是大佬的逼格吧!”何萱萱暗自思忖着,脑海里回想着昨晚上看到的那如同被犁过一遍的土地。 虽然加入特别行动组之时,那些培训他们教官就告诉过他们,这个世界上存在另一个世界,但是蓦然踏入进去,还是有些不太适应,虽然他们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何萱萱伸手探入身旁那个黑色的公文包。少顷,她从中掏出治安署颁发的荣誉勋章和证书,以及一叠厚厚的钞票放在了旁边的吧台上。 第39章 手机 “十万块钱?”曹孟淳扫了一眼桌上的现金,嘴里嘟囔了一句:“是不是治安署里有人吃我的回扣了?” 在曹孟淳的心里,他寻思着自己帮助治安署破获了这么一起性质恶劣的失踪案件,保住了治安署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的位置,奖励怎么着也不该只有这一点才对啊! 你在看看人家沐家,多么有魄力!虽然治安署相比较沐家根本没有可比性,这么一搞,就显得治安署有些小家子气了。 身为一个遵纪守法的热心好市民,自己又不是那些不看法制频道,不懂法的人。 之前生活困难的时候,自己可是没少在临港市的各大普法宣传网上天天蹲点。像这种性质恶劣的案件,奖金最起码也得在三十往上,现在这里只有这些,曹孟淳怀疑是不是有治安署的人在里面吃回扣了。 何萱萱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她差点就忍不住冒出一句:您看人还真准。 确实,在案件赏金这件事里面,治安署上层有一些不同的声音,他们认为这起案件能够告破主要还是靠治安署和行动组(级别不够的人接触不到另一个层面),所以对于曹孟淳给予了荣誉勋章和证书以及十万块钱的现金奖励,已经是很多了。 想到这里,何萱萱不禁微微蹙起眉头,心中暗自斟酌着用词。片刻之后,她轻启朱唇,缓缓说道:“本来这笔奖金应该是整整五十万的,但就在今天上午开例会的时候,治安署的上层领导们出现了一些分歧和变故......” 然而,何萱萱的话语尚未落音,便被曹孟淳打断了:“好了,你不必再说下去了,我已经明白了。” 说罢,曹孟淳快步走到办公桌前,伸手拉开抽屉,将桌上摆放的东西一股脑儿地扒拉进抽屉里:“算了,十万就十万吧,聊胜于无。总好过一分钱都拿不到手。” 接着,曹孟淳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他转过身来,看着何萱萱,看似随意地问道:“哦,对了,那最后拍板定夺这件事情的人到底是谁啊?” 听到这个问题,何萱萱先是一愣,随即下意识地回答道:“是咱们治安署的朱祥朱副署长,就是昨晚您还跟他打过照面的那位......”话说到一半,何萱萱像是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有些怪异起来。 “原来是他!”曹孟淳一只手托着下巴,忍不住回忆起来。虽然昨晚他没有和那位朱副署长说过话,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但是那位朱副署长给他一种十分怪异的感觉。 他当时站在一旁用天眼仔细观察了一番,确实没有发现那位朱副署长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这并不妨碍曹孟淳对其保留着一丝警惕。 看着思考当中的曹孟淳,何萱萱眼神闪烁不定地偷瞄了他几眼,终于还是没能忍住内心的好奇,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道:“您该不会是想要去找朱副署长理论一番吧?” “不至于,不至于。” 闻言,曹孟淳摆了摆手,开口说道:“这怎么可能呢?我不过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市民罢了,像治安署副署长那样高高在上的人物,我哪能有什么机会见到啊!”他一边说着,还一边无奈地摇了摇头。 “有你这样如同人形自走核武一般强大的普通小市民吗?”何萱萱心中暗自嘀咕着,但这话可不敢当面说出口来。于是,她巧妙地岔开了话题,只见她伸手打开手中那个黑色公文包的夹层,从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包装盒,然后将其递到了曹孟淳面前。 “这是江部长特意嘱托我转交给您的东西。”何萱萱轻声说道。 曹孟淳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后伸出手接过了那个盒子。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好奇地问道:“这是江明辉给我的?那这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玩意儿?看起来像是一部手机?” “没错,这是最新研发出来的智能手机。而且里面的各项功能全都达到了‘军用’级别的标准,可以说是目前最先进、最高端的手机!”何萱萱解释道。 “是嘛?”曹孟淳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本来自己还打算一会去买一部手机呢,这下好了,又能节省下一笔钱了。 曹孟淳迫不及待的将包装盒拆开,从中取出一部巴掌大小的黑色手机。 “我用这部手机应该不会需要在额外开通什么流量套餐吧?”一边把玩着黑色手机,曹孟淳随口问道。 他现在使用的号码只有最基础的接打电话和收发短信的套餐,像其余的流量功能他全都没有开通。毕竟你不能指望一个盲人用手机刷短视频吧? “您只需要将您现在的手机卡放入这部手机里即可,以后不管是上网还是接打电话之类的,根本不需要花钱和使用流量。” “免费流量?这么好?!那赶快!”听了何萱萱的解释,曹孟淳差点两眼放光,这种薅三大运营商羊毛的机会可是绝无仅有的。 他决定了,以后没事就上网,不管是刷视频也好,还是浏览网页,总之不使劲薅一波羊毛,怎么对得起以前交的那些费用! 这一瞬间,何萱萱仿佛感觉到有一束铮亮的目光从曹孟淳那墨镜之下紧闭的双眼中冒出。 “可能是我的错觉吧?像大师这种奇人异士,他的双眼要是能睁估计早就睁开了,怎么可能因为这点蝇头小利就两眼冒光?” 摇摇头,何萱萱将内心那不切实际的想法抛除脑后。 “说明书呢?怎么没有说明书?”曹孟淳有些无力吐槽,他将盒子翻了个底朝天,里面就只有一部黑色手机,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好歹给个说明书让我知道怎么操作啊。” “大师,其实这个手机很好操作的。”何萱萱看着曹孟淳在那里跟个小白一样,不知该怎么操作,忍不住提醒道。 “那麻烦你教教我。”曹孟淳十分干脆的将黑色手机塞到何萱萱手里。 第40章 赠符 “好了,这些就是使用这部手机需要注意的事项了。”何萱萱微笑着说道,同时将演示完毕的黑色手机交回到曹孟淳手中。 曹孟淳伸手接过手机,仔细端详起来,脸上却露出一丝疑惑:“这么简单的操作,怎么感觉有点对不起这个手机的逼格啊?这也太容易上手了吧?”他抬起头,直直地盯着何萱萱,似乎想要从她那里得到一个更令人满意的解释。 听到这话,何萱萱忍不住一拍自己的额头,心中暗自叫苦不迭。内心吐槽道:这人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啊?一部普通的手机而已,至于这样疑神疑鬼吗? 不过,这些话她可不敢当着曹孟淳的面直说出来。先不说曹孟淳和她的顶头上司相识这层关系,单就曹孟淳这家伙本人而言,也是个奇人异士。众所周知,奇人异士脾气都是有些古怪的,何萱萱可是清楚的记得,当初加入特别行动组的第一堂培训课,老师就曾经说过,跟这一类人打招呼,还是要十分小心的。 想到这里,何萱萱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然后耐心地对曹孟淳解释道:“这款手机的主要功能除了体现防水\/防尘、防摔、防压这三防之外,还配备有其他更加专业的功能,如GpS卫星定位导航系统、轨迹记录跟踪、跨区域一键对讲、电子罗盘、气压温度高度计和高光电筒、超长待机……” “也就是说以后我要是在跟人动手的时候,就不用担心把这部手机损坏了?”曹孟淳喜滋滋的把玩着手里的黑色手机。 “可能,也许,大概不会损坏吧。”何萱萱嘴角抽了抽,有些幽怨的瞥了曹孟淳一眼,她实在不知该吐槽些什么了,合着自己在这浪费了半天的口水,眼前这家伙就听了一个防摔功能强大?想到这,何萱萱是一分钟都不想在待下去了。 “既然您已经清楚如何使用这部手机了,如果没有其他事情需要交待,那么我就先行告退了。” 说罢,何萱萱甚至都没有给曹孟淳留出反应的时间,便拎着公文包,转身便朝着门口走去。 “欸,你先等一下!”就在何萱萱即将伸手推开房门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曹孟淳的声音。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何萱萱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疑惑地看向曹孟淳。 “喏,给你。” 曹孟淳走了几步来到何萱萱面前,摊开的掌心当中赫然放着之前叠成三角形的符箓。 “这是什么?”何萱萱打量着曹孟淳掌心中明黄色的纸张叠成的东西。 “符箓,防身的。”曹孟淳开口解释道:“这四张符箓你拿着,回去给手下人分一分,遇到危险的时候能派上些用场。” “真是给我们的?”何萱萱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要知道,那些奇人异士所赠送的东西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得到的。它们每一件的价值都难以估量,往往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存在啊! “怎么,不想要?”曹孟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只见他轻轻扬起右手,作势要将手中的符箓收回。 “要要要!”何萱萱忙不迭的点头。同时,她快速伸出手来拉住了曹孟淳的手臂,生怕动作稍慢一点,这难得的宝贝就会与自己失之交臂。 开什么玩笑! 自从亲眼见识过曹孟淳这位正德大师展现出来的真正含金量后,对于他送出的东西,何萱萱自然是视若珍宝,绝对不可能轻易放过的。此刻,她的心跳急速加快,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曹孟淳眉毛一挑,故意开玩笑道:“那还不说谢谢?” “谢谢正德大师。”何萱萱冲着曹孟淳嫣然一笑,快速接过符箓。接着,她迅速打开随身携带的公文包,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符箓放了进去。 “行了,回去吧。”摆了摆手,心情大好的曹孟淳下达了逐客令。 “嗡嗡……”一阵低沉而持续的震动声突兀地响起。此时,正准备转身离去的何萱萱听到这声音后,身体微微一滞,脚步也随之停了下来。 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快速从公文包里掏出一部手机,打开。当她看清楚屏幕上显示的信息之后,原本就略显紧绷的神情瞬间变得愈发凝重起来。 “看你的表情,收尾行动似乎不是很顺利?”这时,站在一旁的曹孟淳打破沉默,缓缓开口询问道。 何萱萱轻轻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凝重之色,语气沉重地回应道:“确实如此,刚刚收到消息,昨晚从废弃校园逃脱的那两头大妖竟然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完全失去了踪迹。我们的人调取了它们失踪附近的所有监控,它们就像是融入了黑暗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听到这个消息,曹孟淳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阴沉起来。还未等他开口,何萱萱接着说道:“不仅如此,还有更糟糕的事情发生。治安署户籍科和信息技术科各有一名科室职员跳楼自杀了!而且在他们的办公室电脑里都发现了一封认罪书。根据这份认罪书上的内容来看,他们居然承认自己就是这几起女孩失踪案背后的罪魁祸首,户籍科的职员给那些妖物提供信息,信息技术科的负责删除事发地的监控录像。” “你怎么看?”曹孟淳看向眼前这名轻咬嘴唇的特别行动组的女子组长,希望听听她的看法。 “杀人灭口!” “不错,跟我的想法一致。”曹孟淳满意的点点头。事实证明,能当上特别行动组组长的人都是有两把刷子的,不是那种胸大无脑的花瓶。 “不管是妖物失去踪迹,还是科室职员自杀,这次的事情绝对不简单,背后肯定有着错综复杂的势力交织,这后面的水很深啊!” “就算他们隐藏的再深,我也一定会把他们揪出来,然后绳之以法!”何萱萱咬牙切齿的道。“我这就去安排人手,重新开始调查。” 这位女子组长正义感爆棚,话音未落便朝外走去。 “等等。”曹孟淳开口叫住了何萱萱,叮嘱道:“万事小心,有什么发现及时告诉我。毕竟,真要是遇到厉害点的大妖,凭你们根本对付不了。” 何萱萱点了点头,一脸严肃地回应道:“放心吧,大师。我会安排手下尽快搜集相关情报,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一有发现,我会立刻跟您汇报。” 第41章 隐藏的面目 “美美,李修然约我今晚放学后去隔壁街新开的那家酒吧,你跟着一起来吧。” 临港市一中高三二班的教室中,最后一排南侧靠近窗户的座位处,一名染着酒红色的长发,并将长发烫成迷人波浪卷,画着成熟妆容的女孩正慵懒趴在课桌上。 女孩一只胳膊托着下巴,另一只手里拿着一面小巧玲珑的镜子,一边仔细端详着自己那张自认为美丽动人的脸庞,一边漫不经心地向身旁的同桌问道。 此时,正值周五晚自习的最后一堂课,墙上挂钟的指针不急不缓地走着,显示着距离下课铃声响起只剩下不到 15 分钟的时间。 讲台上,一位傅首尔长相的女老师正戴着耳机,盯着自己面前的电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丝毫没有要起身管一管的意思。 教室内泾渭分明的分成了三个层次,前排的学霸们正在全神贯注地埋头做着习题,丝毫不浪费一分一秒;教室中部的学生有的盯着面前的练习册正在抓耳挠腮的思索解题步骤,有的则略显疲惫地趴在桌子上稍作休憩;至于教室最后排的学生要么在小声聊天,要么在偷偷传纸条诉说着自己的衷肠。 “萌萌,要不我这次就不去了吧。”林美美的眼神闪烁着犹豫,她停顿了片刻后才缓缓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和迟疑,就这样拒绝了李萌萌的提议。 “我一会下课后得赶紧回宿舍收拾收拾衣服呢,我家人过会儿会过来接我,我这周打算回家住两天。”林美美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摆弄着手中的笔,似乎想要借此来分散一下内心的不安。 听到林美美毫不犹豫地拒绝,李萌萌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了些许不满:“哎呀,我说你这几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老是一副闷闷不乐、心事重重的模样?咱们可是好姐妹,有啥事儿不能跟我说吗?” 林美美咬了咬嘴唇,低下头小声说道:“我也不知道呀,自从我们前几天晚上去了那间宿舍之后,我总觉得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仿佛有一双眼睛一直在暗处紧紧地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那种被监视的感觉真的让我毛骨悚然,而且从昨天开始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沾染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说到这里,林美美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出现在她穿着短袖的胳膊上。 “我说大姐,这都什么年代了!哪还有什么神神鬼鬼的东西?别瞎想啦!肯定是你最近太累了,精神太紧张导致的幻觉。”李萌萌一脸无奈地摇着头,但看到林美美如此害怕的样子,她心底里不禁暗暗鄙夷地嗤笑了一声:哼,真是个胆小如鼠的家伙! “行吧,既然你不去,那我只好自己去了。我告诉你,这次可是有很多帅气的小哥哥,不去你可别后悔!”李萌萌一副眉飞色舞的表情,她的心思早已飞到了课后那个充满诱惑和刺激的酒吧之中。 “叮铃铃……” 清脆悦耳的晚自习下课铃声骤然响起,划破了校园原本宁静的夜空。这声音仿佛一道解放的号角,瞬间点燃了学生们内心压抑已久的热情。 那些早就收拾好书包,只等着放学的学生们像一群脱缰的野马一般,迫不及待地从座位上弹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涌向教室门口。 眨眼间,教室里便空无一人,走廊上、楼梯间到处都是人头攒动,喧闹声此起彼伏。 那些离家较近的走读生们则三五成群,有说有笑地结伴而行。 那些离家较远但父母工作较为自由且有时间前来接送的学生,则不紧不慢地背着自己的书包,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校门,一眼就看到了早已等候多时的自家轿车。 然而,还有一部分学生就没那么幸运了。他们同样离家很远,但由于父母忙碌没时间接送,只好无奈地选择留在学校宿舍再过一夜。 这些孩子默默地回到寝室,整理好床铺,洗漱完毕后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心里默默期待着明天一早能坐上第一班公交车回家,与家人相聚。 高三二班,林美美从书桌洞里掏出自己那个已经有大半个学期没有动过的书包,将自己的收拾好的课本装进当中,这才慢慢地站起身来,背起那略显沉重的书包,一步一步朝着教室门口走去。 其实一开始,林美美根本就没打算把课本带回家去。毕竟对于她来说,学习并不是生活中的首要任务。然而,今天情况有所不同,因为这次来接她放学回家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父亲,而且还是他亲自开着车过来的。 想到这里,林美美的心里不禁打起了小鼓,如果让父亲看到自己什么都不拿,说不定会察觉到什么端倪,进而发现她平日里那些叛逆的行为。那样的话,等待她的可不仅仅是一顿严厉的训斥,更有可能会被直接断掉零花钱。 一想到失去零花钱后的日子,林美美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决定把课本带上,努力装出一副乖乖女的样子给父亲看。只有这样,或许才能逃过在治安署工作的父亲那双锐利的眼睛。 林美美非常善于伪装自己,在家中,她总是乖巧听话;在父母面前,她也总是展现出一副勤奋好学的形象。正因为如此,她的家人们始终被蒙在鼓里,对她的真实面目一无所知。 但事实上呢?在学校里的林美美完全是另外一幅模样。她经常和一群所谓的“朋友”混在一起,喝酒、抽烟、打架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家常便饭。不仅如此,她还热衷于纹身,喜欢那种张扬个性的图案印刻在自己身上所带来的刺激感。不过她的纹身都是在后背或者大腿这些不容易被发现的位置。 而最近,她更是喜欢上了去夜店蹦迪,如果不是因为前几天的那件事,搞得她最近心神不宁,她很可能早就和李萌萌一起去酒吧放飞自我了。 第42章 诡异的宿舍楼 踏出教室门的那一刹那,一股沉重而压抑的寂静如潮水般汹涌而至,瞬间将林美美紧紧包围。这股寂静仿佛拥有实质一般,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 整个长长的走廊里空空荡荡的,一眼望去,竟看不到半个人影。往日里那些穿梭往来、嬉笑打闹的同学们似乎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这片空旷和死寂。 此时此刻,时间好像凝固住了一样,一切都显得那么静谧,甚至连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要知道,平时这个时候,走廊本应是熙熙攘攘、热闹非凡的,即便是在周末放学下课后,走廊内也能见到一两个人影。然而现在,这里却是一片死一般的沉寂,安静得令人心生恐慌。 “早知道就不拿这几本书了,耽误时间不说,还死沉死沉的。”林美美一边低声抱怨着,一边用手掂了掂肩膀上那沉甸甸的书包系带。 随着她的动作,她后背上的书包微微晃动了一下,明明没有几本书,林美美却感觉书包内塞的满满当当的。无奈之下,她只得加快脚步,急匆匆地朝着楼道尽头快步走去。 “轰隆隆!” 夏季的天说变就变,就在这时,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突然在夜空中炸响。这道惊雷犹如一头凶猛的巨兽,咆哮着撕开了漆黑的夜幕,释放出无穷无尽的能量。紧接着,豆大的雨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倾盆而下,狠狠地砸向地面,溅起道道水花。 “噼里啪啦!” 眨眼之间,整个世界被密集的雨幕笼罩,狂风夹杂着密集的雨滴猛烈地敲打着走廊内的窗户,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那声音如同无数沉闷的鼓点,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不息。 “嗡嗡……嗡嗡……” 手机震动的声音响起,林美美掏出口袋里的手机一看,屏幕上是一条她父亲发来的语音信息。 “美美,现在雨势有点大,学校大门上了锁,传达室的看门大爷不在,我没办法开进校园,你先在教室里等一会,等雨势小一些了在出来。”点开语音信息,手机中传来她父亲关切的声音。 “该死!” 听完这段语音,林美美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嘴里忍不住咒骂出声,也不知道她究竟是在埋怨这恶劣的天气,还是在抱怨那位擅离职守的传达室看门大爷。 要让她独自一人待在这座空荡荡、静悄悄的教学楼里,忍受着那种无处不在的压抑氛围,一直等到这场倾盆大雨停歇?简直就是开玩笑嘛!一想到这儿,林美美的心中便涌起一股无名之火,烦躁不已。 “我记得宿舍里好像还有别人放的雨具?”林美美站在楼梯口,微微仰头望着那座紧挨着教学楼的女生宿舍楼,心中暗自思忖道。 此时的天空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如断了线的珠子般倾盆而下,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片水花。 眼前这栋黑漆漆的宿舍楼宛如一头巨大的深渊巨兽,静静地匍匐在雨幕之中。它那黑洞洞的门口恰似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狰狞而恐怖,似乎正虎视眈眈地盯着每一个靠近它的人,等待着猎物主动上钩。 林美美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她紧紧地裹了裹身上单薄的衣服,试图抵御这寒冷和恐惧。 然而,狂风吹来的雨水早已将她的衣服打湿的七七八八,让她感到阵阵寒意从骨子里透出来,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遍布全身。 尽管如此,她还是硬着头皮,深吸一口气,将书包顶在头顶,一头扎进了厚厚的雨幕当中。 短短三四米的距离,林美美浑身上下的衣服全部湿透,让她整个人就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滴答滴答” 成串的雨水从林美美的衣服、头发上滴落下来,不多时就在她身下汇聚成一摊。 站在女生宿舍黑漆漆的楼道里,林美美的视线有些模糊不清,她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接着使劲跺了几下脚,可能是因为这场大雨的原因,导致了学校内的电力系统出了问题,楼道内的声控灯没有像往常那样应声而亮。 “倒霉!” 林美美怒骂了一句,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沿着旁边的楼梯快速朝着楼上的宿舍走去。 她的宿舍在四楼的421,正好对着楼梯口,平常她们寝室的人都是沿着右侧的楼梯上下学。 屋漏偏逢连夜雨。 刚走到一楼和二楼的楼梯拐角处,林美美便看到学校为了方便管理,特意安装的拉闸门被锁住了。 “艹!” 泄愤似的使劲踹了一脚,没有钥匙,林美美也只能无奈的返回一楼,从另一侧上楼。 路过一楼走廊最左侧的宿管房间,她朝里看了一眼,今天不知怎么回事,平常这个点应该坐在里面看电视的宿管阿姨也不在。 “搞什么?!” 林美美一边沿着楼梯小心翼翼地走着,一边不停地在心里安慰自己:“没关系的,我只是回宿舍拿一下雨具而已,拿完马上就走,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可怕的事情……” 暴雨倾盆,狂风夹杂着闪电,整个世界仿佛陷入了末日般的混沌之中,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被这狂暴的自然力量撕成碎片。 水汽弥漫、雾气腾腾的校园里,一种诡异而压抑的氛围悄然蔓延开来,似乎隐隐开始出现了某种变化。平日里熟悉的景象此刻变得模糊不清,若隐若现,让人心中不禁涌起一丝莫名的恐惧。 来到四楼,正对着楼梯口的是一间窗户被木板紧紧封住的房间,顶部的门牌上赫然写着“404”三个数字。不知为何,这个数字在手机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醒目,仿佛散发着一股莫名的气息。 从外表看,这间寝室与其他寝室并无太大差别,只是门板上悬挂着的那把锁明显比其他寝室的要大许多。似乎是曾经在这间寝室内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情,以至于学校不得不采取特殊措施来封锁它。然而,具体发生了什么,却无人知晓。 自从前几天,她们寝室的几人晚上睡不着觉,用一根铁丝打开404寝室的房门上的锁,进入里面之后,这几天来,每当深夜,林美美总是会被不同的噩梦惊醒。 林美美不敢多看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她的心怦怦直跳,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她目不斜视,加快步伐,迅速穿过走廊,朝另一端自己的寝室跑去。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了恐惧的边缘。 林美美步伐越来越快,最后甚至变成了小跑。她的呼吸愈发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只要稍微放慢一点速度,那间充满谜团和危险的 404 寝室内就会有什么恐怖的东西突然冲出来,将她无情地拖入黑暗深渊。 第43章 失踪 林美美在 421 宿舍门口停下了脚步,她微微颤抖的右手缓缓伸进衣兜摸索着钥匙。或许是因为内心过于紧张,她的手指竟也跟着不听使唤起来,哆哆嗦嗦地尝试了数次之后,才终于听到“咔哒”一声,成功打开了寝室的房门。 “呼哧...呼哧...” 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林美美整个人如同虚脱般,无力地倚靠在房门上。 寝室内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气息,那是洗衣液与洗发水相互交织而成的独特香味。嗅着这股再熟悉不过的味道,林美美的那颗原本躁动不安的心逐渐恢复了平静。 稍作休息后,她快步走向靠近阳台的那张下铺。将手机放在床铺上,弯下腰,林美美伸手从床底费力地拉出一个沉甸甸的行李箱,并将其平放在地上。 打开箱子,她在里面翻找起来。没过多久,便找到了那件被压在众多衣物底下的黄色雨衣。拿起雨衣,林美美将其展开,随后将其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嗡嗡......”声突然传来。 林美美拿起手机一看,她的父亲又发来了一条新的语音信息。 “美美,我已经开进校园了,现在就停在你们教学楼下,你可以下来了。” 林美美站起身,从阳台上朝着教学楼一侧看去,隔着玻璃和厚重的雨幕,隐约可见有一辆汽车正打着双闪,停在教学楼底下。 按住语音话筒,林美美给自己父亲发送了一条语音:“爸,我在女生宿舍这边,你把车子开过来吧。” 似乎是所有倒霉的事都集中在了一起,话音刚落,不知道是因为进水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林美美手里的手机突然黑屏了,接着不管她怎么按,都没有丝毫要开机的迹象。 “也不知道信息发过去没有?” 林美美站在阳台上,隔着玻璃和雨幕看着停在教学楼下的自家车辆。可是一直等了足足十几分钟,那辆车都没有丝毫要开动的意思。 林美美双手紧紧地抱住胸口,眉头紧蹙,焦虑不安地在阳台上踱步。她的目光时不时投向雨幕中停在楼下的车辆,然而它依旧稳稳当当地停在教学楼前,丝毫没有要移动的迹象。这使得林美美的内心愈发焦躁,她深知自己发出的信息很可能并未成功送达。 雨滴击打在窗框上,宿舍外面风雨交加,宿舍里面却安静的让人心慌。 不知怎的,一种奇怪的感觉悄然爬上林美美的心头。她觉得这间曾经无比熟悉的寝室正慢慢地变得陌生起来,每一个角落都似乎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用力地吸了吸鼻子,鼻翼微微耸动,一股难以名状的怪味钻进了她的鼻腔。这股味道渐渐弥漫开来,一点点地驱散了原本充斥在房间里的洗发水的香气。 与此同时,床铺上原本随意耷拉着的床单竟轻轻地飘动起来,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摆弄一般。更令人胆寒的是,林美美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宿舍床铺底下的黑暗中缓缓爬出,那种毛骨悚然的触感让她的脊背发凉。 恐惧如同潮水一般迅速淹没了她的心房,刚刚稍稍平复下来的心情瞬间又被紧张所占据。 她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比一下剧烈,“扑通......扑通......”那声音在寂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突兀,渐渐地,就连耳朵也开始出现短暂性的失聪现象。 “不能再等下去了!” 林美美咬紧牙关,觉得不能在待在寝室里,不然自己很可能会被恐惧淹没。 为了逃离这栋诡异的宿舍楼,林美美也顾不得会被父亲责骂了。她将身上的书包扔在床上,快步走到门后,先是贴在玻璃窗上观察了下楼道内的情况,等确认安全之后,这才悄无声息的将门拉开一条缝隙,然后朝着走廊尽头的楼梯快速奔跑。 “等回去我就让我爸给我转校!这间该死学校我再也不想待了!” 林美美一边奔跑,一边在心中不停的咒骂着学校的领导。 楼道内没有一丝光亮,仿若被无尽的黑暗所吞噬,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和压抑。 走廊尽头的窗户不知何时被人悄然推开,老旧的窗框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细碎的雨滴伴随着狂风,纷纷扬扬地洒落进楼道,打在地面上,溅起一朵朵微小的水花。 借着窗外隐隐约约透进来的微弱光芒,林美美的视线艰难地向前延伸。她隐约看到走廊尽头的窗前,靠近楼梯口的位置似乎有个人影静静地伫立着。那个人影一动不动,就像一尊雕塑般沉默不语。 “谁?是谁在那里?” 林美美的声音微微颤抖着,划破了这片寂静。她停下脚步,在距离那个人影还有几米远的地方站住,心跳急速加快,双眼紧紧盯着那个模糊的身影,试图透过黑暗看清楚对方究竟是谁。 就在这时,一道耀眼的闪电骤然划过夜空,瞬间将整个世界照得如同白昼一般明亮。 刹那间,林美美终于看清了楼梯口处那个低着头的人——只见他(她)身着一袭红色的雨衣,那鲜艳的颜色犹如鲜血一般刺目,在闪电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诡异。 “外面雨那么大,留在这里不好吗?你……为什么要跑?” 低沉而又沙哑的声音从那件宽大的雨衣下方缓缓地传了出来,就像是一只夜行的枭鸟在黑暗中发出的鸣叫,阴森恐怖得令人毛骨悚然。 下着暴雨的夜晚,漆黑诡异的宿舍楼内,被一个穿着红色雨衣,看不清楚面容的东西堵在楼道内,林美美感觉快要崩溃了。 “我…我…没想…要跑,我…只想要…回家…”强忍着内心的恐惧,林美美哆哆嗦嗦的开口,她的声音已经明显带上了哭腔。“你…究竟是谁?” “看到了我的真面目,你可就在也没有机会离开了。” 低垂的头颅慢慢抬起,借着又一道划破夜空的闪电,林美美终于看到了红色雨衣下遮掩的面容。 “啊!” 一道尖锐的惨叫划破夜空,逐渐淹没在狂风暴雨当中…… 第44章 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清晨,雨后的天气格外清新,初升的朝阳从天边的彩霞中升起,细碎的阳光透过云层照射在老城区的楼顶上,给整个世界镀上了一层金霞。 曹孟淳起了个大早,先是将昨夜狂风暴雨吹落进天井的落叶清扫干净,然后又出门去附近的早餐店买了早餐回来。 “老曹,我抗议!”彭清清睡眼朦胧的坐在餐桌前,嘴里嚼着肉包子,含糊不清的嘟囔着。“好不容易周末能睡个懒觉,你还把我叫起来吃早饭,简直非人类你!” 曹孟淳瞥了一眼吃饭还堵不住嘴巴的彭清清,没有说话。他先将嘴里的包子咽下,然后又将碗里的豆浆喝完,这才不紧不慢的抽出一张纸巾将嘴角的油渍擦拭掉,开口道:“昨晚刚下了一场雨,今天空气很好,一会吃完饭我们出去逛逛。” 彭清清瞥了他一眼,继续面无表情的吃饭。 眼看彭清清不为所动,曹孟淳继续说道:“听说市中心新开了一家商场,挺热闹的,我们过去瞧瞧。” 咽下嘴里的饭,彭清清突然幽幽开口道:“老曹,你知不知道一件事?” “怎么了?” “你难道不知道商场一般都是上午10点开门嘛?”突然爆发的狮子吼,令曹孟淳耳朵嗡嗡作响。 “说!你是不是故意的?”彭清清揪着曹孟淳的衣领,咬牙切齿道。 “没有,没有。”曹孟淳将头摇成了拨浪鼓子,打死也不承认。“我真不是故意的,也没有不小心!” “还说没有?” 看着彭清清将手机怼到自己的脸上,曹孟淳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梁,只见手机上边正显示着07:15分。 “给我个合理的解释,不然,哼哼!你知道的后果的!”彭清清松开了曹孟淳,气鼓鼓的坐回到座位上,拿起面前的一个肉包子,一口咬掉了一大半,那咬牙切齿的模样令得曹孟淳有些心惊肉跳。 “我叫你起这么早主要是一会想先带你去家具城给你房间添几件家具,然后在去给你买部手机,最后在买几套衣服。” 彭清清脸上的表情变了,她猛地抬起头来,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曹孟淳,连手中刚拿起的油条都忘记放下了,嘴里还含着一口没来得及咽下去的包子。 “啊咧?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吧?”使劲咽下嘴里的包子,彭清清有些惊讶,紧接着,她又想到了什么,一脸兴奋的问道:“老曹,你是不是发财了?” 这也不怪彭清清会这样问,她的手机还是一部1000块钱左右的二手机,而且平常她买衣服一般都是在网上选购,很少有机会去商场购买。毕竟同等款式的衣服,商场因为房租、水电、人工等,比贵的不是一点半点。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尤其是对女孩子来说,能去逛商场买衣服,彭清清当然开心。更何况她还在上学,学校当中的那些无形中的攀比更是尤为严重。 只不过彭清清比较成熟,知道心疼哥哥【不是茶艺大师那种心疼Σσ? ?°???)° ??】,对于学校当中的那些攀比更是不屑一顾。 她上的临港一中,是整个临港市最好的学校,每个学期的费用相比较普通的学校,可是要多出好几倍(这可能是大多数家长的通性吧,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孩子最好的)。 她知道曹孟淳一个人很不容易,挣的钱除了要供她上学之外,每个月家里的柴米油盐开销也是很大一部分,这也是为什么曹孟淳手中的名片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项目,有时候店里生意不景气,老曹同志还会拓展下其他的业务,比如说:当个水电工,疏通下水道。(这个是正经的工作)(′??? ) “发了一点小财。”曹孟淳十分平静的回了一句。想了想,他还是将自己挣了半个小目标的事情告诉了彭清清。 “所谓富养闺女,穷养儿。”这句话还是曹孟淳那失踪的老爹当年说的。 其实想想也蛮有道理,闺女富养主要是为了防止她踏入社会后,被花花世界迷了眼。曹孟淳可不想万一到时候彭清清领着一个鬼火黄毛回来,虽然大概率可能不会,但如果真有那种情况发生,估计曹孟淳就要“以德服人”了! “什么?我艹!半个小目标,啊……!”彭清清听到后,直接爆了粗口,紧接着,便是直接发出了一道差点掀翻房顶的土拨鼠尖叫。 幸亏曹孟淳早有自知之明,提前用气机堵住了耳朵,这才防止自己吃了这记“狮吼功”。 “淡定,淡定…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成天把国粹挂在嘴边好嘛?” “那你一个大老爷们的,说话用叠词就好了?”彭清清下意识的回怼了一句,紧接着,她才想起,手握财政大权的曹孟淳如今可是今非昔比了,自己可得拍好马匹,想到这里,她赶忙又跑到曹孟淳身边,晃着他的胳膊撒起了娇。 这也难怪,在这个投胎是一门技术活,普通牛马努力一整年可能也买不起一间厕所的时代,想要实现财富自由,从此跳出三贷外,不在五险中,白天睡觉的时候最好是枕高点,兴许能够在梦里实现。 什么?你说曹孟淳明明可以靠本事吃饭,成为那些商贾巨富的座上宾,这样分分钟实现财富自由,可他偏偏却窝在老城区,靠着手艺度日? 其实这里面的原因有很多,前文曾说过,有一部分是他父亲的原因。当年他父亲张星意心高气傲,不肯与那些世家大族同流合污,曾经不止一次在修道大会上开地图炮群嘲过那些蝇营狗苟之辈,就像电影中的断水流大师兄一样。 这就导致了当初他父亲失踪后,那些对他父亲怀恨在心的人,将那蠢蠢欲动的心对准了天师府,更有一部分人甚至将恶意朝向了年幼的曹孟淳。 而曹孟淳虽然号称天才,修为进展神速,但是面对那些老一辈的人物,他终究还是差了时间,更何况当时,他父亲还将“雷霆之眼”这件至宝封印在他的双目中,为了不连累别人,曹孟淳只能带着彭清清在父亲朋友的帮助下,改名换姓。 至于另一个原因,就是他们这一派的祖师曾留下祖训,不允许他们这些后人利用修为敛财,所以他们这一门相比较其余的门派,就显得有些穷酸。 “把桌子收拾了,然后刷刷牙,洗洗脸,我们该出发了。”曹孟淳如同一个大爷般,对着彭清清下达了命令。 以前自己这丫头可没少作弄自己,这回自己腰包鼓起来了,终于可以翻身农奴把歌唱。 第45章 采购 临港中心商业广场坐落在临港市新城区中心最繁华的地段。作为临港远洋贸易集团投资建设的巨型城市综合体,新城中心商业广场周边不仅包括了大型商业中心、城市步行街、五星级酒店、写字楼、公寓等,它同时也是集购物、餐饮、文化、娱乐等多种功能于一体。 上午10点,一辆出租车停在了临港市中心商业广场的南门入口处,曹孟淳和彭清清下了车。 本来彭清清是打算坐公交车过来的,可是曹千万富翁?孟淳却大手一挥,说:你看哥是那种差钱的人吗?再说了,老城区距离市中心二十几公里的路程,坐公交最起码得两个半小时,哪有打车来的快? 所以,曹孟淳当即拍板决定了打车过来。(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这家伙刚下载了打车软件,由于是新用户,所以平台送了他优惠力度很大的代金券(′??? ) ) 由于时间尚早,尚未到达饭点时分,新城中心商业广场内显得颇为冷清,人流量相对稀少。放眼望去,只有为数不多的身影在其中穿梭。 这些身影当中最多的就是居住在附近,拿着高额的退休金的大爷大妈们。这些大爷大妈一般睡眠都比较少,除了早晚的广场舞以及遛儿子遛闺女,或者遛鸟之外,整日的无所事事,所以大清早的才会出来闲逛。 他们有时会驻足于店铺橱窗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展示的商品,品头论足一番,然后才潇洒的转身离去。 还有一些则是推着婴儿车,专职在家照顾宝宝的年轻宝妈们,她们的旁边大多数跟着自己的母亲或者婆婆,有的可能是保姆。 这些宝妈的老公多数都是成功人士,一个月挣得比工资普通的牛马几个月的工资都要多。即便不是,那也是男方家里小有资产的存在,否则一般的普通家庭能如此? 至于最后一部分人则是一些情侣,身材妖娆,全是科技与狠活的小姐姐们,扭动着柔弱无骨的水蛇腰,依偎在有些小钱的啤酒肚怀里,娇滴滴的撒着娇,心里却盘算着一会该怎么多买点衣服包包之类的。 “老曹,我们先去买什么?”彭清清眨着灵动的大眼睛,仰头看着身旁的曹孟淳。此时,她正挽着曹孟淳的胳膊,两人正站在商场一楼的商场楼层导购牌旁边。 其实一开始,曹孟淳心里并不太愿意让彭清清这样挽着自己的胳膊。虽说他俩从小一块儿长大,关系亲密无间,但如今都已成年,如此举动总归让人觉得有些不太方便。 然而,面对彭清清那充满期待和撒娇意味的眼神,曹孟淳最终还是没能狠下心来拒绝她。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罢了罢了,反正也只是逛街而已,随她去吧。 “先去看看家具吧,然后买手机,最后再买衣服。” 如同大多数男人逛街买东西一样,曹孟淳十分迅速的做出了决定。 “扑哧!” 看着说完话之后,脚下如同扎根一样呆愣在原地的曹孟淳,想明白其中缘由的彭清清直接笑出来声来,她数落道:“刚才我挽你胳膊你还心不甘情不愿的,现在知道抓瞎了吧?” 曹孟淳有些尴尬的摸了摸下巴,没办法,整个商场太大,受视力范围影响,他虽然知道家具城的位置,但是根本没办法能够精准的找到。 “这个导购指示牌也不知道谁设计的,连个楼层平面指示图都没有,就光一个整体示意图,也太不合理了!”没办法,曹孟淳只能将这份尴尬转移到面前的导购图上。 (导购图:你了不起!你清高!) “行了,跟我走吧。”说完,彭清清便拉着曹孟淳朝着一旁通往地下的自动扶梯走去。 考虑到房间内的装修布置和个人喜好,曹孟淳让彭清清自己选择了一张床和配套的衣柜。接下来,便是曹孟淳和家具城老板围绕价格和售后展开的唇枪舌战。 经过一番亲切友好的协商交流,秉承着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消费理念,最终以一个双方都满意的价格结束了这次的会晤。 然后,曹孟淳带着彭清清,说错了,应该是彭清清又带着曹孟淳去了手机电脑专卖店,买了一台电脑笔记本和配套的桌椅以及一部手机。 接下来,便又是曹孟淳大展神威,表现口才的时候。最后,与老板约定好上门送货组装的时间够,二人直接杀向楼上的女装区。 “老曹,这件怎么样?” 某知名品牌服装店内,彭清清满脸欣喜地穿着一件洁白如雪、设计简约而不失优雅的连衣裙,站在一面巨大的落地镜前,轻盈地比划着。她时而将裙摆轻轻提起,露出纤细白皙的小腿;时而转动身体,欣赏着裙子在不同角度所呈现出的优美线条。 “挺好的。” 曹孟淳一脸生无可恋的半倚靠在店内为顾客准备的柔软皮凳上,嘴里嚼着一个已经凉透的汉堡,有气无力的附和着,这已经不知道是今天第几次这样的对话了。 在他的旁边,是十几个不同店铺的袋子,里面全部都是衣服和鞋子。 今天,曹孟淳终于见识到了女人这一物种逛街的可怕之处,从买完电脑手机出来,整整两个两坤半小时!从商场到步行街,然后从步行街再到商场,连午饭也是在路上匆匆解决的。 “哼!虽然知道你这家伙就是在敷衍本小姐,但本小姐向来大度宽容,再说了,瞧在你今儿个如此大出血的份儿上,就不和你一般见识啦。”彭清清嘴角上扬,笑嘻嘻地说道。 紧接着,她那灵动的目光转向始终默默等待在一侧的店员小姐姐,朱唇轻启:“这件衣服我要啦,麻烦给我结下账。”说罢,还不忘优雅地转了个圈,展示一下新衣上身的效果。 眼看着彭清清已然心满意足地完成了挑选,曹孟淳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能乖乖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来付款结账。 第46章 偶遇 “我说,这出来的时间也够久了,我们该回去了吧?” 看着穿着白色连衣裙,如同一个精灵般,在自己身前蹦蹦跳跳的彭清清,曹孟淳拎着十几个沉甸甸的购物袋,可怜巴巴地紧跟在后头,活脱脱像个跟班小弟。 “老曹,你变了。” 听到曹孟淳的话,原本还在前边蹦蹦跳跳,迈着欢快步伐的彭清清停下了脚步,女孩转过身来,叹了一口气,一副委屈的样子。 “你以前可不会这样的,你小时候……” “停,你给我打住!直说吧,你还想干什么?”曹孟淳有些头疼的打断了彭清清接下来的话,面对这一招,自己从小到大一直被她拿捏的死死的,这丫头天生就是自己的克星。 “嘻嘻,我就知道老曹你最好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还想看个电影,然后在吃一顿火锅。”彭清清笑嘻嘻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曹孟淳脸上露出一副你在想屁吃的神情。“别忘了,家具城和电脑店的老板早就打来电话,询问什么时候上门安装了。” 彭清清黑溜溜的眼珠子一转,跑到曹孟淳身后,给他捶起了肩膀:“反正都这个时间点了,你在给他们打个电话,约着明天中午上门送货呗。” 彭清清一边说着,放下锤打肩膀的手,转而拉起了曹孟淳的胳膊摇晃起来,撒娇道:“好不好嘛,哥~哥~” “停!” 曹孟淳条件反射性的往后跳了一大步,看着裸露在外面的胳膊上那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嘴里骂骂咧咧的说道:“一个女孩子家的,成天弄这死出,跟谁学的?” “嘻嘻…” 彭清清没有回答,作势又要往前凑上来,继续开展下一轮的撒娇攻势。 “行了,你给我打住,我同意了。”无奈,曹孟淳只能答应了彭清清的请求。毕竟,有几个男人能拒绝得了自己的妹妹撒娇呢?(? ?? ?)? “还不快点过来帮我拿着?我好打电话!” 看着冲着自己笑嘻嘻的摆出胜利剪刀手的彭清清,曹孟淳没好气的道。 “哦,来了,来了。” 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彭清清笑嘻嘻的来到曹孟淳身旁,没有接那些挂在曹孟淳胳膊上的购物袋,而是伸手从他衣服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十分熟练的输入开机密码,从通讯录里面找出了之前预留的家具城老板的电话,拨通了过去。 “你还真是总能给我整出点新花样啊!” 看着彭清清的动作,曹孟淳有些无语,任谁摊上这么一个古灵精怪的妹妹都没有办法。 彭清清没有说话,只是冲着曹孟淳做了个鬼脸的表情。 与家具城和电脑店的老板重新约定好明天上门送货的时间,将十几个购物袋寄存到储物柜之后,彭清清拉着曹孟淳重新一头扎进商场的电影院。 “嗨!” 正安安静静地坐在电影院休息椅上“闭目”养神的曹孟淳,突然嗅到空气中飘来了一股若有似无、淡雅清新的风铃草香气。 紧接着,曹孟淳便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便被人轻轻拍了拍。一只轻柔的手掌轻轻地落在了他的肩膀之上,那触感就如同微风拂过湖面所泛起的丝丝涟漪般轻盈。 “是你啊?”转动座椅,曹孟淳看到拍自己肩膀的女孩,有些意外的道。只见女孩穿着一袭淡紫色的连衣裙,裙袂随风飘动,宛如紫霞仙子下凡一般飘逸灵动,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双肩上,更衬得她面若桃花、娇艳欲滴。 “怎么,很意外?”面对曹孟淳略带惊讶的表情,沐倾城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犹如春日里盛开的花朵般绚烂夺目。她拉过一旁的座椅,用手背轻抚裙摆,然后以一种极其优雅的姿态款款落座,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让人赏心悦目。 “是有些意外。”曹孟淳凝视着面前的沐倾城,不知怎的,他原本风平浪静的心海不禁泛起一丝涟漪。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这么一眼望去,他便觉得原本那被整整一下午逛街折磨得疲惫不堪、几乎要瘫倒在地的身体,竟像是瞬间注入了一股强大的力量,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来。 仿佛眼前这位美丽动人的女孩身上有着某种特殊的魔力一般,能够轻而易举地驱散他心头的阴霾与倦意。 曹孟淳虽然名字起的大有讲究,颇有丞相之姿,正淳之志!可实际上老曹同志空活二十五年,这么多年来接触最多的异性也就是彭清清,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 这要是一个渣男在这里,绝对能分析出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见色起意,呸!划掉。 这就是传说中的怦然心动。 “你一个豪门千金,按理说每天都该忙碌于各种事务之中才对,真没想到居然还有这般闲暇时光能出来逛商场。”曹孟淳微笑着说道,言语间流露出几分好奇之意。 沐倾城闻言,轻轻抿嘴一笑,如春花绽放般娇艳动人:“其实并非如此,我此次前来这里可不是单纯为了闲逛哦。我们沐氏企业和临港远洋贸易集团即将展开一系列重要的合作项目,而我今天就是专门为此事先来做实地考察的。” 曹孟淳悄无声息的睁开了天眼,果然看到电影院门口黑压压的一大帮子人等候在那里。除了沐倾城身边的助理和保镖之外,其余的十几名男男女女一个个西装革履的,看样子应该是商场的管理人员, “不愧是豪门,不管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的……”曹孟淳喃喃自语道,目光却始终没有从沐倾城的脸上移开半分。 “被一大帮子人围着,我都快烦死了好不好。”沐倾城俏皮的说道。“对了,我还没问你,你来这里是干什么?” “拜你所赐,出来采购的。”曹孟淳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从口袋里掏出好几张储物柜的存取票。 “我怎么听着你这有埋怨的意思啊?”沐倾城有些促狭的说道,接着话语一转,娇嗔道:“给你送钱还不乐意了?” 第47章 女人间的战斗 “老曹!” 一道声音打断了二人的交谈,将曹孟淳到嘴边的话给堵了回去。 不知怎得,曹孟淳那原本还算平静的脑海之中,竟然莫名其妙地飞速闪过了一幅电视里经常出现的场景——正室气势汹汹地前来捉拿出轨老公时的紧张画面。 “怎么,不介绍一下?” 彭清清攥着电影票,一手拎着两杯奶茶,另一只拿着一桶爆米花,笑靥如花的盯着曹孟淳。 “好你个老曹,我才离开这么一小会,你就在这里和别的女人谈天说地的,还笑的那么开心!” 彭清清的内心都快要气炸了,但是为了维持住人设,表面还是装出什么都不在的样子。 事实表明,漂亮的女人相互之间都是有敌意的,尤其是这两个女人在面对同一个男人的时候。 此时此刻,倘若要用电影或是电视剧里的场景去描绘眼前这一幕,那么彭清清与沐倾城二人的目光交汇之处仿佛有电流在疯狂涌动。紧接着,便是那如寒芒般冰冷锐利的视线相互对峙起来。 然而,曹孟淳可不是那些爽文小说里头拥有主角光环、虎躯一震就能引得众多妹子哭天抢地要给他生孩子的男主。他身上可没半点那种所谓的王霸之气,自然也无法轻而易举地化解掉彭清清和沐倾城之间弥漫着浓浓火药味的强大气场。于是乎,曹孟淳别无他法,只得绞尽脑汁想着如何把话题引到别的方向上去。 他清了清嗓子,刚准备开口道:“我给你们介绍下。”岂料话音未落,便被彭清清和沐倾城异口同声地喝止:“不用了!”就这样,曹孟淳原本要说出口的话语硬生生地被堵在了嗓子眼儿里。 随后,只看到彭清清脸上挂着一抹皮笑肉不笑的神情,缓缓说道:“沐氏集团的大小姐,临港市第一中学的校花,还是学生会主席……啧啧啧,您可是咱们学校出了名的风云人物啊,我又怎会不知晓呢?”说罢,她还特意加重了语气,似乎意有所指。 而另一边,沐倾城同样不甘示弱,立刻反唇相讥道:“相比起我这个所谓的风云人物,你这位爱心义务志愿社团的领头人才更称得上是声名远扬吧?学校里都说你人美心善,怎么到我这里就……”沐倾城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似笑非笑的盯着彭清清。 彭清清自然明白沐倾城话语里暗藏的玄机,只见她不慌不忙地把手中的物品轻轻地放置在桌面上,随后走到曹孟淳身旁,并紧紧地挽起了他的胳膊,那力度之大仿佛要将对方的手臂与自己融为一体。 此刻的彭清清微微仰起头颅,犹如一只骄傲自信的小母鸡,浑身散发出一种不可侵犯的气息。 她目光犀利如剑,直直地射向对面那个被她视为企图染指自家“优质大白菜”的女人。彭清清的眼神充满挑衅和不屑,似乎在大声宣告:这棵白菜已经名花有主,旁人休想靠近半步! 刹那间,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一般,原本就紧张的氛围更是变得凝重起来,隐隐约约透露出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感。 周围几对坐在休息椅上等待电影开场的情侣也皆屏息凝神,只见他们双眼瞪得浑圆,眨都不敢眨一下,仿佛只要稍有分神,就会错过某个极其精彩的瞬间。 要知道,电影来源于生活,像这样千载难逢、可遇而不可求的故事情节和场面,可远比即将上映的电影还要有趣得多。 尤其是那几位原本只是陪着女朋友来看电影的男士们,此刻更是悄悄地改变了自己的坐姿,将手中正在玩着的手机镜头对准了曹孟淳所在的方向。他们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之色,满心期待着能够亲眼目睹那个传说中的“冥”场面。 毕竟,谁让曹孟淳这个家伙带着一个清纯可人,宛若邻家女孩的妹子不说,竟然还有另一个女神级别的主动跟他打招呼,这可让周围一帮男人羡慕的质壁分离! 此时,有机会看到他出丑,这些男士们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啦。 他们都已经想好了,等会将这场“撕逼大战”视频拍好后,一定要上传到自己的社交媒体账号上。 名称就叫做:“震惊!一男两女竟然在电影院干这事!!!”或者叫做“众目睽睽之下,两女为了一个男人竟然当众这样!!!” 此时,并不知道周围一帮男性吃瓜群众对他抱着“浓浓恶意”的曹孟淳,面对着有些针锋相对的二女,他感觉头都大了! “我是谁?” “我在哪?” “我该怎么办?” 从来没有面对这种情况的他眉头紧皱,苦思冥想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正当曹孟淳感到焦头烂额之际,沐倾城的助理匆匆赶来,手里握着一部手机,脚步轻快地来到沐倾城身边,压低声音在她耳畔低语了几句。 接过手机,沐倾城看了一眼上边的来电显示后,直接将电话挂断,然后冲着曹孟淳微微一笑,看都没看彭清清一眼:“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先告辞了。”说罢,便转身带着一帮人离去。 “人都走了,还在这盯着看呢!”站在一旁的彭清清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无名之火。她秀眉紧蹙,美眸圆睁,猛地伸出右手,如闪电般迅速地落在了曹孟淳腰间的软肉之上,并狠狠地拧了一把。 只听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响起,曹孟淳像触电一样猛地跳到一旁,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腰部,脸上露出一副痛苦不堪的表情。他一边龇牙咧嘴地揉搓着那块被拧得生疼的地方,一边开口:“卧槽!你发什么神经呢?!” 然而,此时的彭清清根本就不想理会曹孟淳。只见她面无表情地走到桌子前,二话不说便拿起上面放着的一杯奶茶。接着,她从旁边抽出一根吸管,将吸管对准杯口,然后毫不留情地猛插下去。那凶狠的模样,就连在一旁看着的曹孟淳都不禁感到一阵心惊胆战。 “惹不起!真的惹不起!”曹孟淳不动声色的往后又挪了点距离,女人吃起飞醋来,当真是不可理喻。 看到这一幕的彭清清被气的有些牙疼,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在内心里不停的告诫自己:不要生气!不要生气!不然把这家伙吓破了胆便宜的就是沐倾城那个女人。 上前重新挽住曹孟淳的胳膊,彭清清脸上露出一抹甜美的笑容:“走吧,看电影去!” 第48章 尬舞王者 晚上8点左右,一辆出租车缓缓停在了老城区“正德理疗馆”的门口。 车门打开,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如同一只快乐的百灵鸟般的彭清清蹦蹦跳跳的下了车。留下做了一天“苦力”的曹师傅一个人提着大包小包的一堆购物袋跟在后面。 “呦,是清清跟小曹回来了啊,你们吃了没?没吃去大妈家里吃点?” “看着大包小包的,你们兄妹俩这是去逛街了?” 几位在街边乘凉的大爷大妈你一句我一句的八卦着。 “谢谢刘奶奶,我跟我哥已经吃过了。”彭清清笑嘻嘻的和几位大爷大妈打着招呼。 “哦,对了,这是我跟我哥今天逛街买的点心,几位爷爷奶奶你们尝尝。” 彭清清走到曹孟淳身边,从他胳膊上拿下一个购物袋,里面装的是在商场买的点心零食。 “不了,不了,这人啊,一旦上了年纪,三高起来了,这些零食甜品啥的就没有口福了喽。”几位大爷大妈谢绝了彭清清的好意,其中几人将目光看向了后面充当苦力的曹孟淳。 “小曹啊,你店里明天开门嘛?老头子我今天早上晨练的时候,好像不小心扭到腰了,你明天给我推拿推拿。” 说话的是一位大爷,他上身随意地套着一件白色背心,已经洗得有些微微泛黄,宽松的款式却难掩其略显发福的身材,下身则穿着一条色彩鲜艳的沙滩裤,脚上蹬着一双边缘有些磨损的人字拖,手中握着的一把蒲扇,颇有些终极杀人王当年的感觉。 “扑哧。”一阵嗤笑声从旁边传来。“我说老牛啊,你这把年纪也不小啦!瞧瞧你这老胳膊老腿儿的,还天天这么拼命地晨练,就不怕哪天一个不小心摔个跟头啥的,到时候可有你好受的哟!” 说话之人是一旁戴着老年帽赵大爷,他与牛大爷可是一对相识多年的老冤家。 要说这两位为何会结下梁子,原因倒也简单——他俩都特别热衷于跳广场舞。而且还常常因为争抢带领大妈们跳舞这件事儿争得不可开交、面红耳赤的。 此时的牛大爷,正悠然自得地躺在一张老旧的摇椅上,半眯着眼,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摇着手中的蒲扇。听到赵大爷这番话后,他缓缓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然后像是故意要显摆似的,抬起手臂,用力秀了秀自己胳膊上那鼓胀得如同小山丘般的肱二头肌。 接着,牛大爷用充满不屑的眼神斜睨了一眼赵大爷那瘦得像根麻杆似的身体,嘴角一撇,毫不客气地回怼道:“我就爱锻炼,你管的着嘛?” 说罢,牛大爷还自鸣得意的说道:“没办法,为了小凤,我也得天天锻炼啊!” 说完,还神气的昂着头颅,瞥了眼一旁赵大爷那慢慢开始变了颜色的脸。 “身材好有个屁用?你广场舞跳的有我好吗?”赵大爷吹胡子瞪眼,据理力争。“小凤可是说过,她最喜欢看我跳舞。” “你放屁!” “你才放屁!” “看来我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看看是不行了!” “来就来,谁怕你!” “那就来!” “来啊!” 看着两位大爷一言不合就撸起袖子,开始准备尬舞,曹孟淳有些无奈的摇摇头,这些退休的大爷大妈一天天没个事干,整日里精神旺盛的过份。 “我先回去了,你呢,还要再看看?” 看着站在店门口,兴致勃勃准备看两位远近闻名的“舞王”大爷尬舞比赛的彭清清,曹孟淳开口询问道。 “老曹,你以前不是挺喜欢凑这种热闹的嘛?这么有意思的场面可不多见,你不再看看了?”彭清清有些惊讶的瞅了一眼曹孟淳,她可是知道曹孟淳小时候遇到这种场面可绝对不会放过。 今天这家伙是怎么了?转性了? “有些累了,我回去休息了。”曹孟淳有些无奈的抬了抬手上挂满的购物袋。 “行吧,那你先回去吧,将东西放到我屋里,一会我回去整理。”彭清清双眼放光的盯着已经开始做热身准备工作的两位大爷,头也不回的摆摆手。 回去?开什么玩笑! 今日有幸能见到两位“舞王”大爷斗舞,这么好的吃瓜场面怎么能够错过? 呸! 说错了! 应该是这么好的视频素材自己怎么能够错过?录下来,等下次学校做公益活动送温暖时,自己可以拿去给那些住在福利院的老人播放,让他们也学习学习两位大爷这种健康乐观的生活态度。 想到这里,彭清清笑嘻嘻的拿出手机,调成录像模式,准备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 将挂在玻璃门上的“今日休息”的门牌拿下来,曹孟淳打开玻璃门走进家中,将手上的购物袋全部放入彭清清的房间后,他才三步并做两步,快速从后院走了出来。 接了杯水放到一旁,曹孟淳这才躺在门口的沙发床上,将天眼全部打开,然后心安理得的观看起了这场“世纪舞王”大战。 场外,一帮吃瓜群众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相对而立的两位大爷。 一阵夜风吹过,带来了丝丝凉意,赶走了原本的闷热。 突然,原本静立不动的二人突然同时动了,只见赵大爷把帽檐往后一拉,嘴里“啊呜”一嗓子,接着就围绕着牛大爷开始转圈。 而另一头的牛大爷则十分淡定的将手中的蒲扇往后腰一插,甚至还有心情用小拇指掏了掏鼻孔,从中间弄出一些神秘小零食。 接着,便看到牛大爷将一右手高高举起,食指指天,开始左摇右晃的抖起了肥胖的腰肢。 看着两位大爷开始展露自己的绝世舞技,围观的人群纷纷开始叫好,这引的两位大爷开始更加卖力的表演起来。 “噗!” 此时,正悠哉悠哉的躺在沙发床上准备欣赏两位大爷舞姿的曹孟淳,在看到这一幕后直接将嘴里刚喝下去的水喷了出来。 看着两位大爷一个如同尼古拉斯?迈克尔?杰克赵,一个如同火云邪神?猪肉佬?酱爆牛,曹孟淳感觉自己好像要裂开了。 这妖娆的舞姿,充满魔性的声音,简直堪比《你们不要再打了》和《米迦勒之舞》。 “不行了,我不能笑,我可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在搞笑也不能笑。” 费了好大劲,曹孟淳才将嘴角的笑容压下去,为了不被外面的彭清清发现自己在这里偷看,他干脆将天眼关闭,不然他怕自己一会真的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第49章 调查 可能是因为昨天关门的缘故,第二天上午,曹孟淳刚开门没多久,就陆续有客人上门。 从上午到下午,在整整忙碌了两个坤时之后,曹孟淳才把这些大爷大妈给服务完。 在给最后一个大爷起完火罐,将其送出店门后,忙碌了一上午加半个下午的曹孟淳卫生也不想打扫,整个人就如同橡皮泥一样瘫软在自己的老板椅上。 “老曹,我回学校去了。”彭清清一袭蓝色的连衣裙,肩膀上挎着一个粉色的单肩背包,蹦蹦跳跳的从后院走了进来。 虽然学校离家近,不用住校,但是上过高中的老铁都知道,一般的学校都是让学生在周末下午回到学校,进行晚自习。 “行了,去吧。”曹孟淳有气无力的摆摆手。服务了二十几个大爷大妈,他现在手指酸痛,浑身没力,简直比跟妖物大战一场还要劳累。 毕竟,面对那些生活在人类世界黑暗面的妖物,眼睛都不用眨,只管手起刀落就行。 可是面对这些大爷大妈的,在按摩的同时还得陪他们闲聊家常,而且这些人一聊起来就没完没了,简直比唐僧还唐僧。 而且还有些大爷大妈不仅事多,还十分吃力,这就使得曹孟淳必须把力度保持在一个适合的程度,不能太重,也不能太轻。 太轻了按摩效果不行,太重的话……万一这些大爷大妈中有那么几个出点啥问题,到时候往地上一躺……即便曹孟淳已经实现财富自由,恐怕也会一朝回到解放前。 “我走了,饭在锅里,你记得吃饭。”彭清清说完,便开门走了出去。 曹孟淳又在椅子上躺了十几分钟,这才站起身来开始打扫卫生。等将所有卫生打扫完毕,他才将玻璃门上挂的营业牌取下来,回到后院去吃饭。 下午 6 点,夕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空。曹孟淳站在自家店铺门口,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心里暗自盘算着今天可以早点关门,然后舒舒服服地躺在沙发上刷会视频,看看那些跳舞的小姐姐们,好好放松一下疲惫的身心。然而,就在他准备拉下卷帘门的时候,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曹孟淳皱了皱眉,不情愿地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是何萱萱时,老曹同志一脸郁闷的摇摇头:“得,看来今晚又不得闲了。” 接通电话,果然,何萱萱又是请他帮忙调查一起失踪案的。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曹孟淳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你是说,这起校园失踪案件是发生在临港一中?你确定是临港一中?” “没错,这名失踪的女孩确实就读于临港一中,这起案件是学校老师和学生家长一起来治安署报的案。”电脑跟前,何萱萱戴着蓝牙耳机,正敲击着面前的电脑键盘,屏幕上显示的正是这起失踪案件的调查记录。 “你把你们调查到的所有的信息一字不落的讲给我听,包括口供等资料!”曹孟淳语气十分严肃。他知道,既然这起失踪案件能够交到特别行动组手中,肯定牵扯到一些超自然的东西。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彭清清就读的学校,正是临港一中。 想到这里,曹孟淳一边拿着手机保持着通话,一边朝着后院的杂物间走去。 “根据我们的工作人员调查得知,这起失踪案件的林美美本来是在周五的晚自习结束要回家的,可结果当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林美美没有回家,而是回到了宿舍。我们的人员调取了学校里的监控录像,也确认了她回到了宿舍楼,然后就再也没有出去。” “既然第二天没有回家,女孩的家人呢?难道就没有及早发现?”曹孟淳将电话免提打开,放在杂物间的铁架子上,拿过一旁的背包,开始朝里塞装备。 “这个女孩有时候周末会去一些朋友家住,所以她的父母这周在家里没有看见她,根本就没有多想……直到今天下午学校开学上课,老师看见她没来,询问班上的同学也没有她的消息,打电话才发现女孩手机已经关机,怕女孩出了啥问题,这才给女孩家里打电话询问,才知道女孩这周末根本没有回家。” “林美美的父母知道这件事之后,也将所有的亲戚也都打电话问了一遍,也是没有任何关于女孩的信息……” “不过我们的工作人员在调查女孩在学校的情况时,她的同桌给我们提供了一条消息,她说林美美在周五晚自习放学不久后给她发来的照片。” “照片?” “是的,一张自拍照,看背景应该是在宿舍里。”说到这里,何萱萱稍微停顿了一下。“不过这张照片看起来有些奇怪,有些像是同学之间的恶作剧。” “有些奇怪?你把照片发过来我看看。” 曹孟淳已经将所有装备收拾妥当,将背包拉链拉好,背在了身上。 就在这时,手机传来一阵“嗡嗡”的震动声,他拿起一看,是何萱萱发过来的那张照片。 打开照片,曹孟淳眉头微微皱起,照片当中是一间昏暗的寝室,只见一位穿着红色雨衣的女孩正站在镜头前,对着镜头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 “虽然外面下着大雨,但是在宿舍里面根本没有雨,还要穿着雨衣……有意思了。”曹孟淳摸着下巴,喃喃自语道。 “大师,您是有什么发现吗?”电话那头,何萱萱好像是听到了曹孟淳的自言自语,急忙开口询问。 “只是有些猜想罢了,但是具体怎样还要等去了现场实地勘察才能得出结论。” “那您需要我们怎么配合?”何萱萱给自己的定位十分清楚,遇到这种有些诡异的案件,肯定就需要曹孟淳这种专业人士出场。 至于他们特别行动组,还是做好后勤保障工作就好了,用一句话来说,那就是“事后出来洗地就可以了。” “把林美美的班级和寝室资料以及同学老师名单发我一份,其余的就等我消息就好了。”曹孟淳说完,便挂断了电话,背上装备朝着门外走去。 第50章 三要素 锁好门,来到马路上,曹孟淳掏出手机,用打车软件打了一辆快车,朝着临港市一中赶去。 在车上,他给彭清清发了条信息,简单的嘱咐了她几句,让她自己注意安全。 此时,正值下班的晚高峰时期,出租车行驶的不比蜗牛快,整整忙碌了一天,曹孟淳整个人有些疲惫,见状,他干脆倚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晚上七点半左右,出租车缓缓停靠在临港市一中的校门口,司机师傅叫醒了还在沉睡中的曹孟淳。 手机线上支付完毕,曹孟淳拎着背包走下了车。 此时,晚自习已经开始,学校的大门早已经关闭,传达室的大爷坐在屋内吹着空调,正物我两忘的刷着短视频,丝毫没有注意到站在门口的曹孟淳。 毕竟,穿着超短裙,黑色丝袜,踩着高跟鞋,跳着热舞的小姐姐确实能让人全身心的投入进去。 站在传达室窗外看到这一幕的曹孟淳嘴角抽了抽,看来男人不管多大年龄,对于“美”的追求总是那么专注如一。 他没有贸然进入学校,而是转身走到学校大门口中心的位置,站在原地仔细感受了片刻,没有发现可疑的线索后,他才转身朝着学校一旁的餐馆走去。 他打算先吃点东西,然后在围着学校的外围转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等学校晚自习放学后,他在进入学校进行调查。 选了一家水饺店,曹孟淳点了一份牛肉水饺,坐在桌前等待的时间,他掏出手机查看起了何萱萱给他发来的资料信息和学校的建筑布局图。 作为临港市排在前几的中学,临港一中占地就接近40公顷,换算下来就是近600亩,其中建筑面积就接近20万平方米,各种设施设备十分齐全,容纳了一万多名学生和几百名拥有丰富教学经验的老师。 将学校的建筑分布图记在心里之后,曹孟淳进入临港一中的校园论坛网站,开始浏览起了学生发的帖子。 “小伙子,你是来一中应聘老师吧?” 餐馆老板将一盘牛肉水饺和调好的小料放在了曹孟淳身前。 “大叔,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曹孟淳微微一笑,并没有否认对方的猜测,伸手接过老板递过来的一次性筷子,轻轻搅动着碗中的小料,让那诱人的香味愈发浓郁起来。 餐馆老板是个自来熟的,也对,干服务行业的不社牛一点,怎么能招揽来客人。 “你一进来,戴着墨镜,背着背包,这一看就是搞艺术的。” 餐馆老板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一旁的水壶给曹孟淳倒了一碗饺子汤。 “怎么样?是不是被我说中了?” 餐馆老板坐在曹孟淳的对面,笑嘻嘻的看着他。 曹孟淳没有立刻接话,他将嘴里的饺子咽下,又喝了一口饺子汤,这才悠悠开口道:“您看人真准。” 得到曹孟淳确认,餐馆老板脸上的笑容更盛了,配合着他脸上的褶皱,活脱脱的一朵盛开的菊花。 “那是,你也不看看,我老刘在这一中门口开了大半辈子的餐馆,见过的老师学生海了去了,这人群中我一眼就能看出谁是老师。 看着一脸自得神情的餐馆老板,曹孟淳打算询问他一些关于临港一中的问题时,毕竟这些在学校门口开餐馆的人,有时候小道消息是很灵通的,可能会掌握一些有用的信息也说不定。 正当曹孟淳准备开口时,却见餐馆老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接着便自言自语道:“唉!不过现在一中的老师也不是这么好当的,现在不比以前喽。” 闻言,曹孟淳放下手中的筷子,好奇的看向餐馆老板,开口道:“叔,您这句话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我刚才说什么了吗?” 看着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在那里开始装傻充愣的餐馆老板,曹孟淳从口袋里摸出一包之前特意买的华子,从中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叔,来根华子。” “小伙子,可以啊!”餐馆老板笑嘻嘻的接过华子,凑近曹孟淳手中的打火机,点上,使劲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一个烟圈。 “爽!” “叔,这烟圈真六啊!”曹孟淳竖起了大拇指,拍起了马屁,反正好话又不要钱。 “那是,你叔我当年为了练这个可没少下功夫。”餐馆老板得意的说道,紧接着,他又抽了一口,这才说道:“看在你小子这么懂事的份上,叔就跟你说道说道这一中的一些情况。” 看着餐馆老板的样子,曹孟淳内心感叹不已,俗话说的好:烟能撬开男人的嘴,钱能勾到男人的心,一起吃海鲜可以让他与你成为同道中人。 此乃社交三要素! 果然啊,香烟不愧是社交三要素当中排在首位的,一根华子就十分轻松的翘开了餐馆老板的口。 紧接着,他便看到餐馆老板做贼似的朝周围看了一眼,然后压低了声音:“听说临港一中自从换了管理班子以后,有一些制度考核啥的特别的不合理,前几天还有两名刚过实习期的艺术老师因为这些提出辞职呢。 一般人问我,我都不告诉他,这也就是看你对我眼缘,叔才跟你说的。” “叔,就只有这些?别的没有了?”曹孟淳一脸惊愕的看着餐馆老板,还以为能够从他那里得到些有用的消息,可结果呢?就这?! 你还老子的华子! 就在曹孟淳打算在询问些什么的时候,吧台上的电脑音箱里传出了声音。“叮,您有一份新的**外卖订单,请及时处理。” “小伙子,你先吃着,叔先去忙了。” 可能是感觉骗了曹孟淳一根华子,餐馆老板有些不好意思,在听到有网络订单的声音后,他“蹭”的一声站了起来,朝着吧台走去。 见状,曹孟淳有些无奈的摇摇头,专心对付起眼前的饺子来。 结完账,曹孟淳背着背包,走出了餐馆的门,在脑海中回忆了一遍学校的平面图,然后沿着学校的外墙开始巡查起来。 曹孟淳沿着学校外墙不紧不慢的走着,此时距离晚自习放学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他有充足的时间来找线索。 第51章 入校 沿着学校的围墙缓缓地走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二十分钟之后,曹孟淳身前出现一道紧紧闭合的蓝色铁皮门。 “看这样子,这应该就是学校食堂专门用于送菜以及倾倒泔水的通道吧。”曹孟淳停下脚步,打量着这道关闭的铁门。 透过铁门旁边的窗户玻璃,还能隐约看到食堂里面的桌椅板凳。 就在这时,一阵夜风吹来,夹杂着阵阵酸臭味,曹孟淳目光顺势移到一旁,只见几个绿油油的垃圾桶并排而立,阵阵刺鼻难闻的气味从桶内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仿佛能够冲破天灵盖一般,令人作呕。 曹孟淳不禁皱起眉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尽量与那些垃圾桶保持一定距离。他站定在稍远一些的位置,开始认真细致地观察起四周的环境来。 此时正值炎炎夏日,夜幕早已降临,但天空中的繁星似乎也被滚滚热浪所吞噬,显得黯淡无光。只有路边那几盏昏暗的路灯,宛如风中残烛般摇曳着微弱的光芒。 而在这些灯光的映照之下,可以看到成群结队的大头苍蝇正兴高采烈地盘旋飞舞于垃圾桶上方,它们不时地发出“嗡嗡嗡”的欢快声响,仿佛正在举办一场盛大的狂欢派对。 观察了片刻之后,眼见没有什么发现,曹孟淳正打算转身离开。就在这时,一阵开门声响起,紧接着有两个男人说话的声音从门后传出。 只听其中一个男人说道:“我说老王啊,等会儿把这里的卫生打扫完毕之后,要不咱哥俩自己开个小灶,炒上两个菜,痛痛快快地喝上那么一杯怎么样?我跟你讲哦,食堂那边今天可是新进来了一大批新鲜的排骨呢!一会儿咱俩悄悄地拿点儿出来。” 另一个男人立刻回应道:“行啊,没问题!不过嘛,白酒就算了吧,这天儿这么热,还是喝点冰镇啤酒来得更爽一些!” 听到这番对话,曹孟淳停下脚步,扭头看去,只见距离他不远处的蓝色铁皮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拉开。 随着门缝逐渐变大,两名身材魁梧、身穿白色围裙,手上戴着橡胶手套以及口罩的男人出现在了他的视野当中。这两人一人一边,吃力地拉着两只巨大的泔水桶,正步履蹒跚地从门内往外走着。 当这两名男子不经意间瞥见不远处站着的曹孟淳时,他们的身体明显地僵住了,眼神中露出了一抹惊愕之色。不过仅仅只是一瞬间的功夫,他们便迅速恢复了常态,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继续拉着泔水桶朝着旁边放置垃圾桶的位置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去。 临港一中位于市区当中,周边都是居民楼,偶尔也会有那么几个人图方便走这条买菜送泔水的小路,所以二人只是将曹孟淳当做了附近小区的居民。 只不过被外人听到了他们两个一会要利用职务之便给自己谋福利,即便他们终日面对灶台,已经将脸皮练到了水火不浸的地步,此刻被曹孟淳听到,二人还是感觉脸上有些火辣辣的,只能没话找话的岔开话题。 “咦,真是怪了,这监控摄像头怎么歪了?” “行了,老王,人都已经走远了,你现在才找话题是不是有点晚了?” “不是,我说的是真的,你来看啊,这摄像头的位置真的歪了。” “这有什么奇怪的,八成是哪个学生为了爬墙方便,偷摸将摄像头掰弯的吧。咱们还是抓紧干活吧,这天气,热死个人!” 此时,已经走远的曹孟淳听到夜风中隐约传来二人的对话,不禁莞尔一笑,这两人看来脸皮还没练到家,要是那些老油子,面对这种有些社死的事情绝对会不为所动。 摇摇头,曹孟淳继续沿着学校的外墙朝前走去,他刚才站在蓝色铁皮门附近时已经仔细检查过了,这边根本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所以,他只能继续朝前走去,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有用的蛛丝马迹。 晚上 9 点半,随着一声清脆而响亮的铃声划破夜空,原本安静的校园瞬间被打破了沉寂。晚自习结束的铃声犹如一道命令,让各个教室的学生从教室里鱼贯而出。 刹那间,校园里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片,仿佛涌动的黑色潮水一般。 在这汹涌的人潮之中,曹孟淳就像一条逆流而上的鱼儿,朝着与人群相反的方向行进。 尽管周围的同学们不断地推搡、拥挤,但曹孟淳却步伐轻盈,巧妙地避开了一个个碰撞和阻碍,游刃有余地穿梭在人群之间,十分轻松的进入校园当中。 “还是校园好啊,空气中都是青春活力的味道。” 曹孟淳在一座教学楼前停下了脚步,使劲吸了一口气,他在脑海深处仔细地回忆着临港一中那错综复杂的地图。 片刻之后,他对自己现在所在的位置已然清晰明了,他先打算在校园内游逛一番,等宿舍熄灯以后,在去林美美的宿舍楼下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此刻,虽然放学潮已逐渐趋于尾声,但校园内依旧有些热闹。特别是那些正匆匆赶回宿舍的学生们,看到曹孟淳的样子,更是纷纷驻足停留,眼中满是好奇之色,仿佛看到了什么新奇的事物一般。 毕竟,喜欢看热闹是人的天性,而曹孟淳这大晚上的,戴着墨镜,身上背着一个黑色的背包在校园内漫无目地的闲逛,肯定会引来别人的目光。 而对于这些异样的关注,曹孟淳仿若未觉,依旧不紧不慢地走着自己的路。 走了大概有十几分钟,曹孟淳在学校操场旁的一处小树林旁停下了脚步。 “卧槽!现在的学生都这么会玩了嘛?” 听着前方一棵能有两人合抱般粗细的大柳树后传来的声音,曹孟淳悄无声息的朝后退了几步,怕打扰到这对野鸳鸯。 “这大夏天的,就这么在树林里鼓掌,也不怕喂了蚊子?”曹孟淳嘴角抽了抽,随即转念一想,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拍蚊子的方式? 第52章 恐怖的宿管大妈 在离开小树林之前,曹孟淳曲指弹出一道劲气,打在了那棵大柳树上。 “啪!”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空里传出很远。 听着刚才还在为爱发电鼓掌的声音戛然而止,曹孟淳脸上露出来一抹恶趣味的笑容。 紧接着,他便听到不远处的大柳树后面传来“悉悉索索”穿衣服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几句咒骂声。 曹孟淳背负着双手,一副做好事不留名的姿态,潇洒的离开了现场。 沿着学校的水泥路,又走了大约十几分钟,曹孟淳终于找到了林美美失踪时所住的女生宿舍楼。 此刻,宿舍楼内尚未熄灯,一楼大堂门口熙熙攘攘,许多穿着 t 恤、短裤的女生正进进出出。她们青春洋溢,露着一双双白花花的大长腿,成为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曹孟淳却无心欣赏这些美景,他站在路灯照不到的角落里,收敛气息,整个人完美的融入到黑暗当中,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宿舍楼。 这是一栋四层高的建筑,整栋楼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外表略显陈旧。根据消息,林美美的宿舍是在四楼的421,也就是顶层的位置。 “光从外边看不出什么,看来还真得想办法进入宿舍楼,去她的寝室看一下,看看能不能留下什么线索。” 仔细探查了半晌,曹孟淳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就在他倚靠着墙壁,一手托着下巴,思索着接下来行动的方案时,一阵清脆的校园熄灯铃声骤然响起。 “叮铃铃……” 随着熄灯铃的响起,女生宿舍有一部分房间的灯很快熄灭,但是还有大部分的灯光没有熄灭,而且从宿舍阳台的窗户里还能听到寝室女生“叽叽喳喳”的聊天说话声。 这时,一道身影从宿舍楼宽敞的大堂内缓缓走了出来。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位身材略显臃肿的胖大妈。她身上穿着一条鲜艳夺目的大红色裙子,仿佛一团燃烧的火焰。脚上拖拉着一双人字拖,随着她的步伐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而她的右手则随意地拎着一串沉甸甸的钥匙,那钥匙相互碰撞,不时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这位红裙胖大妈甫一现身,便气势汹汹地叉起了腰,宛如一只威风凛凛的河东狮。她高昂着头颅,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女生宿舍楼的方向,扯开嗓子怒吼道:“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不关灯睡觉?难道想要造反不成!” 这一声怒喝犹如平地惊雷,震耳欲聋,隆隆作响。其声势之浩大,简直如同晴天霹雳一般,令人不寒而栗,在寂静的夜空当中显得格外突兀和刺耳。 原本还灯火通明、热闹非凡的各个寝室,就好像被施加了某种神奇的魔法似的。房间里的灯光像是受到惊吓的小动物,一盏接着一盏迅速熄灭。 与此同时,原本充斥着欢声笑语和嘈杂喧闹的声音也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宿舍楼仿佛一下子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之中。 “哼!一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蹄子,给点颜色就敢开染房!”眼见自己的威慑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红裙胖大妈不禁得意洋洋起来。她双手依旧叉在腰间,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然后,她慢悠悠地转过身去,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施施然地走进了宿舍楼。 在一旁目睹了眼前这一幕的曹孟淳,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以前听人说起过,自己还不相信。眼下亲眼所见,宿管大妈这种生物,战力值当真是爆表! “宿管大妈,恐怖如斯!当真是恐怖如斯!” 怕被那堪比母老虎的宿管大妈发现自己这不寻常的举动,曹孟淳如同一只警惕的猫一般,悄悄地挪动脚步,换了个更为隐蔽的地方藏身起来。 他打算等到宿舍楼里那些学生们都进入梦乡,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才是他行动的最佳时机。只有这样,他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偷潜入进去。 就在曹孟淳小心翼翼地躲藏在一处光线昏暗、不易察觉的角落里屏息以待的时候,突然之间,从与宿舍楼相邻的那座教学楼的另一头,射来了一束明亮而刺眼的手电筒光芒。 紧接着,一道充满威严且略带严厉的男人声音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你们两个,给我站住!熄灯铃早就响过了,大晚上的不在宿舍好好待着,居然还敢在校园里面到处瞎晃悠,到底想干什么?” 因为声音所处的位置距离远远超过了曹孟淳天眼所能观察到的视力范围,他看不到具体情况。不过凭借着敏锐的听力以及对周围环境的感知能力,仅仅通过这道声音,他便大致判断出应该是有学生不幸被负责学校夜间巡逻任务的老师当场逮住了。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后续传来的声音进一步证实了曹孟淳之前心中的猜测。只听见刚刚那位态度严肃的男人继续说道:“说吧,你们两个人分别都是哪个班级的?赶紧把学生证掏出来让我检查一下!别磨蹭,动作快点儿! 学生证我扣下了,现在立马给我乖乖地滚回各自的宿舍去老老实实睡觉。等到明天上课之后,再到教导处来找我报到接受处理!” 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曹孟淳猜测应该是那两名被抓住的学生离开了。 果然,没过多久,又传来一阵清晰的皮鞋踩踏地面的声响,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了曹孟淳的心尖儿上。与此同时,一道明亮的手电筒光束划破黑暗,直直地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照射过来。 “我得想办法找地方躲起来,不然等巡夜老师过来,肯定立马发现我!” 果不其然,伴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身影逐渐映入了曹孟淳的眼帘。只见来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精明的光芒,看起来颇有几分学究气。然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这位老师有些聪明绝顶,身材肥胖,挺着一个圆滚滚的大肚子,走起路来有些摇摇晃晃。 曹孟淳现在躲藏的地方是宿舍楼的一处夹角,这里是监控探头的死角。而且由于女生宿舍楼的一侧墙壁刚好与学校的外墙紧密相连,从而形成了这么一个绝佳的隐蔽之所。可是,如果等到巡夜老师走到跟前,就算这是个再完美的藏身之处恐怕也无济于事了。 第53章 潜入 打量了下宿舍楼,曹孟淳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向上一蹿,整个人犹如离弦之箭般轻盈跃起。眨眼间,他的身体便已经与三楼的窗台齐平了。 紧接着,他迅速地伸出手掌,稳稳地搭在了窗台上,稍稍用力那么一拉,借着这股力量,他一个灵活的鹞子翻身,轻轻松松地翻到了楼顶的天台上。整个过程如同德芙一般,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就在曹孟淳刚落到天台上时,巡夜的秃顶老师就走了过来,他拿着手电筒一边仔细打量着这处位于教学楼和宿舍楼之间的角落,一边摸着自己聪明绝顶的脑袋,在那里自言自语。 “奇怪了,我刚刚明明感觉手电筒的光芒好像扫到这边有人影的啊?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呢?难道是我的错觉不成……” 眼见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处,秃顶老师有些不甘心地又用手电筒随意地照了几下四周,甚至还跑到墙角处检查了一遍,看看是不是有学生从墙头翻到了外面,直到确认真的没有其他人之后,他才转过身去,缓缓朝着校园其他宿舍楼走去。 曹孟淳背着背包,站在楼顶天台上,他的身影完美的融入了天台的黑暗当中,他的目光紧紧锁定住那个渐行渐远、头顶光秃的老师的背影,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不知怎的,当看到那位老师逐渐消失在视野之中时,一股异样的感觉如同潮水般涌上了他的心头。 这种感觉很是奇特,其中夹杂着些许淡淡的厌恶之情。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轻轻地揪扯着他的心弦,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与不安。 身为一名修士,曹孟淳对自身的直觉一直深信不疑,尤其是在当前这起错综复杂的案件调查之中,任何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哪怕再细微、再不起眼,也绝对不容错过。 念及此处,只见他动作迅速地从兜里摸出手机,手指灵活地在屏幕上敲打起来。不多时,那位正在巡夜的秃顶老师的外貌特征便被他详细而又精准地描绘了出来。 紧接着,他轻点发送键,将这段文字以短信的形式发给了何萱萱,并附上简短留言,请她务必帮忙展开调查。 几乎就在短信成功发出后的短短三分钟内,曹孟淳的手机便传来一阵清脆的提示音。 他打开一看,是何萱萱发来的一份文件资料。 何萱萱还告诉他,由于临港一中符合肥胖,秃顶以及戴眼镜这几条信息的在职教师大概有数十人,她只能根据描述,将这些人的资料全部发送了过来。 曹孟淳迫不及待地点开消息。果然,第一页的资料上,这些老师全都是戴着眼镜,一个个大腹便便的,十分聪明绝顶的样子。 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想要吐槽的心情,曹孟淳缓缓滑动着手机屏幕,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第二页上。 只见第二页的第一个人员资料的照片上,赫然就是他刚刚遇到的秃顶巡夜老师。 秃顶老师叫姜业,自从参加工作起就一直待在临港一中,至今已有十多年了,现在的职位是临港一中高三部的年级主任。 除了工作履历,资料上并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曹孟淳只是大概的浏览了一遍,然后就将手机揣回兜里,双手抱胸站在天台上,等待着楼下寝室的学生都进入梦乡。 时间如沙漏中的细沙一般,缓慢而又坚定地流逝着。每一分、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长了许多,让人感觉无比漫长。就在这样的寂静氛围中,足足过去了半个小时。 一直呆立在天台上宛如一根木桩般纹丝不动的曹孟淳,突然间有了动静。他抬起脚,一步一步朝着靠近 421 宿舍方向的天台边缘走去。 来到天台边缘时,曹孟淳并没有丝毫犹豫和停顿。他纵身一跃,身体在空中轻盈的就像是一片羽毛般飘飘悠悠地落下,最终稳稳地停在了四楼楼道的窗台旁边。 曹孟淳两只手紧紧地扒住窗沿,他眯起眼睛,透过窗户向里面张望。 四楼的走廊空无一人,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整个楼道内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唯有“安全通道”指示牌散发出来的绿惨惨的光芒,在这无尽的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亮。 为了避免楼道里的声控灯突然亮起从而暴露自己的行踪,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曹孟淳调动起体内的气机,准确无误地将靠近 421 宿舍的那两个声控灯紧紧包裹起来。 确认声控灯已被彻底被气机包裹后,曹孟淳才一手拉住窗台边缘,伸出另一只手,然后极其小心地将窗户一点点拉开,生怕发出哪怕一丁点细微的声响。 随着窗户被完全打开,楼道内一股微凉的夜风轻轻拂过他的脸颊。这道夜风中夹杂着一股让人作呕的尿素味,瞬间直冲曹孟淳的天灵盖,让他呼吸一滞,差点没抓稳窗台而掉下去。 “靠,尼玛大意了!”闻着夜风中传来的那股臭味,曹孟淳嘴里忍不住骂骂咧咧。 谁能想着这宿舍楼的公共厕所修在这边?早知道这样,自己肯定不会选择从靠近421宿舍这边的窗户进入。 这味道……尼玛妥妥的生化武器啊! 没有办法,曹孟淳只能屏住呼吸,只见他双掌猛然发力,借住这股力量,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片轻盈的落叶,如同电影《功夫》里包租公按住天残和地缺从天而降一样,就这么十分丝滑的悄然飘落进了楼道之中。 甫一落地,曹孟淳就立刻用脚轻点地面,在朝前猛的窜出一大段距离,来到四楼和三楼交界的楼梯口处之时,他才小心翼翼吸了一口气,等确认空气中那股老八秘制小汉堡的味道没有飘到这边后,这才彻底放下防备,使劲喘了几口气。 第54章 宿舍 平复了下自己的气息,曹孟淳悄无声息的走到421宿舍旁边,如同小日子电影里的痴汉一样,双手趴着宿舍门框,透过玻璃朝里面看去。 由于林美美的失踪透露着一些不同寻常的诡异,为了防止有些未被发觉的线索在不经意间被破坏,特别行动组授意治安署封停了这间宿舍,并让学校将宿舍当中居住的几名女孩全部安排到了其他的寝室。所以,此时的421寝室当中,空无一人。 确认里面没有住宿的学生后,曹孟淳悄无声息的将房门打开一条缝隙,然后进入了421寝室当中。 可能有人会问,白天光线明亮,为什么曹孟淳不能白天过来进行检查?其实这里面是有原因的。 首先就是对拥有“天眼”的曹孟淳来说,只要不是一些特殊的地域,白天和黑暗在他眼里都是一样的。 其次就是如果林美美的失踪真的牵扯到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白天过来这些东西肯定都在潜伏当中,不会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才是这些脏东西最活跃的时候,这个时候才有可能找到一些线索,并不是曹孟淳真有什么bt痴~汉属性作祟。 曹孟淳轻轻地合上了房门,他缓缓转过身来,目光开始细致地审视起眼前这间宿舍。 这是一间典型的、最多可容纳 12 名学生居住的标准宿舍。房间的总面积不大,粗略估计连带着那个小小的阳台一起,也不过就只有区区十几平米而已。 两侧墙边分别首尾相连地放置着三张上下铺的铁架子床,形成两排相对而立的格局。 这些铁架子床看上去都有些年头了,岁月的痕迹在它们身上留下了深深浅浅的印记。不少地方的漆面已经剥落,像是一片片凋零的花瓣,露出了里面那被摩挲得有些发亮、甚至略带包浆的管架。每一处锈迹和磨损,仿佛都诉说着曾经有过的故事。 而林美美的床铺,则位于右侧靠墙最里面的那个下铺,紧挨着阳台的方向。曹孟淳缓缓地走到床边,停下脚步,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床铺。 相较于其他几张显得更为破旧不堪的铁架子床,林美美的这一张显然要好得多,床上铺陈着学校统一发放的三件套。 曹孟淳站在床铺边缘,仔细的将床铺上下全部检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为了以防自己落下什么,他屏气凝神,全力催动天眼,利用自己的上帝视角,一寸一寸的搜寻寝室内可能存在的线索。 “没有线索?” 将整个421寝室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仔仔细细搜寻了三遍,曹孟淳什么都没有发现。 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后,曹孟淳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相册应用程序,找到了那张由林美美的同桌提供给治安署的诡异照片。 打量了一番照片,曹孟淳将视线从手机转移到眼前的宿舍环境上。他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每一个细节,包括床铺、窗户等等,并与照片中的背景逐一进行对比。经过一番认真比对后,曹孟淳终于得出结论:照片当中所呈现的场景确实并非在此间寝室。 意识到这一点后,曹孟淳并没有就此罢休。他重新打开手机中的文件夹,找出何萱萱发给他的详细调查资料。这份资料包含了关于林美美的各种信息以及相关线索。 曹孟淳端起手机,从头至尾逐字逐句地再次仔细查看起来。突然间,其中一条关于林美美个人爱好的消息映入他的眼帘。 根据林美美同学和家人描述,林美美平时非常热衷于观看恐怖电影和阅读恐怖小说。 不仅如此,资料上还进一步提到,自林美美入学以来,只要一有空闲时间,她总会跑到学校论坛上去深挖那些早已无人问津的“坟贴”。而且,对于那些越是稀奇古怪、充满神秘感的帖子,她就越感兴趣,甚至可以说是爱不释手。 尤其是临港一中自建校以来流传下来的几个着名的校园怪谈帖子。 林美美的同桌李萌萌还提到过,在上周三的晚上,学校熄灯后,林美美还叫上她一起,两人偷偷摸摸溜到走廊尽头,一起打开了那间被学校封闭的女生寝室。 “女生宿舍楼被封闭的404寝室?” “这么说来,林美美的失踪很有可能跟这间寝室有关系了?那么接下来,我只要去这间被封闭的宿舍里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留意的就可以了。” 主意已定,曹孟淳走出了 421 寝室,并轻手轻脚地将门关好。然后,朝着走廊尽头那间充满谜团的 404 寝室缓缓走去。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曹孟淳像之前那样,提前调动体内的气机,将走廊当中剩余的声控灯全部严密地包裹起来。这样一来,即使两旁寝室内有人还没有睡觉,也不会因为灯光突然亮起而察觉到他的行动。 没过多久,曹孟淳就按照门牌号一路寻觅过来,终于找到了那间处于走廊左侧、恰好正对着楼梯口的 404 宿舍。 他站定在宿舍门口,目光紧紧地盯着眼前这扇紧闭的房门。只见那扇门板上竟然钉着一层厚厚的木板,严严实实地将窗户给遮掩住了,使得房间内透不出一丝光亮来。 而那门把手上,则挂着一把比其他宿舍都要大得多的生锈挂锁,看上去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仅仅只是这么站在一旁看着这间宿舍,曹孟淳心头便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压抑和绝望之感。这种感觉来得如此强烈,以至于让他不由得微微皱起眉头。 “看来这间宿舍果然如传言所说,存在着极大的问题!” 怀着满心的疑惑,曹孟淳迈步朝着宿舍大门走去。待走到近前之后,他伸手握住了那把巨大的挂锁,然后暗中运转体内气机,打算直接以强大的力量震断锁里的弹簧,从而强行打开这扇门。 然而,就在他刚刚运起劲力之时,那把挂锁却突然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紧接着自行弹开了。 第55章 线索 曹孟淳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没怎么用力就已经打开的挂锁,稍作迟疑后还是小心翼翼地将其从门把手上取了下来。 拿到眼前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他才赫然发现,整个锁芯竟像是被某种利器给撬开过一般,上面布满了深深浅浅的划痕和凹痕。 “这间寝室既然被学校封存,那么林美美她们肯定就没有办法得到钥匙,所以,这些痕迹很大可能就是林美美她们进入这间寝室的时候弄出来的。” 将那把沉甸甸的挂锁握在了手中,曹孟淳缓缓伸出手去,随着一阵“吱呀”声响起,那扇厚重的门板像是被唤醒一般,不情愿地朝着里面缓缓敞开。 房门被推开的刹那,一股浓烈且刺鼻的潮湿发霉味道如潮水般汹涌而出,直直地扑向了曹孟淳。他忍不住皱起眉头,但还是强忍着不适感,稳稳地站立在寝室门口。 定了定神之后,曹孟淳朝着房间内部望去。只见房间内的地面上布满了一层灰尘,上面杂乱无章的分布着许多或清晰、或模糊的脚印。 凭借脚印的大小和痕迹,曹孟淳很快便判断出这些脚印来自于两名女生。 “看来,这些脚印应该就是林美美和李萌萌进来探险时所留下的。” 判断出脚印所属的主人后,为了避免自己的脚印对现场可能存在的重要线索造成破坏,曹孟淳用气机将自己双脚包裹,确保不会在地上留下痕迹后,这才迈步走进404寝室当中。 一进入房间,曹孟淳眉头猛地一皱,他的视力范围被压制到不足一米,而且天眼所赋予他的那些特殊能力消失了。 换句话来说,他现在的视力就相当于一个只能看清楚身前一米的重度近视眼! “就让我看看这个房间到底有什么古怪!” 顺手关上房门,曹孟淳的指间似乎是扫到了什么东西,他转过身来,直到看见门板后面的东西时,他脸上才露出一抹恍然大悟的表情。 “怪不得从门外使用天眼没法探查屋内的情况,原来这个房间内被人贴了困灵符。” 厚重的门板背面,被人贴了一张有四分之一张A4纸大小的符纸。这张符纸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原本应该鲜艳醒目的朱砂此刻也变得黯淡无光。 而符纸本身更是就如同农村压坟头的纸张经历过风吹日晒后一样,呈现出一种苍白的黄色,仿佛经历了漫长岁月的洗礼一般。 困灵符作为道门一种封困的符箓,它可以隔绝出一片特殊的场域,而且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克制天眼一类的神通,通常是用来封困一些罪大恶极的妖物。 此时,这间被封存的寝室当中出现道门的困灵符,而且看样子还是贴了有些年岁的,这不禁令人想到临港一中的领导当中似乎有人在刻意的隐瞒一些事情。 “看来这间寝室里的问题比我想象的还要大啊!” 怕打草惊蛇,曹孟淳并没有轻举妄动去贸然揭下那道困灵符。他缓缓地转过身来,将整个宿舍观察了一遍。 只见这间宿舍与 421 宿舍的布局如出一辙,左右两边同样各自整齐地摆放着三张首尾相连的铁架子床。然而,两者之间却存在着一处细微但又引人注目的差别。 其中421寝室的床铺上,整整齐齐地铺陈着学校统一配发的三件套,柔软的被褥、洁白的床单以及淡蓝色的枕套相互映衬,显得温馨而舒适。 而这间404寝室的床铺则显得有些光秃和简陋,仅仅只有几块做工粗糙的硬木板横卧其上,给人一种冰冷且生硬的感觉。 就在这时,曹孟淳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他迅速伸出手,以极快的速度从自己的衣兜中掏出手机,并再次翻找出之前保存的林美美的那张照片。 然后,在经过一番仔细对比后,曹孟淳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神情,因为他已经可以确凿无疑地断定,林美美当时所拍摄的照片正是在这间寝室内完成的! “既然这张照片是在这里拍摄的,那么林美美一定是想通过这张照片来告诉旁人一些信息了。”曹孟淳喃喃自语道,脑海中的思绪犹如汹涌澎湃的潮水般不断翻滚起来。 蓦地,一道灵光在曹孟淳脑海中划过。他拿着手机快步走到右侧靠近阳台的床铺跟前,然后背对着床铺站立,想象着将自己代入到林美美的角色当中。 站在原地,曹孟淳仔细的观察视线内的一切东西,很快,曹孟淳很快就有了新的发现。 在对面的铁架床上铺的床板下面,露出一角似乎是纸张一样的东西。 曹孟淳快步走到对面的下铺,蹲下身子,昂着头往上看去,只见上铺的木板下面,竟然明晃晃地贴着一张略显泛黄的符纸! “又一张困灵符?” 用手轻轻摩挲着符纸上的朱砂,渐渐地,曹孟淳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他发现这张符纸不管是从纸张的磨损还是朱砂颜色来看,这张符纸贴在这里的时间绝对比另一张时间要短。 然而,正当曹孟淳准备进一步研究这张符纸之时,他突然察觉到一些不对尽的地方。他眉头微皱,再次定睛看向那张符纸。 “等等……这个纹路?不对,这根本不是什么困灵符,这分明就是一张化灵符!” 想到此处,曹孟淳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我就说一张困灵符根本不可能将我得天眼压制的这么狠,如果再加上一张化灵符的话,那结果就另当别论了!” 作为道门众多符箓之中另外一种声名远扬、颇具威名的存在,化灵符乃是由道门前辈们殚精竭虑,在原本就已赫赫有名的困灵符的基础上苦心钻研、不断改良方才应运而生。 若非曹孟淳幼年时曾遭受其父亲的严厉逼迫,历经一段颇为漫长的时光勤加练习画符之道,恐怕即便是换成一个寻常的修道之士亲临此地,也决然难以察觉到这两张看似平凡无奇的符纸之间所潜藏着的细微差别。 第56章 照片 曹孟淳站起身,在脑海中将目前得到的信息串联起来,开启了一场头脑风暴。 “这间寝室最初应该是是由于某些至今仍鲜为人知的缘由而惨遭封存。” “那隐匿于幕后操纵一切的神秘人物,出于自身不可告人的目的,借助困灵符强大的封禁之力,将那个至关重要的源点牢牢地封印于此。” “但是后来可能又因为某些原因,致使此人又在此间寝室里额外张贴了一张化灵符。” “困灵符加上化灵符,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个被封困在寝室内的源点肯定会逐渐灰飞烟灭……然后就是是林美美因为好奇心,和她的同桌一起打开了这间寝室,放走了那个源点。” “这些只是我根据现有的证据推测出来的,线索还是不太明朗,如果有一些关键性的证据就好了。” “不对,林美美既然特意跑到这间寝室里来拍照,那么是不是证明她想要告诉别人的根本不是这张化灵符,而且一些别的东西。毕竟,这张化灵符虽然贴的有些隐蔽,但是只要细心一点,还是能够发现的。” 想到这里,曹孟淳缓缓地重新蹲下身体。他轻轻按下手机侧面的按钮,手电筒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周围昏暗的角落。 他全神贯注地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这张铁架床的每一处夹角。 他先是仔细检查着床板之间的缝隙,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藏匿线索的地方。接着,他又把目光投向了铁座上那些看似不起眼的孔洞,尤其是床头和床尾两端的位置。 经过一番仔细寻找,当他的检查到床铺边缘的龙骨与铁座夹角时,一个小小的孔洞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个孔洞位于不太显眼的位置,如果不是仔细地搜索,很容易就会被忽略掉。 曹孟淳心中一阵激动,连忙凑近前去查看。借助着手电筒的光亮,他隐约看到孔洞当中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那是一张卷起来的、类似于纸张一样的东西。 他从床板的边缘小心地撕下了一根细长的木条。然后,他手持木条,轻轻地将其伸入那个孔洞之中。 整个过程都需要极度的耐心和谨慎,稍有不慎便可能前功尽弃。曹孟淳屏气凝神,一点一点地推动着木条,直到它触碰到孔洞内的物体。 确定好位置之后,他再小心翼翼地用木条将里面塞得紧紧的东西往外勾。经过几次尝试,那个神秘的纸张一样的东西终于被成功取出。 将卷在一起的纸张打开,曹孟淳借助手电筒的光亮,终于看清楚了眼前的东西。 这是一张有些年头的照片,照片的边角已经微微泛黄,表面也带着些许岁月留下的痕迹。 当时的天气应该是下着小雨,照片当中并排站立着三名女孩,她们身穿不同颜色的雨衣,正手拉着手,对着镜头露出阳光灿烂的笑容。 而在她们旁边的地上,则是身旁放着三个装满行李,外面包裹了一层塑料布的尼龙袋子。 从照片拍摄的背景来看,应该是在临港一中的大门前。 “红色雨衣?!” 看着照片当中最左侧女孩身上那件鲜红如血的红色雨衣,曹孟淳脑海中闪过一丝明悟,他隐约间感觉自己好像是抓住了林美美失踪案件背后另一层的东西。 他快速打开手中的相机,将眼前的照片拍摄了一张发给了何萱萱,让她尽快查找出三名女孩的信息。 ……… 虽然已是深夜,但治安署大楼内,一间专门划给特别行动组的办公室内,此时正灯火通明。 为了调查清楚林美美失踪的事情,行动组的几人全都没有下班,而是聚集在办公室内等待着曹孟淳的消息。 何萱萱坐在办公桌前,仔细的查看着案件的卷宗,试图从中分析出有用的线索。而在她旁边,周雪正抱着自己的笔记本,调取着学校周围的监控录像。 至于另外两人,无事可做的郝天如同葛大爷附体,正一脸懒散的躺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把蝴蝶刀修剪着自己的指甲。 而在郝天身旁不远处,身材魁梧壮实的李大牛正穿着一条黑色的健身背带裤,专心致志地埋头撸铁。 嗡嗡嗡!\" 一阵低沉而急促的手机震动声骤然响起。这突如其来的声响瞬间打破了室内原本的宁静,引得众人纷纷侧目,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何萱萱放在桌面上的手机。 放下手中的档案,何萱萱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点开飞快的扫视了一眼,然后将手机递给了一旁的周雪。 “小雪,用最快的速度查出这几名女孩的身份信息。” “是,队长!”周雪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随即稳稳当当地接过何萱萱递来的手机。 只见她熟练地将手机放置于自己面前那台笔记本电脑的摄像头前方,轻轻一扫之后,那双白皙修长的手如同弹奏钢琴一般,飞速且轻盈地在键盘上舞动起来。 一时间,清脆的敲击声不绝于耳。 没过多久,周雪便成功地从海量的数据中精准地调取了照片上那三名女孩的所有身份信息。 “队长,已经找到了。” 然而,就在此时,原本全神贯注盯着电脑屏幕的周雪,突然间像是发现了什么惊人的事情一样,忍不住失声惊呼道:“队长,不好了,这几名女孩的资料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听到周雪的呼喊,一直站在不远处密切关注着进展情况的何萱萱瞬间神情一紧,二话不说便快速站起身来,快速走到周雪的位置旁边。 几乎同一时间,同样在等待结果的郝天和李大牛两人,也迅速地围拢过来。 “资料有什么问题?” “这几名女孩的资料显示,她们几人来自偏远的山区……五年前她们从山区考入临港一中,后来因为家庭条件等原因,三名女孩交不起学费,最后只好无奈的退学回家了……回到山区后,没多久几名女孩就全都嫁人了……从她们结婚至今已经有4年的时间了。”周雪将电脑上的资料信息念给了几人听。 第57章 红雨衣 “队长,这资料中居然只提到这三名女孩回到山区结婚,而这之后就没有任何消息了。这资料改得也太能糊弄鬼了吧!”周雪一边紧盯着手中电脑屏幕上的资料,一边忍不住紧皱着眉头抱怨道,那张俏丽的脸蛋上此刻布满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何萱萱并没有立刻回应周雪的话,而是缓缓地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一旁的郝天和李大牛,沉声问道:“你们对此怎么看?” 就在何萱萱的话音刚刚落下之际,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郝天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一样,瞬间按捺不住内心的愤怒,扯开嗓子便大声地吐槽起来:“这还用得着说吗?这份资料简直就是假到离谱啊! 稍微有点生活常识的人都应该心里有数,那些地处偏远山区里的女孩子,一旦嫁人之后,如果第一年没能成功怀上孩子,或许还能够勉强找个理由来解释一下这种情况。 可是,要是连续几年都毫无动静,那可就真的说不过去啦!因为女孩所嫁的婆家很有可能会毫不留情地将她们给休掉! 而且这不是一名女孩,而是三名女孩!然而这份资料当中居然说这三个女孩嫁人之后就没有下文了,这怎么可能说得过去嘛!她们都不生孩子吗?” 说完,郝天气愤难平地挽出一个漂亮的刀花,双眼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上显示着的那份简略到令人发指的资料,仿佛要透过这些文字看到隐藏在背后那个肆意妄为、嚣张跋扈到一手遮天的始作俑者一般。 “大牛,你怎么看?” 一旁的李大牛听见自己的队长问自己,他有些憨厚的挠了挠头,开口道:“俺的答案跟郝天一样!” “队长,接下来我们是要继续深挖下去嘛?” “那还用说嘛,肯定要继续找了!” 何萱萱看了三名队员一眼,沉声命令道:“小雪你接下来的工作除了排查监控,还要继续搜寻这几名女孩亲属的资料。 至于郝天和大牛,你们两人辛苦一下,去这三名女孩的老家寻找线索。” “是,队长。” 三人对视一眼,朝着何萱萱敬了一礼。 何萱萱同样回了一礼,看向郝天和李大牛,嘱咐道:“大数据时代,任何事物都难以逃脱数据的追踪与记录。 只要曾经真实存在过,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痕迹,都会被强大的数据系统捕捉并留存下来,成为追寻真相的重要线索。 既然这几名女孩的身份资料被人更改过,那么幕后之人肯定想要隐藏什么。所以,你们前去调查一定要注意安全。” ……… “好的,我知道了,你让你的队员一定要注意安全。还有我之前交给你的那几枚护身符让你手下的队员一定要随身携带,关键时刻能保命!” 404寝室内,曹孟淳交代了何萱萱几句后便挂断了电话。 果然不出他所料,这起失踪案件背后的水很深,不是一般人能够把握的住的。 不过能成为行动组的成员,肯定都是万里挑一中选出来精英,再加上他赠予行动组每人一个的护身符,只要他们小心谨慎,应该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 走出404寝室,将房门还原,曹孟淳走到靠近404寝室的窗户旁,伸手将楼道的窗户拉开。 幸亏临港一中的宿舍楼每层的厕所只有一个,这要是一个楼层两个厕所,那曹孟淳免不了还得遭受一波生化武器的迫害。 曹孟淳动作敏捷的爬上窗台,然后沿着打开的窗户,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翻到了楼顶的天台之上。 落地之后的曹孟淳将头扭向楼顶天台的一处堆放着些许废弃杂物的角落,嘴角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然后开口说道:“出来吧!别再藏头露尾了!” “桀桀桀…” 话音刚落,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突然响起。这笑声就像是深夜里夜枭的鸣叫,刺耳而又难听,让人不禁感到脊背发凉。 紧接着,一名身披血红色雨衣的神秘人物缓缓从杂物堆后面走了出来。此人脸上戴着一副狰狞恐怖的夜叉面具,完全看不清其真实面容。 “小子,我劝你乖乖地将在那间寝室当中找到的东西都交出来!否则……嘿嘿嘿……”阴冷的声音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透过夜叉面具幽幽地传出。那声音毫无感情波动,就像是被抽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所发出的一样。 听到这恐怖的威胁声,曹孟淳却只是微微一笑,显得毫不畏惧。他缓缓抬起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微微泛黄的旧照片,然后朝着面前穿着雨衣的神秘人轻轻晃了晃。 “哦,这么说你是来找这个的?” 雨衣人的目光瞬间被那张旧照片吸引住了,当他看清照片上的内容时,情绪明显变得激动起来。“你果然找到了这张照片,快把它交给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急切地想要抢夺过去。然而,曹孟淳却迅速将照片收回到自己身后,让雨衣人的企图落了空。 “快把那张照片给我!”雨衣人有些气急败坏地吼道,他的声音中明显夹杂着难以抑制的恼怒情绪。 “呵呵,别急嘛。”曹孟淳不紧不慢地回应道,脸上还挂着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玩味笑容。他直视着眼前的雨衣人,缓缓说道:“不如这样吧,你先老老实实跟我讲讲 404 寝室到底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等我听完后再考虑是否要把这张照片交给你,如何?” 听到这话,雨衣人发出一阵阴森恐怖的冷笑,那笑声仿佛来自地狱深处一般:“桀桀桀……小子,你可真是不知死活啊!既然你如此不识好歹,不肯乖乖交出照片,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说罢,只见他那双隐藏在夜叉面具后的眼眸突然闪过一道猩红色的光芒,犹如两道燃烧的火焰,令人毛骨悚然。 “哼,大晚上的在这里装神弄鬼,吓唬谁呢?有本事你就放马过来!”曹孟淳不屑的撇撇嘴,回怼道。 第58章 堕落者 “小子,是谁给你的勇气敢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雨衣人有些愤怒,眼前这个人类是没睡醒吧? 他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眼前的状况? 自己这副打扮,一看就不是正常人啊! 以往自己这副打扮出来,配合自己特意看动漫锻炼出来的那种“桀桀桀”般的夜枭声音,普通人看到了直接就吓得懵逼了,严重点的直接大小便失禁。 即便是从特殊部门出来的那些受过专业训练的人类,遇见自己,在没交手之前也已经心生怯懦,气势不免弱了三分,在交手当中,轻而易举被自己抓住破绽,然后斩杀。 可今天这家伙,头很铁啊! 难道这个大晚上背着背包,戴着墨镜的家伙是官方从那些隐秘门派当中请来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相对于那些大人物所做的一些事情,自己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所犯下的事情,怎么可能会惊动这种人物? 这不是高射炮打蚊子,大材小用了嘛? 就在雨衣人疯狂脑补的时候,一旁的曹孟淳等待的都有些不耐烦了。 “我说你到底打不打?” 看着雨衣人,曹孟淳有些无语,这家伙怎么回事? 不知道自己的时间很宝贵嘛? 这都快马上凌晨了,自己今天起了个大早,然后又伺候了一天大爷大妈,早就有些疲惫不堪了,打完还想早点回去休息呢。 “小子,既然你急不可耐的想要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不是我说你,这反派的废话就那么多吗?你到底打不打?”曹孟淳有些不耐烦的看着眼前的雨衣人,自己一会一定要给雨衣人好好上一课,让他知道知道话多的反派没有好下场。 “好!好!好!”雨衣人气急反笑。“小子,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心狠了!” 就在他话语刚落,下一刻,整个天台顶部的空间忽然如同水纹一样波动起来。紧接着,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出现一道比黑夜更加幽黑深邃,如同幕布一样的屏障。 这几道屏障甫一出现,便像话剧舞台的帷幕一样,迅速合拢过来。 “小子,你不会当真以为我这半天就只是跟你在这里浪费口舌吧?”雨衣人冲着曹孟淳阴阴恻恻的一笑。 “眼下帷幕既然已经拉开,不管再大的动静都不会有人发现。小子,接下来就该是血色话剧演出了。” “哼,屁话真多!”曹孟淳嘴角微微一撇,露出一抹不屑的神色。他的话音尚未完全落下,只见他脚下轻轻一点楼顶天台那坚硬的地面,整个人便如同一道闪电一般疾驰而出。其速度之快,令人咋舌,身形更是如同鬼魅一般飘忽不定,瞬间就拉近了与雨衣人的距离。 “唰!” 就在曹孟淳距离雨衣人仅仅不到三米的时候,异变突生!只听得一声尖锐的呼啸响起,一根如同蝎子尾巴般的黑色毒刺猛然从雨衣人的衣服下摆处激射而出。这根毒刺闪烁着寒光,犹如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以惊人的速度划破空气,带着刺耳的破空之声,径直朝曹孟淳的心口部位狠狠刺来。 然而,面对如此凌厉的攻击,曹孟淳却丝毫不为所动。他冷哼一声:“雕虫小技罢了!”说话间,他的身形没有丝毫停顿,宛如翩翩起舞的蝴蝶一般轻盈地一闪而过,轻而易举地避开了那迎面袭来的蝎尾。 紧接着,他欺身靠近雨衣人,右手猛地探出,五指张开,一股强大的气机迅速汇聚于掌心之中。随后,他看似随意地挥动手掌,轻飘飘地印在了雨衣人的身上。 可别小看这一掌,当曹孟淳的掌心接触到雨衣人的刹那,一股磅礴浩瀚的气浪骤然从他的掌心喷涌而出。 这股气浪仿佛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澎湃,携带着沛然莫御的恐怖劲道,排山倒海般地重重轰击在雨衣人的身上。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犹如平地惊雷炸响,震耳欲聋。雨衣人就好似被一柄千斤重锤击中,整个人如遭重创,身体瞬间失去控制,宛如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后倒飞出去。 雨衣人如同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在空中急速划过十几米的距离,然后重重地砸落在地面之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咳…咳咳…咳…” 一连串剧烈的咳嗽声从雨衣人口中传出。只见他艰难地用双手支撑着身子,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 此刻,他遭受了曹孟淳威力惊人的一掌,身上那件原本鲜艳夺目的血红色雨衣已变得支离破碎,如同破布条一般无力地挂在他的身上。 随着血红色雨衣的破裂,雨衣人体内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也暴露无遗。 只见他裸露在外面身躯竟然如同怪物一般,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鳞片,闪烁着诡异的光芒,让人不寒而栗。 一条婴儿手臂粗细的,带着倒钩,蝎子尾巴一样的东西从他身后尾椎骨的位置伸出,一直拖到地上。 不过,与这恐怖身躯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脸上所戴的那张夜叉面具却完好无损。 这面具不知是由何种神秘材质打造而成,即便是经历了如此激烈的碰撞和冲击,依旧没有出现哪怕一丝一毫的破损痕迹。 “小子,你竟敢如此对我……” 雨衣人,不,现在应该叫面具人。 面具人气喘吁吁地开口说道,话语之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 然而,还未等他把话说完,便被曹孟淳毫不留情地打断:“我说了,你废话太多了,堕落者!” “什么,你怎么会?” 还未等面具人说完话,曹孟淳便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的面前,然后举起右手重重拍了下去。 此刻,面具人气的差点破口大骂,这跟他原本想好的剧本不一样不说,而且眼前这个男人也太不讲武德了!话都不让自己说完就继续攻击。 如果此时曹孟淳知道面具人的想法,恐怕会嗤之以鼻,双方本就不死不休的局面,还让你喘口气,然后打声招呼再动手,网络小说看多了吧?! 而且面对堕落者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哪有那么多话? 一个字, 干就完了! 第59章 变身 看着眼前的男人再一次如饿虎扑食般朝自己猛冲而来,面具人的眼底深处瞬间掠过一抹令人胆寒的厉色。 只见他不慌不忙地伸出一只手,高举过头顶,然后朝着身后那已然彻底合拢、严丝合缝的帷幕上方微微一挥。 下一刻,从他身后帷幕的穹顶之上,竟突兀地垂下一根粗如儿臂、通体漆黑如墨且散发着丝丝缕缕阴冷寒气的锁链。 这根由黑色雾气凝聚而成的神秘锁链,下落的速度简直快若闪电,仅仅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已如同灵蛇出洞一般灵活而精准地缠绕在了面具人伸出去的那只手腕之上。 紧接着,一股强大到无法抗拒的拉力猛然爆发开来,硬生生地拽着面具人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向斜上方而去,让面具人成功地避开了曹孟淳那石破天惊的一击。 而此时的曹孟淳显然没有料到会发生如此变故,招式用老之下根本来不及收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攻击落空,与面具人擦肩而过。 “哼!站那么高干什么?难道就不怕一个不小心失足掉落下来,摔个粉身碎骨不成?”看着悬挂在距离自己十数米高的穹顶之上的面具人,曹孟淳忍不住开口讥讽道。 面具人身形微微一动,稍稍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他动作敏捷而灵活,就像一只真正的蜘蛛一般,原本还只是悬挂着的身体,眨眼间竟然变成了倒趴着的状态。 随后,他又以一种极为诡异的姿势紧紧地吸附在了那帷幕的穹顶之上,仿佛与这帷幕融为了一体。 “小子,不得不说,你确实有两下子,但可惜啊,这里可是我的地盘——这片帷幕之下!任你本事通天,也休想能够战胜我!”面具人厉声道,随着他话音的落下,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他那裸露在外的身躯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首先,从他的腰部两侧以及后背的部位,迅速生长出了四条粗壮且修长的肢体,这些肢体看起来就跟蜘蛛的步足一模一样,上面布满了细密的绒毛和锋利的尖刺。 紧接着,他的头部顶端,原本茂密的黑发之中,突然钻出了两根弯曲而尖锐的角状物,形似牛角,闪烁着寒光。 最后,一条长长的、如同蝎子尾巴般的物体从他的尾椎骨后方缓缓伸展而出。这条尾巴末端带有剧毒的钩刺,在空中轻轻晃动时发出如同响尾蛇般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此时此刻,呈现在曹孟淳面前的面具人已然彻底变成了一个拥有着蜘蛛的步足,蝎子的尾巴,以及巨大牛角的怪物! 怪物那恐怖,让人不寒而栗的模样,如果被普通人看到,估计早就吓得大小便失禁了。 “为了追求那虚无缥缈的力量,选择与妖物相互融合,不惜将自己改造成如今这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恐怖模样,难道就没有感到丝毫的悲哀吗?”曹孟淳昂着头,直视着吸附于穹顶之上的面具人,他的话语之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了一抹深深的怜悯之情。 然而,面对曹孟淳的质问,面具人只是不屑地嗤笑了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一般:“哼!小子,亏你也算是个成年人了,怎么还能问出如此幼稚可笑的问题来呢?” “如果不是真的在意,你为什么会披着雨衣呢?以你之前的状态,应该可以完美控制自己的身体,可你还是选择穿上雨衣,这就表明你心里还是在意的。”曹孟淳幽幽的开口,十分精准的补刀。 他的话音刚落,面具人的身体微微一震,像是突然回想起了某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只见他那隐藏在面具之后的眼眸中,飞快地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痛苦之色。 曾经的自己也是一个阳光开朗、乐观积极的人类……如果不是当初的自己…… 可若是不为了逆天改命,挣脱命运的枷锁,又有谁会心甘情愿地让自己变成现在这样一副令人憎恶的模样呢? 平日里,面具人总是不停的催眠自己,去刻意的去回避这些问题。 可是,今天被曹孟淳这家伙的一番话,又一次的揭开这鲜血淋漓的事实,让他内心中那被自己封存在最深处的东西彻底呈现出来。 为什么? 为什么要揭露我不愿提及的过往? 想到这里,面具人有些痛恨的盯着曹孟淳,居高临下的咆哮道:“你以为这世界上所有人都有你那么好命嘛? 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出身玄门的,身为普通人的我们,想要逆天改命,成为人上之人,不舍弃一些东西,怎么可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这条路是我自己选择的,别人没有资格去评判!” 看着有些失态的面具人,曹孟淳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疑惑和同情。从对方刚才那微微颤抖的身躯以及那透过面具都能感受到的哀伤眼神中,他可以清晰地察觉到这个人内心深处所隐藏着的巨大痛苦。 “你说的没错,选择什么样的生存方式是你的权利,我确实没有资格去评判你。”曹孟淳的声音异常平静,但其中蕴含的理解与尊重却是显而易见的。 他昂着头,看着趴在穹顶的面具人,仿佛想要透过那张冰冷的面具看到其真实的面容和灵魂。 “如果我刚才的话触及了你心中不愿提及的过去,那么我在这里郑重地向你道歉。”曹孟淳缓缓地说道,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真挚。 眼前这个面具人刚才那溢于言表的痛苦根本不像是伪装出来,他成为这个样子恐怕也有一些不得已的苦衷。 曹孟淳的父亲曾经和他说过,有时候人的言语就像一把锋利的剑,可以轻易地刺痛他人的心。而此刻,曹孟淳则希望自己的歉意能够稍稍抚平对方心灵的创伤。 “哦?身为高高在上的玄门中人,既然也会道歉?!”面具人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曹孟淳,随即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忍不住讥讽道:“收起你那惺惺作态的模样吧,这只会令我作呕!” 第60章 优势在我 面对面具人的讥讽,曹孟淳不为所动,他十分平静的开口。 “我虽然不知道你的过去发生过什么,但是我能理解你那种痛苦,我确实是很有诚意的在跟你道歉,但是接不接受那就是你的事了。” 说到最后,曹孟淳有些习惯性的耸了耸肩膀。 面具人居高临下的看到眼前这一幕,肺都快要气炸了! 他感觉自己好像被眼前这家伙戏耍了! 有这么道歉的吗? 这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动作是怎么回事? 还说你理解我的痛苦,你就是这么理解的? 呸,真是臭不要脸! 果然啊,自己就不应该对玄门中人抱有一丝期待! 当初那人说的很对,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世间皆苦悲喜自渡。 那人将自己的一部分能力抽离出来,借给自己使用,自己一定要完成任务! 只要能够顺利地完成那个人下达给自己的艰巨任务,并成功取到那张至关重要的照片,那么那个人就会帮助自己实现进一步的融合。 对于此刻的自己来说,找到当年那个不共戴天的仇人,已然成为支撑着自己继续存活下去的唯一强大动力。 为了达成这个目标,即便是需要将自己的灵魂毫无保留地献祭给穷凶极恶的魔鬼,也在所不惜! 想到此处,面具人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浑身上下的每一块肌肉都开始有规律的律动起来。 与此同时,其身后那条粗壮且狰狞的蝎尾,更是不断地摇晃摆动着,发出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唰唰”声响,显然是已经做好了向曹孟淳发动致命攻击的充分准备。 然而,此时此刻的曹孟淳却对此浑然不觉,他压根儿就不清楚,仅仅只是由于自己最后一个看似微不足道、不经意间做出的习惯性小动作,竟然会令眼前这位戴着面具的神秘人物气愤到几乎快要当场原地爆炸的程度。 看着已经迫不及待要对自己动手的面具人,曹孟淳觉得对方也许可以再争取一下。 毕竟,江湖有时候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有时候能靠嘴遁解决的问题,何必在辛辛苦苦,累死累活的拼命呢? “喂,我说……” “嗖!” 可惜,曹孟淳的话语尚未完全说出口,便被一道突如其来、如同闪电般迅疾的黑影瞬间打断。 定睛一看,原来是那条一直蓄势待发的蝎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他猛扑而来。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曹孟淳反应迅速,只见他身形一闪,宛如鬼魅一般朝着后方急速掠出一段距离,方才勉强避开了蝎尾的凌厉攻势。 随后,他稳稳地站定脚跟,抬头望向穹顶上的面具人,脸上流露出一丝不满和无奈的神情,愤愤不平地说道:“我可是好心好意地想要跟你好好谈一谈啊!” “跟你们这些虚伪的玄门中人没什么好说的,交出照片,我可以考虑留你一个全尸!” “语气这么火爆?” 看着面具人一副要吃人的样子,曹孟淳有些无奈的再次耸了耸肩膀,一副惋惜的语气。 “得,看来是没得谈了?虽然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是这不是你助纣为虐的理由,没办法,我只能将你拿下了!” “之前是我大意,才被你偷袭得手。此刻,我已经显出战斗真身,在这帷幕之下,已经先天占据优势,你是战胜不了我的!”面具人疯狂嘶吼道。 “大话可别说太早!” 话音未落,只见曹孟淳身形猛地一闪,如同一道闪电般纵身跃起,瞬息出现在面具人面前。 此刻,二人呈现出一幅经典的战斗画面。 其中一人仿若一只灵活的蜘蛛一般,以一种诡异而又独特的姿势倒趴在穹顶之上的帷幕之上。他的身体紧紧贴着帷幕,仿佛与整个天花板融为一体。 而另一人则高高跃起于半空之中,其头部距离上方的帷幕仅仅只有咫尺之遥,似乎再稍稍向上伸展一下就能触及到。 就这样,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在一起,彼此之间相隔不过短短一米左右的距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唯有他们四目相对时所产生的紧张气氛愈发浓烈。 “彭!” 一声巨响传来,犹如平地惊雷炸响。 曹孟淳率先出手了,他毫不犹豫地挥动自己的手掌,一股强大的劲气从掌心喷涌而出,直直朝着对面的面具人袭去。 这道掌风带着凌厉的气势和无匹的威力,呼啸着冲向面具人。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面具人竟然没有选择完全躲避这势大力沉的一击,他只是微微侧身,以自己那覆盖着密密麻麻鳞片的躯体,硬生生地承受住了这股强大的劲气。 “嗤!” 刹那间,火花四溅,刺耳的摩擦声仿佛要刺破耳膜。 可以清晰地看到,面具人的身体在巨大力量的冲击下不由自主地向后滑行,在穹顶的帷幕之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尽管如此,他还是顽强地稳住了身形,但从他略显痛苦的表情和急促的呼吸不难看出,这一掌给他带来的伤害绝对不小。 “小子,你攻击完了,接下来该换我了!” 面具人抬起头,目光紧紧锁定正在缓缓朝地面降落的曹孟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 他之所以会选择露出自己的战斗真身,可不单单是为了增强自身的抗击打能力那么简单。 更重要的是,当他变身之后,那些锋利的步足能够如同钢钉一般深深地嵌入穹顶的帷幕之中,让他稳稳地占据高位,从而获得得天独厚的优势。 居高临下,以静制动。 套用某位奉化口音旺仔水饺的话,那就是以空对地,优势在我! 此时的局面对于曹孟淳来说显然极为不利。由于面具人居高临下,他若想发动有效的攻击,就必须一次又一次地奋力跃起,拉进彼此之间的距离,这样不仅消耗大量体力,还容易暴露破绽给对手可乘之机。 第61章 击败 “嗖!” 尖锐的破空之声响起,寒光闪烁的锋利倒钩如闪电般从天而降,带着凌厉无比的气势,直直地朝着正在缓缓降落的曹孟淳狠狠刺去。 面具人身形隐匿于穹顶的黑暗之中,一双阴冷的眼睛紧紧盯着曹孟淳,面具之下的嘴角微微上扬,不自觉的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在他眼中,此次的攻击时机可谓是拿捏得恰到好处,精准地抓住了曹孟淳下一次攻击的短暂间隙。 此刻的曹孟淳正处于一种十分危险的境地,刚刚使出全力发动完一轮攻势的他,体内力量已然消耗殆尽,而新的力量尚未生成,就仿佛是一艘失去动力的船只,只能随波逐流。 在面具人看来,此时的曹孟淳简直就是案板上一只毫无反抗之力、任人宰割的羔羊。 这些年来,面具人凭借这一招屡试不爽,不知道有多少玄门中的高手命丧其手。 那些被那人定为目标的猎物,无论是修为高深的法师境强者,还是已经触及问道之境的顶尖人物,最终都难以逃脱他那恐怖的蝎尾倒钩。 即便是这些人身上有着强大的护体真气作为防护,然而在他那无坚不摧的尾钩面前,也宛如脆弱不堪的泡沫一般,轻轻一碰便会灰飞烟灭。 所以,对于眼前的曹孟淳,面具人根本不觉得他能够侥幸逃脱。 “对不住了......” 面具人心中默念一声,操控着尾部的倒钩以更快的速度朝曹孟淳胸口的致命部位疾驰而去。 一旦这尾钩成功刺破曹孟淳的身躯,其上所附带的剧烈毒素将会在瞬间传遍全身,麻痹掉一个人的所有神经,使其彻底丧失行动能力和抵抗意识。 正在缓慢降落的曹孟淳眼睁睁地看着那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倒钩越来越近,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在面具人惊诧的目光中,正在下落当中的曹孟淳突然以一种牛顿弟弟牛逼看了都要惊呼一声“卧槽,牛逼!”的姿势躲过了尾钩。 “别想逃!” 一直死死盯着曹孟淳的面具人虽然惊讶,但是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控制着散发死亡气息的尾钩一个“蝎子摆尾”,继续朝着曹孟淳的后背刺去。 就在那尾钩带着凌厉之势即将临身之际,曹孟淳的体表突然间泛起了一层璀璨夺目的金光,这些金光宛如一层坚不可摧的铠甲迅速地将他整个身躯严密地包裹起来。 几乎同一时刻,在曹孟淳的脚下,一块同样由金光凝聚而成的浮空踏板悄然浮现,稳稳地托住了他的双脚,让他能够在半空中如履平地般保持平衡。 待身体稳定之后,曹孟淳面不改色心不跳,只是轻轻地一侧身,就这样再次轻松地避开了面具人的凶猛攻击。 紧接着,他不紧不慢地伸出了那只已经被金光完全覆盖的右手,以一种看似漫不经心却又精准无比的姿态,稳稳当当地抓住了那来势汹汹、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尾钩。 从侧身躲过再到一把抓住面具人的尾钩,曹孟淳整个动作下来行云流水,十分丝滑。 一时间,整个帷幕空间仿佛都凝固了一般,周遭的一切似乎都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只有那尾钩急速划过空气时所产生的尖锐嘶鸣声,犹如恶鬼的哀嚎,在这片帷幕的夜空之下不断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怎……怎么可能?!”面具人瞪大了双眼,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这一幕,心中充满了震惊和不解。要知道,这尾钩可是他最为得意的武器之一,凭借它,他曾经不知道刺穿了多少玄门高手的身体,可谓是无往不利。 然而此时此刻,这个大晚上戴着墨镜的神秘家伙居然如此轻描淡写地就用一只手将其牢牢抓住,这实在是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临港市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么恐怖的一个家伙? 这个疑问涌上心头,还没等面具人来得及细想太多,就在下一刹那间,他突然感受到一股无法抵挡的巨大力量如汹涌潮水般从自己尾巴的末端猛然袭来。 那股力量之强大,以至于让他原本稳立于穹顶帷幕之上的步足都开始剧烈摇晃起来,仿佛随时都会失去平衡而彻底脱离这片高高在上的位置。 “可恶啊!真是该死!” 面具人心中暗骂一声,目光随即转向那个正紧紧攥住自己尾巴并拼命往下拉扯的身影。 他怎么也没想到,面前这个人类竟然会如此勇猛,拥有如此惊人的爆发力和力量。 难道这家伙是问道巅峰的玄门中人?! 面具人的脑海里飞速闪过这样一个念头,但此时的形势已经容不得他再继续思考下去了。 因为此刻的曹孟淳就像是一头凶猛无比的兽王,死死地咬住了他的尾巴不肯松口,而且还在不断加大手上的力道,似乎真的打算凭借一己之力把他从这高高的穹顶上给硬生生地拽落下去。 又或者……面具人心头猛地一紧,想到了一种更为可怕的可能:莫非这人是想直接将自己的尾巴从身体上生生扯断吗?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光是想想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面具人就不禁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看着如同狗皮膏药一般死死贴在穹顶帷幕之上的面具人,曹孟淳不免有些火大,真当自己没办法? 他加大了手上的力量,朝着自己的方向用力一扯,同时嘴里大吼道:“给我下来!” 下一刻,面具人硬生生被他薅了下来。 紧接着,曹孟淳干脆直接扔掉手中的尾巴,如同木叶苍蓝猛兽附体,就这么直直得朝着半空中正在下落的面具人跑去。 不过二者的区别在于,一个是直接跑过去,一个是利用护体金光在脚下凝聚出一个个踏板。 这一刻,攻守转换! “好快!” 看着直扑自己而来的曹孟淳,面具人吓得肝胆欲裂! 他操控着尾巴在后面追着曹孟淳,可此刻曹孟淳的速度比他尾巴伸缩的速度还要快上几个档次。 还未等面具人想出对策,曹孟淳便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危机时刻,他只能用几条步足将自己抱住,争取挨过这一击。 曹孟淳纵身一跃,身体与下落的面具人持平,然后扭身,出腿! “轰!” 伴随着空气的爆鸣声,护体金光凝聚的粗壮大腿便重重轰在了面具人的身上。 第62章 我——罪恶克星,热心好市民 “啊——!” 随着一声惨绝人寰、撕心裂肺的尖叫响起。 此时的面具人,宛如狂风中的一片脆弱落叶,身不由己地朝着一侧急速倒飞出去。 “轰——!” 紧接着,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倒飞而出的面具人像一片毫无重量的破布一样,狠狠地撞击在了身后的帷幕之上。 由于冲击力过大,整个帷幕都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声响。而面具人则紧紧地贴在帷幕上,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滑落下来。 再看他的身形,已经完全扭曲变形,令人不忍直视。尤其是那些从他身体上生长而出的几条粗壮步足,更是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状态。 它们就像是被一辆重型货车无情地碾压而过一般,以一种超乎想象的角度和程度弯曲着,有的甚至已经折断,只剩下一丝皮肉搭连着,断裂处还隐隐渗出一些黑色的液体,看上去格外恐怖。 “咳咳…你…你到底是谁?”面具人嘴里咳出一口黑色的血液,靠着身后的帷幕,声音有些颤抖地质问道。 身为那人的手下,他可是知道的,那人对临港市另一个世界的掌控到底达到了何种程度。 所有玄门中人,只要进入临港市,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监控,眼前这个人这么恐怖,不可能是籍籍无名之辈! 除非,这个人就是临港本地人,这些年来一直在隐藏自己! 想到这里,面具人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曹孟淳身上,试图从对方的身上找到一丝破绽或者线索。 但可惜的是,此刻的曹孟淳浑身上下都被那层金光笼罩着,根本看不清其面部表情。 之前埋伏曹孟淳的时候,他根本没怎么去注意眼前这个人的长相。 对于帮助那人处理了许多对手的他来说,心已经再一次次的任务当中逐渐变得麻木,死人是没资格被他记住容貌的。 可没想到,打脸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自己这次竟然大意了! “我是谁?” 听到面具人的话,曹孟淳微微皱起眉头,神情有些古怪。 他又不是那种江湖小白,别人问什么他难道就要回答什么? 而且眼前这个面具人虽然看着身受重伤,可谁知道他还有没有什么后手? 就算没有后手,谁知道他身上有没有带什么窃听装备? 到时候自己将名号报出去,万一被这家伙背后的人听去了,报复自己怎么办? 虽然自己不怕,但是要为自己身边的人考虑不是? 想让自己上当? 怎么可能,自己可是老江湖,稳得一批! “怎么?不敢告诉我嘛?还是说你其实是个胆小鬼?” 眼见曹孟淳沉默不语,面具人忍不住开口讥讽道。 “不用白费心思了,你的激将法对我没用。不过,看在你是我手下败将的份上,我可以大发慈悲的告诉你。” 待看到面具人抬起头,注意力完全被自己吸引后,曹孟淳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清了清胖子,沉声道:“你给我听好了,打败你的就是高大帅气,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栽,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玉树临风。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宛如潘安在世。 人称一朵梨花压海棠,美帅至极,无人能敌。 魅力无穷,迷倒万千少女,人称情场杀手的鬼见愁! 当然,你也可以称呼我为罪恶的克星——临港市热心好市民!” 此时的曹孟淳浑身被金光覆盖,让他看起来如同一个威风凛凛的金甲战神,可从他嘴里说的话,却是贱兮兮的,让人有种“虾仁猪心”的感觉。 “噗!” 感觉自己被戏耍的面具人直接喷出一口八二年的陈年老血,气息一下子变得更加萎靡不振。 “就这?” 看到面具人的样子,曹孟淳不屑的撇撇嘴,一副索然无味的样子。 “就这副不堪打击的样子,还学人家出来当杀手?我这嘴炮还没开始用力呢,你就倒下了?” 也就是曹孟淳被金光覆盖,面具人看不清楚他此刻的样子,不然绝对还得在吐出几大口八二年的陈年老血。 “该结束了。” 嘴里嘀咕了一句,曹孟淳缓缓朝着面具人走去,今晚已经出来够久了,该回去休息了。 他打算给面具人下上封印,然后交给何萱萱他们拷问一番,看看能不能得到些有用的情报。 毕竟拷问人这一方面,对方是专业的。所以,专业的人就该干专业的事,那种拷问的时候将人弄的血次呼啦的场景,对他这个热心好市民来说,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 俗话说的好,关键时刻总有意外发生。这句话不仅针对主角,也同时针对反派。 就在曹孟淳准备要带走面具人之际,突然间,一阵令人心悸的“咔嚓”声响彻整个空间,只见穹顶上方那片帷幕竟然如同脆弱的镜子一般,毫无征兆地碎裂开来,出现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口子。 就在帷幕碎裂的刹那,一道漆黑如墨的影子宛如来自九幽地狱的厉鬼,以惊人的速度从穹顶之上纵身跃下。 这道黑影动作迅猛无比,犹如闪电划过夜空,带着凌厉的杀意直扑曹孟淳而去。 那黑影手中握着一对闪烁着寒光的锋利利爪,爪尖处缭绕着丝丝缕缕死亡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伴随着破空声,黑影的目标直指曹孟淳脑门的要害部位,显然是想要一击必杀。 说时迟那时快,面对如此突如其来且致命的攻击,曹孟淳却并未惊慌失措。他眼神一凝,瞬间将全身的大部分金光汇聚成一个双拳头,迎着那夺命的利爪重重轰击了上去。 “铛——!” 一声巨响,犹如洪钟大吕一般振聋发聩,一股强大无匹的力量自两者碰撞之处爆发开来。 紧接着,一道肉眼清晰可见的气浪以曹孟淳和黑影为中心,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四周席卷而去。 这股气浪所过之处,天台上的尘土飞扬而起,周围的一些杂物也被掀翻在地,一片狼藉不堪。 第63章 黑影 楼顶的天台上,夜空之下。 闷热的夜风呼啸着从穹顶帷幕上破碎的裂缝中涌入,驱散了弥漫在空气中的那部分阴寒血腥的气息。 曹孟淳和来人相对而立,中间隔着大概十多米的距离。 看着面前浑身包裹着一层黑色雾气,只露出一双猩红眸子的存在,曹孟淳眉头微微蹙起。 从刚才那一击的力度来看,眼前这个明显是面具人同伙的家伙实力已经堪比之前被自己击杀的妖灵王! 虽然妖灵王被自己父亲封印,实力完全没有恢复,只相当于一个水货妖王,但那毕竟也是妖王!境界下跌,但是底蕴还在,可不是那些低等妖物可以碰瓷的。 眼前这个家伙虽然被黑雾笼罩,看不清楚面容,但曹孟淳很肯定这家伙应该也是个堕落者,而不是那些纯粹妖物。 “一个堕落者能够达到伪妖王的实力,这背后的水有些深了! 而且能够让一名实力达到伪妖王实力的堕落者出手…… 这么说来在临港市的黑暗当中应该隐藏着一个由堕落者组建的组织!” 曹孟淳暗自嘀咕一声,同时他的大脑飞速运转,通过自己自己父亲当年告诉自己的一些信息,他很快就将分析出了一些问题。 伸出右手,曹孟淳从背后的收纳包中取出斩妖剑,他打算全力出手,将眼前的黑影人和面具人同时拿下,然后拷问一番。 如果真的如他所料想的那样,临港市的黑暗当中隐藏着一个由堕落者组建的组织,那对方迟早有一天会找上门来。 与其坐以待毙、处于被动地位,倒不如先发制人,直接主动出击!只有这样,才能将主动权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中。 打定主意之后,曹孟淳右手持剑,毫不犹豫的迈开脚步,如同一道闪电般冲向那个神秘的黑影。 与此同时,黑影也将目光牢牢锁定在了正疾驰而来的曹孟淳身上。 只见他的双眼之中突然闪烁起一抹令人心悸的嗜血光芒,仿佛一头饿极了的猛兽终于发现了可口的猎物一般。 紧接着,黑影张开嘴巴,发出一声低沉而又充满野性的嘶吼声,震得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微微颤抖起来。随后,他高高举起那双锋利无比的爪子,毫不示弱地迎着曹孟淳扑了过去。 “铿锵——!” 一声巨响传来,犹如洪钟大吕一般响彻整个帷幕空间。瞬间,火星四溅,宛如夜空中绽放的绚丽烟花。两人手中的兵器猛烈碰撞在一起,擦出一道道耀眼的火花。 刹那间,刀光剑影交错纵横,两人的身形化作两道模糊不清的幻影,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展开了激烈的交锋。 在短短的十几秒钟之内,他们竟然已经相互对拼了数百次之多,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清脆的金属声响和四散飞溅的火星。 随着两人不停的交手,一股股细小的无形劲气从他们中间爆发开来。这些劲气如同狂风骤雨一般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所过之处,就连坚固的帷幕也无法抵挡其威力,纷纷被冲击得千疮百孔,露出一个个透明的小洞来。 而站在一旁观战的面具人此时早已看得目瞪口呆,他原本还对自己的实力颇为自信,觉得自己也算得上是个厉害角色。 即便不敌曹孟淳也只是因为对方不讲武德,而自己又一时间大意了,没有闪!所以才会被曹孟淳击伤。 如果自己再来一次,自己肯定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然而此刻见到眼前这惊心动魄的战斗场面以及曹孟淳和黑影对决时展现出来的惊人实力,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之前有些想当然了。 如果对方一开始就爆发出这种实力,自己恐怕早就凉凉了吧? 如果自己有这种实力……那么是不是就可以…… 面具人咬紧牙关,暗自攥紧了拳头。这一刻,他对力量的追求达到了极致! \"锵——!\" 伴随着又一声清脆且响亮的金属撞击声传来,只见火花四溅,耀眼夺目。 这一击之后,曹孟淳和那道黑影如同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开一般,迅速地各自向后跃出数步之远,方才稳住身形。 曹孟淳站定后,胸膛微微起伏着,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体内激荡不已的气息逐渐平复下来。 待气息稍稳,他才抬头看向不远处那道黑影,脸上流露出一丝讶异之色。 通过刚才短暂却激烈的交手中,曹孟淳敏锐地察觉到,眼前这个被一团浓郁黑雾所笼罩的神秘家伙,其攻击力虽说相较于妖灵王要略逊一筹,但它在身法的灵活度方面却是胜出不少。 仔细想来倒也合乎情理,毕竟妖灵王体型庞大如山岳,如此庞然大物行动起来自然会显得有些迟缓笨拙。 反观面前这位,身形消瘦得好似一阵风就能将其吹走,这般轻盈的体态无疑使其动作变得极为敏捷灵活。 “看来得想办法先封住他的行动,然后才能活捉。” 就在曹孟淳暗自分析局势之时,殊不知此时的黑影心中早就已经泛起了惊涛骇浪! 将还在不停颤抖的双手藏在身后,黑影那双猩红色的眼眸宛如燃烧的火焰一般,紧紧地锁定着曹孟淳,瞳孔深处流露出无法掩饰的深深忌惮。 眼前这个男人展现出的强大实力远远超乎了黑影原本的想象,其强悍程度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离谱至极的地步! “绝对不能这样坐以待毙下去,必须要想尽一切办法来自救才行,否则再继续硬拼下去,恐怕不出一百招,我必然会落败......可恶啊!真是失策,本以为这次行动与以往那些轻松的任务无异,仅仅只是前来收拾残局而已......要是事先能预料到对手如此难缠,说什么也应该多带些人手过来才对啊!” 黑影一边紧盯着四周因他与曹孟淳激烈交锋而变得破烂不堪、四处漏风的帷幕,一边急速转动脑筋思考应对之策。突然,他那双猩红色的眸子微微一动,脑海中灵光一闪,瞬间便想到了一条妙计。 第64章 深渊教会 打定主意之后,黑影双手如同闪电般迅速地交错舞动起来,眨眼间便结成了一个神秘复杂的印记。 随着印记的完成,下一刻,原本笼罩在天台夜空的帷幕上,一道犹如水波荡漾般的奇异涟漪在帷幕上浮现。 随着涟漪的波动,紧接着,原本笼罩在天台夜空之上的黑色帷幕像是被触动了一般,从穹顶帷幕的裂缝处开始,帷幕就好像暴露在炽热阳光下的积雪一样,开始慢慢地消融、消散。 “想跑?” 这一切都没能逃过曹孟淳天眼的视觉侦查,几乎就在黑影动作的同一时刻,他已然洞悉了对方的真正意图。 只见曹孟淳冷哼一声,脚下猛地发力,狠狠地在楼顶天台上跺了一脚。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坚硬的水泥地面竟被他硬生生地踩出了一个一寸来深的脚印。 借着这股强大的反震之力,曹孟淳的身体如离弦之箭一般朝着黑影疾驰而去。他的速度快若疾风,转瞬间便拉近了与黑影之间的距离。 与此同时,黑影飞快掏出一瓶药水般的东西扔给了面具人。 “赶快喝下这瓶药剂,接下来由你来主导,我负责拦住他!” 黑影的话还未说完,只见原本缭绕在其周身的黑色雾气突然开始沸腾起来,这些黑雾仿佛拥有生命一般,疯狂地缠绕在他的身上。 那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黑色雾气,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黑影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恶鬼,张牙舞爪地向着曹孟淳猛扑过去。 黑影此刻可谓是有苦说不出,回忆往昔,他们凭借着“王”所恩赐的这一部分领域的神秘帷幕,可谓是无往不利。在这片帷幕的笼罩之下,不知有多少玄门高手命丧黄泉。 然而,正所谓风水轮流转,今天他们却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困境。原本用来围剿敌人的帷幕,此刻竟变成了困住自己的牢笼! 如果不能当机立断地解除这片帷幕的束缚,恐怕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成为眼前这个男人剑下的亡魂。 所以此刻,深知情况危急的黑影毫不犹豫的动用了“王”赐给他的黑雾,准备拼死挡住曹孟淳,给面具人争取时间。 只要面具人能够成功解除这片如帷幕般的囚笼,那么他们便能利用脚下这座校园里众多无辜的学生作为人质,以此来要挟曹孟淳,从而为自己赢得一线生机,逃离这座校园。 “轰——!” 随着气浪的爆发,曹孟淳与黑影狠狠地对撞在一起。 刹那间,劲气四溅,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二人的碰撞瞬间点燃。 但是此刻二人都十分默契的没有选择后退闪躲,而是咬牙压下体内不停翻涌的劲气。 他们都很清楚彼此的目地! 下一刻,二人又如同两颗流星般,携带着强大的动能,又重重的对轰在了一起。 “轰隆隆——!” 气浪席卷,轰鸣声不绝于耳。 强烈的气浪以二人为中心,如汹涌澎湃的海浪一般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所过之处,楼顶天台上的水面地面飞沙走石,一片狼藉。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曹孟淳与黑影已经交手了数十次之多。 每一次的交锋都是如此激烈而震撼人心,让人目不暇接。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招式凌厉凶狠,速度快如闪电,这场生死较量已然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砰——!” 随着又一次对轰,黑影犹如一颗炮弹一般,被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大力量狠狠地击飞出去,并最终重重地砸在了身后那道帷幕之上。 此时此刻,原本如同一个椭圆形的蛋壳一样笼罩着这片区域的帷幕已然消散了大半。 随着帷幕的逐渐散去,外面那漆黑如墨的夜空以及远处散发着昏黄光芒的路灯也渐渐地显露出来。 “不要过来,否则我们脚下这栋楼将会发生难以预料的可怕事情,到时候后果如何,我可不敢保证!” 望着浑身缭绕着金光,朝自己猛扑而来的曹孟淳,那黑影哪里还顾得上自身所受的伤势? 只见他强忍着剧痛,快速从地上挣扎着爬起身来。紧接着,他周围的黑雾开始疯狂涌动起来,眨眼间便汇聚成了一枚闪耀着诡异光芒的黑色能量球。 而这枚能量球一经成型,便被黑影毫不犹豫的握在手里,直直地瞄准了身下的宿舍楼。 正在疾驰中的曹孟淳“蓦地”停下了身形,说实话,看着眼前的一幕,他也有些头疼。 原本,他之所以想要迅速解决这场战斗,就是担心会被面前这两个穷凶极恶的堕落者利用校园里那些无辜的学生来作为要挟。 然而,让他始料未及的是,那个黑影竟然完全不顾及自己身上严重的伤势,拼尽全力死死地缠住了他,硬是为那戴着面具的家伙争取到了足够多的时间。 “退后,不然我就用手里的黑暗之源砸塌脚下的宿舍。”黑影抬起头颅,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曹孟淳,威胁道。 看着眼前这一幕,曹孟淳握紧了拳头,这一刻,他只恨自己的修为还是不够,没办法瞬杀对方。 没办法,他只能一个闪身,与黑影和面具人拉开了一段相当远的距离。 没办法,在这个世界上好人受到的制约实在太多,他又不是毛熊家的某部队,可以做到无视威胁。 相对于这些将因各种原因而死去的妖物身上的活性部分取下,然后将这些残肢断臂与自己身体融合,内心深处充斥着血腥残暴的堕落者,曹孟淳根本不敢赌这些疯子会不会对普通生命心存怜悯。 就在曹孟淳大脑飞速运转,想办法解决黑影时,笼罩在夜空的帷幕已经在面具人的操控下完全解除。 “桀桀桀……小子,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我们深渊教会不会放过你的,我已经记住了你身上的味道,等下再见面……桀桀桀……” 随着黑影话音落下,他将手里的黑暗之源捏碎,顿时,一道漆黑如墨的光芒闪过,黑影和面具人消失在原地。 第65章 反常 夜幕笼罩下,曹孟淳静静地伫立在天台的边缘处,双手兜里,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已然陷入沉睡之中的校园。 就在不久前,他已将今晚校园里后来所发生的事,毫无保留地告知给了何萱萱,其中自然也包含那个神秘黑影口中提及的深渊教会。 他相信以何萱萱的聪慧和决断力,定然知晓接下来应当如何应对。 此刻,曹孟淳独自一人站在这高处,任由微凉的夜风吹拂着自己的面庞。 他一边感受着晚风带来的丝丝凉意,一边在脑海中将今晚发生的所有事情重新梳理、复盘,一个大致的轮廓开始在他心中慢慢浮现。 当心中对于整件事有了一定程度的把握后,曹孟淳宛如一片轻盈的落叶一般,悄然无声地从足有四层楼高的天台上飘落而下。 落地时,他的身姿稳如泰山,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远处昏暗的路灯光芒洒落在他的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随后,他稍稍辨别了一下方向,便毫不犹豫地迈开脚步,朝着校园的围墙处快步走去。 避开校园内的监控,曹孟淳找了个监控探头照不到的区域,轻松翻过围墙,然后走到马路上,打了辆出租车朝着家里赶去。 二十多分钟后,曹孟淳拖着略带疲惫的身躯从出租车上下来,白天伺候大爷大妈忙碌了一天,晚上又经过一番高强度战斗,令他整个人都显得十分疲惫。 此刻的他只想回到家中,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 然后缓缓地走到家门口,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把熟悉的钥匙,轻轻地插入门锁孔内,然后轻轻一转,伴随着轻微的咔嚓声,玻璃门被顺利地打开。 随手关上玻璃门,一股诱人的香气扑鼻而来。曹孟淳抬头看去,只见彭清清正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从厨房走了出来。 \"还没睡?\" 曹孟淳的脸上不禁露出些许诧异之色。 要知道,以往他也常常会有大半夜出门办事的情况发生,而每次当他深更半夜归来时,彭清清总是早已进入梦乡,睡得像一只宠物猪似的,对他的晚归丝毫没有担忧之意。 然而这一次,尽管彭清清努力想要掩饰自己的情绪,表现得和平常无异,但曹孟淳凭借着多年来对她的了解,还是敏锐地从她那些细微的动作中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她的眼神似乎比平日里多了一些倦意,就连走路的步伐也显得有些沉重,缺少了往日的活泼。 显然,彭清清此刻的心情并不太好。 曹孟淳轻轻地将鼓鼓囊囊的背包放旁边的沙发床上,然后转身走向洗手池,拧开水龙头,任由清凉的水冲洗着自己那的双手。待洗净后,他甩了甩手,信步走到吧台旁边。 将吧台后面那把黑色的老板椅拖到身前,随后,他稳稳当当地坐了下来,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面前的彭清清身上。 曹孟淳端详着彭清清那张精致而又略带倦意的面容,他稍稍思考了一下措词,沉默片刻之后,终于还是忍不住轻声开口问道:“我看你……似乎心情不是太好?” 此时的彭清清正静静地坐在一旁的凳上,清冷的白炽灯光从上方直直地照射下来,恰好落在她的头顶位置,使得她原本就白皙的面庞此刻更是几乎完全被阴影所笼罩。 听到曹孟淳关切的询问声,彭清清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下意识地抬起右手,轻柔地拢了拢耳畔垂落的几缕秀发。 她似乎想要借此动作来掩饰内心的不安或者某种情绪,但显然并没有起到太大作用。紧接着,她像是急于转移话题一般,连忙说道:“没事,只是有些失眠罢了。快吃饭吧,这馄饨放久了可就凉透啦!” 然而,曹孟淳却并没有如她所愿般拿起筷子开动起来。相反,他依旧“目不转睛”地紧紧盯着彭清清。 因为就在刚刚那一刻,通过观察彭清清一系列细微的表情变化以及肢体语言,他现在已经可以非常确定彭清清确实是遇到一些问题了。 难道是这家丫头在学校里跟人谈恋爱了? 然后,和对方吵架了,这才导致大晚上的心情不佳? 这是目前曹孟淳唯一能够想到的,毕竟他可是知道彭清清这丫头在学校里可是很受欢迎的。 而且之前彭清清还曾经和他说过,自从她入学那天起,她们学校里那帮青春萌动的小黄毛还把她评为校花。为此,这丫头可没少在自己面前洋洋自得的炫耀这件事。 不知为何,一想到这丫头可能跟人谈恋爱了,而对方还有可能是个穿着那种紧身裤,豆豆鞋,纹纹身,打耳钉,染着一头黄毛的家伙,曹孟淳就感觉快有些压制不住自己体内的洪荒之力了! 一想到将来的某一天,彭清清手腕着一名黄毛的胳膊,将其带回来介绍给自己认识的场景,曹孟淳内心就有些恶寒。 不行,我绝对不能让这丫头找个黄毛!!! 为了避免那种可怕的场面,曹孟淳觉得是应该好好跟这个丫头谈一谈了。 想到这里,他微微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地停顿片刻后,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语气有些严肃的说道:“清清啊,我明白像你这样处于青春年华的女孩子,往往容易受到周围环境和他人行为的影响,从而产生一定程度的盲从心理。 比如说,当你看到身边的朋友们拥有了某些东西或者经历过某些事情时,你可能就会萌生出想要亲自去尝试一番的念头......然而,我真心希望你在付诸行动之前,能够冷静下来好好思考清楚其中的利弊得失。要知道,目前你仍然处在求学阶段,学业对你来说才是重中之重!” 可能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过于严肃,曹孟淳稍稍缓和了一下情绪,话语间的语调也随之发生了转变:“况且咱们是一家人,所以不管何时何地,如果遇上那些让你感到棘手、难以独自应对和处理的难题,千万不要选择将它们深埋在心底,可以说出来让我帮你参考参考。” 看着坐在自己面前如同唐僧附体,一直喋喋不休的曹孟淳,彭清清一脸的黑人问号。这家伙出去跟人交手把脑子打坏了??? 第66章 奇怪的梦境 “砰——!” 终于,在曹孟淳如唐僧念经般喋喋不休地讲了一大堆大道理之后,彭清清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熊熊燃烧的怒火,她猛地扬起手,重重地一巴掌拍在了坚硬的吧台上。 这一拍,不仅让曹孟淳吓了一大跳,更是将桌上那碗馄饨的汤汁都迸溅出来一部分,洒在了吧台上。 此时,彭清清那张原本娇俏可人的脸蛋此刻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她怒目圆睁,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令她火冒三丈的男人。 随后,她毫不犹豫地伸出双手,一把揪住了曹孟淳的衣领,用力之大似乎要把对方提起来一般。 “姓曹的,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彭清清咬牙切齿地质问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此时的她,就如同一只被激怒的母老虎,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什么青春萌动?什么想要去尝试?还有什么考虑利弊得失?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五一十说个清楚明白!”彭清清不给曹孟淳任何喘息和解释的机会,直接开启了一波气势汹汹的询问三连击。 面对如此盛怒之下的彭清清,曹孟淳不禁有些心虚气短。他一边试图挣脱彭清清紧紧揪住衣领的手,一边结结巴巴地说道:“额……那个……我只是担心你年纪尚小,社会经验不足,容易被学校里那些不三不四的小黄毛给骗了呀。” 曹孟淳极力地调整着自己的语调,想要让其听起来尽可能地委婉些。然而,无论他怎样努力,那从喉咙里发出有些中气不足的的声音,还是无情地暴露了他内心真正的所思所想。 “好啊你这个姓曹的家伙!我算是彻底明白了,原来你竟然认为我早恋?”彭清清瞬间怒发冲冠,只觉得一股无名之火直冲天灵盖,整个人仿佛都要被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啊! 她那美丽的面庞此刻因愤怒而涨得通红,双眼圆睁,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曹孟淳,银牙紧咬,毫不犹豫地施展出了女孩子与生俱来的满级绝技——拧腰白骨爪! “嘶......哎哟哟!疼疼疼......我错了...真的错了...!”曹孟淳顿时倒抽一口凉气,一边龇牙咧嘴地喊着疼,一边忙不迭地开口求饶。 此时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好汉不吃眼前亏!必须赶紧认错才行,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呐! 毕竟,曾经有太多鲜活的例子摆在那里,一再告诫着人们,千万不要妄图跟女人讲道理,特别是那些长得漂亮的女人! 听到曹孟淳那可怜兮兮的求饶声,彭清清这才稍稍解了点气,心满意足地松开了紧紧掐在对方腰间的小手。 仅仅这么一小会儿的工夫,她心里的怒气便消去了大半,原本由于做噩梦所带来的糟糕心情也一下子好了许多。 “现在可以说说你心情不好的原因了吧?”曹孟淳意识到自己之前的猜测有误,他目光直直地望向心情似乎稍有好转的彭清清,决定不再拐弯抹角,而是采用一种直截了当、单刀直入的方式来询问心中的疑惑。 彭清清缓缓地抬起头,那一双原本灵动的眸子此刻却显得有些复杂,她静静地凝视着坐在老板椅上正对着自己展露温和笑容的曹孟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一般,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辆行驶声。 就这样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彭清清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似的,微微张启朱唇,开始讲述起导致她心情低落的缘由:“其实……我今晚睡着以后做了一个非常荒诞怪异且无比真实的噩梦。 在那个荒诞离奇、令人毛骨悚然的梦中,我亲眼目睹了一幅惨绝人寰的景象。鲜血如河流般肆意流淌,汇聚成一片猩红的海洋,尸体横七竖八地遍布荒野,堆积如山,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无数面目狰狞、形态怪异的妖物在这片血腥的战场上狂欢肆虐,它们贪婪地吞噬着人类的血肉,享受着这一场触目惊心的饕餮盛宴。 我孤零零地站在这片死寂的土地上,周围没有一丝一毫生命的迹象。放眼望去,视野所及之处尽是死亡与绝望。 那遍野的哀嚎声此起彼伏,宛如来自地狱深渊的悲泣,刺痛着我的耳膜,而脚下由血肉铸就的大地,则仿佛拥有生命一般,不断地颤抖着,似乎在向我诉说着曾经发生在这里的无尽苦难。 那一刻,恐惧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将我紧紧包围。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无助,仿佛整个世界都已经毁灭,只剩下我独自一人苟延残喘。 那种感觉如此真实,以至于我甚至开始怀疑眼前的一切是否仅仅只是一场噩梦。然而,无论我怎样挣扎呼喊,都无法从这个可怕的梦魇中挣脱出来。 更糟糕的是,当我从噩梦中惊醒过来的时候,心里却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个噩梦在未来的某一天必定会成为现实! 所以我醒来之后,一直都被这种恐惧所笼罩,怎么也摆脱不掉。” 听完彭清清的这番话,原本还算轻松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灯光下,曹孟淳的脸色渐渐阴沉下去,他那墨镜之下紧闭的眼睛中似乎射出两道实质的光芒,紧紧地盯着眼前的女孩,仿佛想要透过她的外表看到她内心深处最隐秘的角落。 似乎是突然之间想到了至关重要的事情,曹孟淳原本还算平稳的语气瞬间变得有些急促起来,他满脸紧张地询问道:“护身符还在吗?它有没有出现破损之类的情况?” “我醒来之后就已经仔细查看过了,护身符好端端地还在呢,并且没有任何破损之处。”彭清清摇摇头,说话间,她轻轻伸出一只手,动作轻柔地从自己衣领的位置慢慢拽出了一枚被红色细绳串起,被叠成三角形模样的符箓。 “没有破损吗?”曹孟淳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道,他的语气中中透露出一丝疑惑和担忧。 第67章 一如当年 曹孟淳至今仍清晰地记得十五年前那个阳光炽热的午后,当他的父亲带着彭清清踏入家门的时候,他的世界仿佛从此刻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一天,父亲与他进行了一次深入而严肃的交谈。 他父亲当时曾十分严肃的告诉他,由于某些特殊的原因,彭清清的内心深处一直潜藏着深深的恐惧和不安。这些情绪就像黑夜中的阴影,无时无刻不在纠缠着她。 为了能让她安心入睡,避免被那些可怕的噩梦所困扰,张星意作了一枚特殊的护身符让彭清清随身携带。 然而,这枚护身符并不是一劳永逸的,它的效力仅仅能够维持一个月左右,所以每个月都需要进行更换。 后来张星意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彭清清佩戴的护身符失去功效,噩梦和恐惧又一次出现。 由于彭清清佩戴的护身符曹孟淳没有学过绘制方法,没有办法,曹孟淳只能选择每天晚上拉着彭清清的手,给她渡入气机保护她的心神不受噩梦困扰……后来,他在打扫卫生时找到了自己父亲留下的一本日记,上边记录了护身符的绘制方法。 于是,曹孟淳凭借着自己过人的天赋和刻苦钻研的精神,逐渐掌握了制作符箓的方法,他开始亲手为彭清清绘制符箓,并让她佩戴在身上。 令人惊奇的是,自从戴上了曹孟淳自制的符箓后,原本只能维持一个月功效的护身符,竟然可以持续发挥作用长达一年之久! 为此,曹孟淳曾特意研究过此事,他最终发现符箓之所以能坚持这么久,完全跟他封印在眼里的那件天罚之眼有关。 从那以后,他就知道他父亲将那件东西封印在他眼中,并且消失不见,肯定有不得已的苦衷。 “没有破损,功效时间也没有到……” 曹孟淳仔细端详着这枚护身符,仿佛想要从它上面找到一些端倪或者线索。然而,无论他怎么查看,都没有发现任何破损或者异样之处。 曹孟淳不禁心生疑惑:“难道说,之前彭清清频繁做噩梦并非是因为这护身符出了差错? 可若不是护身符的缘故,又会是什么其他未知的因素导致她被噩梦缠身呢?” 一个个问号如潮水般涌上他的心头,让他原本就紧皱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就这样,曹孟淳坐在老板椅上,手握着护身符,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与他隔绝开来,唯有脑海中的思绪在不停地翻滚、碰撞。 “脑子中的思绪很杂乱,有好几个猜想,但是都没有头绪,缺少关键性的线索。” 思索了一会,尽管心中仍充满疑问和不解,但苦思无果的曹孟淳最终还是缓缓松开了紧握护身符的手。 他将护身符还给彭清清,抬起头,目光缓缓落在面前已经恢复得差不多的彭清清身上,语气里透露出一丝关切和温柔,轻声说道:“很晚了,先回去睡吧。” 然而,彭清清却像是被定在了原地一般,并没有如他所愿地立刻转身离开。 只见她紧紧地抿着双唇,用牙齿轻轻地咬着下嘴唇,脸上满是怯生生的神情,让人不禁心生怜惜。她微微颤抖着开口道:“可是……我真的还是很害怕,一想到睡着之后那些可怕的噩梦可能会再次闯进我的脑海深处,像恶魔一样折磨着我,我就怎么也不敢闭上眼睛。” 一边说着,她一边不自觉地将双手死死地捏住衣服的边角。由于太过用力,她纤细的手指关节处都已经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白色。显然之前的噩梦带给她的惊吓还没有过去。 曹孟淳静静地凝视着明显被吓得不轻的彭清清,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他伸出手揉了揉彭清清的头发,一脸宠溺道:“别怕,有我在呢。” “那……你今晚能不能在我房间里陪着我?”彭清清微微仰起头,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怯生生地望着他,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不安和期待,宛如一只受惊的小鹿,让人不禁心生怜爱之情。 “那……行吧……”曹孟淳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抵挡不住彭清清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心软地答应了下来。 几口扒拉完碗中的馄饨,曹孟淳将其放在厨房的水池当中,然后陪着彭清清一同来到后院,月光如水洒落在地面上,映照出他们修长的身影。曹孟淳默默地跟随着彭清清,缓缓踏进她的房间。 这是一个对于曹孟淳来说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自从彭清清上学之后,他便很少有机会再踏足此地。 一进入房间,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股淡淡的风铃草香味,清新而宜人,仿佛能够抚平人内心的焦躁与忧虑。 房间内的布置简约而温馨,窗帘和床单被褥都选用了天蓝色作为主色调,给人一种宁静、舒适的感觉。 浅蓝色的窗幔随风轻轻飘动,好似舞动的精灵,为整个房间增添了几分灵动之美。 他走到床头,轻轻地按下开关,将那夜灯点亮。接着,他拿起桌上的空调遥控器,将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两度。 做完这些后,曹孟淳缓缓转身,迈向门口。他轻轻按下墙上的电灯开关,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哒声,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只有那微弱的夜灯光芒洒落在床上和周围的地面上。 最后,他拉过一张凳子,轻手轻脚的放在床边,然后缓缓坐下,看着盖着空调被,只露出一个脑袋的彭清清。 曹孟淳拉过她的一只手,一如当年那样,一边渡送着气机,一边柔声安慰道:\"安心睡吧,今晚我在你房间打坐,陪着你。\" “有你在身边,真好!” 彭清清心中无声的说了一句,接着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曹孟淳,嘴角露出一抹微笑,用力的点了点头,将眼睛闭上。 看着躺在床上,安静进入梦乡的彭清清,曹孟淳一时间有些恍惚,当年第一次见面之时,她还是个扎着羊角辫,脸蛋红扑扑,只到自己膝盖的小丫头……不知不觉已经长成一个大姑娘了,而且二人相依为命已经过了十五年了。 “不管你身上有什么秘密,我都会保护好你!”看着如同睡美人一样的彭清清,曹孟淳在心中暗暗发誓。 他不知道自己父亲当年是因为何种原因将彭清清带回来,但既然老天让他们相遇,不管遇到什么,他都会保护好她! 第68章 深渊教会2 深夜,一轮圆月静静的高悬于夜空之上,周围是点点星辉。 一条蜿蜒曲折的公路宛如一条沉睡的巨蟒伸向远方,就在这条公路的尽头,有一片废弃已久的厂房孤零零地矗立着,仿佛被时间遗忘了一般。 一辆黑色的套牌轿车如同幽灵般疾驰而来,停在了这座废弃工厂的旁边。 伴随着轻微的“嘎吱”声,车门缓缓开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从副驾驶位上走了下来。 男人穿着一袭黑色风衣,脸上则戴着一张狰狞可怖的夜叉面具,只露出一双闪烁着寒光的眼睛。 夜叉男人有些步履蹒跚的走向工厂大门旁边的一处隐蔽角落,那里有一个看似普通的指纹锁。男人伸出右手,将食指准确无误地按压在了指纹锁上。 片刻之后,只听得一阵细微的电子提示音响起,原本紧闭的工厂大门开始缓缓向着两侧移动,发出沉重而迟缓的摩擦声。 随着大门打开,门口的黑色的轿车发动,车轮碾压过地面上的沙石和杂草,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如幽灵一般缓缓驶入这座看似荒废已久的工厂之中。 夜叉男人站在大门口,机警地左右张望着,目光犹如鹰隼般锐利,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隐藏危险的角落。确认身后并无跟踪者后,他这才稍稍放松下来,然后转身走进了工厂。 随着夜叉男人进入,在一阵沉重的摩擦声中,工厂的大门缓缓关闭。 “这该死的破门!难道就没人想着把它好好修理一下吗?每年投入这么多资金,都不知道用到哪里去了!”夜叉男人一边低声抱怨着,一边不满地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然而,他的脚步并没有因此而停顿,而是径直朝着车辆停放的方向走去。 此时,在那辆黑色轿车旁边,早就静静地站立着一个男人的身影。此人同样身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衣角随风微微飘动。 更引人注目的是,男人的脸部被一层浓密的黑色雾霭所笼罩,使得其面容完全隐匿在了黑暗之中,让人无法窥视到分毫。 “走吧,不要让博士等着急了。” 看着夜叉男人过来,雾霭男子低声说了一句,然后率先带头向着工厂内部那栋废弃的四层小楼迈步而去。 四层高的小楼从外表看上去显得破败不堪,仿佛经历了无数岁月的沧桑洗礼,门窗都已经腐锈的早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面貌。 两人推开一扇有些摇摇欲坠、锈迹斑斑的铁门,一股陈旧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踏入楼内,借着窗外隐约的月光,可以看到脚下的地面虽然布满灰尘,但还是能看到这地上有很多深浅不一的脚印,显然,这栋四层小楼并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荒无人烟。 穿过一楼光线昏暗的大厅,周围的墙壁剥落得厉害,露出里面斑驳的砖石。很快,他们便来到了一部看上去有些年头的电梯旁。这部电梯的外观显得十分破旧,金属表面已经失去了原有的光泽,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厚厚的锈迹。 那个被雾气笼罩般神秘的男子稳步上前,他伸出右手,手掌轻轻按在了旁边的指纹识别开关上。只听一阵细微的嗡嗡声传来,电梯门像是被唤醒的巨兽,缓慢而沉重地向两边展开。 当电梯门完全敞开时,两人毫不犹豫地相继走进了这个狭小的电梯轿厢内。随着身后的电梯门缓缓合拢,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整个电梯厢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寂静当中。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机械合成声音突兀的从电梯顶部的一个监控探头当中响起。 “指令!”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夜叉男人和雾霭男人却表现得异常镇定,似乎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只见他们二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动作整齐划一,宛如虔诚的邪教教徒正在举行某种庄严的仪式,嘴里同时高呼。 “深渊降临,灾厄永存!” 有些中二的口号喊完之后,他们保持着高举双手的姿势,静静地等待着回应。片刻后,那道冰冷的机械声音再度从监控探头中传出。 “指令正确!” 随着冰冷的机械声音落下,电梯厢微微颤动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开始缓缓下行。 电梯大概往下运行了半分钟左右,然后慢慢停下,伴随着“叮”的一声,电梯轿厢门缓缓朝两侧打开,映入眼帘的则是一条通体由银灰色的不知名金属打造而成的走廊。 整个走廊的墙壁和天花板上镶嵌着一排排整齐排列的白色炽灯。这些白炽灯散发出清冷而明亮的光辉,将整个走廊照得宛如白昼。 尽管光芒如此强烈,却无法给人带来丝毫温暖的感觉,相反,那股冷冰冰的气息如影随形,弥漫在空气中,让人不禁心生寒意。 走廊两侧,一间间只存在于小说和电影的奇幻世界里,充满科幻色彩的实验室依次排列开来。 透过透明的玻璃门,可以看到实验室内那金属质感的墙壁,无数闪烁的指示灯与错综复杂的线路交织在一起组成的庞大且复杂的电脑机组……以及那一个个巨大的,浸泡着各种令人瞠目结舌、奇形怪状肢体的巨大容器。 在这些实验室当中,有许多穿着特殊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正站在那一个个盛放着各种奇形怪状肢体的巨大试验容器旁,手中拿着平板电脑正在仔细地记录着每一项数据和观察到的结果。 夜叉男和雾霭男并肩走进这条科技化的走廊,两人步伐稳健,目不斜视,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无法引起他们丝毫兴趣。 对于那些奇异的实验设备和古怪的肢体,他们更是视若无睹,只是径直朝着走廊的尽头那面墙壁快步走去。 当他们抵达走廊尽头时,原本光滑平整的金属墙壁忽然发出一阵轻微的机械运转声,紧接着缓缓向两侧打开,一间充满科幻风格的会议室出现在二人面前。 此时的会议室内,长条状的会议桌两旁已经坐满了戴着各式各样面具的人。 第69章 疯批 充满未来科幻风格的会议室里,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由不知名金属打造的长条会议桌,桌子很大,两侧各摆放着五把座椅,加上主位正对着大门的一共十一把座椅。 此刻,除了正对大门右侧下首的两把座椅空着之外,其余的九把座椅上已经坐满了身穿黑色斗篷,脸上戴着各种稀奇古怪面具的人。 随着大门打开,会议室当中所有人将目光同时转向了门口的位置。看着走进来的夜叉男人和被雾霭笼罩的男人,这些人面具下闪烁着各种各样的目光,有戏谑,有冷漠…… “夜叉,雾霭,你们今天来得有些晚了。”开口说话的是那位正端坐在主位之上、戴着一张色彩斑斓小丑面具的人。 只见他微微抬起头,面具之下那对深邃的眼眸不经意地瞥向了会议桌上摆放着的精致钟表,其语气异常平淡,仿佛就像是一潭死水一般,让人完全无法从中察觉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听到这话,夜叉男人不禁面露难色,刚想张嘴解释一番:“博士,我们之所以会迟到,实在是因为途中遇到了一些意想不到的状况……”然而,话才说到一半,一旁的雾霭男人便急忙伸手扯住了他的衣袖,并冲他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继续说下去。 看到雾霭男人隐晦的示意,夜叉男人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般,脑海里猛然浮现出一幅极其恐怖的画面。 刹那间,他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就像风中瑟瑟发抖的秋叶一般。一股寒意从脊梁骨迅速蔓延至全身,令他激灵灵地打了一个寒颤。 他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下意识地将自己高昂的头颅低了下去,再也不敢抬起头来与博士对视,更不敢继续刚才未说完的话语。 而一直高高在上、观察着这一切的博士,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透过那张滑稽可笑的小丑面具,他那隐藏在其下的脸庞上,不易察觉地闪过一抹戏谑的神情。 他斜倚在座椅上,一只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面前光滑的桌面,发出清脆而又富有韵律的声响。 带着几分调侃和玩味,博士开口说道:“哦?想不到的状况?到底是什么样的状况呢?快说来听听呀,你怎么突然就哑巴啦?”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番话如同重锤一般砸在了夜叉男人和雾霭男人的心上,使得他们二人面具之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可言。豆大的汗珠更是不受控制地从额头滑落下来,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桀桀桀……本博士有这么可怕嘛?看把你们二人吓得……桀桀桀……” 博士那张被小丑面具遮住的脸上,一双阴森森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面前的两人,就像一只准备捕食的野兽。 随着博士的笑声响起,整个会议室里顿时弥漫起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氛围。 那笑声犹如来自地狱深处的恶鬼哀嚎,又似夜枭凄厉的鸣叫,不停地在房间内回响着。 在座的每一个人都被这恐怖的笑声震得心神俱颤,有些人甚至脸色苍白,面具下的鼻翼间甚至流出了鲜血。 然而,就在大家都惊恐万分的时候,博士却突然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瞬间收起了笑容。 只见他整了整自己的衣领,然后用一种极为谦逊有礼的口吻说道:“好了……好了……实在不好意思啊各位,刚才我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特别有趣的想法,一时间没能控制住自己,让大家受惊了,真是万分抱歉!”说着,他微微躬身,向众人表示歉意。 此时再看博士,哪里还有半分之前那种癫狂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面对如此戏剧性的转变,众人先是一愣,随后纷纷缓过神来。 “无妨,无妨……” “博士乃是真性情之人,我等日后还要多多向您学习呢……” “没错,俺也一样!” 在场的众人,哪个不是人精?闻言,纷纷心领神会地张开嘴巴,争先恐后地替疯批博士寻找着各种托词与借口。 哪怕在心里再怎么mmp的咒骂疯批博士,但是嘴里的话语仍旧极尽赞美,马屁不要钱般的迸射而出。 谁让对方是他们这些人名义上的老大呢?身在职场,这样的察言观色能力和讨好上级的手段自然是不可或缺的! “哎呀呀,各位实在是太过奖啦,本博士哪里能当得起诸位如此夸赞啊。”那疯批博士一边摆着手,口中的语气中露出些许羞涩之意,犹如封建时代深宫大内的身居要职之人。 紧接着,他的视线便投向了仍然伫立在原地的夜叉男人和雾霭男人,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讶异之色,话语中带着关心。 “二位刚刚从市里赶过来,肯定劳累了吧?怎么还傻愣愣地杵在那儿呢?赶快过来坐下吧!” 待到看见这两人顺从地走到座位旁并缓缓落座之后,疯批博士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然后霍然起身,抬起朝着左侧下方的位置一指,并高声说道。 “现在,就让我隆重地为大伙介绍一番,这两位刚刚加入我们大家庭一员的朋友。这位一头火红头发,戴着红色班诺面具的便是赤发,而他旁边的这位戴着白色蛭子面具的则名为白蛭。”疯批博士指着二人介绍道。 “让我们一起用热烈的掌声来欢迎他们二位的到来!” 随着博士话音落下,现场其余面具人顿时响起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看到这一幕,疯批博士面具下的脸上露出一抹病态的笑容,他十分喜欢这种感觉,这种掌控一切,让别人都惧怕他的感觉。 大妖如何?堕落者又如何? 终究不过是他手底下的一群工具,是他实现那个终极目标的垫脚石! 第70章 刘家村 翌日,曹孟淳从打坐修炼中醒来,看了一眼还在睡眠当中的彭清清,他将空调风速调到最低档,然后悄无声息的走出房间,他要去准备早餐了。 虽然才早上五点钟,但是外边早已经天色大亮,曹孟淳拿着导盲杖出了门,装模作样的朝着不远处的早餐店走去。 没办法,他失明了十多年,这附近的邻居大多数都早已知道,要是突然不用导盲杖了,被有心人传出去,怕是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他父亲当年得罪的人可是有不少的。在没有彻底踏出那一步之前,他还是猥琐发育的好。 因为他也不知道,附近的这些邻居当中,有没有当年那些人的眼线在当中。 而且在周围这些普通人的大爷大妈眼里,曹孟淳一直是个“身残志坚、品德高尚”的年轻人,这要是不打招呼,突然健步如飞,他怕这些大爷大妈万一受到点惊吓,他即便已经实现财富自由,搞不好也会一朝回到解放前。 所以,曹孟淳早就将理由想好了,这几天再有大爷大妈上门来按摩,他就先装模作样和大爷大妈聊天,然后在不经意间透露出国内有一家公益性质的医疗机构准备给自己免费治疗眼睛。 让这些大爷大妈给自己先传播一波消息,毕竟大爷大妈传播小道消息的能力大家一直是有目共睹的! 这样一来,等过一段时间自己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扔掉导盲杖。 跟往常一样,买了几样早餐,曹孟淳回到家,正好看到彭清清睡眼朦胧的在院子里刷牙。 曹孟淳一手拎着早餐,走上前,用另一只手揉了揉彭清清柔顺的头发,一脸宠溺的问道。 “时间还早,怎么不多睡一会?” 彭清清翻了翻白眼,伸手打掉曹孟淳将她秀发弄乱的狗爪,然后吐掉嘴里的泡沫,有些含糊不清的抱怨道:“揉了会长不高的!” “洗漱完过来吃早餐。” 看着已经恢复活力的彭清清,曹孟淳扬了扬手中的早餐,转身朝着客厅走去。 看着曹孟淳的背影,彭清清皱了皱鼻翼,伸出秀拳无声的挥了挥。 吃完早餐,目送彭清清去上学,曹孟淳收拾完餐桌,给自己泡了一杯茶,躺在老板椅上,思考着接下来计划。 ……… 清晨,太阳刚刚升起,柔和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山林之间,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正缓慢地行驶在蜿蜒曲折的盘山公路上。 这条盘山公路崎岖不平,路面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坑洞,车辆每经过一个坑洼都会剧烈地颠簸一下。 而山间时不时飘过的一团团浓雾更是给驾驶增添了不少难度,让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此时,坐在驾驶座上的郝天眉头紧紧皱起,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的道路,双手牢牢握住方向盘,努力控制着车子的行进方向。 “大牛,咱们到底还要多久才能抵达刘家村?”郝天一边紧紧握着方向盘,一边忍不住转头朝着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同伴问道。 李大牛听到问话,先是低头认真查看了一下手中那张皱巴巴的临港市地图,随后抬起头来,目光透过车窗望向远方。 李大牛那双略显憨厚的眼睛眨了眨,接着伸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略微迟疑地回答道:“这个嘛……不好说呀!照目前咱这车开的速度来看,俺估摸怎么也还得再有个把钟头甚至两小时左右呢。” 就在昨晚,当他们收到曹孟淳发来的那张照片时,周雪便调查出几名女孩的资料有被人为更改的痕迹。 于是乎,今天清晨,天才刚刚泛起鱼肚白的时候,郝天便心急如焚地拉上李大牛,一同驾车向着女孩们的户籍所在地,位于山区的刘家村疾驰而去。 然而,令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当赶到目的地后,满心欢喜地下车去询问村里的人关于这几名女孩的情况时,得到的答复却犹如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瞬间将他们心中燃起的希望之火彻底扑灭。 刘家村的村民竟然纷纷表示,他们的村子里压根儿就不存在这几个女孩! 这个出乎意料的结果让郝天和李大牛面面相觑,一时之间都惊得目瞪口呆。回过神来后的第一时间,他们赶紧拨通了何萱萱的电话,想要再次确认这些女孩的身份信息是否准确无误。 可最终得到的答案却令人大吃一惊,那几名女孩的身份信息毫无疑问地指向了刘家村。经过一番深入调查,他们终于从村里一位年事已高的老人那里获知了更多惊人的消息——原来,在这座大山的更深处,还隐藏着另一个不为人知的刘家村!更为诡异的是,这个神秘的村庄在常见的导航地图上居然毫无踪迹可寻! 意识到情况不妙之后,郝天当机立断,迅速将此事上报给了何萱萱。紧接着,他与李大牛不敢有丝毫耽搁,匆忙找来一张临港市的详细地图,并恳请村里那位见多识广的老者帮忙指出那个刘家村可能所在的大致方位。待老者在地图上做好标记后,两人立刻驾车启程,向着大山深处进发。 一路上,蜿蜒曲折、坑洼不平的盘山公路宛如一条巨蟒盘踞山间,车辆行驶起来颠簸不断。而时不时飘来的团团浓雾更是如幽灵般弥漫四周,让视线变得模糊不清,大大增加了行车的难度和危险系数,没办法,郝天只能一再降低车速。 又开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在开过一个小上坡之后,坑洼不平的公路逐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更加破败荒凉的土路,路的两侧是杂草丛生的灌木丛。 “停车,俺好像看到路牌了!” 一旁在观察路况的李大牛突然冲着正在开车的郝天喊道。 闻言,郝天立马踩下刹车,待车辆停稳,二人走下车,进入一旁的灌木丛,看到了一块已经风化严重,且上面爬满拉拉腾的路牌,上面依稀可见一个刘家村三个字。 “看来我们没有走错,刘家村应该就在这条路的尽头!你跟队长她们汇报一下。” 回到车上,郝天拿过地图比照了一番,然后嘱咐了李大牛几句,接着发动车子朝着土路尽头开去。 第71章 抵达 下午三点左右,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了诊所内,照亮了每一个角落。 曹孟淳刚刚为一位前来治疗瘊子的老大爷仔细地包好了药,然后耐心地嘱咐道:“大爷啊,您这几天可得注意千万别让伤口沾到水,不然会影响恢复的。” 说完,他微笑着把大爷送到门口,看着大爷慢慢地走远。 就在曹孟淳转身准备回到屋里收拾一下卫生时,余光忽然瞥见一辆熟悉的黑色商务车缓缓驶近,并停在了路边。 “唉,得嘞,看来今晚又没得清闲咯!”曹孟淳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暗自嘀咕着。随后,他迅速转身快步走进屋内,顺手拿起一旁的卫生工具,马不停蹄地开始清扫地面。 一阵清脆的风铃声响起,紧接着便是沉重有力的作战靴踩踏地板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不用回头看,曹孟淳仅仅凭着这独特而急促的脚步声就能判断出来者是何萱萱。而且,从对方那明显比平常快得多的脚步节奏中,曹孟淳敏锐地察觉到这次的事情恐怕非同小可,应该相当紧急。 想到这儿,曹孟淳手上的动作不禁又加快了几分,同时头也不回地开口说道:“从你这急匆匆的脚步声里,我都能听得出你此刻的心情貌似很沉重。有啥事儿你就直说吧,别耽搁时间啦” “小天和大牛两人失踪了!”何萱萱秀眉紧蹙,那双清冷的眸子直直地盯着曹孟淳的背影,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与焦虑。 她并没有等待曹孟淳做出回应,继续说道:“昨天晚上我们成功获取到了照片上那三名女孩的详细资料信息。于是,今天清晨时分,小天和大牛便前往实地展开深入调查......就在临近中午时,他们给我们发送回一条信息,表示已经顺利找到了目标地点……自那以后,小天和大牛仿佛人间蒸发一般,再无半点音信传来!” 接下来的话何萱萱没有说出来,但是曹孟淳十分明白她担忧的事情。 “能让人无声无息的消失,这么说来,那个隐藏在大山深处的刘家村有很大问题!” 面色凝重的将手中的卫生工具放在一旁,曹孟淳快步走到吧台后面,从中将自己的背包取出背在身上,冲着何萱萱言简意赅地道出一句:“走!” 锁好大门,二人旋即一同跃上了静静停靠在门前的那辆商务车。 此时,车内的周雪早已知晓情况紧急,未待他人坐稳,她便果断地一脚踩下油门,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商务车犹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出,风驰电掣般向着刘家村所在的方向飞奔而去。 商务车后排,光线透过车窗洒落在座位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何萱萱静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双目有些无神的盯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物。她那美丽的面庞此刻却被深深的忧虑所笼罩,秀眉紧蹙成一团,嘴唇紧闭,一言不发。 一旁的曹孟淳注意到了她这副模样,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关切之情。他缓缓地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何萱萱的肩膀,语气柔和地安慰道:“别担心了,事情可能没你们想象的那么严重!” 听到曹孟淳的话语,何萱萱慢慢地抬起头来。她那双明亮如星辰般的眼眸中透露出一丝疑惑和迷茫,直直地望向曹孟淳。 她之所以心情如此低落,并不仅仅是因为此次任务本身的艰难险阻,更多的还是源自于对队友们安危的担忧。 在过去的日子里,他们并肩作战、相互扶持,共同经历了无数次惊心动魄的危机时刻。 但之前所面对的与现在截然不同,如今面对眼前的困境,她无法确定是否还能像以往那样顺利完成任务并确保所有人平安归来。这份沉甸甸的责任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在她的心底深处,他们这群人所从事的工作向来充满了高风险和不确定性。 从最初被选拔成为这个特殊团队的一员开始,他们便早已深知每一次执行任务都有可能面临生死考验,换句话说就是自从他们这些人被选中的那一刻起,就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 但是心里有觉悟是一回事,真正遇到了又是另一回事,尤其是面对另一个世界! 此时,她听到曹孟淳的话语,那声音似乎有一种无形的魔力,让她心底那种茫然无措的感觉渐渐消失。 “谢谢!”何萱萱深深看了曹孟淳一眼,低声说道。 曹孟淳摇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暖男式的笑容,收回了自己的手。看着已经逐渐恢复的何萱萱,就知道自己刚才的安神咒起到效果了。 接下来他们可能会遭遇一场恶战,到时候他不一定有时间顾得上何萱萱二人。现在提前将安神咒打入二人身上,到时候即便遇到危险,她们也有一定的自保之力。 一路无话。 下午六点左右,曹孟淳一行人便到达了郝天他们之前发现路牌的地方。 “接下来的土路太过崎岖难行,咱们这辆商务车的底盘太低了,如果强行开过去恐怕会损坏车辆。所以办办法,我们只能下车徒步前进了。” 周雪头也没回,一个急刹,将车稳稳地停靠在道路一侧,仿佛没看到后排何萱萱和曹孟淳那有些惨白的脸色一样,直接毫不犹豫的推门下车。 “她……她开车一直都是这么猛吗?”曹孟淳只觉得自己的双腿发软,几乎就要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而瘫倒在地。 他一边用手扶着车门勉强站稳,一边心有余悸地望着正在观察周围环境的周雪背影,声音颤抖地向身旁同样惊魂未定的何萱萱问道。 何萱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下那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脏,有些不确定的道:“应该是吧!我只知道她上个月刚拿的驾照。” 曹孟淳看了何萱萱一眼,有些无语的一拍额头。 这妹子心还真大,让一个刚拿驾照还没满月的女司机开车! 原本按照正常情况,这段路程至少需要耗费近四个小时左右才能走完,周雪仅仅用了一坤时就抵达了先前郝天和李大牛发现路牌之处。 不得不令人感叹一句,此女驾驶天赋,恐怖如斯! 第72章 进村 虽然夏季天黑得相对较晚,但此刻时间已然悄然滑过了六点的门槛。天边,那轮夕阳宛如一个迟暮的美人,散发着最后的余晖,给整个世界都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 下了车,何萱萱平复了下心情,然后快步走到商务车的后备箱旁,微微弯下腰,伸手探入其中。从中取出一个黑色背包,轻轻放在地上。紧接着,周雪也快步走来,同样从后备箱里拎出了自己的装备包。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点点头,开始认真仔细地检查起各自的装备来。待检查完毕,确认没有任何遗漏或损坏后,她们动作利落地将装备穿戴上身。 随后,三人朝着土路尽头那隐约可见的村落走去。 土路崎岖不平,路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坑洼,其间还生长着茂密的杂草。那些杂草高高低低,有的甚至快要没过膝盖。 道路两旁是低矮的灌木丛,枝叶交织在一起。在天边夕阳的映照下,给整个绿色屏障渡上了一层橘红色。 屏障当中,不时有不知名的动物在其中窜动,发出各种古怪的声响。 三人呈“品”字形状排列,曹孟淳犹如箭头一般走在最前方,何萱萱与周雪则紧紧跟随着他的步伐,不敢有丝毫松懈。 只见她们两人手中紧握着特殊的枪械,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视着四周,时刻保持高度的警觉。 沿着土路走了大概几百米,已经可以透过村前的树林看到村子里的状况。 就在此时,一阵微风悄然拂过,带来了一丝丝凉意,同时夹杂着一股淡淡的香味,顺着风势钻入了众人的鼻中。 “这是什么味道呀?好香啊!”位于队伍左侧的周雪吸了一口空气中弥漫的香味,小声嘀咕道。 那股香味有些与众不同,淡雅清幽,宛如清晨山谷中的薄雾。其中还隐隐透着丝丝甜蜜的滋味,让人闻之心旷神怡、陶醉不已。 “是槐花!”一直走在队伍前头的曹孟淳突然止住了前进的脚步。他鼻翼耸动,仔细地嗅着那股随风飘来的香味,眉头渐渐皱起,原本平静的面容此刻也多了几分凝重之色。 “怎么了,难道这花香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心思细腻的何萱萱立刻察觉到了曹孟淳神情的变化,她连忙开口问道,语气中充满了关切与疑惑。 闻言,一旁的周雪也将目光看向了曹孟淳。 曹孟淳抿紧嘴唇,一言不发,戴着墨镜的脸庞面对着前方。片刻后,他拿下背在身后的背包,从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符纸。这张符纸上面绘制着神秘而繁复的符文,隐隐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他将符纸夹在修长的手指之间,调动起体内的气机。随着气机的涌动,丝丝缕缕的白色气息逐渐缠绕上那张符纸,仿佛给它披上了一层轻薄的纱衣。 完成这些准备工作后,曹孟淳手臂一挥,将被气机包裹着的符纸用力抛向半空之中。 只听得“嘭”的一声,原本静静飘浮在空中的那张明黄色符纸瞬间爆发出一团耀眼的火光,熊熊烈焰转眼间就将整个符纸吞噬得无影无踪。 待到火焰熄灭之后,空中仅剩下一些细碎的灰烬,它们宛如轻盈的蝴蝶,随着微风翩翩起舞,最终缓缓消散于无形。 “果然,问题有些大啊!”目睹此景,曹孟淳不禁在心中暗自思忖道。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露出凝重之色。略作沉吟之后,他缓缓转过身来,目光依次扫过身旁的何萱萱和周雪二人。 清了清嗓子,曹孟淳开口解释道:“在我们玄门之中,槐树向来都属于阴性之物,而且更是传说中的五鬼木之一。这种树木有着汇聚阴气、招惹鬼魂的特性......方才吹过的风中,除了那浓郁的槐花香气之外,我还嗅到了一丝丝若有若无的阴森寒意。 所以,我才会使用探灵符去试探一下情况。没想到,结果正如我所料想的那样,前面那个村落里的阴气异常浓重!依我看,这里面必定隐藏着某种极其凶险可怕的东西。” 说到此处,曹孟淳顿了一顿,沉声道:“所以,接下来,你们二人留在外面,我一个人进村!” 听到这话,一旁的何萱萱刚想要张口说些什么,但她的话才刚刚到嘴边,甚至连第一个字都还没来得及完全吐出,便被曹孟淳猛地开口给硬生生地打断了。 他语气严肃道:“你们只是普通人,你们受过的训练,面对那些恐怖至极、诡异莫测的存在,压根儿就毫无招架之力! 更何况专业的事情自然应当交给专业的人来处理。你们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守在这里,等待我的消息即可。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以免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明白了吗?” 看着曹孟淳那严肃的面容,何萱萱和周雪相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她们也知道曹孟淳是为了她们的安全考虑。 看着听劝的二人,曹孟淳心中也缓了一口气,这种时候,最怕的就是猪队友。还好,二女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很听劝! “这个对讲机你带上吧,尽管它或许起不了太大作用,但有总比没有强一些。”何萱萱那清冷的眼眸犹如深潭之水一般,深深地凝视着曹孟淳。只见她伸手从自己身上解下一部军用对讲机,递到了曹孟淳面前,同时柔声叮嘱道:“一定要多加小心,注意自身安全!” 听到这话,曹孟淳心中不禁一暖。他郑重地点点头,接过这部对讲机,将其放置在背包外侧的一个兜里。 “你们放心好了,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把他们从困境中解救出来!” 言罢,曹孟淳便将自己的天眼视力范围扩展至极限,然后不再停留,毅然决然地转身朝着刘家村走去。 何萱萱看着曹孟淳离去的背影,沉声道:“去车里将那件武器拿出来,我们找个制高点,看看能不能帮助大师!” “是,队长!”周雪应了一声,转身朝着几百米开外的商务车跑去。 沿着那条崎岖不平的土路又走了数百米的距离后,曹孟淳的眼前出现一片十几米宽的树林。 在这片树林之中,有一条长满杂草的林荫小路,犹如一条细长的绸带,从树林中间横穿而过,一直延伸到前方的村落当中。 第73章 鬼域 曹孟淳没有贸然穿过树林进入村落,他站在树林的这一侧,透过树木之间的缝隙,朝着村落边缘看去。 此刻,距离他下车已经过去半个小时,夕阳如同一幅金色的画卷,缓缓铺展在天际,柔和而温暖的光芒洒落在大地上,也将曹孟淳的身影拉长了许多。 他静静地伫立在原地,宛如一尊雕塑,目光透过树木之间的缝隙,打量着村落的边缘。 此时,他可以十分清晰地看到村落前头那几间破旧不堪的院落。房屋老旧,墙壁斑驳脱落,屋顶的瓦片残缺不全。 这些院落显然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人居住了,周围杂草丛生,显得十分荒芜和凄凉。 站在原地观察了片刻,曹孟淳并未发现什么异常,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时间,嘀咕道: “天就要黑了,看来得抓紧时间了!” 话音未落,一阵夜风突兀地从村落的方向席卷而来。这阵风轻柔却又带着一丝凉意,风中还裹挟着一股若有若无、淡雅清新的槐花香味。 与此同时,一阵“哗哗”的响声在曹孟淳他头顶上方炸响开来。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的曹孟淳脸色一变。 他猛地抬起头,天眼视力范围朝上被他拓展到极限,直直地朝着斜上方望去。 只见头顶上方那些茂密的树叶在夜风猛烈的吹拂之下,剧烈摇晃摆动着,发出阵阵犹如无数双手掌同时拍击所产生的“哗哗”声。 “鬼拍手!” 看着眼前的一片杨树林,曹孟淳喉咙干涩,有些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来。 尚未踏入刘家村一步,这个看似荒无人烟的村落却已接连给他带来两次意想不到的“惊喜”! 谁能想到,在这个人迹罕至、深藏于大山之中的村落里,居然会栽种着两种鬼木?! 一般的村落里栽种一种鬼木可能问题不大,但要是栽种两种以上,风水肯定会受到影响,更别说眼前这个刘家村看起来似乎是个废弃的村落,鬼知道会招来一些什么东西? 可惜自己没法从外面将整个村落观察清楚,在想到郝天和李大牛两人在村里神秘失踪,曹孟淳捏了捏眉心,有些头疼的说道:“要是视力范围恢复正常就好。” 不敢有丝毫耽搁,他迅速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舞动,给何萱萱发送了一条紧急信息:“你们千万要小心!就在车里等着我回来!这里情况很不对劲!!!” 生怕何萱萱她们不够重视,信息的最后曹孟淳刻意加了三个红色的叹号。 发送完毕后,他将手机揣入口袋。拉开背包拉链,将捆妖绳系在腰间,然后右手持剑,左手拿铃,全副武装的朝着村子走去。 “小雪,等一下!”就在这时,原本正背着装备朝着一处山坡走去的何萱萱,察觉到自己口袋里手机的震动,她猛地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并开口叫住了走在她前方几米远、正手持一把工兵铲奋力开路的周雪。 听到这声呼喊,周雪立刻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由于天气的原因,她那张白皙的脸蛋因为长时间的体力消耗而变得通红,额头上更是挂满了豆大的汗珠。 她抬手随意地擦了一把脸上流淌不止的汗水,眼神中透露出些许疑惑不解,直直地望向站在身后的何萱萱,问道:“队长,有什么情况吗?” 何萱萱没有立刻回答周雪的问题,而是迅速地伸手探入自己作战服的口袋之中,掏出自己的手机。 用指纹打开屏幕,上面赫然便是由曹孟淳发送过来的那条信息。当看到消息末尾那连续三个醒目的红色感叹号时,何萱萱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将手机放回兜里,何萱萱语气沉重的说道:“走,回车里!” “可是,队长,我们不是要……” “执行命令!” “是!” ……… 与此同时,与此同时,曹孟淳已经穿过树林,进入了刘家村。 就在他踏出树林,进入刘家村的时候,一种强烈的反差感瞬间涌上心头。就好像他一脚迈进了一道无形的门槛,将原本熟悉的现实世界抛在了身后,而跨入了一个全然陌生且诡异的领域。 就在他踏入村落的那一刹那,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格外安静。耳边传来的虫鸣鸟叫声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生生捂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让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紧接着,一股诡谲阴森的气息从街道尽头如潮水般向他涌来。这股气息冰冷刺骨,带着丝丝腐朽和死亡的味道。 曹孟淳不禁打了个寒颤,他站在村落口,天眼运转到极致,仔细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放眼望去,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周围所有的一切都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雾气之中,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周围的房屋内更是看不出有一丝活人生存过的痕迹,在灰雾的笼罩下显得阴森恐怖,宛如隐藏在迷雾背后的厉鬼巢穴。 周围没有丝毫生机,有的只是无尽的压抑与恐怖。只有偶尔吹过的一阵阴风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落在地上。 那沙沙作响的声音好似是来自地狱深处的怨灵低语,如果被胆小之人听到,绝对会吓的肝胆欲裂。 眼见村口处没有什么发现,曹孟淳迈动脚步,朝着村落当中走去。 脚下是青石板铺就的小路,曹孟淳走得很慢,每走上一小段距离,他都会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 大山深处,荒无人烟的村落。诡异阴森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让人不寒而栗。 破旧不堪的房屋、摇摇欲坠的篱笆墙以及长满青苔的石板路,都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整个村庄宛如一部恐怖片里的鬼域场景,处处散发着令人恐惧的氛围。 第74章 灵堂 沿着村落中心的青石板小路,曹孟淳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终于在一处倒塌的院墙处有了发现。 走到院墙旁边,曹孟淳蹲下身,看着印在泥土地上的脚印。 这个脚印的痕迹看上去还很新鲜,仿佛刚刚才印刻在此处一般。 “这应该是郝天和李大牛他们留下的痕迹。” 曹孟淳自言自语道,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那个脚印之上。 虽然他并非那些经验丰富、专业技能高超的治安署刑侦专家,但凭借自己敏锐的观察力以及对细节的把控能力,在仔细观察了一番脚印边缘的纹路,他迅速得出了判断。 地上脚印的纹路跟何萱萱和周雪脚上鞋子的纹路几乎一模一样。 而且,再考虑到这个偏僻荒凉的小村子平日里几乎没什么外人会涉足,所以基本上可以排除其他可能性了。 “看这脚印的朝向,难道他们进入过眼前这间废弃的院子当中?” 想到这里,曹孟淳缓缓站起身来,然后透过墙壁的倒塌之处朝着院子里面望去。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院落。 院子中央矗立着一棵早已枯萎多时的老树,从灰褐色,具纵裂纹的树皮和枝丫上的树刺来看,这应该是一棵枯死的槐树。 不远处还有一口略显陈旧的压水井,其旁边摆放着一个体积颇大的水缸,水缸上方则严严实实地盖着一块木质盖子。 曹孟淳目光越过院落,径直朝着后方望去。只见那里矗立着三间紧紧相连、并肩排列的破旧瓦房。 正中央那间瓦房显得尤为引人注目,其破旧不堪的门檐之上挂着用长长的白布条制作的穗帐。穗帐两端被扎成绣球状,从门口的上方悬挂下来,一直垂到门的两侧。 另外两间瓦房的门板和窗户上则贴着冥纸,这些冥纸看上去崭新如初,表面光滑平整,毫无半点经过风吹日晒后的泛白痕迹,就像是刚刚贴上不久的样子。 “看样子,这间院子的主人家似乎是有人出世了,否则怎么会布置成这样?” 凝视着眼前这个略显破败却又透着丝丝诡异气息的院落,曹孟淳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思考着这一路走来的发现。 自从踏入这片村庄以来,自己一路上所遇见的所有院落皆是一片荒芜凄凉之景,不仅残垣断壁随处可见,而且毫无人烟之气。 然而,唯有眼前的这间院子,尽管同样破旧,但却隐隐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异样氛围,再加上发现的脚印痕迹,曹孟淳推断郝天和李大牛二人应该是发现了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所以才会进入眼前这个院子。 毕竟相对于视力正常的二人,自己只是个视力有缺的盲人,观察范围就那么大,说不定会漏掉一些东西。 “看来自己得进入院子探查一番了。” 站在院墙边,思索了片刻后,曹孟淳便拿定了主意。只见他深吸一口气,膝盖微微弯曲,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紧接着,他脚掌猛地发力,身体瞬间腾空而起,宛如一片轻盈的羽毛般,轻而易举地越过了那道最起码还有成年人肩膀高的土墙。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丝毫声响,如同德芙一般丝滑。 落地后,曹孟淳径直朝着中间那门檐上挂着白色穗帐的瓦房走去,目标明确,毫不拖泥带水。 来到房门前稳稳站住,曹孟淳并没有鲁莽地伸手去推那扇门。他先是运转体内的气机,将自己的感知力形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三间瓦房笼罩其中。 他全神贯注地感受着屋内的每一丝细微动静,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存在的危险信号。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过了十几秒钟之后,曹孟淳才将三间瓦房全部探查了一遍。 当确定房间内并没有隐藏着什么危险的东西后,他才推开正中间瓦房的房门。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吱呀”声,房门缓缓向里面敞开。刹那间,一股浓烈的气味扑鼻而来。那是一股香灰和冥纸然后过后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站在门口,曹孟淳静静地凝望着屋内,他借助着夕阳那最后一抹微弱的余晖,终于看清了房间内的状况。 从房门的两侧开始,沿着墙壁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式各样纸扎而成的花圈。那些花圈色彩斑斓,但却透露出一种令人心生寒意的诡异氛围。它们一路延伸过去,仿佛没有尽头一般,直至消失在房间深处的阴影之中。 而在头顶上方,一条条洁白如雪的白绫从房顶的粗壮梁木上缓缓垂落下来。随着房门打开,气流涌入,这些绫带轻轻飘荡在半空中,宛如幽灵的长袖舞动,给整个房间增添了几分阴森恐怖之感。 在这些花圈与白绫的中间,正对着房门口的墙上,挂着一幅相框,只不过有些奇怪的是,相框当中空空如也,并没有照片。 在相框的下方,摆放着一张老式的八仙桌,上面摆放着各种祭品和正在燃烧着的檀香和蜡烛。 除此之外,在那张八仙桌的前方地面上,还放置着一个颜色灰暗的瓷盆。只见这瓷盆之中已然堆满了厚厚的一层纸钱燃烧过后所残留下来的灰白色调的灰烬,这些灰烬上还有些许火星存留。 眼前这一切都在表明,这间房间内不久前还有人在祭拜着什么,而且这人应该还没有离开太久! 心念急转间,曹孟淳看着眼前这间透露着诡异的灵堂,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迈步走了进去。 来到八仙桌旁,他静静的站在原地,盯着墙壁上的相框静默不语。片刻后,曹孟淳突然拿起桌上还剩下的檀香,取出三根用还在燃烧的蜡烛引燃,对着挂在墙上的相框拜了拜。 祭奠完毕后,曹孟淳将手中的香插到了一旁的香炉里,嘴里小声念叨了一句:“对不起,打扰了!” 说罢,伸手便将墙上的挂着的相框取了下来。随着相框翻转过来,一张黑白色的照片赫然出现在曹孟淳的眼前。 第75章 刘翠翠 相框的背面,镶嵌着一张略显陈旧的黑白色照片,照片中的景象仿佛将时间定格在了某个特定的时刻。 那是一名扎着麻花辫子的女孩,她静静地站在一棵盛开的槐花树下,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 从外表来看,女孩的年纪应该不大,或许还处于青涩的少女时期,透过这张黑白照片,能让人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纯真和清新。 “这是?” 看着照片上女孩的样貌,曹孟淳眉头皱起,脸色变得十分凝重。他快速将身后背包最外层的拉链拉开,从里面翻找出了他在临港一中404号寝室当床架当中找到的那张照片。 当看到照片的一瞬间,曹孟淳的目光就死死定格在照片最左侧的位置。 站在那张合照最左侧的女孩,和相框背面这张照片上的女孩,也就是这间灵堂祭奠的主人长的一模一样! 曹孟淳缓缓地抬起手,将相框小心翼翼地重新挂回到了墙上。他静静地伫立在这昏暗的灵堂之中,周围一片死寂,只有那忽明忽暗的烛火摇曳着,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一般。 微弱的烛光将他匀称的身影映照得飘忽不定,宛如一幅剪影画。此刻,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手中的那张合照,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真的是刘翠翠?!\" 曹孟淳喃喃自语道,声音在空荡荡的灵堂里回荡着,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深深的疑惑。 就在刘翠翠这个名字从曹孟淳口中轻轻吐出的时候,房间外的院落里似乎瞬间被一种诡异的气氛所笼罩。原本宁静的夜晚突然变得躁动不安起来,好似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正在暗中搅动风云。 就仿佛这个名字是一个不能被人提及的禁忌一样! 屋外,一阵寒冷刺骨的夜风呼啸而过,无情地卷起了地上枯黄的落叶。那些落叶在空中翻滚、飞舞,相互碰撞摩擦,发出阵阵沙沙的声响。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是一曲祭祀的哀乐。 与此同时,一股淡淡的、类似于某种东西腐烂之后散发出来的恶臭味道,随着夜风悄无声息地飘进了屋内。这股异味若隐若现,时有时无,但却像一头恐怖的厉鬼,始终躲在暗处觊觎着,让人想忽略都难。 风势渐渐增强,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所驱使,竟然从门缝当中倒灌进来,吹起了房间内横梁上悬挂着的白布。 那白布原本安静地垂落在那里,此刻却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如同厉鬼的白发般肆意狂舞,整个房间也因此被笼罩在了一片阴森恐怖之中。 阴冷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屋内那微弱的烛光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不知何时竟已悄然熄灭。黑暗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使得原本就阴森可怖的灵堂更显压抑和诡异。 而此时,摆在灵堂中的那些花圈竟然也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开始微微颤抖起来,并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簌簌”躁动声。 这声音起初还很轻微,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响亮且急促,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力量正在操控着它们。仔细听去,那声音竟如同有人正躲藏在这些花圈之后,悄悄地喘着粗气,随时都可能冲出来一般。 曹孟淳静静地伫立在原地,宛如一座雕塑般纹丝不动。他那沉静如水的面庞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搅乱他内心的宁静。 而此时,这间灵堂之中正弥漫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气息,但这一切对于曹孟淳来说却仿若未见一般。 与灵堂内的诡异相比,外面院落中的情形显然更让曹孟淳关注,他将大部分的心神全部放在了外边的院落里。 就在某一个瞬间,一直如同定格画面般静止的曹孟淳突然有了动作。只见他轻抬右脚,稳稳地向前迈了一步。这看似简单的一步,却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随着他这一步踏出,整间房子仿佛都微微颤动了一下。 就在曹孟淳脚步落下的那一刹那,外面原本黑暗如墨的天空中,毫无征兆地突然响起了一道震耳欲聋的炸雷! 与此同时,更有一道煊赫夺目的金光亮起,宛如一轮金日骤然升起,其光芒之耀眼,瞬间将外面那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院落照得亮如白昼! 伴随着这声炸雷和璀璨刺目的金光一同出现的,还有一道凄厉至极、毛骨悚然的嚎叫声。那声音好似来自九幽地狱的厉鬼,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怨念,让人闻之色变。 听到这一连串诡异而恐怖的声音,曹孟淳的嘴角却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不屑一顾的冷笑。只见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迅速离开了灵堂,眨眼间就已置身于院落之中。 此时此刻,原本阴风呼啸且弥漫着不明恶臭的院落,已然重归之前的宁静。先前那令人毛骨悚然的阵阵阴风,以及那股刺鼻难闻的莫名臭味,就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瞬间抹去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曹孟淳径直朝着院子中央那棵早已枯败多年的老槐树走去。这棵老槐树枝干扭曲,树皮剥落,宛如一个风烛残年的老者,孤独地伫立在这片空旷的院落之中。而在其一侧树干之上,赫然有着一道触目惊心的自上而下的雷电劈痕! 那道劈痕深深刻印在老槐树的躯体之上,细看之下,还能发现这道痕迹之上竟闪烁着点点微弱的火星,隐隐约约间散发出一股浓烈的焦糊气息。 刚才那道雷霆是曹孟淳召唤出来,在消灭了妖灵王,吸收了那几根雷击木之后,他对自己双眼当中封印的那件“雷霆之眼”掌控进一步加强。 昨晚在彭清清房间里运功打坐了一晚,也不是丝毫没有收获,这道雷霆就是他经过一晚上修炼摸索出来的。 第一次使用,他怕威力不够,为此,特意又动用了金光咒。此番出来查看,没想到效果出奇的好! “看来自己以后对付妖物又有一种可以出其不意的杀手锏了!”曹孟淳一手环胸,一手摸着下巴,嘴角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第76章 雨衣下的人 站在庭院当中,曹孟淳一手环胸,一手托着下巴,大脑飞速运转。根据之前何萱萱他们调查到的资料,在结合这间灵堂当中发现的那张照片,他已经将这件事情的脉络理清了个大概。 仔细感应了一番夜空当中残留的那股金光之力,曹孟淳并没有急着前去追踪,而是先将另外两间瓦房搜寻了一遍。在确认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后,他便出了院子,沿着青石板小路,继续朝着村里深处走去。 荒山野岭,渺无人烟的废弃村落当中,很容易招来一些山精鬼怪。 之前在庭院当中引发诡异现象的那头山精鬼怪还是很强大的,为了方便找到妖物幕后之人,曹孟淳在最后的关头控制着金光化为一道特殊的追魂钉,打入了院落当中那头鬼物的体内。 此时,在曹孟淳敏锐的感知里,那枚镇魂钉所遗留下来的特殊印记,宛如黑暗大海深处的一座明亮灯塔,始终坚定不移地指引着他前行的方向。 他沿着那条由青石铺就而成的蜿蜒小路徐徐前进,脚步沉稳而有力。就这样,又直直地走了约莫有好几分钟之久。这一路行来,在曹孟淳强大的感知能力笼罩之下,道路两旁那些显得破旧且低矮的房屋,无一不呈现出一种死寂般的氛围。仿佛这些房屋早已被时间遗忘,其中全然没有丝毫活人曾经生存过的痕迹留存。 随着曹孟淳继续前进,对方好像也发现他的意图,整个村子开始悄无声息且缓慢地发生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 在他视线范围之外的众多废弃房屋之中,时不时会有丝丝缕缕的灰色雾霭悄然飘动着。这些雾霭似有生命一般,在夜风的吹拂下缓缓流动、变幻着各种狰狞恐怖的形状。 不仅如此,在那些破旧房屋的窗台后面,或是狭窄的门缝里面,还会偶尔闪过一道诡异的黑影亦或者是突然露出一双猩红的眸子,死死的盯着曹孟淳走过的背影。 感受到刘家村开始逐渐变得异常,曹孟淳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上面的时间显示是八点十五分,现在距离他进村已经过去了快两个小时。 “不能在耽搁了,必须得在午夜零点之前找到失踪的郝天和李大牛,然后将他们带出去!否则,让他们在这个村子里待一晚上,很可能会对他们造成很大的伤害!” 打定主意后,曹孟淳脚底发力,如同离弦之箭般蹿了出去。沿着青石板小路七拐八拐,仅仅几秒钟的时间,他就蹿出了很长一段距离。 按照脑海中镇魂钉的指引,曹孟淳在经过一小段的上坡之后,终于在坡顶一座朱红色的大门前停下了脚步。 相比较这一路走来所看到的那些杂草丛生,荒凉破败的庭院,眼前这座有着朱红色大门的庭院虽然格外引人注目,但是也处处透露着阴森诡异。 门口的台阶上,各有一蹲风化严重的石狮子,左右拱卫着朱红色的门扉。 朱红色的大门上方,高高地悬挂着两盏白色的灯笼。灯笼里燃烧着的蜡烛在夜风的吹拂下轻轻摇曳,烛火时明时暗,将周围的一切都映照得影影绰绰。 大门两侧连接着青石砖块垒砌而成的墙壁,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爬山虎。不知是否受院落当中存在的影响,现在还未到深秋时节,这些爬山虎已经全部枯萎,只留下那些枯黄的枝干,如同被时间遗忘的脉络一般,依然固执地停留在墙壁上。 “吱呀——!” 还未等曹孟淳有何动作,朱红色的大门自己朝着两侧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幽深地庭院,似乎在朝着他发出无声的邀请。 “有趣!” 看到这一幕,曹孟淳的嘴角微微扬起,勾勒出一抹充满玩味的笑容。只见他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瞬间消失在了原地,下一刻,已然出现在了那座幽深的庭院之中。 就在曹孟淳踏入庭院的刹那间,身后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再次发出一阵低沉的\"吱呀\"声,然后像是完成了使命一般,缓缓地合拢起来。随着大门的逐渐关闭,门外的世界也被彻底隔绝开来,只剩下曹孟淳独自一人置身于这片幽静而诡异的庭院之内。 这是一处典型且标准的农村四合院,正对着大门的是三间瓦房,瓦房的左右两侧,各自分布着两间稍小一些的房屋,加起来一共是七间房间,错落有致地环绕着中间的空地。 院子当中同样有一座压水井和一个大水缸,旁边是一棵高大的槐树。 与之前所见的那棵枯萎凋零的槐树不同,眼前的这棵槐树正值花期,满树洁白如雪的槐花竞相绽放,散发出一阵阵淡雅迷人的香气。 随着大门关闭,一阵阴冷刺骨的寒风不知从哪个角落突然吹起,呼啸着席卷而过整个庭院。风中似乎还夹杂着阵阵诡异阴森的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伴随着阴风吹过,庭院当中那棵槐树的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宛如在举办一场美丽葬礼! “嘻嘻~” 一道又尖又细的女人笑声忽然在庭院的槐树上响起。 曹孟淳心中一惊,猛地抬起头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袭血红色的雨衣,正在庭院当中槐树的顶端随风飘荡着。那鲜红的颜色,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诡异和刺眼。 血红色雨衣如同一层厚重的帷幕,阻挡了曹孟淳天眼的大部分探查能力。然而,凭借着他敏锐的感知,他还是艰难地透过雨衣那狭窄的缝隙,捕捉到了一丝端倪。 在那若隐若现之间,一个女人的身影逐渐浮现出来。她的身躯躲藏在血红色雨衣之中,仿佛与这诡异的颜色融为一体。而最为引人注目的,便是那张苍白如雪的脸庞,如同冬日里被冰封的湖面,冰冷且毫无生气。 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睛,宛如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让人一眼望去便心生寒意,就好似医院太平间里停放已久的尸体一般。 第77章 嘴炮 尽管只是惊鸿一瞥,但曹孟淳还是看清楚了血红色雨衣下女人的样子。这一刻,之前一直萦绕在他脑海中的那些模糊不清、几个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疑点,突然之间像是被一根无形的丝线串联起来,形成了一条清晰可见的线索。 曹孟淳微微仰起头,双目紧紧地锁定住那个宛如幽灵一般轻盈地飘荡在古老槐树顶端的身影。 那件鲜艳夺目的红雨衣,在黯淡月色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诡异。 只见曹孟淳不慌不忙地把手伸进衣袋之中,缓缓地掏出了那张他在 404 寝室里面找到的老旧照片。 然后,他将照片展开,稳稳当当地对准了那棵槐树所在的方向,沉声道:“我心中充满好奇,想要知道,身为执念的你到底是这张照片上面的哪一位女孩?是刘萌萌,亦或是刘小雨?” 话音刚落,尖锐而细长的女人笑声骤然响起,犹如夜枭的啼鸣,划破了原本寂静的夜空。并且在整个空旷的院落当中不断回响,久久不散。 “嘻嘻~~你觉得呢?你猜猜看呀,我究竟会是她们其中的哪一个呢?嘻嘻~~” 听到女人那故作阴森的声音,曹孟淳哂然一笑,他又不是那种初出茅庐的小白,怎么会被眼前存在这故弄玄虚的声音吓到。 他有些漫不经心的耸了耸肩膀,随手将照片重新放回口袋。 “关于你到底是谁这个问题嘛,咱们可以暂时先放到一边。不过呢,我倒是对你的一系列行为感到颇为好奇。 你先是附身于林美美的躯体之上,成功逃离了 404 这间被封印的寝室。 紧接着,你还特意在404寝室当中留下照片作为线索,一步步引领着我们来到大山深处的刘家村展开调查。 你这么大费周章,想必是有心想要与我们达成某种合作吧?” 曹孟淳的语气十分笃定。他盯着红雨衣下林美美那张毫无血色的苍白脸庞,仿佛能看到附身隐藏在林美美身体内的那个存在,猜测到她心中的想法。 “不得不说,你十分的聪明。” 听到曹孟淳的分析,附身在林美美体内的那个存在沉默了片刻,沉声道。 这一回,她所发出的声音跟以往截然不同,全然没了先前那种故意营造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森之感。 相反,此刻的语调显得格外平稳且正常,仿佛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女孩正在与他交谈一般。 “既然事情已经如此明晰明了,那么我看咱们也没必要再继续僵持下去了。不如就此罢手,放他们离去如何?然后我们坐下来一起谈一谈,兴许我能够帮助你。” 曹孟淳紧紧地盯着面前的红雨衣,不紧不慢地缓声说道。 毕竟,通过方才短暂的接触和交流,他已然察觉到眼前这位附身于林美美躯壳之中的存在实际上颇为理智冷静,并不像其他那些妖邪鬼魅般丧失理智、陷入癫狂之态。 所以,如果能够避免一场不必要的激烈冲突和血腥厮杀,自然是再好不过之事了。况且,他曹孟淳向来都并非是什么热衷于争斗拼杀的狂暴之人。 大家坐下来一起愉快的交流一番,把问题解决了,这不好吗? “呵,放人?” 红雨衣似乎听到什么好听的笑话一样,发出一阵轻蔑而又嘲讽的笑声。 与此同时,一股阴森恐怖的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红雨衣的身躯之中猛然爆发而出。 这股气息冰冷刺骨、寒入骨髓,让人不寒而栗。受到这股气息的冲击,她身下的那棵老槐树竟然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树枝摇晃不止,树叶沙沙作响。 刹那间,无数洁白如雪的槐花纷纷扬扬地飘落而下,就像是一场凄美而又诡异的白色葬礼正在举行。 整个场景如梦似幻,配合着阴森恐怖的气息,却又透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惊悚与恐怖。 似乎是被曹孟淳的话语激起了她记忆深处某些不好的回忆,让她之前逐渐平复下来的气息开始变得十分不稳固。 此刻,她那一双原本就冰冷无神的眼睛更是如同被冰霜覆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曹孟淳,目光中充满了愤怒与怨恨。 只见她咬牙切齿地厉声喝道:“我告诉你,想都别想!我绝对不可能将那两个人放走的,他们俩还有这个女孩,全都是我手中重要的筹码。 如果我就这样轻易地放他们走了,谁能保证你不会出尔反尔、过河拆桥,反过来出手对付我呢? 我们当年就是太容易相信别人,才会落到这副下场。” 说到这里,红雨衣突然神经质般的笑了起来,那又尖又细的声音回荡在庭院中。 “嘻嘻~~我可不会在像以前那么天真愚蠢了,被你们这群所谓的大人物耍得团团转! 我早已看尽了你们那一张张丑恶至极的嘴脸,表面上装得道貌岸然、正人君子,实际上背地里不知道干了多少肮脏龌龊的勾当!” 看着有些陷入癫狂的红雨衣,曹孟淳默然不语,从刚才的话语中,他或多或少听出了一些曾经发生在红雨衣身上不好的事情。 曹孟淳沉吟了片刻,酝酿了一番情绪,缓缓开口道:“我不知道过去曾经在你们身上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情,但是我想请你相信我,我是真的诚心诚意想要帮助你! 也许你会说,这个世界上人类的痛苦并不相通。 但是我不一样!我曾经也经历过一些不好的过去,有过一段痛苦不堪的回忆! 所以,我十分能够体会你现在的那种心情,那种想要将把自己害成这样的仇人一起毁灭的想法。” 曹孟淳话语中的感情十分真挚,他将自己完全代入了受害者视角,站在对方的角度为其考虑。 看着对方逐渐稳定的情绪,曹孟淳觉得自己这波安慰稳了。想到这里,他继续说道: “你再想想,你现在用这几名普通人的性命要挟,何尝又不是变成了跟那些伤害你的人一样? 你不要误会,我不是让你放弃报仇,我想要说的是,你把这几人放了,大家一起坐下来,你把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说出来。 别多想,你要知道一个人的力量相对于那个将你伤害成这样的人来说,可能太过于渺小。 你说出来,我陪你一起想办法!只有这样,我才能够帮助你!让那些把你伤害成这样的坏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第78章 执念 “住口!” 红雨衣操控着女孩的身体怒喝道,一双冰冷的眸子闪烁着寒光,死死盯着曹孟淳,体内那平复的阴森气息又开始逐渐沸腾。 望着曹孟淳那副看似为她着想的模样,红雨衣心中的怒火愈发熊熊燃烧。那些被她深埋在脑海深处、极力想要忘却的痛苦回忆,此刻却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出。 当年,那个人同样也是假惺惺地打着为她们几个女孩着想的旗号,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却心怀鬼胎。 只因那名大佬喜欢外表清纯美貌的女孩,那人便将她们三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女孩当作攀权附贵的工具和礼物,事后还厚颜无耻地美其名曰这是为了让她们有机会接触所谓的上流社会。 在那个噩梦般的夜晚,她们三人身陷绝境,遭受了难以想象的折磨和凌辱。其中,身体最为孱弱的那个女孩甚至当场失去了生命,香消玉殒。 而经历了漫长而痛苦一夜的红雨衣和另一个幸存者,则只能紧紧相拥,怀抱着同伴渐渐冷却的尸体,悲痛欲绝地哭泣着。 事后,满心愤恨的红雨衣和另一名幸存者决定向治安署投诉,希望能够讨回公道,将那个罪魁祸首绳之以法。 可是,她们万万没有想到,那只隐藏在幕后的黑手势力竟然如此庞大,轻而易举地就将她们所有的努力都化为乌有。 然而,那个将她们视作玩物一般的人,在知晓了红雨衣及其同伴所做出的这一系列举动之后,竟然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去加以阻拦。相反地,他犹如一个隐匿于黑暗之中的幽灵,静静地躲在幕后,冷眼看着她们四处奔波忙碌、疲于奔命。 每一次当红雨衣与她的同伴们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望见那一丝希望曙光的时候,这个幕后黑手便会毫不留情地亲自现身,轻而易举地将这份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彻底扑灭。他就像是一个无情的刽子手,残忍地斩断了她们通往光明的道路。 就这样,红雨衣和她的同伴不断地在绝望与希望之间徘徊挣扎。 每次当她们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即将脱离苦海时,却又被狠狠地打入更深更黑暗的绝望深渊之中。 从绝望到希望,然后再到更深的绝望! 那位隐藏在幕后操纵一切的人,就像来自无尽深渊里的恶魔,看着这两只永远也逃不出他掌心的可怜鸟儿的挣扎…… 后来,不知是不是幕后之人玩够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幕后之人消失了。 而此时,红雨衣和她的同伴打听到,这所学校当中跟她们有类似经历的还有别人,就在她们准备联系别人,继续收集证据然后打算去别的地方报案后,不知从何时起,学校里也开始流传起各种不堪入耳的流言蜚语。 这些流言犹如一把把寒光四射、锋利无比的刀子,毫不留情地刺向了红雨衣那原本就已经伤痕累累、千疮百孔的心。每一句流言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她脆弱的心灵之上,让她痛苦不堪。 面对这漫天飞舞的流言蜚语,红雨衣试图做出解释。 然而,她的解释却是那么的苍白无力,如同风中残烛一般微弱,丝毫没有任何说服力。不仅如此,换来的竟然是更多变本加厉、铺天盖地的恶意揣测和谣言攻击。 可怜的红雨衣来自大山深处的一个村落,那里山清水秀、民风淳朴,人们之间充满了信任与关爱。而如今身处这个复杂多变的世界里,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何自己明明就是那个无辜的受害者,明明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实,可周围的人却对她抱以怀疑和不信任的态度呢?难道真诚与善良在这里就这么难以被接受吗? 红雨衣小时候听村子里的老人讲过,如果人临死之前执念很深的话,那么她死后就不会消散,只有完成了生前的执念才会消散。 最终,不堪受辱的红雨衣,在一个午夜的凌晨,带着无尽的屈辱和痛苦以及自己的执念,在寝室当中留下一封遗书上吊自杀。 或许是冥冥之中的天意,红雨衣死后不灭的执念竟然真的保存了下来。 既然以人类的身体无法讨回公道,那就让自己不灭的执念化作厉鬼来完成这一切! 殊不知自己一番嘴炮勾起红雨衣不好回忆的曹孟淳看着对方那越发冰冷的气息,有些奇怪的问道:“你怎么了?” 还未等红雨衣发飙,曹孟淳继续自顾自的说道:“其实我是真的想要帮助你,我也很能理解你的痛苦,相信我,你把人放了,让我来帮助你!” 曹孟淳拍着胸口保证,脸上的表情真挚诚恳。 “我说了,让你住口!” 嘴遁的威力看过电影动漫的老铁们都懂,参考大话西游的唐三藏和火影的那撸多,能够让对方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还能直接把对方拉入自己的阵营。 威力可以说是强大的一批! 可是此刻,曹孟淳感觉自己人生中第一次嘴遁,结果好像要翻车! 下一刻,曹孟淳便看到红雨衣那宽大的衣袖冲着自己这边无风自动。他想也不想,身形敏捷地横向移动。 只听“嗖”地一声,一道鬼气森森的风刃擦着曹孟淳的身体飞过,重重砍在地面的石板上。 曹孟淳稳住身形,目光不禁投向身旁的地面,那里赫然出现了一道两米长,一指宽的划痕。 “卧槽!太狠了吧!” 看着身旁地面上那道深深地痕迹,曹孟淳撇了撇嘴。 “果然啊,相比较耍嘴皮子,自己的手动能力还是更胜一筹!” 眼见红雨衣的气势正如同汹涌澎湃的海浪一般,一浪高过一浪,源源不断地升腾起来,大有继续出手的架势。 面对如此咄咄逼人的红雨衣,曹孟淳没办法,只能准备出手。 第79章 夜话 夜晚,海风轻拂,翻涌的浪花不断拍打着岸边的礁石,溅起几尺高的洁白晶莹的水花,发出“哗!哗!”的声响, 临港市码头,一艘几十万吨的远洋货轮正安静的停靠在那里,数百米长的船体如同一个远古巨兽,稳稳地伏卧在港湾之中。 一轮圆月从海中央升起,清冷的光辉洒落在货轮的钢铁外壳上,给这头远古巨兽镀上了一层银辉。 货轮舰桥甲板之上,一名身材略显臃肿、大腹便便的男子正静静地伫立在栏杆前。 男人身着一套量身定制的高档西装,剪裁得体,质地精良,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奢华与品味。 然而,令人瞩目的并非仅仅是他的衣着,还有那张戴在脸上的狼头面具。面具做工精细,栩栩如生,只露出了他鼻翼以下的部分,使得旁人难以窥视其真实面容。 阵阵海风拂过,轻轻撩动着男人的衣角和发丝。男人悠然自得地晃动着手中端着的红酒杯,猩红的液体在杯中荡漾起伏,宛如夜空中闪烁的繁星。 看着手中这一杯价值不菲,足够让一个普通的三口之家辛苦打拼整整一年也未必能够买得起酒水。男人端起酒杯,对着高悬的明月,缓缓将其倒入大海之中。 “啧啧啧,这可是价值十几万的一杯酒水啊,竟然就这样被倒入了茫茫大海之中,果真是只有您这样财大气粗、出手阔绰之人,才能够做出这般令人咋舌之事啊!” 伴随着一阵略带羡慕与惊叹的啧啧声,远处传来了一阵清晰可闻的脚步声。紧接着,只见一位身着一套普普通通的灰色运动衣,其脸上则佩戴着一张看上去颇为和蔼可亲、慈眉善目模样的老爷爷面具的男子缓缓踱步而来。 看着刚才狼头男人倒酒入海的动作,来人隐藏于面具之下的那双眼睛里,不由自主地掠过了一抹难以掩饰的嫉妒之色。 听到来人的话语,狼头男人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笑容。 如果不是博士要求大家要团结友爱,互帮互助,再加上同处一个组织,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这种人平常连和自己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想到这里,狼头男人拽文弄字的说道:“所谓‘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饮酒作乐之时,若能拥有一份超凡脱俗的意境相伴左右,方能真正品味到其中的酣畅淋漓之妙趣所在!” “真尼玛能装杯,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嘛?有什么了不起?!”听到狼头男人的话语,来人在心里暗啐了一口。 虽然恨不得抽对方几个大嘴巴子,可仍用一副一副谄媚的语气附和道:“没错,没错!喝酒的确是需要讲究意境的。正如古人所云,琼浆玉液自当以美人为杯,方能相得益彰。如此良辰美景,身边当有美人为伴,如此才能喝的痛快,喝的尽兴!” “哦?这么说来,你那里又有好货了?”听到来人的话语,狼头面具男人的眼眸之中瞬间掠过了一抹犹如熊熊烈火般燃烧着的浓浓兴奋之情。 他转过身来,后背倚靠着栏杆,面具下的一双眼睛宛如燃烧着炽热火焰一般,牢牢地锁定住了来人的身影,目光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与急切。 尽管从心底里瞧不起眼前这位看似不起眼的家伙,但狼头面具男人却也不得不暗自承认,此人的确有着一些令人刮目相看的真本事。 别的暂且不论,单说对方在此前赠送给自己的那些精美“礼品”,便足以证明其眼光之独特以及手段之高明。 要知道,以自己如今所拥有的庞大财富和显赫地位,身边从来都不会缺少各种各样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 然而,这些女人无一不是冲着自己口袋里那一沓沓厚厚的钞票而来,她们当中绝大多数都是些终日游走于这个纸醉金迷的社交圈子,依靠卖弄风情来谋取生计的所谓“名媛”罢了。 不可否认,这些名媛固然长得如花似玉、娇艳动人,可她们每一个都不知道经历过多少风雨了,可谓是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一批! 对于自己来说,这样的就如同那油腻不堪的大鱼大肉一般,已然无法再勾起丝毫兴趣。反倒是那些清新脱俗、尚未被世俗尘埃沾染的酸甜可口的小清新,更能让自己那颗日渐麻木的心重新泛起涟漪。 而对方手中所掌控的一系列资源着实能够充分地迎合自己在这一方面独特的嗜好。尤其是几年前,对方贡献给自己的那三个小清新。 那一晚,自己可是玩的很痛快,那种酣畅淋漓的感受简直令人难以忘怀,时至今日回想起来,都是回味无穷! 不过当时体质最为孱弱的那个好像当场被自己弄死了,这次再有这种极品,自己可得收敛着点。毕竟,自己还想要玩的久一点呢。 “没错,今年我那里又有了不少好货,等明天我整理一份资料让人送到你办公室,让你过目一番。等你挑选好了,我这边就给您安排过去!”来人迎着狼头面具男人的目光,一脸谄媚的说道。 “不错,这次事情办成了,我给你这个数。”狼头面具男人伸出手掌,比划了一个数字。 “我办事您就放心好了。”来人拍着胸脯保证道。 看着狼头面具男人眼中闪过的那一抹火热,男子心底闪过一丝不屑,内心暗忖道: “沉迷于美色,终究难成大事!” “现在的你对我爱搭不理,明天的我让你高攀不起!” “大家修为差不多,不就是现实中身份比我强吗!你给我等着,等我的人抓回那道执念,我吞噬了对方以后,力量就会更进一步,到时候组织内部,除了博士,可就是自己说了算了!” “现在的我只需要隐忍就好了!” 第80章 后手 “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响彻夜空的巨响,整个刘家村所在的位置都似乎为之颤抖了起来。 只见两道光芒如同流星般划过夜空,以惊人的速度轰然撞击在了一起。刹那间,耀眼的光芒照亮了四周的黑暗,将这片原本宁静的夜空瞬间变成了一个光与暗交织的战场。 其中一股力量阴冷冰寒,犹如从九幽地狱深处喷涌而出的寒流一般,带着无尽的森冷和死寂。 其所经之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成了一层厚厚的寒霜,地面也迅速凝结出晶莹剔透的冰晶。那刺骨的寒意无孔不入,似要将一切都冻结。 与此同时,这股力量还散发着浓烈得化不开的死亡气息,就像是死神挥舞着巨大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世间万物的生命,没有丝毫怜悯之心。 然而,与之相对的另一股力量却截然相反。它宛如一轮熊熊燃烧的烈日,释放出无比炽热的光芒,驱散了周围的黑暗。那璀璨夺目的光辉如同金色的火焰,熊熊燃烧,照亮了大半个夜空。 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惶惶天威,欲要破击碎这笼罩夜空的另一半黑暗。 曹孟淳全身被耀眼夺目的金光所笼罩,宛如一尊神圣不可侵犯的神只。他目光凝重地凝视着前方那片弥漫着浓稠得几乎无法化开的黑色雾气,而与之对峙的,则是身着一袭猩红色雨衣,宛若厉鬼的身影。 “我是真心实意想要帮你的,请停下吧!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讲给我听听,让我来助你一臂之力,好吗?”尽管此刻两人正处于交手状态,但曹孟淳脸上依然流露出无比真挚诚恳的神情,试图凭借三寸不烂之舌来平息这场争斗。 他确实发自内心地渴望能够给予红雨衣援助。毕竟受害者是红雨衣,导致如今这般局面的罪魁祸首另有他人。倘若可以通过言语交流化解当前的危机,又何须兵戎相见、大动干戈呢? 然而,面对曹孟淳的好意相劝,红雨衣却丝毫不为所动。只见她猛地一把扯下罩于头顶的帽檐,露出了林美美那张苍白如纸、仿若死灰般毫无血色的面容。 林美美那双原本应该灵动美丽的眼眸此时变得冰冷而空洞,犹如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透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直直地盯着曹孟淳,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 “我不会在相信你们这些人的花言巧语了!曾经我们遭受的一切,我会用自己的方法去报仇的,哪怕为此灰飞烟灭、魂消魄散也在所不惜!” 饱含怨恨的话语从“林美美”的嘴里说出,那刻骨铭心的恨意宛若实质般,令人丝毫不怀疑附身在林美美体内那道执念的绝心。 人死后执念之所以存在,就是基于内心深处某种遗憾,不甘和怨恨。 眼前这道附身的执念目地很明确,那就是向造成这一切悲剧的幕后之人报仇! 生前,她面对幕后黑手毫无办法。 死后,她的一丝执念不灭,化身鬼物。 可能这就是上天在给予她机会,一个能让她亲手报仇雪恨的机会! 而这,就是支撑着她依旧存留在这人世之间的唯一执念! 听闻女孩的话语,再联想起自己先前在校园展开调查时所亲身经历的那些诡谲之事,曹孟淳的心头忽地闪过一丝灵光,一种可能性瞬间浮现在脑海之中。 “莫非……你策划实施这所有的一切,真正的意图竟是为了引那隐藏在暗处的幕后之人现身不成?” “看来你还不算太笨嘛?”林美美盯着曹孟淳,苍白毫无血色的脸上泛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幕后之人出于某种目地,一直想要吞噬我残留的这道执念,他只要知道我出现在这里,肯定会出现的。” 听了女孩的话,曹孟淳眉头微微皱起,他可是记得在学校天台上遇到的那两名面具人说的话,他们来自一个叫做深渊教会的组织。 这么看来,造成女孩悲剧的幕后之人,很可能也是深渊教会的人,而且还是深渊教会的高层。 毕竟,从昨天晚上的情况来看,那两名面具人好像只是听命行事。 “那照你这么说来,咱们彼此之间就更是不存在什么冲突。讲老实话,我们这边也在努力追查这所有事情背后的操纵者,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而且,据我所知,那个幕后黑手可不单单只有一个人,他可是还有不少同伙呢!” 说罢,曹孟淳便将昨天晚上在学校天台上所发生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等他好不容易把整个经过全都叙述完毕以后,曹孟淳目光直直地望向此刻正沉浸于思考之中的“林美美”,接着又开口补充说道:“要不这样好了,只要你愿意先把那几个完全无辜被卷入进来的普通人给放走,那么接下来我就会陪着你一块儿去应对那个藏在暗处的幕后黑手,你觉得怎么样?” 在曹孟淳心里头,他自认为刚刚所提供出来的这条情报绝对称得上非常有价值,而“林美美”身体里面存在着的那道执念,无论怎么看应该都是没有丝毫理由能够拒绝掉他如此合理的建议才对。 然而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对面的“林美美”听完他所传递过来的这个重要消息之后,不仅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想要答应的意思,反倒是那张惨白色脸庞之上浮现出了一抹充满戏谑意味的笑容,同时还用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眼神紧紧地盯着他,嘴里则慢悠悠地吐出一句让他倍感意外的话语。 “难道你真就天真地以为我之前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这些情况吗?既然要复仇,怎么会不做足准备?” “准备?你的意思是你也有帮手?” 曹孟淳有些惊讶的看着对方,他的话语刚落,便看到林美美血红色的雨衣下伸出一双惨白的双手,快速结了几个复杂的印记。 紧接着,曹孟淳只听得那原本寂静无声的黑夜之中,忽然从远处村落入口的方向,猛地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隆隆”声响。这声响仿佛夏日里的滚滚闷雷一般,低沉而又厚重,带着无尽的力量和威严,在辽阔的夜空之中不断回响。 与此同时,在这阵沉闷的轰鸣声当中,竟然还夹杂着一阵阵极为宏大、庄严的佛音禅唱! 第81章 阵法 “队长,那是什么啊?” 坐在距离刘家村几百米远地方的黑色商务车驾驶座上的周雪,满脸惊愕地紧盯着面前电脑屏幕,上面正播放着由无人机实时传送回来的画面。 只见在村庄入口处的那片茂密树林上方,一团朦胧的光影若隐若现。仔细看去,竟是一个金黄色、无比巨大的“卍”字静静地飘浮于夜空之中! 无数密密麻麻的小“卍”字凝聚而成的锁链从上方那巨大无比的“卍”字当中延伸出来, 锁链的末端隐没进下方郁郁葱葱的杨树林里,将下方照的一片光明。 听到周雪的惊呼声,原本正在闭目思考的何萱萱猛地睁开双眼,迅速凑到周雪身旁,一同望向电脑屏幕。 她仔细端详着画面中的场景,眉头微微皱起,语气略带迟疑地说道:“这……看起来好像是佛门的一种阵法?不过我也不太确定,我也只是听行动组的那些前辈们提起过。” “队长,这次的动静比上次在学校里还要大啊!”看着那照亮半边夜空的阵法,周雪扑闪着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一脸惊讶的表情。 旋即,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转过身,看着一旁的何萱萱,疑惑道:“那位正德大师不是道家的高人嘛?他还兼修了佛法?” “不知道!” 看着这有些天然呆萌的下属,何萱萱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自己的这位下属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问的问题属实有些多余。 换句话来说,就是有时候废话比较多。 “不管是不是大师弄出来的动静,接下来的事情我们肯定插不上手!开车,再往后退几百米!”何萱萱十分冷静的下达了命令。 相比较还处在有些懵逼状态的周雪,何萱萱大脑飞速运转,果断的做出了决断。 眼前这种情况,还是不要凑热闹的比较好,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此时,刘家村内,曹孟淳正一脸惊讶的看着面前的红雨衣,虽然他没办法看到村落入口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从刚才对方的语气和夜空中隐约传来的佛音禅唱,能够判断对方在村落入口那里应该是设置了什么阵法一类的东西。 此刻,曹孟淳心里有一种荒诞不稽的感觉。这个世界还真是疯狂,厉鬼竟然也修炼佛法? 眼见自己设置在村落入口处的阵法启动,红雨衣没有在理会曹孟淳,身影一闪,朝着村落入口处飘去。 在她看来,自己手里有人质在手,曹孟淳投鼠忌器,完全可以不用理会。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对付落入自己陷阱当中的幕后之人的爪牙。 看着红雨衣离去,没办法,曹孟淳只能跟在她的身后,朝着村落入口处跑去。 相比较鬼物一类的先天优势(漂浮),曹孟淳只能苦逼的看着两条腿赶路,好在他这一路走来,每隔一段距离都做好了标识,没花太长时间,就重新来到了村落入口处。 曹孟淳赶到时,正好看到红雨衣如同幽灵一般漂浮在村落入口的树林顶部,距离地面几十米的位置,一双冰冷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阵法当中的两名戴着面具的黑衣人。 看着漂浮的树林上方的那个巨大的“卍”字,曹孟淳心神一震,一句话不禁脱口而出。 “天龙寺的阵法?” 接着他便将目光转向下方的树林,同时,一句更加惊讶的话语从他嘴中说出:“卧槽!是你们啊!”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曹孟淳在临港一中女生宿舍天台上遇到的那两个面具人。 此刻,夜叉和黑面二人也是有些郁闷,二人按照自己上司给的地址,一路上跟在行动组后边找寻到这里。 想着来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没想到,啥都没捞着,直接被人家来了个瓮中捉鳖。 此刻,二人心里的郁闷可想而知。 半空中的红雨衣微微侧头,似乎是有些诧异,她没想到曹孟淳这家伙能一眼看出这个阵法的根脚。而且看这家伙的样子,好像也认识下方那两名被困在阵法当中的黑衣人。 不过她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冷冷地瞥了曹孟淳一眼,便又迅速将目光移回到阵法当中的那两名戴着面具的黑衣人身上。 从二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令人作呕的,与当年那人如出一辙的气息,她至死也不会忘记。 她还存在的执念就是向那人复仇,哪怕魂飞魄散! 怨念沸腾,那浓郁得仿佛要凝结成为实质的血红色雾气源源不断地从那件血红色的雨衣下摆缓缓飘出。这些雾气在深沉的夜色中显得格外诡异和阴森,它们相互交织、融合,最终竟然在空中凝聚成了一只只阴气森森的巨大鬼爪! 每一只鬼爪都无比真实,上面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长长的指甲闪烁着寒光。 一只惨白的手掌高高举起,然后朝下一挥。随着手掌猛然落下,所有的鬼爪如同来自地狱深渊的恶魔之爪,带着无尽的怨恨与杀意,直直地朝着下方那片树林扑去。 阴气森森,鬼哭狼嚎! 只见所有的鬼爪如同鬼魅一般,轻而易举地穿透了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阵法,如潮水般铺天盖地地朝着夜叉和黑面猛扑而来。这些鬼爪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带着无尽的杀意和怨念,似乎要将它们彻底撕碎。 感受到这股强大的压力,夜叉和黑面不禁相互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中,他们都看到了一抹凝重之色。此时的他们身陷佛门法阵之中,每一刻都在承受着佛光灼烧带来的剧痛,这种痛苦深入骨髓,让他们几乎难以忍受。 对方一道执念化身的厉鬼,不仅能够操控这威力巨大的佛门法阵,居然还能隔着法阵发动如此凶猛的攻击,你敢想象? 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想到此处,夜叉和黑面深知形势危急,再也不敢有丝毫保留。他们拼命调动起体内潜藏的妖力,一股股雄浑的力量如汹涌澎湃的洪流,源源不断地从身体各部位当中涌出,迅速汇聚到周身经脉之中。随着妖力的不断涌动,他们身上散发出一层浓雾的妖气,对抗着袭来的鬼爪。 第82章 破阵 曹孟淳双手插兜,身体微微后仰,随意地倚靠在墙角处,静静地凝视着正在激烈交战的双方,没有显露出丝毫想要插手干预的迹象,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毫无关系一般。 在他的眼中,此时此刻红雨衣占据了天时、地利以及人和等诸多优势。若是在这般有利的条件下,红雨衣依然无法彻底压制对手,甚至连取得压倒性胜利都做不到的话,那么她所谓的复仇计划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倒不如趁早放弃,乖乖收拾东西回家睡觉来得实在。 果不其然,经过法阵加持后的红雨衣,在与面具黑衣人的对抗中展现出了绝对的强势。只见她手中招式凌厉无比,每一次攻击都如同疾风骤雨般倾泄而下,打得夜叉和黑面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没过多久,战局便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红雨衣已经稳稳地占据了上风。 在红雨衣凶猛的攻势之下,不多时,夜叉和黑面的护体妖气被冲击得支离破碎,原本浓郁的妖气如今只剩下薄薄的一层,若有若无地缭绕在他们的体表之上,仿佛随时都会消散殆尽。 “黑面,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用那招吧!” 夜叉有些狼狈的挥手打散迎面而来的一道阴森鬼气,扭头看向一旁同样有些坚持不下去的同伙。 “好,这次你主攻,我辅助。” 黑面没有丝毫犹豫,便同意了夜叉的建议。他们二人本来昨天晚上受的伤势就没有好利索,此刻又被阵法围困,在这么下去,搞不好今天就得吃席了。 而且曹孟淳还在一旁虎视眈眈,黑面可不敢保证对方会一直这么看戏下去。 要是万一这家伙插手进来,以对方那恐怖的实力,自己和夜叉到时候搞不好可就遭老罪了。所以,还是抓紧破开这道法阵为妙! 眼见黑面同意了自己的建议,夜叉一个闪身躲过一记攻击,顺势来到黑面身前站定。 黑面如同武侠小说当中传功那样,将自己的双手拍在了夜叉的背后。 下一刻,伴随着一阵皮肉撕裂的声音,只见四根粗壮无比、布满狰狞倒刺的巨大步足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从夜叉身体的两侧破体而出。 紧接着,一对弯曲而锋利的牛角竟然缓缓地从夜叉浓密的头发当中生长出来!这对牛角呈现出深黑色泽,尖端锐利如剑,散发出阵阵煞气。它们不断变长变粗,直至完全成型,犹如恶魔之角,让人一眼就能感觉到无尽的恐惧和压迫感。 最后,一条蝎尾也从夜叉的尾椎骨处猛地伸展开来!这条蝎尾修长而灵活,末端还生有一排尖锐的倒钩,闪烁着致命的光芒。随着夜叉的动作,蝎尾在空中舞动,带起一阵阵凌厉的风声。 眨眼的功夫,夜叉便完成了一次华丽的变身。 “呦呵,变身了?” 看到这一幕,一旁看戏的曹孟淳站直了身体,从双手插兜变成了双手抱胸,同时一只脚蹬着墙壁,好整以暇的看着场中接下来的变化。 看着下方夜叉那完全如同妖物一般的模样,漂浮在夜空中的红雨衣那冰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诧异,但是很快她就恢复了过来,毕竟自己死后执念都能化为鬼物,那么在自己面前出现一个由不同肢体拼凑而成的怪物也合情合理。 “即便是拼凑而成的妖物又如何?你们是绝对破不开这道阵法的。” 红雨衣手掌一挥,漂浮在她身后的血海涌动。下一刻,无数道由猩红色血雾凝聚而成的尖锐利刺猛然从那翻滚的血海中激射而出! 这些利刺通体闪烁着诡异的红光,宛如地狱中恶鬼手中的獠牙,带着无尽的杀意,直直地朝着下方的树林落下,所过之处,空气都似乎被撕裂开来,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尖啸声。 “轰——!” “咔嚓——!” 只一瞬间,下方的树林和土地便被这些尖锐利刺破坏的不成样子了。 尘土飞扬,树木崩裂,木屑纷飞。 待的尘埃散去, 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下方的树林以及村口的一大片土地瞬间遭到了灭顶之灾。那些尖锐无比的利刺如同暴雨般疯狂地向着下方落下,所到之处一片狼藉。 只见尘土如烟雾般腾空而起,迅速弥漫开来,将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其中。几十米高的杨树在利刺的冲击下纷纷崩裂倒塌,发出阵阵沉闷的断裂之声。粗壮的树干被拦腰截断,树冠重重地砸向地面,激起无数的木屑四处飞溅。 待那漫天的尘埃逐渐散去之后,呈现在眼前的景象令人触目惊心。原本郁郁葱葱的树林已不复存在,只剩下满地的残枝败叶和一个个巨大的深坑。土地也变得面目全非,到处都是深深浅浅的沟壑和被翻起的泥土。 “灰飞烟灭了吗?如此这般倒也不错,权且当作是先行讨回部分利息罢了!” 红雨衣喃喃自语道,目光紧紧锁定着眼前那片狼藉不堪的景象,眼神之中先是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兴奋之色,但这丝兴奋很快便被无尽的怨恨所吞噬淹没。 此次行动不过仅仅铲除了隐藏于幕后黑手的两名爪牙而已!自己接下来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也是时候将这法阵收拢起来了,如若再拖延下去,恐怕其蕴含的能量即将消耗殆尽……”想到此处,红雨衣不再犹豫,当即伸出自己的右手手掌,身形缓缓地朝着那个悬浮在空中、闪耀着神秘光芒的“卍”字飘去。 眼看着她就要抵达“卍”字的正上方,从而顺利收回作为整个法阵核心枢纽的阵眼之际,令人意想不到的变故骤然降临。 只听得“嗖”的一声尖锐破空之响传来,原本平静无波的下方深坑之内,一道寒光凛冽的蝎尾如同闪电一般从厚重的泥土深处猛然探伸而出。 锋利无比的尾钩迎着从天而降的璀璨佛光逆流而上,挟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撞击在了半空中那个巨大“卍”字的中心部位。 “咔嚓——!” 伴随着一阵清脆刺耳的破裂之声响起,只见那由无数符文交织而成的“卍”字瞬间崩裂开来,化作点点细碎的光芒四下飞溅。而那根蝎尾则趁势继续向前突进,径直朝着尚未回过神来的红雨衣席卷而去。 第83章 舍利子 锋利无比的尾钩闪烁着寒光,如同闪电一般划破长空,带着令人胆寒的凌厉破空之声,如同一支离弦之箭,直直地朝着红雨衣的面门疾驰而去。 夜叉对时机的把控堪称精准,他十分鸡贼的选择了红雨衣刚刚收回法阵的那一刹那。夜叉心中暗自窃喜,以有心算无心,他相信自己精心策划的这一击必定能够成功得手。 即便无法给红雨衣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只要能将红雨衣的执念从她所附身的这名女孩体内逼迫而出,后续的事情便可交由黑面去处理了。 要知道,对于应对像执念这样的灵魂体,黑面可是当之无愧的专业人士。 然而,就在在场的几人都以为红雨衣即将避无可避之时。 “铛——!” 犹如金铁相交时发出的撞击声响彻四周。紧接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迅速扩散开来,其威力之大,竟震得在场几人的耳膜都隐隐作痛。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枚散发着耀眼金色光芒、宛如鸽子蛋般大小,不规则的椭圆形玉石突兀地出现在了红雨衣的身前,硬生生地挡住了夜叉那势在必得、蓄谋已久的凶猛攻击。 看着红雨衣轻而易举的挡下这一记攻击,曹孟淳放下了曲起的手指,面露惊诧的看着漂浮在空中发着金光的玉石,有些惊讶道:“舍利子?” 这一刻,曹孟淳恍然大悟,知道了红雨衣身为执念厉鬼却能操控佛门法阵的缘故。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够看出空中的舍利子已经被红雨衣炼化。所以,对方才能操控的如臂使指。 “看来这红雨衣也是机缘深厚之人,就是不知道她这个舍利子是从何处得来的?” 就在曹孟淳思考之际,场中情况又发生了变化。只见下方的大坑之内,泥土翻飞,两只尖锐无比、闪烁着寒光的牛角宛如两把锋利的地刺,带着破石穿金之势,从那翻涌的泥土深处猛然破土而出! 只见那两根牛角,一根在前,一根在后,它们快如闪电,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直直地朝着身着红雨衣的身影疾驰而去。其来势汹汹,仿佛要将眼前的红雨衣刺穿于当场。 就在这时,原本被舍利子光芒所阻挡的蝎尾也不甘示弱,它宛如一条灵动无比的毒蛇,开始迅速地左右摇摆起来。每一次摆动都带着凌厉的风声,让人不寒而栗。 “哼,我倒要看看你这次还能如何躲避!” 夜叉的声音从泥土层的下方传来,充满了阴森与残忍。随着泥土不断地滑落,夜叉那隐藏在地下的妖化躯体终于完全暴露出来。 看着夜叉完好无损的样子,红雨衣惊骇莫名,不敢置信的说道:“不可能,受了我那一招,你怎么还会安然无恙?” “桀桀桀,能让我们用出这一形态,你也算是很厉害了!” 一道阴森沙哑的声音从夜叉的身后传来,紧接着,一层浓稠的漆黑液体从夜叉身下的泥土里钻出。 这些深黑色的液体就像是电影里恐怖的毒液一样,仿佛具有生命一般,不停地蠕动着,只是眨眼之间,它们便攀附到了夜叉的身体上,凝聚成了一道坚固无比的漆黑色盔甲,严严实实地将夜叉那妖化身体上属于人类的部分紧紧地包裹起来,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护屏障。 “接下来,轮到我们了!” 夜叉和黑面重叠在一起的声音响起,下一刻,只听得尖锐的呼啸响起,在夜叉的精妙操控之下,空中那两根锋利至极的牛角以及那条灵活多变的蝎尾瞬间幻化成了无数道模糊不清的残影。 这些残影交织在一起,编织成一个大网,铺天盖地般朝着身着红雨衣猛扑过去。一时间,整个夜空都被这股强大的气势所笼罩,似乎连空气都凝固了。 “这么说来,将红雨衣的攻击尽数挡下的,应该就是黑雾的能力吧?这就是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看到夜叉和黑面合体之后展现出来攻防兼备的新形态,曹孟淳双手抱胸,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对方。 想来,昨夜这两人在自己手中吃了大亏之后,回去没少下苦功夫。 真难为对方一晚上就想到了这种方式,亦或者是深渊教会的高层教会他们的? 看着场中的情景,曹孟淳思索着要是自己在场中,该用什么哪种方法打破夜叉现在的防御。 此刻的场地中央,激烈的战斗已然进入了白热化的胶着状态。只见那原本就已颇为骇人的夜叉身上,除却头顶那两根锋利如刀的牛角以及身后那条闪烁着寒光的蝎尾之外,竟又有数根粗壮黝黑的触手缓缓地从其后背的甲胄上伸展而出,并沿着夜空迅速投入到这场惊心动魄的战局之中。 这些新生的黑色触手犹如一条条灵动异常的毒蛇一般,在空中肆意挥舞扭动,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它们不仅行动极其敏捷,而且还能够从触手的末端源源不断地喷射出一团团漆黑如墨的诡异雾霭。 如果非要形容,就像里番当中的那些触手怪一样。 这些黑色的雾霭团浦一出现,便如同洁白纸张上滴落的浓黑墨汁一般,以惊人的速度相互连接起来,眨眼间便汇聚成了一大片厚重的黑雾。 紧接着,这片黑雾犹如汹涌澎湃的潮水一般,向着四面八方急速扩散开来。 黑色雾霭扩散极快,只是几个呼吸之间,便笼罩了周边几十米的区域范围。 原本还郁郁葱葱生长在地面上的那些杂草,在与这些神秘的雾霭稍有接触后,竟然在短短的一瞬间内就尽数枯萎凋零,化为了一堆毫无生机的枯草。 如此骇人的破坏力和杀伤力,当真是恐怖如斯! 雾霭蔓延,很快便蔓延至曹孟淳的身旁。感受着身体汗毛竖起,一层鸡皮疙瘩布满全身,曹孟淳知道这是身体的应激反应。 他脚下生根,丝毫不为所动,而是在黑雾临体的刹那在体表覆盖起一层微弱的金光,不动声色的检验着这些雾霭对自己护体金光的侵蚀速度。 他有预感,以后少不得要跟深渊教会打交道,提前了解对方的各种能力,以后遇上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这就叫打好提前量! 第84章 厉鬼版狮子吼 “吹嘘的挺厉害的,还说要帮我申冤,就这?” 看着被黑雾吞噬的曹孟淳,红雨衣不屑的撇了撇嘴。 亏她之前被曹孟淳那真挚的话语所打动,差亿点就答应了对方的意见,将那两名男人交出来。 可没想到,这还没怎么开始交手呢,对方就翻车了。 “又是个靠嘴吃饭的,男人就没有几个靠谱的。 这人啊,终究还是要靠自己!” 红雨衣有些感慨,此刻,在她的感知中,下方那团浓郁的几乎快要成为实质的黑色雾霭当中,已经没有了一丝一毫的生命气息。 “桀桀桀,竟然连躲都不躲,就这么直面这毒雾,我真是有些佩服你的勇气。” 看着被吞噬的曹孟淳,黑面那有些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 他可是知道对方的厉害的,本来以为这次又将会是一场恶战,可没想到对方这次竟然如此托大,不闪不避的任凭自己被雾霭吞噬。 要知道昨晚回去,自己的毒雾能力可是被博士给加强了一波,对方这么头铁的硬刚自己的毒雾,真不知道是谁给的勇气,梁静茹吗? “小子,你昨天晚上不是挺牛逼吗,出来啊!再把你昨天晚上的能耐拿出来啊!” 一张漆黑的面孔从夜叉后背上凝聚而成,对着曹孟淳消失的方向开始叫嚣。 “速战速决吧,免得夜长梦多。” 看着有些幸灾乐祸的黑面,夜叉出声提醒道。 虽然他和曹孟淳处于敌对状态,但对方已经被黑雾笼罩,很快就会被消融殆尽,也没必要在一旁多浪费口舌,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抓紧完成任务要紧。 听了夜叉的话,黑面没有再多说什么,显然他心里也是分的清轻重。刚才之所以口吐芬芳,主要还是因为他这个人有些小心眼,比较记仇。 昨天晚上被曹孟淳一顿收拾,自己遭了老罪不说,回去又被博士一通加强,这又是遭了一通老罪! 此刻,不抓住机会来一波精神攻击,出出这口恶气,让自己念头通达了,怎么能对得起昨天晚上自己遭受的罪? “行,听你的,给她上上强度!” 黑面发出一阵阴森恐怖的笑声,笑声中带着一抹莫名的意味。这一次是十几根黑色的触手从他身上出现,对着红雨衣挥舞而去。 “桀桀桀……就凭你这区区一道残存的执念,也妄想在此掀起什么惊涛骇浪吗?简直就是不自量力!” 黑面一边操纵着那些十几条不可名状的触手发动凌厉攻势,一边口中发出刺耳难听的嘲笑声。 “哼,想报仇?你怕是活在梦里吧!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此时,身着红雨衣之人面对黑面怪和夜叉的双重夹击,已经显得有些力不从心、疲于应付。她左支右绌,动作渐渐迟缓下来,显然正逐渐陷入下风。 而黑面见状,则越发得意忘形起来,不仅手上的攻击丝毫没有减弱,嘴里更是不停地吐出各种恶毒刻薄的话语,企图彻底摧毁红雨衣的心理防线,达到杀人诛心的目的。 或许是因为平日里为了维持自身形象,一直将内心真实的想法强行压制下去,以至于如今一旦换上这副邪恶的面孔,黑面便再也无法克制住自己心中汹涌澎湃的恶意与癫狂。 听着黑面那逐渐变得恶毒下流的话语,一旁的夜叉那妖化的瞳孔之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之色。 杀人不过头点地,面对于黑面这种毫不顾忌、肆意妄为的处事方式,夜叉其实一直都不太认同。 然而,他心里也很清楚,自己与黑面同属一个组织,平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如果因为这一点小事就跟对方闹得不可开交,也没有必要。 况且,如今的他早已经不是当初的自己,在这个鱼龙混杂、尔虞我诈的世界里,有时候适当的忍耐和妥协也是一种生存之道。 况且,自从他走上这条路,即便有些良心未泯,他也只能将那些可笑的良知封锁在心底最深处。 为了得到力量,他不得不逼着自己做了很多违背本心的事情,所以尽管对黑面的行为深感不满,夜叉最终还是选择了保持沉默,没有再多说什么。 当混浊成为一种常态,洁白就是一种罪! 当你没能力去改变周围的一切时,同流合污未尝不是一条出路。 “铛——!” 伴随着一声清脆而又响亮的撞击声,火花四溅,仿佛整个夜空都为之颤抖了一下。 只见红雨衣周身此刻正浑身缭绕着一层浓郁得如同实质一般的血红色气息,将夜叉那对锋利无比、闪烁着寒光的牛角以及那条阴险恶毒、暗藏杀机的尾钩尽数挡下。 与此同时,只见她身形一闪,如同鬼魅一般灵活地侧过身子,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紧随其后、如毒蛇般袭来的几根黑色触手。 迎着夜风,红雨衣冲着下方猛地张开了嘴巴,喉咙鼓动间,一股酝酿许久的强大的力量从她喉咙深处喷涌而出,化作一道无形的音波,向着下方涌去。 这道音波仿佛拥有着无穷无尽的威力,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剧烈地震荡起来,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佛门狮子吼! 而且是厉鬼版的佛门狮子吼! 当初红雨衣在上吊死后,执念未消之际,遇见了一名云游的老和尚,对方看她可怜,便出手保住了她的那缕执念。 对方本来想要带她入佛门,可红雨衣留存世间的执念便是报仇雪恨,而且当时那名老和尚身患隐疾,不能在此过多停留,无奈之下,对方只能将一枚舍利子交给她的同时,还留下一本秘籍,就此离去。 从那之后,红雨衣凭借老和尚赠予她的东西,一直隐匿在404寝室当中修炼……可后来,还是被幕后之人发现了。 直到那时,红雨衣才知道对方竟然根本不是人类,那人为了修炼噬灵之法,利用困灵符咒将红雨衣封困在404寝室当中,打算等其修炼有成之后再将其吞噬。 可人算不如天算,红雨衣在修炼一途上有些天赋,也可能是强烈纯粹的恨意推动,红雨衣进步神速……总之,等那人再想吞噬红雨衣之时,他惊讶的发现在他竟然奈何不了红雨衣。 无奈之下,他只能利用化灵符咒,打算先化掉红雨衣一部分修为,然后再将其吞噬。察觉到不对劲的红雨衣,趁着林美美偷偷进入404寝室的机会,附在她身上逃了出来。 第85章 被捉 音波迅速扩散开来,以惊人的速度笼罩住了下方那片已经面目全非的土地。 面对红雨衣这招厉鬼版的狮子吼,已经妖化的夜叉只能选择硬抗,至于附着在他身后的黑面,倒是觉得自己问题不大。 虽然他现在是液体状态,以失去大部分行动力和听力,来换取成为“触手怪”的契机。但他又不是自己一人,自己可是有同伙的。 使用这招虽然说有一定的代价,但效果还是很厉害的。 相信没有哪个男人能够拒绝成为“触手怪”的诱惑,尤其是那些喜欢看里番捆绑一类动漫的LSp,这一招的实用性可以说是坤爆了。 毕竟,懂得都懂! 随着肉眼清晰可见的音波涟漪迅速地扩散开来,周围的空气仿佛被点燃一般剧烈地震荡着。那些原本散落在地面上的树枝、落叶,乃至大块的石头和泥土都纷纷开始颤抖起来。 紧接着,它们在这股强大力量的作用下,逐渐化为了肉眼能够分辨的细小碎屑。 本就因为之前的激烈战斗而变得面目全非的地面上,此刻更是惨不忍睹。只见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痕如同蜘蛛网一样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地蔓延开来。 面对席卷而来的恐怖音浪,夜叉一时间竟也想不出什么特别有效的应对之法。无奈之下,它只能将自己那几条粗壮有力的步足深深地嵌入到泥土之中,试图以此来牢牢地固定住自己庞大的身躯,然后咬紧牙关,硬生生地扛下这一波冲击。 “轰——!” 巨大的轰鸣声尽数落在夜叉的身体上,他那妖化过后的躯体在音波高峰临体的瞬间便出现了无数密密麻麻的细小伤口,有悖于人类的血液从中渗出,被一股力量牵引着,逐渐朝着腹部的位置汇聚。 “快点出手,我坚持不住了!” 夜叉怒吼一声,对着在音波临体之前就十分鸡贼的躲在自己腹部的黑面喊道。 “想反击?问过我了吗!” 发动完这一招的红雨衣气息有所下降,但她来不及调息,借助音波还未完全消散,对方还被压制的这个微弱的间隙,她的身形一闪,朝着下方扑去。 与此同时,只见一团浓郁得近乎实质化的血色雾气缓缓地自她身体两侧升腾而起,并迅速地汇聚、凝结成一双阴森可怖的利爪。 这双利爪通体血红,仿佛是刚刚从鲜血池中捞出来一般,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气息。那闪烁着寒光的尖锐爪尖,分别指向夜叉的左右身躯,犹如两颗随时准备夺命的毒牙。 就在红雨衣快速逼近夜叉的瞬间,原本被强大音波死死压制而无法动弹分毫的夜叉,突然间张开嘴巴,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随着这声怒吼响起,夜叉的躯体就像是挣脱了某种束缚一样,猛地开始活动起来。 只听得“嗖”的一声破空之响传来,原本紧紧收拢并贴合在夜叉头上的那两根粗壮而锋利的尖角,此刻竟再次如同一对脱弦而出的长枪一般,迅猛无比地朝着左右两边激射而出,准确无误地拦住了红雨衣所凝聚而成的那双恐怖鬼爪。 趁着两根尖角成功拦截住红雨衣鬼爪的间隙,夜叉将老六精神发挥到了极致,操控着其身后那条同样锋利无比的巨大尾钩悄无声息地急速跟进。 借着前面两根尖角所制造出的掩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成功地欺近到了红雨衣的身前,望其毕其功于一役。 “唰——!” 危机时刻,红雨衣将身体的柔韧性发挥到了极致,堪堪扭转过身体,锋利的尾钩穿透血红色的雨衣,擦着林美美的身体而过。 眼看自己的尾钩被躲过,趴在地上的夜叉强行咽下涌到喉咙的鲜血,自己刚才硬抗对方的音波,已经受了不轻的伤势。 此刻顶着音波,强行出手,一鼓作气之后,已经有些后继无力,气息开始呈现断崖式下跌。 接下来,也只能寄希望于藏在自己身下的黑面了。 “找死!” 险些吃了个大亏的红雨衣暴怒,她那双过份苍白的双手从雨衣下伸出,然后死死握住了尾钩。 与此同时,在她的身后突然又有两只寒光闪烁的利爪凭空凝聚而成。在她的操控下,这两只利爪,携带着撕碎一切的破空声,呼啸着落下。 “桀桀桀,已经晚了。” 趁着夜叉与红雨衣纠缠的这一会儿功夫,黑面竟然已经成功地将对方之前被音波震伤时所流出的所有血液全部吸收殆尽。此刻的他,全身伤势不但尽数恢复,身上还散发出一股诡异而强大的气息。 紧接着,数十根漆黑滑腻,宛若章鱼触手般的东西从夜叉身下猛地蹿出。 这些触手扭动着身躯,迅速蔓延开来,这些触手每一根都有黑面的一缕妖识附着在上。 其中一部分缠绕在一起,形成两张漆黑的鬼面,拦住了另外两只利爪。 至于其余的则破空而上,张牙舞爪地向着红雨衣猛扑过去,同时张开一张张类似于吸盘的口腔,露出内里锋利的獠牙,狠狠地对着红雨衣的护体阴气撕咬而去。 双拳难敌四手,平常状态下,红雨衣修为比对方二人高出一线,但对方集合两人之力,此刻已经隐隐超出她一线。 她刚才以厉鬼之身强行摧动佛门狮子吼释放大招,同样也对她造成了一些损伤。 而且其中大部分伤害还被夜叉一人吃下,黑面以逸待劳,加上偷袭之下,漆黑滑腻的触手很快就将她的护体阴气吞噬撕咬殆尽,并将她捆绑了起来。 猩红色的雨衣之上都是破洞,被黑面以龟甲缚捆住,并以一个令人羞辱的姿势吊在半空,红雨衣一身的修为根本发挥不出来,只能不停的咒骂:“你这该死卑鄙的妖物,你要对我做什么?” “你有本事放我下来,然后我们在堂堂正正打一场!” 黑面凝聚成型,身后的触手拖着他很快升空,来到红雨衣旁边。 “卑鄙,你竟然说我卑鄙?” “难道不是嘛?” 哈哈哈……” 仿佛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黑面笑得前俯后仰,等笑够了之后,看着对方怒目圆睁,不停挣扎的样子,黑面眼中闪过一丝残忍乖戾之色。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你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为什么还不能了解这句话的含义。” “只要能够达到目地,方法很重要吗?” 第86章 出手 看着被自己用触手捆绑住的红雨衣,黑面阴恻恻的一笑,控制着自己身后的触手将自己升高,同时分出一根触手托起红雨衣的下巴,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对方。 黑面很享受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这能让他获得一种掌控一切的快感。 看着红雨衣不停挣扎的身体和那不屈的眼神。 “知道你为什么会败在我们手里吗?” 听到对方的话,红雨衣没有回答,不过她挣扎的幅度稍微小了一些。 此刻既然已经被对方抓住,倒不如听听对方想要说什么,拖延一会时间,好让自己尽快恢复一些。 而且她刚才也已经暗中召唤了自己收服的几头山精鬼怪,现在只要等对方从村落后方的山林中赶过来。 虽然挣扎力度变小了,但红雨衣仍旧用冰冷的目光死死盯着对方。 如果眼神能够杀人,黑面此刻估计早就被红雨衣的眼神洞穿的千疮百孔了。 感受着对方的眼神,黑面咧开嘴巴,露出一抹残忍病态的笑容,有些神经质的说道:“不回答老师的问题可不是好学生嗷……坏学生可是要受到惩罚的,让老师想想……该用什么方法来惩罚刘小雨同学这个不听话的坏学生呢?” 被黑面叫出自己的名字,刘小雨有一瞬的呆滞,旋即想到了什么,她的眼眸中散发出冰冷的杀意,那寒意如同腊月里的寒风,直透人心扉,让人不寒而栗。 她那双美丽的眼睛就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冰窖,死死地锁定着面前的黑面,一刻也不曾移开,似乎想要透过面具看清楚隐藏的那张丑恶嘴脸。 “你也是临港一中的老师,而且曾经还教过我,你到底是谁!” 刘小雨咬牙切齿地质问道,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充满了愤怒和仇恨。 她永远都无法忘记曾经所遭受的那一幕幕惨状,那些痛苦和折磨如影随形地纠缠着她,成为了她心中永远难以抹去的阴影。 如果说在此之前,她的内心深处仅仅怀揣着先干掉那个幕后之人手下爪牙,以此来消磨那人实力的念头。 那么此时此刻,这种想法已经彻底被仇恨所吞噬。 眼前之人竟然能叫出自己的名字,那么当年的事情,对方肯定也参与其中。这一刻,她恨不能亲手将黑面碎尸万段! 刻骨铭心的恨意犹如熊熊燃烧的烈火一般,在她的胸膛里不断翻腾、肆虐,似乎要将她整个人都烧成灰烬。 黑面没有理会刘小雨的问题,而是看着对方那充满恨意与杀意交织的双眼,一边张狂地大笑着,一边手舞足蹈起来,活脱脱像个疯子。 他缓缓地伸出右手掌,然后就看到一条通体漆黑如墨,拇指粗细,上面还布满了尖锐倒刺的触手竟从他的掌心之中钻了出来。 黑面紧紧握住这条触手,在空中肆意地挥舞着,并且不断地朝着被捆绑起来的刘小雨抽打过去。 他一边疯狂的抽打,一边歇斯底里的喊道。 “哈哈哈哈,没错,就是这样的眼神!就是这种恨不得立刻将我置于死地、把我的身体撕成碎片的眼神!真是太棒了!太美妙了!” “身为鬼物,本就是怨恨与执念的聚合体,你竟然还会在意一个附身的人类躯壳? 作为学生的你犯下这种错误,身为曾经教导过你的老师我可是很痛心的!对待犯错的学生,当然要给她一个刻苦铭心的教育!” “对不起,都是老师不好,是不是打疼你了?老师向你道歉好不好?” “你说啊!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漆黑触手每一次挥舞,都会伴随着黑面那歇斯底里、近乎癫狂的咆哮。 平日里德高望重,和蔼可亲在此刻全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疯狂所吞噬、彻彻底底沦为疯子。 也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两面性,每个人的心底都住着一个天使,一个恶魔。 平日里戴着面具生活,现在黑面则是彻底卸下了伪装。 面对着触手的抽打,刘小雨只能一边小心翼翼保护着林美美的肉身,一边积蓄力量试图挣破触手的捆绑,同时在心里呼唤自己的那几名帮手。 “你是不是还在等着你收服的那几头山精鬼怪来救你?别做梦了,我们这次带来的手下,已经前去猎杀它们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刘小雨的目地,黑面无情的揭露出一个血淋淋的事实。 “已经很晚了,该带你回去了。这一次,将不会在有人来救你了!” 看了一眼天色,黑面将手中的触手收回,然后操控着触手朝着地面落去。 “谁说的!” 就在这时,只听得一阵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自地面传来。 与此同时,一团耀眼夺目的金色光芒骤然亮起,瞬间照亮了大半个黑暗的空间,犹如一轮金日冉冉升起。 “黑面,小心!” 正在不远处全力恢复自身伤势的夜叉猛然睁开双眼,高声大喊道。然而,他的话音未落,一只由纯粹金光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已然呼啸而至,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压和力量,朝着夜叉狠狠扇去。 夜叉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那只金光巨手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重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只听一声沉闷的巨响响起,夜叉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个大比兜,然后就像是一颗炮弹一般,被这股强大的力量直接击飞了出去。 而几乎就在同一瞬间,夜空中骤然划过一道长达一丈有余、形状宛如残月般的金黄色光芒。 它就像是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刃,以惊人的速度撕裂了黑暗的天幕,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直直地朝着半空中的黑面疾驰而去。 面对这突如其来且威力惊人的金色光芒,黑面心中猛地一沉。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其中所蕴含的那股强大到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这种程度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和应对能力。 在这生死攸关之际,黑面也不疯批了,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他咬紧牙关,拼尽全身力气想要躲闪开来。 但那道金芒来势汹汹,如影随形,已经将他完全锁定,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摆脱其追击。 眼看就要被金芒击中,他黑色面具下的额头上不禁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没有办法,黑面只能控制着触手将刘小雨拉到了自己的身前,打算赌一波。 第87章 逃跑 看着在距离自己不足半米处开始逐渐消失的金光,黑面长舒了一口气,他承认自己刚才有赌的成分,但是很幸运,他这一次赌对了。 对方投鼠忌器,不敢将自己和刘小雨的执念附身的林美美一起消灭。 这可能就是正派和反派的区别吧! 正派人士向来遵循规矩办事,无论做什么都必须严格地在既定的规则和底线之内行动。因为对于他们而言,那道界限宛如不可逾越的鸿沟。 一旦跨越过去,哪怕只是稍稍超出一点点,无需别人,他们内部那些自诩正义、高举着“公正”大旗之人便会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般,迅速从其内部涌现出来。 然后占据着道德的制高点,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对越界者口诛笔伐、横加指责。 哪像他们反派,则完全没有这样的顾虑,可以肆意妄为、无法无天。他们不受任何规则与约束的束缚,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所以思来想去,还是做反派好。 即便是在疯批的人,在面对足以威胁到自己生命的情况下都会变得十分正常。 眼下的黑面就是这样,就当他思索着接下来应该怎样依靠手中的“人质”,轻松拿捏曹孟淳之时。 一道破空声响起,黑面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只看似轻柔无力、实则蕴含着无尽威能的手掌就已经轻飘飘地按在了他的腹部之上! 刹那间,一股狂暴至极的劲气猛然从那手掌之中喷涌而出,犹如火山喷发一般势不可挡。 这股强大的劲气瞬间在黑面的体内肆虐开来,所过之处,令他那被改造过的躯体内的经脉和脏腑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 突然袭来的剧痛让黑面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他的嘴角更是控制不住地喷出了一口有悖于人类的血液。 尽管身体遭受如此重创,但黑面毕竟也是身经百战之人,他强忍着钻心刺骨的疼痛,艰难地抬起头来,看向眼前那个笼罩在一层耀眼金色光芒中的身影。 此刻的曹孟淳浑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宛如高高在上的神只降临尘世,让人不敢直视。 黑面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跟对方硬拼的实力,于是,他当机立断,决定借着曹孟淳刚才那一掌的巨大冲击力,顺势朝着下方的地面急速坠落而去。 与此同时,他紧紧拉住手中那根如同蟒蛇一般的黑色触手,而另一端连接着的正是被他挟持的刘小雨。 就这样,黑面拖着刘小雨一起向着地面飞速跌落下去…… “想跑?” 一眼看穿了黑面的把戏,曹孟淳不屑的撇撇嘴,现在可不是在学校当中,会有那么多人质让黑面来要挟自己。 虽然林美美也是个普通人,但是曹孟淳也不是那种圣母婊,自己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保住对方,如果真的事不可违…… 看着逐渐朝地面落下的黑面,曹孟淳如影随形,轻而易举的将对方阻挡自己的几根触手斩落。 随后并指如剑,伴随着一道煊赫的金光闪过,残月形的光芒直接将捆绑在刘小雨身上的黑色触手全部斩断。 落地之后的黑面不敢停留,迅速朝着之前夜叉被击飞的山林窜去,那样子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谢谢。” 一旁,刘小雨微微咬着嘴唇,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迟疑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来。 就在刚才,当曹孟淳将她从危险中救下来的那一刹那,她那颗早已被无尽的仇恨所填满的心,竟然不由自主地再次悸动了一下。 而上一次有这样的感觉,还是在很久很久以前,遇到那位神秘而慈祥的老和尚的时候。 这种突如其来的悸动,对于刘小雨来说,简直就是一种陌生而又令人不安的体验。 毕竟,自从成为一只残存执念的厉鬼以来,她一直坚信自己只需要用仇恨去填满整个胸腔,那些属于人类的情感,对她而言不过是多余且无用的累赘罢了。 然而,尽管内心深处不断地告诫自己不要被这种奇怪的感觉所左右,但在说出“谢谢”这两个字之后,刘小雨还是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仿佛已经无法完全控制住情绪的波动了。 几乎是在瞬间,她便强行收敛心神,重新恢复到了原本冷漠无情的状态。 与此同时,伴随着与那黑面身体相连的触手被曹孟淳干净利落地斩断,她身上原本紧紧缠绕着的其他触手也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迅速地化作一团团黑色的雾气,然后渐渐地消散在了深邃的夜空之中。 不等落地,刘小雨在空中便调整好了身形,裹挟着一股凌厉无匹的杀意,朝着黑面逃跑的方向追去。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带起一阵狂风,沿途的草木都被吹得东倒西歪。此时的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追上黑面和夜叉,将他们彻底斩杀! 同时她的内心深处有一丝隐忧,因为从刚才黑面的只言片语中,她察觉到情况有些不妙,似乎她收服的那些山精鬼怪遇到了阻碍,无法及时赶来支援。 而黑面与夜叉拼命奔逃的方向,恰好就是刘小雨手下山精鬼怪们藏身之处。 如果不能尽快解决掉眼前的敌人,恐怕她的手下会遭遇不测,这些手下可是她向幕后之人复仇的资本。 更何况,经过今天一战,她更知道和幕后之人人的差距有多大,对方只派遣了两名手下,就差点让她翻车。 想到这里,刘小雨再次加快了速度,驾驭着阴风,瞬间便消失在了远方。 “也不怕被对方埋伏?” 看着有些心急如焚的刘小雨,曹孟淳撇撇嘴,脚尖轻点地面,朝着远处追去。 他一边奔跑,一边掏出手机给何萱萱她们发了条信息,询问她们那边的情况。 之前黑面的话他也听到了,对方这次似乎来了不少人,都隐藏在周围的山林当中,他怕何萱萱两人遇到对方遭遇危险。 信息发出去,很快何萱萱那边就回复了过来,得知两人安全后,曹孟淳将手机塞回口袋,从背包当中拿出装备。 他已经听到从前方山林中传来的声音了,从动静来看,战况很激烈。 第88章 相遇 漆黑如墨的山林之间,厮杀声震天。 沿着黑面和刘小雨他们的方向,曹孟淳一路疾驰,映入眼帘的尽是一幅惨不忍睹的景象,犹如置身于一个人间地狱般的屠宰场之中。 只见山间那些茂密的林木上,挂满了各种怪异的残肢断臂,有的还在向下滴血,滴滴答答地落在下方已经被鲜血染得猩红的草地上和树干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到让人窒息的血腥气息,这股味道刺鼻难闻,直叫人胃里翻江倒海,忍不住想要呕吐出来。 不多时,曹孟淳便来到了一处较为开阔的空地之上。 此时的场上,黑面和夜叉正被数十名身穿黑色风衣,脸上戴着鬼脸面具的手下护卫着。 在他们的对面,则是十几头山间草木和野兽所化成的精怪,他们在刘小雨的带领下,正试图攻破鬼脸人的防御。 观察了一会,曹孟淳顺着树林的间隙走了出来。随着他的到来,原本正在激烈混战中的两方人马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中动作,纷纷转头看向了他所在的方向。 “呦呵,打的挺热闹啊。” 曹孟淳一脸和煦的笑容,一手持剑背负在身后,另一手冲着场地中央的双方打着招呼,一副自来熟的样子。 “曹兄弟?!” 空地中央,在几头山精鬼怪的后方,一名光头大汉满脸惊喜地冲着不远处的曹孟淳高声呼喊。 只见这大汉生得虎背熊腰、身高足足有一米九,即便处在山精鬼怪群里,也十分显眼,往那一站更是宛如一座小山般巍峨耸立。 而此刻,这位彪形大汉右手正紧紧握着一把月牙铲,那铲子通体乌黑发亮,刃口闪烁着寒光,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听到喊声,曹孟淳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抹讶异之色。 “林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 显然,他也没有想到会在此处遇到林提辖这位天龙寺的俗家弟子。 而且看对方的样子,似乎是与刘小雨一方是一伙的? “待洒家将这些人不人、妖不妖的腌臜东西给料理了,再来与曹兄弟你开怀畅饮、把酒言欢!” 林提辖声如洪钟、豪气云干,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瞪得浑圆,目光之中尽是蔑视之意,仿佛眼前这夜叉率领的一众堕落者不过是些土鸡瓦狗罢了,全然没被他放在眼里。 不过也正常,身为天龙寺的弟子,林提辖的实力自然在水准之上,对付这些堕落者自然不是难事。 话音未落,林提辖便双手紧握住手中那柄寒光闪闪的月牙铲,如同下山猛虎一般,迈开大步就向着对面冲了过去。只见他身形矫健,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落下都好似能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而那月牙铲更是在他粗壮的手臂挥动之间,犹如一条出海蛟龙,带着凌厉的气势和一阵呼呼作响的风声,直直地朝着那群堕落者扑去。 “啧啧啧,这哪里还是个人呐,简直就是一头人形暴龙啊!” 望着眼前那令人震撼的场景,曹孟淳忍不住惊叹出声。只见林提辖手持一柄巨大的月牙铲,舞动起来犹如疾风骤雨,虎虎生风。 他的招式大开大合,刚猛有力,每一铲挥出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仿佛要将这片山林都给撕裂开来。 伴随着林提辖的攻击,那沉重的月牙铲每次砸落在地上,都会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周围的尘土飞扬而起。而那些被击中的地方,则会瞬间出现一道深深的痕迹,宛如大地被撕裂开一般触目惊心。 此刻,林提辖正以一己之力压着数十名堕落者打。这些为了追求力量不惜将自己弄的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平日里也都是穷凶极恶之徒,但在林提辖面前却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不过这些堕落者也算是受过专业训练,即便不敌林提辖,也没有发生逃跑的现象,仍旧悍不畏死的对着林提辖发起攻击,似乎是在给夜叉和黑面争取时间。 曹孟淳站在一旁,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张,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他从未见过如此勇猛之人,当真应了那句古话:“擦着就伤,磕着就死。” 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已有十几名堕落者惨死于林提辖的铲下,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气息更加浓烈,这令一旁那些观战的山精鬼怪更加兴奋,一个个的跃跃欲试,恨不能立刻加入战场中。 “夜叉,到底好了没有啊!” 战场中央,被一群堕落者保护着的黑面目光中透露出明显的焦急之色,他紧紧地盯着身旁正盘膝而坐、闭目养神的夜叉,心中不停地默默祈祷着,希望对方能够尽快恢复过来。 否则的话,以目前的形势来看,他们这群人恐怕今天真的就要全部交代在这里了。 此次为了顺利完成任务,他们二人带领着数十名得力手下来到了这片危机四伏之地。原本,他们信心满满,认为凭借自身的实力以及精心策划的策略,可以轻而易举地达成目标。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先是被曹孟淳横插一脚,不仅打乱了他们的计划,还让黑面和夜叉双双负伤。 尽管如此,只要他们手下那些凶残无比的堕落者能够迅速将刘小雨收服的那一众山精鬼怪彻底消灭干净,那么这一趟也不至于完全白费功夫。 正所谓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就在他们手下的堕落者围攻一众山精鬼怪之时,意想不到的情况再次发生了。 在丛林中又遇到了这个自称是天龙寺俗家弟子的大光头,而且对方上来的第一句就是:洒家一眼就看出你们不是人。 说话间招呼都不打,抡着手中的武器就劈头盖脸的朝着自己这方打来。 如果不是打不过对方,黑面都想让手下的人将其抓住,然后踩着对方胸膛问问对方:大哥,你好好看看,到底哪边才不是人? 我们这帮人没变身之前可是正儿八经的人类好吧? 对方那十几头奇形怪状的家伙你看不到嘛? 欺负人也不待这么欺负的吧? 第89章 金身 山林之中,喊杀声与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恐怖而血腥的乐章。一面倒的屠杀仍在无情地持续着,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林提辖身处在这杀戮的旋涡中心,他手中的那一柄月牙铲宛如一条咆哮的蛟龙,在空中舞动得虎虎生风。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血雨腥风,无数的残肢断臂四处飞溅,洒满了地面。 此时的林提辖浑身浴血,双目圆睁,闪烁着炽热的火焰,就如同佛门中的怒目金刚降临世间一般,令人望而生畏。 那些原本悍不畏死、受过专业训练的堕落者们,在目睹了林提辖如此凶悍的模样后,心中也不禁升起一丝怯意。 他们虽然凶残成性,但面对这样一尊杀神般的存在,一时间竟也不敢轻易上前冲锋了。毕竟,趋利避害乃是所有生物与生俱来的本能,哪怕是这些穷凶极恶之人也不例外。 “夜叉,还要多久!” 黑面看着自己手下的小弟们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毫无反抗之力的被人一面倒的屠杀,他心都在滴血! 这些堕落者可是他们在组织内部站稳脚跟的保障,如果这些损失惨重,到时候能不能在组织内部站稳先不说,博士肯定会对他们问责的。 而且到时候他们的上司肯定不会替他们担责任,能不踩一脚都算对方念着旧情了。一想到博士的那些手段,黑面就忍住不住打了个寒颤。 其实不光黑面着急,一旁的夜叉心里更是着急,黑面想到的后果他自然也想到了,可是这个时候光着急又有什么用? 就在这时,原本还稳稳地盘膝坐在原地、犹如一座雕塑般纹丝不动的夜叉,突然间毫无征兆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冲着周围的堕落者下达了命令。 “撤退!” 经过了手下小弟们舍生忘死般地拼命拦截,自己手中的帷幕之障终于成功被激活。 此刻,这道闪烁着漆黑光芒的屏障已经化为一面脸盆大小的护盾,悬浮在夜叉的头顶上方,从上往下开始慢慢扩散。 接下来只要拖到帷幕之障彻底展开,便能够安然无恙地带着他们撤离此地。 随着他的命令下达,正在与林提辖浴血奋战、拼死拦截的堕落者群体之中,有两名堕落者相互对视了一眼。 紧接着,他们毫不犹豫地转过身来,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姿态,义无反顾地朝着林提辖猛扑过去。 显然,这是被夜叉派遣出来当做拖延时间的炮灰。 望着那两名如飞蛾扑火般朝自己发起自杀式冲锋的堕落者,林提辖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敬佩之情。 他微微眯起双眼,单手竖在身前,口中轻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二位施主倒是有些勇气,是想杀身成仁嘛?” “既然如此,洒家便随了二位施主的愿!” 看着跟自己打架都还要哔哔赖赖的大光头,如果这两名堕落者能够开口说话,估计早就开喷了。 林提辖面色冷峻地将手中染血的月牙铲猛地插入一旁的地面,溅起一片尘土飞扬。 他稳稳地站定身形后,迅速伸出两只如同沙包一般硕大的铁拳,带着凌厉的风声,分别与面前的两名堕落者狠狠地对轰在了一起! 刹那间,只听得“砰”的一声炸响,气浪翻滚,空气中泛起了肉眼可见的涟漪,就连一旁的树木也被震的“簌簌”作响。 紧接着,便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清脆骨骼碎裂声响彻四周。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那两名堕落者原本长满细密鳞片、坚硬无比的双爪,竟然在这刚猛无俦的一击之下瞬间扭曲变形,森森白骨从破碎的皮肉中刺出,鲜血四溅! 眼见自己二人连对方赤手空拳的一击也没接下,两名堕落者心中大惊,但他们毕竟久经沙场,瞬间便强忍住了那骨断筋折所带来的钻心剧痛。 其中一人咬紧牙关,面目狰狞地挥动着自己那只还未受伤、闪烁着寒光的利爪,如同一道闪电般直直地朝着林提辖的右眼猛戳过去。 而另一人则闷哼一声,同样使出全力,将他仅存的完好利爪朝着林提辖的左眼狠狠刺去! 面对着如此阴毒狠辣且来势汹汹的一击,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林提辖会选择退让闪避之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林提辖不仅没有后退半步,反而向前猛冲而去,毫不犹豫地迎向了那两只携带着凌厉风声、径直朝着他双眼狠狠抓来的阴森利爪。 “铛——!” 刹那间,只听得一声宛若洪钟大吕的撞击声响彻全场。 伴随着这声巨响,无数火星四处飞溅开来。观战的双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纷纷循声望去。 然而,当他们看清楚眼前的景象时,一个个更是惊讶得合不拢嘴。 原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林提辖的整个头颅竟然已经完全变成了金黄色,那光芒璀璨夺目,仿佛是由纯金精心浇铸而成的一般,散发着令人无法直视的强大气息。 “佛门金身!” 看到这一幕,曹孟淳有些惊讶,他也没想到,林提辖竟然修成了佛门的不灭金身,看来对方的身份在天龙寺当中应该不低。 就在众人惊讶林提辖的实力之时,场中的两名堕落者已经彻底败下阵来。 只见林提辖正一手一个紧紧地掐住两名堕落者的脖颈,就好似提着两只毫无反抗之力的小鸡仔一般轻松自如。 这两名堕落者在他手中拼命挣扎扭动,却始终无法挣脱半分。 “虽然敬佩二位施主的勇气,但洒家也只能忍痛送二位早登极乐了!” 说完这话,他又微微叹息一声,似是惋惜又似是无奈。 “只盼二位来世能够改过自新,重新做人呐!” 言罢,只见林提辖双手猛然发力,动作干净利落地一下便拧断了那两人的脖颈。 只听得“咔嚓”两声脆响,那两名堕落者瞬间没了气息,脑袋无力地耷拉下来。林提辖面不改色心不跳,仿若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之事。随后,他手臂一挥,像丢垃圾一样把两具尸体随意地扔到了地上。 做完这些后,林提辖伸出右手朝着身后的虚空猛地一抓、一握。刹那间,只听见“嗖”的一声尖锐破空之声响起,原本深深插入泥土之中的那柄月牙铲急速飞射而出,稳稳当当地落入了他的手中。 “诸位施主罪大恶极,接下来,就让洒家送诸位一程吧!” 第90章 我就是想活跃下气氛 夏季的天空犹如一位善变的姑娘,情绪起伏不定,让人难以捉摸。 刚才还碧空如洗的夜空,转眼间月亮就被浓厚的乌云遮住,沉闷的雷声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夜风裹挟着丝丝凉意,在山林间开始呼啸起来,将树枝吹得嘎吱嘎吱作响。 “噼里啪啦” 颗颗豆大的雨滴落下,不一会的功夫就连接成一片厚重的雨幕,山林之间很快就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此时的林间空地上,喊杀声早已经消失不见,林提辖站在满地的残肢断臂中间,伸手将插在一名堕落者胸腔内的月牙铲拔出,顺手挽了个铲花,将上面的血水洒落。 夜叉和黑面逃走了,代价就是他们手下的堕落者小弟被尽数全灭。 “曹兄弟,你们先回去吧,洒家今天的杀业有些深重,要在这里诵经替这些苦命人超度一番。” 隔着厚重的雨幕,林提辖的声音十分清晰的传入曹孟淳的耳朵里。 曹孟淳点了点头,他体表覆盖着一层淡薄的金光,将从天而降的雨水全部隔绝在外,迈步走到刘小雨身旁,此时的对方正看着地面上的残肢断臂有些怔怔的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找地方谈谈?”曹孟淳出声提议道。 从之前的舍利子和厉鬼版狮子吼,不难看出刘小雨应该和天龙寺有些关系。而且再加上林提辖大晚上的出现在这种地方,要说这二者没有关系,打死曹孟淳他都不信。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曹孟淳有些好奇,想要迫切了解。 而之前自己想让刘小雨释放郝天和李大牛,对方态度强硬,自己嘴炮了一番都失败了。那么现在有林提辖这层关系在,相信对方应该会同意。 曹孟淳对刘小雨的遭遇也十分同情,如果没有必要,他也不想动手将事情弄得紧张,大家能够坐下来谈一谈,和平解决,无疑要好很多。 “跟我来吧。” 刘小雨深深地看了一眼曹孟淳,血红色雨衣招展,率先朝着村子的方向飘去。至于她手下的那几头山精鬼怪,则是留在了原地,至于原因,得有人留下来洗地不是?你总不能让一个佛门的大师管杀又管埋吧? ……… 郝天悠悠转醒,只觉得脑袋昏沉得厉害,他艰难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间陈旧而昏暗的房间里。 屋子中央摆放着一张破旧的方桌,桌上点着一根快要燃尽的蜡烛,微弱的烛火在黑暗中摇曳不定,只能照亮一小片区域,使得屋内的一切都显得影影绰绰。 四周的墙壁斑驳不堪,墙皮脱落严重,露出里面泛黄的泥土和砖石。 “醒了?”一道清冷的女声从旁边响起。 郝天寻声望去,一眼便瞧见了坐在那里的何萱萱和周雪。此刻的他,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涕泗横流,一把抓住何萱萱的衣角,声嘶力竭地哭诉起来:“ “队长,我告诉你啊,你这次可就差点见不到我们啦......” 一把鼻涕一把泪,郝天哭的如同一个几百个月大的孩子。 “队长啊,这次那个女鬼简直要了我们的命啊!她太可怕了,把我跟李大牛折磨得死去活来……” 说到这里,郝天不禁打了个寒颤,似乎回想起当时恐怖的场景仍心有余悸。 “我们被那女鬼追得到处逃窜,好几次都险些丧命。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个地方躲起来,本以为能逃过一劫,没想到还是被她给找到了……” 郝天边说边用手抹着脸上的泪水和鼻涕,模样狼狈至极。 突然,他好像意识到什么似的,猛地抬起头问道:“对了,那女鬼呢?跑哪儿去了?不会又藏在哪个角落里等着偷袭咱们吧?” 就在郝天化身十万个为什么之时,房门在吱呀声中被风吹开,一股阴森且寒冷刺骨的风裹挟着湿漉漉的水汽从门外吹来,使得原本就摇曳不定的烛光在刹那间熄灭殆尽。 随着最后一丝光亮消失,整个房间瞬间被无尽的黑暗所吞噬。黑暗如同一只巨大而无形的怪兽,张开它那狰狞的大口,将一切都笼罩其中。 与此同时,一道冷幽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是在找我吗?”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郝天如同一只炸毛的猫,他僵硬在原地,脖颈不听使唤的一点一点扭过去,同时瞪大着双眼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借着一道闪电划过夜空的光芒,郝天看见门外的雨幕中缓缓走出一个身影,正是之前让他跟胆战心惊的女鬼。 女鬼披散着头发,脸色苍白如纸,身上穿着一袭血红色的雨衣,在风雨中摇曳不定。 “鬼啊!” 郝天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后,整个人像弹簧一样蹦了起来。 他一把抱住了李大牛的脑袋,整个人如同树懒一样骑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他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嘴里撕心裂肺的喊道:“救命啊,救命啊……” “好了,你就别吓他了。” 从后面走来的曹孟淳有些无奈的摇摇头,挥手打出一道金黄色的光芒,驱散了刘小雨带来的阴森气场。 走进屋内,看着还抱着李大牛瑟瑟发抖的郝天,曹孟淳有些同情的看了对方一眼。 这被吓出心理阴影了? 冲着郝天再次挥手打出一道金光,过了好一会儿,郝天才从极度的惊吓中缓过神来。 他眨巴着眼睛,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屋内众人的反应。当他发现大家都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盯着自己时,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尴尬之色。 “那个…我如果说刚才是感觉屋内气氛太沉闷,想活跃下氛围,你们相信吗?” 郝天干笑两声,试图为自己刚才的失态行为找个合理的解释。 然而,他的这番话并没有得到其他人的认可。尤其是李大牛,此时更是一脸哀怨地抱怨起来:“我说郝天啊,就算你想要活跃气氛,也不至于像只八爪鱼似的一直趴在俺身上不肯下来啊!你看看把俺压得,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说着,李大牛费力地扭动着身子,想要挣脱郝天的束缚。 第91章 分析 回程的商务车上,曹孟淳将自己的座椅调整到一个舒适的角度后,便双手抱胸,开始在脑海里复盘着今天所发生的事情。 至于车厢内的另外几人,何萱萱同样双手抱胸,紧皱着一双黛眉,在那里思考着什么。 至于周雪,则是一如既往的将笔记本放在自己身前的桌板上,双手噼里啪啦的敲击的键盘。 最牛犇的当属郝天,他以自己精神状态还没有恢复好为由,成功的将驾驶的任务交给了憨厚的李大牛。 而他自己则窝在副驾驶上,戴着一副耳机,嘴里哼着歌曲,身体随着节拍小幅度的抖动着。 用他的话来说,要用音乐来抚慰自己受伤的心灵。 “大师,你说刘小雨所说的可信度有多少?” 随着商务车的行驶,何萱萱看着一上车就一言不发的曹孟淳,最终还是没忍住,将自己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 曹孟淳将座椅靠背调直,他一手托着下巴,戴着黑色墨镜的脸看向窗外的夜色,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他没有立刻回答何萱萱的问题,而是轻轻叹了一口气,随后才缓缓开口:“刘小雨的话,不能全信,但也不能不信。” 何萱萱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并不满意。她追问道:“大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真的要与她进行合作吗?” 曹孟淳微微侧头,看了何萱萱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深意:“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刘小雨虽然有些地方说得含糊其辞,但她提到的几个关键点,确实和我们掌握的信息对得上。尤其是关于“深渊教会”的线索,我们不能轻易放过。” 何萱萱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她双手抱胸,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可是大师,刘小雨的背景我们虽然已经知道,但是她毕竟已经化为厉鬼,而且还附身到了林美美的身体里,我怕到时候会有一定的风险!” 何萱萱没有继续说下去,虽然刘小雨在跟他们商谈合作时,表现的诚意满满,而且一在保证,只是暂时寄身在林美美体内,不会伤害对方,但是何萱萱就是感觉对方似乎还隐瞒了什么,这是她身为一个女人的直觉! 曹孟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转向了车窗外的夜色。此时,商务车在已经驶出山间的公路,正沿着匝道准备进入高速公路,道路两旁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忽明忽暗。片刻后,他才缓缓说道:“风险当然存在,但高风险才有高回报! 根据刘小雨的讲述,她是临港市一中校长李杨伟选定的猎物……只要我们掌握了掌握了这条线索,那么将隐藏在临港市黑夜里的“深渊教会”找出来,将会容易很多。 如果我们因为害怕风险就放弃这条线索,那才是真正的失败。况且——”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我们也不是没有后手。” 何萱萱听到这里,紧绷的神情稍微放松了一些。她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追问,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前方。车厢内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周雪敲击键盘的声音和郝天哼唱的歌曲在空气中交织。 这时,一直专注敲键盘的周雪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冷静地说道:“大师,我刚进入系统查询了李杨伟的资料,果不其然,就像我们之前所预料的那样,他的个人履历看起来相当正常,甚至可以说是非常优秀和出色的。 无论是从教育背景还是工作经历等方面来看,都是无可挑剔的,而且还获得过许多令人瞩目的荣誉,可以说简直就是一个完美无缺的人物形象。” 曹孟淳闻言,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像这种表面上看毫无破绽,但实际上往往是最危险的。”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开车的李大牛突然瓮声瓮气的插嘴道:“那……我们该怎么办?如果他的履历这么完美,我们怎么找到他的破绽?” 闻言,曹孟淳无声了笑了笑,没有接话。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李大牛能入选行动组,应该靠得不是脑子。 “大牛,你难道忘了我的专业了吗?”一旁的周雪抬起头,似笑非笑的盯着李大牛。 “俺想起来了,你是想要?”李大牛拍了一下自己光洁的脑门,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不错,就是你想的那样。”周雪推了推眼镜,嘴角露出一丝自信的笑意。 “完美的东西,往往是最不真实的。越是看起来无懈可击,越有可能隐藏着巨大的漏洞。我已经开始深入挖掘他的背景,只要有一点蛛丝马迹,我们就能顺藤摸瓜。” 周雪一边说着,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屏幕上的代码和数据不断滚动。 看着周雪的动作,曹孟淳微不可察的摇摇头,然后不动声色的重新躺下。 “大师,您怎么看?”何萱萱察觉到曹孟淳的异常,开口询问道。 曹孟淳仰躺着,看着商务车的穹顶,语气平静:“你们不要忘了,李杨伟肯定不是普通人,所以,你们那一套用在他身上肯定不管用了。而且我没有猜错的话,今晚过后,他肯定会消失一段时间。” “那您的意思是……我们应该以静制动?”何萱萱眨了眨眼,若有所思地问道, 曹孟淳微微点头,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错。李杨伟越是表现得完美无缺,越说明他和他背后的人所图谋的不小,这一点我们从“深渊教会”这个组织就能看出一些。 我想我们或许不需要急着去挖他的底细,而是应该等他主动露出马脚。 至于接下来的工作,就靠你们了。” 李大牛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插嘴道:“等他露出马脚?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啊!咱们总不能就这么干耗着吧?” “大牛,你脑子不够,好好开车就行!”何萱萱看了一眼曹孟淳,制止了李大牛接下来的话。 “哦…俺知道了。” 李大牛挠了挠头,虽然还是不太明白队长的意思,但他也知道,自己这个“脑子不够用”的家伙,还是乖乖听指挥比较好。 曹孟淳微微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已经说的够多了,剩下的就应该交给何萱萱他们来做了,他相信何萱萱应该会安排好一切。 车厢内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车轮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何萱萱沉思了片刻,然后在周雪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周雪听完,点了点头,重新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开始敲击起了键盘。 至于何萱萱,她说完之后,则是拿出手机,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低声吩咐了几句,显然是开始布置下一步的行动。 车窗外,夜色渐深,远处的城市灯火璀璨,快要进入市区了。 第92章 跳海 临港市的夜晚,总是带着一种不真实的繁华。霓虹灯在远处闪烁,像是无数双冷漠的眼睛,注视着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跨海大桥横亘在海面上,桥下的海水在夜色中显得深邃而冰冷,仿佛一张无声的巨口,等待着吞噬一切。 姜磊背着书包,站在桥栏外,双手紧紧抓着栏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眼中满是绝望。海风呼啸着吹过他的脸颊,带着咸腥的气息,仿佛在嘲笑他的懦弱和无助。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些让他痛苦不堪的画面。 教室里,几个男生围在他的课桌旁,脸上带着讥讽的笑容。其中一个黄毛小胖墩拿起他的书包,随手扔到了地上,书本散落一地。姜磊低着头,不敢说话,只是默默地蹲下身,想要捡起那些书本。 “喂,姜磊,你怎么这么怂啊?”一个瘦麻杆男生踢了踢他的书包,语气中满是嘲讽,“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啊?整天装什么清高?” 姜磊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捡起书本,放回书包里。他的手指微微颤抖,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 “喂,跟你说话呢!”另一个身材瘦小的男生猛地推了他一把,姜磊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但很快又低下头,不敢反抗。 “你看他那个样子,真是恶心!”几个男生哈哈大笑,仿佛姜磊的反应让他们感到无比有趣。 姜磊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想要反抗,想要大声质问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他,可是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那个勇气。 他曾经试着告诉老师,可是老师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同学之间开开玩笑而已,你别太敏感了。” 他也曾经告诉父母,可是父母的反应却让他更加绝望。 “你怎么总是被人欺负?是不是你自己有问题?”父亲皱着眉头,语气中带着不耐烦。 “你能不能坚强一点?别总是让我们操心!”母亲的声音中满是失望。 姜磊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撕裂。他感到无比的孤独和无助,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与他为敌。 他曾经试着反抗,可是每一次反抗,换来的却是更加严重的霸凌。 那天放学后,以李明为首的几人将他堵在了学校的后门。他们把他推倒在地,拳脚如雨点般落在他的身上。姜磊蜷缩在地上,双手护住头部,眼泪无声地流下。 “你还敢告状?是不是觉得我们好欺负?”黄毛小胖墩朱浩狠狠地踢了他一脚,语气中满是威胁。 姜磊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他的心里,充满了绝望。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学会了沉默,学会了忍受,学会了把所有的痛苦都埋在心里。 可是,痛苦并没有因此而消失,反而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终于,他再也无法忍受了。 站在大桥上,看着下方起伏的海面,姜磊的脑海中一片空白。这一刻,那些束缚在他身上的枷锁全都荡然无存……他的手指微微松开,身体向前倾斜,就这么不带一丝留恋的坠入海中。 ……… 李大牛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地盯着前方的路。商务车在宽阔的公路上疾驰,车轮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副驾驶上,郝天戴着耳机,仍旧沉浸在心灵安慰当中。 车座后排,曹孟淳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似乎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何萱萱和周雪坐在一起,看着面前的笔记本屏幕,低声交谈着什么。 商务车刚驶上跨海大桥的桥梁,突然,曹孟淳猛地坐直了身体,戴着墨镜的脸庞直直地望向车窗外。他的眉头紧锁,语气低沉而急促:“停车!” 李大牛一愣,脚下意识地踩了刹车,车子缓缓减速,停在了路边。他转过头,有些茫然地看着曹孟淳:“怎么了?” 曹孟淳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依旧盯着窗外,神情凝重。下一秒,他猛地拉开车门,不等车子完全停稳,便一个箭步朝着对面的车道冲了过去。 “曹先生!” 何萱萱惊呼一声,连忙跟着下车。周雪和郝天也紧随其后,三人赶忙跨过路中央的隔离栅栏,朝着对面跑去。 几人翻过栅栏,便隐约间看到曹孟淳的身影如同飞鸟般敏捷地翻过了大桥的栏杆,然后纵身一跃,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三人刚跑到了曹孟淳纵身跳下的那个位置,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就听见下方的海面上传来了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落水声。 几人急忙冲到栏杆边,伸长脖子朝着桥下张望过去。 在桥上昏黄路灯的映照之下,可以看见桥下数十米深的地方,昏昏沉沉的一片海水在黑暗中闪烁着点点微光,汹涌澎湃的浪花不断翻滚着。 就在这片混沌之中,可以清晰地看到曹孟淳的身影正如同一条矫健的鱼儿一般,朝着前方奋力地游动而去。 “你们快看那边!” 这时,站在一旁的郝天突然伸出手指向距离曹孟淳大约几十米远的海面上。 几人顺着他所指的方向定睛一看,只见远处的海面上隐隐约约出现了一道模糊不清的人影。那个人影似乎正随着海浪上下起伏,时隐时现。 “那是......难道说有人跳海?” 周雪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道似乎是放弃了挣扎的人影,她下意识地抬腿就要往桥下冲去,似乎想要立刻冲下楼去救人,但却被眼疾手快的郝天紧紧地拉住了手臂。 “别冲动!这么高的桥,没有工具我们根本下不去!” “小雪,小天,你们两人赶快去车上把装备取过来,然后降到底下那个桥墩处等我的指令,明白了吗?” 何萱萱目光如炬地盯着前方,一边观察着现场的局势,一边冷静而果断地向队员们下达着命令。 “队长,你要小心啊!” 听到指示后,郝天和周雪对视一眼,齐声说了一句。 何萱萱微微点了点头,给了他们一个坚定的眼神,快速将身上多余的东西取下放到地上,然后便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以一个十分标准的跳水姿势落入海水之中。 第93章 海底救人 海水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涌了过来,像是无数双冰冷刺骨、毫无温度的手,无情地撕扯着姜磊身上那件已经被浸湿的校服。 咸涩无比的海水灌入姜磊的鼻腔时,一阵强烈的窒息感瞬间袭来。就在这一刹那,他的脑海里突然闪现过三天前发生的一幕场景。 那天,阳光依旧透过窗户洒进教室里,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平常。 他还是像往常一样,默默地蜷缩在教室后排属于自己的那个角落里,安静得甚至让人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他低着头,全神贯注地解着面前的习题,手中的笔不停地在纸上舞动着。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朱浩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脸上挂着一抹令人厌恶的笑容。 只见他手里拿着一瓶刚刚从学校便利店买来的冰镇可乐,二话不说便直接将其倒在了姜磊的衣领处。 那冰凉的液体顺着姜磊的脖颈流淌而下,与肌肤接触的瞬间,碳酸气泡“噼里啪啦”地炸裂开来的触感,和此刻溺水的刺痛如出一辙。 \"没想到啊,他们几个人带给我的阴影却依旧如此深刻,都快要死了,也摆脱不掉......\" 姜磊喃喃自语道,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哀伤。 随着身体不断地下沉,他抬头望着上方越来越远、逐渐消失的光亮,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 那象征着生命和希望的微弱光芒,如今正一点点离他而去,将他带入无尽的黑暗深渊。 姜磊的嘴角微微牵动,牵起了一抹苦涩至极的笑容,那笑容中既有对命运不公的无奈,又有对自己软弱无能的自嘲。 \"如果真有下辈子,但愿我能够不再像现在这样懦弱胆小,可以勇敢地面对一切......\" 说完这句话后,姜磊似乎放弃了最后的挣扎,整个身体彻底放松下来,任由自己沉入无底的深渊。 \"抓住我!\" 低沉的男声穿透耳膜,姜磊在朦胧中看到一个戴着墨镜的人影劈开海水,紧接着,他右手腕突然被铁钳般的力量扣住。 “别碰我!” 手腕被握住,求生的希望涌上姜磊的心头,但是很快,又被内心深处那些不愿提及的噩梦所淹没…… “为什么连自杀都有人来干预?难道就不能让我按照自己的心意” 姜磊开始不顾一切地疯狂挣扎,那双被冰冷的海水长时间浸泡、已经变得苍白浮肿的双手,如同利爪一般,拼命地朝着曹孟淳抓挠过去。 望着眼前这个已然陷入癫狂状态、一心只求速死的姜磊,曹孟淳无奈地摇了摇头。 趁着拉住对方手的短暂瞬间,他悄然无声地将一缕精纯的气机输入到姜磊体内,紧接着又迅速分出一道金光,将姜磊整个身躯紧紧包裹起来。 在确保对方不会因为窒息死亡之后,曹孟淳才缓缓向后退去,拉开与姜磊之间的距离,然后仔细观察起眼前这名穿着校服的男孩。 沉重的书包带子不知何时缠在了姜磊的脚踝处,随着之前的拉扯,包里的教科书也纷纷散落出来,纸张在海水中舒展开来,仿佛一只只惨白的蝴蝶,围绕着他翩翩起舞。 其中有好几本课本的扉页上,竟然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猩红如血的字迹。那些字歪歪斜斜,笔触凌厉,仿佛要透过纸面,将无尽的恶意传递给每一个看到它们的人。 仔细辨认之下,曹孟淳惊讶地发现,上面所写的尽是一些极其恶毒的谩骂之词。 “这是?校园霸凌!” 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文字,曹孟淳心中不禁一震。刹那间,他似乎明白了为何眼前这个原本应该朝气蓬勃的少年会选择以如此决绝的方式跳入大海,也许正是这些充满恶意的言语,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摇摇头,叹息一声。曹孟淳伸出手掌,覆盖在体表的金光分出一缕凝聚成一根金色的绳索,绳索一头牵引住姜磊,另一头握在自己手中。 然后他的身体猛地一发力,整个人就如同一支离弦之箭般,带着姜磊朝着海面上蹿去。 海面之上,浪花翻涌,何萱萱正竭尽全力地朝着自己之前在桥上所看到的那个大致方向奋勇游动。 虽然此时正值炎热的夏季,但深不见底的海水依然透着丝丝寒意,仿佛能穿透人的骨髓一般冰冷刺骨。 每一次手臂的划动和腿部的蹬踢都需要耗费巨大的体力,而海水的阻力更是让前进变得异常艰难。 也就幸亏何萱萱的身体素质过硬,若是换成一个普通之人前来,恐怕根本无法承受如此艰巨的挑战。 先别说要在那冰冷刺骨、波涛汹涌的海水中游如此之远,单是之前那惊心动魄的跳水动作,就足以让寻常人狼狈不堪。稍有不慎,便会被摔得头晕目眩、七荤八素,甚至可能直接昏厥过去。 然而,何萱萱却凭借着她过硬的身体素质,一路勇往直前。随着手臂不断地划动,她感觉自己应该早已抵达了之前所确定好的位置。可令人感到诧异的是,这四周不仅未见那个落水男孩的丝毫踪迹,就连一同前来营救的曹孟淳也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难道他们都被海浪卷入更深之处去了吗?”何萱萱心中暗自思忖道。想到此处,她不由得停下了游动的身躯,开始在原地踩着水,同时环顾着周围的水面,试图寻找任何一丝线索或迹象。 就在这时,突然间只听得“澎”的一声巨响传来,何萱萱十几米外的海面瞬间炸开,溅起了漫天的水雾。 紧接着,在那弥漫的水雾之中,隐约可见一道浑身缭绕着耀眼金色光芒的身影从幽深的海水中飞身跃起,金影手中还提着一个似乎昏迷过去的人。 “曹先生!” 当看清楚那道金色身影正是曹孟淳时,何萱萱不禁失声惊呼起来。 她瞪大了双眼,满脸都是惊喜交加的神情。 “你先在这里安心等待片刻,不要乱动。我把这个人送到岸边后马上就回来接你。” 曹孟淳稳稳地站立在波涛起伏的海面上,身形丝毫不受海浪冲击的影响,如同买橘子的人,一嘱咐着何萱萱。 说完之后,曹孟淳根本没有等待何萱萱做出任何回应,便迈开那双修长有力的大腿,踩着浪花翻腾的海平面,朝着远处跨海大桥底下的一处巨大桥墩疾驰而去。 第94章 不要因为一时的黑暗,放弃整片星空 曹孟淳足尖点水,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朝着桥墩处掠去。 即便臂弯里还挟着个昏迷少年,他踏浪而行的速度依然快得骇人,单薄的衣服被风吹的咧咧作响,几个呼吸间,便已掠过近百米的海面,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桥墩之处。 此时,见到曹孟淳踏浪而来,早已借助工具降落在此地的郝天和周雪两人,则迅速迎上前去。 曹孟淳跃上桥墩,将手中的男孩交到了他们手上,嘱咐道:“人没大碍,只是昏厥过去了,给他裹件衣服保暖即可。” 说完,曹孟淳也没来不及停歇半刻,手掌凌空一抓一握,将一件急救毯拿在手中,便再次转身,跃下桥墩,双脚猛地一蹬海面,溅起一片晶莹的水花,他整个人又如离弦之箭一般,毫不犹豫地朝着何萱萱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仅仅只是短短几个呼吸之间,曹孟淳就像一道闪电般迅速地回到了最初所在的那个位置。他静静地站定身形,目光落在依旧在原地奋力踩着水、耐心等待着自己归来的何萱萱身上。随后,只见曹孟淳毫不犹豫地伸出宽大有力的手掌,紧紧拽住了何萱萱那纤细娇嫩的手腕。 “其实……你根本不必特意赶回来接我,我完全有能力靠自己游回岸边去。” 何萱萱娇声说道,同时借助着曹孟淳手上传递过来的强大拉力,猛地一用力,整个身子如同轻盈的飞鸟一般腾空而起,瞬间跃出了波光粼粼的水面。 她那如瀑布般垂落的秀发间甩出无数晶莹剔透的水珠,这些水珠在皎洁柔和的月光映照下,宛如一颗颗细碎的星子,闪烁着迷人而耀眼的光芒。 然而面对何萱萱的话语,曹孟淳却并未做出任何回应。他只是默默地抖开手中一直紧握着的那张急救毯,然后小心翼翼地包裹在了何萱萱那湿漉漉的身躯之上。 紧接着,曹孟淳又腾出一只手来,轻轻地搂住了何萱萱那不盈一握的小蛮腰,并微微低头靠近她的耳畔,轻声说道:“抓好了,千万别松手!” ……… “这是哪里?” 姜磊艰难地睁开双眼,声音有些沙哑的问道。 借着窗外路灯的光芒,他发现此刻自己正坐在一辆行驶的商务车内。 他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裹着的急救毯,那毯子虽然单薄,但此刻却像是他最后的庇护所,让他那颗脆弱不堪的心能稍稍得到些许慰藉和安全感。 也许只有这样紧紧包裹着自己,才能暂时将那份深入骨髓的绝望与恐惧掩盖起来。 “这是在回临港市的路上。” 这时,一道温和而又沉稳的声音从一旁的座位上传来。 姜磊吃力地转动着头颅,循声望去。 只见身旁坐着一位男子,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纯棉古风盘扣衬衣,下身则搭配着一条黑色棉麻长裤,裤脚整齐地卷起一小截,脚下踩着一双传统的老北京布鞋,整个人显得既儒雅又随性。 “是你!” 姜磊看着对方脸上那个黑色的墨镜,昏厥之前的记忆从脑海深处涌出,正是眼前这个男人将自己从海底救了出来。 “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不要因为一时的痛苦,就轻易放弃自己宝贵的生命。”曹孟淳伸手拍了拍姜磊的肩膀,安慰道。 姜磊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又变得黯淡无光。 他低下头,沉默不语。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些被欺凌的场景——他被推倒在地,书包被扔进垃圾桶,课本被撕碎,甚至还有人用手机拍下他的狼狈模样,发到校园网上供人取乐。 每一次,他都选择了沉默,选择了忍受,因为他觉得自己无力改变什么。 “你……你别管我……”姜磊的声音沙哑而无力,如同一个心如死灰的人。 看着对方的样子,曹孟淳无声的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柔和:“你不是一个人。这个世界上,其实还有很多人在乎你,关心你。不要让他们失望。” 可这不说还好,一说,姜磊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 脑海中再次闪过一幕幕画面,同学的嘲笑、老师的冷漠、父母的失望,以及自己一次次试图逃避却无处可逃的绝望。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急救毯的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声音哽咽:“可是……可是没有人理解我……他们……他们都说是我自己的问题……” 曹孟淳似乎看出了他的痛苦,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为别人的错误负责。 我知道你经历了很多,但你要明白,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你需要的不是放弃,而是学会面对,学会反抗。” “反抗?”姜磊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带着一丝自嘲,“我怎么反抗?他们那么多人,而我……我只是一个人。” 曹孟淳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反抗并不是一定要用暴力,也不是一定要以一敌百。反抗是一种态度,一种对自己生命的尊重。你要学会保护自己,学会说不,学会寻求帮助。 能把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和我们说说嘛,我们大家来帮助你一起想办法。” 随着曹孟淳的这句话落下,这时,一直在旁边默默聆听许久的郝天终于按捺不住性子,第一个抢先开腔说道:“小子,把你在学校受到的不公说出来,郝天哥哥给你出主意。” 郝天话音刚落,只见何萱萱、周雪以及李大牛这三个人也紧跟着纷纷附和起来。 一时间,众人关切的声音此起彼伏,仿佛一股温暖而强大的洪流,将那个原本孤独无助的身影紧紧包围其中…… 随着众人的开口,姜磊的眼中渐渐有了光彩,但他依旧有些犹豫:“可是……如果我告诉你们,你们会不会觉得我很软弱?会不会觉得我在小题大做?” “软弱不是这么定义的!你愿意迈出这一步,本身就是一种勇气。记住,你的感受是重要的,你的痛苦是真实的。没有人有权利轻视你的经历。 你已经经历了这么多,却依然坚持到了现在,这本身就是一种胜利。你需要的,只是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那些愿意帮助你的人一个机会。” 曹孟淳的声音仿佛像是一股潺潺流淌的清泉,静静地、缓缓地流入了姜磊那颗早已干涸许久的心田间。 随着姜磊开始慢慢地诉说着他在学校里所遭遇的那些令人痛心疾首的霸凌经历。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敲击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大家听着他的叙述,脸上渐渐浮现出愤怒和同情的神色。 就连脾气向来憨厚老实的李大牛,此刻都恨不得去找将那些霸凌者暴打一顿。 旋即,众人便纷纷开始献计献策,替姜磊出主意…… 随着商务车缓缓停在一处老旧小区的门口,车门打开,何萱萱将自己的一张名片递给了起身准备下车的姜磊,并嘱咐道:“如果再有什么困难,可以跟姐姐打电话。” 闻言,姜磊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但他却感觉到一种久违的轻松。仿佛压在心头的那块巨石,终于被挪开了一丝缝隙。 他抬起头,朝着车内的众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曹孟淳笑了,笑容中带着欣慰,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记住,生命是宝贵的,不要轻言放弃!你的未来有无限的可能,不要因为一时的黑暗,就放弃了整片星空。” 姜磊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束微弱的光。 第95章 深渊计划 充满未来科技感的会议室中,墙壁上镶嵌着流动的全息投影,映照出一座城市的轮廓。 会议室中央的长桌由某种未知的金属制成,表面泛着冷冽的银光。疯批博士端坐在主位上,身披一件黑色长袍,袍子上绣着诡异的符文,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某种禁忌的力量。 他的脸上戴着一张扭曲的小丑面具,面具的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仿佛在演奏一首无声的死亡乐章。 此时,他的目光正以一种戏谑而阴冷的方式,盯着坐在自己下首位置的那个人。 那人头上戴着一张和蔼可亲的老爷爷面具,面具的笑容温暖而慈祥,与他此刻的紧张情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长者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指尖不自觉地颤抖着,显露出他内心的不安。 “长者,听说你派黑面和夜叉出任务去了?”疯批博士漫不经心地开口,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天气。然而,这平淡的语气却像一把无形的利刃,直指长者的心脏。 长者的身体微微一僵,面具下的脸庞瞬间蒙上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缓缓抬起头,尽管面具遮掩了他的表情,但那微微颤抖的声音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是的,博士。” “桀桀桀……” 疯批博士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那笑声仿佛是从地狱深处传来,带着无尽的嘲讽与恶意。 “长者,你似乎有些紧张啊。” 长者的身体猛地一颤,面具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的手指紧紧扣住桌沿,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疯批博士的笑声愈发猖狂,仿佛一只玩弄猎物的野兽,享受着对方的恐惧与无助。 “博士,我……” 长者的声音颤抖得几乎无法连贯,他的身体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倒下。 “好了,” 疯批博士突然收起笑声,语气变得冰冷而残忍。 “我对你的那些小动作没兴趣。黑面和夜叉的任务是什么,我不在乎。只要不影响‘深渊计划’,你们之间的那些勾当,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长者的身体微微一松,似乎松了一口气。然而,疯批博士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不过,” 疯批博士的声音陡然提高,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如果你们的小动作影响了‘深渊计划’,你应该知道后果。” 他的手指轻轻一挥,会议室的全息投影突然切换,显示出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无数人类被某种黑暗力量侵蚀,他们的眼神空洞,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仿佛失去了灵魂。 “深渊计划”是疯批博士精心策划的终极目标。他通过筛选符合条件的人类,利用心理操控和各种蛊惑的手段,逐步瓦解他们的意志,让他们一步步堕入深渊,最终将他们转化为忠诚于他的傀儡,成为他实现那一伟大目标的终极助力! 长者的身体再次颤抖起来,他知道疯批博士的手段有多么残忍。那些曾经试图背叛或阻碍“深渊计划”的人,最终都落得生不如死的下场。他们的灵魂被撕裂,肉体被改造成怪物,成为疯批博士实验室中的试验品。 “请博士放心,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完成‘深渊计划’。” 长者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惶恐,他知道自己所作所为已经引起了博士的不满,对方之所以没有对他下手,不过是因为现在正是“深渊计划”的关键时刻。 疯批博士冷笑一声,面具下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狡诈与残忍。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长者身边,俯下身,低声说道:“记住,你们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不管是你也好,还是狼人和虎王也罢,我既然能够赐予你们力量,也能将其收回,同样的话,我也告诉过他们,不要试图挑战我的耐心,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话语中的威胁意味已经不言而喻。 长者匍匐在地,身体因恐惧而颤抖不已。疯批博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长者的面具,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这张面具很适合你,长者。它掩盖了你的恐惧,却掩盖不了你内心的软弱和贪婪。” 说完,疯批博士转身回到座位上,挥了挥手,示意长者离开。长者如蒙大赦,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退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的门缓缓关闭,疯批博士独自坐在主位上,面具下的脸上露出一抹阴险的笑容。 他一手托着下巴,一只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仿佛在计算着“深渊计划”的每一步进展。 “没有人能逃脱我的掌控,”他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自信,“无论是长者,还是其他人,都只是我手中的棋子。” 旋即,他轻轻按下一个按钮,会议室的全息投影再次切换,显示出“深渊计划”的详细进度。 无数人类的影像在屏幕上闪烁,他们的表情从最初的挣扎到最后的麻木,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疯批博士的胜利。 “深渊计划即将进入最终阶段,”疯批博士的声音中带着一种狂热的兴奋,“所有符合条件的人类都将成为我们的力量。记住,我们的目标是传播灾厄!让这个世界在黑暗和恐惧当中逐渐走向毁灭!” 全息投影中的傀儡们齐声回应,他们的声音整齐划一,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操控着。疯批博士满意地点了点头,面具下的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很快,这个世界就会迎来重生,伟大的“皇”将会重新来到这片大地,建立新的秩序。”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无尽的残忍与疯狂。 紧接着,他的目光扫过屏幕上的地图,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一个被深渊完全掌控的世界,一个充满黑暗与绝望的世界。 第96章 这水太深,我把握不住 第二天下午三点左右,曹孟淳亲自将最后一位大爷送出门,打扫完卫生后,关上店门,背上一旁的黑色的背包,出门打了一辆车,直奔人民公园而去。 从人民公园那扇略显陈旧的侧门踏入,曹孟淳迈着沉稳的步伐,沿着蜿蜒曲折的小径缓缓前行。 不多时,他来到了一处幽静偏僻的角落,这里摆放着几块造型各异、独具匠心的景观石。 在旁边的空地上,曹孟淳发现了正在摆摊的贾正。 远远地,贾正就瞧见了正朝自己走来的曹孟淳,他急忙站起身来,满脸堆笑,手脚麻利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华子,然后一路小跑着迎上前去。 “哎呀呀,曹爷!今儿个是什么风把您老人家给吹来了?” 贾正一边说着,一边从手中的烟盒中抽出一根的华子恭敬地递给曹孟淳,脸上那谄媚的笑容愈发灿烂起来。 曹孟淳面无表情地接过贾正递过来的华子,随意地往兜里一揣,淡淡地说道:“找个安静点儿的地方聊几句。” “好嘞!没问题!” 贾正忙不迭地点头应道,接着转身朝着身后不远处的另一个摊位扯开嗓子大声吆喝道:“三儿!帮哥看会儿摊子,我陪曹爷去旁边说几句话,马上就回来哈!” “知道啦知道啦,哥你快去快回!”被唤作三儿的年轻人回应了一句。 安排妥当后,贾正便亦步亦趋地跟在曹孟淳身后,一同朝着不远处的一个凉亭走去。 “曹爷,不知道您老人家有什么吩咐要吩咐小的?” 贾正满脸谄媚地说道,同时小心翼翼地偷瞄着端坐在凉亭之中、双目紧闭犹如老僧入定般的曹孟淳。 见对方迟迟没有动静,贾正心中愈发忐忑不安起来,但又不敢造次,只得壮起胆子,继续赔着笑脸问道。 “曹爷,小的愚钝,实在猜不透您的心思。 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小的去做,您尽管开口便是。 只要是小的力所能及之事,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龙潭虎穴,小的也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想让你帮我去查一个人。” 曹孟淳一边说着,一边伸手从背包里缓缓掏出了两沓厚厚的现金,然后轻轻地将它们放置在了凉亭中央的石桌上。 看到眼前这一幕,贾正不禁瞪大了眼睛,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目光紧紧锁定着那两沓诱人的钞票,但很快便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连忙低下了头,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向前躬了躬,摆出一副极其谦卑的姿态。 “不知曹爷您究竟想让小的去查谁呀?”贾正微微弯下腰来,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 曹孟淳先是轻咳了一声,随后挺直身子,面色凝重,缓缓开口沉声道:“嗯……我要你去帮我暗中调查临港市一中的校长,李杨伟这个人。” “这只是一部分定金,等事情办成之后,我再给你这么多。” 曹孟淳边说着边伸出右手,大拇指和食指弯曲成圈,比出了一个 ok 的手势。 “这些真的是给我的酬劳?” 贾正有些不敢置信,以往他不是没有干过私家侦探的工作,像什么找丢失的猫狗,偷拍出轨的夫人……可是酬劳也就那么点,这一下子看到桌上那两沓厚厚的钞票,贾正眼睛早就瞪的跟牛眼似的,喉咙也不自觉地吞咽着口水。 “当然,拿着吧。”曹孟淳点点头,示意了一番。 贾正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一把将钱抓在手中,满脸堆笑地点头哈腰说道:“嘿嘿嘿,那就谢谢曹爷了。” 说完,他便拍着自己的胸脯,信誓旦旦地向曹孟淳保证着道:“曹爷您就放心把这事交给我吧!明天中午之前,别说是他的基本情况了,就连他每天穿什么颜色的内裤我都能给您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与此同时,贾正的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哈哈哈哈哈,发财啦!发财啦!这次可真是赚大发了!” 高兴过后,贾正心里正盘算着这笔钱该怎么花,脸上还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然而,当他听到曹孟淳接下来的话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掩饰的惊慌。 “曹爷,您……您刚才说李杨伟可能跟‘堕落者’有关系?”贾正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神中透出一丝恐惧。 曹孟淳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错,我怀疑他和‘堕落者’有牵连。甚至他有可能就是!所以,我需要你去查清楚他的社交关系。” 贾正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咽了咽口水,声音有些发干:“曹爷,这……这可不是小事啊。‘堕落者’那帮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可不是好惹的,要是被他们发现我在查他们,那我这条小命可就……” “怎么?怕了?”曹孟淳脸上浮现一抹玩味的笑容,“刚才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刀山火海、龙潭虎穴都不怕吗?怎么,现在怂了?” 你放心大胆的去查,回头我给你加钱!” 贾正被曹孟淳的目光盯得浑身发毛,连忙摆手解释道:“不不不,曹爷,我不是那个意思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而是……‘堕落者’那帮人实在太危险了,他们行事诡异,手段狠辣,稍有不慎就会惹祸上身。我……我只是怕这里面的水太深,把握不住!而且我自己能力有限,怕耽误了您的大事。” 贾正试图找借口将这份差事推掉。 “你放心,我既然找上你,自然有我的道理。而且我对你有信心!”曹孟淳拍着贾正的肩膀,一副我看好你的样子。他可是知道对方的本事的,所以,岂能如贾正所愿? “你只需要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其他的事情不用你操心。至于‘堕落者’……他们再厉害,也不过是一群见不得光的鼠辈。只要你小心行事,他们不会察觉到你的存在。” 贾正一听,脸都绿了,自己苦口婆心的想了这么多的借口,对方怎么就不听呢! 他真想开口问一句:您究竟是看上我哪一点了?我改还不行吗?! 眼看拒绝不了,贾正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他看向曹孟淳,希望对方能够多给自己点情报:“曹爷,那……那您能不能给我透个底,您为什么要查李杨伟?他到底做了什么,让您怀疑他和‘堕落者’有关系?” 曹孟淳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是否要告诉贾正更多信息。最终,他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大致和贾正说了一遍。 贾正听得心惊肉跳,头皮发麻,心里暗暗叫苦。他原本以为这次只是接了个普通的私家侦探活儿,没想到竟然牵扯到了“堕落者”这种危险的存在。他忍不住在心里骂自己贪心,早知道就不该接下这单生意。 然而,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退路。曹孟淳的手段和为人他是知道的,如果他现在反悔,虽然不会有性命之忧,但是那种折磨…… 唉,不提也罢! 想到这里,贾正只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曹爷,您放心,我一定尽全力去查。不过……如果事情真的涉及到‘堕落者’,您能不能给我一些……保护措施?毕竟,我这小命可经不起折腾啊。” 曹孟淳看了他一眼,从口袋中取出几张早就准备好的符箓递给对方:“这是我画的符箓,这枚护身符你将其贴身存放,其余几枚遇到危险以体内气机引燃直接扔出去即可。 你放心,只要你按照我的计划行事,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不过,记住一点,无论你查到什么,都必须第一时间向我汇报,绝对不能擅自行动。否则,后果自负。” 贾正连忙点头如捣蒜:“明白明白,曹爷您放心,我一定严格按照您的吩咐去做,绝不敢有半点马虎!” 曹孟淳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站起身来,拍了拍贾正的肩膀:“好好干,事成之后,我在给你多加两沓!” 又是一通大饼下去,总算将对方稳定住了,曹孟淳这才转身离开了凉亭,留下贾正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五沓钞票,这是曹孟淳佣金翻倍的定金,心里却五味杂陈。 这钱是有了,可接下来还不知道有没有命花下去! 不行,今晚得去临港市排名第一的洗浴中心洗澡去,到时候点两个技师! 嗯,就这么定了! 将钱揣进兜里,贾正下定了决心! 第97章 道士下山 夜色如墨,龙虎山山巅的观星台上,紫袍真人负手而立。他仰望着漫天星斗,眉头紧锁。 今夜的天象格外诡异,平日里明亮耀眼的北斗七星此刻竟变得黯淡无光,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阴霾所遮蔽。 而那颗本应在夜幕中悄然隐匿的妖星,此刻却异常明亮夺目,在夜空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猩红光芒。 就在这时,一阵清朗的声音打破了夜晚的寂静:“师父。” 这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这静谧的夜空下却清晰可闻。 紫袍真人没有回头,他知道来的是谁。整个山上,能够如此悄无声息地接近观星台且不引起他丝毫警觉的人,除了他那位天赋异禀、深得其真传的得意弟子外,再无他人。 “西月,你来看看这天象。”紫袍真人缓缓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向着夜空轻轻一指,语气平静地说道,“可有看出其中有何异样之处?” 听到师父的吩咐,身材略显消瘦的李西月赶忙向前迈了两步,来到紫袍真人身旁与之并肩而立,一袭青色长衫在夜风的吹拂下猎猎作响。 李西月定了定神,然后凝神望向眼前那片广袤的星空。他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中倒映着璀璨绚丽的星河,一时间竟是有些失神。 不过很快,他便回过神来,脸上原本轻松的神情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妖星移位,紫微暗淡,这是......大劫将至之兆。\"李西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颤抖,\"而且,这股妖气......” “不错。”站在一旁的紫袍真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语气沉重地说道,“十八年前被我们道门全力镇压下去的‘深渊’,如今竟然又有卷土重来之势。”他抬起头,望着天空中那颗闪烁不定的妖星,眉头紧紧皱起。 听到“深渊”二字,李西月浑身猛地一颤,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寒意。 对于这个词,他再熟悉不过了。因为那不仅是道门最大的秘密所在,更是整个道门乃至所有玄门中人都讳莫如深的最大禁忌。 他虽然没有经历过当年那一役,但是从道门的典籍中看到过关于他的描述。 十八年前,为了彻底镇压“深渊”,整个道门可谓是倾尽全派之力,各大分支,无数英勇无畏的弟子前赴后继,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 然而即便如此,这场战斗依旧惨烈无比,道门损失惨重,众多高手陨落,鲜血染红了大地。 而且除了道门之外,其他的玄门门派同样未能幸免。 在那场浩劫之中,各门各派均派出精英弟子参与围剿,可最终换来的却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惨状。 那一役过后,整个玄门世界都陷入了长时间的沉寂与悲痛之中。 “西月。”紫袍真人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悠悠传来,把他从纷乱的思绪中猛地拉回到了现实当中。 只见李西月如梦初醒般抬起头来,眼神迷茫地望向站在不远处的紫袍真人。 此刻,紫袍真人正一脸肃穆地凝视着他,目光深邃得犹如浩渺星空,让人难以窥视其中的真意。 “你可知道,为何为师当年会执意要收你为徒吗?”紫袍真人缓缓开口问道,语气平静得就像是一泓深不见底的湖水,没有丝毫波澜。 听到这话,李西月不由得微微一愣,随即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这个问题,他已经不知道向师父追问过多少遍了,然而每一次得到的答案都是含糊其辞或者干脆避而不谈。 久而久之,他也渐渐地不再抱有希望能够从师父口中得知真正的原因。 此时,紫袍真人慢慢地转过身子,背对着李西月。 如水的月光洒在他身上那件与道门天师道袍颜色有些差异的紫色长袍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银辉,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越发神秘莫测。 尤其是那张被阴影遮住一半的面庞,在月色的映衬下更显苍老和憔悴。 沉默片刻之后,紫袍真人终于再次开口:“其实,这一切都源于你的身世。因为在你的体内,流淌着‘深渊’的血脉。 当年,我们一众玄门中人从'深渊'撤退时,为师偶然间在一处阴暗潮湿的山洞里发现了你。 当时的你还只是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躺在冰冷的石床上......” 紫袍真人的这番话,宛如一道惊雷,直直地劈在了李西月的心头上! 他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身体不由自主地踉跄后退了几步。 李西月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师父,想要从对方的脸上找到一丝说谎的痕迹。 “不必惊慌。”紫袍真人抬手按住他的肩膀,语气沉稳而坚定,“正是因为你体内流淌的血脉,你才能成为道门千年来最杰出的弟子。你的天赋、你的悟性,皆源于此。但更重要的是……”他略作停顿,目光深邃,“或许只有你,才能真正毁灭‘深渊’。” “毁灭‘深渊’?”李西月喃喃重复,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当年,我们一众玄门高手联手,即便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最终也仅仅是将‘深渊’暂时封印,根本无法将其彻底从世间抹去。”紫袍真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沉重,“因为我们当时根本没有一个人能够完好无损的走到'深渊'面前,即便当时的'光明之心'守护一族,也根本无法对抗'深渊'。 个体的力量在强大,又怎能对抗那些怨念的集合体,更何况还要面对整个世界最深沉的'恶'!” “师傅……” 李西月还准备说着什么,却被紫袍真人伸手阻止了。 紫袍真人微微摇头,目光中透出一丝复杂的情绪:“西月,我知道你心中有许多疑问,但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你只需要记住,你的血脉不仅仅是你的负担,更是你的使命。 ‘深渊’的存在,威胁着整个世界的平衡,若不加以阻止,终有一日他会冲破封印……” “师父,我……我真的能做到吗?”李西月的声音有些颤抖,突然被自己的师傅灌输了自己可能是救世主的思想,他的眼中充满了迷茫与不安。 紫袍真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一丝慈爱:“西月,你是我见过的最有潜力的弟子。你的血脉中蕴含着连‘深渊’都无法轻易侵蚀的力量。 但能否真正驾驭它,取决于你的心。只有当你真正理解自己,接受自己的使命,才能发挥出那股力量的真正威力。” 李西月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师父,我明白了。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紫袍真人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很好。不过,你也不必急于一时。‘深渊’的封印暂时还稳固,我们还有时间。 ‘深渊’想要破封,必定会先在世间不断制造传播灾厄,一步步蚕食人们心中的“光明”,将人拉入黑暗,然后壮大自己的力量。 你从小到大一直生活在山上,也是时候下山去历练一番了! 所以,你明天就下山去吧!” “师傅,这会不会有些太过急切了?”李西月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狐疑之色。 他心中暗自思忖着,怎么感觉师傅好像巴不得自己赶快下山似的呢? 紫袍的真人双手负于身后,面对着李西月,一脸正色。 “欸!你懂什么,早点下山历练,对你在‘问道’的这条漫长道路上可是有着诸多好处的。” 李西月听后,虽然心中仍存有疑虑,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徒儿这就回去收拾东西准备启程下山。”说罢,他朝着师傅恭敬地拱手行了一个礼,然后转身正欲离去。 “等等。”紫袍真人出声叫住了他。 李西月闻声止住脚步,连忙回身应道:“师傅,您还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弟子去做吗?” “为师有一样东西要送给你。” 紫袍真人缓缓地伸出了一只手,朝着面前的虚空轻轻一抓一握,嘴里轻喝一声:“来!” 下一刻,只听见破空声响起,一道流光划破夜空,一柄长约三尺六寸,宽两寸,通体泛着淡淡紫光的长剑拖着尾焰,自天际飞来,稳稳地落入紫袍真人的手中。 长剑的剑身之上镶嵌着七颗呈北斗七星排列分布的珠子,这些珠子上闪烁着神秘繁复的符文,正是这些符文闪耀出微弱淡紫色的光芒。 “天罡星斗剑!” 李西月一脸惊讶的看着紫袍真人手中的长剑。 “师傅,这可是……” 紫袍真人一袭紫袍,身姿挺拔如松,面色沉静如水,挥手打断了李西月的话,用十分严肃的语气说道:“你下山历练之时带着此剑,需得好生温养它,勤加练习,领悟剑道精髓,以期能早日达到‘人剑合一’的至高境界。” 李西月闻听此言,心头猛地一颤,他不敢有丝毫怠慢,双膝跪地,毕恭毕敬地伸出双手,从紫袍真人手中接过天罡星斗剑。 “弟子定当不负师傅期望!” “嗯,如此甚好。”紫袍真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去吧。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守住本心。\" 摆了摆手,紫袍真人示意李月生可以离开了。 望着李西月远去的背影,紫袍真人轻声自语道:“师兄,你有你的选择,我亦有我自己的道……不管我们当中谁能够成功,终究是为了这天下的安宁……” 说罢,紫袍真人缓缓转过身去,负手而立,目光遥望着夜空中远方的山峦,身影在微风中显得有些孤寂与落寞…… 第98章 错综复杂 正值烈日当空的正午时分,火辣毒烈的阳光犹如一支支燃烧的利箭一般,穿过透明的玻璃门,直直地折射了进来。 这些光线与地面上光滑如镜的瓷砖相互碰撞后,又被反弹到了天花板之上,瞬间交织成了一幅光怪陆离、影影绰绰的画卷。 曹孟淳双手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正悠然自得地躺在一张柔软舒适的沙发床上。 阵阵凉爽宜人的冷风从头顶上方的空调出风口源源不断地吹拂下来,仿佛是大自然的轻抚。 这舒爽的感觉如同一股清泉流淌过全身,让他的心情愈发愉悦起,嘴里不禁哼起了一首不知名的小曲。 忙里偷闲的享受了一会安静的午后时光,曹孟淳被放在旁边沙发茶几上的手机铃声惊醒。 就在这忙里偷闲、静谧美好的午后时光里,曹孟淳沉浸其中。 一阵突兀响起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份宁静,将他从悠闲的状态中猛然拉回现实。 曹孟淳伸手拿过一旁放在沙发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清晰地映入眼帘——贾正。 曹孟淳按下接听键。紧接着,听筒那头便传来了贾正那带着些许谄媚意味的声音:“曹爷,您前天托付给我的那件事,现在已经有些眉目了,我这边多花费了点时间,还请您见谅。” 贾正稍微有些汗颜,之前本来说是一天的时间就连对方穿的内裤颜色都能查出来,可谁曾想对方是一名堕落者,这就使得他的调查必须小心谨慎,别一个弄不好,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听到贾正的话,原本还有些迷糊的曹孟淳瞬间像是打了鸡血一般,整个人都来了精神。 他没有理会对方后面的话,其实在他的心里,对于贾正能不能查到线索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只不过是本着有枣没枣打两杆子的想法,没有想到对方还真给了他一个惊喜。 想到这里,他迅速调整姿势,悄无声息地坐直了身体。 “把你查到的情况跟我说一遍!”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贾正滔滔不绝的话语:“我前天晚上回去之后,就马不停蹄地召集了底下的一帮小弟们,让他们四处去打听您交代的那件事。 一开始那真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啊,我们把能想到的地方、能问到的人全都问遍了,但就是一无所获…… 不过您也知道我是谁啊?我可是大名鼎鼎的贾正啊! 在这整个临港市的地下世界里,谁不知道我的名号?只要是我想办的事儿,就没有办不成的!” 听着电话那头还在喋喋不休的贾正,曹孟淳一阵气结,这家伙上学时老师没教过吗?啰啰嗦嗦半天都说不到点子上。 他强忍着怒气打断道:“捡重点的说!别给我扯那些没用的!” 贾正被曹孟淳的严厉语气吓了一跳,连忙收敛了自夸的言辞,迅速切入正题:“是是是,曹爷,您别急,我这就说重点。 我的一个小弟告诉我,李杨伟这个人跟临港市冷业物流公司的老板李明好像有些亲戚关系。” 曹孟淳听到这里,眉头微微一皱:“临港冷业物流公司?你确定消息可靠?” 贾正一听,像是生怕曹孟淳不相信自己似的,在电话那头忙不迭地拍着胸脯保证道:“曹爷,您放心好了!这消息绝对可靠得不能再可靠! 我的那个小弟可是李杨伟他们老家乡下隔壁村子里土生土长的人呐,对他家的情况那可以说是知根知底儿!所以呀,他提供的消息肯定不会有假!” 曹孟淳沉默了片刻,随即冷冷道:“好,继续盯着。记住,然后深挖这条线,有什么情况及时跟我汇报。” 贾正连忙应声:“曹爷放心,我这立马就去安排,绝对给您查个底朝天!” 曹孟淳点了点头,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嗯,办好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挂断电话后,曹孟淳将手机随手丢在沙发上,目光重新投向天花板上的光影,思绪却已不再如先前那般悠闲。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贾正的话,李杨伟和临港冷业物流公司的老板李明有亲戚关系。 临港冷业物流公司,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作为临港市最大的冷链物流企业之一,李明在商界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曹孟淳曾经有一次在临港市本地电视台的新闻财经频道中见过他,印象中那是个精明干练的中年男人,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气势。 “李杨伟……李明……” 曹孟淳低声念叨着这两个名字,眉头越皱越紧。他原本以为李杨伟背后的人物应该属于他的同行一类的,也就是所谓的JY界,只是没想到背后竟然牵扯到了李明这样S界人物。 倘若贾正所传递来的消息当真不假,那么此事背后潜藏着的错综复杂程度,已然大大超乎了他最初的预想范畴。 “妖灵王事件当中隐藏在治安署的内奸……刘小雨事件的李杨伟……还有这背后牵扯到的Z,S两界的人物,以及深渊教会……这一桩接着一桩、一件连着一件的事情,处理起来还真是有些麻烦啊!” 曹孟淳面色略显凝重地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一旁的吧台后面,伸出手在抽屉里摸索了半天,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终于翻出一盒早已不知放置了多久的香烟。 只见他动作娴熟地从中抽出一支,然后拿起打火机将其点燃。 伴随着微弱的火苗跳跃闪烁,一缕缕青烟袅袅升起。 曹孟淳深深吸入一大口烟雾,让那带着呛人味道的气体在自己的肺部盘旋流转一圈之后,方才缓缓吐出。 又深深地吸了一大口烟,曹孟淳仿佛要把所有的烦恼都随着烟雾一同吸入肺腑之中。 那浓烈的尼古丁味道刺激着他的喉咙,但他毫不在意,依旧用力地吮吸着。 直到口中再也感受不到一丝烟雾的气息,他这才缓缓吐出最后一口浊气,然后伸手将手中还闪烁着微弱火光的烟头狠狠地掐灭在了烟灰缸里。 “玛德!不想了!”曹孟淳低声咒骂道,“把这些破事儿全都告诉何萱萱得了,让她手底下那些专业人士去处理吧。我何必费这么多心思呢?我只需要在他们遇到无法处理的事情时帮他们摆平就可以了。” 想通此节之后,曹孟淳顿时觉得心头一阵轻松。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然后随手一扬,便将那个被掐灭的烟头准确无误地弹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走到一旁的沙发上,曹孟淳从茶几上拿起手机,熟练地点开微信界面,找到了何萱萱的头像。 他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着,将自己探查到的信息逐一编辑成详细的资料。 正当曹孟淳准备按下发送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又响了起来,他低头看去,只见来电显示上赫然出现了“何萱萱”三个大字。 他微微一愣,心中暗自诧异:怎么会这么巧?该不会又出什么问题了吧? 第99章 爆发的灵异事件 “曹先生,您现在有时间吗?” 电话那头传来何萱萱略带沙哑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疲惫和无力感,仿佛她已经连续工作了很长时间没有休息过似的。 “你的状态似乎不是很好?” “我跟我们队员们从刘家村回来,到现在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 曹孟淳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两天两夜没合眼?到底出现什么状况了?” 何萱萱叹了口气,声音沙哑而疲惫:“曹先生,这两天,临港市爆发了多起灵异事件,而且不止是临港市,全国各地都出现了很多的异常现象,我们行动组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了。 听上面的人说,好像是天象变了!” “天象变了?”曹孟淳眉头一挑,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和警惕。“具体是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传来了何萱萱略带惊讶的声音:“您夜晚竟然没有观察天象吗?以您道门中人的身份,按理说对于这种天地间的变化应当会有所感应啊?”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诧异,显然对曹孟淳对此事的一无所知感到非常意外。 曹孟淳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该如何回答对方的问题。 过了好半晌,他才缓缓开口解释道:“其实,我对于观星占卜这方面并不是特别的擅长。虽说我身为道门弟子吧,可我的专长压根儿不在这儿。因此呐,对于此次天象出现的奇异变化才没有察觉。” “我知道,您的擅长的是术法吧!”何萱萱幽幽的说道。 听到这话,曹孟淳心里有些汗颜,要知道,作为一名道门的正宗传人,居然连观星占卜都不怎么会,这要是传扬出去,简直就如同那些毕业于知名学府的高材生却不懂如何求解函数一般令人难以置信! 可事实确实如此。 想当年,他还是个年幼孩童的时候,他的父亲传授给他的仅仅只是道门的除妖之术以及各种符咒之类的法门。 用他父亲的原话来讲,像观星占卜这种看似花哨实则无用的玩意儿,实在没有必要花费精力去钻研学习。 毕竟,一旦遭遇妖物作祟,只需要毫不犹豫地施展出一连串厉害的法术即可大功告成。 倘若一套法术未能奏效,那就再来一套更加强大的,一直到把那可恶的妖物彻底消灭为止。 也正因如此,自从踏上修习术法之路伊始,曹孟淳便始终全神贯注、一心一意的修炼术法。 “那个……灵异事件爆发到底是什么个情况?”曹孟淳实在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刚才那令人尴尬的话题了,无奈之下,他只得硬着头皮转移话题。 好在何萱萱也明白当前局势的严重性,她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绪,语气中带着一丝紧迫感:“曹先生,这两天临港市的情况非常诡异。从刘家村回来后,治安署就接到了大量的报案,几乎每个区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灵异事件。” 她顿了顿,似乎在整理思绪,接着说道:“第一天的夜晚,首先是城东的老城区,那里有好几位居民向我们反映称,这两天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常常会在午夜时分听到一阵诡异莫名的脚步声。 那声音听起来就好像有人正沿着走廊倒着行走一般。 起初,这些报案的民众还误以为这只是某个无聊的家伙蓄意搞出的一场恶作剧罢了。 于是乎,其中一名胆大的住户决定采取守株待兔的策略,他悄悄地躲藏在自家紧闭的门后面,透过门上的猫眼监视着外面的楼道动静。 可是他一连等了好几个小时也没有发现那个恶作剧的“人”,等他实在困的难受,刚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后,那个声音又出现在了走廊里。 这次等他气冲冲的跑出去之后,还是没有任何发现,似乎对方只是单纯的恶作剧一样。” 曹孟淳眉头紧锁,沉声问道:“小区的监控没有拍到什么吗?” “那个小区是一个年代久远的老小区,除了在一些主要位置安装了监控,所有楼道里根本就没有监控。”何萱萱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们派了一组人去调查,结果发现那些区域的气场异常紊乱,有种令人十分压抑的感觉,但是除此之外,便在没有别的发现了。而且,不仅仅是老城区,城中的商业区也出现了问题。” “商业区?”曹孟淳有些意外,“那里人流量很大,一直都是治安署重点监管区域,监控设备就没有拍到点什么?” “是的,但就在前天下午,临港市中心的一个商场突然停电,所有设备全部失灵,整个商场全部陷入一片黑暗静谧当中,而且就连消防应急灯都没有亮起…… 听几名工作人员说,他们在停电的时候听到商场不同角落里传来低语声,像是有人在耳边呢喃,但根本找不到声音的来源。 更诡异的是,商场的监控录像在恢复之后竟然完全没有停电之时的那段时间。” 曹孟淳沉默了片刻,问道:“这些现象有没有什么共同点?” 何萱萱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有。我们发现,所有发生灵异事件的地方,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那里的磁场异常强烈,而且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十分压抑的感觉。我们怀疑,这可能跟天象变化有些关系。” “天象变化……”曹孟淳喃喃自语,脑海中迅速闪过各种可能性。旋即,他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他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你刚才说的是前天发生的事,那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发生了更严重的事情。”何萱萱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颤抖。 “最开始是城南靠海的一个小区,连续发生了三起离奇死亡事件,死者身上没有任何外伤,但死状极其诡异,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精气。 我们派去调查的几名队员也接连失踪,最后只找到了他们的衣物和随身物品,人却凭空消失了。”何萱萱的声音有些颤抖,显然这些接二连三发生的事件给她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 “随后不久,相似的事件竟然犹如瘟疫一般,在其他城市也相继冒头。 有的是在废弃的医院,有的是在僻静的公园,甚至有些是在繁华都市的商业圈……而且每一起案件中的受害者,其死状都是千奇百怪,超乎想象。 有的人面容扭曲变形,仿佛见到了世上最为恐怖的景象;有的人身体干瘪萎缩,宛如被抽走了所有生命力;还有的人四肢以一种怪异的姿势弯曲着,看上去就像遭受了极度残忍的折磨...... 仅仅只是昨天一个晚上,经过粗略统计,死亡人数竟然已经接近百位之多!” 曹孟淳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沙发扶手,脑海中迅速分析着何萱萱提供的信息。 “你们现在有什么应对措施?”他沉声问道。 “上面已经紧急调动了玄门供奉,他们正在赶往各个事发地点进行调查和镇压。但是……”何萱萱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一丝无奈,“这些灵异事件的数量和强度都超出了我们的预期,玄门供奉的人手也不够用。 而且,有些地方的灵异现象由于发现的较晚,已经开始影响到普通民众的生活,恐慌情绪正在蔓延。” 曹孟淳沉默了片刻,随后缓缓开口:“萱萱,你们现在需要什么帮助?” “我希望您在天黑之前能赶到治安署,和我们一起商量下接下来该怎么处理这些灵异事件。” “好!”曹孟淳言简意赅的回答道。 何萱萱显然松了一口气,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激:“谢谢您,曹先生。我一会会把这几天的灵异事件调查报告发到您的手机上,您可以先看一下。” “嗯。”曹孟淳应了一声,随即挂断了电话。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上面已经编辑好的信息,虽然对方现在已经忙的焦头烂额了,但曹孟淳觉得李杨伟这件事背后牵扯的事同样也很重要,还是让行动组的人一块查一查吧,想到这里,曹孟淳按下了发送键。 就在信息发过去的同时,曹孟淳手机屏幕上已经收到了何萱萱发来的文件。他点开快速浏览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 文件中的内容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不仅有详细的案件描述,还有一些现场照片和视频。那些诡异的死状和离奇的失踪事件,显然不是普通人能够解释的。 “看来,今晚有的忙了。”曹孟淳低声自语道。 他收起手机,转身走向后院的杂物间,将自己的东西收拾齐全。临出门前,他瞥了一眼茶几上的烟盒,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它揣进了口袋。 第100章 永恒的定律 凌晨的街道上,城市的喧嚣逐渐沉寂,只剩下零星的路灯在黑暗中闪烁。 酒吧的霓虹灯招牌在远处若隐若现,映照出街道上稀稀拉拉的几个行人。 此时距离酒吧散场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陈浩这才顶着个立体飞机头从酒吧里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怀里还搂着一个上身穿着黑色小吊带,下身是一条齐臀的牛仔短裤,胳膊和大腿上纹满了纹身的精神小妹。 “浩哥~人家有点饿啦,要不我们先去找点东西吃嘛?”一阵故作嗲声嗲气的声音传来,伴随着酒吧劣质的假酒气息和刺鼻的香烟味,直扑陈浩的面门,让他瞬间感到有些上头。 “哈哈,好说好说!妹子想吃啥,哥哥都满足你!”陈浩豪爽地大笑着回应道,同时还不忘伸手,在某个让人难以启齿的部位用力地拍了一下。 他的脸上洋溢着几分自鸣得意的笑容,很明显对于今晚的“战果”非常满意。 就这样,陈浩紧紧搂住身旁这位身材火辣的精神小妹,晃晃悠悠地朝着酒吧后面的小吃街走去。 不一会儿功夫,两人就来到了一家生意红火的麻辣烫摊位旁边停下了脚步。 “浩哥,这家怎么样?” “行,就这家吧!”快速扫了一眼贴在一旁的价格表,陈浩十分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听到陈浩的话,精神小妹迅速松开了紧扣在陈浩胳膊上的双手,然后随手抓起放在一旁的纸碗,迫不及待地开始在琳琅满目的食材面前挑挑拣拣起来。 她的动作十分熟练,一看就是个经常光顾这种地方的老手。 而此时站在一旁的陈浩,则偷偷摸摸地摸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微信钱包查看起里面的余额来。 当看到那可怜巴巴的、连三位数都不到的数字时,他的心不禁猛地一沉,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汗,只能在心里面默默地祈祷着,祈求老天爷保佑这个妹子能手下留情,别挑太多太贵的菜。 然而事与愿违,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着那个原本空空如也的纸碗渐渐被各种各样的食材填满,陈浩的心情也变得越来越沉重,仿佛有一块千斤巨石压在了他的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浩哥~人家的饭量有那么一丢丢大啦,所以选得有点多哦,你不会介意吧?” 精神小妹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满满当当装着食物的大碗递到摊位老板面前准备算账。 紧接着她迅速转过身来,亲昵地拉住陈浩的胳膊,眨巴着假睫毛能戳死人的眼睛,用着娇滴滴的语气撒娇道。 “哎呀,妹子,这有啥介意的!浩哥我有的是钱呢!这点东西算什么呀,别说是这些,就算再多几倍都没问题!对了,你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想吃的?尽管说!”陈浩拍着自己没有二两肉的鸡胸脯,一副哥不差钱的样子。 “哇塞!浩哥你真是太 man 啦!爱死你咯!”精神小妹见状,兴奋得尖叫一声,随即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用力亲了一口。 随后她扭过头去,冲着摊位老板喊道:“大叔,麻烦您再帮我加一串牛肉丸和骨肉相连。” “好嘞,小姑娘,稍等啊。”摊位老板憨厚一笑,手脚麻利的从面前的格子锅中拿起一串撒尿牛丸和骨肉相连,然后迅速放入已经装满各种食物的纸碗里。 看他那副架势,似乎生怕这位精神小妹会突然改变主意不要了似的。 作为一个在酒吧附近摆摊早就已经过了练习生时长的麻辣烫摊位老板,像陈浩这种打肿脸充胖子的人他可见的多了去了,所以他早就总结出来一套心得:耳朵要尖,嘴巴要活,下手要快! 年轻人嘛,有时候就是爱面子,抹不开脸。即便是腰包不鼓,也会硬着头皮买单的! “承蒙惠顾,一共24块。”摊位老板将手中的纸碗用塑料袋装好,放上一次性筷子和塑料勺子,递给了过来。 “谢谢老板。”精神小妹接过袋子,然后扭头看向了陈浩。 此时此刻,陈浩的脸都绿了,24块啊! 这都够他吃三四天的泡面了! 早知道刚才就不让对方加那一串撒尿牛丸和骨肉相连了,就这两种的钱也能够自己吃一顿泡面的了。 有心想让老板把这两种吃食取出来,可实在拉不下来脸,毕竟他“浩哥”还是要在这一片酒吧混的,实在丢不起那个人啊! 陈浩在心中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为了一口海鲜,这一波13装的有些大了! 没办法,他也只能忍痛掏出手机扫码买单。只能希望等将对方带回自己那个廉价的出租屋后,今晚能够把这24块钱的麻辣烫钱给“赚”回来。 他以前可是从网上看到过一篇关于“6块钱的麻辣烫与13次”的故事,从那以后,故事中的男主人公可是一直被他奉为“楷模”! 想到这里,他偷偷摸摸的捶了捶自己的腰子,感觉有些压力山大,不知道今晚顶不顶的住。 但是他觉得自己咬咬牙应该也可以,毕竟他还是个血气方刚的小年轻! 年轻! 有干劲! 恢复的快! 这就是他的优势! 再说了,哪怕达不到自己偶像那般的战绩,那折中一下总该可以了吧?! 想到这,他掀起自己上身穿着的白色紧身翻领poLo短袖t桖,拍了拍瘦成排骨一样的肚子。 紧接着,又瞅了瞅自己那包裹在黑色紧身七分裤的裤里瘦成麻杆一样的腿,觉得应该问题不大! 搂着精神小妹,迈着自己穿着白色的豆豆鞋的麻杆腿,陈浩二人来到一旁麻辣烫摊主特意摆放的桌子旁坐下。 “浩哥,你不吃嘛?”精神小妹一边狼吞虎咽的炫着碗里的麻辣烫,一边含糊不清的询问道。 “那个……我今晚喝了不少酒,肚子里满满的都是酒水,现在一点都不饿,你吃就行了,不用管我。”陈浩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嘴角露出一抹略显牵强的笑容。 “那我就不客气了。”精神小妹说完,便继续低头狼吞虎咽,嘴里还不停的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这可把陈浩给折腾坏了,他的喉咙忍不住滚动了一下,目光也不自觉地落在了精神小妹面前的碗里。 看着对方吃得如此津津有味的样子,他仿佛能听到肠胃发出的阵阵抗议声。 然而,一想到自己手机微信钱包里那所剩无几、可怜巴巴的数字,陈浩只能强行压下心中的馋意。 他暗自咬了咬牙,心里默默地念叨:“我陈浩今天就算再怎么饿,再怎么想吃这麻辣烫,也要忍住!绝对不能乱花钱!” 可尽管如此,那股浓郁的香味还是不断地钻进他的鼻子,撩拨着他的味蕾,让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双手伸向那碗麻辣烫,真的好香啊! 第101章 你见过我的脸吗? 最终,没有忍受住“真香”定律的陈浩,起身走到麻辣烫摊位前,一脸肉痛的买了六块钱的麻辣烫。 看着碗里的两块面饼和五串青菜(老板赠送了一串),他用筷子挑起一大坨面条,顾不上吹凉,便“呼哧呼哧”的开始狼吞虎咽,完事之后,意犹未尽的陈浩又厚着脸皮让老板给加了一碗汤…… 吃饱喝足后,陈浩便迫不及待的搂着精神小妹来到自己停放鬼火摩托的地方。 看着面前被染成健康色的鬼火摩托,陈浩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可是他省吃俭用、攒了两年多的钱才买来的。 他跨上摩托,纹身小妹也顺势坐了上去,双手环住他的腰。 陈浩使劲一轰油门,狂暴的气浪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在周围几个同样的精神小伙艳羡的目光中,摩托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随即朝着他租住的廉价出租屋驶去。 沿着马路一直行驶,出了酒吧一条街,朝着城东的老城区不断驶去。 街道两旁的建筑逐渐变得破旧,路灯的光线也越来越暗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仿佛连空气都在腐朽。 陈浩的摩托驶过一处公共厕所时,他突然感到一阵尿意上涌。他皱了皱眉,将车停在路边,对精神小妹说道:“等我一下,上个厕所,马上回来。” 小妹点了点头,靠在摩托上,点燃了一支烟,烟雾在她的指尖缭绕,映衬出她那张画着浓妆的脸。 公共厕所的灯光在夜雾中晕染成惨白的光团,陈浩的鬼火摩托斜靠在路灯杆下,车头贴着的夜光骷髅贴纸正泛着幽幽绿光。 他跌跌撞撞推开厕所铁门,门扉的金属合页发出垂死般的呻吟。 \"操,这破门...\" 快步走进厕所,厕所里的灯光昏黄,墙壁上布满了斑驳的水渍和涂鸦。 陈浩嘴里嘟囔着解开皮带,尿液击打便池的声音在空荡的厕所里格外响亮。 他解决完问题后,洗了洗手,抬头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影显得有些模糊,仿佛被一层薄雾笼罩着。 陈浩摇了摇头,心想大概是假酒喝多了,眼睛有些花。 就在这时,厕所最里侧的隔间里突然传来水阀漏水的滴答声。 “嘀嗒,嘀嗒……” 他醉眼朦胧地数着节奏,一滴、两滴、三滴,数到第七下时水滴滴落的声音突然变成了突然变成指甲刮擦门板的刺响。 “谁?是谁在里面?” 陈浩像触电般猛地转过身来,由于动作太过急促和迅猛,他的后腰结结实实地撞击在了那已经生锈的洗手池边缘之上! 突如其来的剧痛犹如一把尖锐的利刃,直直地刺入他的身体,让他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凉气,所有的困意与迷茫都在这一刻被驱散得无影无踪,整个人瞬间变得清醒无比。 而恰好在这个时候,他眼角的余光像是捕捉到了什么极为诡异的东西一般,猛然间瞥见身后的镜子里竟然有一道猩红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那道红影速度极快,让人根本来不及看清其具体模样。 与此同时,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仿佛一条毒蛇,顺着他的脊梁迅速攀爬而上,所过之处皆是一片冰凉,使得他的汗毛根根竖起,鸡皮疙瘩布满全身。 此时的陈浩身体僵硬得如同一个生锈的发条木偶,他用尽全身力气,一点一点地扭动着自己的脖子,只见污迹斑斑的镜子里,一个身影正低着头颅。 就在这时,似乎是感应到了陈浩的注视,镜子中的人影开始有所动作。 他先是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颅。随着头部的上扬,一张陈浩熟悉又陌生的脸庞逐渐映入他的眼帘。 那张和陈浩一模一样的脸上没有丝毫正常人类应有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森笑容。 镜子里的人影绝对不是自己! 冷汗瞬间浸透背心,陈浩抄起墙角的拖把砸向镜子,玻璃炸裂的脆响中,无数碎片映出他惊恐变形的脸。 将公共厕所的玻璃砸碎,暂时阻止了镜子中的那个玩意,陈浩慌不择路的夺门而逃。 “快,我们快走!” 冲出厕所时夜风格外阴冷,刚一出门陈浩就愣住了,原本等待在外面的精神小妹不见了,一个穿着血红色长裙的女人正背对着他,站在他的摩托旁边。 女人长发披肩,发丝在夜风中轻轻飘动,仿佛一条黑色的瀑布,她的身影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格外诡异。 陈浩的心猛地一沉,酒意一下子清醒了大半。他睁大了眼睛,仔细朝着眼前的红裙女人身旁的地面上看去。 “有影子?” 这个结果让陈浩内心大定,虽然没办法看清楚女人的容貌,但是从地上的影子来看,眼前这个女人大概率不是鬼怪,毕竟那玩意是没有影子的。 既然不是厉鬼,那就好办! 对付鬼怪那玩意自己可能没办法,但是对付人类,陈浩可不带怕的! 精神小伙,无所畏惧! 想到这里,他往前走了一步,壮着胆子问道:“喂!你干嘛站在我的车面前?跟我一起的那个女孩呢?” 女人没有回应,依旧背对着他,仿佛根本没有听见他的声音。 “让开,我要走了。” 陈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心里隐隐发毛。厕所镜子里那个东西的影子还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他不敢多留。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女人的肩膀,催促她让开。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她的瞬间,女人突然转过身来。 陈浩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仿佛一把冰冷的刀刃直插心脏。 女人的脸……不,那根本不能算是一张脸。 她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光滑的皮肤,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种诡异的苍白,像一张空白的画布,毫无生气。 “你见过我的脸吗?” 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从她的方向传来。陈浩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脸上。 一张从左到右横跨整个脸颊的漆黑巨口正缓缓张开,像一道深不见底的深渊,仿佛要将他吞噬。 陈浩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发不出一点声音。他想逃,可双腿却像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女人的“脸”缓缓靠近,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你见过我的脸吗?” 同时,女人的手掌缓缓抬起,指尖泛着一种诡异的青色,像是从坟墓中伸出的枯骨,冰冷而腐朽。 她的手指轻轻触碰到了陈浩的脸颊,那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他的皮肤上爬行,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 “你……见过我的脸吗?”女人的声音越来越近,仿佛就在他的耳边低语,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亲密感。 陈浩声音颤抖着,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我……我没……没见过……”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到一线生机。 无面女人停下了动作,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微微偏转,仿佛在思索他的话。 空气仿佛凝固了,陈浩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就在他绞尽脑汁想着如何脱身时,无面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你看这张脸……是我的吗?” 原本平滑的面部突然扭曲变形,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灼烧。 焦黑的树皮状疤痕覆盖了她的皮肤,裂缝间隐约可见粉红色的新肉,像是被滚烫的沥青泼过,狰狞可怖。 那张脸仿佛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噩梦,令人不寒而栗。 陈浩瞪大双眼,呆呆地站在原地,脑海中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思绪,变得一片空白。他张了张嘴,试图发出哪怕一丝微弱的声音来回应眼前这诡异而恐怖的场景,但喉咙里就像是被一团棉花死死堵住一般,任凭他如何努力,都无法挤出一个音节。 与此同时,那漆黑如墨的长发宛如一条条灵动的蟒蛇,悄无声息地从女人身后蔓延而出,缓缓地缠绕上了陈浩的身躯,然后慢慢地勒进他的身体。 终于,强烈的刺痛感让原本沉浸在无尽恐惧中的陈浩猛地回过神来。 他如梦初醒般意识到自己正处于极度危险之中,于是本能地开始拼命挣扎起来。 然而,无论他怎样用力扭动身体、挥舞手臂,都无法挣脱那束缚住他的长发。 相反,随着他的挣扎,长发反而越缠越紧,深深嵌入他的肌肤,鲜血顺着伤口汩汩流出,染红了周围的地面。 随着意识逐渐模糊,陈浩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逐渐离自己而去。 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看到了无面女人脸上那张被大火吞噬的面容逐渐消失,一张画着浓妆,有些长长假睫毛的脸庞正在逐渐成型…… 第102章 缺德地图 凌晨以后的老城区宛如一个沉睡中的巨人,安静得让人感到有些害怕。 曹孟淳一路走来,整个街道上空空荡荡、杳无人迹。 由于灵异事件的爆发,治安署为了普通民众的安全,早在一天前就已经通过视频号,官微,短信等方式告知了广大市民,近期有一伙穷凶极恶的外来犯罪分子流窜到了临港市。 这伙人手段残忍,作案频繁,严重威胁到了市民们的生命财产安全。因此,治安署方面强烈呼吁广大市民在夜间尽量减少外出活动,以免遭遇不测。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猜想到,犯罪分子选择藏身的地方一般都会是郊区或者设施老化的老城区,这也就是为什么老城区夜晚的街道空无一人的原因了。 至于为什么在闹市区还有很多人出来过夜生活,那只能说是不管什么时候都有一些心存侥幸亦或者是头铁之人。 道路两旁,那些年久失修的路灯散发着昏黄而黯淡的光芒,就像风中残烛一般,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可能熄灭。 偶尔会有一阵夜风轻轻拂过,吹起地上的几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再加上忽明忽暗的灯光,更增添了几分阴森的氛围。 自夜幕降临开始,曹孟淳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不停地奔波于各个角落,马不停蹄地处理着一起又一起灵异事件。 先是北城一座废弃工厂里传出的诡异哭声,接着是西城老胡同里莫名出现的白色鬼影,然后又是东城一栋老小区楼道内的神秘声响…… 他从北城一路赶到西城,又辗转来到东城,足迹几乎遍布了临港市的大半个区域。 即便他有着高深莫测的修为,此刻也感到深深的疲惫。毕竟,他并非传说中的生产队劳模,说到底还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凡人。 虽然拥有超乎常人的能力,但终究没有完全超脱出“人”的范畴,体力和精力都有着一定的限度。 “曹先生,老城区这边刚刚检测到了一股极其异常的磁场!这股磁场的强度和波动都很不寻常,我们初步判断可能又是一场灵异事件。” 正准备前往接应点的曹孟淳突然听到耳麦里传来何萱萱的声音。 他的步伐猛地一顿,随即迅速抬起右手,紧紧地按住耳麦,面色凝重地问道:“在什么位置?告诉我详细地点!” “我们通过各种监测设备已经将目标区域的大致范围锁定在了老城区的中心地带,但由于受到一些干扰因素的影响,具体的位置还需要进一步排查确认。” “把你们锁定的区域位置发给我,我这就过去。” 话音落下,曹孟淳口袋里的手机便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声。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位置,曹孟淳按照导航的指引朝着事发位置掠去。 风驰电掣般地疾驰了大约十分钟之后,曹孟淳被一处墙壁挡住了脚步,导航位置显示位置区域就在墙壁另一侧。 “这破导航到底靠不靠谱啊!” 曹孟淳心中一阵气恼,忍不住低声咒骂起来。 这已经是今晚第三次遇到这种情况了,之前两次也是被这该死的导航带到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不是死胡同就是正在封闭的施工路段。 这也就是他,要是换作普通人来,只能乖乖的选择绕路。 曹孟淳翻上墙头,夜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同时也带来一股令人上头作呕的奥利给味道。 他扫过四周,很快便将目光锁定在了一处公共厕所的位置。 正如某位舞蹈大师所说的那样,人群里他一眼就能看出谁是帽子叔叔一样。 仅仅只是看了第一眼,曹孟淳心中便有了定论,此次灵异事件爆发的根源十之八九就在眼前这座公共厕所之中! 这是一座看上去颇为陈旧的建筑,岁月在它身上留下了深深浅浅的痕迹。 那原本洁白的外墙如今已变得斑驳不堪,好似一幅被时光侵蚀过的画卷。 墙角处,一片片青苔肆意生长着,它们在昏黄而又微弱的灯光映照之下,更显阴森恐怖。 厕所的门半开着,里面漆黑一片,仿佛一张张开的大口,等待着吞噬一切进入其中的生命。 轻飘飘的跃下墙头,曹孟淳的目光落在厕所旁的一辆倒地的踏板摩托上。 那是一辆被改装过的鬼火电动踏板摩托车,车身散架,很多地方都已经生锈腐蚀,仿佛被遗弃在此地很长时间了。 但是从旁边散落在地上的零件上来看,这辆鬼火踏板应该是一辆新车。 看到这一幕,曹孟淳蹲下身,手上包裹着一层金光,仔细检查了一下摩托车的车身,发现车身上还有一些奇怪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一样。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划痕,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痕迹……”他低声自语,随后站起身,目光转向了那扇半开的厕所门。 厕所内一片漆黑,仿佛连光线都被吞噬了。曹孟淳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从治安署顺来的手电筒,打开后,一束明亮的光线刺破了黑暗。 他缓步走进厕所,手电筒的光束在墙壁和地面上扫过,映照出斑驳的污渍和破损的瓷砖。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腐臭味,令人作呕,曹孟淳屏住呼吸,继续向前走去。 厕所内部的空间并不大,分为几个隔间,每个隔间的门都紧闭着,仿佛里面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手电筒光束扫过第一个隔间,门板上布满了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疯狂地抓挠过。 曹孟淳挥出一道掌风,门板发出“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隔间内空无一物,只有地面的瓷砖上残留着一些黑色的污渍,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不对劲……” 曹孟淳低声说道,目光变得更加警惕。 他继续向前走去,手电筒的光束在第二个隔间的门板上停留了片刻,门板上同样布满了划痕。 随着灯光照过一个个隔间,就在他照到中间的隔间时,突然一阵“嘀嗒,嘀嗒”的声音从后面的某个隔间中传来,在这寂静得令人心悸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和诡异。 鼻翼耸动,除了漫天的猩臭味之外,曹孟淳还嗅到了一股血腥味。 一丝淡淡的黑气从厕所最后的隔间门缝中渗了出来,与此同时,一道沙哑的女人声音从隔间门板后响起:“你见过我的脸吗?” 第103章 击杀无面女妖 伴随着“吱呀”的声音响起,厕所最里面隔间的门缓缓打开。隔间内,一个穿着血红色长裙身影缓缓站了起来。 那是一个女人,或者说,曾经是一个女人。她的身体扭曲变形,皮肤苍白如纸,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光滑的皮肤,仿佛一张空白的画布。她的手指细长而尖锐,指甲漆黑如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这是……无面女妖?”曹孟淳低声说道,目光紧紧盯着眼前的怪物。 无面女妖缓缓抬起头,虽然没有眼睛,但曹孟淳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视线正锁定在他身上。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仿佛在压抑着什么,随后猛地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声音如同指甲刮过玻璃,令人头皮发麻。 曹孟淳没有丝毫迟疑,右手猛地一挥,桃木剑出现在手中,手腕转动间,剑刃划破空气,一道剑芒飞出,直指无面女妖的咽喉。 女妖的反应极快,就在剑芒即将击中自己的一刹那,她的身躯犹如鬼魅一般迅速闪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攀附上了一旁的墙壁,成功地避开了曹孟淳这凌厉至极的一击。 而此时,那道原本凌厉的剑芒则擦着女妖的衣角飞射而过,最终没入对面的石墙之中,激起一阵碎石飞溅。 “嘶啦!” 一阵布帛撕裂的声音响起,曹孟淳抬头望去,只见一张漆黑的大口出现在女妖那光滑无比的脸上。 与此同时,女妖的肚皮开始剧烈地翻滚起来,就好似怀胎数月的孕妇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膨胀增大。眨眼之间,她的腹部便高高隆起,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炸裂开来。 “不好!” 曹孟淳见状,心中暗叫不妙,口中低喝一声。刹那间,他周身光芒大盛,一层璀璨耀眼的金光如同一层坚不可摧的护盾般迅速笼罩住了他的身躯。 与此同时,他脚下生风,身形敏捷地朝着一侧急速躲闪而去。 然而,尽管曹孟淳反应极快,但那女妖的攻击却来得更快更猛。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一股腥臭的黑色液体犹如汹涌澎湃的洪流一般,从女妖那漆黑的口腔之内喷涌而出,铺天盖地地朝着曹孟淳席卷而来。 这股黑色液体所过之处,空气似乎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散发出阵阵刺鼻难闻的气味。 “好强烈的酸液!” 曹孟淳心中一惊,眼看着几滴毒液溅在自己的护体金光上,金光竟被腐蚀出几个细小的缺口。 他现在知道为什么门口那辆鬼火踏板为什么会有腐蚀的样子了,应该是被无面女妖毒液喷吐过。 不敢有丝毫大意,曹孟淳又迅速后退几步,拉开与女妖的距离。 无面女妖似乎察觉到了曹孟淳的困境,那张漆黑的大口中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紧接着,又是一口毒液喷吐而出。 毒液喷出后,她倒趴在天花板上,手脚并用,如同一只壁虎一样快速朝着曹孟淳头顶接近,打算一套连招将对方带走。 “真以为我怕你不成!” 曹孟淳怒喝一声,将一直紧紧夹在手中,注入了自己体内气机的黄色符纸朝着毒液射去。 只听得“哧”的一声尖锐爆鸣响起,一团脸盆大小,熊熊燃烧的烈焰骤然从虚空之中升腾而起,与迎面而来的毒液猛烈碰撞在一起。 刹那间,火光四射,整个厕所内部的温度直线上升。 毒液在接触到烈焰的瞬间便被高温灼烧得滋滋作响,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仿佛是无数恶鬼在痛苦地哀嚎。 那原本浓稠的毒液迅速蒸发、气化,化作一缕缕漆黑如墨的黑烟,在空中袅袅飘散开来。这些黑烟弥漫着刺鼻的气味,让人闻之作呕。 眼见自己精心炼制的“神火符”成功地抵挡住了无面女妖那恐怖至极的毒液攻击,曹孟淳动作不停,他快速抬起手掌,对着“神火符”尚未完全消散的巨大火球猛地一挥。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光自其掌心喷涌而出,瞬间汇聚成一只闪耀着耀眼光芒的金色大手,狠狠拍在了火球的底部。 “嘭——!” 火焰席卷,正好迎上了朝曹孟淳扑来的无面女妖,眨眼间便将其吞噬。 紧接着,一阵撕心裂肺、令人毛骨悚然的痛苦嘶吼声从那片火海之中传出。 只见那无面女妖原本乌黑的长发此刻已尽数被火焰点燃,化作缕缕黑烟升腾而起。 她身上那件鲜艳夺目的红色衣裙也未能幸免,迅速燃起熊熊大火,火势愈发凶猛,无情地灼烧着她的身躯。 在这恐怖的烈焰之中,无面女妖拼命挣扎扭动,但却无法挣脱火舌的束缚。 她的身体逐渐变得焦黑,皮肤开裂,冒出阵阵刺鼻的烟雾。 看着似乎是受到了重创的女妖, 曹孟淳并未放松警惕。他知道,这种级别的妖物绝不会轻易被击败。 果然,女妖的身体再次发生了变化。她的皮肤开始剥落,露出下面漆黑的肌肉组织,仿佛一具被剥了皮的尸体,它携带着无尽的怨念和恶意,冲出了火焰,继续向曹孟淳发动攻击。 “唰——!” 如同利刃般的手指刺向曹孟淳的胸口,曹孟淳迅速后退,桃木剑在胸前划出一道弧线,挡住了女妖的攻击。 剑刃与指甲相撞,发出“叮”的一声脆响,火花四溅。女妖的力量极大,震得曹孟淳的手臂微微发麻。 “果然不好对付……”看着浑身焦黑,躯体上仍旧散发着阵阵热气的无面女妖,曹孟淳眉头皱起。 女妖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焦黑的双腿在天花板上借力,身体又如同幽灵般再次扑了上来。 她的攻击毫无章法,但却极其致命,每一次出手都直指曹孟淳的要害。曹孟淳只能不断后退,桃木剑在手中舞动,勉强抵挡住女妖的攻势。 厕所内的空间狭小,曹孟淳有些施展不开,很快被逼到了墙角。 而女妖的攻势却越来越猛烈,一波接着一波,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她那狰狞的面容和尖锐的指甲,让人不寒而栗。每一次攻击都带着致命的威胁,使得曹孟淳只能左躲右闪,疲于应对。 要知道,经过这一整晚的忙碌奔波,曹孟淳体内原本充盈的真气早已消耗了大半。期间,他根本没时间打坐恢复真气,以至于现在有些落入下风。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被逼入绝境。 “不能再退了……” 曹孟淳心中下定决心,留下一小部分真气维持金光护住身体的重要器官,将其余大部分真气收回,全部注入手中的桃木剑当中。 就在女妖再次扑来的瞬间,曹孟淳猛地一蹬墙壁,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前冲去。 木剑在手中划出一道寒光,直指女妖的胸口。女妖显然没有料到曹孟淳会突然反击,身体微微一顿,桃木剑的剑刃已经刺入了她的胸口,与此同时,曹孟淳体内的气机也迅速注入女妖的身体,并疯狂的破坏着女妖体内的器官。 “嘶——!” 女妖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身体猛地后退,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她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曹孟淳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桃木剑再次挥出,剑刃划破空气,直指女妖的咽喉。 女妖的身体已经无法再躲避,剑刃轻易地切开了她的喉咙,黑色的血液喷溅而出,洒在墙壁和地面上。 女妖的身体缓缓倒下,最终化为一滩黑色的液体,融入了地面的污渍中。厕所内的妖气逐渐消散,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也随之减弱。 第104章 血色丝线 “呼哧!呼哧!” 沉重而急促的喘息声从曹孟淳口中传出,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风箱拉动时发出的声音,粗重且带着一丝颤抖。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缓缓渗出,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他的鬓角和衣服。 胸腔内的心脏也在疯狂地跳动着,“怦怦怦”的心跳声如同密集的鼓点,一阵紧似一阵,似乎要冲破胸腔的束缚,蹦跳而出。 这种强烈的心跳让他感到胸口沉闷异常,仿佛有一块巨石压在了上面,令他异常的难受。 他低下头,眼神落在逐渐失去知觉的左侧胳膊上。只见胳膊的大臂处,赫然有着一道狰狞可怖的伤口。那伤口之中,漆黑如墨的血液正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流淌而出,仿佛是来自地狱深处的诅咒之液。 “好厉害的妖毒!” 咬紧牙关,曹孟淳颤抖着从身后的背包中摸出一张黄符,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它贴在了伤口之上。 就在黄符接触到皮肤的瞬间,一道微弱的白色光芒骤然亮起。这道光芒如同灵动的小蛇一般,顺着伤口迅速蔓延开来,并逐渐渗透进入他的身体内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原本肆虐横行的黑色血液似乎遇到了克星,渐渐地被白光所压制,伤口处流出的血液逐渐变得鲜红,而伤口周围的肌肤,也开始慢慢地恢复成正常的肤色。 曹孟淳深深地吸了口气,感受着体内那股气机正一点一点地汇聚起来,如同涓涓细流般缓缓流动,去修补那些因妖毒侵蚀而受损的经脉。 他暗自庆幸不已,如果不是自己小时候被自己老爹拿着七匹狼督促着学习,对道门各派的各种手段都略有涉猎,只怕今日就阴沟里翻船了。 想到此处,他死死盯着地上那摊已然凝固成黑色的液体,脸色愈发凝重起来。 他五岁就将玄门各派前辈统一编撰的《妖物图录》倒背如流,无面女妖的能力他十分清楚,撑死有化形妖物的能力。 可是今天遇到的这头无面女妖,不仅实力堪比结丹期的大妖,而且口中还能喷吐腐蚀性的酸液! 这无疑十分的不正常,在考虑到各地的灵异事件,曹孟淳嗅到了一股浓浓的阴谋味道! 可是究竟是什么样存在,能有这么大的能力,从幕后操控这一切? 就在曹孟淳陷入沉思之际,突然间,他的目光像是捕捉到了什么不寻常的东西一般。 只见他猛地伸出右手,用力一抓一握。紧接着,从那无面女妖死亡后所凝固而成的黑色液体之中,竟有一根极为细长的血红色丝线如灵蛇般飞射而出,直直地落入了他的掌心之中。 “这是什么玩意儿?” 曹孟淳满脸狐疑地盯着手中这根发丝粗细、犹如拥有生命一般不停地蠕动着的血红色丝线,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如果不是刚刚他亲眼目睹地上那摊已经凝固的黑色液体表面出现了细微的异动,恐怕根本就无法察觉到这根诡异丝线的存在。 更让他感到诧异的是,就连自己向来敏锐无比的天眼,在此之前居然也没有感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异常波动! 难道说,自己遇到的这头无面女妖之所以堪比结丹期大妖,就是跟自己手中这根头发丝般粗细的血红色丝线有关不成? 紧接着,他的脑海中又突然冒出另一个可能,如果说这一连串的灵异事件都是有幕后之人在操控,那对方很可能是靠着这根血色丝线来完成一些命令的…… 想到这里,曹孟淳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真的如他所想得这样,那么这一切的一切,对于普通人类来说,注定是一场灾难! 可是幕后之人所做这一切的目地是什么? 是单纯的制造恐慌,散播灾厄? 还是想要统治世界? 如果真的是后者,那无疑是自寻死路,先不说玄门各派不会坐视不管,如果真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上边派出钢铁洪流,什么样的碳基生物能够阻挡住人类的科技武器? 什么? 你说那种可以改变一片区域磁场的妖王? 你快别开玩笑了! 妖王级别的存在能够挡住普通的科技武器,但是他能够挡住快递嘛?更何况还有烧开水的艺术! 想不通,曹孟淳摇摇头,将脑海中杂乱的思绪抛除,转身朝着厕所外面走去。 此时,外面的天空已经微蒙蒙的亮起,晨风拂过,带来一丝清凉,同时吹散了曹孟淳身上在厕所中沾染的那些不可言说的气味。 站在街道上,曹孟淳伸了个懒腰,掏出手机,拨通了何萱萱的电话。 “灵异事件处理完毕,可以解除这附近的戒严了,同时可以派人过来善后了。” “辛苦了,曹先生。我们的工作人员很快就会过去接您。” 挂断电话,曹孟淳坐在对面的马路牙子上,一边给彭清清发信息,一边等候。 过了大概有十分钟左右,一辆挂着治安署牌照的黑色越野车便停在了他旁边。 驾驶室的门打开,李大牛走下驾驶室,朝曹孟淳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憨厚的笑容。 曹孟淳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微微一笑:“大牛,这么早还麻烦你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李大牛挠挠头,憨厚一笑笑:“您这是哪里话,您帮俺们解决了这么大的麻烦,俺们所有人都感激不尽。再说了,这也是俺的职责。” 曹孟淳没再多说什么,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车内干净整洁,座椅上还铺着一层薄薄的坐垫,显然是特意为他准备的。李大牛坐回驾驶座,发动了车子,缓缓驶离了街道。 车子在清晨的街道上平稳行驶,路上几乎没有什么行人,只有偶尔几辆早起的出租车匆匆驶过。车窗外的景色逐渐从昏暗变得明亮,街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取而代之的是逐渐升起的朝阳。 曹孟淳靠在座椅上,微微闭目养神。虽然灵异事件已经解决,但他的精神依旧有些疲惫。毕竟,这种超自然的事件不仅消耗体力,更消耗心神。 李大牛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开口道:“曹先生,队长来时交待过,让俺先带您去吃早餐,然后在带您去泡个澡。” “这样会不会让治安署的领导们久等?”曹孟淳有些意动,忙碌了一晚上,他是想先泡个澡缓解一下,但是又怕让治安署的领导们久等。 “您放心好了,那些老爷们不到上班的点是不会提前来的,即便是昨晚发生了多起灵异事件!” 对于一些治安署的领导,李大牛向来是瞧不起的,如果不是有规定,他都恨不得给那些不办实事,尸餐素位的家伙们来上一梭子! “行,那就按你说的办吧。”曹孟淳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一晚上的忙碌,他早就饥肠辘辘满身疲惫了,现在也该到他享受享受的时候了。 第105章 智者不入爱河 水韵汤泉停车场,曹孟淳和李大牛从车上下来,在服务人员的指引下在大堂换好鞋子,拿了手牌便往男士浴区走去。 作为临港市洗浴界的扛把子,水韵汤泉不仅装修豪华,而且各项服务更是体贴入微!所以一直是临港市人泡澡按摩的首选之地。 在征得曹孟淳点头同意之后,李大牛便一脚油门,直奔此地而来。 一路走来,看着金碧辉煌的装饰,曹孟淳忍不住开口问道。 “在这种地方吃饭洗澡,应该不便宜吧?你们行动组那点活动经费够吗?” 虽然他也算是初步实现了财富自由,但对于一个节俭了十坤年的人来说,消费习惯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改变的。 这种高档场所,对于以前只靠着按摩来养家糊口的他来说,可是想都不敢想。在这里稍微点些“特色项目”,估计都得大半个月白干。 “曹先生,您就放心吧!咱们该吃吃,该喝喝,一会吃饱喝足泡完澡以后,在给您找个技师推个油,让您放松放松。”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推油?! 卧槽! 还有这种好事? 冷静,要维持住自己的人设! 想到这里,曹孟淳一脸为难的开口说道。“这又是洗澡,又是按摩的,这恐怕……不太好吧!” “没事,没事。出门前,队长特意交代过俺,说您为了帮助我们,辛苦忙碌了一晚上,一定要给您安排到位了!” 李大牛将头摇的跟个拨浪鼓子似的。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自己刚才说安排曹孟淳推油时,对方那双被封印的眼中,好像闪过一丝精光。 李大牛觉得这应该是错觉,像曹先生这种世外高人一样的存在,怎么可能会因为听到推油按摩,就会两眼放光呢? 他又不是郝天那种,一只脚在行动组,一只脚永远在洗脚城的男人! “曹先生,反正今天的花费回去之后可以到治安署报销,治安署的那帮老爷们每年的经费可是不少,咱们帮他们花点也是应该的。” 看着李大牛侃侃而谈的样子,曹孟淳忍不住多瞅了对方几眼,心里暗自嘀咕道: “这还是他之前认识的李大牛吗?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这李大牛平时看着一副憨厚老实的样子,没想到这肚子里边的花花肠子也是一点不少啊! 而且看对方之前说的头头是道的样子,估计私下里也没少来这种洗浴场所,搞不好也是个老p客了!” 一想到李大牛这种看着憨厚老实的家伙,平日里估计没少去救助那些困难小姐姐,曹孟淳内心就泛起一阵的羡慕嫉妒! 毕竟,没有哪个男人能够拒绝在洗澡桑拿之后,在找个18岁的漂亮妹妹做个推油Spa! 如果有人不喜欢,那一定是喜欢圆脸寸头络腮胡,春熙路的林心如! 克制住内心的兴奋之情,曹孟淳装作一副十分平静的样子,努力维持自己的逼格。 “既然如此,那我们先去泡澡吧。” “曹先生,咱们都是空腹状态,这样直接泡澡不是太好。咱们先去餐厅吃点早餐,然后再去泡澡,桑拿,您看怎么样?”李大牛建议道。 听到李大牛的话,曹孟淳微微颔首,答应了下来。 “行了,你也别老是曹先生,曹先生的叫了,这样显得有些生分,我比你大几岁,直接叫曹哥吧。” 李大牛笑着点头:“好嘞,曹哥!” 两人来到餐厅,早餐种类丰富,中西合璧。曹孟淳挑了几样清淡的小菜和一碗粥,李大牛则毫不客气地拿了一大盘煎蛋、培根之类的,最后又用盘子盛了满满一大盘炒面。 “这里的早餐听说可是一绝,曹哥,您多吃点。”李大牛一边大口吃着,一边笑着说道。 曹孟淳有些心不在焉的点点头,他不怎么挑食,再好吃的饭菜,对他来说也就那个样,只要能够填饱肚子就行。 而且他现在的心已经不在眼前的早餐上了,早就飞到楼上了…… 时间就在曹孟淳翘首以盼中一分一秒的过去。 二人舒舒服服地泡完澡后,又惬意地享受了一会儿桑拿时光。随后,又搓了个背,整了套盐奶蜜护理。 完成这些之后,二人才心满意足地换上一次性的浴服。在服务人员亲切的引领下,他们搭乘电梯,来到楼上的按摩区域。 一出电梯门,就有楼层接待人员笑脸相迎,带着他们来到一间极其豪华的包房。 包房内部装饰典雅,灯光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道,再加上轻柔舒缓、如潺潺流水般的背景音乐,令人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请问二位老板今天想要做哪种项目的按摩呢?” 一进入包房,穿着职业套裙,脸上挂着职业化笑容的接待人员就拿过一旁的价目表,开始热情的推销起来了。 李大牛漫不经心地接过价目表,随意地扫了一眼上面的项目和价格,随手将其扔在了身旁的桌子上,大手一挥,豪气道:“给我们一人安排一个最贵的项目!” “那请问二位老板有没有比较熟悉或者特别钟意的技师呢?如果有的话,我可以优先为二位安排哦。” 李大牛头也没抬,随口回答道:“没有什么特别熟悉的,你随便看着安排就好了。” “好嘞,那请两位老板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帮您二位安排。”接待人员脸上职业化的表情早就消失不见了,换上了一副笑靥如花的表情。 要知道,她们这种接待人员,推销出去的项目都是有个人提成的,李大牛上来二话不说,直接豪气云干的点了两个最贵的项目,这一下子她的提成都快要赶上她半天的工资了,能不高兴吗? “等等!”李大牛叫住了正要转身出去安排技师的接待人员。 “老板,请问您还有什么需要吗?” “美女,你记一下。给我们服务的技师一定要找年轻、漂亮的,而且身材手法都要好!可别弄那些年龄大的来糊弄我们,不然我可要找你们投诉的!” “瞧老板您说的,咱这里的技师啊,那是个顶个的漂亮,身材好,而且手法也绝对的一流,您就放心好了。” 第106章 熟人 熏香缭绕的包房内,曹孟淳和李大牛赤裸着上半身趴在按摩床上,各有一位穿着清凉的小姐姐骑跨在他们身后在给他们疏通后背的经络。 感受着柔软的小手混合着精油在自己后背缓缓划过,曹孟淳舒服的差点没哼出猪叫声。 接待人员果然没有骗他们,派过来的这两名技师,手法什么的先不说,就是这颜值和身材,那放在外面,妥妥的那种普通人花费几十万彩礼都不一定能够娶到的。 “真不愧是本市最高规格的洗浴中心,这质量,硬是要得!”曹孟淳内心感慨。 “先生,您的背部经络有些堵塞,平时是不是很少运动?”穿着清凉的技师小姐姐一边按摩,一边轻声问道,试图打开话题,好引导曹孟淳一会加钟。 背部经络堵塞? 平时很少运动? 你怕是不知道我昨晚的运动量啊! 曹孟淳有些无力吐槽,以前就听人说起过洗浴中心加钟的一大套路,就是从你的身体角度出发,没想到这次被自己碰上了。 想到这里,他点了点头,有些敷衍道:“是啊,工作太忙,没什么时间锻炼。” “那您可得注意了,长期这样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小姐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关切,“我建议您平时多做一些伸展运动,哪怕只是简单的拉伸,也能缓解肌肉的紧张。” 曹孟淳听着她的话,心里莫名地感到一阵温暖。这一刻,他明白了那些喜欢往洗浴中心跑的男人的内心。 只需要一个钟的钱,就能买来这么细致入微的服务,还有关心,不用担心对方给你使脸色,阴阳怪气的讽刺你,哪个男人能遭的住? 不过身后这位美女的声音听起来怎么有些熟悉?难道自己从什么地方见过对方不成? 他忍不住问道:“美女,听你的声音,总觉得有点熟悉,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技师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正常的按摩节奏。她轻声笑了笑:“先生,您真会开玩笑。我每天接待的客人很多,可能您只是觉得我的声音比较大众化吧。” 曹孟淳皱了皱眉,总觉得她的回答有些敷衍,他下意识地想要偏过头去,看看身后之人的长相,然而就在这时,一只柔软的小手轻轻地按在了他的颈椎上。 “先生,请不要乱动哦,我现在正准备给您疏通肩颈的经络,如果您不配合的话,可能会影响到最终效果的。” 听到这话,曹孟淳只得乖乖地保持住原有的姿势,趴在按摩床上,将头放在孔洞里,不再动弹。 此时,趴在一旁的李大牛似乎察觉到了曹孟淳的些许异样。他以为曹孟淳是因为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所以感到有些放不开和尴尬,于是用手拍了拍身后技师的大腿,示意对方先停一下。 他将头从按摩床上的洞里抬起来,憨厚一笑:“嘿嘿,美女啊,俺这位哥哥可是头一回来这儿呢,他啥都不懂,你可千万得把他给我伺候好了哈!要是有哪里做得不好,你尽管跟我说就行啦!”说着,李大牛还朝那女技师挤眉弄眼地做了个鬼脸。 曹孟淳听到李大牛的话,心里有些哭笑不得。他并不是因为第一次来而感到尴尬,而是身后那位技师的声音确实让他感到莫名的熟悉,仿佛在哪里听过。 可是他又不好直说,他总不能直接起来询问对方吧? 虽然以前没来过这种地方,但是他可是听过一些去他店里治疗鸡眼瘊子的客人说起过一些洗浴场所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不要随随便便去询问技师的年龄和家庭住址。 外地出来工作的还好说,人家对这些可能不是特别在乎。但是对于一些家是本地的技师来说,出来干这一行,可是是偷偷瞒着家里人的。 这些人可能摊上了一个无能,不作为的老公或者男朋友,没有办法,只能出来辛苦赚钱补贴家用。 “先生,放松一点,您的肌肉太紧张了。”技师的声音依旧温柔,手指在他的肩颈处轻轻按压,力道逐渐加重,却又不会让人感到疼痛。曹孟淳忍不住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 李大牛在一旁嘿嘿笑着,显然对这里的服务非常满意。他重新趴下身体,将头颅放在孔洞里,瓮声瓮气的说道:“曹哥,怎么样?我没骗你吧?这地方可是咱们市里最好的,一般人可进不来。” 曹孟淳笑了笑,没有接话。他的心思依旧在那位技师的声音上,总觉得这声音像是从记忆深处传来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感。他努力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不让我回头看? 那我用天眼看总可以了吧。 曹孟淳撇了撇嘴,他决定祭出自己的绝招。本来就劳累了一宿,泡完澡之后,他就更有些犯困了。 来到包厢后,他将自己的天眼关闭,打算一边享受着按摩,一边听着轻柔舒缓的音乐好好睡一觉,可被身后的人勾起了好奇心,他怎能不探个究竟? 一边享受着柔若无骨的小手在自己脑后揉拨着颈椎两侧的膀胱经,曹孟淳一边不动声色的开启了自己天眼。 就在曹孟淳开启天眼打算一探身后的技师小姐姐的庐山真面目之时。殊不知,此时的刘雪早就慌张的有些六神无主了。 “完了,完了。一会按完后背就要转过身来按前边了,他会不会认出我来啊?到时候自己当技师的事情传出去,自己回家会不会吃竹笋炒肉啊?” 刘雪的心跳加速,手指在曹孟淳的背上微微颤抖。 身为记者的她早在进房间的时候就认出曹孟淳了,虽然当初只是惊鸿一瞥,但是当初对方大晚上的脸上戴着个墨镜令她印象实在太深刻。 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继续按照培训时的技巧进行按摩。然而,内心的慌乱让她无法集中注意力,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格外小心翼翼。 曹孟淳的天眼缓缓开启,他的意识逐渐扩散,感知着周围的一切。很快,身后技师小姐姐的容貌便出现在他的眼中。 “是她!” 看着眼前这位五官精致,皮肤白皙,身材也无可挑剔的技师小姐姐,曹孟淳很快便认出对方的身份。 如果没记错的话,对方好像是一名记者。当初他在城郊废弃的私立学校消灭妖灵王后,出来时曾经远远的看到过对方,对方当时正在采访治安署的一位副署长。 对方好好的记者不当,跑到这里当技师? 难道是为了偷摸调查什么?曹孟淳觉得自己的猜测应该没有错。 既然双方都不怎么熟悉,那这样也挺好的。曹孟淳将天眼关闭,没有再去刨根问底,安心的享受起服务来。 第107章 治安署 “嗡嗡——!” 计时器的翁鸣声响起,同时也预示着曹孟淳跟李大牛两人与技师小姐姐们的缘份已经走到了尽头。 如果想要继续再续钱缘,唯有加钟! “老板,时间还早,再加个钟呗!”给李大牛做按摩的技师小姐姐拉着他的胳膊,不停摇晃着的同时还在用自己的雪山之巅给他进行按摩。 好家伙! 什么干部能经受得住这种考验? 这不,李大牛就一脸意犹未尽的看向曹孟淳,“曹哥,您觉得怎么样?要不要再加个钟,继续给您按一下?” 毕竟刚才一个钟的时间里,李大牛同志与身后的技师小姐姐聊的很happy,小手摸了,小腰也搂了。 而现在,对方更是祭出了必杀技,现在要与对方分别了,李大牛心里委实有些舍不得! 可是没有办法,他毕竟是陪着曹孟淳一起来的,谁是主角谁是配角他还是拎的清楚的。 因此他才会询问下曹孟淳的感受,想要撺掇着对方再继续加钟,他也好跟着沾沾光不是? 曹孟淳当然听出了李大牛的话外之音,如果是平时他也乐意成人之美。毕竟能够报销,又不用他花一分钱,这就叫花衙门的钱走自己的关系,何乐而不为呢? 但考虑到马上就到早上八点了,估计治安署的领导也快要上班了,该回去开总结会议了。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时间也不早了,一会还得赶回去,等下次我跟我朋友再过来点你们。” 就这样,曹孟淳和李大牛在其中一位技师小姐姐热情的送别声中出了门。 至于刘雪,从按正面开始,就将自己缩的跟个鹌鹑一样。殊不知曹孟淳早就认出了她,只不过没有拆穿罢了。 曹孟淳和李大牛结账离开水韵汤泉,此时,外面早已经天光大亮,一轮红彤彤的朝阳正从东方徐徐升起,将温暖而柔和的光芒洒向大地。 街道上人流如织,喧嚣声不绝于耳。两人开着车子,朝着治安署的方向驶去。 “曹哥,刚才那技师小姐姐手艺真不错,下次咱们再来呗?”李大牛一边开车,一边意犹未尽地说道。 曹孟淳有些哭笑不得,他听出李大牛话里的的意思了,这是想让他下次再有机会时带上他。 这家伙不会是上瘾了? 曹孟淳神色古怪的瞅了对方一眼,能想出这个方法,这家伙看着憨厚,其实也是个精明的家伙。 也对,能进入行动组的,有几个简单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洗澡按摩这玩意确实有些上瘾! 如果有机会,自己没事时或许也可以常来? 曹孟淳笑了笑,就在他准备要说什么的时候,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掏出来一看,上边是何萱萱发来的一条信息。 点开信息,看完之后,曹孟淳的眉头微微皱起:“大牛,速度再快一点,别让人家等太久了。” “好嘞,曹哥。您坐好了!”李大牛应了一声,一脚油门,汽车开始提速,然后在川流不息的车流中开始见缝插针。 对于行动组出来的人来说,汽车驾驶什么的都属于基操。 车子很快驶入治安署大院,随着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一阵轻微的声响,随后稳稳地停在了一处停车位上。 曹孟淳一下车,就看到郝天正单脚倚靠在一根立柱旁边,双手抱胸,头朝45度角的仰望天空,同时脸上带着一抹深深地惆怅。 听到声音,郝天放下胳膊,看着意气风发,精神抖擞,就连走路的步伐都显得有些轻飘飘的李大牛,一脸艳羡的表情,语气有些酸溜溜的。 “大牛,你可以啊!” 李大牛听到郝天的话,先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然后咧嘴笑了起来,那张原本就憨厚的脸庞此刻更是显得朴实无华。 他笑着回答道:“嘿嘿,郝天你是不知道,这次俺们去的地方,比之前你带我去的地方还要豪华呢。”说这话的时候,李大牛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似乎还在回味着刚才所见到的一切。 “行了,快别在我面前得瑟了!”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郝天气的有些牙痒痒。 要不是自己早上手头有些工作没做完,那去接曹孟淳的人就是他了。 这下好了,白白便宜了李大牛这家伙,他一个五大三粗的家伙,能懂洗浴中心里的好吗? 让他去泡澡,简直就是猪八戒吃人参果,能品出什么好来? 浪费,太浪费了!真是让人气不打一处来!想到这里,郝天又没好气的瞪了对方一眼。 曹孟淳看着两人的样子有些无语的笑了笑,这两家伙还真挺逗的。 看了眼时间,他走到郝天旁边,低声询问道:“现在里面什么情况?” 听到曹孟淳的问话,郝天旋即收起对李大牛的那副愤愤不平的表情,换上一副恭敬的表情。 “曹先生,请往这边走,关于里面的具体情况呢,我给您详细说说。”郝天满脸笑容地做了个手势,示意曹孟淳跟上他的脚步。 曹孟淳微微颔首,表示回应,然后迈着沉稳的步伐,紧紧跟在了郝天的身后。他们沿着楼梯拾级而上,向着楼上的会议室缓缓走去。 “这次会议非常重要,治安署的几位主要领导全都提前到达了现场,就连我们特别行动组的队长和队员们也都已经就位。”郝天边走边向曹孟淳介绍道。 听到这里,曹孟淳不禁开口问道:“之前不是听说还有几名来自玄门的供奉会参加此次会议吗?” 郝天稍稍放慢了脚步,解释道:“因为今天早上交通状况不佳,道路拥堵得厉害,所以玄门的那几位供奉目前还被堵在路上呢。不过别担心,他们应该稍晚一些就能赶到。”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然抵达了会议室的门前。郝天见状,立刻加快脚步走到门前,抬手轻轻敲响了会议室的大门。 随着从会议室里传来了一声清晰而洪亮的“请进”。得到许可之后,郝天伸手握住门把手,缓缓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随着会议室的门被打开,屋内众人齐刷刷的将目光投向门口。 曹孟淳站定在门口,目光迅速扫视了一下整个会议室内部的布置。只见一张长长的会议桌横亘在房间中央,桌子的两侧坐满了治安署的人员。 此时,会议室里的氛围显得格外凝重,仿佛连空气都凝结了一般。 何萱萱和周雪正坐在会议桌的一侧,两人交头接耳,似乎正在低声讨论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而在会议桌的另一侧,则依次坐着治安署的署长李建设、副署长朱祥和行动队长季云涛等一众人员。 “既然行动组的人来齐了,那就入座开会吧。” 李建设笑眯眯的看了一眼曹孟淳三人,便将目光收回。 第108章 玄门供奉 会议室檀木长桌上浮动着袅袅茶烟,李建设右手轻轻端起面前的一只精致青瓷杯,微微仰头轻啜了一小口杯中热气腾腾的茶水。 他侧过头,压低声音朝着身旁坐着的副署长朱祥低语了几句。 朱祥点了点头,挺着肥胖的肚子缓缓站起身来,然后朝着一旁的讲台走去。 与此同时,一直站在讲台旁边等候的秘书连忙迎上前去,动作熟练地将手中紧握的话筒递到了朱祥的面前。 朱祥站在讲台上,他先是低头扫视了一圈在座的众人,随即清了清嗓子,沉声道:“各位同事们,今天的会议将由我来负责主持。现在人员既然都已经全部到齐了,那么咱们也就不再耽搁时间,正式开始吧。” “大家都知道,最近临港市发生了一系列灵异事件,严重影响了市民的生活和社会的稳定。 治安署和特别行动组已经联合展开了调查,但情况复杂,涉及的范围和深度都超出了我们的预期。今天召开这次会议,就是为了集思广益,尽快找到解决方案。” 朱祥顿了顿,继续说道:“那接下来我们就请特别行动组的同志为大家汇报一下目前的调查进展。” 何萱萱先是看了周雪一眼,待对方用眼神回了个“oK”的意思后,她这才按下身前的话筒,沉声说道:“各位同事,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临港市在过去两天内发生了九起灵异事件。其中四起引发了一定程度的民众恐慌,三起导致民众受伤,最后两起则造成了民众死亡。请大家看向大屏幕。” 随着何萱萱的话音落下,众人全部将目光投向讲台上的投影,只见上面出现了十几张照片,这些照片有的模糊不清,有的很清楚,有的甚至鲜血淋漓…… 何萱萱的目光扫过会议室内的众人,接着继续说道:“这些事件涉及的地点包括居民区、商业街和废弃工厂。所有事件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无法用常规手段解决。 而且我们的治安员在调查过程中,也遭遇了不同程度的灵异现象,甚至有几名治安员也因此失踪。” 说到这里,何萱萱的声音有些低沉,但是很快她又调整好了情绪,继续说道:“特别行动组已经对每个事件现场进行了详细勘察,并采集到了一些异常的能量波动数据。 根据初步分析,这些能量波动与已知的任何自然现象或科技手段都不相符。 我们正在与科研部门合作,试图破解这些数据的来源和性质。 同时,我们也加强了对事发地点的监控,并建议民众尽量避免前往这些区域,尤其是夜间。” “此外,”何萱萱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我们注意到,这些灵异事件的发生频率和强度似乎在逐渐增加。如果不及时采取措施,可能会引发更大范围的恐慌和社会动荡。 因此,我们特别行动组已经启动了紧急预案,并请求各部门的全力配合,确保信息的及时共享和资源的有效调配。” 她最后总结道:“我们会继续跟进调查,并随时向各位汇报最新进展。希望大家保持警惕,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 为了避免引起更大的恐慌,何萱萱只是在会上分析了临港市的灵异事件,至于其他城市爆发的灵异事件,在行动组上层领导没有下达正式通知之前,任何人是没有办法往外说的。 此时,整个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气氛已然变得十分凝重压抑。与会众人皆低垂着头,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着。就在这一片嘈杂声中,会议室大门突然间被猛地推开! 四名身穿着古朴长袍的男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为首之人身高挺拔,一副标准的模特身材,只不过脸上有些阴翳的表情破坏了他整体的气质。 这四人一现身,瞬间就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坐在首位的李建设见状,赶忙笑呵呵地站起身来。他满脸堆笑,态度极为恭敬地朝着这四位陌生来客拱手行礼道:“鄙人乃是本地治安署的署长李建设,想必各位便是上头特意派遣而来协助我们处理这些棘手灵异事件的玄门供奉吧?不知如何称呼?” 为首的阴翳男子见状,朝着众人拱手道:“贫道玄清,这三位是我的师弟玄明、玄风和玄云。我们受官方特别行动组之托,前来协助处理灵异事件。” “噼里哗啦” 会议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众人都是人精,即便是在心里对这四名供奉刚才的行为有些不感冒,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流露出来。 “几位供奉快请入座!” 说话间,李建设还不忘朝着下首坐着的几位治安署工作人员使了一个眼色。那几名工作人员反应倒也机灵,立马会意起身,动作麻利地将自己原本的座位让给了这四位玄门供奉。 待四人入座,李建设又看了一眼台上的朱祥,对方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几位供奉来的正好,我们正好分析临港市灵异事件爆发的问题,不知几位供奉对这些案件有什么看法?” 只见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那位面容稍显阴翳的玄清道长缓缓站起身来,他那双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透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精光,沉声道:“诸位,我与我的师弟们在前来此地的路途之中已然仔细翻阅过相关资料。经过一番深入研讨,我们一致认为,这些诡异离奇的灵异事件绝非偶然发生。在它们看似毫无头绪的表象之下,隐藏着某种神秘莫测的强大力量在暗中操纵一切!” 说到此处,玄清道长略微停顿了一下,环顾四周,见众人皆神情凝重、专注聆听,方才继续说道:“所幸的是,通过我们的调查和研究,目前已经掌握了一部分重要情报,接下来的事情,只需要交给我们师兄弟就好了,至于其他不相关的人,我觉得治安署和行动组完全可以劝退了。” 说完之后,玄清道长略带深意的看了一眼老神在在坐在座位上打瞌睡的曹孟淳。 第109章 针锋相对 正在打瞌睡的曹孟淳突然感觉到一道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这道目光冰冷且带着一丝恶意,瞬间将他从迷糊中惊醒过来。 他一个激灵,身体坐得笔直,顺着目光投来的方向看去,正好看到一名面容略显阴沉、五官轮廓分明却带着几分阴翳的男子正死死地盯着自己看。 这王八蛋有病吧? 这么看着老子,我是刨他家祖坟了还是抢他媳妇了。 曹孟淳心里吐槽了一句,之前的睡意顷刻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他迅速调整了坐姿,隔着墨镜,目光毫不避让地迎上了玄清的视线。 玄清看着醒过来并跟自己针锋相对的曹孟淳,不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嘴角轻轻向上扬起,勾勒出一抹让人捉摸不透、意味深长的冷笑。 一时间,两人就这样隔空对视着,谁也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此时,二人的目光如果用动漫或者电视当中的场景来形容,那就是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碰撞,瞬间擦出了激烈的火花,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为这紧张的对峙而变得凝滞起来。 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李建设笑呵呵的站起身来,打圆场道:“我给两位介绍一下,这位是上边派来的供奉玄清道长,旁边几位是他的师弟。玄清道长,这位是曹孟淳曹大师,是旁边这几位行动组的同志聘请的特别顾问。” 随着李建设介绍完毕,会议室内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处在焦点中心的两人,在底下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李建设不愧是能坐稳治安署第一把交椅的老油子,看见会议室内的气氛依旧有些紧张,继续打圆场道:“两位都是有真本事的高人,希望大家能够精诚合作,尽快想办法解决本市的所有灵异事件……今天一大早,临港市上边的几位领导已经亲自打电话过来询问了。” 李建设的话音刚落,玄清便微微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但他的目光依旧没有从曹孟淳身上移开,仿佛在审视着什么。 曹孟淳也不甘示弱,虽然心里有些不爽,但表面上依旧保持着冷静,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终于,在二人如雕塑般对视了好长一段时间之后,玄清才收回那阴恻恻的目光,然后用一种不温不火、不咸不淡的语气开口说道:“合作自然是要合作的,不过有些事情,我还是希望曹大师能够多加注意。” “不知道玄清道长指的是什么事情?”曹孟淳问道。 玄清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略带嘲讽意味的哂笑,紧接着便扬起下巴,以一种无比高傲的姿态说道:“哼,在来到此地之前,我可是仔仔细细地翻阅过临港市呈交上来的那些有关灵异事件的卷宗。不得不承认,您曹大师在应对和处置这类灵异事件方面确实称得上是颇有手段,也算是有那么两把刷子的。只不过嘛......”说到这里,玄清故意拖长了音调,卖起了关子。 曹孟淳见状,眉头不由地轻轻一蹙,心头掠过些许不快,但多年的涵养让他迅速压下了这股情绪,依旧保持着平静如水的神色追问道:“不过怎样呢?愿闻其详。” 此时,玄清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他眼神犀利地盯着曹孟淳,用一副说教的口吻道:“需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古训可不是随便说说而已的!妖物始终是妖物,怎么能够因为对方的一面之词就轻易对其法外施恩、网开一面呢?如此这般行事,岂不是太过天真和愚蠢了吗?” “你……” 不待曹孟淳说话,一旁的郝天有些看不下去了,站起身想要开口反驳,却被曹孟淳抬手制止了。 这帮孙子还真是来者不善啊! 看着有些咄咄逼人的玄清,曹孟淳知道对方这是打算拿着刘小雨的事情做文章。想到之前何萱萱发给他的短信,上面所说的内容。曹孟淳不免心中一叹,果然啊,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江湖总是伴随着权利与纷争…… 想到这里,曹孟淳知道该如何应对了,只见他依旧神色平静,目光沉稳地看向玄清,缓缓说道:“玄清道长,此言差矣。妖物固然有其本性,但并非所有妖物都心怀恶意。世间万物皆有灵性,善恶之分不在种族,而在其心。若因一己之见便对所有妖物赶尽杀绝,岂不是有违天道?” 玄清闻言,眉头一挑,冷笑道:“曹大师果然慈悲为怀,不过这份慈悲用错了地方,恐怕会酿成大祸。妖物狡诈多变,今日或许对你示好,明日便可能反咬一口。你如此轻信,岂不是置临港市的百姓于险境?” 曹孟淳微微摇头,语气依旧平和:“道长所言虽有道理,但凡事不可一概而论。我行事向来谨慎,绝不会因一时心软而置百姓于不顾。况且,与妖物合作,其中缘由我和行动组的诸位都已经向上面做出了解释,也是为了更好地化解灵异事件,避免无谓的冲突与伤亡。若一味以武力镇压,恐怕只会激化矛盾,导致更大的灾难。” 玄清冷哼一声,显然对曹孟淳的解释并不买账。他双手负于身后,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曹大师果然能言善辩,不过我倒要看看,你这份‘慈悲’能维持多久。若是日后因你的这个决策而出了什么纰漏,可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 曹孟淳淡然一笑,目光依旧沉稳:“道长放心,我自有分寸。倒是道长,既然对妖物如此戒备,不知可曾想过,若是你口中那个妖物真如你所言那般狡诈多变,为何不直接与我们为敌,反而选择合作?这其中,或许另有隐情也未可知。” 玄清眉头微皱,似乎被曹孟淳的话触动了什么,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高傲的神情:“哼,妖物诡计多端,谁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曹大师,我劝你还是不要太过天真,免得日后后悔莫及。” 曹孟淳不再多言,只是轻轻点头:“多谢道长提醒,我会谨记在心。” 玄清见曹孟淳不再争辩,心中虽有不悦,但也知道此时不宜再纠缠下去。他冷冷地看了曹孟淳一眼,甩袖道:“既然如此,那就拭目以待吧。希望曹大师不要让我失望。” 会议室内,气氛依旧紧张,但两人的对峙似乎暂时告一段落。李建设见状,连忙笑着插话道:“好了好了,两位都是高人,都是为了临港市的安危着想。既然大家都已经认识了,那我们就继续讨论接下来的行动计划吧。” 玄清冷哼一声,不再多言,转身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曹孟淳也收回了目光,神色平静地坐了下来,不过在他心里却在思考着什么。 会议继续进行,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曹孟淳和玄清之间的暗流涌动,远未结束。 第110章 准备 “这帮可恶至极的王八蛋,真是有些太过分了!我们明明已经在事后详细而全面地向上面做了汇报,把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前因后果都阐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可他们居然还是揪住这一点来做文章!” 特别行动组的办公室内,郝天抱着胳膊,一边在办公室内踱步,嘴里还一边愤愤不平的念叨着。 “这件事从头到尾咱们都是亲身经历的当事人啊,他们那帮整天坐在总部舒舒服服享清福的家伙又能了解多少呢?最后竟然还大放厥词,说什么我们在处理刘小雨这件事情的时候过于感情用事......哼,我真想啐他们一脸!” “是啊,俺也觉得这帮人实在是太过分了。想想看,刘小雨她们几个姑娘被残害成那个样子,那么多年过去了,都没有人能够挺身而出为她们申冤,让那些幕后黑手得到应有的惩罚。这些凶手一直逍遥法外,过着自由自在的日子。如果换成是我遭遇这样的不幸,一旦拥有了足够的能力,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在第一时间选择复仇。人家有了强大的实力,但不仅没有伤害任何一个无辜的人,反而第一时间主动找到我们寻求合作......” 一旁的李大牛难得的在会议上一次性说出这么多的话语,可见这个有些“憨厚的老实人”之前也确实被玄清几人在会议上的态度弄的有些不高兴了。 “队长,接下来我们到底该如何安排啊?难道就一直这样放任不管吗?要不咱们瞅准时机直接把这帮可恶至极的王八蛋给驱赶出去得了!” 郝天站在原地,将目光频频地望向正端坐在办公桌旁的何萱萱,希望对方拿个主意。 然而,此时的何萱萱却仿若未闻一般,依旧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只见她微微低垂着头,一双秀眉紧紧地皱在一起,双手则交叉叠放于自己那高挺的鼻翼处,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从她那凝重的表情和专注的眼神可以看出,此刻的她似乎正在心中暗暗盘算着什么重要的事情,又仿佛是在耐心地等待着某个关键时刻的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正当郝天有些按捺不住想要再次开口催促的时候,突然间,一旁传来了一阵兴奋的呼喊声:“大功告成!”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犹瞬间将他们二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确定可以了吗?”一直沉思的何萱萱终于回过神,看向一旁的周雪。 “队长,我的本事你还不放心吗?”周雪伸了个懒腰,将自己的手机从连接笔记本电脑的数据线上拔了下来,“我已经在对面那几个讨厌的家伙手机里植入了代码,只要他们使用手机联系,我们就可以实时监控他们的动向。快把你们的手机给我,我帮你们改装一下。” 郝天和李大牛对视一眼,迅速掏出手机递了过去。周雪接过手机,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闪过一串串复杂的代码。 趁着周雪在安装代码的间隙,何萱萱起身来到办公室的里间,只见曹孟淳正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 站在旁边,何萱萱犹豫了下,最终还是伸手将曹孟淳叫醒。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曹孟淳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问道:“东西弄好了?” 何萱萱点了点头:“周雪已经在他们的手机里植入了监控代码,接下来我们可以实时掌握他们的动向。” “那就好,这样一来我们就不至于处于被动状态了。” “虽然他们是上边派来的供奉,可是毕竟和我们分属不同的派系。如果万一到时候双方发生冲突,我们几个普通人很可能没办法给你提供有力的帮助。”何萱萱轻轻叹了口气,有些忧心忡忡。对方派来四个人,他们这边只有曹孟淳一个人,这两相对比一下,优势在对面。 “放心吧,我一个人能够应付过来的!”曹孟淳伸手拍了拍何萱萱的肩膀,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而且,你别忘了,我们这边是有援军的。” “你是说刘小雨和林提辖?”经过曹孟淳这么一提醒,何萱萱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曹孟淳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没错,刘小雨虽然是厉鬼之身,但是她与佛门圣地天龙寺有些渊源,再加上林提辖,他的实战经验和应变能力都是顶尖的。有他们在,我们的胜算并不小。” 何萱萱听后,心中的忧虑稍微减轻了一些,但她还是忍不住问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就这样等他们行动吗?” “今天在会议上虽然有些不太愉快,但是双方在处理灵异事件这个问题上目标是一致的,顶多就是他们几人可能会在背地里有些小动作。”曹孟淳分析道。 闻言,何萱萱脸上露出一抹深恶痛绝的表情,握紧拳头:“这帮人委实可恶,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争权夺利!” “人的欲望是没有止境的,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纷争,这是避免不了的。好在我们这边已经留有后手了,只要监控住对方即可。” “那我现在出去和他们吩咐一声,让他们从现在开始监控住对方。” “好,你去吧。我现在就联系刘小雨和林提辖,将这边得情况告诉他们,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曹孟淳说完,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开始拨打电话。 一直到中午12点,在行动组的办公室蹭了一顿行政盒饭的曹孟淳才起身离开。 反正该讨论的已经讨论完毕,接下来的一系列工作就交给何萱萱他们几人就可以了,他只要在几人遇到无法解决的困难时负责出手就行了。 拒绝了何萱萱派车送他的好意,曹孟淳施施然的走出来治安署的大楼,拦了一辆出租车朝着家里驶去。 坐在出租车后排,曹孟淳掏出手机给贾正发了条信息,询问了一番他那边的进展,嘱咐他在调查的同时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最后又给他转了两万块钱过去,这又把贾正感动的一阵稀里哗啦,恨不得纳头便拜……当然,这里面有多少真心实意就不得而知了。 第111章 奇怪的女孩 夏日的午后,阳光炙烤着老城区的街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热浪,连路边的梧桐树叶都蔫蔫地耷拉着。 街道两旁的店铺招牌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偶尔有几辆电动车慢悠悠地驶过,带起一阵微弱的凉风。 一帮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正顶着烈日,手里拿着扫帚和垃圾袋,沿着街道清理垃圾。 他们的额头上沁满了汗珠,脸颊被晒得通红,但依然有说有笑,显得格外朝气蓬勃。 曹孟淳从出租车上下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他抬手挡了挡刺眼的阳光,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忽然定格在一个熟悉的身影上。 一名身材高挑,面容精致的女孩正弯下腰,用夹子捡起地上的一个塑料瓶,动作利落而专注。 她的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 曹孟淳愣了一下,随即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满。这么热的天,她怎么还在外面做这种苦差事? 他快步走过去,喊了一声:“清清!” 闻言,旁边几名穿着校服的男学生纷纷抬起头来,对着曹孟淳一副怒目而视的样子。这家伙谁啊?竟然叫自己的女神叫的这么亲热! 彭清清抬起头,看到曹孟淳时,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随即笑了起来:“哥?你怎么来了?” 听着彭清清的称呼,曹孟淳有些无奈,在外人面前,彭清清一直扮演着一位乖巧懂事的可爱妹妹形象,只有跟单独在一起,或者人少的时候,才会直呼他“老曹”。 没有理会旁边将“凶神恶煞”的目光转化为“笑脸相迎”的几名护花使者,曹孟淳走到彭清清面前,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我还想问你呢,今天是周末,这么热的天,你不在家待着,跑出来干什么?” “我们在做志愿活动啊,”彭清清擦了擦额头的汗,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学校组织的,再说了,身为爱心义乌社团的社长,大家都来了,我总不能偷懒吧?” 曹孟淳看了看周围的学生,又看了看她手里的垃圾袋,眉头皱得更紧了:“这种活动有什么好参加的?又累又晒,中暑了怎么办?” “没事的,我们都带了水,”彭清清指了指不远处的书包,“而且,能为社区做点事,也挺有意义的。” 曹孟淳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她脸上那抹坚定的神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叹了口气,从身后的背包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擦擦汗吧,别晒伤了。” 彭清清接过纸巾,笑嘻嘻地说:“谢谢哥!你放心吧,我没事的。” 曹孟淳看着她那张被晒得通红的脸,心里有些复杂。他忽然意识到,妹妹已经不再是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的小女孩了。她有了自己的想法,有了自己的坚持,甚至在这种烈日下也能笑得那么灿烂。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为其渡入一缕气机:“早点回来,别太累了。” “知道了!” 感受着身体的酷热瞬间消失了大半,彭清清冲他挥了挥手,嫣然一笑,转身继续投入到志愿活动中。 曹孟淳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他摇了摇头,转身走到店铺门口,打开门,将店里的空调打开。在等待室内温度降下的同时,他走近后院的厨房,想找些绿豆打算熬给彭清清他们熬一锅绿豆汤。翻箱倒柜了一番也没有找到绿豆,无奈之下,曹孟淳只能拿出手机在饱了么上下单了几十份绿豆沙。 看着上面显示的配送时间,不差钱的某位老板直接给骑手打赏了一个大红包。在红包的强大攻势下,骑手只用了十几分钟的时间就将绿豆沙送了过来。 “彭清清,带同学们过来休息一会。”站在店铺门口,曹孟淳冲着街道对面喊了一声。 “来了。” 彭清清听到曹孟淳的招呼后,带着义务社团的一众同学进入了店铺里。 曹孟淳站在吧台后,看着鱼贯而入的学生们。冷气从出风口簌簌涌出,蒸腾的热气在玻璃门上凝成水珠。 彭清清最后一个进门,马尾辫梢还沾着片枯叶,随着转身的动作轻轻摇晃。 \"大家随便坐。\"曹孟淳一边笑着招呼大家坐下,一边掀开保温箱盖子,清甜的豆香混着凉意飘散开来。 “大家辛苦了,喝点绿豆沙解解暑吧。”曹孟淳声音温和。 “谢谢大哥!”学生们接过绿豆沙,纷纷道谢,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曹孟淳笑了笑,正要说话,目光却忽然被角落里一个女孩吸引住了。 那女孩坐在角落里,低着头,手里捧着绿豆沙,却没有喝。她的长相让曹孟淳感到一丝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更奇怪的是,女孩身上似乎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异样。 曹孟淳皱了皱眉,心中暗自思忖:“这女孩是谁?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他正想着该如何上前询问,女孩却突然抬起头,目光正好与他对上。 女孩的眼神冷冽而深邃,仿佛那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冰冷刺骨的寒意从中源源不断地渗透出来。 其中还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似是历经沧桑后的疲惫与无奈,又仿佛隐藏着无尽的秘密和痛苦。 她似乎察觉到了曹孟淳的注视,迅速站起身,将手中的绿豆沙放在桌上,转身朝门口走去。 “哎,同学,你怎么不喝了?”彭清清注意到女孩的举动,有些疑惑地问道。 女孩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匆匆离开了店铺。 曹孟淳见状,心中更加疑惑。他看了看彭清清,低声问道:“清清,那个女孩是谁?怎么突然走了?” 彭清清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清楚,她是今天刚加入我们社团的,说是想参加志愿活动。不过她一直不怎么说话,我也不好多问。” 曹孟淳点了点头,他总觉得那女孩好像认识他,而且她的离开似乎并不是偶然。他走到门口,朝外望去,街道上已经没有了女孩的身影。 “哥,你怎么了?”彭清清走到他身边,有些担心地问道。 曹孟淳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事,可能是我想多了。” 彭清清知道曹孟淳或许是发现了什么,但是现在还有外人在场,她也不好多问,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112章 请求 “还用不着你替我操心,下午放学了早点回来。”曹孟淳被彭清清的举动逗笑了,轻声叮嘱道。他伸出手,在她头发上揉了揉,原本柔顺的发丝顿时变得有些凌乱。 “老曹,我跟你拼了!”彭清清看着自己瞬间变成“鸡窝头”的头发,低声惊呼,作势就要扑向曹孟淳“报仇”。 “好了,都多大的人了,也不怕被同学们笑话。”曹孟淳笑着躲开,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 彭清清闻言一滞,这才想起自己还带着一帮社团的学生。她用手指缓缓的梳拢了一番有些凌乱的头发,然后缓缓地扭过头去,目光顿时一凝。 只见一众社团的学生此时正或靠或躺的坐在椅子或者沙发床上,正在休息,甚至有几人已经打起了轻微的呼噜,根本没人注意到门口这边。 知道自己被耍了得彭清清气鼓鼓的转过身来,就要再次对曹孟淳下手。可曹孟淳鸡贼的很,早就一溜烟的跑到了吧台后面,并用自己的老板椅挡住了入口。 眼见自己无可奈何曹孟淳,彭清清只能狠狠地盯着他,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就这样,二人一直僵持了有十几分的时间,眼看已经休息的已经够久了,而且下午他们还要早点赶回学校,没办法,彭清清只能过去将众人叫醒。 “同学,慢走哈,下次有时间来店里玩啊。” 曹孟淳站在吧台后面,一脸和煦的笑容冲着一众学生们道别,临了,还不忘记再次嘱咐一遍彭清清。 彭清清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随后带着一众志愿者同学离开了。 曹孟淳目送她们走远,转身回到店里,开始为下午大爷大妈们的到来提前做准备。 就在他刚收拾完,准备坐下休息时,店门被轻轻推开了。曹孟淳抬头一看,竟是之前匆忙离开的那个奇怪女孩。她站在门口,神情有些局促,目光却直直地看向他。 “你是回来找你那些同学的吧?他们刚离开一会。”虽然曹孟淳对女孩之前的行为有些意外和奇怪,但他还是十分耐心的跟女孩解释道。 女孩深吸了一口气,走进店里,低声说道:“我是专门来找你的。”她说话的口音有些奇怪,有点像是好几个地方的口音混夹杂在一起形成的的。 曹孟淳愣了一下,“你确定是找我?” 女孩无声的点了点头,然后便不再开口,只是直勾勾的看着曹孟淳。 曹孟淳拉过一张凳子,示意她坐下:“有什么事吗?” 女孩依旧沉默不语,那双原本白皙纤细的手此刻正紧紧地握成拳头,关节处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那紧握的双手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和情绪,似乎想要将心中所有的不安、紧张或者其他难以言喻的情感都牢牢地攥在手心里,不让它们有丝毫泄露出来的机会。 察觉到女孩所表露出的情绪,曹孟淳知道她可能还没有准备好,他也没有过多的催促,而是起身给女孩倒了一杯水,然后坐在旁边,就这么默默的看着她。 终于,在等待了好一会后,女孩终于开口:“我叫刘小夜,是几年前和刘小雨,刘翠翠一起遭受侵害的三人之一。” 曹孟淳心头一震,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根据当时的调查和后来化身为厉鬼的刘小雨亲口讲述,他早已经知道当初那件事的所有始末。 他只是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女孩竟然与那起案件有关。 那这样看来,这个女孩应该是与刘小雨见过面了,这也就能解释她身上那种令曹孟淳感觉到异常的感觉了,那是与厉鬼待在一起,沾染的一些异常气息。 就在曹孟淳思索刘小夜来找他的目地时,就听到女孩继续说道:“当年那件事发生后,我因为害怕,选择了离开临港市,去外地打工。” 刘小夜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这些年,我在外面拼命工作,赚了一些钱,但那件事一直是我心底挥之不去的噩梦。我永远无法忘记那天晚上的恐惧和绝望。” 曹孟淳静静地听着,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能感受到刘小夜内心的痛苦和挣扎。 “最终,我下定了决心,要回来复仇。”她抬起头,目光中透出一股决绝,“我整了容,改了名字,重新回到临港市一中……我要揭开当年的真相,也要让那些毁了我们一生的人付出代价。” “后来,我设法潜入了我们曾经的寝室,404寝室。在那里,小雨的鬼魂告诉我,她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等待那些伤害我们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刘小夜的声音低沉而充满仇恨,“可是她被封印在里面,空有一身能力却无法施展。她告诉我,只有帮助她离开,我们才能报仇。而想要离开的前提,是帮她找到一个生辰八字符合的女孩……后来,我无意中得知林美美正好符合小雨的要求,而且她和她的朋友刘萌萌喜欢猎奇和追求刺激,所以……” “所以你将 404 寝室的消息透露给了她们两人,而她们两人也没有让你失望,最终成功地进入了 404 寝室,并且刘小雨还附身在林美美身上逃了出来。” 至此,曹孟淳终于理清了刘小雨此前所说的那些话语中的诸多疑点,原来对方一直都在有意隐瞒着刘小夜的存在。 “没错,正是我在背后推动了这一系列事件的发展。”刘小夜毫不犹豫地点头承认道,这一刻,她脸上的表情显得异常平静。 曹孟淳凝视着眼前的刘小夜,心中充满疑惑:“我实在有些想不明白,既然刘小雨如此竭尽全力地想要隐藏你的存在,那为何你现在又要主动现身来找我呢?” 刘小夜微微一笑,回答道:“因为我从小雨那里听说,在所有人当中,只有你是真心实意愿意帮助我们的。所以我想来见见你,同时,我还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需要恳请你帮忙。” “你希望我怎么做?” 刘小夜的目光变得柔和而坚定,她轻声说道:“曹先生,我听林大师说过,知道道门有一些关于魂魄附身和转移的秘术。小雨虽然附身在林美美身上逃了出来,但她终究是厉鬼,长此以往,不仅会对林美美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甚至可能让她失去性命。小雨并不想伤害任何人,她只是……只是想要一个机会,一个能够重新开始的机会。” 曹孟淳眉头微皱,沉思片刻后问道:“你的意思是,希望我将小雨的魂魄从林美美身上转移出来,然后……附身到你身上?” 刘小夜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是的。我是小雨的姐姐,我们的血脉相通,灵魂也更为契合。如果她必须附身在一个人身上,那我是最合适的选择。而且,我愿意承担这一切。我不想再看到无辜的人因为我们的恩怨而受到伤害。” 曹孟淳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你可知道,这样做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厉鬼附身并非儿戏,即便你是她的姐姐,魂魄之间的冲突也可能让你承受巨大的痛苦,甚至……可能会让你失去自我。” 刘小夜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却坚定:“我知道。但这是我唯一能为小雨做的。她已经承受了太多的痛苦,我不想再让她孤独地游荡在这个世界上。如果我能成为她的容器,至少……她还能有一个归宿。” 曹孟淳看着刘小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不过,这个过程并不简单,我需要准备一些东西,而且必须在特定的时辰进行。你和刘小雨都必须完全信任我,否则稍有差池,后果不堪设想。” 刘小夜郑重地点头:“我明白。无论需要什么,我都会全力配合。谢谢你,曹先生。” 曹孟淳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不必谢我。我只是希望……这一切能有一个了结。” 第113章 赴约 深夜,一轮圆月高悬,如水的月华倾泄而下,仿佛一层轻柔的薄纱。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如同精灵在地面上舞动。 远处的山峦也被映照得清晰可见,轮廓分明,犹如一幅水墨画卷。 曹孟淳背着收纳包,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尼龙袋,行走在山林间。 他步伐轻盈,宛如闲庭信步般,每迈出一步,都像是瞬移一样,在这山间的树林里留下一道模糊的身影,然后出现在数十米开外。 曹孟淳之所以能够利用瞬移这种大佬专属高逼格的方式赶路,还要得益于一周之前在消灭无面女妖时得到了那缕血丝。 那一缕血色丝线之中,竟隐藏着一个极其恐怖且邪恶无比的灵魂碎片!这个灵魂碎片一直潜伏等待着最佳时机。 它趁着曹孟淳晚上打坐修炼之时,想要占据曹孟淳的身体,在其将要彻底占据曹孟淳身体之际,曹孟淳双眼中的雷霆之力自主复苏,只一瞬间,那来势汹汹、不可一世的灵魂碎片就如同遭遇克星一般,被这股雷霆之力无情地碾碎、磨灭,直至灰飞烟灭! 随着灵魂碎片的覆灭,那缕原本充满邪性的血色丝线也渐渐失去活力……其中蕴含的精纯能量,被曹孟淳吸收炼化。 随着这股能量的涌入,至此,曹孟淳虽然双眼还是不能够睁开,但是视力范围基本上完全恢复。就连修为也突飞猛进,正式进入聚虚合道之境,而且在这条路上还走出了很远的一段距离。 在踏入聚虚合道的第二天,曹孟淳为了帮助刘小夜成为刘小雨寄身的容器,就开始在市场上收集各种材料。 然而,直至今日正午时分,历经千辛万苦,他才终于将布阵所需的所有材料全部搜集齐备。其中的艰辛,实在不足为外人道也。 之所以会拖延这么久,主要原因是最近一周内临港市的灵异事件爆发达到了一个高峰。 即便曹孟淳战力突飞猛进,这几天晚上也是忙的脚不沾地,基本上是处理完一处就得马不停蹄的赶往下一次,有时候处理完甚至都到了上午。如此一来,他白天能够用于收集布阵材料的时间就变得极为有限。 这也幸好他身负钞能力,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加快他收集材料的速度,再加上玄清几人的帮助。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一嘴玄清和他的几位师弟。 尽管玄清脾气不佳,而且因为身后之人对于权力有着过度的渴望,使他们和曹孟淳双方有些争执,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在处理灵异事件方面确实具备一定的能力。 而且玄清和他的几位师弟们抱着和曹孟淳一较高下的目地,同时也想在临港市一众领导面前露一手,所以这几天处理灵异事件格外卖力,堪比生产队的劳模! 虽然双方都是各自处理灵异事件,但正是因为有他们在,无形中帮助曹孟淳分担了相当大的一部分压力。 否则仅凭曹孟淳,根本不可能一个人将所有的灵异事件给处理妥当。毕竟,他一个生产队的肯定比不过四个生产队的! 此时,影影绰绰的山林间,刘小夜早就站在一棵大树下,翘首以盼的等待着。 借着山林间的月光,她隐约看到一名人影朝着自己这边走来。为了确认对方的身份,她掏出手机,拨通了上面的一个电话。 下一刻,只听到一首耳熟能详的歌曲在听筒中传来。 “就像阳光穿过黑夜, 黎明悄悄划过天边。 ……” 正在赶路的曹孟淳听到手机的震动,他不由得停下脚步,将黑色尼龙袋放在一旁,然后从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嗯,没错,是我,你在原地等我片刻。” 挂断电话,曹孟淳重新拎起尼龙袋,只用了十几秒的功夫便出现在刘小夜的面前。 “曹先生,您来了!”刘小夜一见到曹孟淳,脸上立刻绽放出欣喜的笑容,她快步迎上前去。 曹孟淳点了点头,看着眼前这个苦命的女孩,他那张坚毅而沉稳的面庞此刻显得格外严肃。他凝视着刘小夜,沉声道:“你真的想好了吗?这个过程并不简单,甚至可能会有危险。 刘小雨生前含冤而亡,即便有天龙寺的高僧点化,但是她的执念仍然很深,转移的过程中可能会出现不可控的情况。 到时候,不仅刘小雨的魂魄会受损,连作为容器的你也会受到不可逆的伤害。” 曹孟淳还想规劝刘小夜放弃,刘小雨的执念即便不附身人类的躯体,也是可以在晚上活动的,只不过不能离开自己执念寄托物太久罢了。 刘小夜点了点头,目光没有丝毫动摇:“我想好了。林美美是无辜的,她不应该承受这些。而且……小雨是我的妹妹,我不能让她一个人孤零零地漂泊在外。 当年我因为害怕,而选择了逃离,这次我不想了……如果我能成为她的容器,我俩共用一体,到时候她就可以离开执念的寄托物,以后也不会在感到孤单,还可以借住我的身体自由的生活在阳光之下。” 曹孟淳看着刘小夜坚定的眼神,心中微微一叹。他知道,刘小夜已经下定了决心,无论他再说什么,都无法改变她的决定。她的眼神中透着一股决绝,仿佛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的准备。 曹孟淳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会尽全力帮你。不过,你要记住,一旦灵魂转移完成,你和刘小雨的灵魂将共存于你的身体中。你们可能会共享记忆、情感,甚至意识。你可能会感受到她的痛苦、她的执念,甚至她的怨恨。这些都不是你能轻易承受的。” 刘小夜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温柔:“我知道。但我不怕。小雨是我的妹妹,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陪着她。而且,我相信她不会伤害我。” “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那我们就进村吧,转移需要在一个安静的环境内进行。” 刘小夜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谢谢你,曹先生。小雨说得没错,你果然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曹孟淳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别急着谢我,事情还没开始呢。这种法术的成功率极低,我只能尽力而为。” 第114章 一体双魂 跟在刘小夜那略显单薄却又透着一股倔强的身影之后,曹孟淳缓缓地再次踏入了这座隐匿于大山深处的刘家村。 当他们经过村落口的时候,曹孟淳不禁刻意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目光缓缓扫过四周,仅仅过去了一周时间,那场大战所遗留下来的种种痕迹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 原本满目疮痍的地面上,所有纵横交错的沟壑都已被填平,倔强的野草铺满了地面,掩盖了所有的痕迹,仿佛这里从未经历过那般惨烈的战斗一般。让人不得不感慨生命的顽强! 不过,让曹孟淳感到有些怅然若失的是,就是那些曾经高耸入云、枝繁叶茂的大杨树在那场战争中全部被摧毁。 它们就像是这片土地上忠诚而沉默的守护者,却在这场战争中悄然离去,只留下一片空荡荡的景象和人们心中那份难以言说的失落与感伤。 沿着村落中的青石板小路,二人在爬过一小段上坡之后,终于在坡顶一座朱红色的大门前停下了脚步。 与上次来时一样,朱红色的大门上方,高高地悬挂着两盏白色的灯笼。灯笼里燃烧着的蜡烛在夜风的吹拂下轻轻摇曳,时明时暗的烛火将周围的一切都映照得影影绰绰。 \"吱呀——!\" 伴随着一声轻响,那扇紧闭着的朱红色大门像是被某种神秘力量所操控一般,缓缓地朝着两侧敞开。 刹那间,一股冰冷刺骨且阴森恐怖的气息如潮水般从门后的院落中汹涌而出,仿佛要将门外的一切都吞噬殆尽。与此同时,一个身披血红色雨衣的身影如同幽灵一般轻飘飘地从中飘了出来。 血红色的雨衣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是用鲜血染成的一般,散发着刺鼻的腥味。 刘小雨操控着林美美的身体隐藏在雨衣的阴影之中,让人无法看清她的真实面目,只能看到她那苍白得毫无血色的双手和一双闪烁着诡异光芒的眼睛。 “姐姐!” “曹先生!” 刘小雨先是看向刘小夜,接着又将目光转向一旁的曹孟淳,打了一声招呼。 曹孟淳点了点头,开口道。“法术需要在安静的室内完成,所以请给我准备一间房间。” “我知道了,跟我来吧!”刘小雨说完,便不再言语,率先朝着院内飘去,曹孟淳和刘小夜紧随其后。 刘小雨带着二人穿过庭院,来到一间昏暗的堂屋前。她轻轻一挥手,门无声地打开,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间怎么样?” “可以!” 刘小雨抬手一挥,院中的几盏灯笼骤然亮起,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了前方的路。她低声念了几句晦涩的咒语,随即,几只形态怪异的山精鬼怪从阴影中窜出,迅速分散到院落的各个角落,警惕地巡视着四周。 “它们会守住大门,确保没有人打扰我们。”刘小雨的声音依旧冰冷。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开始吧!”曹孟淳微微颔首,率先走进屋内。 屋内陈设简单,靠墙摆放着一张古老的木桌,桌上点着一根白色的蜡烛,烛光摇曳,映照出墙上斑驳的壁画。 曹孟淳将肩膀上收纳包放在木桌上,然后将黑色尼龙袋放在地上,从中取出了几样布阵所需的材料,开始在地上布置阵法。 摇曳的烛火下,他的动作迅速而精准,每一件材料都被放置在特定的位置,形成了一个复杂的符文图案。 然后他环顾四周,又从收纳包中取出用红线串联起来的铜钱和黄符,将其按照顺序依次打入室内的墙壁上。铜钱在烛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黄符上的符文隐隐流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紧接着,他又拿出几包蜡烛,将其点燃后分布在房间的角落里…… 刘小夜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中既紧张又期待。她知道,接下来的一切将彻底改变她的命运,但她没有丝毫后悔。 “准备好了吗?”曹孟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凝重地看向刘小夜。 刘小夜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准备好了。” 曹孟淳又从收纳包中取出一个古朴的木盒,打开后,里面是一张散发着淡淡光芒的符箓。他将符箓递给刘小夜:“这是定魂符,你拿着它,站在阵法的中央。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松手。” 刘小夜接过符箓,感受到一股温热的能量从符箓中传来,仿佛在安抚她紧张的情绪。她按照曹孟淳的指示,站到了阵法的中央。 曹孟淳手持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随着咒语的进行,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烛光骤然变得明亮起来。红线上的铜钱也开始微微震动,黄符上的符文也逐渐亮起。阵法中央的空气仿佛被某种力量搅动,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旋涡。 某一刻,曹孟淳手中的桃木剑指向刘小夜,嘴里低喝一声:“刘小雨,是时候了!” 刘小雨站在一旁,血红色的雨衣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她缓缓抬起手,苍白的手指轻轻一挥,林美美的身体便如同失去了支撑一般,软软地倒在了地上。与此同时,一道淡淡的虚影从林美美的身体中飘出,悬浮在空中。 那虚影正是刘小雨的执念,她的面容与刘小夜有七分相似,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份沧桑与挣扎。 刘小雨的执念在空中盘旋了片刻,似乎在犹豫。这时,站在阵法当中的刘小夜却张开双臂,轻声说道:“小雨,来吧。姐姐在这里,你不会再孤单了。 听到这话,刘小雨的魂魄开始缓缓向刘小夜靠近。 刘小夜感觉到一股强大的能量从四面八方涌来,包裹着她的身体。她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仿佛被拉入了一个陌生的空间。耳边传来低语声,像是刘小雨的声音,又像是她自己的声音。 “小雨……”刘小夜轻声呼唤着,试图在混乱的意识中找到刘小雨的灵魂。 突然,一阵剧烈的疼痛从她的脑海中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强行进入她的意识。刘小夜咬紧牙关,努力保持清醒。她知道,这是刘小雨的执念正在与她的身体融合。 “坚持住!”曹孟淳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一丝焦急。 刘小夜紧紧握着手中的定魂符,感受着那股温热的能量在体内流动,帮助她抵御着灵魂融合带来的痛苦。她的意识逐渐变得清晰,耳边低语声也越来越清晰。 “姐姐……”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颤抖和不确定。 “小雨?”刘小夜在心中回应着,眼中闪过一丝泪光。 “姐姐,真的是你吗?”刘小雨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喜和愧疚,“对不起……我不该让你承受这些。” 刘小夜摇了摇头,尽管她知道刘小雨看不到她的动作,但她还是温柔地说道:“没关系,小雨。我们是姐妹,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阵法外,曹孟淳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咒语声越来越急促,手中的印诀也不断变换。阵法中的光芒越来越亮,整个堂屋都被笼罩在一片奇异的光晕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随着两人的意识逐渐融合,刘小夜感觉到一股温暖的能量在体内流动,仿佛刘小雨的灵魂正在与她的身体完美契合。 刘小夜的颤抖逐渐平息,脸上的痛苦之色也慢慢消散。最终,她缓缓睁开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阵法外的曹孟淳看到这一幕,长舒了一口气,手中的印诀缓缓松开。阵法中的光芒逐渐消散,堂屋恢复了原本的昏暗。 “成功了。”曹孟淳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 刘小雨的魂魄已经完全融入了刘小夜的身体,她的执念从今之后终于可以摆脱寄托物,光明正大的出现在阳光之下。 而在旁边,林美美的身体静静地躺在地上,沉沉的睡去。对她来说,明天一觉醒来,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 第115章 深渊祭祀 科幻风格的会议室内,长条状的会议桌两旁坐满了头戴各种面具的“人”。此时,疯批博士正坐在主位上,静静的看着一众深渊教会的成员。 与往日不同的是,这一次,他小丑面具下的一双眼睛没有露出戏谑的眼光,而是如同深不见底黑洞,底下一众成员只和他对视一眼,就感觉灵魂仿佛要被吸走一样。 在疯批博士的注视下,会议室内的气氛异常凝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 墙顶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散发着惨白的光芒,映照出每个人面具下那双或紧张、或狂热的眼睛。 疯批博士缓缓站起身,他的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一位即将登台的演员。他的小丑面具在烛光下显得格外诡异,尤其是那双深邃如黑洞的眼睛,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与希望。 他环视了一圈在座的成员,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各位,今晚的月圆之夜,我们将再次前往祭坛。” 他的话语刚落,会议室内的温度似乎骤然降低了几分。角落里,一名戴着狐狸面具的成员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低声问道:“博士,这次的献祭……是否和往常一样?” 疯批博士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狐狸面具,后者立刻低下头,不敢再言语。博士冷冷一笑,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可抗拒的威严:“不,这一次……不同。” 听到疯批博士的话语,坐在主位下首,脸上戴着狼头面具的成员身形一滞,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用一种狂热中带着颤抖的语气询问道:“博士,这次的祭祀难道是?” 疯批博士缓缓点头,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不错,祭品已经选定,他们的灵魂将为我们打开通往深渊的大门。” 闻言,会议室内深渊教会的一众成员顿时惊呼出声,每个人隐藏在面具之下的眼中都泛着一众狂热之色。 看着众人的狂热的样子,疯批博士满意的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名戴着猫头鹰面具的成员站起身,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安:“博士,最近外界对我们的活动有所察觉,我们是否需要暂避风头?” 疯批博士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暂避风头?不,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深渊的呼唤越来越强烈,我们必须加快步伐。任何阻碍我们的人,都将成为祭坛上的牺牲品。” 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更加沉重了,成员们彼此交换着眼神,但没有人敢提出异议。 疯批博士继续说道:“今晚,我们将前往地下祭坛。记住,我们的目标是唤醒沉睡的深渊之主,只有他的力量才能让我们获得永生和无尽的力量。” 说完,疯批博士缓缓抬起手,一枚拳头大小的血红色珠子悄然浮现在了他的掌心之上! 这颗珠子通体血红,宛如刚从鲜血中浸泡过一般,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更为诡异的是,其表面还不断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那光芒忽明忽暗、时隐时现,就像是拥有自己的意识和生命一样,正在欢快地跳动着。 会议室内的一众深渊教会的成员凝神望去,只见在血红色的珠子内部,似乎有无数灵魂在挣扎、哀嚎…… “这是‘灵魂之心’,”博士的声音如同梦呓,“由所有我选中的祭品们的灵魂凝聚而成,而今夜,它将会引导我们,打开通往深渊的真正大门。这将是我们深渊教会历史上最为重要的一刻!” 会议室内的气氛瞬间沸腾起来,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一名戴着乌鸦面具的成员忍不住站起身,声音颤抖:“博士,您的意思是……我们终于要接触到真正的深渊之力了吗?” 疯批博士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手中的珠子高高举起,血红色的光芒弥漫,在地板上投射出一片扭曲的阴影。他双眼中透露出一种病态般的狂热:“今夜,我们将不再只是献祭……我们将成为深渊的一部分,利用我手中这颗灵魂之心,我们将得以一窥深渊的真正力量!” 他的话语如同一记重锤,击打在每个人的心头。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博士接下来的指示。 “时间不多了,”博士收起晶体,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准备出发吧。记住,今夜的行动,不容有失。” 随着他的命令,会议室内的成员们纷纷起身,面具下的表情各异,但无一例外都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期待。他们跟随着疯批博士,沿着一处秘密通道朝着地下深处的祭坛进发。 走廊中,脚步声回荡,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心脏上。随着他们逐渐深入,周围的墙壁上开始出现诡异的符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通道蜿蜒曲折,墙壁上镶嵌着幽幽发光的符文,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秘密。随着他们深入地下,空气变得越来越冷,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他们来到了地下深处的一个巨大洞穴之中。 洞穴十分巨大,最中央有一个祭坛,而在祭坛中央则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黑色石像,石像的面容模糊不清,但那双眼睛却仿佛能看透人心。祭坛周围摆放着各种奇异的器具和符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疯批博士走到祭坛前,将手中的灵魂之心放在雕塑的脚下,然后双手高举,开始吟唱古老的咒语。随着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回荡,祭坛上的符文开始发出微弱的光芒,石像的眼睛也逐渐亮起。 成员们按照博士的指示,各自站在指定的位置,开始配合咒语的节奏进行仪式。他们的声音与博士的咒语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而强大的力量。 随着仪式的进行,祭坛上的光芒越来越强烈,石像的眼睛也变得越来越亮。突然,一道黑色的光芒从石像中射出。整个地下空间开始剧烈震动,仿佛有什么巨大的力量正在苏醒。 疯批博士的脸上露出了疯狂的笑容,他站在祭坛前,双手高举:“深渊之主,您忠诚的仆人呼唤您,从沉睡中苏醒吧!” 后方,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前方的祭坛,面具下的表情充满了狂热与恐惧。他们知道,今夜之后,一切都将不同。 第116章 各方云动 就在疯批博士带领一众成员举行深渊祭祀之时,外界,早已经风起云涌。 此时,龙虎山山巅观星台上,紫袍真人负手而立,看着逐渐被阴云笼罩的皓月,眉头紧皱。他手中的拂尘微微颤动,仿佛感应到了天地间某种不寻常的变化。 迎着山间的罡风,他目光深邃如渊,仿佛穿透了层层云雾,直抵那遥远的天际。片刻后,他低声喃喃道:“天象异变,星辰移位,深渊复苏,大劫已至!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与此同时,各方势力的强者也纷纷察觉到了天地间的异动,纷纷抬头望向夜空,心中各有所思。 ………… 一处佛寺内,一名身披金黄色袈裟,慈眉善目的老和尚正盘坐在一幢高塔当中。他的面前是一盏长明灯,灯火摇曳,映照出他满是皱纹却充满智慧的面容。 老和尚双目微闭,手中握着一串佛珠,缓缓转动,口中低声诵念着经文。忽然,他的动作微微一顿,抬头望向塔外的夜空。只见那原本皎洁的明月,竟隐隐染上了一层血色,周围的星辰也仿佛被某种力量扭曲,变得黯淡无光。 老和尚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缓缓起身,走到塔顶,仰头望天,低声念了一句佛号:“阿弥陀佛,深渊之力竟已侵蚀天象,看来世间劫难已不可避免!” 良久,老和尚才回过神来,他看向塔下的一名年轻僧人,沉声道:“派人通知其他寺庙住持,告知他们大劫将至,务必早做准备。” 年轻僧人恭敬应声,随即快步离去。老和尚站在原地,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遥远的未来。 随后,他缓缓地低下头去,目光凝视着自己紧握着佛珠的那只手掌。那只手掌苍老而枯瘦,仿佛承载了岁月无尽的沧桑。 然而此刻,令人惊愕的景象正在这只手掌上演,只见一缕缕散发着诡异而邪恶气息的血红色雾气,从掌心不断升腾而起,但是很快便被佛珠散发的金光所净化。 老和尚面色凝重,双唇轻启,低声喃喃自语起来:“没想到啊……仅仅过去了一十八载春秋,这来自深渊的人间业力竟然变得比当年更为强盛!”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和震惊。 “劫数难逃,唯愿我佛慈悲,护佑苍生……” ………… 距离临港市千里之外的帝都,两名老者站在一处山峰顶端,眺望着远方的夜空。其中一人仙风道骨,鹤发童颜,手中握着一柄拂尘,正是道门中的一位隐世高人。而另一人则是面容有些阴翳,带着浓重的煞气,身穿一袭黑袍,显然是魔道中的顶尖强者。 鹤发童颜的老者抬头看着夜空,眉头紧锁,沉声道:“天象异变,星辰移位,深渊之力已开始侵蚀天地。看来,当年那场大战所残存下来的深渊余孽已经沟通了深渊本体,大劫将至。” 黑袍老者冷笑一声,声音沙哑道:“天下大乱?与我何干?深渊之力越强,对我等魔道修士来说,反而是机缘。倒是你们这些自诩正道的家伙,恐怕要坐不住了吧?” 鹤发童颜的老者闻言,眉头微皱,但并未反驳,只是淡淡道:“深渊之力一旦失控,天下苍生皆受其害,魔道亦难独善其身。你若执迷不悟,恐怕最终也会自食其果。” 黑袍老者冷哼一声,不再言语,只是目光阴冷地望向远方,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鹤发童颜的老者微微皱眉,他那如霜雪般洁白的长眉紧紧蹙起,仿佛能够夹死一只苍蝇。 他缓缓转过头来,目光如同两道冷电一般直直地射向那位身着黑袍的老者。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其中蕴含着一股无形的威压和警告之意:“你可别打什么歪主意。深渊之力非同小可,一旦失控,整个天下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黑袍老者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嘲讽道:“放心,我自有分寸。我魔道之人可不像你们正道一样,虚伪的恶心!这么多年,如果不是你手底下那帮人争权夺利,深渊的余孽岂会再次掀起风浪?” 听闻此言,老者眉头皱的更深了。然而,面对这一指责,他并没有急于开口反驳,因为他心里清楚得很,对方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把利剑,直直地刺向了那不堪直视的真相。 这些年过去了,当年由他亲手创立的那个部门如今已不再似往昔那般纯粹。其中的部分高层人员早已被权力的欲望蒙蔽了双眼,整日里勾心斗角、明争暗斗,对真正重要的事务却漠不关心。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个部门里终究还是存在着一些能够脚踏实地做事的人。 “看来,是时候将人员整顿一番了。”老者心里想道。 看着陷入沉思当中的老者,黑袍老者不屑的撇了撇嘴,心里暗自嘲讽道:现在知道后悔了?早干什么去了? 不过这句话他没说出口,二人相互争斗了大半辈子,他很了解对方。知道自己这句话要是说出来,对方肯定会跟他动手。 “既然深渊余孽已经动手,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不如趁此机会,联手一次,如何?” 鹤发童颜的老者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也罢,此次劫难非同小可,若能联手应对,或许能多一分胜算。”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各自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 茫茫大海之中,一处巨大的岛屿上,一名脚上穿着人字拖,上身是短袖和大花裤衩,面露沧桑的中年男人站在一处巨大的礁石上,眺望着夜空。他的手中握着一瓶啤酒,时不时喝上一口,神情看似悠闲,但眼神中却透着一丝凝重。 “啧,天象异变,星辰移位,看来那群疯子已经开始行动了。”中年男人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嘲讽。他仰头喝了一口啤酒,随即摇了摇头,“真是麻烦啊……本以为还能多过几天清闲日子,没想到这帮家伙行动这么快!” 他单手拎着酒瓶,一只手插在裤兜里,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然后又转头看向身后。 在他身后的远处,岛屿中央,隐约可见矗立着一片巨大的黑影……片刻后,中年男人叹了口气:“算了,既然躲不过,那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不过,希望这次能够彻底成功吧。” 说完,他仰头喝了一口啤酒,随后将酒瓶随手一抛,酒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入海中,溅起一片水花。 男人转身跳下礁石,朝着岛屿深处走去,很快,岛上光明大作! 第117章 尸变 凌晨的校园,寂静得让人窒息。人工湖的水面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保安老张握着手电筒,沿着湖边的小路例行巡逻。他的脚步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片死寂。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湖面,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湖中央——那里漂浮着一团黑色的物体,像是被水浸透的校服。 老张的心猛地一沉。他快步走到湖边,用手电筒仔细照了照。那确实是一具穿着校服的学生,面朝下漂浮在水面上,身上还缠绕着一些青苔和水草。 老张的手有些发抖,他赶紧掏出对讲机,声音沙哑地喊道:“快来人!人工湖里有学生跳河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对讲机随手扔在岸边,便下了水。刚一下水,他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炎炎夏日中,河水竟然冰冷刺骨,而且水中的尸体竟然异常沉重,老张一人竟然拖不动! 好在几分钟后,学校的几名保安和值班老师赶到了现场。他们合力用长杆将尸体打捞上来,放在湖边的草地上。 尸体湿漉漉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睛紧闭,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值班老师认出了这具尸体,是高三(1)班的学生,一个平时沉默寡言的男孩。 “怎么会这样……”值班老师喃喃自语,脸色苍白。 “报警吧,然后在通知这孩子的父母过来。”保安队长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手机。 “等等!”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众人回头一看,正是学校的副校长王德发。他大腹便便,头顶已经秃得发亮,平日里堆满了油腻笑容的脸上挂着一丝阴沉。 他快步走到保安队长身边,一把按住对方正要拨号的手,压低声音说道:“先别报警!这种事传出去,学校的声誉就毁了!你们想想,今年的招生指标、教育局的评估,还有咱们的前程,都得受影响!” 值班老师皱了皱眉,声音有些发抖:“可是……王校长,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啊!不报警怎么行?而且这孩子的父母……” “父母那边我会去安抚!”王德发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强硬,“你们先把尸体处理一下,找个地方暂时安置,别让其他人看见。我现在就去给校长打电话,看看他怎么说。” 保安队长犹豫了一下,正要开口,突然,地上的尸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所有人都愣住了,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 “他……他动了!”值班老师指着尸体,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 王德发也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肥肉抖了抖:“胡说什么!死人怎么会动!” …… 黑暗,如粘稠的墨汁般裹挟着我的四肢,沉重得让我无法动弹。 冰冷的水流渗透进我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仿佛连骨髓里都结满了冰碴。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为什么……和那个人说的完全不一样? 那个人曾告诉我,只要我从学校人工湖的桥上跳下去,就能得到真正的救赎。 他说,人工湖会溶解我的罪孽,那座石桥是通向天堂的阶梯。 可是……为什么我没有感受到一丝解脱? 为什么我还在不断地下沉,朝着无尽的深渊坠落? 我本不想死的。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可是,父母、老师和周围的同学,他们为什么还是不相信我? 明明是他们先动的手,我只是学会了反抗……对方头上的伤也是被他们自己人误伤的……可是为什么,所有人还是一味地指责我?为什么没有人愿意听我解释? 我的意识逐渐模糊,却又异常清晰。我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球正漂浮在水面之上,随着微弱的涟漪轻轻晃动。 看着学校里的夜班保安张大叔用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凌晨一点的湖面,那束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微弱的光痕,我甚至能看清手电筒光晕里漂浮的藻类颗粒…… 为什么我还能看清这一切? 为什么我还能感受到外面的世界? 我的身体似乎正在经历某种不可名状的改变,一种陌生的力量从身体深处涌现,像是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冲刷着我的每一寸肌肤。 这真的是我的身体吗? 不,这不再是我了……我曾是人类,但如今的我,似乎已经超越了人类的界限。 这种感觉令人沉醉,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 刚才,我隐约听到王校长在低声吩咐,要求掩盖我死亡的事实。 为什么? 为什么要掩盖? 哦……原来是为了他们自己,为了他们的名誉,为了他们的利益。 我的死亡,不过是他们棋盘上的一枚棋子,随时可以被抹去。 眼前的景象逐渐被血色笼罩,王校长那张虚伪的脸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他的笑容、他的言辞,都让我感到一阵阵的恶心。 为什么看着他,我就忍不住想要撕碎他那张丑恶的嘴脸? 这个世界为什么如此冰冷?为什么连一丝温暖都吝啬给予? 从人工湖的桥上跳下去,就能得到真正的救赎。 我想我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了! 死亡并不是终点,而是另一种开始。 冰冷的世界需要温暖,而滚烫的鲜血,或许正是这世间最好的良药。 于是,我坐直了身体,睁开了双眼。 …… “啊——!”值班老师尖叫一声,连连后退。 保安队长也吓得脸色发白,手里的手机“啪”地掉在地上。 王德发更是吓得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嘴里喃喃道:“这……这不可能!” 只见原本躺在地上的尸体,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同时,尸体的眼睛也猛地睁开,瞳孔泛着诡异的灰白色。它的嘴角依旧挂着那丝诡异的微笑,身体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从地上缓缓爬起,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水滴顺着苍白的皮肤滑落。 尸体缓缓站直,脖子僵硬地转动了一下,发出“咔咔”的声响。它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王德发身上,嘴角的笑容似乎更加诡异了。 “你……你别过来!”王德发手脚并用,拼命往后爬,但尸体已经迈开步子,朝他缓缓走去。 “快!快拦住它!”保安队长回过神来,抓起地上的长杆,朝尸体捅去。然而,长杆刚碰到尸体的胸口,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弹开,保安队长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值班老师已经吓得瘫坐在地上,动弹不得。 尸体离王德发越来越近,王德发终于崩溃了,哭喊着:“救命!救命啊!我不想死!” 尸体的动作越来越快,它的四肢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扭曲着,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它的嘴巴张开,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震得所有人的耳膜生疼。 “快跑!”老张大喊一声,转身就跑。其他人也如梦初醒,纷纷四散逃开。 然而,他们很快就发现,自己已经无处可逃。整个校园被一层浓重的黑雾笼罩,仿佛与外界完全隔绝。手电筒的光束在黑雾中变得微弱无力,甚至连脚下的路都看不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气味,让人作呕。 第118章 厉鬼横行 “呼哧!呼哧!” 值班老师躲在一处花坛后面,大口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纸。他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手指紧紧抓住花坛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值班老师颤抖着看向一旁的保安队长,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仿佛每一个字都从喉咙里挤出来。 身为退伍军人的保安队长神情凝重地摇了摇头。尽管他没有像值班老师那样累得气喘吁吁,但胸腔内的心脏也在剧烈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同时,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警棍,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仿佛只有这冰冷的警棍才能让他感到一丝心安。 “不知道,但那东西的力道大得吓人。”保安队长摇摇头,将声音压的很低。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仿佛随时准备应对突如其来的袭击。 谁能想到,一具原本安静躺在那里的尸体,竟然会突然复活,并且像野兽一样朝他们扑来? 而且那具尸体的动作迅猛而诡异,仿佛被某种未知的力量操控着,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值班老师一只手捂着嘴巴,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眼神中充满了无助。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那具尸体扭曲的面孔和诡异的动作,身体颤抖的更加厉害,几乎瘫软在地。 “那东西我们普通人根本对付不了!必须报告治安署,让他们来处理!”保安队长沉声道,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片诡异的黑雾。 “可我们刚刚不是试过了吗?电话打不通,对讲机也没信号,所有的电子设备都失灵了!我们怎么通知治安署?”值班老师的声音颤抖着,脸上逐渐爬满了绝望。 保安队长沉默了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既然这样,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跑!我们必须冲出去,到外面报警!” “可那个怪物还在黑雾里游荡!我刚才听到校长的惨叫声……他……他被撕碎了!如果我们冲出去,撞上那怪物怎么办?”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我们就在这里等死吗?”保安队长低声喝道,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你自己待着吧!我自己去!” 他说完,侧着耳朵仔细倾听着黑雾当中的动静,在确保附近没有什么危险之后,这才小心翼翼的朝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 就在他身影即将踏入黑雾的瞬间,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值班老师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脸色苍白却带着一丝决然:“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去!” 保安队长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跟紧我,别掉队。” 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踏入黑雾。视线瞬间被遮蔽,四周一片昏暗,只能勉强看清脚下的路。耳边传来低沉的嘶吼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窥视着他们。 黑雾如潮,无边无际地蔓延,仿佛吞噬了天地间的一切光明。浓稠的雾气在空气中翻滚、涌动,宛如一片漆黑的海洋,波涛汹涌,深不见底。 随着二人的前进,一股刺鼻的恶臭扑面而来,那是血腥与腐烂交织的气息,仿佛无数腐朽的尸骸堆积在黑暗中,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死亡味道。 仅仅吸入一口,便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胸腔被压迫得几乎无法喘息,每一口呼吸都像是与死神擦肩而过。 没办法,二人只能将上衣脱下来用37c左右的水打湿,然后捂住自己的口鼻。 你还别说,这效果还真是刚刚的!捂上的瞬间,腐烂的腥臭味终究还是败给了上火的腥骚味! 保安队长握紧了手中的警棍,心跳如鼓,脚步却坚定。他知道,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冲出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值班老师哆哆嗦嗦的跟在他的身后,将脑袋缩的很低,如同一只鹌鹑,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感到一丝心安。 二人在黑雾中也不知走了多久,就在这时,突然一阵气流涌动的声音从右侧方传来。 “谁?谁在那边?”保安队长警觉地低喝一声,手中手电筒瞬间照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另一只握着警棍的手也高高举起,做好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妈呀!” 黑雾当中的存在还没有发声,倒是身后的值班老师先被吓了一跳。他怪叫一声,如同受惊的兔子一样蹭上了保安队长的后背。 “你给我下来!”保安队长怒喝道。此时,他真的有些后悔把这个胆小如鼠的家伙带出来,这不是扯自己后腿吗? 就当保安队长正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黑雾中传来了脚步声——缓慢、沉重,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正在逼近。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低沉的喘息声,仿佛来自地狱的召唤。 突然,一道黑影从黑雾中冲出,紧接着又是好几道身影。 “队长,快跑!” 跑在最前面的老张看着自己队长和值班老师那一副相亲相爱的姿态,焦急的提醒道。 “吼——!” 老张话音刚落,低沉的嘶吼声便从后方的黑雾中传来。一道带着浓重血腥味的身影从黑雾中冲出,扑向了其中一名保安。那是一个穿着校服的“人”,但它的脸已经腐烂不堪,眼睛空洞无神,嘴角却挂着诡异的微笑。它的手指像利爪一样,直接刺穿了那名保安的胸膛。 “啊——!”惨叫声在黑暗中回荡,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地面。 其他人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四散逃窜。然而,无论他们跑到哪里,黑雾中都会冲出更多的“人”——它们穿着校服,面容扭曲,动作僵硬却异常迅速。它们像是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追逐着每一个活人。 老张拼命地跑着,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他的耳边充斥着惨叫声和嘶吼声,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疯狂。突然,他的脚下一绊,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感觉到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他回头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抓住他的正是那具从湖里打捞上来的尸体。它的脸上依然挂着那诡异的微笑,眼睛漆黑如深渊,直勾勾地盯着他。 “救……救命……”老张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 尸体的嘴巴张开,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接着,它的手指猛地收紧,直接将老张的脚踝捏碎。老张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黑雾像一层厚重的帷幕,笼罩着整个校园,空气中弥漫的腥臭味越发浓烈,恶鬼们在校园里游荡,追逐着每一个活人。惨叫声、哭泣声、嘶吼声交织在一起,整个学校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鬼域。 第119章 朱祥的心思 凌晨,夜色如墨,万籁俱寂。曹孟淳正盘腿打坐,心神沉入一片宁静之中。突然,刺耳的电话铃声划破了夜的沉寂,将他从冥想中惊醒。 他眉头微皱,右手轻轻一抬,五指虚握,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桌上的手机。下一刻,手机便稳稳地落入了他的掌心。 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号码让他心头一紧。曹孟淳知道,若非紧急情况,何萱萱绝不会在这个时间点打扰他。看来,又有一桩棘手的灵异事件发生了。 这段时间,他和玄清师兄弟不遗余力地四处奔波,几乎将临港市的灵异事件压制到了最低点,甚至有时两三天都监测不到任何异常。 其实不仅是临港市,在上边派出玄门中人支援各个城市的治安署之后,其余城市的灵异事件也大幅减少,仿佛那些游荡在暗处的邪祟都被玄门中人震慑住了。 为此,各大城市的高层与行动组高层商议后,决定让各大城市的玄门中人不在24小时待命,而是分成两组进行轮休,毕竟玄门中人也是血肉之躯,无法像生产队的劳模一样日夜不休。 今天恰好是曹孟淳的轮休日,玄清师兄弟则在治安署随时待命。 “偏偏选在这个时候……”曹孟淳低声自语,心中隐隐感到不安。何萱萱的电话意味着这次的事件非同小可,甚至可能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他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耳边立刻传来何萱萱急促而紧张的声音:“曹先生,出事了!发生超大规模灵异现象!” 闻言,曹孟淳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我现在就打车过去,你把现已经掌握的资料告诉我。”他迅速起身,拎起收纳包就往外走。 ………… 与此同时,临港市第十三高级中学外,临港市治安署的一众高层和特别行动组的几人全都面色凝重地盯着面前笼罩在一片黑雾当中的学校。 黑雾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外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阴冷气息,即便是站在学校外围,也能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寒意。 “具体情况到底如何了?”治安署署长李建设面色凝重地沉声问道。他虽然穿着制服,但是从他那略显凌乱的头发不难看出,他应该是刚刚从家里匆匆赶来的。 行动队长季云涛摇了摇头,语气凝重:“一个小时前,环卫工人发现学校被黑雾笼罩,打电话报告给了治安署。 我们赶到时,学校已经完全被黑雾包围,无法进入。尝试了几次,但所有进入黑雾的人都会瞬间失去联系,通讯设备也全部失灵。” 听闻此言,李建设的眉头瞬间紧紧地皱了起来,几乎要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他的眼神之中透露出一丝凝重和担忧,紧盯着前方那片弥漫着诡异黑雾的区域。 “这次的灵异事件......绝对不正常啊!”李建设喃喃自语道,声音中带着明显的不安。他深知,普通的灵异现象根本不可能形成如此庞大的规模,更别提能够轻易地切断所有的通讯信号了。 想到这里,李建设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副署长朱祥,急切地问道:“附近的监控呢?有没有查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虽然监控设备可能也发挥不了多大的作用,但是李建设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嘴,万一拍到什么呢。 朱祥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地回答道:“我们已经调取了附近的监控录像,根据录像时间显示,这片黑雾是在今天凌晨两点左右的时候突然间冒出来的,事先毫无任何征兆可言。而当时,学校里的那些师生们......恐怕都还被困在里面呢!”说到最后,他的脸上出现一抹忧虑。 然而,他的忧虑并非完全源于对被困师生的担忧。他更担心的是,临港市出现如此严重的灵异事件,可能会对他未来的仕途产生不利影响。 他已经得到消息,李建设很可能在今年被调走,届时他将接任临港市治安署的一把手。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生了这种大规模的灵异事件,若处理不当,势必会影响他的晋升。 想到这里,朱祥眉头紧锁,心中暗自盘算。他必须想办法尽快解决这个问题,绝不能让它成为自己仕途上的绊脚石。 即便是不能尽快解决这件事,他也要表现出一副领导指挥有方的样子。万一到时候传到上边领导的耳朵里……毕竟,懂得都懂! 想到这,他眼睛一转,目光落在身旁的行动队长季云涛身上,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朱祥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周围一众人员,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这才缓缓开口:“我这里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提前进入学校进行搜救。”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卖关子!快说!”李建设急切地催促道,脸上的焦虑几乎要溢出来。 朱祥不慌不忙,语气沉稳,仿佛一切尽在掌握:“我的建议是让季队长继续加派人手,穿戴好防护服,在用锁链将人连在一起,我觉得这样应该可以!” 还未等李建设开口,一旁的季云涛便语气冷硬的直接否决了朱祥的建议,“朱局,我们已经失去了两批治安员,不能再贸然行动了。这种情况已经不是我们能够处理的了,我看还是等玄门中人来解决。” 朱祥闻言,眉头皱得更紧,心中暗自不悦。他早就对季云涛这个行动队队长心存不满,之前他就处处与自己作对,阻碍自己的计划。 此刻,季云涛的反对更是让他心生厌恶。然而,他脸上依旧保持着镇定,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悲天悯人的语气说道:“季队长,我理解你的担忧,但现在时间紧迫,每耽搁一分钟,里面的人就多一分危险。我们身为公职人员,可不是遇到危险就退缩的,我们应该立即采取行动。” 这一波,朱祥将自己站在了道德制高点上。 “不行!我不同意!我手下都是普通人,你这么做是让他们白白牺牲!”季云涛的声音陡然提高,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他知道朱祥是什么意思。 “没试过你怎么知道我这个办法不行呢?”朱祥的语气中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思,但他的眼底却闪过一丝阴冷。 “要去你去,我不可能让我手下的人员去送死!”季云涛的态度异常坚决,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是不是要造反!”朱祥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怒意。他看着季云涛,心中那股压抑已久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这个季云涛,仗着自己有点本事,屡次顶撞自己,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够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两个还吵!”李建设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声音中带着一丝警告,瞬间压过了两人的争执。他的目光如刀,扫过朱祥和季云涛,显然已经忍无可忍。 眼看着顶头上司发飙,季云涛和朱祥也只能暂时作罢。朱祥表面上不动声色,甚至还微微低下头,做出一副顺从的姿态,但心中却早已经开始盘算着过后该用什么方法对付这两人了。 第120章 黑雾孤岛 “队长,你说这都什么节骨眼了?这帮老爷们还在这儿争权夺利,想借这次灵异事件排除异己呢!”街道对面的黑色商务车里,郝天不屑地撇了撇嘴,朝着窗外吐了一口痰,然后将车窗升起。 “权力的纷争就如同人的欲望总是无止境,我们内部又何尝不是这样呢?”何萱萱叹了一口气,抬起头瞥了一眼对面,然后便没再说什么,只是又重新将目光转向周雪面前的电脑屏幕。 看着周雪电脑上的资料信息,何萱萱的一双黛眉深深地皱起,面色也逐渐变得凝重。 他们几人早就到了,甚至比治安署的一众领导还要早到一会儿,只不过来了之后没有下车,而是一直待在车里研究方案,查找学校的各种资料。 就在特别行动组的几人专注研究方案、制定计划之时,对面的治安署署长李建设先是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紧接着又看向被黑雾笼罩的校园方向,夜色依旧浓重,仿佛连月光都被黑雾吞噬殆尽。 “几位供奉和曹先生那边通知了吗?” 一旁的季云涛点了点头:“已经通知了几位供奉,他们正在赶来的路上。至于曹先生,今晚是他轮休,不过特别行动组那边已经联系过了。” 李建设点了点头,刚想再说些什么,突然,原本静止在原地翻涌的黑雾开始剧烈涌动,朝着街道方向迅速扩散。黑雾如同活物般蔓延,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吞噬。 “救命啊!” 离的最近的两名治安员根本来不及逃跑,转瞬间就被黑色的浓雾所淹没,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该死!这黑雾怎么突然开始蔓延了!” “快退!” “快上车,离开这里!” 就在众人乱做一团之际,几道身影从远处疾驰而来,正是玄清和他的三位师弟。与此同时,另一侧也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曹孟淳也赶到了现场。 双方几乎同时出手,只见玄清师兄弟手持符箓,快速组成一个简易的阵法,同时口中念念有词,下一刻,便见四道金光从符箓中迸发,金光交织成网,牢牢锁住了一部分扩散的黑雾, 而在街道另一侧,曹孟淳在快步逼近的同时,身上就亮起了煊赫的金光,仿佛一轮烈日,瞬间就将这一头的黑雾逼退数丈。 相比较起玄清师兄弟四人合力施展阵法发出的金光,曹孟淳的金光不仅范围更广,力量也更为纯粹,甚至隐隐有压制玄清师兄弟阵法的趋势。 看到这一幕,玄清眉头微皱,心中不禁生出一丝不悦。他自诩修为高深,符箓阵法更是师门绝学,平日里极少遇到对手。 然而,今日曹孟淳一人的金光竟比他们师兄弟几人合力还要强横,这让他心中难免有些不平衡。他的师弟们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与不甘。 曹孟淳并未注意到玄清师兄弟的神色变化,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黑雾上。见黑雾被压制,他并未松懈,反而加快了脚步,手中掐诀,金光更盛,将黑雾逼的节节后退。 玄清见状,心中虽有不甘,但也知道此时不是计较个人得失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对师弟们低声道:“继续施法,不可让黑雾反扑!” 师弟们闻言,连忙收敛心神,继续催动符箓阵法。四道金光与曹孟淳的金光相互呼应,两股力量交织在一起,硬生生地将黑雾的蔓延势头遏制住。黑雾在金光的压制下,逐渐退回校园边缘,但依旧在翻涌不息,仿佛在酝酿着下一次的爆发。 “多谢诸位大师出手相救!若不是诸位大师及时赶到,这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啊!”李建设满脸感激之色,他身后跟着一群治安署的领导们也纷纷点头附和着,脸上皆是劫后余生般的庆幸与后怕。 毕竟刚才他们可是亲眼目睹了两名治安员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黑雾吞噬,这可把他们这帮大多数只知道坐在办公室中发号施令的老爷们吓得不轻。 “不知道几位大师是否有什么方法能够彻底解决这些诡异的黑雾呢?” 一众领导们都眼巴巴的看着曹孟淳和玄清师兄弟们,希望他们抓紧出手解决眼前这场灵异事件。 “贫道觉得,这些黑雾……”就当玄清和他的三位师弟当着一众治安署领导的面侃侃而谈之时。 此刻,在校园的大门前,正有一个身穿制服,身材魁梧的男人背对着众人站在那里。 他的手中握着两枚肩章,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那张国字脸上满是凝重与悲痛。 国字脸男人正是治安署的队长季云涛,此刻他正站在黑雾翻滚的边缘,目光死死盯着那片被黑雾笼罩的校园,仿佛想要透过那浓稠的黑暗,看清里面的情况。 黑雾如同活物般蠕动,时而凝聚成狰狞的形状,时而散开如烟,仿佛在嘲笑着他的无力。 曹孟淳缓步走到季云涛身旁,目光同样投向那片被黑雾笼罩的校园。他能感受到季云涛身上散发出的悲伤气息,那种无力与悲痛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季队长,”曹孟淳轻声开口,声音沉稳而温和,“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但我们必须冷静下来,才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季云涛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再一次用力握紧了手中的肩章,指节因用力而微微颤抖。他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那片黑雾,那里曾经是充满生机与活力的地方,如今却成了一座孤岛,被黑雾彻底隔绝。 “小张……小王……”季云涛低声喃喃,声音沙哑而颤抖。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两名年轻治安员的面容,他们刚刚加入治安署不久,满怀热情与理想,却在这片诡异的黑雾中失去了生命。 季云涛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与自责,仿佛有一块巨石压在他的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他的脑海中逐渐产生一种想要不顾一切冲进眼前黑雾的念头,似乎只要进入黑雾,他就能再次见到他的那些队员。 第121章 分头行动 由于曹孟淳和玄清师兄弟的出手,暂时将黑雾潮给压制住了。所以李建设趁着这个间隙赶忙将所有现场的领导层人员召集起来,进行开会讨论。 经过短暂的商议,玄清师兄弟和曹孟淳一致决定进入被黑雾笼罩的校园,解救被困的学生和老师,并从内部找到黑雾的源头,彻底解决这场危机。 “几位大师,你们此番前去,如果黑雾再次蔓延开来,那可如何是好呀!”李建设和他身后一众治安署的高层,全都一脸忧愁的看着曹孟淳几人。 “这个好办,我师兄弟四人出身道家灵宝一派,从小便练习符箓阵法。一会我们进入学校之前,会在学校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布下阵法,如此一来,问题自然就解决了。”玄清拍着胸膛保证道。 说完,他一脸傲然的看着身旁的曹孟淳。刚才在击溃黑雾的过程中,他们师兄弟四人合力都没有比过对方一人,此刻当然存在一些较劲的心思,想要在布阵上扳回一城。 曹孟淳微微一笑,他看穿了玄清的小心思,但是并未点破。毕竟布置阵法可是很耗费精力的,现在有人站出来,他自然乐得清闲:“玄清道友的提议甚好,布下阵法确实可以暂时压制黑雾的蔓延,为我们争取更多的时间。”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玄清大师了!” 一旁的李建设和他身后的一众治安署高层闻言,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欣喜若狂的神色。他们一边兴奋地交头接耳着,一边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纷纷对玄清和他的师兄弟们大加赞赏起来。 什么“青年才俊”、“天赋异禀”、“头角峥嵘”等等溢美之辞不绝于耳,可以说是将所有能够想到的夸奖之言都用上了,真可谓是把赞美发挥到了极致。 而这一幕落在旁边的曹孟淳眼中,不禁让他暗自咋舌不已。心想这帮人真不愧是官场的老油子,瞧瞧这夸人的本事,当真是老母猪戴胸罩,一套接一套。如此丰富的词汇量,怕不是一个个都是考研出来的吧?” 此时此刻,被众多人簇拥在中间的玄清师兄弟们哪里经得住这般如潮般的夸赞?已经开始有些飘飘然了,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得意洋洋的笑容。 一旁的李建设见状,知道时间不等人,自己再不出面,在让这帮子家伙夸赞下去,那得耗费多少时间? 想到这里,他急忙开口道:“几位大师,既然已经商量妥当,那就请尽快行动吧! 我们治安署会在外围全力配合,确保阵法不被破坏,同时也会调集更多的人手,随时准备接应你们。 等几位大师解决这次灵异事件,到时候我在治安署内给几位大师办一次庆功宴,如何?” 好在玄清分的清轻重,他点了点头,转身对身后的三位师弟说道:“玄明、玄风、玄云,你们各自负责一个方位。布阵之时,务必全力以赴,不可有丝毫懈怠!” 闻言,玄明三人齐声应道:“是,师兄!” 玄清师兄弟四人迅速分散开来,各自前往学校的东南西北四个方位。他们手中捏着符箓,口中念念有词,脚下踩着特殊的步伐,显然是在布置一种极为高深的阵法。 而此时,曹孟淳则站在玄清不远处,闭目凝神,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片刻之后,玄清师兄弟四人几乎同时完成了阵法的布置。只见四道金光从学校的四个方位冲天而起,随后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金色光网,将整个学校笼罩其中。 “阵法已成!”玄清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之色。 “请问玄清大师,就是不知这阵法可有时间限制?”这时,治安署中的一位高层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玄清闻言,缓缓地将目光从周围的人群身上扫过,傲然道:“诸位请放心吧,我们所施展的这个阵法可是我灵宝派世代相传的秘法,名曰‘四方封魔阵’。 此阵一旦成功布置下来,便能够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任何邪祟之物统统隔绝在外。就算那诡异莫测的黑雾再怎么厉害,也是绝对不可能突破这道防线的。” 闻言,一众治安署高层这才放下担忧,紧接着,自然又是免不了对着玄清师兄弟们一阵赞美。 一切准备妥当,双方准备进入校园。然而,就在进入校园的方向上,双方却产生了分歧。 玄清师兄弟认为应该从正门进入,因为正门是学校的核心通道,能够最快抵达教学楼和宿舍区。而曹孟淳则主张从学校的侧门进入。 双方各执己见,争执不下。最终,玄清师兄弟选择了正门,而曹孟淳则独自一人朝着侧门方向走去。 “曹先生,这边!” 曹孟淳循声望去,只见街道对面,郝天正站在一辆黑色商务车旁,冲他挥手示意。在他旁边,是何萱萱、李大牛和周雪三人。 曹孟淳快步走过去,刚想开口询问情况,何萱萱就已经从车箱里拿出一个黑色背包,递到他面前。 “里面情况不明,你把这个带上。”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定。 曹孟淳接过背包,随手拉开拉链查看。背包的夹层里整齐地放着几瓶水和几包压缩饼干,另一层则是一些特制的装备工具和一个小型医疗包。他皱了皱眉,掂了掂背包的重量,语气有些无奈:“这个就不用了吧?又不是去度假,带这些吃的喝的干什么?” 他说着,就要把背包递回去。 “曹先生,你还是带上吧。”周雪上前一步,挡在曹孟淳面前,脸上带着一丝笑意,“这背包里的东西可不是随便准备的,是我们队长特意为你挑的。” 曹孟淳一愣,下意识地看向何萱萱。何萱萱微微别过脸,耳根有些泛红,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只是考虑到你可能用得上,别多想。” 曹孟淳看了看手中的背包,又看了看何萱萱,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晃了晃手中的背包:“既然是队长的心意,那我就带上吧。多谢了!” 听到曹孟淳的道谢,何萱萱低头轻轻“嗯”了一声,耳根的绯红还未完全褪去。她迅速调整情绪,抬起头,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曹先生,等你进入学校后,我们会控制学校周边的制高点。如果出现任何问题,我们会及时支援你。” 曹孟淳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郝天几人,他沉吟了片刻,从背包的夹层中取出一沓符纸,递到何萱萱面前:“这些符纸你们拿着,以防万一。虽然你们不直接参与行动,但学校周边也不一定安全。” 何萱萱接过符纸,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曹孟淳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迅速收回手,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符纸,轻声问道:“这些符纸……是做什么用的?” “这是驱邪符,能暂时抵挡邪气的侵袭。如果遇到不对劲的情况,贴在身上或者周围,可以争取一些时间。”曹孟淳说完,又补充道,“如果玄清师兄弟布置的阵法出现问题,黑雾开始蔓延,你们千万不要硬撑,立刻撤离。黑雾不是你们能应付的东西。” 何萱萱握紧手中的符纸,抬头看向曹孟淳,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那你呢?如果黑雾真的蔓延出来,你在里面怎么办?” 曹孟淳笑了笑,语气轻松:“我自有办法。你们不用担心我,照顾好自己就行。” 他说完,转身朝学校大门走去,背影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格外挺拔。何萱萱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一旁的郝天看了看何萱萱,又看了看曹孟淳的背影,忍不住低声嘀咕:“队长,你刚才是不是想说什么?” 何萱萱收回目光,淡淡地瞥了郝天一眼:“没什么。我们按计划行动吧,各自就位。” 李大牛点了点头,拍了拍郝天的肩膀:“走吧,别废话了。” 三人迅速分散开来,朝着学校周边的制高点移动,周雪则是回到车内,利用电脑监控学校周边的一切。 何萱萱站在一栋高楼的屋顶,俯视着被黑雾笼罩的学校,手中的符纸被她紧紧攥着,指尖微微发白。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曹孟淳的身影,直到他消失在学校的阴影中。 夜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何萱萱深吸一口气,低声喃喃:“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第122章 诡异的黑雾 浓郁得化不开的黑雾,像一层厚重的帷幕,笼罩着整个校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腥臭味,仿佛成千上万具正在腐烂的尸体堆积在一起,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每吸一口气,那股刺鼻的气味便像一支支毒箭般直冲鼻腔,直抵脑门,刺激得人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几欲呕吐。 曹孟淳小心翼翼地走在路上,随着他一步步深入校园,周围的空气愈发粘稠,仿佛行走在一片沼泽地中,每迈出一步都需要付出极大的力气。 尽管他身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金光,但那些丝丝缕缕的黑色雾霭却如同无孔不入的幽灵,不停地侵蚀着他的护体金光。 这片黑雾,宛如从地狱深处涌出的诅咒,吞噬着一切生机,将世界拖入无尽的黑暗与绝望之中。 “这种感觉,怎么和之前对付妖灵王时一模一样?”曹孟淳眉头紧锁,心中隐隐泛起一阵不安。此刻,这座校园给他的压迫感,与当初妖灵之王施展妖域时的感觉如出一辙。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正悄然扼住他的咽喉,令他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不对,这片妖域比妖灵王那时的更加强大!”他握紧了手中的斩妖剑,剑身微微震颤,似乎在回应他的警觉。他闭目凝神,仔细感应了片刻,心中愈发沉重。这片黑雾不仅笼罩范围极广,而且其中蕴含的妖力极为浓郁,甚至隐隐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下有些棘手了!”曹孟淳低声自语,眉头皱得更深。如果这片黑雾真的与妖王级别的灵异有关,那单凭他一人之力,恐怕难以应对。更何况,这所学校里还有数百名学生和老师,若是妖域彻底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尽快和玄清师兄弟汇合!”他心中打定主意,正准备转身离开,忽然,黑雾中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吼声,仿佛某种野兽在黑暗中咆哮。紧接着,黑雾剧烈翻涌,一群身影从中缓缓浮现。 那是一群面容扭曲的“人”,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眼神空洞而冰冷,仿佛被某种力量操控的傀儡。他们的动作僵硬却迅速,转眼间便从黑雾中冲出,直扑曹孟淳而来。 曹孟淳冷哼一声,手中斩妖剑猛然一挥,剑锋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光,直逼冲在最前面的鬼物。那鬼物不闪不避,脸上依旧挂着那种诡异的笑容,仿佛对即将到来的攻击毫不在意。 “噗嗤!”一声闷响,冲在最前面的鬼物被斩妖剑拦腰斩断,身体瞬间化为黑烟消散。然而,其他的鬼物却仿佛毫无畏惧,依旧疯狂地扑向曹孟淳。 曹孟淳迅速调整姿态,脚下步伐一变,身形如鬼魅般闪动,避开另一个鬼物的扑击。同时,他左手迅速掐诀,口中低喝一声:“雷光咒,破!” 一道耀眼的雷光从他掌心迸发,直击那只鬼物的胸口。雷光炸裂,鬼物的身体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化作一团黑烟消散。然而,更多的鬼物已经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它们的速度极快,攻势也愈发凶猛。 曹孟淳不敢有丝毫大意,手中斩妖剑舞得密不透风,剑光如雨,将扑来的鬼物一一斩退。 曹孟淳一只手挥舞着斩妖剑,另一只手掌则缭绕着丝丝雷光。正当他手起掌落,手起掌落的大开杀戒之时,异变突生! 他体内原本汹涌澎湃、奔流如海的真气突然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束缚住了一样,猛地停滞不前。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曹孟淳心头一惊,他试图强行催动真气,但却发现无论自己如何努力,那股凝滞感始终无法消除。刹那间,他的动作变得迟缓起来,原本密不透风的攻击也出现了破绽。 围绕在他身边的鬼物见状,立刻抓住机会,纷纷向他发动了猛烈的攻击。好在曹孟淳的护体金光及时显现,勉强挡下了这些致命的袭击。 他一个闪身,迅速与一众鬼物拉开距离。曹孟淳很快发现,自己体内的真气运行竟然被一股黑色的雾霭所阻断。 “这黑雾……竟然能侵蚀我的真气!”曹孟淳心中大惊,急忙运转功法,试图将那些黑色雾霭逼出体外。然而,那些雾霭仿佛有生命一般,牢牢地附着在他的经脉中,任凭他如何努力,都无法彻底清除。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黑色雾霭甚至开始慢慢侵蚀他的经脉。 曹孟淳心中一沉,知道若不尽快解决这个问题,后果不堪设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焦虑,曹孟淳伸出手指快速封住身上的几处穴位,暂时压制住了黑色雾霭的蔓延。 然而,他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接下来必须尽快找个地方先安定下来,彻底清除这些黑色雾霭要紧。 与此同时,周围的鬼物再次逼近,它们空洞的眼中逐渐泛起了贪婪的光芒,仿佛已经嗅到了猎物的虚弱。 “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 看着逐渐围拢上来的鬼物,曹孟淳心中拿定主意。只见他猛然一跃,身形腾空而起,避开几只鬼物的夹击。与此同时,他咬破指尖,迅速在剑身上画下一道血符,口中念道:“以血为引,斩妖除魔,破!” 只见曹孟淳手中的斩妖剑突然闪耀起刺目红光!整个剑身都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有一股强大到无法抑制的力量正在其中汹涌澎湃。伴随着这股颤动,斩妖剑竟发出了一声清脆悦耳、直透云霄的剑鸣之声! 此刻的曹孟淳握住剑柄,随着他大喝一声,刹那间,一道长达数丈的巨大红色剑气从斩妖剑中呼啸而出! 剑气如龙,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成两半,发出阵阵尖锐的呼啸声。地面更是被剑气硬生生地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土石飞溅,烟尘弥漫。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一众围拢上来的鬼物便被红色剑气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消灭殆尽。 落地之后,曹孟淳感觉虚弱和疲惫如同潮水一般向他涌来。他顾不上休息,一边喘着粗气,然后随便选了个方向,快速离开了现场。 第123章 渊裔 话分两头,另一边的玄清师兄弟几人也陷入了与曹孟淳相似的困境。或许是因为他们人数较多的缘故,玄清这边遭遇的鬼物比曹孟淳那边更为密集。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鬼物,几人且战且退,形势十分危急。 玄清手持长剑,剑光如虹,奋力在前方开路。他的剑法凌厉,每一剑挥出,都能斩灭一只鬼物,但鬼物的数量实在太多,仿佛无穷无尽。 玄风紧随其后,背上背着已经昏迷的玄云,玄云的面色愈发灰暗,皮肤上隐隐浮现出诡异的黑色纹路,仿佛被黑雾侵蚀得越来越深。 玄明则负责断后,手中的拂尘不断挥舞,勉强抵挡住从后方袭来的鬼物。 “师兄,玄云他……他快撑不住了!”玄风扭头看了一眼背上的玄云,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此时玄云的呼吸越来越微弱,皮肤上的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正在蠕动蔓延,他的肤色正在朝着“玄黑圣体”奥德彪转变。 玄清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一边挥剑斩开前方的鬼物,一边沉声道:“别慌!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能冲出包围!等找到安全的地方,立刻帮玄云化解体内的黑雾!” 然而,黑雾中的鬼物似乎无穷无尽,一波接着一波地涌来,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玄清挥动长剑,剑光闪烁间,勉强抵挡住厉鬼的攻击,但他的真气也在迅速消耗,体内的黑色雾霭也越来越多,真气流通也变得迟缓。他感到一阵阵眩晕,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将他拖向无尽的深渊。 经过一番苦战,玄清师兄弟几人终于冲出了鬼物的包围圈。他们找到一处隐蔽的犄角旮旯,暂时避开了鬼物的追击。 玄风小心翼翼地将玄云放下,然后蹲在外围警戒,玄清和玄明则围绕着玄云一前一后的盘膝而坐,准备运功为其化解体内的黑雾。 然而,就在此时,一阵诡异的水流声突然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宁静。几人顿时警觉起来,四处张望,却找不到声音的来源。 “哪里来的水声?”玄明皱眉低语,手中的拂尘微微颤动,显然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就在这时,负责在旁边警戒的玄风突然低声喊道:“好像是在我们正前方!” 听到这话,在场的几个人心中都是猛地一颤,不由自主地将视线齐齐投向了正前方那片漆黑如墨的雾气之中。 只见那团黑雾翻滚涌动着,其间隐隐约约传出“滴答、滴答”的水滴声,就像是有无数颗水珠正从高处坠落一般。 伴随着这阵声响,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也缓缓地从那个方向弥漫开来,如同冰冷刺骨的寒风般迅速席卷过每个人的身躯。 “何方妖孽,竟敢在此作祟!”身为大师兄的玄清面色凝重,他口中低声怒喝一句之后,右手猛然一挥,一道凌厉无比的剑气瞬间脱手而出,化作一道耀眼的白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直地朝着前方的黑雾疾驰而去。 可是,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道看似威力无穷的剑气在冲入黑雾后竟然犹如石沉大海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仿佛被某种神秘力量给吞噬掉了一样。 面对这样的结果,玄清不由得眉头紧皱,脸上露出了惊愕和疑惑的神情。 这时,黑雾涌动,从中缓缓走出一个身影。那是一个浑身湿漉漉的人形生物,皮肤苍白浮肿,仿佛在水中浸泡了许久。它的眼睛是灰白色的,毫无生气,嘴角却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令人不寒而栗。 随着这个身影的出现,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得更加阴冷。 玄清几人还未来得及反应,那湿漉漉的身影便抬起手,轻轻一挥。顿时,一股冰冷的水流凭空出现,如同巨蟒般缠绕住了几人。水流中蕴含着强大的阴气,瞬间封锁了他们的行动。 “这是……水鬼?!”玄清心中一惊,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的真气已被彻底压制。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湿漉漉的身影缓缓靠近,灰白色的瞳孔中倒映出他们惊恐的面容。 下一刻,水流猛然收缩,玄清几人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着,瞬间消失在黑雾之中。 黑雾依旧弥漫,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那诡异的水流声在空气中回荡,久久不散。 ……… “是你?!” 曹孟淳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这具浑身湿漉漉、皮肤浮肿不堪、脸上挂着诡异笑容的“尸体”。那熟悉的面容让他心头一紧,却又因那诡异的笑容而感到一阵寒意。 “不错,正是我。”“尸体”平静地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从深渊中传来。 “这么说来,笼罩着整个学校的黑雾是因为你的缘故了?”曹孟淳强压下心中的不安,继续追问。 “如果你说的是这片黑色的‘深渊之幕’,那确实和我有些关系。”“尸体”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深渊之幕?这是什么意思?”曹孟淳皱起眉头,心中隐隐感到一丝不祥的预感。 “很抱歉,我不能告诉你。”“尸体”耸了耸肩,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这一切都是他们应得的。” 曹孟淳心中一凛,追问道:“姜磊,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姜磊缓缓抬起头,灰白的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光芒:“为什么?呵,曹孟淳,你不觉得我现在这样很好吗?只有这样,我才不会再被人看不起,不会再被人欺负。你知道吗?以前的我,活得像个笑话,每天都被他们踩在脚下,被人嘲笑、被人侮辱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那种无力反抗、连呼吸都觉得痛苦的滋味吗?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说着,忽然一挥手,身后的空气骤然扭曲,随即出现了一片由暗红色血液汇聚而成的血池。 血池中,几个身穿校服的身影正在血池中痛苦地挣扎着。他们的身体被血池中的液体腐蚀得千疮百孔,皮肤溃烂,血肉模糊,甚至有些地方已经露出了森森白骨。然而,他们却无法死去,只能在无尽的痛苦中哀嚎。 “你看,他们现在多‘快乐’啊。”姜磊的声音中带着一种疯狂的笑意,“以前他们不是喜欢欺负我吗?现在,轮到他们尝尝这种滋味了。” 曹孟淳看着血池中那几具扭曲的身影,心中一阵发寒。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眼前的姜磊,早已不是他记忆中那个沉默寡言、懦弱无助的少年,而是一个被仇恨和痛苦吞噬的怪物。 “姜磊,你……你真的觉得这样就能解决问题吗?你醒醒吧!这样下去,你只会毁了自己!”曹孟淳试图劝说,声音中带着一丝恳求。 “毁了?”姜磊冷笑一声,“不,现在的我,才是真正的活着。真正的姜磊已经死了,而现在的我是渊裔!” 姜磊的声音逐渐变得歇斯底里,他身后的血池也愈发汹涌,仿佛在回应他内心的愤怒与怨恨。曹孟淳站在原地,心中充满了无力感。他知道,眼前的姜磊,已经无法回头了。 第124章 如果你经历过我的过去 “我真的不想杀你!” 曹孟淳的声音低沉,手中的斩妖剑微微颤动,剑锋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向来不是那种食古不化、拘泥于旧规的迂腐之辈。虽说对于姜磊往昔所经历过的种种悲惨遭遇,他内心深处着实充满了深深的怜悯与同情之情。但是这都是不是对方将整个校园拖入妖域当中的理由。 更何况,当初救下姜磊时,何萱萱曾给过他一个电话号码,叮嘱他遇到无法解决的困难时拨打求助。然而,从姜磊如今的疯狂状态来看,他显然没有拨通那个电话。 姜磊的笑声愈发癫狂,眼中闪烁着扭曲的光芒。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仿佛随时会扑向曹孟淳,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从容。 “哈哈哈……你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软弱无能,任人欺辱的废物吗?”姜磊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嘲讽。他的声音像是从深渊中传来,带着刺骨的寒意。“我知道你是玄门中人,道法高深,可你现在被深渊之气侵蚀,又能发挥出几分实力?想杀我?哈哈哈,简直是痴人说梦!” 曹孟淳的脸色依旧平静,尽管体内的真气运转滞涩,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束缚,但他的眼神依旧坚定如初。他缓缓抬起手中的剑,剑尖直指姜磊,语气淡然:“我想我可以。” “啧啧啧,大话谁都会说。”姜磊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他轻轻一挥手,曹孟淳的四周骤然出现了四道血红色的水流旋涡。 这些四个旋涡就像是拥有生命一般,发出阵阵律动,同时以一种缓慢但却不可阻挡的态势缓缓地旋转着。它们所散发出来的那种威压简直让人感到窒息,一股强大的撕扯之力从旋涡之中源源不断地传出,犹如一只无形的巨手,拼命想要将曹孟淳的身躯撕成碎片。 随着这股力量的肆虐,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剧烈地扭曲起来,发出一阵低沉而沉闷的嗡鸣声。整个空间似乎都被这种诡异的氛围所笼罩,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面对如此可怕的景象,曹孟淳的神情变得异常凝重。他紧紧握住手中的斩妖剑,剑身之上的符文此刻正逐渐泛起微弱光芒。 就在曹孟淳凝聚真气准备出手的时候,一旁的姜磊忽然间猛地一挥手。刹那间,四道旋涡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曹孟淳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抬起头,目光直视姜磊,声音低沉:“你这是什么意思?” “别误会,我可不是突然良心发现。”姜磊的脸上浮现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那张浮肿的脸在黑雾的笼罩下显得格外狰狞。“我只是想和你玩个游戏。” “游戏?”曹孟淳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手中的剑却握得更紧了。 “没错,一个小游戏。”姜磊的笑容愈发灿烂,眼中闪烁着一种病态的兴奋。“你之前说过,你懂我的感受,对吧?那不如……让你亲自体验一下我的过去。我很想知道,如果你经历过我所经历的一切,是否还能像现在这样,高高在上地审判我。” 曹孟淳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他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姜磊,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姜磊的笑容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冷漠。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泛起一丝黑色的光芒,仿佛要将曹孟淳拉入一个无尽的深渊。“来吧,让我看看……你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曹孟淳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直视着姜磊:“如果我陪你做这个游戏,那你能否放过这座学校里其余无辜的人类?” “其余无辜的人类?”姜磊冷笑一声,灰白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讥讽,“曹孟淳,你这是在跟我讨价还价?” 曹孟淳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坚定:“我只是在跟你就事论事。冤有头,债有主!你对付那些曾经欺辱过你的人,我没有意见。但这个学校里更多无辜的人,他们并没有伤害过你。” “无辜?你跟我说他们无辜?”姜磊的笑声骤然变得尖锐,带着几分癫狂。他伸手指着曹孟淳,眼中竟流下了泪花,嘴角却挂着一抹嘲讽的弧度。“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曹孟淳眉头微皱。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姜磊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与痛苦。“诚然,平日里欺辱我的只有我身后被我关在血池里的这几个家伙。但其他人呢?我所在班级的其他学生,他们都知道这几个家伙是怎么欺辱我的,可他们呢?有没有一个站出来帮助我?没有,一个都没有!他们只是冷眼旁观,甚至把这些画面当做课余时间打发无聊的乐子!” 姜磊的声音越发嘶哑,情绪几近失控。他猛地伸出手掌,几根黑色的触手从掌心蔓延而出,狠狠地刺入血池中那几人的身体,引得他们发出凄厉的惨叫。 曹孟淳看着这一幕,沉默不语。他没有阻止对方的动作,而是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姜磊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虽然极端,但是剖开了这个冷漠的世界。 他虽然不太认同姜磊的理念,但知道对方说的也有道理。人性是自私的,面对不公,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站出来。当英雄,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而这个代价,往往是普通人承受不起的。 片刻的沉默后,曹孟淳抬起头,目光如炬地注视着姜磊,缓缓开口:“既然如此,那就让我看看,你所谓的‘过去’,究竟有多沉重。” 姜磊的笑容在脸上蔓延,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他缓缓抬起手,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酝酿,整个空间都因他的情绪而颤动。 “很好,那就开始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将两人彻底吞没。 第125章 原来是他们 “嘀嗒,嘀嗒” 水珠滴落的声音响起,在夜晚的走廊里传出很远。 曹孟淳从学校宿舍楼道洗刷间冰冷的地面上幽幽转醒,鼻翼间充斥隔壁厕所里的腥臭味,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粘稠,令人窒息。 他试图撑起胳膊,想要爬起来,可刚一动,右臂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同时刺入骨髓。 他低头看去,这才发现自己只穿了条校服裤子,上身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青紫色的淤痕,像是被人用棍棒狠狠抽打过一般。 他的膝盖也火辣辣地疼,显然是刚才倒地时磕在了坚硬的地砖上。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曹孟淳的脑海中浮现出零星的画面。他正站在洗刷台前,低头刷着牙,嘴里还含着泡沫。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只大手猛地推了他一把,他的肩膀撞在了水龙头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抬起头,透过镜子看到自己班级的李明正站在他身后,嘴角挂着讥讽的笑,身后还跟着几个平日里跟他混在一起的小弟。 “让开,没看见我要用吗?”李明的声音冷冰冰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曹孟淳咬了咬牙,嘴里还含着泡沫,含糊不清地说道:“我……我马上就刷完了。” “马上?”李明冷笑一声,伸手一把抓住曹孟淳的衣领,将他拽到一旁,“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等?” 曹孟淳的背重重撞在墙上,疼得他眼前一黑。他还未来得及反应,李明的拳头已经砸在了他的肚子上。 他弯下腰,嘴里残留的泡沫混合着酸水吐了出来,溅在了地板上。紧接着,李明的几个小弟也围了上来,拳脚如雨点般落在他身上。 他试图反抗,可双手刚抬起来,便被其中一人狠狠抓住,反扭到背后。他的膝盖被人踢了一脚,整个人重重跪在了地上,冰冷的地砖透过薄薄的裤子刺入他的皮肤。 “让你不让!让你不让!”李明的吼声夹杂着其他人的嘲笑声,像是无数把刀子,狠狠地刺入他的心里。 他蜷缩在地上,双手紧紧护住头,可那些拳脚依旧无情地落在他的身上,仿佛要将他彻底碾碎。疼痛如潮水般涌来,他的意识逐渐模糊,耳边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喘息声和那些刺耳的笑声,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嘲讽。 “记住,下次见到我,乖乖让开。”李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戏谑和轻蔑,“不然,下次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脑海中的画面到此戛然而止,剩下的只有他醒来后的场景——冰冷的地面,昏暗的灯光,还有那挥之不去的屈辱与愤怒。 “照目前这种情况来看,毫无疑问,此刻我所亲身经历和感受到的一切,正是姜磊生前曾经遭遇过的那些校园霸凌场景当中的一幕!”双手撑在地上,曹孟淳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理清这混乱的思绪。 “没想到这几名霸凌者我竟然都见过。”摇摇头,曹孟淳自嘲地笑了。 他也没想到这个世界会这么小,之前姜磊身后血池当中那几个穿着校服的身影被血水腐蚀得面目全非,根本看不出人样来。 没想到,代入姜磊的记忆后,他竟然发现这几名霸凌者正是他当初在公交车站台遇到林提辖时所见到的那几名学生。 当初这几人就在站台那里旁若无人的讨论怎么欺负同学,自己还隐约听到了姜磊的名字。 “果然,有的人天生就是坏胚!”这一刻,曹孟淳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早知道他当初对这几个坏到骨子里的家伙下手时就该重一些,这样或许姜磊就不会遭受这样的痛苦。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更没有什么“后悔药”。曹孟淳不是先知,无法预见未来。此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直面已经发生的一切。 他咬紧牙关,双手扶着墙壁,缓缓站了起来。膝盖上的剧痛让他险些再次跌倒,但他强撑着,稳住了身体。双手撑在洗漱台边缘,借着昏暗的灯光,曹孟淳凝视着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面容依旧俊朗,仍旧是那副堪比于宴和彦祖,只比屏幕前的各位读者老爷们稍逊一筹的俊朗面容。鼻梁上架着那副熟悉的黑色墨镜,仿佛一切如常。然而,身体却比之前消瘦了许多,肋骨在腹部两侧隐约可见,整个人如同一根瘦竹竿,显得格外单薄。 “除了这张脸依旧如故,身体却已与姜磊当初的模样相差无几。”曹孟淳心中暗叹,脑海中浮现出初次见到姜磊时的情景。那时的姜磊,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像一根脆弱的小树枝,随时可能折断。 “可姜磊究竟是怎么做到的?竟然让我的身体变得如此虚弱?”曹孟淳心中疑惑重重。他自幼修炼道门术法,体内真气早已将身体淬炼到了极致。 不说刀枪不入的金刚腿和铁头功,最起码普通人拿着扳手锤子一类的,对他来说都是挠痒痒。可如今,仅仅被几个小混混殴打一番,便让他浑身疼痛,几乎站立不稳。 “难道是因为这些黑雾?”曹孟淳闭目凝神,灵觉依旧敏锐。他察觉到,原本被自己封印在经络之间的黑雾早已冲破束缚,此刻正弥漫在他体内的每一处经脉中,如同黑色的潮水,侵蚀着他的力量。 “封印我的术法,削弱我的身体,再将你生前的记忆灌输给我,重现昔日的场景……这就是你想让我经历的吗?”曹孟淳心里对姜磊之前的那番话有了一丝明悟,对他的意图有了更深的理解。“不过,我不是你。你怎么知道,我会走与你相同的路?”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站直了身体。尽管疼痛依旧,但他的眼神却愈发锐利,他拖着疼痛的身体,一瘸一拐的向宿舍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疼痛让曹孟淳几乎无法呼吸。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不能让不知躲在何处的姜磊看到自己的软弱。 曹孟淳无打定主意,无论前方等待着自己的是什么,他都要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来给对方看看。 第126章 这个世界仅有的一丝温度 根据脑海中记忆的指引,曹孟淳沿着楼道,步履蹒跚地朝着宿舍挪去。 走廊的灯光昏暗,只有楼道走廊中央一盏声控灯发出微弱的光,勉强照亮前方的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混合着墙角的潮湿气息和不知道哪个宿舍传来臭咸鱼味,令人十分上头。 由于已经打了熄灯铃,此时的走廊里空无一人,十分安静。 寂静中,只有曹孟淳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拖鞋汲地,摩擦地面,偶尔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从走廊经过,两侧宿舍门缝中偶尔传出的窃窃私语,证明着宿舍内的学生们还未完全入睡。其中还能听到几声惊呼和叫骂声,间或夹杂着床板轻微的吱呀声。 “这个漂亮,身材也好!” “卧槽!这姿势,666啊!” “省花一上强度就哭,当真是把老夫的心都哭碎了!” “这谁他马又当机长了?瞎扔什么卫生纸!” 这些无不证明着宿舍中的学生仍在黑暗中孜孜不倦的复习着学习资料。 拖着疲惫的身躯,曹孟淳缓缓挪到了自己的宿舍门前。他伸手握住门把手,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掌心传来,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他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拧动了门把手。 “打不开?” 门把手虽然转动了,但宿舍门却纹丝未动。曹孟淳皱了皱眉,心中顿时明白了,这是有人在宿舍内部将房门锁死了。他叹了口气,无奈地抬手敲响了房门。 “砰砰砰!” 敲门声在寂静的走廊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然而,门内却没有任何回应。曹孟淳等了一会儿,依旧没有听到脚步声或开门的声音。他移动身体,将耳朵贴近门缝,试图听清宿舍内的动静。 宿舍里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谈话声,声音断断续续,却足以让他听清内容。 “我说,要不就起来给他开门吧?这家伙也挺可怜的。”一个声音犹豫地说道。 “不行,不能给他开门!”另一个声音立刻反驳,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你忘了熄灯之前李明他们过来说的话了吗?李明就是想给他长长记性。而且隔壁就是李明他们的宿舍,你想害死我们吗?” 宿舍内的几个学生低声讨论着,声音中夹杂着犹豫和不安。然而,最终没有人愿意冒险来开门。 曹孟淳靠在门边,心中一阵苦涩。他知道,自己今晚恐怕是进不去了。 他站直了身子,心中涌起一股无力的愤怒。他想要一脚踹开房门,但浑身的疼痛让他连抬腿的力气都没有。 刚才的殴打让他全身像是散了架,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他只能无奈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在地上。 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感受着从地面传来的凉意。幸好现在是夏季,即便曹孟淳浑身上下只穿了条裤子,在楼道中也不会感到太冷。他靠着墙壁,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走廊里一片寂静,只有他微弱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啪嗒啪嗒”的拖鞋汲地声,打破了这片死寂。紧接着,一道手电筒的光束扫了过来,照亮了曹孟淳疲惫的脸庞。 一个苍老的声音随之响起:“你是哪个班级的?这么晚了怎么不进宿舍睡觉?” 曹孟淳抬起头,看到宿管大爷正站在他面前,手电筒的光束在他脸上晃了晃。 大爷的目光随即落在他身上那些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上,眉头顿时皱得更深了。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似乎对眼前的情景并不陌生。 “唉,这些孩子,父母老师都是怎么管的?!……”宿管大爷低声嘟囔了一句,瞅了一眼曹孟淳旁边的宿舍门牌号。随后从身后拿出一串钥匙,从中找出一把,打开了从里面锁死的宿舍门。 将宿舍灯打开,大爷扫了一眼宿舍内的床铺,指着靠近阳台的一个下铺空位问道:“那个是你的床铺吧?” 曹孟淳扶着墙壁艰难地站起身,从推开宿舍的门朝里看去,这是一个标准的长方形学生宿舍,加上阳台也才十几平米。 靠着两侧的墙壁首尾相连的各自摆放着三张上下铺的铁架子床,除了最右侧靠近阳台的那个下铺,其余的床铺上正躺着一个个闭目睡觉的学生。 这些人睡的十分安详,哪怕宿管大爷将灯打开,又在门口说了好几句话,也没有一个人睁开眼睛。 看着那个没有人的床位,曹孟淳冲着大爷点点头。 得到曹孟淳的确认,大爷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同情。“既然是你的床铺,那就快进去休息吧,明天是周末回家记得擦点红花油。” 他朝着宿管大爷低声说了句谢谢,然后一步步挪进了宿舍。 宿管大爷看着他狼狈的背影,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就这样站在门口,一直看着曹孟淳走到床铺边。 费力的弯下腰,将手中的水盆放在床底,曹孟淳又将校服裤子脱下挂到阳台上,这才掀开被子躺在硬木板的床铺上。 看到曹孟淳躺下休息,宿管大爷这才将灯熄灭,关好房门离去。 随着脚步声渐渐远去,走廊里再次恢复了寂静。曹孟淳躺在床上,身上的疼痛依旧,但心中却多了一丝暖意。他没想到姜磊记忆中像是一座冰冷牢笼的学校,还存在着一丝温度。 第127章 同命相连的人 随着宿舍大爷的离去,原本寂静无声的宿舍渐渐热闹起来。那些原本躺在床上、面容安详的学生们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纷纷“复活”,开始低声窃窃私语,仿佛之前夜晚的宁静只是暂时的假象。 然而,这一切都与曹孟淳无关。身体孱弱的他早已沉入了梦乡,对外界的喧嚣毫无察觉。宿舍里的低声交谈、床板的轻微响动,甚至是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都未能打扰他的沉睡。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曹孟淳便被一阵收拾东西的声音惊醒。他缓缓睁开睡意朦胧的眼睛,目光有些茫然地朝声音的来源望去。 昏黄的灯光下,几名穿着整齐的学生正在各自的床铺前忙碌地整理书包。他们的动作迅速有序,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清晨节奏。 看到曹孟淳醒来,那几名学生相互对视了一眼,眼神中似乎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他们默不作声地加快了手中的动作,仿佛不愿与他有任何多余的交流。 很快,几人便将各自的东西整理妥当,塞进书包,然后陆续走出了宿舍,脚步声渐渐远去,留下了一片沉寂。 “还真是被孤立的彻底啊!”曹孟淳摇了摇头,苦笑一声,随即从床上坐起,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经过一夜的休息,他身上的淤青已经消退了大半,疼痛感也减轻了许多。更重要的是,姜磊灌输入他脑海中的记忆已经被他完全吸收。此刻的他,已经彻底代入了姜磊这个角色,仿佛过去的自己只是一个遥远的影子。 他一边叠着被子,一边在脑海中思索着接下来的局势。根据他目前掌握的信息和各种蛛丝马迹,他推断出,若想成功逃离这个如同牢笼一般的世界,应该只有两种可行的办法可供他选择。 第一种就是利用自身强大的实力,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将整个牢笼世界彻底击碎!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他全部的力量被黑雾牢牢的封锁在经脉当中,根本无法施展出来。 这就好比有个穿着暴露,勾人摄魄的风骚小姐姐,在朋友圈里发了个动态,说想男人了。 现在要是有个符合她眼缘的小哥哥能出现在她身旁,那就可以立马…… 正好你以前跟这妹子视频过,对方曾经说过你很对她的眼缘,你也对她有那方面的想法。但是一看Ip地址,尼玛离你几千里之外,无奈的你只能望鲍兴叹,鞭长莫及! 所以此刻曹孟淳空有境界,但是没有跟自身相匹配的实力。没办法,他只能想着找时间偷偷摸摸的修炼,争取早日炼化体内的黑雾,恢复往昔的实力。 至于第二种方法嘛,则是要彻头彻尾地将自己完全融入到姜磊这个角色之中,去亲身体验他生活中的点点滴滴,感受他所经历过的每一个瞬间。 毕竟,这个世界乃是依据姜磊的记忆所编制而成的牢笼,那么就一定隐藏着某种可以逃出生天的关键法门或者重要线索。 所以这次周末回家,曹孟淳打算仔仔细细地查看一番姜磊的家里面是否会有一些逃离这个牢笼世界的蛛丝马迹。 打定主意,曹孟淳手上叠被子的动作不停。同时,他的大脑仍在飞速运转着,不断思考着后续可能出现的种种情况以及应对之策。 就在他整理好床铺,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之时,宿舍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名穿着t桖和短裤,体重基本和身高相同的小胖墩背着书包走了进来。 曹孟淳看了对方一眼,认出了是自己斜对面下铺的李小明。 眼看对方嘴角扯动了半天,仍旧没有要开口的意思,曹孟淳也没有想要主动开口的欲望。他拎起床铺上的书包,就准备离开。 “姜磊,那……那个……对不起啊!”就在曹孟淳走到李小明面前时,李小明终于鼓起勇气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明显的歉意和紧张。 曹孟淳愣了一下,随即停下了脚步。他听出了这个声音,正是昨晚他在在门外听到的那个想要给他开门的声音,不过最终还是被人给制止了。 “这家伙就是来跟自己道歉的?” 曹孟淳皱了皱眉,心中有些疑惑,但还是静静地看着李小明,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李小明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愧疚:“昨晚……我其实是想给你开门来着,但李明他们警告过我们……而且他们太凶了,我……我不敢。他们平日里就偶尔找我麻烦,我怕帮你开门后被他们知道了会怀恨在心,所以……所以我就没敢帮你。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曹孟淳听完,心中一阵复杂。他没想到李小明会为了这件事特意回来道歉,更没想到眼前这个有些可爱的小胖墩跟他一样,都是校园霸凌的受害者。想到这里,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算了,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不用太在意。你让开,我要回家了。” 李小明见曹孟淳没有责怪自己,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眼见曹孟淳要离开,他开口叫住了对方。 “还有事?” 李小明见曹孟淳没有立刻离开,稍微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其实……我跟他们借口回来拿东西,除了跟你道歉之外,还有就是告诉你李明他们一帮人还跟往常一样,待在通往校门口的那条必经之路上。” “他们待在那里干什么?”听完李小明的话,没有上过学的老曹同志眉头皱起,有些疑惑不解的问道。 李小明没有多想,就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他们每个周末早上都会在那里,一边抽着烟,一边对着路过的女生评头论足,遇上好看的还会上去调戏一番……我怕你一会儿出去又会碰到他们,所以……所以我想提醒你,小心一点。” 曹孟淳听完,心中一阵冷笑。这帮人还真是一群二流子,仗着人多势众,欺负弱小。他点了点头,对李小明说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会注意的。” 李小明见曹孟淳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愤怒或恐惧,心里有些惊讶,但还是忍不住提醒道:“你……你真的要小心,他们人多,而且……而且他们今天好像心情不太好。” 曹孟淳淡淡地笑了笑,拍了拍李小明的肩膀:“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说完,曹孟淳拎起书包,径直走出了宿舍。李小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不安,但又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只能默默祈祷曹孟淳不要出事。 曹孟淳走出宿舍楼,阳光洒在他的脸上,他伸手扶了扶鼻梁上的墨镜,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他知道,李明那帮二流子如果遇到他,为了在一众女生面前显摆自己的勇猛,说不定还会在给他来一顿“电炮”。 要是真平白无故在挨一顿,这可真就得不偿失了。所以曹孟淳打算先逛逛校园,等李明那帮二流子不堵在那了自己在再走。 对他来说,这不叫怯懦,而是战术性选择!曹孟淳决定了,等自己身体恢复了,一定会给这帮家伙一个终生难忘的记忆! 第128章 回家 曹孟淳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溜达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感觉时间应该差不多了,这才慢悠悠地朝校门口走去。 在距离校门口还有几十米的距离时,曹孟淳停下了脚步,将整个身体藏在一棵梧桐树后,探出半个脑袋,警惕地观察着校门口的动静。 校门口空荡荡的,只有几片落叶被风卷起,打着旋儿飘向远处。曹孟淳松了一口气,确认李明那帮人已经离开后,才从树后闪身出来,背紧书包,快步朝校外走去。 根据脑海中记忆的指引,从学校出来后,曹孟淳径直走向不远处的公交车站台。 由于此时刚过上班的高峰期,站台上等车的大多是提着菜篮或者拉着小推车的大爷大妈。 站台上所有坐的位置都已经被大爷大妈抢占,没有坐的位置,曹孟淳只能站在一旁。就这样一直等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才看到一辆车身上贴着几张褪色的广告的11路公交车缓缓驶来, 车辆刚一停稳,曹孟淳刚想挪动脚步,“轰隆”一声,原本坐在那里的大爷大妈们以不符合他们这个年龄的矫健身手一窝蜂的挤上了车。 没办法,曹孟淳只能站在一旁,等这帮大爷大妈们先上车,他可不敢赌这个世界大爷大妈们的道德标准。这万一要是遇上一个碰瓷的,又得横生枝节。 眼瞅着大爷大妈们都已经上车就坐,曹孟淳这才刷卡上车,然后径直走到最后一排,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子启动后,他侧头看向窗外,目光在沿途的街景中游移。起初,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街道两旁的店铺、行人、车辆,都与记忆中的世界无异。然而,随着公交车逐渐驶离学校区域,远方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被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笼罩。 曹孟淳眯起眼睛,试图看清那灰蒙蒙的区域,却发现那里像是有两块帷幕,正在缓慢地融合在一起。 “难道这个世界是以我为中心的?”曹孟淳心中隐约有了几分猜想,但是现在他自己还没能恢复力量,只能将这份猜想压在心里。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后,公交车终于抵达老城区。曹孟淳在一处站台下了车,站在略显破旧的街道上,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街道两旁的建筑大多低矮陈旧,墙面上布满了斑驳的痕迹。 他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拐进一条狭窄的小巷,脚下的石板路有些湿滑,墙角还堆着几袋垃圾。 巷子尽头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外墙上的涂料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水泥。曹孟淳站在楼前,抬头看了看三楼那扇半开的窗户,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他紧了紧肩膀上书包的背带,这才迈步朝着单元楼走去。楼下的铁门早已经生锈,门旁的墙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 曹孟淳伸手推开铁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他走进楼道,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楼道里的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曹孟淳一步步走上楼梯,心中却隐隐有些忐忑。 终于,他停在了三楼的一扇门前。门上的油漆已经剥落,露出了里面的木质纹理。曹孟淳从书包夹层里掏出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门应声而开。 推开门,迎面而来的是一股熟悉却又陌生的气息。屋内陈设简单,所有的家具看起来似乎都很有些年头了。 “这就是……姜磊的家吗?” 曹孟淳在门口站了片刻,侧耳倾听屋内的动静,确认没有人之后,才轻轻关上门,走进了屋内。 屋内光线有些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陈旧气息,那是老房子特有的岁月的味道。曹孟淳按照记忆中的指引,径直走向姜磊的房间。 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布置简单的房间。床铺整齐,书桌上堆满了课本和练习册,墙上贴满了从小学到初中的奖状。 曹孟淳走近几步,仔细看了看那些奖状,上面写着“三好学生”“优秀班干部”等字样。 这些奖状从小学一年级开始,一直到初中三年级结束。 “没有高中的奖状?” 曹孟淳搜寻了半天姜磊的记忆片段,才找到原因。 姜磊从小在临港市下边一个镇上的学校读书,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是老师和同学眼中的“学霸”,父母也一直对他寄予了很大的希望,盼望着有一天他能出人头地。 高一开学前,姜磊的父母听人说,想要考上好大学,必须得上重点高中。于是,他们不惜掏空积蓄,四处求人找关系,最终将姜磊送进了临港市十三中学。 然而,这所学校并没有外界传言的那么好。姜磊第一次进入城市的重点学校,才发现这里的竞争远比他想象中激烈。 同学们几乎每个周末都在上各种补习班,而他家里本就不富裕,父母为了让他上这所学校,已经花光了积蓄,还贷款买了这间老城区的房子。姜磊根本没有多余的钱去报补习班,只能靠自己努力追赶。 更糟糕的是,李明那帮人的骚扰让姜磊的生活雪上加霜。他们时不时找姜磊的麻烦,甚至在他上课时故意捣乱,让他无法专心学习……渐渐地,姜磊的成绩开始下滑,从班级中游跌到了下游。父母的失望、同学的嘲笑、李明等人的欺凌,让姜磊感到无比压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 曹孟淳走到书桌前,随手翻开一本练习册,里面密密麻麻的笔记和错题让他不禁皱了皱眉。姜磊的努力显而易见,但现实的压力却让他喘不过气来。 “这就是你之前的生活吗?” 曹孟淳低声喃喃,心中隐隐有些沉重。他能理解姜磊的痛苦,他想要让父母为他骄傲自豪,而不是看到父母失望的表情。 曹孟淳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一阵微凉的风吹了进来。虽然有太阳,但是远处的天空依旧灰蒙蒙的,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阴霾。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忽然被书桌抽屉里露出的一角纸张吸引。他走过去,拉开抽屉,发现里面放着一本日记。曹孟淳拿起日记,翻开了第一页。 日记的字迹工整,却透着一股压抑的情绪。姜磊在日记中记录了自己从进入十三中学以来的种种经历:对父母的愧疚、对学习的焦虑、对李明的恐惧,以及对未来的迷茫。 最后一篇日记的日期是三天前,上面只写了一句话:“我该怎么办?我真的撑不下去了,到底是该继续相信光明还是该拥抱黑暗……” 第129章 炼化黑雾 “相信光明?拥抱黑暗?” 曹孟淳凝视着手中日记本上那最后一篇日记,这篇日记与之前有些不一样,字迹潦草十分潦草且透着一股莫名的力量,仿佛每一个笔画都在挣扎着向他诉说着什么。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困惑。姜磊的记忆在他的脑海中如潮水般翻涌,然而无论他如何搜寻,都找不到与这段话相关的任何画面。 甚至,连姜磊写下这篇日记时的情景也仿佛被某种力量彻底抹去,毫无痕迹。 “这不对劲……”曹孟淳低声喃喃,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字迹,仿佛想要从中触摸到某种隐藏的真相。然而,日记本上的纸张冰冷而平滑,没有任何异常。他深吸一口气,心中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看样子,像是有一种未知的力量将一切都给隐藏了。”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不甘。 若是他的力量没有被封印,或许他还能从这本日记中察觉到一些蛛丝马迹,甚至追溯到这段文字背后的真相。然而,现在的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谜团在眼前盘旋,束手无策。 他叹了口气,将日记本轻轻合上,随手塞进了身后床上的书包里。就在他准备转身时,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脑袋,嘴里忍不住骂了一句:“大爷的!我的收纳包呢?!” 他的脑海中迅速浮现出昨晚醒来时的情景。当时洗漱间虽然灯光虽然昏暗,但他确信自己并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收纳包。它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毫无踪迹。 只不过自己当时身体疼痛,脑袋昏沉,没有过多在意。 “难道是被李明他们给拿走了?”曹孟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心中不禁生出一丝疑虑。以李明那帮家伙的为人,若是他们趁他昏迷时拿走了他的收纳包,倒也不是不可能。只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他们发现了他收纳包中的东西?还是单纯的作恶? 他一边想着,一边缓缓走到书桌前,一屁股坐了下来。手肘撑在桌面上,手掌托着下巴,目光无意识地落在窗外。 隔壁几栋低矮的楼房顶上,几盆绿植在阳光底下有气无力的耷拉着,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无力。 “算了,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他摇了摇头,努力将心中的烦躁压下。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快恢复实力,只有重新掌握力量,他才能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 想到这里,曹孟淳站起身,脱下鞋子,走到床边盘膝而坐。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开始调整自己的呼吸节奏。 随着呼吸逐渐平稳,他的意识也逐渐沉入体内,小心翼翼的控制身体内残存真气朝着一团黑雾包裹而去。 “靠!” 刚一接触黑雾,曹孟淳便闷哼一声,整个人如遭雷击。 黑色的雾霭仿佛融合了世界上最深沉的诅咒与恶意,一幕幕残缺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这些画面当中,无一例外,全部都是一个个面露疯狂之色的人。 他们的眼神空洞而狰狞,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仿佛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操控着。 这些人影扭曲着、嘶吼着,仿佛要从曹孟淳的意识深处挣脱出来,将他拖入无尽的黑暗深渊。 与此同时,一道带着蛊惑的声音从他脑海深处响起,低沉而阴冷,像是毒蛇般缠绕着他的心神。 “放弃吧……何必挣扎?加入我们……你将获得无上的力量……” 曹孟淳的额头渗出冷汗,他感到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拉入了一个无尽的深渊。那些疯狂的面孔不断在他眼前闪现,耳边回荡着尖锐的笑声和低语,仿佛有无数双手在撕扯他的灵魂。 “不能……被吞噬……”曹孟淳咬紧牙关,强行稳住心神。他知道,若是被这些负面情绪所控制,自己也将沦为那些疯狂之人中的一员。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真气再次凝聚,化作一道金色的光芒,朝着最近的一缕黑雾包裹而去。这一次,他不再急于求成,而是小心翼翼地引导着真气,试图将那黑雾一点点剥离、炼化。 然而,黑雾仿佛有生命一般,疯狂地抵抗着真气的侵蚀。曹孟淳感到自己的意识再次被拉扯,仿佛要被拖入那无尽的黑暗之中。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 同时,那道蛊惑的声音再次从他脑海深处响起。 “来吧……快来吧!跟我们一起……” 那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曹孟淳的意识开始逐渐模糊,身体内的真气也开始紊乱,仿佛随时都会被那黑雾彻底吞噬。他的额头渗出冷汗,呼吸变得急促,整个人仿佛置身于冰火两重天之中,痛苦不堪。 就在他即将坚持不住,心神即将堕入深渊之时,忽然,一道柔和的光芒从他的眼中浮现。 那光芒起初微弱如萤火,却在眨眼间变得明亮如皓月,照亮了他意识中的的那片黑暗。紧接着,一阵隆隆的雷声在他体内响起,仿佛天地初开时的轰鸣,震得那黑雾剧烈翻腾,发出凄厉的嘶吼。 “不!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拥有……雷霆之眼!” 那蛊惑的声音变得惊恐而尖锐,随即在雷光的照耀下逐渐消散,最终只留下一句微弱的嘶吼:“雷霆之眼……”便彻底消失不见。 曹孟淳猛然睁开眼睛,大口喘息着,仿佛刚从一场噩梦中惊醒。他墨镜下紧闭的眼角还残留着那道雷光,隐隐有电芒闪烁。 曹孟淳长舒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中仍有余悸。他知道,自己刚刚险些被那黑雾中的恶意吞噬,若不是眼中封印的雷霆之眼及时觉醒,后果不堪设想。 “那道蛊惑的声音到底是什么存在?”他低声喃喃,眉头紧锁。 虽然暂时摆脱了危机,但他清楚,这黑雾背后的秘密远未揭开。而那些残缺画面中疯狂的人影,以及那蛊惑的声音,都让他感到一阵不安。 第130章 “父母” 炼化完第一缕黑色雾霭之后,曹孟淳明显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真气流动比之前更加顺畅了一些。 那原本如泥沼般滞涩的经脉,此刻仿佛被清泉冲刷过一般,真气在其中流转自如,隐隐有了一种轻盈的感觉。 他心中微微一喜,知道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这黑色雾霭虽然诡异难缠,但一旦炼化,对真气的提升却是显而易见的。 曹孟淳不敢有丝毫怠慢,他深知,这黑色雾霭绝非寻常之物,稍有不慎便可能反噬自身。他深吸一口气,将心神沉入丹田,调整好自己的状态,确保体内的真气运转平稳无碍。 随后,他继续小心翼翼地操控着真气,如同一位精工巧匠,细致入微地剥离、炼化着那些缠绕在经脉中的黑色雾霭。 这一次,炼化的过程异常顺利,没有再发生任何意外的变故。曹孟淳心中稍安,但他依旧不敢大意,全神贯注地引导着真气,一点一点地将黑色雾霭转化为纯净的能量,融入自己的丹田之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他体内真气解封的越多,他炼化黑色雾霭的速度也越来越快。那原本如墨汁般浓稠的黑色雾霭,在他的真气冲刷下,逐渐变得稀薄,最终化为一丝丝精纯的能量,滋养着他的经脉与丹田。 就这样,曹孟淳沉浸在这炼化的过程中,全然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一直到窗外太阳落山,夜幕降临,周围的居民楼也陆续亮起了灯光,他才从修炼中缓缓醒来。抬手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细汗,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真气,曹孟淳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满足的笑容。 半个上午加一个下午的时间,他已经将体内黑色雾霭炼化了大约有十分之一。虽然进度不算快,但他已经十分满意。 毕竟,这黑色雾霭的诡异与难缠远超他的预期,能够有如此进展,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他相信,只要继续保持这样的状态,用不了几天,他就能完全恢复,甚至实力还能更上一层楼。 想到这里,曹孟淳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期待。 眼看时间也不早了,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准备去厨房弄点吃的。 这时,门锁转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门口,只见姜磊的父母拖着疲惫的身躯走了进来。 姜父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脸上带着深深的倦意。他脱下外套,随手挂在门后的衣架上,然后径直走向客厅,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姜母则是一脸倦容,手里还提着刚从超市买回来的菜。她一边换鞋,一边抬头看了一眼站在卧室门口的曹孟淳,眉头微微皱起。 “你在家啊?晚饭做好了吗?”姜母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不满。 还要做饭? 姜磊的记忆中没有这些啊? 曹孟淳心中一紧,连忙解释道:“这周学校老师留得功课比较多,我做了一下午的功课,还没来得及。” 听到曹孟淳是因为做功课的原因,姜母点了点头,似乎并没有深究的意思。 她提着菜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饭。曹孟淳见状,也跟了进去,想要帮忙。 “妈,我来帮你吧。”这句话,曹孟淳说得十分顺口,就像已经说了成千上万遍一样。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接姜母手中的菜。 姜母看了他一眼,突然注意到他手臂上还未散去的淤青,脸色顿时一变。 “你这伤是怎么回事?”姜母的声音陡然提高,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和愤怒。 就连一旁的姜父闻言,也睁开眼睛朝着这边望来。 曹孟淳心中一凛,连忙将手臂缩了回来,试图掩饰那些淤青。“没事,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摔了一跤?”姜母显然不信,她放下手中的菜,一把抓住曹孟淳的手臂,仔细查看那些淤青。“你这伤可不像是摔的,你是不是又在学校里跟人打架了?” 曹孟淳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解释。难道告诉“父母”自己在学校里被一群小混混给群殴了? 之前他救下姜磊时,对方曾经说过一些,他的父母对他在学校里受欺负一事一直抱着息事宁人的态度,而且还总是告诫他不要惹事,如果真的将别人打坏了,以他们的家庭状况,根本家里赔不起。 “妈,我真的没事,就是不小心……”曹孟淳试图再次解释。 果然,姜母一听他的话,脸一拉,直接开口道:“小磊,你知道我和你爸为了供你上学,每天起早贪黑的有多累吗?我和你爸辛辛苦苦供你上学,可不是让你在学校里不学好的!” 姜母的声音越来越大,语气中充满了失望和愤怒。“你看看你,整天就知道打架惹事,你这样对得起我们吗?” 曹孟淳低下头,心中泛起一阵无奈。同时他也他知道,姜母的责备并非没有道理。 毕竟他们家庭条件在这里摆着,他又不是那种一出生就站在罗马的高干子弟或者红孩儿 当今这个社会,内卷这么严重,普通人家为了让孩子有个好出路,父母不知倾注了多少心血。每天起早贪黑累死累活的工作,还不是为了让孩子能在将来少吃点苦? 可即便是这样,最终能够成功的人仍旧凤毛麟角。正如哲学大师奥德彪所说:只要你肯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 “妈,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不会了。”曹孟淳只能低声认错,默默承受着姜母的责备。他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是徒劳的,只能等姜母发泄完心中的不满。 姜母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继续准备晚饭。曹孟淳站在一旁,心中五味杂陈。 晚饭时,餐桌上气氛压抑。 姜父依旧沉默,只是偶尔抬头看一眼曹孟淳,眼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失望。 姜母则时不时地抬头看曹孟淳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担忧和责备。 曹孟淳低着头,默默地吃着饭,心中却在思考着如何尽快恢复实力,摆脱眼前的困境。 最终,一顿饭在压抑的气氛中结束。曹孟淳收拾完碗筷,默默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长舒了一口气。 第131章 为什么他们不欺负别人? 第二天,在父母出门之后,曹孟淳就将自己关在卧室内,一直修炼到下午五点半左右,这才不慌不忙的收拾好东西坐着最后一班公交车赶往学校。 等他下了车进入校园后,第一节晚自习已经开始有一会了。但是曹孟淳丝毫不在意,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比恢复法力更重要。 如果不是他的收纳包还没有找到,而且很可能被李明那帮家伙给拿走了,需要曹孟淳亲自去找回来,他也许会旷课也说不定。 走进校园,沿着记忆中的水泥路朝着教学楼走去,一直走到高三一班的教室门口。 此时,灯火通明的教室内,除了两三个空位,其余的位置上已经坐满了埋头苦读的学生。 讲台上,一位戴着眼镜,傅首尔长相的女老师正专注地玩着电脑。 “靠!怎么是她!” 看着讲台上的女老师,曹孟淳脑海中属于姜磊的记忆不停的翻涌,同时一股莫名的怒气也开始在心头滋生。 他知道,这是姜磊灌输给他的记忆在作祟的缘故。 讲台上的女老师是高三一班的班主任,姜磊生前在学校遭遇李明一伙的霸凌时,曾经和她报告过。 但是班主任并没有责备李明一伙人,而是反过来将姜磊责骂了一顿。 “为什么他们不欺负别人?这肯定是你自己的问题。” 班主任双手抱胸,倚靠着办公椅,用一种冷漠中带着厌恶的语气说道。 从那以后,姜磊对这个有着傅首尔长相的女班主任就有着一种深深地畏惧……可以说,这个女人是造成姜磊悲剧的间接原因之一。 “吱呀!” 教室的房门被曹孟淳从外面推开,惊动了靠近门口的几名学生,同时也惊动了讲台上的班主任老师。 “姜磊,你知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了?!” 傅首尔班主任看到推门而入的曹孟淳,眼中闪过一丝厌恶。随即不等曹孟淳回答,便听她继续说道:“你迟到了还有脸进来?给我出去站着!” 她的声音冰冷而严厉,仿佛曹孟淳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曹孟淳皱了皱眉,心中那股属于姜磊的怒火再次被点燃。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没有争辩,默不作声的走到自己的课桌前,将书包放下,随即转身走出了教室。 教室的门在他身后关上,走廊里一片寂静。曹孟淳靠在墙边,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楼道,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他需要尽快找到李明,拿回自己的收纳包。 就在这时,楼道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低低的笑声和交谈声。曹孟淳抬眼望去,只见李明和他的两个跟班正慢悠悠地朝这边走来。 李明穿着一件宽松的校服,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带着一丝不屑的笑容。他的两个跟班一左一右地跟在他身后,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着一个黑色的收纳包,正是曹孟淳丢失的那个。 “哟,这不是我们班的“学霸”姜磊吗?怎么,又被班主任赶出来罚站了?”李明走到曹孟淳面前,故意提高了声音,语气中满是嘲讽。 曹孟淳没有理会他的挑衅,目光直接落在了那个收纳包上。他冷冷地说道:“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李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你的东西?你凭什么说这是你的?这可是我周五晚上在洗漱间门口捡到的。” “那是我的收纳包,里面有我的东西。”曹孟淳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眼神中已经透出一丝寒意。 李明嗤笑一声,伸手指着曹孟淳:“姜磊,你是不是脑子坏了?以前你在我面前可是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今天怎么这么硬气了?” “李明,我最后说一次,把我的东西还给我。”曹孟淳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带着某种无形的压迫感。 李明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嚣张的模样:“怎么?你还想动手?就凭你?” 他的两个跟班也笑了起来,其麾下头号狗腿子,染着黄毛的朱浩走上前,伸手推了曹孟淳一把:“姜磊,你是不是活腻了?敢这么跟明哥说话?” 曹孟淳被推得后退了一步,但他依旧没有还手。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此时在楼道内,如果贸然动手,估计很快就会被老师发现,从而制止。 他已经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一个能够让李明和他的一众狗腿子铭记一辈子的“好主意”! “李明,希望你今晚放学后不要后悔。”曹孟淳语气十分平淡,仿佛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明哈哈大笑:“后悔?姜磊,你是不是看太多武侠小说了?你以为你是谁?还后悔?我告诉你,今天你不跪下给我道歉,就别想拿回你的破包!” 曹孟淳没有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李明。他知道,李明这种人,只有让他真正感受到恐惧,才会收敛。 就在这时,教室的门突然打开了,傅首尔班主任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看到李明和曹孟淳对峙的场面,眉头一皱,厉声说道:“你们在干什么?李明,你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李明立刻换上了一副无辜的表情:“老师,我可没闹事,是姜磊他非要抢我的东西,还威胁我。” 班主任看向曹孟淳,眼中满是厌恶:“姜磊,你怎么回事?罚站还不老实?是不是想让我叫家长?” 曹孟淳没有动,只是冷冷地看着班主任和李明,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他知道,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但他也绝不会再像姜磊那样忍气吞声。 “老师,我的收纳包被李明拿走了,我只是想拿回来。”曹孟淳平静地说道,语气中没有一丝波动。 班主任皱了皱眉,转头看向李明:“李明,这是真的吗?” 李明立刻摇头:“老师,他胡说!我根本没拿他的东西!” 班主任显然更相信李明的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姜磊,你别再无理取闹了。赶紧回教室去,不然我就叫家长了!” 曹孟淳没有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班主任和李明一眼,然后转身走进了教室。 第132章 今晚,我要打十个! 晚上21点30分,随着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响起,原本安静得只能听到写字声和翻书声的教学楼,瞬间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被封印好几个小时的一众学生,就如同脱缰的野马,疯一般的涌出教室。 整个走廊内顿时闹哄哄的乱做一团,其中还夹杂着几道女生尖锐的叫骂声。 不用想,这肯定又是不知道哪个二流子趁乱使用咸猪手了。 “姜磊,你不回宿舍休息吗?” 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李小明看着教室内的其余人都已经走光了,这才跟做贼一样,小心翼翼的走到曹孟淳的座位旁。 正在沉思的曹孟淳听到声音,这才抬起头来,看着眼前这个跟姜磊有些同病相怜的小胖,他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开口道:“我还有点事,你先回去吧。” “那好吧,那……” 李小明的话还未说完,只听“嘭”地一声巨响,教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李明带着一众狗腿子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 看着这帮人,曹孟淳直接乐了,自己还没有去找李明的麻烦,这家伙倒是先带着一众小弟们跑过来了。 李明双手插在裤兜里,身后跟着一众小弟们左摇右晃的来到曹孟淳课桌前。他嘴角微微上扬,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曹孟淳,仿佛在等着看他惊慌失措的样子。 然而,曹孟淳却只是轻轻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平静地回望着李明,仿佛在看一场无聊的闹剧。 “哟,这不是李明吗?”曹孟淳语气轻松,甚至还带着几分调侃,“怎么,今天这么有空,带着你的一帮狗腿子们来串门?” “臭小子,你丫找死是吧?” “tmd,你这小子骂谁呢?你想死就直说!” “干他!必须干他!” 不等李明开口,他身后的一众小弟便纷纷对着曹孟淳开启了口吐芬芳的模式,充分展示了什么叫做“狗多了狂吠”。 不过一众狗腿子还算是给李明这个大哥面子,在他没有发话之前,只是狂吠,没有动手。不过其中有几个家伙已经把凳子给拎了起来,就等着自己老大一声令下,然后就让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李明显然没料到曹孟淳会是这种反应,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嚣张的模样。他冷哼一声,迈步向前,身后的狗腿子们也紧随其后,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 “曹孟淳,你挺牛掰啊!敢在我面前嘚瑟。”李明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威胁,“一会咱们就把今晚得账好好算一算。” 曹孟淳依旧不慌不忙,甚至轻轻笑了一声:“算账?好啊,我正愁没机会找你呢。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一旁的李小明早就被吓蒙了,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身体瘦弱,一直被霸凌的同学,周末回家一趟回来就变得这么勇了! 看着就要动手的李明一伙人,李小明虽然吓得直哆嗦,但是他还是不忍心看着曹孟淳遭罪。他咬咬牙,鼓起勇气开口道:“李明,大家都是同学,有话好好说,如果姜磊有什么不对的,我……”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李明身后的一名狗腿子已经不耐烦地冲了上来,一脚踹在李小明的肚子上。李小明猝不及防,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地,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闭嘴吧,死胖子!”那名狗腿子恶狠狠地瞪了李小明一眼,“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曹孟淳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脸上的笑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低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李小明,拳头微微握紧,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李明,”曹孟淳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你动我朋友,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李明却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更是闪过一丝轻蔑:“过分?曹孟淳,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谁了?今天我就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就在曹孟淳抬起手,准备用法术先发制人之时,变故突生,一股阴冷的气息不知从何处传来。 同时,李明和他的一众狗腿子身上开始逐渐泛起了黑色的雾霭,那雾气如同活物一般,缓缓缠绕着他们的身体,仿佛要将他们吞噬。 空气中逐渐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 与此同时,一股玄而又玄的感觉从曹孟淳心底升起,冥冥中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只要他利用法力对付这些人,他们就会变成他之前在黑雾中遇到的那些妖物一样。 那种感觉如此强烈,以至于他的手指在即将释放法力的瞬间,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曹孟淳心中一凛,迅速收回了即将释放的法力。他深知,凭借自己还未完全恢复的法力,面对一群妖物,优势根本不在自己这边。 无奈之下,他只好放弃法术,转而凭借自身的力量来对付这些人。 果不其然,在他将法力撤掉的瞬间,教室内的阴森气息便消失不见,李明一伙人也逐渐恢复了正常。 曹孟淳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下沉,摆出了防御的姿态。他知道,面对这么多人,单凭肉搏并不容易,但他别无选择。 不过好在他已经恢复了一部分力量,身体虽然看起来仍旧有些瘦弱,但那都是表象。 李明嘴角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似乎对曹孟淳的反应毫不在意。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的人动手。 第一个冲上来的是李明手下头号狗腿子朱浩,他手里还拿着一根凳子腿。 曹孟淳侧身一闪,避开了迎面而来的攻击,随即一记肘击狠狠地撞在朱浩的胸口。 朱浩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手中的凳子腿也掉在了地上。 然而,还没等曹孟淳喘口气,另外两个人已经扑了上来。 曹孟淳迅速后退,避开了他们的夹击,同时一脚踢向其中一人的膝盖。 那人吃痛,跪倒在地,但另一个人却趁机抓住了曹孟淳的肩膀。 曹孟淳眉头一皱,反手抓住那人的手腕,用力一扭,随即一个过肩摔将他摔倒在地。 然而,就在他刚刚解决掉这两个人时,李明已经带着剩下的几个人围了上来。 “曹孟淳,你以为你能打得过我们这么多人?”李明冷笑着,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曹孟淳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他知道,李明说得没错,单凭肉搏,他确实很难同时对付这么多人。但他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上。 而且随着动手,他的心脏在胸腔内跳动的越来越快,身体微微颤抖,曹孟淳感觉整个人都开始兴奋起来了! 自从修炼有成之后,已经有多少年没有这样跟人拳拳到肉的对决了? 今天晚上,他要打十个!!! 第133章 揍一次怎么过瘾? 灯火通明的教室里,一众手里拿着拖把杆和凳子腿,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校园精神小伙将曹孟淳团团包围。 而在一旁的地上,还有两个躺在地上不停呻吟的“校园战神”,但是看他们有气无力的样子,显然一时半会是没法再战了。 看着被曹孟淳一人吓住的一众手下,这让身为十三中校园老大的李明感觉面子上十分挂不住! 以往只要他们这帮人往那一站,对方早就被他们的气势吓得瑟瑟发抖了,别说了反抗了,能不跪下求饶就算对方很勇了。 可今天倒好,这个前天晚上还被自己按在地上疯狂摩擦的家伙,竟然还敢朝他们动手? 简直是倒反天罡! 想到这里,李明咬咬牙,怒吼道:“都给我一起上,我就不信他能同时对付的了我们这些人!揍完这家伙,今晚通宵的钱我包了,另外每个人一包方便面再加两个卤蛋和一根火腿肠!”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果不其然,随着李明的话音落下,他手下一众狗腿子挥舞着手里的凳子腿和拖把杆就冲了上去。 “既然你们非要找死,那我就成全你们。”曹孟淳的声音冷得像冰,随即一个侧身,一记重拳直接砸在了一名冲过来的狗腿子脸上。 那名狗腿子惨叫一声,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鼻血瞬间喷涌而出。其他人见状,顿时有些慌了神,但很快又咬牙冲了上来。 曹孟淳却丝毫不惧,拳脚如风,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而狠辣。不到半分钟,李明的狗腿子们已经倒下了大半,剩下的几个人也不敢再轻易上前,只是畏畏缩缩地站在李明身后,眼神中满是惊恐。 李明脸色铁青,显然没料到曹孟淳这家伙只是两天不见,竟然有这么强的身手。他咬了咬牙,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刀锋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 “曹孟淳,你别太嚣张!”李明的声音有些颤抖,但依旧强撑着气势,“今天我就让你见见血!” 曹孟淳看着李明手中的刀,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带着几分嘲讽。他缓缓迈步向前,声音低沉而冰冷:“李明,你以为拿把刀就能吓住我?你太天真了。” 就在李明举刀刺向曹孟淳的瞬间,曹孟淳身形一闪,右手如闪电般扣住了李明的手腕,用力一扭。李明惨叫一声,手中的刀“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你……你放开我!”李明疼得脸色发白,额头上冷汗直冒。 曹孟淳却没有松手,反而加重了力道,冷冷地说道:“李明,今天只是给你一个教训。以后再敢动我朋友,我保证你会后悔。” 说完,曹孟淳猛地一推,李明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身体磕在了一张凳子上,最终一屁股坐倒在地,狼狈不堪。 教室里的气氛一时间安静得可怕,只剩下李明粗重的喘息声以及他身边一众狗腿子们痛苦的呻吟。曹孟淳扫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众人,转身扶起了李小明。 “没事吧?”曹孟淳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还带着几分关切。 李小明捂着肚子,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事,就是有点疼……” 曹孟淳扶着李小明,两人缓缓走出了教室。走廊里一片寂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回荡。李小明虽然还有些疼痛,但脸上却带着一丝兴奋和崇拜。 “磊哥,你刚才真是太厉害了!”李小明忍不住说道,“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强?前两天你还被他们欺负呢。” 曹孟淳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地说道:“其实我以前就很厉害,不过这些一直在藏拙罢了。” “我知道,那叫扮猪吃老虎对吧?”李小明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额……算是吧!”曹孟淳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两人走到楼梯口时,李小明突然停下脚步,有些担忧地说道:“磊哥,李明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今天让他们丢了这么大的面子,他们肯定会找机会报复。而且我听说,他还认识许多社会上的人。” 曹孟淳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着李小明:“我知道。不过,他们要是敢再来,我也不会手软。” 李小明看着曹孟淳脸上平静的表情,心里突然踏实了许多。他点了点头,跟着曹孟淳继续往宿舍走去。 回到宿舍,曹孟淳先是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然后又从床铺底下掏出脸盆,就只穿了条大裤衩跑到了洗刷间。 曹孟淳刚洗漱完毕,正拿着脸盆准备回宿舍,李小明就跑了过来,神色紧张地说道:“磊哥,不好了!我刚刚听说,李明那家伙不服气,已经在打电话摇人了!” 曹孟淳闻言,眉头微微一皱,但很快又舒展开来。他冷笑了一声,说道:“看来李明这家伙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既然他非要找死,那我就成全他。” “磊哥,你真的不躲躲吗?李明这次可是叫了很多人,听说还有校外的人!”李小明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担忧。 曹孟淳微微一笑,拍了拍李小明的肩膀:“小明,你放心,我心里有数。李明这种人,不给他点深刻的教训,他是不会长记性的。而且刚刚只揍了他一次,我还觉得不过瘾呢!” 李小明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曹孟淳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叹了口气,点点头:“那……磊哥,你小心点。要是情况不对,咱们就跑,别硬撑。” 曹孟淳笑了笑,没有回答,他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洗刷间,然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空间挺大,自己一会也能施展的开。 拿定主意后,曹孟淳转身走向楼道的窗边,目光透过玻璃望向远处的校园。 夜色渐深,校园里的路灯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偶尔有几道身影匆匆走过,带着几分不安的气息。 没过多久,宿舍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夹杂着几声低沉的咒骂。曹孟淳耳朵微微一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来了。” 李小明紧张地凑到窗边,低头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只见宿舍楼下黑压压地站了二十几号人,手里拿着棍棒、铁链,甚至还有人提着钢管。李明站在最前面,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手里拎着一根甩棍。 第134章 你们上来啊 “磊...磊哥,他...他们人太多了!咱...咱们还...还是躲一躲吧!\" 李小明结结巴巴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他瘦小的身体紧贴在宿舍二楼的窗边,手指死死抓着窗台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透过窗户,他能清楚地看到宿舍楼前黑压压的一群人,除了李明和他的一帮跟班,还有几个陌生面孔,一看就是校外的混混。 那几人无一例外,全都纹着大花臂,大花腿,嘴里叼着烟,手里拿着棍棒,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李小明感觉自己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小明,你现在就回宿舍,一会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出来。\"曹孟淳的声音平静得不可思议,他甚至连头都没回,目光始终锁定着楼下的那群人。 李小明咽了口唾沫,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磊哥,这次他们人更多,而且还...还有校外的人,你...你要不要先躲一躲?\"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耳语。 曹孟淳终于转过头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躲?我为什么要躲?\"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我等的就是他们来。这次,我要让他们彻底记住,惹我的下场是什么。\" 说完,曹孟淳伸手推开了窗户。生锈的铰链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在安静的校园里格外刺耳。楼下的人群立刻被这声音吸引,齐刷刷地抬头看向二楼。 \"明哥,姜磊那个家伙在那呢!\"李明的头号狗腿子朱浩第一个发现了站在窗边的曹孟淳,立刻尖声叫道。 李明抬头,目光与曹孟淳在空中相撞。他脸上的肌肉扭曲着,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行,姜磊!有胆量啊!\"他咬牙切齿地说,\"我正准备找你呢!\" 曹孟淳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缓缓抬起右手,对着李明一帮人竖起中指,然后挑衅地勾了勾:\"一帮废物!有本事,你们上来啊!\"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中。 楼下顿时炸开了锅。李明气得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操!给我上!今天不把他打残,我就不姓李!\" 宿舍楼的走廊灯光忽明忽暗,二十多个手持棍棒的男生叫嚣着冲进楼道。杂乱的脚步声如同闷雷,咒骂声和金属敲击墙壁的刺耳声响交织在一起,整栋老旧的宿舍楼仿佛在恐惧中颤抖。 \"姜磊那个杂种在哪?今天非废了他不可!\"李明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 李小明脸色煞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双腿不受控制地发抖。他死死抓住曹孟淳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磊...磊哥,他们上来了!至少有二十多人!\" \"帮我把脸盆拿回宿舍。\"曹孟淳却出奇地平静,他将塑料脸盆塞到李小明颤抖的手中,\"不管待会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来。\" \"可是磊哥你……\" \"快去。\"曹孟淳推了他一把,力道不重却不容抗拒,\"记得把门反锁。\" 看着李小明踉踉跄跄地朝宿舍跑去,曹孟淳这才转过身,双手抱胸倚靠在斑驳的墙面上。他微微低头,听着走廊尽头的嘈杂声越来越近,嘴角泛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明哥,那小子在洗漱间那边!\"有人高声喊道。 脚步声骤然加快,二十多个手持钢管、木棍的人出现在走廊另一端。为首的李明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死死盯着走廊尽头的曹孟淳。 \"姜磊!今天你别想跑!\"李明怒吼着冲了过来。 曹孟淳放下抱在胸前的双臂,昂着下巴,再一次伸出右手的中指,嘴里无声的骂了一句,接着转身走进右侧的公共洗漱间。 “艹!这小子骂咱们Sb!” “干他!” \"他进洗漱间了,那里没后门!\" \"自寻死路!今天非弄死他不可!\" 李明一伙人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叫嚣着冲过走廊。他们手中的钢管和木棍在惨白的荧光灯下闪着冷光,脚步声震得墙上的\"安静\"标识牌微微颤动。 二十多个男生挤在狭窄的走廊里,如同一股污浊的浪潮涌向尽头的洗漱间。冲在最前面的李明已经抡起了甩棍,他想象着一会将对方揍得跪地求饶的样子,嘴角扭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然而,当他们冲到洗漱间门口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刹住了脚步。 曹孟淳背对着他们站在洗手台前,正慢条斯理地搓洗着双手。哗哗的水声在突然安静下来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镜子里映出他平静的眉眼,对身后二十多个手持凶器的男生视若无睹。 \"操,装什么逼呢!\"朱浩不愧为李明的头号狗腿子,最先反应过来,他感觉被这种无视是对他大哥的羞辱,喉咙里发出一声怒吼,抡起钢管就冲了上去。 钢管划破空气发出\"嗖\"的声响,眼看就要砸在曹孟淳的后脑勺上。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曹孟淳突然侧身,钢管擦着他的衣角砸在洗手台上,发出\"咣\"的一声巨响,瓷片四溅。 朱浩因为惯性向前踉跄了两步,还没等他站稳,一只冰凉的手已经按住了他的后颈。 曹孟淳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他覆盖着一层透明护体真气的左手从墙角抄起那根自己刻意找来的,宿管大爷用来清洁厕所,拖布头还滴着可疑的黄色液体的拖把。 \"尝尝这个。\"曹孟淳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下一秒,散发着刺鼻氨水味的拖把整个糊在了朱浩脸上。湿漉漉的拖布头严严实实地盖住了他的口鼻,那些可疑的液体顺着他的脸颊流进衣领。 \"我尼玛——!\" 朱浩的咒骂瞬间变成了干呕,他的眼睛因为刺激而充血,眼泪鼻涕一起涌了出来。他疯狂地挥舞着手臂想要挣脱,但曹孟淳的手像铁钳一样牢牢固定着他的后颈。 整个洗漱间瞬间被一种难以形容的恶臭填满。那是一种混合了尿液、消毒水和陈年污垢的气味,浓烈得几乎有了实体。 \"呕——!\" 看到这一幕,李明一伙人齐刷刷地后退了一步,有几个甚至捂住了鼻子。他们脸上的凶狠表情被震惊和恶心取代。谁也没想到曹孟淳会用这种方式反击,这可比直接打一架可怕多了。 朱浩已经跪在了地上,双手抓着喉咙干呕,钢管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他的脸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活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 曹孟淳松开手,任由朱浩瘫软在地。他随手将拖把往地上一杵,污水溅在周围人的裤脚上,引起一阵惊恐的躲闪。 \"还有人想试试吗?\"曹孟淳扫过门口的人群,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看到眼前这“凶残”的一幕,李明一帮人齐刷刷的往后退了一步。 没办法,实在是曹孟淳手里那玩意杀伤力太强了! 杀伤力+999! 侮辱性+9999!!! 更可怕的是,那个拖把还滴着水,很快就在瓷砖地上积出一小滩黄色的液体…… 第135章 当代战神 “你们不是想要对付我吗?我就在这里,你们过来啊!\" 曹孟淳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容。他向前稳稳地踏出一步,手中的拖把滴着不可名状的液体,在瓷砖地面上留下一串黄褐色的痕迹。 随着他的前进,李明那伙人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推着,齐刷刷地后退了一步,同时手中拿着棍棒的手也无力的垂落了下来。 不退不行啊! 躺在曹孟淳脚边的朱浩就是最好的例子! 此时,这个李明手下的头号狗腿子此刻正蜷缩在地上,双手捂着肚子干呕,身上的校服上沾满了可疑的黄褐色污渍,脸上还挂着几缕黏糊糊的拖把条。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氨水味混合着厕所清洁剂的味道,令人作呕。 \"浩、浩哥...…\"一个平常跟朱浩关系比较好的家伙声音发颤,\"你、你没事吧?\" 朱浩的回答是一阵更加剧烈的干呕声。 看到这一幕,李明一帮人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发紧。 他们手中的棍棒最多能给曹孟淳添几道淤青,可对方手里那玩意儿绝对是带着\"魔法伤害\"的! 鼻翼间充斥着那股刺鼻的味道,天知道那个拖把在厕所里浸泡了多久?! 这要是挨上一下,那可就遭老罪了! 到时候不仅肉体受创,精神上的打击恐怕十天半个月都不一定能缓过来。 \"就这?\"曹孟淳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嘲讽道:\"还学人家混社会?我这还没用力呢?你们一帮人就吓破胆了?!” 他的目光扫过对面每一个人,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面孔此刻写满了恐惧和犹豫。曹孟淳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意,原来这些欺负人的家伙也会害怕,而且害怕起来比谁都怂。 “姜磊,是个男人你就把拖把扔下,光明正大的跟我们打!”眼见着自己这方的势气开始低落,身为带头大哥的李明只能咬牙站出来。 “你们一帮杂碎对付我一个,还有脸跟我说光明正大?我呸!”曹孟淳一口唾沫精准的吐到李明脚下。“你们要对付我,我也给你们机会了。可现在看来,给你们机会也不中用啊!\" 曹孟淳说完,又故意把拖把在地上重重一顿,几滴污水有一部分飞溅到一旁躺在地上的朱浩身上。 至于另一部分则飞溅到最近的一个混混鞋上,吓得那人立刻像触电般跳开。 \"既然你们不过来,那就只好我过去了。”曹孟淳突然咧开嘴,白森森的牙齿在走廊顶灯下泛着寒光 此时,他的笑容在李明一众人眼里,就如同恶魔的微笑。 \"啊打——!\" 曹孟淳突然怪叫一声。下一秒,他就如同战神附体,挥舞着那根散发着异味的拖把,大跨步的冲向了李明一伙人。 \"卧槽!快跑!\" \"别让他碰到!\" 李明一伙人显然没料到曹孟淳会如此凶猛,更没想到他这么不讲武德的用这种“生化武器”来对付他们,纷纷大喊大叫着准备逃离现场。 不过由于李明带来的人太多,一时间竟然使得楼道内有些拥挤。这一下,就给了曹孟淳可乘之机。 下一刻,只见曹孟淳拎着拖把,纵身一跃,竟然直接从李明一众人的头顶飞了过去。 拖把从众人头顶飞过,拖把头在空中划出一道浑浊的弧线,甩出的水珠在灯光下折射出彩虹色的光晕,(如果忽略它散发出的氨水味道的话。)将底下的李明一伙人淋了一个满头黄汤! 李明一伙人还未来得及发出尖叫,只觉得头顶一黑,下一秒,曹孟淳便突然出现在了他们身后的楼道内。 不待一帮人有所反应,落地之后背对着一帮混混的曹孟淳没有丝毫停顿,他以右脚为中心轴,腰胯发力带动全身旋转,一个拧身。同时覆盖着护体真气的右手握住拖把杆中段靠前的位置,借助身体转动产生的离心力,猛然挥出。 破空声里,拖把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圆形弧线,带着令人作呕的气味和不可名状的污秽物,在惨白灯光下折射出诡异的七彩光晕,直逼李明和他的手下。 拖把未到,臭味先行! 跑在最前面的几人还没回过神来,就被来拖把上的污秽之物糊了一脸,顿时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曹孟淳眼中精光一闪,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战机,身形如猛虎般冲入人群。 正所谓拖把沾屎,吕布再世! 此刻的曹孟淳宛如天神下凡,手中拖把化作方天画戟,在空中划出道道残影。那拖把头沾着的秽物随着挥舞四散飞溅,吓得众人纷纷后退。 \"啪!\" \"啊!\" \"砰!\" 拖把所到之处,哀嚎声此起彼伏。有人被拍中肩膀当场跪地,有人捂着脑袋直接晕厥,更有人被秽物糊脸,恶心得干呕不止。 不到一分钟,李明带来的打手已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几个倒霉蛋甚至口吐白沫昏死过去。 场中只剩李明握着甩棍呆立原地,脸色煞白如纸。\"姜…姜磊!你...你给我记着!\"他声音发颤,色厉内荏地叫嚣着,双腿却不听使唤地往后挪。 \"嘴还挺硬?\"曹孟淳冷笑一声,手腕一抖,拖把在空中划出个漂亮的枪花,\"那就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方天画戟'更胜一筹!\" \"嗖——!\" 沾着秽物的拖把带着破空声当头劈下。李明慌忙举棍格挡,下一秒,他整个人连人带棍被拍翻在地,脸上还糊着一团不可名状的污秽。 \"磊哥饶命!我错了!\"李明涕泪横流,顾不得满脸恶臭连连求饶。 \"现在知道求饶了?\"曹孟淳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被自己踩在脚下的李明,眼中充满了不屑和鄙夷,同时拖把在手中转得呼呼作响。 \"你不是喜欢仗势欺人吗?今天我就让你尝尝被欺负的滋味!”曹孟淳邪邪一笑,挥动了手中的拖把。 说罢,他猛地挥动手中的拖把,朝着李明的脸直接怼了过去。 “你不要过来啊——!” 李明惊恐地尖叫着,他的脸上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然而,他的求饶并没有让曹孟淳停下手中的动作。 而且随着他的尖叫,拖把上的液体有几滴直接滴落到了他的嘴里,上头的味道让他直接翻起了白眼。 但是,这还没完! 下一刻,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拖把狠狠地怼在了李明的脸上…… 第136章 黑雾扩散 此时,距离曹孟淳和玄清师兄弟潜入校园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临港市治安署的疏散工作进展顺利,校园周边两公里范围内的居民已被有序撤离,警戒线外只剩下闪烁的警灯和严阵以待的治安队员。 何萱萱正与治安署署长李建设等人在临时指挥点商讨对策。夜风带着丝丝凉意,吹动着她利落的短发。突然,无线耳麦里传来周雪急促的呼唤声。 “队长,有紧急情况!\" 何萱萱神色一凛,立即向李署长点头示意:\"署长,我这边有突发状况,需要立即处理。\" 她迅速召集了在不远处的制高点警戒郝天和李大牛,三人快步穿过警戒线,朝停在不远处的黑色商务车奔去。 \"小雪,什么情况?\"何萱萱拉开车门,扑面而来的是车内电子设备运转散发的热量。周雪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浸湿,正紧盯着面前的显示屏。 周雪神色凝重地将面前的笔记本电脑转向三人:\"队长,你们看这个。\" 屏幕上,校园的平面图上闪烁着五个似乎接触不良,时隐时现的红点。周雪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画面立即放大,显示出红点聚集在教学楼西侧的位置。 \"这些红点是我之前植入到他们手机当中的代码所产生的信号,虽然受黑雾影响,信号强度不是很高,但是也能看出他们的位置。\"周雪的声音有些发紧,\"按照之前的部署,他们应该分头行动才对。但现在...\" 李大牛凑近屏幕,浓眉紧锁:\"五个人都聚在一起了?\" \"这正是我担心的。\"周雪咬了咬下唇,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了能量波动分析图,\"从数据来看,他们已经在那个位置停留了有一段时间了。玄清师兄弟与曹道长素有嫌隙,现在突然聚在一起...\" 郝天一拳砸在座椅上:\"糟了!那帮牛鼻子本来就跟曹先生不对付,曹先生一个人对上他们四个,情况很不妙啊!\" 何萱萱的目光在几个红点间来回扫视,突然注意到其中一个红点的闪烁频率与其他四个略有不同。\"等等,这个红点的信号...\" 周雪立即会意:\"没错,这个信号强度较弱,应该是曹道长。而且...\"她调出另一组数据,\"根据能量波动显示,他们之间应该是发生了一场战斗。\" \"队长,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啊?\"李大牛使劲挠着乱蓬蓬的头发,眼见曹孟淳可能会遭受到玄清师兄弟的针对,这让黝黑的脸上写满了焦躁。 何萱萱没有立即回答。她环顾四周,目光依次扫过每个队员的脸庞,三双眼睛都紧紧盯着她,期待着她能够给出一个明确的指示或解决方案。 何萱萱低下头,沉思了片刻才开口道:“现在我们别无他法,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 \"可是......\"李大牛猛地抬头,就要开口说些什么。就在这时,郝天一只手掌稳稳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紧接着用眼神示意了一番旁边的何萱萱,冲着他摇了摇头。 见状,李大牛的肩膀顿时垮了下来,像只泄了气的皮球,只能愤懑的走到一旁。 就在这时,马路对面突然传来一声惊慌失措的喊声:“黑雾……黑雾开始扩散了!” 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让原本就有些紧张的现场顿时骚乱起来。 何萱萱几人闻声,心头猛地一紧,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朝着马路对面看去。 只见一街之隔的校园内,被封困在金色法阵内,原本风平浪静的黑雾,突然开始剧烈地涌动起来。 那些粘稠如沥青的雾气剧烈翻涌,就跟有生命一样,表面不断凸起狰狞的气泡一样的瘤状物。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数十条布满猩红血管的触手突然刺破雾墙,每条触手末端都裂开布满利齿的圆形口器,疯狂啃噬着闪烁的法阵光幕。 玄清师兄弟布下的阵图开始明灭不定,上面的朱砂符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 还未等现场的治安署指挥官下达命令,只过了十几秒钟的时间,众人只听到“咔嚓”一声脆响,一片法阵光幕应声碎裂。 浓稠的黑雾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缺口喷涌而出,瞬间将方圆数十米吞噬。 更可怕的是,雾中传来此起彼伏的嘶吼声,一个个面容扭曲的\"人\"迈着诡异的步伐走了出来。他们脸上凝固着夸张的笑容,四肢关节以违背常理的角度扭曲着,活像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 距离最近的几名治安员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这些怪物扑倒在地。 \"救命——!\" 惨叫声刚出口就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鲜血在柏油路面上蜿蜒流淌,与黑雾交融成暗紫色的污渍。 看到这一幕,一众治安署人员开始疯狂逃窜。 “大家不要慌!按照之前的部署,坚守自己的岗位!”危机时刻,治安署署长李建设接管了现场指挥,他一把夺过身旁治安员手里得大喇叭。 然而,效果收效甚微!恐惧仍在蔓延。那些扭曲的“人”动作越来越快,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响,朝着四散奔逃的治安员们扑去。 “砰!” 一道枪声骤然炸响,子弹精准地贯穿了跑在最前面的一个“人”的头颅,黑红色的液体喷溅而出。那怪物身形一滞,随即像断了线的木偶般栽倒在地。 紧接着,一道煊赫的金光骤然亮起,如烈阳破云,驱散了一部分浓稠的黑雾。 惊魂未定的众人抬头看去,只见何萱萱手持一张明黄色符纸,指尖微颤,符纸已燃烧大半,金色的符文在空气中流转,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暂时阻挡了黑雾的侵蚀。 “原来何队长也是道门高人,这下我们有救了!”有人惊呼。 李建设目光一凝,立刻下令:“所有人,向何队长靠拢!保持阵型,不要乱!” 第137章 真男人明哥 \"明哥!明哥!快醒醒!\" 遥远的声音像是从水下传来,李明感到有人在拍打他的脸颊。他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朱浩那张焦急的脸。 \"谢天谢地,明哥,你终于醒了!\"朱浩松了口气,扶着他坐起来。 李明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学校洗刷间厕所地板上,大脑中一片空白,有种喝断片之后的感觉,而且后脑勺还传来一阵隐隐的作痛。 他眨了眨眼,视线逐渐清晰,看到自己头号狗腿子朱浩和另一个小弟瘦麻杆江飞正满脸担忧的蹲在他身边。 此时的厕所里除了他们三个,已经没有了别人的身影,但空气中仍弥漫着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发生……什么了?\"李明声音嘶哑,喉咙火辣辣的疼。他抬手想揉眼睛,却被张浩一把抓住手腕。 \"别碰脸!\"朱浩递给他一包湿巾,\"明哥,你脸上……还有那东西。\" 随着朱浩的目光看去,李明这才注意到自己衣服前襟上沾满了黄褐色的污渍,连裤子上也未能幸免。 一阵强烈的羞耻感涌上来,他接过湿巾疯狂地擦拭着脸和手,但那股臭味似乎已经渗入了他的皮肤。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看着自己身上的污渍,闻着那股快要淹入味的骚臭味,李明几欲抓狂! “明哥,这些都是姜磊那家伙干的。”朱浩咬牙切齿地说,拳头攥得发白。 “姜磊?那个经常被我们欺负的小瘦子?”李明擦脸的动作突然停住了,昏迷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姜磊那如同恶魔般的笑脸,拖把上令人作呕的污渍,他手下被对方打倒后躺在地上的哀嚎一幕幕画面在他的脑海中闪过,他因昏厥而短暂失去的记忆全部浮现。 就如同放电影般,让他在脑海中又重新经历了一遍那记忆深刻的场景。 “我尼玛!” 李明痛苦的哀嚎了一句,他的呼吸开始急促,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让他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这是被气的! 其实这也实属正常,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着名美食家老八那种魄力! 换个正常人被曹孟淳这么一通招待,能不发疯都算是意志力强大! 而此刻,李明只是被气的有些上气不接下气,这意志力绝对杠杠的!如果曹孟淳此时此刻见了李明,绝对会伸出大拇指称赞一句:明哥真男人! \"明哥,深呼吸,\"朱浩按住李明颤抖的肩膀,\"你可得保住身体,可不能让姜磊那家伙得逞。\" 李明咬紧牙关,太阳穴突突直跳。就在他竭力压制胸腔内的怒火之时,突然从洗刷间外侧的楼道内传来窃窃私语声。 \"听说了吗?李明被一班的姜磊用沾满屎尿的拖把打晕了!\" “就是他们班级里经常被李明欺负那个?” “不错,就是他!” \"卧槽!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三班王强上厕所时亲眼看见的。\" \"哈!真是报应,李明这混蛋平时仗着认识几个校外的混混,可没少欺负人!\" \"哥几个明天可得好好帮他宣传宣传......\" \"我、要、杀、了、他、们!\"李明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这句话,充血的眼球几乎要瞪出眼眶。他猛地甩开朱浩的钳制,沾满秽物的双手在潮湿的地面上抓出几道狰狞的指痕,浑身颤抖着就要站起来。 眼看李明濒临失控,朱浩和江飞迅速交换了一个惊恐的眼神。两人也顾不得李明身上散发的刺鼻酸臭,一左一右,像两道人形枷锁般死死抱住他的臂膀。 “明哥,冷静!你千万要冷静啊!”朱浩的声音带着哭腔。 “冷静?他们把我当厕所里的蛆虫议论,你们让我怎么冷静?!我冷静不下来!!!” 暴怒中的李明浑身肌肉绷紧,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恨不得立马出去给外面那帮说风凉话的家伙一人一顿胖揍,好让他们知道在背后议论自己这个“校园大哥”的后果。 “你们别管我,让我出去!老子今天非要撕烂他们的嘴!\" \"不行啊明哥!你不能够出去啊!\"江飞整个人几乎吊在李明胳膊上。 “我为什么不能出去?我对付不了姜磊那个王八蛋,我还对付不了外边这群家伙吗?我要不出去给他们一点教训,让他们知道这个学校是谁说了算!以后这帮家伙还不得骑在我头顶上拉屎撒尿啊!” “明哥,不行啊!姜磊离开前说过,你要是没经过他的同意胆敢私自离开洗刷间,他就要……”朱浩看着李明脸上愤怒的表情,有些忐忑的开口说道。 听到这个名字,李明突然静止了一瞬,但随即爆发出更剧烈的挣扎:\"那个杂种说什么?说!\" 朱浩咽了口唾沫,声音细如蚊蚋:\"他说...要是您敢踏出这里半步…就…\"话到嘴边又打了个转。 \"就怎样?!\" \"就把您...塞进厕所的蹲坑里面...\" 潮湿的洗刷间突然陷入死寂,只有滴水声在空旷的房间内回荡。 李明佝偻着身子站在厕所镜子面前,看着镜中的自己那狼狈的样子。脸色惨白,头发凌乱,右脸颊上还有一道没擦干净的黄色痕迹……顿时,一股委屈感油然而生。 朱浩和江飞看到自己的大哥呆愣在原地,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慰。 就这样一直等到学校熄灯铃声响起,才听到一阵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声音从李明喉咙里传出:“怎么可以这样?他怎么能这么欺负人!我想要回去睡觉……” 朱浩和江飞看着在那里抱头痛哭的李明,面面相觑:“这是被打得精神失常了?!” 与此同时,正躺在宿舍床上的曹孟淳听到校园内传来的熄灯铃声,这才不紧不慢的起身下床。 “唔,时间也差不多了,该让这帮家伙回去了,不过在这之前还得再让他们干点好人好事才行。” 随着曹孟淳的出现,原本堵在楼道内看戏的一帮学生纷纷给曹孟淳让出了一条道路。 没办法,不让路不行啊!君不见墙壁上还挂着对方留下的那浓墨重彩的画卷! 第138章 把墙壁擦干净 \"明哥,姜磊那家伙好像过来了!\" 听到门外渐近的脚步声,朱浩强忍着那股直冲天灵盖的刺鼻气味(他自己身上也差不到哪里去,不过人在通常情况下都会可以忽略自身的缺点),小心翼翼地挪到仍在抱头痛哭的李明身边,压低声音提醒道。 \"姜磊?!\" 这个名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沉浸在悲伤中的李明猛地抬起头。他胡乱抹了把脸,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快...快扶我起来!绝不能让那家伙看见我这副模样!\" 李明挣扎着想要起身,尽管满身污秽狼狈不堪,但他宁可死也不愿在对手面前示弱——这是他作为男人最后的尊严。 朱浩和江飞无奈地对视一眼,认命般地伸出手,一左一右将摇摇欲坠的李明架了起来。 \"哟,哥几个都在呢!\" 一道带着戏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修长的少年正倚在洗刷间门框上。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挂着一抹标志性的坏笑,手里还拎着一根滴着污水的拖把,浓重的腥臭味正从那上面散发开来。 \"姜磊,你......你想干什么?!\" 曹孟淳慢悠悠地晃着手中的拖把,恶臭的污水滴落在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他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狼狈不堪的三人,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 “想干什么?我没想干什么啊?我只是过来看看你们,顺便通知一下你们可以走了。” “你是说放我们走?你会有这么好心?”李明一脸狐疑的看着曹孟淳,有些不太相信。 在他看来,他以前带着一帮小弟们欺负过姜磊这么多次,对方这次好不容易抓到机会,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放过他? 这要是二者对换一下,他不让对方在厕所里住一夜,那都是对他“明哥”两个字的侮辱。 曹孟淳耸了耸肩,嘲讽道:“别拿我跟你们这帮渣滓混为一谈,我可是三好学生,让人在厕所里住一夜这么缺德的事情我可干不出来。” “就你?还三好学生?!我呸!!!你见过有哪个三好学生丧心病狂到用拖厕所的拖把把人活生生熏晕的?!” 当然,这几句话是李明他们几人在心里说的,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们打死也不敢在明面上跟曹孟淳顶嘴啊! “你真让我们走?” “当然!” “那我们可真的走了?”李明还是觉得有些不保险,再次确认道。 “脚长在你们身上,你们要是不想走,那今天晚上住在这里也行。是住里边的厕所还是外侧的洗刷间,随你们挑。” 看着明显不相信自己的李明几人,曹孟淳不屑的撇撇嘴。对方心简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曹孟淳是那种丧心病狂的人吗? “我们走,我们走。” 听到曹孟淳的话,李明几人忙不迭的点头。这要是真的在厕所里住一晚,估计明天绝对淹入味了!想想那种后果,三人就齐刷刷的打了个寒颤。 “出去之后好好做人,不准随意欺凌弱小,也不准随意吼人!如果再让我发现你们霸凌同学,后果你们懂得!”曹孟淳摇了摇手里得“生化大杀器”,警告道。 这一个动作,又将李明三人吓得齐齐后退了一步,三人生怕曹孟淳反悔,将胸脯拍的“怦怦”作响,保证道:“您放心,我们出去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看着几人的样子,曹孟淳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他也没指望对方经过这一次教训就能改变,要不然也不会有狗改不了吃屎这句谚语了! 他所需要的只不过是一个能够随时随地教训李明这帮家伙的由头罢了。毕竟他曹某人可不是那种欺凌弱小之人。 ……… “哎哎,出来了,出来了。” “卧槽!这简直就跟刚从粪坑里爬出来一样。” “嘘!你小点声,不怕被李明听见了找你算账啊?” “怕什么?他自己一副自由飞翔的样子,还怕别人说啊?” 听着周围吃瓜群众的议论,李明气的差点原地爆炸! 自己堂堂学校老大,什么时候落魄到被你们这群胆小鬼嘲笑的地步了? 自己虽然现在暂时拿姜磊这家伙没辙,难道还对付不了你们这帮家伙吗? 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这以后不是个阿猫阿狗就能骑在自己头上拉屎撒尿了? 此刻,怒气上头的李明早已经把刚才曹孟淳所说的话抛之脑后,朝着一群堵在走廊里的学生怒吼道:“敢开老子的玩笑,你们是不是想死啊!” 李明不愧是学校老大,即便被曹孟淳一顿教训,但是余威仍在。 这不,一嗓子下去,围观的学生全都面露惧意,更有甚者已经朝着人群后面钻去。 一旁的朱浩和江飞想要阻止李明时已经来不及了,他俩无奈的对视了一眼,心想这下让李明这家伙害死了! 果不其然,在李明怒吼完之后,一道不含任何感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李明,我看你是记吃不记打啊!我刚说的话你竟然敢当耳旁风?!” “磊哥,刚才的一切都是误会,我们明哥跟同学们开玩笑呢。”朱浩不愧为李明麾下忠心耿耿的头号狗腿子,看到曹孟淳出来,第一时间上面替自家老大辩解。 曹孟淳没有理会朱浩,而是指着墙壁对李明说道:“既然你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那你就把这周围的墙壁擦干净再回去睡觉吧!” 李明顺着曹孟淳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墙壁上还残留着斑斑点点的污渍,那是对方之前用拖把大杀四方时留下的痕迹。 \"姜磊!你别太过分!\"李明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 曹孟淳却仿佛没听见似的,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几块抹布,随手将其扔到李明脚边。\"我让你擦干净再走,否则…\"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扫视,\"你们懂的。\" 这句话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李明压抑的怒火。他猛地弯腰捡起抹布,却不是要去擦墙,而是抡圆了胳膊要向姜磊抽去。 \"明哥!别冲动!\" 朱浩一个箭步上前死死抱住李明的胳膊,江飞也赶紧挡在两人中间。\"忍一时风平浪静啊明哥!\"江飞压低声音急道,\"现在跟他硬碰硬吃亏的是我们!\" 李明的手臂被两人死死拽住,他的眼睛布满血丝,胸膛剧烈起伏,像头被困住的野兽。 曹孟淳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怎么,还想动手?\"他慢条斯理的晃了晃手里得拖把。“我可是很乐意奉陪的。” \"明哥!好汉不吃眼前亏!隐忍啊!\" 李明深吸一口气,喉结上下滚动。他死死盯着姜磊,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半晌,他猛地甩开两人的手,弯腰捡起抹布,转身狠狠砸向墙面。 \"擦!我擦还不行吗!\" 湿漉漉的抹布在墙面上留下长长的水痕,李明发泄似的用力来回擦拭,仿佛要把所有屈辱都揉进墙里。朱浩和江飞见状,也默默拿起抹布帮忙。 “行了,没什么好看的。明天不用上课啊?都散了吧!”曹孟淳将一众吃瓜群众打发走,然后轻飘飘地丢下一句:\"擦干净点,明早我可是会过来检查的!\"说罢,便转身吹着口哨离开了。 李明盯着那道远去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姜磊,今天的耻辱,我迟早要你百倍偿还! 第139章 悲催的玄清师兄弟 校外公共厕所旁的水泥池边,三个只穿着皱巴巴的短裤的赤膊青年正埋头搓洗着手中衣物。 \"操!这破衣服搓了半小时还泛着臭味!\"一个染着黄头发的家伙猛地将t恤砸进水池,胸口那两条褪色的青龙纹身随着动作扭曲起来。他抓起衣领凑近闻了闻,顿时被呛得干呕,\"呕——这味儿真踏马上头!\" 一旁边的红毛正用指甲抠着t恤腋下的黄渍,背后“鲤鱼跃龙门”的纹身上还沾染着一些不可明说的污秽。\"师兄,要不...\"他鬼祟地四下张望,突然压低声音:\"前头巷子第三户院里晒着床单的那家,我好像瞧见院子里摆着一桶蓝月亮!\" 染着七彩鸡冠头的玄清突然直起腰,湿漉漉的刘海下露出通红的眼眶,他看了红毛一眼,低声道:\"你疯了?你忘了之前那个家伙说的话了?” “可是,师兄……这味道实在太上头了! 玄清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自己的师弟,开口道:“我在说一遍,不要去拿我们所拥有之外的东西!而且玄云还在那家伙的手上,我们必须要保证他的安全。” 玄清说着突然打了个喷嚏,溅起的水花里飘出一根可疑的金针菇。 听了自己师兄的话,一想到那个家伙的手段,玄风和玄明齐齐打了哆嗦。此刻虽然是夏天,但还是有一股寒意从他们的尾椎骨升起,直冲天灵盖! 没错,这三人不是别人,正是玄清和他的两位师弟玄明、玄风。 那日黑雾之中,他们被堕入深渊的姜磊所擒。对方用浮肿的手扼住濒死的玄云咽喉,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癫狂笑意:\"陪我玩个游戏如何?\" 面对绝对的实力压制,几人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更何况玄清师兄弟几人都是识时务的俊杰,因此在发现打不过姜磊之后,他们果断的选择了答应陪对方玩游戏这件事。 于是,姜磊利用“深渊之毒”封印了他们的法力,给他们三人灌输入了几名小混混的记忆,然后又留下了几根钢管铁链作为\"道具\",要求他们在校外等待一个叫李明的安排。 玄清和他的两位师弟也不是没有想着逃跑,可他们法力被封,现在只跟个普通人差不多,想反抗都反抗不了。而且自己师弟玄云也被姜磊带走,他们投鼠忌器。 因此在按照对方的要求进行游戏的同时,他们也在悄悄的寻找曹孟淳的踪迹,打算联合对方一起想办法逃离这个世界牢笼…… 不过,如果玄清师兄弟三人道那个拿着拖把,将他们无情拍翻在地的姜磊就是曹孟淳之后,不知道会做何感想。 “哗啦……” 一阵水流涌动的声音突兀的响起,伴随着水流声在阴暗的巷子里回荡,玄清的后颈汗毛根根竖起。那股熟悉的阴森气息夹杂着血腥味弥漫开来,周围的温度似乎瞬间下降了十几度。 \"师兄...\" 玄明的声音在发抖,他的脸色苍白如纸。 玄清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他们三人的法力被封印后,连最基本的御寒术都无法施展,此刻只能硬生生忍受着这股刺骨的寒意。 \"来了!\" 玄清低声道,强迫自己站直身体。 水面凭空出现在他们面前三米处的地面上,漆黑如墨的水流旋转着形成一个漩涡。 一只苍白浮肿的手率先伸出水面,接着是渊裔那张带着诡异笑容的脸。他整个人从水中升起,身上穿的那件绣着诡异花纹的校服上面滴水不沾。 \"废物!\" 渊裔一开口就是雷霆般的怒吼,声音在巷子里回荡,\"十几个人,居然连一个瘦小的家伙都对付不了?我给你们机会你们竟然这么不中用?!\" 玄清几人被震的头晕目眩,纷纷瘫软在地。这种头重脚轻感觉让他们又回想起了几个小时前遭遇的那种非人的折磨,一时之间,几人双手撑着地面,嘴里不受控制的: “呕……!” 看着齐齐作呕的几人,渊裔更是气不打一出来,不过考虑到还需要用他们将曹孟淳逼到绝境,他挥手打出几道黑雾进入玄清几人的身体。 头晕目眩的感觉远去,几人这才颤巍巍的站起身来。 \"我们...法力被封...\"玄明试图解释,声音细若蚊蝇。 “闭嘴!” 随着这声怒喝,渊裔猛地一挥手臂,仿佛有无形的大手突然掐住了玄明的脖颈一般。只见玄明的身体瞬间腾空而起,双脚离地,他拼命地乱蹬着,想要挣脱那股可怕的力量。 一旁的玄清和玄风见状,心急如焚,他们急忙迈步上前,想要解救玄明。然而,就在他们刚刚迈出脚步的一刹那,一股强大的无形压力如排山倒海般袭来,硬生生地将他们压得跪倒在地,丝毫无法动弹。 渊裔的脸色阴沉至极,他的脸缓缓凑近玄明,两人的鼻尖几乎快要碰到一起。他的声音冰冷而又充满威压:“我要的不是借口,而是结果!”话音未落,他突然松开了手,玄明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直直地摔落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玄明躺在地上,痛苦地咳嗽着,身体不停地颤抖着。而此时,渊裔身下的水面再次泛起一阵涟漪,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铁笼子缓缓浮出水面。笼子里,蜷缩着一个人,正是昏迷不醒的玄云。 玄清几人的心脏猛地一紧,几乎要停止跳动。他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铁笼子里的玄云,只见玄云的道袍已经被鲜血浸透,左臂更是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遭受了折磨。 \"师弟!\" 伴随着一声惊呼,离得最近的玄明挣扎着想要爬过去,却被渊裔像垃圾一样一脚踢开。 这一脚的力量之大,让玄明像一个破布娃娃一样被踢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不远处的墙壁上。 “想救他?”渊裔站在原地,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他的声音充满了嘲讽和不屑,“那就证明你们还有被我利用的价值。我可以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第140章 祸端 或许是那场厕所大战留下的心理阴影太过深刻,接下来的两天里,李明就像人间蒸发一般,彻底从校园里消失了踪影。 更令人意外的是,不仅他这个\"校园霸王\"缺席,就连他手下那一群狐假虎威的狗腿子们,也都如同约好了一般,集体旷课。 这让摩拳擦掌准备\"乘胜追击\"的曹孟淳颇感失落。不过这两天他也不是没有收获,首先就是那场惊心动魄的厕所大战,已经让他一战封神,获得了\"厕所战神\"的威名。 现在走在校园里,不少混混模样的学生见2到他,都会不自觉地挺直腰板,毕恭毕敬地喊一声:\"磊哥!\"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场\"厕所战役\"带来的连锁反应远不止于此。 原本猖獗的校园霸凌事件在这两天奇迹般地锐减,那些惯常欺负弱小的学生仿佛突然明白了:平日里温顺的老实人一旦爆发,那种同归于尽的狠劲才是最可怕的。 亲眼目睹过那场“封神之战”的目击者们,至今回想起来仍心有余悸。 不过那些备受欺凌的人想要反抗,也需要下定很大的决心才行,毕竟他们没有护体罡气,可以隔绝那些漫天飞舞的不可名状的之物。想要反抗,那就需要抱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勇气! 除了厕所大战让他一战封神,获得“战神”封号之外,另一件事就是经过这两天的偷摸修炼,曹孟淳体内的黑色雾霭已经被炼化了将近九成,他估算着再有一天就可以完全恢复,到时候他就可以尝试着打破这个由记忆编织的世界牢笼。 ……… 残月如钩,惨淡的月光被城市霓虹吞噬殆尽。校园外墙的阴影里,一条被附近居民楼挤压得只剩两米宽的窄巷蜿蜒曲折。 破碎的沥青路面上横亘着几道泛着油光的水洼,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腐烂垃圾和下水道的混合气味。 此时,在这个小巷中,正有十几个黑影散布在巷子的各处。 玄明缩在巷尾的配电箱旁,有些微凉的夜风裹挟着一股腐烂的臭味钻进他的鼻翼。借助远处巷口忽明忽暗的路灯,他看向最靠近光晕边缘的几个人影。 那几“人”在光晕边缘晃动,时而发出非人的嘶笑,脖颈处更是隐约可见青灰色的鳞片纹路。 他盯着巷口那群晃动的黑影,喉结上下滚动。\"师兄...\"他拽了拽一旁玄清的袖口,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动前边那群他们的理论上的“同伙”。 \"你说这次我们帮那家伙办成这件事之后,他真的会放了玄云和我们吗?\" “不知道。”玄清摇摇头,目光有些凝重的盯着巷口晃动的黑影,同样将声音压的很低。“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只有按照那家伙的要求,尽力满足他的恶趣味!” “我觉得应该可以,上次是我们这帮人大意了,在狭窄的空间里没有闪,才被那小子以有心算无心偷袭得手。这次我们准备充足,而且还有这群帮手,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个普通的学生?”一旁的玄风咬牙切齿的说道。 显然对他来说,被一个无名小卒用拖厕所的拖把拍翻在地,这让习惯了一直高高在上的玄风心里十分不平衡。此刻,也顾不上考虑和这帮妖物合作的后果了,满脑子都是想着该怎么报仇。 “师弟,千万不可大意!”玄清看着自己师弟那副快要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样子,出声提醒道。 “虽然那家伙打倒我们一群人的方式有些取巧,但是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他的反应和身手各方面都堪称顶级的水准!我怀疑那家伙有可能是曹孟淳!”说到这里,玄清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我怀疑...那家伙很可能是曹孟淳!\" “什么?曹孟淳?!”玄明忍不住惊呼出声,不过好在他反应迅速,及时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他紧张地瞥了眼前方那些披着人皮的妖物,确认没有引起对方的注意后,才压低声音追问道:\"师兄,此事非同小可,你有几分把握?\" 玄风同样难掩震惊,连声问道:\"师兄,你确定真是曹孟淳?!\"问话间,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曹孟淳挥舞拖把的身影,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让他的声音都微微发颤。 “师弟,冷静!千万要冷静!”玄清伸手按住了玄风,生怕他一个冲动就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 别看玄清长的有些阴翳,看起来十分不好相处的样子,但是这家伙的心性和能力在他们门派当中都是顶级的!倒是长的白白净净,一副细狗样子的玄风,性格跟表面可是相差十分巨大。 此刻,玄清心中暗暗叫苦不迭,自己这个师弟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让人颇为头疼,记仇且小心眼!有时候冲动起来,可不分地点场合的! “师兄,你放心吧,我没事的。”玄风强颜欢笑道,然而他眼中的那一丝不甘和愤恨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玄清见状,心中更加担忧了。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师弟了,虽然表面上说没事,但心里肯定还在盘算着怎么报复曹孟淳呢。 “师弟啊,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是现在真的不是时候。”玄清苦口婆心地劝道,“咱们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了,等出去之后,再找曹孟淳算账也不迟啊。” “是啊,玄风师兄,我们当务之急先想办法救出玄云师弟,等出去后我们在一起找曹孟淳这家伙报仇!”一旁的玄明也是深知自己这个师兄的脾气秉性,眼见玄风满脸怒容,便赶忙在旁边开口劝慰道。 玄风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显然他也明白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于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说道:“师兄,你放心吧,我没事!” “你能想明白就好!”玄清见状,心中稍安,随即又道:“李明那家伙来了,我们出去看看吧。” 三人看着李明领着几名小弟从巷口走了进来,这才从配电箱后面走了出来,朝着李明一伙人迎了过去。 第141章 天台上的异变 夜晚,伴随着熄灯铃声的响起,原本灯火通明的宿舍楼很快被黑暗淹没,喧嚣嘈杂的嬉闹声也渐渐变成了低声细语的切切呢喃。 曹孟淳和衣躺在床上,就这样一直等了大约半个多小时,直到听见宿舍内其余的床铺上响起了轻微的呼噜声,这才悄无声息的起身下了床。 为了防止自己炼化黑色雾霭时弄出什么动静,从而引起一些不可控的麻烦,曹孟淳这几天都是在楼顶天台上进行的修炼。 为了以防万一,曹孟淳在出门之前,挥手朝着宿舍内打出几道真气。这些气机如同无形的触手,划过几米的距离,轻轻地覆盖在其余人身上。 曹孟淳仔细感应了片刻,确认这些真气已经完美地发挥作用,宿舍内的其他人将会一直沉睡,直到明天早上后,这才开门走出宿舍。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曹孟淳总觉得今天熄灯后的宿舍楼内弥漫着一股阴森压抑的气息。 他不禁停下脚步,凝视着漆黑的走廊,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似乎有什么东西隐藏在黑暗中,正悄悄地注视着他。 曹孟淳定了定神,心中告诉自己这只是一种错觉,试图驱散那股阴森压抑的感觉。然而,这种感觉却如影随形,始终缠绕着他。 曹孟淳紧贴着宿舍门口的墙壁,缓缓闭上双眼,集中精力去感受周围的气息。 楼道里异常的安静,没有一丝声响,就连平常那几个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崴子”叫声的宿舍也安静的可怕,就好像住在里面的根本不是活人一样。 “难道是因为我体内黑色雾霭减少,能够开始调动体内的法力……之前姜磊说过,让我体验一番他的经历,而他生前只是一个瘦弱的普通人,家里面更是无权无势,父母只是普通的打工人……面对校园霸凌,他根本没有办法反抗。” “而我由于从小修炼的缘故,即便是法力被封印,体格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再加上我一个人毫发无损的将十几个手拿棍棒的混混全部打倒……然后姜磊看到本来由他撰写的剧本已经偏离了原本的轨迹,所以才出手干预?” 曹孟淳倚靠着冰冷的墙壁,大脑飞速运转,在努力拼凑着事情的真相。 宿舍楼道里一片漆黑,只有消防指示牌散发着微弱的绿光,给这黑暗带来一丝诡异的氛围。绿光映照在曹孟淳的脸上,使得他的面容显得有些阴森。 “既然姜磊一直关注着这里,那为什么不在我之前将李明那群家伙打倒时就开始出手干预呢?非要等到过了两天才开始?是因为出了什么意外?又或者,这一切的背后又隐藏着更深的秘密?” 由于缺乏信息,曹孟淳思索了片刻也没有得什么有用的结论,他只好先按照之前制定好的计划,先去楼顶的天台将自己身体内最后的黑色雾霭给炼化掉,等他彻底恢复之后,就可以着手打碎这个记忆牢笼了。 靠近厕所的楼道窗户半开着,夜风裹挟着潮湿的气息灌进来,吹得曹孟淳后颈微微发凉,他单手撑住窗台,像猫一样轻盈地翻出窗外。 站在二楼的窗外,曹孟淳的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仿佛能感受到那股寒意透过衣服直透骨髓。他的脚掌有一半露在外面,摇摇欲坠,似乎下一秒就会从这窗台的位置跌落下去。 曹孟淳屏气凝神,默默调动起体内已经解封了大半的真气。这些真气在他的经脉中奔腾流淌,如汹涌的洪流一般,朝着他的双腿汇聚而去。 就在下一刻,曹孟淳突然发力,他的后半脚掌如同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托起一般,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斜上方蹿去。 只是眨眼间,他的身体便已经与五楼的窗口齐平,人在半空之时,曹孟淳展现出了惊人的灵活性和控制力。 他一个轻巧的拧身,整个身体如同陀螺一般急速旋转了 360 度。这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拖沓,下一刻,他就由背对墙壁变成了面对墙壁。 这时,曹孟淳体内提上来的那一口真气已经耗尽,丹田内空荡荡的,像被掏空的葫芦。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下坠,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只见曹孟淳不慌不忙,双臂如灵蛇般探出,十指精准地扣住了五楼窗台的边缘。指甲与青石摩擦发出细微的\"嚓嚓\"声,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他的身体悬在半空,像一片挂在枯枝上的残叶,随时可能被夜风卷走。 \"呼——\" 他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正当曹孟淳准备借力翻上楼顶时,一股莫名的感觉突然涌上他的心头。 曹孟淳浑身肌肉瞬间绷紧,连呼吸都停滞了。他保持着悬吊的姿势,悬挂在宿舍楼的外墙上,他如同一只蛰伏在黑暗中的壁虎,全身紧贴着冰冷的水泥墙面,与建筑物的阴影融为一体。 与此同时,夜风裹挟着一股腐臭味传来,其中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这让曹孟淳的瞳孔骤然收缩,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吱——呀——\" 楼顶天台的铁门发出垂死般的呻吟,锈蚀的门轴在风中痛苦地扭曲。那声音像是有人刻意放轻了动作,却又无法完全掩饰金属在时光的摧残下发出的抗议。 紧接着,是一连串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鞋底与粗糙水泥地面摩擦的窸窣声,某种重物被拖拽时与地面碰撞的闷响,还有液体滴落的\"啪嗒\"声。 曹孟淳的后颈汗毛根根竖立。他缓慢地、极其谨慎地转动眼球向上望去,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月光被乌云遮蔽的瞬间,他听到了一声低沉的喘息,不属于人类的喘息。那声音像是从破损的风箱中挤出,夹杂着液体翻涌的咕噜声。 “靠!天台上的是什么鬼东西?” 曹孟淳在心中暗骂一句,为了防止被天台上的东西发现自己,他立刻运转“龟息功法”,将心跳和呼吸压制到最低限度,整个人就像成为了黑暗的一部分,一个没有生命迹象的阴影一样。 就这样吊在窗台上一直等了大概有十几分钟的时间,伴随着又一道“吱呀”声响起,天台上的声逐渐消失。 “走了?!” 曹孟淳吊在窗台上没有贸然上去,就这样又等了几分钟的时间,直到确定楼上真的没有动静了,这才脚底蹬住墙壁,腰腹猛地发力。 \"嗖——!\" 随着一声几乎不可闻的破空声,曹孟淳一个鹞子翻身,在月光下划出完美的半圆,无声地翻上了天台。 第142章 深渊如墨 曹孟淳一个纵身跃上天台,浓重的血腥味顿时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凝成实质的腥臭气息呛得他喉头发紧。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却仍能感觉到那股的带着铁锈的味道正顺着鼻腔往肺里钻。 月光惨淡地洒在水泥地面上,映出一滩尚未凝固的暗红色液体。那血液边缘呈现出诡异的半透明质感,在夜风中微微颤动,延伸出的拖痕如同一条蜿蜒的血蛇,一直通向天台另一侧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铁门上的斑驳红漆在月光下像是干涸的血痂,门轴处还挂着几缕可疑的暗色纤维。 曹孟淳太阳穴旁的肌肉突突直跳,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仔细扫视整个天台。 废弃的桌椅板凳凌乱地堆放在天台的角落,其中一张木椅的腿已经断裂,断口处还沾着可疑的深色污渍,似乎不久之前上边挂着什么东西一样。夜风卷起几张泛黄的试卷,在血迹边缘打着旋儿。除此之外,整个天台空荡得令人心悸。 出于强烈的直觉,曹孟淳没有贸然靠近那扇透着诡异的铁门。他贴着天台边缘缓步移动,手指轻轻掠过冰凉的混凝土围栏。突然,他的指尖触到几道新鲜的刮痕。 借着忽明忽暗的月光,他俯身细看。围栏上的抓痕深达数厘米,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某种猛兽的利爪生生刨出来的。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抓痕中嵌着几片白色的碎屑,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曹孟淳用指甲小心挑起一片,凑到眼前。那碎片质地坚硬,表面有着细密的蜂窝状结构,边缘还带着些许暗红色的组织。 \"这是...人类的骨片?!\" 曹孟淳的指尖微微颤抖着,那片苍白的骨片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釉光。 指腹传来的触感让他的眉头已经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这绝不是模型或道具能模拟出的质感。 骨片边缘参差不齐的裂痕中,还黏连着几丝暗红色的软组织,凑近时甚至能闻到淡淡的腐臭味。他的心脏突然像灌了铅一样往下沉,在胸腔里发出沉闷的回响。 \"不对劲...\"曹孟淳的喉结上下滚动,按照已知情报,这个世界应该是由姜磊记忆编织成的精神牢笼,所有人物都该是记忆的投影才对。可掌中这片带着骨髓碎屑的骨头,分明在无声地控诉着一个更可怕的真相。 \"难道...\"一个可怕的猜想如同毒蛇般缠上曹孟淳的心头,\"姜磊那家伙把整个学校的活人全都拖进了这个世界?\" 这个念头产生的瞬间,天台上的温度仿佛骤降十度。曹孟淳的后背渗出冷汗,黏糊糊地贴在衬衫上。他恍惚听见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但凝神细听时,又只剩下风穿过铁门的呜咽声。 掌心的骨片突然变得滚烫,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皮肉。如果猜测属实,那么此刻在校园某个角落,可能正有活生生的人在经历着比死亡更可怕的折磨!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快速炼化体内的黑雾,然后打破这个记忆牢笼,找出成为渊裔的姜磊将他消灭!” 曹孟淳不是圣母,也不是那种迂腐之人,如果姜磊只击杀生前霸凌他的那些人,曹孟淳可能根本不会想着要去消灭对方。可他千不该万不该将整个学校的师生全部拖入这个噩梦般的世界! 确认天台上再无其他线索后,曹孟淳悄无声息地贴近锈迹斑斑的铁门,背靠墙壁凝神屏息。铁门上的锈迹在月光下泛着暗红,像是干涸的血痂。门轴处挂着几缕黏腻的肌肉组织,随着阴风轻轻摇曳,如同某种诡异的风铃,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发生的惨剧。 曹孟淳先是探出头,从铁门的边缘侧身向内窥视。出乎意料的是,并没有出现恐怖片中常见的惊悚画面:没有突然出现的血红眼睛,也没有扭曲变形的鬼脸。楼道内只有一片浓稠的黑暗,仿佛连光线都被吞噬殆尽。 \"只能这样了...\"曹孟淳咬紧牙关,眉心处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银光。精神力如蛛丝般从意识深处抽出,化作无形的触须,顺着门缝悄然潜入那片黑暗。 随着精神力往下延伸,走廊深处,黑暗如同活物般蠕动着。精神力触须所到之处,曹孟淳\"看\"到了越来越多超越常理的诡异景象。墙壁上布满血管状的凸起,地面覆盖着类似生物黏膜的物质,整条走廊就像某种巨型生物的食道。 就在精神触须即将到达楼梯转角时,曹孟淳的神经突然绷紧。他的\"视野\"中突兀地出现了一面漆黑的\"墙壁\"。 那不是实体墙壁,而是一团凝实到近乎固体的黑暗能量。它就跟笼罩在校园外的黑雾屏障一样,表面像活物般缓缓蠕动,上面不时凸起人脸状的轮廓,又很快平复。 曹孟淳分出一缕细如发丝的精神力,如同外科医生持着手术刀般谨慎地接近那面\"黑暗墙壁\"。当两者接触的瞬间,曹孟淳感到后颈的汗毛全部竖立,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大脑。他的视野骤然变暗,现实世界的景象如退潮般迅速消失。 无边的黑暗如粘稠的墨汁般倾泻而下,这不是寻常的黑暗,而是由纯粹绝望凝结而成的实体。无数负面情绪在其中翻涌沸腾,怨恨,恐惧,疯狂,痛苦……曹孟淳感觉自己正坠入情绪的深渊,那些漆黑如墨的负面能量不停的顺着精神触手涌入他的脑海。 在意识模糊的边际,无数畸形人影从黑暗里浮现。它们皮肤上布满自残的裂痕,指甲在裸露的骨头上刮擦出刺耳的声响。有的将眼球扯出眼眶用神经线悬挂摇晃,有的用肋骨作梳子反复梳理溃烂的肠子…… \"放弃吧...成为我们的一部分...\"这诱惑如同温水煮蛙,让理智一点点融化。曹孟淳感觉到自己的记忆正在被抽离,童年、修炼、抱负都化作彩色丝线被黑暗吞噬。 “轰隆隆——!” 就在曹孟淳意识即将分崩离析的瞬间,一道明亮的雷霆突然劈开了他的精神世界。电蛇炸裂的巨响震碎了所有蛊惑之音,那些扭曲人影在刺目雷光中如蜡像般融化尖叫。雷霆余波在意识海里激荡,将粘附在灵魂上的黑暗尽数震落。 第143章 偷袭 “呼,好险......!\" 曹孟淳收回如蛛网般密布的精神触手,后背紧贴着斑驳的混凝土墙壁。冰冷的寒意透过单薄的衣衫渗入脊背,却压不住他狂跳的心脏。 他颤抖着抬起手,抹去额前细密的冷汗,指尖触及眉间那道尚未完全消退的雷霆印记时,仍能感受到细微的刺痛。 方才若不是雷霆之眼在千钧一发之际自主激发,恐怕此刻他的神识早已被那股阴煞之气侵蚀殆尽,到时候即便不会彻底沉沦,那也免不了遭罪一番。想到这里,曹孟淳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带着腥甜味的唾沫。 盘膝调息约莫一刻钟后,体内翻涌的气血终于归于平静。曹孟淳这才站起身来,从裤兜里拿出几张明黄色的符纸。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曹孟淳低声诵念,右手食指泛起淡淡金光。指尖划过符纸的瞬间,符纸上朱砂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自行蔓延开来。 他手腕翻转,将三张符纸呈品字形贴于铁门。当最后一道符纹首尾相接时,整个天台入口突然泛起水波般的涟漪,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雷光在虚空中交织成网。楼道深处传来一声似有若无的尖啸,随即重归死寂。 将天台上的铁门用符箓封锁之后,曹孟淳长舒一口气,这才走到一旁堆放杂物的角落。掌心轻拂,一道气机喷涌而出。 瞬间,地面上的尘土便被吹拂到一旁,看着露出下面干净如新的水泥地面,曹孟淳这才满意的点点头,随即盘膝坐了下去。 ……… “师兄,这马上就到宿舍楼了,一会我们该怎么办?”玄明小心翼翼的瞅了一眼身后跟着的一群“人”,缩着脖子,声音压得极低,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 闻言,玄清愣了片刻。老实说,他也没想好一会到底该怎么办。 他又不是傻子,身后这群“人”让他们师兄弟几人在前面带路,很明显是当做炮灰的。 玄清故意装作抬手捋了捋自己那撮染成七彩的鸡冠头,然后偷偷向后瞥去,只见二十余道黑影保持着三步距离,月光穿透他们半透明的躯体,在地上投下蛛网状的淡影。 最前排的\"人\"正歪着头,脖颈以不可能的角度弯折着,嘴角却挂着诡异的微笑。 看到眼前这一幕,不知怎得,一缕紧张的冷汗出现在玄清的额头。 以前遇到妖邪,他都是靠着自身的法力直接莽过去的。可现在他只不过是一个失去法力的弱鸡,能有什么办法? 不过在自己的师弟面前,他还是要努力维持自己人设的。他总不能直接说自己啥办法都没有吧?那以后自己的两位师弟还会这么听自己的话吗? 他强忍住自己内心的那丝慌乱,故作镇静道:“都别慌,一会你们只要紧跟在我后面就可以了。” \"师兄,想出办法了吗?\"玄风压低声音问道,眼中满是期待。 玄清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稍后跟紧我,注意我的眼色行事。\" 玄风和玄明对视一眼,脸上顿时浮现出欣喜的神色。他们不约而同地在心中感叹:不愧是玄清师兄,在这般危急时刻竟能如此从容不迫地找到破局之法。 \"喂!你们几个在那里嘀嘀咕咕什么?还不快带路!\" 一声阴冷的呵斥突然从身后传来。李明推开簇拥着他的\"人群\",面色阴沉地走到三人面前。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跳动着仇恨的火焰。 此刻的李明早已不是前几天那个低声下气求助的模样。想起上次的惨败,他的太阳穴就突突直跳。现在他手下兵强马壮,定要让姜磊那个混蛋血债血偿!这些磨磨蹭蹭的家伙,简直是在挑战他的耐心。 \"没、没什么!我们这就带路!\" 玄清连忙应声,后背已然渗出一层冷汗。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李明身上散发出的暴戾气息,以及周围那些\"人\"投来的阴冷目光。 ……… 曹孟淳站在天台边缘,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校园主干道上那支浩浩荡荡的队伍。 最前面是三个头发染的花花绿绿的家伙,李明走在中间,身后跟着二十来个身影,在远处路灯下拉出扭曲的阴影。 \"呵...\"曹孟淳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笑,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胳膊,\"上次的教训看来是没让李明学乖啊,这次阵仗倒是不小。\" 他忽然蹙起眉头。那些跟在李明身后的人走路的姿势出奇地一致,像是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的木偶。即使隔着六层楼的高度,曹孟淳也能感受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诡异气息,那不是活人该有的温度,更像是从深渊地狱里爬出来的...某种东西。 \"有意思...\"曹孟淳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眼底闪过一丝寒光,\"看来这次得换个特别的招待方式了。不过在那之前...\"他的目光锁定人群最后方那些佝偻的身影,\"得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行。\" 话音刚落,只见曹孟淳身形一闪,如同鬼魅一般,一个灵巧的翻身,从天台的一侧飘落而下。他的动作十分优雅,仿佛在空中翩翩起舞,最终稳稳地落在二楼的窗台上,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进入楼道后,曹孟淳一个闪现,如同瞬移一般,瞬间出现在宿舍门口。 他快步走进宿舍,然后弯腰从自己床下的收纳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符箓。然后一个闪身,如同幽灵一般迅速离开了宿舍。 此时,楼下传来一阵纷杂的脚步声,显然是李明一伙人正急匆匆地往楼上赶来。曹孟淳站在宿舍门口,右手迅速抬起,毫不犹豫地咬破了自己的食指。 鲜血从指尖涌出,曹孟淳却浑然不觉疼痛,他将食指放在掌心,以极快的速度在掌心画出一道复杂的血符。随着他的动作,血符逐渐成型,发出淡淡的红光。 就在血符完成的瞬间,曹孟淳便将其打入楼道的天花板上,然后他动作不停,将手中的符箓按照特定的方位打入血符的周围。 “疾!” 曹孟淳快速掐了几个印诀,将天花板的符纸隐藏。做完这一切后,听着耳边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曹孟淳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冷笑。 第144章 缚妖金线阵 “师兄,我这右眼皮一直在跳,心里总有些发慌……总感觉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在幽暗的一楼走廊转角处,玄明攥紧了玄清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后面的一群“人”听到。 玄清还未答话,另一侧的玄风也凑近前来,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是啊师兄,我一进宿舍楼就感觉不对劲。这二楼...似乎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要不...咱们还是改日再来?\" \"又嘀咕!又嘀咕!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吧!\" 玄清还未来得及开口,站在\"人群\"中的李明已然暴起,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对准玄明和玄风就是一脚飞踹。这一脚势大力沉,直将二人踹得踉跄后退。李明得势不饶人,抡起巴掌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抽打,打得二人抱头鼠窜,连连讨饶。 \"师兄救命!\" \"明哥饶命啊!\" 直到玄清上前劝阻,李明这才悻悻收手。他阴冷的目光在二人脸上来回扫视,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狠话:\"还不快带路?再敢磨蹭,有你们好果子吃!\" 玄明和玄风强压着心头怒火,暗自咬牙切齿。若非法力被封,定要让这李明和他身后那群魑魅魍魉魂飞魄散!可眼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得忍气吞声,硬着头皮走在最前。 越接近二楼的楼梯口,玄清师兄弟几人心头的警兆就越发强烈。站在最后两级台阶前,他们的腿像灌了铅一般,怎么也抬不起来。那黑洞洞的楼道口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随时准备将他们吞噬殆尽。 玄风与玄明不约而同地望向师兄,眼中满是希冀。他们清楚记得玄清方才的嘱咐:一会看他的眼色行事。 此刻的玄清却是欲哭无泪。前有未知凶险,后有李明带着一众妖邪虎视眈眈,这进退维谷的处境,叫他如何决断? 感受到两位师弟期盼的目光,玄清咬咬牙,把心一横。也罢,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横竖都是死,不如搏一把! “不用怕,跟紧我!” 玄清压低声音,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脚踏上二楼楼道。脚下的运动鞋发出“啪嗒”一声轻响,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见师兄已经带头,玄明和玄风交换了一个眼神。玄风咬了咬后槽牙,玄明则攥紧了拳头,两人几乎是同时迈出了那一步。 三人背靠背站在楼道口,目光如电般扫视四周。整个走廊沉浸在浓墨般的黑暗中,只有几块消防指示牌散发着惨淡的绿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扭曲地投射在斑驳的墙面上。 \"呼——\" \"还好......\" \"虚惊一场。\" 三人不约而同地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预想中的致命危机并未降临,这让他们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就在这时,楼梯拐角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眼见自己选中的探路“炮灰”没有出事,李明带着一群“人”从楼梯拐角处走了上来。 “没你们什么事了,别挡路,一边待着去。” 李明粗暴地推开玄清,力道大得让后者踉跄了几步。他身后的\"人群\"发出阵阵阴森的嗤笑,像一群盯着猎物的鬣狗。 李明领着一众手下停在曹孟淳的宿舍门前,他随意指了指身旁一个身形佝偻的手下,声音里透着不耐烦:\"你,去把门打开。\" 那“人”缓缓点头,从阴影中探出一只布满黑色鳞片的利爪。鳞片在昏暗的走廊里泛着油腻的光泽,指节扭曲变形,指甲已经异化成锋利的钩状。就在这只畸形的手掌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 \"嗡!\" 一道刺目的金光骤然爆发,将整个走廊照得如同白昼。众人还未来得及反应,只见头顶天花板突然浮现出一个繁复的八卦法阵,金色的符文如同活物般流转游走。 \"卧槽,这是什么东西?!\"李明脸色剧变,转身就要撤退。 但为时已晚。数十根由金光凝聚的丝线从法阵中激射而出,如同灵蛇般在空中划出致命轨迹。这些金线看似纤细,却蕴含着惊人的灵力,眨眼间就将李明一伙人捆了个结结实实。 \"啊!\" \"这是什么鬼东西!\" \"我的力量...使不上劲了!\" 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金线仿佛有生命一般,越是挣扎就缠绕得越紧。 眨眼间,就有一些伪装成“人”的妖物现出了原形,鳞片与金线摩擦迸溅出刺目的火花。几个妖物则被勒得皮开肉绽,漆黑的妖血顺着金线滴落,在走廊地板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青烟的小坑。 玄清三人紧贴着冰凉的墙壁,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这一幕。玄风喉结滚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声音打着颤:\"师、师兄...这金光好像是正一天师府的'缚妖金线阵'啊!这难道是曹孟淳那家伙搞出来的?\" \"啪!\" 玄清抬手就给了玄风一个响亮的脑瓜崩,恨铁不成钢地压低声音:\"蠢材!这不明摆着吗?能用出这等正宗天师府秘传阵法的,除了曹孟淳还能有谁?\"他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他既然恢复了法力,我们只要找到他不就可以让他带着我们出去了吗!\" \"对啊!\"玄风猛地一拍脑门,脸上瞬间阴转晴,眼睛里闪着崇拜的光,\"师兄英明!我怎么就没想到这茬!\" 玄明在一旁忍不住插嘴:\"嘘!小声点!你们想让那群妖怪听见吗?\" 玄清狠狠剜了两个师弟一眼,食指抵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弓着身子,像只猫般贴着走廊的墙壁,悄无声息地往楼梯口方向移动。\"别磨蹭,\"他压低声音道,\"趁这群孽障被困住,我们得赶紧找到曹孟淳。\" \"可曹孟淳的宿舍不就在这儿吗?\"玄风困惑地拽住师兄的衣角,\"咱们往外走做什么?\" \"说你榆木脑袋还不服气!\"玄清气得直磨后槽牙,手指戳着玄风的太阳穴,\"曹孟淳精的跟个狐狸一样,他既然能提前布下天师府的缚妖阵,还会傻乎乎待在宿舍等死?\" 玄明凑过来小声问:\"那依师兄之见,他会藏在哪儿?\" 玄清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他缓缓抬起手,指向走廊尽头:\"要我说,他十有八九就躲在那间洗刷间里。\" 第145章 威力绝伦小汉堡 \"没想到这几个顶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家伙竟然是玄清师兄弟,事情倒是越来越有趣了。\"曹孟淳背贴着洗漱间冰凉的瓷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方才玄清师兄弟几人的对话,他听得一字不落。更让他意外的是,这几个牛鼻子道士还是挺聪明的,居然早就猜到了姜磊就是他的伪装,这份眼力倒是不可小觑。 \"想借我的手脱困?\"曹孟淳地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墙角那杆立下汗马功劳的\"方天画戟\",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那得看爷今天高不高兴了。\" 回想起这几个道士先前的嚣张气焰,曹孟淳决定给他们上上手段。虽然不会让玄清师兄弟几人缺胳膊断腿的,但最起码让他们出去以后见到自己就会内心恐惧。 “那些妖物被我阵法困住,看不到这边的状况,而且一时半会也脱困不了,就先让我陪你们师兄弟几个好好玩玩吧。” 打定主意,曹孟淳竖起耳朵仔细倾听着玄清师兄弟几人的脚步声,同时在心里默数着。 当他从心里默数到“八”时,耳边传来的脚步声已经十分的临近。与此同时,玄清师兄弟几人的身影也被他的精神力映射到脑海中。 “啊打——!” 看到距离自己位置刚刚好的几人,曹孟淳怪叫一声,抡起旁边的“方天画戟”就劈头盖脸砸了过去。 玄清师兄弟几人被曹孟淳的怪叫吓了一跳,脑海中同时浮现出几天前所遭受到的那“残暴”一幕画面。 还没等几人从中缓过神来,就看到一大片散发着浓浓腥臭的液体朝着他们飞来。 这一刻,仿佛整个世界按下了暂停键。 如果用一个表情包来形容玄清师兄弟几人,那就是汤姆猫震惊表情包:浑身炸毛,嘴巴咧的老大,眼睛瞪出了半米开外。 \"且慢动手!是我们啊!\" 玄清几人还未来得及闪避,便被浇了个透心凉,心飞扬! 腥臊扑鼻的液体顺着发梢滴落,几人的胃里顿时开始翻江倒海。所幸玄清师兄弟反应迅速,及时闭紧了嘴巴,否则怕是要尝出个中滋味来。 曹孟淳心知绝不能让他们开口辩解,否则这出好戏还怎么继续? 他可是从彭清清追的动漫里学了一手\"王也踏青图\"的精髓。 没有土河车封口不打紧,他手中那柄\"奉先神器\"照样能派上大用场。 \"大胆狂徒,尝尝老八秘制小汉堡的厉害!\"曹孟淳一声暴喝,手中拖把如灵蛇般抖动。 \"啪!\" 几团不可名状之物应声飞出,在空中划出完美的抛物线,精准地糊在了玄清师兄弟三人的脸上,将他们的嘴堵了个严严实实。 \"叫你们偷袭!\" 曹孟淳将拖把舞得虎虎生风,三两下就把三人打翻在地。看着两位师弟口吐白沫、被熏晕过去的惨状,玄清强忍脸上黏腻的触感,慌忙抹了把嘴:\"你......\" “你什么你?在吃我一记秘制小汉堡!”岂料他才刚开口,便被曹孟淳直接打断。 曹孟淳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拖把头直接怼上了玄清的脸。 此时的玄清,就如同鼹鼠之歌当中被马桶搋子怼脸的女杀手一样,双眼眼上翻,浑身抽搐。虽然看起来一副快要晕厥的样子,却仍顽强地保持着清醒。 看着眼前还在挣扎的玄清,曹孟淳不由暗自咋舌:这七彩鸡冠头不会就是玄清吧?居然这么抗造?看来得加把劲了! 手上用力的同时,曹孟淳更是挥手打出一道真气,精准封锁住玄清的口鼻。只见玄清面色涨红,双目圆睁,挣扎片刻后终于瘫软在地,彻底昏厥过去。 “搞定,收工!” 随手将手中的“神器”扔回一旁的角落,曹孟淳俯视着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三人。他们衣衫凌乱,面容扭曲,哪里还有印象中嚣张气焰?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那抹笑意简直比AK的扳机更难压制。 这一刻,他感觉念头身心舒畅,念头通达。相信再加上这次的教训,想必出去以后玄清几人见到自己绝对会老实许多。 什么? 你说他们内心不忿,会对曹孟淳进行报复? 那可真是太好了! 他巴不得对方会这么做。 若玄清几人不知悔改,他正好可以名正言顺地再给他们上堂“爱的教育课”。 毕竟玄清师兄弟四人在他眼里,一个能打的没有,跟个弱鸡没有什么区别。 回想起治安署里他们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曹孟淳眼中寒光一闪。当时碍于情势,他不得不隐忍不发。如今嘛... 若他们胆敢再犯,那就别怪曹孟淳在让他们重温重温被“老八秘制小汉堡”支配的恐惧了。 反正这师兄弟四人,在他眼中不过是一群不堪一击的跳梁小丑罢了。 “教训了玄清师兄弟几人,那么接下来就该解决这群妖物了!” “教训了玄清师兄弟几个,接下来,该轮到这群妖物了!” 曹孟淳脸上浮现一丝冷酷的笑容,只见他右手猛然凌空一抓。 “嗖——!” 破空声骤起,先前被他藏于暗处的斩妖剑应势飞来,稳稳落入他的掌心。 他五指收拢,右手握住剑柄,剑柄入手微凉。曹孟淳左手并指,在剑锋上轻轻一抚,刹那间,一道淡金色流光自剑脊游走而过,如龙蛇苏醒,锋芒毕露。 下一刻,他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掠入阵中。 “嘶——!” “吼——!” 阵内妖气翻腾,被“缚妖金线阵”死死禁锢的群妖察觉到他的到来,顿时疯狂挣扎,金丝光线如同勾住大鱼的鱼线,呜呜作响,妖力激荡间,整个楼道都微微震颤。 “姜……姜磊?!”同样被捆成粽子的李明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判若两人的曹孟淳,声音因惊骇而扭曲,“你这家伙想要干什么?你快点放我出去!” 曹孟淳缓步逼近,冷眼看着李明身上发生的骇人异变。额角狰狞的犄角刺破皮肤,青灰色的鳞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李明的全身。 看着这一幕,曹孟淳低沉的声音里透着刺骨的寒意:\"作为姜磊噩梦的源头,这场悲剧的罪魁祸首之一,是时候送你上路了。\" 话音落下,曹孟淳手中金光流转的斩妖剑便刺进了李明的额头。 第146章 心态之变 “噗——!” 一桶冰冷刺骨的冷水当头浇下,玄清苍白的脸庞猛地抽搐了一下,水珠顺着凌乱的发丝滑落,在洗刷间的水泥地面上溅开一片浑浊的水花。 意识逐渐回归,玄清的睫毛微微颤动,试图睁开双眼,可眼皮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死死压住,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抬起。更糟糕的是,他的喉咙里仿佛塞了一团棉花,让他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意识逐渐回归,玄清感觉自己的四肢像是被无数根钉子钉在地上,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玄清师兄怎么还没醒啊?”蹲在一旁的玄明愁眉苦脸地嘀咕着,顺手用木棍戳了戳玄清的脸颊,像是在试探一块木头。 “不应该啊,都这么长时间了,按理说也该醒了。”另一侧的玄风挠了挠头,一脸困惑。 毕竟,按照常理,昏迷这么久的人早该苏醒了,可自家师兄却仍然一动不动,活像具尸体。 “会不会是刺激还不够?”玄明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那该怎么办?” “我觉得再浇几桶水应该就差不多了。” “有道理!” “那你来吧!” “不,还是你来吧!” “要不……我们一起来?”玄明看了一眼一旁的玄风,提出了建议。 “好主意!” 二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紧接着就将目光转向了还躺在地上的玄清,嘴角的笑容开始逐渐扩大。 听着两个师弟在一旁兴致勃勃地商量着该浇自己几桶冷水,玄清气得差点灵魂出窍。 “如果现在能动,我一定要让这两个混账知道什么叫‘尊师重道’!”玄清在心里疯狂的呐喊。 可惜,此刻的他,口不能言、目不能视、身不能动,只能躺在地上,默默承受着这悲惨的命运。 好的,我帮您润色一下这段内容,使其更加生动流畅: \"哗啦——!\" 刺骨的冷水再一次当头浇下,玄清只觉得浑身血液都要凝固。他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牙齿不受控制地打着寒颤。 \"奇怪,师兄怎么还没醒?\" \"莫非是刺激还不够?\" \"有道理!\" \"那再来几桶?\" 就在两人转身准备继续时,玄清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能动了。只见他双手一撑地面,以一个自身身体绝不可能完成的鲤鱼打挺起身,双掌带风,照着两个师弟的后脑勺就是一顿大比兜。 \"让你们浇!\"玄清咬牙切齿,每吐一字,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还敢用冷水泼我?\"又一巴掌甩过去,扇得两位师弟踉跄转圈,\"玩得很开心是吧?\"最后一掌力道更猛,直接将二人拍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旁的水桶上。 \"哗啦——!\" 水桶翻倒,冰块混着冷水泼洒一地。玄风和玄明两人狼狈地栽在冰水中,刚要挣扎起身,玄清已大步上前,抬脚又是一顿猛踹。 \"师兄饶命!\" \"我们知错了!\" 哀嚎声中,玄清又狠狠补了几脚,胸中恶气这才稍解。他冷眼睨着瑟瑟发抖的二人,寒声道:\"说吧,谁给你们的胆子拿冷水泼我?\" “是我让他们泼的。”一道有些揶揄的声音响起。 玄清闻言,眼中怒火更盛,猛然转头就要揪出这胆大包天的幕后主使。 可当他看清说话之人时,浑身气势瞬间一滞,整个人如同霜打的茄子般蔫了下来。 只见曹孟淳正双手抱胸,懒散地倚靠在窗台边,嘴角噙着一抹带着几分揶揄,几分玩味的笑容。 玄清喉咙一哽,方才的暴怒仿佛彻底烟消云散,连带着声音都弱了几分:\"那个……\" 看着完全没有之前盛气凌人样子的玄清,在一旁看了半天“狗咬狗”好戏的曹孟淳心情大好。 他轻哼一声,慢悠悠地直起身,踱步走近。他每迈一步,玄清就不自觉地后退半步,直到后背抵上湿漉漉的墙壁,退无可退。 \"怎么?\"曹孟淳挑了挑眉,就这样双手抱胸斜睨着玄清,\"我让他们浇的,你有意见?\" 形势比人强。望着法力尽复、周身威压更胜从前,而且两次给他带来深刻印象的曹孟淳,玄清只觉得后颈发凉,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勉强扯动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误会...都是误会...若早知是曹师兄的意思,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 \"哦?\"曹孟淳眉梢微挑,指尖把玩着一缕金色的真气光芒,似笑非笑地看着玄清:\"那现在知道了,不知玄清师兄作何感想?\" “我作何感想?恨不得把你塞进茅坑里泡上三天三夜!让你也尝尝被粪水腌入味的滋味!” 玄清死死咬住后槽牙,将满腹咒骂咽回肚里。他又不是傻子,知道此时如果表现出一丁点的不顺从,曹孟淳这心黑的家伙还指不定会怎么对付他呢。 看着曹孟淳脸上那令自己厌恶的笑容,玄清喉结艰难地滚动两下,没办法,他只能选择从心。 只见他脸上堆起满脸谄笑,忽然挺直腰板,竖起大拇指开口道:“如果让我说感觉,我只能说一个字,那就是妙!妙不可言!\" 看到玄清那看不惯自己,可是又不得不低头谄媚的样子,曹孟淳哈哈一笑。这一刻,他只觉得胸中郁结尽散,修为似乎又精进了几分。 他当然知道玄清已经猜到之前目不能视、口不能言的窘境是谁的手笔。 对方此时必定心有不甘,可是那又如何? 他就是喜欢看对方这种看不惯自己,可是又干不掉自己的样子。 待接下来自己带领他们打破这方牢笼,让对方见识到双方之间实力的差距,哪怕对方心有怨言又能如何? 区区几个跳梁小丑,能掀起什么风浪?即便玄清几人请出他们的师尊,真打起来谁输谁赢都还不一定呢! 不知是不是因为经历过几次精神交锋亦或者是实力增长过快的缘故,不知不觉间,曹孟淳对待那些对自己不怀好意之人的心态已经发生了变化…… 第147章 救兵 浓稠的黑雾如同有生命的实体般蠕动着,吞噬着街道上最后的光亮。 治安署行动二队队长赵铁柱的嘶吼声在粘稠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嘶哑:\"署长,撤吧!再这样下去,弟兄们都要折在这里了!\" 他的防暴面罩早已碎裂,碎片深深扎入脸颊的皮肉中,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被黑雾腐蚀得坑坑洼洼的制服上。 在他的右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处,流出的血液不是鲜红色,而是一种不祥的紫黑色,仿佛连他的生命也在被这诡异的雾气同化。 李建设握枪的手微微发抖,虎口处早已磨出血泡。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血腥味,还有某种难以名状的腐朽气息,像是打开了千年古墓的瞬间涌出的死亡味道。 他的目光扫过遍地狼藉的街道,混凝土碎块间散落着治安署队员们的残肢断臂,那些年轻的面孔永远凝固在极度惊恐的表情上,有些人的眼睛甚至爆裂开来,仿佛在死前看到了超越人类理解极限的可怖景象。 \"署长...我们顶不住了...\"通讯器里传来三队队长最后的喘息,紧接着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和咀嚼声,通讯戛然而止。 在李建设身旁,顶在第一线的特别行动组状况同样岌岌可危。 四人当中,何萱萱是唯一还能站立的人,她手中紧握着曹孟淳赠予的最后一张驱邪符,符纸边缘已经卷曲发黑,发出的金光如同风中的烛火般微弱不稳。 此时,她的制服后背早已经完全被汗水浸透,紧贴在单薄的背脊上,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却仍咬牙挡在队友前面。 在她身后,李大牛、郝天和周雪三人相互搀扶着,他们的防护服同样在黑雾的腐蚀下千疮百孔,裸露的皮肤上布满诡异的黑色纹路,像是某种古老邪恶的文字正在他们体内生根发芽。 李大牛的左眼已经变成了一个黑漆漆的孔洞,朝外流淌着漆黑的血液,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样,用完好的右眼死死盯着雾中若隐若现的庞大阴影。 在他身旁,郝天的右手不自然地扭曲着,指骨刺破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体质最弱的周雪情况最为糟糕,她的嘴角不断溢出黑色粘液,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气泡破裂般的声响。 看着眼前的场景,李建设知道不能再硬撑下去,自己这些人根本没有办法阻止这场灵异事件。可一想到除了自己身后,学校周边还有一些没来及撤离的普通群众。 李建设咬了咬牙,脸上出现一抹决绝。\"再坚持十分钟!让后边的人加快疏散群众...\" 李建设的话戛然而止,他看见何萱萱手中的符纸金光骤然暗淡。 \"啪——!\" 一声轻响,如同蜡烛熄灭的瞬间。 符纸化为灰烬从何萱萱指间飘落,女孩像被抽走了全身骨头般瘫软在地。 没有了符箓的屏障,黑雾立刻如潮水般涌来,雾中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摩擦声和某种粘稠液体滴落的声音。 更可怕的是,那声音中似乎还夹杂着低语,用人类无法理解的语言诉说着来自地狱的恐怖真相。 \"完了...\"赵铁柱绝望地闭上眼睛,他脸上的伤口突然开始不受控制地蠕动,仿佛皮肤下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爬行。 李建设看着黑雾中缓缓浮现的巨大阴影,那根本不是什么触手,而是一条条由无数人类肢体扭曲融合而成的可怖器官,表面布满了不停开合的眼睛和嘴巴。那些嘴巴正在同步翕动,发出令人发狂的呓语。 就在黑雾当中的恐怖器官即将吞噬众人的刹那,夜空突然被一道紫光撕裂。 “嗖——!” 破空声响起,一道紫色光芒托着长长的尾焰,如陨星坠落,精准地插在众人与黑雾之间。 地面震颤,以坠落点为中心爆发出耀眼的紫色光晕,黑雾当中的那些恐怖器官发出刺耳的尖啸,如潮水般急速后退了十几米。 \"这是...\"众人眯起被强光刺痛的眼睛。 只见前方的地面上插着一柄三尺青锋,剑身流转着淡淡的紫气。最引人注目的是剑脊上镶嵌的七颗宝石,排列如北斗七星,在黑暗中散发着柔和的星辉。 剑柄处缠着已经泛白的青色丝绦,看起来年代久远却纤尘不染。 \"啪嗒...啪嗒...\" 不疾不徐的脚步声自街道尽头传来,如同踏在众人紧绷的心弦上,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去。 朦胧黑雾中,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渐行渐近。那是个面容有些苍白的年轻男子,削瘦的身形裹在宽大的古风长袍中,衣袂翻飞间竟不染纤尘。更令人惊异的是,他每一步落下,脚下黑雾便如退潮般散开,仿佛在畏惧着什么。 \"这是...?!\"何萱萱突然瞪大双眼,目光死死盯着地上那柄缭绕着紫色光芒的宝剑,似乎是认出来宝剑的来历。 她强撑着站起身,朝着来人抱拳道:\"敢问阁下...可是天师府高人?\" \"天师府,李西月。\" 男子的声音清冷似山涧寒泉,对眼前惨烈的战场景象视若无睹。他目光扫过何萱萱惨白的脸色,又掠过周围横七竖八的伤者,剑眉倏然蹙起。 随即男子袖袍一挥,数道莹白流光如星河倾泻,没入众人体内。 奇迹般地,众人身上那些被黑雾侵蚀得发黑的伤口开始褪去污浊,溃烂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焕发生机。 “多谢道长出手相助!”众人搀扶着站起身,纷纷开口道谢。 \"这里的东西你们对付不了,先撤退吧。\"李西月开口道。 李建设刚要说话,原本被击退的黑雾突然剧烈翻腾起来,一只由残肢断臂凝聚而成的巨手破开黑雾,朝着众人抓来。 李西月眉头微蹙,袖袍一挥,快速将众人卷到身后。 然后便一个闪身便来到插在地面的星斗剑前,右手快速掐了个古怪的法诀。七星剑应声而起,悬浮在他身侧,剑尖直指黑雾最浓处。 李西月右手剑指一划,嘴里低喝一声:\"去!\" 七星剑化作一道紫虹贯穿那只巨手,紧接着去势不减,贯入黑雾,所过之处黑雾如雪遇沸水般消融。 第148章 破界 \"你真的有把握打破这个牢笼,带我们出去?\" 学校教学楼的天台上,在曹孟淳的帮助下体内黑雾全部被清除殆尽的玄清、玄风和玄明三人并肩而立。而且他们三人也已经拿回了被他们藏在校外某处的法器。 此刻,三双眼睛都紧盯着背对他们正在忙碌的曹孟淳,目光中交织着期待与疑虑。 曹孟淳没有立即回答,只是从肩膀上的黑色收纳包中取出朱砂、符纸、铜钱等物,将其按照特定的方位开始摆放。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在天台的水泥地面上迅速布下一个直径约五米的复杂阵法。 身后围观的几人很快注意到,那些散落的铜钱竟是罕见的五帝钱,而朱砂中更是掺杂着某种闪烁着奇异微光的粉末,在夜空下下流转着神秘的光泽。 \"这些布阵材料......怕是价值不菲吧?\"玄明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声音都有些发颤。 只见曹孟淳神色从容,手法娴熟地将一件件珍贵材料投入阵中,上等的五帝钱、掺有星辉砂的朱砂、雷击木制成的符签......其中有不少都是放在市面上都足以让一些玄门中人争破头的宝物,此刻却被他如同寻常物件般随意使用。 围观玄清三人面面相觑,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仅这一会的功夫,曹孟淳布阵所花费的材料恐怕已经不下于几百个w了。 “曹孟淳这家伙还真是富的流油啊!” 玄清几人心里有些不平衡,要知道即便是他们,作为名门正派的嫡传弟子,而且还加入了行动组,成为了供奉,平日里修炼资源也都是精打细算。哪像曹孟淳这般,随手就是价值连城的材料往地上扔。 对于身后几人脸上那羡慕表情,曹孟淳自然早就察觉了,不过他也没有解释什么。相反,看到他们的羡慕嫉妒的样子,曹孟淳心里还有点小窃喜。 修道一途,自古以来都离开不“财法侣地”,如果不是之前沐倾城给了他一张支票,估计曹孟淳现在也只能苦哈哈的过着日子呢,哪能像现在这样,如同狗大户般肆意挥洒。 看着逐渐成型的阵法,玄清忍不住上前半步:\"这是...七星破界阵?\" \"改良版。\"曹孟淳头也不抬,将最后一盏青铜灯放在阵眼位置,\"原来的阵法需要七人主持,我改良过后只需要四人即可。” “看不出来啊,你这家伙还真是个天才!” 看到已经成型的法阵,即便是玄清也不得不赞叹曹孟淳这家伙的能力。 “按照我之前交给你们的,每人一个方位。” 随着曹孟淳的开口,玄清三人快速进入阵法当中,各自站在一个点上。眼见玄清几人准备就绪,曹孟淳一个闪身站到阵法中央。 此时,如果从空中看去,就能发现玄清三人正好形成了一个三角形。而曹孟淳则站在整个法阵的最中心的位置。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只见曹孟淳双手快速结印,伴随着他一声低喝,衣袍无风自动,周身开始流转着淡金色的真气。那些真气竟在快速空中凝结成细小的符文,与地面阵法相互呼应。 随着符文和阵法的逐渐呼应,阵法边缘的铜钱剧烈震颤起来,发出清脆的嗡鸣。曹孟淳额头也开始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但手上的法诀却愈发迅疾。 天台四周的空气开始扭曲,仿佛有无形的屏障正在被撕开一道裂缝。 \"就是现在!\"曹孟淳手中印诀猛的一变,身上金光更加耀眼。与此同时,地面上的符文如活物般游动,迅速向四周蔓延。 玄清三人只觉得脚下传来剧烈的震颤,仿佛整座教学楼都在摇晃。 \"咔嚓——!\" 一声脆裂的声响划破夜空,天台之上的夜幕竟如玻璃般绽开蛛网状的黑色裂纹,其后翻涌的混沌黑暗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口。细密的裂痕中渗出令人战栗的阴冷气息,仿佛连接着某个不可名状的恐怖维度。 \"结界出现裂隙了!\"玄清几人低呼一声,脸上同时浮现出喜色。 \"稳住!\" 眼见空间裂缝出现,曹孟淳暴喝一声,剑指在唇齿间划过,一滴泛着金芒的精血坠入阵眼。 霎时间,整座法阵嗡鸣震颤,地面浮现出繁复的符文。一柄缠绕着血色咒链的巨剑自阵中拔地而起,剑身流转的符文明灭不定,带着摧枯拉朽之势直刺天穹裂缝。 \"破!\" 随着一声厉喝,血色巨剑与结界轰然相撞。黑暗牢笼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狰狞缺口,霎时阴风怒号,无数扭曲的怨灵面孔在裂缝边缘时隐时现,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 那声音仿佛千万根钢针直刺耳膜,又似毒蛇般往人心里钻。 听到这声音,几人脸色骤变。法力最差的玄风和玄明身体开始逐渐摇晃起来。 看到这一幕,玄清手中快速变换印诀,朝着自己的两位师弟各打出一道流光,同时大声喊道:\"小心!这是蚀魂魔音!\"他咬破舌尖保持清醒,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抱元守一,谨守灵台!\" 随着上空裂缝的逐渐扩大,他们脚下的教学楼抖动的更加厉害。而在几人视线的尽头,无边无尽的黑色雾霭突然出现,并朝着学校的方向不断涌来。 “跟紧我!” 曹孟淳低喝一声,纵身跃向头顶那道裂缝。玄清几人对视一眼,紧随其后的跃入其中。 就在他们踏入头顶裂缝的瞬间,无边无尽的黑色雾霭涌来,身后的教学楼轰然崩塌,化作无数碎片被黑暗吞噬。 此时,出现在几人眼前的,是一条扭曲的虚空通道,四周漂浮着破碎的符文和残存的阵法碎片。 “小心,别被这些碎片碰到!”曹孟淳沉声道,“这是之前阵法与结界崩溃后的残渣,已经被污染,一旦沾染,神魂都会受损。” 看着被污染的碎片,曹孟淳感觉到了一种之前他用精神力探索天台楼道内相同的力量,那是一种深渊的堕落之力。 听到曹孟淳的警告,玄清几人不敢大意,立马凝神聚气,指尖掐诀。下一刻,只见他们的体表逐渐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护体光芒。 与此同时,通道深处,一双充斥着杀戮与疯狂的猩红色眼睛骤然睁开,死死盯住了他们。 就在那双猩红眼睛睁开的刹那,通道深处骤然翻涌出浓稠如墨的黑雾,如同活物般朝四人席卷而来。 第149章 深渊巨兽 “曹孟淳,你这家伙不是说只要打破牢笼就能回归现实吗?为什么我们现在还没有出现在学校当中?!” 玄清一个侧身避开怨灵利爪,衣服下摆却被撕开一道裂口。粘稠的黑雾像活物般顺着破损处攀附而上,他咬咬牙,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符箓捏碎,青焰暴涨间才将那诡谲雾气逼退。 几米外的曹孟淳恍若未闻。斩妖剑在他手中划出冷冽弧光,剑锋所过之处,怨灵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嚎叫。 他一边挥舞手中的斩妖剑,一边仔细观察着他们所处的这处通道。从刚进来开始,他就感觉到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在通道深处的黑暗中,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从他们踏入此地起就如影随形。 \"你这家伙,是不是一直在耍我们?!\"眼见曹孟淳依旧沉默,玄清也顾不得所处环境了,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就要揪住对方的衣领。 \"别动!\"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碰到曹孟淳的刹那,曹孟淳突然低喝一声,斩妖剑横挡在两人之间。 此时,曹孟淳手中的斩妖剑剑身嗡鸣震颤,似乎在警示着什么。 “朝下看!” “什么?”玄清大脑没有反应过来,一时之间有些懵逼。 “师兄,你快看我们的脚下!”这时,一旁传来玄明和玄风的惊呼声。 玄清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朝着自己脚下看去。可当他看清楚自己脚下的样子时,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脚下的地面不知何时已布满细密的裂纹,暗红色光芒从裂缝中渗出,如同千万条苏醒的血管。 这些发光纹路以惊人的速度蔓延,转眼间整个通道地面已布满搏动的猩红网络。 而黑雾中还存在的怨灵集体匍匐,腐烂的面孔紧贴地面,仿佛在朝觐某个至高存在。 玄清喉结滚动,冷汗顺着太阳穴滑落。他看见最近的裂缝里有什么在蠕动,像是......某种生物的内壁? \"这到底是什么?” 看到眼前这诡异一幕,玄清呆愣在原地,不由自主的吞了一口口水。 “这应该是某种我们所不知道的妖物!而且我们现在很有可能在这家伙的体内!”曹孟淳的声音有些沉重。 毕竟在他的设想中,自己布置下的七星破界阵虽然被自己改良过,但结合自己四人的力量也足够打破牢笼世界的。 可此时自己几人非但没有回到被黑雾笼罩的校园,反而进入了某种不知名妖物的体内,这一系列的变故无疑让曹孟淳心情有些沉重。 “什么?!这么说来我们是被某种妖物给吞了?!果然我就说你这家伙有些不靠谱!” “不是有些,是很不靠谱!” 听完曹孟淳的解释,玄清瞪大了双眼,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曹孟淳。 至于他的两位师弟,也用同样差不多的目光看着曹孟淳。 眼前这家伙信誓旦旦的说能带大家出去,可现在倒好,在某种妖物的体内,就算是能出去估计也是以另一种形式了吧。 “行了,我们先想办法逃出去吧!” “逃出去?谁知道这玩意的本体有多大?我们怎么逃出去!”玄清一把攥住曹孟淳的衣领。此时他已经有些后悔了,后悔不该听信曹孟淳的话,当初自己就应该另想办法的。 曹孟淳没有挣脱,只是冷静地注视着玄清充血的眼睛:\"松手,现在内讧只会死得更快。\" \"那你倒是说说怎么出去!\"玄清松开手,指着四周那些已经开始逐渐蠕动的内壁,\"天知道这玩意有多大!说不定我们连它的胃囊都还没到!\" \"找最薄弱的地方,妖物体内也会有命门。\" 曹孟淳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将背在身后的收纳包取下,从中取出了自己的那杆法器长枪。 他拇指抚过枪尾的机关,金属碰撞声音响起。在玄清几人惊讶的目光中,只听\"咔嚓\"一声,原本一米有余的长枪骤然伸展,三米长的枪身泛着寒光,枪尖划破空气时带起尖锐的啸叫。 曹孟淳手腕一抖,随着体内真气的不断注入,枪杆上的符文依次亮起,青白色的光芒如流水般在纹路中奔涌。 刹那间,几人的周边被照得如同白昼,原本缭绕在几人身边的黑色雾霭一下子被清空,那些布满血管的肉壁在强光下呈现出令人作呕的深红色。 \"咚!咚!\" 随着曹孟淳拿出破魔枪,远处传来擂鼓般的心跳声,整个空间开始剧烈痉挛。肉壁上的血管疯狂蠕动,分泌出大量腥臭的黏液。 原本跪伏在地的怨灵突然集体仰头,腐烂的喉管里挤出非人的尖啸,化作黑色潮水向众人扑来。 “不想死就跟紧我!”曹孟淳一声暴喝,一手持枪,一手持剑,就这么朝着前方通道杀了下去。 枪出如龙,剑走游蛇,两柄神兵在曹孟淳手中舞出密不透风的死亡领域。枪尖所过之处,怨灵如冰雪消融,剑锋横扫之间,黑雾尽数溃散。 几人踏着粘稠蠕动的地面向前冲锋,靴底每次落下都溅起腐蚀性的液体。随着一路前行,只见前方隐约可见一团跳动的猩红光芒。 曹孟淳收回了自己如蛛网般铺展开来的精神力,开口道:“前面应该就是这头不知命妖物的心脏,只要摧毁它,我们就有办法出去了!” “咚!咚!咚!” 仿佛感知到危机临近,那颗悬浮在血色光芒中的心脏骤然加速跳动,每一声闷响都像重锤砸在众人心头。 刹那间,无边的血色雾气如决堤般喷薄而出,浓重的杀戮与疯狂气息几乎凝成实质。 随着血色雾气的出现,原本围攻众人的怨灵突然诡异地停滞,继而发狂般互相撕咬吞噬。那些被撕碎的灵体化作缕缕黑烟,被胜者吸入体内,转眼间幸存的怨灵身形暴涨,眼中血芒大盛。 \"快阻止它们!这些邪物在通过吞噬进化!\"随着曹孟淳的开口,玄清等人快速掐诀结印,道道金光如利箭般射向怨灵群。 “你们阻止不了的!” 阴冷的声音自心脏深处传来,渊裔的身影缓缓从翻腾的血雾中浮现。他每踏出一步,四周的肉壁就随之蠕动,整片空间仿佛都成了他身体的延伸。 第150章 激战 “没想到你们几个还有些能耐,竟能逃出我编织的牢笼。\"渊裔的身影在暗影中缓缓凝聚,猩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作冰冷的笑意,\"不过,游戏到此为止了!\" 随着渊裔的话音落下,一道由血色雾霭凝聚的屏障快速形成,将曹孟淳几人挡在了外面。 看着屏障另一侧正在快速相互吞噬的怨灵,几人的脸上都露出一抹凝重。 曹孟淳目光一沉,右手掐诀,指尖骤然迸发出一道刺目的金光,如利剑般刺向血色屏障。 然而,那雾气屏障却如同活物一般,被刺穿的瞬间便迅速蠕动愈合,金光仅仅在表面激起一阵涟漪,便消弭于无形。 “这屏障有古怪!”玄清眉头紧皱,袖袍一抖,数张符箓飞射而出,在半空中燃起炽烈的火焰,狠狠撞向屏障。然而,火焰刚一触及血雾,便如同被吞噬一般,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化作几缕青烟消散。 “哈哈哈……就凭你们这点微末道行,也想破开我的血障?”渊裔的声音从屏障另一侧传来,带着浓浓的讥讽。 他站在翻腾的血雾之中,双臂张开,仿佛在享受怨灵们互相吞噬的盛宴。那些吞噬了同类的怨灵体型已膨胀数倍,周身缠绕着浓郁的黑气,猩红的眼眸中只剩下纯粹的暴戾。 “不能拖了!”曹孟淳咬牙低喝,“再让它们吞噬下去,这些怨灵会进化成更可怕的东西!” 就在他准备全力出手的刹那,身后骤然传来一股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他猛然回头,只见玄风与玄明二人凌空而立,周身真气翻涌,一柄由清光凝聚的长剑悬浮于二人头顶,剑身寒芒流转,隐隐透出斩邪灭祟的凛冽之意。 随着二人体内真气源源不断地灌注,那清光长剑骤然膨胀,眨眼间化作一柄丈余长的巨剑,剑锋震颤,发出清越铮鸣。 下一瞬,二人同时低喝一声,巨剑骤然破空而出,如一道璀璨流星,直斩向那笼罩在前方的血色屏障! 巨剑挟裹着刺目的清光,如天罚般狠狠劈在血色屏障之上!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中,剑锋与屏障相触之处迸发出刺眼的红白光芒,狂暴的劲风向四周席卷,血色屏障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无数扭曲的血色符文,仿佛有生命般疯狂蠕动,试图抵抗巨剑的冲击。 然而,清色的符文巨剑势不可挡,剑锋一寸寸切入屏障深处,所过之处,血雾蒸腾,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嗤嗤”声,仿佛灼烧腐肉。 僵持数息后,青色的符文巨剑终于耗尽了力量,化作点点清光消散于空中。 而此刻,血色屏障上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纹,隐约能听见“咔咔”的碎裂声。 “有效,再来一次!” 玄清见状,一个闪身便来到自己两位师弟身前。而玄风和玄明十分默契的伸出一只手掌,将自己体内的真气灌输入自己师兄体内。 随着第二柄符文巨剑在虚空中逐渐凝聚成型,屏障另一侧的怨灵仿佛感知到了灭顶之灾。它们突然发出刺穿耳膜的集体尖啸,万千黑影如同决堤的墨潮,疯狂涌向那道细微的裂痕。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怨灵的身体竟开始液化变形,像某种活体沥青般迅速填塞着屏障的每一处缝隙。 血雾深处,渊裔苍白的面容浮现出残忍的笑意。\"蝼蚁之力,也妄想撼动天堑?\"他修长的手指优雅抬起,四周蠕动的肉壁应声收缩。刹那间,数以千计带着倒刺与吸盘的猩红触手破壁而出,宛若毒蛇一般,从各个刁钻角度袭向众人。 \"专注维持剑阵,其余的交给我!\" 曹孟淳低吼一声,他的身形化作一连串残影,将手中两把武器舞成一道银色风暴。 刀光如雪,枪出如龙,将袭向众人的触手一一斩断。那些被斩落的触须落地后仍像活物般蠕动,渗出腥臭的血水。 \"曹孟淳,闪开!\" 某一刻,听到玄清开口提醒,挡在三人前面的曹孟淳一个后翻拉开距离。 \"疾!\" 随着玄清剑指一挥,悬浮在他们头顶的符文巨剑发出清越剑鸣,朝着血色屏障呼啸而去。 剑锋所过之处,挡路的触手如春雪遇阳,在耀眼的青光中飞速消融。巨剑去势不减,狠狠刺入屏障裂缝的一点。 \"嗤——!\" 刺耳的腐蚀声响起,屏障剧烈震颤。青色剑芒与血红色的怨气交织碰撞,迸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渊裔脸色微变,双手结印,更多血雾从他身后跳动的心脏中渗出,试图加固屏障。 看着陷入僵持的双方,曹孟淳凝聚出一只金光巨手,狠狠拍在符文巨剑的剑柄处。 随着金光巨手的加入,青色巨剑猛然爆发出刺目光芒,屏障上的裂缝如蛛网般扩散开来。 \"破!\" 玄清抓住机会,口中大喝一声,剑诀变换,在一阵如同玻璃碎裂的“咔嚓”声中,血色屏障破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冲进去!” 几人身形如电,瞬间穿过屏障,直逼渊裔而去! “渊裔,把我师弟还回来!” 玄清一马当先,手中青锋长剑迸发出刺目寒光,率先朝渊裔袭去。玄风与玄明一左一右紧随其后,三人呈犄角之势将渊裔围困其中。 \"蝼蚁之辈。\" 渊裔冷眼看着朝自己袭来的玄清三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只见他轻描淡写地抬起手,五指虚握。 “轰——!” 一股无形的威压骤然爆发,玄清的剑锋在距离渊裔三尺之处硬生生停滞,仿佛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壁。 玄风与玄明的攻势亦被瞬间瓦解,三人身形剧震,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砸落在地。 玄清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强撑着以剑拄地起身,眼中惊骇难掩。“怎么可能……仅凭威压就……” 渊裔看着被自己击飞的几人,声音低沉如深渊回响:“就凭你们这点微末道行,也配与我为敌?” 他指尖微抬,一缕黑雾如毒蛇般缠绕而上,“既然急着送死,我便成全你们。” 第151章 对决渊裔 黑雾如活物般从渊裔指尖蔓延而出,在空中扭曲成一条狰狞的巨蟒,睁着一双猩红色的眼睛,张开血盆大口朝玄清三人扑去。 玄清勉强撑起一道青色光幕,但那光幕在黑色的巨蟒吐出的雾气面前如同薄纸,连一个呼吸的时间都没有挡下,便被击成碎片。 \"师兄!\" 看着被击飞出去,生死不明的玄清,玄风目眦欲裂的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呕出一口鲜血,直接瘫倒在地。 而在另一旁,三人中修为最低的玄明更是面如白纸的躺在那里。不过从那还在微弱起伏的胸腔证明对方应该还活着。 就在黑雾巨蟒即将吞噬三人的刹那,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清越的剑鸣。 \"天罡正气,破!\" 一声清喝如惊雷炸响,玄明抬起头,只看到一把散发着金色光芒的长剑,如同流星般托着长长的尾焰,径直撞向黑色的巨蟒。 察觉到危险临近,黑色巨蟒猛然昂首,鳞片间迸发出刺目的暗芒。它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道无声却震彻灵魂的咆哮,霎时间,腥臭的黑红色雾气如决堤洪水般喷涌而出,在半空中凝结成一束黑龙色的光束,试图阻挡那柄破空而来的金色长剑。 缠绕着璀璨金芒的长剑宛如天外流星,剑身上铭刻的符文次第亮起,绽放出净化万物的神圣光辉。 只见金光一闪,那道如同龙息般的光束如同春雪遇阳,瞬间消融殆尽。长剑去势不减,直接将黑雾巨蟒整个贯穿,在它庞大的躯体上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透明窟窿。 \"曹师兄!\" 玄风眼见曹孟淳举手投足间便破去渊裔的杀招,原本苍白的脸上顿时涌起激动的红晕。 他完全忘记了先前对这位师兄的种种不满,声音发颤地喊道:\"快救救大师兄他们!他们快撑不住了!\" 曹孟淳飘然落在三人前方,他没有回头,只是沉稳地抬起右手:\"你们退后疗伤,这里交给我。\" 随着他话音落下,三道耀眼的金光自掌心迸发,在空中化作三只宛若实质的巨手,轻柔却不容抗拒地将伤痕累累的三人托起,从结界裂缝中稳稳送出。 \"有意思。\"渊裔眯起猩红的竖瞳,周身黑雾不安地翻涌着,\"看来你的修为境界应该比他们高上一些。” “姜磊,收手吧!”凝视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曹孟淳脸上有些复杂,声音里带着最后的希冀。他试图施展最强奥义——嘴遁之术,唤回姜磊作为人的良知。 \"闭嘴!\"渊裔突然暴怒,黑色长发无风自动,苍白的皮肤下的血管诡异地泛起紫光,\"那个懦弱的姜磊早就死了!现在的我,是渊裔!\" 看着逐渐陷入歇斯底里疯狂的渊裔,曹孟淳叹了一口气,没有在说话,脸上所有情绪都沉淀成决然的平静。 他不再多言,右手剑诀一引,悬浮在空中的金色长剑“嗖”地一声飞回他的手中。 曹孟淳右手握住剑柄,剑身上的符文尽数亮起,随着他右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圈,一幅巨大的太极阵图逐渐在他身后形成。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随着口中念念有词,曹孟淳周身金光大盛,背后的太极图中隐约浮现出一尊与曹孟淳面貌有些相似的金色虚影, \"装神弄鬼!\" 渊裔冷哼一声,双手猛地向前一推,无数黑雾凝聚的骷髅头从他手中涌出,发出凄厉的嚎叫扑向曹孟淳。 \"破邪!\" 曹孟淳一声断喝,金光化作无数细密剑气,将扑来的骷髅头一一击碎。爆炸声接连不断,黑雾与金光交织,整个空间都在震颤。 渊裔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没想到曹孟淳竟有如此实力。他不再保留,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口中吐出晦涩难懂的咒语。 整个剧烈震动,一只巨大的血肉手掌从他身前的脚下伸出,足有十丈之高,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向曹孟淳拍下。 \"小心!\"玄清在后方惊呼。 曹孟淳不慌不忙,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在左手掌心迅速画下一道符咒。符成瞬间,他猛地将手掌向上一托:\"五雷正法,诛邪!\" \"轰隆——!\" 五道雷霆凭空出现,精准劈在那黑雾巨掌上。巨掌瞬间崩溃,黑雾四散。雷霆余威不减,直取渊裔本体。 渊裔脸色大变,仓促间在身前布下七道黑雾屏障。雷霆接连击穿六道,在最后一道前才消散。即便如此,冲击力仍将他震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好一个五雷正法。\"渊裔擦去嘴角血迹,眼中燃起战意,\"看来我得认真对待了。\" 他猛地撕开身上那身湿漉漉的校服,露出布满诡异符文的胸膛。那些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 \"深渊之眼,开!\" 随着咒语,他胸膛中央的皮肤缓缓裂开,一只血红色的竖眼显现,瞳孔中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哀嚎。竖眼睁开瞬间,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的精神威压席卷全场。 玄清三人即使已经退到远处屏障之外,仍被这股威压冲击得闷哼一声。曹孟淳也面色一白,但很快稳住身形,双手快速结印,在眉心处点了一下。 \"清心明性,万法不侵!\" 一道清光从他眉心扩散,形成保护罩抵御精神攻击。但即便如此,他仍感到头脑昏沉,仿佛有无数声音在耳边低语,试图侵蚀他的理智。 渊裔狞笑着,胸膛的竖眼射出一道血光。血光所过之处,空间都出现扭曲。曹孟淳仓促间侧身闪避,血光擦过他左臂,顿时衣袖化为灰烬,手臂上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变黑,显然带有剧毒。 \"哈哈哈!被深渊之眼击中,你的灵魂会慢慢被腐蚀,最终成为我的傀儡!\"渊裔狂笑着,胸膛的竖眼再次开始蓄力。 “你高兴的太早了!”曹孟淳不屑的撇了撇嘴,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立在他身后太极图当中的金色身影缓缓抬起了左臂。 下一刻,在渊裔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曹孟淳身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恢复如初。 “什么?这不可能!” “少见多怪,轮到我了。” 随着曹孟淳话音落下,他身后的太极图快速旋转,一道纯净的白光从中射出,直指渊裔胸膛的竖眼。 渊裔急忙操控黑雾阻挡,但白光势如破竹,穿透层层防御,精准命中那只邪恶的眼睛。 \"啊——!\" 渊裔发出凄厉的惨叫,胸膛的竖眼开始冒烟,血泪流淌。他痛苦地跪倒在地,黑雾开始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溢出。 第152章 回归 渊裔痛苦倒地,身躯蜷缩,发出低沉的嘶吼。然而,曹孟淳的脸上的神情依旧冰冷如渊,不起半分波澜。 既已出手,便再无回头之路,怜悯?那不过是弱者的犹豫。 他指间印诀变幻,每一道手势都如行云流水,却又暗含天地至理。 随着他的动作,身后的太极图缓缓轮转,阴阳双鱼游弋交织,黑与白的界限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浩瀚苍茫的气息,仿佛混沌初开,万物生灭皆在其中。 与此同时,那道金色身影骤然炽盛,璀璨的光芒如大日凌空,灼灼烈烈。 金辉流淌间,法相的身躯愈发凝实,威严如神只临世,炽热的气息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扭曲。 “这是只有踏入聚虚合道之境才能凝聚显化出的领域啊!” \"这...这竟是聚虚合道之境才能显化的领域!\" 已经清醒过来的玄清看着周身金光浩荡,宛若神只临尘的曹孟淳,忍不住惊呼出声。 “什么?这就是传说中踏入聚虚合道的真人才能施展的领域?” 玄风一脸惊讶的看了眼自己的师兄,又忍不住将目光看向那尊笼罩在炽盛金辉中的身影,嘴里如同恰了柠檬一样:“曹孟淳这家伙看起来也跟我们差不多吧?怎么就能施展领域了呢?” 旋即他似乎又想起什么,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师兄,这么说来,曹孟淳这家伙岂不是有‘天师’之资?!” “恐怕是这样的!”听到自己师弟的话,玄清心情有些沉重的点点头。 如果说之前从牢笼世界当中,曹孟淳帮他们化解体内的深渊之力时,他还能安慰自己曹孟淳能够提前恢复法力,可能是因为他修炼的功法正好克制深渊之力。 毕竟世间功法千千万,有些功法确实有着特殊的功效和克制关系。 然而,当他亲眼目睹曹孟淳施展出了只有踏入聚虚合道的真人才能显化的领域时,他心中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此刻,他心中原本对曹孟淳的不服和想着出去后找对方比试一场,找回面子的心思已经慢慢消散……普通人又如何面对天才呢? 此时,不知道给身后的玄清师兄弟几人造成惊讶的曹孟淳正在沉浸心神的操控背后的领域压制渊裔。 \"诛邪!\" 随着曹孟淳隔空一指,一道金光如利箭般从他身后射出,穿透渊裔的眉心。渊裔身体猛地一僵,然后缓缓向后倒去。 然而,就在对方即将倒地的一刻,他突然睁开眼睛,嘴角勾起诡异的笑容:\"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曹孟淳顿感不妙,但为时已晚。渊裔的身体突然炸开,紧接着便化为无数血雾,将曹孟淳团团包围。紧接着,一个巨大的血色漩涡出现,将曹孟淳吞没。 血雾中传来渊裔那疯狂的声音:\"让我们...在精神世界继续这场战斗吧!\" 曹孟淳只觉眼前一黑,意识被拉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曹孟淳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奇异的空间。这里没有上下左右之分,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漂浮的记忆碎片。在他的对面是同样被拉入这个空间的渊裔。 但此刻的渊裔,形象却与外界大不相同。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浑身浮肿不堪,充斥着浓浓怨念的存在。而是一个面容憔悴的,眼中充满痛苦与挣扎的男孩。 渊裔,不,应该说是姜磊已经恢复了原状。而且他此时的面貌正是曹孟淳与他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 \"这是...你的精神世界?\" 即便是在眼前这个男孩身上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的恶意与怨念,但曹孟淳仍然没有放松警惕。他可不想被人绝地翻盘,虽然那种可能性很小。 \"是的,也是我最后的清醒时刻。趁我还能保持理智,我必须告诉你事情的真相。\"姜磊的声音响起,却不再充满敌意,反而带着一丝疲惫和眷恋。 \"什么真相?\" “所有的一切就存在于我的记忆深处。” 随着姜磊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四周的记忆碎片开始剧烈震颤,如同被无形之手重新拼凑。一幕幕画面在虚空中逐渐清晰: 夕阳的余晖将人工湖染成血色,湖心凉亭里,一个背着书包的男孩孤独地凝视着波光粼粼的湖面。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慈祥老者面具的黑影悄然靠近,蛊惑的低语在暮色中回荡。 画面中,男孩的脸上交替浮现抗拒与挣扎,最终,他的瞳孔被黑暗彻底吞噬...... \"我...被蛊惑了...\"姜磊的声音嘶哑颤抖,每个字都浸透着刻骨的悔恨,\"他们窥见了我内心的裂缝,引诱我触碰禁忌...当我醒悟时,深渊已经将我吞噬...\" 随着他的诉说,景象骤然转换。曹孟淳眼前浮现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巨大深坑,坑壁上密密麻麻嵌着人形生物,它们扭曲着身躯,枯槁的手臂绝望地伸向天空,张大的嘴巴仿佛在发出无声的哀嚎。 而在深坑最底部,一团比黑暗更黑暗的阴影正在蠕动,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就是...深渊之主!\"姜磊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仅仅是说出这个名字就让他痛苦地蜷缩起来,仿佛正在承受某种无形的折磨。 “深渊之主?难道与深渊教会有关联?”曹孟淳眼神一凛,却将猜测压在心底。 “祂即将苏醒……”姜磊的声音嘶哑而破碎,仿佛每一个字都在消耗他残存的生命力。“我的堕落……只是开始……祂的信徒已经启动了深渊计划……所有被黑暗侵蚀的心灵,都将成为祂的祭品……必须……阻止他们……” 曹孟淳有些震惊的看着姜磊:“你说的……都是真的?” 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姜磊的身影如风中残烛般忽明忽暗。“我已经……无法回头了……但你们……还能阻止这一切……”他艰难地抬起近乎透明的手,“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曹孟淳心头一震,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声音低沉:“你想……自我毁灭?” “这场灵异灾祸因我而起……也该由我亲手终结!”姜磊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猛地抬手一挥。 刹那间,天旋地转。曹孟淳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排斥力袭来,整个精神世界开始崩塌。在意识被彻底抽离的最后一刻,姜磊的声音如风般掠过他的耳畔:“不要因为一时的黑暗……而放弃整片星空……” 姜磊的声音渐渐消散,带着释然,也带着最后的恳求:“如果可能……替我……照顾好我的父母……” “轰——!!!” 深渊巨兽体内的血色漩涡骤然坍缩,随即在一声震耳欲聋的爆裂声中轰然炸开!然而,狂暴的能量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精准束缚,未伤及近在咫尺的玄清几人分毫…… 当眩晕感如潮水般退去,曹孟淳和玄清几人看着眼前黑色雾霭逐渐消散的校园。 他们回来了! 第153章 善后 \"这是这次的伤亡情况报告。\" 商务车内,何萱萱将手中的文件夹递向曹孟淳。她的双手微微发颤,嗓音里透着一丝沙哑。 曹孟淳接过文件,却没有立即翻开,而是轻轻搁在一旁,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 何萱萱脸色苍白,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整个人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曹孟淳知道,这是精力憔悴、长久未眠的结果。他没有多说废话,直接伸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指。 何萱萱一怔,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他牢牢握住。她茫然地抬眼,脸颊后知后觉地浮起一抹红晕,连耳尖都微微发烫。 曹孟淳没有解释,只是掌心微微发力,一道温和的真气缓缓渡入她体内,顺着经脉游走,替她梳理紊乱的气息。 何萱萱只觉得一股暖流涌遍全身,连日积压的疲惫似乎被一点点化开,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待她气色稍缓,曹孟淳才松开手,拿起桌上的文件夹翻看,陈胜问道:\"李大牛他们怎么样了?\" 何萱萱抿了抿唇,低声道:\"李大牛左眼受伤……失明了。郝天全身多处骨折,至少需要休养三个月。\"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周雪体质最弱,虽然身上没有受什么伤势,但至今还在昏迷……医生说不确定什么时候能醒。\" 曹孟淳沉默地点了点头,指节轻轻摩挲着手中那份伤亡报告。他早已详细看过里面的内容,知道这次的伤亡数字触目惊心,而李大牛他们这些冲锋在一线的行动组成员,虽然受了伤,但是能活着回来已是万幸。 整个校园里,除了李明那伙曾经霸凌过姜磊的始作俑者,以及几名在背后纵容他们的\"靠山\"老师被姜磊化身的渊裔拖入牢笼、承受应有的惩罚外。 其余遇难者大多死于那些从深渊裂隙中爬出的傀儡之手。尽管姜磊拼命约束那些如同提线木偶般的傀儡,但终究力有不逮…… 何萱萱又低声询问了几句关于灵异事件善后工作的建议,随后便准备起身告辞。 作为行动组组长,她此刻肩上的担子比以往更重。往有郝天、李大牛几人分担,如今他们伤的伤、昏迷的昏迷,所有压力全都落在了她一个人身上。 她刚推开车门,一只脚已经迈了出去,身后却突然传来曹孟淳的声音。 \"等等。\" 何萱萱回头,见曹孟淳一手托着下巴,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迟疑:\"那个李西月……当时是他救了你们?跟我说说他。\" 看着何萱萱下车去处理善后事宜了,曹孟淳把身后的座椅调到了一个舒适的角度,将双手枕在脑后,思考着自己得到的信息。 ……… 下午四点半左右,夕阳的余晖已经开始染红临港市的天际线。 整个临港十三中学沐浴在一片柔和的橙色光芒之中,仿佛被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 校园里的树木、教学楼和操场都被夕阳的余辉染成了橙红色,给人一种温馨而宁静的感觉。 如果不是了解内情的人,任谁也不知道眼前这座如同画卷映照到现实的学校在昨晚的凌晨经历过什么。 曹孟淳站在十三中学的校门口,抬手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一下午的高强度工作,让他的太阳穴有些隐隐作痛,这是精神力有些透支的表现。 从噩梦牢笼里出来只休息了一坤时,他就被何萱萱以一些善后事宜他们普通人处理不了为理由给叫了起来。 整个上午加大半个下午,曹孟淳就像个人形扫雷器,一个人将校园里所有磁场异常的区域全部给净化了一遍。 至于说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主要是因为玄清和他的三个师弟都是弱鸡。 从姜磊编织的恶梦牢笼逃出来后,几人身上的伤势都十分的严重,属于那种如果不及时送医治疗,即便他们是修道者,明天就能八人一桌去家里吃大席的那种。 所以剩下的收尾任务只能落在了热心好市民曹孟淳一个人的肩膀上。 “靠!当了大半天工具人,这波有些亏大了!不知道这次治安署跟行动组会不会给老子加钱?” “而且等玄清这帮家伙恢复了以后,一定要让他们请客吃饭!” 曹孟淳背着收纳包,嘴里骂骂咧咧的朝着不远处的街道口走去。 \"师傅,去临港一中。\" 曹孟淳拦下一辆出租车,钻进出租车后座,声音里透着疲惫。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那些被警戒线围起来的区域正在逐渐恢复正常秩序。 路过一个小区时,曹孟淳看到几个正在拆除小区门口临时路障的治安署工作人员,旁边是一些看热闹的吃瓜群众。 \"小哥,看你刚才从学校那边出来,你也是治安署的工作人员吧?”司机突然搭话,后视镜里映出他好奇的眼神。 “算是吧。”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象,曹孟淳含糊不清的回应了一句, “听说昨晚三中那边食堂的燃气管道出现了问题?”听了曹孟淳的话,出租车司机眼睛一亮,打算继续挖掘些新闻。 \"嗯,抢修了一整天。\" 曹孟淳面不改色地应道,他知道这次灵异事件治安署用燃气管道出现问题进行了掩饰。 这次灵异事件的规模不小,又发生在校园内,本该引起轩然大波。但好在爆发时间是在凌晨深夜,大多数学生仍在熟睡,目击者寥寥无几。 至于周边小区被紧急疏散的居民,治安署早在疏散的时候就用“燃气管道故障”的理由搪塞过去,勉强稳住了局面。 当然,也有个别心思敏锐的居民察觉到这次疏散背后或许另有隐情。可但凡有人想和邻居、朋友多议论几句,治安署的人就会适时出现,以“协助调查”为由将他们请去“了解情况”。 等再出来时,这些人全都默契地闭紧了嘴,绝口不提当晚的异常。至于是被“说服”还是被“教育”,就不得而知了。 看着曹孟淳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心思,出租车司机也只能压下内心的好奇,专心开自己的车。 第154章 聘请 出租车穿过大半个城区,终于在放学前将曹孟淳送到了临港市一中的校门口。 付完车费,下了出租车,曹孟淳站在临港市一中校门口默默打量着这座自己前不久曾经来过一次的学校。 银灰色的电动门紧闭着,保安室里,一位上了年纪的保安正摆弄着一台老式收音机,沙沙的电流声时断时续地传来。 与一般中小学放学时人声鼎沸的场景截然不同,这所重点高中的校门口显得格外安静,前来接孩子的家长寥寥无几。 毕竟都是马上快成年的人了,大多数家长都会选择锻炼锻炼自己的孩子。所以即便是学生一个人坐车回家,家长也十分的放心, 此时的校门口两侧的马路上零星停着十几辆来接学生的私家车,驾驶室的车窗半开着,车主人不是在玩手机就是半倚靠着座椅在闭目养神。 曹孟淳环顾四周,最后选择了马路对面一棵梧桐树下的位置。他将背包放在身旁,就这么一屁股坐在了马路牙子上。 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曹孟淳想了想又塞了回去,然后他从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后猛地灌了一大口。 曹孟淳坐在马路牙子上,时不时的抿上一口手中的矿泉水,就这样等了大概有十几分钟,才听到对面校园里传来放学的铃声。 随着放学铃声的响起,原本安静的学校瞬间变成了喧嚣的海洋。学生们如潮水般从教学楼涌出,欢声笑语在校园里回荡。 即便是那些马上就要高考的高三学生,此刻的脸上也挂着止不住的开心笑容。毕竟,没有什么比得上放学更令人高兴的事情了。 哪怕是周末下午就要返校,哪怕只能在家里待上一天半的时间,也令这些未来的花朵们高兴不已。 曹孟淳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目光穿过马路,落在那些三五成群的学生身上。 他们背着书包,有的勾肩搭背,有的低头刷着手机,还有人手里攥着试卷,边走边讨论题目。 落日的余晖透过天边云彩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映出一张张鲜活的面孔。 \"真好啊......\"曹孟淳低声喃喃道。他仰头又灌了一口矿泉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升起的那一丝羡慕。 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上过学,他所有的一切都是他那失踪的不靠谱的老爹教的。写字、算数、修道……全是那个男人随手丢给他的本事。 他曾经问过老爹为什么不让他去学校,老爹只是叼着烟,漫不经心地说:“学校教不了你真正有用的东西,花那个冤枉钱干什么?” 可此刻,看着那些学生脸上纯粹的笑容,曹孟淳心里莫名有些发酸。 “玛德,都二十好几的人了,怎么还会有这种想法!”曹孟淳小声嘀咕了了一句,随即收敛了情绪。准备掏出手机给彭清清发个信息问一下,放学这都快二十分钟了,怎么还磨磨唧唧的不出来。 \"喂,曹孟淳!\" 清柔的嗓音像一泓山泉,在嘈杂的放学人潮中格外清晰。与此同时,一阵淡淡的风铃草香气飘来,混合着傍晚微凉的空气。曹孟淳感觉肩膀被人轻轻一拍。 \"沐倾城?\" 他转身时差点撞上少女探过来的脸庞。夕阳正好从她身后斜射过来,给她的发梢镀上一层金红色的光晕,曹孟淳下意识后退半步,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等清清呢?\" 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的沐倾城宛若落入凡尘的仙女,她歪着头,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明媚的笑容。 \"刚处理完一些琐事,正好顺路,所以就过来接她放学了。\"曹孟淳干咳一声,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这是有些紧张的表现。 \"扑哧——!\" 沐倾城突然笑出声来,那笑声像是摇响了一串银铃。她背着手向前倾身,校服领口随着动作微微敞开,露出一半精致的锁骨。 \"刚处理完一起特大的灵异事件,\"她模仿着曹孟淳严肃的语气,眼睛却弯成了月牙,\"然后跨越了大半个城市来到这,这也算顺路吗?\" 很显然,临港十三中学的灵异事件对于一般人而言,无疑是一个高度机密的事件。所以治安署下达的封口命令,将其封锁在公众视野之外。 然而,对于临港市赫赫有名、排名前三的沐氏家族来说,这些所谓的机密简直就是公开的秘密。 正所谓“你之所以了解的少,是因为你的级别达不到!”这句话用在这里再合适不过了。沐氏家族作为临港市的权贵家族,其势力和资源远超常人,自然能够轻易获取到那些被视为机密的信息。 微风拂过,道路两侧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是也在窃笑。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沐倾城的侧脸在暖光中显得格外柔和,却又因那狡黠的笑容透着一丝顽皮。 曹孟淳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下巴,望着眼前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孩,突然确信:这副天使般的外表下,绝对住着一个以捉弄人为乐的小恶魔! 沐倾城眼波微转,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指尖轻轻将耳畔一缕散落的青丝别至耳后,“好了,不逗你了。”她眸光直视曹孟淳,态度诚恳:“我想聘请你担任沐氏集团的安保顾问。” “安保顾问?”曹孟淳眉头微皱,脸上露出一抹诧异,随即摇头失笑,“沐小姐,你怕是找错人了。我只是个开小按摩店的普通人,哪能胜任这种工作?”他顿了顿,略带试探地反问,“更何况,沐氏旗下不是有自己的安保公司吗?” “你这人,这样可就没意思了!”沐倾城有些嗔怪的白了一眼曹孟淳,伸出一只纤纤玉手,抬手作势欲打。“我不信你不知道我话里的意思。” “最近太忙了,我可没那么多的精力。”摇摇头,曹孟淳打算拒绝沐倾城。他相信以沐氏集团的能力,只要发布招聘要求,肯定有大把的玄门中人前来。 而且他接下来需要处理的事情有些多,真答应了沐倾城,到时候对方如果遇到灵异事件,自己不一定有时间能够及时救援。 第155章 “猪”的归属问题 \"既然曹大师日理万机,那就算了吧。\"沐倾城秋水般的眸子在曹孟淳脸上停留了片刻,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开玩笑道:“看来我是没有机会能得到曹大师的保护喽!” 曹孟淳有些尴尬的摸了摸下巴,没有开口说话,他当然听出了沐倾城话中的另一层含义。 其实,自从上次在商场偶遇对方之后,这段时间,沐倾城可没少以让帮忙看自己家里或者自己办公室的风水为由,让曹孟淳过去找她,不过这都让曹孟淳给拒绝了。 这当然不是曹孟淳这家伙不想去。 废话,美女谁不想见? 更何况沐倾城还是个完美级别的白富美! 见面之后即便是啥也做不了,只是看看,也能够养眼啊! 说到曹孟淳拒绝的原因,其实也是因为有一次沐倾城给他发信息时,正好被彭清清看到了。 彭清清可一直记得当年自己被曹孟淳的老爹领来时,对方当着年幼的她和曹孟淳说的那句话。 所以,牵扯到自家“猪”的归属问题,彭清清当然不可能答应曹孟淳去了。 这要是别人的要求,彭清清可能就同意了,她知道老曹同志还是能够经受得住考验的,而且她也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 可一听是沐倾城,彭清清当时就不同意了。可能是在同一所学校,同样都是美女的缘故,加上同性相斥,她与沐倾城之间,总有些微妙的较劲。 这倒不是明面上的剑拔弩张,而是那种——彼此目光一碰,便各自轻哼一声,擦肩而过时,裙角都要比平时扬得更高些的微妙敌意。 而且,在彭清清的心目中,曹孟淳这头“猪”可是跟自己一起生活了十五年,已经被自己养的白白胖胖的了,怎么能随随便便就便宜了别家的“大白菜”呢? 即便是曹孟淳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也没有说服彭清清。相反,还被有些气急的彭清清在胳膊上又“狠狠”咬了一口。 没办法,曹孟淳只能被迫与彭清清签订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这才让当时已经进入“发飙”状态的彭清清喜笑颜开。 可能是觉得自己做的有些过了的缘故,事后彭清清又主动松了口。但是有一个点始终没有更改,那就是不能私底下去沐倾城家里给她看风水。如果非要去也可以,必须经过自己的同意,由她亲自陪同曹孟淳过去。 用彭清清的话来说就是:曹孟淳英雄救美,沐倾城私底下约见他,谁知道这女人是不是馋曹孟淳的身子。 而且沐倾城这么漂亮,家庭条件又好,曹孟淳单身狗这么多年,万一把到时候持不住怎么办? 所以为了自己以后的幸福生活,彭清清最近对曹孟淳有些“严防死守”。 要说曹孟淳这家伙不想享齐人之福吧?这纯粹是扯淡的! 试问有哪个男人没想过左拥右抱? 可是曹孟淳母胎单身二十多年,没有谈过一次恋爱。 即便这家伙的容貌堪比彦祖,于宴,只比各位读者老爷们罗逊一筹。但是在对付女人方面,光靠颜值有时候真的远远不够。 虽然这是一个看脸的年代,但是漂亮的女人有时候不是光靠一张脸就能够征服的。 毕竟懂得都懂! 这要是有一个渣男拥有曹孟淳的相貌和他一身的本事,早就游刃有余的解决了这些问题了,说不定还会来上一句:我全都要.gif。 “我虽然没有时间保护你,但是可为你引荐一位玄门高人。\"曹孟淳沉吟片刻,终是下定了决心。 沐家其余人的安危他根本不担心,最主要的是怕沐倾城出现问题。 毕竟,沐倾城曾卷入妖灵王复生之祸,虽然妖灵王已被他亲手诛灭,可其麾下残党至今仍在暗处蛰伏,伺机而动。 自己通过特殊渠道打听到的情报,妖灵王似乎和深渊教会之间存在关系,他怕妖灵王的手下还会继续对沐倾城下手。 而最致命的,是姜磊在记忆世界里吐露的真相——\"所有灵异事件都是祭祀所用的祭品!\"深渊教会正以一座座城市为鼎炉,用怨气为柴、血肉为引,只为唤醒他们沉眠地底的那位......\"神\"。 要面对妖灵王的手下和深渊教会的那群疯子,一般的玄门中人可不够看。所以,他才会想着给沐倾城介绍一位玄门中人。 “既然是曹大师开口了,那我就见见吧。说好了,如果不满意,我可是不会给一分钱的。” 沐倾城俏皮一笑,顺势将心底翻涌的酸楚压下。虽然她心里很想让曹孟淳保护,但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在眼前这个男人的心中,恐怕任何人都却取代不了彭清清的地位。 “你放心,我介绍的人绝对靠谱!”曹孟淳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胸口,顺手摸出手机,作势要当着沐倾城的面拨号。 然而,当他翻开通讯录,指尖悬停在某个号码上方时,却忽然顿住,神色微妙地看向她。 “怎么了?”沐倾城微微歪头,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曹孟淳轻咳一声,试探性地问道:“那个……你也知道,我们这一行的人,要价都比较贵!如果这人真合适,你打算开多少薪水?” 沐倾城眼睫轻眨,略作沉吟,随即伸出一只纤纤玉手,五指舒展,肌肤如雪。 “5万?”曹孟淳盯着沐倾城肤如凝脂的手掌,低声嘀咕:“唔,只是提供一下保护,这个价格,倒也合理。” 然而沐倾城却轻笑着摇了摇头,红唇微启:\"猜错了哦。\" \"难道是...50万?\"曹孟淳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咂舌道:\"不愧是沐家大小姐,出手就是阔绰!\" 就在他以为这次总算猜对时,沐倾城却笑吟吟地摇了摇手指,笑嘻嘻道:“是500万——月薪。” “多少?!”曹孟淳惊得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五...五百万?一个月?” 500万?!一个月?! 这哪是请保镖,这分明是供祖宗啊!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瞬间加速,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这个数字在他脑海中不断盘旋,让他羡慕得几乎要质壁分离。内心疯狂咆哮“早知道这个价格,我还介绍个屁啊!直接自己去不好吗?!” 然而,面上却只能强装镇定,酸溜溜地挤出一句:“沐大小姐……果然财大气粗!” 沐倾城仿佛能够看穿曹孟淳心里的想法,闻言,忍不住嘻嘻一笑:“不客气!” 第156章 抽成 既然一开始就明确拒绝了沐倾城,曹孟淳即便内心酸得像恰了好几斤柠檬,表面上也绝不会显露分毫。 他曹某人,可是要脸的! 从通讯录里翻出林提辖的号码,曹孟淳直接拨了过去。 听筒里很快传来一阵佛音袅袅的铃声,混着木鱼声和诵经声,倒是很符合林提辖的身份。 然而,铃声足足响了半分钟,却迟迟无人接听。 就在曹孟淳准备挂断时,电话突然接通,一道粗犷豪迈的嗓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曹兄弟,怎么想起给洒家打电话了?” “靠!那么大嗓门要死啊!”当然,这句话是曹孟淳放在心里吐槽的。 寒暄两句后,曹孟淳便直入主题:“林师兄,兄弟这次是有事相求。想请你出山护个人,对方家底厚实,价钱方面绝对让你满意。” 电话那头,林提辖哈哈一笑:“钱多钱少都是身外物!不过……”他语气一转,略带歉意,“洒家这会儿不在临港市。最近各地灵异事件频发,寺里急召我们这些俗家弟子回去镇场子。” 顿了顿,他又道:“要是事情不急,等洒家处理完寺里这些杂务,再帮你走一趟?若是着急……恐怕你得另请高明了。” 见林提辖抽不开身,曹孟淳只得作罢。挂断电话后,他盯着手机屏幕犹豫片刻,最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那是一个今早才存下的新联系人。 沐倾城虽然表面上装作漫不经心的盯着学校的大门,但耳朵却悄悄竖得老高,试图捕捉曹孟淳电话里的内容。 之前林提辖那大嗓门,她听得一清二楚,可这次电话那头的人声音低沉冷淡,她听得不是很清楚,只是从断断续续的话语中判断出,对方的性格有些冷漠。 如果说第一个电话的主人给她的印象是豪迈粗犷、义薄云天的江湖好汉。那么此刻电话那头的人就给她一种冷漠和生人勿近的感觉。 听着曹孟淳和电话那头人断断续续的交流,沐倾城脸上的表情逐渐开始变得奇怪。因为此刻曹孟淳和对方交流的画风和语气已经开始逐渐跑偏了。 \"你快别吹牛逼了,咱俩光屁股长大的,你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 ……… \"哎哟喂,还'贫道'上了?你忘了当年是谁偷吃老张给我买的零食,结果被师叔罚扫了一个月茅厕?\" ……… \"你说是彭清清偷吃的?你可快拉倒吧!那年她才多大一点?那一大包零食里有五斤核桃酥、三斤蜜饯、两斤芝麻糖,她一个小丫头能吃得完?你当我傻?\" ……… \"可能是山上的猴子?” ……… “你给我滚犊子!天师府的山上有猴子吗?那一大包子零食就是你狗日的偷吃的,还死不承认!” ……… “不说这个话题了?那行,就问你我刚才说的让你帮忙保护一个人,你怎么想的吧!” ……… “你说你堂堂天师府代天师的徒弟,岂能沦为私人保镖?这与你的身份不符?” ……… “我呸!我就问你,我师叔,你师傅让你下山来干什么来了?” ……… “昂,让你下山历练,降妖除魔。那我再问你,你下山这么久了,身上还有钱吗?” ……… “哦,身上钱都花没了?那你身上都一分钱都没了,还搁这跟我装什么逼呢?!” ……… “就问你这活接不接吧?不接这活,那你就等着住天桥底下要饭去吧!万一到时候被人看到,然后传出去,堂堂天师府高徒,道门第一天才李西月露宿街头,要饭为生。啧啧啧……这要是传回山上,恐怕我师叔会立马拎着竹条下山抓你回去吧?” ……… “这还差不多!你问我和对方男的女的?和我什么关系?” ……… “这个你别多问,总之很重要。人要是少一根汗毛,我就把你小时候偷看女香客洗澡的事写成大字报贴在天师府门口。\" ……… “哦,你问有没有酬劳?废话,肯定有啊!咱们可是亲如手足的好兄弟,我能在酬劳方面坑你?” ……… “有多少酬劳?我告诉你,酬劳很高的,试用期三个月,每月200万的月薪,转正以后,每个月500万的月薪!怎么样,这可比你天天窝在山上每逢节假日招待游客的工资多吧?” ……… “行了,我一会接了彭清清就回家,到时候我把地址发给你,你今晚在我家住,明天我带你见你老板。” 终于,曹孟淳挂断电话,转头看向沐倾城,嘴角微扬:“安排好了,明天带你去见个人。” 沐倾城纤长的睫毛轻颤,眸中泛起好奇的涟漪:\"听你语气,这个李西月跟你似乎交情匪浅?\" 曹孟淳点了点头,“算是发小吧,一身本事不在我之下,而且人品也挺靠谱,你就放心好了。” “真的是你发小?”沐倾城似笑非笑的看着曹孟淳。 面对曹孟淳的一番骚操作,她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不过有一点她能够确信,曹孟淳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不止脸皮很厚,心切开肯定也是黑的! 不然怎么会说出三个月试用期这番话来,沐倾城可不会天真到认为曹孟淳好心帮她省下900万的月薪,估计八成是对方想中间商赚差价。 果不其然,曹孟淳接下来的话验证了沐倾城的猜想。 “那个……那个……”曹孟淳搓了搓手,有些‘羞涩’的看向沐倾城。 \"怎么了?有话要说?\"沐倾城微微蹙眉,不解地看着他。 \"我帮你物色了个保镖,是不是该给点介绍费?\"曹孟淳搓着手指,笑容谄媚。 \"介绍费?\"沐倾城的声音陡然拔高。 \"可不是嘛。\"曹孟淳不等她反驳,语速飞快地解释:\"李西月每月500万对吧?我跟他说好了,前三个月试用期只拿200万。这中间的差价...\"他意味深长地拖长尾音,还朝沐倾城抛了个油腻的媚眼。 沐倾城扶额,突然发现眼前这人脸皮之厚,简直刷新了她的认知。 \"明天带人来见了再说。\"她冷冷丢下这句话,转身走向路旁停着的车队。 助理为她拉开车门时,曹孟淳的声音又阴魂不散地追了上来:\"对了,单数不吉利,到时候记得给我凑个整啊!\" 沐倾城一个踉跄,险些撞上车门框。她猛地回头,教养良好的她硬是把到嘴边的怒骂咽了回去,但那凌厉的眼神分明在说: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看着急匆匆离去的沐倾城,曹孟淳咧嘴一笑:“嘿嘿……我还真是个小机灵鬼,这一来一回,就又赚了1000个w,想想就有些小激动呢!” 第157章 咱也当一回大户 看着沐氏集团的车辆的渐渐消失在街角,心情大好的曹孟淳哼着不成调的小曲重新坐回马路牙子。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拿起一根树枝,饶有兴致的逗弄着地上的蚂蚁。 就在这时,校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喊声:\"老曹!\" 曹孟淳循声望去,只见彭清清像只欢快的小鹿般朝他奔来。 少女高高扎起的马尾辫在身后跳跃,蓝色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在落日余晖中勾勒出青春最美的剪影。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彭清清在他面前站定,微微喘着气,明亮的眼睛里盛满惊喜。 曹孟淳自然地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指尖传来丝绸般的触感:\"来接我家小公主放学啊。\" 出乎意料的是,往常总要张牙舞爪报复他弄乱头发的彭清清,这次竟破天荒地没有炸毛。 她只是抿嘴笑了笑,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动人。 “嘻嘻,那我们快走吧!” 彭清清将肩膀上的单肩包取下,挂在曹孟淳的脖子上,然后挽住他的胳膊,朝着不远处的街道口走去。 暮色渐沉,天边的晚霞晕染出瑰丽的胭脂色。夜风拂过,夹杂着一丝秋天的凉意,驱散了白日里积攒的暑气。 公交站台前,彭清清亲昵地挽着曹孟淳的手臂,一边张望着来往的车辆,一边柔声问道:\"老曹,待会顺路去趟菜市场吧?冰箱里存货不多了。\" \"买菜急什么?\"曹孟淳豪气地一摆手,\"今晚哥带你去临港大酒店,想吃什么随便点!\" 彭清清闻言轻笑,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俏皮:\"哟,曹总这是又发横财了?连五星级酒店都安排上啦?\" “还好,还好,只是发了点小财。”曹孟淳一脸“憨厚”的笑容。 其实带着彭清清下馆子,也是经过曹孟淳一番深思熟虑的。 首先,虽然这次处理灵异事件看似只有一晚上的时间,可是在姜磊构筑的记忆牢笼中,相当于过去了接近一周的时间。 在记忆牢笼中,记忆、经历等都是真实的。至于那些吃的食物谁知道是什么东西所化? 曹孟淳几人可不会认为姜磊在那个状态下还会考虑到给他们准备“正常人类”能吃的食物。 所以身为玄门中人的几人都十分默契的选择了不吃饭。 相比起来,曹孟淳其实要好过一些,这也幸亏当时何萱萱给他的背包里硬塞了些压缩饼干,不然他也只能跟玄清师兄弟几人一样,靠着喝凉水充饥了。 要不然瘦的快要皮包骨头的玄清几人,出来后第一时间就抱着营养液往嘴里猛灌!等喝的差不多了,才坚持不住昏厥过去。 其次就是在曹孟淳眼中,算上记忆牢笼世界当中的时间,自己已经与彭清清快一个多星期没见了。这可是从当年二人见面之后,第一次分开这么久。 当然,在彭清清看来,二人只是一晚上没有相见。所以,她才会有些惊讶曹孟淳的决定。 最后就是,曹孟淳挣了点外快,心情高兴,所以今天不想下厨。 所以曹孟淳去饭店的理由就是:吃了一个多星期压缩饼干嘴里都快淡出个鸟来了+许久不见彭清清+挣了外快心情高兴=去饭店“享受享受”! 不过曹孟淳面对彭清清的询问,他可不敢把实话说出来,不然彭清清知道他的这笔横财是给沐倾城介绍保镖的“提成”后,指不定又会闹出什么幺蛾子,估计到时候一顿“九阴白骨爪”是少不了的。 所以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他只能打哈哈的遮掩过去,家宅安宁最重要! 在遮掩过去的同时,曹孟淳内心有些小惆怅!以前看的那些“龙傲天”小说中,人家男主角身边的美女相处都是很融洽的,怎么到了自己这边,就有些相互看不顺眼呢? 就在曹孟淳思考“如何让身边之人融洽相处”这个世纪难题时,彭清清已经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作为临港市的地标性建筑之一,临港大酒店以其独特的帆船造型傲然矗立在东城区最繁华的核心地带。 酒店高耸入云,站在顶层的全景餐厅,可以俯瞰整个临港市的海岸线,碧蓝的海水与城市的天际线交相辉映,尤其在日落时分,霞光染红海面,景色令人叹为观止。 酒店周边汇聚了临港市最顶级的商业中心、高端购物广场和娱乐设施,步行即可到达着名的海滨步行街,夜晚霓虹闪烁,人流如织。 此外,酒店还拥有私人沙滩和游艇码头,可以为宾客提供奢华的海滨度假体验。 当然,这些极致享受的前提是——有钱!!! 此刻,曹孟淳和彭清清并肩站在临港市最负盛名的地标建筑前,仰望着这座被称作\"天宫\"的奢华殿堂。 璀璨的水晶灯光从挑高十米的门厅倾泻而下,将两人笼罩在一片金碧辉煌之中。 \"老曹,我们真要进去这里边吃饭啊?\"彭清清不自觉地攥紧了曹孟淳的衣袖,指尖微微发颤。 在她十八年的人生记忆里,街边冒着热气的大排档、转角飘香的面馆、商场负一层的快餐店,才是他们这些普通老百姓该有的生活场景。 眼前这座用进口大理石和鎏金装饰堆砌而成的建筑,只有在财经杂志上才能窥见一隅。 那里是上市公司老总们推杯换盏的场所,是名媛千金举办生日宴的舞台,是普通人连门童小费都付不起的云端彼岸。 \"走,跟我进去!\" 察觉到彭清清指尖的轻颤,曹孟淳宽厚的手掌一翻,将她纤细的手指稳稳裹住。他的掌心温热干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背,低声道:\"怕什么?咱们又不是没钱,今天也当一回大户!\" 没有出现狗眼看人低,也没有出现有人故意嘲讽…… 曹孟淳握着彭清清的手掌,就这样在两排受过专业训练迎宾小姐姐甜美的“欢迎光临”声音中,踏进了这座号称“有钱人的天堂”的酒店。 第158章 我好像忘了一件事 临港大酒店顶层的旋转餐厅里,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芒。曹孟淳放下手中的筷子,随手抽了张印花餐巾纸,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嘴角。 \"怎么样,吃好了吗?\"他抬眼看向对面的女孩。 彭清清正鼓着腮帮子咀嚼最后一口甜点,闻言立即挥舞着小拳头抗议:\"都怪你!我都要撑死了!\"她咽下食物,气鼓鼓地瞪着眼睛,\"明天要是体重秤数字上涨,我跟你没完!\" “呵!彭大小姐,筷子可是你自己拿的,现在倒来怪我?”曹孟淳挑眉冷笑,没好气道,“还有,你是猪吗!非要吃这么多!” “曹孟淳,你大爷的!”彭清清不甘示弱的反击道。很快,她又撅着嘴巴耍起了无赖:“我不管!要是明天长胖了,你必须补偿我!” 她说着,一双灵动的眼睛滴溜溜转着,已经开始盘算要敲诈什么礼物了。 面对彭清清耍赖的模样,曹孟淳无奈地叹了口气。镜片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毕竟是自家妹妹,打又不舍得打,骂又不舍得骂,他只能抬手示意侍者过来结账。 \"走了,该回去了。\" 拎起放在一旁的背包,曹孟淳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起身朝着电梯口走去。 在经过彭清清身边时,对方没有丝毫要起身的意思,只是伸手拽住他的衣摆,\"老曹~\"彭清清拖长音调,\"我之前去卫生间的时候,听别的客人说这家的海景房很有特色,我们今晚就住在这里好不好?” \"你在想屁吃?!\"曹孟淳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笑,抬腿就要往前走。 身后却传来衣料拉扯的窸窣声,彭清清像赖在玩具店门口不肯走的孩子,坐在座位上死死拽住他的衣角不起身。 彭清清仰着脸,暮色透过落地窗漫进来,长而翘的睫毛在眼睑处投出小片阴影,黑白分明的瞳孔里盛着落地窗外跳动的彩色光斑。 “我说彭清清,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学小朋友耍性子这一招?”曹孟淳有些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 “老曹~~就住一晚,好不好嘛!”察觉到曹孟淳的语气松动,彭清清立刻得寸进尺地抱住他的胳膊摇晃起来,眼睛在暮色中闪着狡黠的光。 “哼!如果不是本大小姐身上没有钱,谁愿意求你这家伙?还是我哥呢?真是小气吧啦的!” 彭清清心里疯狂腹诽,脸上却堆着甜得发腻的笑容。 海风裹挟着咸涩的气息,掀起纱帘一角,在餐厅内流转,打在人的脸上,让人感觉有种说不出的舒适感。 暮色中的海天交界线泛着微光,浪涛声由远及近,在礁石上碎成细雪。 曹孟淳收回目光时,正好对上女孩亮得惊人的眼眸。看着彭清清眼中那抹期盼的目光,曹孟淳点头同意了对方的要求。 \"嘻嘻……就知道老曹你最疼我啦!\" 眼见心愿达成,彭清清眉眼弯弯地从座位上蹦起来,像只欢快的小鹿。 在一旁侍者的引导下,曹孟淳订了间双卧室的海景套房。 刚进门,彭清清就将自己的单肩包扔到沙发上,然后迫不及待地冲向落地窗,整个人几乎要贴在玻璃上。 霓虹闪烁的海港夜景在她眼中流转,映得她眸子亮晶晶的。 \"老曹快来看!这里的夜景真的很漂亮诶!\"她回头招手,尾音不自觉地拖长,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好好说话,别学那些网红机车腔调。\"曹孟淳抬手就给了她一个脑瓜崩,力道不重却惹得小姑娘直跳脚。 \"啊!我跟你没完!\" 彭清清捂着微微发红的额头,像只炸毛的猫一样扑向曹孟淳,两人顿时笑闹作一团。 二人嬉闹累了,肩并肩站在落地窗前,酒店外墙上的氛围灯带发出的光芒将他们的身影映照在玻璃上。 彭清清挽住曹孟淳的胳膊,轻轻把头靠在他肩上,低声问道:\"老曹,昨晚的事……都解决了吗?\" \"嗯,基本处理完了,只剩些收尾工作。\"曹孟淳的声音沉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彭清清沉默了一会儿,望着远处繁星闪烁的夜空,语气里透着一丝不安:\"最近各地灵异事件频发,会不会……要出大事了?\" 曹孟淳侧过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一脸宠溺:\"别担心,我已经查到些线索了。你只管好好上学,其他的交给我。\"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柔和的笑容,“有我在,没有什么能伤到你。\" 彭清清仰起脸看着曹孟淳,眼中的忧虑渐渐化开,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信赖。她紧了紧挽着他的手,轻声道:\"嗯,我相信你。\" 窗外,夜色深沉,海天交接处,一皎洁的轮明月高悬,月华如流水般落下,海面上粼粼波光映照着月色,仿佛无数星辰坠入凡间。 二人没有在说话,就这样静静的倚靠在一起,享受着这份难得的静谧,直到彭清清不自觉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曹孟淳感受到肩头传来的重量,侧首看着女孩困倦的模样,眼中漾起温柔的笑意。“时间也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嗯...”彭清清迷迷糊糊地应着,却仍眷恋地靠在他肩上不愿挪动。 曹孟淳失笑,轻轻拍了拍她的发顶:\"快去睡吧,熬夜可是女生的天敌,皮肤可是会苍老的!\" 果然,这句话比任何的规劝都管用。彭清清揉着眼睛站起身,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睡意。\"那...老曹晚安。\" \"晚安。\"曹孟淳目送彭清清走向卧室,直到房门轻轻合上。 月光依旧温柔地流淌在寂静的客厅里,远处隐约传来海浪声拍打岸边礁石的声音,像是为这个宁静的夜晚哼唱着安眠曲。 “累了一天,身体还能撑住,就是精神有些疲惫……” 曹孟淳捏了捏眉心,将手机调成静音状态,随手扔到了房间的沙发上。 躺在柔软的床上,曹孟淳很快睡意上涌,迷迷糊糊中,他感觉似乎遗漏了某件事情。 但这个念头转瞬即逝,很快就被汹涌而来的睡意淹没。\"明天......再说吧......应该也不是啥重要的事情。\" 他在心里含糊地咕哝着,眼皮像灌了铅一般缓缓合上。 第159章 遗忘的约定 深夜,一场毫无征兆的暴雨突然袭击了临港市。豆大的雨点砸在城市每一个角落,转眼间便形成了瓢泼之势。 这场暴雨来得十分突然,甚至连临港市气象监测中心最先进的观测设备都未能提前预警。 暴雨如注,狂风撕扯着夜幕,闪电如利刃般劈开天际,雷声轰鸣,仿佛要将整座城市震碎。 雨幕倾泻而下,街道在瞬间化作湍急的河流,路灯的光晕在雨水中扭曲、破碎,整个世界仿佛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吞噬…… 对大多数临港市民而言,这不过是又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夏夜骤雨。毕竟,在这座滨海城市,突如其来的暴雨就像潮汐一样常见,没人会为此驻足多想。 然而,仍有少数人停下了脚步。他们在雨水中嗅到了一丝异样——那不是海风裹挟的咸腥,也不是泥土翻涌的潮湿,而是一种黏腻的、令人作呕的腐臭。 那气味像是某种东西在雨水中溶解、溃烂,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随着暴雨,悄然降临。 老城区,这本就是后半夜罕有人闲逛的地方,此刻更成了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雨水在青石板路面上肆意横流,浑浊的积水已经漫过膝盖,偶尔漂过的垃圾像是某种不祥的征兆,在湍急的水流中打着旋儿。 \"哗啦......哗啦......\" 一阵异样的划水声突兀地刺破雨幕。那声音很轻,却压盖过了所有的杂音,莫名让人感觉头皮发麻,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没过膝盖的积水中缓慢游动着。 哗啦哗啦的划水声最终停在路边的一处餐馆门前,紧接着,浑浊的雨水翻涌着,一个诡异的轮廓缓缓浮现。 下一刻,一只覆满青灰色鳞片的手掌猛地扣住了餐馆门前的台阶。指甲如钩,在水泥台阶上刮出刺耳的声响。紧接着,另一只同样恐怖的手掌攀了上来,浑浊的雨水顺着鳞片间的沟壑流下。 一个形似“三嫂”的头颅缓缓从水面探出,扁平的脑袋上覆盖着湿滑的鳞片,黄色的竖瞳在黑暗中收缩成一条细线,死死盯着街道边那间餐馆卷帘门下透出的一线光亮。 它张开嘴,露出两排细密尖锐的牙齿,分叉的舌头在空气中颤动,捕捉着从门缝中飘出的人类气息。 \"嘶......\"怪物发出低沉的声音,粘稠的唾液从嘴角滴落,在雨水中化开一缕缕白烟。 它的身体完全浮出水面,约有两米长,覆盖着不规则排列的鳞片,在偶尔闪过的雷电光芒下泛着病态的暗绿色。背部隆起几根尖锐的骨刺,尾巴粗壮有力,在积水中搅动出危险的旋涡。 积水随着它的动作荡开涟漪,怪物弓起布满粘液的脊背,肌肉虬结的人类躯干蓄势待发。就在它利爪即将撕开卷帘门的刹那。 \"嗖——!\" 一道刺目的紫光撕裂雨幕,如同天罚之剑贯穿怪物的躯体,将它狠狠钉在湿滑的台阶上。 随着紫色的流光渐渐散去,露出了一柄泛着剑身上镶嵌着七颗宝石的长剑,剑身深深没入怪物的脊背,将它死死压制。 浑浊的雨水被怪物的血液染成了诡异的墨绿色,腥臭的气味在雨幕中弥漫开来。它挣扎着扭动身躯,利爪在石板路上刮擦出刺耳的声响,可那把剑却纹丝不动,仿佛有千钧之力。 “嘶……吼……” 怪物的竖瞳骤然收缩,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咆哮,猛地抬头望向黑暗中的某个方向。 雨幕深处,一道修长的身影缓步走来,一袭白色的古风长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来人脚步不紧不慢,他的周身笼罩着一层透明的防护罩,将所有的雨水全部隔绝在外,形成了一个独立的空间。 “第三只了。”李西月低声自语,声音低沉得几乎被雨声淹没。 怪物似乎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挣扎得更加疯狂,可插在它身上的那把剑却像一座山岳,将它牢牢镇压。 走到怪物身前,李西月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它,眼神淡漠得如同在看一具尸体。 “谁派你们来的,或者说你们在寻找什么?”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这个有着三嫂面容,人类躯干的怪物没有回答,只是咧开布满尖牙的嘴,发出嘶哑的狞笑。 “冥顽不灵!”李西月冷笑一声,随着他手指轻轻一抬。 “噗嗤——!” 剑身上的紫色光芒骤然暴涨,怪物的身躯在瞬间被撕裂,化作一滩腥臭的脓血,融入了浑浊的雨水中。 长剑嗡鸣,自动飞回他的手中,光芒隐没。 李西月没有多看一眼,踏着雨幕朝着既定的方向继续走去。一旁的卷帘门后,隐约传来碗碟碰撞的声音,似乎里面的人对门外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 清晨,一缕柔和的阳光透过纱帘,在房间的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曹孟淳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从松软的床上醒来。 经过一夜的深度睡眠,他感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连日来积攒的劳累全部一扫而光。 叫醒了还在睡懒觉的彭清清,二人在酒店餐厅吃完早餐,叫了辆出租车,朝着老城区的家驶去。 由于昨夜下了一整夜的暴雨,老城区的排水系统本就老旧,不少低洼路段积了深深的水坑,车子根本开不进去。二人只能从最近的街道下车。 曹孟淳付了车费,和彭清清踩着路边的砖块,小心翼翼地避开积水,往家的方向走去。 转过最后一个巷角时,彭清清突然拽住他的衣袖,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老曹,咱家啥时候生意这么好了?这才早上八点,就有客人上门?” 曹孟淳正低头回复何萱萱昨晚发来的消息,头也不抬地笑道:“怎么可能?周围邻居谁不知道咱家的开门时间?哪个傻子会大清早等在门口?” “真的,不信你自己看。”彭清清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往前看。 曹孟淳这才抬起头,晨雾朦胧中,广告牌下那道熟悉的身影让他瞬间僵在原地,他终于想起昨晚睡觉前忘记的事情是什么了。 第160章 你听我狡辩 清晨的“正德理疗馆”门店里飘着淡淡的艾草和精油的香气,曹孟淳和李西月对坐在两张老旧的沙发床上。 李西月捧着碗热腾腾的面条慢条斯理地吃着,曹孟淳则局促地搓着手,有些尴尬的时不时偷瞄对方一眼。 在两张沙发床中间的茶几上,摆着一盘酱色透亮的牛肉片,旁边还配着碟翠绿的酸黄瓜。 “哎呀,李哥!你听我狡辩……不是,你听我解释,我昨晚真的不是故意的!” 面对可以说是自己的发小和死党的李西月,即便是曹孟淳这种有些厚脸皮的人,也确实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是他给对方发了信息,让李西月晚上过来找他,自己又把这件事给忘了,害的对方在暴雨中露宿街头。 “不过你也真是的,\"曹孟淳突然理直气壮起来,\"堂堂天师府代理天师的关门弟子,敲门没人回应,就不知道找个屋檐躲躲雨?” 李西月连眼皮都没抬,专注地挑着碗里的面条,只是不动声色地把身子往旁边侧了侧,用后背挡住了曹孟淳唾沫横飞的攻势。 \"来来来,尝尝这酱牛肉!\"曹孟淳突然殷勤地端起盘子,脸上堆满谄笑,\"特意去隔壁街牛大爷家买的,他们家可是多年的老字号,吃过的都说好!\" 回应他的只有筷子碰碗的清脆声响。李西月慢条斯理地吃着面,连个正眼都没给。而且他还将身体完全转了过去。 如果说之前还是半侧着身,那么现在就是完全将后背面向了曹孟淳。这是在用沉默表达自己的不满。 “我说你至于吗!一个大老爷们儿的,不就是在外面淋了会雨吗?” 无声沉默的冷暴力最可怕! 眼见李西月还是不吱声,曹孟淳脸上的笑容渐渐挂不住了。他觉得李西月有些过于矫情了,不过就是淋了点雨再加上在门口等了半宿,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至于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连话都不说一句吗? “还一起长大的发小跟死党呢!就这?” 曹孟淳越想越气,原本还觉得有些愧疚,想要跟李西月道个歉,但现在看到他这副面无表情的屌样子,顿时觉得自己的歉意都喂了狗。 “好啊,你不说话是吧?行,那我也不跟你废话了!这饭菜你也别吃了!” 越说越气,曹孟淳“气势汹汹”的一把夺过李西月手里的面条,另一手端着牛肉,转身就要离开。 至于那一小碟酸黄瓜,则被他用金光包裹着,漂浮在他的身后。这是显然是打算一点都不给李西月留! \"站住。\" 身后传来李西月冷冰冰的声音。曹孟淳转身,看见对方抱着胳膊,用下巴点了点茶几:\"把饭菜给老子放下!\" “你不是不吃了嘛?”看到李西月的样子,曹孟淳就知道对方已经不生气,不过他还是故意装作一副茫然的样子。 “吃不吃是我的事,”李西月狠狠地瞪了曹孟淳一眼,“但是你害的道爷我淋雨等了大半夜,难道就不该给我点精神补偿吗?” 曹孟淳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把饭菜重重放回茶几,一把搂住李西月的肩膀:\"好家伙!十多年不见,你这面瘫脸都学会敲竹杠了?\" 面对曹孟淳的嬉皮笑脸,即便是李西月道心在稳固,此刻也直接破防了,他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你给我滚一边去!别打扰道爷我吃饭!” “你慢慢吃,不够还有,我先去后边看看。”曹孟淳笑嘻嘻的站起身,朝着后院走去。 ……… 上午11点左右,曹孟淳带着李西月打了一辆出租车,朝着沐倾城给的地址而去。 至于为什么选择这个时间点,曹孟淳能告诉你他其实是奔着蹭饭的目地去的吗? 约莫半小时后,出租车稳稳停在一栋气势恢宏的摩天大楼前。 阳光在玻璃幕墙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沐氏集团\"四个鎏金大字在百米高空熠熠生辉,彰显着主人家的雄厚财力。 \"啧啧,真不愧是狗大户!\"曹孟淳钻出车门,仰头望着直插云霄的大厦,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跟在他身后的李西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随手关上车门,那张冷峻的面孔依旧保持着\"生人勿近\"的漠然。 如果不是他师傅紫袍真人要他下山除妖历练,再加上曹孟淳昨天用他那张三寸不烂之舌劝说了大半天,他根本不可能会来这里。 对他而言,无论是金碧辉煌的摩天大楼,还是山上那些古朴的道观,都不过是红尘中的过眼云烟,丝毫动摇不了他那颗向道之心。 曹孟淳装模作样的整了整衣领,然后又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墨镜,这才朝李西月一招手:\"走,蹭饭去。\" 他大步流星地迈进大楼,本以为会像那些烂俗都市小说《都市兵王\/龙王\/赘婿\/神医》描写的一样——保安狗眼看人低,前台小姐冷嘲热讽,然后自己再轻描淡写地掏出手机打给沐倾城。 对方或者是对方的秘书急匆匆的从楼上跑下来,给自己站场撑腰,将为难自己的人狠狠训斥一顿,然后让对方卷铺盖走人。 在然后就是对方为了保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痛哭流涕的给自己道歉……最后自己以德报怨,放过了“狗眼看人低”的家伙。 结果…… \"曹先生是吧?沐总已经交代过了,请直接乘电梯到顶层。\"前台小姐笑容甜美,彬彬有礼。 保安更是客气地帮忙按了电梯,全程连半点刁难的意思都没有。 \"啧,没劲。\"曹孟淳咂了咂嘴,颇有些遗憾地嘀咕道,\"怎么连个装逼打脸的机会都不给?\" 李西月冷冷瞥了他一眼,懒得搭理他的恶趣味,径直走进电梯,仿佛对这一切漠不关心。 \"卧槽!\"曹孟淳怪叫一声,眼见电梯门就要合上,一个箭步冲了进去,\"你这冰块脸够狠的啊!想把老子关外边?\" 他骂骂咧咧地按下顶楼按键,电梯开始缓缓上升。 第161章 这怎么跟说好的不一样呢? 得益于沐倾城的身份,曹孟淳和李西月不用苦逼的搭乘员工电梯,二人搭乘着集团高管的专用电梯,很快便来到顶楼。 “叮——!” 电梯门缓缓开启,迎面走来一位身着黑色修身西装、耳朵上别着耳麦,留着齐肩短发的年轻女子。她面容清冷,目光锐利,微微颔首道:\"二位请随我来。\"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迈步,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径直朝着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办公室大门走去。 曹孟淳耸耸肩,瞅了一眼李西月,随后大步跟上。走廊两侧的落地窗外,整座城市的繁华尽收眼底,阳光透过玻璃洒落,在地面投下细长的光影。 就在他们即将抵达办公室门前时,短发女子忽然停下脚步,侧身让开,低声道:\"沐总在里面等你们。\" 曹孟淳嘴角微扬,抬手轻叩门扉。 \"进来。\"门内传来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 推开门的一瞬间,扑面而来的是淡雅的檀香气息。曹孟淳扫视了一圈,映入眼帘的是一间一百多平的办公室,装修极尽奢华。 全景落地窗将城市天际线尽收眼底,阳光透过半透明的纱帘洒进来,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正对着门的是一张巨大的黑檀木办公桌,桌面光可鉴人,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几份文件和一台银色笔记本电脑。 而在办公室的一角,摆放着一组沙发,上面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具。 此刻,沐倾城正坐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听到开门声,她缓缓抬起头,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肩头,衬得肌肤如雪。 她今天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领口别着一枚精致的钻石胸针,整个人散发着优雅而强势的气场。 而在她身后两侧,笔直地站着两名身着黑色战术背心、戴着墨镜的女子。她们双手交叠置于身前,耳麦闪着微弱的蓝光,正是之前沐倾城给曹孟淳送支票时在车里等待的那两位。 \"来了?\" 沐倾城红唇轻启,声音清冷中透着一丝慵懒。电脑屏幕的幽蓝光线映在她精致的侧脸上,勾勒出完美的轮廓,睫毛在光影交错间投下淡淡的阴影。 \"昂,来了。\" 曹孟淳唇角微扬,大步走到办公桌前,毫不客气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姿态散漫却又带着几分随性的优雅。他单手撑着下巴,笑眯眯地开口:\"赶在饭点过来,沐大小姐应该不会怪罪吧?\" \"你都这个点来了,我怪不怪罪的有用吗?\" 沐倾城抬眸,略带妩媚地横了他一眼。经过这几次的相处,她算是看透了,曹孟淳这家伙的脸皮简直是堪比城墙! 昨天让自己把他的抽成凑个整不说,今天还得来蹭一顿饭。 \"哈哈……那我一会可得好好尝尝沐氏集团的工作餐了。\"曹孟淳笑得灿烂,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说实话,我长这么大,以前吃过的盒饭都不到十块钱,今天有这个机会能在沐氏集团的食吃饭,以后出去也能有侃大山的资本。\" 沐倾城轻哼一声,拿过一旁的平板电脑,指尖在平板电脑上划动两下:\"行啊,我让厨房给你准备一份‘特制’的。\"她故意在\"特制\"二字上加重了语气,眼底闪过一丝促狭。 曹孟淳挑眉:\"哦?沐总亲自安排的,那我可得期待一下了。\" \"别期待太高。\"沐倾城合上平板,抬眸看他,\"毕竟,我们这儿的厨师……脾气不太好。\" 站在她身后的两名女保镖闻言,不着痕迹地交换了个眼神。她们跟在沐倾城身边也有一段时间了,从来没有见过沐家大小姐对别的男人这个样子。这似乎是有些“打情骂俏”的意味在里面了? “没事,厨师脾气不好,把他开了,再找一个脾气好的不就行了?实在不行,你给我开工资,我来当厨师怎么样?”曹孟淳嬉皮笑脸的说道。 “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事的?”面对曹孟淳这种有些往自己脸上贴金的行为,沐倾城直接岔开了话题。 自己时间宝贵,下午还有很多文件需要处理,如果再继续顺着曹孟淳的话题说下去,还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呢。 “哎呀,光顾着聊天,差点把正事给忘了!”曹孟淳突然一拍脑门,从座椅上弹起来,好似没看到李西月额头跳动的青筋一样,将其拉到桌前,顺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这就是我昨天跟你说过的,李西月,天师府的高徒!” 沐倾城微微颔首,然后优雅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去那边详谈吧。\" 三人移步至会客区,待曹孟淳和李西月落座后,她亲自执起茶几上那套茶壶,琥珀色的茶汤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落入白瓷杯中,氤氲的热气裹挟着淡淡的花香在三人之间弥漫开来。 \"李道长,久仰。\"沐倾城将茶杯推到李西月面前,声音清冷,\"曹大师说您是天师府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 闻言,李西月先是朝着曹孟淳看了一眼。在他心里,天师府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应该是曹孟淳才对。 虽然他和师伯已经离开龙虎山多年,但天师府年轻一辈的弟子名录上,\"曹孟淳\"的名字仍然还在上面。 不过看着曹孟淳冲着他挤眉弄眼的样子,李西月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面无表情的转过头,李西月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沐总客气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沐倾城拿出一张黑金银行卡,轻轻推过光洁的桌面。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卡片上折射出炫目的光芒。\"卡里有六千万,这是首年的费用。\" \"多...多少?!\"李西月还未及反应,曹孟淳已经\"腾\"地从真皮沙发上弹了起来,他一脸懵逼的看着沐倾城。 这怎么跟之前说好的不一样啊?! 这样一来自己的提成不就泡汤了?! 果然啊,张无忌他娘说的是对的!!! \"六千万呀。\"沐倾城眨了眨那双秋水般的眸子,纤长的手指在银行卡上轻轻点了点,\"不是早就谈妥这个数了吗?\"她故作困惑地歪着头,红唇却几不可察地翘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没…没什么,是我听错了!”看着沐倾城脸上的表情,曹孟淳知道她绝对是故意的!虽然在心里恨不得把对方吊起来抽一顿,但他面上仍然表现出一副平淡的样子。这要是让李西月这家伙知道自己的想法,这面瘫脸绝对会找自己“拼命”! “不知李道长对这个数目可还满意?\"沐倾城转着手中的茶杯,茶汤在她指间荡起细小的涟漪。 \"沐小姐慷慨。\"李西月从容地将银行卡纳入袖中。\"贫道还需置办些法器,申时再来护持沐小姐周全。\" 见曹孟淳也要起身,沐倾城突然伸手扣住他的手腕。\"曹大师不是说要留下用吃午饭吗,怎么也要跟着离开?\"她仰起脸,一双水汪汪的眸子扑闪着,脸上挂着一副委屈的表情。 “谢谢沐大小姐的好意,我现在饱的很,就不留下来吃了!” 曹孟淳一甩手,头也不回的离开。只留下身后传来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第162章 行动组的规矩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给谁看?\" \"皇冠明珠\"夜总会六楼化妆间的灯光刺眼得让人眩晕。公关经理(俗称妈妈桑)红姐踩着十厘米的Jimmy choo高跟鞋,在实木地板上踱步,鞋跟敲击出令人心悸的节奏。 她穿着十分暴露,酒红色的大波浪卷发披散在肩头,脸上画着浓重的烟熏妆,一双锐利的眼睛扫视着面前站成一排的年轻女孩们。 化妆间内的空调温度开得很低,但站在第二排的刘雪还是感到后背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不知道为什么,刘雪总是觉得红姐的眼神有些跟正常人的不一样。那目光像是暗伏在芦苇丛中的水蛇——阴冷、黏腻,带着捕食者特有的耐心与残忍。 每当四目相对,她脊背便会窜起一股寒意,仿佛又回到了童年那个闷热的午后,在乡间河畔亲眼目睹一条水蛇缓缓绞死挣扎的青蛙时,那种混合着恐惧与恶心的战栗。 之前她因为听说临港市水韵汤泉当中有违法犯罪的勾当,她才应聘技师进去暗访,可是在里面工作了一段时间后根本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正当她准备找理由辞职时,上司找到她,告诉她兄弟公司最近缺人,问她愿不愿意过去? 她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跟自己的一位同事商量了一番后,二人认为既然在水韵汤泉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那么有没有可能在“皇冠明珠”夜总会里找到线索? 今天是刘雪来到“皇冠明珠”夜总会的第七天,也是第一次被红姐叫来参加\"训话\"。 她偷偷抬眼,从镜子的反射中看到自己苍白的脸,与周围那些浓妆艳抹的女孩相比,她就像误入鸡群的丹顶鹤,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今晚的客人是杜爷亲自交待的贵宾。\"红姐的声音突然压低,却让整个房间的气氛更加紧绷,\"你们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刘雪听到身旁的小美倒吸一口冷气。这几天她从其他女孩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关于杜爷的信息,知道他是在临港市能够呼风唤雨,一手遮天的大人物。而且听说在杜爷的背后,还有一个大老板! 红姐走到刘雪面前突然停下,涂着猩红指甲油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特别是你,新来的。别给我装什么清纯玉女,在这里,客人就是上帝。\" 刘雪感到喉咙发紧。她闻到了红姐身上浓郁的香水味,混合着某种她说不出的危险气息。红姐的指甲几乎要嵌入她的皮肤,但她不敢躲闪。 \"红姐,我...\"刘雪刚想开口,就被一声冷笑打断。 \"闭嘴!\"红姐猛地松开手,转身走向其他女孩,\"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今晚必须让客人尽兴。记住,你们的提成、你们的'小费',甚至你们的...\"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安全,都取决于今晚的表现。\" 化妆间的气氛凝固了。刘雪注意到自己右前方有一名女孩在听到红姐的话后,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一下,似乎只要是不按红姐说的去做,下场会很惨一样。 红姐从Gucci手包里掏出一盒香烟,慢条斯理地点燃:\"当然,今晚表现好的...\"她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杜爷不会亏待她。\" 刘雪看着烟雾中红姐模糊的脸,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其他女孩既怕她又讨好她。在这个金碧辉煌的牢笼里,红姐就是手握生杀大权的女王。 \"现在,去补妆。\"红姐掐灭香烟,声音恢复了平常的尖锐,\"十五分钟后,我要看到一群光彩照人的迷人小妖精,而不是现在这些丧家犬!\" 下一刻,女孩们如蒙大赦般散开。 ……… \"德爷,您让我查的事儿有消息了!\" 黑色商务车内,贾正挺直腰板坐在后排,双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膝盖上,活像个等待老师点名的小学生。 要不是车内空间有限,再加上他身边缺一张课桌,他差点就要摆出课堂标准的坐姿——右臂压左臂。 其实也难怪贾正会紧张,七座商务车此刻座无虚席,车厢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驾驶室坐着李大牛,副驾驶是李西月,贾正的身旁是郝天,最后一排则挤着曹孟淳、何萱萱和周雪三人。密闭的空间里,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说说看,查到什么了?\"曹孟淳双臂交叠,慵懒地靠在真皮座椅上,声音不紧不慢。 “哎!”贾正点点头,努力让自己紧绷的脸上露出一个“八颗牙”的标准笑容。“通过我最近的打探,临港一中除了校长李阳伟是一名堕落者外,还有两人身上有很大的问题。 其中一人是高中部的年级主任姜业,另一人则是高中部的体育老师高伟……我还发现李阳伟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带着二人出去应酬,而且大多数地点都是选在‘皇冠明珠’夜总会的包厢当中……” 曹孟淳身体微微前倾:“他们应酬的人呢?有没有查到身份?” 贾正略显迟疑地摇了摇头:\"目前只确认其中一人身份,是临港市远洋贸易集团的一名高管,至于其他人还在跟进中。\" “远洋贸易集团?”曹孟淳声音有些惊讶,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这也是一个能与沐氏集团相媲美的庞然大物。 “没错!这人还是负责远洋贸易集团下属子公司远山矿业的实际负责人。”贾正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递给了曹孟淳。 “德爷,我所收集到的所有资料,都在这个U盘里了。” 曹孟淳没有立即接过,而是看向一旁的周雪,示意她先将U盘进行保管。 “既然这几个家伙都有嫌疑,那今晚就请他们回治安署吃宵夜吧!”身为特殊顾问的曹孟淳下达了行动的命令。 “明白!”何萱萱四人齐声应道,然后立即开始检查随身装备。 “咕噜!”贾正看着几人熟练的动作, 贾正看着检查整理装备的几人,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德爷,现在只是初步怀疑,我们手上确实没有确凿证据,这样贸然行动会不会...\" \"放轻松。\"坐在一旁的郝天咧嘴一笑,拍了拍贾正紧绷的肩膀,\"我们行动组的规矩就是:抓人从来不需要足够的证据,只要是有嫌疑,我们就可以抓人!” 第163章 堕落的仪式 “行了,你别听这家伙胡说。” 曹孟淳从座椅旁边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随手甩在贾正腿上。\"拿着,剩下的佣金都在里头。\"他点燃一支烟,透过袅袅烟雾看着贾正,\"回去把嘴闭严实了,自己多注意点安全。\" 贾正指尖一捻就估摸出厚度,那张布满褶子的脸顿时笑成了菊花状。他忙不迭把信封塞进夹克内衬,手指在衣襟上轻拍两下:\"德爷您放一百个心!我贾正办事,向来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少贫。\"曹孟淳吐着烟圈摆摆手,\"滚吧。\" \"得嘞!德爷有事您随时招呼!\"贾正麻利地钻出车门,临走还不忘把车门轻轻带上。 他哼着小调七绕八拐的走进一个巷子,不远处的霓虹灯在他油光发亮的脑门上投下斑驳光影。 盯着那一排散发着“粉红诱惑”颜色的门面房,贾正指节下意识敲打着鼓胀的胸口,那双三角眼滴溜溜转着盘算:\"听说红浪漫新来了几个小妹…嘿嘿…今晚非得好好见识见识…\" ……… “夏天夏天悄悄过去留下小秘密 压心底压心底不能告诉你 晚风吹过温暖我心底我又想起你 …… 浪漫的夏季还有浪漫的一个你 给我一个粉红的回忆” 金碧辉煌的VIp包厢内,顶级音响系统正播放着经过专业调音的《粉红色的回忆》,然而传出的却是一阵鬼哭狼嚎的嘶吼。 中央立麦前,一位鬓角微霜的中年男子坐在台阶上的高脚凳上,正闭目沉醉在自己的演唱中。他那副金丝眼镜在氛围灯下泛着冷光,与涨红的面容形成鲜明对比。 在眼镜男人的周围,还有另一群男人们各自搂着一名穿着清凉的美女在跳着贴面热舞,手掌正在黑丝美腿上游走,动作尺度之大,令人咋舌不已。 但是这群浑身散发着“儒雅”气息的男人却沉浸其中。褪去了平日里衣冠楚楚的伪装,内心压抑的欲望开始逐渐显露。 酒精混合着香水味在包厢内扩散,荷尔蒙的躁动开始逐渐占据上风。 随着时间的推移,男人们的动作开始慢慢变得更加大胆……堕落,疯狂似乎开始逐渐上演。 房间的高档进口沙发上,还坐着一群被挑剩下的美女。她们看着眼前的画面,似乎是早已经司空见惯,不仅没有表现出丝毫害羞的样子,甚至还饶有兴趣的与身边的姐妹小声讨论着。 毕竟对她们这群在“皇冠明珠”工作的美女来说,有时下班以后还会出去做些“兼职”工作。那些个有钱人当中可比现场这群人玩的花,她们经历的多了,也就看开了! 一句话,只要给钱就行! 刘雪自己坐在沙发的角落里,看着逐渐陷入“疯狂”的场面,努力让自己变成一个无人注意的小透明。 虽然来时她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发生在眼前的这幅限制级画面仍然不断冲击着她的大脑。 相比较旁边那些“面不改色”的老江湖,她在这方面绝对算的上是一个小萌新。 她是抱着“目地”进入皇冠明珠的,此刻没有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她只能强忍着内心的不适,继续待在包间里。 她有预感,今晚很有可能接触到自己想要的“真相”!装作口渴的样子,刘雪趁着倒酒的功夫,悄悄移动了下自己放在桌子上的手包,让装有微型摄像头的一面朝向前方。 随着时间的推移,包厢内别开生面的狂欢逐渐落下了帷幕。 “看来今天晚上,大家都玩的很尽兴!” 李阳伟缓缓睁开双眼,冰冷的目光扫过台阶下那群沉溺在欲望中的男女。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像是欣赏着自己精心培育的恶之花。 五光十色的氛围灯下,他拿起放在一旁的酒杯,静静品味着这份扭曲的快感。自从那个疯狂的博士将他引入教会的深渊,那些曾经需要苦苦压抑的黑暗欲望,如今终于找到了完美的宣泄口。 白天,他是衣冠楚楚,和蔼可亲的临港市一中校长。而当夜幕降临,他便会撕下这层精心编织的伪装,成为传播“罪孽”的使者。 台阶下这群疯狂的男女,就是被他精心挑选挑选后的种子。 今晚,是仪式的最后一夜。 当子夜的钟声敲响,这些人的灵魂将永远沉沦,成为深渊之主最虔诚的信徒。 他们的瞳孔里跳动着扭曲的欲望,脸上浮现出病态的潮红,仿佛已经预见了即将降临的永恒堕落。 而包厢内剩下的女孩,则是他要培养下一批信徒时所用到的养料。 精心挑选的种子需要精心的呵护打理,才能开出最璀璨的花朵! 今晚,他将会在这个包厢内,再次为深渊之主献上一批“虔诚的信徒”! 李阳伟的目光缓缓扫过包厢,将台下众人微妙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嘴角闪过一丝不屑。 他的视线最终停留在包厢一侧的墙壁上,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墙体,窥见了隔壁包厢中的景象。 隔壁彩色的灯光下,几个少女安静地坐在真皮沙发上。她们是精心挑选的下一批\"种子\",清澈的眼眸中还闪烁着未经世事的纯真。另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李阳伟正温柔地抚摸着她们的秀发,动作轻柔得如同园丁在侍弄珍贵的兰花。 \"很快了......\"他轻声呢喃,\"你们就会懂得真正的欢愉。\" 水晶吊灯投下斑驳的光影,在猩红色的地毯上勾勒出诡异的图案。另一个李阳伟优雅地举起高脚杯,暗红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他的嘴角扬起一抹神秘的微笑,向着虚无中的某个存在举杯致意。 \"敬我们永恒的主宰。\" 第164章 围捕 夜色中的高楼天台边缘,曹孟淳双手抱胸立于猎猎夜风之中,黑色盘扣长衫上衣下摆被吹得簌簌作响。 搁着墨镜,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在街对面灯火辉煌的皇冠明珠夜总会,霓虹招牌在夜晚的街道上投下扭曲的倒影。 \"你觉得今晚能够成功吗?\" 夜风微凉,一道修长的身影从阴影中缓步而出。李西月一袭月白长袍,衣袂翻飞,背后长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冽寒光,整个人飘然如谪仙临尘,仿佛从水墨画卷里走出的剑仙。 只不过在这位剑仙的指尖还夹着一根明灭不定香烟,多多少少破坏了他一部分的形象。 曹孟淳没有立刻回答,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李西月的右手,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啧啧啧……真没想到啊,堂堂道门第一天才,玄门公认的‘谪仙人’,居然也学凡夫俗子吞云吐雾?这要是让龙虎山那群老道士看见,怕不是要气得当场跳脚?” 李西月闻言,眼皮微微一跳,随即有些无奈的翻了翻白眼,他不想搭理曹孟淳这个贱人! 没错,在李西月的心目中,给曹孟淳的定位就是“贱人”! 当年曹孟淳还在龙虎山生活的时候,这家伙每次犯错都会拉上自己一块,还美其名曰“好兄弟就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害的自己有好几次帮他背黑锅!而且自己这抽烟的习惯就是当年曹孟淳撺掇的。 小时候的黑历史被想起,李西月眼角微微抽动,他面无表情的将手里得最后一口烟抽尽,然后缓缓吐出一个烟圈,顺势将烟蒂弹向曹孟淳的面颊。 “不就是开个玩笑吗?我说你用得着这样乱扔烟头吗?” 曹孟淳骂骂咧咧的伸出两根手指,精准的夹住了烟蒂,然后取出一张面巾纸将烟蒂包裹在里面,嘴里还兀自不停的絮叨着。 “你这家伙,不知道这样高空抛物有危险啊?万一砸到楼下的行人怎么办?” 李西月没有搭理曹孟淳,兀自走上天台的边缘,眯着眼睛打量着仅有一街之隔的皇冠明珠。 此刻,十几辆蓝白相间的治安署车辆呈钳形阵势包围了夜总会,刺耳的警笛声划破夜空,红蓝警灯在霓虹映照下闪烁得格外扎眼。 夜幕下的街道瞬间骚动起来,面对这种场面, 道路两侧的小吃摊位前,一大群食客瞬间化身成为吃瓜群众,一脸兴奋的掏出手机,准备记录下这精彩的一幕,然后上传到朋友圈或者其他的社交软件上。 “卧槽!” 天台上,曹孟淳猛地一拍身前的栏杆,气得差点跳起来,“今天带队的是哪个王八蛋?脑子里灌的是浆糊吗?这么大张旗鼓,是生怕那帮孙子收不到风声,跑得不够快是吧?!” 曹孟淳以前看电影电视剧时他就想不通,为什么治安署的人每次行动非得警笛长鸣、警灯狂闪? 这是生怕犯罪分子不知道他们要来,没法提前跑路是吧? 这帮人到底懂不懂什么“打枪的不要,悄悄的进村”这句话的含金量? 这么简单的战术思维都没有,还抓个屁的人! 李西月斜睨了曹孟淳一眼,又慢悠悠从长袍里拿出一包烟,点上一根后吸了一口,这才嘲讽道:“行了,这天台上就我们两个人,你演给谁看呢?” 曹孟淳一噎,转头瞪他:“你什么意思?” 李西月嗤笑一声,弹了弹烟灰,没有说话。在他眼里,曹孟淳这家伙就是一个戏精。 “没想到你这家伙还挺有脑子的!” 曹孟淳嘻嘻一笑,也不在意李西月的态度,顺手将他手里的烟给抢了过来,给自己点了一根。 对于李西月能看出来他的安排,他没有丝毫的惊讶。对于普通的治安员来说,只是曹孟淳手中打草惊蛇的棍子,想要对付那些堕落者,还是需要依靠玄门中人。 他之所以跳脚,也只是想到了以前看电视剧电影时的想法,一时之间,情难自禁的忍不住口吐芬芳罢了。 ……… “你最好能给我一个足够说服我的理由。”李阳伟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杀意,阴鸷的目光死死锁定着突然闯入的红姐,周身散发出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否则,就算你是'将军'的人,我也能让你血溅当场!” 房间内昏暗的烛光在李阳伟脸上投下诡谲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檀香混合的怪异气味,地面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一众昏迷的美女。 李阳伟缓缓放下手中染血的匕首,被打断的仪式让他眼中翻涌着暴戾的杀意。 眼前的女人未经允许闯入他的私人领域,这本就是死罪,更何况是在进行他精心准备的重要仪式的时刻。 红姐强忍着脊椎窜上的寒意,急促道:\"整个皇冠明珠都被治安署包围了!治安署的行动队已经突破正门,最多三分钟就会到达这层!\" \"你在开玩笑吗?!\"李阳伟猛地掀翻包厢内的一个小型祭坛,腥臭的血液飞溅的到处都是。\"我们在治安署安插了眼线,这么大的行动怎么可能会没有提前收到通知?\" \"你自己看!\" 危机时刻,红姐也顾不得说话的语气,她直接划开手机锁屏,调出实时监控画面。 屏幕上,全副武装的治安员正兵分多路涌入电梯间和消防通道,防暴盾牌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将所有‘种子’和‘养料’全部带走,然后清理现场痕迹!”李阳伟不慌不忙的下达了命令。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房间内那些已经成为信徒的男女开始有条不紊的上前清理起现场。只用了不到十几秒的时间,整个包厢内所有关于“仪式”的痕迹全部被清除干净,只留下一个“正常聚会”后稍显零乱的包厢。 “剩下的交给你了。” 李阳伟看了一眼红姐,带着手下一众信徒开门走了出门。 推开房门,隔壁的另一个李阳伟早就已经等候在门口了,一伙人在两个李阳伟的带领下,朝着一处隐蔽的出口走去。 第165章 我还没用力 夜总会顶层的一间秘密包厢内,昏暗的灯光下,整面墙的电子监控屏将整个夜总会尽收眼底,数十块分割的屏幕闪烁着各楼层的实时画面。 房间中央,两张真皮老板椅背对着门口,李阳伟慵懒地陷在其中一张座椅里,而另一张椅子上,一名戴着\"宇将军\"面具的神秘人正以优雅的姿态交叠着双腿。 面具人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把玩着盛满琥珀色威士忌的水晶杯,饶有兴致地注视着墙面上闪烁的监控画面。 \"就这么把你那具精心培育的分身派出去,\"面具人晃动着酒杯,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威士忌在灯光下流转出迷离的光晕,\"不怕折损了这具与本尊相差无几的杰作?\" “相差无几?不不不!” 李阳伟嗤笑一声,伸手抓过桌上刚开的洋酒,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间,几滴酒液顺着下巴滑落。 “这具分身比我本尊可是差远了!再说了,分身不就是用来当弃子的么?\" 他随意抹了把嘴,眼中闪过狠厉的光,\"要是能钓出几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倒省得我们费功夫一个个去找了。\" “不愧是组织里的‘智者’,竟然能在被包围后想到这种办法。”面具人哈哈一笑,举起酒杯朝着李阳伟示意了一下。“那就预祝你能成功!” 与此同时,皇冠明珠夜总会后巷的阴影中,一名李阳伟带着十几名信徒快速移动。他们像一群夜行的蝙蝠,悄无声息地穿过错综复杂的小巷。 \"分头走,老地方集合。\"李阳伟低声命令,声音如同砂纸摩擦般嘶哑。十几名信徒立刻扛着手里得“种子”和“养料”分成了两股,各自选择不同的方向消失在夜色中。而李阳伟则带几名手下,拐进了另一条巷子当中。 ……… 夜色中,几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在距离皇冠明珠夜总会后巷不远的一处居民楼顶上。玄清手持拂尘,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身旁三位师弟各执法器,神情肃穆。 \"曹孟淳的情报应该没错,\"玄清眯眼看向不远处夜总会的后巷入口,\"那帮堕落者定会从这里撤离。\" 玄明握紧桃木剑,压低声音:\"师兄,为何不直接杀进去?\" \"愚蠢!\"玄清瞪了他一眼,\"曹孟淳特意安排治安署打草惊蛇,就是要逼他们自乱阵脚,自己出来。若我们贸然闯入,那帮家伙伤害里面的普通人怎么办?\" 话音未落,巷口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七八名脸上挂着狂热表情的人鱼贯而出,最前排的几人肩上还扛着昏迷不醒的人,那些失去意识的躯体软绵绵地垂落着,随着这帮人的步伐轻轻晃动。 \"动手,尽量保证普通人的安全!\"玄清一声令下,四人同时掐诀。地面突然亮起金色阵纹,将整条后巷封锁得严严实实。 \"玄门的人?!\"领头之人脸色骤变,猛地撕开胸前衣襟,露出布满诡异符文的胸膛。黑雾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化作数十条狰狞触手袭向玄清等人。 \"雕虫小技!\"玄清冷笑,拂尘一挥,金光如瀑。触手碰到金光的瞬间发出刺耳的腐蚀声,冒出阵阵青烟。 话分两头,天台上的曹孟淳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拿出后点开屏幕,飞速的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东巷和西巷,分头行动了。\" 李西月将最后一缕烟丝弹向夜空,长剑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我去东边。\" \"凭什么?\"曹孟淳挑眉,\"东边明显是诱饵。\" \"所以呢?\"李西月白袍翻飞,人已跃上天台边缘,\"你去找真的,我去杀假的,有问题?\" 不等回答,李西月纵身一跃,月白身影如流星般划过夜空,长剑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色轨迹,直扑东侧巷道。 \"卧槽!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曹孟淳骂了一声,黑色长衫在风中猎猎作响,他单手撑住栏杆翻身而下,落地时却轻如鸿毛,朝着西巷方向疾驰而去。 对于他和李西月这种踏入“聚虚合道”之境的人来说,如果灵异不借住“领域”的影响,普通的这些魑魅魍魉在他们的感知下根本无所遁形。 李阳伟在利用分身钓鱼,但是曹孟淳又何尝不是在将计就计? 东侧巷道中,李阳伟的分身突然停下脚步。他抬起手,身后的信徒立刻静止不动。远处的路灯灯光被一道身影遮挡,李西月背着光,手持长剑,缓步而来。 \"李西月?\"李阳伟眯起眼睛,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容,\"没想到治安署会派你来送死。\" 李西月没有答话,长剑斜指地面,剑尖微微颤动,发出细微的蜂鸣声。他的目光扫过这群人,最后定格在\"李阳伟\"身上:\"分身?\" \"眼力不错。\"李阳伟的分身咧嘴一笑,面容突然扭曲变形,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虫子在蠕动,\"但杀你足够了。\" 话音未落,分身的身体突然爆裂开来,化作数十条血红色的触手向李西月激射而去。与此同时,他身后的其余信徒也纷纷发出非人的嚎叫,身体开始畸形膨胀。 李西月轻叹一声,长剑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圆弧。紫色光芒闪过,最先袭来的三条触手应声而断,落地的瞬间便化为腥臭的黑血。 李西月的动作看似缓慢,实则快得惊人,白袍在狭窄的巷道中飘舞,每一次剑光闪烁都精准地斩断一条触手。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李西月口中轻诵,左手捏诀,一道金光从指尖迸发,将扑来的两名信徒震飞,\"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被震飞的信徒撞在墙上,身体如烂泥般瘫软,却很快又蠕动着爬起。他们的五官已经模糊,皮肤下凸起不规则的肿块,显然已经不能称之为人。 李西月眉头微皱:\"血祭转化...你们竟敢对普通人用这种邪术。\" \"哈哈哈...\"分裂成触手怪的分身发出刺耳的笑声,\"能成为吾主的养料,是他们的荣幸!\" 李西月眼中寒光一闪,长剑突然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成一道紫色的光盘,所过之处触手尽断。与此同时,他双手迅速结印,口中真言如雷:\"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长剑飞回手中的刹那,李西月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光芒直刺分身核心。剑尖刺入那团扭曲血肉的瞬间,金光如烈阳般爆发,将整个巷道照得如同白昼。 \"啊——!\" 分身发出凄厉的惨叫,血肉之躯在金光照耀下如雪遇沸水般消融。其余被转化的信徒也纷纷倒地,身体迅速干瘪腐朽,最终化为一滩滩黑色黏液。 “切!还以为多么厉害呢?”李西月不屑的撇撇嘴。“我还没用力,你们就不行了?” 第166章 复生的信徒 金光散去,巷道恢复黑暗。李西月收剑入鞘,看着地上正在蒸发的黑色液体,他摸出手机,快速给曹孟淳发了一条信息:\"东边是一具分身带着几名喽啰,已解决。” 想了想,他又接着又编辑了另一条发送过去:“这群堕落者掌握有类似‘血祭术’一样的能力,你自己小心。” 曹孟淳在狭窄的巷子里疾驰,形如鬼魅。杂物横陈的巷道在他眼中仿佛自动分开,每一次闪转腾挪都精准地避开障碍。 突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身形未滞,右手已利落地掏出手机。 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曹孟淳眉梢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李西月这效率......倒是比预想的更快。\"他低声自语,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划,嘴角勾起一抹不服输的弧度。 手机刚滑入口袋,他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加速。巷道中,他的脚步几乎不沾地,疾驰间带起一串模糊的残影。 前方,一众信徒扛着沉甸甸的\"种子\"和\"养料\"疾奔,沉重的脚步声在巷道中回荡。然而不过瞬息之间,身后便传来衣袂破风的锐响,曹孟淳的身影如鬼魅般逐渐逼近。 \"你们先走!其余人跟我拦住他!\" 队伍末尾的几名信徒骤然停步,转身的刹那已摆开阵势。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显然经过长时间的磨合,数道身影如铁壁般朝曹孟淳合围而来。 然而这一切对曹孟淳来说,太慢了。 曹孟淳手腕一翻,手中斩妖剑寒光乍现。他身形未顿,一步踏出,整个人化作数道残影从这几名信徒之间穿透而过。 剑锋过处,空气凝滞一瞬,随后鲜血才迟滞地溅开。那些信徒甚至来不及露出惊愕的表情,便已纷纷倒地。 曹孟淳脚步未停,落地时足尖一点,身影骤然模糊。下一刻,他已如移形换位般出现在前方,挡在那几名扛着人质的信徒面前。 夜风掀起他的衣摆,斩妖剑斜指地面,血珠顺着剑锋缓缓滴落。 \"现在,\"他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中斩妖剑抬起,剑尖对着剩下的几名信徒。\"该轮到你们了!” 剩下的几名信徒瞳孔骤缩,扛着人质的手不自觉地发抖。 不发抖不行啊! 即便他们已经不能算是个人了,但趋利避害仍旧是生物的本性。 他们虽然想到自己那几名同伙会败,但是没想到竟然会败的这么迅速! 自己这边还没跑两步呢,自己的同伙就被对方就跟杀鸡一样杀掉了,而且对方杀完了自己的同伙还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不对,对方对付他们可比杀鸡容易多了!毕竟杀鸡还得放血拔毛呢! 这让他们怎么玩? \"你……不要过来啊!\"为首的一名信徒掏出一把刀抵在人质脖颈上,声音发颤,\"再靠近一步,我就……\" 他的话音未落,便听到曹孟淳轻喝一声: \"缚——!” 刹那间,耀目的金光自曹孟淳周身迸发,如旭日初升般将整条巷道照得通明。那几名信徒还未来得及反应,金光已如万千利箭穿透他们的身躯。 如同晨露遇见朝阳,几名信徒的身形在金光中迅速消融,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失去支撑的人质们纷纷瘫软倒下,却在即将触地的瞬间被一缕缕柔和的金光轻轻托住,缓缓放平在地。 \"这是?\" 曹孟淳的目光扫过一名人质的侧脸,他快步上前,将对方翻转过来。 “还真是她啊!”看着陷入昏厥的刘雪,曹孟淳有些无力吐槽。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对方的职业应该是一名记者。 “这是改行了?还是乔装侦查?” 手指轻轻搭上对方纤细的脖颈,曹孟淳确认脉搏平稳后,又依次检查了其余几人。确认都没有什么危险后,这才掏出手机给何萱萱发了条信息过去。 ……… 夜总会后门的巷子入口处,玄明将手中的长剑从一名信徒的胸膛抽出。看着对方没有了呼吸的身体逐渐瘫软在地,不屑的撇撇嘴:“师兄,这就是深渊教会的堕落者吗?这也太没有挑战了!” “是啊师兄,不是我说哈,曹孟淳这家伙也太逊了吧!”另一侧的玄风剑光如练,一颗头颅应声飞起。他任由温热的血珠溅在脸上,冷笑道:\"曹孟淳那家伙也太小题大做了,就这种货色,我自己就能全部处理,他还找这么多的帮手来!” 夜风卷着血腥味掠过巷道,玄清对两位师弟的抱怨充耳不闻。 他当然知道自己两位师弟虽然对曹孟淳心怀感激,但同时也恨的咬牙切齿。 毕竟对方在牢笼世界当中所作所为属实有些过火! 如果不是打不过曹孟淳,别说自己的两位师弟,就是自己都绝对会给对方也来一次刻骨铭心的体验! 他们这次应曹孟淳的邀请出手,只是为了还之前被救的人情。 相较于自己两位师弟的浮躁,玄清的心性更沉稳些,知道现在什么事情该做。 玄清手腕轻抖,雪白拂尘如流云般垂落。他俯身时道袍下摆扫过斑驳的血迹,却浑然未觉,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的尸体上。 指尖挑开染血的衣襟,皮肤上暗红色的诡异纹路顿时显露。那纹路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在昏黄路灯的映照下泛着妖异的光晕。 \"这是?\" 玄清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不自觉地屏住。他感觉这些妖异的纹路有些眼熟,但又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就在这时,破空声响起,玄云从一旁的屋顶落下。 “救下来的人质已经安置妥当了?”玄清头也不抬,一边继续翻看地上尸体上的纹路。 “已经全部交给治安员了。”玄云点了点头,同时将目光看向地上的尸体,\"师兄可有什么发现?\" “不知道,总觉得这些尸体上的纹路有些眼熟,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玄清摇了摇头,站起身来。 \"师兄,既然想不起就别费神了!\"玄风早已不耐烦,背对着众人摆手道,\"横竖都是些死透的杂鱼,我们还是去...\"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尸体突然抽搐了一下。 一旁的玄云惊呼出声:\"玄风师兄,小心!\" 只见那具本该死透的信徒尸体猛地睁开双眼,眼白已完全被诡异的暗红色纹路占据。它以一种违背人体工学的姿势扭曲着爬起,血肉模糊的手指突然暴长三寸,直取玄风后心! \"玄风!\"玄清拂尘横扫,一道青光激射而出。与此同时,巷子里其他尸体也纷纷颤动起来,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玄风仓促转身,剑锋与尸爪相撞迸出刺目火花。他脸色骤变:\"这些鬼东西怎么?\" \"结阵!\"玄清厉喝,拂尘在空中划出玄奥轨迹,\"是尸傀术!\" 第167章 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们? 拂尘青光如电,在昏暗巷子里划出一道耀眼轨迹。玄清手腕翻转,尘丝根根绷直如剑,将最先扑来的尸傀当胸贯穿。 腐臭的黑血喷溅而出,那具尸体发出非人的嘶吼,却在青光中迅速干瘪萎缩。 \"青冥破邪符!\" 玄清咬破指尖,在拂尘柄上迅速画出血符。尘丝顿时光芒大盛,将另外两具扑来的尸傀抽得倒飞出去。 在他旁边,玄风长剑如火,伴随着火焰蒸腾,一招类似火焰刀的\"离火剑诀\"将面前的尸傀头颅斩落。 “滋——!” 尸傀头颅断裂之处发出如同热油在铁板上融化的声音,伤口处更是被火焰灼烧的散发出一股难闻的“肉香”。 被砍下的头颅在地上滚动,暗红纹路却仍在蠕动,无头尸体竟再次扑来! \"该死!\" 玄风侧身闪避,剑锋冒着火焰的长剑划过尸傀腹部,随着烧焦的“肉香”味,带出一串腥臭内脏。 但那些脏器被火焰灼烧后立刻化为黑烟,重新钻回伤口。 \"师兄!这些东西杀不死!” \"是啊,师兄。这些尸傀每死一次,复活速度就会加快!\" 另一侧,玄明和玄云扬手甩出几张黄符,符纸在空中自燃,化作金光锁链缠住最近的几具尸傀。 仿佛印证二人的话,地上之前被斩首的尸傀脖颈处肉芽疯长,转眼又生出颗布满血纹的头颅。巷子里七具尸体此刻全都站了起来,暗红纹路在皮肤下如蚯蚓般蠕动,在昏黄路灯下显得格外瘆人。 \"这些尸傀受身上邪气浸染,普通法术只能暂缓其行动!\" 看到眼前这一幕,玄清瞳孔骤缩,他手中拂尘在身前划出一道流光,将扑上来的几具尸傀逼退。 \"结阵!\" 随着玄清一声大喝,玄风三人闻声而动,身形如电,瞬息间已各据一方。四人指诀翻飞如蝶,地面骤然亮起青蓝色的八卦阵图,流转的阴阳二气将汹涌而来的尸傀尽数禁锢。 阵光闪烁间,为首尸傀撞上光壁,腐肉如遇烈阳的残雪般消融,腥臭的黑血顺着光壁蜿蜒而下。更令人振奋的是,这些邪物恢复的速度明显迟缓了许多。 \"阵法有效!\"居于阵法中央的玄清眼中精光暴涨,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振奋,\"诸位师弟再加把劲,剿灭这些孽障,我们答应曹孟淳那家伙的任务便完成了!\" \"桀...桀桀...\" 一阵似金铁摩擦般的怪笑从巷弄深处传来,声音忽远忽近,如同无数细密的牙齿在黑暗中咬合,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回响。 \"不愧是...灵宝玄门的高足......\" “装神弄鬼!”玄清眼中寒芒一闪,手中拂尘凌空一甩,八卦阵图骤然旋转,一道凌厉的青光如箭般破空而出,直射向声音源头! 然而,那道青光没入黑暗,竟如泥牛入海,没有掀起丝毫涟漪。巷子深处依旧死寂一片,只有阴冷的夜风卷着腐朽的气息缓缓流动。 \"桀桀桀......\"那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却带着几分戏谑,\"小道士,本事不错吗?\" 话音未落,巷子深处的阴影忽然蠕动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苏醒。玄风猛地低喝一声:“师兄,不对劲!” 玄清心头一凛,手中印诀再变,可还未等他反应,脚下的八卦阵图竟开始剧烈震颤,青蓝色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侵蚀。 \"咔嚓——!\" 一声刺耳的脆响骤然炸开,原本稳固的八卦阵图中央,竟凭空裂开一道狰狞的漆黑缝隙! 阴冷的黑雾如活物般从裂隙中疯狂涌出,所过之处,阵纹寸寸黯淡。 更要命的是,外围那些原本已被压制的尸傀,此刻仿佛受到某种刺激,腐烂的躯体剧烈抽搐,随即发出凄厉的嘶吼,以比先前凶猛数倍的姿态扑向光壁! \"稳住阵脚!\" 玄清目眦欲裂,道袍无风自动,体内真元如怒涛般倾泻而出,硬生生将摇摇欲坠的阵图又撑起三分。 玄明三人见状,立即咬破舌尖,精血混着本命元气灌入阵眼,四道气机交缠成网,竟在绝境中又筑起一道防线。 \"咦?\"黑暗中的声音首次带上讶异,\"区区几个小辈,竟能抗住本座随手一击?\" \"倒是小瞧了你们......\" 那阴冷的声音骤然一沉,巷子里的黑雾骤然翻涌,竟凝成一只巨大的鬼爪,狠狠拍在八卦阵上! \"轰——!\" 狂暴的阴气炸开,阵图剧烈震颤,玄清四人同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脚下的水泥路面更是寸寸碎裂,整个人被巨力压得半跪在地,却仍死死撑着阵诀不放。 \"师兄......这妖物......修为深得可怕......恐怕......”玄明咬牙道,脸色已是一片煞白。 玄清擦去唇边血迹,眼中却闪过一丝决然:\"结‘四象伏魔阵’!今日就是拼得修为尽废,也要将这妖物镇压!\" 危机时刻,玄清早已将之前“只想要帮助曹孟淳消灭这一批妖物,报答他的救命之恩,从此两不相欠”的念头抛到九霄云外。 他虽然小毛病不少,但是在一些大是大非上面,尤其是面对这种恐怖妖物的时候,这道士的脊梁骨倒是硬得很。 其实说起来,这场危机有一多半也怪玄清师兄弟几人托大。 他们原本以为只是对付一些普通的妖物,他们四人出动只面对一处战场,还不如手到擒来? 可谁知大意之下,差点被那些能复生的信徒翻车。其实到这里也还好,他们稍微费点力,也能收拾了那些家伙。 而且如果他们刚开始面对那些信徒的时候,能够将他们的尸体砍成飞灰,估计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动。 不信你看李西月和曹孟淳面对信徒的做法,将所有遇到的信徒直接砍的渣渣都不剩。 想要复生,你让他们在复生看看? 再加上他们属实点子有些背,挑了个最靠近夜总会的地方,这才遇到了李阳伟准备的后手。 这也就是玄清师兄弟几人不知道曹孟淳和李西月的状况,如果知道了,绝对会感慨万千。 用一句话来形容: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们?! 第168章 青鬼 漆黑的浓雾如粘稠的墨汁般吞噬了整个巷道,翻涌的阴影中,无数溃烂的尸骸扭曲纠缠,与那些信徒尸体汇聚成一片翻腾的血肉汪洋。 看到眼前这一幕,玄清几人觉得自己好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样。 腐臭的血水裹挟着残肢断臂,一次次撞击着那摇摇欲坠的八卦阵图,青蓝色的光芒在污血冲刷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桀桀桀......\" 浓稠的黑雾中传来一阵嘶哑的狞笑,仿佛无数冤魂在同时低语,声音刺耳得令人毛骨悚然。 \"即便换了阵法,但是在我的妖域世界里……就凭你们这点可怜的修为,也妄想阻我?\" 那声音讥讽地拖长了语调,带着戏谑的恶意。 话音落下,整片血肉汪洋骤然沸腾!那些缠绕在一起的尸骸疯狂蠕动,骨骼扭曲、筋肉撕裂……污浊的血浪掀起数丈之高,裹挟着令人作呕的腥臭轰然拍下。 \"轰——!\" 妖域世界的小巷地面在恐怖的冲击下寸寸崩裂,砖石化作齑粉,两侧的墙壁如脆弱的纸板般轰然坍塌。八卦阵图的光芒剧烈闪烁,上面的符文接连炸裂,眼看就要彻底崩溃...... \"师兄,撑不住了!\"玄风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混着血水滚落。他颤抖的双手死死抵住剑柄,剑锋上跳动的火焰已如风中残烛,明灭不定。\"我体内的真气......快要枯竭了......\" “噗——!” 一旁的玄云突然喷出一口鲜血,他的修为在几人当中最弱,再加上之前在牢笼世界被渊裔一通折磨,至今经脉中仍有阴毒未清。 此刻他面如金纸,七窍都渗出细细血丝,摇摇欲坠的身形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师兄!快想对策!玄云师弟快坚持不住了!”玄明目眦欲裂地看着玄云周身气机开始溃散,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 看着玄云的样子,玄清心里也很焦急。但是他知道,现在急也没用,他们只能先咬牙度过眼前的危机,坚持到曹孟淳过来救援。 所以,玄清决定开大!身为师兄,危急时刻就是要义无反顾的站出来。 “你们都到我身后来,注意保护好自己!” 眼见寻常手段难以制敌,玄清眸光一凝,指节翻飞如蝶,瞬息间结出几重印诀。皎白如同月华般的清光自他周身流转而起,衣袂无风自动。 \"天清地明,寒霜为证!\" 凛冽寒气骤然爆发,巷内温度骤降,青砖地面\"咔咔\"作响,顷刻间覆上一层厚厚的寒霜。 扑的最前的几具尸傀身形猛然凝滞,狰狞面目上迅速爬满晶莹冰晶。最前一具保持着利爪前探的姿势,暗红血纹在透亮冰层下如毒蛇游动。 \"师兄成功了?\" 身后的玄明刚要松口气,却听\"咔\"的一声脆响。 冰层出现蛛网般裂纹,暗红纹路突然暴亮。尸傀们体表的冰凌轰然炸裂,碎冰如刀片般四射飞溅!探出头颅观看的玄明躲闪不及,脸颊被划出道血痕。 \"小心!\" 玄清拂尘银丝暴长,千钧一发绞碎射向玄风咽喉的致命冰刃。却听\"嗤啦\"裂帛声起,他自己右肩道袍已被另一片薄如蝉翼的冰刃划开,殷红渐渐浸透月白布料。 “师兄!”玄明几人失声喊道,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惶。 玄清右肩血色渐深,却仍强撑着挺直脊背,低声道:“无碍,护好自己,接下来可能要拼命了!” 他嘴角扯出一抹苦笑,眼中闪过一丝疲惫,“没想到,连‘寒魄封魂’都只能困住它们一瞬……” 这一式秘术,需以自身精血为引,本不该轻易动用。没想到自己透支一部分生命力开的大,竟然只拖延了对方几秒钟的时间。 “拼命,你们配吗?”背后传来阴森冷笑。 几人悚然回头,不知何时,一道黑影已悄然立于巷尾。那人身披玄黑长袍,衣摆无风自动,脸上覆着一张狰狞的青铜鬼面,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森冷幽光。面具下的双眼,如两点猩红鬼火,正死死盯着他们。 ……… 夜风微凉,李西月单足轻点路灯顶端,月白色长袍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不远处那条幽深的巷子,路灯在水泥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灵宝派那几个家伙,就是在这儿栽的跟头?\" 巷子里静得诡异,连虫鸣都听不见半分。空气中飘散着若有若无的腥臭味,像是腐烂的鱼虾混着血液的气息 。 李西月鼻翼微动,突然轻笑一声:\"呵...看来是被拖进鬼域了啊。\" 他缓缓闭上双眼,神识如涟漪般向四周扩散。三息之后,那双狭长的凤眼猛然睁开,眼底闪过一丝金芒。 \"天眼,开!\" 修长的手指在胸前快速结印,动作行云流水。最后剑指轻点眉心,一道璀璨的金光自他额间迸射而出,将整条巷子照得如同白昼。 “找到了!” 金光如潮水般退去,巷子深处浮现出一道扭曲的空间裂隙。李西月唇角微扬,身形一闪便没入其中。 鬼域内,玄清几人倚靠着墙壁,脸色惨白。戴着青铜鬼面的青鬼正用利爪抵在玄清咽喉,面具下猩红的舌头舔舐着獠牙。 \"又来个送死的。\" 听到破空声,青鬼阴恻恻地笑着,爪尖稍稍用力,玄清颈间顿时渗出血珠,\"站住!再往前一步,我就先撕开他的喉咙!\" 李西月脚步未停,反而闲庭信步般向前走去。他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四周:\"你大可以试试。\" 青鬼一怔,显然没料到对方这般反应。就在它愣神的刹那,李西月的身影突然模糊。 \"噗——!\" 一道紫色光芒闪过,青鬼的右臂齐根而断! \"啊——!\" 凄厉的嚎叫声中,却见李西月早已站在青鬼身后,将手中的天罡星斗剑插回背后的剑鞘。 他转身俯视着跪地哀嚎的青鬼,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第169章 正直靠谱李西月 \"去死!\" 青鬼面具下迸出两道怨毒红光,随着这声嘶吼,李西月所立之处骤然剧变。 数十根血肉凝结的狰狞肉刺破土而出,犹如地狱恶鬼的獠牙,带着腥风朝他周身要害噬来。 李西月神色未动,脚尖轻点,身形如风中柳絮般飘然而起。 那些可怖的肉刺堪堪擦过他的衣袂,却连半分涟漪都未能激起。 趁着李西月躲避攻击的瞬间,青鬼捂着断臂处踉跄后退。 “小子,我承认你很强大,但在我的鬼域当中,我是不可战胜的!” 随着青鬼的嘶吼,整个鬼域突然剧烈震动,四周墙壁渗出粘稠的黑色液体,如同活物般向青鬼断臂处汇聚。 那些液体在空中扭曲变形,逐渐凝结成骨骼、筋脉、肌肉的形态。 \"快阻止它!它在借助鬼域之力再生!\"玄清强撑着身体,有些焦急的喊道,他颈间的伤口仍在渗血。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青鬼的恐怖,之前他与几位师弟不惜催动燃命禁术,拼死相抗,却也不过勉强支撑片刻,便尽数败退。 而此刻,李西月趁青鬼大意之际,一剑斩断其手臂,这本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可若任由鬼域邪力滋养,那断肢再生,想要击败对方估计会很难! 面对玄清的提醒,李西月却只是轻轻\"啧\"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兴味:\"有趣。\" 眨眼间,青鬼的右臂已完全再生,新生的鬼爪比原先更加狰狞,指尖泛着幽绿寒光。它活动着新生的手臂,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摩擦声。 \"愚蠢的人类...\" 青鬼的声音突然变得重叠,仿佛有无数怨灵在同时开口,\"在鬼域中,我是不死不灭的!\" 它猛地张开双臂,整个空间的阴气如潮水般向它涌去。地面龟裂,无数苍白鬼手破土而出,朝李西月抓去。 直到鬼手临身,李西月终于动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背后长剑自动出鞘,一道紫电般的剑气横扫而出,将袭来的鬼手尽数斩断。那些断肢落地后化为黑烟,却又迅速重新凝聚。 \"没用的!\"青鬼狂笑着扑来,新生的右爪直取李西月心口,\"在这里,我的力量无穷无尽!\" 李西月眼中精光一闪,身形突然变得虚幻。青鬼的利爪穿过他的残影,而真正的李西月已出现在它头顶上方。 一道紫色的剑芒便直接飞出,朝着青鬼斩下。 血肉蠕动,骨骼“咔咔”作响,青鬼的脑后出现一张苍白的鬼脸。 面对着李西月挥出的剑芒,青鬼口中吐出一口血雾。 血雾化成一个巨大的鬼头,挡住了紫色剑芒,二者僵持了片刻,血雾突然炸开,化作万千血色的骷髅头朝着李西月咬去。 李西月剑指掐诀,天罡星斗剑凌空画圆,紫芒过处血色骷髅头尽数灰飞烟灭。 一旁的青鬼已借机绕至侧翼,双爪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袭来。 \"铛!\" 剑爪相击爆出刺目火花,李西月突然变招,剑锋贴着鬼爪螺旋突进,在青鬼胸口剜出碗口大的血洞。 可对方竟不闪不避,任由剑刃穿胸而过,趁机一爪拍向李西月天灵盖。 \"分裂?\" 李西月瞳孔微缩,抽剑后撤时却发现剑身被蠕动的血肉死死咬住。 真正的青鬼从背后阴影中暴起,利爪直取后心! 电光火石间,李西月突然松手弃剑,反身一记手刀劈在青鬼肘关节。骨骼碎裂声中,他左手接住坠落的天罡星斗剑,顺势上挑斩断青鬼左腿。 \"啊——!\"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尖叫,青鬼的身躯如同被重锤击中一般,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桀桀桀……小子,你完蛋了!” 随着倒在地上的青鬼发出一阵狂笑,原本弥漫在整个鬼域中的大片黑雾和地面上的血肉,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一般,开始疯狂地朝青鬼的身体汇聚。 这些黑雾和血肉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它们在空中交织、缠绕,然后源源不断地钻进青鬼的身体里。 每一丝黑雾、每一块血肉的融入,都让青鬼的身体发出一阵轻微的颤抖,同时,它的笑声也越发癫狂起来。 \"你死定了!\"青鬼的声音在鬼域中回响,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和自信。它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随着这些黑雾和血肉的汇聚,自己体内的力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李西月神色平静的看着青鬼,身影瞬间出现在半空。 \"天罡·星落。\" 随着这声轻吟,七道紫色剑光如流星坠落,精准地钉入青鬼身体当中。 青鬼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它的躯体如同四处漏风的皮球,攀升的气势开始逐渐回落。 \"你...你做了什么?!\"青鬼跪倒在地,惊恐地看着自己体内正在往外流失的力量。 李西月轻盈落地,剑尖点地:\"鬼穴被封,阴气逆行。就算在鬼域中,你也需要时间恢复。\"他缓步向前,\"现在,我们可以继续刚才的话题了。\" 青鬼面具下的双眼疯狂闪烁,突然,它发出一声尖啸。地面剧烈震动,四道黑影从地下血肉当中窜出,竟是四具脸上带着诡异笑容的尸体傀儡,呈合围之势扑向李西月。 \"西月道友当心,那是深渊傀儡!\"玄清开口提醒。 李西月却连头都没回,手中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紫光闪过,四具傀儡同时僵住,随后从腰部整齐断裂。 \"还有什么把戏?\"李西月问道,语气平静得可怕。 青鬼趁机暴退数丈,突然一把抓起瘫软在地的玄清,鬼爪紧扣其咽喉:\"站住!再上前一步,我就捏碎他的喉咙!\" 李西月终于停下脚步。 青鬼发出得意的狞笑,它收紧爪子,玄清的脸色顿时涨得紫红,\"放下你的剑,否则我就杀了他们!” “能够消灭你,他们死得其所!”李西月看着面前戴着面具的青鬼,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 “啊?!” 青鬼愣住了,猩红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茫然。 这跟他以前遇到的情况不一样啊? 往日里,那些自诩正道的修士见到同伴遇险,哪个不是惊慌失措、方寸大乱?然后轻松被自己拿捏。 怎么眼前这人,反倒一副“死就死了”的模样? 看着呆愣在原地的青鬼,李西月皱了皱眉头,指着地上的其余几人不耐烦的说道:“你到底对他们动不动手?不出手的话要不要我帮你?” “怎么帮?”青鬼有些没反应过来。 “帮你杀掉他们。” “what???” 青鬼一脸黑人懵逼表情包。 李西月没有理会青鬼,先是看了看青鬼手里得玄清,又将目光转向躺在地上的玄明几人,安慰道:“别担心,等他杀了你们或者我帮你们解脱后,我会亲手宰了他替你们报仇。” 玄清师兄弟:(=?Д?=)!!! 听了这话,几人脸都绿了! 这剧本走向不对啊! 不是来救他们的吗? 让他们去死,妖物不动手就自己亲自动手,这是什么操作? 走敌人的路让敌人无路可走??? 以前听说过玄门年轻一辈第一人的李西月是一个“正直可靠”的人。 可今天见到真人后,尼玛可靠咱先不说。 就说这正直吧? 确实够正! 正得都快邪门了! 第170章 黑面之死 夜风卷着血腥味掠过天台,曹孟淳站在包围圈中央,脚下踩着一名被他击杀的堕落者的尸体。 \"呦,这阵仗......\"他慢条斯理地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墨镜,看了看周围,调侃道:\"来的都是老熟人啊?\"在他对面,率领着这群堕落者的正是和他打过几次交道的黑面和夜叉。 包围圈外围,身为现场指挥的黑面盯着满地支离破碎的尸骸,眼里闪过浓浓的忌惮。那些可都是组织精心培育的杀戮机器,此刻却像被撕烂的布偶般散落在曹孟淳身边。 \"小子,能以一人之力击败我这么多手下,你确实......\"面具下传来牙齿摩擦的声响,\"很让人惊喜!\" 皇冠明珠夜总会本是他们组织苦心经营多年的地下金库。 今夜治安署的突袭虽打得他们措手不及,但对他们而言,不过是棋盘上一枚无关痛痒的落子。 只要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凭借背后盘根错节的势力,他们随时能让一切“意外”消弭于无形。 向来只有他们践踏规则,何曾轮到别人来挑衅? 他们早已超脱“人类”的桎梏,视法律如无物,视人命如草芥。 可如今,区区治安署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这已不是简单的冒犯,而是赤裸裸的宣战! 所以幕后的\"智者\"亲自布局,将计就计,打算让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付出血的代价。 本来在他们的情报中,行动组的供奉即便是加上曹孟淳也才五个人,他们这次派出的堕落者阵容应该能够轻松解决。 在他们的计划中,是兵分三路,一路拖住曹孟淳,一路拖住玄清师兄弟四人,一路去袭杀治安署的治安员和行动组的成员。 可谁知他们的计划稍稍出现了一些纰漏。 他们漏算了李西月,而且本以为能够快速解决玄清师兄弟几人的青鬼也被对方拖住,然后等到了李西月的救援。 局势,在不知不觉当中已经开始失控…… “惊喜?这不是基本操作吗?”曹孟淳嘴角扬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修长的手指缓缓从背后抽出斩妖剑,然后漫不经心地冲黑面勾了勾手指。 面对曹孟淳的挑衅,黑面面具下的眼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如果不是打不过曹孟淳,他一定要让对方知道他的厉害。 黑面藏在面具下的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若不是深知自己与对方的实力差距,他定要让这个狂妄之徒付出惨痛代价。 \"小子,我承认你确实有两下子。\" 黑面不动声色地退至包围圈边缘,声音里压抑着怒意, “但今晚,你以为还能逃出我们精心准备的牢笼吗?” 他暗自盘算着:有自己顶头上司亲自布下的天罗地网,再加上另一位大人派来的精锐部下。 嗯,优势在他! 今夜,他定要让这个目中无人的家伙付出血的代价! 随着黑面一声令下,霎时间,浓墨般的黑暗自四面八方涌来,整座天台骤然被漆黑的帷幕笼罩。从远处望去,一个巨大的半圆形屏障如同倒扣的碗,将天台与外界彻底隔绝。 “又是帷幕屏障?”曹孟淳嗤笑一声,嘴角微扬,嘴角闪过一丝不屑。“你应该知道,这东西困不住我吧?” 黑面面具下的脸色阴沉如水,咬牙低吼:“给我杀了他!” 一声令下,四周的堕落者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如潮水般向曹孟淳扑去。 面对黑压压的堕落者,曹孟淳仍旧站在原地,纹丝未动,只是手腕轻轻一翻,斩妖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颤鸣,仿佛在回应主人的战意。 最先冲来的堕落者尚未逼近五步,剑光已如新月般划破黑暗。锋刃所过之处,污血还未溅起,第二道寒芒已精准洞穿另一名敌人的咽喉。 曹孟淳的身姿如行云流水,剑势凌厉而优雅,宛如月下独舞的死神。他的每一步都精准踩在杀戮的节奏上,斩妖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银色闪电,每一次挥动,必有一具躯体倒下。 污血在结界内飞溅,却始终未能沾染他半分衣角。 “你们就这点本事?” 曹孟淳旋身一剑,第九颗头颅滚落在地,剑尖斜指地面,血珠沿着剑脊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绽开一朵朵妖艳的血花。 黑面站在远处,面具下的瞳孔剧烈收缩。这些两位大人精心培养的精锐,在曹孟淳面前竟如草芥般被收割。更可怕的是,对方甚至还未真正认真起来! “继续攻击!不要给他喘息的机会!”黑面厉声嘶吼,声音里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然而,堕落者的冲锋在曹孟淳面前毫无意义。又是短短数息之间,地上已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血腥味在封闭的结界内愈发浓烈。 黑面终于按捺不住了。他侧头看向夜叉,后者点了点头。 下一秒,两人同时暴起! 黑面身形如鬼魅,手中漆黑的短刃划出一道致命弧线,直取曹孟淳咽喉。而夜叉则从侧面突袭,尾钩泛着森冷寒光,直逼曹孟淳的心脏! “终于舍得亲自出手了?”曹孟淳冷笑一声,身形骤然一闪,斩妖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银弧。 “铛——!” 黑面手中的短刃被一剑震开,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夜叉的尾钩还未触及曹孟淳的衣角,便被一道剑气逼退,巨大的力道带着他踉跄着后退数步。 曹孟淳以一敌二,却仍游刃有余。他的剑招看似简单,却每一击都精准无比,逼得黑面和夜叉节节败退。 “你们就这点能耐?” 曹孟淳手中剑势却愈发凌厉,在应对黑面和夜叉的同时,还能击杀围在周围的堕落者。 黑面心中骇然,他没想到一顿时间没见,自己与夜叉联手,竟仍被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 更重要的是,曹孟淳根本没有使用任何的法术! 就在他心神微乱的刹那,曹孟淳眼中寒光一闪。 “破绽。” 斩妖剑骤然加速,如雷霆般贯穿黑面的胸膛! \"嗤——!\" 剑锋贯胸而出的刹那,黑面的身体猛地一颤。滚烫的鲜血喷溅而出,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他僵硬地低下头,看着胸前透出的半截剑刃,面具下的瞳孔剧烈收缩。 \"你......怎么可能......\" 嘶哑的声音从喉间挤出,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的双膝缓缓弯曲,最终重重跪倒在地,溅起一滩暗红的血泊。 “送你上路。” 曹孟淳先是反手一掌轰出,狂暴的劲风直接将扑来救援的夜叉掀飞数丈,后者如同断线风筝般撞在结界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他顺势抽出斩妖剑,手腕翻转,剑刃寒光流转。 “噗嗤——!” 妖异的血花绽放,紧接着,一颗大好的头颅落地! 第171章 两位妖王 夜叉强忍胸口的剧痛,踉跄着从地上爬起。就在他抬头的瞬间,眼前的一幕令他瞳孔骤缩,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黑面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那颗戴着黑色面具的头颅正骨碌碌的在地上翻滚着。 他的好朋友,将他引入深渊教会,给予了他第二次生命的人,在曹孟淳的手底下,倒头就睡! \"快!把头颅给我抢回来!\" 夜叉的嘶吼声几乎破音。尽管挚友的突然死亡让他心如刀绞,但职业本能立刻占据了上风。 他清楚地知道,一旦让曹孟淳看到黑面的真容,他们组织当中的成员将会有一大部分暴露。 那种后果,不是他一个人能够承受住的! 即便是加上他的顶头上司也不够! 随着夜叉一声令下,天台上残存的堕落者们全都疯了般扑向曹孟淳。 他们比谁都清楚,一旦黑面的真容暴露,到那时,等待他们的将不仅仅是死亡,而是比死亡更残酷的清算。 “杀了他!绝不能让他看到首领的脸!” 堕落者们嘶吼着,眼中闪烁着绝望与疯狂。他们不再畏缩,不再犹豫,甚至不再顾及自身的生死,只求在曹孟淳揭开面具之前,将他彻底撕碎! 曹孟淳立于原地,嘴角依旧挂着那抹从容的笑意。他手腕轻转,斩妖剑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剑锋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冲在最前方的堕落者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头颅便已高高飞起,鲜血如泉喷涌。 然而,这些堕落者早已被深渊侵蚀,生死对他们而言早已模糊,脑海中剩下的只有执行命令。 即便同伴接连倒下,他们仍旧悍不畏死地扑来,有的甚至直接引爆体内的深渊之力,试图以自爆拖住曹孟淳的脚步。 “真是……聒噪。” 曹孟淳眸光微冷,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天台之上,手中的斩妖剑每一次挥斩都精准地收割一条性命。他的动作优雅而致命,仿佛不是在厮杀,而是在进行一场残酷而华丽的独舞。 短短片刻,天台上残肢遍地,鲜血染红了地面。仅剩的几名堕落者终于被恐惧击溃,脚步开始迟疑。曹孟淳没有理会他们,而是径直走向那颗滚落在地的头颅。 “让我看看……你到底是谁。” 他伸手一抓,将头颅提起,指尖轻轻搭在面具边缘,只需稍稍用力,便能揭开这最后的秘密。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 “嗖嗖嗖——!” 无数血红色的丝线骤然从穹顶的帷幕中激射而下,宛如一张猩红的天罗地网,朝着曹孟淳笼罩而来!丝线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切割出尖锐的啸音,仿佛连空间都要被撕裂。 曹孟淳瞳孔一缩,体表金光骤然爆发,璀璨的护体罡气如烈阳般绽放,与袭来的血色丝线狠狠碰撞! “嗤——!” 金光与血线交织,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花四溅。曹孟淳身形微沉,脚下地面寸寸龟裂,显然这一击的力道极其恐怖。 就在他全力对抗血色丝线的瞬间,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侧面袭来。 那是一根由血肉凝聚而成的触手,表面布满狰狞的血管,尖端如利刃般尖锐,直取曹孟淳的咽喉! 血肉触手的主人时机把握得极其精准,正是曹孟淳与血色丝线相抗衡,无法抽身的刹那! 生死关头,曹孟淳眸光一厉,强行侧身闪避,触手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带起一道血痕。然而,对方真正的目标并非他的性命。 “啪——!” 触手如鞭,狠狠抽在他手中的头颅上!黑面的头颅瞬间脱手飞出,朝着天台边缘坠落! 曹孟淳眼神骤冷,正要追击,穹顶的血色丝线却再度纠缠而来,逼得他不得不回身应对。 夜叉的身影如一道黑色闪电般掠出,在头颅即将坠落的刹那,他猛然探手,稳稳将其抓住。 他低头扫了一眼黑面的面具,确认完好无损后,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暗芒。 没有丝毫迟疑,他脚下黑雾翻涌,整个人如同融入夜色一般,随着黑色波纹的闪烁,瞬间穿过帷幕,彻底消失无踪。 曹孟淳并未追击,而是缓缓抬头,目光凝重地望向帷幕穹顶。 在那穹顶正中央,一道身披黑色斗篷的人影正以诡异的姿态倒悬而立——头下脚上,却稳如磐石。 他的脸上戴着一张慈眉善目的老者面具,褶皱间透着一股诡异的祥和,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世间的一切。 “李阳伟?”曹孟淳眉头微皱,声音低沉而冷冽。 斗篷人微微偏头,面具下的目光似乎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曹孟淳,随即发出一声低笑:“你认识我?” \"看来,这些堕落者都是你的爪牙。\"曹孟淳扫过满地尸骸,手中斩妖剑上剑芒未散,随时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呵呵……不过是些不成器的废物,竟连你十分钟都撑不过。\"李阳伟的笑声温和,面具上的慈祥纹路在阴影中微微扭曲。若不是满地的鲜血与残肢,这轻松的语调,倒像是故友闲谈。 \"若我猜得不错,你们不惜代价抢走黑面的头颅,除了怕我查出他的身份,还因为……你们有办法复活他,对吧?\" \"啪啪啪——\" 突兀的掌声在天台边缘响起,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不得不说,你很聪明。\" 新出现的黑袍人并未落地,而是悬浮于半空,宽大的斗篷无风自动,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的脸上戴着一张“将军”的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嘴角的位置,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又一个藏头露尾的鼠辈。\"曹孟淳冷笑一声,指尖剑气再度凝聚,\"看来今晚,你们是打算用车轮战耗死我了?\" \"耗死你?\"将军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砂纸摩擦,\"不,我们只是来……确认一件事。\" \"哦?\"曹孟淳挑眉,\"什么事?\" 李阳伟的笑声再次响起,却带着一种阴冷:\"确认你——是否真的如我那些不成器的手下所说的……那么厉害!\" “当然,这个代价将会是你的生命!” 将军阴恻恻的一笑,话音未落,他便骤然抬手,一道血肉凝聚的触手自袖中激射而出,如毒蛇般直袭曹孟淳咽喉! 第172章 战妖王 曹孟淳面对两大妖王的夹击,神色依旧冷峻。他身形一闪,避开将军的血肉触手,同时手中斩妖剑横斩,体表金光透过剑尖,一道凌厉的金色剑气呼啸而出,直逼李阳伟! “嗖——!” 李阳伟并未硬接,而是身形诡异地扭曲,如一道黑色烟雾般消散,再出现时已出现在穹顶帷幕的另一个方位。 他双臂张开,比之前浓密了数倍不止的血线被他操控着从身后的帷幕上激射而出,如同铺天盖地的蛇群朝着曹孟淳席卷而去。 “雕虫小技!” 曹孟淳冷哼一声,体表金光暴涨,罡气震荡,金色剑气在周身形成密不透风的屏障。 血线与剑气相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竟在金光上腐蚀出缕缕白烟。 二者只是僵持了瞬间,曹孟淳便凭借自身的修为硬生生将袭来的血色丝线一一震碎! 然而,将军的攻击紧随而至!他的袖袍猛然膨胀,无数血肉触手如浪潮般汹涌而出,每一根触手尖端都凝聚着腐蚀性的黑色妖力,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侵蚀得滋滋作响! 曹孟淳眼神一厉,手中斩妖剑猛然插入地面,低喝一声:“金罡镇魔!” “轰——!” 以他为中心,一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狂暴的罡气如怒浪般向四周席卷!那些袭来的血肉触手刚一接触金光,便如冰雪遇火,瞬间消融! 将军闷哼一声,身形暴退数丈,面具下的嘴角渗出一丝暗红。他盯着曹孟淳,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好强的罡气……难怪黑面会栽在你手里。” 李阳伟却依旧笑意盈盈,只是那慈眉善目的面具此刻显得愈发诡异。他轻轻拍手,赞叹道:“不愧是出自龙虎山天师一脉,果然名不虚传。” “少废话!”曹孟淳冷冷道,“你们既然敢来,就别想活着离开!” “呵呵……”李阳伟低笑一声,忽然抬手按在自己的面具上,“可惜啊,我们可没打算陪你玩太久。” 话音未落,他的气势猛地一变,一股阴冷至极的妖气如潮水般涌出! “妖王领域·千丝血狱!” 刹那间,整片天台空间骤然扭曲变形,无数猩红血丝自虚无中垂落,宛如活物般在空中疯狂蠕动交织,转瞬间便编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血色巨网。 那粘稠的暗红色网格间,竟隐隐浮现出血管般的脉络,随着某种诡异的韵律缓缓搏动。 \"咚——咚——咚——\" 沉闷的脉动声自巨网深处传来,每一声都如重锤般砸在灵魂之上,震得人气血翻涌。 网缘的血丝如饥渴的毒蛇,疯狂蠕动、延伸,贪婪地搜寻着新鲜的血肉。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血色的巨网便铺满了整个天台的空间。 曹孟淳甚至来不及反应,血色丝线便已缠上他的四肢,如附骨之疽般朝着他的肌肤钻去,仿佛它们本就属于他的躯体。 他瞳孔骤缩,周身罡气轰然爆发,金光如焰般升腾而起,然而那些血丝竟如活物般啃噬着他的护体罡气,体表的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蚕食、消融! “哈哈哈!”将军见状大笑,“千丝血狱一旦展开,就算是神仙也难逃一死!曹孟淳,你今日必死无疑!” 他说罢,也猛然张开双臂,一股更加狂暴的妖力爆发! “就让本王在送你一程!” “妖王领域·血肉熔炉!” 地面骤然软化,化作一片蠕动的血肉沼泽,无数扭曲的肢体从其中伸出,试图抓住曹孟淳的双脚! 更可怕的是,这片领域内的空气都变得粘稠,仿佛置身于某种生物的胃袋之中,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两大妖王领域叠加,曹孟淳的压力瞬间倍增! 他全身的骨骼在双重领域的压迫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七窍都渗出细密血珠,呼吸也越来越困难。 血色丝线逐渐穿透金光,刺入曹孟淳的皮肤。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丝线如同活物般在皮下蠕动,贪婪地吮吸着他的精血。 脚下的血肉沼泽中,无数腐烂的手臂抓住他的双腿,将他缓缓拖向深渊。 \"小子,你不是出自龙虎山天师一脉吗?将你学到的本事拿出来啊?\"将军妖王狞笑着,声音在扭曲的空间中回荡,\"看来道家正统,也不过如此!\" 剧痛如狂潮般撕扯着曹孟淳的每一寸血肉,可他的意识却在这极致的痛楚中愈发空明。 生死一线间,万般杂念尽数褪去,道心澄明,破障见真。 “区区妖域?能奈我何?” 话音未落,曹孟淳在双重妖域镇压下几乎折断的佝偻身躯,竟一寸寸挺直。 筋骨爆鸣,血肉震颤,侵入体内的血丝被霸道至极的真气硬生生逼出,化作细密血雾迸散。 缠绕周身的猩红丝线剧烈抖动,随即如崩弦般接连断裂,寸寸崩解! \"这不可能!\" 将军瞳孔剧震,脸上狞笑骤然僵住。他死死盯着那道逐渐挺直的身影,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惊怒:\"双妖领域之下,纵是玄门真人也要跪伏,你凭什么能破?!\" 曹孟淳漠然抬头,染血的指尖在斩妖剑刃上一抹。 \"铮——!\" 剑鸣如龙吟,刹那间金光暴绽!剑身上被他刻下的符文次第亮起,每一道纹路都仿佛承载着天地之威。 护体金光与浩瀚剑意冲天而起,竟在虚空中凝成实质般的金色罡气。 \"剑罡·天诛。\" 曹孟淳双手持剑,猛然向下一劈! “轰隆隆——!” 一道数十丈长的金色剑芒撕裂妖域,硬生生将血色丝网和血肉沼泽一分为二!两大妖王领域竟在这一剑之下,被强行破开! 而一直笼罩在天台上的帷幕之障,也如同碎裂的镜子般,破碎成无数碎片。 整个夜空恢复了正常。 “什么?!”李阳伟和将军同时变色,显然没想到曹孟淳竟能一剑破开他们的领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将军怒吼,“他怎么可能拥有这种力量?!” 李阳伟眼神阴冷,低声道:“别大意了,这家伙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棘手!” 他没想到曹孟淳不仅破了双重领域的威压,还一剑破开了领域。 简直是恐怖如斯! 第173章 火力全开 曹孟淳持剑而立,虽然脸色略显苍白,但气势依旧凌厉如刀。他冷冷道:“你们的领域,不过如此。” “狂妄!” 将军怒极,猛然撕开自己的斗篷,露出布满诡异纹路的躯体。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他的身体开始膨胀,肌肉扭曲,转眼间化作一尊三米高的血肉巨人! “血肉真身!” 他咆哮着冲向曹孟淳,每一步都让天台震颤! 李阳伟则身形飘忽,再度召唤出帷幕,然后隐入帷幕穹顶的黑暗当中,伺机而动。 曹孟淳深吸一口气,身上战意沸腾。 “来战!” 他一步踏出,剑光如龙,与血肉巨人狠狠碰撞! “轰——!”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席卷整个天台,无数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剑光与血肉相撞的刹那,曹孟淳只觉虎口剧震,斩妖剑几乎脱手。 化身血肉巨人的将军拳头竟比精铁还要坚硬三分,碰撞处迸发出刺目的火花。他借力后撤三步,每一步都在天台石板上留下寸许深的脚印。 \"哈哈哈!曹孟淳,你的剑不过是在给我挠痒痒!\" 将军的声音变得嘶哑低沉,三米高的身躯上那些诡异纹路闪烁着暗红光芒。他双拳对撞,发出沉闷的轰鸣,随即如战车般碾压而来。 曹孟淳眼中精光一闪,身形骤然化作七道残影。 \"天罡星斗步!\" 七道身影同时挥剑,金光咒加持在手中斩妖剑上,剑刃上流动着金色光芒,从不同角度刺向将军周身要害。 \"叮叮叮——!\"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天台。将军庞大的身躯异常灵活,那些蠕动的血肉竟能自主防御,将大部分剑招格挡在外。只有寥寥几剑刺入其躯体,却如泥牛入海,伤口转瞬愈合。 \"没用的!\" 将军狞笑着,突然张开血盆大口,一道腥臭的血箭激射而出。曹孟淳侧身闪避,血箭擦过肩头,顿时腐蚀出一道焦黑痕迹。他闷哼一声,剑势却愈发凌厉。 面对曹孟淳的攻击,将军挥动水缸般粗壮的右臂,带起的劲风将天台地面的碎石尽数扫飞。 看着迎面而来的滚滚气浪,曹孟淳足尖点地,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退。 就在此时,背后空气微微波动。曹孟淳心头警兆大生,身在半空中的他不假思索的拧腰变向,然后回剑格挡。 \"铛!\" 一柄漆黑的短刃正从他原本的退路上无声划过。李阳伟的身影从虚空中浮现,面具下的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此刻的他,身形如同侏儒,裸露的皮肤上布满蛛网般的血色经络。 \"你的反应倒是快。\" 阴恻恻地笑道,李阳伟身形再度模糊。下一瞬,曹孟淳左肋剧痛,一截匕首已刺入体内三寸。他咬牙挥剑横扫,却只斩到一片残影。 将军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巨掌如泰山压顶般拍下。曹孟淳仓促举剑相迎,\"轰\"的一声,整个人被拍飞十余丈,后背重重撞在天台边缘的石栏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小子,你真以为破除了我们的领域就能打败我们?今晚你必死无疑!\" 将军迈着沉重的步伐逼近,地面随之震颤。他身上的纹路蠕动得更加剧烈,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 曹孟淳以剑拄地,缓缓站起。他抹去嘴角血迹,忽然笑了:\"好久没有这么痛痛快快的放手一搏了!\" 话音未落,他右臂猛然探向虚空,五指如钩骤然收紧,嘴里低喝一声:\"来!\" 将军瞳孔骤缩,却见四周风平浪静,当即嗤笑道:\"装神弄鬼,一起上,杀了他!\" 李阳伟的身影在虚空中若隐若现:\"正有此意。\" 面对两大妖王凶悍扑杀,曹孟淳却只是静立原地,神色淡然,嘴角甚至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就在妖王的攻击即将临身的刹那。 “咔嚓!咔嚓!” 四周骤然响起镜子碎裂般的脆响,李阳伟所召唤的黑暗帷幕竟再一次崩裂,化作无数碎片簌簌坠落。 “哗啦啦——” 几乎同一瞬间,破空声骤起! 一杆一丈多长的玄色旗帜撕裂夜幕,如流星般疾射而至。旗面之上,密密麻麻的符文如活物般游动,道道流光在纹路间流转不息。旗杆末端,一串红绳系着的符箓无风自燃,化作点点金芒。 “嗤——!” 旗帜稳稳插在曹孟淳身前三尺之地,符火骤然升腾,凝成一道璀璨的玄金色光幕,将他牢牢护在其中。 两大妖王的攻击狠狠撞上光幕,却如泥牛入海,仅仅激起一圈圈涟漪般的波动,便再难寸进! “嗖——!” 紧接着,破空声又再次响起,一杆三米多长的长枪撕裂帷幕,带着无尽杀气破空而来! 枪身缠绕着血色煞气,所过之处竟在空中划出一道赤红轨迹,直取将军咽喉! 将军瞳孔骤然收缩,仓促间五指成爪,从掌心抽出一柄森白骨刃横挡。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刺目的火星如烟花迸溅。那沛然莫御的巨力竟将将军硬生生逼退十余步,血肉脚掌更是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脚下水泥地面\"咔嚓\"龟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数米。 骨刃剧烈震颤间,将军虎口崩裂,粘稠的黑血顺着刀柄滴落。 “轰隆!” 同一时间,天台的水泥地面突然炸裂,一根数丈长短的金色绳索破土而出! 那绳索仅有食指粗细,却散发着耀眼光芒,尾端黄铜铃铛叮当作响。那铃声入耳,李阳伟身形陡然一滞,仿佛陷入泥潭,绳索趁机如灵蛇般缠向李阳伟双腿。 \"吼——!\" 在被金绳缠绕的刹那,李阳伟猛然清醒。他双目赤红,肌肉暴起,青黑色的指甲暴涨三寸,发狂般撕扯着捆妖绳。 不料那金绳遇力更紧,深深勒入皮肉,冒出\"滋滋\"白烟。镇妖铃音波如潮,震得他七窍渗出粘稠黑血。 只是刹那间,场上的形势便急转直下,召唤出几大法宝的曹孟淳瞬间将两大妖王压制。 第174章 活人为祭 \"吼——!\" 李阳伟的嘶吼声震得整栋大楼玻璃嗡嗡作响。 金色捆妖绳已深深勒入他的皮肉,皮肤下血色的经络凸起,像是有无数蚯蚓在蠕动。 伤口处黑血顺着绳索滴落,在天台水泥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坑洞。 他双目赤红如血,额头青筋暴起,指甲暴涨成利爪,疯狂撕扯着身上的束缚。 可任凭李阳伟如何挣扎,那金晃晃的捆妖绳仍旧十分坚定缓慢的一点点勒入他的身体当中。 与李阳伟的遭遇相比,几米开外的将军那可真是遭老罪了,他身上的伤势更加的严重。 由于二者体型相差过大,曹孟淳怕只凭借一杆破魔枪无法对将军造成太多实质性的伤害。因此特意将镇妖旗的力量用在了对付将军身上。 玄金色的旗帜形成的光幕把将军困在方圆两米的范围内,他每次试图突破都会引发符火灼烧。 而将军右手的骨刃也已经布满裂纹,左臂更是被长枪贯穿了一个巨大的窟窿,伤口处不断冒出腥臭的黑烟……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大妖王被曹孟淳操控着几件法宝压制的逐渐落入下风,似乎胜利的天平已经逐渐开始朝着一侧倾斜。 \"曹孟淳!\"眼见左突右冲,始终不能打破曹孟淳的攻势,将军突然狞笑起来,\"你以为就凭这几件破烂法宝,就能困住我们?\" 在天台边缘,曹孟淳沉默不语,只是专心催动几件法宝对付两大妖王。 心性修为到了他这个地步,当然不会为随便因为外界的一些事物所动。不管两大妖王接下来有什么手段,他只要以不变应万变即可。 将军与李阳伟交换了一个阴鸷的眼神,见曹孟淳仍保持着克制,两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吼——!\" 将军突然发出一声震天咆哮,浑身肌肉剧烈鼓胀。只见他周身毛孔中喷涌出浓稠如实质的血色煞气,那气息腥臭刺鼻,在空中凝结成一道厚重的血雾屏障。 \"铛——!\" 破魔枪刺入血雾的瞬间,枪身上的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来。镇妖旗所形成的光幕也在瞬间被逼退了几米的距离。 随着血煞之气的爆发,将军原本三米多高的庞大身躯竟像漏气的气球般迅速萎缩。 虬结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壮硕的身躯转眼间就缩小了整整一圈。但他眼中的凶光却越发炽烈,显然这是某种消耗本源的拼命招式。 趁着这短暂的间隙,将军快速将骨刃插入自己胸膛,黑血喷涌而出的瞬间,他猛地将手插入伤口,伴随着一阵牙酸的“咔嚓”声,竟从体内抽出一截森白的羊蝎子。 那骨节上刻满血色符文,随着将军的挥舞在空中划出一道空间裂缝。 眼见将军行动,另一侧被捆成粽子的李阳伟趁机咬破自己的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血雾在空中凝结成古老的咒文,与空间裂缝产生共鸣。 \"以血为引,以魂为祭!\" 随着李阳伟的咒语在夜空中回荡,空间裂缝中骤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铁链碰撞的哗啦声中,数十个被囚禁的人类如同垃圾般从虚空中倾泻而出,重重摔在龟裂的水泥地面上。 这些人中,有西装革履的职场精英,身穿白大褂的医生,也有普通的上班族和身穿保洁衣服的环卫工人,甚至还有几名穿着校服的学生。 他们的手腕和脚踝都被刻满符文的铁链磨得血肉模糊,脖子上套着的铁环不断渗出黑血。 所有人的眼睛,瞳孔扩散成诡异的灰白色,眼中布满蛛网般的血丝,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 曹孟淳脸色骤变:\"该死!你们竟然用活人为祭!\" \"看到了吗?\"将军的骨刃穿透上班族的胸膛,将那个不断抽搐的男人挑在半空。鲜血顺着骨刃的凹槽喷涌而出,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妖艳的弧线。 仰起头颅,将军张开血盆大口,伸出布满倒刺的舌头,像品尝美酒般接住下落的血瀑。 黑红色的液体顺着他青灰色的下巴流淌,将他胸前的血肉鳞甲染得越发狰狞。 \"救...救我...\" 被骨刃贯穿的上班族突然剧烈抽搐起来,灰白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回光返照般的清明。 他颤抖地伸出伤痕累累的手,五指痉挛着抓向虚空,仿佛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干裂的嘴唇蠕动着,喉间发出濒死野兽般的呜咽。 \"畜生!\" 曹孟淳的衣衫突然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一股如有实质的杀气从他周身迸发,天台上的碎石在这股威压下簌簌震颤。 他清楚地知道,两大妖王就是要用这残忍的一幕故意激怒自己,想要自己露出破绽。 \"冷静...必须冷静...\" 他在心底反复告诫自己,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修道十数载的心境在此刻剧烈动摇,就像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 但当他看到那个上班族涣散的瞳孔中,倒映着自己模糊的身影时,某种更原始的情绪彻底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看到曹孟淳的样子,将军故意转动骨刃,让受害者的临死前的哀嚎变得更加凄厉。 只要对方动怒,生气,那就会露出破绽,如此,对他们来说那边是足够了! 只要是一瞬间的破绽,自己二人就会立马完成献祭仪式,打破僵局。 \"道门真人也会动怒?\"将军一边嘲讽着,同时伸出舌头舔着嘴角的血渍,另一只手突然插入男子腹部,从中掏出一块血淋淋的内脏,“听说恐惧会让脏器更鲜美...\" 看着咀嚼血淋淋内脏的将军,曹孟淳目眦欲裂。\"你们...都该死!\" 这句话不是从口中说出,而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曹孟淳的额头青筋暴起,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息。 他明知道这是对方想要的结果,但此刻,他宁愿堕入这个显而易见的陷阱。 毕竟,他不是内心冰冷无情的妖物,而是有血有肉的人!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这样一条无辜的生命在自己面前逝去…… “机会来了!” 趁着曹孟淳情绪波动剧烈,对法宝操控减弱的瞬间,将军狂笑着将脊椎骨掷向人群。骨节在空中解体,化作数十根根骨钉,精准地刺入每个祭品的心脏。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却没有一滴落在地上。所有血液都逆流而上,被吸入空间裂缝深处。 第175章 深渊召唤 “伟大而又至高无上的深渊之主,混沌深渊的绝对主宰,万物的终焉、绝望的化身。 您最卑微、最虔诚的仆从在此为您献上祭品。请您垂听我们的祈求,派遣您的仆人碾碎眼前这亵渎您威严的蝼蚁吧!” 伴随着两大妖王匍匐在地的呼唤。 “轰——!!!” 一道漆黑如墨的光柱自裂缝中暴起,直径丈余,直贯天穹。刹那间,夜云翻涌,如被泼洒浓墨,整片天幕骤然暗沉。 光柱之内,无数扭曲的怨灵挣扎嘶嚎,人脸扭曲、肢体纠缠,宛如九幽地狱的裂口被生生撕开。 随着人间气息的倒灌,光柱内的怨灵愈发癫狂,嘶吼声层层叠叠,犹如万千厉鬼齐声尖啸,震得天台震颤。 危机时刻,曹孟淳双手快速结印,剑指在虚空中划出九道金痕。 随着他手中印诀完成,他头顶的夜穹骤然亮起九轮骄阳般的道纹——正是道门的“九字真言”。 每个古篆都流淌着鎏金般的光晕,将天台上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九字真言排成北斗天罡阵,在曹孟淳剑指引动下逆冲而上。 金光所过之处,漆黑光柱当中的怨灵如雪遇烈阳般嘶叫着消融。 最前方的\"临\"字突然暴涨,化作丈高的金色碑文,重重砸在裂缝边缘。 \"咔啦啦——!\" 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裂缝中突然探出布一只满鳞片的巨爪,五指张开竟比门板还宽,生生抵住了镇压而下的“临”字。 曹孟淳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殷红,手中指诀却愈发凌厉。剩余八字真言如流星赶月,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接连轰在巨爪关节处,爆出团团金色雷火。 \"吼——!\" 巨爪吃痛,鳞片翻卷处渗出粘稠的暗紫色血液,却不见退缩。反而猛地一握,将金光璀璨的\"临\"字真言捏得粉碎。 漫天金光四溅中,那巨爪从裂缝中猛然伸长,撕裂空间朝着曹孟淳当头抓来。 随着巨爪的不断延伸,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如潮水般涌来。曹孟淳只觉周身一沉,仿佛被无形山岳镇压,每一寸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响。 他艰难抬头,看见远处跪倒在地的两大妖王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快意,显然,他们召唤出了一个远超想象的可怖存在。 他咬紧牙关,操控剩下的金字死死抵住巨爪的冲击,额头青筋暴起,体内真元疯狂运转,竟然硬生生将巨爪朝着裂缝逼去。 “吼——!!!” 裂缝深处,一道震耳欲聋的嘶吼骤然爆发,声浪如实质般席卷而出,震得四周建筑簌簌颤抖。 紧接着,一股腥臭的血色雾气喷涌而出,所过之处,地面被腐蚀出“滋滋”白烟。 “不好!”曹孟淳瞳孔骤缩。 只见另一只同样布满漆黑鳞片的巨爪从裂缝中猛然探出,五指如钩,狠狠扒住裂缝边缘,朝两侧奋力撕扯! 裂缝在巨力之下,竟再度扩大数尺,隐隐可见一双猩红的巨眼在黑暗中缓缓睁开,充斥着暴虐与疯狂。 随着另一只巨爪探出,曹孟淳的形势变得岌岌可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 一道紫色流光如流星破空,拖曳着长长的尾焰,狠狠斩在第二只巨爪之上! 鳞甲崩裂,紫血飞溅,巨爪吃痛,猛地缩回半寸。 “李西月?!”曹孟淳精神一振。 夜风猎猎,一道修长身影踏空而至,衣袍翻飞间,紫色长剑嗡鸣回转,稳稳落入其手。 李西月凌空而立,目光如电般扫向曹孟淳:\"什么来头?\" “深渊中的大家伙,有些难搞!”曹孟淳呲牙咧嘴的提醒道。 李西月闻言冷笑,五指收拢,天罡星斗剑顿时迸发出耀目紫芒:“管它是什么东西,斩了便是!” 话音未落,剑锋已转。刹那间,千百道紫色剑气如星河倾泻,化作漫天流光,朝着那只巨爪呼啸而去。 剑光所过之处,紫色的血液飞溅,鳞甲崩裂,深渊巨爪发出震天哀嚎,猛地缩回数丈。 \"就是现在!\" 曹孟淳双手结印如飞。浑身金光大盛,被巨爪拍碎的几个大字重新在空中凝聚。 在他的指挥下,九字真言在空中快速排列,道道金纹在空中交织成牢,将另一只巨爪死死禁锢其中,然后开始飞速的消磨巨爪的血肉。 两大妖王原本胜券在握的狞笑,此刻却僵在了脸上。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被寄予厚望的深渊巨爪,竟被几道剑光斩得节节败退,甚至被金色阵法死死禁锢,一时间只觉得胸口发闷,几欲吐血。 他们可是耗费了无数心血,才找到那些合适的祭品。而且当初那深渊低语明明承诺过,只要祭品合适,降临的存在必将横扫现世,无人可挡! 可如今……这召唤出来的存在还真是不中用! 没办法,两大妖王只能将体内残存的力量灌注到深渊裂缝当中,希望能助对方一臂之力。 可能是感觉到自己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脸上有些挂不住。在接受了两大妖王残存能量的灌注之后,巨手的主人如同打了鸡血,焕发第二春一样。 “吼——!!!” 裂缝深处,那暴怒的嘶吼再度炸响,这一次,声浪中裹挟着滔天的杀意,震得整片天地都在颤抖。 紧接着,两只巨爪猛地收回,裂缝边缘的虚空剧烈扭曲,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正挣扎着要挤出来。 “不好!它要出来了!”李西月瞳孔一缩,手中紫剑嗡鸣,剑气如虹,蓄势待发。 下一瞬。 “轰!!!” 一颗巨大的头颅从裂缝中猛然探出! 那头颅大如小山,覆盖着漆黑的鳞片,每一片都泛着金属般的冷光。头顶生着三根弯曲的犄角,狰狞如刀。 猩红的双眼大如磨盘,瞳孔竖立,充斥着无尽的暴虐与疯狂。血盆大口张开,露出森森獠牙,腥臭的涎水如瀑般滴落,腐蚀得地面“滋滋”作响。 巨大的头颅低垂,猩红的双眼锁定二人,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咆哮,仿佛在宣告死亡的降临。 “这玩意是……深渊之主?!”曹孟淳脸色有些古怪。 虽然眼前这家伙气势也挺强大,但是好像与深渊教会这帮疯子口中一直念叨的深渊之主逼格有些不相配啊? 第176章 愤怒之妖 \"吼——!!!\" 巨大而狰狞的头颅发出震天咆哮,震的整栋大楼“簌簌”摇晃,大楼内所有的玻璃自上而下一层层爆碎。 猩红双目中暴虐之气几乎凝成实质,血盆大口张开,一股腥臭的黑雾喷涌而出,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小心!\" 李西月一声低喝,手中天罡剑划出一道圆弧,剑气如虹,将扑面而来的黑雾一分为二。 然而那团黑雾竟如有生命般绕过剑气,继续向二人蔓延。 曹孟淳见状,掏出三张金色符箓,以体内真气引燃。 \"天清地明,邪祟退散!\" 符箓在空中燃烧,化作三道金光屏障,将黑雾牢牢阻隔在外。 一边配合着李西月的攻势,曹孟淳一边打量着眼前这颗巨大的头颅:\"啧,这玩意看着唬人,实力却配不上'深渊之主'的名号啊。\" 他看了看半空的妖物,又侧头瞥向李西月,\"这头妖物应该难不倒你,要不...你李大天才辛苦一下?我先去把这两头妖王给宰了?\" 闻言,不知道曹孟淳心中真实想法的李西月眉头一皱,手中剑势不停,心里却忍不住一阵吐槽。 没想到这么多年不见,曹孟淳这家伙还是这么不要脸。让他一个人对付这个大家伙?亏他能想的出来。 虽然自己也能独刷这头妖物,但总归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不行,不能让曹孟淳这家伙独善其身,自己得想办法让这家伙帮忙。 想到这里,李西月沉声道:\"妖王随时都能杀,但眼前还是处理这妖物要紧!” 他看了眼周围若隐若现的结界光幕,开口提醒道:“这妖物身上的威压虽然不足,但散发的这股邪恶气息是做不得假的。你就不怕拖得时间久了我们布下的隔绝阵法被破坏,到时候这附近的居民恐怕会白白送命。” 听到李西月的话,曹孟淳感觉一股莫名的烦躁。 在想到之前那个死在自己面前的上班族,他心中的那股心烦意乱的无名之火升腾的更旺了一些。 须臾之间,曹孟淳猛地意识到自己的异常,连忙在心中反复默念静心咒,才将那几欲破胸而出的暴戾之气压制下去。 李西月手中长剑划出一道寒芒,将巨妖打了一个趔趄,然后一个后跃避开了巨妖的攻击。来到曹孟淳旁边,沉声道:\"察觉到了吗!\" 曹孟淳点点头,五指攥紧又松开,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这家伙...能引动人心底的怒意。\" \"那就别磨蹭了!\"李西月剑锋一转,真气在周身激荡,\"速战速决!\" \"好!\" 听到曹孟淳和李西月在讨论着要快速解决自己,愤怒之妖体内的怒气不断蒸腾而出。 身为深渊之主麾下的九大妖王之一,除了另外几个家伙,谁见了它不得恭恭敬敬的? 如今第一次被召唤到这个世界,眼前这两个人类就如此轻视它,怎能不让它怒火中烧? 即便此刻只有头颅跨界而来,也容不得区区人类如此放肆! 愤怒地甩动头颅,愤怒之妖头颅上三根犄角突然亮起诡异符文。一道肉眼可见的精神波纹从犄角扩散开来。 李西月首当其冲,顿时眼前一黑,四周景象如同被搅浑的水面般扭曲变形。 他当机立断咬破舌尖,鲜血的腥甜混合着剧痛让他瞬间清醒。 \"紫气东来!\" 手中长剑发出清越的龙吟,剑身上镶嵌的七颗宝珠依次绽放出耀眼光芒。 李西月身形化作一道紫色闪电,眨眼间已出现在怪物左侧,剑锋裹挟着凌厉剑气直取巨妖的眼睛。 \"噗嗤!\" 剑锋入肉的声音令人牙酸,腥臭的黑血喷溅而出。 剧烈的疼痛让愤怒之妖发出痛苦的嘶吼,它巨大的头颅猛地后仰,然后疯狂甩动,企图将插在眼睛里的长剑甩出来。 \"好机会!\" 趁着李西月一击得手,愤怒之妖发出的精神波纹中段的刹那,曹孟淳抓住时机,双手结印,牵引着体内的真气快速在周身幻化出三十六道金色符文。 双手快速划动,金色符文与九字真言在空中快速组成一个复杂法阵:\"天罡伏魔印!\" 法阵旋转着压向愤怒之妖头颅,金光所过之处,那些漆黑的鳞片纷纷剥落,露出下面蠕动的血肉。 巨大的头颅再一次疯狂挣扎,裂缝边缘的虚空扭曲得更加剧烈。 \"想要逃跑?没那么容易!\" 李西月怒喝一声,剑势一变,七道紫色剑气如游龙般环绕愤怒之妖的头颅,封锁了它所有退路。 曹孟淳见状,法印再变:\"缚!\" 三十六道符文骤然收缩,如同金色锁链般缠绕在怪物犄角上。随着他一声暴喝,符文金光大盛,竟硬生生将那三根犄角当中的两根齐根折断! \"嗷——!!!\" 愤怒之妖的头颅发出前所未有的惨嚎,整个头颅剧烈抽搐,黑血如泉涌般从断角处喷出。 它疯狂甩动头颅,试图挣脱束缚,但李西月的紫色剑气已经趁机刺入它另一只眼睛。 \"既然来了,那就彻底留下吧!\" 曹孟淳飞身而起,一掌拍在愤怒之妖的额头。掌心金光迸发,隐约可见一个\"镇\"字浮现。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响中,以妖首为中心的空间剧烈扭曲。愤怒之妖的头颅在金光中痛苦挣扎,漆黑的表皮开始片片剥落,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不好!大人要撑不住了!\" 远处,正在维持空间裂缝同时给头颅灌输能量的两大妖王脸色骤变。 对视一眼,二人面具下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狠厉,他们同时咬破舌尖,喷出两团精血。殷红的血雾在空中交织,竟强行撕开两道妖域裂缝。 随着自身妖域的打开,一群堕落者从裂缝中涌出,却在接触到血雾的瞬间化作血水。 这些精纯的妖力源源不断地注入愤怒之妖的头颅,原本濒临崩溃的头颅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小心,这家伙开始恢复了!” “阻止它!” 曹孟淳和李西月对视一眼,手中的攻势更加猛烈。但是大多数的攻击都被堕落者所化的妖力所抵消。 随着能量的不断注入,愤怒之妖头颅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裂的犄角重新生长,溃烂的眼眶中再度燃起血色凶光。 “蝼蚁们...”重新凝聚的妖首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浪震得四周建筑簌簌发抖,“准备好承受本王的怒火了么?” 本以为又是一场恶战,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恢复完全的愤怒之妖的头颅在说出这句狠话之后,竟直接撕裂空间,头也不回地钻回了深渊裂缝。 战场霎时陷入诡异的寂静。 \"这......?\" 李西月持剑的手僵在半空,与曹孟淳面面相觑。不仅如此,就连远处维持输入能量的两大妖王更是呆若木鸡,血色瞳孔中写满难以置信。 第177章 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我们现在怎么办?” 天台之上,将军还没从刚才的震惊当中回过神来,就这样傻愣愣的问出了一句废话。 “跑啊!” 李阳伟气的有些胸口疼,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两个字。 他觉得自己很累,如果这次能回去,他一定要问问狼王那家伙,这种脑袋缺根弦的家伙是哪里找的? 伏击失败后,还傻愣愣的待在原地不跑,等死吗?! 好在他还有些良心,知道带着队友逃命。 所以他在开口提醒将军的同时,顺手抓住对方的黑色斗篷,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夜风在耳畔呼啸,李阳伟拼命催动双腿。这一刻,他恨不得爹妈给他多生两条腿,最好是在配上一双翅膀,这样自己能够跑的更快一些。 因为在他眼角的余光中,那两个猛地一塌糊涂的牛鼻子正如影随形的跟在他们身后。 二人宛如闲庭信步一般,每一次抬脚,身影就会在原地消失不见,等对方再次出现后,就会拉近数十米的距离。 眼见曹孟淳二人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李阳伟松开了将军的斗篷,“分头跑!” 作为隐藏在人类中间的堕落者,李阳伟可深知“死道友不死贫道”这句至理名言。 接下来就看双方的运气了,不过李阳伟有信心自己能够逃掉,毕竟他“智者”的外号可不是白来的。 早在准备伏杀治安员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好了退路。 眼见两大妖王分道而逃,曹孟淳与李西月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便已心照不宣地兵分两路。 曹孟淳脚下步伐不急不缓,始终与李阳伟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一边追逐,曹孟淳一边拿出手机,点开微信后,发了几条信息出去。 夜风掠过荒野,路边的树木簌簌作响。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如鬼魅般掠过城区边界,朝着荒凉的郊外疾驰而去。 在经过郊区一片早已废弃的厂房时,李阳伟突然改变方向,身形一闪,朝着其中一栋锈迹斑斑的钢铁建筑冲去。 不屑的撇撇嘴,曹孟淳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表情,脚下步伐骤然加快,如影随形般紧跟其后。 然而,就在他踏入厂房阴影的瞬间。 “轰——!” 头顶的钢架猛然坍塌,数吨重的金属横梁如巨蟒般砸落!曹孟淳身形急退,体表的金光化成一双大手,将朝他飞来的钢筋铁块一一拍飞。 烟尘四散间,李阳伟的身影已立于厂房中央的高台之上,黑色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他面具下的嘴角扯出一抹狞笑,嘲讽道: \"曹天师,追得这么紧,是急着投胎吗?\" 话音未落,四周的黑暗中,一双双猩红的眼睛骤然亮起。 \"吼——!\" 低沉的嘶吼如同来自地狱的回响,在阴暗的巷道中此起彼伏。 数十名形态扭曲的堕落者从阴影中蠕动而出,它们腐烂的肌肉组织上挂着粘稠的液体,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腐蚀的痕迹。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比曹孟淳之前遭遇的任何堕落者都要浓烈数倍。 曹孟淳目光如电,快速扫视四周。他眉梢微微挑起,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但转瞬即逝,俊朗的面容重新恢复成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埋伏?”他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间金光流转,如同跳动的火焰。“就凭这些杂鱼?\" \"不不不!\"李阳伟神经质地摇晃着食指,声音因兴奋而颤抖,\"普通的堕落者自然不可能是曹天师您的对手,但这些...这些可是我精心培育的杰作!\"他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每一只都拥有大妖级别的实力!\" 曹孟淳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即便堪比大妖又如何?\"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阐述一个不争的事实。\"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算计都是徒劳。\" \"少在那里装模作样!\"李阳伟突然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连续几场恶战,你的真气早就所剩无几了吧?给我撕碎他!\" 下一瞬,堕落者如潮水般扑来! 最先袭至的几名堕落者拖着腐烂的躯体,腥臭的涎水从獠牙间滴落,枯爪撕开浑浊的空气直取曹孟淳咽喉。 却在利爪距喉三寸时骤然凝滞,但见几道金芒自曹孟淳垂落的左手指尖流转而出,细若游丝却璀璨夺目,精准缠上这些堕落者的腕骨、颈项与腰腹。 紧接着,曹孟淳右手指尖微抬,金光流转间,几根细丝骤然分化,如灵蛇游走,瞬息蔓延至后方。 一根化十,十化百,金芒交织成网,将扑来的堕落者尽数锁住。 它们疯狂挣扎,腐朽的喉间挤出嘶哑的吼叫,却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蛾,被那璀璨金丝越缠越紧。 数十具扭曲的躯体在金光中颤抖,却连半分都难以挪动,不过瞬息之间,这一群堕落者竟被曹孟淳一人轻描淡写地镇压。 夜风掠过,金线微微震颤,映照出曹孟淳冷峻的侧脸。 他指尖一收,丝线骤然绷紧。 “嗤——!” 金丝如刀锋般切割而过,所有堕落者的身躯在同一刹那僵滞,随即无声崩解,化作漫天黑灰飘散。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高台之上,李阳伟面容扭曲,一把扯下脸上狰狞的青铜面具。他双目充血,青筋暴起,歇斯底里地咆哮道:\"金光咒怎会有如此威能?!你...你怎么可能这么强大?!\" 曹孟淳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 两道金芒如闪电般划过夜空。 李阳伟只觉双肩一凉,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双臂竟已齐根而断,断口处光滑如镜。鲜血喷涌而出的瞬间,撕心裂肺的剧痛才如潮水般袭来。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李阳伟跪倒在地,面容因痛苦而扭曲变形。 曹孟淳却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只是淡淡开口:\"出来吧。\" 阴影中,一抹红影悄然浮现。 夜风骤起,层云尽散,如水的月华倾泄而下,将那道纤细的身影映照得格外清晰。 刘小夜一袭猩红长裙随风舞动,宛若流动的鲜血,她赤足踏过满地污血,在曹孟淳身后三步处恭敬驻足。 \"曹大师。\"她深深低头,声音里带着虔诚与感激,纤细的身躯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交给你了。\"曹孟淳连脚步都未停,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身影渐渐融入工厂外的夜色中。 待那袭身影完全消失,刘小夜才缓缓直起身子。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抽搐的李阳伟,殷红的唇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她轻启朱唇,嗓音扭曲,夹杂着另一个充满怨恨的女声:\"校长,我等这一天,已经等得很久了!\" 第178章 这座城市需要你们这样的光 废弃厂房的铁门在身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曹孟淳拖着略显疲惫的步伐走到路边,随便找了个水泥台阶坐下。 显然,他不是生产队的出身,完全达不到那种不需要休息的程度。 这一晚上的几场恶战下来,他的精神和体力也已经到了一个极限。 之前在厂房内部,他之所以能够这么快速的解决战斗,一是李阳伟有些大意的缘故。 另一个就是道门之人都会的一些小手段,可以让自己的精神和身体上的疲惫往后延迟了一段时间。 此刻,战斗结束,这种后遗症就开始显现出来了。 夏季的夜风带着一股闷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脸颊,曹孟淳舌顶上颚,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就这样重复几遍之后,感觉到身体内部的疲惫之感已经去掉大半。他这才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烟盒,抖出一根\"华子\"叼在嘴里。 打火机的火苗在黑暗中跳动,映照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和下巴上新长出来的胡茬。 他深深吸了一口,让尼古丁在肺里转了一圈,这才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喂,萱萱。\"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电话那头传来何萱萱同样疲惫的回应:\"老曹,你在哪?我这边刚处理完现场。\" “厂房外面,抽根烟缓缓。”曹孟淳吐出一口烟雾,弹了弹烟灰,“你那边收获怎么样?” “别提了!这帮家伙早就有准备,里面就几个小喽啰负责人和一堆没用的文件,充其量只能算是个‘虾米’,设想中的'大鱼'一条也没有捞着。” 何萱萱有些郁闷,显然今晚的收获跟付出不成正比。 “就算是这样,都还有上边的一些家伙打电话过来询问事情进展,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注意影响,不能放跑一个,也不能冤枉’之类的说辞。” 说到最后,她的话语里已经有些咬牙切齿了。 曹孟淳沉默了片刻,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这显而易见,他们能够存在这么久,这背后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里面的水很深!” “不提这些了,你那边呢?应该已经将那些疯子全部消灭干净了吧?” “今晚冒头的,已经全部消灭干净了。不过跟你那边也一样,这帮疯子嘴里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又聊了几句话后,曹孟淳挂断了电话,然后给李西月拨了过去。 不出意外,他那边也已经结束了战斗。李西月在电话里告诉曹孟淳,将军在临死之前,嘴里疯狂叫喊着什么:“当深渊降临之日,灾厄将永世不灭,血肉之躯终将消融,唯有灵魂得以永恒!” 曹孟淳将手机揣回兜里,指间的烟蒂在水泥地上碾出焦黑的痕迹。他盯着那缕未散的青烟,喃喃自语道:\"这算什么?疯子的呓语?还是说......这些家伙的肉身虽死,灵魂却会卷土重来?\" 没有想不明白,他干脆也不再想,只要自己足够强大,管他什么深渊降临、灵魂重生的,来一个碾碎一个便是。 等刘小夜带着一身浓烈的血腥味走出工厂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因为一体双魂,曾经萦绕在她周身的那股阴冷煞气,此刻已荡然无存。 “多谢大师成全!” 刘小夜双膝跪地,朝曹孟淳深深叩首。她的声音里带着发自肺腑的感激。在她心中,眼前之人完全担当的起这份大礼。 曹孟淳没有虚伪的说些客套话,他等刘小夜行了一礼之后,才伸手将对方从地上扶起。 “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 他这句话不止问的刘小夜,也是问的她体内的刘小雨。 曹孟淳的话音刚落,刘小夜的眼神忽然恍惚了一瞬,瞳孔深处似有另一道意识在流转。 她微微偏头,唇角勾起一抹与先前截然不同的温婉笑意,那是刘小雨的神情。 \"大师......\"刘小夜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们想跟着您。\" 紧接着,刘小雨的灵魂掌控身体,开口道:“姐姐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她指尖轻抚过连衣裙上暗红的血渍,继续说道,\"这些年,我们姐妹历经苦难,在那些人面前......我们像阴沟里的老鼠,连哭都不敢出声......李阳伟虽然被我杀了,但我知道,这座城市的其他角落,还有多少像他一样的恶魔在游荡?\" 曹孟淳的目光在女孩身上久久停留。她们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苦难,一个化身厉鬼,一个隐姓埋名多年……眼底却依然跳动着希望的火光。 即便是被世界抛弃,她们的心中依旧充满着阳光,依旧有着人性的光辉在绽放。更有着正义的执着和善良的坚守。 即便身处黑暗,她们心中仍想着为他人点亮明灯……还想着去净化这世界上更多的黑暗…… \"跟着我,未必是好事。\"曹孟淳缓缓开口,他是真的心疼这对姐妹。\"我走的路,所行之事,必然凶险万分!要知道,造成你们痛苦根源的李阳伟也不过是那个庞大组织的冰山一角。” \"既然选择了,我们自然不会退缩。\"刘小夜操控着身体开口,她抬起双手,看着掌心还残留的血迹,\"这双手既然能终结罪恶,就能守护无辜。而且......我跟姐姐,真的也想为这座城市做些什么。\" 曹孟淳盯着女孩年轻却坚毅的面容间良久,似在权衡。终于,他轻叹一声:\"罢了,既然你们已经下定决心,那我就答应了。\" 他不等女孩开口,便继续说道:\"但不是跟着我。我要推荐你们加入特别行动组,在那里,你们的勇气和才能会得到更好的施展。\" 夜风拂过,他的声音混着远处渐行渐近的警笛声:\"这座城市需要你们这样的光!\" 第179章 古刹妖踪 钱江市,自古便是佛门胜地,古刹林立,香火绵延。 其中尤以天龙寺最为着名,与龙虎山并称\"玄门双璧\",共执玄门之牛耳。 这座千年古寺坐落于钱江之畔,飞檐斗拱掩映于苍松翠柏之间,晨钟暮鼓回荡于青山秀水之际,堪称钱江第一禅林。 天龙寺后院的斋堂内,阳光透过窗棂洒落,映照在斋桌的粗瓷碗碟上。身材魁梧的林提辖独坐在靠窗的斋桌旁,粗犷的面容上少见地浮现出忧虑之色。 作为寺中有名的俗家弟子,他向来以豪爽着称。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是他的本色,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他的脾性。 可是此刻,虽然他面前的斋桌上摆放着两碟斋菜和一个堪比脸盆,里面盛满了斋饭的钵。 但是林提辖一点胃口没有,他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无意识地摩挲着陶钵边缘,仍然忧心忡忡的目光始终望向窗外远处的天龙寺后山。 从这个角度望去,后山苍翠的松柏间隐约露出一角飞檐,金顶在阳光下泛着微光。那里是天龙寺活佛闭关的佛塔,已经整整有七七四十九日未曾开启过。 这几日更有私下传言,后山夜现异光,塔顶似有黑影盘旋。林提辖攥紧了拳头,粗粝的指节咔咔作响。 活佛待他恩重如山,若真有不长眼的妖孽敢扰佛门清净……他冷哼一声,霍然起身,桌上的斋饭仍冒着热气,而人已大步流星朝后山奔去,他打算直接前去面见活佛。 林提辖三步并作两步,沿着青石小径直奔后山。山间松涛阵阵,却压不住他心头那股莫名的不安。 转过一道山坳,佛塔已近在眼前。塔身古朴庄严,檐角铜铃在风中轻响,本该令人心神宁静,可此刻却透着一丝说不出的诡异。 就在他刚要踏上塔前石阶时,两道灰影忽然从塔门两侧的阴影中闪出,拦住了他的去路。 \"阿弥陀佛,佛塔重地,闲人免进。\"其中一名僧人低垂着头,声音沙哑,像是许久未曾开口。 林提辖浓眉一皱,粗声道:\"两位师兄,我是俗家弟子林提辖,活佛闭关前曾允我随时拜见。\" 林提辖撒了个谎,他说话时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僧人。这两人穿着天龙寺的僧袍,面容却异常苍白,眼神呆滞无光。 更奇怪的是,他们的动作僵硬得不似活人,举手投足间仿佛提线木偶一般。 右侧的僧人缓缓抬头,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活佛...正在闭关...不见客...\" 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说不出的阴冷。林提辖注意到,这僧人说话时嘴唇几乎不动,声音却清晰地传入耳中。 林提辖心中警铃大作,右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这才想起自己平日里做功课的缘故,那把月牙铲被他放在了禅房。 \"两位师兄看着面生,不知是哪位座下弟子?\"他试探着问道,同时暗中观察四周。佛塔周围安静得可怕,连鸟鸣虫叫都听不见,只有风吹过松枝的沙沙声。 两个僧人对视一眼,动作出奇地一致,就像镜中的倒影。左侧的僧人突然向前迈了一步,林提辖这才发现,他的僧袍下摆竟纹丝不动,仿佛...没有腿在走动一般。 \"师弟...请回...\"两个僧人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 林提辖后背一阵发凉,但他毕竟是经历过沙场的汉子,已经察觉到了古怪,当下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若我一定要见活佛呢?\" 话音未落,两个僧人的头颅突然以不可能的角度向后仰去,嘴巴大张到一个骇人的程度。林提辖惊骇地看到,他们的喉咙深处,隐约有暗绿色的光芒闪烁。 \"那就...留下吧...\"伴随着非人的嘶吼声,两个\"僧人\"的僧袍突然鼓起,数条暗灰色的触须从袖口中激射而出,直取林提辖面门! 林提辖见那两条暗灰色的触须迎面袭来,瞳孔骤缩,大喝一声:“大胆妖孽,我一眼就看出你们不是人!竟敢冒犯佛门圣地!” 他身形暴退,同时抄起地上的一把扫落叶用的扫帚,抽出其中的木棍,抡圆了朝那触须猛砸过去。 “啪!”木棍与触须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震得林提辖虎口发麻。 那两名“僧人”见一击不中,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僧袍鼓胀,竟从袖中、领口钻出更多蠕动的触须,如毒蛇般朝他缠绕而来! “装神弄鬼!” 林提辖怒目圆睁,索性丢掉木棍,双拳紧握,浑身筋骨爆响,猛地一记“罗汉伏虎拳”轰向左侧妖僧的胸口! “砰——!” 这一拳势大力沉,那妖僧的胸膛竟凹陷下去,却没有鲜血流出,反而从伤口处喷出一股腥臭的黑雾。林提辖屏住呼吸,身形一转,右腿如鞭,横扫另一名妖僧的下盘! “咔嚓——!” 那妖僧的双腿应声折断,可它却诡异地悬浮在半空,头颅扭转一百八十度,嘴巴裂开至耳根,露出森森獠牙:“桀桀桀……蝼蚁……找死!” 林提辖心头一凛,知道这些绝非寻常妖物,正欲再攻,忽然听到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刚才的动静惊动了前院的僧人。 “不好!” 他刚想出声提醒,却见十余名僧人手持戒棍冲了过来,然而他们的眼神同样呆滞,动作僵硬,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 “林师弟……擅闯禁地……该罚……”为首的一名老僧阴森开口,声音却像是从腹腔里挤出来的,沙哑刺耳。 林提辖咬牙怒喝:“你们都被妖物附体了,快醒醒!” 可那些僧人充耳不闻,骤然加速,朝他围攻而来!他左冲右突,拳脚并用,接连放倒五六名妖僧。 可对方人数太多,且他们跟之前的那两名僧人不一样,林提辖能看出他们应该只是被控制住了,因此有些畏手畏脚,在加上月牙铲不在身边,一时间被逼得连连后退。 就在他侧身避过一记戒棍时,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剧痛,那名老僧不知何时绕到他身后,一掌狠狠拍在他后心! “噗——!” 林提辖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几步,单膝跪地。他强忍剧痛,抬头怒视老僧,却见对方掌心泛着诡异的黑气。 “桀桀桀……师弟,你的肉身……我们收下了……”老僧阴笑着逼近,其余妖僧也缓缓围拢,封死了他的退路。 第180章 牛大爷 \"小曹啊,我看你最近几天也没怎么开门,这按摩馆是不打算开了吗?\" 早上九点不到,曹孟淳刚把卷帘门推上去,正拿着扫帚清扫门口台阶上的灰尘,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粗犷嗓音。伴随着声音,一股刺鼻的味道也从他身后的位置传来。 曹孟淳先是屏气凝神,然后才转身。只见牛大爷正扶着腰站在台阶下,那张劳碌了大半生,被风吹日晒的圆脸上挂着痛苦的表情,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看您说的,哪能啊!\" 曹孟淳赶紧放下扫帚,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搀住老人,\"我这不是前几天有点事,就歇了几天嘛。您这是怎么了?腰不舒服?\" “别提了,昨天早上干活的时候闪着了。”牛大爷摆摆手,一边跟着曹孟淳往店里走,一边喋喋不休的说着:\"这人啊,终究是老喽,不中用了,这要我年轻的时候一个人能扛一头小牛犊子!” “您老就先别说了,您慢点儿,先趴着别动。” 曹孟淳扶着牛大爷在按摩床上趴好,顺手从消毒柜里取出两条白毛巾,好奇地问道:“是干什么活把您伤成这样?” 他刚刚伸手摸了摸牛大爷的腰部,指尖刚触到腰椎就摸到块硬结,周围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还能是啥,卤猪下水呗!\"牛大爷哼哼着调整姿势。 “不是,您一个开牛羊肉店的,怎么还弄上猪下水了?这是打算开拓新的业务?”曹孟淳一脸好奇地表情,他可是知道牛大爷家里在隔壁街口开了一家牛羊肉馆和一家卤味店。 “我那小孙子你也知道,平常就喜欢吃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最近这段时间吃够了牛肉。” “这次也不知道在哪里看了一档美食节目,吵着闹着非要吃九转大肠,还得吃最新鲜的,刚掏出来的。说是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最大的原汁原味!” “可这东西市场上哪有新鲜的?基本上都是冻货或者已经加工的差不多的半成品。我们家又不是开猪肉店的,认识的基本上都是卖牛羊肉的。 后来,我又找到了老李,他们家的屠宰场昨天新到了一批货,我就让他帮忙给我留了点,然后自己昨天早上骑电瓶车去取回来……”牛大爷嘴里叭叭的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全都倒了出来。 好家伙! 怪不得之前您身上这么大味呢! 感情您老一大早吃的九转大肠啊! 曹孟淳听得直摇头,心里忍不住一阵吐槽。不过手上动作却没停,他熟练地将热毛巾敷在牛大爷腰上,温热的水汽立刻在老人古铜色的皮肤上蒸腾起来。 “所以您这腰是因为昨天早上又搬下水,又忙着卤,这才闪到的?” “谁说不是呢!” \"不是我说,您这都六十多岁的人了,还干这么多的活?我牛大哥他们呢?\" \"嗨,那小子出去考察了,说是要开拓什么'精品牛羊肉'市场。\"牛大爷撇撇嘴,\"现在的年轻人啊,净整些花里胡哨的。我老牛在菜市场卖了一辈子的肉,从来都是实打实的,哪需要搞这些名堂...\" 曹孟淳笑了笑,手指轻轻按压牛大爷腰部的肌肉。他能感觉到手下肌肉紧绷得像块铁板,脊椎两侧有明显的肿胀。\"您这伤得不轻啊,肌肉拉伤不说,腰椎怕是也有点错位。\" \"有这么严重?\"牛大爷扭过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担忧,\"我就说怎么这两天疼得睡不着觉,连翻身都困难。\" \"您别担心,我先给您放松肌肉,然后再正骨。\"曹孟淳说着,从柜子里取出一瓶药油。瓶盖一开,浓郁的中药香气立刻弥漫开来。这是他父亲当年告诉他的配方,专门针对跌打损伤。 曹孟淳先是将药油搓热,然后开始沿着牛大爷的脊柱两侧推拿。他的手法很特别,看似轻柔,实则力道透骨。牛大爷起初还咬着牙硬撑,没过几分钟就开始哎哟哎哟地叫唤。 \"疼就喊出来,不丢人。\"曹孟淳手上力道不减,\"您这肌肉都结成硬块了,不揉开不行。\" \"这人老了,就是禁不住疼,这要是我年轻的时候……\"牛大爷额头冒汗,又开始了自己当年的英雄往事。 曹孟淳嘴角微扬,没有说什么,其实人老了就这样,经常会把以前挂在嘴边,这也算是一种怀念吧。 随着他拇指的推按,曹孟淳能感觉到那些僵硬的肌肉组织正在药油的作用下慢慢软化,一些细小的结节被逐个揉开。 \"牛大爷,您家那店铺现在生意怎么样?\"曹孟淳有意分散老人的注意力。 \"别提了,\"朱大爷喘着粗气说,\"听说临港冷业物流最近好像不知从哪弄了一大批的合成肉,投放到各大超市,欺骗老百姓,最近肉类价格下降了不少……这帮黑心的家伙,就该天打雷劈……\" “那没有人反应吗?” “怎么没有,可那帮家伙后边有人,又买通了一些质检单位……” 正说着,曹孟淳突然按住牛大爷腰部一个点位:\"这里特别疼是吧?\" \"哎哟喂!\"牛大爷差点从床上弹起来,\"轻点儿!要了老命了!\" \"这里就是伤得最重的地方。\"曹孟淳放轻力道,改用指腹缓慢打圈,\"您忍着点,马上就好。\"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曹孟淳时而推拿,时而点按,偶尔还能听到牛大爷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老人家的叫唤声渐渐小了,取而代之的是舒服的哼哼。 \"感觉怎么样?\"曹孟淳最后用热毛巾擦去牛大爷背上的药油。 牛大爷试着活动了一下腰,惊讶地睁大眼睛:\"神了!刚才还疼得直不起腰,现在轻松多了!\"他慢慢坐起来,左右扭了扭,\"就是还有点酸。\" \"这是正常的,伤筋动骨一百天呢。\"曹孟淳收拾着用具,\"您这几天别搬重物,睡觉时在腰下面垫个枕头。要是还疼,明天再来找我。\" \"小曹啊,你这手艺真是厉害。”牛大爷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摸出几张钞票。 曹孟淳笑了笑,“多了,一张用不了,我还得找您零钱。\" \"哎,这哪成!\"牛大爷将手里的一张百元大钞塞给曹孟淳,\"别找了,剩下当小费。对了,中午来我家吃饭,你大娘炖了牛骨汤,给你补补。\" 第181章 做客 上午十一点半左右,牛大爷派了小孙子牛图图来店里请曹孟淳过去吃饭。 曹孟淳本不想去,可架不住这个上小学的熊孩子直接往地上一坐,撒起泼打起滚来。 \"行了,算是怕了你了!快起来!\" 曹孟淳拗不过,无奈地摇摇头,毕竟熊孩子的杀伤力一般人都扛不住。 “嘿嘿,曹叔叔,我厉害吧!”牛图图见这招奏效,立马拍拍屁股站了起来,脸上还挂着得意的笑容。 “厉害!厉害!” 曹孟淳看了一眼这个小胖子,忍不住竖了竖大拇指。 别看这小家伙年纪不大,就凭刚才往地上那一躺,在配合上那肢体动作,跟以前农村乡下那些老妇女一模一样。 “那是,我现在可是我们学校话剧表演社的一员。等我长大了以后可是要当去当演员的!” 老城区的街坊邻居处得比亲戚还亲,牛大爷早料到曹孟淳会推辞,所以才特意让孙子来这么一出。 锁上店门,曹孟淳顺道又在隔壁牛大爷家的水果摊上买了两袋时令水果。 \"小曹啊,这是要去老牛家吃饭?\"开水果摊的牛大爷眯着眼笑道,目光在曹孟淳和牛图图之间打了个转。 \"是啊牛大爷,我正要去...呃...\"曹孟淳话到嘴边突然卡壳,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这当着牛大爷的面说\"去牛大爷家吃饭\",活脱脱就是个绕口令。 牛图图在一旁捂嘴偷笑,小肩膀一抖一抖的。 水果摊牛大爷乐呵呵地摆摆手,开玩笑道:\"得嘞,知道你是去隔壁街老牛家,不是去我家。快去吧,他家的卤味可是一绝啊。\" 曹孟淳如蒙大赦,赶紧点头告辞。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这老街区光牛姓人家就有四五户,偏偏还都爱做生意,有时候当着一家说另一家,就感觉说绕口令似的。 不过这样也有好处,就像前几年老城区隔壁那条街上同时开了两家炒鸡店,巧合的是两家老板是同姓本家不说身材体格也大差不差。 最后两家老板干脆一合计,把饭馆名字的前缀改成了大胖和小胖。 嘿,你别说。 这一改名字,再加上短视频一推广,这“大胖炒鸡店”和“小胖炒鸡店”一下子火了起来,成了老城区有名的网红店。 两个老板也赚的盆满钵满,没两年就从老城区搬了出去。 牛图图家的牛羊肉店开在邻街,走路不过七八分钟。曹孟淳牵着蹦蹦跳跳的牛图图拐过红绿灯路口,远远就看见一栋临街的三层小楼,红底白字的招牌格外显眼,上面写着“老牛家鲜牛羊肉”几个大字。 正值午饭前的高峰期,店门口排了十几号人,队伍都快拐到隔壁小卖铺了。曹孟淳扫了一眼,发现好几个熟面孔,都是附近的老街坊。 “呦,小曹来了?”隔壁卖豆腐的张婶先瞧见了他,笑眯眯地招呼道。 “小曹你也来买肉啊?最近怎么没见你店铺开门?”五金店的王叔一边排队一边回头问道,手里还拎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 曹孟淳正要答话,牛图图已经松开他的手,一溜烟钻进了店里。没过两秒,就听见里头传来牛大爷洪亮的嗓门:“兔崽子!又跑哪儿野去了?让你叫个人叫了半个钟头!” 曹孟淳笑着跟街坊们点头寒暄,刚往前迈了两步,一股浓郁的肉香就混着花椒大料的辛香扑面而来。 店门口的铁钩上挂着几扇新鲜的牛羊肋排,旁边的几口铁锅里还卤着羊头。 明档的案板上的牛肉还冒着热气,牛大爷的二儿子正抡着剁骨刀“哐哐”地分骨剁肉。 “曹哥!”明档旁的柜台后探出个扎马尾的姑娘,是牛大爷的闺女牛小雨,围裙上沾着几点血渍,手里还捏着把剔骨刀,“你来了,快里边坐,马上就开饭了!” 队伍里有人起哄:“小雨,咋不招呼我们里边坐啊?” “您要是能把欠的肉钱结清了,”牛小雨一手拿着剔骨刀,一手拿着磨刀棒不停的磨着,笑得虎牙闪闪,“我给您端茶倒水都成!” 众人哄笑声中,曹孟淳掀开柜台旁的塑料门帘,一股浓郁的炖肉香气扑面而来。 里屋的八仙桌上早已摆得满满当当——冒着热气的西红柿炖牛腩、油亮亮的红烧羊排、翠绿的蒜蓉空心菜,九转大肠,切好的卤味拼盘,桌子最中央放着一个两个砂锅,里面是正冒着热气的羊蝎子和牛大骨。 \"你说你来吃饭,还买什么水果!\"牛大爷坐在主位上,手里的白酒杯还没放下,看见曹孟淳手里的拎着的水果就瞪起了眼睛,脸上的皱纹却舒展开来。他伸手就要去接袋子,\"来就来,整这些虚的...\" 曹孟淳侧身一让,笑着把水果放到一旁的茶几上:\"街坊串门哪有空手的道理?再说了,您这顿饭怕是比我这俩水果值钱多了。\" \"放屁!\"牛大爷一仰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粗糙的大手抹了把胡子上的酒渍,\"你小子都两个月没来吃饭了,是不是嫌弃我们老两口的手艺?\" 正说着,牛大妈端着最后一盘青菜从厨房出来,闻言立即接话:\"可不就是!上回叫你来你说有事,再上回又说要去进货。\"她将菜盘重重往桌上一放,\"一个大小伙子推三阻四的,还不如清清那丫头爽快。今儿要不是派图图去请,怕是还请不动你这尊大佛呢!\" 曹孟淳被说得脸上发烫,只能讪讪地笑着,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毕竟牛大爷跟牛大娘可以算是看着他长大的。 牛图图早就爬上椅子,正偷偷摸摸伸手去够盘子里的九转大肠。牛大爷眼疾手快,一筷子敲在他手背上:\"洗手去!\"转头又对曹孟淳道:\"赶紧坐下,菜都要凉了。今儿这蝎子骨可是炖了好几个钟头...\" 曹孟淳刚要落座,突然听见店外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是\"哐当\"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了肉案上。牛小雨惊慌的声音从外间传来:\"爸!快出来!有人闹事!\" 第182章 闹事 牛大爷脸色一沉,放下筷子就往外冲,曹孟淳和牛大妈紧随其后。 几人出去后,只见肉铺门口围了一群人,十几个染着黄毛、纹着花臂的精神小伙正气势汹汹地堵在店前。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中间放着一副担架,上面躺着个“面色苍白”的精神小伙,手上还打着吊瓶,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老东西!我兄弟吃了你家的肉,现在食物中毒躺在这儿,你说怎么办吧!\" 领头的精神小伙一脚踢翻门口的一个电子秤,他打着夸张的鼻环,紧身裤勒出两条麻杆似的腿,脚上穿着一双豆豆鞋。 牛大爷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惊得后退半步,布满老茧的手下意识扶住肉案边缘。 他眯起昏花的眼睛,仔细打量着这群不速之客:\"小伙子,话可不能乱说,我们牛家肉铺开了几十年,从来没出过问题...\" \"放屁!\"鼻环男猛地一脚踹在旁边的明档上,震得挂钩上的肉块摇晃不止,\"我兄弟现在上吐下泻,医生说是食物中毒!\"他掏出手机晃了晃,\"要么赔十万医药费,要么我发到网上曝光你们这黑店!\" 牛小雨从柜台后冲出来,马尾辫因为愤怒而剧烈摆动:\"胡说八道!我们家的肉都是当天现宰的,怎么可能有问题!\"她指着案板上新鲜的肉,\"你们看看这颜色、这纹理,哪点像变质肉?\" \"哎哟喂——!\" 躺在担架上的精神小伙突然哀嚎一声,接着便从嘴里吐出一大口口水,有气无力的呻吟着。 \"疼死我了...我已经上吐下泻一夜...难受死我了...他们还不认账...\" 这几句卖惨仿佛是进攻的口号,一群精神小伙顿时开始口吐芬芳,反正是怎么难听怎么来。 牛铁柱双目赤红,手中的剁骨刀在阳光下泛着寒光,粗壮的手臂上青筋暴起:\"狗娘养的,敢来我们老牛家撒野!\" \"铁柱!\"牛大爷一声暴喝,布满老茧的大手如铁钳般扣住儿子持刀的手腕。老人虽然年近六旬,手上的力道却丝毫不减当年宰牛时的劲道。 \"爹!他们...\"牛铁柱还想挣扎,却在父亲严厉的目光下慢慢松了力道。 牛大爷将儿子往身后一拽,自己挡在前面。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眼前这群混混的把戏,他看得比谁都明白。可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得住气。真要动了手,白的也能被说成黑的。 老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怒火,声音沉稳得像是山里的老松:\"后生,有事说事。要真是我老牛家的肉有问题,我砸了招牌赔你钱。\"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可要是有人存心找茬...\" 话未说完,但那双布满皱纹却依然锐利的眼睛,已经道尽了未尽之言。 眼见牛铁柱被牛大爷拦下,鼻环男见状反而来劲了,故意把脸凑近刀尖,挑衅道:\"来啊,傻大个子,往这儿砍!让大伙儿都看看,牛家肉铺不光卖毒肉,还要杀人灭口!\"他身后的同伙立刻掏出手机开始录像。 肉铺外围观的街坊越来越多,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摇头叹气。隔壁豆腐店的张婶扯着嗓子喊:\"老牛啊,破财消灾吧,这帮人不好惹...\"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曹孟淳仔细瞅了瞅那个躺在担架上的精神小伙,看着对方那“面色苍白”的脸心里顿时有了数。 他悄无声息的走到一旁的牛小雨跟前,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 闻言,牛小雨眼睛一亮,猛地挺直腰杆,清脆的声音瞬间压过了嘈杂:“既然你们说是吃我家肉中毒的,那好,那就把购买小票亮出来!把医院诊断书拿出来!” 鼻环男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臭丫头,你什么意思?我兄弟现在躺在这儿就是最好的证明!\" \"怎么?拿不出来?\"牛小雨一个箭步上前,直视对方闪烁的眼睛,\"那说说看,你们什么时候来买的肉?买的排骨还是里脊?\"她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付的现金还是扫码?我家店门口也有监控,一会我们可以直接查监控!\" 围观人群中开始有人点头附和。领头的混混见把戏被拆穿,恼羞成怒地一挥手:\"少废话!今天不赔钱,就砸了你这黑店!\" 十几个混混立刻摸出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棍棒,就要动手。牛大妈护在女儿身前,牛大爷和牛铁柱抄起案板上的剁骨刀,正要上前理论,突然一道身影闪过,曹孟淳已经挡在了众人前面。 “大爷,大娘,你们先歇歇,这帮家伙交给我。” \"哟呵!\"领头的精神小伙突然怪叫一声,摆了个bruce Lee的经典动作,鼻环随着夸张的动作晃个不停,“小子,搁这里演《精武门》逞英雄呢?” 他歪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食指对着曹孟淳虚点几下,\"识相的就给老子滚远点,不然把你跟这个老骨头一起拆了喂狗!\" 曹孟淳不慌不忙地解开袖扣,将袖子挽到手肘处,露出结实的小臂:\"你们是自己滚还是我送你滚?” 混混们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哄笑。鼻环男夸张地捂着肚子:\"哎哟喂,这小白脸还演上瘾了!\"他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痰,\"兄弟们,给这白斩鸡开开荤!\" 一群精神小伙如同闻到血腥的鬣狗,张牙舞爪地扑来。曹孟淳轻叹一声:好好的当个人不好吗?非得当个混混。 下一秒—— 他身形如电,一个箭步切入人群。右拳如炮弹般轰在首当其冲的混混胃部,那人顿时像虾米一样蜷缩倒地。 左肘顺势后击,精准命中另一人的下巴,牙齿碰撞声清晰可闻。转身一记鞭腿,将扑来的混混横扫出去,撞翻了两个同伙。 曹孟淳的出手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不到一分钟,刚才还嚣张跋扈的精神小伙们已经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哀嚎声此起彼伏。 最可笑的是那个装病的家伙,此刻正抱着脱臼的胳膊在地上打滚,哪还有半分\"食物中毒\"的样子? 领头的鼻环男瘫坐在地上,鼻环都歪了,满脸惊恐:\"你...你给我等着!我大哥可是...\" 曹孟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一脚踹在对方下巴上,让对方闭上嘴巴。这才慢条斯理地整理着略微凌乱的衣领,然后掏出手机发了条信息出去。 不到两分钟,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几辆治安署的车辆停在店铺门口,李大牛和郝天从最前边一辆车上下来。 第183章 幕后之人 郝天刚下车,锐利的目光迅速在人群中扫过,随即带着李大牛快步走到曹孟淳跟前。 \"曹哥,\"郝天压低声音道,\"头儿听说您这边遇到点麻烦,特意让我们多调了几辆车过来。\"他侧身指了指身后的车队,\"您看这三辆轿车加两辆商务车够用吗?要是不够,我马上再叫几辆过来。\" 曹孟淳打量着停在路边的车队,在心里快速盘算着:三辆普通轿车,两辆七座商务,要是挤一挤,足够把这些闹事的家伙都装进去了。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曹孟淳点了点头:\"够了,挤一挤正好。\" 说罢,他拍了拍郝天的肩膀,伸手指着还躺在地上呻吟的一众精神小伙,开口道:“这帮家伙就交给你们了。” 郝天点点头,朝着身后挥了挥手,原本就早已在一旁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治安员们如饿虎扑食一般,猛地冲向前去,将地上躺着一众精神小伙给别了烧鸡。 \"哟,这不是李老板手下的'龙哥'吗?\"一个年轻治安员突然笑出声来,用警棍轻轻挑起鼻环男的下巴,\"上个月在东城生鲜超市闹事的也是你吧?怎么,看守所的饭这么香,让你念念不忘?\" 郝天闻言眉头一挑,目光在年轻治安员和鼻环男之间扫了个来回:\"小东,你认识?\" \"何止认识!\"小东嘿嘿一笑,指着鼻环男说道:\"上个月就是这家伙带人,在超市收保护费,被我们抓了个现行。这才放出来几天啊? “这么说这家伙还是个惯犯啊。” 郝天冷笑一声,从腰间掏出一副铮亮的手铐:\"看来是看守所的床铺太舒服了,让你迫不及待想回去续住。\" 他动作娴熟地将鼻环男双手反剪,来了个十分标准的“别烧鸡”,手铐\"咔嗒\"一声扣紧,\"装病讹诈?这招都老掉牙了还拿出来现眼!\" 说着,他用脚尖点了点旁边的担架,金属支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道具还挺齐全,从哪家医院顺来的?现在交代算你自首。\" 鼻环男此刻哪还有半点嚣张气焰,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警官冤枉啊!我兄弟真中毒了...\" “中毒?!” 李大牛蹲下身,粗糙的大手一把捏住\"中毒\"青年的下巴。他拇指在对方惨白的脸颊上重重一抹,指腹立刻沾上一层厚厚的白色粉末。 \"哟呵!\"李大牛把手指举到阳光下仔细端详,黝黑的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这粉抹得,比短视频直播平台上那些靠脸吃饭的主播都还讲究!\"他转头对围观的群众喊道:\"大伙儿都来看看,这就是传说中的'中毒'?\"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阵阵哄笑,有人甚至吹起了口哨。躺在地上的\"中毒\"青年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郝天见局势已定,整了整衣服走到曹孟淳跟前:\"曹哥,要是没其他指示,我先把人带回去审了。\" 曹孟淳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鼻环男,拉着郝天往旁边走了几步。他压低声音道:\"我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你回去好好审审,特别是那个鼻环仔...\"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回去重点关照关照,如果有人出来说情……” “放心吧,曹哥。这事你就放心交给我。”郝天拍着胸脯保证道。 曹孟淳微微颔首,他相信郝天有行动组的这层身份在,一般的治安署领导应该不会傻到出来说情。 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特别行动组虽然权力很大,但有时候行动也在一定程度上受到地方的掣肘。 他想了想,还是凑近郝天耳边,叮嘱道:\"如果真有人说情,你可以卖个面子,但是让对方交罚款,往最高标准罚。罚金一半给牛大爷家做补偿,至于剩下的…给这帮子治安署的兄弟们改善伙食。\" 郝天会意地点点头,转身对队员们一挥手:\"收队!把人都给我押上车,一个都别落下!\" 随着治安车的警笛声渐行渐远,牛大爷家门前终于恢复了平静。 牛大爷颤巍巍地走上前,粗糙的大手重重拍在曹孟淳肩上:\"小曹啊,今天可多亏了你!\" 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绽放出欣慰的笑容,\"以前听你爹吹嘘什么家传功夫,我当他是喝多了说胡话,没想到...\" 话没说完,周围的老街坊们已经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小曹他爹当年可没吹牛!\"卖豆腐的老王头挤到前面,\"我亲眼见过他单手劈砖!\" \"可不是嘛!\"隔壁裁缝铺的李婶接茬道,\"小曹打小就跟着他爹练功,那会儿在胡同里翻跟头,一次能翻十几个!\" 所以经过老街坊的一通讲解,那些原本还在吃惊曹孟淳身手的年轻人也都知道了眼前这个上身穿着白色盘扣长衫,下身是黑色棉麻长裤,脚上老北京布鞋,鼻梁上架着黑色墨镜,一副复古风打扮的家伙原来还是个隐藏的武林高手。 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小伙小声嘀咕:\"这哥们儿该不会是哪个剧组的武打替身吧?看着跟电影里似的...\" \"年轻人懂什么!\"旁边一个梳着油光大背头、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立刻出声呵斥,他拍了拍自己圆鼓鼓的肚子,\"这可是正宗的功夫!小曹刚才那招'游龙摆尾',没二十年苦功根本使不出来!\" 黄毛小伙惊讶地打量着中年男人:\"大叔您这么专业?连招式名都懂?\" \"那当然!\"中年男人得意地整了整皱巴巴的西装,\"我可是开武馆的!\"他突然眼睛一亮,上下打量着黄毛:\"小伙子,我看你根骨不错,要不要来学两招防身?\" 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黄毛接过来念道:\"震天武馆,专业传授传统武术…等等,这地址不是老城菜市场二楼吗?\" 中年男人尴尬地搓着手:\"这个...临时场地...我们马上就要搬到...\" \"老肖!\"曹孟淳突然出声,墨镜后的目光带着几分调侃,\"又出来招摇撞骗了?你那五连鞭接化发练到大成了吗\" 围观的人群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中年男人涨红了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轻松的氛围中,远处一辆黑色奔驰缓缓驶离。车窗后,一个戴墨镜的男人正阴沉着脸打电话:\"老板,情况有变,小龙他们栽了...\" 男人挂断电话,从后视镜里最后看了眼曹孟淳的身影,眼神阴鸷:\"姓曹的...咱们走着瞧。\"奔驰车加速驶入车流,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第184章 不要随便虐待动物啊 “这次的事件虽然有些棘手,但总体还在可控范围内。天龙寺作为与龙虎山天师府并称的两大修行圣地,即便遭遇妖物突袭,凭借其千年积累的底蕴,绝非那些小门小派可比拟的。” “临港市的大部分灵异事件都被我和玄清师兄弟几人清理的差不多了。只要不是有‘王级’的灵异事件突然爆发,以他们几人的修为处理起来应该没啥大问题……我已经把你的联系方式告诉他们了……” “不过,我最放心不下的还是清清这丫头,临港市一中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的多,虽然隐藏在其中的李阳伟被我们杀了,但谁知道里面到底还有没有其余隐藏的妖物……” “什么?你问我为什么不给这丫头转校?” “你又不是不了解这丫头的倔脾气!她可是她们学校'爱心社团'的会长,每周雷打不动地组织志愿活动,让她转校?那还不如直接让她别管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你觉得她会答应吗?” “这丫头身上有我设下的几道护身禁制,但她毕竟因为特殊体质无法修行......要麻烦你每天放学时暗中照看一下。” “至于家里那边你完全不必担心,我布下的天罡北斗阵足以让任何妖邪无法靠近......好了,车马上就要上高速了,我得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钱江市那边的情况还不知深浅。” 商务车内,曹孟淳放下了手中的电话,盯着车窗外飞速闪过的景物,神情有些凝重。 今天早上接到林提辖那通十万火急的求援电话后,他不敢有丝毫耽误,匆匆收拾了一下,便立刻动身,此刻正坐在飞驰的商务车中,赶往钱江市。 此行,考虑到临港市本部仍需行动组人员坐镇协调,且钱江那边情况尚不明朗,曹孟淳只带上了何萱萱和李大牛两人。 何萱萱作为行动组的队长,抵达钱江后能迅速与当地行动组对接、协同指挥,是此行关键。 至于李大牛……曹孟淳瞥了一眼后视镜里那张憨厚专注的脸,纯粹是长途奔袭需要一个可靠且体力充沛的司机。 车厢内气氛有些沉闷。窗外连绵的景色被车速拉扯成模糊的色块,发动机低沉的嗡鸣是唯一的背景音。 曹孟淳指节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中央扶手,脑中反复盘算着林提辖在电话里描述的零碎片段。 天龙寺活佛闭关的佛塔后山已彻底沦为妖域,那些披着僧袍的妖物游荡其间...... 这些妖邪绝非愚钝之辈,既然敢对千年古刹下手,此番妖祸的严重程度必然远超想象。 尽管他方才在电话里对李西月说出\"尚在可控\"的安抚之语,但李西月也不是傻子,知道此行隐藏在背后的凶险,所以才会在电话里多唠叨了几句。 何萱萱坐在曹孟淳旁边的位置,纤细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屏幕不断切换着加密档案和钱江市卫星地图,天龙寺周边被密密麻麻标注着红圈和问号。 原本该由周雪负责的情报分析工作,此刻全都压在了她一个人肩上。她下意识咬住下唇,眉心拧成一个结,屏幕的冷光映照着她略显疲惫的脸庞。 她必须在抵达临港市前,从这些支离破碎的情报中拼凑出其中有用的线索。 何萱萱正全神贯注地分析着情报,突然感到手背传来一阵暖意。她惊讶地抬头,发现曹孟淳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她放在桌板上的手。 曹孟淳宽厚的手掌将她冰凉的指尖完全包裹,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何萱萱浑身一颤。那股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在她心尖上打了个转,最后化作绯红爬上她白皙的脸庞。 虽然早已对曹孟淳暗生情愫,但除了那次跳海相救的意外接触,这还是第一次他主动握住她的手。 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还是让何萱萱心跳漏了半拍。她下意识想要抽回手,却在感受到对方掌心传来的温度时迟疑了。 \"别太勉强自己。\"曹孟淳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还有我在。\" 与此同时,一股温润的气机顺着相贴的掌心缓缓渡入她体内。那气息如春风化雨,悄然抚平她紧绷的神经,连带着连日来的疲惫都被驱散了几分。 何萱萱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动,在眼睑投下一片细密的阴影。 她缓缓抬眸,目光落在曹孟淳棱角分明的侧颜上,那高挺的鼻梁在车厢稍显昏暗的光线中勾勒出一道利落的剪影。 一抹明媚的笑意在她唇边绽放,宛如初春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发梢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嗯!\"这声应答里藏着千回百转的情愫。 此刻言语都显得苍白,唯有他掌心的温度真实可触。何萱萱想,这世间最动人的情话,莫过于那句\"有我在\"。 \"咳咳——!\" 驾驶座突然传来一阵刻意的干咳。李大牛粗壮的手臂肌肉随着方向盘转动而绷紧,商务车在他的操控下利落地完成超车。 “我说队长,您和曹哥这你侬我侬的,但是能不能考虑一下旁人的感受?不要随便虐待动物啊!” 现在这个社会,对狗简直是太无情了! 曹孟淳闻言低笑,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了捏何萱萱的掌心,懒洋洋地看了一眼李大牛没有说话。然后转过头,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看着何萱萱。 那意思是:要不你来? 何萱萱耳尖瞬间染上一抹绯红,却倔强地没抽回手,反而指尖在他掌心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以示警告。 随即,她抬眸瞪向驾驶座,语气里带着一丝羞恼:“李大牛!好好开你的车,再废话,信不信等这次任务完成,我给你加练?” 李大牛夸张地倒吸一口凉气:“哎哟,队长,你这就不讲武德了,明明是你俩腻歪,怎么还威胁起老实人了?曹哥,你管管啊!” 曹孟淳低笑一声,不仅没“管”,反而顺势扣住何萱萱的手,十指交缠,继续渡入气机:“听她的。” 李大牛瞧见这一幕,顿时惨叫一声:“哎哟!瞎了!瞎了!我这钛合金狗眼瞎了!” 第185章 蔓延 \"头儿,该吃饭了。\" 李胜掀开帐篷的防水帘,潮湿的夜风裹挟着香灰和符纸燃烧后的焦味钻了进来。 他左手提着两份盒饭,右手下意识地按在腰间刚装备没多久的镇灵枪上,自从天龙寺被妖域吞噬后,没人敢掉以轻心。 帐篷内,蓝幽幽的监控屏幕映在刘亮疲惫的脸上。 这位钱江市特别行动组的组长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桌上散落着空咖啡罐和写满符咒的草稿纸。 听到动静,他头也没抬,只是沙哑地应了一声:\"放那儿吧。\" 李胜叹了口气:\"头儿,再熬下去,你撑不住的。这儿我先盯着,你去车上眯一会儿。\" 刘亮终于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监控画面,天龙寺的轮廓在红外成像下扭曲蠕动,像一头蛰伏的巨兽。他捏了捏眉心,刚要开口,突然。 桌上的能量峰值检测仪器猛地发出阵阵嗡鸣声,上面的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死死指向寺庙方向。 李胜脸色骤变:\"妖域又在扩张!\" 刘亮一把抓起通讯器:\"所有单位注意,妖域波动加剧,b组立刻加固外围符阵!\" 话音未落,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帘被猛地掀开,一名浑身是血的年轻僧人跌跌撞撞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不、不好了……金刚伏魔阵……被破了!\" 刘亮猛地站起身:\"明远大师呢?\" 僧人嘴唇颤抖:\"师父……师父还在里面!那些东西……它们出来了!\" 远处,一声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尖啸刺破夜空。李胜的腕表警报疯狂闪烁,灵压指数瞬间飙升至危险阈值。 刘亮眼神一厉,抄起桌上的符咒和镇灵枪:\"所有人,一级戒备!通知治安署后撤五百米,启动‘红莲’预案!\" 他转头看向李胜,声音低沉而决绝:\"这次……我们可能拦不住了。\" 李胜握紧手中的武器,咽了口唾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就杀进去,跟它们拼了!\" 就在这时,帐篷内的灯光骤然熄灭,黑暗中,只剩下监控屏幕上的雪花噪点,和……越来越近的、诡异的木鱼声。 ……… \"大牛,再快点!我们必须半小时内赶到天龙寺!\" 何萱萱一脸凝重的放下手中的电话,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 她刚刚接到的消息中,天龙寺的现场情况十分危急,灵异事件已经开始有蔓延的迹象,总局已经抽调附近城市的行动组和供奉人员紧急支援钱江市。 李大牛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脚下油门几乎踩到了底。商务车的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时速表指针颤抖着指向220km\/h。 \"萱姐,虽然我也想开快点,但是这已经是极限了!而且现在是下班时间,钱江高速口现在堵得跟停车场似的,而且下了高速市区恐怕更堵!咱们要么绕城北多花四十分钟,要么...\" \"不能绕路!\" 何萱萱斩钉截铁地打断,双手快速敲击在一旁的笔记本电脑上,屏幕亮起的蓝光映照在她轮廓分明的脸上,勾勒出一道紧绷的线条。 \"根据局里刚传过来的数据,天龙寺的异常能量读数在十分钟内暴涨了300%,这次灵异事件可能是有史以来最糟糕的一次!\" “可我们总不能飞过去吧?” 李大牛也十分焦急,根据总局那边研究人员给出的资料,他知道异常能量暴涨300%意味着什么,但是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下班的时间点,即便是现在联系交通署实行交通管制,一路大开绿灯,时间上也肯定来不及。 \"现在离天龙寺还有多远?\" 后座传来曹孟淳略带沙哑的声音。他慵懒地舒展着身体,关节发出清脆的\"咔咔\"声。经过一路休憩,此刻的他精神焕发,随手拧开一瓶矿泉水,仰头一饮而尽。 \"导航显示还有六十三公里。\"何萱萱快速查看着电子地图。 \"直线距离呢?\" \"约莫二十五公里。\" 曹孟淳指尖轻叩座椅扶手,略作沉吟,将空瓶精准投入车载垃圾桶。\"减速,开天窗。\"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沉稳。 李大牛条件反射般踩下刹车,车速瞬间降至百公里以下。随着电动天窗缓缓开启,暮夏的热浪裹挟着柏油路面的焦灼气息扑面而来。 何萱萱正要拨通交通署的电话,突然手指一顿:\"等等,你该不会是要......\" \"嗯。\"曹孟淳简短应声,顺手拎起后座的收纳包。 “我抄近路先赶过去,你们联系交通署,让他们疏通前方道路,然后尽快赶过来跟我汇合。” 曹孟淳简短交代完,指节一推,墨镜稳稳架上鼻梁,开玩笑道:“记得让上边跟网络部门打个电话,我可不想自己修仙视频被传的到处都是。” 话音未落,曹孟淳身形如电,骤然掠出天窗。 夜风呼啸,他稳立车顶,黑色衣衫在狂风中翻飞如翼,脚下却纹丝不动,仿佛扎根于钢铁之中。 掏出手机,点开地图。手机屏幕在暮色中亮起幽蓝色的冷光,缺德地图的导航路线笔直指向二十多公里外那座被血色晚霞笼罩的古刹。 曹孟淳目光一凝,运转道门天眼观察着远方的天际线。 随着视线的不断拉近,常人眼中空无一物的天际线处,一道扭曲的黑色雾气正缓缓晕染开来,如同宣纸上渗开的污墨。 \"还赶得上。\" 话音未落,曹孟淳足尖轻点。 \"砰——!\" 伴随着金属凹陷的闷响,商务车顶棚凹下一个清晰的脚印。曹孟淳借力腾空,身形如炮弹般冲天而起,在暮色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朝着对面降落。 下坠时,他已经跨过对面的高速车道,降落在对面路灯的顶端。精钢制成的灯柱竟如芦苇般弯出惊险的弧度,又猛然回弹,借助这股反弹之力,曹孟淳飞过路边的树冠,落在地面之上,然后朝着天龙寺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186章 空中交锋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车顶响起,伴随着金属凹陷的刺耳呻吟。 李大牛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感觉车身都向下沉了沉。 他下意识地抬头,只看到天窗外一道黑影如同挣脱了地心引力的炮弹,以惊人的速度冲天而起,瞬间便化作一个高速缩小的黑点,融入了被夕阳染成血红的暮色之中。 “我的车顶啊!”李大牛心疼地哀嚎一声,但声音很快被车窗外灌入的狂风吞没。 何萱萱则反应极快,在曹孟淳消失的刹那,她就已经开始联系其余几座城市行动组的带队人,让他们与自己队伍里的供奉说明情况,让他们提前赶过去。 她一边拨打电话,一边对着还在心疼车顶的李大牛厉声道:“别愣着!油门踩到底!按曹孟淳说的,联系交通署,报我的行动编码,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给我在市区清出一条最快的路来!目标天龙寺!” “是!萱姐!” 李大牛一咬牙,再次将油门轰到底,商务车如同离弦之箭,在车流渐密的高速上开始了更惊险的穿梭。他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迅速操作车载通讯系统,联系交通署。 ……… 曹孟淳的身影在暮色中疾驰,每一步踏出都跨越数十米距离,路边的树木在视野中拉成模糊的绿色线条。他运转道门心法,体内真气如江河奔涌,支撑着这超越常理的移动速度。 \"二十五公里,十分钟。\" 他在心中默算着时间,同时开启天眼观察远方天际那团不断扩散的黑雾。 随着距离缩短,那团黑雾在他视野中逐渐显露出狰狞面目,那不是普通的雾气,而是由无数扭曲怨灵组成的邪气旋涡,正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空间。 手机屏幕上,代表异常指数的红色数字疯狂跳动,不断刷新着上限,刺耳的蜂鸣声即使在高空的风噪中也清晰可闻。 “妖域散逸的能量场在剧烈畸变……核心区域的空间稳定性快崩溃了……”他心中快速判断着,“地面上的阻碍物有些多,这样下去不行,必须要走空中了!” 借住前方的一棵大树,曹孟淳身影瞬间来到树冠顶端的空中。 这一刻的他,如同木叶的苍蓝猛兽附体,就这么直接在空中奔跑起来。 每一次足尖点出,都在空中留下一圈淡淡的、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那是道法力量瞬间凝聚压缩空气产生的效果。 而每一次点踏,都带来一次恐怖的加速。空气被高速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 曹孟淳的身影在空中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黑色流光,以远超之前商务车极限的速度,朝着天龙寺的方向激射而去! 下方高速路上的车流,此刻在他眼中如同缓慢蠕动的金属甲虫。两侧的田野、山丘、城镇,都飞速地向后倒退,拉成模糊的色带。 此时,天龙寺外围的各条通道上,来自邻近几座城市的行动组援军正疾驰而来。所有带队负责人都不约而同地采纳了何萱萱的提议,令麾下玄门供奉脱离大部队,先行赶往天龙寺进行支援。 如果此时有人从高空看去,就能发现,夜幕下,数道璀璨流光划破长空,如同坠落的星辰般自四面八方汇聚向天龙寺。这些玄门高手各自施展手段,在群山之间拖曳出绚丽的光痕,朝着天龙寺疾驰而来。 随着不断前进,钱江市郊区的建筑开始稀疏,远处天龙寺所在的山峦轮廓渐渐清晰。 曹孟淳天眼视野中,寺庙上空盘旋的邪气已经形成了一道贯通天地的黑色龙卷,而山脚下闪烁着微弱的金光,那是特别行动组布置的防御符阵,此刻正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棘手!\" 曹孟淳眉头一皱,随着距离的不断缩短,妖域当中的存在似乎察觉到了这群不速之客,一股无形的威压自天龙寺方向席卷而来,如潮水般阻遏着众人的前行。 曹孟淳体内真炁骤然加速,在经脉中奔涌流转,抵御着妖域辐射而来的压迫。然而,那股力量太过沉重,使得他的速度都不由得滞缓下来。 还未到达现场,双方的交战已经开始了! \"呵,倒是小瞧了你!\"曹孟淳冷哼一声,眼中战意骤燃,\"但仅凭这点手段就想拦住我?痴心妄想!\" 怒吼一声,曹孟淳周身真炁轰然爆发,如怒江决堤,狂浪翻腾。他不再满足于点踏空气借力。 “风来!” 一声低喝,仿佛言出法随。 这一刻,曹孟淳不再压制自己的实力,真正展现出踏入“聚虚合道”之境的手段! 周围呼啸的狂风骤然改变了流向,不再是杂乱无章的阻力,而是迅速在他身体前方汇聚、压缩,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略带青色的半透明风墙! 曹孟淳身形再动,这一次,他如同踏浪的冲浪者,双足稳稳地踩在这道凝练的风墙之上。 “轰——!” 风墙骤然爆裂,狂暴的气流向后喷涌,巨大的反冲力让曹孟淳的速度再度暴涨!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宛若神弓射出的破天箭矢,悍然贯穿妖域的重重压制。所过之处,空气被蛮横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在曹孟淳的身后,是拖曳出长长的、因高速摩擦空气而产生的灼热白色气浪,如同战斗机的音爆云,在天边夕阳最后余晖的映照下格外醒目。 下方,高速路上一辆正在行驶的汽车内。 “妈妈快看!有流星!”一个趴在车窗边的孩子指着天空惊呼。 副驾驶上的母亲下意识抬头,只看到一道青白相间的流光,带着低沉的雷鸣般轰鸣(音爆被曹孟淳用道法压制了大部分,但仍有部分逸散出来),以骇人的速度划破天际,瞬间消失在视野尽头。 “什么流星……”母亲揉了揉眼睛,只看到被流光划过的天空留下了一道短暂的、扭曲的空气轨迹,“……是……战斗机吗?飞得好低好快!” 第187章 支援 天龙寺外围,临时指挥营地。 帐篷内一片混乱。备用电源启动,昏黄的应急灯勉强照亮,但大部分电子设备屏幕依旧闪烁着刺眼的雪花点或彻底黑屏。 刺耳的警报声、通讯频道里混乱的呼喊声、远处传来的爆炸声和越来越密集的非人嘶吼交织在一起。 刘亮脸色铁青,汗水混杂着灰尘顺着脸颊流下。他刚刚硬生生用一张“镇煞符”轰退了一只从黑雾乱流中探出的、布满鳞片的巨大爪子,符箓燃烧的焦糊味弥漫在帐篷里。 “b组报告!外围符阵节点被摧毁三处!有东西在从地底渗透,我们顶不住了!” “c组请求火力支援!重复!请求……” “异常能量读数还在攀升!仪器……仪器快爆表了!” “治安署后撤受阻!有一部分妖物已经冲破各组设置的符阵……” 坏消息如同冰水,一盆盆浇在每个人的心头。李胜的左臂被某种腐蚀性的液体灼伤,缠着绷带,他咬着牙将最后一梭特制“破灵弹”压入镇灵枪,眼中是血丝和绝望交织的火焰。 “刘队长!金刚伏魔阵彻底失效了!明远师傅和那边……” 之前报信的年轻僧人带着哭腔,被另一个行动队员搀扶着,他丢失了一条胳膊,断口参差不齐,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断一样。 刘亮紧握镇灵枪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他看着监控屏幕上最后残留的几个画面,那是布置在稍远处高点的摄像头传回的。 扭曲蠕动的黑色雾气已经如同潮水般涌出了天龙寺残破的山门,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凋零,地面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油黑色。雾气中,影影绰绰,无数难以名状的诡异轮廓在扭动、嘶嚎。 那诡异的木鱼声和带着魔音的禅唱,仿佛就在耳边响起,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诱惑。 “‘红莲’预案启动了没有?”刘亮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红莲’预案已经启动,战机群也已经做好了准备,只等队长您下命令了。”李胜看了一眼刘亮,有些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刘亮目光如刀的扫向自己的副手,他知道自己的副手想要阻止自己。 “如果真的启动红莲计划,万一没有阻止这场灾难,那后果……” “大不了将整个天龙寺所在的山脉夷为平地,造成的所有后果,我一力承担!” 眼下灵异事件的扩散程度超出了他的想象,为了防止灾难蔓延,刘亮打算破釜沉舟,动用导弹将整个天龙寺夷为平地。 “通知所有剩余人员,向第二防线收缩!准备通知战机起飞,‘红莲’计划进入倒计时……” 他后面的话被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打断了! 那不是爆炸,也不是雷声。那是一种……空间被强行撕裂、某种庞大到难以想象的事物被硬生生挤入现实世界所产生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轰鸣! “轰隆隆——咔啦啦——!” 整个大地剧烈地摇晃起来!帐篷里的灯光疯狂闪烁,几盏应急灯瞬间爆裂!所有人站立不稳,东倒西歪。 刘亮猛地抬头,透过帐篷敞开的门帘望向天龙寺方向。 只见那翻涌的黑色妖雾核心处,一道无法形容的、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巨大裂隙凭空出现!裂隙边缘如同破碎的镜子,闪烁着不祥的光泽。 一只难以想象的、覆盖着漆黑骨甲、缭绕着血色符文的巨大爪子,正缓缓地、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从裂隙中探出! 仅仅是这只爪子的一部分,其散发出的恐怖威压,就让数百米外的刘亮等人感到窒息,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腕表上的灵压指数瞬间爆表,屏幕直接碎裂!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每个人的心脏。 完了……真的拦不住了……即便是启动‘红莲’计划就能成功阻止这东西吗? 李胜脑中一片空白,连扣动扳机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时刻—— “咻——!!!” 一道尖锐到几乎要刺穿耳膜的破空声,由远及近,以一种超越音速的恐怖速度撕裂长空,瞬间压过了所有的混乱声响! 刘亮、李胜等人下意识地循声抬头。 只见一道燃烧着青白色光焰的“流星”,带着长长的、灼热的尾迹,如同天神投下的审判之矛,以毁天灭地之势,悍然撞向那道刚刚撕裂开、探出巨爪的恐怖空间裂隙! 轰——!!! 更加剧烈的爆炸发生了! 青白色的光焰与暗红色的裂隙能量猛烈碰撞、湮灭,爆发出比太阳还要刺眼百倍的光芒! 恐怖的冲击波呈环形向四面八方横扫开来,瞬间将外围翻涌的黑色妖雾涤荡一空,露出了后面残破的天龙寺建筑! 冲击波所过之处,外围那些摇摇欲坠的符阵光幕如同纸糊般破碎,临时搭建的金属路障被扭曲成麻花状,吹飞出去。连刘亮他们的临时指挥帐篷都被吹得连根拔起! 光芒稍敛,烟尘弥漫。 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稳稳地悬浮在那片爆炸的中心点,悬浮在那道巨大裂隙的前方。他脚下是翻滚的能量乱流,身后是破碎的山门和残垣断壁。 墨镜反射着爆炸残留的余晖,黑色衣衫的下摆在狂暴的能量风暴中剧烈翻飞,猎猎作响。他一手背负在身后,另一只前伸的手掌缓缓收回。 来人微微侧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弥漫的烟尘,精准地落在了下方惊骇欲绝的刘亮等人身上。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却又清晰无比、仿佛直接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的声音,在爆炸的余音中回荡开来: “哟,看来我到的……还不算太晚?” 他的出现,如同定海神针。那足以让空间撕裂的恐怖妖爪,在他面前,仿佛也暂时被那惊世骇俗的登场方式所震慑,悬停在裂隙边缘,暗红的符文明灭不定。 刘亮张大了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李胜则死死盯着空中那道身影,原本紧紧按在镇灵枪上的手终于松开了,眼中却重新燃起了名为希望的火焰。 只有那无处不在的、诡异的木鱼声和魔音缭绕的禅唱,似乎停顿了一瞬,随即,敲击的频率变得更快、更急促、更……愤怒了。 仿佛有无数条冰冷的、无形的怨念丝线,正从那翻腾的黑暗深处蔓延出来,悄然缠向那悬浮于空中的身影。 第188章 妖佛 就在曹孟淳与恐怖巨爪的主人对峙之际,远处的天空骤然被数道璀璨流光划破,尖锐的破空声接连响起——其余几座城市的行动组供奉各施手段,相继赶到战场。 “哈哈哈!本以为老子会是第一个到的,没想到还有人更快?”一声豪迈的大笑震彻四野,只见一名肌肉虬结的赤膊壮汉凌空落下,浑身缠绕着炽烈的火红气焰。 他双脚触地的瞬间,地面轰然龟裂,热浪席卷而出。壮汉眯起眼睛打量着曹孟淳,粗声问道:“小伙子面生得很啊,哪座城市的新人?” 话音未落,他双拳已裹挟着熊熊烈焰猛然砸向地面。霎时间,火舌如怒龙翻腾,雷光与烈焰交织成毁灭之网,将十几头正从妖域裂隙中爬出的狰狞妖物尽数吞噬,烧灼成漫天飘散的灰烬。 “火神!你这莽夫又见猎心喜了?”一道清冷如冰泉的女声骤然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半空中飘落一道纤尘不染的白色身影。 那是一名身着素白连衣裙的女子,水蓝色长发在夜风中轻扬,宛若冰川中走出的精灵。她素手轻抬,朱唇微启:“净!” 随着这声轻语,无数晶莹的冰晶在她指尖凝聚,瞬息间便蔓延成一片寒潮。所过之处,十数头张牙舞爪的妖物尽数冻结,随后在一阵清脆的“咔嚓”声中,化作漫天冰屑纷扬飘落。 “我说冰蓝大妹子,你这可就有点冤枉人了啊。”赤膊壮汉挠了挠头,咧嘴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在你心里,我就这么分不清轻重?” 蓝发女子冷冷瞥了他一眼,指尖萦绕的寒气仍未散去:“最好如此。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四周的树林突然无风自动,茂密的树冠发出\"簌簌\"的异响。 众人警觉抬头,只见林间阴影处,一根足有水桶粗细的碧绿色藤蔓如巨蟒般缓缓游出,表皮上布满玄奥的天然纹路,即便是在昏暗的夜空下也泛着翡翠般的光泽。 \"呵呵,看来老夫来得正是时候。\" 伴随着苍老却中气十足的笑声,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负手立于藤蔓顶端。他身披墨绿色长袍,手持一根虬结盘绕的青木杖,杖头镶嵌着一块散发着莹莹微光的宝石。 那藤蔓托着老者平稳滑行,转眼间便来到众人面前。 老者的目光在扫过曹孟淳时微微一顿,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但转瞬即逝。他抚须轻笑,声音如同古树年轮般厚重:\"多年未见这般热闹的场面了。\" 紧接着,三道身影接连而至。为首的是个背负长剑的青年,面容如霜雪般冷峻,居中之人手托罗盘,一袭青衫尽显儒雅风范,最后那位则是位背着个陈旧木箱,穿着白色汗衫和青灰色大裤衩,留着寸头的木讷男人。 “千湖、临安、苍梧三市的供奉也都到了?”火神吹了个口哨,眼中战意更浓,“这下可热闹了!” 蓝发女子神色稍缓,但语气依旧冷冽:“既然人都齐了,那就别浪费时间了。”她抬手指向天龙寺方向,“这妖域每多存在一秒,钱江市的普通百姓危险就多一分。” \"按原计划行事?\" \"附议!\" \"附议!\" \"附议!\" 鹤发童颜老者见几人全都同意,手中青木杖轻轻一顿,地面顿时泛起层层涟漪般的翠绿光纹:“诸位,先合力封住整片山脉,绝不能让里面的东西完全降临!” 说完,他看向一脸懵逼的曹孟淳,开口道:“小友,这封锁山脉就交给我们几人了,你就待在原地保护好这些普通人就可以了。等我们先处理完这妖域扩散,在想办法进去消灭里面的妖物。” 随着老者话音落下,六道身影已然腾空而起。刹那间,灵光交织,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封印大网,朝着天龙寺笼罩而去。 然而,就在封印即将落下的瞬间,裂隙深处骤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区区蝼蚁,也妄想封禁本皇的妖域?!” 震天怒吼中,在天龙寺黑雾最浓稠的位置,伴随着那只缠绕着血色符文的巨爪猛地发力,空间裂隙疯狂扩张,漆黑的妖气如海啸般喷涌而出,竟硬生生将六大供奉联手施展的封印之网顶住。 随着一阵“咔嚓”之声响起,另一只巨爪也从裂缝当中探出,随着两只巨爪的不断用力,浓雾中一尊巨大的身影慢慢显化。 那是一尊三首六臂的狰狞妖佛,左首獠牙倒竖,右首泪痕泣血,正中佛面却带着诡异慈悲。六臂所持的骨钟、人皮鼓,人头木鱼等邪器嗡鸣作响,威压令方圆草木尽折。 “这妖物竟然借助佛门之力已至如此境界!糟了!它要强行破封降世!” 青木道长脸色骤变,众人闻言皆是心神俱震,不约而同地催动全身真气灌入灵力之网。每个人都清楚,若让这尊妖佛完全现世,整个钱江市必将化作人间炼狱。 \"绝不能让它出来!跟它拼了!\" 然而那蛛网般的灵力大网,仍被妖佛一寸寸撑起。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无数道猩红血纹如活物般蔓延开来,渗出粘稠的黑血。 \"轰——!\" 伴随着地动山摇的巨响,妖佛三首六臂的狰狞法相已完全现出下半身。中央佛首的鎏金面皮簌簌剥落,露出青面獠牙的本相。那双猩红的佛眼转动间,竟有血泪不断淌下。 \"让我卜一卦!\" 儒雅中年强忍心悸取出青铜罗盘,指诀刚起,罗盘便发出刺耳尖啸。八卦方位接连爆出惨绿火星,震得他虎口迸裂。\"乾坤倒转,大凶...噗!\" 话未说完便喷出大口鲜血。 “桀桀桀…” 妖佛中央头颅突然诡笑,六只巨掌同时结出逆佛印。那些束缚它灵力之网上的竟有一部分被它生生吞入腹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凡尘蝼蚁,也敢阻止本皇?\" 魔音如雷,震得四周山岩崩裂,\"十八载春秋的等待...今日便用尔等精血来宣告本皇的降临...桀桀桀...” 恐怖的笑声化作实质般的音浪,方圆百丈的树木齐齐拦腰折断,漫天落叶尚未落地便自燃成灰。 第189章 金钢锁魔 就在曹孟淳积蓄力量,准备出手相助之际。 异变陡生! 那原本气焰滔天、仿佛要将天地都吞噬的妖佛,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他三颗狰狞头颅上张狂的表情瞬间凝固,六只巨臂挣扎的动作也突兀地停滞下来,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扼住。 “嗯?!” 妖佛中央头颅发出惊疑不定的低吼。 紧接着,一股截然不同的、宏大而庄严的佛音禅唱,竟穿透了浓稠如墨的妖气黑雾,自天龙寺深处、那妖域裂隙的源头悠悠传来! 这佛音并非虚幻,而是带着一种洗涤灵魂、镇压邪祟的煌煌伟力,如同暮鼓晨钟,重重敲击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湖之上。 “唵…嘛…呢…叭…咪…吽…” 随着这六字真言响彻天地,无数道璀璨夺目的金色锁链,骤然从妖域裂隙的最深处激射而出! 这些锁链并非实体金属,而是由纯粹的佛光与神圣符文凝聚而成,上面流淌着古老的梵文,散发着万邪辟易的纯净佛力。 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金色巨蟒,精准无比地缠绕上妖佛庞大的身躯,从脖颈到腰腹,再到六条巨臂,层层叠叠,瞬间将其捆了个结实! “吼——!!!” 妖佛发出震天动地的惊怒咆哮,三颗头颅疯狂挣扎,六臂爆发出恐怖的妖力,试图撕裂这些金色的束缚。 他脚下的地面在巨力下寸寸龟裂,碎石飞溅。然而,那些看似纤细的金色锁链却坚不可摧,其上流转的梵文光芒大盛,将妖佛挣扎时逸散的污秽妖气不断净化、湮灭。 锁链猛地绷紧,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从裂隙深处传来,竟硬生生将这即将完全降临的恐怖妖物,朝着黑雾弥漫的妖域深处拖拽而去! “不!这绝对不可能!这被本皇妖域笼罩的寺庙里怎还会有如此纯净的佛力?!是谁?!是谁在阻挠本皇!” 妖佛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狂怒,它六臂死死扣住裂隙边缘,试图抵抗那强大的拖拽力,巨大的指爪在地面上犁出深深的沟壑,碎石如雨般飞溅。 但一切都是徒劳! 金色的锁链如同天道法则的具现,无视它的挣扎,坚定不移地将它庞大的身躯一寸寸拖回那幽深黑暗的裂隙之中。 妖佛不甘的咆哮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弱,最终连同那滔天的妖气一起,被彻底拉回了裂隙深处。 “轰隆——!” 空间裂隙剧烈地扭曲、收缩,仿佛一张巨口猛地合拢。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弥漫在整片山脉的浓稠黑雾虽然没有完全消散,但也明显稀薄了许多,至少不再有新的妖物从中涌出。 天地间,只剩下那悠远宏大的佛音余韵在回荡,以及一片狼藉、死寂的战场。 六大供奉维持着灵力输出的姿势,僵在半空中,脸上还残留着方才拼死抵抗时的决绝与凝重,此刻却都化作了极度的惊愕与茫然。 他们联手都几乎无法阻止的恐怖妖佛,竟然就这样被拖回去了?那金色的锁链和佛音…来自天龙寺内部? “噗通…” 背负长剑的冷峻青年第一个落回地面,脸色苍白,显然刚才的对抗消耗巨大,但他锐利的目光死死盯着裂隙消失的位置,充满惊疑。 “咳咳…” 儒雅中年擦去嘴角的血迹,看着手中裂纹遍布、光芒黯淡的青铜罗盘,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佛力…是精纯无比的佛力!而且…带着一种古老的气息…” “他娘的!这…这算怎么回事?” 火爆身上的烈焰气焰都有些不稳了,他挠着光秃秃的后脑勺,一脸见鬼的表情,“那大家伙…被拽回去了?谁干的?里面的和尚还没死绝?” 水冰蓝缓缓飘落,指尖的寒气收敛,她秀眉微蹙,清冷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和依旧笼罩着不祥黑雾的天龙寺,最后落在了曹孟淳身上:“那佛力…出现的时机太过蹊跷。而且,它似乎只针对那妖佛本身。” 青木道人手抚着长须,浑浊的眼眸中精光闪烁不定:“看来这天龙寺内,尚有我等未知的变数。那佛音与金链,绝非寻常僧众所能施展。莫非…是寺中某位隐世高僧坐化前留下的禁制被触发了?或是…某种镇寺佛宝在发挥作用?” 背着木箱、穿着汗衫大裤衩的机关师默默走到裂隙消失的地面,蹲下身,用工具小心翼翼地刮取了一些残留的、散发着微弱金芒的泥土碎屑放入一个特制的小瓶中,动作麻利。 短暂的死寂后,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了曹孟淳身上。毕竟,他是第一个到达现场的人,而且是唯一一个在妖佛现身之前就与那巨爪对峙过的人,兴许能够知道些什么。 曹孟淳感受到众人的注视,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体内刚刚调动起来的力量也随之平复。 他迎着供奉们的目光,沉声道:“诸位前辈,不管那佛力从何而来,至少暂时解了燃眉之急。但危机并未解除。” 他抬手指向黑雾缭绕的天龙寺,“妖域仍在,里面被困的僧侣和治安员生死未卜。而且,那尊妖佛只是被拖了回去,并非被消灭。它随时可能再次尝试冲破束缚,或者在里面造成更大的破坏。我们必须进去!” 火爆一拍大腿,声如洪钟:“小子说得对!管它里面有什么牛鬼蛇神,咱们来都来了,总不能被刚才那一下吓住!救人要紧,顺便看看是什么宝贝把那大家伙拽回去的!” 水冰蓝微微颔首:“当务之急是解救被困人员。妖域核心未破,此处仍是险地。那佛力能镇压妖佛一时,未必能持久。我们需尽快进入,查明情况,彻底解决隐患。” 青木道长手中木杖轻点地面,一圈柔和的翠绿光晕扩散开来,探查着周围的能量残余:“寺内情况不明,佛魔之力交织,凶险异常。但正如这位小友所言,我们别无选择。需得有人进去。” 儒雅中年收起破损的罗盘,强打精神:“我同意。不过,需得制定计划,谨慎行事。寺内空间被妖域扭曲,恐怕已非寻常格局。” 冷面剑客抱着剑,声音冰冷简洁:“进。” 机关师拍了拍他的木箱,发出沉闷的响声,算是表态。 第190章 入寺 在商定最终方案后,几位供奉首先着手修复了天龙寺外围区域的防护法阵。 随后,他们又在损毁严重的核心区域布置了由行动组高层特意请阵法大师设计的阵基。 虽然这些法阵未必能抵挡妖佛那等恐怖存在,但至少能够有效阻隔普通妖物的侵扰。 经过一番测试,众人对法阵效果都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并对行动组所请的阵法大师的造诣表示了肯定。 在经过了一番具有现代特色的选举后,青木道人作为资历最深的供奉,当仁不让的成为了这支供奉小队的话事人。 将刘亮等幸存者召集起来,青木道人简明扼要地说明了当前情况,并妥善安排了后续的防御部署与善后事宜。 待一切交代完毕,几人也拿到了由刘亮提供的天龙寺建筑图纸。 妖域空间当中扭曲错乱,天龙寺内部的格局有可能早已经被全部改变。但是有建筑图纸在手,对众人来说可能有些许帮助也犹未可知。 看着朝着天龙寺山门走去的几位供奉,被留下处理善后工作的曹孟淳起身拦住了几人。 “我与诸位前辈同去,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来到现场之后,曹孟淳早就用他那庞大的精神力扫视过整个现场,没有发现林提辖,猜测他可能进入了寺庙当中。 他刚才趁着间隙,又跑去询问了刘亮,得到的结果是天龙寺所有还活着的弟子全部进入妖域。 不过按照六大供奉原先的部署,曹孟淳这位新面孔是被排除在外的。虽然他可能很强,但终究没有和几人一起联合行动过。 因此,无论是儒雅的中年男人、背负长剑的冷峻青年,还是那个神秘的木箱客,都默契地将他排除在外。 此刻,听到曹孟淳主动请缨,所有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面对几位供奉的无形威压,曹孟淳神色自若,气度从容。 鹤发老者看着曹孟淳,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最终点了点头:“善。那便由我等七人,共闯这龙潭虎穴!事不宜迟,即刻动身!” 简单商量过后,手拿罗盘的中年男人和背负长剑的冷峻青年打头阵,曹孟淳和木箱客殿后,青木道人和火爆,水冰蓝三人居中策应。众人以这种232的队形进入妖域当中。 由于之前的指挥营地距离现在的临时营地不是太远,所以刚进入没多久,几人就有了发现。 原本整齐排列的军用帐篷东倒西歪,几辆装甲车被某种巨力掀翻,车身上布满触目惊心的爪痕。 地面上散落着断裂的武器和符纸碎片,十几名身着制服的治安员倒在地上,有的已经没了气息,幸存者也大多神志不清,口中喃喃着毫无意识的呓语。 按照制定好的计划,曹孟淳和木箱客上前,各施手段,将包括牺牲的治安员在内的这十几人全部带了出去。 这些治安员不过是血肉之躯的普通人,却要直面最凶险的任务。他们明知前路九死一生,仍义无反顾地踏入黑暗,有时甚至连一具完整的尸骨都无法留下。 所以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只要尚有余力,玄门的供奉都会尽量帮忙把牺牲治安员的遗体给带出去。 这既是对逝者的尊重,亦是对生者的慰藉! 沿着台阶一路前行,山路两旁的景象更加骇人。树木扭曲成不自然的形状,树皮上浮现出一张张痛苦的人脸。 曹孟淳刻意落在队伍末尾,目光无声地扫过六大供奉的面容。青木道人与那儒雅中年男人神色如常,其余四人却掩不住眼底的异样,尽管表面强作镇定,但细微的紧绷感仍暴露了他们初入妖域的事实。 尽管众人身体紧绷如弦,体内真气却凝而不散,蓄势待发。曹孟淳心知,经此一役,这几人的修为必能更进一层。 能被派来处置这等凶险的灵异事件,果然都不是泛泛之辈。 他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对这群临时队友的实力给予了无声的认可。 在这相互审视的暗流中,曹孟淳完美诠释着\"新人老六\"的角色。他恰到好处地模仿着其他人的紧张姿态,连呼吸节奏都控制得分毫不差,就像一滴水,悄然隐入了奔流的溪涧。 随着队伍不断深入,空气仿佛也愈发凝重。众人面色渐沉,眉间凝起阴云。他们或曾耳闻妖域诡谲,或亲历过险境,可眼前所见,却彻底颠覆了过往的认知。 地面开始渗出粘稠的黑色液体,每走一步都像踩在腐烂的内脏上。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甜腥味,那是妖域当中特有的气息。 天龙寺的外墙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层不断蠕动的血肉壁垒。暗红色的血管在表面虬结盘曲,如同活物般脉动着,其间不时裂开一些缝隙,当中布满密密麻麻的浑浊眼珠,诡异地转动着。 而那扇本应庄严肃穆的寺门,此刻已化作一张狰狞巨口,参差交错的利齿间,正缓缓咀嚼着一截森白的人类腿骨,粘稠的血涎顺着齿缝滴落。 \"这寺庙大门已经被妖域异化成妖物,不可硬闯!\" 青木道人沉声喝道,作为临时指挥,他强压下心头寒意,迅速环视四周:\"我们从侧院翻墙进去。\" 就在众人准备行动时,那墙面上密密麻麻的浑浊眼珠突然齐刷刷转动,瞳孔收缩成针,死死锁定了这群闯入者。 那些虬结的血管如同毒蛇般疯狂扭动,在肉壁上隆起一张张扭曲到极致的人脸,每张脸都在痛苦地张着嘴,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留下来吧......\" \"和我们一起......\" 重叠的呓语从四面八方涌来,声音像是从腐烂的喉管里挤出来的。 \"退后!\" 最前方的儒雅中年男人衣袖翻卷,七道金符如流星激射而出。 但为时已晚,整面肉墙轰然掀起,腐烂的血肉化作滔天巨浪。那些嵌在墙上的人脸挣脱束缚,拖着黏连的神经与血管,尖叫着扑向众人! 第191章 前院 儒雅中年男人的厉喝声被淹没在血肉巨浪的咆哮与万千人脸的尖啸中。七道金符虽如流星般射入翻涌的肉墙,却如同投入沸腾油锅的水滴,瞬间被粘稠、蠕动的暗红血肉吞没,只激起几缕转瞬即逝的焦烟。 腐烂的血肉巨浪带着令人窒息的血腥恶臭当头拍下,那些挣脱束缚的人脸怪物,拖着黏连的神经丝线和颤动的血管,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怨魂,速度奇快,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发出刺穿耳膜的尖啸,疯狂扑向七人! 它们张开的嘴巴里,没有牙齿,只有不断蠕动、深不见底的黑暗。 “结阵!御!” 青木道人反应最快,手中青木杖猛地往脚下地面上一点,一股沛然清气自脚下升起,瞬间化作一个半透明的青色光罩,勉强将众人笼罩在内。 光罩甫一成形,便被数十张扭曲的人脸狠狠撞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光罩剧烈波动,青木道人脸色微白。显然这些人脸怪物身体当中所蕴含的妖邪之气不容小觑。 “哼!”火爆怒哼一声,双掌赤红如烙铁,悍然拍在光罩内壁。 两道炽热的火龙咆哮而出,顺着光罩向外席卷,将贴在光罩上撕咬的人脸瞬间点燃。 凄厉的惨嚎声中,被烧焦的人脸化作黑灰簌簌落下,但更多的怪物悍不畏死地扑上,前仆后继,用腐烂的身躯消耗着火龙的威力。 水冰蓝俏脸含霜,十指如兰绽放,口中念念有词。刺骨的寒气以她为中心骤然爆发,光罩外的地面瞬间凝结出厚厚的白霜,那些流淌的黑色粘液也被冻结。 扑在最前面的几具人脸怪物动作肉眼可见地变得僵硬迟缓,体表覆盖上一层薄冰。 最先扑上来的人脸怪物被消灭的七七八八,但是紧随其后的便是蜂拥而至的怪物浪潮。 打头阵的儒雅中年男人和冷峻剑客首当其冲。金符无效,中年男人眼中厉色一闪,双手在胸前飞速结印,口中急诵真言。 一个古朴、散发着厚重土黄色光芒的“山”字虚影在他身前凝聚,猛地向前推出! “轰隆!” 虚影撞上扑来的血肉浪头,发出沉闷巨响,硬生生在汹涌的血肉浪潮中砸出一个短暂的凹陷,无数人脸怪物被碾碎。但“山”字虚影也迅速黯淡、崩解。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冷峻剑客动了。他甚至没有拔剑。他贴着青木道人所设置的防护罩边缘,身形如鬼魅般,竟主动迎着血肉浪潮冲去! 只见他并指如剑,指尖吞吐着凝练到极致的锐利剑气,每一次点出,都精准地刺入一张扑来的人脸的眉心或空洞的眼窝。 噗!噗!噗! 轻响不绝于耳,每一次点指,都有一张扭曲的人脸瞬间僵直,随即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干瘪、崩解,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 他的动作简洁、高效,没有丝毫多余,在血肉浪潮与人脸怪物的缝隙间穿梭,竟硬生生在混乱的洪流中撕开了一道狭窄却稳固的通道!剑气纵横,所过之处,污秽尽灭。 被无数的人脸怪物包围,殿后的曹孟淳和木箱客同样不能幸免于难。数十张拖曳着长长神经丝线的人脸,从侧面和后方死角扑来,带着浓烈的怨毒气息。 曹孟淳神色依旧平静,甚至还在偷偷观察其余几人所使用的术法,以此来判断众人的出身来历。 面对着一张已经撕开一小片光幕,几乎要贴到他后颈的人脸怪物,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施展炫目的法术或凌厉的剑气,只是那么看似随意地向后拂了一下衣袖。 没有光芒,没有巨响。 那张狰狞的人脸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致密的墙,整个面孔瞬间向内凹陷、变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 它发出无声的嘶鸣,随即“啵”的一声,如同水泡般彻底爆裂,污血碎肉还未溅开,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约束、湮灭,化作一缕青烟消散。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却又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绝对掌控。 旁边的木箱客应对方式则更加诡异。面对扑来的两张人脸,他背后那个沉重的木箱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哒”声,似乎是内部的机括被触动。 木箱并未打开,但箱体表面那些奇异的木质纹理骤然亮起,散发出微弱的、非金非玉的幽光。 扑到近前的人脸怪物,仿佛遇到了天敌克星,动作猛地一滞,空洞的眼窝中流露出极致的恐惧,发出意义不明的、颤抖的嘶鸣,竟不敢再靠近,反而扭曲着向后退缩! 木箱客只是微微侧身,让过它们的轨迹,并未追击,目光依旧沉静地扫视着战场,仿佛那箱子的异动与他无关。 这个沉默的男人更像一位超然物外的观察者,唯有当危险逼近时,身后那口漆黑的木箱才会被动地做出反应,如同某种条件反射的防御机制。 \"茅山巫道?\"曹孟淳不动声色地跟在木箱客身侧,目光却始终锁定在那口神秘的箱子上,\"可这气息......又似是而非。\" 箱体表面雕刻着不似玄门道统的繁复符咒,透着几分域外邪祟的诡谲。更令人在意的是,每当有阴物靠近,箱缝间便会渗出丝丝缕缕的黑雾,那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手臂在蠕动。 “不要恋战!冲进去!” 此时,青木道人的声音在混乱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看准了冷峻剑客在血肉浪潮中开辟出的那道狭窄通道。 众人瞬间会意。 “走!”冷峻剑客低喝一声,不再点杀零星怪物,身形如电,率先沿着自己撕开的通道向前激射。他周身剑气勃发,将试图重新合拢的血肉和怪物绞碎。 儒雅中年男人紧随其后,双手连挥,一道道凝实的土黄色光盾在两侧浮现,短暂地阻挡着合拢的肉壁。 青木道人维持着光罩,带着火爆和水冰蓝紧随其后。水冰蓝的寒气不断蔓延,迟滞着两侧肉壁的蠕动和怪物的再生速度。 曹孟淳和木箱客也迅速跟上。曹孟淳依旧落在最后,他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手,细致地扫描着周围的环境变化和前方的道路。 木箱客则沉默地奔跑,背后的箱子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表面的幽光时隐时现。 七人如同一个高速突进的锥形箭头,在血肉之墙形成的恐怖甬道中奋力穿行。 脚下是粘稠滑腻的黑液和破碎的肢体,耳边是无穷无尽的尖啸和血肉蠕动挤压的黏腻声响,恶臭几乎凝成实质。 终于,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冲破了那堵活着的血肉墙壁!眼前是一片狼藉的天龙寺前院广场。 碎裂的青石板、倒塌的殿宇残骸、被污血浸透的经幡……但至少,不再是那令人疯狂的蠕动血肉。 第192章 血髓丝 众人冲入天龙寺前院广场的瞬间,那堵蠕动的血肉之墙和人脸怪物便突然停止了追击。 猩红的肉须如潮水般退去,在碎裂的青石地面上拖拽出黏腻的痕迹,仿佛广场深处蛰伏着某种令它们战栗的存在。 “这个广场上可能存在更恐怖的家伙,大家小心!”居中指挥的青木道人开口道。 几人点点头,保持着队形,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周遭的状况,一边继续前进。 可是直到快要走出广场,也没有出现其他恐怖的妖物,这让几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踩着碎裂的青石板、踏过被污血浸透的经幡,几人来到旁边的一处庭院。 与外面的广场有些不同,庭院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色雾气,地面上散落着破碎的佛珠和断裂的禅杖。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几具身穿僧袍的干尸以跪拜姿势分布在庭院各处,他们的双手合十,仿佛在生命最后一刻仍在礼佛。 中年男人蹲下身,检查最近的一具干尸。尸体皮肤紧贴骨骼,呈现出诡异的灰白色,但奇怪的是,僧袍却完好无损,甚至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全身的血肉精华被抽干,只剩下一具空壳。这寺庙内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微弱的敲击声,像是有人在用硬物撞击木板。 \"在旁边的偏殿!\" 落在最后的曹孟淳第一时间发现了声音的来源。 七人谨慎地穿过庭院,来到一座偏殿前。敲击声就是从殿内传出的,时断时续,但很有规律。 冷峻青年看了一眼青木道人,看着对方点头示意,这才上前轻轻推开殿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一股混合着血腥与檀香的怪异气味扑面而来。 殿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提供微弱照明。 借着昏黄的灯光,众人惊恐地发现十几名身着制服的治安员被诡异的血色丝线牢牢束缚在地上。 那些丝线如同活物般蠕动着,表面泛着黏腻的血光,不时还有细小的血珠从丝线表面渗出,在灯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更骇人的是,这些丝线竟像血管般微微搏动,仿佛正在从被捆绑者身上汲取着什么。 这些被捆绑的治安员中,大部分人眼神呆滞,嘴角流涎,神志不清。 只有最靠近门口的一个年轻人还在用头撞击身旁的木柱,看到门开时,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救...救救我...\" 年轻人从干裂的嘴唇间挤出嘶哑的呼救声,声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般虚弱不堪。 他的脸色惨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 冷峻青年眼神一凛,右手并指成剑,一道凌厉的剑气破空而出,直取缠绕在年轻人身上的诡异血线。 可令几人没想到的是,缠绕在年轻人身上的血色丝线没有丝毫被斩断的迹象。 那道凌厉的剑气就像斩进了粘稠的血浆,发出\"嗤\"的一声闷响后,竟被血线完全吞噬。 \"怎么会...\" 冷峻青年瞳孔微缩,下意识后退半步。那些血线仿佛被激怒般突然暴起,原本只是缠绕的丝线此刻如同毒蛇般昂首,末端裂开细小的口器,露出森然利齿。 \"小心!\" 一旁的中年男人的警告声还未落下,血线已如箭矢般射向冷峻青年的手腕。 更可怕的是,被束缚的年轻人突然发出非人的嚎叫,他的皮肤下开始浮现出血红色的诡异纹路。 就在血线即将刺入冷峻青年手腕的刹那,一道金光突然从殿内的阴影中激射而来。 \"阿弥陀佛。\" 苍老却浑厚的声音响起,一位身着灰色僧袍的老僧不知何时已立于众人身侧。 他手持一串暗红色的佛珠,指尖轻捻间,那道金光骤然扩散,化作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将袭来的血线尽数挡下。 冷峻青年眼神一凝,手腕一翻,背后的长剑终于出鞘,剑锋寒光凛冽,显然已动了真格。然而老僧却微微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此物非寻常剑气可破,施主且慢动手。\"老僧目光沉静,望向那仍在挣扎的年轻的治安员和不断蠕动的血线,低声道,\"这是'血髓丝',以活人精血为食,斩之不断,反噬其主。\" 话音刚落,被束缚的年轻治安员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仿佛体内的血液正被疯狂抽离。 而那些血线则越发鲜艳,如同吸饱了养分一般,蠕动的幅度更加剧烈,甚至开始向四周蔓延,如同无数细小的血蛇,朝众人缓缓爬来。 老僧见状,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他手中的佛珠骤然亮起璀璨金光,化作一道纯净的佛光将年轻治安员连同那些蠕动的血线一同笼罩其中。 \"大师!\" 冷峻青年急声喊道,却见佛光中,年轻治安员那干瘪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那些狰狞的血线如同遇到烈阳的积雪,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消融瓦解。而且年轻人的躯体也随之化作点点光尘,最终消散于天地之间。 冷峻青年握剑的手微微发颤,眼中闪过一丝痛色:\"是我太莽撞......若是不贸然出手,或许......\" \"施主不必自责。\" 老僧神色平静,目光温和地看向他,\"此人精血已被血髓丝侵蚀殆尽,即便强行救下,也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老衲以佛光度化,反倒让他少受些苦楚。\" 青木道人上前行了一礼,开口道:\"不知这位大师是?\" 老僧双手合十,微微躬身:\"老衲乃天龙寺藏经阁守阁僧,法号慧明。\" 众人闻言,相继上前与老僧见礼。 就在众人与慧明大师交谈之际,曹孟淳不动声色地来到冷峻青年身旁。他注意到青年紧握剑柄的指节已然发白,那双锐利的眼眸中翻涌着深深的自责。 \"这不是你的错。\" 曹孟淳低沉的声音在青年耳边响起,宽厚的手掌轻轻按在他紧绷的肩膀上。见青年仍沉默不语,曹孟淳叹了口气,俯身蹲在昏迷的治安员身旁。 他没有贸然的接触那些治安员的身体,而是动用精神力和天眼仔细的观察着对方的状态。 在昏暗的火光映照下,曹孟淳的侧脸显得格外专注,眉宇间渐渐浮现出一丝凝重。 第193章 妖佛来历与玄门禁忌 曹孟淳的眉头越锁越紧,天眼和精神力所探查到的景象远超肉眼。 在那些昏迷治安员的身体内部,血髓丝并非简单地缠绕束缚,它们像无数细小的、贪婪的根系,深深扎入血肉经脉之中,形成一张活体网络。 更令他心惊的是,这些血髓丝并非无主之物,它们彼此纠缠、脉动,隐隐构成一个极其邪异、不断汲取生命力的微型阵法雏形,而这雏形的能量流向,正若有若无地指向偏殿深处某个幽暗的角落。 那里,阴影浓稠得化不开,连长明灯微弱的光都似乎被吞噬了。曹孟淳的精神力延伸过去,如同撞上一堵冰冷、滑腻、充满恶意的无形之墙,瞬间被弹了回来,一股阴寒直透灵魂。 “不止是束缚和汲取…” 曹孟淳一边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整座偏殿,一边在心里暗自分析,“这些血髓丝在编织某种邪阵,以活人为祭品节点。源头…在殿角那片阴影里,有东西盘踞,很强,很邪!” “施主想要救助这些可怜之人?”慧明老僧不知何时走到曹孟淳身边,他意有所指的叹息道:\"若贸然解救他们,只会害了他们性命。\" 曹孟淳闻言眉头微皱,神态谦恭的请教道:\"不知大师此话怎讲?\" 慧明老僧走到一个昏厥的治安员身旁,轻轻掀开他的衣领,露出脖颈处一个拇指大小的黑色印记。那印记形似莲花,却透着说不出的邪气。 \"血髓丝连接于印记当中,此乃妖佛种下的噬心印。\"老僧解释道,\"若强行带他们离开寺庙范围或者受到攻击,此印会立刻发作,吸干他们剩余的精气。\" \"那该如何解除?\"问出这话的是冷峻青年,显然他还在为自己之前的鲁莽有些懊恼,想着为这些治安员在做些什么。 虽然他外表看起来十分冷酷,但本质上是个面冷心善之人,不像有些玄门中人,因为自己有些本事就看轻那些普通的治安员。 老僧摇摇头:\"除非妖佛自愿收回,或者……\"他顿了顿,\"或者找到被妖佛藏起来的那颗'佛心'。\" \"佛心?\"众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困惑与不解。殿内烛火摇曳,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 \"阿弥陀佛!\" 慧明老僧长叹一声,手中佛珠突然停止转动。他浑浊的双眼望向殿外被血色雾霭笼罩的夜空,仿佛穿透时光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诸位施主可知……这妖佛的来历?\" 青木道长敏锐地察觉到老和尚语气中的异样,手中拐杖微微一顿:\"听大师此言……莫非这妖佛与贵寺渊源颇深?\" 众人闻言,目光齐刷刷投向慧明老僧。殿内顿时安静得能听见角落里香炉中檀香燃烧的细微声响。 慧明老僧闭目良久,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这妖佛……正是我天龙寺的活佛——燃灯大师。\" “什么?!” “燃灯大师?” “就是那位以慈悲闻名,曾以一己之力度化诸多灵异的得道高僧?” 众人如遭雷击,一时间殿内鸦雀无声。 这个消息太过震撼,以至于连见多识广的青木道长都面色煞白,嘴唇微微发抖。 \"正是。\"慧明老僧缓缓颔首,枯瘦的手指拨动念珠,他浑浊的双眼低垂,嗓音沙哑而苍凉:\"当年……燃灯大师为救苍生,曾与一尊从深渊当中走出的不可名状的存在对决。那一战,天地失色,日月无光。可最终……\" 老僧的指尖蓦地一顿,佛珠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对方一缕魔念未灭,日夜侵蚀燃灯大师的佛心……\" \"无量天尊!\"青木道人神色骤变,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老道曾听闻……十数年前,燃灯大师曾与龙虎山天师府的紫袍真人、茅山玄清子、青城玉虚子等诸位玄门泰斗联手,甚至……” 他声音蓦地一顿,目光缓缓扫过众人,似在权衡是否该继续说下去。最终,他嗓音低沉,一字一顿道:“甚至还有‘光明之心’的守护者家族……参与其中。” “什么?!”火爆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这怎么可能?!” 水冰蓝俏脸煞白,指尖不自觉地绞紧衣角:“我……从未听师门提起过此事……” 中年男人、冷峻青年和木箱客也都是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眼中满是震撼与茫然。 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竟能让整个玄门最顶尖的强者们联手围剿?甚至……连传说中的\"光明之心\"守护者都不得不现身?! \"不错。\"慧明老僧闭目长叹,手中念珠发出沉闷的碰撞声,\"正是那一战……才让燃灯大师的佛心,被魔念侵蚀。\" 殿内死寂一片,唯有烛火不安地跳动。 火爆几人深深吸气,过了许久才缓缓吐出,仿佛唯有如此,才能稍稍平复胸腔内翻涌的惊涛骇浪。 他们虽都是各自门派的天骄,却从未听闻过这段秘辛,此事在玄门之中,恐怕早已被列为……最高禁忌! 就在几人准备再问清楚些时,地面突然剧烈震动,殿内佛像摇晃,几盏长明灯相继熄灭。慧明老僧脸色大变:\"不好!金刚锁链困不住妖佛太久!\" 远处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正是那妖佛的声音。但与之前不同,这次的吼声中夹杂着痛苦与愤怒。 \"他要强行挣脱束缚!\" 众人冲出殿外,只见寺庙中央的主殿上空,一团黑云正在急速旋转,云中隐约可见六条手臂的轮廓。 慧明老僧踉跄着追出殿外,宽大的僧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双手合十向众人深深一礼,枯瘦的手指不住颤抖:\"阿弥陀佛…诸位施主,先前老衲不过是借了佛门先辈遗留的降魔秘宝,方能将那妖佛暂时困住。如今…\" 他抬头望向黑云翻涌的天际,浑浊的眼中映出阵阵血光,\"以老衲这残烛之躯,实在无力再与那魔头抗衡了。\" 枯槁的手突然抓住为青木道人的衣袍,老僧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那妖孽每挣脱一道金钢锁链,魔威便暴涨三分。若此番教他破封而出,这百里山河,怕是要化作血海修罗场啊!\" 闻言,青木道人大义凛然道:“身为玄门中人,我等义不容辞,不知大师可知佛心在何处?” 老僧脸上闪过一丝喜色,接着化为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多谢施主出手相助,老衲替这钱江百姓先行谢过,请随老衲来。\" “既然如此,那就劳烦大师带路。”说罢便带头朝着一处殿宇走去。 曹孟淳跟随在众人身后,看着走在前方,脸上露出一副悲天悯人表情的慧明老僧,心中忍不住腹诽。 如果不是自己出身天师府,知道一些隐秘,恐怕还真让这家伙骗了! 糟老头子还真是坏的很! 果然啊,这个世界看人不能光看表面,君不见电视剧上面演的岳不群和朱铁胆隐藏的有多深吗? 第194章 镇魔塔 从偏殿出来后,众人发觉空气中弥漫的腥甜血气愈发浓重,几乎快要凝成实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粘稠的感觉。 脚下残破的石板缝隙里,渗出丝丝缕缕暗红色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雾气。 四周殿宇的阴影里,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眼睛在窥伺,低沉的、非人的嘶吼与锁链剧烈摩擦岩石的刺耳噪音混杂在一起,从远处黑雾深处隐隐传来,每一次声响都让大地微不可察地颤抖。 慧明老僧带领七人穿过几条回廊,来到一座古朴的石塔前。石塔不高,只有三层楼房的高度,外表毫不起眼,但塔门上却贴满了泛黄的符纸,每张符纸上都用朱砂写着复杂的梵文。 \"此乃镇魔塔。\"老僧声音带着一种缅怀与唏嘘,\"当年,燃灯大师归来之后,就一直居住在当中,企图找到化解那缕魔念的方法,这一愰,就是十八载春秋过去了……” 剩下的话慧明老僧并未说出来,但是众人都已经知道。燃灯大师化解魔念失败,造成了这起超大规模的灵异事件。 慧明老僧枯槁的手指拂过塔门上斑驳的符纸,指尖微微颤抖,仿佛触碰着一段不堪回首的沉重岁月。 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色雾霭,在这里几乎凝成了冰冷的露珠,附着在冰冷的石塔表面,缓缓滑落,留下一道道暗红的泪痕。 “诸位施主,”老僧的声音低沉沙哑,穿透了远处隐隐传来的嘶吼与锁链摩擦声,“塔内便是……便是燃灯大师存放佛心所在,亦是……魔念滋长之地。此门一开,再无回头之路。万望诸位秉持本心,谨守灵台清明。”他浑浊的眼眸扫过七人,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沉重。 沉重的、仿佛由精钢铸成的塔门在慧明老僧念动古老咒文后,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缓缓向内开启。 一股混杂着陈腐血腥与绝望气息的阴风突然从门缝中喷涌而出,风中还夹杂着某种难以名状的腐朽佛性。这阴风比外界浓郁百倍,瞬间将众人衣袍吹得猎猎作响,窒息般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阴风来得突兀,去得也迅疾。还未等众人从这阵阴寒中缓过神来,四周已恢复死寂。 众人屏息凝神,朝塔内望去。只见四壁刻满密密麻麻的佛教壁画,诸天佛像罗列其间,几乎囊括了所有佛经典故。 隐隐有庄严佛韵自壁间流转,方才那阵骇人阴风仿佛从未存在过,只剩下一室肃穆的寂静。 在场众人皆是见多识广之辈,自然明白方才那股阴风绝非错觉。 慧明老僧低诵一声佛号,率先踏入塔内。众人紧随其后,待最后一人进入,身后的石门便在刺耳的“嘎吱”声中缓缓闭合,仿佛某种沉睡之物被重新封存。 刹那间,阴冷的黑暗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无声无息地吞噬了众人。空气凝滞,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且慢!这佛塔具有一定的封印之力,诸位施主不是佛门中人,在没有找到佛心之前,还是尽量少动用体内真气为好!” 就当大家准备各施手段照明之时,慧明老僧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至于照明一事,就交由老衲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他掌心托着一串佛珠,正泛着微弱的莹莹佛光,如墨池中的一粒萤火,勉强映亮脚下三尺之地。 “如此,那就有劳大师了!” 青木道人等人纷纷对慧明老僧表示感谢。 “这塔内凶险异常,请各位施主跟紧老衲。”慧明老僧微微颔首,带头在前方开路。 众人紧随其后,踏入这片凝固的黑暗。 镇魔塔从外边看去似乎不大,可是内部却另有乾坤。众人随着慧明老僧一直走了大概有十几分钟的路程,这才来到一处楼梯旁。 并非寻常塔楼的层叠结构,脚下是冰冷湿滑、布满不明粘液的石阶,盘旋向下延伸,仿佛通向深渊地狱。 看着眼前不停“冒着”血气的楼梯,众人鱼贯而入。空气中的血气愈发粘稠,众人感觉像是“浸泡”其中。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入腥臭的血液一样,压迫的肺部十分的不舒服。 曹孟淳跟随在众人身后,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塔内的状况。四周塔壁并非石质,而是某种暗沉、仿佛在微微搏动的木质结构,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黯淡无光的梵文真言。 但这些本该神圣的符文,此刻却透着一股邪异,不少地方已经龟裂、扭曲,甚至渗出暗红色的、如同脉络般的粘稠液体,缓缓向下流淌,最终汇入阶梯两侧深不见底的缝隙中。 “哗啦……哗啦……哗啦——!” 那锁链剧烈摩擦岩石的刺耳噪音,此刻变得无比清晰,不再是远方的背景音,而是近在咫尺的折磨!每一次拖拽、每一次绷紧,都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和岩石崩裂的细碎声响,脚下的石阶也随之传来清晰的震动。 这声音仿佛来自深渊底部,带着一种非人的狂暴与痛苦,每一次响起,都像重锤敲打在众人的心脏上。 越往下走,那非人的嘶吼声也越发明晰。它不再是单一的咆哮,而是混杂着无数种声音。有野兽濒死的哀嚎,有怨魂凄厉的尖啸,甚至……隐隐夹杂着某种破碎、断续、却执着无比的诵经声!这诡异的诵经声如同跗骨之蛆,试图钻进人的脑海,让人想要不顾一切的斩断尘缘。 “大师……这锁链声……还有那嘶吼该不会就是?” 慧明老僧的脚步没有停,只是背影显得更加佝偻。“那是……是燃灯大师的佛心。”他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疲惫与痛楚,仿佛在前方开路耗费了他很大的精力。 “他……将自己的佛心缚于镇魔塔最底层的‘无间狱眼’之上,以自身为锁,以佛骨为链,企图囚禁那缕魔念。那锁链……便是他当年亲手打入地脉的‘伏魔金刚链’……那嘶吼……是魔念的挣扎,也是……也是大师残存佛性在痛苦中的呐喊……” 老僧的声音哽住了,仿佛不忍再说下去。十八年的煎熬,失败的结果,此刻就在这令人窒息的黑暗深处。 盘旋的石阶似乎永无止境。两侧墙壁上那些龟裂的梵文缝隙中,渗出的暗红液体越来越多,渐渐汇聚成细小的溪流,沿着台阶边缘流淌。 空气中除了血腥,开始弥漫一种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像是无数腐烂的供果混合着败血的味道。黑暗中,似乎有低语声在窃窃私语,无法分辨内容,却充满了恶毒与诱惑,试图动摇一众人的心神。 第195章 入魔 沿着阶梯不停往下,终于,在仿佛穿越了永恒般的黑暗后,前方出现了一点极其微弱、摇曳不定的光芒。 那光芒并非温暖的佛光,而是一种惨绿、幽蓝混杂的磷火之色,映照出一个相对开阔的地下空间轮廓。 “没想到这镇魔塔之下竟然有如此之大的空间!” 众人停在最后一层台阶处,一脸震惊的看着眼前的景象。 那是一个巨大的、类似天然形成的溶洞,被人为改造成了塔底的核心。 在洞窟的中央位置,是一个深不见底、散发着浓郁不祥气息的漆黑深渊,那应该就是慧明老僧口中所说的无间狱眼。 而在深渊边缘,矗立着一座由无数巨大、暗沉金属锁链缠绕而成的巨大十字形刑架! 刑架之上,束缚着一个类似人形的存在。 那依稀还能辨认出人形的轮廓,枯槁得如同风干的树皮,被粗如儿臂、铭刻着复杂梵文的伏魔金刚链层层缠绕,深深勒入皮肉骨骼之中。 锁链的另一端,深深钉入四周的岩壁和深渊边缘的岩石里,每一次深渊下方传来剧烈的震动,这些锁链便疯狂地绷紧、摩擦,火星四溅,发出震耳欲聋的噪音,同时将那刑架上的存在勒得骨节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呻吟。 然而,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存在的头颅。他低垂着头,长长的、干枯灰白的头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面容。 但透过发丝的缝隙,可以看到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布满了暗红色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诡异纹路。 他的身体,一部分干瘪枯槁,如同坐化的高僧金身。而另一部分,却诡异地膨胀、扭曲,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活物在蠕动、挣扎,甚至刺破表皮,形成恶心的肉瘤和流淌着脓血的裂口! 腐朽与生机,佛性与魔性,在他身上进行着最惨烈、最直观的厮杀。 那非人的嘶吼,正是从他喉咙深处发出。每一次锁链的剧烈拉扯,都让他发出痛苦与暴怒交织的咆哮。 但就在这咆哮的间隙,有时又会夹杂着几声极其微弱、破碎、却饱含无尽悲苦的佛号…… “南……无……阿……弥……”声音破碎,几乎被魔吼淹没。 众人被眼前这超越想象的景象震慑得几乎无法呼吸。那无处不在的窥视感,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仿佛整个洞窟的阴影,深渊的黑暗,甚至那束缚着那枯瘦人形的锁链本身,都化作了无形的眼睛,冰冷地注视着这群闯入者。 几人面面相觑,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慧明老僧身上,眼前的情况这似乎跟印象中的不一样啊? 不是说燃灯大师将自己的佛心封困于此吗?怎么变成了一个形销骨立的怪异人形被锁在锁链上? 不要告诉眼前的人形就是燃灯大师的佛心所化? “阿弥陀佛。”似乎是知道众人心中所想,慧明老僧低垂白眉,口诵了一句佛号,“此确是燃灯大师的佛心无疑。” 他抬起布满皱纹的脸庞,浑浊的双眼在众人脸上缓缓扫过,声音忽然变得低沉:“更确切地说,这是燃灯大师的佛心......与魔念相互纠缠,同封于此后所化!” 老僧的话语如同投入静水的石子,在众人心中激起层层涟漪。曹孟淳等人闻言俱是一怔,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就在这时,那低垂的头颅,猛地抬了起来! 干枯灰白的长发向两侧滑落,露出了那张脸。 一半脸依稀保留着昔日的轮廓,枯槁却仍能看出悲悯的痕迹,紧闭的眼角流淌下两行浑浊的血泪。 而另一半脸,则完全扭曲、膨胀,皮肤呈现出紫黑色,一只巨大的、布满血丝、瞳孔竖立的非人眼瞳赫然镶嵌其中,正闪烁着疯狂、贪婪、以及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纯粹的恶意! 那只魔眼,死死地盯住了站在最前方的慧明老僧,以及他身后的七人。 一个沙哑、破碎,仿佛两块锈铁摩擦,却又带着一丝诡异回响的声音,从那张扭曲的嘴巴里艰难地挤出,每一个字都像带着粘稠的血沫: “慧……明……你……终于……带……血食……来了……众生皆苦……何不入我腹中……得享……大‘清净’?” \"血食?\"六大供奉中脾气最大的火神火爆浑身爆发出一股惊人的气息,怒喝道:\"老和尚,你最好解释清楚!\" 慧明老僧突然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那笑声中竟夹杂着与刑架上怪物相似的嘶哑回响。他身上的灰色僧袍无风自动,原本慈祥的面容此刻扭曲得如同恶鬼。 \"解释?\"慧明的声音骤然拔高,变得尖锐刺耳,\"十八载春秋,燃灯大师的佛心与魔念在此相争,如今终于到了决断之时!而你们——\"他枯瘦的手指一一指向曹孟淳七人,\"正是贫僧为大师挑选的祭品!\" 随着他的话语,整个洞窟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那些嵌入岩壁的锁链疯狂抖动,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 刑架上的枯瘦人形怪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那只魔眼中的血丝暴涨,几乎要撑破眼眶。 \"大家快退!\" 青木道人厉喝一声,手中青木拐杖猛地往地上一杵,杖端迸发出刺目青光。 只见一道翠绿色的波纹自杖底荡漾开来,所过之处脚下的地面竟生出细密裂纹,如毒蛇般急速袭向慧明老僧。 几乎在同一瞬间,背剑青年冷峻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杀意。他反手拔剑,剑刃出鞘时带起一声清越龙吟,雪亮的剑光如匹练般斩向老僧咽喉。 另一侧的火爆道人更是怒目圆睁,双掌赤红如烙铁,裹挟着灼热气浪拍向老僧后心。 三道凌厉攻势从不同方位袭来,将慧明老僧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但此刻为时已晚! 慧明老僧的灰色僧袍在劲风中轰然爆裂,碎布如蝶纷飞。露出那具干瘪枯瘦的身躯时,众人不禁脸色一变。 只见他苍老的皮肤上爬满了暗红色的诡异纹路,与刑架上那怪物如出一辙。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在皮下蠕动,时而虬结如树根,时而扭曲似蚯蚓。 \"吽!嘛!呢!叭!咪!吽!\" 老僧双臂大张,干裂的嘴唇急速开合,吐出一连串晦涩难明的梵咒。 随着诵经声越来越急促,他身上的红纹竟开始渗出暗沉的血珠。 与此同时,众人惊恐地发现,从那深渊般的洞口中,无数漆黑如墨的触须正疯狂涌出,它们扭曲蠕动着,宛如千万条饥渴的毒蛇,朝着殿内众人席卷而来。 刑架上的怪物早已发出刺耳大笑,那声音如同千万只指甲刮擦玻璃:\"慧明…做得好…待本皇脱困…将满足你所有的愿望…” 第196章 天师镇魔金印 慧明老僧面对三大供奉的雷霆一击,竟不闪不避,脸上扭曲的笑容更盛。他口中喷涌出的不再是佛号,而是粘稠、带着堕落之力的黑气,与身上渗出的暗红血珠混合,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 “唵!阿!嚧!力!” 最后几个扭曲的梵音炸开,如同地狱的丧钟! 青木道人那能裂石穿岩的青色波纹撞在慧明老僧的身上,竟如泥牛入海,只引得他体表红纹一阵剧烈蠕动,仿佛在贪婪地吸收着能量。 背剑青年那快如闪电、凌厉无匹的剑光斩至咽喉,却被一层骤然浮现、由无数细小血纹和黑气凝结成的诡异屏障挡住,发出“滋啦”一声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剑光竟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 火爆道人灼热的双掌拍中老僧后心,预想中的骨碎肉焦并未出现,反而像拍在了一块万年玄冰上,一股阴寒刺骨的反震之力顺着手臂倒卷而回,让他闷哼一声,气血翻腾。 “没用的!”慧明的声音尖锐变形,如同夜枭啼哭,“十八载魔念浸染,老衲早已非是凡躯!此身,已与深渊同化,只为恭迎我主脱困!” 他话音未落,那从无间狱眼中涌出的漆黑触须已如怒潮般扑至!这些触须并非实体,更像是某种粘稠的、充满恶念的魔气所化,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冰冷与污秽。 它们无视物理攻击,轻易穿过青木道人的木灵之气、火爆的烈焰气浪,直扑众人。 “冰封!” 一声清叱响起,水冰蓝早已蓄势待发。她玉手翻飞,周身寒气瞬间爆发,地面以她为中心迅速凝结出厚厚的、闪烁着幽蓝光泽的坚冰,并急速向外蔓延。 冰层与涌来的黑色触须猛烈碰撞,发出“嗤嗤”的剧烈声响,大量黑气被冻结、崩碎。 然而,触须的数量实在太多,源源不绝,冰层迅速被侵蚀、变薄、染上污黑之色。水冰蓝脸色煞白,显然支撑得极为勉强。 “结阵!” 儒雅中年男人厉喝一声,众人十分默契的按照来时商量好的位置站定。 下一刻,只见儒雅男人手中罗盘光芒大放,无数细密的金色符文如活物般从罗盘中飞出,瞬间在七人头顶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光罩,堪堪将后续涌来的触须阻挡在外。 光罩剧烈震荡,符文明灭不定,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吼——!” 刑架上的魔物发出兴奋的咆哮,那只巨大的魔眼死死锁定众人,尤其是手持罗盘维持阵法的儒雅男人。 每一次魔吼,都让那光罩上的符文剧烈闪烁,如同被无形的重锤敲击。 “血食…纯净的血肉与灵力…太美妙了…慧明…你这份‘供奉’…本皇很满意…再快些…撕开这些蝼蚁的屏障!” “谨遵法旨!” 慧明老僧狂笑,他身上的红纹骤然亮起刺目的血光,整个人如同一个燃烧的血色火炬。他猛地张开双臂,十指如钩,狠狠插入自己干瘪的胸膛! “噗嗤——!” 污血飞溅! 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他胸口的伤口并未流血,反而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洞口,无数条更为粗壮、表面覆盖着细小鳞片和扭曲人脸的暗红触须,如同活蛇般疯狂钻出! 这些触须带着慧明自身的血肉精华和深渊的魔气,比之前纯粹的魔气触须更加凝实、更具攻击性! “以我血肉,饲我主魔躯!破!” 慧明老僧嘶吼着,那些新生的血肉触须如同攻城巨锤,狠狠撞在儒雅男人的罗盘光罩上。 “轰——!” “咔擦——!” 光罩应声而裂!无数金色符文瞬间崩碎消散! 儒雅男人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手中罗盘光芒黯淡,几乎脱手飞出!防御阵型瞬间崩溃! “桀桀桀!” 魔物狂笑,深渊中涌出的魔气触须和慧明胸口钻出的血肉触须再无阻碍,如同饥饿的群鲨,从四面八方扑向暴露在外的七人! 背剑青年剑光再起,化作一片银幕,绞碎数条触须,但更多的触须立刻填补空缺。 火爆更是怒吼连连,双掌烈焰熊熊,将靠近的触须烧得滋滋作响,焦臭弥漫,然而触须无穷无尽,烈焰亦有力竭之时。 青木道人拐杖挥舞,地面生出坚韧藤蔓缠绕触须,却被轻易挣断。 水冰蓝竭力维持冰墙,但范围急剧缩小。 而从头到尾一直闷不做声的木箱客,此刻也终于有了动作。只是他并未打开身后的那口神秘的木箱,而是十指翻飞结出繁复法印,唇齿间吐出晦涩难明的咒文。随着诵念声起,一股奇异波动自他周身荡漾开来。 那声音似佛门禅唱又非禅唱,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古老韵律。数条袭来的触须在距他尺许之处突然诡异地扭曲偏折,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屏障,然后便迅速瘫软成一滩烂泥一样的东西。 木箱客的攻击虽然比其余几大供奉的手段见效,但是他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额间渗出细密汗珠,显然此法消耗极大,且只能护住自身。 曹孟淳手持一柄由金光所化的长剑,不停的斩杀着扑上来的触手,同时也一边在观察,寻找着破局之点。 由于他父亲的缘故,他小时候是见过天龙寺的活佛燃灯大师的……此刻,看着昔日的长辈的佛心被魔念纠缠,他脸上再无半点平日的温和,只剩下冰冷的杀意与决绝。 慧明已是半魔之躯,与深渊相连,极难杀死。那刑架上的魔物本体虽被重重锁链封印,但其逸散的力量和操控的触须才是最大的威胁,而慧明就是它伸向现实的爪牙! “先断其爪!” 曹孟淳心中瞬间有了决断。他猛地踏前一步,斩断扑向自己的几条魔气触须,左手在腰间一抹,一道刺目的金光骤然亮起! 那并非兵器,而是一枚古朴的方印!印纽为盘龙,印身刻满玄奥的雷霆符文。 正是他父亲当年所掌握的,蕴含煌煌天威的破魔至宝,天师镇魔金印! “煌煌天威,雷法诛邪!镇!” 曹孟淳舌绽春雷,声如洪钟大吕,竟短暂压过了魔物的嘶吼和锁链的摩擦声! 他将全身法力疯狂灌入金印之中,金印脱手飞出,迎风便涨,瞬间化作房屋大小,通体缠绕着刺目的金色雷光,带着毁灭性的威压,如同一座雷霆神山,狠狠砸向正在疯狂催生血肉触须的慧明老僧! 第197章 明心 天师镇魔金印,乃玄门天师府一脉传承千年的镇派至宝,蕴含无上道威。 昔年曹孟淳之父以通天修为,催动此印截取天地间一缕雷霆本源,将其封入曹孟淳双目,铸就另一件旷世奇珍。 然此举逆天而行,金印受天道反噬,灵韵有损。这些年来,曹孟淳日夜以本命真元温养,如今金印表面道纹已渐复光华,虽未臻至圆满之境,却也相去不远矣。 此刻,危急关头,曹孟淳不好动用双眼当中的雷霆之眼,只能退而其次的将这件至宝给祭了出来。 金色的大印本就是天师府供奉多年的圣物,再加上其所蕴含的破魔雷罡,更是阴邪魔气的克星! 慧明老僧魔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他感受到那金印上至阳至刚、破灭万邪的恐怖力量! 他发出凄厉尖啸,周身暴起的血肉触须疯狂回卷,在身前交织成一面蠕动的血肉巨盾。深渊魔气如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在他周身形成层层防护。 他心中涌起滔天怨毒,明明只差最后一步!只要将这些血食尽数献祭,就能帮助深渊魔念彻底侵蚀燃灯大师的佛心,届时,无上魔威将为他所用,宏图霸业唾手可得。 本来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可没想到……功败垂成! “轰隆——!!!” 金印裹挟着万钧雷霆,狠狠砸在血肉盾牌之上!刺目的金光与污秽的黑红魔气猛烈碰撞、湮灭! 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和肉眼可见的能量冲击波!整个洞窟疯狂摇晃,碎石如雨落下。 “啊——!” 慧明老僧口中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那看似坚韧的血肉盾牌在破魔金雷面前如同纸糊,瞬间被撕裂、碳化、蒸发!金印余威重重轰击在他干瘪的胸膛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慧明如同一个破麻袋般被狠狠砸飞出去,胸口塌陷,缠绕周身的暗红魔纹瞬间黯淡了大半。 大量污血和破碎的内脏从他口中喷涌而出,重重撞在远处岩壁上,滑落在地,一时竟没了声息。他胸口钻出的血肉触须也齐根断裂,化作黑烟消散。 “好!”脾气最为豪爽耿直的火爆精神大振。“曹兄弟,加把劲,干死这个老贼秃!” “有效!”青木道人也看到了希望。 然而,刑架上的魔物却发出了更加暴怒的咆哮!慧明受创,让他多年的谋划功亏一篑。 “蝼蚁!竟敢伤我奴仆!找死!” 深渊的震动更加剧烈,锁链疯狂绷紧,火星四溅。原本被金印雷光暂时逼退的魔气触须,如同被激怒的蜂群,再次疯狂涌出,数量更多,速度更快! 那只巨大的魔眼死死锁定曹孟淳,一股令人窒息的精神冲击如同实质般碾压而来! 曹孟淳收回光芒黯淡许多的金印,脸色也是一白,显然催动此宝消耗巨大。 他强忍着识海的刺痛,厉声喝道:“慧明已重创,魔物本体尚被封印!此地不可久留!趁现在,我们冲上去!” 六大供奉闻言,十分默契的点点头。显然他们也知道在待在这里对他们将会十分不利。 \"青木道友,开路!\" 儒雅中年男子长袖一振,将数根袭来的狰狞触手齐根斩断。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青木道人,眼中精芒闪动。 在这魔气肆虐的绝境之中,唯有这位以\"枯木逢春\"之术闻名玄门的青木老道,方能在死局中开辟一线生机。 “交给我!” 青木道人知道此刻是唯一生机。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青木拐杖之上。拐杖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翠绿光华,杖端狠狠插入地面! “万木逢春,荆棘丛生!” 嗡!地面剧烈震动,众人来时的石阶路径上,无数粗壮坚韧、长满尖刺的墨绿色藤蔓破开地面的肉泥而出,疯狂生长,相互纠缠,形成一条布满荆棘的狭窄通道,同时如同活物般扭曲挥舞,狠狠抽打、缠绕向涌来的魔气触须,为众人争取一线空间。 “走——!” 青木老道当机立断,率先冲向那荆棘通道。 众人紧随其后。背剑青年持剑护在青木道人的身侧,帮他斩断漏网之鱼。火爆和水冰蓝一左一右,烈焰与寒冰交替开路,烧灼冻结靠近的触须。 儒雅中年男人强忍伤势,再次催动罗盘,洒下点点清光护住众人后心。木箱客依旧沉默,身周那股无形的斥力场波动更强,将试图从后方袭来的触须推开。 “想走?!” 魔物的怒吼震荡灵魂。深渊之中,一只由无数触须凝聚而成的、巨大无比的紫黑色魔爪猛地探出,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狠狠抓向正在冲入荆棘通道的众人!魔爪所过之处,青木道人的荆棘藤蔓纷纷枯萎粉碎! 死亡的阴影如潮水般涌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洞窟内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咔嚓——!\" 那声音不大,却仿佛穿透了所有人的耳膜。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木箱客那口从不离身的檀木箱子上,裂开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缝隙。 一道纯净如晨曦的金光从裂缝中透出,照亮了木箱客那张始终木讷的脸庞,此刻那脸上竟浮现出一种超脱尘世的庄严。 \"般若波罗蜜多!\" 木箱客突然双手合十,口中诵出六字真言。他原本稍显佝偻的背脊瞬间挺直,有些浑浊的双眼变得清明如镜。 同时他身后的木箱轰然炸裂,木屑纷飞中,一尊通体鎏金的降魔杵悬浮空中,散发出令人心颤的佛门威压。 这变故来得太快,众人一时之间竟忘了呼吸。那降魔杵长约三尺,杵身雕刻着密密麻麻的梵文,顶端呈三棱锥形,每一面都镶嵌着一颗晶莹剔透的舍利子。金光流转间,隐约可见无数微小的\"卍\"字符在空气中浮动。 \"金刚伏魔杵!\" 已经在魔念帮助下恢复过来的慧明老僧狰狞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你是明心?!不对,你不是早已经死了吗?” 木箱客,不!此刻或许应该称他为明心大师。 只见他伸手握住悬浮的降魔杵,平静道:“慧明师兄,一别十数载,没想到再见时,你已堕入魔道。” 他的声音不再沙哑低沉,而是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随着降魔杵入手,明心大师周身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白色的汗衫和灰色短裤无风自动,整个人宛如一尊活过来的佛像。 第198章 各施手段 明心圣僧,乃天龙寺上代住持亲传弟子,自幼悟性超绝,佛性天成。昔年玄门诸派掌门观其根骨,皆叹其“佛心如镜,慧光自照”,更有人言其气度神韵,颇有当年燃灯大师年轻之无上风采,断言他日必成下一任天龙寺活佛,接掌天龙寺衣钵。 然而,十五年前的一个夏夜,这位万众瞩目的佛门圣僧,竟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禅房之中。犹如晨曦化露,未留半句偈语,亦无半点踪迹可循。此事震动玄门各派,众说纷纭,却始终无人知晓,他究竟去了何处?又为何而走? 想不到十五年之后,他竟然以玄门供奉的身份,在天龙寺出现异常事件之时,再一次出现在天龙寺当中。 金刚伏魔杵现世,佛光普照,瞬间驱散了周遭浓稠的魔氛。那刺目的金光与曹孟淳天师金印的破魔雷罡虽本源不同,一佛一道,却在对抗深渊邪魔上产生了奇妙的共鸣,彼此辉映,竟让整个洞窟的污秽都仿佛被涤荡一空。 “明心!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慧明老僧挣扎着从岩壁下爬起,塌陷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魔气在他残破的身躯上翻涌,试图修复伤势,但在佛光照耀下,愈合速度明显减缓。 “当年燃灯老秃驴和师傅全都偏袒于你,将镇寺之宝交予你保管……却将我派去看守藏经阁……他该死!你们都该死!” “师兄,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你还不明白师傅的良苦用心……还是那么的执迷不悟!”明心大师声音如洪钟大吕,带着悲悯与决绝,最终化为一声悲叹:“也罢,今日,便由师弟我,为师尊清理门户,镇压此间魔劫!” 他不再多言,手中降魔杵向前一指。顶端三颗舍利子骤然光芒大放,无数细密的金色“卍”字符如洪流般涌出,汇聚成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光束,直射向深渊旁边那由魔物所化的巨大魔眼! “吼——!” 魔眼发出震耳欲聋的痛苦咆哮,光束所及之处,浓郁的紫黑色魔气如同沸汤泼雪般急速消融、湮灭!那只刚刚凝聚成型、抓向众人的巨大魔爪,更是被金色光束直接洞穿,轰然溃散成漫天黑烟! “佛光?!又是这可恶的佛光!燃灯!明心!你们都要死!” 深渊魔念的意志因剧烈的痛苦和愤怒而扭曲,锁链被它疯狂挣扎拉扯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火星如瀑飞溅。 “好机会!趁现在!” 曹孟淳虽因催动金印而体内的真元有些不稳,但他一直在观察着周围的状况,立刻捕捉到这稍纵即逝的战机。 他强提一口真元,朝着众人喊道:“明心大师压制魔物本体!青木大师,通道维持住!其他人,全力突围,大家先退出去这里再说!” “小友所言甚是!” 青木道人精神一振,再次催动青木拐杖,通道两侧的荆棘藤蔓更加疯狂地抽打、缠绕,死死顶住因魔爪溃散而再次汹涌扑来的魔气触须。 火爆与水冰蓝再无保留。火爆怒吼一声,双拳燃起冲天烈焰,如同两柄巨大的火焰战锤,狠狠砸向通道前方拦路的触须,所过之处,魔气被焚烧得滋滋作响,化为飞灰。 水冰蓝则双手结印,极致的寒气在她周身凝聚,无数尖锐的冰棱如同暴雨梨花般激射而出,精准地刺穿、冻结那些试图绕过火焰的触须。 背剑青年剑光如龙,人剑合一,化作一道匹练般的寒芒,紧紧护在青木道人身侧,任何漏网靠近的触须都被他凌厉的剑气瞬间绞碎。 儒雅中年男子不顾嘴角溢血,再次全力催动罗盘。罗盘上清光大盛,形成一层薄而坚韧的光幕,如同伞盖般护在众人头顶和后方,抵挡着深渊魔物因暴怒而释放的、夹杂着精神冲击的污秽魔雨。 此刻,众人各自施展手段,准备先冲出去镇魔塔再说。 当然,全场最靓的仔当属明心大师。他手持金刚伏魔杵,步步向前,每一步踏出,脚下便有金色莲华虚影一闪而逝。 降魔杵持续不断地释放着净化佛光,如同定海神针般压制着深渊魔物狂躁的意志和翻腾的魔气。 魔眼被佛光灼烧,痛苦地闭合又强行睁开,射出的精神冲击波也被杵身流转的梵文和“卍”字符层层削弱、化解。 “你们休想离开!” 慧明老僧眼见众人即将冲上石阶,而自己最大的倚仗深渊魔物又被佛宝压制,自己多年谋划即将失败,口中发出绝望而疯狂的嘶吼。 他猛地一拍自己塌陷的胸口,喷出一大口漆黑如墨、散发着浓烈恶臭的本命魔血! 那魔血并未落地,反而悬浮空中,瞬间化作数十道诡异的黑色符文,如同活物般融入他周身黯淡的魔纹之中! “以我残躯,献祭魔皇!请赐予我……毁灭之力!” 慧明身上的魔纹瞬间变得赤红如血,爆发出刺目的邪光!他那干瘪的身躯如同吹气般膨胀起来,断裂的触须根部疯狂蠕动,竟以更快的速度重新生长出更加粗壮、覆盖着狰狞骨刺的暗红触手!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暴戾、混乱的气息从他身上升腾而起,虽然带着一种燃烧生命本源的垂死疯狂,但力量却陡增数倍! 他舍弃了防御,如同人形魔怪,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裹挟着滔天魔焰,直扑向通道入口,目标赫然是正在维持通道、消耗巨大的青木道人!他深知,只要打断通道,众人便如瓮中之鳖! “老贼秃找死!” 火爆离得最近,见状目眦欲裂,想也不想便舍弃前方,双拳裹挟着焚山煮海的烈焰,怒吼着迎向魔化的慧明! “火爆小心!”水冰蓝惊呼,急忙调转冰棱支援。 “轰——!!!” 赤红魔焰与狂暴烈焰狠狠撞在一起!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气浪将周围的碎石和魔气触须都掀飞出去。 火爆闷哼一声,竟被硬生生震退数步,双臂衣袖尽碎,皮肤焦黑一片,显然吃了大亏。而慧明只是身形一滞,那新生的骨刺触手如同毒龙般穿过爆炸的余波,直刺火爆心口! “铛——!”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如秋水寒泓的剑光后发先至,精准地斩在那骨刺触手的中段! 是背剑的冷峻青年!他舍弃了守护青木道人身侧的位置,全力一剑斩来。 剑锋与骨刺碰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触手被斩出一道深深的伤口,黑血喷溅,但去势未绝,只是稍稍偏离,狠狠抽在火爆的肩膀上! 第199章 逃出魔窟 “轰——!” 骨刺触手带着千钧魔力和刺耳的破空声,狠狠抽在火爆的肩膀上!恐怖的巨力伴随着腐蚀性的魔气爆发开来,饶是火爆体魄强横,护体真元也瞬间被撕裂。 “噗——!” 火爆魁梧的身躯如遭雷击,口中鲜血狂喷,混合着内脏碎片。他的左肩至胸口被撕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血肉翻卷,焦黑一片,魔气如同跗骨之蛆般疯狂侵蚀,更骇人的是,他整条左臂仅剩一点皮肉筋腱相连,软软地垂落下来,几乎被这一击彻底废掉! 他庞大的身躯踉跄着向后跌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气息急剧萎靡。 “火爆!” 水冰蓝的惊呼一声,她一边压制前方的触须的,一边快速靠近火爆身边。双手翻飞,极致的寒气汹涌而出,瞬间将火爆肩膀的伤口连同那断臂根部冻结,形成一层厚厚的坚冰,强行封住了喷涌的鲜血和肆虐的魔气侵蚀。 但她的脸色也因此变得更加苍白,维持如此精细且强大的冰封术法,对她消耗巨大。 “别管我!守住通道!” 火爆目眦欲裂,强忍着撕心裂肺的剧痛和魔气蚀体的折磨,仅存的右拳依旧燃起不屈的烈焰,死死盯着再次扑来的慧明。 “桀桀桀……一起死吧!” 慧明老僧状若疯魔,燃烧本命魔血带来的力量让他暂时无视了佛光带来的痛苦,新生的数条骨刺触手如同狂舞的魔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卷起滔天魔焰,不仅再次刺向受伤的火爆和水冰蓝,更有两条刁钻地绕过他们,直取正在全力维持通道的青木道人! 背剑青年脸色冷峻如冰,眼中寒芒暴涨。他刚才一剑虽伤了触手,却未能完全阻止慧明的攻势。 此刻见慧明分袭两处,他身形如电,剑光分化,竟同时斩出数道凌厉无匹的剑气,如同交织的寒网,精准地拦截向攻向青木道人的那两条触手。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青年剑法精妙绝伦,每一剑都点在触手关节或薄弱处,虽未能斩断,却成功将其轨迹打偏,暂时解了青木道人的燃眉之急。但慧明老僧力量大增,震得青年虎口崩裂,气血翻腾,嘴角也溢出一丝鲜血。 青木道人压力陡增,通道在魔物和慧明的双重冲击下剧烈摇晃,荆棘藤蔓被魔焰灼烧得噼啪作响,迅速枯萎。他须发皆张,拼命将真元注入拐杖,维持着那摇摇欲坠的生命通道,已是强弩之末。 “看你的了,曹供奉!” 儒雅中年男子急声喊道,他维持着罗盘清光,抵挡着上方不断落下的污秽魔雨和精神冲击,已是捉襟见肘,无力再分心他顾。 曹孟淳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念电转。他深知此刻是生死存亡的关键,必须有人填补火爆退场后留下的巨大防御缺口,并且为突围创造决定性的一击! “明心大师,魔眼交给你了!” 曹孟淳喊完之后,便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真元,双手再次掐诀,这一次,目标却不是深渊魔物,而是那悬浮在他头顶,光芒略显黯淡的天师金印!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咒言如雷,曹孟淳周身衣衫无风自动,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精纯浩大的破邪雷罡从他体内爆发,疯狂涌入金印之中! 金印嗡鸣震颤,表面黯淡的符文瞬间被点亮,重新爆发出刺目的金光,但这金光并非散逸,而是被曹孟淳强行约束、凝聚! “去!” 他并指如剑,朝着通道前方,那被火爆烈焰焚烧过、又被水冰蓝冰棱冻结的区域猛地一指! 轰隆——! 一道凝练到极致、粗如儿臂的炽白雷罡,如同破晓时分撕裂黑暗的第一缕光,带着净化一切邪祟的煌煌天威,从金印中爆射而出! 所过之处,无论是残余的魔气触须、弥漫的污秽魔氛,还是慧明老僧身上逸散的魔焰,都如同遇到克星般剧烈消融、湮灭! 雷光瞬间贯穿了通道前方数十丈的距离,硬生生在汹涌的魔潮中犁出了一条短暂的空隙! 这正是曹孟淳压箱底的手段之一,以损耗自身元气为代价,强行催动金印当年所截取雷霆本源时所存留的雷电之力,进行极致爆发的一击——破邪神雷! “吼——!” 整个通道内的魔气和触须都与深渊一脉同源,此刻曹孟淳一击之下,深渊魔眼被这突如其来的纯阳雷罡所伤,发出更加痛苦的咆哮,挣扎得锁链哗啦作响。 几乎在曹孟淳开口的瞬间,明心大师便已会意。他悲悯的目光扫过重伤的火爆和苦苦支撑的众人,最终定格在疯狂扑来的慧明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痛惜,随即化为金刚怒目般的决绝。 “阿弥陀佛!师兄,执迷至此,业火焚身!今日,便让这佛光,洗净你心中魔障!” 明心大师声如洪钟,震动洞窟。他不再步步为营,而是将全身精纯浩瀚的佛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金刚伏魔杵! “嗡——嘛——呢——呗——咪——吽——!” 六字大明咒的梵音仿佛自九天垂落,响彻整个空间。金刚伏魔杵顶端的舍利子光芒暴涨,不再是光束,而是如同决堤的金色洪流! 无数“卍”字符旋转、汇聚,形成一道巨大的、凝实无比的金色光柱,带着无上佛威,轰然撞向那疯狂挣扎、试图干扰曹孟淳雷罡和众人突围的深渊魔眼本体! 轰隆隆——!!! 佛光与魔眼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镇魔塔底层都在剧烈摇晃,岩壁簌簌落下碎石。 魔眼发出的精神冲击被强行打断,那巨大的眼瞳在纯粹佛力的冲刷下,发出“滋滋”的灼烧声,紫黑色的魔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蒸发、净化,魔眼痛苦地闭合,表面的魔纹都变得黯淡模糊!它对通道的压力和对慧明的加持瞬间降到了最低点! “就是现在!大家跟我冲!” 曹孟淳厉声喝道,他脸色苍白,显然刚才那一道神雷对他消耗颇大。 青木道人精神大振,借着魔眼被暂时压制的空隙,以及曹孟淳雷罡开出的短暂通道,将最后一丝真元榨出,通道两侧的荆棘藤蔓疯狂滋长,变得坚韧无比,死死顶住两侧重新涌来的魔须。 “走!”背剑青年一剑荡开慧明再次袭来的触手,反手抓住几乎力竭的青木道人手臂。 水冰蓝则搀扶着重伤濒死的火爆,儒雅中年男子罗盘清光护住众人头顶和后方。 众人再无保留,化作数道流光,沿着曹孟淳雷罡开辟、青木藤蔓加固的通道,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那通往上一层的石阶! “不——!” 慧明老僧发出绝望凄厉的嘶吼,他献祭生命所换来的力量正在飞速消退,身体开始崩裂出黑色的缝隙。他疯狂地扑向众人,试图做最后的阻拦。 然而,一道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明心大师手持金刚伏魔杵,周身佛光如日轮般绽放,将他衬托得如同降世佛陀。他平静地看着状若疯魔、魔气逸散的师兄,降魔杵轻轻向前一点。 “定!” 一个简单的字,却蕴含着无上佛力。无数细小的金色“卍”字符凭空浮现,如同金色的锁链,瞬间缠绕在慧明身上,将他连同那狂暴的魔气一同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虽然这禁锢无法持久,但足以让众人脱离险境。 嗖!嗖!嗖! 几道身影终于冲上了石阶,迅速消失在向上的通道口。 明心大师最后看了一眼被佛光禁锢、发出不甘咆哮的师兄,以及那在深渊中痛苦翻滚、被佛光洪流死死压制的巨大魔眼,眼中悲悯之色更浓。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光,紧随众人之后,也掠上了石阶。 身后,只留下慧明老僧绝望的嘶吼和深渊魔物不甘的咆哮,在剧烈震荡、魔气重新开始翻涌的镇魔塔底层回荡不息。 第200章 镇塔兽 “快!快跟上!” 石阶之上并非坦途。魔气如同跗骨之蛆,从下方洞窟中弥漫而上,侵蚀着塔身的每一寸岩石。 古老的石阶表面长满了鲜血淋漓的肉泥,如同湿滑黏腻的苔藓状魔斑,不断试图缠绕攀附众人的脚踝。 空气沉重压抑,带着血肉腐烂与血腥混合的恶臭,每一次呼吸都让人头晕目眩。 “咳咳…快走!别管我!” 火爆被水冰蓝搀扶着,魁梧的身躯却成了沉重的负担。他每一步踏在石阶上,都留下一个混合着冰渣与焦黑血污的脚印。 冻结伤口的坚冰在剧烈动作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丝丝缕缕的黑气顽强地从冰缝中渗出,试图再次蔓延。 他脸色灰败,右臂的烈焰早已熄灭,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不断涌出嘴角的血沫,生机如同风中残烛。 “闭嘴!” 水冰蓝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决。她银牙紧咬,秀美的脸庞因真元过度消耗而毫无血色,鬓角已被冷汗浸透。 一边要维持着冰封术法,一边要拖着火爆沉重的身体在布满血肉的台阶上攀登,还要分神抵御下方不断冲击而来的魔气余波,她的身体已濒临极限,纤细的手臂在微微颤抖。 极致的寒气在她周身萦绕,试图驱散靠近的魔气,但范围已大大缩小。 背剑青年一手紧紧抓住青木道人干瘦的手臂,另一只手反握长剑,剑尖拖在石阶上,划出一溜火星。 他眼神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着上方和身后。虎口的崩裂处鲜血淋漓,顺着剑柄流淌,染红了冰冷的金属。 刚才强行拦截慧明触手带来的内腑震荡,让他每一次提气都感到胸中气血翻涌,但他强行压下,将大部分力量用在支撑几乎虚脱的青木道人身上。 青木道人的情况比火爆好不了太多。他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枯槁得像一截朽木。生命通道的维持榨干了他最后一丝真元,甚至可能动摇了本源。 他全靠背剑青年的拖拽才勉强移动脚步,拐杖成了累赘,被随意挂在臂弯。原本翠绿盎然的荆棘藤蔓印记,此刻在他手背上黯淡无光,如同枯死的脉络。他浑浊的眼睛望着上方,只剩下求生的本能驱动着双腿。 比起之前的几人,唯一还算体面的就剩下儒雅中年男人,此刻他成了团队唯一的屏障,高举着光芒略显摇曳的罗盘,清冷的辉光艰难地撑开一个仅能勉强覆盖众人的半圆形光罩。 光罩之外,污秽的魔气虽然减弱,但如同跗骨之蛆的诅咒低语和混乱的精神冲击并未停止,如同无数细针,持续不断地扎刺着光罩,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 罗盘在他手中剧烈震颤,他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额头青筋暴起,儒雅的仪态早已不见,只剩下全神贯注的凝重与疲惫。 “曹供奉…明心大师!”柳文渊艰难地维持着光罩,嘶声提醒。 深知藏拙之道的曹孟淳紧随在队伍中段,脸色苍白如纸,气息紊乱。强行催动天师金印本源当中雷霆之力,即便是以他的修为反噬也是极大,经脉如同被烈火灼烧过,丹田气海阵阵空虚绞痛。 那枚悬浮在他头顶的金印,光芒已黯淡了大半,表面的符文也失去了灵动,显得沉重无比。他强忍着不适,仔细的观察着周围环境。 “我在!” 一声沉稳的佛号自身后响起,金光一闪,明心大师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队伍最后方,稳稳落在石阶上。 他身上有许多魔气留下的伤痕,但周身佛光依旧澄澈庄严,如同黑暗中的灯塔。他最后瞥了一眼后方深渊入口处。 那里魔气翻腾,慧明凄厉绝望的咆哮声混合着深渊魔物不甘的嘶吼,如同地狱的回响,正被一层他临走前布下的、流转着无数细小“卍”字符的淡金色佛光结界暂时阻隔。结界在剧烈震荡,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大师,后方如何?”曹孟淳没有回头,沉声问道。 “佛光结界暂阻魔氛,但慧明师兄…魔气反噬已深,恐难逆转。深渊魔眼被贫僧伏魔杵重创,然其根植魔渊,恐会卷土重来。此地不可久留!”明心大师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悲悯,但更多的是紧迫。 “看来我们需要加快速度了!” 听了曹孟淳的话,众人沉默的点点头,咬着牙,在狭窄湿滑、魔气弥漫的石阶上艰难攀登。 每一步都重若千钧,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血腥味。石阶盘旋向上,仿佛没有尽头。下方的嘶吼和结界被冲击的闷响如同催命的鼓点,不断敲打着众人的神经。 终于,在攀爬了仿佛一个世纪之久后,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台。平台一侧的墙壁上,矗立着一座造型古朴、布满玄奥符文,仿佛用精钢铸造的大门。 透过石门的缝隙,众人能够隐约看到外面的走廊和檐角的符文等。 “是…是我们进来的那扇大门!”青木道人浑浊的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光彩,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到了!”柳文渊精神一振,罗盘清光似乎也明亮了一丝。 然而,就在众人踏上平台,距离石门不足十丈之时。 “吼——!” 一声深沉、狂暴、充满了纯粹毁灭欲望的咆哮,猛地从平台另一侧的黑暗中炸响!那咆哮声并非针对精神,而是蕴含着恐怖的物理冲击波,震得整个平台空间的碎石簌簌落下,众人耳膜刺痛,气血翻涌! 紧接着,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黑影,缓缓从拱门侧后方的阴影中蠕动而出! 那并非深渊魔眼那种诡异的存在,而是一头实实在在的、被魔气彻底侵蚀异化的镇塔石兽 它原本应该是镇魔塔的守护石兽,形态似狮似虎,威武庄严。但此刻,它高达数丈的庞大石躯上布满了紫黑色的魔纹,如同流淌的毒血。石质的表皮大片剥落,露出下面蠕动的、覆盖着黑色角质层的血肉。 巨大的头颅上,原本镶嵌宝石的眼窝处,燃烧着两团幽绿色的、充满暴虐与饥饿的魔焰。粗壮的四肢踏在地面,每一步都让平台震动,岩石碎裂。 一条由无数尖锐骨刺组成的、末端是巨大骨质锤头的尾巴,在身后狂暴地甩动着,发出撕裂空气的尖啸。 它堵在了石门之前,幽绿的魔焰巨眼死死锁定了这群闯入者,张开布满獠牙的巨口,粘稠的、带有强烈腐蚀性的魔涎滴落在地,发出“滋滋”的声响,腾起阵阵黑烟。 一股远比深渊魔物更加纯粹、更加暴戾的凶煞之气,如同实质的浪潮般扑面而来! 第201章 孽障,休得猖狂 “该死!是镇塔石狻猊!已经被魔气彻底侵蚀了!”青木道人见多识广,已经认出了这庞然大物的来历。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深渊魔眼和慧明随时可能冲破佛光结界! 而这头本该守护镇魔塔的石兽,也被深渊之力一起同化为异常。 刚刚脱离底层地狱的众人,瞬间又陷入了更加绝望的绝境! 疲惫、重伤、真元枯竭…他们拿什么去对抗这头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魔化巨兽? 曹孟淳一边观察着现场的情况,一边快速的恢复着自己体内的真气。 火爆看着那魔化石兽,仅存的右拳下意识地握紧,却连一丝火星都无法燃起,只有无尽的苦涩。 水冰蓝的脸色惨白如雪,扶着火爆的手微微颤抖。背剑青年握紧了染血的长剑,眼神凝重到了极点。 青木道人眼中刚升起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只剩下麻木。柳文渊手中的罗盘光芒剧烈摇曳,几乎要熄灭。 唯有明心大师,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眼中悲悯更甚,但金刚伏魔杵上的金光,却再次开始凝聚。 退无可退,唯有一战!但这一战,希望何在? 平台之上,魔化石兽发出震天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微微下伏,带着毁灭一切的狂暴气势,猛然向着这群伤痕累累的闯入者发起了冲锋!脚下的岩石在它恐怖的力量下寸寸龟裂! “吼——!!!” 咆哮如同实质的重锤,狠狠砸在众人心头。本就强弩之末的几人,被这蕴含狂暴魔能的音波冲击得东倒西歪,耳中嗡鸣不止,气血翻腾欲呕。 水冰蓝一个趔趄,差点带着火爆一起摔倒,她死死咬住下唇,才稳住身形,但维持火爆伤口的冰封术法剧烈波动了一下,黑气趁机涌出更多。 背剑青年闷哼一声,将青木道人往自己身后一扯,同时长剑横在身前,剑尖激荡起微弱的剑气,试图抵御音波冲击,虎口的鲜血流淌得更急了。 柳文渊手中罗盘的光芒瞬间黯淡到几乎熄灭,光罩剧烈扭曲变形,几乎被吼声震碎! 他脸色瞬间煞白如金纸,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却硬生生挺住,疯狂催动所剩无几的真元,维持着这脆弱的屏障。 这镇塔石兽散发出的凶煞之气,纯粹而暴戾,绝非深渊魔眼那种诡异的精神污染可比,这是纯粹的物理毁灭力量!它堵在唯一的生路之前,简直是绝境中的绝境! “阿弥陀佛!” 就当曹孟淳准备出手之时,危机时刻,明心大师一步踏前,越过众人,直接面对那恐怖的魔化石狻猊。 他身上佛光暴涨,如同怒放的金莲,试图驱散那滔天的魔煞之气。伏魔杵在他手中嗡鸣震颤,散发出煌煌正大的佛威。 然而,那石狻猊幽绿的魔焰双眼中,只有毁灭的欲望。它对佛光似乎有本能的厌恶和憎恨,但并未退缩,反而被激起了更深的凶性! “砰!砰!砰!” 沉重的石爪踏碎平台岩石,魔化石狻猊庞大的身躯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轰然冲向挡在最前方的明心大师! 它冲锋带起的腥风,裹挟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和硫磺气息,冲击得柳文渊的光罩摇摇欲坠! “孽障!” 明心大师不愧是被誉为有望成为下一代活佛的圣僧,即便是经历过一场大战,他体内的剩余的力量还是比其余几位供奉加起来都要多。 只见到明心大师怒目圆睁,如同一尊怒目金刚,手中伏魔杵化作一道金色雷霆,挟裹着降魔伟力,悍然砸向石狻猊的头颅!这一杵,凝聚了他毕生修为和除魔卫道的决绝意志! 铛——!!!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洪钟大吕被巨锤敲响的恐怖撞击声爆发开来! 金色的佛光与紫黑色的魔气猛烈碰撞、湮灭!刺眼的光芒和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炸开! 平台地面寸寸龟裂,碎石如同炮弹般向四周激射!柳文渊的护体光罩应声而碎!他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鲜血,罗盘脱手飞出,光芒彻底熄灭! 背剑青年和水冰蓝也被冲击波狠狠掀飞,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壁上,气血翻涌,眼前发黑。 曹孟淳反应极快,在光罩破碎的瞬间,低喝一声:“疾!” 头顶的那枚黯淡的金印骤然下沉,悬于他身前,勉强撑开一小片淡金色的雷光屏障,护住了近在咫尺、虚弱不堪的青木道人和深受重伤的火爆。 场中,明心大师与魔化石狻猊硬撼一记的结果,触目惊心! 伏魔杵结结实实砸中了石狻猊的额头,崩飞了大片覆盖着角质层的血肉和碎裂的石块,留下一个深深的凹坑,魔气四溢!石狻猊发出痛苦的狂吼,冲锋之势被硬生生遏止,庞大的身躯甚至向后踉跄了半步! 但明心大师付出的代价更为惨重! 他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人在空中便喷出一大口金色的佛血。 伏魔杵更是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在远处的石阶上,光芒黯淡。 他重重摔落在众人不远处,挣扎着想要站起,却牵动了内腑重伤,又是一口血喷出,周身佛光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显然已无再战之力! 明心大师虽然佛法高深,毕竟还未修到达燃灯大师那一境界。他先是在地底对决入魔的慧明老僧和魔念所化的魔物,后又替众人断后,接着又硬抗魔化的镇塔兽,能抵挡到现在,足以说明他的强大。 那石狻猊甩了甩巨大的头颅,额头伤口处魔气翻涌,竟在快速蠕动修复!幽绿的魔焰双瞳死死锁定众人,那目光中的暴虐和贪婪,如同看着砧板上的肉食!它似乎被彻底激怒了,放弃了冲锋,而是猛地扬起那条布满骨刺、末端是巨大骨锤的尾巴! 嗡——! 骨锤撕裂空气,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如同一道黑色的毁灭飓风,横扫千军般砸向挤在平台一隅、几乎失去所有防护的众人! \"轰隆隆——\" 就在这生死一线,那扇紧闭的石门突然发出沉闷的轰鸣,门缝外透出耀眼的金光! \"孽畜,洒家在此,休得猖狂!” 一声洪钟般的怒喝从门外响起,但见一团璀璨金光骤然在众人头顶绽放,化作一道光幕,硬生生挡住了石狻猊的致命一击。金光流转间,隐约可见一尊金刚法相若隐若现。 待光芒渐散,一颗浑圆如玉的舍利子凌空悬浮,散发着纯净的佛光。那光芒如涟漪般荡漾开来,所过之处,邪祟退散,令人心神为之一清。 曹孟淳抬头看去,随着大门缓缓开启,一群身着残破僧袍的僧人鱼贯而入,每个人手中都持着闪烁佛光的法器。为首之人是个身材魁梧,膀大腰圆的大光头,手中持着一杆月牙铲,正是林提辖! 第202章 金刚伏魔 那石狻猊被佛光舍利所阻,发出震天怒吼,骨锤般的尾巴在金光屏障上砸出蛛网般的裂痕。林提辖大步流星冲入室内,月牙铲在地面划出一串火星。 \"诸位莫慌!\"他声如洪钟,魁梧的身躯挡在众人前方,\"洒家带人来救你们了!\" 十几名僧人快速散开,手中降魔杵、金钵、木鱼等法器同时亮起佛光,彼此勾连成网,竟在石狻猊周围形成一道金色牢笼。魔气与佛光相触,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那石狻猊猛然人立而起,前爪裹挟着滔天魔气拍向佛光牢笼。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三名僧人同时喷血倒退,金色的牢笼法阵出现缺口。 \"结金刚伏魔阵!\" 林提辖暴喝一声,月牙铲上梵文次第亮起。在他身后,鱼贯而入的僧兵们没有丝毫迟疑。 他们虽僧袍残破,甚至不少人身上带伤,血迹斑斑,但眼神却无比坚毅,闪烁着视死如归的佛光。 随着林提辖一声令下,他们迅速变换方位,以奇特的方位站定,手中残破却依旧散发着纯净佛力的法器,金刚杵、铜钵、念珠、降魔铃等同时举起! 佛光如潮水般涌向石狻猊,在其体表灼烧出缕缕黑烟。 “嗡——!” 璀璨的金光不再是涟漪,而是瞬间凝实,化作一堵厚实、流转着梵文符咒的光墙,稳稳地挡在了众人头顶,也拦在了石狻猊那横扫千军的骨锤之前! “铛——!” 比之前明心大师硬撼时更加沉闷、更加震撼的巨响爆发开来!仿佛两座巨大的铜山相撞! 紫黑色的魔气与纯金色的佛光再次激烈碰撞、湮灭!狂暴的能量冲击波肉眼可见地炸开,平台上龟裂的岩石被再次掀起,如同风暴中的落叶般四散激射! 林提辖脚下生根,纹丝不动,但粗壮的手臂肌肉贲张,月牙铲的铲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那佛光凝成的光墙剧烈震颤,表面梵文疯狂闪烁,却硬生生扛住了这足以将山岩粉碎的一击! 石狻猊庞大的身躯被反震之力推得微微一晃,骨锤被弹开,幽绿的魔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错愕和暴怒。 尽管已被深渊之力彻底魔化,但它混沌的脑海中仅存着最原始的杀戮欲望,那是对鲜血与破坏永不满足的渴求。所以它没有丝毫停顿,又再一次发动了攻击。 随着一众僧人的禅唱,低沉宏大的佛门禅音如同涓涓细流汇聚成河,最终化作洪钟大吕般的共鸣,整齐划一地响起! 每一个音节都蕴含着强大的净化之力,与林提辖舍利子散发的佛光交相辉映。 刹那间,无数道细小的金色光束从僧兵们的法器上射出,精准地交织、连接,在空中迅速勾勒出一个巨大的、繁复无比的金刚伏魔阵图! 阵图甫一成型,便如同无形的牢笼,轰然压下,重重烙印在石狻猊庞大的身躯之上! “吼嗷——!” 石狻猊发出痛苦而暴怒的嘶吼!那金刚伏魔阵图仿佛滚烫的烙铁,灼烧着它体表翻腾的魔气! 紫黑色的魔气如同遇到烈阳的积雪,发出“嗤嗤”的声响,被迅速消融、净化!它体表坚硬的角质层和石质结构上,也浮现出金色的灼痕,动作瞬间变得迟滞而沉重,仿佛背负了一座无形的大山!那纯粹的物理毁灭力量,在精纯的佛门阵法面前,被强行压制、束缚! 其余众人压力骤减! 柳文渊挣扎着爬起,顾不得嘴角鲜血,立刻踉跄着冲向脱手的罗盘。背剑青年和水冰蓝也趁机相互搀扶着站起,背剑青年迅速将青木道人拉到相对安全的角落。 “明心师兄!”林提辖瞥见不远处重伤倒地的明心大师,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他暴喝一声:“护住伤员!这孽障交给洒家!” “林师弟小心!此獠受魔气侵蚀异化,力大无穷,且有自愈之能!”明心大师强提一口气,嘶声提醒。 “哼!洒家倒要看看,是它的魔骨硬,还是洒家的月牙铲更利!”林提辖豪气冲天,毫无惧色。他一步踏出,脚下岩石碎裂,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射向被阵法压制的石狻猊。 那柄沉重的月牙铲在他手中舞动起来,竟带起了风雷之声!铲刃寒光闪烁,上面流转的佛门符文亮起,与舍利子的光芒连成一片,每一次挥动都撕裂空气,带着开山裂石的刚猛力道,狠狠劈向石狻猊的关节、脖颈要害!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林提辖的每一击都势大力沉,火星四溅! 他修的是佛门金刚一系的法门,走的是刚猛霸道的路子,与明心大师的庄严宏大的佛法截然不同,但威力丝毫不弱! 石狻猊被阵法压制,行动受阻,只能凭借本能挥爪甩尾格挡,庞大的身躯在林提辖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步步后退,坚硬的石躯上不断增添着深深的裂痕和凹坑,魔气修复的速度远远赶不上破坏的速度! “好!好!打碎这王八蛋!”火爆仅存的右拳激动地挥舞了一下,牵动了伤口也毫不在意,眼中重新燃起炽热的火焰。 水冰蓝连忙加固他伤口的冰封,看着大发神威的林提辖和结阵的僧兵,惨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援兵的感激。 背剑青年握紧了染血的长剑,虽然暂时无法参战,但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些许,警惕地护在青木道人身前。 青木道人看着大发神威的林提辖和舍利佛光,有些混浊眼神终于重新聚焦,喃喃道:“天不绝我…天不绝我等啊!” 曹孟淳缓缓收回了悬在身前的金印,看着通往外界生路的石门,以及石门后深邃的通道,又接着将目光看向场中。 眼前的石狻猊虽被压制,但依旧凶悍,必须速战速决! “林师兄!不可恋战!我等需立刻撤离!” 林提辖闻言,攻势更猛,月牙铲化作一片金色的风暴:“明白!众师兄弟,加持佛力,随我破魔!” 众僧人齐声应和,诵经声陡然拔高,金刚伏魔阵图光芒暴涨,如同实质的金色锁链,将石狻猊庞大的身躯死死捆缚! 石狻猊骤然爆发出一声撼天动地的咆哮,那嘶吼中翻涌着滔天的怨怒与不甘。 它狰狞的身躯在佛光阵图中疯狂扭动,魔气如沸腾的黑潮般冲击着金色结界,整座石台在这股狂暴力量下剧烈震颤,碎石簌簌滚落。 然而面对能够锁住妖佛的金钢锁链,石狻猊根本没能抵抗太久。 随着金刚锁链上的梵文次第亮起,每一道经文都化作重若千钧的枷锁。 \"咔嚓\"的脆响接连响起,石狻猊仰首发出最后一声凄厉长嚎,它布满裂痕的躯体终于支撑不住。先是利爪崩碎,继而兽首开裂,最终整个魔躯轰然坍塌,化为一地冒着黑烟的碎石。 第203章 灵异药剂 震耳欲聋的咆哮余音尚在石室中回荡,石狻猊庞大的魔躯已彻底崩解。 那曾令人窒息的滔天魔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消散了大半,只余下满地冒着缕缕黑烟的碎石,以及空气中弥漫的刺鼻硫磺与焦糊味。 那坚不可摧、力大无穷的魔物,终究在佛门金刚伏魔大阵与林提辖的雷霆重击下,化为齑粉。 “噗——” 几乎在石狻猊崩解的同一刻,维持金刚伏魔阵的十几名僧人中,超过半数脸色骤然惨白如纸,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摇晃,甚至有人直接软倒在地。 他们本就残破的僧袍被汗水浸透,混杂着新旧血迹,此刻透支过度的佛力反噬,让他们的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眼神中的坚毅也染上了浓浓的疲惫与痛苦。那舍命结成的阵法,代价极大。 “咳咳咳……”明心大师强撑着想要站起,却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嘴角溢出新的血沫,显然伤势极重。 “师兄!”林提辖魁梧的身躯一晃,月牙铲“哐当”一声杵在地上稳住身形,他脸上豪气未消,却也难掩激战后的疲惫。 他立刻大步流星冲到明心大师身边,单膝跪地,粗壮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手臂扶住明心,“您怎么样?” 水冰蓝反应最快,立刻从怀中掏出几个药瓶,踉跄着跑过来:“大师,快服下这‘清心丹’和‘固元散’!” 她动作麻利地倒出玄门与行动组联合研制出来的丹药,喂入明心口中。背剑青年也赶紧过来帮忙,将青木道人安顿好,又去查看其他倒地的僧人。 柳文渊也终于拾回了自己的罗盘,看着上面黯淡的灵光和几道细微裂痕,心疼地皱了皱眉,但还是立刻将其收起,也加入了救治伤员的队伍。 火爆挣扎着想站起帮忙,却被水冰蓝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你给我老实待着!你的伤最重,等出去后需要立刻手术才行!” “我的身体我知道,这点小伤根本不算什么……”火爆小声嘟囔着。水冰蓝又投来一个凌厉的眼神后,这才瞬间噤声。 整个石室陷入了一种劫后余生的短暂寂静,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压抑的痛哼和匆忙救治的声音。空气中残留的佛光与魔气湮灭后的能量尘埃缓缓飘落。 曹孟淳将手中金印收回,走到往下的楼梯旁,看着深邃,螺旋朝下的石梯。他指尖捻动,一缕微不可察的法力探入其中,片刻后,他眉头微蹙,转身沉声道:“林师兄,明心大师,诸位!通道内暂无魔物异动,但此地绝非久留之地!魔气源头未被彻底封印,恐有变数,必须立刻撤离!” 林提辖正小心地将一颗佛门疗伤丹药塞进一名重伤僧人口中,闻言抬头,环顾四周,重伤的明心大师、几乎失去战斗力的青木道人、右臂尽废的火爆、气息不稳的背剑青年和水冰蓝、以及超过半数脱力或重伤的僧兵……这支队伍已是强弩之末。 “一会洒家在前面开路,能战的师兄弟随我警戒两侧!柳先生、水姑娘,劳烦你们照顾重伤员!背剑的小子,你护好青木道长和明心师兄!至于火爆兄弟你……” 他目光扫过火爆染血的衣袖和惨白的脸色,略一沉吟,转向曹孟淳抱拳道:\"曹兄弟,火爆兄弟就托付给你了。\" 曹孟淳点了点头,其余还能行动的僧人们听了林提辖的吩咐也迅速行动起来,两人一组,搀扶起重伤的同伴。 “一会遇到危险,你们只需要照顾好伤员就行,其余妖物全部交给我!” 林提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重新握紧月牙铲。铲刃上的佛光虽然黯淡了许多,但那股刚猛无畏的气势再次凝聚。他大步走到队伍最前方,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率先朝着石门外面走去。 ……… “这都进去大半天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队长,你说几位供奉大人……该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天龙寺山脚下,一辆指挥车内,李胜咬着绷带的一头,草草包扎着肩上的伤口,目光却死死盯着车内悬挂的大屏幕,上面显示着的正是天龙寺的状况。 屏幕里,从半山腰开始,整座天龙寺被一团诡异的黑雾吞噬,那雾气浓稠如墨,翻涌不息,仿佛有生命般蠕动着。 所有探测设备的信号在触及雾霭表层的瞬间便被扭曲、吞噬,任凭技术人员如何调整参数,屏幕始终只能映出一片混沌的黑暗。 此时,距离曹孟淳一行人进入天龙寺,已经过去了整整六个小时。周边几座城市的增援人员早已抵达,山脚下的防线被重新加固,层层叠叠的装甲车、临时掩体和警戒哨卡将整座古寺围得水泄不通。 “你在说什么屁话!这些玄门供奉大人的能力是你我能够随意能够揣测的吗?” 自己这个手下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会有些瞎寻思,说的好听叫杞人忧天,说的不好听就纯粹是脑袋有时缺根弦。 也不看看时间地点,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这也就幸亏是在自己手底下,这要是随便换个队长,就凭他刚才的话,估计就能让他喝一壶的! 刘亮骂骂咧咧的端起桌上一杯黑褐色的药液,鼻翼间传来的味道,让他整张脸都皱成了核桃,这玩意比泔水还呛,却抵得上半条命。 液体滑过喉咙的瞬间,刘亮整张脸都扭曲起来,这杯液体闻起来是一种味道,喝下又是另一个味道,灼得人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可腹部的伤口却随着药液入喉开始诡异地蠕动,翻卷的皮肉像被无形的手拉扯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出暗红色的血痂。 这次天龙寺的灵异事件闹得太大,连总部不仅将周边城市的特别行动组全派了过来,更是连夜调来了实验室里那些贴着\"绝密\"标签的药剂。 据说这玩意是用一些灵异妖物身上的部分混合着药材研制而成,是下发给各小队保命的底牌。 刘亮喘着粗气把空杯子砸在桌上,玻璃杯底还残留着几缕絮状的血丝。他刚想再骂两句,指挥车突然剧烈震动起来,车顶的应急灯霎时转为刺目的猩红。 第204章 队长,别开枪 指挥车内的警报尖锐刺耳,猩红的光芒疯狂闪烁,映照着刘亮瞬间紧绷的脸。心头的焦躁像野草般疯长,刘亮顾不得药剂的余味灼烧喉咙,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猛地扑到控制台前,按下一个通讯器开关:“前进观察室,怎么回事?!” “报告队长!黑雾边缘能量读数急剧飙升!有多个超危级能量反应正在从山顶快速接近山腰!”通讯器另一头,传来一道带着颤抖的声音。 就在这时,指挥车内刺耳的蜂鸣声陡然拔高了几个调!屏幕上原本只是混沌一片的黑色雾霭,突然开始剧烈地搅动! 不是整体的扩散或收缩,而是如同沸腾的沥青,表面鼓起无数巨大、粘稠的气泡,又瞬间破裂,喷溅出更浓的墨色,一道道深紫色的诡异电蛇毫无征兆地在黑雾深处闪现、扭曲…… “所有单位!最高警戒!能量护盾全功率开启!”刘亮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肾上腺素瞬间冲散了药剂的麻木感,他对着通讯器嘶吼,“炮火单元!锁定黑雾中心区域,预备饱和打击!无人机编队后撤!快!” 山脚下,原本严阵以待的防线瞬间绷紧到了极致。装甲车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临时架设的能量护盾发生器嗡鸣着,在车辆和掩体前方撑起一片片淡蓝色的光幕。 士兵们的手指死死扣在扳机上,枪口、炮口齐齐对准那片沸腾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雾中心。空气中弥漫着尚未散尽的硝烟与血腥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该死……天龙寺山顶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刘亮死死盯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流和那末日景象般的黑雾翻腾,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进去的供奉大人们……还活着吗?这又一场恐怖的异变,是他们引发的战斗余波,还是……更糟的情况? 看着越来越高的异常能量,刘亮抓起通讯器,声音嘶吼着传遍整个防线。 “所有火力准备!目标,黑雾边缘出现的异常能量体!” 就在刘亮准备下达攻击命令时,半山腰的前进观察室突然传来带着狂喜的惊呼。“队长,别开枪!是供奉大人他们!” \"什么?!你再说一遍?!\"刘亮猛地瞪大双眼,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度。这才进去多久?几位供奉居然已经出来了?难道…他们这么快就解决了灵异源头?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定了。不是他不信任玄门供奉们的实力,而是经历过太多灵异事件的他比谁都清楚,即便是最普通的灵异事件也需要复杂的处理流程。 更何况...这次可是天龙寺啊!这座千年古刹爆发的灵异事件规模之大,已经完全超出了特别行动组的处理范畴… “我说是供奉大人他们出来了,队长,你让他们千万别开枪!” 听着通讯器那头再次传来的声音,刘亮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不过好在很快,他就从显示器中看到了实时画面。 只见那如同凝固墨汁般的黑雾,硬生生被一股力量从内部撕裂开一道口子! 首先撞出来的,是林提辖那如同铁塔般的身影。他浑身浴血,月牙铲斜拖在地,铲刃上佛光微弱但依旧带着凛冽的煞气。 他一步踏出黑雾,虎目圆睁,声若洪钟地咆哮:“准备接应!伤员在后!” 紧随他之后,是互相搀扶着、或背着同伴的僧人们。他们个个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僧袍几乎被血水和汗水浸透,不少人脚步踉跄,全靠意志支撑。 紧接着,柳文渊和水冰蓝架着重伤昏迷、气息微弱的青木道人冲出。背剑青年紧随其后,小心翼翼地背着同样重伤的明心大师。曹孟淳则搀扶着右臂无力垂下、脸色灰败但仍在骂骂咧咧的火爆,最后一个踏出黑雾。 “太好了,是几位供奉大人!还有天龙寺的林提辖他们!”指挥车内一片沸腾。李胜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快!医疗队!快!”刘亮对着通讯器狂吼,同时自己也冲出了指挥车。 整个山脚防线瞬间从战备状态转为紧急救援。早已待命的医疗人员如同潮水般涌上,担架迅速到位。 林提辖将月牙铲重重顿在地上,支撑着身体,大口喘息,目光扫过被抬走的明心和青木,眼中满是痛惜和疲惫。火爆被按在担架上,还在挣扎着想下来,被水冰蓝一个严厉的眼神和一句“再动打断你另一条胳膊”给镇压了。 “曹供奉,林大师!里面情况如何?”刘亮冲到曹孟淳和林提辖面前,急切地问道。 就在这时,留在后方的其余几座城市的行动组负责人也全部赶了过来。 曹孟淳接过何萱萱拧开的矿泉水,猛灌了一大口,沉声道:“魔气源头未灭,深藏地底……我等也只是探明了不到一半的位置……其余几位供奉深受重伤,无力再探……黑雾中已有新的魔物被惊动,即将涌出!” 仿佛在印证他的话,翻涌的黑雾边缘突然剧烈扭曲,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声,几道充满暴戾气息的嘶吼穿透雾气。那些猩红的血光忽明忽暗,已然逼近黑雾边缘! “没时间解释了!”曹孟淳一把抓住刘亮的肩膀,“我听说总部研发的灵异抑制剂成功了?” 刘亮重重点头,一把扯开染血的制服下摆,露出腹部那道诡异的结痂伤口:“临床测试已经通过。” “用最高浓度那种,快!给重伤的几位大师和道长用上!还有火爆兄弟!”曹孟淳拍了拍刘亮的肩膀,转身面向黑雾:“普通人全部撤退,其他人跟我去对付这些跟出来的家伙,决不能让这些鬼东西突破防线!” ……… 不多时,几个贴着绝密标签、泛着奇异微光的金属箱被送到后方的医疗帐篷内,然后被医生迅速打开,里面是几支散发着浓郁药香和微弱能量波动的特制针剂与膏状药剂。 医疗队以最快速度,将药剂注射或涂抹在明心、青木、火爆以及几位重伤垂危的僧人身上。 药效极其霸道猛烈! 只见重伤员们身体剧烈抽搐起来,皮肤下的血管如同活物般蠕动,发出“噼啪”的轻微爆响。伤口处翻卷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滋生、愈合、结痂。 火爆那条软绵绵的右臂,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竟在强行归位重塑!明心大师惨白的脸上迅速恢复一丝血色,胸口微弱的起伏变得有力。 青木道人口中溢出一股带着腥气的黑血,随即呼吸逐渐平稳。重伤僧人们萎靡的气息如同被注入狂风,迅速攀升! 这近乎“肉白骨”的神效,让周围目睹的普通士兵和医护人员都倒吸一口凉气,眼中充满了震撼。 仅仅不到十分钟,药效稳定下来。 明心大师缓缓睁开眼,眼中虽然依旧带着疲惫,但那份属于得道高僧的清明与坚毅已然回归。 他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阿弥陀佛,此药…神效非凡,多谢刘队长。” 青木道人也坐了起来,虽然依旧虚弱,但已能自行调息,他对着刘亮微微颔首。 火爆更是直接从医疗床上蹦了下来,活动着新生的、还有些酸胀但已恢复力量的右臂,一脸惊喜:“他娘的!这玩意够劲!老子感觉能再砸碎十头镇塔兽!” 第205章 激战(上) 药剂的惊人效果让所有人精神一振,仿佛黑暗中看到了希望的火种。然而,这份短暂的振奋甚至没能持续到伤员们完全适应新生力量的酸胀感, 山腰处,那片翻滚如沸的黑雾猛然炸开!无数形态扭曲、散发着浓烈腥臭和暴戾气息的妖物,如同决堤的污秽洪流,从中喷涌而出!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形如剥皮巨犬,獠牙滴落腐蚀性的涎液;有的如同臃肿的肉瘤,表面裂开无数淌血的眼珠。 更有甚者,是肢体扭曲拼接的怪物,发出令人心智崩溃的尖啸……猩红、惨绿、幽蓝的魔光在它们身上或眼中疯狂闪烁,汇成一片恐怖的死亡浪潮,朝着山脚下严阵以待却依然显得渺小的人类防线,狠狠拍下! 凄厉的警报瞬间响彻夜空,整个防线,再次绷紧到极限! “守住防线!决不能让它们冲下来!” 曹孟淳厉喝一声,早已蓄势待发的符箓脱手而出,化作数十道燃烧着金炎的锁链,如同灵蛇般绞向冲在最前方的几头类似剥皮犬妖一样的妖物。 锁链缠绕,金炎灼烧,顿时响起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和妖物的惨嚎。 “孽障!洒家在此!” 林提辖怒目圆睁,如同金刚降世。他手中月牙铲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佛光,不再是之前的微弱,而是带着一股刚猛无俦、涤荡邪秽的沛然大力! 他大步前冲,沉重的月牙铲在他手中轻若无物,化作一道金色匹练,狠狠砸进妖群!轰然巨响中,数头妖物被直接砸成肉泥,腥臭的血肉碎片四溅! “冰封!”水冰蓝清冷的声音响起,她双手虚按地面,极寒之气瞬间蔓延,前方数十米的地面连同冲上来的几只肉瘤妖物瞬间覆盖上厚厚的坚冰,将它们冻结在原地。 柳文渊手中挥舞着一把不知道哪里找来的长剑,剑光如水银泻地,精准而致命地刺穿那些被冻结或行动受限妖物的要害。背剑青年紧随其后,剑势凌厉,与柳文渊互为犄角之势,斩杀着漏网之鱼。 然而,妖物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如同无穷无尽,悍不畏死地从黑雾中涌出。 曹孟淳的符箓锁链被挣断,林提辖的金光被前仆后继的妖物用身体硬生生消耗,水冰蓝的冰封领域在更多妖物的冲击下迅速龟裂破碎! “开火!自由射击!支援几位供奉大人!” 后方,刘亮大声嘶吼着,下达了攻击的命令。 附魔枪械的嗡鸣、重机枪的咆哮……再次响彻夜空,密集的火力网交织,在妖群中炸开一团团污秽的血花,暂时延缓了冲击的势头,为前方的曹孟淳几人减轻了部分压力。 就在这时,数道强大的气息从后方防线急速掠来! “各位同僚,我们来了!” 一位手持古朴青铜戈、身着战甲,打扮的如同古代将军的中年壮汉,如同人形战车般冲入战场,青铜戈横扫,带起一片锐利的罡风,将数头试图绕过防线的妖物拦腰斩断! 另一位来自雪城的女性供奉,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天空中骤然凝聚出无数尖锐的冰棱,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精准地钉入妖物群中,造成大范围的杀伤和迟滞。 “阿弥陀佛!邪魔歪道,当诛!” 一位宝相庄严的老僧手持九环锡杖,每一步踏出,脚下都有淡淡的金色莲影浮现,他口诵真言,锡杖挥舞间,道道蕴含镇魔之力的金色波纹扩散开来,所过之处,一些妖物如同被投入沸油的冰雪,纷纷惨叫消融。 来自不同城市的数位供奉高手,终于在最危急的时刻赶到,纷纷加入战团! 他们的加入,瞬间在汹涌的妖潮中钉下了几根强有力的支柱,分担了曹孟淳、林提辖等人的巨大压力,原本岌岌可危的防线暂时稳定下来。 战场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佛光、道术、剑气、寒冰、烈焰、罡风、现代火力……各种光芒和能量在昏暗的山谷中激烈碰撞、爆炸、湮灭。 妖物的嘶吼、兵器的撞击、能量的爆鸣、伤者的惨叫混杂在一起,奏响了一曲血腥而残酷的死亡交响乐。 曹孟淳符箓连发,在妖群中炸开一片片雷火;林提辖如同礁石,月牙铲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威,将靠近的妖物砸得粉碎。 新来的战甲壮汉青铜戈翻飞,勇猛无匹;冰系女供奉的冰棱风暴和老僧的镇魔佛光则有效地压制着妖群的数量和冲击速度…… 然而,妖物仿佛杀之不尽,黑雾中依旧源源不断地涌出。更可怕的是,一些气息明显更为强悍的魔物开始出现。 一头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片、形似巨猿的魔物,硬抗了林提辖一记重铲,只是踉跄后退几步,发出暴怒的咆哮,挥舞着利爪再次扑上! 另一只如同巨大扑棱蛾子般的妖物,扇动着洒落磷粉的翅膀,在空中灵活穿梭,喷吐着腐蚀性的毒雾,收割着治安员的生命…… 战斗,陷入了惨烈的胶着。每一个人都在咬牙坚持,每一秒都有治安员在受伤甚至倒下。鲜血染红了山脚下的土地,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和焦糊味。 医疗帐篷内,刚刚经历灵异药剂神效的几位重伤员,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却还带着新生刺痛的力量,听着外面震耳欲聋的厮杀声,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他奶奶的!”火爆第一个忍不住,“躺着听响算什么事!还能动的,跟老子杀出去!”他手臂虽然还有些酸胀,但那爆炸性的力量感是真实的。 明心大师缓缓站起,双手合十,身上虽然僧袍染血破烂,但那份沉静与悲悯中,透出金刚怒目的威严:“我佛慈悲,亦降魔卫道。青木道兄?” 青木道人吐出一口浊气,拐杖入手,眼神凌厉:“魔焰滔天,道心不容!贫道尚可一战!”他身后的几位重伤但被药剂强行催愈、恢复了大半战力的天龙寺僧人,也纷纷拾起各自的佛器,眼中燃烧着复仇与守护的火焰。 没有多余的言语,以明心、青木、火爆为首,这支刚刚从鬼门关被拉回来、身上还带着新鲜结痂的“重伤员”队伍,带着一股决绝的气势,毅然冲出了医疗帐篷,如同数把尖刀,狠狠刺入了汹涌而来的妖群之中! 第206章 激战(下) “吼——!” 火爆的怒吼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压过了妖物的嘶吼!他双臂肌肉贲张,新生的力量带着撕裂般的酸胀感,却更点燃了他胸中的暴烈战意。 双拳之上,赤红的火焰轰然爆发,凝聚成一双如实质的烈焰拳套!他如同一头发狂的蛮牛,无视任何章法,狠狠撞进迎面扑来的一群血肉模糊的剥皮犬妖之中。 “给老子去死!” 火焰重拳砸下,一头犬妖的头颅如同烂西瓜般爆开,腥臭的污血和脑浆溅了他一身,却在触及火焰时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蒸发。 他左臂横扫,另一头犬妖被拦腰砸飞,撞在岩石上筋断骨折。动作大开大合,纯粹的、爆炸性的力量与火焰,硬生生在汹涌的妖潮中撕开了一道炽热的缺口! “阿弥陀佛!老衲要开杀戒了!” 明心大师紧随其后,他身上破烂的僧袍无风自动,一层柔和却坚韧的金光自体内透出,覆盖全身,尤其是那些刚刚结痂的伤口处,金光流转,仿佛在压制着新生的力量带来的躁动与痛楚。 他并未直接冲入妖群核心,而是如同定海神针般立于火爆撕开的缺口侧翼,双手合十,口中梵音低诵。一个个金色的“卍”字符文自他口中飞出,并非攻击,而是精准地落在附近浴血奋战、精神濒临崩溃的治安员身上。 符文入体,那些治安员眼中的疯狂和恐惧顿时被驱散大半,精神为之一振,动作也重新变得稳定有力。同时,靠近他的妖物,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灼烧,动作明显迟滞,发出痛苦的嘶叫。 至于青木道人,则是换了一种战斗风格。在镇魔塔底经过一番毒打之后,这位几十岁的老同志,没有在如刚开始出场之时那样,站在藤蔓之上逼格满满的出场。 他身形不停闪烁,辗转腾挪间,手中看似普通的拐杖此刻却吞吐着青翠欲滴的灵光,每一次点出,都精准地刺向妖物关节、要害或能量节点。 他口中念念有词,配合着步伐,动作看似不快,却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的攻击,拐杖带起的青光如同毒蛇吐信,每一次闪烁,必有一头妖物哀嚎着倒下,伤口处还残留着腐蚀性的木灵之气。 他身后的几名天龙寺僧人,此刻也爆发出惊人的战力。他们结成简易的伏魔阵势,棍影翻飞,佛光涌动,虽然身上伤口崩裂渗血,但眼神却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将试图从侧翼包抄的妖物死死挡住。 这支“伤兵敢死队”的加入,如同在即将被洪流冲垮的堤坝上,猛地砸下了几根灌注了钢筋的巨桩! “兄弟们!跟我杀!”看着一众供奉如此勇猛,刘亮的声音嘶哑却充满了力量,他手中的附魔步枪喷射出更加密集的火舌。 士气,在这一刻被点燃到了顶点!原本因妖物无穷无尽而带来的绝望感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悲壮而决绝的勇气! “哈哈哈!痛快!” 林提辖感受到侧翼压力骤减,看到火爆等人勇猛杀敌,手中月牙铲佛光再盛三分,一记横扫千军,将那头再次扑上来的鳞甲魔猿硬生生砸得倒飞出去,撞翻了一群妖物。 看着被林提辖击飞的鳞甲魔猿,曹孟淳眼中寒光一闪,手腕轻抖间,一张紫气氤氲的符箓已然脱手。 那符箓甫一离手便迎风见涨,表面流转的雷纹迸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化作一道紫色流光直取魔猿。 **润色版:** 鳞甲魔猿不愧是妖王级别的存在,面对紫色符箓的致命威胁,它猛然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震彻山谷的怒吼,脖颈处漆黑的鳞片根根倒竖,妖气翻涌如浪! 这一声嘶吼裹挟着磅礴妖力,在山谷间轰然回荡。霎时间,密林震颤,大地微动,无数妖物如同受到召唤一般,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它们双目猩红,悍不畏死,竟如潮水般前赴后继地扑向那道紫色符箓,试图以血肉之躯为魔猿挡下这致命一击! “轰——!” 紫色符箓骤然爆发,化作数道碗口粗的狂暴雷霆,如天罚之鞭横扫而出!刺目的电光撕裂空气,狠狠劈入妖群最密集之处。刹那间,血肉横飞,焦臭弥漫,雷霆所过之处,方圆数十丈内的妖物尽数化作飞灰! “好!”林提辖见状,眼中精光暴涨,忍不住大喝一声,脸上浮现一抹畅快之色,“曹兄弟,还有没有?再给那孽畜来上一发!” 曹孟淳先是一脚踢爆了一头扑上来的妖物,转过身,没好气地瞪了林提辖一眼:“你以为这是街边卖的糖豆?说掏就掏?” 林提辖讪讪一笑,挠了挠光头:“这不是看着威力挺大的……你说你怎么不多绘制几张?” 曹孟淳没有在理会林提辖,就这一张紫霄雷符都花了他一整天的时间才绘制出来。还多绘制几张?真把他当生产队的了? “既然曹供奉的符箓用完了,那就让我来会会这畜生!” 手持青铜戈的战甲壮汉大笑一声,猛地将青铜戈插入地面,双手快速结印。 \"地脉镇岳!\" 随着一声暴喝,土黄色的灵力波纹从他脚下荡漾开来。方圆数十丈的大地突然发出沉闷的轰鸣,地面如波浪般起伏不定。 鳞甲魔猿立足之处骤然塌陷,无数尖锐的石笋破土而出,宛如巨兽獠牙般自下而上狠狠刺向这头妖王! 鳞甲魔猿反应极快,在石笋破土的瞬间便纵身跃起,粗壮的后肢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竟在电光火石间腾空数丈! 然而那战甲壮汉冷笑一声,指诀一变,地面突刺的石笋竟如活物般扭曲生长,紧追魔猿而去! \"吼——!\" 魔猿怒啸一声,身在半空却猛然拧转腰身,布满鳞甲的长尾如钢鞭般横扫,将追袭而来的石笋尽数击碎! 碎石飞溅间,它那暗金色的竖瞳凶光更盛,竟借着下坠之势,双爪凝聚起漆黑妖气,朝着战甲壮汉当头拍下! “来得好!” 壮汉不避不闪,双臂交叉格挡,周身土黄灵力瞬间凝结成一道厚重屏障。然而魔猿这一击势大力沉,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屏障应声碎裂,壮汉被震得连退数步,脚下犁出两道深沟。 这一记硬碰硬的交锋激起狂暴的气浪,方圆十丈内的草木尽数倒伏。地面在冲击下龟裂出蛛网般的裂痕,几头躲闪不及的妖物直接被余波震得口吐鲜血。 远处观战的林提辖眼神一凝,朝着曹孟淳喊道:“这孽畜的蛮力竟恐怖如斯,一起上!” 就在曹孟淳几人一起围杀鳞甲魔猿之时,战场另一侧,冰系女供奉和老僧也配合默契。 女供奉双手一扬,漫天冰棱不再无差别攻击,而是精准地射向空中那只喷吐毒雾的巨大蛾妖,逼迫其狼狈闪避,毒雾为之一滞。 老僧则抓住机会,九环锡杖重重顿地,一圈比之前更宏大、更凝实的金色镇魔波纹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所过之处,普通妖物如同被阳光照射的积雪,成片消融…… 随着时间的流逝,战场的天平逐渐开始倾斜。人类一方,在付出了惨重代价后,终于顶住了这波最凶猛的冲击,甚至开始尝试着将防线向前推进! 第207章 重入 漆黑的夜幕下,厮杀声、呐喊声与炮火的轰鸣交织成一片,在夜空下久久回荡。 曹孟淳抹了把脸上的血污,目光如电般扫过战场。虽然鳞甲魔猿和飞天鬼蛾等几头妖王级别的妖物全被击杀,局势稍缓,但妖物仍在源源不断地涌来,若不解决源头,终究是徒劳。 “林师兄!”他一把拽住正杀得兴起的林提辖,“别恋战!我们得杀进天龙寺!” 林提辖一铲劈开扑来的妖物,喘着粗气点头:“他娘的,这些畜生杀不完!走,去端了它们老窝!” 说罢,林提辖手中月牙铲指向妖气最为浓郁、如同深渊巨口般的天龙寺正门方向,“诸位供奉!外围压力已减,是时候了!源头不除,妖潮难绝!必须趁此机会,杀入寺内,彻底斩断这灵异之根!” 曹孟淳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焦糊、血腥与妖异的腥臭。他眼神锐利如鹰,扫过那幽深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寺门,大声道:“林师兄所言极是。外围妖物虽众,不过是爪牙炮灰。真正的祸源,依然盘踞在寺内核心,尤其是那镇魔塔底!拖延下去,恐生变故。” 他顿了顿,看向身边几位核心战力,“刘队长,你率部稳住防线,务必守住缺口,阻断妖物回援!火爆大师,明心大师,青木道长,还有诸位……随我和林提辖,直捣黄龙!” “阿弥陀佛!正该如此!老衲拼却这残躯,也要将这妖邪源头彻底净化!”明心大师合十宣号,眼中金光湛然,带着决绝。 “哈哈哈,老子早就等不及了!烧光里面的鬼东西!”火爆双拳对撞,烈焰爆燃,战意沸腾。 青木道人无声地点了点头,手中拐杖青芒吞吐,眼神锐利地锁定寺门。他身后的天龙寺僧人也齐声低喝,眼中是悲愤与复仇的火焰,他们比任何人都更渴望终结寺内的噩梦。 曹孟淳环视众人,沉声道:“此行凶险万分,若有人想留下……” “少废话!”火爆不耐烦地打断,“要走赶紧的!” 曹孟淳不再多言,从怀中掏出一叠符箓分给众人:“这是隐匿符,能暂时掩盖我们的气息。但时间有限,必须速战速决!” 众人接过符箓贴在身上,气息顿时变得微弱。曹孟淳一马当先,朝着天龙寺的方向冲去。林提辖扛着月牙铲紧随其后,火爆、明心大师等人呈扇形散开,互为犄角。 众人越过一头头狰狞可怖,不可名状的妖物,尽量避免发生战斗。沿途的妖物似乎失去了目标,茫然四顾。众人抓住机会,迅速突破防线,直奔天龙寺山门 但随着不断前进,妖物的分布越来越密集,众人不可避免的与妖物发生了战斗。 “你们不要动手,其余的交给我们!” 冰系女供奉素手轻挥,一道冰霜路径瞬间在众人脚下蔓延,直通寺门,不仅冻结了路径上的妖物,更清理出一条相对干净的通道:“速进!我为尔等断后片刻!” 她周身寒气大盛,无数冰晶在身前凝聚,蓄势待发,防备着可能从空中或侧面袭来的威胁。 老僧的九环锡杖再次顿地,一圈凝练的镇魔金光护持在众人周身,形成一道移动的屏障:“邪魔外道,侵我佛门净地,老衲今日,当行金刚怒目之事!诸位,紧守心神,寺内妖邪之气更重,谨防侵蚀!” “好!”林提辖豪迈一吼,月牙铲佛光大放,一马当先,踏着冰霜路径,如同金色的怒目金刚,冲向那幽深的寺门,“随我来!” 冰系女供奉的冰棱如同暴雨般射向两侧试图合围的妖群,老僧的镇魔金光持续扩散,牢牢护住众人的后背…… 山脚下,刘亮声嘶力竭地指挥着防线:“兄弟们!进攻!为供奉大人们争取时间!杀啊!” 在冰与火的掩护下,在佛光的庇佑中,这支汇聚了顶尖战力的尖刀小队,撕裂了外围妖潮最后的阻隔,义无反顾地的冲上了天龙寺山门原本的平台上, “不对劲……”明心大师突然停下脚步,眉头紧锁,“寺内的气息变了,比之前更加邪恶。” 曹孟淳也感受到了那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他咬牙道:“没时间了,必须进去!” 与第一次进入不同,这一次,天龙寺的外墙和山门又发生了另外不可知的变化。 众人刚踏入山门,四周的景象骤然扭曲。原本熟悉的寺院回廊变得扭曲诡异,墙壁上渗出黑色的液体,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气息。 “幻阵!”青木道人拐杖一顿,青光扩散,勉强稳住周围的空间,“小心,不要分散!” 突然,地面剧烈震动,无数苍白的手臂破土而出,抓向众人的脚踝。火爆怒喝一声,火焰重拳砸向地面,将那些手臂烧成灰烬。 “咯咯咯……”阴冷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一个模糊的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林提辖月牙铲一挥,佛光迸发:“装神弄鬼!滚出来!” 黑影逐渐清晰,竟是一个身穿破碎僧袍的枯瘦老僧。他的皮肤灰白,眼眶中跳动着幽绿的火焰,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齿。 明心大师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喊道:“玄苦师叔?!你……你还活着?!” 老僧缓缓抬头,声音沙哑:“明心啊……这么多年,你终于回来了……快来……加入我们……” 曹孟淳一把拉住想要上前的明心大师:“小心!他已经不是人了!” 玄苦老僧的身躯突然膨胀,僧袍撕裂,露出下面扭曲蠕动的血肉。他的背后伸出数条触手般的肢体,猛地朝众人袭来! “动手!”曹孟淳一声令下,众人各施手段。火爆的火焰、林提辖的舍利子、青木道人的木灵之气同时爆发,与玄苦老僧战作一团。 激战中,曹孟淳注意到寺内深处的黑雾正在向某个点汇聚。他心念电转,大声喊道:“他在拖延时间!” 明心大师闻言,咬牙道:“我挡住他,你们走!” “休想!”玄苦老僧怒吼一声,触手疯狂舞动,试图阻拦。林提辖一个闪身挡在前面,月牙铲横扫:“你的对手是我!” 明心大师趁机冲向寺内,曹孟淳几人紧随其后。众人一路斩杀拦路的妖物,终于来到大雄宝殿前。 此时,殿门洞开,里面烛火全无,只有中央悬浮着一颗巨大的黑色肉瘤,正随着心跳般的节奏蠕动。肉瘤下方,盘坐着十几名僧人,他们的身体干瘪如柴,却仍机械地诵念着诡异的经文。 “这是……镇魔塔底下那尊妖物?!”曹孟淳倒吸一口凉气,“他们在进行祭祀!” 明心大师双目赤红,怒喝道:“孽障!住手!”他双手合十,全身金光暴涨,化作一柄巨大的降魔杵,朝着肉瘤狠狠砸下! 就在降魔杵即将命中肉瘤的瞬间,肉瘤猛地裂开,一只布满血丝的巨眼骤然睁开,冰冷的目光让两人如坠冰窟! “人类……你们……晚了……”沙哑的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肉瘤剧烈收缩,随后轰然爆裂! 恐怖的冲击波将众人掀飞,重重撞在殿外的石柱上。曹孟淳挣扎着爬起,只见漫天血雨中,一个模糊的身影缓缓站起…… 第208章 燃灯 血雨纷飞中,那道朦胧的轮廓渐渐凝实。那是一只由无数畸形残肢扭曲缝合而成的可怖怪物,双首狰狞地耸立在血雾中。 左侧的头颅上,一只巨大的竖瞳占据了半张腐坏的面容,瞳孔中泛着病态的幽光。没有鼻翼,也没有耳朵,瞳孔下方是一张布满参差獠牙的巨口,粘稠的涎水混着血丝不断滴落。 与之形成骇人对比的,是右侧那张完美到近乎虚幻的人脸。瓷白的肌肤上镶嵌着如艺术品般精致的五官,每一处线条都仿佛经过神明精心雕琢,却在眼角处诡异地蔓延出蛛网般的青黑色血管。 怪物的身体还依稀可辨人形轮廓,但是在腰部以下则完全异化成十余条蠕动翻卷的触须。每根触须末端都嵌着一张扭曲的人脸,那些面孔时而发出无声的哀嚎,时而露出癫狂的狞笑,在血雨中不断开合着溃烂的嘴唇。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怪物心脏处生长的那颗头颅—— 那是一张苍老僧人的面容,眉目低垂,神情悲悯,宛如庙堂中供奉的得道高僧。枯瘦的面庞上皱纹如经文般深刻,甚至能隐约看出常年诵经念佛的祥和气质。 然而此刻,这颗头颅双目紧闭,眉头紧锁,仿佛正承受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折磨。更骇人的是,它松弛的皮肤下竟有无数凸起物在蠕动,时而隆起,时而凹陷,像是万千蛆虫在血肉中钻行。 偶尔皮肤被顶破,便会渗出几滴浑浊的脓血,顺着它枯槁的脸颊缓缓滑落,在下巴处凝成暗红的血痂。 “活佛!!!” 一声凄厉到几乎破音的嘶吼,撕裂了粘稠的血雨和远处怪物传来的低吼。 明心大师双目圆睁,瞳孔因极度的震惊和难以言喻的悲痛而剧烈颤抖,死死盯着怪物心脏处那颗枯槁悲悯的头颅。 那熟悉的眉眼,那曾经在佛前低诵经文的慈悲面容,此刻竟以如此扭曲的方式重现。 他身形踉跄,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念珠,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几乎要嵌入掌心。 这一声惊呼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瞬间打破了众人因怪物恐怖形态而产生的短暂窒息感。但是给众人带来的冲击,无疑是十分巨大的! 青木道人倒吸一口凉气,手中青木杖几乎脱手。他虽未亲眼见过燃灯大师,但“天龙寺活佛”、“当世佛法第一人”的名号如雷贯耳。 眼前这一幕,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极限,让他头皮炸裂,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一旁的几人也是如遭雷击,尤其是火爆,他那火爆的脾气瞬间被一股冰冷的恐惧和滔天的怒火取代。 铜铃大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半晌才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操!这…这是…燃灯大师?!这帮畜牲真是该死!!” 他周身环绕的灼热气浪猛地一滞,随即更加狂暴地翻腾起来,将落下的血雨蒸腾成一片腥臭的红雾,映照着他因暴怒而扭曲的面容。 要说场间众人中,受冲击最大的除却明心大师外,莫过于曹孟淳。 当他的目光顺着明心大师的视线望去时,那张素来沉稳的面容竟第一次显露出难以抑制的骇然。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幼时随父亲参加法会,燃灯大师端坐莲台,佛光环绕。大师讲经时字字珠玑,声如洪钟大吕,震彻心扉。 更令他永生难忘的是法会后,大师轻抚他头顶时那温润如玉的触感,以及随之而来的醍醐灌顶般的佛力洗礼...... 可眼前这一幕,却将这份圣洁记忆撕得粉碎——那颗被亵渎的头颅深陷在怪物蠕动的血肉中,曾经慈祥的面容如今恐怖狰狞,头颅的眉心处,那道他再熟悉不过的朱砂佛印,此刻正逐渐渗出粘稠的黑血。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死死钉在那颗生长在怪物心脏位置的头颅上。 一代活佛! 天龙寺硕果仅存、德高望重、佛法修为冠绝当代的燃灯大师! 那个传说中已近乎证得“活佛”果位,慈悲为怀,普度众生的佛门领袖! 如今,竟被亵渎扭曲成这般模样,成为了这缝合怪物的核心部件,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 那颗苍老的僧人头颅,眉宇间的悲悯在痛苦中显得如此绝望。枯槁面颊上深刻的皱纹,此刻更像被强行刻上的苦难印记。 紧闭的双目眼皮剧烈颤动,仿佛在抵抗着内部那万千蛆虫般蠕动之物带来的无尽折磨。松弛皮肤下那诡异的隆起与凹陷,每一次蠕动都牵动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浑浊的脓血混着血雨滑落,在下巴凝结成暗红的、污秽的痂块。那微弱的、几乎被妖气完全覆盖的檀香气息,与浓重的血腥和尸臭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又心胆俱裂的诡异氛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血雨依旧纷飞,怪物的双首在血雾中狰狞地扭动着,左侧巨瞳幽光闪烁,涎水混着血丝滴落。 右侧那完美的人脸嘴角似乎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嘲讽的弧度。 腰下触须上的人脸无声地哀嚎狞笑。然而,所有这些恐怖景象,都无法在第一时间攫取众人的心神。 他们的全部感知,都被那颗在污秽核心中承受着亵渎与苦难的、属于燃灯大师的头颅所占据。 巨大的惊骇、荒谬、悲愤,以及一种对未知邪恶的彻骨寒意,如同冰冷粘稠的泥浆,瞬间淹没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空气沉重得几乎令人无法呼吸,只有血雨落地的沙沙声,以及怪物体内那令人牙酸的、血肉蠕动的粘腻声响。 活佛…成了怪物的心核。这景象本身,就是最恶毒的诅咒,最彻底的亵渎,足以让任何目睹者的灵魂为之冻结。 但是场中的众人都不是普通人,身为玄门供奉的他们,此刻已经从最初的悲愤和痛苦当中逐渐清醒过来……血雨依旧滂沱,却浇不灭众人心头逐渐燃起的滔天怒火。 第209章 真正的妖王 血雨滂沱,慧明老僧的身影自血雾中浮现,周身缠绕着令人窒息的魔气,那浑浊的黑雾在他枯瘦的身上流转,将周遭的空间都染得晦暗不明。 他静立在那头双首妖物身侧,看向人群中目眦欲裂,一脸悲愤的明心。 “明心师弟…”慧明缓缓勾起嘴角,狰狞丑陋的面容上带着扭曲的快意,“你这般模样,看起来很伤心啊?” “师兄……你为何……”明心圣僧的声音颤抖,眼中映着的不只是燃灯活佛扭曲的面容,更是慧明那张被魔气侵蚀、狰狞如恶鬼的脸。 昔年同修佛法的师兄,如今竟沦落至此,他只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寸寸碎裂。 “别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我!” 慧明厉声嘶吼,枯瘦的手指指尖摩挲着镶嵌在妖物胸膛中的那张脸,动作轻柔得近乎病态,嘴角却扭曲成癫狂的弧度。 “你可知……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他的声音忽然低哑下来,像是毒蛇吐信,可下一瞬,又猛地爆发出一阵狂笑,那笑声不似人声,倒像是万千怨魂在深渊里尖啸,“自当年师尊和活佛偏袒你时起……我便日日啃噬此恨,夜夜熬煮此怨!我做梦都想着有这一天……哈哈哈……” 笑声回荡,连四周的血雾都随之扭曲蠕动,仿佛整座天地都在他的疯狂中战栗。 面对着慧明老僧,明心圣僧那凝固的死寂被彻底点燃,化为焚天的怒火与决死的战意!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不再是清越梵音,而是明心大师从灵魂深处挤压出的、裹挟着无尽悲恸与滔天怒火的雷霆咆哮! 他枯瘦的身躯猛地挺直,如同被佛怒金刚附体,原本慈和的面容此刻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双目赤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脖颈处那串伴随他半生的念珠,在狂暴的佛力灌注下,瞬间崩碎!一百零八颗乌木佛珠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化作一片毁灭性的乌光弹幕,朝着妖物和慧明老僧轰然爆射而去! 每一颗佛珠都燃烧着纯净却无比暴烈的金色佛炎,所过之处,粘稠的血雨被蒸发,腥臭的空气被净化,留下道道灼热的白痕。 “妖孽!纳命来!!” 看着明心圣僧动手,火爆的怒吼几乎与佛号同时炸响。 他周身的灼热气浪轰然炸开,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赤红冲击波,将方圆数丈的血雨瞬间汽化! 他整个人如同点燃的火流星,肌肉贲张,双拳紧握,带着要将这亵渎之物彻底砸成肉泥的狂暴意志,悍然冲向怪物那布满触须的下半身! 拳头未至,那足以熔金化铁的高温已将触及的触须表皮烤得焦黑冒烟。 青木道人虽然是场中年纪最大的,但反应亦是不慢,看着明心圣僧和火爆同时出手,他手中青木杖猛地顿地。 “嗡——!” 地面剧烈震颤,无数坚韧粗壮的藤蔓如同青色巨蟒破土而出,闪烁着翠玉般的灵光,快如闪电,目标明确地缠向怪物腰下那些哀嚎狞笑的触须人脸,试图将其牢牢束缚,限制其行动,同时隔绝那些诡异面孔可能带来的精神侵蚀。 “吼——!!!”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来自四面八方的致命攻击,双头怪物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恐怖咆哮。 这咆哮并非单一声音,而是无数痛苦、愤怒、癫狂的嘶吼混杂叠加而成,形成一股实质性的音波冲击,震得几人耳膜刺痛,气血翻腾。 祂那由残肢断臂拼凑而成的庞大身躯猛地一震,污秽的血肉剧烈蠕动。 心脏处那颗属于燃灯大师的头颅,紧闭的双目猛地睁开一条缝隙!浑浊的眼白中,竟有两点微弱却纯粹无比的金光艰难地闪烁了一下! 正是这一点金光,让那原本精准射向其眉心的数十颗燃烧佛珠,轨迹出现了极其微小的偏斜!大部分佛珠擦着枯槁的头皮掠过,深深嵌入后方蠕动的血肉中,发出“噗噗”闷响,金光炸裂,灼烧出大片焦黑恶臭的伤口,脓血如泉涌。 但仍有几颗,不可避免地击中了头颅边缘的皮肉,留下焦黑的孔洞,那枯槁面容痛苦地抽搐了一下。 同一时间,祂身下的十余条触须疯狂舞动起来!那些嵌在末端的人脸同时发出凄厉到极致的尖啸,音波如同实质的利刃,狠狠刺向火爆的神魂! 同时,触须本身如同巨大的血肉鞭子,带着万钧之力,裹挟着腥风血雨,狠狠抽向火爆化身的火流星! 触须上的人脸张开溃烂的嘴,喷吐出粘稠的、带有强烈腐蚀性的黑绿色脓液,朝着场中几人笼罩而出。 而那些已经被藤蔓缠绕的触须更是猛然膨胀,表面分泌出滑腻腥臭的粘液,藤蔓的灵光竟被迅速污染、黯淡! 更恐怖的是,触须上那些扭曲的人脸,竟张口死死咬住了坚韧的藤蔓!它们的牙齿似乎带有某种诡异的污秽之力,被咬住的藤蔓迅速发黑、枯萎、失去灵性…… 漫天灵光炸裂,狂暴的劲风席卷四周,双头妖物却连半步都未退,眨眼之间,便将所有攻势尽数湮灭。 “怎么会这样?” “不可能……我们的攻击……” 众人瞳孔骤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尽。他们几人联手一击,即便是真正的妖王,也绝不可能毫发无损地接下!可眼前这怪物……不仅安然无恙,甚至连气息都没有丝毫减弱! 难道……祂已经超越了妖王之境? 这个念头如毒藤般在众人心底疯长,越是压制,越是蔓延。几位供奉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惊骇与苦涩。 \"没用的。\"慧明老僧阴冷的声音幽幽响起,枯瘦的面容扭曲着,浑浊的眼珠里翻涌着病态的狂热,\"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你们的挣扎……不过是蝼蚁的垂死蹦跶罢了。\" 他缓缓抬起干枯的手指,指向那尊双头妖物,嗓音沙哑如毒蛇吐信:\"你们面对的……可是来自深渊的‘真王’,岂是那些半吊子的杂碎妖王能比的?\" 众人脸色煞白,而慧明却笑得愈发癫狂。他贪婪地注视着他们脸上的每一丝恐惧,干瘪的嘴唇蠕动着,声音低哑如恶鬼呢喃。 \"还不够……远远不够……\" \"老衲要看的……是你们彻底崩溃的模样啊……\" 第210章 同归于尽 “唰——!” 一道残影掠过半空,就在慧明老僧口若悬河之际,曹孟淳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战机,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再出现时已闪现至老僧面前。 “砰——!” 一记势若奔雷的鞭腿狠狠抽在慧明老僧胸口,老和尚连闷哼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如破麻袋般横飞出去。 曹孟淳动作行云流水,腰身一拧,借力旋身,右腿如战斧般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在双头妖王尚未回神的刹那。 “轰——!” 这一脚结结实实踹在妖王那张完美的脸上,这一脸力量之大,让双头妖王那颗完美的头颅撞在另一颗狰狞的头颅上,两颗头颅同时扭曲变形,庞大身躯竟被硬生生踹得离地而起! 两道身影几乎同时撞穿偏殿墙壁,碎石瓦砾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战斗就战斗,哪来这么多废话!” 曹孟淳负手而立,冷然站在慧明老僧原先的位置,目光扫过呆若木鸡的几位供奉,眉头微皱: “愣着干什么?等着他们爬起来?”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怒吼着冲向废墟——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岂能错过? 其实也不怪几位供奉失神,方才曹孟淳的出手,时机之精准、力道之狠辣,完全超出他们的预料。 更令他们心惊的是,此前他们联手围攻,所有攻势都被双头妖王轻易化解,而曹孟淳仅凭两脚,就将入魔的慧明老僧和双头妖王轻易踹飞,这让一众供奉心里同时闪过一个念头,那就是曹孟淳这家伙……真的和他们是一个境界? “轰——!” 由不得几位供奉多想,废墟炸裂,烟尘中两道身影猛然冲出, 携带着滔天魔气,朝着众人杀来。 一时之间,血雨纷飞的战场瞬间被狂暴的能量、灼热的气浪、疯长的藤蔓、扭曲的触须、爆裂的佛炎、阴寒的剑光以及那粘稠污秽的精神冲击所充斥! 各种令人牙酸的巨响与能量湮灭的爆鸣混杂在一起。佛炎灼烧血肉的焦臭、藤蔓枯萎的腐败气味、脓液腐蚀地面的酸味、以及那无形精神冲击带来的灵魂层面的冰冷绝望感……瞬间弥漫开来,将这片原本祥和,庄严的佛殿化作了真正的人间地狱!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龙寺山门前,战局已然分明。 明心圣僧手持降魔杵,周身佛光缭绕,与曹孟淳、青木道人、柳文渊三人结成四方阵势,将双头妖王死死困在中央。 佛光、剑气、符箓交相辉映,每一次碰撞都激起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 而在另一侧,火爆与冷峻青年相对而立,面对着魔气滔天的慧明老僧。 \"记住,拖住他就行。\"冷峻青年低声道,手中长剑泛起凛冽寒芒。 这一次进入天龙寺,人员配置和之前那次相同,唯独多了一个林提辖。 至于那些天龙寺的僧人,则全部被留在了山下,帮助其余的供奉和治安员封锁山脉,消灭冲下山的妖物。 \"老子知道!\"火爆双拳燃起熊熊烈焰,咧嘴一笑,\"不过要是能揍这老秃驴一顿就更好了!\" 火爆也知道仅凭他和冷峻青年二人的修为,想要战胜慧明老僧有些困难。而他们最好的结果就是等另一处战场的林提辖和水冰蓝合力战胜对手后,赶过来支援他们。 但是他看着慧明老僧的样子,一想到之前那断臂之恨,火爆就忍不住想要将慧明老僧给烧成灰烬。 不过好在火爆虽然名字叫火爆,脾气也有些火爆,但他不是那种没脑子的家伙,知道现在最要紧的公务是什么。所以只是过了一把嘴瘾而已。 \"桀桀桀...\" 慧明老僧的怪笑如同夜枭嘶鸣,周身魔气骤然沸腾,化作千百只扭曲鬼手从四面八方扑来:\"区区两个小辈,也敢阻我?\" \"轰——!\" 火爆右拳爆发出耀眼的赤红光芒,一拳轰碎正面袭来的魔爪。炽烈的拳风在地面犁出一道焦黑的沟壑,蒸腾的热浪让空气都为之扭曲。 与此同时,冷峻青年身形化作一道银色闪电。他手中长剑轻颤,剑锋过处,魔气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片片崩碎,在血雾下折射出凄美的寒芒。 \"嗖嗖嗖——\" 慧明老僧的身上本就破碎的僧袍突然全部炸裂,数十条布满吸盘的紫黑触手破体而出。这些触手表面流淌着粘稠的魔液,如同活物般扭曲蠕动着扑向二人。 \"给老子碎!\" 火爆的拳头与一条水桶粗细的触须轰然相撞,爆开的血雾中夹杂着燃烧的碎肉。巨大的反震力让他连退三步,但随即他怒吼一声,双拳燃起更炽烈的金焰,再度悍然迎上。 慧明老僧枯瘦的身躯此刻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阴笑着抬起右手,魔气在掌心凝结成一只足有磨盘大小的狰狞鬼爪,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取冷峻青年咽喉! \"当心!\" 火爆浑身烈焰暴涨,整个人如同燃烧的陨石般砸向慧明后背。冷峻青年险而又险的避过这一击,手中剑锋一转,一点寒星直指老魔眉心,剑尖凝聚的寒气在空中划出一道晶莹的冰痕。 \"雕虫小技!\" 慧明狂笑,身形诡异地一分为二,竟同时接下二人杀招。魔气翻腾间,他一掌震退火爆,反手一爪撕向冷峻青年胸口! \"噗——\" 冷峻青年喷血倒飞,胸前五道血痕触目惊心。 慧明老和尚如同鬼魅,快速跟上倒飞的冷峻青年,枯瘦的手指朝着冷峻青年心脏抓去。如果这一击击中,冷峻青年必死无疑! \"混蛋!\" 看到这一幕,火爆目眦欲裂,周身火焰由红转青,竟是燃烧精血!他双拳对撞,爆发出惊天烈焰:\"焚天·九重炎爆!\" 九道赤红火柱骤然拔地而起,将慧明团团围困,为冷峻青年挡下了致命一击。 \"剑狱!\"青年剑客借机后撤,染血的剑锋直指苍穹,霎时间漫天剑雨如银河倾泻。 \"倒是小瞧了你们...\"慧明禅师阴恻恻地笑着,周身魔气突然暴涨,\"可惜,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徒劳的!\" 随着震耳欲聋的爆响,滔天魔焰席卷而出,火柱与剑雨在黑色洪流中尽数崩解。 狂暴的气浪将二人狠狠掀飞,火爆撞断三棵古松才止住去势,冷峻青年则在地面犁出十余丈的沟壑。 他们呕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刺目的弧线,经脉中乱窜的魔气如毒蛇般撕咬着护体真气,使其寸寸崩解。 “老衲这就送你们往登极乐!” 慧明老僧身形一晃,如鬼魅般骤然出现在冷峻青年面前,枯瘦的魔爪裹挟着森然死气,狠狠抓向他的天灵! 千钧一发之际,火爆怒吼一声,身形如电,硬生生挡在冷峻青年身前。 “噗嗤——!” 漆黑的魔爪洞穿了他的胸膛,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冷峻青年的衣襟。 火爆嘴角溢血,感受着心脏逐渐衰弱的跳动,冲着冷峻青年咧嘴一笑。 “记住……替老子多杀几个魔崽子……” 话音未落,火爆周身突然亮起刺目金光。慧明脸色骤变:\"燃魂大法?!\" \"一起上路吧,老秃驴!\"火爆狂笑着抱住慧明,体内真元疯狂暴走。 \"不!!\" 冷峻青年想要冲上前,却被爆炸的冲击波掀飞。 血色雾气下一朵巨大的蘑菇云缓缓升起... 第211章 分裂 血色蘑菇云裹挟着毁灭性的能量缓缓膨胀,碎石与烟尘如雨落下。冲击波肆虐过的焦土上,冷峻青年被狠狠掀飞,重重摔落在地,溅起一片泥泞。 他挣扎着撑起上半身,胸前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剧痛无比,经脉中乱窜的魔气撕扯着他的意志,但这些都比不上眼前那升腾的血色烈焰带来的万分之一痛楚。 他染血的视线死死盯着爆炸的中心。烟尘渐散,那里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坑,边缘还残留着焦黑的、属于火爆的衣角碎片,以及几缕被彻底焚化、仅剩轮廓的枯骨,属于慧明的残骸。 火爆……他印象中那个脾气暴躁,却总在关键时刻挡在前面的战友,那个嚷嚷着要烧光魔崽子的话痨……为了救他,燃尽了自己的神魂与肉身,连一丝痕迹都没能留下,只留下这片焦土和空气中弥漫的、令人作呕的焦糊与血腥混合的气息。 “呃啊……” 冷峻青年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鸣,那不是悲伤,而是岩浆般沸腾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杀意! 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瞬间锁定了另一处战场——那被佛光、剑气、符箓重重围困,正与曹孟淳、明心圣僧、青木道人、柳文渊激战正酣的双头妖王! 火爆是为救他而死,而引爆这场灾祸的源头,正是这双头孽畜! “吼——!” 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裹挟着无尽悲愤与毁灭意志的咆哮从冷峻青年喉中迸发!他无视了胸前撕裂般的剧痛,强行压榨着几乎枯竭的丹田,将体内残存的所有真元,连同那深入骨髓的恨意与绝望,尽数灌入手中那柄嗡鸣不止的长剑! “给我去死——!”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血雾的惨白寒光,速度快到极致,甚至在空中留下了一道久久不散的冰霜轨迹!目标直指双头妖王那颗刚刚被曹孟淳一腿抽得有些歪斜的“完美”头颅! 这一剑,毫无保留,毫无防御,只有同归于尽的决绝!剑锋所指,空气撕裂,连弥漫的魔气都仿佛被这股纯粹的杀意逼退! “嗯?!”正与明心圣僧降魔杵硬撼一击的双头妖王,那颗狰狞头颅猛地转向袭来的寒光,竖瞳中闪过一丝惊异。它感受到了这股剑意中蕴含的疯狂与毁灭,远胜之前! “好机会!大家一起压住它!” 曹孟淳瞬间捕捉到这稍纵即逝的战机,他厉喝一声,身形如鬼魅般再次欺近,浑身缭绕着煌煌如同大日般的金光,一记刁钻狠辣的鞭腿带着风雷之声,直扫妖王下盘,逼迫其无法全力应对冷峻青年的搏命一击。 明心圣僧口诵真言,降魔杵佛光大盛,化作一道金色光柱轰然压下。青木道人的符箓如雨点般飞出,化作层层藤蔓锁链缠绕妖王四肢。柳文渊的剑气则如毒蛇吐信,专攻妖王关节要害! 四方合围之势骤然收紧! “嗤啦——!” 冷峻青年的搏命一剑,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狠狠刺入了双头妖王“完美”头颅的脖颈侧面! 剑锋入肉极深,几乎触及颈骨!带着杀意的剑气瞬间爆发,将那一片区域的血肉经脉尽数冻结,甚至蔓延向那颗头颅的根部! “嗷——!!” 双头妖王两颗头颅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痛吼!那颗“完美”头颅的面容因痛苦和极寒而扭曲变形,冰霜覆盖了大半张脸。它庞大的身躯剧烈挣扎,魔气狂暴喷涌,试图震开围攻。 就在这时! “轰隆——!” 两道身影如同流星般砸落在战场边缘,烟尘弥漫。正是林提辖和水冰蓝! 两人形容狼狈至极。林提辖魁梧的身躯上布满横七竖八的伤口,嘴角挂着未干的血迹,一条手臂不自然地垂下,显然受了重创,但他眼神依旧锐利如鹰,手中提着一柄仍在滴落污血、刃口崩缺的月牙铲。 水冰蓝身上特制的衣袍多处破损,露出染血的肌肤,脸色苍白如纸,气息紊乱,显然体内真元消耗巨大,甚至过度透支,但她周身缭绕的寒气却更加凛冽刺骨,手中冰晶长剑吞吐着幽幽蓝芒。 在他们身后,透过血色雾霭,隐约可见一具被彻底冰封后又遭巨力粉碎的破碎躯体——正是被魔气侵染的玄苦。 “林提辖!水姑娘!” “来得正好!” “这下对付这头孽障就轻松多了!” 伴随着场中几人的欢呼,林提辖和水冰蓝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来不及调息,目光瞬间锁定战场中央那陷入狂暴的双头妖王。他们早在另一边,就已经看到了火爆为救人而自爆的画面。 “妖孽受死!” 林提辖怒吼一声,不顾重伤,强行催动真元,拖着残躯,人铲合一,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乌光,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劈向双头妖王那颗狰狞头颅的后颈!刀势沉重如山! 水冰蓝则贝齿紧咬,强忍经脉刺痛,双手结印,冰晶长剑悬浮身前,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蓝光。她樱唇轻启,吐出一个冰冷的字:“凝!” “咔嚓咔嚓——!” 以冷峻青年刺入的伤口为中心,恐怖的寒冰之力疯狂蔓延!不仅冻结了伤口,更顺着妖王的血管经脉向内侵袭,甚至试图冻结它体内奔涌的魔气! 水冰蓝的加入,让冷峻青年造成的冰封效果瞬间倍增,妖王那颗“完美”头颅的挣扎肉眼可见地变得僵硬迟缓! 内外交困,八方围攻!双头妖王承受的压力达到了极限! “吼——!!!” 双头妖王的两颗头颅同时发出震碎云霄、充满无尽怨毒与疯狂的咆哮!庞大的魔躯剧烈膨胀收缩,拼凑而成的肢体开始片片分裂,露出下面蠕动扭曲的暗红血肉!一股毁灭性的、远超之前的恐怖能量在它体内酝酿、冲撞! “不好!它要自爆?!”柳文渊脸色大变。 “不对!”曹孟淳早已经打开道门天眼,死死盯着妖王体内那两股狂暴冲突的能量,“是……分裂!” 仿佛印证了他的话,双头妖王两颗头颅之间的连接处,血肉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嗤啦——!!!\" 一道撕裂天地的巨响骤然炸开,仿佛九幽炼狱被生生扯开一道缺口!漫天血雾裹挟着滔天魔气喷薄而出,化作一道暗红与漆黑交织的飓风直贯苍穹。 双头妖王那由残肢断臂凝聚的魔躯剧烈震颤,脖颈处的皮肉如同腐朽的绢帛般寸寸崩裂。两股截然不同的魔气在它体内疯狂撕扯,竟将这具魔躯硬生生从中间一分为二! 血肉翻涌间,两具全新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组成形。右侧那具类似人形的魔躯通体流转着暗金魔纹,每一道纹路都似活物般蠕动。它胸腔处,燃灯大师的头颅深深嵌在心脏位置。 左侧魔物则完全展露出深渊恶魔的可怖形态,占据半张脸的独眼泛着幽绿邪光,其下是张布满螺旋状獠牙的巨口。 三米多高的躯体上,骨刺如荆棘丛生,脓包间不断渗出腥臭黏液。每当它呼吸时,浑身肌肉便如岩浆般起伏涌动。 当最后一块血肉完成重组,两股比原先更为暴戾的魔威轰然爆发!曹孟淳等人被逼的纷纷倒退。分裂后的两个魔物,竟都散发着不逊于之前本体的恐怖威压! 第212章 魔婪、魔玉 血肉翻涌间,两具全新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组成形。当最后一块血肉完成重组,两股比原先更为暴戾、更为纯粹的魔威轰然爆发! 如同实质的冲击波横扫整个寺庙广场,曹孟淳等人猝不及防,被这股沛然巨力逼得纷纷倒退数步,气血翻涌。 分裂后的两个魔物,散发着丝毫不逊于之前本体的恐怖威压,甚至因为舍弃了拼凑的臃肿身体,力量显得更加凝练、更具威胁! \"诸位人类修士,容我自我介绍。\" 那具拥有完美人类面容的魔物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优雅,如同一位彬彬有礼的贵族。 祂微微欠身,嘴角噙着一抹诡异的微笑,仿佛真的在与众人进行一场寻常的寒暄。然而,它胸膛中央镶嵌的燃灯大师头颅却让这一幕显得格外悚然——那颗头颅双目紧闭,面容枯槁,与那张俊美无瑕的脸形成鲜明对比。 \"我名魔婪,来自深渊。\"祂抬起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自己胸膛上的佛首,动作轻柔得如同在抚摸一件珍品。随后,祂侧身示意身旁那头狰狞可怖的独眼魔物,语气轻缓:\"而这位,是我的同族——魔玉。\" 魔玉咧开布满螺旋獠牙的巨口,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幽绿的独眼缓缓扫视众人,粘稠的涎液从嘴角滴落,在地面上腐蚀出缕缕黑烟。 优雅与狰狞,两种截然不同的恐怖同时降临。 “你说你们来自深渊,那帮疯子所组成的深渊教会跟你们是什么关系?” 魔婪的话让曹孟淳想到了之前自己所遇到的那些堕落者,以及他们身后的深渊教会。 “哦?没想到你这个人类竟然知道深渊教会。”魔婪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完美无瑕的面容上浮现出几分讥诮,\"看来你们人类的情报网比我想象的要灵通得多。\" 祂轻轻摩挲着胸膛上燃灯大师的头颅,语调优雅而缓慢,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些疯子啊......不过是一群被深渊低语蛊惑的可怜虫罢了。\" \"他们以为自己在侍奉神明,殊不知……\"魔婪的声音忽然压低,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深渊从不需要信徒,祂只需要......养料。\" \"养料?\"曹孟淳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顺着脊背攀升。魔婪优雅的语调中暗藏的恶意让他浑身紧绷,体内的金光不自觉地流转起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沉声追问,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紧迫感。 魔婪却只是轻笑着摇了摇头,修长的手指优雅地整理着并不存在的衣襟。那张完美的人脸上浮现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期待:\"今日已经说了太多闲话了呢...\" 祂缓缓抬起手,指尖突然延伸出锋利的骨刃,在血色雾霭下泛着寒光:\"毕竟...\"一旁的魔玉配合地发出饥渴的低吼,独眼中的幽绿光芒大盛,\"好不容易挣脱封印...\" \"该到用餐时间了。\"魔婪的声音骤然变得阴冷刺骨,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两道魔影已如鬼魅般扑向众人! \"各自为战!按计划行事!\"曹孟淳的暴喝声如惊雷炸响,瞬间将众人从魔物带来的压迫感中惊醒。 战场在瞬息间被分割成两个战圈。林提辖虽左臂垂落,却率先发难。这位铁塔般的汉子怒目圆睁,浑身肌肉虬结,竟以单臂抡动那柄沉重的月牙铲。乌黑的铲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光,裹挟着开山裂石之势直取魔婪首级! \"孽障受死!\" 水冰蓝纤指抹去唇边血痕,冰晶长剑在她掌心剧烈震颤。随着一声清叱,她周身迸发出刺骨寒意,地面瞬间凝结出厚厚的冰霜。无数尖锐的冰棱在她身侧凝聚,在血雾下折射出致命的寒芒,如暴雨般封锁了魔婪所有退路。 曹孟淳身形如鬼似魅,在冰棱风暴中穿梭自如。他双拳绽放出耀目金芒,每一拳都蕴含着摧城断岳的威势。死死锁定魔婪每一个细微的动作破绽,拳锋所指尽是魔躯关节要害,招招致命! 同一时间的另一处战场,战况更为惨烈! 深渊恶魔形态的墨玉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独眼中绿芒暴涨,射出腐蚀性极强的邪光射线。祂庞大的身躯带着无可匹敌的蛮力,每一次挥舞布满骨刺的巨爪,都带起腥风血雨,空间为之震荡! “挡住祂!” 青木道人须发皆张,压箱底的符箓如同不要钱般洒出,化作层层叠叠的藤蔓巨网、坚硬石壁、甚至引动天雷地火,竭力阻挡墨玉的冲势,减缓其速度。 在他身后,柳文渊的剑气刁钻狠辣,如同跗骨之蛆,专攻墨玉身上关节连接处和脓包弱点,剑气所过之处,腥臭的脓血四溅。 然而身为来自深渊的真正妖王,墨玉体表的骨甲和涌动的魔气防御力惊人,剑气往往只能留下浅浅伤痕,难以造成致命打击。 冷峻青年胸前血痕崩裂,魔气在经脉中疯狂冲撞,带来撕裂般的痛苦,但他的眼神却比手中长剑更加冰冷锐利。 他如同疯魔,将火爆自爆带来的无尽悲愤与杀意尽数灌注于剑招之中。他的剑不再追求防御,只求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一道道惨白的剑光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不顾一切地刺向独眼妖王墨玉的要害,尤其是那颗巨大的独眼!剑锋与骨甲碰撞,火星四溅,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 明心圣僧口诵梵音,佛光普照,降魔杵每一次挥出都带着万钧之力,与妖王墨玉的巨爪硬撼,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 每一次撞击,明心圣僧的身躯都微微一震,嘴角溢出的金色佛血越来越多,但他眼神坚定,如同磐石般牢牢钉在墨玉面前,为同伴争取攻击的间隙……… 两大妖王的实力超乎想象,分裂后不仅没有削弱,反而因力量更加纯粹而变得更为难缠。魔气滔天,怨念如实质般侵蚀着众人的心神。 随着时间流逝,两边的战场逐渐进入惨烈状态。 水冰蓝的寒气领域被魔婪体表的暗金魔纹不断消融,林提辖的月牙铲劈在对方肩胛,只留下深痕却无法斩断…… 另一边,青木道人的符箓被墨玉狂暴的魔气撕碎,柳文渊的剑气被厚实的骨甲弹开。 冷峻青年拼着被巨爪擦过腰腹的代价刺中墨玉独眼下方,却只刺入半尺便被肌肉死死卡住,妖王吃痛,反手一掌将他拍飞,鲜血狂喷。 明心圣僧的佛光在妖王持续的猛攻下,范围被压缩得越来越小,降魔杵上的光芒也黯淡了几分。 众人的真元在飞速消耗,伤势在不断加重,而两大妖王的魔威却仿佛无穷无尽! 第213章 落幕 就在众人快要被压制的之时,曹孟淳抓住魔婪格挡林提辖重劈时露出的胸腹空档,手中破魔枪裹挟着浓重的金光和一丝微弱的白芒,狠狠刺在了其胸口,那嵌着燃灯大师头颅的位置! “咚——!” 如同敲响了沉寂万载的佛钟!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猛地从魔婪的胸口炸开! “呃啊——!” 魔婪口中发出一声痛苦而惊怒的嘶吼,暗金魔纹剧烈波动。祂体内奔涌的魔气仿佛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瞬间变得紊乱不堪! 更关键的是,那颗深深嵌入祂心脏位置、紧闭双目的燃灯大师头颅,在承受了这蕴含着至阳至刚力量的一击之后,其眉心处,一点微弱却无比纯粹、无比坚韧的金色佛光,如同风中的残烛,顽强地、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燃灯大师紧闭的眼皮,极其艰难地……颤动了一下!仿佛沉睡了万年的意志,被这外界的剧痛与体内魔气的剧烈冲突所惊醒! 一股微弱却浩瀚、悲悯而决绝的佛念,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苏醒了一丝裂隙!这丝佛念与占据其躯壳的滔天魔气截然相反,瞬间引发了其体内最本源、最剧烈的冲突! 魔婪的动作瞬间僵直!祂那邪异完美的面孔因体内突如其来的剧痛和失控而扭曲变形,暗金魔纹明灭不定,狂暴的魔气如同沸腾的油锅被泼入冷水,疯狂地反噬自身! “老秃驴,你竟然没死!呃啊………!” 魔婪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庞大的魔躯剧烈颤抖,体表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皲裂,暗金色的血液从裂缝中渗出! 燃灯活佛的头颅打量着被血雾笼罩的寺庙,看着倒塌的庙宇和满地的残肢断臂,双目中闪过无尽的痛苦…… “燃灯师祖!” 明心圣僧在另一边的激战中感应到这丝熟悉的佛念,悲呼出声,眼中热泪盈眶。 “趁现在!” 曹孟淳、林提辖、水冰蓝三人岂会错过这天赐良机?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悲愤,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林提辖的月牙铲,水冰蓝的冰晶长剑,曹孟淳手中的破魔枪……狠狠轰向其因佛念复苏而能量失控的胸膛核心! 轰!轰!咔嚓! 三股毁灭性的力量同时命中! 魔婪身体表面的护体魔纹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片片碎裂!脖颈被斩开大半,冰晶贯穿额头,胸膛更是被轰出一个前后通透的巨大窟窿! 燃灯大师的头颅在金光中似乎露出一抹解脱般的微容,随即连同那具邪异的魔躯一起,在狂暴的能量冲击和自身魔气的反噬下,轰然炸裂!无数暗金碎片和污血混合着最后一丝纯净的佛光,四散飞溅! 在燃灯活佛消逝的最后一刻,一缕谁都没有发觉的透明光芒进入明心圣僧的体内。 “魔婪——!!!” “独眼妖王”魔玉目睹同伴的彻底陨灭,发出了震碎苍穹、充满无尽怨毒与疯狂的咆哮! 这咆哮声中,竟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恸?仿佛失去了最重要的另一半。这股极致的负面情绪彻底点燃了祂体内狂暴的深渊魔能! 独眼瞬间变得赤红如血!祂庞大的魔躯再次疯狂膨胀,体表的骨刺根根倒竖,脓包纷纷爆裂,喷溅出蕴含恐怖腐蚀和爆炸能量的腥臭浆液! 一股毁灭性的、足以将整个战场夷为平地的能量在祂体内疯狂酝酿、压缩!祂放弃了所有防御,独眼中只剩下毁灭一切的疯狂,巨爪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撕开青木道人的符箓屏障,拍散柳文渊的剑气,直取刚刚被祂击伤、气息萎靡的冷峻青年! “妖孽!休得逞凶!”一声宏大庄严、却又带着无尽决绝与悲悯的佛号响彻天地! 是明心圣僧! 他浑身浴血,金色的僧袍早已破烂不堪,但此刻,他整个人的气息却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这场灾难该结束了!南无阿弥陀佛!” 明心圣僧双手合十,庄严诵念。受到燃灯大师的刺激,他手中的降魔杵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佛光,那光芒纯净、浩大,带着洗涤一切污秽、镇压一切邪魔的无上伟力! 他的身体仿佛化作了这佛光的一部分,血肉、骨骼、神魂,都在燃烧,都在与降魔杵融合! 一道巨大金色佛陀虚影,在他身后瞬间显现,又瞬间坍缩,尽数融入那柄变得如同太阳般耀眼的降魔杵中! “圣僧!” 青木道人、柳文渊目眦欲裂,失声惊呼。冷峻青年挣扎着抬头,布满血丝的眼中映照着那团燃烧生命的光辉,满是震撼与复杂。 明心圣僧以身化佛,与降魔杵彻底合一!化作一道洞穿虚空、净化万物的金色流星!无视了独眼妖王狂暴的攻击,无视了那即将爆发的毁灭性能量,以超越思维的速度,带着大慈悲、大无畏的舍身宏愿,义无反顾地撞入了独眼妖王那颗赤红如血的巨大独眼之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紧接着,“嗡……轰隆!!!!!” 无法形容的巨响!比之前火爆自爆、比魔婪陨落更加恐怖的能量风暴,从独眼妖王的头颅内部爆发开来! 璀璨到极致的佛光与污秽到极致的魔气,如同水火不容的极端,在妖王头颅内展开了最激烈、最彻底的对冲与湮灭!金色的光焰从妖王魔玉的七窍、从祂全身的骨刺缝隙中喷薄而出! 魔玉那庞大狰狞的魔躯,如同被内部点燃的巨型火药桶,由内而外地膨胀、撕裂!祂发出最后一声蕴含无尽痛苦与不甘的嘶吼,随即在内外交攻的毁灭性能量下,被硬生生撑爆! 骨肉横飞!魔气溃散!金色的佛光如同最后的净化之火,在爆炸的核心顽强地燃烧着,将那些飞溅的污秽血肉和魔气尽可能地焚化、净化! 恐怖的冲击波再次席卷整个焦土战场,将本就支离破碎的大地再次犁了一遍。烟尘混合着尚未散尽的魔气与佛光余烬,遮天蔽日。 第214章 涅盘 烟尘渐渐散去,露出千疮百孔的广场。原本雄伟的古刹如今只剩几段残垣断壁,焦黑的梁木斜插在龟裂的地面上,像一个个行将就木的老者。 战场中心更是只剩下一个更加巨大、更加深邃的焦黑巨坑。 巨坑边缘,散落着一些焦黑的、属于独眼妖王的巨大骨刺碎片,以及……几片黯淡无光、布满裂痕、几乎失去所有灵性的降魔杵残片。 一片死寂。 只有呼啸的风吹过焦土,卷起带着血腥与焦糊味的尘埃。 曹孟淳、林提辖、水冰蓝相互搀扶着,站在巨坑边缘,望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和散落的降魔杵碎片,久久无言,脸上只有深深的疲惫、悲痛与劫后余生的茫然。 青木道人踉跄着扶起重伤的柳文渊。冷峻青年半跪在地,拄着残剑,剧烈地喘息着,胸前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焦土。 他死死盯着那巨坑和残片,紧握剑柄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发白,牙关紧咬,身体微微颤抖,眼中翻涌着岩浆般的杀意、刻骨的悲痛,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更深沉的迷茫与空洞。 这场超大规模灵异事件的源头就这样被解决了,众人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但一想想这背后的代价,一时间众人又沉默了。 火爆燃尽神魂,尸骨无存,明心圣僧燃烧命元,与敌同烬,连残魂都未能留下。这片被血色笼罩过的焦土,埋葬了太多。 这个念头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明心圣僧最后的牺牲,那决绝的佛号,以身化佛的璀璨光辉,深深地烙印在他们灵魂深处。 悲怆,无力,以及对这位高僧大德的无限敬意,让战场的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残兵立于焦土,寒霜凝结血污,唯有风声呜咽,如泣如诉。 “你们看,那是什么?!” 众人随着青木道人的声音望去,只见那爆炸核心,污秽魔气与狂暴能量被佛光余烬勉强压制之处,一点微弱却无比纯粹、无比坚韧的金色光芒,如同穿透厚重淤泥的莲子,顽强地亮了起来! 紧接着,第二点、第三点……无数点细碎的金芒在翻滚的烟尘与能量乱流中悄然浮现,它们并非来自外界,而是自那毁灭的中心,明心圣僧与妖王同归于尽的最后消逝之地,由内而外地涌现! 这些金芒仿佛拥有生命,彼此吸引、汇聚、融合。它们的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宁静与浩瀚,瞬间驱散了笼罩在众人心头的阴霾与绝望。 “那是……”柳文渊猛地抬头,布满血污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佛光!是圣僧的佛光!”水冰蓝失声惊呼,冰晶般的眼眸中映照着那越来越盛的金辉。 只见那无数金点迅速凝聚,勾勒出一个模糊却无比庄严的人形轮廓。轮廓中央,一颗鸽卵大小、通体浑圆、晶莹剔透、内蕴无量智慧与慈悲的舍利子正悬浮其中,散发出柔和而宏大的光芒! “嗡——嘛——呢——叭——咪——吽——” 若有若无的六字大明咒梵音在虚空中回荡,并非来自人耳,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心湖中响起,带着洗涤心灵、安定神魂的力量。那由金芒勾勒的人形轮廓在梵音与佛光中迅速变得凝实、清晰。 光芒渐敛,一个身影踏着金色的光晕,自毁灭的中心缓缓走出。 正是明心圣僧! 然而此刻的他,与之前截然不同。破碎的僧袍已被纯净佛光所化的金色袈裟取代,其上流淌着玄奥的梵文。他身上所有的伤痕尽数消失,肌肤温润如玉,隐隐透出琉璃宝光。 周身气息圆融无碍,深邃如海,浩大似天,带着一种经历过生死涅盘后的超然与永恒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眉心的位置。那里,一朵由纯粹佛力凝聚而成的、栩栩如生的金色莲花印记正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而威严的光芒。这印记,正是佛念与舍利子完美融合的象征,代表着一种更高层次的佛果!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再无之前的悲愤与决绝,取而代之的是洞悉一切的智慧,以及普度众生的无边慈悲。那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战场,扫过牺牲者的遗骸…… “阿弥陀佛。” 一声平静的佛号响起,却如同洪钟大吕,响彻云霄,涤荡着战场上残留的怨气与魔氛。声音不再是单一的声波,而是仿佛蕴含着万佛禅唱,充满了抚慰与重生的力量。 “圣僧!您……您重生了!”曹孟淳等人脸上露出一抹惊喜的笑容。 “幸得燃灯祖师一缕佛念护佑,助我涅盘归来。”涅盘归来的明心圣僧对着众人行了一个佛礼。 曹孟淳、水冰蓝、林提辖等人更是震撼得无以复加,看着那沐浴在金色佛光中、宛如真佛临世的身影,心中所有的悲痛都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与希望所取代。他们下意识地双手合十,发自内心地诵念佛号。 明心圣僧微微颔首,目光最终投向那仍在缓缓飘散的、妖王死亡后所残存的污秽魔气碎片。他抬起手,掌心向下,那朵眉心的金莲印记光芒微盛。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股纯净浩瀚、包容万物的佛力以他为中心,如同水波般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残留的魔气如同冰雪遇阳,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消融、净化。焦黑的土地上,竟有微弱的绿意顽强地钻出,带着新生的气息。 “尘归尘,土归土。魔氛已散,冤孽当消。诸佛慈悲,普渡众生。” 明心圣僧的声音平和而充满力量,他双手结印,盘膝虚坐于半空之中。更加宏大精纯的佛光从他身上绽放,如同一个巨大的金色莲台,笼罩了整个战场废墟。 在这新生的佛光普照与梵音洗礼下,战场上那些战死的英灵残魂,那些被魔气侵染的怨念,仿佛都得到了解脱与指引,点点纯净的灵光从废墟中升起,带着安详与感激,汇入那金色的佛光洪流,向着未知的彼岸飘去。 第215章 明心活佛 宏大的金色莲台缓缓旋转,梵音如涓涓细流,洗涤着每一寸焦土,安抚着每一缕残魂。 明心圣僧盘坐虚空,宝相庄严,眉心的金莲印记光芒流转,仿佛连接着彼岸净土,引导着纯净的灵光飘向远方。 战场上弥漫的浓重怨气、刺鼻的血腥与焦糊味,在这无边的佛光与禅唱中,被一点点分解、净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雨后初晴般的澄澈与安宁,虽然这安宁之下,依然沉淀着无法抹去的沉重。 随着魔气的彻底消融,明心圣僧周身的光芒渐渐内敛,如同潮汐般缓缓退去。他飘然落地,足尖轻点之处,焦黑龟裂的土壤竟肉眼可见地软化、恢复了深沉的色泽。 他目光扫过狼藉的战场,没有言语,只是再次合十,诵出一段简短却蕴含无尽生机的经文。柔和的金色光点如同细密的雨丝,从他身上洒落,覆盖了目之所及的焦土。 下一刻,奇迹发生了…… 那些在佛光普照时顽强冒出的点点绿意,此刻如同得到了甘霖的浇灌,以惊人的速度舒展开来。 嫩绿的草芽破土而出,纤细却坚韧,迅速连成一片片新生的绒毯。更有细小的、不知名的野花在焦黑的梁木旁、在碎裂的砖石缝隙间悄然绽放,星星点点,柔弱却充满不屈的生命力。 这片被死亡和毁灭彻底蹂躏过的土地,在涅盘佛力的催化下,开始了它缓慢而坚定的自我修复。空气中,终于彻底驱散了污秽,只余下泥土的微腥和草木的清新。 此刻,明心圣僧展现出的是一种比青木道人体内的木系能力更为强大的力量。 “文渊,你怎么样?” 另一侧,青木道人看着之前被魔气入体,胸前伤口崩裂处渗出的鲜血已将焦土染成暗红的柳文渊,急忙上前搀扶。 他们这次进来,没有携带之前行动组总部下发的药剂,所以青木道人只能从怀中掏出珍藏的疗伤丹药,先行替柳文渊暂缓伤势。 明心圣僧缓步走来。他并未直接施法,而是伸出温润如玉、隐隐透着琉璃光泽的手掌,虚按在柳文渊胸前狰狞的伤口上方。 一缕极其精纯、带着清凉安宁气息的佛力缓缓注入。柳文渊紧绷的身体猛地一颤,紧咬的牙关松开,急促的喘息逐渐平复下来。 那翻涌着岩浆般杀意和悲痛的眼神,在佛光的抚慰下,如同被清泉浇灌的烙铁,炽热渐渐褪去,留下深沉的疲惫和一种被安抚后的、近乎虚脱的平静。 他眼中的空洞与迷茫并未消失,但至少那几乎撕裂他的杀意暂时被压制了。他看着明心,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低哑地道了声:“多谢圣僧。” “阿弥陀佛。” 明心圣僧收回手,那伤口虽未瞬间愈合,但崩裂之势已被止住,边缘泛着微弱的金光,阻止了邪气的侵蚀。 ……… “队长,你快看,妖群有些不对劲。” 李胜用沾满血污的袖子胡乱擦了把脸,声音里透着掩不住的兴奋。他转头望向身旁同样浑身浴血的刘亮,破损的作战服下,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刘亮握刀的手骤然绷紧,刀锋上的血珠被震落:“说清楚,怎么回事?” “您看,”李胜将挂在胸口的望远镜摘下来递给刘亮,指向远处沉寂的山岭,喉结滚动着咽下血沫,“整整五分钟了,再没有新的妖物冲下来。我敢打赌,一定是几位供奉大人成功解决了这次灵异事件的源头了!” 刘亮一把抓过望远镜,镜片上的血污让视野一片猩红。他低骂一声,扯起衣角狠狠擦了擦,这才重新举到眼前。 视线在拉进,刘亮看到原本笼罩整座山脉的浓稠血雾,此刻竟像被无形之手撕开一般,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透过稀薄的血雾,刘亮的视线终于穿透了那片猩红。山顶之上,千年古刹天龙寺的轮廓渐渐清晰,朱红的围墙早已坍塌,断裂的梁柱斜插在废墟之中,几缕残存的血雾如同垂死的毒蛇,仍在断壁残垣间扭曲缠绕。 更令人振奋的是,那座本该不断涌出妖物的山门,此刻竟一片死寂,再不见半点黑影窜动。 “血雾……真的在退!”刘亮的嗓音沙哑得厉害,却掩不住其中翻涌的狂喜。“传我命令,半个小时内解决战斗,将所有残留的妖物全部消灭!” 其实根本不需要这道命令,战场上每一个浴血奋战的战士都注意到了山顶的异变。当那笼罩天龙寺半月之久的血雾开始消散时,整条防线上的喊杀声突然高涨了好几度。 突然,一声震彻山野的爆响从山顶传来。众人霍然抬头,只见一道刺目的金光自废墟中冲天而起,所过之处血雾如雪遇沸水,瞬间消融…… 明心圣僧利用大法力将所有血雾肃清一空之后,便独自立于那深邃的巨坑边缘,目光沉静地凝视着坑底残留的、最深沉的一抹黑暗。那里曾是毁灭的中心,是独眼妖王最后的葬身之地,也是他自己“陨落”之处。 他摊开手掌,那颗鸽卵大小、内蕴无量智慧与慈悲的舍利子静静悬浮在掌心之上,散发着柔和而永恒的光芒。 “非生非死,非灭非存。” 他低语,声音平静无波,却仿佛穿透了时空,在回应着那场终极的献祭与涅盘。眉心的金莲印记微微闪动,映照着舍利子的光辉。 他并非毫无感触,只是那滔天的悲恸与壮烈的牺牲,在经历彻底的涅盘后,已化为一种更深邃、更浩大的慈悲与责任。 他看着曹孟淳等人盘膝打坐恢复体内真元,看着青木道人小心为柳文渊处理伤口,看着脚下这片被新绿覆盖的伤痕累累的大地。 片刻后,他轻轻合拢手掌,将舍利子收回。转身面向山门的位置,金色的袈裟在微风中轻拂。这一刻,他如同临世的活佛。 “此地魔根已除,然戾气淤积,非朝夕可尽复。”他的声音温和而清晰,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从山顶的天龙寺当中传出。 “遗骸遗物,当妥善安置,归葬故土,以慰英灵。重伤者需即刻静养调理,不可拖延。此间后续清理、超度法事及重建事宜……还需诸位戮力同心。” 第216章 残魂 山下的战斗,在血雾消散、山顶金光冲霄的鼓舞下,迅速进入了尾声。 曹孟淳带领着青木道人等几位顶尖供奉在体内真元略作恢复后,便如猛虎下山般加入了最后的清剿。 他们的修为,对于残余的零星妖物而言,无异于用高射炮打蚊子。 而山下防线上的治安员们,以及那些之前负责守护侧翼、未曾直接冲击山顶的供奉们,此刻也士气大振,配合着山顶冲下的几位顶尖强者,如同梳理篦子般扫过每一寸可能存在妖物的区域。 喊杀声、法术的轰鸣声与妖物最后的嘶吼交织,但胜利的天平已无可动摇。 不到二十分钟,最后一只负隅顽抗的妖物便在数道凌厉的剑光和符箓下化为飞灰。 震天的欢呼声终于在山谷间爆发,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无尽的疲惫。 战士们互相搀扶着,望着山顶那沐浴在新生的朝阳中的、虽然残破却重归宁静的天龙寺轮廓,许多人眼中涌出了热泪。 ……… 山风拂过新生的草地,带着泥土与草木的清香。明心圣僧站在天龙寺残破的台阶上,金色袈裟在微风中轻扬,眉心的金莲印记闪烁着柔和光芒。 他目光所及之处,焦土已覆新绿,但那双能看透世间万象的佛眼,却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半山腰的战场当中,曹孟淳正指挥着几名供奉清理一处堆积的妖物残骸,确保没有遗漏的邪气滋生点。 他刚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便见那身披金色袈裟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了他身边。 “曹小兄弟,有人想要见你。”明心的声音温和而直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凝重,“请随贫僧来。” 曹孟淳微微一怔,但看到明心圣僧眼中那深邃而庄严的神色,心知必有要事,当下点头:“劳烦大师带路。” 明心转身,步履无声,却异常沉稳地朝着天龙寺废墟深处走去。他的目标很明确,那曾经矗立着镇魔塔,如今只剩下一个巨大深邃坑洞的地方。 坑洞边缘,焦黑的痕迹依旧触目惊心,残留的毁灭气息让曹孟淳体内的真元都隐隐感到刺痛。然而在明心周身柔和佛光的笼罩下,这股气息被隔绝在外。 明心并未停下,而是径直走向坑洞中心区域。那里,一片狼藉的瓦砾和一些扭曲的金属碎片之下,似乎还残留着塔基最底层的结构。他双手合十,口中诵念起玄奥的梵咒,眉心的金莲印记再次亮起。 随着他的诵念,坑底某处的地面忽然亮起一圈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金色符文,符文流转,缓缓打开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倾斜的幽暗通道入口。 那是通往真正镇魔塔塔底核心的路径,被之前惨烈的战斗破坏掩埋,如今被明心以大法力重新定位并开启。 “随我来。”明心当先步入那幽深的通道。曹孟淳紧随其后。 步入其中,曹孟淳发现这次走的通道好像不是跟之前被慧明老僧带领着所走的那条。 “这是另一条通道,只有得到‘活佛’传承之人才能够开启。” 仿佛是知道曹孟淳心中所想,明心活佛开口解释道。 通道狭窄而漫长,向下延伸,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土腥味、淡淡的焦糊味,以及一种沉淀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冰冷而沉重的气息,那是被长久封印的魔气残渣。 四周的岩壁粗糙而古老,刻满了密密麻麻、早已黯淡无光的佛门封印符文。 沿着盘旋向下的楼梯,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一个不大的、完全由某种奇异黑色岩石构筑的地下空间出现在眼前。 这里仿佛自成一体,外界大战的破坏似乎并未波及此处。空间的中心,悬浮着一团极其微弱、近乎透明的金色光晕。 当曹孟淳的目光触及那团光晕时,他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瞬间攫住了他。 明心对着那团光晕深深一礼,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恭敬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祖师!” 那团微弱的金色光晕仿佛被唤醒,轻轻摇曳起来,光芒稍稍凝聚,显化出一个极其模糊、近乎透明的老僧轮廓。 老僧盘膝而坐,身披袈裟,面容慈祥而平静,带着看透世事的沧桑与智慧。虽然只是一道随时可能消散的灵魂印迹,却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折的安宁与威严。 这轮廓,曹孟淳十分熟悉,而且不久前还曾见过。正是天龙寺上一代活佛,已经圆寂的——燃灯活佛! 燃灯大师的虚影缓缓“睁开”了双眼,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的阻隔,落在了曹孟淳身上。那目光中蕴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追忆,有难以言喻的沉重,还有一丝……长辈看晚辈的慈爱。” 燃灯大师的残魂微微摇曳,苍老而温和的声音直接在曹孟淳识海中荡开:\"孩子...你终于来了。看着你眉宇间的神韵,恍若再见当年你父亲的模样。\" 曹孟淳的呼吸急促起来,多年积压的疑问如决堤之水奔涌而出。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却一句比一句急切: \"活佛,我父亲……他还活着吗?\" \"他……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当年那一战,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我借助行动组的力量,也查不到当年的一丝线索?\"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十二年了,他多方打探,四处搜寻,甚至潜入过许多玄门大派,只为找到哪怕一丝关于父亲的线索。 而此刻,站在燃灯大师的残魂面前,那些压抑多年的执念、困惑、不甘,终于再也无法克制。 他的指尖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这是他离真相最近的一次。 燃灯大师的虚影泛起涟漪,仿佛被记忆的洪流冲击。那苍老的声音忽然变得无比清晰,每个字都重若千钧:“那是……甲子年中元之夜。九幽裂隙现于东海之滨,深渊之皇孕育而出……” “你的父亲张星意,身负天授命格,手持道门至宝‘天师镇魔金印’,与老衲、龙虎山紫袍张真人、光明之心守护世家的彭家主……以及当时玄门三十六派最顶尖的修士……” 回忆起当年那场堪称灭世的惨烈之战,燃灯大师的虚影突然剧烈晃动,声音里浸满悲壮:\"我们以血肉为祭,以神魂为锁...终将那道灭世黑影……重新封入万丈深渊之下……” 随着讲述,曹孟淳的内心之中早已经掀起惊涛骇浪,联系他这些年所知道的一些事情,所有事情的脉络都已经在他脑海当中完整呈现。 “孩子……至于你的父亲,我相信……他应该还活着……” 说到这里,燃灯大师的虚影变得更加黯淡,仿佛随时会随风飘散,但他最后的话语却带着一种托付的意味,深深烙印在曹孟淳的灵魂深处:“星意他……以身为契,魂锁九幽……是真正的英雄。孩子……此间因果,远未结束……守护之责……在你……” 话音未落,那团金色光晕突然剧烈震颤。燃灯大师的虚影在曹孟淳眼前寸寸碎裂,化作万千细碎的金色光点,如同暮春时节的柳絮,轻飘飘地消散在阴冷的空气中。 \"活佛!等等——\" 曹孟淳下意识伸手去抓,却只握住一把虚无。那些金色光点像是有了灵性,在他指尖缠绕片刻后,便纷纷没入四周漆黑的岩壁,如同倦鸟归巢,又似晨露入土。 明心圣僧的佛号声在石室中幽幽回荡:“阿弥陀佛……” 余音袅袅中,曹孟淳保持着前倾的姿势僵在原地。他伸出的手掌还悬在半空,岩壁上最后一点金芒恰好在此刻熄灭,就像他刚刚触碰到希望,又被命运无情掐灭。 地下空间重归死寂,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声,和那句未能问完的话,永远哽在了喉咙里。 第217章 爆发的情绪 暮色如血,沐氏集团天台上的夜风裹挟着城市特有的烟火气迎面吹来。 曹孟淳的指间夹着最后一截香烟,猩红的火点在渐暗的天色里明灭不定。 他猛吸一口,烟丝发出细微的嘶鸣,随即被拇指与食指狠狠碾灭。烟蒂划破凝滞的空气,精准坠入三米外的垃圾桶,金属内壁传来\"叮\"的一声脆响。 \"这就是天龙寺活佛残魂告诉我的全部内容。\"曹孟淳的声音像砂纸摩擦过铁锈,他斜睨着坐在水泥护栏上的李西月。那人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连呼吸都消弭在晚风里。 \"我说了这么多,你他妈就没什么要说的? \"没。\"李西月的话语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 \"操!\"曹孟淳突然暴起一脚,易拉罐在惨白的探照灯下划出扭曲的银光,撞上通风管道发出刺耳的悲鸣。 他解开棉麻长袖上衣领口的两个盘扣,让自己呼吸稍微顺畅一些,喉结滚动着吞咽某种无形的怒火,嘴里骂骂咧咧的说道:“我还真是有些病急乱投医!竟然找你给我出主意?!你除了闷不作声还能干点啥?三棍子打不出来一个屁的玩意!” 曹孟淳嘴里低声咒骂着,发泄完心中的不满后,他习惯性地摸向口袋,掏出那包已经有些皱的烟盒。 然后熟练地弹出一支香烟叼在嘴边,打火机在指尖转了个圈,却在即将点燃的瞬间停住了动作。沉默片刻,他摇了摇头,将被自己揉捏的有些皱巴巴的香烟塞回烟盒。 曹孟淳踱至天台边缘,倚靠着天台上的栏杆。他抓起半罐啤酒,铝环撕裂的瞬间,琥珀色的液体顺着罐壁汩汩流下。他仰头猛灌,酒液从嘴角溢出,在紧绷的下颌线上蜿蜒成一道透明的溪流,最终消失在皱巴巴的衬衫领口。 \"要不……\"啤酒罐在栏杆上砸出凹陷,惊起栖居在天台上的一群灰鸽。它们的翅膀割裂暮色时,曹孟淳的声音混着酒气喷薄而出:\"我直接杀回龙虎山,撬开你师父那张老嘴?\" 李西月闻言抬头,眉峰不自觉地蹙起,眼中露出一抹讶异的表情。指腹摩挲着手中温热的易拉罐,半晌才开口:\"虽说他是我师父,可到底也是你亲师叔。而且,你该知道他那副倔脾气,他不想说的事情,你就算跪下求他也没有用!” \"那我就打到他开口为止!\" 曹孟淳的指节骤然发力,一个刚拿起的铝制易拉罐在他掌心爆裂,酒液迸溅,在夕阳下折射出琥珀色的碎光。 那个虽然有些仙风道骨,但是古板执拗的老道形象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紫袍布鞋,白须如戟,手持一把拂尘。 暮色沉沉,最后一缕血色残阳泼洒在天台,将他的影子拉扯得扭曲而漫长,像一柄出鞘的刀,斜劈在水泥地上。 三天了,自从从天龙寺活佛残魂的口中知道了当年的一些真相,他胸腔里就烧着一团火,灼得他日夜难安。 父亲的线索近在咫尺,却又被那老东西死死攥在手里,不肯吐露半分。 从天龙寺回来的当天曹孟淳就联系了李西月,可对方当时保护着沐倾城出差了,直到今天下午才赶回来。 所以曹孟淳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马不停蹄的从家里赶了过来,想要询问一下李西月在山上的时候知不知道一些线索。 暮色降临,霓虹闪烁。天台上的风裹挟着未熄的烟味在两人之间盘旋。 曹孟淳突然一把拽过李西月的衣领,手臂如铁钳般箍住他的脖颈,将人拖到面前。 \"说话啊!\" 灼热的呼吸混着酒气喷在李西月脸上,曹孟淳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执念。墨镜片反射着城市的霓虹,却遮不住那两道要将人刺穿的视线。 \"话说,你在山上这些年……就没听到点什么有用的消息?\" 李西月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三秒,五秒,十秒……他终究率先移开了目光,将头颅低垂了下来,掩饰着自己内心的纠结。 这些年在山上,他当然知道了一些当年那场浩劫的真相,而且别的不说,就说他下山之时,他师父告诉他的身世问题。 这些都是临行前他师傅千叮咛万嘱咐的,不能轻易往外说,尤其是对曹孟淳。 山风呼啸的记忆突然涌来。临行前那个早晨,师父特意等在山门前,\"下山之后,你若去临港,那孩子若问起往事,你半个字都不许提。尤其是关于他父亲的事……” 一个是养育并传授自己一身本领,堪比亲生父亲的师傅。另一个则是跟自己一起长大,拥有着童年美好回忆时光的死党。 这一刻,李西月内心纠结的成了一团乱麻。 曹孟淳松开钳制的手臂,那股暴烈的力道骤然消失,留下李西月脖颈皮肤上隐隐的灼痛和衣领的褶皱。 他踉跄半步才稳住身形,喉间似乎还残留着被压迫的窒息感,以及曹孟淳身上浓烈的酒气和烟草混合的、近乎绝望的气息。 天台的沉默比刚才的怒吼更令人窒息。只有城市遥远而模糊的喧嚣,以及通风管道上那只被踢瘪的易拉罐,偶尔被晚风吹动,发出细微、刺耳的金属呻吟。 曹孟淳背对着他,重新面向那片被霓虹灯浸染的、不再纯净的夜空。他宽阔的肩膀绷得像一块冷硬的岩石,每一块肌肉都蓄积着无处宣泄的狂躁。 他再次掏出了那包皱巴巴的烟盒,这次动作粗暴得多,手指用力到几乎要将烟盒捏碎。他抽出一支烟,叼在唇间,打火机“咔嚓”一声脆响,橘黄的火苗在暮色中跳动,映亮了他下颌紧绷的线条和眼中翻涌的、几乎要吞噬一切的黑暗。 他深吸一口,烟雾从鼻腔和齿缝间汹涌而出,缭绕升腾,仿佛要将胸腔里那团燃烧的火焰也一同呼出。 “ctm的……”曹孟淳低骂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像是砂轮在粗粝的金属上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丝,“ctm的龙虎山,ctm的规矩,ctm的不开口的倔驴!” 他猛地转身,脸颊的肌肉不停抽搐,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理智即将崩断边缘的疯狂。 他指着李西月,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李西月!你他妈告诉我!他是我老子!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血亲!他到底是死是活?天龙寺的秃驴残魂说得不清不楚,你师父那个老东西又装聋作哑!这他妈算什么?!” 他几步跨到李西月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喷吐的热气。曹孟淳几乎是咆哮着,唾沫星子几乎溅到李西月脸上:“你!你从小在山上长大,你是他最信任的师侄!你他妈就真的一点风声都没听到?一点蛛丝马迹都没发现?!还是说……你也觉得我不配知道?!” 第218章 自古深情留不住 李西月依旧沉默着。低垂的头颅如同一道厚重的帷幕,将他所有的表情都遮掩得严严实实,唯有那紧抿成一条直线的唇和微微起伏的胸膛,泄露出他内心汹涌的暗流。 曹孟淳的质问宛如一柄烧红的利刃,每一刀都精准地刺入他最脆弱的软肋。 但是师父临行前那句\"半个字都不许提,尤其是关于他父亲的事\"的严厉叮嘱,又在他脑海中不断回响,让他陷入无尽的纠结和痛苦之中。 曹孟淳看着李西月纹丝不动的样子,眼中最后一丝希冀的火苗也熄灭了。 他猛地将刚抽了几口的香烟摔在地上,鞋跟发狠地碾上去,火星在水泥地上迸溅,转瞬化作一摊灰烬。 \"好!好得很!\"他怒极反笑,\"你们都是守规矩的好徒弟!都是他妈的铁石心肠!行!老子不指望你们!老子自己去问!\" 他转身就走,步伐大得几乎要踏碎地面,冲向天台铁门的背影决绝得像一头扑向悬崖的孤狼。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到天台门把手的瞬间。 “等一等!” 低沉而清晰的声音穿透了天台上呼啸的夜风,像一柄利剑劈开凝固的空气。那声音里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急促,却让曹孟淳的脚步猛然钉在原地。 嘴角露出一抹比AK还难以压下的笑容,曹孟淳缓缓转过身。当他身体转过一半之时,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还是之前的表情。 李西月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站在光影交界处,抬头看着曹孟淳,脸上的表情不再是一成不变的平静,痛苦、挣扎,纠结等交织在一起。 曹孟淳没有出声,而是用他那堪比奥斯卡影帝的演技继续套路李西月。他胸膛剧烈起伏,隔着墨镜用野兽般凶狠的目光死死盯着对方。 李西月的喉结艰难地滚动着,像是咽下某种难以言说的秘密。他避开那道灼人的视线,目光落在水泥地上那支被碾得支离破碎的烟头上,烟丝散落如散佚的线索。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直到他沙哑的声音划破寂静:\"你找不到他的。\" 曹孟淳的瞳孔骤然紧缩成针尖大小,胸口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为之一窒。 既然已经撕开这道口子,李西月索性继续道来,声音低沉得如同地底暗流:\"你所追寻的答案......从来就不在龙虎山。\"他顿了顿,指甲无意识地掐进掌心,\"师傅虽然参与了当年的那场大战,但在师伯失踪后,用尽毕生所学起卦占卜,可卦象显示......天机紊乱,无从查找!” 天台上的夜风在这一刻诡异地凝滞了,就连空气都仿佛凝固,安静压抑的令人窒息。 曹孟淳脸上伪装出来的暴怒、疯狂、决绝,如同面具般寸寸龟裂。某种更为深邃的情绪从裂缝中渗出,像夜色般浸染了他的面容。那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冰冷得令人心惊。 他像是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挺拔的身躯晃了晃,\"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风里,却带着令人心悸的颤抖。他原以为能在李西月眼中找到通往真相的蛛丝马迹,却只看到自己的倒影在深渊里破碎。 对于李西月的话,他根本没有怀疑。从小到大,对方就一直是那种乖乖孩子。至于说谎啥的,那更是无从说起。 李西月沉默地注视着曹孟淳,没有再重复。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他所说的话就是赤裸裸的真相。 夜风重新流动,带走了最后一丝侥幸的余温。 踉跄着后退一步,曹孟淳的后背重重撞在铁门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 失魂落魄的曹孟淳没有看到,在他踉跄后退、后背撞上冰冷铁门发出巨响时,李西月眼中那瞬间闪过的、几乎要冲破界限的复杂情绪。是同情?是愧疚?还是某种更深沉的悲悯? 然而,那情绪只是昙花一现,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旋即又被更深沉的无奈与恪守取代。 曹孟淳的身体沿着冰冷的铁门缓缓下滑,最终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身上原本干净整洁的衣服,此刻像一块破布般裹着他失魂落魄的躯体。 墨镜依旧架在鼻梁上,却再也遮不住他脸上瞬间褪尽血色的惨白,以及那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茫然与空洞。 “天机……紊乱?”他喃喃地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无从查找?” 他低下头,将脸深深埋进屈起的膝盖里。宽阔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哭泣,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无声战栗。 仿佛支撑他整个世界的支柱轰然倒塌,碎成了齑粉。他像一头受了致命重伤的野兽,蜷缩在冰冷的角落,连悲鸣都发不出来。 天台上,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吹拂着两个陷入各自痛苦深渊的人。那支被碾碎的烟头,散落的烟丝被风卷起,打着旋儿,最终消失在黑暗的夜色里,如同那被彻底抹去的、无从查找的踪迹。 李西月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曾经意气风发、锋芒毕露的曹孟淳,此刻只剩下一个蜷缩的、被巨大谜团击垮的轮廓。 他紧握的双拳微微松开,掌心被指甲掐出的深痕渗出细小的血丝。他眼中那瞬间闪过的复杂情绪——同情、愧疚、悲悯——最终化为一片沉重的死寂。 他完成了师父的嘱托,守住了不能说的秘密,却也亲手将一个人推入了比地狱更令人绝望的虚无深渊。 “对不起了!”李西月心里无奈的叹息一声。此刻的他,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充满了罪恶感。 夜风呜咽,仿佛在为这无解的谜题而悲鸣。天台的门把手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曹孟淳跌坐的门边,一片死寂蔓延开来,比任何质问和怒吼都更令人窒息。 第219章 笔记本中的夹层 深夜,曹孟淳独坐于电脑桌前,身旁的台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将他的身影拉长在身后的墙壁上,如一幅凝固的剪影。 他单手托着下巴,指节无意识地叩击着桌面,目光在摊开的笔记本上游移不定。 纸页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几处关键词语被反复圈画、强调,墨迹层层晕染,仿佛被无数次的思索与推敲反复碾压过。 “光明之心……彭家……十八年前……东海之滨……深渊……妖皇……被光芒压制……封印……” 曹孟淳的目光从这些被反复揉搓的词语上缓缓扫过,最终定格在那个力透纸背、几乎要将纸页戳穿的“彭”字上。 “彭家…光明之心…” 他低声呢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夹在笔记本中的一张泛黄照片的边缘。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飞回十五年前那个蝉鸣聒噪的盛夏午后,父亲张星意牵着那个扎着羊角辫、昂着头颅,用奶声奶气的话语跟自己要西瓜吃的小女孩。 此刻在记忆中竟显得无比清晰,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沉重。 调查的线索与尘封的记忆在此刻交织、碰撞,那些散落的碎片终于开始拼凑出令人心惊的轮廓。 彭清清,这个被父亲半是玩笑地称为他“未来儿媳”的女孩,极可能就是当年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中,守护着“光明之心”的古老世家的嫡系血脉! 曹孟淳深吸一口气,翻到笔记本的另一页。这一页同样布满了重点标记的字迹,每一个词都像冰冷的针,刺穿着平静的表象: “十五年前……彭家……妖物……灭族……” 目光扫过这些字体,脑海中闪过彭清清夜半惊醒的画面。 她蜷缩颤抖的肩膀,额上细密的冷汗,以及那些在梦魇中泄露的、破碎而惊恐的呓语。梦醒后,她总是苍白着脸,断断续续地描述着燃烧的大地、倾颓的废墟和无数恐怖、扭曲、不可名状的妖物身影…… “这究竟是守护者血脉对黑暗力量天生的本能战栗……还是……十五年前那场血腥的灭族惨祸,在她幼小的灵魂深处烙下了无法磨灭的伤痕?” 巨大的疑惑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曹孟淳的心。他想起之前费力查到的关于“光明之心”的记载,语焉不详,只模糊地提及那是光明世家世代守护的某种“锚点”或“钥匙”,与东海深处某个早已被时间与世人遗忘的“界域”紧密相连。 “难道……那个被遗忘的界域,就是封印着‘妖皇’的地方?” 庞杂的信息和沉重的推测让曹孟淳感到太阳穴阵阵抽痛。关于彭清清噩梦的根源,他缺乏最关键、最直接的证据链,思绪只能暂时搁浅在这片迷雾之中。他的目光最终落回这本他在杂物间最隐蔽角落里找到的笔记本上,停留在最后两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词语上: “深渊……妖皇……” 手指无意识地划过这两个词,一股莫名的寒意骤然从指尖窜起,顺着脊椎向上蔓延,仿佛触碰到了某种沉睡万古、冰冷彻骨。 就在那股寒意几乎要冻结他指尖的瞬间,桌上的台灯猛地闪烁了一下,光线骤然黯淡,又顽强地亮起,在墙壁上投下扭曲摇曳的阴影。 曹孟淳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抬头环顾四周。书房内一切如常,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寂静无声。 是错觉?还是…… 他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笔记本上。就在刚才手指划过“妖皇”二字的地方,那页纸似乎……微微拱起了一点?非常细微,几乎难以察觉,像是纸页内部有什么东西在试图挣脱束缚。 曹孟淳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用指甲沿着那个细微的凸起边缘轻轻刮擦。一层薄如蝉翼的纸屑被刮开,露出了下方——并非下一张纸页,而是一层极薄的、近乎透明的夹层!夹层里,似乎嵌着什么东西。 他的心脏狂跳起来,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更加仔细地剥离着覆盖其上的纸页。很快,一小片约莫指甲盖大小的、非金非玉的黑色薄片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 薄片质地奇异,触手冰凉,上面蚀刻着极其繁复、古奥的纹路,像是一幅微缩的星图,又似某种无法解读的封印符咒。纹路在灯光下流转着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幽暗光泽。 这……是什么时候藏进去的?是父亲的手笔? 他尝试用指尖触碰那黑色薄片。就在接触的刹那—— “呜——!” 一声压抑的、充满极度恐惧的呜咽声,穿透墙壁,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是彭清清!声音来自隔壁她的卧室! 曹孟淳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他顾不上研究那奇异的薄片,立刻冲出书房,几步就来到彭清清的房门前。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他推开门,借着月光,看到彭清清整个人蜷缩在床角,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身体筛糠般剧烈颤抖着。 她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牙齿咯咯作响,似乎正陷入一个无法挣脱的恐怖梦魇。冷汗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粘在皮肤上。 “清清!清清!醒醒!” 曹孟淳快步走到床边,半跪下来,一手朝着她体内渡入一道温和的真元,另一手轻轻拍着彭清清的肩膀,试图唤醒她。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她肩膀的瞬间,彭清清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眼神空洞、涣散,瞳孔深处却仿佛燃烧着白色火焰!她死死地盯着曹孟淳,眼神里没有半分熟悉的温度,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俯瞰蝼蚁般的漠然以及……一种带着慈悲的冷漠? “光……要熄灭了……” 一个冰冷、沙哑、完全不像彭清清的声音从她口中挤出,每一个字都带着彻骨的寒意,“祂……就要彻底苏醒了……深渊……在呼唤……” 话音未落,她眼中的乳白色的火焰骤然熄灭,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倒了下去,再次陷入昏迷。 只是这次,彭清清的眉头紧紧锁着,仿佛在昏迷中依然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曹孟淳僵在原地,伸出的手还停留在半空,指尖残留着刚才那惊鸿一瞥的冰冷触感。那种感觉就好像并非来自她的皮肤,而是源自那眼神本身。 他缓缓收回手,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沉甸甸地坠向无底深渊。 笔记本上那些冰冷的词语:“妖皇”、“深渊”、“封印”等,此刻仿佛拥有了生命,带着狞笑,在昏暗中无声地咆哮。 那张夹在笔记本里的泛黄照片,不知何时滑落出来,静静躺在地板上。照片里,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依偎在父亲身边,笑容天真无邪。 而此刻,这纯真的笑容在曹孟淳眼中,却与刚才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漠然冰冷的眼睛,形成了令人心胆俱裂的对比。 那枚刚刚发现的奇异黑色薄片,此刻正静静躺在他书房的笔记本上,在昏黄的灯光下,幽暗的纹路似乎……比刚才更清晰了一分。 第220章 钥匙 曹孟淳的手指悬在半空,微微颤抖。彭清清倒下的身影在他眼中仿佛被拉长成慢动作,他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她软倒的身体。触手的冰凉让他心头一颤,这温度低得不似活人。 \"清清?\"他轻声呼唤,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没有回应。彭清清的呼吸微弱而急促,长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眉头紧锁,仿佛在梦中依然与什么可怕的东西搏斗。 曹孟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小心翼翼地将彭清清放平在床上,右手掐诀,指尖重新凝聚出一缕淡青色的真元。这是天师府的\"清心诀\",能安抚心神,驱散邪祟。 他低声念诵口诀,指尖轻轻点在彭清清眉心。 真元刚接触皮肤,与之前真元能够入体不同。一股强大的反震力猛地将他的手指弹开! 曹孟淳闷哼一声,整条手臂都麻了。更令他震惊的是,彭清清的眉心处,竟然浮现出一个淡淡的白色印记。那是一个复杂的符文,形状如同一朵绽放的莲花,中心却是一个诡异的漩涡图案。 \"这个图案……似乎是光明世家的守护印记?\"曹孟淳脸上露出惊容。他刚刚还在那本旧笔记本上看到过记载。 印记只出现了短短几秒就消失了,但房间里的温度却骤然降低。窗户上凝结出一层薄霜,在月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曹孟淳的呼吸在空气中形成白雾,他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着整个房间,仿佛有什么古老而强大的存在正在苏醒。 \"不行,得先稳定她的情况。\" 他咬破食指,迅速在彭清清周围画下一个简易的\"定神阵\"。血液接触到空气后发出微弱的红光,形成一个直径约一米的圆形法阵,将彭清清笼罩其中。 法阵刚成,彭清清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她的四肢不受控制地摆动,口中发出痛苦的呻吟。更可怕的是,她的眼睛再次睁开,这次没有白色火焰,但眼白部分完全变成了黑色,瞳孔则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银白色。 就在他惊疑不定时,彭清清突然坐了起来,动作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她的嘴巴张开,一个混合了男女老少多重声音的诡异语调从她喉咙里挤出: \"钥匙...即将转动...封印...已现裂痕...\" 话音未落,一道流光从彭清清的双眼中突然射出,曹孟淳来不及反应,鼻梁上的墨镜便被击成碎片,然后流光没入曹孟淳的眼中。 与此同时,彭清清的身体猛地后仰,重重摔回床上,再次陷入昏迷。这次,她的呼吸渐渐平稳,脸色也开始恢复血色,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但曹孟淳知道那不是幻觉。他轻轻擦去彭清清额头的冷汗,伸手重新探查了一番彭清清的身体状况,发现她的身体已经逐渐开始恢复正常。 “这是?!” 这时,他脑海中那道光芒所带来的信息开始如同播放电影般一一呈现。 燃烧的宅院,惨叫的人群,扭曲的妖物身影……一个中年男人背着一个小女孩朝着远处狂奔……黑暗中有无数双血红的眼睛睁开,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诉说着什么…… 而令曹孟淳震惊的是,在最后一个画面中,他分明看到了他父亲张星意的身影! “原来如此……” 曹孟淳快步回到书房,发现那黑色薄片此刻正悬浮在笔记本上方,缓缓旋转,表面的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 曹孟淳尝试着朝那黑色薄片渡入体内的真元,下一刻,一片光幕出现在房间内。 \"光明之心,形如白莲,生于东海之滨光明世家血脉中。其力可镇妖邪,封界域。然若宿主心神失守,则光暗逆转,封印自解...\" \"彭家血脉特殊,历代仅一人可承光明之心。今彭家遭劫,唯余一女,年方三岁,寄养于张氏。一帆当谨记:光明若熄,妖皇必醒。\" 曹孟淳看着这行字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父亲将彭清清带回家,根本不是偶然,而是有意为之!是为了保护光明之心的最后传人,防止妖皇苏醒! 就在这时,隔壁房间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曹孟淳撤回真元,光幕立刻消失不见。 回到房间,彭清清已经睁开了眼睛,眼神恢复了清明,只是还带着困惑和恐惧。 \"老曹?\"她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我……我又做噩梦了?\" 曹孟淳坐到床边,轻轻握住她的手:\"不只是噩梦。清清,你还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彭清清摇摇头,眉头紧蹙:\"只记得……梦里有很多血,还有火……然后我好像掉进了一个很黑很冷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叫我……\"她突然打了个寒颤,\"祂叫我'钥匙'……” 钥匙?!曹孟淳眉头深深地皱起。 \"你是不是已经知道我的身世了?\"彭清清很敏锐的察觉到曹孟淳似乎是知道些什么。 \"只是一些线索。\"曹孟淳谨慎地回答,\"我需要再确认一些事情。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能走动吗?\" 在确认彭清清状态稳定后,曹孟淳带她来到书房。当彭清清看到悬浮的黑色薄片时,她突然捂住胸口,脸色煞白。 \"那东西……好可怕……\"她后退两步,\"它在……呼唤我……” 话音刚落,黑色薄片猛地转向彭清清的方向,表面的纹路突然亮起血红色的光芒! 曹孟淳立刻挡在彭清清面前,同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色符纸,迅速念咒:\"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封!\" 符纸化为一道金光射向薄片,却在距离薄片寸许的地方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燃烧殆尽。薄片旋转的速度加快,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嗡鸣声。 彭清清突然推开曹孟淳,眼神再次变得空洞:\"它似乎……想要告诉我什么\" \"清清!别过去!\"曹孟淳想拉住她,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彭清清如同梦游般走向薄片,伸手触碰。就在她的指尖接触薄片的瞬间。 整个房间剧烈震动!书架上的书本纷纷掉落,台灯熄灭,只有薄片和彭清清身上发出的光芒照亮了黑暗。 曹孟淳看到无数画面在空气中闪现:大海当中的惊涛骇浪……一座耸立在大海当中的孤岛……巨大石门……门上复杂的封印符文……以及符文中央,那道正在扩大的裂缝! \"封印……要破了……\"彭清清的声音再次变成那种多重混合的诡异语调,“祂要醒了……” 薄片突然化为一道黑光,钻入彭清清的眉心!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身体向后倒去。曹孟淳箭步上前接住她,发现她眉心的白色印记再次浮现,但这次,印记中央多了一个黑色的小点,如同被污染了一般。 \"清清!清清!\"他焦急地呼唤,同时将真元源源不断地输入她体内。 彭清清缓缓睁开眼睛,瞳孔中黑白两色光芒交替闪烁,最终恢复正常。她虚弱地笑了笑:\"我……看到了很多……老曹,我们恐怕……有麻烦了……” 第221章 锚点 彭清清眼中的黑白光芒虽然平息,但那虚弱笑容下掩藏的惶恐不安,曹孟淳看得一清二楚。她并非完全恢复,而是强行将某种巨大的冲击压了下去。 她靠在他怀里,身体仍在轻微颤抖,眉心的白色印记虽然隐去,但那一点被污染的黑色却仿佛烙铁般烫在曹孟淳的心上。 “你看到了什么?”曹孟淳扶着她坐到书桌前的椅子上,目光紧紧锁住她苍白的脸,同时警惕地感知着周围残余的能量波动。 那股源自黑色薄片的阴冷气息并未完全消散,如同跗骨之蛆,缠绕在书房里,尤其是彭清清身上。 彭清清闭了闭眼,似乎在努力梳理混乱的思绪,再睁开时,眼底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重和恐惧:“海…一片漆黑、狂暴的海,浪头像山一样高…海中央有一座孤岛,岛上…有一座巨大的石门…石门上的符文,很古老,很复杂,但…中间裂开了,像被撕开的布帛…”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抓紧了曹孟淳的手臂,“裂缝后面…是无尽的黑暗,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纯粹的恶意。祂…祂就在那后面,我能感觉到祂的‘注视’…还有另外一个声音…不…是很多声音…都在说,‘钥匙’已经转动…封印…撑不了多久了…” “钥匙…”曹孟淳咀嚼着这个词语,目光扫过书桌上的旧笔记本和那已经消失的黑色薄片原本悬浮的位置,“那薄片…它到底是什么?它不是自己父亲留下的吗?” “你能感觉到身体内的那个黑色薄片吗?” 曹孟淳拿过一旁的镜子递给彭清清,指着她光洁额头上那个小米粒大小的黑色斑点。 “我不知道它是什么,”彭清清的声音带着一丝茫然和后怕,“它像一块冰,又像一团燃烧的黑暗…碰到它的瞬间,它就直接…钻了进来。现在…它好像…融化了?或者说…潜伏在我的…心里?”她下意识地捂住胸口,那里似乎有某种冰冷的异物感,与体内原本温润的光明之力格格不入,形成一种尖锐的对峙。“它像是一把钥匙的碎片…又像是一道指向封印的坐标…” 这个比喻让曹孟淳心头一凛。他立刻想到父亲笔记上的话:“光明若熄,妖皇必醒。” 而现在,清清体内不仅被那诡异的黑色薄片侵入污染,更被它直接关联到了那摇摇欲坠的封印上!清清本身是光明世家的最后血脉,是封印的守护关键,但现在,她似乎也被那薄片强行“定义”成了开启封印的“钥匙”的一部分?这简直是一个悖论般的致命陷阱! “清清,听我说,”曹孟淳蹲下身,双手按住她的肩膀,目光灼灼,“你看到的景象,很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归虚之眼’封印。父亲笔记里提到的‘妖皇’,应该就被镇压在那里。那黑色薄片…恐怕是妖皇一方用来污染光明之心、定位并冲击封印的工具!它进入你体内,是想把你变成摧毁封印的‘钥匙’!” 彭清清的脸色更加苍白,嘴唇微微颤抖:“那我…我该怎么办?我感觉它在…在侵蚀我的意识,那些低语…那些疯狂的画面…随时都想冒出来…” “稳住心神!绝对不能让它的意志占据上风!”曹孟淳斩钉截铁,“你是光明世家的最后血脉,你的意志才是控制‘光明之心’的关键!记住,你是彭清清!我的妹妹!不是什么钥匙!” 他扶着彭清清坐稳,自己则快步走到书桌前,再次拿起那本泛黄的笔记本。这一次,他翻得更加仔细,手指划过父亲张星意留下的每一行字迹,试图寻找更多关于光明之心、关于封印、关于对抗侵蚀的线索。 他相信以他父亲凡事留一手的性格,不会考虑不到出现意外情况的,所以他肯定有后手留下。 曹孟淳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将笔记本从头到尾翻了三遍,连夹缝都仔细检查过,却始终找不到其他的线索。 \"怎么会没有?\"他低声自语,修长的手指在泛黄的纸页上摩挲。突然,他动作一顿,若有所思地将笔记本举到台灯下,借着光线仔细端详纸张的纹理。 \"难道...\" 他右手掐诀,一缕真元从指尖溢出,缓缓注入笔记本。纸页微微颤动,却再无其他反应。曹孟淳脸上闪过一丝诧异,真元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笔记本的边角竟开始泛起焦黄。 \"冷静...\"他深吸一口气,收回真元。忽然,他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苦笑:\"这保密工作做得可真是到位啊!\" 他眉心处隐隐有银光流转,微微睁开的瞳孔中竟有细小的雷蛇游走,他动用双眼中的\"雷霆之眼\"的力量,洞穿虚妄,直指本源。 \"开!\" 随着一声轻喝,两道细如发丝的雷光从他眼中射出,精准地没入笔记本的封面。刹那间,整本笔记如同被雷火洗礼,纸张上浮现出另一片密密麻麻的暗金色符文,这些符文如同活物般在纸页间游走重组,最终在空白页上凝聚成一段全新的文字: “光暗相生,其力同源。污秽侵染,非绝无解。欲净其垢,需寻本源。心灯不灭,莲台自清。东海之极,或有遗存…” “光暗相生…本源…心灯不灭…莲台自清…”曹孟淳低声念诵,脑中飞速运转。“本源…指的是光明之心力量的源头?也就是…东海之滨,光明世家曾经的祖地?‘遗存’…是说那里可能还留有能帮助清清净化污染、稳定光明之力的东西?” 他猛地抬头看向彭清清:“清清!父亲提到了‘东海之极’!那里可能有能帮你的东西!” 彭清清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但随即被更深的忧虑覆盖:“可是…归虚之眼也在东海深处…那地方…太危险了!而且封印随时可能…”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去那里,很可能就是自投罗网,直接面对正在苏醒的恐怖。 “危险,但别无选择!”曹孟淳语气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坐以待毙,等那黑色薄片彻底侵蚀你,或者等封印破碎妖皇出世,结果只会更糟!我们必须主动出击,在它彻底爆发前找到解决的办法!” 他迅速站起身,开始收拾必要的物品:符纸、法器……还有那本至关重要的笔记本。“我们立刻动身!赶在封印完全破裂之前,赶在你体内的污染彻底失控之前!” “现在?”彭清清有些愕然,身体的虚弱感还未完全消退。 “对,就是现在!”曹孟淳将一张固本培元的符箓塞进她手里,“我要将所有可能对你产生危险的存在全部扼杀在萌芽当中!” 第222章 东海 趁着彭清清去收拾东西的间隙,曹孟淳掏出手机在网上订了临港到东海最早的车票,然后又叫了一辆快车。 “走!” 他将彭清清手里得背包接过,跟自己黑色的收纳包一起背在身后,然后拉起彭清清的手,朝着门口走去。 “师傅,去火车站,麻烦快一点。” 曹孟淳扶着彭清清坐进早就等在门口的网约车,沉声对司机说道。 “得嘞,您坐稳了!” 在网上下单之时,曹孟淳就已经进行了打赏,因此网约车司机面对“财神爷”的吩咐,丝毫不敢怠慢。一脚油门,汽车飞速驶离了老城区。 车轮滚动,城市的霓虹在窗外飞速掠过,光影在彭清清苍白的脸上明明灭灭。她靠在曹孟淳肩上,闭着眼,努力对抗着体内那团冰冷异物的侵蚀和脑海中不断翻涌的、来自黑暗之海的疯狂低语。 额头上那点微不可察的黑色印记,在昏暗的车厢内似乎又隐隐透出一丝不祥的幽光。 \"还撑得住吗?\"曹孟淳低声问道,手指轻轻拂过她的额头,一丝真元探入,立刻被一股阴冷的力量反弹回来。 彭清清微微点头,睫毛轻颤:\"就是有点冷……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爬……“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右手无意识地抓紧了胸口的衣料。 曹孟淳眼神一沉,先是用真元支起一道防止司机偷看的屏障,然后又从怀中取出一张泛着金光的符箓,贴在彭清清的手腕内侧。 符箓上的朱砂纹路立刻亮起微光,但仅仅几秒钟后,那光芒就被一丝丝渗出的黑气吞噬殆尽。 \"该死!\" 曹孟淳暗骂一声,他一手轻揽着彭清清,给予无声的支撑,另一只手迅速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给何萱萱和李西月各自发了一条信息。 信息发出,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机调至静音塞回口袋。目光再次落回彭清清身上,眼神凝重如铁。 他必须在封印彻底崩溃、她体内的“钥匙”被完全激活并反噬之前,找到父亲笔记中提示的“本源遗存”,净化污染,稳固她的光明之力。 虽然是凌晨,但临港市火车站人流如潮,曹孟淳半搂着彭清清穿过安检。少女的身体越来越重,脚步也开始虚浮。候车室里,她突然抓紧曹孟淳的手臂,指甲几乎陷入他的皮肉。 “老曹……我感觉……他们……他们都在看我……”彭清清的声音颤抖得厉害。“而且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缠绕着……黑气……” 曹孟淳警觉地环顾四周,候车室的乘客们各自忙碌,没有人特别关注他们。为了保险起见,他特意开启\"道门天眼\"的洞察能力,却根本没有发现什么。 “已经出现了幻觉吗?” 他迅速挡住彭清清的视线,在她耳边低语,\"别看他们,那是幻觉!” 一边说着,曹孟淳从背包中拿出一副女士墨镜戴在彭清清的鼻梁上。 列车启动的轰鸣声中,彭清清靠在窗边,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灯火在她眼中扭曲成一条条光蛇,而那些光蛇很快变成了她在幻象中看到的、归虚之眼上空盘旋的黑暗触须。 \"石门...裂缝更大了...\"她突然说道,声音空洞得不像是自己的,\"我能听到祂的笑声...\" 曹孟淳立刻握住她的手,将一股精纯的真元输入她体内:\"清清,看着我!那不是真实的,至少现在还不是。我们必须保持清醒。\" 几个小时的车程中,彭清清时睡时醒。每次闭上眼睛,她都会梦见那片漆黑的海和裂缝越来越大的石门。有一次她甚至看到石门后睁开了一只巨大的眼睛,瞳孔中倒映着无数个被黑暗吞噬的世界... \"临海市站到了,请乘客...\" 广播声惊醒了彭清清,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而曹孟淳正一脸凝重地盯着窗外。 此时已经是清晨时分,按理说朝阳应该早就将天边渲染成一片绚丽多彩的景象。然而,今天的天空却显得异常阴沉,仿佛被一层厚厚的灰色云层所笼罩,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压抑和沉闷。 随着一阵海风吹来,临海市被一层反常的浓雾笼罩,即使是在站台明亮的灯光下,能见度也在慢慢降低。更诡异的是,这雾气中带着一丝咸腥味,像是从海底深处翻涌上来的。 \"这雾……不正常。\"曹孟淳从背包中拿出两个口罩,先帮彭清清戴上,\"可能有微量毒素。\" 出了站台,在地下停车场,曹孟淳领着彭清清坐进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彭家坳。”曹孟淳报出之前通过特殊渠道查到的地址。 司机是个本地中年汉子,闻言透过后视镜诧异地看了他们一眼:“彭家坳?那地方可偏得很,路也不好走,早些年就没什么人住了,老宅更是…听说邪性得很呐,你们确定要去?”他的语气带着本地人对某些禁忌之地的本能敬畏。“而且现在也开始起雾了!” “确定,麻烦您了,我们赶时间。”曹孟淳听出了司机的弦外之音,递过去几张钞票。 司机脸色一喜,收了钱,不再多问,一打方向盘,车子便从地下通道驶出。 十几分钟后,出租车驶离了相对繁华的市区,沿着一条越来越狭窄、越来越颠簸的沿海公路,向着城市边缘的丘陵地带开去。 车窗外的景色渐渐荒凉,成片的防风林在晨雾中如同沉默的守卫,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隐隐传来,带着一种亘古的节奏。 彭清清在颠簸中醒来,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比在火车上时清明了一些。她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越来越原始的风景,体内的光明之力似乎受到某种遥远而微弱的牵引,与那冰冷的黑暗异物形成更激烈的拉锯。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额角的黑点仿佛在微微跳动。 “感觉怎么样?”曹孟淳低声问,时刻关注着她的状态。 “不太好……也不坏。”彭清清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声音有些沙哑,“好像……离得越近,身体里两股力量都在……躁动。但有一种很熟悉、很温暖的感觉……在呼唤我。”她望向车窗外雾霭沉沉的山坳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源自血脉的迷茫与期待。 车子最终在一个荒草丛生的岔路口停下。前方只有一条被野草半掩的土石小径,蜿蜒着通向山坳深处。 “喏,就这儿了,车开不进去了。沿着这小路往里走,看到一片断壁残垣,最大的那个院子就是老彭家祖宅了。”司机指了指前方,“你们……自己小心点。” 第223章 残墟 土路两旁的杂草足有半人高,在潮湿的雾气中微微摇晃,叶片边缘挂着细密的水珠。曹孟淳走在前面,用一根捡来的木棍拨开杂草,不时回头确认彭清清的状态。 \"这雾越来越浓了。\"他皱眉道,伸手抹去眉梢凝结的水珠。雾气中那股咸腥味愈发明显,仿佛有看不见的海浪在四周涌动。 彭清清跟在他身后,脚步虚浮却坚定。她感觉胸口有一团火在烧,又像有一块冰在融化,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交织在一起,让她时而发冷时而发热。额头上那个黑点隐隐作痛,像是有人用针不断刺着那块皮肤。 \"老曹,我好像......来过这里。\"她突然停下脚步,声音飘忽。 曹孟淳立刻转身扶住她摇晃的身体:\"是血脉感应吗?\" 彭清清没有回答,她的目光穿过浓雾,落在远处隐约可见的一片废墟上。那里有几段残破的围墙,爬满了深绿色的藤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她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去。 \"小心!\"曹孟淳一把拉住她。彭清清这才发现,自己差点踩进一个被杂草掩盖的深坑。 两人继续前行,雾气诡异地流动着,时而散开时而聚拢。当他们终于站在那片废墟前时,彭清清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就是这里......\"她喃喃道,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前面。 残破的高墙,坍塌的屋脊,巨大的石基……无不昭示着这里昔日的规模与气派。 废墟中央,一座相对保存还算完整的、带着明显古老东方建筑风格的主宅院落,如同沉睡的巨兽,静静匍匐在山坳的怀抱中。 青砖黛瓦上覆盖着厚厚的青苔,门楣上模糊可见\"彭氏宗祠\"四个斑驳的大字。最引人注目的是大门两侧的浮雕——左边是一条盘绕的龙,右边是一只展翅的凤,但它们的眼睛都被某种利器刻意划花了。 曹孟淳敏锐地注意到,当彭清清靠近时,那些浮雕上破损的眼睛部位似乎泛起了极其微弱的金光。 \"有很强的结界反应,这地方被施加过保护咒。” 闭目感应了片刻,曹孟淳用自己的精神力将附近探查了一遍,只有眼前的主宅院落看不到内里的情况。 彭清清仿佛没听见他的话,径直走向大门。当她伸手触碰那些斑驳的砖石时,一道微不可察的金色波纹从她指尖扩散开来,瞬间扫过整个废墟。 \"我听到了......歌声......\"彭清清的眼神变得迷离,\"是......摇篮曲......\" 曹孟淳警觉地环顾四周,但除了越来越浓的雾气和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他什么也没听到。他迅速从怀中掏出一张蓝色符箓贴在彭清清背上,以防这地方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然而符箓刚贴上就自燃起来,化作一缕青烟。曹孟淳瞳孔一缩,这意味着彭清清体内的力量层级远超过手中这张镇魂符的承受范围。 \"清清,看着我!\"他抓住彭清清的肩膀,强行让她转过身来,\"无论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轻易相信。这地方可能有迷惑心智的阵法。\" 彭清清的眼神渐渐聚焦,她深吸一口气:\"不是幻觉......是我血脉里的记忆。老曹,这地方在呼唤我。\"她指向大门,\"那里......有东西等我。\" 曹孟淳犹豫片刻,最终点头:\"好,我们进去。但跟紧我,别乱碰任何东西。\" 他试着推了推厚重的木门,出乎意料的是,看似腐朽的门扉竟然纹丝不动。曹孟淳运起真元再次尝试,大门依然紧闭如初。 \"让我来。\"彭清清轻声道。她将手掌平贴在门中央,闭上眼睛。 一瞬间,她额头上的黑点剧烈跳动起来,同时门上的龙凤浮雕眼中金光大盛。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大门缓缓向内开启,一股混合着霉味和奇异幽香的气流扑面而来。 门内是一个荒废的院落,石板缝隙中杂草丛生,中央一棵老槐树已经枯死,扭曲的枝干如同伸向天空的鬼爪。正对着大门的是一座保存相对完好的祠堂,门楣上挂着一块歪斜的匾额,上书\"光耀千秋\"四个大字。 彭清清刚踏入门槛,整个院落突然轻微震动起来。枯死的槐树枝干上,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嫩绿的新芽,转眼间就长成一片葱郁。与此同时,祠堂大门无风自开,露出里面幽深的空间。 \"这......\"曹孟淳震惊地看着这一幕,\"时间回溯?不对,是幻象与现实的重叠......\" 彭清清却像着了魔一般,径直走向祠堂。随着她每一步落下,院中的杂草纷纷退避,石板路上的青苔褪去,仿佛时光倒流,这座荒废多年的宅院正在重现昔日的荣光。 曹孟淳快步跟上,同时从包中将自己的法器取出,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当他踏入祠堂的瞬间,一阵古老而强大的威压扑面而来,让他险些跪倒在地。 祠堂内部比外观看起来要宽敞得多,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供桌,上面整齐摆放着数十个灵位。 最引人注目的是供桌后方墙上的一幅巨型壁画。画中是一片大海以及浩瀚的星空,中央有一个发光的圆环,圆环内隐约可见一扇紧闭的石门。壁画下方用古老的篆书写着\"守望归虚,光耀永存\"八个大字。 彭清清站在供桌前,仰头望着那幅壁画,泪水无声地滑落。 \"我看到了......\"她轻声说,\"先祖们......一代又一代......站在大海之上,沟通星辰之光......用光明之力加固封印......\" 曹孟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突然发现那些灵位上的名字都泛起了微光,最前排的一个灵位上赫然写着\"彭庆洲\"三个字。 就在这时,彭清清突然捂住额头痛苦地弯下腰,那个黑点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向外延伸出蛛网般的黑色细线,爬满了她半边脸颊。 \"啊!\"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整个人跪倒在地。与此同时,祠堂内的所有灵位都剧烈震动起来,发出刺耳的嗡鸣。 曹孟淳立刻扑上前,双手结印按在彭清清背上,将全身真元注入她体内。然而这一次,他的真元如同泥牛入海,瞬间就被吞噬殆尽。 \"清清!坚持住!\"他咬牙喊道,同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取出的三张金色符箓上。符箓立刻燃起耀眼的金光,形成一个三角结界将彭清清笼罩其中。 结界形成的瞬间,彭清清体内的两股力量似乎达到了某种平衡。她缓缓抬起头,眼中的痛苦逐渐被一种奇异的清明取代。 \"我明白了......\"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却带着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沧桑,\"归虚之眼......本就是彭家世代看守之地......十八年前那次大战......长辈们几乎全部牺牲才勉强重新封住......\" 第224章 传承 记忆如潮水般涌入彭清清的脑海,纷乱的画面与声音在她意识中横冲直撞。她踉跄着站起身,纤细的手指颤抖地指向壁画上那扇神秘的石门,眼中流转着复杂难明的情绪:\"为了光明世家的责任...老曹,我可能要...消失一段时间...\" \"清清!\"曹孟淳的瞳孔骤然收缩,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在说什么胡话?\" \"不是我...\"彭清清痛苦地按住太阳穴,那些发光的灵位在她眼中化作无数跳动的光点,“是他们...先祖的记忆...在我脑海里嘶鸣...他们告诉我,我要担负起责任!” 她突然转身,步履蹒跚地朝祠堂左侧那扇斑驳的小门走去。曹孟淳箭步上前,却被一道骤然升起的乳白色光幕拦住。光幕上流转着古老的符文,散发出不容亵渎的威压。 就在曹孟淳掌心凝聚真元准备强行突破时,已走到门口的彭清清突然回首。昏暗的光线下,她的笑容苍白如纸,却带着一抹治愈人心的笑容:\"别担心...这间密室只认彭氏血脉。而我只是进去接受传承,老曹,等我...\" 随着\"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响动,小门自动开启,露出向下延伸的幽暗石阶。彭清清的身影很快被下方浓稠的黑暗吞噬。 看着已经进入门后的彭清清,曹孟淳无奈的叹息一声,他不知道彭氏一族的传承究竟是怎样的,但最终也只能选择相信彭清清。 从一旁的角落里找出一个落满灰尘的蒲团,曹孟淳衣袖一挥,将上边沾染的灰尘全部抹掉,然后盘膝坐了下来,准备打坐修炼。 就在这时,供桌上最前排的那个灵位,突然射出一道金光,正中他的眉心。 ……… 大海深处的某座巨大孤岛上,狂风夹杂着闪电,几十米高的浪花不停地冲击着海岸线。漆黑的云层中,雷蛇狂舞,每一次闪电劈落都仿佛要将整座岛屿撕裂。滔天巨浪裹挟着万吨海水的力量,一次又一次地撞向孤岛,却在触及海岸线的瞬间,被一道半透明的屏障硬生生截断。 那屏障由乳白色与金色光芒交织而成,表面流淌着古老的符文。每当浪峰撞击时,符文便如活物般游动重组,将冲击力均匀分散到整个光幕。海水在屏障上炸开成无数晶莹的碎沫,竟发出金属碰撞般的清越鸣响。 一道紫红色的闪电从云层直劈而下,却在距离屏障百米高处被无形的力场扭曲,化作数百条细小的电蛇沿着弧形光幕流窜。金色符文立即聚拢过来,像饥渴的野兽般将雷电能量吞噬殆尽。 与屏障外面一幅世界末日的景象相比。屏障内部的世界却异常宁静。光幕将狂风过滤成轻柔的气流,连沙滩上的细沙都不曾扬起。只有屏障表面不断荡漾的波纹,证明着外界正在经历怎样毁天灭地的风暴。 突然,最外围的乳白色光晕剧烈闪烁起来。三股百米高的巨浪在远海处完成合围,形成一道环形水墙向孤岛压来。屏障上的符文疯狂流转,金色光芒大盛,在岛屿上空凝结成一座巨大的钟形穹顶。 \"轰——\" 海天之间炸开一圈乳白色的冲击波。待水雾散尽,屏障依然巍然不动,只是表面的金光略微暗淡了几分。 而吞噬一切的浪墙,已然化作万千晶莹的雨滴,正顺着弧形光幕缓缓滑落,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微光。 此刻,海岛中央的孤峰之巅,一个中年男人懒散地坐在嶙峋的岩石上。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汗衫,花里胡哨的沙滩裤衩随风飘荡,脚上那双人字拖已经磨得起了毛边。 看着海岛之外的大海上,闪电如银蛇乱舞,墨色的浪墙一次次撞碎在岛屿屏障上,俨然一副末日将至的景象。 男人慵懒地仰起脖子,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冰凉的啤酒顺着喉咙滑下。他随手一抹嘴角的酒沫,满足地打了个绵长的酒嗝,麦芽的香气混着海风的咸涩在空气中弥漫。 \"啧,又来了。\"他眯起醉意朦胧的双眼,拇指轻轻一弹,空酒瓶便旋转着飞向身后云雾缭绕的深渊。玻璃瓶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很快被浓雾吞没。 几秒钟的寂静后——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深渊底部炸开,连带着整座山峰都微微震颤。岩壁上的碎石簌簌滚落,惊起一群栖息在悬崖边的海鸟。 男人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反而饶有兴致地侧耳倾听,像是在欣赏某种交响乐。他粗糙的手指随意地挠了挠下巴上参差的胡茬,另一只手已经熟练地从岩石缝隙中摸出第二瓶啤酒。 拇指抵住瓶盖轻轻一挑,\"啵\"的一声脆响,瓶盖应声飞起。他仰头将酒液一饮而尽,喉间发出满足的叹息。 \"接着!\" 这次他故意用力一掷,酒瓶旋转着坠入深渊。玻璃与岩壁碰撞的清脆声响渐行渐远,很快,又是一声愤怒至极的嘶吼从地底传来,比先前更加狂暴。 男人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慢悠悠地又从石缝里掏出了第三瓶。 ……… 一瞬间,无数画面如潮水般涌入曹孟淳的脑海:滔天的黑色海浪、站在海岸线上结阵的数十名修士、天空中裂开的巨大缝隙、从缝隙中伸出的无数触须......最后是一个中年男子——与彭清清有七分相似——手持一枚发光的玉坠,浑身散发着耀眼的光芒,独自走向那道裂缝…… 画面戛然而止,曹孟淳从幻境中醒来,而那个灵位上的光芒也渐渐暗淡下去。 \"原来如此……”他喃喃自语,\"当年他们虽然将妖皇封印,但是在被封印之前,妖皇还是有一部分力量逃脱了出来……畏惧光明的力量,所以……这才是后来彭家被灭的真相!” 就在这时,整个祠堂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墙上的壁画中,那扇石门的缝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与此同时,旁边的门后突然传来彭清清撕心裂肺的尖叫。 曹孟淳不顾一切地冲向那扇小门,这次没有任何力量阻拦他。他沿着狭窄的石阶飞速下行,来到一个圆形的地下室。 地下室中央,彭清清悬浮在半空中,周身被金色和黑色的能量交织缠绕。她面前是一个石台,上面放着一枚缺了一半的玉坠,与曹孟淳在幻象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地下室的墙壁上布满了与彭清清额头上一模一样的黑色印记,它们如同活物般蠕动着,不断向中央的石台蔓延。 第225章 妖邪来袭 曹孟淳的心瞬间揪紧!彭清清悬浮在空中,绝美的面容因痛苦而扭曲,金色的传承之力与污秽的黑色妖气如同两条巨蟒在她周身疯狂缠斗、撕扯。 她面前的半枚玉坠正散发着微弱却坚定的光芒,仿佛在呼唤着另一半,又像是在艰难抵抗着墙壁上那些活物般蠕动、蔓延的黑色印记。 “清清!撑住!”曹孟淳怒吼一声,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如电般射向中央石台。 他不敢贸然触碰彭清清的身体,生怕干扰那脆弱的平衡,但他的神识已如潮水般涌出,精准地捕捉到那黑色印记中蕴含的、与幻境中妖皇同源的阴冷邪气。 “这是妖皇的污染……祂在侵蚀传承!” 曹孟淳瞬间明白了彭清清痛苦的根源。传承的力量在唤醒她血脉的同时,也像灯塔一样吸引了这潜伏在祠堂深处、源自当年逃脱的那部分妖皇力量的污染! 祂们在趁机反噬,试图污染甚至夺取这最后的彭氏血脉和那半枚关键的玉坠! 他必须做点什么! 曹孟淳双手急速结印,体内雄浑的真元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他没有直接攻击彭清清身上的黑气,因为那太危险,容易伤及她的本源。他的目标,是石台上那半枚玉坠和周围不断逼近的那些污染印记! “嗡——!”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真元光柱从他掌心喷薄而出,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最纯净的甘霖,柔和却坚定地灌注到那半枚玉坠之中! 玉坠仿佛久旱逢甘霖,光芒骤然一亮!那柔和的光晕瞬间扩散开来,如同一个无形的力场,将石台周围一小片区域笼罩。 墙壁上蔓延最快的几道黑色印记触碰到这层光晕,立刻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冰面上,冒起缕缕黑烟,其蔓延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下来,甚至有了退缩的迹象。 “有效!” 曹孟淳精神一振。这玉坠果然是对抗妖皇的关键!他持续输出真元,努力维持着玉坠的光辉,为彭清清分担压力,创造一个相对“洁净”的核心区域。 半空中的彭清清似乎感应到了这份援助。她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丝,周身狂暴的金黑两色能量虽然依旧激烈交锋,但金色光芒似乎得到了一丝喘息之机,开始尝试着将侵入体内的黑色污秽向外逼出。 一缕缕细微如发丝的黑气,正艰难地从她皮肤下渗出,然后被玉坠的光芒和曹孟淳的真元合力消弭。 然而,祛除污染的过程痛苦无比。彭清清紧咬的嘴唇渗出血丝,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每一次黑气的剥离都伴随着她压抑不住的痛哼。 就在这净化进行到最紧要的关头—— “轰隆!!!” 一声沉闷如滚雷的巨响,伴随着剧烈的震动,猛地从头顶上方传来!整个地下室簌簌落尘,仿佛整个彭家老宅的废墟都被人狠狠撼动! 紧接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混杂着血腥、腐朽与阴寒的妖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穿透了地面和层层岩石的阻隔,汹涌地灌入了地下室! “不好!”曹孟淳脸色剧变。这股妖气……与墙壁上印记同源,却更庞大、更狂暴、更充满恶意!它们找来了!就在祠堂外面! “嗷——!” “嘶嘶——!” “桀桀桀——!” 尖锐、嘶哑、充满毁灭欲望的咆哮和怪笑声穿透土层,清晰地传入地下。显然,一群被这传承之光和玉坠气息,或者说,被正在被祛除的深渊污染所吸引的强大妖物,已经精准地锁定了彭家老宅的废墟,并正在疯狂攻击祠堂的外面的结界。 祂们的目标,毫无疑问是正在接受传承和祛除污染的彭清清,以及那半枚至关重要的玉坠! 头顶的震动越来越剧烈,碎石不断落下,墙壁上的黑色印记仿佛受到了外界的强烈刺激,骤然变得活跃狂暴起来,蠕动的速度暴增,再次疯狂地向中央石台和彭清清涌去! 彭清清发出一声更加痛苦的闷哼,刚刚被逼出体表的一缕黑气又被强行压了回去,她周身的金色光芒剧烈摇曳,仿佛风中残烛! 曹孟淳的心沉到了谷底。内忧外患!彭清清此刻正处于融合传承与祛除污染的关键节点,容不得半点打扰,更承受不起妖物的直接冲击。 一旦中断,轻则传承失败修为尽废,重则被妖皇污染彻底吞噬,沦为傀儡!而玉坠,也绝不能落入妖物之手! 没有时间犹豫了! 曹孟淳脸上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他猛地加大了对玉坠的真元灌注,金色的光柱瞬间粗壮了一倍,玉坠的光芒也达到了一个顶峰,暂时稳住了石台周围的核心区域,逼退了再次涌来的污染印记。 “清清!”曹孟淳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响彻地下室,“守住心神,全力融合!祛除污秽!外面那些肮脏的东西……交给我!” 话音未落,他身形如一道撕裂黑暗的金色闪电,毫不犹豫地舍弃了守护的位置,沿着狭窄的石阶逆冲而上! 冲出小门,重回祠堂正堂。眼前的景象让曹孟淳眉头微微一皱。 而就在他冲出来的瞬间,外面的结界也被一众妖物打破! 祠堂本就残破的屋顶已经被掀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透过豁口,能看到外面翻滚着不祥暗紫色妖云的天空。 数十道形态扭曲、散发着浓烈妖气的身影正站在废墟之上,有的形如三嫂,鳞甲森然;有的浑身流淌着粘稠的黑色液体;有的则是由无数骸骨拼凑而成……祂们贪婪而暴戾的目光,正死死盯着那扇通往地下室的小门…… 更可怕的是,祠堂残存的墙壁和地面上,开始浮现出与地下室里一模一样的黑色蠕动印记!整个彭家废墟,似乎都在妖气的刺激下“活”了过来,成为了妖物的主场! “哼!一群孽畜,也敢觊觎此地?!” 曹孟淳一声冷哼,声如惊雷,瞬间吸引了所有妖物的注意。他一步踏出,站在小门前,宛如一尊不可逾越的门神。 雄浑的真元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形成澎湃的气浪,将弥漫进来的污浊妖气强行排开,甚至短暂地压制了地面上刚刚浮现的黑色印记。 他必须为彭清清争取时间! “吼——!” 为首的骸骨妖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下达了进攻的指令。 刹那间,数头妖物带着腥风,从不同的方向,以撕裂空气的速度,朝着曹孟淳猛扑而来! 第226章 三大妖王 头顶妖云翻涌,四周废墟中爬出的扭曲妖物嘶吼着,贪婪的目光穿透弥漫的污浊妖气,死死锁定他身后的入口。 祠堂残存的墙壁和地面上,黑色的蠕动印记如同活过来的污秽苔藓,疯狂蔓延,整个彭家废墟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充满恶意的活体祭坛。 “吼——!” 一声饱含毁灭欲望的咆哮撕裂空气,数头形态各异、气息凶戾的妖物率先发难。祂们或如疾风般突刺,或裹挟着腥臭的毒液喷吐,或挥舞着利爪撕裂空间,从不同的方向朝着曹孟淳猛扑而来! “找死!” 曹孟淳低喝一声,周身澎湃的金色真元轰然爆发,宛如一轮小太阳在废墟中升起,强行驱散了周遭数十丈的污秽妖雾。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五雷正法·天罡引雷!” 他并指如剑,引动九天正气。刹那间,祠堂上空翻滚的暗紫色妖云被硬生生撕开数道口子,数道粗如水桶、闪耀着刺目白光的至阳雷霆轰然劈落,精准地砸在冲在最前方的几头妖物头顶。刺耳的惨嚎声中,那些妖物瞬间被狂暴的雷霆之力劈得焦黑冒烟,化作飞灰。 “缚——!” 真言出口,道韵流转。数道由金光凝成的锁链出现,如同灵蛇般缠绕向侧面袭来的两头速度型妖物。 金链入体,妖气如沸水般剧烈蒸发,那两头妖物动作骤然僵直,被紧随而至的曹孟淳隔空一拳轰出。 拳风凝实如金锤,带着破空厉啸,直接将两头妖物凌空打爆,腥臭的妖血碎骨四溅,却被护体金光隔绝在外。 “破邪符箓·镇!” 紧接着,曹孟淳袖袍一甩,数十张闪烁着朱砂金纹的符箓如离弦之箭射出,瞬间结成一道旋转的金色光盾。 嗤嗤作响中,后方喷吐而来的剧毒妖液撞上光盾,被至阳符力迅速净化消弭。曹孟淳身影一闪,已出现在几头喷毒妖物身后,并指成刀,金光吞吐如刃,干净利落地将其枭首! 转瞬之间,第一批扑上来的妖物已被斩杀殆尽,地面只余下焦痕、碎骨和迅速蒸发的污血。曹孟淳气息微沉,金色光焰依旧炽盛,脸上的表情却更加凝重。他清楚,这只是开胃小菜,真正棘手的还在后面。 果然,弥漫的妖气骤然变得更加粘稠、沉重,仿佛凝固的铅块压在心头。三道远比之前强大、散发着令人窒息威压的身影,缓缓从后方的阴影中走出,呈三角之势将曹孟淳围在中央。 左侧,是一头身高近三丈,形如三嫂的骸骨妖王。祂并非寻常白骨,而是由无数漆黑如墨、仿佛被深渊浸染过的巨大兽骨拼凑而成,关节处燃烧着幽绿的磷火,空洞的眼眶中跳动着两团充满暴虐与贪婪的猩红魂火。每一步踏出,地面都留下一个被腐蚀的焦黑脚印。 右侧,则是一团不断蠕动、流淌着粘稠黑色液体的怪物,勉强维持着人形轮廓。祂没有固定的五官,只有一张不断开合、流淌着涎水的巨大裂口,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朽与污秽气息。祂所过之处,连废墟的砖石都发出“滋滋”的溶解声。 正前方,则是一个身形飘忽不定,仿佛由浓郁阴影凝聚而成的存在。祂没有实体,只有一双冰冷、毫无感情的银色竖瞳在阴影中闪烁,散发着冻结灵魂的阴寒。祂的存在本身,就让周围的光线都为之扭曲暗淡。 “桀桀桀……”骸骨妖王率先发出刺耳的怪笑,下颌骨开合,发出金铁摩擦般的声音,“渺小的人类修士,就凭你,也想守护那即将被污染吞噬的彭氏余孽和那半块破石头?” 祂抬起巨大的骨爪指向曹孟淳身后的祠堂,猩红的魂火跳跃着,“感受到吾主的力量在呼唤了吗?那女孩,注定会成为吾主重临世间的钥匙!放弃吧,你的挣扎,徒劳且可笑!” 腐液妖王发出一阵沉闷的咕噜声,裂口开合:“痛苦……挣扎……守护?多么愚蠢的情感!你死亡之后,你的的力量,你的血肉,都将成为滋养吾等、加速她堕落的养分!你守护的,不过是一具即将属于深渊的躯壳!”黑色的粘液从祂身上滴落,腐蚀着地面,向曹孟淳脚下蔓延。 影妖王的声音则直接在曹孟淳的识海中响起,冰冷刺骨,带着精神侵蚀:“你的意志在动摇,你的身体在疲惫。你看到了绝望,感知到了深渊的浩瀚。跪下,献上你守护的目标,可免魂飞魄散。否则,你将在无尽的痛苦中,亲眼见证她被污染、被扭曲、被吾主彻底占据!”阴寒的精神冲击如同无数冰针,试图刺穿曹孟淳的识海防御。 三股妖王级别的恐怖威压如同三座大山,狠狠压向曹孟淳。空气凝固,废墟上的碎石微微悬浮,地面上的黑色印记疯狂蠕动,仿佛在欢呼雀跃。 曹孟淳挺直脊梁,护体金光在强大的压迫下明灭不定,嘴角却扯出一抹冰冷的、充满决绝的弧度:“聒噪的畜生!想动她?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话音未落,他率先出手,目标直指威胁最大的影妖王! “九霄神雷·引!诛邪!” 曹孟淳双手结印速度提升到极致,体内真元如火山般喷发。这一次引动的雷霆不再是分散的数道,而是一道凝聚了毁灭意志的紫金色雷柱,带着审判天威,悍然轰向影妖王所在的阴影区域! 影妖王身形骤然模糊,化作数十道真假难辨的阴影四散。然而雷柱蕴含的至阳至刚之力对阴影有着天然的克制,数道来不及逃逸的阴影分身瞬间被蒸发。影妖王发出一声愤怒的尖啸,本体在远处重新凝聚,气息明显紊乱,显然吃了暗亏。 与此同时,形如三嫂的骸骨妖王巨大的骨爪撕裂空气,带着万钧之力当头拍下!腐液妖王则张开巨口,喷出一股更加粘稠、散发着浓烈恶臭、足以污秽法宝灵光的黑色洪流! “不动明王印·金钟罩!” 曹孟淳低喝,结合佛门与道门法术,一面凝练无比、刻满道家真言的金色巨钟虚影瞬间将他笼罩。 轰!咔嚓! 骨爪拍在金钟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金钟剧烈摇晃,表面出现细密裂痕!几乎同时,腐液洪流冲击而至,发出剧烈的腐蚀声,金钟光芒急速暗淡! “给我破!” 曹孟淳咬牙硬撑,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他脸上的狠厉不减反增。在金钟即将破碎的瞬间,他猛地撤去防御,身形不退反进,化作一道金光,险之又险地贴着骨爪下方掠过,手中不知何时已多出一柄由纯粹金光凝聚、吞吐着三尺金芒的道剑! “一剑破万法·斩妖!” 金芒暴涨,道剑带着斩断一切的锋锐意志,精准无比地刺入骸骨妖王胸前几块巨大黑骨连接的薄弱节点! 噗嗤!咔嚓! 坚固无比、足以抵挡寻常法宝的黑骨应声而碎!金芒透体而入,疯狂破坏着骸骨妖王的核心魂火! “吼——!!!” 骸骨妖王发出惊天动地的痛吼,魂火剧烈摇曳。祂反手一爪横扫,曹孟淳虽极力闪避,仍被爪风边缘扫中左肋,护体金光破碎,衣衫撕裂,留下数道深可见骨、萦绕着黑气的伤口!剧痛和阴寒的侵蚀之力瞬间传来! 腐液妖王见状,裂口大张,无数条由粘稠腐液构成的触手激射而出,缠向曹孟淳。影妖王也再次发动精神冲击,同时阴影凝聚成尖锐的影刺,从刁钻角度刺来! 第227章 净化 曹孟淳强忍剧痛,身形如游龙般在触手与影刺的夹击中穿梭。他左手连弹,数张“离火焚妖符”化作炽白火球,精准地射入腐液妖王裂开的大嘴中! “轰——!” 炽热的离火在腐液妖王体内爆开!祂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膨胀,发出痛苦的咕噜声,体表不断鼓起气泡然后炸裂,流淌的黑色液体被大量蒸发! “死——!” 曹孟淳抓住腐液妖王受创僵直的瞬间,不顾身后袭来的影刺,将全身残余真元灌注于手中金色道剑之上,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璀璨金虹,悍然贯穿了骸骨妖王头颅中那两团摇曳的猩红魂火! “砰!”骸骨妖王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塌,碎裂的漆黑骨骼迅速失去光泽,魂火彻底熄灭! “噗——!”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道阴寒刺骨的影刺穿透了曹孟淳的右肩胛骨,带出一蓬血花!影妖王的精神冲击也如重锤般狠狠砸在他的识海,让他眼前一黑,神魂剧震! “结束了!蝼蚁!” 影妖王冰冷的意念带着一丝得意,更多的影刺凝聚,就要给予曹孟淳致命一击! “结束?做梦!” 曹孟淳脸上呈现出一抹疯狂,猛地咬破舌尖,剧痛刺激下强行凝聚涣散的神识。他左手闪电般抓住穿透肩膀的影刺,不顾那阴寒之力疯狂侵蚀手臂,右手并指,蘸着自己喷溅的热血,凌空急速画出一道玄奥无比的血色符箓! “以吾精血,引动天罡!诛魔血符·爆!” 血色符箓瞬间燃烧,化作一道浓缩到极致的毁灭血光,顺着影刺的轨迹,以超越神念的速度,狠狠轰入了影妖王虚无缥缈的本体核心! “不——!” 影妖王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充满恐惧的意念尖啸,整个阴影构成的身体便如同被投入烈阳的冰雪,瞬间被那蕴含着曹孟淳精血和意志的毁灭血光蒸发、净化,彻底消散!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三头妖王,尽数伏诛! 但代价是惨重的。曹孟淳踉跄后退,撞在残破的墙壁上才勉强稳住身形。右肩伤口深可见骨,黑气缭绕,不断侵蚀他的身体。左肋伤口血肉模糊,鲜血浸透半边衣衫。识海受创,剧痛欲裂。 体内真元更是近乎枯竭,经脉如同被烈火灼烧般疼痛。他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全身的伤痛。护体金光早已黯淡消失,全靠一股顽强的意志支撑着没有倒下。 然而,还未等他喘上一口气,废墟之外的阴影中、再次涌现出更多的妖物!虽然单体实力不如妖王,但数量更多,而且在这些妖物的最后当,曹孟淳感知到两道气息格外强大,赫然又是两头妖王级别的存在。 果不其然,随着妖群朝两侧分开,一头浑身覆盖着厚重岩石甲壳的妖物和一头则是由无数扭曲怨魂凝聚而成的鬼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两头妖王率领着妖群,发出嗜血的咆哮,步步紧逼。看着重伤垂死、倚墙而立的曹孟淳,眼中充满了残忍和贪婪。祂们知道,这个强大的人类修士已经到了强弩之末,那扇门后的“钥匙”唾手可得! “嗬…嗬…” 曹孟淳艰难地喘息着,他尝试调动体内残存的真元,却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鲜血从嘴角不断溢出。 看着那两头逼近的妖王和如潮水般涌来的妖群,一股深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难道…真的到此为止了? 石甲妖王发出沉闷的嘲笑,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愚蠢的人类,我不得不佩服你的强大,竟然能够杀掉鳞骨祂们!不过你也到此为止了!” 另一侧的鬼影妖王发出一声尖啸,森然道:“你的灵魂,将成为吾永恒的奴仆!门后的光明,终将归于黑暗!” 妖群嘶吼着,如同黑色的潮水,即将把曹孟淳和他身后的小门彻底淹没。 就在曹孟淳准备不顾一切引动眼中的封印之时。 嗡!!!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纯净到极致、温暖到极致、蕴含着无尽生机的白色光芒,猛地从曹孟淳身后那扇小门内爆发出来! 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神圣的穿透力,瞬间驱散了整个祠堂废墟乃至方圆百米内所有的阴霾、妖雾和黑暗!那些疯狂蠕动的黑色印记如同遇到克星,发出凄厉的“滋滋”声,迅速变淡、消失! 光芒的中心,一道身影缓缓走出。正是彭清清! 她悬浮离地数寸,周身沐浴在柔和而强大的白色光晕之中。原本绝美的面容此刻更添一份圣洁与威严,眼神清澈而坚定,再无半分痛苦。 她体内流淌的力量不再是狂暴冲突的金黑两色,而是纯粹、浩瀚、充满净化之力的光明传承之力! 她的目光扫过重伤的曹孟淳,眼中闪过一丝心疼,随即化为冰冷的怒意,投向那汹涌而来的妖群和两头妖王。 “肮脏的污秽,也敢伤他?!” 彭清清的声音空灵而威严,如同九天之上的神谕。她伸出纤纤玉手,掌心向上,那半枚玉坠正悬浮其上,散发着与她的光明之力完美共鸣的柔和光晕。 “光明永存·净化寰宇!” 随着她清冷的喝声,玉坠光芒大盛!彭清清周身的光明之力如同被点燃的圣焰,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纯粹由光构成的潮汐,以她为中心,轰然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光之潮汐所过之处,那些狰狞嘶吼的低阶妖物,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雪,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神圣的光明中瞬间气化、消融,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石甲妖王厚重的岩石铠甲在光芒下如同纸糊般脆弱,寸寸龟裂、剥落,露出里面惊恐扭曲的本体,随即连同本体一起被净化、分解,化为虚无的尘埃! 至于另一侧的鬼影妖王,则是在发出一声无数怨魂叠加的、充满绝望和不甘的尖啸后,朝着远处仓惶逃跑。 眼前这个浑身被光明笼罩的女人太可怕!这让祂又想起了当年“皇”被封印的那场大战。 任凭祂仓惶逃跑,光明如影随形。很快,祂由怨念和污秽构成的身体在光明潮汐中剧烈扭曲、沸腾,无数怨魂的面孔在光芒中浮现、扭曲、然后带着一种解脱般的表情消散。 庞大的鬼影如同被投入烈阳的浓雾,迅速稀薄、透明,最终彻底湮灭! 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 刚刚还气势汹汹、仿佛要将一切吞噬的妖群和两头强大的妖王,在这净化一切的光明潮汐面前,如同烈日下的露珠,彻底蒸发殆尽! 整个祠堂废墟,乃至整个彭家老宅的区域,都被这圣洁的光芒涤荡一清,空气中弥漫的妖气、血腥、腐朽气息被彻底驱散,只余下一种雨后初晴般的清新与宁静。 第228章 治疗 净化寰宇的光明潮汐缓缓平息,如同退潮的海浪,只留下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圣洁余韵和被彻底涤荡一清的废墟。 金色的阳光,斑驳地洒落在这一片刚刚经历过惨烈战斗的废墟之上。 原本还强撑着的曹孟淳身体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沿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剧痛,右肩的黑气虽然被光明之力驱散了大半,但深可见骨的伤口和经脉的灼痛依旧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识海的震荡如同无数根针在反复穿刺,体内更是空空荡荡,一丝真元也榨不出来了。 他只能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努力聚焦在那片纯净光晕的中心。 彭清清周身的圣洁光辉并未完全敛去,如同月光织就的轻纱,柔和地包裹着她。她悬浮的身姿轻盈落地,赤足踏在布满碎石瓦砾却再无污秽的地面上,竟不染纤尘。那半枚玉坠安静地悬浮在她掌心上方,光芒温润,与她自身的光明之力完美交融,仿佛本就是一体。 她快步走到曹孟淳身边,蹲下身。那空灵威严的气息瞬间被一种深切的担忧和心疼取代。看着他惨白如纸的脸色,浸透半边衣袍的暗红血迹,以及肩胛那狰狞的伤口,她的心狠狠揪紧。 彭清清看着他满身的伤痕和血迹,眼中泛起心疼的水光,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老曹,你怎么样?”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搀扶住曹孟淳摇摇欲坠的身体。 曹孟淳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嘴角又有血沫溢出,声音嘶哑微弱:“咳…傻丫头…总算…出来了?这动静…可真不小…” 他试图用惯常的调侃掩饰自己的虚弱,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得断断续续。 “别说话!”彭清清眼中盈满了水光,却强忍着没有落下。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玉坠似乎感应到她的心意,光芒微微流转,变得更加柔和内敛。 她伸出双手,掌心向下,悬停在曹孟淳身体上方几寸处。纯粹而浩瀚的光明之力,不再是毁灭性的净化洪流,而是化作无数缕温暖如春泉、蕴含着磅礴生机的白色光芒,从她掌心流淌而出,轻柔地包裹住曹孟淳伤痕累累的身躯。 “光明永存·生生不息!” 随着她轻声的吟诵,白色的光丝如同拥有生命的灵物,精准地渗入曹孟淳的伤口。右肩深可见骨的穿透伤处,那残留的阴寒侵蚀之力如同遇到克星,发出细微的“嗤嗤”声,被白色的光芒彻底驱散、净化。 血肉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蠕动、生长,新鲜的肉芽覆盖了白骨,伤口边缘迅速收拢、愈合,只留下淡淡的红痕。左肋下血肉模糊的创口也同样被温暖的白光笼罩,疼痛如潮水般退去,被撕裂的肌肉和皮肤快速弥合。 更神奇的是,那温和却无比坚韧的光明之力,如同最纯净的甘霖,开始滋润曹孟淳干涸枯竭的经脉。 原本如同被烈火灼烧般剧痛的经脉,在这股力量的抚慰下,疼痛迅速缓解,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感蔓延开来。 丝丝缕缕的真元,如同被唤醒的种子,在光明之力的滋养下,开始在他丹田深处极其微弱地重新凝聚、滋生。 虽然距离恢复全盛状态还差得极远,但这股新生的力量如同黑暗中的一点星火,让曹孟淳濒临熄灭的生命之火重新稳定下来,并开始顽强地燃烧。 识海中的剧痛也在光明之力的抚慰下逐渐平息,那被影妖王精神冲击撕裂的震荡感慢慢平复,混乱的思绪重新变得清明。曹孟淳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虽然依旧虚弱,但那种油尽灯枯、随时可能熄灭的死亡气息已然消散。 “这就是光明之心的力量吗?简直就相当于是随身携带了一个奶妈!” 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感觉沉重的身体轻松了许多。他抬眼,看向近在咫尺、正全神贯注为他疗伤的彭清清。阳光和残留的圣光勾勒着她完美的侧脸,专注的神情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又混合着令人心安的温柔力量。 “清清…” 他低唤一声,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力气,眼神复杂,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她力量的震撼,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深藏心底的情感在无声流淌。 彭清清感应到他气息的平稳,这才缓缓收回双手。萦绕在她周身和玉坠上的光芒也随之收敛,变得温润内敛,如同蕴藏着无尽星河的宝玉。 她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这才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感袭来。刚才瞬间爆发的恐怖力量,加上全力施为的治疗,对她刚刚掌控这股传承之力的身体来说,消耗也是巨大的。她的脸色也微微有些发白,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感觉怎么样?”她轻声问,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柔和,带着浓浓的关切。 曹孟淳尝试着动了动右臂,虽然还有些酸软无力,但剧痛和侵蚀感已经完全消失。内视自身,经脉虽仍有隐痛,但真元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恢复。 他点了点头,露出一个劫后余生的、带着点痞气的笑容:“阎王爷嫌我太闹腾,又给踹回来了…多亏了你,清清。” 他的目光落在那半枚温润的玉坠上,“这就是…光明之心?” 彭清清低头看着掌心的玉坠,指尖轻轻拂过那温润的表面,感受着其中与自己血脉相连、同源共生的力量,轻轻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远处废墟边缘的阴影里,道路两侧的杂草丛中,传来几声压抑到极致的、充满恐惧的嘶鸣和窸窸窣窣的逃窜声。 那是之前被净化潮汐边缘波及,侥幸未死却又被彻底吓破了胆的零星小妖。祂们目睹了同伴和妖王瞬间灰飞烟灭的恐怖景象,脑海中原本的杀戮之意已经被吓掉了一大半。 此刻只恨少生了几条腿,正疯狂地逃离这片被光明彻底标记的死亡之地,向着远处亡命奔逃。 彭清清和曹孟淳同时转头望去,目光穿透残垣断壁,捕捉到那些仓皇逃窜的黑影。 彭清清眼神微冷,一丝寒意掠过,但并未追击。她刚刚掌控力量,消耗巨大,更重要的是,她不想曹孟淳恢复过程中出现差池。 “跑了就跑了吧……我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我们这趟出来的目的也已经完成了,差不多该回去了!” 彭清清点点头,轻轻扶住曹孟淳的胳膊,帮助他慢慢站起身,搀扶着他朝外面走去。 第229章 阴影里的窥视 朝阳升起,浓雾开始渐渐退散。带着咸腥海味的空气涌入肺腑,驱散了些许废墟中残留的焦糊与血腥。 曹孟淳借着彭清清的搀扶,脚步虚浮地站直了身体。虽然身体依旧像被掏空,每一块肌肉都叫嚣着酸痛,但经脉中那丝微弱却缓缓流淌的新生真元,以及识海重归的清明,让他至少摆脱了那种濒死的虚弱感。 每一步踏在松软的沙土和碎石上,曹孟淳都感到脚下虚浮,仿佛踩在棉花上,身体深处被透支的沉重感如影随形。 他试着调整呼吸,将重心更多地放在自己身上,不想过分压垮明显也消耗巨大的彭清清。 “老曹,你还能走吗?”彭清清察觉到了他的坚持,搀扶的力道也适时地调整,既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又不至于让他完全卸力。 曹孟淳咧嘴一笑,尽管脸色依旧苍白,但脸上已恢复了些许神采:“放心,死不了。倒是你,刚才那一下消耗不小吧?” 彭清清微微点头,没有否认。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半枚玉坠,感受着其中流淌的温暖力量。 “光明之力虽然强大,但以我现在的修为,驾驭起来还是有些勉强。” 彭清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她环顾四周,这片被光明潮汐彻底“清洗”过的废墟显得格外空旷死寂,只有晨风夹杂着大海的潮气,带着穿过断壁残垣的低呜。 远处逃窜小妖的动静早已消失,但空气中残留的、被净化后的“干净”感,反而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异样。 她低头看向手中那半枚玉坠。此刻它光华内敛,温润如最上等的羊脂白玉,与她体内的光明之力产生着无声的共鸣。她心念微动,尝试着沟通这股力量。 玉坠轻轻一颤,随即化作一道柔和的白光,没入她的眉心,只在她光洁的额心留下一个极其淡雅、几乎难以察觉的玉坠印记,如同一点微缩的星辰。 “这样方便些。”彭清清轻声解释,搀扶着曹孟淳,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碎石瓦砾,朝着废墟外相对平坦的道路走去。 朝阳的金辉正逐渐将整个世界染上橙红,为两人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将两人相互扶持的身影拉得很长。 曹孟淳沉默地走着,感受着身侧传来的、属于彭清清那份带着光明气息的体温和支撑的力量。 劫后余生的庆幸、对那恐怖力量的震撼,以及内心深处翻涌的、难以言喻的情感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他只能用眼角的余光,贪婪地描摹着彭清清在朝阳下更显柔和圣洁的侧脸轮廓。 她额心那点微不可察的玉坠印记,在初升朝阳的映照下,偶尔流转过一丝温润的光泽,与她略显苍白的脸色形成奇异的对比。她微微垂着眼睫,似乎在专注地寻找着下脚之地,避开那些尖锐的瓦砾。 “咳……”曹孟淳清了清干涩的喉咙,终于打破了两人之间那份因劫后余生而显得格外沉凝的寂静。“清清,你接受了一部分传承,是不是意味着你能够确定封印之地的……位置了?” 彭清清蓦地驻足。阳光从她身侧斜斜切过,为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流动的金边。细小的绒毛在光晕中微微颤动,像是初春新发的嫩芽。她转过脸来,眸中清澈依旧,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深邃,像是古井无波的深潭,突然被投入一颗石子,涟漪之下,暗流涌动。 “老曹……”她轻轻叹息。“我知你心中所想。但那里……还不是现在的我们能去的地方!如果你想去的话……” 接下来的话彭清清没有说出来,但是曹孟淳知道她话里的意思。 他看着她在阳光下微蹙的眉头,看着她努力维持着平静的侧脸,剩下的话又被曹孟淳他生生咽了回去,现在不是追问这些的时候。 “无论怎样,”曹孟淳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语气变得坚定,“我们活下来了。这就够了。”曹孟淳岔开了话题,他尝试着挺直了些脊背,虽然动作牵动全身酸痛,引得他龇牙咧嘴,但他还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个累赘。“接下来去哪?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休整一下?” 彭清清长舒了一口气,点了点头,目光投向废墟之外。远处,依稀可见被海风侵蚀得嶙峋的礁石和更远处蔚蓝的海平线。 “嗯。先离开这里。然后我们再想办法去封印之地吧……”她的话音未落,突然,额心那点温润的印记毫无征兆地灼热起来! 那是一种带着强烈警示意味的刺痛!如同被一根冰冷的针瞬间刺入眉心! “呃!”彭清清闷哼一声,身形猛地一晃,几乎要松开搀扶曹孟淳的手。她下意识地捂住额头,指缝间,那点印记正散发出比之前强烈数倍的、急促闪烁的微光,不再是温润的玉色,而是带着一丝急促的、近乎刺眼的白炽! 曹孟淳立刻感觉到她的异样和手臂上传来的骤然失力感,大惊之下,他顾不得自身的虚弱,反手一把紧紧抓住她的胳膊,稳住两人身形:“清清!怎么了?!” 彭清清猛地抬起头,眼中残留的迷茫和疲惫瞬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锐利和惊悸取代!她甚至来不及回答曹孟淳,目光如电,瞬间扫向身后废墟深处某个方向,那是一片早就被光明潮汐彻底净化、只剩下断墙残垣的绝对死寂区域! 她体内的光明之力,因为这印记突如其来的示警,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平静湖面,骤然汹涌翻腾!一种冰冷、粘稠、带着极致恶意和隐匿气息的“污秽”,如同潜伏在阴影最深处的毒蛇,正被那印记强行照亮、标记! “不对!”彭清清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那并非恐惧,而是力量被强行触动、对抗巨大威胁时的本能反应,“还有东西……没被净化干净!祂……藏得很深!” 她眉心的印记光芒闪烁得更加急促,像一颗疯狂搏动的心脏,死死地“盯”着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废墟角落。 在那片被朝阳拉长了阴影的断壁之后,某种难以言喻的、令人灵魂都感到冰冷粘腻的存在,正缓缓苏醒,或者说……它一直就在那里,完美地伪装成了“虚无”,直到此刻,被这半枚玉坠所化的印记彻底识破! 朝阳依旧温暖地洒在两人身上,但刚刚升起的那一丝劫后余生的暖意,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更深的寒意冻结。脚下的道路,似乎瞬间又变得危机四伏。 第230章 本源污秽 曹孟淳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猛地一沉。彭清清的反应绝非寻常,那印记的灼热与刺目光芒,以及她眼中瞬间爆发的惊悸和锐利,都昭示着前所未见的凶险。 他顺着彭清清死死锁定的方向望去——那片被朝阳照亮大半的废墟角落,断墙投下浓重的、歪斜的阴影,碎石瓦砾散落,一切都显得死寂而“干净”,与他感知中别无二致。 但彭清清不会错。那半枚玉坠所化的印记,是此刻唯一能穿透那完美伪装的明灯! “在哪里?!”曹孟淳的声音压得极低,全身残存的真元下意识地绷紧,如同被强行拉开的朽弓,每一寸筋肉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强行站稳,甚至微微侧身,将彭清清挡在身后几分,这个动作几乎是本能,源自无数次生死搏杀磨砺出的肌肉记忆。 彭清清没有回答,她额心的印记光芒炽烈到了顶点,仿佛一颗微型太阳在燃烧,映得她苍白的脸近乎透明。她猛地抬起另一只手,并非指向,而是五指箕张,朝着那片阴影区域狠狠一握! “现形!” 嗡——! 一声并非来自现实,而是直接震荡在灵魂层面的低鸣响起。以彭清清为中心,一圈纯粹到极致、带着净化一切污浊意志的柔和白光骤然扩散,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迅疾却无声地掠过那片区域。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炫目的光柱。但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断墙阴影处,空间骤然发生了极其诡异的“褶皱”! 仿佛一张无形的、覆盖在真实之上的幕布被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从那褶皱中汹涌渗出,并非简单的阴影,而是带着活物般的粘腻、蠕动感,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比之前海妖腥臭浓郁千百倍的腐朽与恶意! 那黑暗甫一出现,周遭的光线都仿佛被其吞噬、扭曲。断墙粗糙的纹理在它边缘变得模糊、溶解。连空气中残留的光明潮汐带来的“干净”感,都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片片碎裂,被一种冰冷刺骨的、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污秽气息瞬间取代。 “嗬……嗬嗬……” 一阵非人的、仿佛无数砂砾在腐朽的喉管中摩擦的嘶鸣,从那团蠕动的黑暗中传出。 没有具体的形态,只有不断变幻的、充满恶意的轮廓,时而像膨胀的瘤体,时而又如延伸的、带着吸盘与倒刺的触须虚影。 祂并非实体,更像是一团凝聚了极致“污秽”本源的意识投影,却拥有着足以侵蚀现实的可怖力量。 祂被彭清清强行逼出了完美的隐匿状态!那印记的灼烧感,正是光明之力对至暗存在的终极排斥与示警! “这是当年那场大战中出现的本源污秽……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祂一直没有消散!刚才祂就一直在‘消化’光明潮汐的残留力量,甚至借此隐藏得更深!” 彭清清一边喘息着,一边竭力压制自己声音里的惊恐。刚才那一下强行催动印记逼其现形,对她本就消耗巨大的身体无疑是雪上加霜。 她搀扶曹孟淳的手微微颤抖,额心的印记光芒虽然依旧炽烈,但边缘却开始出现一丝不稳的波动。 盯着那团阴影,曹孟淳瞬间明白了眼前这团阴影中蠕动的东西是什么。 这绝不是之前那几头妖王可比的东西!而是当年从无底深渊爬出的灭族灾厄! 祂可以说是彭家覆灭的罪魁祸首! 阴影中翻涌的黑暗物质发出黏腻的蠕动声,那是比任何妖王都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存在。十五年前,正是这团不可名状之物率领万千妖魔,将显赫一时的彭家从世间彻底抹去。当最后一个彭氏族人咽气后,祂竟未曾离去,反而如蛆附骨般蛰伏在这片废墟深处。 日复一日,祂贪婪地吮吸着残垣断壁间的死亡气息,将枉死者的怨念熬煮成剧毒,把未散的邪力淬炼成刀刃。 如今的祂,已然成为整座废墟最恶毒的病灶,是光明洗礼后依然顽固残留的诅咒,是所有绝望与仇恨凝结成的活体恶疽! 感受着那东西散发出的气息,阴冷粘稠,带着一种直抵灵魂深处的侵蚀感,让曹孟淳体内那丝刚刚恢复流转的微弱真元都变得滞涩起来,仿佛随时会被冻结、污染。 “不能让祂扩散或者逃走!” 曹孟淳低吼,他知道这种层次的污秽一旦逃脱或扩散,后果不堪设想。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刺激下,强行榨取丹田深处为数不多的力量。 一股带着微弱紫电火花的残破真元,艰难地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道极其黯淡、却带着他最后决绝意志的雷光,朝着那蠕动的黑暗狠狠劈去! “嗤——!” 黯淡的雷光没入黑暗,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一小片剧烈的翻腾和更刺耳的嘶鸣。那黑暗似乎被激怒了,一条由纯粹污秽凝聚而成的、带着倒刺的黑色“鞭影”猛地从核心射出,速度快如闪电,目标直指力量波动最明显、对祂威胁最大的彭清清! “小心!” 曹孟淳目眦欲裂,想也不想,用尽全身力气将彭清清往侧面一推,同时自己猛地拧身,试图用残躯去硬挡! 但彭清清的反应更快! 就在那污秽鞭影即将及体的瞬间,彭清清额心那炽白的印记骤然爆发!一道凝练如实质、带着神圣净化之力的纯白光柱,如同裁决之矛,精准无比地迎上了那污秽之鞭! “轰——!” 光与暗的碰撞,没有巨响,却爆发出一种无声的湮灭风暴!刺目的白光与吞噬一切的黑暗疯狂绞杀、湮灭!强大的冲击波瞬间扩散,将地面本就松软的砂石和细碎瓦砾猛地掀起、吹飞! 曹孟淳被这股力量狠狠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几米外的碎石堆里,喉头一甜,又是一口淤血喷出,眼前阵阵发黑。但他死死盯着碰撞的中心。 只见那污秽之鞭在纯净的光明之矛下寸寸崩解、蒸发!那团核心的黑暗剧烈地扭曲、收缩,发出痛苦而暴怒的尖啸,仿佛被滚烫的烙铁灼烧! 彭清清站在原地,身体晃了晃,脸色惨白如纸,嘴角也溢出一缕血丝。强行催动超越自身极限的光明之力,让她经脉如同被烈火焚烧,识海也针扎般剧痛。但她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凛然! “光明不灭!” 她清叱一声,声音虽带着虚弱,却蕴含着无上威严。 她双手艰难地结出一个古朴的手印,额心印记的光芒再次攀升,虽然不如刚才爆发时强盛,却更加凝实、专注,死死锁定那团黑暗本源! 那黑暗本源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祂不再试图攻击,而是疯狂地收缩、扭曲,想要重新融入那片被祂污染的阴影,遁入虚无。 朝阳彻底跃出海面,金色的光辉洒满废墟,却驱不散这片阴影角落的阴寒。光与暗的交锋,在死寂的废墟上,一时之间进入了更加凶险的僵持。 第231章 熟悉的剑芒 无底的深渊中,永恒的黑暗如粘稠的墨汁般翻涌。一具难以名状的巨大阴影在其中扭曲蠕动,祂的轮廓时而坍缩成团,时而伸展出无数触须般的黑影,每一次起伏都让岩壁簌簌剥落古老的封印符文。 突然,那团阴影的中央裂开一道猩红的缝隙——那似乎是对方的眼睛。 祂感知到了,那缕在当年从祂身上脱落的,被祂派去执行任务的,微如尘埃的力量碎片,此刻正在某处地点苏醒。 “光明……余孽!一切……都将消亡!” 恐怖的噫语从深渊下响起,岩壁上的符文骤然亮起刺目的金白色交织的光芒,可阴影蠕动的频率愈发狂暴。 一条细如发丝的黑色雾流从祂体内渗出,竟腐蚀得封印阵法出现刹那的迟滞。就是这瞬息之间,雾流已穿透封印,顺着力量碎片传来的坐标,在虚空中撕开一条通道。 ……… \"结束了!光明永耀!\" 彭清清清叱一声,纤指猛然咬破。殷红的血珠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随着她指尖的舞动,竟在虚空中凝结成一道繁复的古老符文。那鲜血绘就的纹路非但没有坠落,反而在空气中燃起璀璨的金色烈焰。 她手腕一沉,符文应势而落。霎时间,燃烧的符文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宛如划破夜空的流星,挟着灼目的光辉直射向不远处那团扭曲蠕动的阴影。 就在那道金色流光即将撕裂阴影的刹那。 “嗤啦——!” 虚空骤然裂开一道狰狞的缝隙,仿佛连通着九幽深渊,森冷的阴煞之气如狂潮般喷涌而出!曹孟淳和彭清清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这股恐怖的冲击掀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 就在片刻之前,曹孟淳燃烧精血,强行爆种,再借助彭清清体内“光明之心”的力量,终于将当年覆灭彭家的黑暗本源阴影逼入绝境。 可谁曾想,这团阴影竟在濒死之际,撕开虚空,借来了另一股更为深邃的黑暗之力! 彭清清的双手因剧痛而剧烈颤抖,结印的指尖几乎要崩裂开。 额心印记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虽执着地锁定着那团疯狂蠕动的黑暗本源,却已显出强弩之末的疲态。 之前的攻击,换来黑暗本源更癫狂的收缩与反噬,粘稠的污秽气息如同冰冷的毒液,不断侵蚀着她摇摇欲坠的意志和残存的真元。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浸泡在万载寒冰之中,意识正在被那无边的恶意拖拽、冻结。 曹孟淳挣扎着从碎石堆中撑起上半身,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破碎的脏腑,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眼睁睁看着彭清清纤细的身影在黑暗的压迫下微微佝偻,嘴角的血迹刺目惊心。 那团黑暗本源虽被光明印记灼烧得嘶鸣不止,形态扭曲,却并未真正溃散,反而在污秽的翻涌中,酝酿着更令人心悸的恶念。 祂如同被激怒的九幽毒蟒,盘踞在阴影的巢穴,随时准备发出致命的反扑。 “撑住…清清…” 曹孟淳的声音嘶哑,他试图再次压榨丹田,回应他的却只有一片撕裂般的空乏和更汹涌的逆血上涌。绝望,如同那阴影般冰冷粘稠,开始悄然蔓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远处的海面突然泛起一道耀眼的金芒。那光芒起初只是晨曦中的一抹异色,但转瞬间便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剑光,带着无与伦比的煌煌天威,自海天交界处横贯而来! 它撕裂了清晨的海雾,无视了空间的阻隔,前一瞬还在遥远的海天交界处,下一刹便已横贯废墟,精准无比地降临在那片被污秽笼罩的阴影角落! 剑芒纯粹,浩大,带着一种涤荡乾坤、斩灭邪祟的绝对意志! 曹孟淳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得瞳孔骤缩,他分明看见那道剑光中蕴含着比朝阳更炽烈的光明之力,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琉璃破碎般的清鸣。 “这是……光明剑意?!”彭清清额间印记突然剧烈震颤,仿佛在呼应那道跨越沧海的金色剑芒。 它出现的瞬间,连彭清清额心印记的光芒都仿佛黯淡了一瞬,并非被压制,而是如同萤火遇见了烈日,本能地感到敬畏与臣服。 她踉跄着扶住身旁断墙,指尖深深抠进斑驳的石缝。那道剑光的气息竟与玉坠同源,却比她的力量精纯百倍! 剑芒没有丝毫犹豫,更无半分花哨,带着一种堂皇正大的决绝,悍然刺入那团疯狂蠕动的黑暗本源核心! “嗤啦——!!!” 这一次,不再是泥牛入海的消融,而是如同滚烫的烙铁按在了最污秽的油脂之上!那足以侵蚀现实的粘稠黑暗,在这道煌煌剑芒面前,脆弱得如同暴露在烈阳下的薄霜。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灵魂都感到“洁净”的湮灭之声。 剑芒所至,污秽如雪消融! 那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那粘腻蠕动的黑暗物质、那非人的嘶鸣哀嚎…所有属于那深渊灾厄的一切,都在那纯粹的金色光芒中寸寸瓦解、蒸发、化为虚无! 就连之前那条虚空裂缝,也在这道剑芒之下消失不见。 彭清清感觉施加在自己身上的恐怖压力骤然一轻,那如同跗骨之蛆的阴冷侵蚀感瞬间被驱散。她难以置信地抬头,只看到那道煌煌剑芒如同神罚之刃,干净利落地将盘踞了十五年的本源污秽彻底洞穿、净化! 黑暗本源连最后的反扑都未能做出,便在绝对的光明与锋锐中,彻底消散于无形。那片被阴影笼罩的角落,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被朝阳的金辉完全照亮,碎石瓦砾的纹理清晰可见,空气中残留的最后一丝污秽气息也被涤荡一空。 剑芒完成使命,并未停留,倏然收敛,仿佛从未出现。唯有空气中残留的、那令人心神震颤的锋锐剑意,证明着刚才那惊世一击的真实。 废墟重归死寂,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曹孟淳僵在原地,瞳孔因极度的震惊而收缩。那道剑芒的气息…霸道、纯粹、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却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煌煌正道。最重要的是,那道蕴含着光明气息的剑芒,给他一种熟悉之感! 第232章 杀念 废墟的死寂被粗重的喘息和碎石滚落的细碎声响打破。那吞噬一切的黑暗本源彻底湮灭,连带着虚空裂缝也消失无踪,只留下被光明涤荡过的清冽空气和初晨海风的气息。 曹孟淳挣扎着从地上撑起半边身子,剧烈的咳嗽带出几缕血丝。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剑芒飞来的海天方向,心脏在胸腔内疯狂擂动,不是因为劫后余生,而是因为那道剑光中蕴含的、那几乎刻入骨髓的熟悉感! 霸道、纯粹、煌煌正道…以及那深藏其中的、一丝近乎漠然的俯瞰之意……这一切都与他记忆中,父亲张星意当年在他面前施展《天师剑典》时所展现的、独一无二的剑意十分相似! 虽然刚才出现的剑芒中夹杂的光明的力量,而且威力更强横、更精纯,仿佛历经千锤百炼后的升华,但那核心的烙印,他绝不会认错! “父亲……是你吗?” 这个几乎被绝望掩埋的称呼,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从曹孟淳干裂的唇间溢出。 十五年的颠沛流离,支撑他的除了对彭清清的守护之念,便是对父亲可能尚存人间的渺茫希望。 而此刻,这道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剑光,将这渺茫的希望骤然点亮,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惊雷! 他猛地扭头看向彭清清。少女依靠着断壁,额心印记光芒微弱,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血迹未干,显然透支到了极限,连站立都显得勉强。那柄寄托着她家族传承与血仇的玉坠,此刻也黯淡无光。 “清清!”曹孟淳强忍脏腑剧痛,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到彭清清身边。他不敢有丝毫耽搁,那道剑光出现得如此及时又如此神秘,他必须抓住这唯一的线索! “撑住!我们走!”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没有多余的询问或解释,曹孟淳咬紧牙关,调动起体内残存的、如同火星般微弱的力量,小心翼翼地将彭清清背起。 少女轻得像一片羽毛,又沉重得如同背负着整个过往的血泪。她似乎已陷入半昏迷状态,只是在曹孟淳背起她时,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嘤咛,本能地用手臂环住了他的脖子。 曹孟淳深吸一口气,灼痛感从四肢百骸传来。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被剑光彻底净化、此刻正被初升朝阳温柔笼罩的阴影角落——那里曾是黑暗盘踞十五年的巢穴,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和微尘在光柱中飞舞。 然后,他猛地转身,目光如鹰隼般投向剑光来时的方向——那片辽阔无垠、金光粼粼的海面。 没有丝毫犹豫,他迈开脚步,沿着那道仿佛被无形剑意犁开、指引着方向的“道路”,向着海边发足狂奔! 每一步踏出,破碎的骨骼和撕裂的肌肉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吸入滚烫的刀片。 背上的重量牵动着每一处伤口,汗水混合着血水迅速浸透了他褴褛的衣衫。但他眼神中的火焰却越烧越旺,那是对父亲尚存人间的狂喜、是对真相的迫切渴望、更是支撑他压榨体内潜能的信念! 废墟在身后飞速倒退,视野逐渐开阔。咸腥的海风变得清晰,带着阳光的暖意和一丝残留的、令人心悸的锋锐气息——那是煌煌剑意掠过天地后留下的余韵,纯净而强大。 他冲出了废墟的边缘,踏上了松软的沙滩。金黄的沙粒在脚下延伸,与湛蓝的海水相接。朝阳的光芒在海面上铺开一条碎金闪烁的通道,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曹孟淳的目光焦急地扫过海面,搜寻着任何可能的踪迹。 然后,他的脚步猛地钉在了沙滩上,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 就在前方百余丈外,一块巨大的黑色礁石突兀地矗立在浅海之中,任由海浪拍打。而在那礁石的最高处,一道身影静静伫立。 那人迎对着初升的朝阳,面朝大海的方向。晨曦的金辉勾勒出他挺拔如松的轮廓,仿佛一尊由光与力锻造的雕塑。 他身着简单的布衣,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气度。海风吹拂着他略显散乱的发丝,却无法撼动他身形分毫。 曹孟淳的呼吸瞬间停滞了。即使只是一个背影,即使隔着这样的距离,即使十五年光阴流转……但那刻在灵魂深处的熟悉感,如同那道剑光一般,毫无偏差地击中了他! “父……”他张了张嘴,那个字却卡在喉咙里,带着血沫和一种近乎窒息的激动。他踉跄着又向前奔了几步,直到冰冷的海水漫过脚踝才停下。 背上的彭清清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昏迷中,她紧贴曹孟淳后背的胸口,那枚在她体内沉寂的玉坠,竟又微微发起烫来,仿佛在无声地共鸣。 礁石上的人影缓缓转过身来。刺目的阳光让曹孟淳一时看不清对方的面容,只能看到一个笼罩在金色光晕中的剪影。 然而,一股难以言喻的、既熟悉又带着一种久远威严的气息,如同无形的海潮,无声地笼罩了过来。 曹孟淳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微凉的海水里。他仰着头,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喊道: “父亲……真的是您……” 曹孟淳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膝盖陷入微凉的海水中,伤口渗出的鲜血将周围的海水染成淡红。十五年来第一次,他允许自己的眼泪肆无忌惮地流下来。 张星意的身影却在这时变得透明了几分。他低头看着自己逐渐虚化的手掌,轻声道:\"一帆,站起来。\" \"不!\" 曹孟淳突然暴起,背着彭清清踉跄着向前扑去,却在触及礁石的瞬间穿透了父亲的身体。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抬头望向那个沐浴在晨光中的身影,\"这...这是怎么回事?\" 海风卷着咸涩的气息拂过,张星意的衣袍纹丝不动,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现在看到的,只是我留在这个地方的一道杀念。\" 曹孟淳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两步。 海风呜咽,浪涛拍岸。 礁石上,那道身影的声音低沉而缥缈,仿佛从遥远的时光深处传来:“当年……我没能救下整个彭氏一脉,最终只带出了清清……”他的目光微微黯淡,似有万千憾恨沉淀其中。 “后来,我独自来到此地,深知妖皇分裂的本源不会就此湮灭……所以,本体在消散前,将最后的力量化作一道杀念,封入剑中。”他的身影在晨光中渐渐虚化,仿佛随时会随风而逝,“今日,感应到污秽复苏,这道杀念才被唤醒。” 曹孟淳的指尖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却浑然不觉。十五年的执念,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挣扎,换来的……竟只是一道即将消散的残念? “所以……您并非真的归来?”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被砂砾磨过,“那您……能感应到本体的所在吗?” 张星意的身影微微一顿,随后轻轻摇头:“这只是一道杀念,本体的生死、去向……我无从知晓。” 朝阳已彻底跃出海面,金色的光芒洒落,他的轮廓开始变得模糊,仿佛被阳光一点点溶解。 “时间不多了,你听好——”他的声音骤然凝实,如剑锋般锐利,“本体或许仍在世间!若你想追寻真相,就变强!然后……去封印之地!” “封印之地是吧?等我踏入下一个境界,一定会去的!” 礁石之上,那道身影沉默伫立,目光穿透晨光与海雾,落在跪伏于浅海中的青年身上。曹孟淳浑身浴血,眼中却燃烧着近乎执拗的炽焰,仿佛要将这十五年积压的孤愤尽数倾泻而出。 张星意凝视着他,深邃的目光中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悄然融入了海风之中。 第234章 决心 “老曹,我刚才在昏迷中好像看到张叔叔了?” 海边的礁石上,彭清清依偎在曹孟淳的怀里,声音带着一丝梦醒后的恍惚和虚弱。 海风带着咸腥的凉意,卷起她散落的发丝,拂过曹孟淳紧绷的下颌。 曹孟淳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更紧地环抱着她单薄的身体,一只手掌稳稳贴在她后心,温厚精纯的内息如同涓涓暖流,源源不断地渡入她略显冰凉的经脉中,驱散着海风的寒意和之前透支身体带来的虚弱。他的眼神凝重,望着远处波涛起伏、被朝阳染成一片金红的海平线。 直到感觉怀中的躯体渐渐回暖,气息也平稳了些,曹孟淳才低沉地开口,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清清,那不是幻觉。确切地说,这一次是‘他’残留的杀念救了我们,并在这里给我留下了最后的讯息。” 他将张星意当年所留那股杀念所传达的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子投入彭清清的心湖。她好看的秀眉随着曹孟淳的讲述越蹙越紧,清澈的眼眸中先是震惊,随即被浓浓的担忧覆盖。 她仰起脸,目光一瞬不瞬地锁在曹孟淳刚毅却难掩疲惫的侧脸上,仿佛要穿透他平静的表面,看清他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 “老曹……” 彭清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他胸前的衣襟,“那……那你是不是该……该把名字改回来了?叫回……张一帆?” 她问得小心翼翼,带着试探,更带着深切的关怀。她明白“曹孟淳”这个名字是当初张叔叔消失,他为了照顾自己,同时也是为了逃避当年那些张叔叔得罪的人,迫不得已隐姓埋名、蛰伏至今的伪装,如今真相已露端倪,是否意味着他该重拾昔日身份,以“张一帆”之名,直面当年那些人? 曹孟淳闻言,沉默了片刻。海风卷起更大的浪花,拍打在礁石上,发出沉闷的轰响。他低头,对上彭清清写满忧虑的眼眸,那目光深处是对他处境的感同身受。 \"不必了,清清。\"他的声音虽轻,却如磐石般沉稳,字字透着不容动摇的决心,\"名字不过是个代号,'张一帆'也好,'曹孟淳'也罢,终究都是我自己。当年老爹不惜得罪整个玄门,也要将'雷霆之眼'封印在我眼中,这些年过去,我终于明白他的良苦用心了。\" 他的手臂微微收紧,将彭清清搂得更紧了些:\"这次回去,我就上龙虎山。老爹这么多年没回去,我这个做儿子的,总该替他回去看看。正好这次趁着中元祭祖回去祭拜一番。\" \"可是...\"彭清清的声音里透着担忧,\"你若在龙虎山现身,那些玄门宿老们得到消息后恐怕...\" \"宿老?\"曹孟淳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锋芒,\"不过是群固步自封、躺在祖辈功劳簿上啃老本的腐朽之辈罢了!\" 他抬头望向远方,目光渐深:\"这些年我拼命修炼,原以为早已超越老爹。可今日方知,与他相比,我仍差得远。\" 紧接着,曹孟淳话音一转,语气中多了几分凌厉,\"但即便如此,对付那些沉湎于往昔荣光的老顽固,也绰绰有余了!\" 彭清清感受到曹孟淳手臂传来的力度,知道他心意已决。海风拂过,她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在阳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 \"可是...\"她轻咬樱唇,贝齿在下唇留下一排浅浅的齿痕,嗓音里浸满了化不开的忧虑,\"若玄门那些老古董当真联起手来,你孤身一人终究...\" 话音未落,曹孟淳忽然松开了搂着她的手臂。他抬手摘下那副一直架在鼻梁上的墨镜,动作优雅得如同在揭开幕布。 彭清清抬头看去,只见阳光下,曹孟淳那双常年紧闭的眼睛,此时此刻竟已睁开了一大半。 眼瞳中金紫色的雷芒流转不息,宛如两轮缩小的雷霆漩涡,即便在正午的烈日下依然璀璨夺目。 \"联合?\" 曹孟淳唇角扬起一抹刀锋般的冷笑,周身气势骤然暴涨,衣袍无风自动。远处海涛上的一群海鸟惊飞而起,仿佛感应到了某种无形的威压。 \"二十年前我老爹在龙虎山,压得整个玄门抬不起头。如今...\"他五指倏张,一道金紫色电蛇在掌心凭空而生,噼啪作响间将空气都灼出焦味,\"那些老东西里,够资格让我正眼相看的,能有几人?\" 彭清清瞳孔骤然收缩,不自觉地后退半步:\"你双眼中的雷霆之眼...已经能收放自如了?\" \"尚欠火候。\"曹孟淳翻掌一握,跃动的电光瞬间湮灭,只在视网膜上残留一道灼目的残影。他侧首望向远处,阳光为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但足够给那些故步自封的老家伙一个永生难忘的惊喜了。他们不是因为我爹当年将雷霆之眼封印在我眼中而针对过龙虎山吗?那么这次就让他们尝尝滋味!” 海风似乎在这一刻小了些,涛声依旧,却仿佛成了他话语的注脚。 彭清清看着曹孟淳脸上那自信的光芒,那份深沉的担忧并未消散,却悄然融化进一种更复杂的情绪里——是理解,是心疼,更是义无反顾的支持。 她知道,眼前这个人,无论叫什么名字,都已然背负起了他选择的命运,而她会陪他一起走下去。 第235章 搂着姑娘念着经,不负如来不负卿! 海岛寺,坐落于临港市外海的孤岛之巅,晨光熹微时,鎏金般的朝霞为层叠的庙宇披上蝉翼轻纱,飞檐斗拱在氤氲雾气中若隐若现,恍若蓬莱仙境浮于沧海。 这座百年古刹以\"海上第一灵验\"着称,朱漆山门前的青铜香炉终年青烟袅袅,信众们供奉的许愿红绸将千年古柏的枝桠压成虹桥。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大雄宝殿内便传来沉厚的钟鸣,惊起檐角铜铃叮当作响,惊散了盘踞在琉璃瓦上的白鹭群。 如果从海边整座建筑仿佛用整块琉璃雕琢而成,在咸涩的海风中折射出万千佛光。 此刻早课刚毕,但是殿外早已经香客如织,虔诚的信徒们跪在蒲团上,额头紧贴地面,向那尊价值连城的佛像祈求平安与财富。 大雄宝殿内,金碧辉煌得几乎刺眼。纯金打造的佛像端坐莲台,每一道衣褶都镶嵌着宝石,在长明灯的照耀下闪烁着令人眩晕的光芒。地面铺就的不是普通青砖,而是从外国花大价钱运来的金砖,每走一步都能听见金钱的沉闷回响。 信徒们看不见佛像背后的小门,那扇通往方丈禅房的暗门,门楣上雕刻着精细的莲花纹样,却散发着与佛门清净格格不入的奢靡气息。 禅房内,檀香氤氲。明信方丈斜倚在紫檀木雕花的罗汉榻上,手中那串价值连城的奇楠沉香佛珠在指尖流转,每一颗都泛着温润的幽光。他圆润的手指缓缓捻动珠串,眼角的余光却落在面前跪坐的年轻女子身上。 女子一袭素色瑜伽服,紧致的面料勾勒出曼妙曲线。她低垂着眉眼,纤纤素手执起青瓷茶壶,琥珀色的茶汤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茶香与沉香在静谧的禅房中交织缠绕,氤氲出一室难以言说的氛围。 看着女子那玲珑浮凸的曲线,明信方丈只觉得口干舌燥,一阵火大! 这名女子是一名信徒,同时也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正当他准备拉着眼前的女子为其详细讲解“经文要义”,好让女子知道明信大师佛法高深之时。一阵突兀的敲门声响起。 \"方丈,赵老板已经到了。\"门外传来小沙弥恭敬的声音。 明信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得道高僧的样子,他挥了挥手,女子立刻起身退到屏风后。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用金线绣满莲花图案的袈裟,清了清嗓子:\"请赵老板进来。\" \"明信大师,打扰您清修了。\" 赵世荣,一进门就双手合十,满脸堆笑。 明信方丈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赵世荣落座。赵世荣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被禅房内的奢华所攫住——每次踏入这方寸之地,都让他有种踏入博物馆的错觉。 东墙上悬着八大山人的真迹,西侧条案上供着的羊脂玉观音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那张看似朴拙的茶案,细看竟是整块海南黄花梨随形雕就,木纹间流淌着金色的时光。就连方丈面前那套天青釉茶具,开片纹路里都沉淀着千年的雨过天青色。 檀香缭绕间,这方禅室处处透着股违和的奢靡,偏又被布置得雅致非常,叫人挑不出半分不是。 \"赵经理此次前来,可是为了西院扩建之事?\"明信开门见山,声音低沉而威严,完全不像刚才那副懒散模样。 赵世荣搓了搓手:\"正是正是。按照大师的意思,我们已经修改了设计方案,将原来的三层改为五层,地下再加两层停车场。\"他压低声音,\"按照新方案,香客住宿区可以增加两百个房间,每个房间按最低香火钱计算……\" 明信闭目养神,手指轻轻敲击茶几。赵世荣会意,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银行卡,轻轻放在茶几上:\"这是前期的一点心意,罗总说了,等工程批下来,还有三倍于此。\" 明信这才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罗总有心了。佛祖会保佑你们的。\"他随手将信封扫入袈裟宽大的袖中,动作熟练得仿佛已经重复了千百次。 \"那宗教事务管理局那边……\" \"放心,我与李局长是多年好友。\"明信摆摆手,\"只要我开口,没有批不下来的项目。不过……\"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赵世荣一眼,\"最近风声紧,你那边的人嘴巴要紧一点。\" \"明白明白!\"赵世荣连连点头,\"罗总用的都是自己人,绝对可靠!” 禅房门刚合上,明信脸上的慈悲相便如面具般剥落。他急不可耐地从袈裟内袋掏出那张黑金银行卡,指尖因兴奋而微微发颤。 最新款的折叠屏手机在他肥厚的手掌中展开,随着一连串熟练的操作,屏幕上跳出的数字让他的瞳孔骤然放大——那一长串零像一串闪耀的佛珠,晃得他眼角堆起笑纹。 明信方丈踮着脚尖挪到经柜旁,指纹解锁的保险柜发出\"滴\"的轻响。鎏金柜门缓缓开启,顶层整整齐齐码着的牛皮纸信封在柔光照射下泛着油润的光泽,其间散落着几件翡翠挂件和钻石腕表。他小心翼翼地将新收获的卡片放进这堆\"供养\"的最上方,如同完成某种神圣的供奉仪式。 将保险柜门重新关好,明信重新整理了一番身上的袈裟,脸上的表情也恢复成“德高望重”的模样,这才开口朝屏风后喊道。 \"小翠,出来吧。\" 刚才的年轻女子怯生生地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年轻貌美的女孩。她们都是临港市艺术学院的学生,被高额的\"模特费\"吸引来为寺庙的壁画\"当模特\",实则…… \"今天教你们点新东西。\"明信笑眯眯地说,从柜子里取出一瓶昂贵的茅台,\"这叫'般若汤',是古代高僧修行时喝的。\" 女孩们面面相觑,但在明信的坚持下,还是接过了酒杯。酒过三巡,禅房内的气氛渐渐变得暧昧。明慧的手已经不规矩地搭在了小翠的腰上。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们的\"修行\"。 \"谁?\"明信不耐烦地吼道。他决定不管是谁,一定要让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好看! 他们难道不知道每天早上这个时间点是明信大师为女香客们讲解经文要义的时候吗?! 这个点还来打扰,简直岂有此理! 第236章 你笑大师过的苦,大师笑你没路虎! \"方丈,是我,明苦。\"门外是寺庙的监院,负责日常事务的老和尚,\"宗教事务管理局的人来了,说要突击检查。\" 话音落下,另一道冰冷而威严的声音响起:“宗教事务管理局联合行动组!明信方丈,请开门配合调查!”声音穿透厚重的木门,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明信脸上的淫靡瞬间冻结,化为一片铁青。他猛地推开身边吓得花容失色的女孩,低声呵斥:“躲到内室去!没叫你们别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脸上瞬间堆砌起那副悲天悯人、德高望重的面具,甚至整理了一下金线袈裟的褶皱,这才缓缓拉开了禅房的门。 门外肃立着一队人影,为首的是宗教事务管理局的几位领导。在他们旁边,是以何萱萱为首的行动组众人。 数名制服笔挺的调查员与荷枪实弹的特勤队员呈扇形排开,在人群后方,贴身照顾明信方丈的小沙弥被两名特战队员押着,此刻的他,面如纸色,虽然是夏季,但是他单薄的身躯在晨风中微微发颤。 “阿弥陀佛。”明信双手合十,宝相庄严,声音洪亮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愠怒,“诸位施主,此乃佛门清修之地,如此兴师动众,持械闯入,是何道理?惊扰佛祖,惊扰四方信众,这罪过……” “方丈大师,”何萱萱直接打断他,语气冰冷,亮出证件和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我们接到实名举报,并经初步核查,怀疑海岛寺存在严重违规违法行为。请您配合我们调查寺庙的财务账目、工程合同,以及……”她目光如电,扫过禅房内奢华的陈设,最后定格在屏风后隐约晃动的人影上,“…一些与您身份不符的活动。” “荒谬!污蔑!” 明信方丈勃然变色,白胖的脸因愤怒而涨红,宽大的袈裟无风自动,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散开来,试图震慑来人,“老衲在此清修数十载,一心向佛,普度众生!海岛寺香火鼎盛,皆是信众自愿供养,所有建设皆是为了弘扬佛法!尔等受奸人蛊惑,竟敢亵渎佛门净地!李局长何在?我要见他!”他搬出了宗教局的“老友”,试图施压。 “李局长正在接受组织审查。”何萱萱冷冷道,一句话击碎了明信的幻想。她不再废话,手一挥:“搜!” 调查员和行动组立刻就要行动。 “谁敢!” 明信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他周身金光微闪,那件金线袈裟仿佛活了过来,隐隐有梵文流转。 他一步踏出,竟似有千钧之力,挡在门前,强横的气势让冲在最前的两名特战队员呼吸一窒,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他怒目圆睁,宛如金刚怒目:“此乃大雄宝殿重地,供奉我佛金身!尔等凡俗,岂容放肆!再进一步,休怪老衲佛法无情!” 何萱萱毫无惧色,她上前一步,目光如炬,直视明信:“佛法?明信!看看你身后是什么!是价值连城的金佛?是铺满金砖的地面?是满屋的奇珍异宝?还是屏风后那些被你‘讲解经文’的年轻女孩?” 她从周雪手中拿过平板,屏幕骤然亮起,刺目的冷光映照出众人震惊的面容。屏幕上滚动播放着触目惊心的证据:明信袈裟半解地搂着妖艳女子在禅房推杯换盏;保险柜里塞满成捆现金和璀璨珠宝的特写;他与赵世荣交接银行卡的偷拍画面;更不堪的是那些露骨的聊天记录和不堪入目的私密照片。 画面继续滑动,更多罪证接踵而至:明信频繁出入\"皇冠明珠夜总会\"等高档场所的监控截图,每次都带着不同的女伴;名下十几家空壳公司的股权结构图;遍布全国的一百多套豪宅的房产证扫描件;最令人咋舌的是那份密密麻麻的情妇名单和一百七十四个私生子的dNA检测报告——每个孩子名下都设立了百万信托基金 “你利用信众虔诚,大肆敛财,中饱私囊!你勾结奸商,违规扩建,侵吞善款!你亵渎佛门,包养情妇,诱骗年轻女子!这就是你的‘佛法’?!”何萱萱的声音如同利剑,字字诛心,“证据确凿!拿下!” 当那些铁证如山的画面赤裸裸地呈现在眼前时,明信脸上那副精心维持了数十年的高僧面具瞬间崩裂!惊骇、羞怒、恐惧、绝望……种种情绪在他眼中疯狂交织。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什么李局长,什么赵老板、罗总,什么得道高僧的身份,在这一刻都成了催命符! “啊——!”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再没有丝毫犹豫!肥硕的身躯爆发出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 只见他宽大的袈裟袖袍猛地一甩,袖中那串价值连城的奇楠沉香佛珠如同活物般激射而出,每一颗珠子都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和淡淡的黑气,瞬间化作一片乌光,劈头盖脸地砸向门口众人! “小心!”行动组队员反应极快,举盾格挡。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那看似温润的沉香佛珠竟蕴含着可怕的力道,撞击在防爆盾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持盾的队员竟被震得手臂发麻,连连后退。几颗珠子打偏,砸在紫檀木的茶案上,坚硬的木料竟被硬生生砸出深坑! 趁着这混乱的瞬间,明信足尖一点,肥胖的身躯竟如鬼魅般轻盈,撞碎了禅房侧面的雕花木窗,带着漫天木屑,朝着寺庙后方的悬崖海岸方向亡命狂奔!他深知,只有逃入茫茫大海,才有一线生机! \"一组跟我搜查,二组外围警戒,三组追踪逃犯——行动!\"何萱萱厉声喝道。 郝天和李大牛对视一眼,默契地踹开禅房雕花木门。檀香未散的室内,经幡低垂,却掩不住角落里那个镶嵌金丝的保险柜散发出的违和感。 \"密码锁!\"李大牛出声提醒的同时,郝天已经掏出解码器贴了上去。随着\"滴\"的一声脆响,柜门弹开的瞬间,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成捆的百元大钞像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珠宝匣里,鸽子蛋大小的翡翠佛珠与镶钻劳力士手表纠缠在一起。最触目惊心的是压在底层的黑色账本,封面上写着“功德圆满”四个刺目的大字,翻开第一页就赫然记录着数十笔权钱交易…… \"这...这么多钱财珠宝?!\"李大牛瞪圆了铜铃般的眼睛,粗糙的大手不住地挠着后脑勺,\"俺一直以为出家人都是像林提辖那般清贫...\" \"呵!\"郝天嗤笑一声,重重拍了拍李大牛厚实的肩膀,\"你以为天下和尚都跟天龙寺那帮僧人似的?\"他眯起眼睛,嘴角挂着讥诮的弧度,\"傻小子,你在这儿笑话大师日子清苦,人家大师怕是在笑你连辆路虎都买不起呢!\" 第237章 一个月才那么点钱,你们玩什么命啊?! 随着何萱萱下达了命令,行动组和管理局人员立刻追击,但明信对寺庙地形了如指掌,身法又诡异迅捷,几个起落就甩开了部分追兵。 然而,当他气喘吁吁地冲到临海的断崖边,正欲寻找隐秘的逃遁路线时,四道沉稳的身影如同礁石般,无声无息地拦在了他的前方。 正是海岛寺戒律院的执法僧——觉远、觉慧、觉海、觉空!四人皆身着灰色僧衣,面容刚毅,眼神复杂地看着曾经敬若神明的方丈。他们手中持着齐眉棍,棍身乌沉,显然是以特殊金属打造。 “方丈师叔!”为首的觉远声音沉痛,带着难以置信的失望,“停下吧!回头是岸!随我们回去向管理局说明,接受戒律院审判!” “审判?”明信停下脚步,看着这四个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武僧,脸上露出狰狞的狂笑,哪里还有半分高僧模样,“就凭你们几个小辈?也配审判老衲?滚开!否则休怪我不念同门之谊!” 他身上金光再次涌现,比在禅房时更盛,隐隐带着一丝暴戾的血色,一股强横霸道的气息弥漫开来,压得海风都仿佛凝滞。 觉远四人面色铁青,额角渗出细密汗珠,握棍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们感受到一股如有实质的威压扑面而来,仿佛泰山压顶般令人窒息,但护寺之责重于性命,四人如铜浇铁铸般纹丝不动。 \"结四象伏魔阵!\"觉远喉间滚出一声沉喝,声如古钟震荡。 话音未落,四人身形骤分。僧袍翻飞间踏出七星罡步,齐眉棍在阳光下划出四道弧线,棍身震颤发出龙吟般的嗡鸣。转眼间已成四象伏魔阵,棍尖遥指中心,气机相连如铁壁合围。 海风呼啸,掀起明信身上的金色袈裟,猎猎作响。他阴鸷的目光缓缓扫过四人结成的阵法,嘴角勾起一抹森寒的笑意,声音低沉而蛊惑: “念在你们曾受我教导……” 他指尖轻捻佛珠,语气里透着居高临下的怜悯,“跪下,奉我为主,我不但饶你们性命,更赐你们滔天权势、富贵荣华——如何?” “放屁!”脾气最为火爆的觉空怒目圆睁,手中齐眉棍猛地一震,厉声喝道:“我们皈依的是佛祖,不是你这种披着袈裟,道貌岸然的花和尚!少在这儿假慈悲!” “好好好!既然如此,老衲就送你们往登极乐!”明信气急反笑,身上气息流动,率先发动了攻击。 “大家一起上!” 随着觉远的话音落下,四人默契的出手。棍影翻飞,劲风呼啸,瞬间封锁了明信所有的退路,棍头直指他周身要害,配合默契,攻势连绵不绝。 “雕虫小技!” 明信狂笑一声,面对四根破空而来的铁棍,不闪不避! 只见他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身上金光骤然凝聚于双掌。他猛地一掌拍出,并非打向任何一人,而是重重拍在脚下的岩石上! “轰隆——!” 一声闷响,仿佛地龙翻身!坚硬的海岸礁石竟被他这一掌拍得寸寸龟裂!一股肉眼可见的金色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带着碎石和狂暴的劲气,如同冲击波般狠狠撞向觉远四人! “噗——!” 首当其冲的觉空如遭重锤,手中铁棍几乎脱手,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人在空中便喷出一口鲜血。 觉海,觉慧也被这狂暴的气劲扫中,棍法瞬间散乱,气血翻腾,踉跄后退。只有功力最深的觉远勉强以棍驻地,硬抗这股巨力,但虎口已然崩裂,嘴角溢出一丝殷红,眼中充满了骇然! 他们四人联手,竟连明信一招都接不下!这绝非他们认知中方丈师叔的实力!这霸道凶戾的内劲,与佛门正大光明的功法截然不同! “哈哈哈!看到了吗?这才是老衲的力量!”明信看着瞬间溃败的四人,狂态毕露。 “你说说你们和尚当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来阻止我?一个月才那点钱,你们玩什么命啊?!” 明信眼中杀机浮现,掌心凝聚起一团阴冷黑气,就要痛下杀手—— “砰砰砰!” 三声震耳欲聋的枪响骤然撕裂空气,子弹破风而来。 明信身形如鬼魅般急退,却仍慢了半步,一枚子弹擦过他的左臂,金色袈裟顿时裂开一道口子,鲜血缓缓渗出。 他低头瞥了一眼伤口,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怒意,随即抬头望向子弹射来的方向,森然笑道:“算你们命大!” 说罢,他不再理会他们,转身就要跃下悬崖。 看着想要逃跑的明信,觉远强忍伤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怒吼道:“师叔!你已入魔道!” 他拼尽最后力气,手中铁棍化作一道乌光,脱手掷出,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射明信后心!这是围魏救赵,试图阻止他跳海。 明信头也不回,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他宽大的袈裟袖袍只是随意向后一拂,袖中金光一闪。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那灌注了玄清全身劲力的精铁齐眉棍,竟被那柔软的袈裟袖袍硬生生卷住,然后一股更加霸道的暗劲顺着棍身反震而回! “咔嚓——!” 精铁打造的齐眉棍应声断成数截!觉远如遭雷击,再次喷出一口鲜血,彻底委顿在地,再也无力阻拦。 明信不屑地冷哼一声,看也不看身后重伤倒地的四人。他站在悬崖边缘,海风吹得他金线袈裟猎猎作响。 他最后回头,怨毒地瞥了一眼远处正追来的管理局众人和寺庙当中的僧人,脸上肌肉扭曲,再无半分佛相,只剩下穷途末路的疯狂与恨意。 “海岛寺…等着!老衲还会回来的!”他发出野兽般的咆哮,随即纵身一跃,朝着下方波涛汹涌的大海跳下!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他那肥硕的身躯并未如石头般坠入海中。就在他即将接触海面的刹那,他宽大的袈裟猛地张开,宛如一只巨大的金色蝠翼! 同时,他双足在翻滚的海浪上轻轻一点,那狂暴的海水在他脚下竟仿佛凝固了一瞬,借力之下,他肥胖的身躯竟如鸿毛般再次拔高,紧接着如同踏浪而行,几个起落,便已消失在茫茫海雾深处,只留下一道飞速远去的金色残影,以及回荡在海浪声中那充满怨毒的狂笑。 悬崖上,只留下重伤吐血的觉远师兄弟四人,以及刚刚赶到、目睹了这匪夷所思一幕的何萱萱和行动组成员。 望着那消失在怒涛中的金影,所有人的脸色都无比凝重。这个明信方丈,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可怕!他不仅贪财好色,勾结堕落者,其隐藏的恐怖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第238章 请方丈跟洒家走一趟 望着那消失在怒涛与海雾中的金色残影,以及回荡在悬崖上、令人心悸的怨毒狂笑,悬崖上一片死寂,只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轰鸣和觉远四人压抑的痛哼。 宗教事务管理局的队伍终于气喘吁吁地赶到崖边,为首的是两位身着制服、面色铁青的中年领导。 其中一位身材微胖、额头沁汗的领导看着下方汹涌莫测的大海,又瞥了一眼重伤倒地的四位执法僧,脸上露出深深的忌惮和犹豫。 “这……这明信展现的力量……简直非人!”李副局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抹了把汗,看向旁边的瘦高个领导,“老王,穷寇莫追啊!你看这悬崖峭壁,这茫茫大海,他还能踏浪而行……我们的人下去,别说追不上,怕是要白白送命!这已经不是我们能处理的范围了!” 王处长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地盯着明信消失的方向,语气坚决:“李局,话不能这么说!明信勾结商人,侵吞寺产,戕害同门,如今更是显露此等邪魔外道之力,危害极大!若让他逃脱,后患无穷!必须调集所有力量,封锁海域,请求更高级别支援,务必将此獠擒获归案!除恶务尽!” “海域封锁?谈何容易!他那速度,等你调船来,他早跑没影了!”李副局长连连摇头,“而且,谁能保证我们的人能对付得了他?刚才那四棍僧的下场你没看见?我们的人下去,怕不是给人塞牙缝!这责任,我们担不起!”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跑了?这责任更大!”王处长寸步不让,两人在悬崖边争得面红耳赤,气氛一时僵持不下。 最终,两人几乎同时将目光投向了站在崖边,一直沉默注视着海面的何萱萱。 他们二人不知道何萱萱的真实身份,只知道她是上头派来的,协助他们处理这件事的。所以,在他们拿不定主意的情况下,二人希望何萱萱能够提供一些建议。 “何队长,”李副局长带着商量的口吻,“你看这情况……凶险异常,我们是否应该……从长计议?安全第一啊!” 王处长也看向何萱萱,眼神带着征询:“何队长,你的意见是?” 何萱萱缓缓收回目光,那张清冷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幕并未在她心中掀起波澜。她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接下来的事情,不用你们管了。” 这句话如同冰冷的铁块落下,砸在李副局长和王处长心头,也砸在周围所有管理局成员和赶来的寺庙僧人耳中。 李副局长明显松了口气,而王处长则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在何萱萱那平静却蕴含强大气场和未知底牌的目光下,选择了沉默。 “收队,救治伤员,封锁现场,收集一切证据,控制所有相关嫌疑人。”何萱萱不再看他们,简洁地下达命令,目光重新投向那片吞噬了明信身影的茫茫海雾,眼神深邃,仿佛能穿透那层层迷雾。 与此同时,距离海岛寺断崖数里之外,一片相对隐蔽、礁石嶙峋的海岸边。 明信那肥硕的身躯踏浪而行,速度极快,在海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金色水线。他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狞笑和一丝得意:“哼,一群蝼蚁!待老衲寻得‘圣主’赐下更多力量,定要回来将你们……嗯?!” 他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 一股沉重如山岳、霸道如烈火,却又带着佛门金刚般刚猛无俦的雄浑气势,毫无征兆地锁定了高速移动的他! 这股气势之强,甚至让他体内那融合了邪异力量的金色佛力都为之一滞! 他猛地刹住身形,双脚在海浪上犁出两道深沟,惊疑不定地抬头望去。 只见前方一块数丈高的黝黑礁石顶端,赫然矗立着一道魁梧得如同铁塔般的身影! 那人身材异常高大壮硕,上身仅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紧身黑色背心,虬结的肌肉块块隆起,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下身一条宽松的迷彩短裤,露出肌肉线条分明、如同古铜铸就的小腿;赤着一双大脚,稳稳扎根在湿滑的礁石之上,任凭脚下惊涛拍岸,岿然不动。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那柄兵器,一杆通体乌沉、造型奇古的月牙铲!铲头一侧是锋利的月牙刃,寒光闪烁,另一侧则是厚重的铲面,布满玄奥的纹路。粗长的铲杆被他单手随意拄在身侧,仿佛那千斤重物轻若无物。 一张棱角分明、带着几分粗犷和威严的国字脸,浓眉之下,一双虎目精光四射,如同实质般牢牢钉在明信身上。 那目光,只有一种纯粹的、居高临下的审视,如同猎鹰锁定猎物,又如同金刚怒目,审视邪魔! 明信心头警铃大作!他从未见过此人,但对方身上那股纯粹的、阳刚霸道的佛门威压,竟让他体内那股融合了邪力的力量感到了本能的排斥和一丝……畏惧? “阿弥陀佛。”魁梧大汉的声音如同闷雷滚过海面,低沉、浑厚,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感,“明信方丈,洒家林提辖,奉天龙寺活佛法旨,特来请你回去,聆听我佛禅音,重新研习佛法!” 林提辖的语气带着江湖草莽的豪气,却又蕴含着佛门护法金刚的无上威严。那“请”字,咬得格外重,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霸道。 明信瞳孔骤然收缩! 天龙寺!活佛法旨!林提辖! 这三个词,每一个都重若千钧!尤其是“天龙寺”,那是真正的佛门巨擘,底蕴深不可测,远非他这海岛小寺可比! 而这位林提辖……单凭这如山如岳的气势和那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月牙铲,就绝非觉远四人可比! 一股寒意,瞬间从明信的尾椎骨直冲头顶!他刚刚摆脱追兵的狂喜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比面对管理局和执法僧时更深的忌惮与惊骇! “你……你是天龙寺的人?!”明信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身上的金光明灭不定,死死盯着礁石顶端的那个身影,仿佛看到了真正的天敌! 第239章 洒家也略懂拳脚 林提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带着几分狂放的笑意,手中月牙铲轻轻一转,铲刃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冷芒。 “正是。”他声如洪钟,“洒家奉活佛之命,在此等候多时了。” 明信脸上的肥肉微微抽搐,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他暗自催动体内那股邪异的金色佛力,周身金光再次大盛,海浪在他脚下翻涌,形成一圈圈金色的波纹。 “天龙寺?活佛?好大的名头!”明信眼中金光暴涨,脸上肥肉扭曲,露出狰狞之色,“想拿老衲?看你有没有这个斤两!” 话音未落,他肥胖的身躯竟爆发出与体型截然不符的恐怖速度,脚下金浪炸开,整个人如同离弦的金色巨箭,裹挟着腥风与恶浪,直扑礁石顶端的林提辖! 双掌齐出,掌心金光刺目,隐隐有扭曲的梵文和怨毒的黑气缠绕,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林提辖胸膛要害! “所谓听人劝,吃饱饭,如果明信方丈听不懂大乘佛法,那么洒家也略懂一些拳脚!” “那就别怪洒家痛下杀手了!” 林提辖虎目圆睁,非但不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脚下坚硬的礁石竟被踏出蛛网般的裂痕!他口中爆喝如雷,那杆乌沉沉的月牙铲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一声低沉龙吟。 只见他粗壮的手臂筋肉虬结如龙,单手抡起那千斤重铲,竟如拈灯草般轻巧迅捷! “破——!” 月牙铲化作一道乌金色的匹练,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劈向明信拍来的双掌!铲未至,那纯粹、刚猛、霸道绝伦的罡风已然撕裂了明信护体的金色邪力!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巨响在海天之间炸开!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呈环形爆开,将周围数丈高的礁石硬生生压平、震碎! 明信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随即化作无边的惊骇!他感觉自己的双掌仿佛拍在了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之上! 那月牙铲上传来的力量,沉重如山,炽热如熔岩,更蕴含着一种摧枯拉朽、破除一切邪祟的佛门金刚真意! “噗——!” 明信肥硕的身体如遭雷亟,口中喷出一股混杂着暗金与黑气的污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金色风筝,被那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狠狠砸飞出去! 他护体的邪异金光寸寸碎裂,露出里面僧袍破碎、皮开肉绽的双臂,骨头显然也断了数根! “轰隆!” 他重重砸在数十丈外的浅海礁石滩上,溅起冲天水花,狼狈不堪。挣扎着想要爬起,却牵动内腑伤势,又是一口污血喷出,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眼中只剩下惊惧和难以置信。 林提辖收铲而立,依旧稳稳站在礁石顶端,连衣角都未曾凌乱半分。他目光如电,锁定在滩涂上挣扎的明信身上,声如洪钟:“邪魔歪道,不堪一击!洒家这就带你回天龙寺,在佛前忏悔你的罪孽!” 说罢,他身形一晃,魁梧的身躯竟如鬼魅般轻盈,几个起落便已跨越数十丈距离,巨大的阴影笼罩在明信头顶,蒲扇般的大手带着禁锢之力,径直抓向明信的后颈! 明信看着那笼罩而来的巨手,眼中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然而,就在林提辖的手即将触及明信的刹那—— 异变陡生! “咕噜噜……哗——!!!” 原本只是翻涌的海浪骤然变得狂暴而诡异!以明信落水处为中心,方圆数十丈的海水,如同被泼入了浓稠的墨汁,瞬间变得漆黑如渊! 这黑色并非简单的浑浊,而是透着一种吞噬光线的、令人心悸的邪恶与死寂!冰冷刺骨的寒意从黑水中弥漫开来,连空气都仿佛冻结了。 林提辖瞳孔猛然收缩,抓向明信的手硬生生顿住,一股强烈的警兆如同冰锥刺入他的识海!他毫不犹豫地抽身后退,同时月牙铲横在胸前,全身肌肉贲张,金刚怒目,严阵以待! “吼——!!!” “嘶啦——!!!” 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与利爪破开水面的刺耳声响,数十道扭曲狰狞的黑影猛地从翻涌的漆黑海水中破浪而出! 这些妖物形态各异,有的形似巨大化的腐烂海鱼,却生着布满吸盘的章鱼触手;有的如同剥了皮的巨大海猿,獠牙外翻,眼窝中燃烧着幽绿的鬼火;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蠕动的、不断滴落粘稠黑水的肉块,表面布满了痛苦哀嚎的人脸虚影! 它们共同的特征是散发着浓烈的怨毒、腐朽与深海深渊般的恐怖气息,目标明确,如同嗅到血腥的鲨群,嘶吼着、扭曲着,从四面八方朝着礁石滩上的林提辖疯狂扑杀而来! 数量之多,速度之快,瞬间将林提辖魁梧的身影淹没在了一片漆黑与狰狞的恐怖浪潮之中! 明信看着这突如其来的“援兵”,先是愕然,随即脸上浮现出劫后余生的狂喜和一种病态的狂热,嘶声喊道:“圣主!是圣主的恩典!哈哈哈!林提辖!你休想抓我!!”他挣扎着想往更深的海域爬去。 林提辖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妖潮,脸上毫无惧色,只有金刚怒目的威严与沸腾的战意!他手中月牙铲舞动如风,乌沉沉的铲影化作一道密不透风的死亡之墙,每一次挥击都带着开山裂石、净化邪秽的磅礴佛力! “大胆妖孽!给我——破!!” “噗嗤——!” 月牙铲锋利的刃口轻易撕裂了一只扑到近前的鱼妖,污血与内脏飞溅。 紧接着,沉重的铲面如同重锤,将一只扑来的海猿怪砸得骨断筋折,倒飞入黑水。 铲柄横扫,佛光乍现,将几只试图缠绕上来的触手怪震得粉碎! 林提辖如同礁石般屹立在妖潮之中,每一次挥铲都带起一片腥风血雨,佛门金刚伏魔之力对这些邪秽妖物有着极强的克制作用。 然而,妖物的数量实在太多,而且悍不畏死,前仆后继。那漆黑的海水仿佛有着滋养和强化祂们的作用,被打伤的妖物落入黑水中,伤口竟在快速蠕动愈合!更有新的妖物源源不断地从深渊般的黑水中爬出! 林提辖的铲影虽然依旧霸道绝伦,但面对这无穷无尽、自愈力惊人的妖物狂潮,他的活动空间被不断压缩,刚猛无俦的攻势也不得不分出更多精力用于防守。 几只速度极快、形如海蛇的妖物趁机突破铲影,尖锐的毒牙狠狠咬向林提辖的小腿和手臂,虽然被他护体罡气和坚韧的肌肉弹开,但也留下了几道冒着黑气的腐蚀性伤口! “哼!”林提辖闷哼一声,伤口处传来的阴寒剧痛让他动作微不可查地一滞。他虎目扫过那还在不断涌出妖物的漆黑海面,又瞥了一眼正被几只妖物拖拽着迅速退向深海方向的明信,心知今日想要生擒此獠已是不可能了。 “金刚伏魔·镇!” 林提辖怒喝一声,不再执着于追击明信,全身佛光陡然炽盛,如同点燃了一轮小太阳!他双手紧握月牙铲,将其高高举起,然后以力劈华山之势,狠狠砸向脚下的礁石滩! “轰——!!!” 乌沉沉的月牙铲爆发出刺目的金色佛光,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金色冲击波以林提辖为中心,轰然扩散! 冲击波所过之处,扑来的妖物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雪,发出凄厉的惨嚎,瞬间被净化、汽化!连那诡异的漆黑海水都被短暂地逼退、净化了一大片! 趁此间隙,林提辖没有丝毫恋战,魁梧的身影猛地向后倒射而出,几个起落便脱离了黑水覆盖的核心区域,落在后方一块更高的礁石上。 他拄着月牙铲,胸膛微微起伏,目光如电般扫视着那片依旧翻腾着黑水和残余妖物的海域。明信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漆黑的海水深处,不见踪影。 “阿弥陀佛……”林提辖低宣一声佛号,看着手臂上那几道被妖物利齿划破、正丝丝冒着黑气的伤口,眉头紧锁。他摸出一个古朴的玉瓶,倒出些散发着檀香的金色粉末撒在伤口上,黑气顿时被抑制住。 他望向明信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远处海岛寺断崖的方向,眼神凝重而深邃。 “邪魔歪道,勾结深海妖孽……此事,远比洒家预想的要棘手得多。必须即刻禀报活佛!”林提辖不再停留,魁梧的身影几个纵跃,如同山魈般敏捷地消失在嶙峋的礁石海岸线尽头,只留下那片渐渐褪去黑色、却依旧残留着浓烈妖邪气息的海域,以及被战斗摧残得一片狼藉的礁石滩。 第240章 这里面水太深 林提辖魁梧的身影融入海岸线的嶙峋怪石之中,消失不见,只留下那片被战斗蹂躏得面目全非的礁石滩,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混合着血腥、海腥与邪异腐败的刺鼻气味。 断崖之上,宗教事务管理局的队伍,连同匆匆赶来的海岛寺其他僧人,都被崖下那场短暂却惊世骇俗的战斗彻底震住了。直到林提辖离去数息,死寂才被打破。 “我的天……那……那是什么?”一个年轻的管理局成员脸色煞白,指着下方那片尚未完全褪去墨色的海域,以及海面上漂浮的、形态恐怖的妖物残肢断臂。 “海妖……这是传说中的海妖!”有僧人声音发颤,惊恐地合十念佛。 李副局长和王处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极度震惊和后怕。刚才林提辖与明信硬撼的巨响,以及随后爆发的妖物狂潮,隔着这么远都让他们感到心悸。 若非何萱萱之前阻止了他们,他们这些人贸然追击明信,后果不堪设想。 “封锁这片海岸线!一级警戒!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崖下区域!尤其是那片……黑色的海水区域!”李副局长立刻下令,声音比之前更加严肃,甚至带着一丝惊魂未定。 他此刻无比庆幸刚才听劝,那根本不是他们能应付的场面。同时,他也对何萱萱那句“不用你们管了”有了更深的理解——这潭水,太深了!他们这群人把握不住! 管理局的成员们如梦初醒,立刻行动起来,迅速在崖顶拉起警戒线,驱散无关僧众和可能闻讯赶来的好奇村民。 何萱萱依旧站在崖边,海风吹拂着她的短发和衣角。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下方战场残留的痕迹:那片残留着墨色的海水区域,虽然范围在缩小,颜色在变淡,但那种阴冷、死寂、令人作呕的邪异气息依然顽固地残留着,与周围正常的蔚蓝海水格格不入。 海面上漂浮着大量被佛力净化后留下的焦黑残骸——扭曲的鱼骨、断裂的触手、破碎的甲壳、甚至一些尚未完全消散、冒着丝丝黑气的粘稠肉块。 还有一些明信喷溅的污血痕迹,在几块礁石和浅滩上,暗金与黑气混杂的血液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散发着令人不适的能量波动。 何萱萱的眼神在这些痕迹上逐一停留,尤其是在那片墨色水域和明信喷洒的血液上停留最久。她微微侧头,对身边一个一直沉默、穿着便装、背着特殊仪器箱的干练女子低声吩咐:“‘夜莺’,采集样本。海水、妖物残骸、血迹,尤其是那些残留黑气的部分。最高优先级,注意防护。” 刚从行动组总部派遣过来帮忙,代号“夜莺”的女子无声点头,动作迅捷而专业地从箱中取出特制的密封容器和取样工具,戴上防护手套和面罩,在两名持枪警戒的特勤人员保护下,快速向崖下走去。 “夜莺”的身影敏捷地消失在通往崖下的陡峭小径。崖顶只剩下警戒人员、管理局高层和依旧凝立崖边的何萱萱。 虽然太阳当空,但海风似乎变得更冷了些,卷着那股难以消散的混合腥气,钻进每个人的鼻孔。 李副局长凝视着脚下那片海域——墨色的水体正逐渐褪去阴郁,却仍顽固地渗出令人战栗的寒意。他喉结上下滚动,不自觉地朝何萱萱靠近半步,声音压得极低:\"何队长,这海水里的黑气......还有那些残肢......到底......\"话到一半又生生咽住,转而问道:\"明信他......究竟是什么?\" 何萱萱的目光如利刃般刺向海面,绷紧的下颌线在阳光中划出一道冷硬的弧度。她没有立即回答,直到一阵带着腥味的海风掠过,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不是你们该问的。\" 不远处,王处长抹了把额头的冷汗,与李副局长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两人望着\"夜莺\"小队成员行云流水般的采样动作,不约而同地长舒一口气。 “何队长,”王处长走过来,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这……这已经超出了常规案件范畴。这些妖物……还有那位……我们恐怕……” “我知道。”何萱萱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明信及其背后的力量,涉及国家安全层面高度机密。宗教事务管理局的任务到此结束。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两位领导和周围的宗教事务管理局成员:“今日崖下所见一切,列入最高机密。所有参与人员签署保密协议。对外统一口径:明信拒捕,打伤执法僧后坠崖潜逃,生死不明。关于妖物和林提辖大师的存在,一个字都不许泄露。” 她的眼神冰冷,带着警告的意味。 “全力救治四位执法僧,确保他们处于绝对安全的环境中,我会安排‘专业人士’协助后续治疗和……净化。” “全面接管海岛寺。彻查明信所有亲信、党羽,查封所有账目、密室,尤其是可能涉及邪法修炼或与‘圣主’联系的物品、文献。所有僧众暂时不得离寺,接受甄别。” 李副局长听得连连点头,他现在只想尽快从这个烫手山芋中脱身。王处长虽然心有不甘,但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远超他们的权限,只能肃然领命:“是!何队长,我们一定严格按照您的指示执行!” 何萱萱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投向那片渐渐恢复蔚蓝、却仿佛隐藏着无尽深渊的大海。 明信被救走了,深渊妖物公然现身,林提辖负伤离去……这一切都指向那个所谓的“深渊教会”。 她需要立刻将这里的发现,尤其是那些样本的信息,上报给“上面”。那位天龙寺的活佛,想必也很快会得到林提辖的禀报。 “这里交给你们了。”何萱萱最后看了一眼下方正在被小心翼翼收集的妖物残骸,转身离开,步履沉稳,身影迅速消失在通往临时指挥部的方向。 第241章 心意 “好的,我知道了!” “你们也注意安全,虽然他已经逃跑了,但是不能排除他可能还有同伙隐藏在寺里……” “好,其余的问题等我回去后在处理……那就先这样。” 曹孟淳缓缓放下手机,真皮座椅随着他后仰的动作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将座椅调至半躺姿势,骨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扶手,目光穿过高铁车窗,看着远处连绵的山脉在暮色中化作模糊的剪影。 这一趟出来,他们经历的委实有些多。 \"老曹,刚才在和谁通话?\" 彭清清的声音突然从身侧响起。她不知何时已经蹲在了座位旁,柔顺的黑色长发从肩头滑落,在车厢顶灯的照射下泛着光泽。 少女歪着头,明亮的眸子中盛满探究,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笑容。 曹孟淳的指尖顿在半空。他转头时,墨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却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有保密条令的,这可不兴往外说。” \"少来这套。\"彭清清撇撇嘴,手指卷着发尾,脸上逐渐出现一抹“危险”的笑容。\"我不是向你打听事情的起因经过,我问得是和你打电话的是男是女?” “说!是不是那个女队长?!” 彭清清纤细的手指猛地攥住曹孟淳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拽到面前。她蹲在地上,鼻尖几乎要贴上他的下巴,那双杏眼瞪得滚圆,活像只炸毛的小野猫。 曹孟淳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分明记得自己已经将手机音量调到最小,通话时还特意背过身去。可没想到彭清清那对小巧的耳朵简直比雷达还灵敏。 \"这个嘛......\"他干笑着,一滴冷汗顺着太阳穴滑落。 \"嗯?\" 彭清清从鼻腔里挤出一个上扬的音节,另一只手已经摸向了他裤兜里的手机。她今天穿着淡粉色的针织衫,发间草莓发卡随动作轻轻晃动,这副甜美打扮与此刻凶狠的表情形成强烈反差。 \"果然,这世间的女子都不可小觑,越是明艳动人的越是危险!\"曹孟淳在心底暗叹,不情不愿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就在彭清清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手机的那一瞬,车厢广播突然响起:\"各位旅客,前方到站临港站,请下车的旅客做好准备......\" \"到了!\" 这声广播犹如天籁,曹孟淳眼中精光一闪,手腕灵巧地一转,那部即将落入彭清清掌中的手机便如游鱼般滑回了他的口袋。 他倏然起身,不等对方反应,便已迈着矫健的步伐朝车厢连接处走去,背影透着几分如释重负的轻快。 “老曹!” 彭清清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恼意。她一把抓起座位上的背包,脚步急促地跟了上去。 车厢连接处已聚集了不少等待下车的乘客,曹孟淳双手插兜,懒散地倚在车门旁,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太了解彭清清了——她确实爱使小性子,偶尔也会醋意翻涌,但终究是个懂得分寸的人。 至少,她不会像有的小仙女一样,不会不分场合地闹起来。 果然,彭清清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便抿着唇站到一旁,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背包带子。列车缓缓减速,窗外的站台灯光在她侧脸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 曹孟淳余光瞥见她这副模样,心里反倒有些过意不去。他清了清嗓子,正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车门“哧”地一声打开了。 人群开始流动,彭清清头也不回地挤进了下车的人潮。曹孟淳愣了一瞬,随即大步追上去。 彭清清看着曹孟淳追来,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随即不动声色的加快了脚步。 “卧槽!这是真生气了?!” 看着对方越走越快的背影,曹孟淳一脸懵逼。原本以为彭清清就算是吃醋,也不会不分场合的耍小性子。 可眼前这个结果……这明显是吃醋了!而且还是有些难哄的那种! 果然啊,女人心,海底针! 没办法,曹孟淳也只能调动体内的力量,开始追赶。 虽然曹孟淳母胎单身25年,至今还是个纯正的手艺人,但不代表他不懂那些套路。 两人就这样,你追,我赶。 出了车站,终于在广场上精准地扣住了彭清清的手腕。 \"放开!\"彭清清猛地一挣,手腕却仍被牢牢扣住。 \"乖,别闹。\"曹孟淳低笑一声,修长的手指穿过彭清清的发丝,像给炸毛的猫咪顺毛般轻轻抚弄。 这招果然奏效。彭清清原本鼓起的腮帮子渐渐消了下去,蹙起的眉头舒展开来,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明艳动人的模样。 车站广场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彭清清虽然表情软化下来,却仍故意别过脸不看他。夜风拂过,带着初秋特有的微凉,吹乱了她鬓角的碎发。 曹孟淳叹了口气,指尖轻轻将她那缕不听话的发丝别到耳后:\"饿不饿?听说临港站的章鱼小丸子很有名。\" \"少来这套糖衣炮弹。\"彭清清嘴上这么说,眼角余光却不自觉地瞟向广场一头飘来香气的小吃摊。 曹孟淳眼底浮起笑意,突然变魔术似的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个纸袋。焦香四溢的章鱼烧还冒着热气,金黄酥脆的外皮上撒着会跳舞的木鱼花。 \"你什么时候——\"彭清清瞪圆了眼睛,在她的感知里,曹孟淳一直跟在她身后,这人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买来小吃。 \"山人自有妙计。\"他故意晃了晃纸袋,木鱼花的香气直往彭清清鼻子里钻,\"不过既然某人不想吃...\" \"谁说不吃了!\"彭清清一把抢过纸袋,指尖不小心蹭到曹孟淳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她耳尖一烫,连忙用吃东西掩饰慌乱。 饱满的章鱼块在唇齿间爆开鲜甜的汁水,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 曹孟淳看着她嘴角沾上的酱料,鬼使神差地伸手用拇指抹去。这个动作让两人同时僵住,站台广播适时响起:\"前往市区的末班地铁即将进站...\" \"走了。\"彭清清低声道,话音未落便已转身。她走得极快,发丝在风中扬起,隐约可见泛红的耳尖,整个人透着几分慌乱的意味。 曹孟淳望着她仓皇的背影,眼底不由泛起笑意。他三两步追上前去,伸手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感觉到曹孟淳那宽厚温暖的大手,彭清清浑身一颤。她本能地想要抽回手臂,却在挣脱的瞬间迟疑了——那掌心的温度太过熟悉,像是穿越了十多年的光阴,从他们还是两小无猜的年纪一路延续至今。 彭清清终于转过身来,却仍低着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地铁站明亮的灯光下,她看见自己的影子叠在他的影子上,亲密无间。 彭清清突然明白了什么。她不再躲闪,任由自己的手指在他掌心舒展,肩膀也慢慢放松,依偎在他身侧。两人就这样牵着手,随着人群走进车厢,像一对再普通不过的恋人…… 第242章 风起(上) “欸,哥几个,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你小子是不是又打听到什么新消息了?” “来,兄弟,别着急,坐下喝杯冰啤酒,慢慢说。” 舒缓的蓝调音乐流淌在不算宽敞的空间里,空气中混合着酒香、檀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陈旧纸张的味道。 角落的一张酒桌旁,坐着几个打扮独特的男人。他们的长发随意束着或披散,衣着风格在潮流与复古间碰撞,形成一种属于这间小酒馆的独特气质。 昏黄的灯光下,他们的面容显得有些模糊,只有眼神在交谈中闪烁。 这间名为“忘忧阁”的小酒馆,外表寻常,内里乾坤。它由一位在玄门中颇有地位、却行事低调的散修所开,专为玄门中人提供一个半公开的休憩与信息交流之所。 寻常人误入,只会觉得这里氛围古怪,老板有些神神叨叨,酒水点心也带着点奇异的药草香。 但对于修士而言,这里却是难得的、能暂时放下门派之见,喝杯“灵酿”,交换些或真或假、或紧要或琐碎情报的避风港。 墙壁上看似随意的涂鸦,细看之下是某种古老的符纹;角落不起眼的盆栽,叶片脉络间流淌着微弱的灵力;连那舒缓的音乐,仔细聆听,似乎也暗合着某种宁心静气的韵律。 距离这张热闹的酒桌不远,另一张靠墙的小桌旁,曹孟淳独自坐着。 他面前的桌上摆着两碟精致的小菜——一碟是灵气蕴养的冰镇灵笋片,另一碟是秘法腌制的兽肉干。除此之外,桌上还有两瓶冒着凉气的“寒泉酿”,一种用特殊寒泉水和特殊手法酿制的酒。 他自斟自饮,动作慢条斯理,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然而,他那戴着黑色墨镜的双眼,却悄悄打量着邻桌的几人,耳朵更是竖得像最警觉的猎犬。 邻桌的喧嚣,正是他此行的目的。 三天前,他指使贾正,以极其巧妙的方式,将一条消息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般散播了出去:“龙虎山一代天骄张星意,那位十二年前携‘天师镇魔金印’叛逃、并盗走玄门祖庭供奉至宝‘雷霆之眼本源’的逆徒,其子张一帆,将于下月十五,月圆之夜,重返龙虎山祖庭,祭拜祖先!” 这条消息,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瞬间在看似平静的玄门暗流中炸开了锅。 沉寂了十二年的旧案、牵扯龙虎山天师传承、玄门至宝丢失的惊天秘闻,伴随着“逆徒之子”这个敏感身份的重现,一下子点燃了无数人的神经。 震惊、愤怒、好奇、贪婪、算计……各种情绪在暗处滋生蔓延。曹孟淳需要知道这潭水被搅动后泛起的涟漪,究竟是怎样的形状。 他需要听到最直接、最不加掩饰的议论,来评估自己这步棋的效果,以及可能引发的后续风暴。这间鱼龙混杂、消息灵通的“忘忧阁”,无疑是最佳的监听站。 邻桌那个被称为“包打听”的瘦高个,显然很享受成为焦点的感觉。他灌了一大口冰啤酒,让凉意压下喉头的兴奋,才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开口,声音却足以让有心人听清: “重磅消息!跟十二年前那桩惊天大案有关!” “十二年前?惊天大案?”一个留着山羊胡、穿着对襟盘扣唐装的老者眉头一皱,眼中精光一闪,“你是说……龙虎山张星意那档子事儿?” “除了这事儿,玄门近几十年还有哪件称得上‘惊天’?”另一个胳膊上纹着奇异符文、气息略显暴躁的寸头青年嗤笑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仿佛有静电跳跃。 “包打听”用力点头,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更低,却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就是他!张星意!那个曾经被誉为龙虎山百年不遇的天才,那场旷世大战的头号功臣,板上钉钉的下任天师! 结果呢?嘿!在即将接任的前夜,不仅拒绝了天师之位,还卷走了象征天师正统的‘天师镇魔金印’!这还不算完!” 他顿了顿,环视一圈,看到同伴们屏息凝神的样子,才满意地继续,“据说,他利用金印的力量,不知用了什么逆天手段,竟然突破了玄门祖庭‘洞玄殿’的重重禁制,把供奉在殿心、被视为玄门雷霆之力源头的‘雷霆之眼本源’给盗走了!然后人间蒸发,整整十几年,杳无音信!龙虎山和整个玄门,脸都丢尽了,也找疯了!” 山羊胡老者捋着胡须,眼神锐利:“这事儿谁不知道?当年震动整个玄门修行界!龙虎山内部为此差点分裂,老老天师气得吐血,闭关不出,没多久就仙逝了,现在的天师紫袍真人算是临危受命。 玄门各派更是同仇敌忾,发下追缉令,悬赏之高,至今无人能及。可惜……那张星意就像钻进了地缝,再没露过面。有人说他带着宝贝躲进了哪个绝地秘境,也有人说他早就被至宝反噬,尸骨无存了。怎么?难道……有消息了?”老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包打听”一拍大腿:“何止是有消息!是那位的儿子!张星意的血脉!要回来了!” “什么?!”纹身青年猛地坐直身体,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饿狼,“张星意的儿子?他还有儿子?在哪?确定吗?”他身上的符文似乎都亮了一瞬,周围的空气温度陡然升高了几分。 “千真万确!”包打听信誓旦旦,“消息是从几个非常可靠的‘掮客’传出来的,指向非常明确。据说当年张星意带着他儿子离开龙虎山,那孩子一直在俗世长大,对玄门之事懵懂无知。但不知为何,也许是血脉感应,也许是有人指引,他决定在下月十五,月圆阴气最盛之时,偷偷前往龙虎山后山,祭拜他父亲当年留在张氏祖祠的一块‘引魂石’!” “引魂石?”旁边一个一直沉默听着、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深思,“那东西……据说是张星意当年亲手所立,蕴含其一缕精魂气息,可指引迷失之魂,也可……被血脉感应。 如果那孩子真能感应到并去祭拜,身份基本可以坐实。只是……”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疑虑,“这消息来得太过突兀和精准。十几年都没动静,怎么偏偏这个时候,一个在俗世长大的孩子突然要祭祖,消息还传得人尽皆知?像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饵。” 第243章 风起(中) 曹孟淳端起酒杯,凑到唇边,借着杯壁的遮掩,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 饵? 当然是饵! 这儒雅男人倒是警觉。 他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寒泉酿,冰冷的酒液滑入喉咙,压下心头的波澜。他需要听到更多,关于各方对此的反应。 当年他父亲为了整个玄门付出了那么多,到头来却落得声名狼藉的下场! 他父亲生性洒脱,淡泊名利,可能不会在乎这些,但是曹孟淳不可能做到视而不见! 当年没有自己年龄还小,修为不够也就罢了!既然自己现在的修为已经踏入聚虚合道之境,那么当年那些的人和事,也该做个了结了! “管他是不是饵!”纹身青年显得异常激动,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张星意那叛徒的儿子!他身上流着叛徒的血!他爹当年干了什么?背叛师门,盗走天师金印,还偷了玄门共尊的至宝‘雷霆之眼’! 那是玄门力量的根基之一!这滔天大罪,父债子偿,天经地义!那小子既然敢露头,就该抓起来!严刑拷问,逼他说出他爹的下落,交出金印和雷霆之眼本源!” 他的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戾气,引得附近几桌人都侧目望来。 山羊胡老者相对冷静些,但眼神同样冰冷:“不错。龙虎山对此事责无旁贷。张星意是龙虎山的叛徒,他的血脉回归,龙虎山必须第一个站出来清理门户,给整个玄门一个交代! 找回金印和至宝,更是挽回龙虎山声誉的关键。我听说,现任天师紫袍真人已经召集了刑堂长老和几位隐世不出的宿老,恐怕正在商议对策。此事,龙虎山绝不会袖手旁观。”他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维护宗门尊严的决绝。 “清理门户?找回至宝?”儒雅眼镜男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也清晰地落入曹孟淳的耳中,“各位,且慢热血上头。有几个关键点,诸位可曾细想?” 他环视众人,目光平静却带着穿透力: “第一,张星意当年为何叛逃?仅仅是为了贪图金印和雷霆之眼的力量?他那时已是公认的下任天师,位高权重,前途无量。 金印本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他为何要选择身败名裂、亡命天涯的方式? 这背后,是否另有隐情?龙虎山内部,是否发生过我们外人不知晓的剧烈变故?”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投入心湖,让激动的纹身青年和山羊胡老者都微微一滞。是啊,动机?这是十多年来最大的谜团之一。 无数猜测,却无定论。 眼镜男继续道:“第二,雷霆之眼本源被盗,固然是玄门巨大损失。但诸位可曾想过,那本源力量狂暴无比,非大神通者根本无法驾驭,强行接触只会引得天雷加身,形神俱灭。 张星意当年虽然天纵奇才,但以他当时的修为,盗取已是匪夷所思,他又是如何将其带离重重禁制的洞玄殿,并在之后的十多年里完全掩盖其气息,不被玄门任何一件追踪法器所察?这本身就透着诡异。 他是否……借助了某种我们未知的力量,或者……那本源,是否真的还在他手中?亦或是他付出了某种惨痛代价才将其封存?” 邻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连“包打听”也收敛了兴奋,露出思索的神色。眼镜男提出的疑点,直指事件的核心矛盾。 “第三,”眼镜男的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有力,“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这个‘遗孤’的消息。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十几年后的今天,以这种近乎‘昭告天下’的方式出现。 你们不觉得太刻意了吗?就像在平静的池塘里丢下一块巨石,生怕激不起千层浪。目的是什么? 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到龙虎山,聚焦到这个孩子身上?谁是最大的受益者?是想借玄门众人之手,逼出张星意的儿子?还是想借张星意之子的消息,引出某些更重要的……人或者东西?比如,销声匿迹十多年的张星意本人?或者……觊觎金印和雷霆之眼本源的其他势力?” 他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略显阴暗的酒馆角落,仿佛能穿透阴影看到隐藏的听众。 “如果张星意之子真是在俗世长大,懵懂无知,那散播这消息的人,其心可诛,这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如果……这消息本身就是个陷阱,是有人想利用这个身份搅乱局势,浑水摸鱼,那这背后的操盘手,所图恐怕更大。无论是哪种情况,贸然行动,都可能成为别人手中的刀。” 一番分析,条理清晰,直指要害。纹身青年虽然一脸不服,却也暂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是烦躁地拿起酒杯猛灌了一大口。山羊胡老者眉头紧锁,捋胡须的动作更快了。包打听则是一脸佩服地看着眼镜男。 曹孟淳端着酒杯的手,在听到“所图恐怕更大”时,微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 冰凉的酒杯外壁凝结的水珠,顺着他修长的手指滑落。他垂眸看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镜片后已经睁开一半的眼神深邃如渊,无人能窥见其中翻涌的思绪。 这眼镜男……不简单!分析得几乎接近了他的部分意图。 “搅乱局势?浑水摸鱼?” 曹孟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不过是开胃小菜。那些躲在暗处的老狐狸们,恐怕做梦也想不到,他们才是被钓的那条大鱼。” 当利益足够诱人之时,他就不相信那些老狐狸们还能够待的住? “父亲,您当年喝醉酒之后曾经自言自语过,如果当年那场大战,那些顽固的老家伙们能够摒弃前嫌,通力合作,也许就能够一劳永逸的解决灾祸……也许彭家等许多参与那场大战的名门世家也不会被妖魔余孽灭门…… 现在回想起来,当年酒后的这些话语,您可能就是说给我听的! 只不过那时我还年轻,有许多事情不是太懂。您当年因为一些门派的掣肘,没法解决的问题……那么这次,就让我来替你解决! 我现在已经变得足够强!也足够狠! 只要我在龙虎山上出现,那些顽固的老家伙们一定会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至! 那么这次,就让我来彻底清理掉这批顽固的守旧派,重新整合玄门的力量,来面对即将到来的灾难!” 第244章 风起(下) 邻桌的讨论还在继续,但话题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和喊打喊杀,转向了对消息来源的质疑和对背后阴谋的猜测。 有人开始讨论龙虎山可能的反应,是低调处理还是大张旗鼓?有人猜测其他大门派的态度,是作壁上观还是趁机介入? 甚至有人提到了几个与龙虎山素有嫌隙、或者一直对“雷霆之眼”力量垂涎的玄门宗派,是否会借此机会兴风作浪? “忘忧阁”内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舒缓的音乐依旧,但空气仿佛凝固了,无形的张力在流淌。 曹孟淳能感觉到,几道隐晦的、带着审视和探究意味的目光,从不同的角落扫过邻桌,也扫过他所在的这个方向。 显然,“张星意之子将归”的消息,已经像投入蚁巢的蜜糖,迅速吸引了潜伏在暗处的各种“蚂蚁”。 他不动声色地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夹起一片晶莹剔透的灵笋片。入口冰凉脆爽,带着淡淡的甜味,勉强压下心头的燥热。 计划在推进,效果显着。玄门各派中人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激烈,各种猜测和欲望正在发酵。 这正是他想要的。而混乱,则是最好的阶梯! 曹孟淳端起第二杯酒,目光再次投向邻桌。纹身青年似乎被眼镜男的分析激起了好胜心,正唾沫横飞地反驳:“管他什么阴谋阳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虚的!只要抓住那小子,搜魂索魄,什么秘密挖不出来? 我就不信,龙虎山加上我们这些想替玄门讨回公道的,还对付不了一个毛头小子和他背后可能存在的黑手?” 另一侧的山羊胡老者则持有不同意见,他显得忧心忡忡:“搜魂?谈何容易。若那孩子真在俗世长大,与玄门毫无瓜葛,对他用此酷刑,有伤天和,恐遭天道反噬。再者,若真如这位老弟所言,背后有人设局,我们贸然动手,岂不正中下怀?此事,还需从长计议,看龙虎山如何定夺。” “哼!龙虎山?” 纹身青年不屑地哼了一声,他似乎是来自于玄门大派,很有些背景,言语中有对龙虎山这个玄门圣地没有太多的恭敬。 “十几年前就让他们自己家的叛徒捅了这么大篓子,到现在屁都没找回来!指望他们?黄花菜都凉了!要我说,就得雷霆手段!谁先抓住那小子,逼问出东西的下落,谁就是为玄门立下大功!到时候,看谁还敢小觑!” 他眼中闪烁着赤裸裸的野心和贪婪,显然对传说中的“天师镇魔金印”和“雷霆之眼本源”垂涎三尺。 贪婪,是最好利用的燃料。曹孟淳心中冷笑。这纹身青年代表的,恐怕不是个例。玄门之中,道貌岸然之下,藏着多少觊觎至宝、渴望力量的野心家?他的消息,就是丢进干草堆的火星。 就在这时,酒馆那扇看似普通、实则刻画着繁复符纹的木门被无声地推开。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风尘仆仆的中年道人走了进来。他面容疲惫,眼神却锐利如鹰,腰间悬着一柄古朴的长剑,剑鞘上隐约可见龙虎缠绕的纹饰。 他一进门,目光就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全场,尤其在角落那桌激烈讨论的人身上停留了片刻,最后,那锐利的视线若有若无地掠过了曹孟淳所在的位置。 曹孟淳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依旧古井无波,只是端起酒杯,掩饰性地又抿了一口。寒泉酿的冷意似乎都压不住体内升起的一丝警兆。 龙虎山刑堂的人?这么快就找过来了?还是……仅仅是个巧合? 那道人并未走向邻桌,也没有看曹孟淳第二眼,径直走到吧台,对着一名酒保低声说了几句。 那个表面上是酒保,实际上是这间小酒馆老板,平时脸上总是笑眯眯、眼神却深不见底的中年男人,闻言微微颔首,同样低声回应了几句。 道人点点头,要了一瓶酒水,便找了一个远离人群、光线最暗的角落坐下,闭目养神起来,仿佛与周遭的喧嚣隔绝。但他放在桌面上、轻叩着节奏的手指,却暴露了他并非真的在休息。 压力,无声地弥漫开来。曹孟淳知道,龙虎山这条大鱼,已经被惊动了。 而且,来者不善,绝非易与之辈。他之前的判断没错,消息的威力足够巨大。 邻桌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新来的道人,讨论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压低了许多。纹身青年虽然还是一脸桀骜,但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忌惮。 龙虎山刑堂的人?还是更高级别的执法者?他们的出现,本身就代表着一种态度和力量。 眼镜男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在闭目养神的道人和纹身青年之间转了转,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看透一切的笑意。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悠然品了一口,不再言语。该点的火已经点燃,该引出的鱼也开始露头,剩下的,就是静观其变,等待更大的风浪掀起。 曹孟淳缓缓放下已经空了的酒杯。杯底残留的几滴酒液,在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他该走了。目的已经达到,初步的反应已经收入耳中,龙虎山的人也现身了。再待下去,风险会呈几何级数增加。 他需要立刻离开,将这里的情报汇总,调整下一步的计划。 他抬手,准备招呼酒保结账。指尖即将触碰到桌角的那个呼唤铃铛时,邻桌那个一直沉默寡言、只偶尔附和几声的第四个人,一个穿着深色夹克、气息阴郁的男人,突然用沙哑的嗓音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刺破了短暂的压抑。 “你们说……那个张星意,当年盗取雷霆之眼本源,会不会根本不是为了力量?而是……为了镇压什么东西?你们别忘了,他盗取雷霆之眼本源之时,当初那场大战可刚过去没多久啊!这与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男人顿了顿,继续开口说道:“反正我觉得张星意那样的一代天骄,不会做出偷盗这种事情,他肯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夹克男人的这段话,让原本有些压抑的小酒馆中立刻炸开了锅。紧接着,又引发了另一轮激烈的争辩。 不过这些已经不关曹孟淳的什么事了,他已经心情愉悦的结完账,推门走了出去。 第245章 白素心 夜色如墨,曹孟淳踏出\"忘忧阁\"的木门,迎面扑来的是带着潮湿气息的夜风。他深吸一口气,将酒馆内浑浊的空气排出肺腑,却排不散心头那团越烧越旺的火焰。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他在心中默念,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那些贪婪的面孔,那些闪烁的眼神,那些自以为聪明的推测,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曹孟淳将卷上去的黑色长袖抹下,系好袖口的扣子,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小巷缓步前行。这里是玄门与俗世的交界处,路灯忽明忽暗,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脚步声在空荡的巷子里回响,每一步都像是精心计算过的,不疾不徐。 转过第三个弯时,曹孟淳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的精神力隐约察觉到有人在跟踪他,不是酒馆里那个龙虎山的道人,气息完全不同。 这个跟踪者更加隐秘,更加...危险。曹孟淳能感觉到一道若有若无的目光黏在他的背上。 他故意放慢脚步,在一家还开着门的药店前停下,假装看着上边的优惠活动。借着店铺橱窗的反光,他看到了那个身影——一个纤细的轮廓隐在巷口的阴影里,月光只照亮了她半边脸庞,那是一张年轻女子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 \"有意思。\"曹孟淳在心中冷笑。他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盯上他,而且是个女人。他继续向前走,但路线已经悄然改变,不再是回老城区的路,而是朝着城郊那片废弃的垃圾掩埋场走去。 那里人迹罕至,是解决麻烦的好地方。 穿过几条错综复杂的小巷后,曹孟淳突然拐进一条死胡同。他站在胡同尽头,缓缓转身,声音平静得可怕:\"跟了这么久,不累吗?\" 阴影中传来一声轻笑,那笑声清脆如银铃,却带着说不出的寒意。 \"你的警觉性还挺高呢!\"随着话音,一个身影从黑暗中走出。 月光下,女子一袭白衣,黑发如瀑,面容精致。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睛——瞳孔竟然是银白色的,在夜色中泛着冷光。 \"你是谁?\" 曹孟淳的一只手已经不动声色的放到身后,这女人给他带来一些压力,当然,也只是带来一些压力。 女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向前走了几步,在距离曹孟淳三米处停下。\"我是谁不重要。\"她歪了歪头,银白的瞳孔直视曹孟淳,\"重要的是,将张星意之子的下落告诉我!\" 曹孟淳的瞳孔微缩,他在酒馆中完全没有表现出有丝毫的异样,不知道自己怎么暴露了。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曹孟淳决定先装糊涂,\"我只是玄门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散修,去酒馆只是喝杯酒而已。\" \"散修?\"女子轻笑,\"如果不是我正好了解一些事情,可能真的会被你的演技所欺骗。\"她的声音突然转冷,\"曹孟淳,别装了。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想干什么。\" “???” 曹孟淳一脸懵逼,眼前这个女子究竟是什么来头?竟然连自己的名字都知道? \"既然如此,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想要什么?\" 女子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抬头看了看月亮。月光洒在她的脸上,勾勒出一道完美的侧脸轮廓。\"我要的很简单——合作。\" \"合作?\"曹孟淳挑眉,\"和一个连名字都不肯说的人?\" \"白素心。\"女子终于报出了自己的名字,\"你可以叫我白姑娘。\" 曹孟淳在脑海中快速搜索这个名字,却一无所获。玄门中没听说过这号人物,但她的气质和那双诡异的银瞳,绝非普通人。 \"白姑娘,恕我直言,我为什么要和你合作?\" 白素心向前迈了一步,这一步看似随意,却让曹孟淳瞬间绷紧了神经——她的步伐中蕴含着某种玄妙的韵律,仿佛与天地共鸣。 毫无疑问,眼前这个白素心也是一个踏入聚虚合道之境的玄门修士! \"因为我知道你在撒谎。\"白素心的声音突然变得极轻,却字字如针,\"张星意之子要回龙虎山祭拜,我通过一些渠道得知,这条消息是你放出的陷阱,你想引蛇出洞。\" \"你到底是什么人?\"这次他的声音里带上了真实的警惕。 白素心唇角微扬,绽开一抹令人窒息的冷笑。那笑容美得惊心,却让曹孟淳后颈的寒毛根根倒竖。\"我说过……\"她缓步逼近,白色的裙裾在地面拖出沙沙的声响,\"我是来助你一臂之力的人。\" 她突然抬眸,眼底翻涌着刻骨的恨意,\"在对付某些人这件事上,我们的目标……出奇地一致。\" 听着她这么说,曹孟淳显得更加懵逼了。他又不是小孩子,怎么可能轻易相信一个人大晚上的跟踪他,说能够帮助他的女人?更何况还是一个十分漂亮的女人! 不知道张无忌他妈那套至理名言吗? “抱歉,我还是不能相信你!”曹孟淳耸了耸肩,“如果没有别的事情,那就告辞了。” 就在曹孟淳准备转身离开的刹那,裤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曹孟淳的瞳孔微缩。就当他在犹豫要不要接听之时,白素心仿佛能够未卜先知一样,似笑非笑道:“你不是怀疑我的身份吗,接电话吧。” 电话接通,江明辉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素心可以信任,她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说完这一句话,江明辉就很果断的挂掉了电话,将曹孟淳的满脑子疑问全部堵在了嘴边。 就当曹孟淳准备口吐芬芳的问候江明辉几句时,白素心从袖中取出一物——一块泛着淡淡蓝光的玉佩。曹孟淳一眼就认出,那是龙虎山核心弟子才有的身份信物,而且……是最高级别的那种。 “这是……?”他心中隐约浮现一个荒谬的猜测。 果不其然,白素心接下来的话验证了他的猜想。 白素心指尖轻抚玉佩,眸中泛起一丝罕见的柔软:“张星意给我的。”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我们……曾经很亲近。” “what???” 这一刻,曹孟淳感觉自己有点裂开了! 搞了半天,眼前这位,竟是自家老爹的……旧情人?! 好家伙,原来你是这样的老张! 以前陪我看月亮的时候叫人家小甜甜,现在新人剩旧人了,就叫人家牛夫人? 这一刻,曹孟淳简直不知道该吐槽自己的老爹张星意的风流债,还是该心虚地摸摸鼻子——毕竟他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 这一瞬间,彭清清,何萱萱,沐倾城三个女孩的身影从他脑海中一一浮现。 第246章 坑 “难搞啊!” 曹孟淳一脸的惆怅,有些纠结,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江明辉那老混蛋,丢下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就挂了,留下他面对眼前这位自称“白素心”、手握龙虎山最高级别信物、还疑似是自己老爹“旧情人”的女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只有远处垃圾场特有的、若有似无的腐败气味在夜风中飘荡。 白素心似乎很满意曹孟淳此刻脸上那精彩纷呈的表情——震惊、荒谬、难以置信,还带着一丝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的微妙敬佩? 她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更深了些,银白的瞳孔在月光下流转着奇异的光泽。 曹孟淳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夜风灌入肺腑,让他躁动的思绪稍稍平复。他将手机塞回裤兜。再次抬眸时,眼底已恢复往日的锐利,如刀锋般直刺向白素心。 \"所以,\"他的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平静,\"白姑娘——或许该称您一声白前辈?\"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您大费周章,连江明辉那只老狐狸都搬出来作证,就为了告诉我……\" 喉结滚动了一下,曹孟淳将\"风流成性\"四个字生生咽了回去,\"您和我那失踪多年的父亲,有过一段……旧情?\" \"旧情?\" 白素心轻轻重复这个词,月光下她的面容忽然凝滞。这个简单的词汇仿佛触动了某个隐秘的开关,方才眸中那抹罕见的柔光瞬间冻结成冰。她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玉佩,声音陡然冷冽:\"曹孟淳!我姑且这么叫你吧。我劝你不要自作聪明。\"她刻意加重了称呼,\"那些陈年旧事与你无关,更不是今晚的重点。\" 听到白素心的这句话,曹孟淳瞳孔骤然收缩。这女人竟直接点破了自己的身份? 旋即,曹孟淳指节在裤兜里攥得生疼,后槽牙咬得发酸。 江明辉那个老狐狸到底透露了多少他的信息给白素心?还有,这老东西该不会是—— 一个荒谬的念头突然闪过:堂堂江氏掌门人,官方特别行动组的大佬级人物,莫非是白素心的裙下之臣,一个老舔狗?! 所以才会把自己的底细和盘托出?否则这女人怎会如此笃定? 这个推测让曹孟淳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同时,嘴角的肌肉也忍不住抽搐起来。越是细想,曹孟淳越觉得这荒唐的猜想恐怕就是真相。 你踏马当舔狗,为什么要泄露老子的信息?! 江明辉,卧槽你大坝!!! 曹孟淳强压下翻涌的思绪,脸上的肌肉微微绷紧,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白前辈既然把话说到这份上,那咱们也别绕弯子了。\"他向前迈了一步,千层底的帆布鞋碾过地上的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您既然开口要合作——\"他刻意拖长了尾音,眼神陡然锐利,\"不如说说,打算怎么个合作法?\" 白素心那双仿佛蕴着寒潭深水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曹孟淳,片刻后,她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合作,自然要看双方的本钱。小子,你心性沉稳,令人激赏,只是……”她话音微顿,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不知修为是否也配得上这份胆识?不如,让我掂量掂量?” “掂量”二字出口的瞬间,一股沛然莫御的无形威压骤然降临!如同深海之底的暗流轰然上涌,又似山岳倾塌当头砸落。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巷子四周的一些树木无风自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距离二人最近的几片树叶甚至承受不住这股气势,簌簌离枝,却在半空诡异地悬停、颤抖。 这股足以让寻常修士瞬间骨软筋麻、心神失守的恐怖气势,精准地笼罩住了曹孟淳。 然而—— 曹孟淳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那身得体的黑色长衫在无形的风暴中纹丝不动,衣角都没有飘起半分。 他依旧稳稳地站在那里,仿佛那足以压垮山峦的气势不过是拂面而过的一缕清风。碾着枯叶的帆布鞋甚至还悠闲地、几不可查地又向前蹭了半步,将脚下本就碎裂的叶片彻底碾成了齑粉。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迎上白素心那双终于流露出惊疑的眸子,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似乎更深了些,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玩味:“现在,白前辈觉得……够格么?” 白素心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彻底僵住,眼底的从容被难以置信的惊愕取代。她施加的威压不仅未能撼动对方分毫,反而被无声无息地吞噬消弭。 “不错,以你的修为,完全能够与我合作了!”白素心收回自己外放的气势,继续说道:“我知道你设下这个‘张星意之子归山祭拜’的陷阱,目的是什么。我也知道,单凭你和江明辉在忘忧阁里布下的那点人手,还有外面那些自以为隐秘的‘龙套’,根本钓不出真正的大鱼,更对付不了藏在暗处的‘他们’。” \"那依白姨您的高见呢?\"曹孟淳打蛇随上棍,顺势开始攀附关系,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亲近。 白素心银眸微转,目光如霜:\"高见谈不上。\"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只是我比你更清楚,你要对付的是怎样一群人。他们像藏在暗处的毒蛇,狡猾、阴险、致命。\"她的声音忽然一滞,瞳孔深处翻涌起刻骨铭心的痛楚,\"张星意当年......就是太过自负......\" 话音戛然而止。月光下,她苍白的指节攥得发青,那股浓烈的恨意让曹孟淳都不由自主后退了半步。 “看来这里面很有故事啊!”曹孟淳心里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可惜现在时机不合适,他只能压下好奇心。 “所以,你需要我。不是因为我曾是张星意的什么人,而是因为,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更了解你们的敌人,并且,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更想让他们……万劫不复。” 白素心的声音到最后,已如同九幽寒冰,每一个字都透着森然的杀机。这股纯粹的、近乎偏执的恨意,反而让曹孟淳对她的“合作”提议,信了几分。共同的敌人,往往是最牢固的纽带。 “理由很充分。”曹孟淳点点头,神色严肃起来,“那么,白姨您打算如何‘助我一臂之力’?你又知道多少关于‘他们’的信息?” \"他们的信息我会安排江明辉转交给你。\" \"好的,那要不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曹孟淳瞥了眼渐暗的天色,正欲抽身离去。就在方才,他识海中的预警神识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白素心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且慢!\" “白姨,您还有什么事吗?”这一刻,曹孟淳知道了自己神识预警的来源到底是什么了! 白素心垂眸整理了下袖口,月光在她鸦羽般的睫毛上投下一片阴影。当她再次抬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你父亲当年带走了一样东西。\"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锋利的冰锥,\"现在,该还回来了。\" \"东西?\"曹孟淳挑了挑眉,故意拖长了音调,\"您该不会是想说,我那个不负责任的老爹,临走前还顺走了您的......\"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在白素心身上扫过,\"......心?\" 空气瞬间凝固。白素心周身的气场骤然变得危险,白色的长裙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她缓缓抬起右手,一枚古朴的铜钱在指间翻转:\"曹孟淳,你父亲的幽默感,你倒是继承得十成十。\"铜钱突然停住,正面朝上,赫然刻着一个\"意\"字,\"可惜,这种玩笑是要付出代价的。\" 第247章 风起云涌 青城山,后山禁地,一座小得仅容旋踵的简陋石室,深藏在古木幽篁的浓荫之下。室内光线昏暗,只供奉着一尊不知名的古拙石像,面容在常年缭绕的香烟中模糊不清。 蒲团上,青城长老枯松道人盘膝而坐,闭目凝神,如同一截失去生机的古木。 他身形瘦削,裹在宽大的青灰色道袍里,更显得空荡,脸颊深深凹陷,颧骨高高凸起,皮肤紧绷得如同风干的蜡纸,透出一种非人的枯槁气息。唯有那两道垂下的雪白长眉,微微颤动时,才泄露出几分活气。 石室外,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外。一个刻意压低的年轻声音响起:“师叔祖,弟子林风,有要事禀告。” 枯松道人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眸浑浊不堪,眼白布满蛛网般的黄浊血丝,瞳孔深处却锐利如针,仿佛能穿透石壁,刺在门外弟子的心上。他没有开口,只是极其轻微地抬了抬枯瘦如竹节的手指。 石室那扇沉重的木门无声地向内滑开一条窄缝,仅容一人侧身而入。一个面容精悍、眼神锐利如鹰隼的青年道士闪身进来。 青年道士迅速掩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息,对着枯松道人深深一揖,姿态恭敬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说吧。”枯松道人的声音如同长满锈蚀的铁片相互摩擦,干涩刺耳,在这狭小的石室里激起令人牙酸的回响。 “龙虎山那边,消息已确认无疑。”林风的态度恭敬,“张星意之子,将于中元节当夜,孤身一人,登临龙虎山,于天师府后山老君岩下,祭拜其母衣冠冢……玄门各派皆已闻风。” “孤身一人?”枯松道人浑浊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那针尖般的锐利光芒在其中一闪而逝,“呵……诱饵?还是陷阱?”他喉咙里发出一阵古怪的、如同破旧风箱拉扯般的“嗬嗬”声,分不清是笑还是咳。“张星意之子……好一招驱虎吞狼。他想搅浑这潭死水,从中摸鱼。” 林风垂手侍立,屏息凝神,不敢接话。 石室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枯松道人那微不可闻的、如同游丝般的呼吸声。半晌,他那枯瘦的手指在冰冷的蒲团边缘轻轻敲击了一下,发出“笃”的一声轻响,像石子投入死水。 “无论他打什么主意,雷霆之眼,绝不容有失。”枯松道人声音里的干涩退去,只剩下一种浸透了寒意的决绝,“当年我青城一脉看守“雷霆之眼本源”,却被张星意那斯在眼皮底下盗走,奇耻大辱!十五年了……这污名,这罪愆,唯有此物回归,方能洗刷!” 他浑浊的目光缓缓抬起,落在林风脸上,那目光如有实质,沉甸甸地压在林风心头:“你去。带上‘匿影’”枯松道人报出几个名字,“你们几个,即刻下山,潜入龙虎山下的清溪镇。记住,我们的目标,是那东西的下落!至于那小子……” 他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浑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令人心悸的漠然,“只要他还能喘气,还能开口,用什么手段,我都不管。务必,要赶在所有人之前,将他握在手中!” “是!弟子明白!”林风心头一凛,沉声应道。他深知“匿影”意味着什么,那是青城山潜伏在暗处最锋利、也最见不得光的一把刀。枯松师叔祖这次,是要不计代价了。 他再次深深一揖,无声地退出了这间充满腐朽与决心气息的石室。木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将枯松道人那枯坐如石的身影,重新封入无边的昏暗与沉寂之中。 ……… 神霄派总坛,坐落于险峻奇绝的孤峰之巅,终年笼罩在铅灰色的厚重云层之下。建筑多以巨大的黑石垒砌,棱角嶙峋,风格极其粗犷雄浑,毫无修士门派的飘逸出尘,反而更像一座座拔地而起的战争堡垒。凛冽的山风在殿宇楼阁间穿梭呼啸,发出如同万千厉鬼哭嚎的凄厉声响。 此刻,总坛最核心、守卫也最为森严的“惊雷殿”内,气氛却比殿外的狂风更令人窒息。巨大的殿宇内部空旷得惊人,数人合抱的巨大石柱支撑着高耸的穹顶。 地面铺着冰冷的黑色巨石,打磨得光滑如镜,倒映着穹顶上镶嵌的、以秘法炼制的巨大雷纹铜灯,灯光是刺目的青白色,将整个大殿映照得一片惨白,毫无暖意,反而充满了金属的冰冷和一种狂暴的压迫感。 大殿中央,神霄派当代掌教雷万城负手而立。他身材异常高大魁梧,站在那里如同一座铁塔,几乎要撑破这巨大的空间。 一身玄黑如墨的宽大法袍,袍袖和下摆都绣满了扭曲跳跃、仿佛随时会爆裂开来的银色雷纹。他面容粗犷,虬髯戟张,一双环眼大如铜铃,此刻正喷射着熔岩般炽烈的怒火,死死盯着跪伏在冰冷黑石地面上、瑟瑟发抖的三人。 这三人皆是神霄派中地位不低的外堂执事,此刻却抖如筛糠,面无人色,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汗水浸透了他们的后背。 “废物!一群没用的废物!” 雷万城的怒吼如同平地炸响的焦雷,震得整个惊雷殿嗡嗡作响,连穹顶那些巨大的雷纹铜灯都似乎随之震颤起来。“连这点消息都要慢人一步!龙虎山那边的风声,连山脚下的野狗都嗅到了!你们呢?耳朵塞了驴毛?还是眼睛被屎糊住了?!” 他巨大的身躯因为愤怒而微微起伏,宽大的法袍无风自动,袍上那些银色雷纹仿佛活了过来,不安地扭动着,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噼啪”声,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淡淡的、如同暴雨前般的臭氧味道。 “掌教息怒!”跪在中间那名执事鼓起毕生勇气,声音带着哭腔辩解道,“实在是……龙虎山那边因为当年的事情,导致我们的人手不足,我等……” “还敢狡辩?!”雷万城猛地踏前一步,巨大的脚掌重重踩在光滑如镜的黑石地面上。“轰!”一声沉闷的巨响,以他落脚处为中心,坚硬无比的黑石地面竟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瞬间蔓延开蛛网般密集的恐怖裂痕!碎石粉尘激扬而起! 那三名执事吓得魂飞魄散,身体几乎要瘫软在地。 雷万城扫过地上蔓延的裂痕,那狂暴的怒火似乎被强行压制下去,转化为一种更深沉、更可怕的森寒。“我神霄一脉,执掌雷霆杀伐之力!当年若非……若非门中出了叛徒,里应外合,那雷霆之眼本源,岂会在我等镇守之下被张星意那狗东西盗走?奇耻大辱!刻骨之恨!” 他猛地张开蒲扇般的大手,五指箕张,指节粗大如铁铸,掌心中隐隐有细碎的青白色电芒跳跃、汇聚,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如同毒蛇吐信。 整个大殿的光线都仿佛被那只手吸了过去,瞬间变得更加惨白刺眼,空气中那股臭氧的味道也陡然浓烈起来。 “十五年了!这口恶气,堵在老夫心头整整十五年了!”雷万城的声音如同闷雷在云层中滚动,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如今,那贱人的孽种终于要露头了!这是天赐良机!是我神霄洗刷耻辱、重夺至宝的唯一机会!” 他掌心的电芒骤然炽盛,凝聚成一颗拳头大小、刺目欲盲的青白色雷球,狂暴的能量在其中翻腾咆哮,发出令人心悸的低沉雷鸣。 “传我敕令!”雷万城的声音如同雷霆敕令,响彻大殿,带着不容置疑的毁灭意志,“着‘雷部七杀’,即刻下山!目标清溪镇!首要目标,生擒张星意和那贱人的儿子!若遇阻拦者……” 他环眼中凶光暴涨,如同实质的雷霆喷薄而出,“无论是谁!无论出身何门何派!格杀勿论!夺其神魂,拘回总坛,置于‘雷火炼魂池’中,熬炼百年!让天下人看看,阻我神霄者,是何下场!” “轰隆!”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掌中那颗狂暴的雷球猛地被他攥紧!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殿中炸开,刺目的雷光瞬间吞噬了一切! 狂暴的气流如同海啸般向四周席卷而去,吹得三名执事如同滚地葫芦般向后翻滚,撞在冰冷的石柱上,口喷鲜血。 穹顶那些巨大的雷纹铜灯疯狂摇曳,青白色的光芒剧烈地明灭闪烁,将殿中所有人的脸映照得如同鬼魅。 雷光散去,雷万城依旧站在原地,魁梧如山。他缓缓摊开手掌,掌心只剩下一缕袅袅升起的、带着焦糊味的青烟。 脚下的黑石地面,那个被他踏出的蛛网状裂坑周围,又添了一圈更加恐怖、如同被巨兽利爪撕裂般的焦黑痕迹。 “滚!”雷万城的声音低沉下来,却比刚才的怒吼更令人胆寒。 三名侥幸未死的执事连滚带爬,挣扎着爬起,连嘴角的血迹都顾不上擦,屁滚尿流地冲出了惊雷殿那两扇沉重的、雕刻着狰狞雷兽的大门,仿佛逃离了炼狱。 殿内重新恢复了空旷与死寂,只剩下雷万城粗重的呼吸声,以及地面裂痕中残留的细微电流发出的“噼啪”声。 他缓缓抬起头,透过殿门,望向外面翻滚不息、雷蛇隐现的铅灰色云海,虬髯怒张的脸上,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对毁灭和夺回的渴望。风暴?不,他要的是天罚!以雷火洗地,焚尽一切阻碍,将那本该属于神霄的雷霆权柄,重新握于掌中! 与此同时,点苍派,茅山,崆峒派等各大门派中,相同的一幕纷纷上演…… 第248章 戒律堂 随着张星意之子即将登临龙虎山的消息不断发酵,整个天下间,正邪两派,所有的目光都逐渐汇聚在了龙虎山。 但相比较外面的波云诡谲,这座千年道门祖庭却依旧沉浸在山间特有的静谧之中。夏日的烈阳为青翠的山峦镀上一层金边,蝉鸣声在古松翠柏间绵延不绝,仿佛在诉说着亘古不变的清修岁月。 然而山脚下的清溪镇,这座依附着龙虎山香火延续了数百年的古老集镇,却似一潭被无形巨石击中的深水。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往来香客依旧摩肩接踵,各家店铺的幡旗仍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但若细看,便能察觉茶肆中交头接耳的商旅比往日多了三分,客栈里陌生面孔的江湖客突然密集起来,就连镇口那棵百年老槐树下,也总有人看似闲坐聊天,眼神却不时瞟向进山的必经之路。 这平静表象下的暗流,正如同镇外那条蜿蜒的清溪——水面波光粼粼,倒映着天光云影,深处却早已暗漩潜生,将无数落叶悄无声息地卷入不可知的远方。 龙虎山,天师府,后山。 “戒律堂”三个漆黑的大字高悬于门楣之上,透着一股森严冰冷的铁血之气。堂内光线晦暗,巨大的梁柱在摇曳的烛火中投下扭曲晃动的阴影,如同蛰伏的巨兽。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线香、陈年木头以及一丝若有若无、难以言喻的陈旧血腥味混合的气息,沉重地压在每一个身处其中的人的胸口。 戒律堂当代首座张清岳端坐在上首紫檀木大椅中。他年约四旬,面容清癯,保养得宜,下颌留着修剪整齐的短须,一身黑中带着紫色条纹的法袍纤尘不染,每一道褶皱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仪。他目光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悲悯,缓缓扫过堂下。那目光所及之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堂下,一个年轻道士被两名身形魁梧、面无表情的戒律堂执法弟子死死按着肩膀,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 他道袍凌乱,沾满尘土,脸上几处瘀伤,嘴角还残留着一丝干涸的血迹,正是张清岳座下弟子,周云鹤。他努力昂着头,但身体的颤抖和眼中极力掩饰的恐惧,却暴露了内心的绝望。 “周云鹤,”张清岳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浸透了寒冰的玉石,字字清晰地响彻在寂静的戒律堂内,敲打着每个人的耳膜,“私传天师府内务于外,按律,该当何罪?” 负责执法的长老手持厚重的戒律簿,面无表情地翻开,声音平板无波地宣读:“回禀首座,按律,轻则废去修为,逐出山门;重则……杖毙,以儆效尤。”最后四个字,如同铁锤砸下。 周云鹤身体猛地一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只发出“嗬嗬”的抽气声。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堂中侍立的其他弟子,无不低垂着头,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觉得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张清岳微微颔首,脸上那丝悲悯之色似乎更浓了。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权衡,又像是在给所有人施加无形的压力。 终于,他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沉重的、仿佛迫不得已的叹息:“念你初犯,又为府中效力多年,未曾有大过……杖毙可免。” 周云鹤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狂喜光芒。 “然,”张清岳话锋一转,那悲悯瞬间化作了不容置疑的冰冷,“府规森严,不容轻渎。废去修为,断你经脉,亦不可免。”他目光转向执法长老,“行刑吧。” “首座开恩!弟子知错了!弟子再也不敢了!求首座……”周云鹤的狂喜瞬间被更大的恐惧碾碎,他凄厉地哭喊起来,挣扎着想要磕头求饶,却被两双铁钳般的手死死按住。 执法长老面无表情地一挥手。两名执法弟子立刻将周云鹤粗暴地拖到堂中空地,死死按在地上。另一名弟子手持一根漆黑油亮、沉甸甸的枣木戒杖走上前。那戒杖两端包着乌金,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不祥的幽光。 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戒杖破空的沉闷呼啸,以及随后重重砸落在皮肉筋骨上的、令人牙酸的“噗噗”闷响。 每一声闷响,都伴随着周云鹤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惨嚎。那惨嚎在空旷森严的戒律堂内回荡、撞击,令人头皮发麻。 鲜血很快从他破烂的道袍下渗出,染红了身下的青砖。浓重的血腥味瞬间盖过了线香的气息,弥漫开来。 堂内其他弟子脸色惨白,有人紧闭双眼,有人死死咬着嘴唇,身体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张清岳依旧端坐椅上,面色平静无波,眼神深邃如古井,仿佛堂下那残酷的行刑与他毫无关系。 他端起手边一盏早已凉透的茶,凑到唇边,却没有喝,只是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在水面的茶叶,发出极其细微的瓷器碰撞声。 杖责持续着,周云鹤的惨嚎渐渐微弱下去,只剩下濒死野兽般的痛苦呻吟,身体在每一次重击下剧烈地抽搐。 终于,行刑结束。周云鹤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在血泊中,气若游丝,眼神涣散,只有身体还在无意识地痉挛。 “拖下去,好生‘照料’。”张清岳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咔哒”一声轻响,打破了堂中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刻意加重了“照料”二字,目光转向侍立在侧的另一名心腹弟子——赵弘。赵弘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刀锋,此刻微微颔首,表示领会。 “弘儿,”张清岳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润,仿佛刚才那场酷刑从未发生,“你素来稳重,办事妥帖。清溪镇那边,近日恐有宵小作祟,扰我龙虎清静。你即刻下山一趟,巡视一番。若有异常,或遇可疑人等,尤其是……与当年‘雷霆之眼’遗失一事有丝毫牵扯的门派,务必详查,不可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血泊中的周云鹤身上,意味深长地补充道,“云鹤……他此刻虽受惩戒,但毕竟是我天师府弟子。你此行,也带他同去……你明白为师的意思吗?” 赵弘眼中精光一闪,躬身应道:“弟子明白!定不负师尊所托!”他自然清楚,带上这个半废的周云鹤无疑是让他发挥最后的余热。 “不愧是师傅,还是那么的心狠手辣!” 赵弘内心感慨一句,转过身,对着两名执法弟子一挥手:“带上他,收拾干净。” 两名弟子立刻上前,粗暴地将浑身是血、已陷入半昏迷的周云鹤架了起来,拖死狗般向戒律堂侧门拖去,在冰冷的青砖上留下一道刺目的、蜿蜒的血痕。 张清岳看着那血痕,脸上无悲无喜。他重新端起那杯凉茶,这次,浅浅地啜了一口。冰冷的茶水滑入喉中,如同咽下了一块寒冰。 雷霆之眼……当年那场变故,天师府失去的不仅仅是至宝,更是难以估量的威望与资源。如今,机会终于来了。无论那小子有何目地,他必须成为天师府夺回一切的钥匙。 张清岳放下茶杯,目光投向戒律堂外那片被高墙切割得方方正正、却依旧显得阴沉沉的天空。风暴,已然在清溪镇酝酿。 岁月如刀,当年的紫袍师兄已然鬓染霜华,眉宇间尽是暮气。他端坐高堂,却似一尊褪了色的泥塑,再不见当年锐意进取的锋芒。 而此刻的他,正值鼎盛之年,胸中激荡着吞吐天地的野心。龙虎山的风云已起,这场席卷道门的滔天巨浪中——他必须,也必将成为最后的赢家! 第249章 网 \"基本情况大概就是这样了。\" 沐氏集团顶层会议室内,水晶吊灯在实木会议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晕。曹孟淳将文件轻轻搁在桌面上,墨镜后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会议桌右侧坐着以何萱萱为首的行动组,再往后则是正襟危坐的玄清师兄弟几人。 左侧则显得空荡许多,只有李西月、林提辖和贾正三人相对而坐。 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每个人脸上都映着吊灯细碎的光斑。 曹孟淳虽然修为高深,已经踏入修道最后一个境界,一身实力已经超越了绝大部分的玄门各派掌教级别的人物。 但是他也听过玄门着名的金融经济学家潘子在指导后辈时所说的那句话:玄门这潭水很深,一般人把握不住! 虽然曹孟淳在嘴上说着不怕,但谁知道玄门那些掌教级别的人物会藏着什么样的后手? 要知道能当上掌教的可没有一个简单的,一个个都是老银币级别的存在。更何况玄门中还有一些隐藏的老不死! 万一哪个老不死临终前使用某些秘法,要拉上他陪葬,搞不好他真的会阴沟里翻车! 没错,就是那种“寿元无多的老大圣携带极道帝兵而来!” 就问你怕不怕? 这个世界虽然没有他所看的小说里描述的那样,有那种逼格极高,使用者死亡之后,可以自己主动回家的武器。 但一些神秘的增加攻击力的禁术,同归于尽的秘法一类的,可不会少! 所以?曹孟淳才会借了沐氏集团的会议室,召开了这场会议。 这就叫在战略上蔑视敌人,在战术上重视敌人! 为了自己所关心爱护的人和关心爱护自己的人,他觉得“稳一点,苟一点”还是很有必要的! 他可不想最后的结果是八人一桌吃大席!!! \"好了,大家还有没有什么问题?如果没有异议,就按照既定方案执行吧。\" 曹孟淳环视会议室,指节轻叩桌面。长达三小时的战略部署已经将每个细节都剖析透彻,现在需要的只是将这张精心编织的网撒向既定方位。 郝天和周雪几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率先站起身来朝着外边走去。对于别人来说可能只要按照计划进行就可以了,但是对他二人来说,接下来任务可是十分繁重。 毕竟想要料敌于先,必要的监控设备少不了。所以他们前期需要去做大量的准备工作,尤其是总部送来的最新监控设备的调控! 紧随其后的是玄清师兄弟几人,他们与曹孟淳刚开始相遇之时,可谓态度骄横。经过临港市十三中学灵异事件之后,他们对曹孟淳的态度逐渐发生了变化,后来又经过一系列事件,他们已经完全站在了曹孟淳这边。 他们几人对着曹孟淳点了点头后,相继离开了会议室。 \"我说李道长、林大师,二位还不走吗?再耽搁一会儿,食堂的饭菜可都要凉了!\" 贾正目光一扫,发现会议室里还杵着两根\"木头桩子\"——李西月正低头翻着一本古旧的黄历,林提辖则盯着墙上的壁画出神。 李西月闻言抬头,眼神从茫然到恍然,最后瞥见何萱萱微微攥紧的手指,立刻会意。他轻咳一声,合上黄历,顺势拽了拽林提辖的袖子:\"林师兄,人是铁饭是钢,咱们还是先去填饱肚子,免得耽误正事。\" 林提辖这才回神,目光在曹孟淳和何萱萱之间转了一圈,随即哈哈一笑,拍了拍肚子:\"说的是!这开了一上午的会,洒家的五脏庙早就该祭一祭了!走走走……\" 随着门锁\"咔哒\"一声轻响,会议室终于安静下来。何萱萱站起身,黑色运动服衬得她身形利落,高马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她走到曹孟淳身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似乎在斟酌着如何开口。 终于,何萱萱像是下定决心般,猛地向前一步,整个人扑进了曹孟淳的怀里。她的动作太急,甚至带倒了桌上的文件夹,纸张哗啦散落一地,但此刻她根本无暇顾及。 她紧紧攥住他的衣襟,额头抵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曹孟淳,你给我听好了……\" 曹孟淳微微一怔,下意识抬手扶住她的肩膀,却感觉到她的指尖在他背后收紧,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你要是敢出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她的声音终于绷不住,泄出一丝哽咽。 曹孟淳低头,只能看见她发顶小小的发旋,高马尾因为方才的动作有些松散,几缕碎发垂落下来,显得格外柔软。 曹孟淳忽然收紧手臂,将她牢牢按进怀里。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我答应你,一定会回来。所以,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何萱萱闷在他怀里:\"……什么?\" \"别做傻事。\"他的指尖穿过她的发丝,\"如果我回来发现你擅自行动受伤了……\" \"谁要做傻事!\"她抬起头,恶狠狠地瞪他,可泛红的眼角却出卖了她,\"你、你最好说到做到……\" 曹孟淳看着她强撑的样子,忽然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嗯,说到做到。\" ……… 龙虎山山脚,清溪镇。 镇口那株不知活了几百年的老槐树下,卖炊饼的老汉依旧摇着他那把破旧的蒲扇,驱赶着扰人的蝇虫,也驱散着暑气。 只是那摇扇的频率,今日显得格外不同。时而急骤如骤雨敲打芭蕉,时而缓慢得如同凝固,扇面起落间,带起一阵阵微弱而定向的气流,拂向坐在几步外石墩上、衣衫褴褛的几个乞丐。 那几个乞丐看似昏昏欲睡,或抓挠着身上的虱子,或对着破碗发呆,但在那气流拂过时,他们低垂的眼皮下,眼珠却以微不可察的幅度转动着,捕捉着那蒲扇传递的无声密语。 街角一家挂着“济世堂”黑底金字招牌的老药铺,药香依旧浓得化不开,混合着陈年木柜的气味。 掌柜的伏在乌沉沉的柜台后,噼里啪啦地拨弄着黄铜算盘,算珠撞击声单调而枯燥。 一个穿着短打、伙计模样的年轻人,正低着头,用一把小铡刀仔细地切割着一堆干枯的草药。他动作麻利,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然而,在他脚边堆积如山的药草残渣深处,掩藏着一抹异样的金属冷光——几根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尖泛着幽蓝,淬着见血封喉的剧毒。阳光艰难地挤过蒙尘的高窗,落在他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上,那汗珠沿着紧绷的太阳穴缓缓滑下,洇湿了鬓角一缕粘腻的黑发。 他猛地停下手,铡刀悬在半空,侧耳凝听。药铺后门通向幽深曲折的小巷,隐隐传来几声刻意压低的咳嗽,如同夜枭的暗号。 药铺后门外的窄巷,深长、阴暗,弥漫着经年累月的苔藓和腐烂垃圾混合的湿浊气息。两堵斑驳的高墙夹峙,只漏下一线惨淡的天光。三个身影几乎与墙壁的阴影融为一体。 “听清了?”一个嘶哑的声音响起,如同砂纸摩擦,“那孽种,中元节,必登龙虎山,祭拜他娘!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上面有令,不惜一切代价,务必生擒!雷霆之眼的下落,必须从他嘴里撬出来!”说话者是个精瘦的汉子,眼神像淬了毒的匕首。 “生擒?”旁边一个矮壮的身影嗤笑一声,声音沉闷,“那小子可是张星意的种!当年他爹何等难缠?咱们折了多少好手才……依我看,不如……”他做了个下切的手势,颈骨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糊涂!”第三个人开口了,声音干涩如枯叶摩擦,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不惜一切代价,但首要的是抓活的!死的值什么?雷霆之眼若因此永沉海底,你我,还有山上的长老们,都得受罚!!!记住,首要的是活口!至于手段……”他顿了顿,阴影中似乎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只要留一口气能说话,缺胳膊少腿,又有何妨?” 矮壮的身影似乎被那“无底洞般的渴求”和“暴毙的同门”刺了一下,喉结滚动,终究没再反驳。巷子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远处药铺里传来的、愈发显得遥远而诡异的铡刀切药声。 一片死寂中,那嘶哑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毒蛇吐信:“盯紧所有进山的道口,特别是那几条鲜为人知的‘小径’。一只苍蝇,也别想悄无声息地飞上去!” 第250章 上山 中元节前三日,龙虎山笼罩在一片氤氲雾气之中。山道两旁的青石台阶被晨露浸润,泛着幽暗的光泽。 曹孟淳和彭清清下车时,早有数位身着整洁道袍、气度沉稳的中年道士山道的青石台阶处静候。 为首一人面如冠玉,唇若涂朱,一双明目清澈如水。见曹孟淳下车,当即趋前两步,双手交叠行了个标准的道家稽首礼。 他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分明:\"张师兄,一路辛苦。奉掌教天师法旨,特来迎候张氏兄妹入山。\" 这一声\"张师兄\"叫得自然而然,仿佛十八载光阴从未流逝,那个离山出走的张姓弟子从未被龙虎山逐出山门。 曹孟淳神色不动,只微微颔首还礼:\"有劳执礼道长。\"彭清清随在身后行礼,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这看似平常的称呼里,分明藏着龙虎山对自家子弟难以割舍的血脉认同。 通往天师府的石阶纤尘不染,沿途的道观殿宇飞檐斗拱,在初秋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庄严肃穆。 更令人侧目的是,通往山门的道路两旁,每隔一段距离,便肃立着数位年轻道士,他们身姿挺拔,气息内敛,目光沉静,如同无声的仪仗,构成了一条无形的、极具分量的迎宾通道。 这阵仗,绝非寻常香客或一般的玄门道友所能享有。沿途已有不少提前抵达准备中元法事的其他玄门人士驻足观望,眼神中充满了探究、惊讶,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这个年轻人该不会就是张星意的儿子吧……” “什么?你说这个脸上挂着微笑,眯眯着眼睛的家伙竟然就是传说中张星意的儿子?” “嘶!这家伙脸上挂笑,又是个眯眯眼,怕不会是个隐藏的怪物吧?!” “龙虎山竟如此大张旗鼓?当年张星意可是……” “噤声!没见是紫袍真人的法旨么?这排场,啧啧,天师府西厢都收拾出来了……” “紫袍真人这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张星意是张星意,他儿子是他儿子,龙虎山护定了!” “高,实在是高……这一手,既是怀柔,更是震慑啊。以后谁还敢轻易打他后人的主意?” 窃窃私语如同微风,在肃穆的山道上拂过,却清晰传递着一个强烈的信号:龙虎山当代掌教,那位威震玄门的紫袍真人,以不容置疑的姿态,为张星意的后人——张开了羽翼。 这不仅仅是接待,更是一次昭告玄门的宣告:张星意当年的恩怨归当年,他的血脉,如今受龙虎山庇护,不容轻侮。 曹孟淳步履沉稳,目不斜视,仿佛对周遭的一切目光和议论浑然不觉。 彭清清跟在他身侧,感受着这山雨欲来却又被无形力量稳稳托住的微妙氛围,心中对那位素未谋面的紫袍真人生出几分敬畏。 她知道,从踏上这石阶的第一步起,龙虎山天师释放的信号,已然如涟漪般扩散至整个玄门。这看似平静的迎接,本身就是一场无声的风暴。 曹孟淳站在山门前,抬头望着那熟悉的牌匾,上面\"正一观\"三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十年了,自从父亲带着七岁的他离开这里,他就再没回来过。 \"老曹,这就是龙虎山的大门吗?\"彭清清扯了扯他的衣袖,声音里带着几分怯意,她只是在张星意当年的闲聊中听说过这个地方。 曹孟淳收回思绪,拍了拍彭清清的手背:\"别怕,有我在。\" 他话音刚落,山门内便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两队身着更加华丽道袍的弟子鱼贯而出,分列石阶两侧。他们手持拂尘,神色肃穆,动作整齐划一,显然训练有素。 \"这是......\"彭清清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曹孟淳嘴角微微上扬:\"迎接我们的。\" 果然,一位身着紫色道袍、头戴莲花冠的中年道人缓步而出。他面容清癯,双目如电,行走间衣袂翻飞,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正是当代龙虎山天师——紫袍真人张静清。 \"孩子,十八年不见,你长大了。\"紫袍真人声音温和,目光在曹孟淳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彭清清,\"这位就是清清吧?和你母亲年轻时真像。\" 曹孟淳心中一颤。紫袍真人竟还记得彭清清母亲的模样。 旋即他一想到紫袍真人当年也参与了那场大战,心下了然。他恭敬地行了一礼:\"弟子曹孟淳,拜见天师。\" \"私下里还是叫我叔叔吧。\"紫袍真人上前一步,亲手扶起曹孟淳,\"你七岁前可都是这么叫的。\"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曹孟淳记忆的闸门。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在龙虎山后山追着蝴蝶跑的小男孩,每次摔倒都会有一双温暖的手将他扶起。那时的紫袍真人还不是天师,只是他父亲的师弟,他口中的\"静清叔叔\"。 \"静清叔叔。\"曹孟淳低声唤道,喉头有些发紧。 紫袍真人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转向彭清清:\"舟车劳顿,你们先随我去客房休息。中元法会还有三日,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彭清清偷偷看了曹孟淳一眼,见他点头,才开口道谢:\"谢谢天师。\" \"叫叔叔就行。\"紫袍真人笑着纠正,随即转身引路,\"随我来吧。\" 龙虎山的建筑群依山而建,层层叠叠,气势恢宏。紫袍真人领着二人穿过几重院落,路上遇到的弟子无不恭敬行礼。 曹孟淳注意到,他们被安排在了天师府旁的\"清虚阁\",这是接待贵宾的上等客房,远非普通香客能住的地方。 \"你们先休息,晚些时候我让人送斋饭来。\"紫袍真人在清虚阁前停下脚步,\"明日我亲自带你们参观龙虎山。\" 曹孟淳心中一动:\"静清叔叔,当年的院子......\" 紫袍真人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瞬:\"星意师兄的院子一直空着,明日我带你去看看。\" 待紫袍真人离去,彭清清立刻好奇地打量着客房内的陈设:\"老曹,这位天师对咱们也太好了吧?不是说龙虎山上因为当年的事情又很大的敌意吗?\" 曹孟淳走到窗前,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事情没那么简单。\"他转身看着彭清清,\"老爹离开龙虎山的原因,他虽然从未详细告诉过我。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静清叔叔一直对我很好。\" \"那当年为什么......\" \"我不知道。\"曹孟淳摇头,\"这也是我这次回来的目的之一。\" 第251章 玄真殿 夜幕降临,龙虎山的钟声悠远绵长。用过精致的斋饭后,曹孟淳独自站在庭院中,望着满天星斗出神。 十八年前的那个雨夜,父亲抱着他匆匆下山的情景仍历历在目。当时父亲脸色惨白,嘴角还有血迹,只说了一句\"龙虎山容不下我们了\",便再不肯多言。 \"睡不着?\"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曹孟淳回头,看见紫袍真人不知何时已站在院门口,月光下他的紫袍泛着淡淡的光晕。 \"静清叔叔。\"曹孟淳行礼。 紫袍真人走近,与他并肩而立:\"在想你父亲?\" 曹孟淳沉默片刻,终于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多年的问题:\"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父亲要带着我逃离龙虎山?\" 紫袍真人长叹一声:\"星意师兄他......做了一些违背祖训的事。\"他转头看着曹孟淳,\"具体是什么,现在告诉你还为时过早。但你要知道,龙虎山从未将他除名,他的院子一直保留着原样。\" \"那为何......\" \"为何要以叛徒之名通缉他?\"紫袍真人苦笑,\"我只能告诉你,那是星意师兄下山之前,和师傅商量的决定,我继位后已经撤销了通缉令。只是星意师兄始终不肯回来。\" 曹孟淳心中一震。父亲从未提过通缉令已被撤销的事。 \"孟淳,\"紫袍真人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你这次回来,除了祭祖,还有其他目的吧?\" 曹孟淳没有立即回答。他确实另有打算。 \"我只是想弄清楚真相。\"他最终这样回答。 紫袍真人深深看了他一眼:\"明日我带你去见几位长老。有些事,是时候让你知道了。\" 次日清晨,龙虎山笼罩在薄雾中。紫袍真人如约而至,身后跟着两名捧着托盘的弟子。 \"换上吧。\"紫袍真人示意弟子将托盘递上,\"既然是正式祭祖,总要穿得体面些。\" 曹孟淳掀开托盘上的绸布,下面是一套做工精良的深蓝色道袍,袖口和衣襟处绣着银色的云纹。另一套则是淡青色的女式道服,显然是给彭清清的。 \"这......\"曹孟淳有些迟疑。 \"你父亲当年的衣服。\"紫袍真人轻声道,\"我让人按你的尺寸改过了。\" 彭清清已经惊喜地拿起那件淡青色道服:\"好漂亮!\" 曹孟淳抚摸着道袍上细腻的纹路,仿佛能感受到父亲留下的气息。他郑重地点头:\"多谢静清叔叔。\" 换好衣服后,紫袍真人带着二人开始了龙虎山之旅。他们参观了正一观、上清宫等主要建筑,每到一处都有弟子恭敬行礼。 曹孟淳注意到,不少年长的道士看他的眼神颇为复杂,有好奇,有审视,甚至还有隐隐的敌意。 \"不必在意。\"紫袍真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安,\"老一辈中有些人对星意师兄的事耿耿于怀,但他们不会为难你,不过你还是要注意一些。\" 紫袍真人似乎意有所指,不等曹孟淳开口询问,他便闭口不言。 行至半山腰一处僻静的平台时,一位身着青色道袍、面容冷峻的中年道人拦住了去路。 \"天师。\"青袍道人行礼,声音冷淡,\"诸位长老已在'玄真殿'等候多时。\" 紫袍真人微微颔首:\"有劳清岳师弟了。\"他转向曹孟淳,\"这位是青袍真人张清岳,掌管龙虎山戒律。\" 曹孟淳敏锐地注意到,青袍真人在听到\"师弟\"二字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位就是张星意的儿子?\"青袍真人上下打量着曹孟淳,目光如刀,\"倒是和他父亲年轻时很像。\" 彭清清不自觉地往哥哥身后躲了躲。曹孟淳挺直腰背,不卑不亢地行礼:\"晚辈曹孟淳,见过青袍真人。\" \"哼,连姓都改了。\"青袍真人冷笑一声,\"随我来吧,长老们可没那么多时间等人。\" 紫袍真人抬手制止了曹孟淳可能的回应:\"清岳,他们是我请来的客人。\" 青袍真人面色微变,最终只是冷哼一声,转身带路。 前往玄真殿的路上,曹孟淳低声问道:\"静清叔叔,这位青袍真人和我父亲......\" \"有过节。\"紫袍真人简短回答,\"当年你父亲离开时,打伤了几位同门,其中就有张清岳的兄长。\" 曹孟淳心头一震。父亲从未提及此事。 玄真殿位于龙虎山最高处,是历代天师与长老议事的重地。殿内光线昏暗,香烟缭绕。七位白发苍苍的长老分坐两侧,见他们进来,目光齐刷刷落在曹孟淳身上。 \"诸位长老。\"紫袍真人上前一步,\"张星意师兄的后人已到。\" 坐在首位的大长老缓缓起身,走到曹孟淳面前。他须发皆白,但双目炯炯有神,打量曹孟淳的目光既严厉又复杂。 \"像,真像。\"大长老喃喃道,突然伸手抓住曹孟淳的手腕,\"让我看看你的根基如何。\" 曹孟淳只觉一股热流从手腕窜入体内,在经脉中迅速游走。他本能地想要抵抗,却听紫袍真人道:\"别动,大长老只是在探查你的修为。\" “我当然知道他在探查我的修为,我只是不想暴露太多。” 曹孟淳心里忍不住一阵吐槽。 片刻后,大长老松开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小小年纪,竟已踏入问道巅峰之境?这修为比起西月那孩子也不遑多让!星意倒是教了个好儿子!\" 其他长老闻言,纷纷露出诧异之色。青袍真人更是脸色阴沉。 \"大长老过奖了。\"曹孟淳一脸谦虚,丝毫看不出隐藏修为的迹象。 \"天师,\"大长老转向紫袍真人,\"既然人已到齐,不如开始吧。\" 紫袍真人点头,示意曹孟淳和彭清清站到殿中央:\"今日召集诸位,一是让星意师兄的后人正式认祖归宗;二是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他话音刚落,殿内便响起一阵低声议论。青袍真人更是直接反对:\"天师,张星意当年叛出龙虎山,其子何德何能认祖归宗?\" \"清岳!\"紫袍真人声音一沉,\"星意师兄从未被正式除名,他的后人自然有权认祖。\" \"那他为何改姓曹?\"青袍真人不依不饶。 曹孟淳上前一步:\"回真人,晚辈随母姓。父亲从未要求我改姓张。\" 第252章 关我天师镇魔金印什么关系? 青袍真人冷笑一声:\"随母姓?张星意当年何等骄傲,怎会允许自己的儿子不承父姓?这其中必有隐情!\" 殿内气氛骤然紧张。彭清清紧张地攥住曹孟淳的衣袖,曹孟淳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目光平静地迎向青袍真人:\"我爹行事,自有他的道理。若真人有疑问,不妨等哪天我爹回来亲自询问。\" \"回来?\"青袍真人讥讽道,\"他还有脸回来?当年他......\" \"够了!\"紫袍真人一声厉喝,袖袍无风自动,\"清岳,注意你的言辞。星意师兄的事,轮不到你来置喙。\" 大长老也沉声道:\"清岳,今日是认祖归宗的重要场合,莫要失了分寸。\" “是,清岳知错。” 眼见两位大佬分别发话,青袍真人即便内心再怎么不甘,也只能脸色铁青,却不得不退后一步,只是他眼中的怨毒之色更浓。 紫袍真人环视一周,沉声道:\"今日不是争论这个的时候。我要宣布的是,根据祖师遗训,天师之位应由张星意一脉继承。\"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青袍真人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荒谬!张星意早已叛离龙虎山,他的后人哪有资格继承天师之位?\" 大长老这次没有在有意偏袒,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缓缓道:\"天师,此事非同小可。祖师遗训确实如此,但星意当年犯下大错,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相较于其余人,曹孟淳更是一脸懵逼。 不是说来让自己认祖归宗吗?怎么又牵扯到天师继承上了?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与天师之位有关。抬眼望向端坐的紫袍真人,只见对方长眉下,那双洞彻世事的眼睛正凝视着自己,紫金道冠在晨光中泛着庄严的微光。 \"静清师叔,我...\" 紫袍真人打断他:\"孟淳,你父亲没告诉你这些,自有他的道理。但天机运转,如今龙虎山气数有变,这些事你非知不可。\" 既然你已决定认祖归宗,按照龙虎山规矩,需得通过'问心镜'的考验。 而想要使用‘问心镜’,必须是下一代天师的候选人。你的修为已经达到问道巅峰,只要答应成为下一任天师候选人,就可以使用“问心镜”!而只要通过“问心镜”,你就可以认祖归宗!” “什么?这……” 曹孟淳是真的有些懵逼了,他就是想要布个局,将当年他老爹的那一批仇家给杀掉一部分,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让他当天师?这可真使不得! 没给曹孟淳辩解的时间,随着紫袍真人的命令,两名弟子抬着一面古朴的铜镜走入殿中。镜面如水般清澈,边缘雕刻着繁复的符文。 \"此镜可照人心。\"紫袍真人解释道,\"只需将手放在镜面上,由我们来提问你问题即可。若所言为真,镜面会泛起青光;若有隐瞒或谎言,则会泛起红光。\" 曹孟淳心中微凛。他确实隐藏了不少秘密,不知这问心镜能否识破他的伪装。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弟子愿意接受考验。\"他上前一步,将右手轻轻放在镜面上。 曹孟淳的手刚触及问心镜,镜面便泛起一阵涟漪般的微光。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 紫袍真人目光如炬,沉声问道:\"曹孟淳,你此次回龙虎山,可有不可告人之目的?\" 镜面青光一闪,曹孟淳坦然道:\"弟子只为认祖归宗,查明父亲当年真相。也从未想过要伤害龙虎山。\" 随着曹孟淳话音落下,镜面青光闪烁,众长老看到这一幕,全都微微点头。 青袍真人冷哼一声,突然插话:\"那你可曾修炼邪术,残害无辜?\" “不曾!”青光再起。 “那你此次上山认祖归宗,可是为了夺取天师之位继承权?”青袍真人还是不死心,将之前的紫袍真人的问题换了一种说法问了出来。 \"我对天师之位毫无兴趣。\" 这一次,镜面突然剧烈波动,青光与红光交织,最终定格为淡淡的青色。 青袍真人立刻质疑道:\"镜面反应异常,说明他此言不实!\" 曹孟淳面不改色:\"晚辈只是想到,若父亲希望我继承天师之位,我自当遵从父命。故而心思略有波动。\" 青光再闪。 大长老捋须颔首:\"孟淳所言在理,问心镜考验通过。” 紫袍真人面露欣慰之色,正欲宣布结果,却被一声厉喝打断。 \"且慢!\"青袍真人突然跨前一步,袖袍无风自动。他目光如刀般刺向曹孟淳:\"还有一事必须查明!\"他刻意停顿,一字一顿道:\"你父亲当年盗走的'天师印',如今何在?\"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殿中几位年长的长老更是面色大变,显然没想到青袍真人会在此刻重提这桩旧案。 紫袍真人脸色骤变,\"清岳!此事尚未有定论,休得妄言!\" \"妄言?\"青袍真人冷笑连连,声音陡然提高:\"当年,张星意趁夜盗走天师印,致使龙虎山千年气运受损,这是铁证如山的事实!若非如此,老掌门怎会含恨而终?\" 殿内顿时骚动起来,几位中立的长老也开始窃窃私语。 \"我父亲绝非盗印之人!\"曹孟淳斩钉截铁地喝道,清朗的声音在殿宇间回荡。他目光如炬,直视青袍真人:\"若师叔执意诬陷,弟子愿再试问心镜!\" \"好!\"青袍真人眼中精光一闪,等的就是这句话,\"既然你如此笃定,那不知你可敢当着众长老的面,回答这个最关键的问题?\" \"有何不敢?\"曹孟淳毫无惧色,面对着咄咄逼人的青袍真人,他选择了赵刚!只见曹孟淳大步走向问心镜,右手稳稳按在镜面上,镜面顿时泛起涟漪:\"若问心镜证明我从未见过天师印,不知青袍师叔又当如何自处?\" 青袍真人被他这一问噎住,面皮微微抽动。 \"怎么?\"曹孟淳冷笑,\"堂堂龙虎山戒律堂首座,竟不敢与我这晚辈立个赌约么?\" 殿中众长老闻言,纷纷交头接耳。青袍真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终于拍案而起:\"好!若问心镜证你清白,本座当众向你赔罪!\" \"请师叔亲自问话。\"曹孟淳不卑不亢,手掌始终未离镜面。 青袍真人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问道:\"曹孟淳,你可曾见过天师印?\" “不曾!” 刹那间,问心镜青光大盛,镜面如水波荡漾,映得整个大殿碧莹莹一片。这一次,镜中竟然浮现曹孟淳清晰的身影,衣袂飘飘,纤尘不染。 面对这一结果,曹孟淳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些想笑。 你问“天师印”关我“天师镇魔金印”有什么关系?! \"这……\"青袍真人踉跄后退半步,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殿中哗然。有长老抚须叹道:\"问心镜百年未现如此清光,此子心性澄明,当无虚言。\" 青袍真人脸色灰败,如同吃了死苍蝇般难看,在众目睽睽之下,只得拱手深揖:\"是……是本座失察了。今日之事,还望贤侄海涵。\" “所谓不知者不为怪!”曹孟淳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接着话音一转,嘲讽道。“不过清岳师叔身为戒律堂首座,以后这些没有证据的猜想还是少做的好!” “你……!” “好了!”眼见结果已出,大长老起身打圆场:\"问心镜已证明孟淳这孩子所言非虚。天师印失窃一事尚有疑点,今后不可妄下论断。\" “是,清岳遵命!” 大长老已经发话,张清岳即便再怎么不甘心,也只能压下心中的想法。 紫袍真人趁机宣布:\"我以第六十六代天师之名,正式接纳曹孟淳认祖归宗。\"接着,他转头看向曹孟淳,语气温和。“如果你将来想要继承天师之位,那就需要将其余候选人击败才行。” 见状,曹孟淳也只能恭敬行礼:\"谢天师。\" 仪式结束后,紫袍真人亲自送兄妹二人回住处。路上,曹孟淳眼珠一转,忍不住上前问道:\"静清叔叔,那天师印究竟是怎么回事?\" 紫袍真人长叹一声:\"十八年前,天师印确实失窃了。当时种种迹象都指向星意师兄,但......\"他压低声音,\"我一直怀疑另有隐情。\" \"我爹绝不会偷盗宗门至宝!\"曹孟淳坚定地说。 紫袍真人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我也相信星意师兄不是这样的人!\" 第253章 入局 看着紫袍真人离去的背影,曹孟淳哂然一笑,知道自己这个师叔已经看穿了自己在面对问心镜时耍的手段。 \"哥,怎么了?\"彭清清察觉到曹孟淳神色有异,小声问道。 曹孟淳轻轻摇头:\"没什么,是我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回到暂住的院落,曹孟淳挥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这才长舒一口气。他掌心一翻,一枚古朴的金印凭空浮现,印纽上盘踞着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印身上刻满了雷霆符文。 “这难道就是天师镇魔金印?”彭清清虽然第一次见到这件至宝,但是第一时间就明悟了过来。 \"不错。\"曹孟淳把玩着金印,脸上浮现一抹莫名的意味,\"父亲当年带走的根本不是天师印,而是这枚与雷霆之眼本源齐名的至宝。那些蠢货连丢的是什么都没搞清楚。\" 彭清清眉头微蹙,似是想起了什么,迟疑道:\"哥,那静清师叔他......\" \"他确实看破了。\"曹孟淳指尖轻抚金印纹路,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他非但没有揭穿,反而处处维护。这其中的深意......\"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彭清清,见对方面露困惑,曹孟淳将声音压得更低:\"这说明龙虎山这潭水,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浑浊......而静清师叔,依旧是当年那个站在父亲这边的人。\" 他接过彭清清递来的茶盏,青瓷杯壁透着温润的光泽。轻啜一口,茶香在唇齿间流转,仿佛也冲淡了方才大殿上的剑拔弩张。 \"从李西月奉命下山那一刻起,就是静清师叔在向我们传递信号。\"曹孟淳摩挲着杯沿,声音低沉而笃定,\"一个善意的信号。\" 茶汤映着他微眯的眼眸,往事如烟般浮现:\"当年父亲带我离开龙虎山......这些年来我迟迟没有回龙虎山,一是修为尚浅,若真遇到不测恐怕难以自保;二来......\"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在桌上轻叩,\"即便我再怎么相信静清师叔未变,终究人心难测,不得不防。要知道,老爹当初可是相当于叛逃出龙虎山,静清师叔与老爹关系再怎么好,他身在天师的位置,有些事情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窗外树影婆娑,沙沙作响。曹孟淳忽然展颜一笑,眉宇间的阴郁一扫而空:\"好在今日证明,我这些年的顾虑都是多余的。静清师叔,还是当年那个会偷偷给我带糖人的师叔。\" 夜色渐深,曹孟淳站在窗前,望着远处巍峨的天师殿。月光下,他的侧脸显得格外冷峻。 \"既然师叔给了我这个天师候选人的身份......\"曹孟淳修长的手指轻抚茶盏边缘,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我们不妨好好利用这个身份,将当年那些上蹿下跳的老东西全部揪出来,然后......\"他指尖一顿,\"一个一个,慢慢的清算!\" 彭清清忽然想起什么,纤纤玉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袖:\"对了,那个青袍真人......\" \"张清岳?\"曹孟淳眼中寒光一闪,\"我听老爹提起过,当年他就觊觎天师之位,只不过这家伙野心大于实力,属于那种才疏学浅,德不配位之人,所以当年天师候选人提名没有他……所以,他一直怀恨在心,当年在山上就处处找老爹的麻烦,后来老爹带着我下山那一晚,就属这家伙带人追的最凶。今日他在殿上故意提起天师印,分明是想置我于死地。\" “那张清岳如今已是戒律堂首座,在山上势力不小。今日他在殿上当众质疑你的身份,恐怕不会轻易罢休。而且我们想要对付他,手里根本没有对他不利的证据一类的东西。” 面对彭清清的担忧,曹孟淳嘴角勾起一丝冷嘲,“证据?静清师叔坐镇天师之位这么多年,难道真会一无所知?他今日的默许和回护,就是最大的信号。我们现在需要的,就是等待,然后自然会有人会把证据送到我们手里!然后在由我们将这些陈年旧账,在合适的时机,用合适的方式,摊开在阳光下。”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桌边,拿起那枚古朴沉重的天师镇魔金印。金印入手微沉,一股沛然莫御的雷霆之力蛰伏其中,隐隐与龙虎山地脉呼应。 他指尖灌注一丝真元,金印上盘踞的五爪金龙仿佛活了过来,鳞甲间有细微的电弧跳跃游走,印身的雷霆符文也随之亮起微光,发出低沉的嗡鸣,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连布下的隔音结界都微微荡漾。 “有此印在手,”曹孟淳感受着金印中蕴含的磅礴力量,眼中精光闪烁,“在龙虎山地界,我可以说是先天利于不败!那些老东西再想用‘名不正言不顺’来压我,便是自取其辱。至于静清师叔的棋局……” 他沉吟片刻,“他今日引我入局,给我身份,又默许我持有此印,绝非仅仅念及旧情。龙虎山内部,恐怕有一股连他都感到棘手、需要借我这把‘外来的刀’才能斩断的腐肉。或者,他需要一个不在其位、不受某些规则束缚的‘变数’,来打破某种僵局。” 彭清清看着在曹孟淳掌心沉浮、雷光隐现的金印,心绪翻腾。她明白了曹孟淳的意思。静清真人的善意并非无偿,这更像是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易,一个充满风险但也蕴含着巨大机遇的舞台。 曹孟淳要借势而起,清算旧怨。静清真人则要借曹孟淳这把锋利的“新刀”,斩断某些盘根错节的阻碍。 “那我们要等多久?”彭清清定了定神,问道。她知道曹孟淳心中已有定计。 曹孟淳将金印收起,那股威压瞬间消散。“静清师叔既然给了信号,又默许了金印在我手中,必然还有后手,而我们要等待的时间,很大可能就是在中元节!” 第254章 中元 清溪镇,黄昏。 白日里那点虚假的燥热被暮色一浸,迅速褪去,只留下一种黏腻的、带着河水腥气的阴凉。 白日里还算热闹的街道,此刻行人稀疏了许多,脚步匆匆,仿佛都想赶在最后一丝天光消失前躲回自己的家里。 家家户户门前,开始有人搬出火盆,将白日里折好的金银元宝、纸衣纸马丢进去焚烧。 劣质的黄裱纸燃烧起来,带着一种刺鼻的焦糊味,腾起浓浊的黑烟,在渐渐昏暗的天色里扶摇直上。 尚未完全燃尽的纸灰被风吹起,打着旋儿,像黑色的蝴蝶,沾在行人的衣角、发梢,带着不祥的意味。 “七月半,鬼门开,游魂野鬼回家来……莫回头,莫徘徊,吃了香火快快走……” 一个拖着鼻涕、约莫五六岁的孩童,手里抓着一把刚从火盆边捡来的、烧了一半的纸钱,一边跑跳,一边用稚嫩却跑调的嗓子,含混不清地唱着这首流传于中元节的老童谣。 他的声音在空旷了许多的街道上回荡,带着一种天真的诡异。 街角那家“济世堂”药铺,门板已经上了大半,只留下仅容一人进出的缝隙。 大堂里,一盏瓦数很低的电灯泡悬挂在房梁上,昏黄的灯芒从缝隙里挤出来,在门外潮湿的青石板上投下一道窄长的光带。 白日里那个切药的年轻伙计,此刻正蹲在门槛内,拿着块抹布,慢吞吞地擦拭着门板下方溅上的泥点子。 他动作看似专注,眼角的余光却如同钩子,死死锁在不远处巷口阴影里,一个蹲在地上、仿佛在挑选摊上最后几把蔫黄菜叶的妇人身上。 那妇人穿着粗布衣服,头上包着块褪色的蓝布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尖削的下巴。 她挑拣菜叶的手指枯瘦,指甲缝里嵌着黑泥,动作缓慢而犹豫。但在年轻伙计眼中,那妇人每一次指尖触碰菜叶的方位,每一次看似无意的抬头扫视街面,都带着某种特定的节奏,如同无声的密码。 伙计擦门板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他沾满污渍的袖口里,滑出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 针尖在昏黄的光线下,闪过一抹幽蓝。那蓝色如此深邃,仿佛淬炼了某种剧毒海蛇的毒液。他用抹布做掩护,手指极其灵活地将那根针悄无声息地夹在指缝间,针尖朝外,蓄势待发。 就在这时,那个唱着童谣的孩童恰好蹦跳着跑过药铺门口。他手里的纸灰被风一吹,几片打着旋儿,飘飘悠悠地粘在了伙计刚擦干净的门板上。 孩童好奇地停下脚步,歪着头,看着那伙计,又看看门板上的黑灰,咯咯笑了起来:“叔叔,门板脏啦!鬼要爬上去咯!” 伙计浑身一僵,夹着毒针的手指瞬间绷紧。他猛地抬头,眼中凶光毕露,如同被惊扰的毒蛇,直直刺向那懵懂无知的孩童! 这刹那的凶戾之气,仿佛惊动了什么。 蹲在巷口挑菜的妇人猛地一抬头!蓝布头巾下,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隼,瞬间捕捉到了伙计那来不及完全收敛的杀意和袖口处极其细微的、一点幽蓝的反光! 妇人几乎是同时,身体如同受惊的狸猫般向后一缩,整个人完全没入了巷口更浓重的黑暗里,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地上那几把被翻乱了的蔫黄菜叶。 伙计心中警铃大作!他知道自己暴露了!目标警觉了! 他顾不上那碍事的小孩,夹着毒针的手指闪电般弹出,针尖直指那妇人消失的黑暗巷口! 这一针,凝聚了他毕生功力,无声无息,快逾闪电! 他要的,就是打草惊蛇,逼蛇出洞!只要那妇人闪避,身形暴露在巷口那一线天光下的瞬间,便是第二根、第三根毒针索命之时! 然而,那根淬毒的银针没入巷口的黑暗,如同泥牛入海,没有传来任何预料中的闷哼、倒地声,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衣袂破风声都没有。 巷子里死寂一片,只有远处孩童断断续续的歌声和纸灰燃烧的噼啪声传来。 伙计的心沉了下去,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头顶。 失手了! 对方比他想象的更警觉,也更滑溜! 他毫不犹豫,猛地站起身,一脚踢开挡在身前的半块门板,就要向那巷口冲去! 必须立刻追击! 绝不能让她把消息传出去! 就在他身形欲动的刹那,药铺内堂深处,猛地传来“哐当”一声巨响!紧接着是掌柜那变了调的、惊惶欲绝的嘶喊:“哎哟!我的老君炉!你……你这莽夫!你赔我的炉子!那可是祖传的宝贝!” 这突如其来的、充满了市井烟火气的喊叫和器物碎裂声,如同一个极其不和谐的杂音,瞬间撕裂了街角这凝滞的、充满杀机的紧张气氛。 伙计冲出的脚步硬生生顿住,惊疑不定地回头望向药铺深处那昏黄的、摇晃不定的灯火光影。 是意外?还是……另一重掩护? 随即他又摇摇头,这根本不可能! 他在这里这段时间内,根本没有察觉到对方有何异常! 仅仅是这一刹那的迟疑。 当他再猛地转过头,目光如电扫向巷口时,那片浓稠的黑暗里,已经彻底空无一人。仿佛那妇人从未出现过,只有几片被风吹动的菜叶,在巷口打着旋儿。 晚风骤然转急,卷起地上更多的纸灰,纷纷扬扬,如同下起了一场黑色的雪。远处孩童的歌声还在飘荡,却愈发显得诡异凄清: “七月半,鬼门开……” 伙计站在药铺门口,门板半开,昏黄的光线将他僵立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投射在对面斑驳的墙壁上。 他死死攥着袖中那冰冷的针囊,脸上肌肉扭曲,充满了功败垂成的暴怒和不甘。 就在转身刹那,一阵刺骨寒意突然钉住他的脚踝。他惊觉自己的影子竟像被泼了墨般凝固在地上,任他如何挣扎也纹丝不动。 冷汗终于突破紧绷的神经,顺着太阳穴蜿蜒而下,在腮边凝成冰凉的轨迹。 “究竟是什么时候?!” 借助眼见的余光,他突然发现原本空荡荡的药房内,竟然挤满了密密麻麻的顾客。 那些顾客的衣摆下方空空荡荡,昏黄的光芒竟将他们的影子照成了扭曲的条状,像无数蠕动着的黑蛇纠缠在地面上。 药柜最深处传来\"咔嗒\"轻响,他这才发现所有药屉不知何时都拉开了一道缝。 原本装满药材的抽屉里,密密麻麻排满了灰白的指甲盖…… 伙计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他拼命想拔出陷入阴影中的双脚,却仿佛踩在万丈深渊的边缘。那些指甲盖在药屉里开始微微震颤,发出细碎的\"咔咔\"声,像是无数牙齿在轻轻叩击。 \"伙计,快来帮我抓药……\" 身后突然响起掌柜沙哑的声音,可那语调古怪地拖长,每个字都带着黏腻的水声。 伙计的脖颈僵硬地转动,看见掌柜从柜台后慢慢直起腰来——他的脖子像没有骨头似的越伸越长,青白的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 药铺里的\"顾客\"们突然齐刷刷转过头来。他们的脸在灯光下泛着尸蜡般的色泽,嘴角以相同的弧度上扬。最前排的老妇人张开嘴,一条蜈蚣从她黑洞洞的口中蜿蜒爬出。 与此同时,孩童的歌声突然近在耳畔,冰凉的小手攥住了他的脚踝:\"七月半……拿命来……\" 无数黑影从地缝里渗出,枯骨般的手指顺着他的裤管往上爬…… 随着中元节,鬼门开。整个清溪镇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拽入了幽冥地府…… 第255章 乱起 夜幕,如同饱蘸了浓墨的巨大幕布,沉沉地覆盖下来,吞噬了龙虎山最后一丝天光。 山风在陡峭的崖壁和深不见底的沟壑间穿行,发出时而呜咽、时而尖啸的怪响。 这声音混着不知何处传来的、空灵而单调的铜铃声,那似乎是悬挂在古老棺椁旁、下葬时用以安抚亡魂的法铃,在夜风中自行摇曳碰撞。 铃声空洞,穿透力却极强,一声声,敲在人心深处,更添几分鬼气森森。 白日里焚烧纸钱的余烬早已冷却,但那股混合着劣质黄纸和未燃尽香烛的焦糊气味,却顽固地弥漫在空气里,被湿冷的山风裹挟着,钻进每一个角落。 就在这片亡者节日特有的阴森氛围中,无数道黑影,正从四面八方,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悄无声息地潜行、汇聚。 距离天师府主殿群尚有十余里的一片原始老林深处。古木参天,枝桠虬结如鬼爪,遮蔽了本就稀疏的星月微光。 厚厚的腐殖层吸收了所有的脚步声。几道身影如同融化在树影里的墨汁,静静蛰伏。 “都探清了?” 一个刻意压得极低、如同砂纸摩擦般嘶哑的声音响起,来自一个紧贴着一株三人合抱粗古树背阴面的矮壮汉子。 他脸上涂抹着深绿和土褐的油彩,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充满贪婪和残忍的眼睛,死死盯着远处天师府方向隐约透出的点点灯火。 他腰间缠着一条乌黑发亮的软鞭,鞭梢垂地,像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 “错不了,师兄。”旁边一个瘦高个儿,同样隐在树影里,声音尖细如鼠,“我培养的那些小宝贝传来最后消散的气息,就在天师府那片‘听松’静室附近。张星意的儿子,此刻必在那里!咱们‘百毒门’的独门追踪术,还没失过手!”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狠厉。 矮壮汉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凶光更盛:“好!雷霆之眼的本源……嘿嘿,想不到这泼天富贵,竟落在我等头上!门主有令,不惜一切代价,活捉张星意之子!他身上就算刮下一层油,也得把至宝的下落给榨出来!都给我把招子放亮,家伙备好!等前头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们先拼个你死我活,咱们再……” 他话音未落,数丈之外,一丛茂密的、长满锯齿状叶片的蕨类植物阴影下,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带着浓重不屑的冷哼。 “哼!阴沟里的臭虫,也敢觊觎玄门至宝?” 声音不大,却如寒冰淬火,清晰地刺入百毒门几人的耳膜,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 矮壮汉子浑身汗毛倒竖,瞳孔骤缩!他甚至没看清对方如何动作,一道森寒刺骨的剑光,已如暗夜中乍现的毒蛇信子,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闪电,直刺他咽喉! 剑未至,那股纯粹凝练的杀意已先一步冻结了他的血液! “点苍…无影剑?!”矮壮汉子亡魂皆冒,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扭曲的怪叫,身体拼命向后扭曲,同时腰间那条乌黑软鞭如活物般弹起,带着一股腥风卷向剑光! “噗嗤!” 一声闷响,伴随着短促凄厉的惨叫。剑光如同切过腐朽的皮革,轻易地撕裂了仓促挥出的鞭影,精准无比地洞穿了矮壮汉子的肩膀! 鲜血在黑暗中飙射而出,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瘦高个儿惊骇欲绝,刚想有所动作,另一道更为诡谲飘忽的剑风已如跗骨之蛆,贴着他的后颈掠过! 冰冷的剑气瞬间割断了他几缕发丝,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线。死亡的寒意让他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蕨类植物阴影中,缓缓站起一个身影。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青灰色道袍,身形瘦削,面容平凡,唯独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如同寒夜里打磨过的刀锋,正冷冷地扫过百毒门剩余几人。 他手中握着一柄样式普通的三尺青锋,剑尖上,一滴浓稠的血珠正缓缓滴落,融入下方厚厚的腐叶层中。 “滚。”点苍剑客只吐出一个字。声音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杀伐决断。 百毒门几人肝胆俱裂,哪里还敢有半分停留?连受伤同伴都顾不上了,连滚带爬,如同丧家之犬般,瞬间消失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密林深处,只留下浓重的血腥味和恐惧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散。 点苍剑客并未追击。他收剑回鞘,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只是随手赶走了几只苍蝇。 他微微侧耳,凝神细听。风声呜咽,法铃空灵,但在这些自然的声响之下,无数极其细微、常人根本无法捕捉的声音正从四面八方传来。 西南方向,几里外的一片乱石坡,传来极其轻微、如同蛇行草叶的“沙沙”声,那是“地行宗”的土遁高手在岩层下穿行留下的独特摩擦音。 正北方的深涧上空,气流有极其短暂的、不自然的凝滞和撕裂感,虽然微弱,却瞒不过他的感知——是“驭风门”的人在高空利用罡风滑翔,如同无形的夜枭。 东北方,那片终年弥漫着淡淡瘴气的“落魂谷”边缘,隐隐传来几声压抑的、如同野兽受伤般的低沉喘息,带着一种非人的狂躁——是“兽灵山”驱使的异种凶兽在躁动不安,它们对危险的直觉远超人类。 更近处,就在他脚下这片森林的不同方位,至少还有三四拨人!他们或屏息凝神,如同石雕。或极其缓慢地挪移位置,每一次落脚都经过精确计算,确保踩在最厚实的腐叶或苔藓上,不发出丝毫声响。 呼吸被压到极限,心跳在刻意的控制下放缓,但那种如同弓弦拉满、一触即发的紧张感,却如同实质的丝线,密密麻麻地交织在空气里,勒得人喘不过气。 “贪婪动人心!就是不知道你们有没有那个命了!” 点苍剑客嗤笑一声,他身形一晃,再次融入黑暗,如同水滴汇入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这片古老森林,重新被风声、铃声和无处不在的杀机所统治。 第256章 乱起(2) 点苍剑客的身影刚刚隐去,那片被血腥味浸染的林间空地尚未恢复死寂,异变又起! “嗤嗤嗤——” 一阵极轻微却密集的破空声,如同毒蜂出巢,自西南方的乱石坡方向骤然响起! 数十点乌芒,在几乎微不可察的星光下,不带丝毫反光,却精准无比地覆盖了方才点苍剑客以及百毒门众人所站的区域! 它们并非直射,而是以一种诡异的弧形轨迹,绕过古木障碍,笼罩了所有可能藏身的阴影角落。 “地行宗的‘无光镖’!好歹毒!” 东北方瘴气边缘,传来一声低沉惊怒的兽吼,随即是重物拖曳迅速远离的声响,显然潜伏在那里的兽灵山弟子也被这无差别攻击波及,吃了暗亏。 乌芒钉入树干、没入腐叶,瞬间,被击中的地方发出“滋滋”的轻微腐蚀声,冒出缕缕带着腥臭的白烟。 几乎在毒镖发出的同时,那片乱石坡上,几块“岩石”竟诡异蠕动,化作数道紧贴地面的模糊人影,如同滑腻的泥鳅,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悄无声息地向着天师府方向急速窜去! 地行宗的人,根本不在意是否误伤,只想以最快速度、清除一切可能阻碍,直扑目标! “放肆!” 一声蕴含雷威的怒喝陡然炸响,来自正北深涧上空! “轰咔!” 一道刺目的亮蓝色电蛇凭空闪现,并非劈向地行宗的人,而是精准地击打在乱石坡与森林边缘的地带上! 雷霆落地,并非惊天爆炸,而是瞬间化作一张覆盖数丈方圆的巨大电网,滋滋作响,狂暴的雷炁将地面烤得焦黑! 那几名贴地疾行的地行宗弟子骇然止步,险之又险地停在电网边缘,身形被骤然逼出,狼狈不堪。 雷霆之力至刚至阳,正是他们这种遁地神通的克星! “神霄派!” 地行宗为首一人抬头望天,声音干涩充满忌惮。只见高空之中,不知何时悬立着三道身影,周身环绕着细密的电光,宽大的道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宛如执掌雷霆的天神。 他们并未真正飞行,而是借用了特殊的法器御使风雷,但那份威势,已足以震慑山林。 “神霄派的驭雷之法!好狠的手段!”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东北方响起,带着几分忌惮和挑拨,“这是要清场吗?也不问问我们茅山同不同意!” 话音未落,只见落魂谷方向的瘴气骤然翻涌,数个模糊扭曲、散发着浓烈尸臭的身影猛地扑出,直冲向雷光起处! 它们动作僵硬却力大无穷,所过之处,草木迅速枯萎发黑——正是茅山派驱使的僵尸! 显然,茅山派的人试图利用这些不畏雷火的邪物打头阵,试探并消耗神霄派的力量。 “歪门邪道,也敢在龙虎山放肆!” 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炸响。乱石坡方向,数块千斤巨石轰然炸裂,七八个穿着土黄色劲装、身形矮壮如墩的汉子破土而出,手中持着奇门兵器“破山镐”,带着浑厚的土行元气,悍然砸向那些冲出的僵尸! 是地行宗的人!他们似乎与茅山派早有宿怨,又或是单纯想阻止任何人抢先,竟直接选择了硬碰硬。 “嘭!咔嚓!” 沉闷的撞击声和骨骼碎裂声令人牙酸。僵尸被刚猛无俦的力量砸得倒飞出去,肢体扭曲,但旋即又嘶吼着爬起,不知痛楚地继续扑上。 地行宗众人则结成一个古怪阵势,周身黄光闪烁,与僵尸缠斗在一起,元气与尸气剧烈碰撞,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高空之中,气流再次紊乱。数道几乎透明的身影借着下方混乱的气流和光芒掩护,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向天师府方向,是驭风门的人想趁机渔利! 然而,他们的算盘落空了。 “咻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撕裂空气。十数支闪烁着淡金色符文的弩箭,从一片看似毫无异常的密林深处攒射而出,精准地封锁了驭风门几人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箭矢上附着的破魔符文对真气有极强的干扰作用。 “龙虎山戒律堂的伏魔弩!该死!”空中传来一声惊怒交加的咒骂。驭风门的人被迫显形,狼狈地挥动武器格挡闪避,身形在空中踉跄不稳,再也无法维持隐匿滑翔状态。 戒律堂的修士终于出手,他们隐忍至今,目标明确——清除所有试图靠近核心区域的宵小,维持龙虎山最后的秩序,至少,是表面的秩序。 与此同时,正北深涧方向,那非人的狂躁喘息声陡然放大,变成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几头体型庞大、形态狰狞、覆盖着骨甲或硬皮的异兽,在兽灵山弟子的驱策下,红着眼睛冲出了瘴气范围,它们不分敌我,直接撞入了地行宗与茅山派僵尸的战团,巨爪挥击,利齿撕咬,瞬间将本就混乱的场面变得更加血腥和失控! “吼!” “咔嚓!” 惨叫声、怒吼声、法术的爆鸣声、兵器的交击声、野兽的咆哮声……在这一刻彻底打破了龙虎山中元夜的死寂与诡秘。 以那片焦黑的蕨类丛为中心,方圆数百米的原始老林瞬间化作了血腥的修罗场! 各派人物再也无法隐藏,纷纷现出身形,或捉对厮杀,或陷入混战。 青城山的剑光清冽灵动,在黑暗中划出致命弧线;崆峒派的拳罡刚猛霸道,开碑裂石;点苍派的无影剑时而如毒蛇吐信,从最刁钻的角度刺出,带走性命;更有无数叫不出名号的旁门左道、独行大寇,趁乱而起,或偷袭,或强夺,每个人都杀红了眼,贪婪和杀戮的欲望彻底压过了对龙虎山圣地最后的敬畏。 他们的目标或许略有差异:生擒张星意之子、抢夺可能存在的雷霆之眼本源、或是单纯想趁乱削弱其他门派……但此刻,所有目的都化作了最原始的厮杀。 鲜血染红了腐殖层,残肢断臂挂在扭曲的枝桠上,浓烈的血腥味与纸钱香烛的焦糊味、尸臭、雷火的焦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地狱般的气息。 混乱像瘟疫一样急速蔓延,越来越多的潜伏者被卷入战团,喊杀声和能量的爆炸声向着天师府“听松”静室的方向不断推进。 黑夜下的龙虎山,道门祖庭的庄严与肃穆已被彻底撕碎,只剩下最赤裸的欲望和杀戮。而这一切,都只是为了那虚无缥缈却又足以令人疯狂的——雷霆之眼本源!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第257章 乱起(3) 天师府地势最高的“观星台”,如同一柄孤峭的石剑,刺破沉沉的夜幕,直指苍穹。此处视野开阔,几乎能将龙虎山前山大半景致尽收眼底。 此刻,台上空无一人,唯有凛冽的山风毫无遮挡地呼啸而过,卷动石缝间几茎顽强的枯草,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曹孟淳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观星台边缘。他依旧是一身素净的玄色道袍,袍袖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身形却稳如磐石,仿佛脚下生根,与这古老的石台融为一体。 他负手而立,双眼微眯,目光平静地投向下方那片被黑暗笼罩、又被无数潜藏杀机点缀得诡异斑斓的山峦。 夜色浓稠如墨,但此刻的龙虎山,却并非一片漆黑死寂。 那西南方向,陡峭崖壁上,几点幽绿的光芒如同鬼火般,在嶙峋的怪石间极其缓慢地向上移动,时隐时现。 每一次短暂的停留,光芒都会微微凝实一瞬,仿佛有冰冷的视线在扫视上方路径——那是玄门中一种名为“碧磷瞳”的秘术,施术者双目在黑暗中会燃起这种不祥的绿光,用以洞彻幽冥。 正东面,一片茂密的原始竹林上空,时不时划过几道极其短暂、细若发丝的淡金色流光。 它们出现得毫无规律,如同夜空中偶然闪现的流星,转瞬即逝。那是“昆仑指玄峰”弟子在动用某种探查秘法,金光过处,气机流转,纤毫毕现。 北面的“千叠瀑”区域,巨大的水声轰鸣昼夜不息。然而,在那飞流直下、白沫翻涌的水帘深处,偶尔会透出一点极其微弱、却异常稳定和深邃的冰蓝色幽光,如同深埋寒潭的宝石。 那光芒在奔腾的水流中顽强地亮着,带着一种冻彻骨髓的寒意——是“寒玉谷”的“冰魄凝光诀”,借助至阴至寒的水汽隐匿行藏,同时探查四方。 更近一些,在天师府外围的山道上、密林中、乱石堆里…无数微弱的气息如同夏夜草丛里的萤火虫,密密麻麻地闪烁着。 这些光芒颜色各异,赤红、惨白、暗紫、昏黄…代表着不同的功法属性,不同的门派传承。它们或如星点般恒定,那是潜伏者收敛气息,处于绝对静止。 或如流萤般悄然滑过黑暗,那是游弋者在谨慎地变换位置。更有一些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显示出主人内心的焦灼、贪婪或是嗜血的兴奋。 这些光点,数不胜数! 它们并非静止的星辰,而是流动的、带着明确指向性的生命与杀意的标记! 它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同被无形磁石吸引的铁屑,目标直指天师府的核心,直指他所在的“听松”静室方向! “这第一波的鱼还真不少啊!” 通过自己的神识观察了一番各处的状况,曹孟淳忍不住感慨道。果然,财帛动人心! 整座庞大的龙虎山,此刻仿佛变成了一张巨大的、燃烧着无数诡异磷火的蛛网。 每一处幽暗的角落,每一片摇曳的树影,每一块沉默的巨岩之后,都可能蛰伏着致命的杀机。贪婪、仇恨、恐惧、疯狂…种种炽烈如岩浆的情绪被强行压抑着,却透过那些明灭不定的光点,透过那弥漫在风中越来越浓烈的、无数高手真气外泄混合而成的无形威压,肆无忌惮地宣泄出来。 这威压是如此沉重而混乱。它并非来自某一位绝顶高手,而是由成百上千道强弱不等、属性各异的气息交织、碰撞、叠加而成!它扭曲了夜风原本的轨迹,让空气变得粘稠而滞涩。 山道旁,一株碗口粗的劲竹在无声无息中,从顶端开始,竹叶一片片变得枯黄、卷曲,继而碎裂成齑粉,簌簌飘落——那是被一道无形掠过、充满毁灭气息的霸道剑气余波所侵蚀。 下方天师府内,一座偏殿檐角悬挂的青铜风铃,原本随着夜风发出清脆的叮咚声,此刻却突然毫无征兆地“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深深的缝隙,声音戛然而止——不知是哪个方向传来的阴寒掌力隔空震击所致。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冷的铁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角落。那些光点汇聚成的“萤火”,不再是微弱的点缀,它们连成了一片片,汇聚成一条条,最终形成了一张铺天盖地、闪烁着致命光华的巨网,缓缓地、坚定不移地向着天师府核心收拢! 观星台上,狂风吹得曹孟淳的玄色道袍向后笔直地扬起,勾勒出他挺拔如孤峰的身形。他的面容在星月微光和下方“萤火”的映照下,半明半暗,如同石刻的雕像。 他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看着那由无数贪婪与杀意点燃的“山火”,看着那由千百道混乱威压凝成的、沉重得令人窒息的阴云,正沉沉地压向天师府古老的殿宇飞檐。 忽然,他动了。 他并未转身,只是微微侧首,目光似乎穿透了遥远的距离和层层的阻碍,精准地落向了天师府后山,那片名为“葬剑冢”的禁地深处。那里,只有一片纯粹的、连星光都似乎被吞噬的浓重黑暗。 他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 那不是笑容。 那是一种…冰冷到极致、仿佛万载玄冰雕琢而成的弧度。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漠然,一丝掌控全局的嘲弄,还有一丝…如同神只俯视蝼蚁挣扎的、难以言喻的冷酷。 那弧度在黑暗中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就在这时—— “铛!!!” 一声宏大、苍凉、仿佛能撕裂灵魂的钟鸣,毫无预兆地从天师府最核心的“三清殿”方向,轰然炸响! 钟声恢弘磅礴,带着一种古老而沉重的韵律,如同沉睡巨龙的咆哮,瞬间碾碎了风声、铃声和所有潜行的窸窣! 它蛮横地穿透了那由无数杀意和威压凝成的沉重阴云,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每一个潜藏者的心头! “铛——!” “铛——!!” “铛——!!!” 钟声连绵不绝,一声响过一声,一声沉过一声,在群山万壑间疯狂激荡、回响!它不再仅仅是召集门人的信号,更像是一道宣告! 一道带着无上威严的、对一切魑魅魍魉的冰冷警告!又或是一首…为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所奏响的、悲怆而宏大的序曲! 钟声轰鸣的狂澜中,曹孟淳缓缓抬起手。那只手,骨节分明,稳定得如同亘古不变的磐石。他端起了不知何时出现在石栏上的一只茶盏。盏中茶水微温,澄澈碧透。 山风如鬼哭,疯狂撕扯着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下方,那由无数杀意点燃的、漫山遍野的“萤火”之海,在警世钟声的冲击下,骤然爆发出更加混乱、也更加刺目的光芒! 无数潜藏的气息在这一刻如同受惊的毒蛇,猛地绷紧、躁动、甚至失控地爆发出来!赤红、惨绿、冰蓝、暗紫…各色光芒疯狂闪烁、碰撞、升腾,将整片山野映照得如同炼狱降临!混乱狂暴的真气威压冲天而起,与那代表天师府威严的钟声洪流悍然对撞! 天摇地动!无形的冲击波在夜空中炸开,观星台四周的云气被瞬间撕扯、粉碎! 在这毁灭般的风暴中心,曹孟淳端盏的手,纹丝不动。 盏中茶水,平滑如镜。 竟无一丝涟漪。 第258章 乱起(4) 话分两头,把时间往前推延一刻钟,龙虎山钟声响起之前。 高空之上,神霄派三位修士面容冷峻,为首一人道袍上的雷纹愈发炽亮。 他们并未理会下方茅山派的挑拨和地行宗的狼狈,目光如电,死死锁定着天师府“听松”静室的方向。 他们的目标从未改变——那可能蕴藏着天地间至强雷炁本源的奥秘,绝不能落入旁门左道之手,尤其是……那些竟敢在龙虎山驱使污秽僵尸的茅山邪修! 作为修炼雷系法术,致力于维护“玄门正统”的神霄派,一直以来充当着“玄门治安署”的任务! 对其余的门派一直是嗤之以鼻,看不起的状态!哪怕是龙虎山天师府,对他们来说,也就那么回事! 通俗点讲就是神霄派相当于美丽国,一直喜欢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对着其余的门派指手画脚。 我说你就要听!如果不听,那就别怪我借口发飙了! 这就是神霄派一直以来的强盗逻辑和流氓做派! “给我结‘三才雷殛阵’!” 看着茅山派驱使的僵尸,神霄派为首的修士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开口厉喝。 另外两人立刻应声,手掐雷诀,周身电光暴涨,三人气息瞬间连成一体,形成一个巨大的等边三角形光阵悬浮于空。 狂暴的雷霆之力在其中疯狂汇聚,发出如同万千只鸟雀同时尖鸣的刺耳声响,威压陡增数倍,让下方混战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然而,就在雷阵即将成型的刹那—— “咯咯咯……神霄派的牛鼻子,好大的威风,连正主都没找到,就要在此地浪费法力么?” 一个娇媚入骨,却又带着丝丝阴冷寒气的声音,飘飘忽忽地从四面八方传来,竟完全压过了战场上的喧嚣和雷霆的鸣响,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紧接着,无数粉红色的花瓣,不知从何而来,凭空出现,纷纷扬扬地洒落。这些花瓣娇艳欲滴,散发着甜腻的异香,与场中的血腥腐臭形成诡异对比。 花瓣所过之处,那狂暴的雷炁竟似乎被微微侵蚀、中和,变得不再那么暴烈灼人。 “合欢宗的‘迷仙幛’!”神霄派为首修士脸色一沉,眼中雷芒更盛,“藏头露尾的妖女,也敢妄评我神霄正道!” 他话音未落,手中雷诀猛地向下一引! “轰隆——!” 并非一道,而是三道比之前粗壮一倍的雷霆光柱,自三才阵的三个顶点悍然劈落!目标却并非那声音来源,也非地面的茅山僵尸或地行宗,而是直取龙虎山外围布置的一层护山屏障,而在屏障之后,是一片古香古色的建筑。 神霄派竟是要强行破开外围障碍,直窥核心!同时也是一种威慑,表明他们有能力也有决心摧毁一切阻碍。 而戒律堂的执法者似乎是与神霄派达成了某种协议,并未出手阻止。 雷霆万钧之势,眼看就要将那片雅致的建筑夷为平地! “嗡嘛呢叭咪吽——” 一声庄严肃穆、蕴含无上佛力的梵唱,如同洪钟大吕,自东南角一片竹林深处响起。 随着梵唱,一尊巨大的、半透明的金色佛掌凭空显现,后发先至,堪堪挡在了雷霆光柱与静室建筑之间。 雷霆狠狠砸在佛掌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沉闷到极致的、能量剧烈抵消湮灭的嗡鸣。金芒与蓝电疯狂交织、撕扯,最终同时黯淡、消散于无形。逸散的能量冲击波将附近的几棵古松拦腰震断! “这是佛门圣地天龙寺的金刚掌?!”混战中有人失声惊呼。 连天龙寺这等向来超然物外的佛门圣地,竟然也插手了?!而且看样子,似乎是……站在龙虎山一方? 这一刻,连杀红眼的部分人都暂时停手,惊疑不定地看向那片突然佛光普照的竹林。局势愈发扑朔迷离。 “秃驴也想来分一杯羹?还是说……天师府早就跟天龙寺联手了?”地行宗那头领喘着粗气,眼神惊疑不定。但他很快就像是想通了什么,嘴角浮起一丝讥诮。 “呵……不愧是和天师府并称两大圣地的天龙寺,这是看不惯道门受欺,要出手护短?可惜啊,就算你们两家联手又能怎样?” “今日我们玄门各宗齐聚,大势如潮——就凭你们两大圣地,难道还能挡得住整个玄门不成?更何况……” 他声音一压,冷冷笑道:“这暗处……可还藏着不少魔门的朋友呢。” 果然,随着他的话语,原本有些退缩的一些玄门修士,又重新燃起了斗志。 这群人本来就是浑水摸鱼的,被刚才的状况吓了一跳,本来准备跑路的,但是被地行宗头领一通毒鸡汤下去,顿时又觉得“天晴了,雨停了,他们又行了!” 这些人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他们携滚滚大势而来,即便是两大圣地联手又如何?他们还能逆了这大势不成?! 就在所有人被神霄派的悍然出手和大禅寺的突然介入吸引注意力的瞬间—— “嗖!” 一道几乎淡不可见的影子,比驭风门的人更加轻盈,比地行宗的人更加诡秘,如同鬼魅般贴着阴影,竟是从一株被雷火波及、正在燃烧的古树阴影中滑出,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无声无息地穿透了因能量碰撞而产生的紊乱气流区,直射向静室那扇紧闭的窗户! 它的动作太快,太隐蔽,对时机的把握妙到巅毫,正好卡在所有高手气机感应因佛掌与雷霆碰撞而出现一丝涟漪的刹那! 是那个最早现身,又最早隐去的点苍剑客!他根本未曾远离,一直在等待这个最适合刺客出手的、千载难逢的机会! 手中那柄薄如蝉翼的软剑再次出现,剑尖凝聚着一点极致锋芒的真气,点向窗棂。这一剑,无声无息,却足以洞穿金石。 眼看剑尖即将触及窗纸—— “唉……” 一声极轻、极淡,仿佛带着无尽疲惫,却又清晰无比地响在点苍剑客耳畔,乃至响在所有心神紧绷之人灵台深处的叹息,自静室之内幽幽传出。 伴随着这声叹息,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以听松静室为中心,方圆十丈之内,所有纷飞的花瓣、飘散的纸灰、溅射的血珠、闪烁的电弧、弥漫的尸气……甚至包括点苍剑客那必杀的一剑,全都诡异地——慢了下来。 并非真正的时空凝固,而是一种庞大无比、精纯至极的精神意念笼罩而下,干扰了所有人的五感与气机运行,带来了一种近乎凝滞的错觉。 点苍剑客志在必得的一剑,如同刺入了无形却坚韧无比的胶水之中,速度骤降,剑尖剧烈震颤,发出细微的嗡鸣,竟再难以前进半分! 他面具下的瞳孔骤然收缩,流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静室之内,一个平静无波,却蕴含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缓缓响起,一字一句,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中元佳节,万鬼横行。尔等众人,是要在我龙虎山,重开那无间地狱之门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静室那扇普通的纸窗,无风自动,悄然开了一条缝隙。 缝隙之后,并非想象中的房间景象,而是一片深邃无比的——黑暗。 那黑暗之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在冷漠地注视着窗外这场血腥的闹剧。一股远比僵尸尸气更加古老、更加深沉、更加令人灵魂战栗的阴寒气息,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 第259章 乱起(5) 那自窗缝后弥漫出的古老、深沉、令人灵魂战栗的阴寒气息,瞬间压过了场中所有的尸气、雷炁、佛光与花香。 它并非单纯的冰冷,而是一种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热、湮灭所有生机的绝对死寂与虚无。 在这股气息面前,茅山派驱使的僵尸竟发出本能般的恐惧嘶嚎,瑟瑟发抖,几乎要挣脱控制匍匐在地。 地行宗修士引以为傲的土行灵力变得滞涩沉重,神霄派周身闪耀的雷光仿佛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就连那庄严的金刚佛掌虚影,也在这股纯粹的、极致的“暗”面前,微微荡漾了一下,佛光略显黯淡。 “那……那是什么?!” 点苍剑客距离最近,感受也最为强烈。他感觉自己刺出的并非一剑,而是将手臂伸入了万载寒冰的核心,又像是探入了某种洪荒巨兽的喉咙,那冰冷的、粘稠的黑暗几乎要顺着他的剑身蔓延上来,吞噬他的真气,乃至他的灵魂! 他惊骇欲绝,拼命想抽回软剑,却发现剑身如同被焊死在那片凝滞的黑暗中,纹丝不动! “无间地狱……难道天师府真的沟通了幽冥?” 地行宗头领脸上的讥诮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苍白和惊疑。他口中的“魔门朋友”似乎也并未散发出如此纯粹而恐怖的阴邪之气。 神霄派三位修士面色无比凝重,为首的修士眼中雷光爆射,死死盯着那扇窗户后的黑暗:“不对!这不是普通的阴煞之气!这是……某种更古老、更本质的‘暗’之本源?难道天师府当中,还镇压着这种古老的邪物不成?” 合欢宗那娇媚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上了明显的惊惧和颤音:“咯咯……龙虎山底下……到底埋了什么老怪物?” 那纷纷扬扬的粉色花瓣在靠近静室十丈范围时,竟迅速枯萎、焦黑,最终化为飞灰,甜腻的异香被那绝对的死寂气息彻底驱散。 就在所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慑,心神摇曳之际—— 异变再生! “咕噜……咕噜……” 一阵仿佛饥饿了千万年的肠胃蠕动、吞咽口水的声音,极其突兀地从静室内部,那片深邃的黑暗中传出。 这声音并不响亮,却异常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贪婪和渴望。 紧接着,那扇窗户后的黑暗开始剧烈地“沸腾”起来! 仿佛那不是一片空间,而是一池粘稠的、漆黑的墨汁被烧开了般翻滚涌动。 无数双冷漠的眼睛在黑暗中明灭,然后,一条条难以名状的、由纯粹阴影和负面能量构成的“触手”,悄无声息地从窗缝、门隙、甚至墙壁的阴影中猛地探出! 这些触手速度快得超乎想象,且完全不受物理规则的束缚,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阴影,精准地卷向距离最近、且正处于惊骇失神中的点苍剑客,以及附近几名同样被黑暗气息震慑的茅山派、地行宗弟子! “不好!大家快退!” 神霄派为首修士最先反应过来,厉声大喝,手中雷诀毫不犹豫地向那些阴影触手轰去! 雷霆炸响,至阳至刚的雷光确实对那阴影触手造成了一定的阻碍,被击中的部分发出“嗤嗤”的灼烧声,略微消散。 但更多的触手却仿佛没有实体般,轻易穿透了雷光的拦截,或者说,它们本身就像是“阴影”的概念,常规法术难以完全奏效! “噗嗤!” 点苍剑客首当其冲。他本就剑被卡住,心神失守,此刻根本来不及反应,瞬间就被数条阴影触手缠了个结实! 他甚至连惨叫都只发出半声,那精钢软剑都无法损伤分毫的护体真气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撕裂。 触手猛地收紧,人们仿佛能听到骨骼被碾碎的恐怖声响,他整个人就像被投入强酸中的蜡像,迅速“融化”、干瘪,所有的精气、血肉、乃至魂魄,都在刹那间被那阴影触手吞噬殆尽! 只剩下一张轻飘飘的人皮面具和空荡荡的衣服,无力地飘落在地。 同样遭遇的还有另外三名修士,他们甚至连挣扎都做不到,就在瞬间被阴影吞噬,化为了那黑暗的养料。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诡异,太骇人! “吞噬……吞噬生灵?!这不是天师府的手段!这是邪魔!是魔教的手段!!!”地行宗头领吓得魂飞魄散,尖声大叫,再无丝毫之前的嚣张气焰,拼命向后退去。 “别踏马瞎说!我们魔教可没有这么大的本事!你们这些家伙,少把屎盆子往我们身上扣!” 另一边,一名来自魔道的修士,一边狂奔,一边破口大骂,说什么也不想背负这不明的黑锅。 “何方妖孽,竟敢在龙虎山行此魔道!” 不得不说平日里经常打着“维护玄门治安,以玄门治安员身份自居”的神霄派确实有两把刷子,就在大部分后退之时,神霄派的三名修士还是值得信赖的。 他们虽然也又惊又怒,但是仍然头铁的催动雷法,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哪怕知道你牛逼,我也得高低尝尝咸淡! 只见三人组成的“三才雷殛阵”光芒大放,狂暴的雷霆如同牢笼般护住周身,暂时逼退了试图靠近的阴影触手。 竹林深处,佛号再响,道道金色“卍”字佛印飞出,试图净化那弥漫的阴邪黑暗,但效果似乎并不显着,那黑暗太过浓郁和本质,佛光只能将其稍稍逼退,难以根除。 “咯咯咯……看来正主还没见到,倒是先撞上硬茬子了。神霄派的牛鼻子,你们不是自诩玄门治安署吗?这等魔物,还不快快显神通收了它?” 合欢宗妖女的声音在远处飘忽不定,显然也是极为忌惮,不敢靠近,只以言语煽风点火。 而就在这时,静室内那一片沸腾的黑暗之中,缓缓浮现出两张模糊而扭曲的面孔。 一张面孔不断变幻,时而英俊,时而丑陋,时而年轻,时而苍老,仿佛由无数张不同的人脸拼凑而成,最终幻化成了一名身穿龙虎山普通弟子服饰的道士。 另一张面孔则臃肿不堪,嘴巴奇大,几乎占据了半张脸,口中獠牙密布,滴落着粘稠的、仿佛能腐蚀空间的唾液,那“咕噜”的饥饿声正是从其喉咙深处发出。 一个阴冷诡谲,一个暴虐贪婪的声音,同时从静室内传出,重叠在一起,响彻夜空: “盛宴……开始……” “玄门修士的魂魄和血肉……可是大补之物……” “感谢你们……自己送上门来……” 千面妖王与暴食妖王,于此显形! 深渊教会的埋伏,终于图穷匕见!他们的目标,从来就不是什么雷炁本源,而是要借着龙虎山之乱,将这些前来搅局的玄门修士,一网打尽,吞噬殆尽! 这处位于听松静室前方的山崖,已不再是众人争夺的宝藏之地,而是变成了一个由两大妖王精心布置的、通往真正无间地狱的死亡陷阱! 第260章 乱起(6) 龙虎山山脚,清溪镇。 正当各派修士为了那虚无缥缈的至宝和往昔恩怨厮杀正酣,将这片山林化作血肉磨盘之际。 清溪镇当中,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原始的恶意,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悄无声息地从四面八方弥漫开来。 起初,是厮杀声中混入了一些不和谐的窸窣声。那并非风吹落叶,而是某种多足的、覆盖着甲壳或粘稠皮肤的生物摩擦腐殖层和岩石的声响,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林间本就稀疏的星光被进一步遮蔽,并非乌云,而是无数拍打着肉翼或是布满羽毛的阴影,它们盘旋着,发出尖锐或低沉的嘶鸣,贪婪地吸吮着空气中浓烈的血腥与杀戮气息。 “不对劲!” 高空之中,一名留守的神霄派弟子最先察觉异样,他周身电光一闪,逼退一名试图偷袭的驭风门高手,厉声喝道:“有什么东西过来了!很多!” 他的警告在夜晚的厮杀声中显得微弱,但很快,其余门派留守在镇子里的人差不多都感受到了。 清溪镇东北方,浓稠的、五彩斑斓的雾气剧烈翻涌,一头体型庞大如小山、形似蜘蛛却长着九只惨绿复眼的妖物猛地探出布满刚毛的步足,轻易地将一名正与僵尸缠斗的地行宗弟子刺穿,塞入口器中咀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几乎同时,西南方的乱石坡下,地面轰然炸开,数条粗壮无比、覆盖着粘液和岩石碎片的触手猛地抽出,将两名躲闪不及的点苍剑客拦腰卷住,拖入深不见底的地穴,只留下短暂凄厉的惨叫。 “妖物!是妖潮!” 一名崆峒派长老一拳轰碎一头扑来的尸犬状妖物,溅了满身腥臭的血液,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惊骇。 仿佛是一个信号,下一刻,无数形态各异、狰狞可怖的妖物,如同决堤的洪水,从清溪镇的每一个阴影角落,每一片瘴气迷雾,每一处地下裂隙中蜂拥而出! 它们中有浑身骨刺狰狞、咆哮震天的狼形巨兽;有飞行迅疾、利爪闪烁着幽蓝毒光的蝠妖;有体型细小却聚集成云、能瞬间将血肉啃噬干净的飞蚁;更有许多难以名状、仿佛是无数生物残肢拼凑起来的扭曲怪物! 它们的眼睛无一例外地闪烁着贪婪、狂暴与饥饿的光芒,而被修士们鲜血和激斗引动的天地灵炁,对它们而言正是最诱人的饵食! 混战的格局瞬间被打破。刚刚还在生死相向的各派修士,转眼间便不得不面对共同的、更为恐怖和直接的威胁。 与此同时,正当神霄派雷光与那阴影触手艰难抗衡,佛光竭力抵御着弥漫的死寂,众人因两大妖王的可怖现身而心神剧震、进退维谷之际—— “咚!咚!咚!” 沉闷如战鼓擂响,却又夹杂着无数令人牙酸的嘶鸣、咆哮、摩擦声,自山脚下轰然传来,并且以惊人的速度向上逼近! 那声音是如此密集,如此狂躁,仿佛整个清溪镇都“活”了过来,化作了某种巨大无匹、充满恶意的活物,正沿着山道疯狂涌上龙虎山! “又…又怎么了?!”地行宗头领刚刚从阴影触手的袭击中侥幸脱身,惊魂未定,此刻听到这山呼海啸般的动静,脸色更是惨白如纸,几乎要瘫软在地。 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地行宗弟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调:“妖…妖物!好多妖物!从清溪镇方向,全是妖物!漫山遍野!我们被包围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语,下一刻,黑压压的潮水便从山下林道的阴影中、从崖壁的裂隙里、甚至是从空中扑棱着畸形的翅膀,汹涌而出! 那是由无数形态各异、狰狞可怖的妖物组成的洪流。它们共同的特征便是身上都缠绕着与静室内散发出的同源、却淡薄许多的阴寒死寂之气,显然早已被深渊气息侵蚀转化! 它们的数量之多,简直骇人听闻,瞬间便将众人所在的这片区域反包围起来,切断了所有的退路。腥臭、腐败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浪潮,与静室内弥漫的纯粹死寂交织在一起,令人作呕,更令人绝望。 “清溪镇……原来整个镇子早已成了妖窝!”神霄派为首修士眼角剧烈跳动,雷光在他手中明灭,显示出内心的极度不平静。他终于明白,为何之前感觉镇上有些怪异却察觉不到缘由,原来早已被妖物替换或侵蚀!这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一个请君入瓮的死局! “……这下可真是热闹了。”合欢宗妖女的声音再也听不出丝毫媚意,只剩下冰冷的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的花瓣领域在这些低阶妖物面前还能起到些许作用,但凡触碰到的妖物都会动作迟滞、继而相互厮杀,但妖物的数量实在太多,她的领域范围正在被疯狂压缩。 “吼——!” 妖物洪流可不会给玄门修士们震惊和思考的时间,在一阵贪婪的咆哮声中,最前端的妖物已然疯狂地扑了上来,首要目标便是正在抵御阴影触手的神霄派三人以及佛光荡漾的竹林方向! “结阵!抵御!” 神霄派修士怒吼,三人雷法再变,雷光交织成网,将扑近的低阶妖物电成焦炭。但妖物无穷无尽,瞬间便前仆后继地撞在雷网上,爆开一团团污秽的血肉和焦臭的烟雾,雷光也随之剧烈摇曳。 竹林中的佛诵声更加急促宏大,道道“卍”字佛印如同金色的飞轮斩出,将一片片妖物超度净化。然而妖潮汹涌,佛光虽能净化邪秽,却难以瞬间消灭如此庞大的数量,只能暂时稳住阵脚。 茅山派的修士们此刻也顾不得驱使僵尸对抗那令人战栗的妖王气息了,纷纷摇动铃铛,命令僵尸转向,扑向涌来的妖潮。这些不畏生死的炼尸此刻反而成了不错的肉盾,与妖物撕咬在一起。 地行宗修士则拼命催动土行灵力,在地面制造出陷坑、石刺,试图阻碍妖潮的冲击,但收效甚微。 混乱!彻底的混乱爆发了! 玄门各派、乃至那几位魔道中人,此刻都被迫陷入了各自为战甚至是被迫联手的状态,竭力抵挡着仿佛杀之不尽的妖物洪流。 而更令人绝望的是,在那妖潮的簇拥下,静室内的千面妖王与暴食妖王气息愈发高涨。 “桀桀桀……看到了吗?这就是为你们准备的盛宴!”千面妖王幻化出的道士面孔发出扭曲的笑声,声音重叠变幻,充满了戏谑。“挣扎吧,恐惧吧!你们的绝望,是献给深渊最甜美的贡品!” “吃……统统吃掉……”暴食妖王巨大的口中滴落的唾液更加汹涌,落在静室外的地面上,竟将岩石都腐蚀出深深的坑洞。 那一条条阴影触手再次蠢蠢欲动,如同等待猎物疲惫的毒蛇,在妖潮的掩护下,时而闪电般探出,精准地卷向那些在抵御妖潮中露出破绽、或是消耗过大的修士! 第261章 乱起(7) “大家坚持住!这里是龙虎山!只要我们再撑一会儿,天师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没错!此地是道门祖庭、正气所在!我们不会就这么被放弃的!” “齐心协力顶住!天师绝不会坐视不管!” 面对着汹涌而来的妖物,这些玄门修士已经全然忘记了之前是打算怎么携大势逼迫龙虎山的,更有甚者早已面色如土、心神溃散。他们一边向后缩退,一边怨毒地低吼: “说什么天师……张静清再强,现在又在哪,怎么还不来救我们?!我们都要死在这了……全都是龙虎山害的!” “该死的……一定是龙虎山引来了这些鬼东西!” 前有诡异妖王虎视眈眈,后有万千妖潮如黑海压境——这片曾经清圣的山崖,早已沦为血肉磨盘与死亡陷阱。 死亡的阴影如冰潮覆没心神,而在绝望侵蚀之下,绝大部分的人……却露出了丑恶而扭曲的嘴脸。 他们哭嚎、诅咒、推诿责任,甚至试图把同伴推向前方,只为给自己争得一线逃命的间隙。 深渊教派的阴谋远超想象——吞噬雷炁或许只是顺手,真正的祭品,是在场所有修士的血肉与魂魄。 而人心深处的黑暗,往往比妖孽更加狰狞。 与此同时,“观星台”上的曹孟淳低头,目光落在茶盏之中。 他端盏,送至唇边,轻轻呷了一口。 微温的茶汤滑过喉间,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清苦余韵。 也就在这时,下方龙虎山的夜幕彻底沸腾了! 钟声的余波仍在山峦间碰撞、回响,如同天神掷下的战鼓,每一次回荡都让那漫天“萤火”更加狂乱一分。 警世钟的轰鸣非但未能喝退这些不速之客,反而像是一瓢滚油泼入了烧红的铁锅,瞬间引爆了所有压抑的贪婪与杀机! 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曹孟淳走到观星台的边缘,一手背负在身后,一手置于小腹处,面无表情的观看着整个战场。 在他的感知中,随着妖潮的爆发,那些隐藏在帷幕之后的家伙怕迟则生变,终于忍不住要亲自登场了。 果不其然,在曹孟淳的神念感知中,西南崖壁那几点幽绿的光芒猛地炽盛,不再隐藏行迹,如同鬼魅般骤然加速,贴着陡峭的岩壁疾掠而上,带起凄厉的破空之声! 正东竹林上空,那几道淡金色的“指玄”流光不再闪烁不定,而是骤然凝聚、拉长,化作数道凌厉无匹的金色剑虹,撕裂夜幕,悍然刺向天师府的外围禁制!剑虹过处,茂密的竹海如同被无形的巨犁耕过,成片成片地倒伏、碎裂! 北面千叠瀑区域,那点冰蓝幽光轰然爆发!奔腾咆哮的水帘被一股恐怖的寒意瞬间冻结,巨大的瀑布竟在刹那间凝固成一片晶莹剔透、冒着森森寒气的冰雕! 一道包裹在极致深蓝光芒中的身影破冰而出,所过之处,空气凝结出无数冰晶霜花,一道冻结万物的掌力隔空拍向天师府山门! “轰隆!” 第一声剧烈的爆炸终于响起,来自天师府东南角的“迎仙桥”牌楼。一道赤红如血的邪异刀光狠狠斩碎了牌楼上悬挂的辟邪法镜,碎石与木屑混合着溃散的灵光四处飞溅!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下一刻,无数道攻击如同盛夏的暴雨,从四面八方倾泻而至! 符箓燃烧爆开的火球、淬毒暗器划出的惨绿轨迹、扭曲空气的诡异咒术、霸道刚猛的拳印掌风、刁钻狠辣的飞剑法宝……五光十色,斑斓绚丽,却无不带着最纯粹的毁灭意图,疯狂地撞击在天师府那层肉眼不可见、却真实存在的护山灵罩之上! 在妖潮爆发的时刻,这些隐藏之人想的根本不算解决妖潮,解救自家的弟子,而是十分默契的朝着龙虎山的护山打针发动了攻击。 “轰!”“嘭!” 爆炸声、撞击声、碎裂声、怒吼声、尖啸声……瞬间将宏大的钟声淹没! 护山灵罩剧烈地波动起来,表面荡漾开无数密集的涟漪,各色攻击在上面炸开一团团耀眼的光晕,将整个天师府上空映照得如同白昼,又如同被打翻的调色盘,混乱而刺目。 灵罩之下,天师府内部,一道道身着青色或灰色道袍的身影从各殿宇、廊庑、静室中疾射而出,迅速占据各处要冲节点。他们结阵、诵咒、祭出法器,精纯浑厚的天师府道法真气毫无保留地注入摇摇欲坠的护山灵罩,勉力支撑。 然而,外面的攻击实在太密集、太狂暴了!袭击者的人数虽然不多,但是一个个修为却十分恐怖! 护罩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得黯淡,波动也越发剧烈,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 观星台上,狂风更烈,卷带着下方传来的硝烟味、血腥味以及各种真气碰撞产生的焦糊气息。 曹孟淳的眼神依旧平静,甚至比刚才更加深邃,如同两口古井,映照着下方毁灭般的绚烂光影,却激不起丝毫波澜。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张,对着前方虚空,看似随意地轻轻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股无形无质、却磅礴浩瀚到难以形容的意志,如同水银泻地,又如同沉静的海啸,以观星台为中心,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天师府上空。 下一刻—— 那些正在疯狂攻击护罩的各色流光、法宝、术法,仿佛突然陷入了粘稠至极的琥珀之中! 它们的速度骤然减缓了十倍、百倍!原本迅若奔雷的血色刀光变得如同蜗牛爬行,狂暴炽烈的火球停滞在半空,表面的火焰仿佛被冻结般凝固不动,凌厉的飞剑颤抖着、哀鸣着,寸进不得! 所有闯入这片无形力场中的能量和实体,都承受了难以想象的巨大压力! 那些隐藏在暗处、正在催动功法的袭击者们,更是齐齐闷哼一声,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胸口!真气运转瞬间滞涩,甚至反噬自身! 混乱喧嚣的战场,出现了刹那诡异的凝滞和寂静。 唯有天师府内部,那些青衣、灰衣道士们感到身上压力一轻,原本即将破碎的护山灵罩迅速稳定下来,甚至恢复了几分光泽。 所有天师府弟子都下意识地抬头,望向那地势最高、隐于夜色与狂风中的观星台。 “太好了!这一定是天师出手了!” “没错,只有师叔祖才有如此修为!” “师叔祖出手了,那么这一场乱子应该很快就会被平息……我们只要守护好这里就行了。” 虽然龙虎山这些弟子什么也看不到,但每个人心中都清晰地浮现出一个身影,那个身穿紫色长袍,如同定海神针般的身影。 并不知道自己的出手被龙虎山弟子误会的曹孟淳缓缓收回了手,负于身后。 但就是这短短的一瞬,已经彻底改变了战场的气势。 攻击者们的气势为之一挫,惊疑不定地望向观星台方向,眼中首次出现了骇然与恐惧。而天师府弟子则士气大振,诵咒声更加响亮,注入灵罩的真气也更加磅礴。 “铛——!” 三清殿的警世钟,恰在此刻,敲响了不知第几声。 钟声再次压过了短暂的寂静和重新响起的喊杀,恢弘苍凉,带着一种涤荡妖氛的决绝。 曹孟淳的身影依旧立在观星台边缘,玄色道袍在身后狂舞。 他俯瞰着下方重燃、却已悄然改变的战火,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再次投向那片深邃的夜空。 他的嘴角,那抹冰冷玄异的弧度,又一次无声无息地浮现。 这一次,带着一丝……淡淡的、仿佛期待着什么般的意味。 “接下来,该轮到师叔了吧……” 一句轻语,消散在猎猎山风与轰鸣钟声之中。 第262章 乱起(8) 曹孟淳那无形无质却重若山岳的意志力场,虽暂缓了外围的猛攻,却并未能真正击退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强敌。反而像是捅了马蜂窝,激起了更凶戾的反扑。 西南崖壁那几点幽绿光芒骤然合一,化作一道粗壮无比的惨绿光柱,腐臭腥臊之气弥漫开来,光柱中隐约可见一条巨蟒的虚影盘旋嘶鸣,悍然撞向波动不休的护山灵罩!这一次,不再是悄无声息的渗透,而是打算蛮横的硬撼! 正东方的金色剑虹亦随之变招,数道剑光合而为一,凝成一柄犹如纯金铸造、长达数十丈的巨剑虚影,剑锋之上“指玄”二字道文流转,散发着斩断一切、破灭万法的锐利气息,对着灵罩同一位置疾刺而下!其目标明确,竟是要以点破面! 北面那深蓝寒光中的身影更是发出一声非人的长啸,漫天冰晶汇聚,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玄冰巨掌,掌心纹路皆由冻结的符文构成,携着冰封千里、灭绝生机的酷寒,狠狠拍落! “咔嚓——!” 在这数股远超先前强度的恐怖力量集中轰击下,天师府的护山灵罩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东南角被金色巨剑和惨绿光柱同时击中的区域,灵光疯狂闪烁明灭,一道道细微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 下方结阵支撑的天师府弟子们齐齐浑身剧震,修为稍浅者更是脸色一白,口溢鲜血,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大阵虽未即刻破碎,但已摇摇欲坠。 “稳住!凝神聚气!”有辈分较高的老道声嘶力竭地大吼,试图重整阵型。 然而,外围的袭击者岂会给他们喘息之机?眼见护罩出现破绽,更多的攻击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愈发疯狂地倾泻而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唉……” 一声轻叹,仿佛自九天之上落下,又似从每个人心底响起。 这叹息声并不如何响亮,却奇异地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轰鸣、爆炸、嘶吼与哀嚎,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叹息声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无奈,一丝历经沧桑的淡漠,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紧接着,一道清光。 一道纯正、温润、并不刺目,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宇宙初开时第一缕光明的清辉,自天师府听松崖方向悄然亮起。 清光初时仅如豆粒,旋即铺展开来,似缓实疾,眨眼间便弥漫过整个天师府上空。 清光过处,奇迹发生了。 那原本布满裂纹、即将破碎的护山灵罩,如同被注入了一股无穷无尽的生机,光芒骤然稳定下来,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厚重、璀璨!那些蛛网般的裂纹瞬间弥合如初,甚至比遭受攻击前显得更加坚固磅礴! 所有撞击在灵罩上的攻击——无论是惨绿光柱、金色巨剑、玄冰巨掌,还是那些密集如雨的符箓法宝——在接触到这层焕然一新的清辉灵罩时,竟如同冰雪遇阳,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崩散成最原始的灵气光点,旋即被清辉同化吸收,未能激起半分涟漪! “什么?!” “这不可能!” 暗处,传来数声难以置信的惊骇低呼。 那些隐藏在西南、正东、北面的袭击者首领,此刻终于露出了骇然之色。他们全力发出的、足以开山断流的合击,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于无形? 这已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估! 观星台上,曹孟淳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泛起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那遍洒虚空的温润清光,瞳孔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与……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置于小腹处的左手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低声自语,这次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斡旋造化,清静归元……师叔的修为,已臻至如此境地了么……” 下方,原本绝望哭嚎、相互推诿的玄门修士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逆转惊呆了。 那清光洒落,不仅稳固了护山大阵,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宁定心神之力,如同温凉的泉水,悄然洗去了他们心中部分的恐惧、怨毒与疯狂。 许多人停止了哭嚎,怔怔地抬头望天,看着那取代了混乱厮杀光影的、充满道门清圣气息的浩瀚清辉。 “这……这是……” “是天师!一定是天师出手了!” “如此精纯浩大、润物无声的道韵……唯有龙虎山天师一脉的嫡传!” “太好了,我们有救了!天师真的来了!” 希望重新在无数人眼中点燃。 然而,与下方修士的振奋不同,暗处的袭击者的统领们却在短暂的惊骇后,露出了更加狰狞的爪牙。 “张静清!你终于肯出来了!”正东方,那催动金色剑虹的身影发出一声厉喝,声如金铁交鸣,“藏头露尾,算什么天师!今日便破了你龙虎山千年虚名!” 话音未落,那柄巨大的金色剑影再次凝聚,但这一次,剑身之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篆文,一股更加恐怖、仿佛能裁定生死、论断吉凶的毁灭性气息疯狂汇聚! 西南方的惨绿光柱中,巨蟒虚影仰天嘶啸,喷吐出大股大股墨绿色的毒焰瘴气,腐蚀得虚空滋滋作响,再次狠狠扑来。 北方的玄冰巨掌则五指收拢,化作一枚极度凝练、闪烁着绝对零度寒芒的冰钻,旋转着钻向清辉灵罩,试图以极寒与穿透力破开防御。 他们显然动用了更强的底牌,不惜代价,也要在天师面前,撕开这令人心悸的防御。 面对这变本加厉的围攻,那弥漫天空的温润清光依旧平稳如初。 听松崖上,终于传来一个平和却威仪自成的声音,声音不大,却响彻天地: “中元之夜,万鬼出行,诸位不在各自山门之中静修,超度亡魂,何故在我天师府清静之地,妄动无明,徒造杀孽?” “天师!”一名笼罩在淡紫色光芒中的人影出现在空中,对着听松崖的方向微微稽首,语气带着敬意,却也锋芒暗藏,“非是我等妄动干戈,实乃雷霆之眼本源现世,事关天下炁运,道门兴衰。龙虎山欲独吞这天赐机缘,恐怕难以服众吧?” “放肆!”另一方向传来一声怒喝,几名身着玄黑道袍、手持法剑弩箭的戒律堂弟子身影出现在场中,显然对淡紫色光芒中的人影直言不讳极为不满。 “原来是神霄派的道友。”张静清却摆了摆手,制止了戒律堂弟子。他看着浑身缭绕紫色光芒的人影,缓缓道:“天师府从未言称独占什么本源。只是此间之事,关乎我龙虎山内务,关乎天师血脉。诸位如此兴师动众,强闯山门,杀伤我弟子,惊扰先辈安眠,这便是尔等所求的‘道’吗?” 他的声音依旧平和,但话语里的分量,却让不少人面色微变。 “嘿嘿,张静清,你少在这里假惺惺!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一名穿着寿衣、手持招魂幡的干瘦老者显出身形,“张星意之子身负雷霆之眼本源,乃是移动的宝藏!你龙虎山想关起门来自家消化,问过天下同道没有?识相的,交出那小子和雷霆本源,否则,今日就踏平你这听松崖!” “没错!交出本源!” “交出张星意之子!” 顿时,几个方向纷纷鼓噪起来,刚刚被压制下去的贪婪和杀气再次沸腾。 “唉!诸位真的要如此苦苦相逼吗?”张静清叹息一声,“既然执迷不悟……那便,留下吧。” 最后三字落下,弥漫天空的清辉陡然一变! 清光汇聚,于天师府上空,凝成三枚古朴浩大、仿佛蕴含着天道刑罚之意的紫色符箓! 第263章 镇压 那三枚紫色符箓甫一出现,整个天地间的气息都为之一滞。 它们并非实体,而是由最精纯的先天一炁混合着龙虎山千年传承的雷法真意凝聚而成,其上古朴的云纹并非雕刻,而是自然流转的道则显化。 浩瀚天威沛然压下,整个龙虎山境的空气骤然凝滞,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攥紧,那些鼓噪的“交出本源”之声戛然而止,修为稍弱者竟感到呼吸艰难,神魂战栗! “敕令·三清神雷。” 张静清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如重锤般敲在每个生灵的心头。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炫目欲盲的强光,只有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沉寂与威严。 只见那三枚紫色雷符轻轻一震,仿佛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瞬间出现在三道最强攻击之前—— 第一枚雷符,对上了正东方那柄篆文密布、裁定生死的金色巨剑。 雷符与剑尖相触。 没有爆炸,只有无声的湮灭。 金色巨剑上那足以斩断因果、破灭万法的凌厉气息,如同骄阳下的冰雪般飞速消融。 构成剑身的磅礴真炁与古老篆文,一接触到那抹温润又霸道的紫电清辉,便纷纷崩解还原为最原始的金行灵气,旋即被雷符彻底吞噬吸收。 那催动剑虹的身影猛地一颤,包裹身周的金光瞬间黯淡,发出一声闷哼,显然心神相连之下受了重创。 第二枚雷符,迎向西南方那腐臭腥臊、巨蟒嘶鸣的惨绿光柱。 雷光至正至纯,正是天下一切邪祟污秽的克星。 惨绿光柱中的巨蟒虚影发出一声恐惧的尖啸,喷吐出的墨绿毒焰瘴气遇到紫电清辉,如同滚汤泼雪,嗤嗤作响着化为缕缕青烟消散。 雷符径直印入光柱核心,那巨蟒虚影连挣扎都未能多做出半分,便在无声咆哮中被亿万雷芒贯穿、净化,彻底崩散! 隐藏于西南崖壁后的操纵者传来一声凄厉痛苦的惨嚎,那点幽绿光芒瞬间熄灭大半,气息急剧衰落。 第三枚雷符,则对上了北方那枚极度凝练、散发着绝对零度寒芒的玄冰巨掌。 极寒对天威,凝固对崩鸣! 雷符贴上冰掌的瞬间,极致寒意与毁灭雷光疯狂交锋。巨掌旋转之势骤然停滞,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紫色电蛇。 那并非被冻结,而是雷霆之力正以无匹强势的姿态,逆向侵入其中核心!无数冻结的符文被狂暴的雷灵之力强行激活、撑爆、瓦解! “咔嚓……轰!” 僵持仅一瞬,玄冰巨掌便从内部迸发出刺目欲盲的雷光,轰然炸裂!但爆炸的威力并未扩散,反而被雷符的清辉牢牢约束在一个极小的范围内,最终化作一团精纯的水灵元气,被清辉涤荡净化后,反哺向摇摇欲坠的某处山林阵基。 北方那深蓝寒光中的非人身影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周身寒气剧烈波动,显然吃了大亏。 弹指之间,三方最强攻势,烟消云散! 天地间,一时竟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就连那些嗜血疯狂的妖物也全都停在原地。 唯有那弥漫虚空、温润而威严的清辉,以及高悬于天、缓缓旋转、吞吐着毁灭气息的三枚紫色雷符,无声地昭示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天师……神威!” 下方天师府弟子中,不知是谁先激动地喊出声来,声音带着哽咽与无上的崇敬。 紧接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巨大的振奋浪潮般席卷了守山弟子的人群。他们原本透支的力量仿佛都恢复了几分,阵型再次变得稳固,看向天空那清光源头的目光充满了狂热与虔诚。 而那些之前鼓噪逼迫的各派修士,此刻则面如土色,冷汗涔涔。他们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刚才是在向一位何等存在挑衅。 那轻描淡写间化解三大绝杀、反伤强敌的手段,已近乎传说中斡旋造化,执掌雷霆的仙人之境! 暗处的袭击者们更是骇然无声,先前的气焰被打得粉碎。 穿着寿衣、手持招魂幡的干瘦老者,下意识地将招魂幡往身后缩了缩,干瘪的喉咙蠕动了一下,却再也发不出半点阴恻恻的威胁。 笼罩在淡紫色光芒中的神霄派高人,周身光华剧烈闪烁了几下,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拱手朝着听松崖方向再次深深一揖,语气复杂无比:“天师功参造化,神威无量,在下……佩服。只是……雷霆之眼本源关乎太大,今日虽退,然天下觊觎者众,龙虎山……恐难真正安宁。” 他的话语中,已带了退意,却也点明了后续的麻烦绝不会少。 “不劳道友费心。”张静清的声音从听松崖传来,平淡依旧,“龙虎山千年清静,不是谁都能来搅扰的。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若再有擅动干戈者——” 话音未落,高悬天际的三枚紫色雷符轻轻一颤,发出一阵低沉却震撼灵魂的嗡鸣,仿佛太古雷龙的低吟,警告着所有心怀不轨之人。 “……这三清神雷符,便会亲赴诸位山门,理论一番道理。” “理论”二字,说得轻描淡写,但其中蕴含的森然杀意与无上威严,让所有听到的人,包括那位神霄派高人,都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去天师府山门理论,和让这恐怖雷符去自家山门“理论”,这完全是两个概念! 威胁!毫不掩饰的威胁! 但无人敢反驳,无人敢质疑。 因为这位龙虎山天师,刚刚已用绝对的实力证明了,他拥有将威胁变为现实的能力! “……我等,告退。” 沉默数息后,正东方那黯淡的金光中传来一声艰难苦涩的声音。 随即,西南方的幽绿气息、北方的深蓝寒光,以及周围山林间许多隐藏的气息,都开始迅速收敛、退去。 来的快,去的更快。 转眼间,弥漫山野的肃杀之气消散大半,只留下满目狼藉和空中那轮依旧被血色侵蚀些许的冷月,昭示着方才大战的惨烈。 观星台上,曹孟淳深邃的目光从那些退去的方向上收回,最终落回听松崖。他蜷缩的左手手指缓缓松开,嘴角似乎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低声自语,这次带上了几分真正的感叹:“言出法随,雷符悬顶……师叔这修为,恐怕比老头子都强了吧?” 下方,劫后余生的玄门修士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自处。 而那些嗜血妖物也都愣在原地,同样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而听松崖上,清辉渐敛。 一场滔天浩劫,似乎就在这位当代天师出手后,被强行镇压了下去。 第264章 收尾 那三枚紫色雷符的清辉尚未完全散去,天地间仍残留着令人心悸的威严。听松崖上,张静清的目光似乎穿透空间,落在那位立于观星台、深不可测的师侄身上。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曹孟淳的耳中,平淡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吩咐: “几个藏头露尾的老家伙,贫道已代为‘送客’了。剩下的这些腌臜琐事,便交由师侄你自行处置吧。” 言罢,根本不待曹孟淳有任何回应,那袭紫色天师道袍便微微一荡,周身清光流转,下一刻,身影已如青烟般袅袅散去,融入龙虎山深邃的夜色与云雾之中,再无踪迹可寻,只留下空中一丝若有若无的雷霆余韵。 看着天师离去的方向,曹孟淳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自嘲道:“师叔恐怕有些不高兴吧,毕竟我搞得这些事情,相当于直接把龙虎山拖下了水。” “不过,谁让龙虎山家大业大呢,身为长辈的,给晚辈遮风挡雨一下,应该问题不大吧?!” 旋即,曹孟淳又给自己找到了安慰的理由。他觉得,应该问题不大! 紧接着,他的目光垂下,看向山下。 那里,短暂的死寂已被打破。失去了顶尖强者对峙的威慑,以及天师府弟子重燃士气带来的压力,残存的妖物在本能驱使下重新开始躁动。 而那些心怀鬼胎、并未随宗门大佬一同退走的各派修士,眼见至宝无望,有的萌生退意,有的却杀红了眼,或将贪念转向身边其他较弱者,或与反扑的天师府弟子、嘶吼的妖物混乱地厮杀在一处,场面比之前更加混乱不堪。 血腥味与驳杂的元气波动再次弥漫开来。 曹孟淳脸上的表情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肃杀。他毫不犹豫地掏出卫星电话,只拨出一个号码,待接通后,对着话筒淡淡地说了一句: “开始吧。” 三个字,轻描淡写,却如同掷入干柴堆的火种。 命令下达的瞬间—— “吼——!” 一声狂暴的咆哮自山林深处炸响,如惊雷贯耳,瞬间压过场中一切喧嚣!只见一道魁梧如铁塔般的身影猛地撞破阴影,赫然是林提辖! 这位天龙寺的俗家弟子,此刻周身佛光隐现,肌肤泛起古铜般的金属光泽,仿佛铸就了一具不坏金身。他双目赤红如血,赫然已踏入某种佛门狂暴之境——正是天龙寺秘传的“怒目金刚”状态! 他不用兵刃,只凭一身金刚体魄,合身便撞向一头正扑向玄门弟子的妖物。身形如岳,罡风凛冽,仿佛明王降世,威不可挡! “嘭!” 沉闷如擂巨鼓的撞击声响起,那体型庞大的妖兽竟被撞得离地倒飞,胸骨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发出凄厉惨嚎。 林提辖毫不停留,反手一拳砸向身旁一只试图偷袭的狗类妖物,拳风激荡,空气爆鸣,那只狗妖甚至连哀鸣都未发出,便被刚猛无俦的拳劲轰成一团血雾! 另一边,李西月脸上戴着一张夜叉面具,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几名正欲悄悄后退的修士身后。那几人衣着混杂,显然是想趁乱摸鱼之辈。 李西月手中并没有拿天罡星斗剑,只有一柄随手捡来的普通长剑,但在他手中,却化作了死神的请柬。 刀光一闪,如冷月泻地。 一名修士的法器刚刚亮起微光,便连人带法器被从中斩开,切口平滑如镜! 另一人惊觉回头,只看到一抹快到极致的剑光掠过脖颈,头颅便已冲天而起,脸上还残留着惊骇与难以置信。 李西月的动作简洁、高效、致命,没有一丝多余的花哨,每一次闪身,每一次挥舞长剑,必有一名敌人或妖物倒下。 面对着这些攻上龙虎山,打他好基友主意的家伙,李西月如同一个冰冷的杀戮机器,精准地收割着那些士气崩溃、企图逃窜或仍在负隅顽抗的敌人。 与此同时,四面八方喊杀声骤然震天! 江明辉派遣的行动组精锐早已埋伏多时,此刻如暗影乍现,自各个隐蔽角落骤然出击。他们身着统一制式作战服,行动迅捷而默契,三人成组、五人结队,或组成防御阵型,稳如磐石地抵挡妖群冲击;或发动迅猛突进,凌厉绞杀落单修士。 符箓之光再度亮起,但这一次,是行动组统一配备的制式破煞符与烈焰符。虽不及天师府雷法那般煌煌正大,却胜在整齐划一、威力集中。数十道符箓同时激发,化作一片炽烈火雨,流星般砸进妖群最密集之处,顿时烧得那些皮糙肉厚的妖怪皮开肉绽,惨嚎不绝。 特制的破魔子弹呼啸掠空,精准点杀那些试图施展邪法或遁术的修士,将他们刚刚凝聚的气息一击打散,甚至直接贯穿防护法器,爆出缕缕黑烟。 队伍中更有一部分经过基因药剂强化、专修力量的能力者,如同人形凶兽杀入战阵,与妖物贴身搏杀,拳拳到肉,骨骼碎裂之声不绝于耳;而速度型能力者则如鬼魅游走于战场边缘,手中淬毒短刃或特制钢丝寒光闪烁,往往在敌人察觉之前,便已割开喉管、或悄然缚束四肢。 在国家机器的参与下,战顷刻逆转。 原本的混乱厮杀,迅速演变成一场高效的清扫与镇压。 行动组的人马养精蓄锐已久,此刻如猛虎下山,以绝对的武力优势和默契配合,对心神惶惶、各自为战的玄门修士和妖物展开了无情的清剿。 惨叫声、怒吼声、法术爆鸣声、兵刃碰撞声再次响彻龙虎山境,但这一次,却完全是一边倒的屠杀节奏。 曹孟淳依旧站在观星台上,负手而立,静静俯瞰着山下如火如荼的清场行动,月光洒在他身上,映出一片深邃的阴影。仿佛他刚刚轻描淡写投下的,不是一场雷霆风暴,而只是一枚微不足道的棋子。 龙虎山的夜色,在血与火的余烬中,渐渐沉淀下来。唯有天边那轮依旧带着一丝血色的冷月,默然注视着这一切。 第265章 猜测 观星台上的曹孟淳,眼见山下战局因林提辖和李西月等人的出手,以及行动组的高效协同而迅速扭转,但他眼中寒芒未减。这些宵小之辈,敢在龙虎山地界掀起风浪,若不亲手予以雷霆之惩,岂非让人小觑了他曹孟淳,更小觑了天师府默许下的“诚意”? 打定主意,曹孟淳不再作壁上观,身形微微一晃,竟如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悄无声息地从观星台飘然而下,落入那血腥混乱的战圈之中。 他并未选择林提辖或李西月所在的显眼战场,而是如同鬼魅般切入一群正与行动组队员缠斗、功法颇为诡异、似乎擅长合击之术的修士之间。 “碍事。” 曹孟淳的声音平淡无奇,甚至带着一丝慵懒,与他随之而来的动作形成了恐怖的反差。 他甚至没有取出任何法器,只是并指如剑,随手一划。 “嗤——!” 一道凝练至极、近乎纯白的雷光凭空闪现,并非张静清那紫色神雷般煌煌天威,却更为锐利、集中,带着一种纯粹的破灭之意!那雷光细如游丝,却快得超越思维,在空中蜿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瞬间掠过那几名结阵修士的法器连接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几声细微却令人牙酸的“咔嚓”脆响。那几件看起来颇为不凡、灵光熠熠的法器,如同被无形巨力碾过,瞬间灵光黯淡,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纹,旋即哀鸣一声,当空炸裂成无数碎片! 法器被毁,心神相连的几名修士同时惨嚎一声,口喷鲜血,阵法瞬间告破,气息萎靡倒地。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下一刻,曹孟淳闪身出现在另一处战场。一名杀红了眼的邪修,手持一柄污血斑斑的骨杖,正狞笑着将一道蚀魂黑光打向一名行动组员的后心。 曹孟淳恰巧从他身边走过。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甚至没有看清他如何动作,只是袍袖似是无意地一拂。 “噗——!” 轻响声中,那邪修浑身猛地一僵,狞笑凝固在脸上。他手中的骨杖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飘散落下,而他本人的眉心,一点朱红迅速扩大,周身毛孔中逸散出缕缕紫色的电屑,整个人如同被内部点燃的枯木,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气息全无。 另一处妖物肆虐的战场,曹孟淳身形如烟,在场中飘忽不定。他或掌或指,或拳或爪,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那纯白锐利的细微雷光。 一掌拍出,雷光隐于掌心,印在一头咆哮冲来的犀牛状妖物额头。那妖物坚逾精钢的头骨如同纸糊一般,无声无息地凹陷下去一个掌印,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眼中凶光瞬间熄灭,只剩一片死灰。 一指点出,雷丝激射,一名试图施展血遁之术逃窜的邪修身形猛地一僵,眉心出现一个细微焦黑的小孔,眼中满是惊愕与不甘,直挺挺地倒下。 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刚猛霸道,也没有林提辖那般狂暴的力量感,更不像李西月那样沉默狠辣,反而带着一种举重若轻的随意,仿佛不是在生死搏杀,而是在庭院信步,随手拂去沾染衣角的尘埃。 但正是这份随意,却透露出一种对力量极致掌控的恐怖!那纯白雷光凝而不散,锐不可当,专破各种护体罡气、法器灵光,中者非死即残,效率高得令人发指。 他所过之处,竟短暂地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无论是悍不畏死的妖物,还是杀红眼的修士,皆不敢轻易靠近,仿佛那里盘踞着一头无形却更危险的凶兽。 “此人……究竟是谁?!”一个被行动组逼得连连后退的青衣老者,惊骇地望着曹孟淳如同割草般清理战场的背影,失声低呼,“龙虎山何时又出了这般厉害的人物?看其手段,绝非寻常弟子!” 旁边一个使双刀的中年汉子格开一名队员的攻击,喘着粗气接口道:“不知!从未见过!天师府的高功们我等大多有所耳闻,此人面生得紧,而且这雷法……似乎与正统的五雷正法有些不同,更为……凌厉刁钻!” “难道是天师府秘密培养的高手?配合这些部门的人行动?”又有人猜测,语气中充满了忌惮。 曹孟淳的凶猛表现,引起了残余修士们的阵阵惊疑。他们拼命在记忆中搜索,却找不到能与眼前之人匹配的龙虎山强者形象。那雷法威力绝伦,风格却与众所周知的天师府雷法略有差异,让他们难以确认。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战场边缘,一位须发皆白、衣衫破损、正勉力支撑的老修士,眯着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曹孟淳又一次挥手间引动的雷电,将一件飞射而来的毒梭凌空击成齑粉。 那举手投足间浑然天成的道韵,那雷光中虽经变化却依旧能窥见一丝本源的纯阳破邪之意……一个尘封已久、几乎被他遗忘的念头猛地窜入脑海。 老修士嘴唇哆嗦了一下,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 “那……那雷法……让我分明是有种面对真正的天地之威的感觉……还有那身法气度……难道……难道是……” 他猛地吸了一口凉气,眼中闪过巨大的惊愕,一个几乎被视为禁忌的猜测脱口而出: “他是……星意真人的那个……儿子?!那个传说中……今夜会出现在龙虎山祭祖的孩子?!” 此言虽轻,却在几位耳尖的修士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个龙虎山上一代中最惊才绝艳、传闻天师之位最合适的继任者,可却盗窃玄门至宝,叛逃出龙虎山的张星意之子?! 一时间,得知这一猜测的少数修士,看向曹孟淳的目光,除了原有的恐惧之外,更增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与震撼。 不过更多的是眼神中那深深地贪婪之色! 曹孟淳的神识何其强大,这些修士的所有反应纤毫毕现的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不过,他的内心十分平静,对身后的议论恍若未闻。他目光冷冽,继续向前迈步,雷光在他指尖跳跃闪烁,如同死神的凝视,精准地寻找着下一个目标。 第266章 直面妖王 “啊!你不要过来啊!” “该死!和祂们拼了!” 正当曹孟淳寻找接下来出手的目标时,另一处战场,突然传来了大片惨叫。 曹孟淳的目光越过了那些惊惶的修士和疯狂的妖潮,如同两道冷电,径直锁定了事件的源头——千面妖王与暴食妖王。 此刻,两头妖王级别的存在,正在大发魔威。 由于门派掌门级别的高手之前想要不讲武德的偷袭,结果全部被天师教做人。所以,战场上已经没有能够拖住两大妖王的存在。 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两大妖王一路火花带闪电,将一众想要浑水摸鱼的玄门修士打的是落花流水。 眼见两大妖王魔威滔天,曹孟淳的脚步未曾有半分迟滞,身形一晃,便已消失不见,再次出现之时,已经在山崖之上。 崖顶之上,千面妖王那由无数面孔组成的扭曲身躯,正发出刺耳的叠音狂笑,戏谑地看着玄门修士在妖潮中苦苦挣扎。 暴食妖王巨大的口器开合,腥臭粘稠的唾液滴落,腐蚀大地,阴影触手如同它的猎食器官,在妖潮的掩护下阴险地穿梭,每一次探出都带来一声绝望的惨嚎。 曹孟淳的出现,立刻引起了这两位妖王的注意。 “嗯?”千面妖王上百只眼睛同时转动,聚焦在曹孟淳身上,那些面孔上的表情从狂笑变为惊疑不定,“一个……奇怪的人类修士?身上的味道……令人不悦!” “吃……新的……点心……”暴食妖王的注意力也从那些“普通食材”上移开,巨大的独眼盯着曹孟淳,滴落的唾液更加汹涌,它那庞大的身躯微微调整,数条最为粗壮的阴影触手悄无声息地调转方向,如同潜伏的巨蟒,锁定了那道看似单薄的身影。 曹孟淳对它们的反应视若无睹,步伐节奏未有分毫改变,径直走向静室废墟。 “嗤!” 一条阴影触手率先发难!它毫无征兆地从曹孟淳左侧的妖潮阴影中暴射而出,快如黑色闪电,带着腐蚀心智的阴寒死气,直卷他的腰腹! 曹孟淳甚至没有转头看去,只是左手随意地向身侧一拂袖袍。 “噼啪!” 一道细如发丝却凝练到极致的纯白雷光自他袖中窜出,精准地劈在那条阴影触手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热刀切过牛油般的声响。 那足以轻易卷碎法器、拖走问道境修士的阴影触手,在与那纯白雷光接触的瞬间,竟如同遇到克星般剧烈颤抖,表面浓郁的死寂妖气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飞速消融,触手本体更是从中断裂,断裂处焦黑一片,散发出恶臭的黑烟! “嗷——!” 暴食妖王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那断裂的触手猛地缩回,伤口处蠕动,却一时难以愈合,纯阳破邪的雷霆之力正顽固地侵蚀着它的妖体! “好强大的雷法!不对……这比那些之前那牛鼻老道使用的更……纯粹!”千面妖王的上百张面孔同时露出惊容,声音变得尖锐,“拦住他!” 更多阴影触手如同狂舞的魔鞭,从四面八方抽向曹孟淳,同时,周围汹涌的妖潮仿佛得到指令,无数飞行妖物尖啸着俯冲而下,地面上的狰狞妖物也调转目标,疯狂扑来!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围攻,曹孟淳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微微抬眸,冷冽的目光扫过漫天妖影与袭来的触手,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不耐。 “聒噪。” 舌音轻吐,他双手抬起,十指如莲花般绽放结印,动作优美而迅疾,带着一种玄奥的道韵。 下一刻,以他为中心,刺目欲盲的纯白雷光轰然爆发! “轰隆隆——!” 千百道细密的纯白电蛇同时迸发,向四周无差别地狂飙疾扫!这些电蛇每一道都蕴含着极致凝练的破邪雷力,交织成一片死亡的雷霆森林! “噼里啪啦——!” 令人牙酸的爆响声密集得如同暴雨打芭蕉! 那些俯冲下来的飞行妖物,甫一接触雷光电蛇,瞬间便化作一团团燃烧着白色火焰的火球,惨叫着坠落。 地面扑来的妖物更是成片成片地僵直、焦黑、崩解,如同被无形的镰刀成茬割倒的麦草! 那数条袭来的阴影触手,在狂暴的雷蛇攒射下,发出“滋滋”的灼烧声,黑烟滚滚,表面被撕裂出无数焦黑的孔洞,痛苦地扭曲退缩,再也无法靠近分毫! 仅仅一个呼吸之间,曹孟淳周身十丈范围内,为之一清!所有低阶妖物尽数化为飞灰,连那令人作呕的妖气都被涤荡一空,只剩下纯净而暴烈的雷霆气息弥漫! 这片骤然出现的空白地带,与周围依旧汹涌的妖潮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显得格外突兀和……恐怖! 静室内外,原本混乱的战场又再一次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修士,无论是玄门正宗还是魔道邪修,亦或是行动组的成员,心中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令他们深感绝望、几乎难以抗衡的两大妖王,竟在一个照面之间,被这神秘男子以一己之力重创,彻底陷入被动! “他……他居然能同时压制两大妖王?!”地行宗的一名头领张大了嘴,惊得几乎能塞进一枚鸡蛋。 “那难道就是雷霆本源所化的雷法吗?!威力竟恐怖如斯!更可怕的是,他应对得如此轻描淡写!”崆峒派一名长老忘了擦去脸上的妖血,失神喃喃。 合欢宗的妖女眼中流转着浓郁的兴趣,先前凝重慌乱的神色早已被灼热的好奇与深深的忌惮取代。她红唇微扬,轻声自语:“好生厉害的小哥……这般身手,这般气势,真是叫人……心痒难耐呢。怎么办,好馋他的身子啊……” 她目光灼灼,如同窥见稀世珍宝般,毫不掩饰地打量着曹孟淳挺拔的身姿和凌厉的出手姿态,眼底漾开一抹势在必得的暗光。 看着恐怖如斯的曹孟淳,千面妖王的上百张面孔同时浮现出凝重与暴怒之色。 暴食妖王的巨大独眼则死死盯着曹孟淳,充满了贪婪与忌惮交织的复杂情绪,它发出低沉的咆哮:“吃……吃了你……力量……” 曹孟淳缓缓放下结印的双手,纯白雷光渐渐敛入体内。他无视了周围暂时不敢上前的妖潮,目光如两柄利剑,直刺向静室废墟上的两大妖王。 “妖孽,”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威严,如同九天之上的审判,“此地,还轮不到你们撒野。” 话音未落,他身形陡然变得模糊,下一瞬,竟已出现在半空之中,右手高高举起,五指张开。 苍穹之上,隐有雷鸣应和! 一道比之前所有雷光都要粗壮、凝练、仿佛蕴含着天地正气的纯白雷霆,如同天罚之剑,撕裂弥漫的妖气与死寂,带着煌煌神威,朝着千面妖王与暴食妖王悍然劈落! 第267章 钓鱼 煌煌天雷,如神之裁决,悍然劈落! 千面妖王上百张面孔同时发出尖啸,无数扭曲的面孔喷吐出混杂着怨念、恐惧、魅惑的污秽光华,试图污染、扭曲这至阳至刚的雷霆。 而暴食妖王则张开那宛若深渊的巨口,恐怖的吸力爆发,竟想将这雷霆也吞噬入腹! “轰——!!!” 纯白雷光与两大妖王的妖力猛烈碰撞,爆发出足以撕裂耳膜的巨响。 刺目的光芒让所有窥视者瞬间失明,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肆无忌惮地扩散,将靠得稍近的妖物和修士如同草芥般掀飞出去! 光芒散尽,只见千面妖王那庞大的身躯上,至少有数十张面孔变得焦黑破碎,发出痛苦的哀嚎,流下腥臭的脓血。 暴食妖王的巨口边缘一片焦糊,甚至能看到内部蠕动的、受创的肉壁,它发出饱含痛苦与暴怒的嘶鸣。 然而,两大妖王竟联手扛住了这看似必杀的一击! 曹孟淳身形微微一晃,脸色似乎苍白了一分,周身流转的雷光也略显黯淡。他悬浮于空,气息比起初现时的深不可测,明显流露出了一丝……虚弱。 “他受伤了?”有修士惊呼。 “果然,妖王级的存在岂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他虽强,但独战两大妖王还是太托大了!”另一人语气复杂,既希望曹孟淳赢,又隐隐觉得这符合常理。 千面妖王的上百只眼睛死死盯住曹孟淳,那些破碎面孔上的痛苦逐渐被狡诈和残忍取代:“看到了吗?他的力量并非无穷无尽!他也会虚弱!撕碎他!” 暴食妖王更是被疼痛和贪婪彻底激怒:“吃!吃了他!弥补我的损失!” 下一刻,两大妖王放弃了所有试探,发动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千面妖王身躯蠕动,无数面孔化作实质般的幽影扑出,尖啸着干扰神魂,同时它本体利爪撕扯,带着洞穿虚空的力量。 暴食妖王的阴影触手不再是偷袭,而是如同无数狂舞的巨蟒,从四面八方绞杀而至,那张巨口更是不断喷吐出腐蚀一切的酸液吐息。 曹孟淳的身影在围攻中闪烁,雷光纵横,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惊人的能量涟漪。 他依旧强大,雷法至刚至阳,不断将幽影净化,将触手劈碎,将酸液蒸发。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不再像最初那般从容。 他的衣袍被妖王的利爪余波撕裂,留下道道血痕。一次躲闪不及,暴食妖王的触手擦过他的手臂,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缠绕着阴邪妖气的伤口,伤口处的血液似乎都黯淡了一分。 他的呼吸变得略微急促,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水,每一次施展法术的间歇似乎也延长了那么一瞬。 战况极其“惨烈”! 他往往需要以精妙的术法,付出较小的代价,才能勉强击退妖王们致命的合击。 看上去,他完全是在凭借着一身精湛的修为和强大的雷法硬撑,每一次反击都显得“艰难”,每一次受伤都引得远处观望的修士们心惊肉跳。 “道友小心!”有正派修士忍不住惊呼。 “哼,强弩之末罢了!”也有魔道修士冷眼旁观,暗自算计。 合欢宗的妖女眯起了眼,舔了舔红唇:“哎呀呀,受伤了呢……更让人想把他抱回去好好‘疼爱’一番了。真是可惜了这般好皮囊和修为……要不要姐姐现在出手‘帮’你一把呢?” 她虽如此说,脚步却未移动分毫,反而更加仔细地观察着战场每一个角落,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终于,在经过一番激烈的“苦战”后,曹孟淳为了躲避千面妖王掏心一击,他后背空门大开。被一旁的暴食妖王抓住机会,一条最为粗壮、凝聚了它大半妖力的主触手如同毒龙出洞,狠狠轰击在曹孟淳的背心! “噗——!” 曹孟淳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前飞跌,周身雷光瞬间溃散大半,气息急剧跌落,重重地摔落在一处废墟边缘,挣扎着想要站起,却显得无比“艰难”,仿佛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就是现在!”千面妖王所有面孔露出狂喜之色。 “吞噬!”暴食妖王巨大的身躯蠕动着,迫不及待地扑向那看似失去抵抗力的“美味”。 所有观望的修士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有些人甚至不忍地闭上眼,或扭过头去。 然而,就在这“胜负已分”、“猎物”即将被吞食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看似重伤濒死的曹孟淳,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彻骨、毫无波澜的算计光芒。 他心中冷笑:“……终于,忍不住了吗?” 几乎在同一时间,战场边缘,几处原本毫无异常的空间微微波动! 一道漆黑如墨、快得超越思维理解的阴影之刺,无声无息地刺向曹孟淳的眉心。 另一方向,一股诡谲的、针对神魂的诅咒波动悄然降临,试图在他“最虚弱”时泯灭其真灵。 更远处,一名一直表现得如同普通散修的老者,眼中猛地爆发出贪婪的精光,祭出一个古朴的葫芦,葫芦口对准曹孟淳,爆发出恐怖的吸力。 足足三四道隐藏极深的气息,在这一刻同时爆发!目标直指“虚弱”的曹孟淳和他身上的“遗产”! 他们自以为抓住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最佳时机!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他们才是自以为是的渔翁,而真正的猎人,一直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就在他们的攻击即将临体的瞬间—— “重伤垂死”的曹孟淳,身上原本萎靡的气息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般轰然爆发!远比之前更加璀璨、更加纯粹、蕴含着无上天道威严的纯白雷光冲天而起! 他缓缓站直身体,抹去嘴角的“血迹”,脸上哪还有半分痛苦与虚弱?有的只是冰寒的嘲讽和掌控一切的漠然。 他环视那些惊骇欲绝的隐藏敌人,声音平静却如同惊雷般在他们神魂中炸响: “等了这么久,就钓上来你们这几条杂鱼?也罢……既然来了,那就一并……清理了吧。” 第268章 破防 曹孟淳的话语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每一个自以为得计的偷袭者神魂深处。那平静的语调里蕴含的,是彻骨的寒意和绝对掌控下的漠然。 战场上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原本狂暴不可一世的千面妖王和暴食妖王,竟被曹孟淳骤然爆发出的、远超之前的恐怖雷威硬生生逼退数十米远! 祂们那无数面孔上或残忍狡诈、或贪婪暴怒的神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源自本能的惊悸和难以置信。 祂们联手苦战,甚至以为即将品尝胜利果实,到头来却发现,对方连真正实力的冰山一角都未曾展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甚至让祂们短暂的攻击为之一滞。 而那几个刚刚暴起发难的“渔翁”,此刻更是魂飞魄散! 那道刺向曹孟淳眉心的阴影之刺,在距离目标尚有三尺之时,便被自然流转的纯白雷光湮灭,如同冰雪投入烘炉,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阴影中传出一声闷哼,一个干瘦如柴、身着夜行衣的身影踉跄跌出,脸上写满了骇然。 那股诡谲的神魂诅咒波动,在触及曹孟淳周身那煌煌雷光时,非但未能侵入分毫,反而像是污秽遇到了克星,被至阳至刚的雷霆道韵逆卷而回! 远处一个隐藏在斗篷下的身影猛地一颤,七窍中瞬间溢出黑血,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显然是受了极其严重的反噬。 而那祭出古朴葫芦的老者,脸上的贪婪和狂喜早已化为极致的恐惧。 他那葫芦爆发的恐怖吸力,非但没能吸动曹孟淳分毫,反而像是触怒了什么洪荒巨兽。曹孟淳甚至未曾看向那葫芦,只是周身雷光微微一盛。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那看似不凡的古朴葫芦之上,竟凭空出现了一道道裂纹,灵光瞬间黯淡,哀鸣一声缩回了老者手中,显然已是半废。 老者如遭重击,噗地喷出一口老血,脸色煞白,看着手中报废的法宝,心疼得浑身哆嗦。 死寂! 短暂的死寂之后,便是彻底爆发的、气急败坏的怒骂和尖叫! “你这个家伙!你……你卑鄙无耻!” 那干瘦的阴影刺客尖声叫道,声音因恐惧而扭曲。他自以为抓住了千载难逢的机会,施展了必杀一击,却没想到那竟是对方早已布下的陷阱,这巨大的心理落差让他几乎崩溃。 那遭受诅咒反噬的斗篷人,一边咳着黑血,一边用怨毒至极的声音嘶吼:“无耻之徒!堂堂玄门修士,竟行此等藏头露尾、伪装虚弱的下作勾当!你不得好死!” 而场中最惨的还要属那祭葫芦的老者,他损失了一件重宝,心都在滴血,此刻指着曹孟淳,手指颤抖,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无耻小儿!枉你一身通天修为!竟如此狡诈!欺瞒我等!赔我宝葫芦!” 他们本以为自己是捕蝉的螳螂,却没想到对方摇身一变,成了一直在等着他们的黄雀,这种被彻底算计、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让他们羞愤交加,几乎要吐血。 他们自以为聪明,潜伏至今,抓住了最佳时机,结果却发现自己才是那头一头撞进猎人陷阱里的蠢猪! 这种智商和实力上的双重碾压,让他们彻底破防。 更远处,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甚至暗自盘算着是否要趁机捞点好处的修士们,此刻也全都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再次暴退,生怕被那恐怖的雷域波及,更怕被曹孟淳误认为也是潜伏者。 他们看着那几位被炸出来的“同行”,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一丝幸灾乐祸。 “天哪!他……他竟然是装的!” “这……这心思也太深沉了!从头到尾都在演戏?” “连两大妖王都被他骗过去了!这是何等可怕的算计!” “刚才那雷威……他之前根本未尽全力!” “这些想捡便宜的家伙惨了,踢到铁板了!不,是踢到雷池了!” “真阴啊!看他年纪不大,就这么阴,以后绝对是个老银币!!!” 合欢宗的妖女花容失色,下意识地掩住了红唇,美眸中惊骇之余,却闪烁起更加浓郁的兴趣和忌惮:“哎呦喂……吓死人家了。不过,还真是好厉害的男人呢!不仅身子硬,手段更硬!不仅修为通天,这心机手段更是深得让人害怕呢……姐姐我差点就看走眼了,真是……更迷人了呢。”她脚下悄无声息地又后退了数丈,彻底绝了任何渔翁得利的心思。 而此刻,最懵逼和最愤怒的,却是千面妖王和暴食妖王。 祂们两大妖王联手,打得“艰难无比”,甚至都受了不轻的伤,付出了几十张面孔被毁、巨口被雷焦的代价,好不容易才“重创”了对手,正以为胜券在握,可以享受战利品时……却发现这一切居然都是假的?! 对方不仅屁事没有,反而气息比刚开始更恐怖了?! 祂们刚才那副拼死拼活、甚至为了一点“成果”而窃喜的样子,在对方眼中,岂不就像是在演戏的猴子?! “吼!!!小子!你竟敢戏耍本王!!” 千面妖王上百张面孔同时扭曲,发出震彻天地的咆哮。那声音中翻滚着被彻底愚弄的暴怒,无数焦黑破碎的脸孔在情绪激荡下愈发狰狞,脓血如溃堤般汹涌而出,恶臭弥漫。 另一侧,暴食妖王发出如同濒死凶兽般的狂嚎,祂那源自贪婪本性的尊严被彻底践踏:“该死……该死的人类!你竟敢伪装成弱小的食物……诓骗我等!!” 祂庞大肉山般的躯体因暴怒而剧烈震颤,肉壁疯狂抽搐,被雷法灼烧的痛楚远不及此刻遭受戏弄的万分之一羞愤。 祂们皆是深渊教会中威名赫赫的妖王,何曾受过如此侮辱?今日竟被一个人类修士当作棋子般利用,此等耻辱若传出去,将来何以立足? 第269章 雷电法王 曹孟淳悬浮于纯白雷海中央,衣袍猎猎,发丝间都有细密的电光流转。他淡漠地扫过那几位气急败坏的潜伏者,如同在看几只嗡嗡作响的苍蝇,最终将目光落回两大妖王身上。 “戏耍?”曹孟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平淡却蕴含着无上威严,“若非如此,怎能让你们倾尽全力,又怎能让这些藏头露尾的鼠辈自己跳出来?” 他缓缓抬起手,周身雷光随之沸腾,天地间的雷霆之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他汇聚而来,天空之中,雷云再次疯狂涌动,规模远超之前,仿佛天劫降临! “本座没兴趣与你们浪费时间了。”曹孟淳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天刀,“既然都到齐了,那便一并……接受天罚吧!” “煌天雷狱·寂灭!” 他双手结印,向前猛地一推。 刹那间,世界变成了纯白色! 无数道纯白神雷如同暴雨般倾盆而下!这些雷霆彼此交织,瞬间构成了一座覆盖了整个战场的巨大雷狱牢笼! “卧槽!” “妈呀!快跑啊……” “这该死的家伙,这是要把我们全部杀掉啊!” 惊呼与怒吼声中,底下的一众修士和妖物疯狂逃窜,唯恐被五雷轰顶! 几个呼吸之间,雷狱已彻底成形。 这座雷狱之中,充满了至阳至刚、净化万物的恐怖力量。空气被电离,发出噼啪的爆响,大地上的碎石瓦砾在雷光中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不——!” 那阴影刺客首当其冲,他试图化作阴影遁走,但在无处不在的纯阳雷霆下,一切阴影无所遁形。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护体妖气瞬间被蒸发,整个人在雷光中直接气化,连一点灰烬都未曾留下。 那诅咒修士疯狂祭出各种护身法器,口中念念有词试图施展保命秘术。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和属性克制面前,一切都是徒劳。他的法器接连爆碎,那道针对神魂的诅咒反噬早已让他根基动摇,一道雷光扫过,他连同其残魂彻底被净化成了虚无。 “老夫跟你拼了!” 持葫芦老者面目狰狞,试图自爆那半废的葫芦做最后一搏。但雷光的速度远超他的反应,数道雷霆同时轰击在他身上,护体灵光如同纸糊一般破碎,他瞬间被电成了焦炭,随即崩散开来。 短短一息之间,三位自以为能捡便宜的掌教级别的潜伏者,连同他们的贪婪和算计,在这煌煌天威之下,尽数灰飞烟灭! 而这,仅仅是雷狱的余波! 雷狱真正的目标,是两大妖王! “千面万障!” 千面妖王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所有面孔同时喷吐出滔天的污秽光华,无数扭曲的幽影层层叠叠交织在身前,形成一道凝聚了世间负面情绪与妖力的巨大屏障。祂试图用这最本源的力量污染、削弱这至阳雷霆。 同时,在远处的奔跑的人群和妖群中,有一部分人和妖,逆着方向,拼命朝着这边跑来,那都是被千面妖王控制寄生的傀儡。 “吞天食地!” 暴食妖王更是疯狂了,祂那深渊巨口扩张到了极限,恐怖的吸力再次爆发,甚至形成了一个黑色的漩涡,试图将轰向它的雷柱吞噬进去!祂相信自己的天赋本能,只要能吞下,就能消化! 然而,祂们低估了曹孟淳真正爆发后的力量,也低估了这引动了部分雷霆之眼本源的“煌天雷狱”! 纯白神雷轰击在千面妖王的污秽屏障上,摧枯拉朽般的净化与湮灭!那些怨念、恐惧、魅惑的光华,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迅速消融。雷光势不可挡地穿透屏障,狠狠轰击在祂那庞大的身躯上。 “嗷啊啊啊——!” 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声响起。 千面妖王身上,一张张面孔在雷光中接连爆炸、破碎、焦黑融化!脓血尚未流出就被蒸发! 而那些召唤而来的傀儡,还未接近,就被雷霆之力全部净化。与此同时,祂那坚逾精钢的妖躯被雷柱轰出一个个焦黑的大洞,伤口处雷蛇游走,不断破坏着祂的生机。祂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翻滚,试图逃离雷狱,但四周皆是雷霆壁垒,根本无处可逃! 另一边,暴食妖王的下场更为凄惨。 祂那号称可吞噬万物的巨口,在接触到那纯净浩瀚、代表天罚的雷霆之力时,第一次遇到了克星! “噗——嗤嗤嗤!” 祂吞下的不是能量,而是毁灭! 纯白雷光在它那巨大的口腔、喉管、乃至连接的胃囊中轰然爆发!就像是往滚油中泼入了冰水,发生了极其剧烈的反应! 暴食妖王巨大的身躯如同充气般猛地膨胀起来,体表无数裂缝中迸射出刺目的雷光!它发出痛苦到扭曲的嘶鸣,那嘶鸣声中充满了无法消化、反而被从内部破坏的极致痛苦!祂吞噬万物形成的阴暗妖力,成了雷霆最好的燃料和传导物! “轰隆!!!”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从暴食妖王体内传出。 祂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住那内部爆发的恐怖力量,猛地从中间炸裂开来! 腥臭的血肉、破碎的脏器、未被消化的骸骨杂物,混合着肆虐的雷光,如同一场恐怖的血雨般向四周喷溅!祂那庞大的身躯,竟被曹孟淳一式雷法,由内而外地硬生生撑爆了! 只剩下半个残破的头颅和部分焦黑的躯体砸落在地,还在微微抽搐,冒着青烟,显然已经离死不远。 雷光渐熄。 战场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残存的妖物们吓得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远处的修士们鸦雀无声,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神呆滞地看着那片化作焦土的战场,以及那个依旧悬浮空中、衣袂飘飘、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身影。 千面妖王倒在废墟中,身躯残破不堪,只剩下寥寥十几张面孔还在发出微弱而痛苦的呻吟,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曹孟淳缓缓从空中落下,一步步走向垂死的千面妖王。他的脚步很轻,但落在所有窥视者心中,却重如千钧。 他停在千面妖王那巨大的头颅前,目光平静地看着祂那仅存的、充满恐惧的眼睛。 “妖王?不过如此。”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一点极致凝聚、闪烁着毁灭气息的雷光开始汇聚。 千面妖王的所有面孔同时露出了最彻底的哀求和恐惧,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声,如同一只夹着尾巴的家犬。 但曹孟淳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结束了。” 指尖雷光轻轻点出,没入千面妖王的眉心。 呜咽声戛然而止。 祂那庞大的残躯猛地一僵,随即所有的生机瞬间被那一点雷光彻底泯灭,巨大的身体迅速变得焦黑、脆弱,最后化为一堆巨大的灰烬,风一吹,便飘散开来。 令深渊教会一众成员闻风丧胆的千面妖王,形神俱灭! 曹孟淳这才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同两道冷电,扫过远处那些噤若寒蝉的修士。 凡是被他目光扫过的人,无不浑身一凛,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包括那位合欢宗的妖女,此刻也收敛了所有媚意,神色无比凝重甚至带有一丝畏惧。 曹孟淳的目光并未在任何一人身上过多停留,仿佛只是扫视了一圈无关紧要的背景。 他抬手一招,暴食妖王残骸中一枚凝聚其精华的妖丹和千面妖王所化灰烬中几件未被彻底摧毁的奇异物品飞入他手中,随即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淡的雷光,瞬息间便消失在场中,只留下一片死寂的战场和无数震撼无比的修士。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良久,战场上才如同炸开了锅一般,爆发出海啸般的惊呼和议论。 “死……死了!两大妖王……全死了!” “还有那几个想捡便宜的老怪……连一招都没撑过!” “这才是张星意之子真正的实力吗?太可怕了!” “伪装重伤,引蛇出洞,一击灭杀……这心思,这手段……” “从今日起,还有谁敢轻易招惹这位‘雷电法王’?” 第270章 雷部七杀 曹孟淳化作一道淡不可察的雷光,瞬息间便远离了那片死寂的战场,将身后的惊呼与骇然尽数抛却。他并未因轻易灭杀两大妖王和几名潜伏者而有丝毫懈怠,心神沉静如古井寒潭。 他接下来的目标十分明确——那几位先前被张静清击伤后仓惶遁走的掌门级人物。 这些人皆是各方势力的巨头,且对他抱有十分强烈的恶意,今日若不趁机铲除,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尤其是他们身上可能携带的宗门重宝或是知晓的隐秘,对曹孟淳而言,亦有不小的价值。 雷光于铅灰色的云层下疾驰,速度之快,几乎超越了肉眼所能捕捉的极限。下方山川河流飞速倒退,凛冽的天风被护体雷罡轻易排开。 曹孟淳的神念如同无形的蛛网,向前方极大范围蔓延开去,仔细搜寻着那几道受伤后必然无法完美隐匿的强大气息。 然而,就在他飞临一片怪石嶙峋、地势陡然险峻的山峦上空时,异变陡生! “轰隆隆——!” 七道粗壮无比、色泽各异的恐怖雷霆,毫无征兆地从下方七座奇异山峰的山巅爆发,如同七条苏醒的雷电之龙,咆哮着冲天而起! 这七道雷霆在升空的瞬间便彼此交织、勾连,瞬间形成一座玄奥无比、覆盖了方圆数里的巨大雷霆杀阵! 且在这雷霆大阵之外,另一个隐秘的阵法也快速形成,将这一片空间快速隐去。阵法形成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显然早已布置多时,就等着他自投罗网! 狂暴的雷霆之力扭曲了空气,形成一个巨大的雷电力场,强大的禁锢之力瞬间施加在曹孟淳所化的雷光之上,硬生生将他从极速遁行中逼停、显露出身形! 曹孟淳悬停半空,衣袍在狂暴的雷电场中猎猎作响,发丝间电光流转,抵消着外界的压力。他面色冷漠,环视四周。只见七座山峰之巅,各自矗立着一名身披神霄派高阶长老服饰的修士。 这七人,年纪各异,但无一例外气息磅礴,周身雷灵之力精纯浩大,眼神锐利如鹰隼,死死锁定着阵中的曹孟淳。 他们手中各自持着一件奇特的雷属性法器,或是幡旗,或是宝珠,或是雷锥,彼此气机相连,与整个大阵浑然一体。 得益于天师府的情报网,曹孟淳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雷部七杀。” 曹孟淳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嘲,“雷万城倒是舍得,将看守‘万雷洞窟’的你们全都派了出来。怎么,神霄派已经无人到需要动用最后的底蕴来对付我了?” 雷部七杀,并非七个人,而是神霄派传承已久的一种合击战阵之位,非对雷法有极深领悟且修为高深之人不能担任。 他们平日镇守神霄派禁地万雷洞窟,极少现世,堪称神霄派除掌教之外最顶尖的战力组合,也是神霄派威震一方的底牌之一。 七人中,为首的一位面容古拙、眉心有着一道闪电纹路的老者沉声喝道:“小子!你父亲当年窃取雷霆之眼本源,残害玄门同道,罪无可赦!今日我七人奉掌教真人之命,在此布下‘七曜雷殛阵’,定要将你擒回雷狱峰,受万雷噬心之刑!” “窃取?残害?好大的一顶帽子!”曹孟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这世间力量,有德有能者居之。” 他目光扫过七人,感受到这座“七曜雷殛阵”引动的天地雷霆之力确实浩大磅礴,甚至隐隐引动了他体内之前炼化的雷霆之眼本源产生一丝微弱的共鸣,但也仅此而已。 “凭你们七个和这座破阵,就想拿下我?”曹孟淳摇了摇头,“雷万城自己不敢来,是怕了吗?” “狂妄!”另一名脾气火爆的壮硕长老怒吼一声,“结阵!杀!” 无需多言,七人同时催动法力,手中法器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雷光。 霎时间,整座大阵彻底激活! “天枢雷矛·破煞!” “天璇雷网·缚神!” “天玑雷链·锁魂!” “天权雷斧·开山!” “玉衡雷戟·荡魔!” “开阳雷珠·爆炎!” “摇光雷域·镇封!” 七声大喝如同雷霆炸响,七种属性各异、蕴含不同毁灭特性的雷霆攻击自七座山峰轰然爆发,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般向曹孟淳轰击而来! 金色的破煞雷矛撕裂长空,银色的缚神雷网笼罩天地,幽蓝的锁魂雷链无声缠绕,厚重的开山雷斧力劈华山,炽白的荡魔雷戟直刺心魂,赤红的爆炎雷珠轰鸣爆炸,最后那无形的摇光雷域之力更是沉重如山,疯狂压制与禁锢着曹孟淳的行动与灵力运转! 这攻势,默契无间,狠辣凌厉,几乎封锁了曹孟淳所有闪避的空间,叠加之下,威力恐怖如斯!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掌教级别的修士瞬间灰飞烟灭的恐怖合击,曹孟淳眼中终于闪过一丝认真的神色。 “有点意思。”他低语一句,周身雷光骤然沸腾! “煌天雷狱·御!” 他双手结印,先是给体表裹上一层金光,然后由纯白神雷构成的壁垒瞬间以他为中心扩张开来,形成一个巨大的雷光护罩。护罩之上,无数玄奥的雷霆符文流转不息,散发出至阳至刚、万法不侵的气息。 轰!轰!轰!轰……! 七种恐怖的雷霆攻击几乎同时狠狠砸在纯白雷罩之上!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连绵不绝,雷光疯狂迸溅,毁灭性的能量冲击波一圈圈向外疯狂扩散,将四周的山峰削平、大地撕裂!整片天空都被各种色彩的雷光充斥,仿佛末日降临! 纯白雷罩剧烈震颤,表面涟漪不断,甚至出现细微的裂痕,但终究顽强地抵挡住了这第一波也是最强的合击。 雷部七杀面色不变,似乎早有预料。为首老者再次大喝:“变阵!七曜轮转,雷殛炼化!” 七人身影在山巅急速移动,步伐玄奥,手中法器光芒更盛。大阵之力随之变化,那七种雷霆攻击并未消散,而是如同活物一般,缠绕在纯白雷罩之上,开始疯狂旋转、摩擦、炼化! 金色的雷矛不断突刺,银色的雷网收紧束缚,幽蓝的雷链如毒蛇般钻探,雷斧雷戟狂暴劈砍,雷珠接连爆炸,雷域持续压制。 七种力量相辅相成,形成一种可怕的炼化磨盘,要将雷罩连同其中的曹孟淳一同磨灭! “滋滋滋——咔嚓!” 纯白雷罩上的裂痕开始增多、扩大,显然在这种持续不断的恐怖炼化下,也无法长久支撑。 雷罩之内,曹孟淳眉头微皱。这“七曜雷殛阵”的确有些门道,集合七人之力引动的天地雷威,生生不息,变化无穷,更带有一种针对雷霆的本源压制力,若非他这几天又炼化了一部分雷霆之眼本源,恐怕刚才第一击就已受伤。 “不能一味防守。”曹孟淳心念电转,“需破其一点!” 他眼中厉色一闪,无视了周围不断侵蚀的七曜雷力,目光锁定了七人中气息相对稍弱、主持“开阳雷珠”的那位壮硕长老。 “雷瞬!” 身影陡然模糊,下一瞬,他竟强行顶着巨大的阵法压力,凭空出现在纯白雷罩的内侧边缘,距离那位壮硕长老所在的山峰最近之处。 第271章 不讲武德! “煌天雷狱·破军!” 曹孟淳并指如剑,指尖凝聚出一道极度凝练、仅有尺许长短、却闪烁着毁灭性白光的雷剑,对着前方那重重叠叠、不断炼化而来的七曜雷力,以及更远处那座山峰,猛地一刺! “嗤——!” 纯白雷剑无声无息地射出,所过之处,那交织在一起的七曜雷力被轻易撕裂、洞穿!雷剑速度太快,太过凝练,以至于那些狂暴的雷霆之力甚至来不及爆发就被强行湮灭! “什么?!”那名壮硕长老大惊失色,没想到曹孟淳在被阵法压制的情况下还能发出如此凌厉的反击! 他急忙催动手中赤红色的宝珠,喷吐出更多爆炎雷珠试图拦截,同时身形暴退。 但已然晚了! 纯白雷剑瞬间穿透了剩余的距离,无视了那些拦截的雷珠,直接射到了他面前! “不!” 壮硕长老只来得及将宝珠挡在身前,全力激发护体灵光。 “噗嗤!” 轻响声中,纯白雷剑先是轻易洞穿了那件品阶不凡的雷珠法器,随即穿透了他的护体灵光,最后从他眉心一穿而过! 他的动作瞬间僵住,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下一刻,恐怖的纯白雷力从他体内爆发开来。 “老五!” “五哥!” 其余六人惊怒交加,嘶声大吼。 “轰隆!” 壮硕长老的身体在纯白雷光中彻底化为飞灰,形神俱灭! 七曜雷殛阵,七去其一,阵法瞬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破绽,运转顿时滞涩起来,威力大减! “好机会!”曹孟淳岂会放过这等时机?周身雷光再次暴涨,强行撑开周围变得混乱的七曜雷力。 “煌天雷狱·灭八荒!” 他双掌猛地向两侧一推,更为浩瀚的纯白神雷以他为中心,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疯狂冲击而去! 剩余的六种雷霆之力在这全力爆发的煌天雷狱面前,纷纷被冲垮、瓦解、净化! 六座山峰上的长老同时如遭重击,喷出鲜血,手中法器光芒黯淡,身形踉跄后退。大阵,已破! 曹孟淳杀意已起,身形再动,如同雷神降世,扑向离他最近的那位主持“天璇雷网”的长老。 “快!结三才雷盾!”为首老者强压伤势,嘶声命令。 剩余六人慌忙靠拢,试图结阵自保。 但失去了合击大阵,他们单体实力虽强,又怎是此刻气势正盛、携雷霆之眼本源之力的曹孟淳的对手? “死!” 曹孟淳速度快得只剩残影,无视了仓促结成的防御雷盾,一记蕴含着寂灭之意的雷掌印在那名长老胸口。 “噗啊!”那名长老胸膛瞬间塌陷,焦黑,雷光透体而出,眼神瞬间黯淡,尸体焦黑地向下坠落。 杀戮一旦开始,便无法停止。 曹孟淳身形如电,在剩余五人间穿梭纵横。雷霆之眼本源所衍化的神雷至刚至阳,克制万法,更是对神霄派所修习的雷法有着先天性的压制。 惨叫声接连响起。 一名长老被雷指洞穿咽喉。 一名长老被雷拳轰爆了头颅。 一名长老试图自爆拉他同归于尽,却被纯白雷狱提前笼罩、净化。 最后,只剩下那名为首的古拙老者,他目眦欲裂,看着朝夕相处数十年的兄弟接连惨死,心中已被绝望和疯狂填满。 “小畜生!老夫跟你拼了!神霄引雷秘术·燃魂祭雷!”老者咆哮着,燃烧了全部的精血和魂魄,引动了自己所能掌控的最强术法,化作一道璀璨无比的紫色劫雷,冲向曹孟淳。 “螳臂当车。”曹孟淳面色冷漠,双手虚抱,一枚高度压缩、内部仿佛有无数雷龙咆哮的纯白雷球瞬间成型。 “去。” 纯白雷球与紫色劫雷轰然对撞。紫色劫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纯白雷球吞噬、净化、吸收。最终,雷球余势不减,将燃烧殆尽、满脸难以置信的老者彻底吞没。 雷光散尽,天地间恢复死寂。 七座山峰一片狼藉,焦烟滚滚。神霄派威名赫赫的雷部七杀,尽数伏诛,尸骨无存。 曹孟淳悬立空中,衣袍上沾染了几点焦痕,气息略微波荡,显然连续爆发,尤其是强行破阵斩杀七人,对他消耗亦是不小。他微微喘息,抬手收取了七人残留的几件核心法器。 然而,就在他心神因战斗结束而稍有松懈,正准备破开最外面一层隐匿阵法。继续追踪那几位掌门的那一刻—— 异变再起! 下方那片被雷霆肆虐得一片焦黑、毫无生机的大地,某处阴影突然极其不自然地扭曲了一下! 下一刹那,一道凝练到极致、色泽深紫近乎发黑、毫无一丝声响的恐怖雷霆,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破开地面,直刺曹孟淳的后心! 这一击,出现的时机歹毒到了极点!正是曹孟淳旧力刚尽、新力未生、心神微松的刹那! 这一击,蕴含的雷霆之力纯粹而霸道,带着一种审判、毁灭、唯我独尊的恐怖意志,远胜雷部七杀合力! 这一击,毫无征兆,甚至避开了曹孟淳强横的神念感知,直到临体前一刻,那致命的危机感才猛然炸开! “!!!” 曹孟淳瞳孔骤然收缩,全身汗毛倒竖!千钧一发之际,他只来得及勉强侧身,同时疯狂调动体内所有雷元凝聚于后背! “轰——!!!” 那道深紫近乎发黑的雷霆,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他的后心偏右的位置! 恐怖的毁灭性能量瞬间爆发!曹孟淳的护体雷罡如同纸糊一般被撕裂,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肋骨断裂、内脏被震伤的可怕声响! “噗——!” 一大口滚烫的鲜血混合着细碎的电弧从曹孟淳口中狂喷而出,他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前狠狠抛飞出去,周身流转的雷光瞬间变得明灭不定,紊乱不堪! 他重重地撞在一座焦黑的山壁上,砸出一个深坑,碎石簌簌落下。 焦土之上,一道身影缓缓自阴影中浮现。身形高大,虬髯怒张,周身缠绕着暴虐无比的雷霆气息,眼神冰冷残酷,带着无尽的恨意与一丝终于得手的快意。 正是神霄派掌教,雷万城! 他一直以秘法隐匿于此,甚至不惜以雷部七杀为诱饵和消耗品,等的就是这绝杀的偷袭一刻! 曹孟淳艰难地从山壁坑洞中挣脱出来,单膝跪地,又是一口鲜血咳出。他抬起头,脸色苍白,但眼神却依旧冰冷锐利,死死地盯着突然出现的雷万城,声音因受伤而略带沙哑,却充满了讥讽: “呵……堂堂神霄掌教……竟然……也学会了这种不讲武德的手段?” 第272章 当年真相? 雷万城一步步踏空而来,脚下紫色雷光凝聚如实质阶梯,发出沉闷的雷鸣。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受伤不轻的曹孟淳,脸上那丝快意逐渐化为冰冷的嘲讽和深沉的恨意。 “武德?哼,小子,能活下去才有资格讲武德。为了神霄派,为了取回本就属于我派的神物,些许手段,又算得了什么?”雷万城的声音洪亮如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更何况,对付你这窃取雷霆之眼、屠戮我长老的孽障,何须讲什么道义!” 他一步踏出,周身紫色雷光汹涌,气势节节攀升,压得这片刚刚平息下来的空间再次嗡嗡作响,远比雷部七杀合力更加恐怖!那是一种久居上位、执掌雷霆权柄的绝对威压。 曹孟淳强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和那几乎要撕裂他经脉的诡异雷电之力,挣扎着站起。他心知对方绝不会给他喘息之机,眼中厉色一闪,毫不犹豫全力催动眉心的雷霆之眼本源! “煌天雷狱,开!”纯白神雷再次爆发,试图驱散侵入体内的异种雷力并反击。 然而,雷万城见状,非但不惊,反而露出一抹讥诮的冷笑。他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枚古朴的令牌,令牌呈暗紫色,上面刻有繁复的雷纹,中心却是一个诡异的空洞。 “镇雷令!封!” 雷万城将令牌对准曹孟淳,体内磅礴如海的雷元疯狂注入其中。 那暗紫令牌骤然发出幽光,中心空洞仿佛化作一个漩涡。一股奇特的、针对曹孟淳眼中封印的雷霆本源的压制力瞬间降临! 曹孟淳周身沸腾的纯白神雷猛地一滞,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运转顿时变得无比晦涩,甚至连眉心雷霆之眼的跳动都微弱了几分! 虽然他立刻强行催动,挣脱了大部分压制,但原本如臂指使的雷霆之力,此刻却像是陷入了泥沼,威力大打折扣。 “什么?!”曹孟淳心中一震,没想到对方竟有能短暂克制雷霆之眼本源的法宝! “孽障!受死!”雷万城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身形化作一道紫电狂雷,直扑而来!拳、掌、指,皆蕴含着毁灭性的紫霄神雷,招式大开大阖,霸道无比,每一击都撼天动地。 曹孟淳咬牙迎战,天师府的金光咒化作璀璨护盾,各种精妙术法信手拈来,更是不断引动天穹之上游离的自然雷霆轰击而下。 一时间,这片焦土之上雷光再起,比之前七曜雷殛阵中的碰撞更加恐怖!纯白、紫黑、金黄三色雷光疯狂交织、碰撞、爆炸,将大地再次犁平了数丈! 但雷万城身为神霄派掌教,修为深不可测,本就是当世最顶尖的几人之一,战斗经验更是老辣无比。此刻又有镇雷令不断干扰压制雷霆之眼,很快便占据了绝对上风。 曹孟淳的金光咒被狂暴的紫霄神雷撕裂,召唤的天雷往往被雷万城随手引偏甚至反打回来。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气息也越来越紊乱。 “噗!”终于,雷万城一记蕴含着审判之意的紫雷掌印,突破了曹孟淳所有的防御,重重印在他的胸膛。 曹孟淳再次喷血倒飞,周身雷光几乎彻底黯淡下去。 还不等他落地,雷万城眼中寒光一闪,双手结印:“神霄秘传·九幽雷枷!” 九道深紫色的雷霆锁链自虚空中骤然射出,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蟒,瞬间缠绕上曹孟淳的四肢、躯干和脖颈,其上符文闪烁,不仅死死锁住了他的行动,更疯狂压制他体内残存的真元,甚至隔绝了他与眼眶之中雷霆之眼本源的沟通! “呃啊!”曹孟淳被这突如其来的雷枷锁住,全身一僵,所有的力量仿佛都被冻结,被那九道雷链拖着,狠狠砸在后方的崖壁之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雷链另一端深深嵌入岩石,将他呈“大”字形牢牢禁锢在崖壁上,动弹不得。 雷万城缓缓飞近,悬浮于曹孟淳面前,看着他狼狈却依旧倔强的眼神,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有痛恨,有快意,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唏嘘。 他并没有立刻下杀手,而是淡淡道:“很痛苦吗?被至亲的雷霆之力所伤、所困的滋味如何?” 曹孟淳咳着血,冷笑道:“老匹夫……谁跟你是至亲?!” 雷万城并不动怒,只是凝视着他的脸,尤其是那双即使此刻也依旧不屈的,微眯着的眼睛,缓缓道:“你的眼睛,很像你的母亲。” 曹孟淳猛地一怔,挣扎的动作都停顿了一瞬,他死死盯住雷万城。 雷万城继续道:“她叫雷灵素,是我神霄派上一代圣女,也是我……唯一的孙女。”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曹孟淳的心头!他瞳孔剧烈收缩,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茫然。 母亲……神霄派圣女? 雷万城的……孙女?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刹那,雷万城突然出手,一指点在曹孟淳的眉心。那枚镇雷令悬浮在一旁,散发出更强的压制之力。 一股霸道无比的吸力自雷万城指尖传来,曹孟淳感到眼眶之中的雷霆之眼本源剧烈震颤,一股本源之力竟开始被强行抽离,顺着那根手指流向雷万城! “呃啊啊啊——!” 剥离本源的痛苦远超肉体创伤,曹孟淳忍不住发出痛苦的低吼,身体剧烈颤抖,却被雷枷死死锁住,无法挣脱。 雷万城感受着那精纯至极的雷霆本源力量,脸上露出一丝迷醉和渴望,他看着痛苦不堪的曹孟淳,声音平静却残酷:“她因你而死,因你父亲张星意那个天师府的伪君子而死。这雷霆之眼,本就是我神霄派供奉之物,当年被她带出,今日,便由我这做长辈的,亲手收回吧。” 曹孟淳在极致的痛苦中,意识几乎涣散,母亲模糊的容颜和父亲当年离去前的嘱托交织闪现,巨大的身世冲击和本源被剥离的痛苦几乎要将他吞噬。 第273章 师叔,救我! 危机当前,曹孟淳再顾不得其他。他手腕一抖,袖中倏地飞出一道金光,正是一张传音符。符纸瞬息燃起,焰光跃动间,他嘶声喊道:“师叔,救我!” “没用的!”雷万城负手而立,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就算是张静清亲至,一时三刻也休想破我阵法。你还是认命罢。” 他冷眼看着那道金色符箓在火中寸寸成灰,目光如同审视一场早已料定的拙劣戏码。 “为了今日,我推演过无数次。”雷万城眼中浮起近乎狂热的偏执,“张静清赶来需要几息、身上可能带着什么破阵之宝,甚至他盛怒之下会先用什么招式……我全都了如指掌。这十几年,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就在他说话之间,剥离本源的进程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曹孟淳意识逐渐模糊,只觉得自己的魂魄仿佛要被那股霸道力量彻底抽离,与雷霆之眼之间的联系正被一寸一寸强行斩断——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紫色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旁边一座崩塌的山峰之上。 来人正是龙虎山当代天师,张静清。 在他现身的一刹那,雷万城与曹孟淳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同时被吸引过去。 曹孟淳用尽最后气力,颤声唤道:“师叔……救我……” 雷万城看着山峰上的紫色身影,嗤笑道:“不愧是天师,知道我的阵法难破,竟然分化出一道神念分身前来。不过,只凭借这点手段,可救不出你的好侄儿!” “谁说我只有这点手段了?” 张静清抬起右手,并指如剑,轻轻一挥,一道紫电雷光自指尖迸发,如裂天之刃般直劈而下。 那雷光并未直接轰向雷万城,却在半空中骤然转折,化作无数细密符文,如雨点般洒落在曹孟淳的身上。 而在发出这一击之后,张静清的神念分身便消失在原地,似乎认定接下来不需要他出手了。 “嗡!” 一声嗡鸣陡然响起!一道璀璨夺目、至纯至正的金光猛地从曹孟淳体内爆发开来! 这金光浩然磅礴,带着一股镇压邪魔、澄清玉宇的无上威严,瞬间将雷万城指尖那霸道的吸力冲得一滞! “什么?!”雷万城脸色骤变,他能感觉到一股浩瀚强大的力量正从曹孟淳体内苏醒! 下一刻,一枚约莫拳头大小、通体由纯粹金光凝聚而成的方印虚影,自曹孟淳胸口缓缓浮现。金印之上,雷霆符文闪烁,似有龙虎盘踞,散发着亘古长存的镇压之力! 正是天师府历代天师传承的至宝——天师镇魔金印! 金印出现的刹那,悬浮在一旁的镇雷令猛地一阵剧烈颤动,发出的幽暗紫光竟被那煌煌金光压制得明灭不定,其对雷霆之眼的压制力也随之大减。 “天师镇魔金印?!张星意!”雷万城先是一惊,随即脸上爆发出更加浓烈的恨意,“你这该死的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 那金印虚影缓缓旋转,道道金光如瀑垂落,护住曹孟淳周身。金光过处,那禁锢着他的九幽雷枷竟发出“咔嚓”声响,浮现出细微的裂纹! 紧接着,一道模糊却挺拔如松的虚影,自金印之中迈步而出。那人影身着天师府的道袍,面容虽看不清切,但却有一种睥睨天下、舍我其谁的霸气! 这并非真正的张星意,仅仅是他当年留下的一道守护印迹结合镇魔金印之力所化的投影,而今被张静清唤醒过来。 “雷万城……”虚影发出低沉而充满威严的声音,仿佛穿越了时空,“休伤我儿!” 话音未落,金色虚影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雷光已破空射出,直刺雷万城面门!这雷光纯正刚烈,与神霄派的紫霄神雷截然不同,更显王道之气。 雷万城又惊又怒,咆哮道:“一道残存印迹也敢逞威?!”他不得不暂时放弃剥离雷霆之眼,反手一拳轰出,紫黑色的毁灭神雷与那金色雷光狠狠撞在一起!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再次响起,金光与紫黑雷芒疯狂肆虐,冲击波将崖壁震裂出无数道巨大的缝隙。 雷万城被震得后退半步,气血一阵翻涌,脸上惊怒之色更浓。他没想到张星意留下的一道印迹竟也如此强横! 金色虚影毫不迟疑,趁势追击,双手结印,口中似念动真言。顿时,周围天地间的正气疯狂汇聚,化作一道道巨大的金色符箓,如同牢笼般罩向雷万城,同时不断消磨着那九幽雷枷的力量。 “天师府的伏魔符阵!”雷万城认得此招,不敢怠慢,全力催动镇雷令和自身雷元,周身化作一团狂暴的紫色雷球,硬抗那漫天金色符箓的镇压。 “砰砰砰砰!” 符箓与雷球不断碰撞湮灭,发出连绵不绝的爆响。 趁着这两大强者印迹激烈交锋的间隙,天师镇魔金印洒下的柔和金光迅速滋养着曹孟淳重伤的躯体,并帮助他极力驱散体内那些诡异的紫霄雷力。 更重要的是,镇雷令的压制被金印大幅抵消,曹孟淳眉心的雷霆之眼重新焕发出活力,纯白神雷开始自行流转,修复损伤。 “咔嚓……嘣!” 终于,在金色虚影主攻,金印之力辅助下,禁锢曹孟淳的九幽雷枷彻底崩碎! 曹孟淳脱困而出,踉跄落地,剧烈地喘息着,看着眼前父亲留下的印迹正与雷万城激烈搏杀,心中百感交集,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一种难言的复杂情绪。 那金色虚影似乎能量有限,在与雷万城的硬撼中,光芒逐渐开始暗淡,但其攻势依旧狂猛,完全是一副不顾自身、只为击退强敌护住曹孟淳的打法。 “张星意!你本尊在此我也不惧,何况一道残印!”雷万城怒吼连连,紫霄神雷铺天盖地,将一道道金色符箓撕碎。他毕竟修为通玄,逐渐稳住了阵脚,开始反扑。 金色虚影又是一击逼退雷万城后,身形已变得透明了许多。它猛地回身,一指向曹孟淳点来,无数信息涌入曹孟淳的脑海。 同时,虚影用最后的力量,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屏障,横亘在曹孟淳与雷万城之间。 “走!”虚影发出最后一声催促,随即彻底消散,重新化为点点金光,大部分回归曹孟淳体内的金印印迹中温养,小部分则融入了前方那面金色屏障。 曹孟淳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强忍着伤痛和心中的震撼,毫不犹豫地引动眉心雷霆之眼。 “轰!” 纯白神雷与体内残余的金印之力结合,化作一道金白交织的耀眼雷光,包裹着他,瞬间将法阵打开一个缺口,以远超平时的速度向着远空遁去! “想走?!给我留下!”雷万城暴怒,一拳轰碎那已然暗淡的金色屏障,却只看到天边那道迅速消失的金白雷光。 他脸色铁青地站在原地,周身雷息起伏不定。镇雷令缓缓飞回他手中,光芒也黯淡了些许。 他万万没想到,张星意竟然还留了这样一手,在天师镇魔金印中藏了一道如此强大的守护印迹,关键时刻坏了他的好事。 “张星意!”雷万城望着曹孟淳消失的方向,眼中恨意、杀意以及那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交织翻滚,“小子,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雷霆之眼,注定属于神霄派!” 他冷哼一声,身形化作一道紫电,并未立刻追击,而是消失在了原地。今日变故突生,他需要重新筹划。而曹孟淳身负重伤又刚经历本源波动,定然逃不远。 第274章 天师对掌教 金白雷光如流星般划破天际,但只飞遁出数十余里,其光芒便迅速黯淡下去。 曹孟淳体内那股由金印赋予的力量终于消耗殆尽,他再也无法维持遁速,身形一晃,从半空中直坠而下,重重砸进一片山林之中,激起漫天落叶尘土。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浑身筋骨欲裂,神魂因本源被动摇而剧痛不止,连抬手指的力气都已欠奉。 天师镇魔金印的虚影在他胸口若隐若现,光芒微弱,显然方才的爆发与守护已近乎耗尽了其中蕴藏的力量。 其实如果让曹孟淳和雷万城单对单厮杀,最终谁胜谁负还犹未可知。只不过曹孟淳先后厮杀多场,又遭遇雷部七杀,最后被雷万城不讲武德的一番偷袭,这才败下阵来。 “咳……”曹孟淳咳出一口带着电光的淤血,视野开始模糊。 就在这时,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降临这片林地。 紫电一闪,雷万城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曹孟淳前方不远处,面色阴沉如水,眼中却燃烧着志在必得的火焰。 “看来,张星意留给你的庇佑,也到此为止了。”雷万城缓步向前,指尖再次缭绕起那令人心悸的紫黑色雷光,“终究是徒劳。雷霆之眼的本源,合该为我神霄派至高雷法再添一块基石。这次,我看还有谁能救你!” 他五指微曲,那股霸道的吸力再次出现,笼罩向奄奄一息的曹孟淳。这一次,再无人打扰,再无意外发生。曹孟淳绝望地感受着眉心雷霆之眼的悸动,那联系正在被再次强行建立、拉扯……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雷万城。” 一个平静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声音,仿佛自九天之上传来,清晰地响彻在雷万城和曹孟淳的耳边。 随着声音落下,周遭天地间的气氛陡然一变。原本被雷万城紫霄神雷威压所充斥的空间,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温润而磅礴的力量,空气变得沉凝,却并不压抑,而是带着一种涤荡邪秽、澄清寰宇的正大光明之意。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林间一株古松之巅。来人身着紫色天师道袍,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星海,周身并无耀眼雷光,却自然流露出一股统御万法、执掌天道的气度。 正是龙虎山当代天师,张静清,本尊亲至! 雷万城动作猛地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强烈的忌惮,但更多的却是功败垂成的暴怒与不甘。他缓缓收回抓向曹孟淳的手,转身面对张静清,声音低沉而充满威胁: “张静清!你终于肯真身降临了。但此事乃我神霄派与这张星意之子之间的因果,更是关乎我派雷法圆满之机!龙虎山真要为了这个叛徒之子,与我神霄派彻底撕破脸,掀起正一道内部大战吗?你若此刻退去,我可当作……” “聒噪。” 张静清直接打断了雷万城的话语,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雷万城身上。 “想要取走我师侄体内的雷霆之眼本源?”张静清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声音陡然提升,如同九天雷鸣,震得山林簌簌作响,“那就凭本事来取吧!” 话音未落,张静清根本不给雷万城再以言语周旋的机会,率先动手! 只见他一边布下隐匿阵法,一边并指如剑,于身前虚划,口中敕令简练而宏大:“金光咒,起!” 轰! 浩瀚磅礴的金色炁浪自张静清体内奔涌而出,瞬间将他渲染得如同纯金神人! 这金光至纯至正,恢弘浩大,远比曹孟淳之前所用的更加纯粹、更加强横! 金光扩散开来,并非仅仅护体,而是化作一片巨大的金色领域,将整片山林笼罩其中。 领域之内,邪魔退避,万法皆受到一股无形的镇压之力!地面上的曹孟淳顿时感觉压力一轻,周身被温暖祥和的金光包裹,伤势的恶化都被暂时遏制。 雷万城脸色剧变,厉喝道:“怕你不成!紫霄雷域,开!” 幽暗狂暴的紫黑色雷霆以他为中心炸开,试图对抗、侵蚀那无所不在的金光领域。两股性质截然相反的巨大力量场猛烈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空间都仿佛在扭曲震颤! “万神朝礼,驭使雷霆!敕!”张静清手诀再变,周身金光之中,瞬间迸射出成千上万道璀璨夺目的金色雷符!这些符箓并非实体黄纸,而是纯粹由金光咒法力与天师雷法结合凝聚而成,每一道都蕴含着诛邪破魔的煌煌天威! 金色雷符如疾风骤雨,又似有灵性的军队,结成玄奥阵势,铺天盖地般轰向雷万城! 雷万城怒吼,双拳齐出,镇雷令悬浮于顶,洒下重重紫光:“神霄雷暴,破!” “轰轰轰轰——!” 紫黑色的毁灭神雷化作狂涛骇浪,与漫天金色雷符对撞。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耀眼欲盲的光团和震耳欲聋的巨响。 金色符文不断被狂暴的紫雷撕碎湮灭,但紫霄雷暴也在那至正金光和无尽符海的冲击下迅速消耗缩减。 龙虎山天师府的金光神雷,至阳至刚,克制天下万邪;神霄派紫霄神雷,毁灭霸道,欲以雷御天。 此刻,正上演着世间最顶级的雷法对决! 张静清面色不变,左手虚抬,五指张开,仿佛执掌天道权柄,口中念念有词,更复杂玄奥的符箓凭空生成。 有召请天将的“召值神将符”化作金甲神兵虚影冲杀而下;有引动天火的“三昧火云符”燃起滔天烈焰,灼烧紫雷;有定摄地脉的“坤元镇煞符”化作土黄色光芒,不断削弱雷万城与大地的联系,干扰其法力运转。 雷万城手段尽出,镇雷令幽光狂闪,各种神霄派秘传雷法信手拈来,或化雷矛突刺,或凝雷盾格挡,或布下重重雷网试图困锁张静清。紫电纵横,将大片山林化为焦土,威势惊人之极。 然而,张静清始终稳立松巅,周身金光璀璨不灭,符箓如江河奔涌,无穷无尽。他的打法大气磅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镇压之势,仿佛天道执行者,一步步压缩着雷万城的活动空间,消磨着他的雷元法力。 金光咒领域稳如泰山,任凭紫霄雷域如何冲击,自岿然不动,反而不断纯化、削弱着对手的力量。 高下之势,已渐分明。 雷万城鬓角见汗,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位当代天师的实力。对方对金光咒和符箓的运用已臻化境,法力更是深不可测! “张静清!”雷万城不甘地咆哮,却不得不开始思考退路。今日,夺取雷霆之眼,已再无可能。 第275章 止戈 雷万城鬓角见汗,呼吸已不复最初的平稳悠长。紫霄雷域在金光咒那浩瀚磅礴、至正至纯的领域压制下,范围已被压缩到身周不足三丈,幽暗的雷光剧烈波动,明灭不定,仿佛风中残烛。 他发现自己还是严重低估了这位当代天师,龙虎山千年传承的底蕴,在张静清手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那不仅仅是法力的深厚,更是对“道”的理解,对天地法则的驾驭,已然凌驾于他之上。 对方以金光为基,符箓为用,攻防一体,堂皇正大,竟让他生出一种在与整片天地为敌的无力感。 “张静清!”雷万城不甘地咆哮,声嘶力竭,却掩不住眼底深处一闪而逝的惊惶。他双手猛地向天托举,头顶那方镇雷令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幽光,几乎将他体内残存的真元尽数抽取,“神霄寂灭·破法玄雷!” 这是他压箱底的秘术,近乎自残根基的搏命一击!一道凝练到极致、仅有人臂粗细的紫黑色雷柱,裹挟着湮灭万法、归于虚无的恐怖气息,撕裂了重重金光符海的阻隔,直刺古松之上的张静清!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面对这决死反扑,张静清眼神依旧古井无波,只是多了一丝淡淡的惋惜。他并未闪避,亦未加强金光防御,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拢,仿佛虚握住了某种无形之物。 “乾坤借法,五行轮转。敕令:散。” 犹如言出法随,那足以重创甚至灭杀同级高手的寂灭玄雷,在距离张静清尚有三尺之遥时,仿佛撞入了一片无形无质、却又包容一切的混沌漩涡之中。 雷柱前端猛地扭曲、塌陷,构成其毁灭性能量的紫黑色电蛇,竟如同春阳融雪般,无声无息地分解、消散,化作最本源的天地灵炁,归于自然。 这是更高层次上的“化解”!是对能量本质的深刻理解与绝对掌控! “噗——!”本命神通被强行破去,气机反噬之下,雷万城再也压制不住,一口滚烫的鲜血狂喷而出,其中甚至夹杂着些许内脏碎片。 他周身缭绕的紫霄雷光瞬间崩溃消散,镇雷令哀鸣一声,光芒彻底黯淡,从他头顶跌落。他本人更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踉跄着向后跌退十数步,最终无力地单膝跪地,依靠着一棵焦黑的树干才勉强没有倒下,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胜负已分! 张静清身影飘然落下,来到雷万城身前数丈之外。金色的领域缓缓收敛,但那股渊渟岳峙、执掌乾坤的威仪却愈发沉重地压在雷万城的心头。 雷万城艰难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血丝、不甘、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嘶声道:“为…为什么不杀我?龙虎山天师,也会心慈手软吗?”他深知,方才那一刻,张静清若要取他性命,易如反掌。 张静清俯瞰着他,目光平静深邃,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杀你?”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杀了你,于我有何益?于龙虎山有何益?于这天下苍生,又有何益?” 雷万城闻言,猛地一怔,似乎想到了什么,最终低垂下了头颅。 张静清却不再看他,转身走向不远处因得金光滋养而稍稍恢复了些许气力的曹孟淳。他袖袍轻轻一拂,一股柔和的力量便将曹孟淳托起。然后化作一道并不耀眼却迅疾无比的清光,瞬间消失在天际。 清光遁速极快,山川河流在脚下飞速倒退。曹孟淳感到一股精纯温和的元气不断注入体内,稳定着他几乎破碎的经脉和动摇的本源,意识逐渐清晰。他艰难开口,声音沙哑:“师叔…为何…不除了他?此人…野心勃勃,手段狠辣,日后必成祸患……” 张静清目视前方,声音平静无波:“雷万城虽心术有偏,但其一身神霄雷法的修为确是当世顶尖。杀他易,但折损的却是整个玄门正道的力量。大乱将至,浩劫临头,我们需要每一份能够对抗劫难的力量,而非在此时自相残杀,徒耗元气。” 曹孟淳闻言沉默,他自然知道张静清所指的“大乱”是什么。近些年来,天地间邪秽之气日益深重,各地妖魔作乱、灵异现象频发……一切的一切,都预示着深渊破封已经不远矣。 不多时,龙虎山天师府已然在望。张静清并未在前山停留,而是直接带着曹孟淳飞往后山禁地。 “你在此安心休养,稳固伤势,切勿外出。” 将曹孟淳安置在一处灵气充裕的静室之中,张静清取出几枚丹药递给曹孟淳,并吩咐童子好生照料。 没有停留,张静清来到后山崖边,俯瞰下去,虽已是深夜,但山下的龙虎山道场乃至更远处的山林和小镇当中,并不安宁。 时而可见法力的光芒闪耀,爆鸣声、厮杀声隐隐传来,其间夹杂着妖物的恐怖嘶吼…… “妖孽横行,玄门各派已经经不起内乱了。”张静清望着山下不时亮起的厮杀火光,语气沉痛而又决绝。说罢,他一步踏出,身形已然从崖边消失。 下一刻,张静清的身影如天神降临,骤然出现在山下最为混乱的战场中心。 他没有多言,甚至没有去看具体是哪些门派的人在争斗,又是哪些妖物在肆虐。 只是抬手,并指。 一股浩瀚无匹、如同天威降临般的恐怖威压,以他为中心,如同潮水般瞬间席卷了整个龙虎山前山乃至周边区域! 无论是正在疯狂冲击山门大阵、形态各异的狰狞大妖,还是那些混在妖物之中、或是趁乱攻击天师府弟子、意图不明的各派修士,在这一刻,全都身形猛地一滞! 仿佛无形中有亿万斤巨力压身,又像是被天敌盯上,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们几乎窒息,动作瞬间变形,法力运转都变得无比艰涩! 激战中的天师府弟子顿感压力一轻,惊喜地抬头望天。 “是天师!” “师尊出关了!”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随着张静清口中低语,比之前对抗雷万城时更为浩瀚、更为纯粹的金光以他为中心,如同海啸般向着四面八方奔涌而去! 这金光温暖而正大,对于修行正法的修士而言如沐春风,但对于那些妖邪秽物以及肆意争斗、心蕴恶念的修士而言,却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了灵魂之上! “嗷——!” “呜——!” 无数隐藏在黑暗中的妖物邪魅,在这普照的金光之下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如同冰雪遇阳般迅速消融、化为飞灰!即便是那些实力强大,堪比妖王的妖物,在这绝对克制的天师金光之下,竟无一丝一毫的抵抗之力,顷刻间便被清扫一空! 紧接着,那磅礴的金光领域并未收回,而是如同无形的巨大枷锁,猛然压向那些仍在惊疑不定、甚至试图反抗的玄门修士。 “镇!” 张静清口吐真言,声如天宪。 所有参与闹事、心怀不轨的修士,无论来自何门何派,修为高低,瞬间感觉周身一沉,仿佛被万丈山岳压顶! 体内奔腾的法力骤然凝滞,再难调动分毫,一个个身不由己地被这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压得跪伏在地,或是直接瘫倒,动弹不得,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惊骇与恐惧。 天师之威,恐怖如斯! 弹指间,群邪伏诛,众修俯首! 张静清目光扫过全场,看着那些被镇压在地、面色惶恐的修士,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大劫当前,不思同心戮力,共御外侮,反而内斗不休,甚至与妖邪为伍,自甘堕落!今日暂留尔等性命,望尔等幡然醒悟,若再执迷不悟……” 他没有说完,但那冰冷的语气和周身尚未完全收敛的威严,已让所有人心胆俱寒。 说完,张静清不再理会这些人,身形再次化作清光,飞回后山。留下山下满地狼藉,以及无数被震慑得魂不守舍、呆立原地的修士,还有那些迅速反应过来、开始收拾残局、救治伤员的龙虎山弟子。 第276章 惊诧 林提辖握紧手中黝黑发亮的月牙铲,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站在一处地势稍高的山坡上,身后是玄清等一众被曹孟淳以特殊渠道紧急召集而来的各派修士,以及李大牛、何萱萱等特别行动组的成员们。 他们在之前的动乱中,有的各自为战,有的相互组队,刚开始也是消灭了不少的妖物,甚至抓捕了许多混水摸鱼的玄门修士。 后来更进一步的混乱爆发,他们只能通过身上的通讯设备开始聚集,然后从山下的清溪镇刚刚赶到龙虎山地界,甚至还没来得及与天师府接上头,就目睹了那令人永生难忘的一幕。 远方的龙虎山前山区域,妖气冲天,喊杀声与法术爆鸣声即便隔了这么远也能隐约听见,显然正陷入一片混乱。可就在下一刻,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威压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瞬间笼罩了方圆数十里的天地! “那是……什么?”玄清师兄弟几人俏脸煞白,身为灵宝派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他们的灵觉远比旁人敏锐,此刻只觉得呼吸一窒,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在心头,体内运转自如的真炁瞬间变得迟滞起来,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和恐惧不由自主地升起。 而在几人身后的其他供奉修士们也无不色变,纷纷运功抵抗这股突如其来的威压,脸上写满了惊疑不定。 而对于李大牛、何萱萱这些特别行动组的成员来说,感受则更为直观和……震撼。他们依靠的是经过强化的身体素质和现代装备,对能量感知不如修士敏锐,但那股纯粹的、碾压性的“力量”的存在感,却如同实质般冲击着他们的感官。 “能量读数爆表!超过了探测上限!”一名组员看着手腕上便携式能量探测仪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字和刺眼的红色警告,失声惊呼。 “雷达显示……一个无法估量的高能量源突然出现在战场中心!老天……这怎么可能?”另一名负责侦测的组员看着平板电脑上显示的画面,声音都在发颤。 紧接着,他们就看到了那如同旭日东升、普照大地的浩瀚金光! 那金光并不刺眼,反而给人一种温暖、正大、安宁的感觉,但其所到之处,那些原本张牙舞爪、妖气森森的各类妖物,竟如同被投入炼钢炉的冰雪般,连惨叫都只发出半声便瞬间消融、化为虚无! 成千上万的妖物,其中不乏让他们特别行动组付出惨重代价也难以对付的强大存在,就在那金色的光辉中无声无息地成片倒下、湮灭! “这……这是……”李大牛张大了嘴巴,憨厚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他手中的特制长枪不自觉地垂了下来,“清场?这是……地图炮吗?!”他用了游戏里的术语,因为眼前这一幕实在像极了某种绝对力量的无情抹除。 何萱萱也是一脸骇然,她扶了扶脸上的作战眼镜,试图用科学理性去分析:“这种能量释放形式……违背了能量守恒定律……不,是它的输出功率和控制精度……完全无法理解!”她发现自己的知识体系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然后,更让他们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那浩瀚金光在净化了所有妖邪之后,并未消散,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化作无形的沉重枷锁,轰然压向那些明显是人类的修士! 只见远处战场上,无论那些修士身着何门何派的服饰,无论他们之前是在施展何种炫酷的法术,在那金光压下之时,全都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拍中的苍蝇,一个个毫无反抗之力地跪伏在地,瘫倒一片! 方才还混乱不堪、杀声震天的巨大战场,竟在短短数个呼吸之间,变得一片死寂! 只剩下那如同神只般悬立于战场中心的身影,以及他那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不容置疑的声音。 “大劫当前……若再执迷不悟……” 声音平静,却带着天威般的威严,远隔数里,依旧让林提辖、玄清师兄弟、李大牛等人听得清清楚楚,并感到一阵心悸。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山坡上的众人。 过了好一会儿,林提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干涩地开口道:“那就是……当代天师,张静清?” 他虽然受到曹孟淳的邀请前来协助龙虎山,也知道天师强大,但从未想过,个人的力量竟能达到如此地步!那已经不是法术的范畴,那近乎于是……言出法随,代天行罚! 而且刚才天师展现出来的力量,让他隐隐有一种比天龙寺的上一任活佛燃灯大师还要强大的感觉…… 在他后方,玄清眸中更是异彩连连,充满了敬畏与震撼:“一念之间,万邪俯首……弹指之间,镇压全场……这,这就是天下玄门领袖的实力吗?我灵宝派祖师典籍中记载的仙神之威,恐怕也不过如此了吧……” 听到他的话,他周围的修士们纷纷默然点头,脸上火辣辣的,既有目睹神话般的激动,也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敬畏感。他们之前或许还对自己的修为有些自傲,但现在看来,在那位天师面前,简直渺小如蝼蚁。 李大牛咽了口唾沫,摸了摸自己的寸头,喃喃道:“乖乖……这老爷子……猛得有点离谱了啊……咱们之前和曹兄弟制定的那些作战计划,是不是有点……可笑?”他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何萱萱。 何萱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苦笑道:“在这种绝对的力量面前,我们的很多预案确实需要重新评估了。这……简直是战略级的存在。” 特别行动组的成员们相视无言,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和后怕。他们之前处理灵异事件,虽然也知道一些古老传承底蕴深厚,但现代武器和团队协作给了他们不少信心。今天亲眼所见,才明白在某些存在面前,常规的力量显得多么苍白。 林提辖最终定了定神,沉声道:“好了,都别发呆了。天师已经控制住局面,我们赶紧过去,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记住,保持敬畏,一切听从天师府安排。”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收敛起满腔的震撼,怀着一种复杂难言的心情,加快速度,向着那片刚刚经历了一场神迹般镇压的战场赶去。 第277章 从心 林提辖一行人怀着敬畏与震撼,加快脚步赶至龙虎山前山战场。 方才远观已觉惊心动魄,亲临其境更是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压迫感。那浩瀚金光已然收敛,但其残留的煌煌天威仍弥漫在空气中,让每一个踏入这片区域的人都感到真炁凝滞,呼吸不畅。 战场上一片狼藉,却异样地“干净”。原本肆虐咆哮的万千妖物已荡然无存,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仿佛被整个从天地间抹除。 只剩下那些之前与妖物为伍或趁火打劫的各派修士,此刻个个面如土色,浑身瘫软,被一股无形的沉重威压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眼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而真正掌控场面的,是身穿蓝色或灰色道袍的龙虎山弟子们。 他们人数众多,行动迅捷而有序,显然早已得到指令。弟子们三人一组,手持特制的符索,开始逐一拘押那些瘫倒在地的修士。 他们的脸上大多笼罩着一层寒霜,眼神锐利如刀,再无平日里的冲和恬淡。 天师神威瞬间涤荡妖气、镇压全场,固然令所有天师府弟子与有荣焉,澎湃激昂。但看着山门前被法术破坏的焦黑坑洞、被暴力推倒的百年古树、甚至几处偏殿屋檐上被飞溅法术损毁的琉璃瓦,弟子们的心头都在滴血。这里是他们的家,是传承千年的祖庭,如今却遭此劫难,岂能不怒? 因此,在面对这些入侵者时,除了必要的程序性问话,几乎没有哪个天师府弟子会有好脸色。 “起来!别装死!”一名年轻弟子对着一个瘫倒在地、穿着邋遢道袍的修士冷喝道。那修士眼神闪烁,试图挤出讨好的笑容,辩解道:“道友息怒,息怒啊!贫道只是被妖人蒙蔽,前来观礼,并未出手,并未出手啊……” “未出手?”旁边另一位长的跟秀念有些相似的弟子一手指着不远处石阶上一处明显被烧焦的痕迹,一手指着自己那跟普通人有些不一样的双眼,厉声道:“还敢狡辩?那‘烈火掌’的痕迹难道是凭空出来的?之前在台阶之上,我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说着,他手中的动作毫不客气,用符索捆缚时猛地一勒,痛得那修士龇牙咧嘴,再也说不出狡辩之词,被粗暴地拖起,推向集中看押的区域。 类似的情景在不断上演。 对于那些明显造成破坏、身上还残留着剧烈能量波动或者被同门指认曾凶狠出手的修士,天师府弟子们押解时手上都会不自觉的加上几分力道。 或是推搡时用上暗劲,让其一个踉跄险些摔倒;或是捆绑符索时勒得格外紧,确保其气血不畅、法力被封得严严实实;或是“搀扶”其起身时,手指精准地扣在其关节穴位上,让其又酸又麻,痛苦难当。 “动作快些!难道还要我等请你不成?”一名高个子道士对一名磨磨蹭蹭的肥胖修士呵斥道,同时看似帮忙地在他背后一拍,实则一股巧劲送出,让那修士肥硕的身躯猛地向前一扑,差点摔个狗啃泥,狼狈不堪,引来周围几名弟子冰冷的注视。 玄清、李大牛等人赶到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幅景象:龙虎山弟子们面色冷峻,行动高效,如同秋风扫落叶般清理着战场,押解着俘虏。空气中弥漫着肃杀与压抑,以及天师府弟子们那毫不掩饰的愤怒与鄙夷。 林提辖与玄清师兄弟对视一眼,都微微摇了摇头。他们明白,天师府弟子此刻的反应再正常不过。若非张天师以无上神通瞬间扭转乾坤,此刻喋血倒地的,可能就是这些年轻弟子了。如今只是动作粗暴些,已是极为克制的表现了。 “走吧,”林提辖低声道,“我们去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切记,不要干涉天师府内务。” 众人点头,怀着更加复杂的心情,小心翼翼地向着那群正在忙碌的蓝色身影走去。 就当天师府的弟子如火如荼的打扫着战场之时。 另一侧,天师府戒律堂当中。 此时,青袍真人张清岳正坐在那张紫檀木制作的大椅上,他赤裸着精壮的上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却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痕,其中最刺目的便是几道刚刚凝结不久、依旧透着暗红血色的伤口。 一名年轻道童正小心翼翼地用蘸了药膏的白纱,为他擦拭、涂抹着背部的伤处。 他的弟子赵弘和几位平日里紧跟他的戒律堂心腹弟子,此刻正垂手恭立在下首,堂内气氛凝重,无人敢轻易出声,都在等待着这位戒律堂首座真人的吩咐。 张清岳的目光沉静,落在空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椅的扶手。他原本的盘算,是利用天师“包庇”曹孟淳这件事大做文章。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如何暗中煽动那些被镇压的各派修士及其背后的宗门,将“天师府与邪魔为伍”的质疑声放大,以此向天师施压,既能打击天师的威信,也能为自己在府内争取更多的话语权和实际利益。 甚至,也许能够让他一窥那梦寐以求的位置! 但这一切的算计,都建立在曹孟淳是一个需要天师府耗费代价去“包庇”的麻烦、以及天师需要顾忌舆论和各大门派反应的预设之上。 然而……结果却事与愿违! 不提方才那映透半边天的浩瀚金光,那如天威降临、瞬间镇压一切不服的力量。 就是之前曹孟淳所展现出来的,将两大妖王连同几位掌教级别的高手全部打败的恐怖力量,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幻想。 他看得分明,曹孟淳并非是被“包庇”的对象,其本身的存在,就是天师手中一柄斩妖除魔、足以犁庭扫穴的无上利刃! 天师根本无需向任何人解释,也无需顾忌任何反应。在那种绝对的力量面前,所谓的舆论、门派间的制衡,都成了可笑又脆弱的笑话。 任何试图以此质疑天师的人,其下场绝不会比那些灰飞烟灭的妖物好多少。 实力的差距,已经悬殊到任何权谋手段都毫无意义的地步。 想到自己先前那些暗中串联、试图借题发挥的心思,张清岳嘴角不由得勾起一丝苦涩的自嘲。那简直如同井底之蛙妄图揣测九天之阔,可笑至极。 道童终于上好了药,轻声禀报。张清岳挥了挥手,示意其退下。他缓缓吸了一口气,牵动了胸前的伤口,带来一阵清晰的痛楚,但这痛楚反而让他更加清醒。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下首的赵弘等人,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打破了堂内的寂静: “传令下去。” 赵弘等人立刻精神一振,躬身聆听。 “所有戒律堂弟子,全力配合前山同门的清扫与拘押工作。对于已被擒获的各派修士,那些罪大恶极的,给我严加看管,我准许你们动用大刑!” 他的语气顿了顿,继续道:“至于曹孟淳之事……乃天师运筹帷幄,深意非我等所能妄加揣测。凡我戒律堂所属,不得再有任何非议,亦不得私下传播任何与此相关的流言蜚语。若有违者,严惩不贷。” 这番话清晰明确,彻底定下了调子。赵弘等人闻言,脸上都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他们显然也多少知道一些自家首座之前的打算,没想到真人竟如此干脆利落地转变了态度,甚至直接下达了封口令。 但无人敢提出疑问,众人立刻齐声应道:“谨遵真人法旨!” 张清岳微微颔首,身体向后靠了靠,闭上了眼睛,仿佛疲惫已极,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赵弘等人会意,恭敬地行礼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戒律堂。 堂内只剩下张清岳一人。他依旧闭着眼,手指却再次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节奏缓慢而沉重。 认怂,固然是眼下最明智、也是唯一的选择。但心中那份不甘与野望被绝对力量强行压下的憋屈,以及对自己误判形势的懊恼,却如同胸前的伤口一般,隐隐作痛,久久难以平息。 第278章 这年头,生意难做 “小曹啊,有些日子没瞧见你和清清那丫头了,你们兄妹最近去哪儿忙啦?” 老牛家鲜牛羊肉铺门口,曹孟淳正低头排着队,盘算着买些卤菜和新鲜肉回家,冷不防听见有人喊他。 一回头,只见牛大爷牵着刚放学的牛图图,笑眯眯地站在不远处。 “牛大爷,是您啊!”曹孟淳笑着应道,“前几天不是中元节嘛,我和清清回了趟老家,祭祖去了。” 牛大爷一听,立刻松开牵着牛图图的手,几步走上前来,热络地拍着曹孟淳的胳膊:“嗐!回老家辛苦了吧?瞧着你像是清减了点。正好!别排了,今儿就上我家吃去!我让你大娘在炒几个拿手菜,你赶紧给清清丫头打个电话,叫她一块儿过来,热闹热闹!” 曹孟淳心里一暖,赶忙笑着摆手:“不了不了,牛大爷,您和大娘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们这刚进家门,行李都还没归置利索呢,屋里也得好生收拾一番,实在不方便过来叨扰。” “这有什么叨扰的!”牛大爷眼睛一瞪,带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横劲儿,“吃顿饭的工夫能耽误多少事?收拾屋子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嘛!” “真不用了,大爷,”曹孟淳语气温和却坚定,“家里确实乱得下不去脚,等我们安顿好了,改天一定专门来拜访您和大娘。” 眼看吃饭是请不动了,牛大爷眼珠一转,扭头就要往自家店铺里走:“行行行,你们忙,那就不吃饭了。那你等着,我进去给你切点刚卤好的牛腱子,再割块好羊肉,你拿回去,省得你再排队了!” 曹孟淳一看,哭笑不得,赶紧抢上一步轻轻拦住牛大爷:“哎哟,我的好大爷,这可更使不得了!”他压低了些声音,指着前面正安静排队的街坊,“您看,大家都是老主顾,规规矩矩排着队呢。我要是这么着就从您这儿拿了走,不成插队了嘛?这坏了规矩,对不住大家,也影响您铺子的声誉不是?我可不能开这个头儿。您啊,就让我安安生生在这儿排着,一样能买着您家的好肉。” 牛大爷被他这么一拦一说,看了看队伍,又看了看曹孟淳诚恳的笑脸,知道这小伙子原则性强,自己这主意确实欠妥。他有些悻悻然地停下脚步,无奈地指了指曹孟淳:“你呀你……就是太讲这些个规矩!好好好,依你依你,排队就排队吧。”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忍不住朝店里正在忙活的儿子和闺女吆喝了一嗓子:“看着点小曹,他可排着呢!” 得到店里爽快的应答后,牛大爷这才算是彻底作罢,牵着孙子图图,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嘴里还嘟囔着:“那说好了啊,收拾利索了就得来家吃饭!” 看到牛大爷牵着图图的背影,曹孟淳忽然想起一件要紧事,连忙开口唤道:“牛大爷,您稍等一下!” 牛大爷闻声停下脚步,笑呵呵地转过身来,眼里带着期待:“怎么啦小曹?这是改主意了,肯来吃饭了?” “不是的,大爷,您的好意我真记着呢。”曹孟淳快步走近些,压低了声音,神色关切地问道,“我是想问问,上次那些来铺子里闹事、要‘赔偿费’的家伙……后来有没有再回来找过麻烦?” 这件事他一直记挂在心。上次那场风波虽然暂时平息,但他始终没有完全放下心来,尤其记得当时似乎还隐约察觉到有人在暗处窥视,这让他隐隐有些不安。 听到曹孟淳的问话,牛大爷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摆摆手,语气轻松地说道:“没有没有!放心吧!自打上次你把那几个混小子狠狠收拾了一顿,治安署的人来把他们拎走教育之后,咱们这片儿可就清净多了!再也没人敢来瞎捣乱,安安生生的。” 曹孟淳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但还是认真叮嘱道:“那就好。不过大爷,您还是得多留个心眼,万一以后再有什么不开眼的来找事儿,您千万别自己硬扛着,一定记得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好好好,一定一定!有你这话,大爷我心里就更有底了!”牛大爷连连点头。 正说着话,前面排队的几位顾客都买完离开了,肉铺窗口正好空了出来。曹孟淳赶忙上前一步,对着柜台后的牛家闺女牛小雨笑了笑:“小雨,麻烦给我切点卤牛肚和牛蹄筋,再来两斤新鲜的牛里脊。” “好嘞,曹哥稍等!”牛小雨手脚麻利地开始称重切肉。 很快,曹孟淳要的东西就都打包好了。他正准备道别,却看见牛小雨转身从柜台下拿出一块写着“今日鲜肉已售罄”的木牌子,挂在了窗口显眼的位置。 曹孟淳看了看时间,才刚过下午五点,不禁有些好奇地问道:“咦?小雨,今天这么早就卖完收摊了?往常不都得卖到七八点吗?” 一听这话,牛小雨像是被打开了话匣子,手里一边擦着柜台,一边就朝着曹孟淳大倒苦水:“唉!曹哥,快别提了!可不是我们想早收摊,实在是没办法呀!最近这货源紧得要命,好多老主顾想多买点我们都供不上。” 她探出身,压低了些声音:“您是不知道,最近整个临港市的肉铺都在叫苦。听说城郊新开了家挺大的肉联厂,财大气粗,需要的量特别大,而且开价也比咱们这零售市场高出一截。好多养殖户算算账,省了中间折腾的运费和工夫,还能多赚点,干脆就把牲口直接一股脑儿全送那儿去了。” 牛小雨无奈地指了指空了大半的肉案:“这一下,我们这些零散卖肉的铺子可就难熬了。好多家店撑不住,已经关张了好几家。我们家还能勉强开着,全靠我爸以前结下的几个老交情,那几家合作了几十年的老养殖户还念着旧情,硬是给我们留着一些份额,不然啊,咱这窗口怕是中午就得挂上这‘售罄’的牌子喽!” 曹孟淳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往常堆得满满的冷鲜柜如今确实显得有些空荡。他皱起了眉,没想到背后的情况是这样。也只能感慨一句,这年头,生意难做! 第279章 阴谋 没有多想,又和牛大爷的儿女闲聊了几句后,曹孟淳就带着卤菜和牛肉回到了家里。 推开玻璃门,一股淡淡的尘土气息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彭清清已经打扫完了后院,此刻,她正挽着袖子,头上包着一块碎花布当作头巾,拿着抹布卖力地擦着沙发床旁边的窗台,听见开门声,头也没回地抱怨道:“老曹!你可算回来了!我都快饿扁了!这屋子收拾起来真没完没了,灰尘比想象的多多了!” 相比较后院,前院靠近马路,卷帘门和玻璃门根本不能有效的隔绝空气当中的灰尘,因此比后院难打扫的多。 你要问为什么彭清清不像曹孟淳刚开始那样用法术打扫卫生? 我只能说你想多了! 彭清清虽然得到传承不假,但是她在对力量的控制只能说是差强人意! 有句老话说的好:*人当家,房倒屋塌! 如果不怕家里乱成一锅粥的话,那倒是可以一试。 听着彭清清委屈的话,曹孟淳笑着将手里的东西提高示意:“买了你爱吃的卤牛肚和牛蹄筋,还有新鲜的牛里脊,晚上给你炒个孜然牛肉。” 彭清清这才转过身,鼻尖上还沾着一点灰,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袋子:“这还差不多!那你快去做饭吧,我这儿还有一点就擦完了。饿得我前胸贴后背了,动作快点呀老曹!” “好好好,这就去。”曹孟淳无奈地摇摇头,脱下外套挂好,洗了手便钻进了厨房。没多久,厨房里就传来了叮叮当当的切菜声和诱人的饭菜香气。 彭清清收拾完最后的角落,吸着鼻子凑到厨房门口,眼巴巴地看着锅里翻炒的牛肉,不住地催促:“好了没呀?好了没呀?” “快了快了,小馋猫,出去等着,别挡着道。”曹孟淳一边翻炒着锅里的菜,一边笑着赶人。 一顿简单却美味的晚餐很快被消灭干净。彭清清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筷,拍了拍肚子,眨巴着大眼睛看向正准备起身的曹孟淳,拖长了声音撒娇道:“哥——你最好了,对不对?” 曹孟淳一看她这表情,就知道“噩运”即将降临,他故意板起脸:“不对。又想干嘛?” “你看哦,”彭清清掰着手指头,理直气壮地说,“我收拾了整整一下午的屋子,累得腰酸背痛。你呢,就做了个饭,还只炒了一个菜。所以嘛,这洗碗的工作,自然应该由精力更充沛的人来完成咯!当哥哥的呢,就是要让着妹妹,体贴妹妹,这可是咱们家的传统美德!” 曹孟淳看着她那副“我很有道理”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就你歪理多!传统美德是这么用的吗?”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认命地开始收拾碗筷。彭清清立刻跳起来,笑嘻嘻地帮他一起把碗碟端进厨房,然后就像完成了一件大事一样,瘫倒在沙发上,满足地叹了口气:“吃饱喝足,在追追剧,简直完美!” 曹孟淳听着客厅里传来的电视声,看着水槽里的泡沫,无奈地笑了笑,认认真真地洗起碗来。窗外的夜色渐浓,屋里弥漫着刚打扫过的清新气息和家的温馨。 ……… 深夜,临港市郊区,万籁俱寂。 一辆黑色轿车无声地滑至路旁,停在一处废弃工厂的阴影里。车灯熄灭,驾驶位的车门被推开,一个梳着大背头、抹着厚重发胶的男人走了下来。 他整了整西服,绕到后排,躬身拉开车门,压低声音道:“诚哥,到了。” 听到大背头司机的提醒,诚哥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手提箱走下车。他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眼周围荒凉的夜色,低沉地吩咐了一句:“在这里等着,保持警惕。” 大背头恭敬地点头,迅速退回车内,将车熄火,彻底融入了工厂投下的浓重阴影之中。 诚哥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推开那扇锈迹斑斑、仿佛随时会散架的厂房铁门。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厂房内部空旷而黑暗,只有几缕惨淡的月光从破损的屋顶和高窗投射下来,勉强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一股浓重的铁锈味、机油味和霉味混合在一起,扑面而来。 厂房中央,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运动衣的身影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那双锐利的眼睛,在阴影中闪烁着警惕而冰冷的光。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早已和这片废墟成为一体。 诚哥步伐稳健地走过去,在离对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你很准时。”黑衣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摩擦过一样,不带任何感情。 “我一向很守时。”诚哥淡淡道,直接切入正题,“东西带来了。事情办妥,另一半也是你的。” “目标。”黑衣人言简意赅。 诚哥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西服内袋里缓缓掏出一张照片,递了过去。黑衣人伸出手,他的动作敏捷而无声,接过了照片。 借着微弱的光线,可以看到照片上是一个身材发福、面带和善笑容的中年男人,穿着治安官的制服,看起来颇为平易近人。 “李建设。”诚哥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仿佛这个名字本身就带着某种禁忌的力量,“临港市治安署署长。” 黑衣人拿着照片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不知是惊讶还是觉得更有挑战性。他抬起头,目光如刀般射向诚哥:“这趟买卖风险太高!” 言外之意就是:得加钱! “我明白。”诚哥似乎早有预料,“开个价吧。” 黑暗中,两人进行了一番短暂而激烈的低声讨价还价。最终,双方似乎达成了共识。 “成交,这些人是定金,事成之后,全额奉上。”诚哥将一直提在手中的黑色手提箱放在地上,朝着对方的方向轻轻推了过去。 黑衣人上前一步,蹲下身,快速打开箱子检查了一下——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大钞。他合上箱子,提在手中。 “记住,一定要伪装成车祸的样子!”诚哥嘱咐道。 “放心,干这个我们是专业的!”黑衣人说完,不再多看诚哥一眼,转身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退入厂房更深的黑暗中,很快便消失不见。 诚哥站在原地,静静地听着脚步声彻底消失,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他环顾了一下这阴森破败的厂房,眼神复杂难明,最终也转身,朝着来时的铁门走去。 第280章 当初真相 看着诚哥出来,大背头立马如同狗腿子一样跑上来,替诚哥拉开车门,一只手还殷勤地护在门框顶上。 车辆无声地启动,平稳地驶离了废弃工厂,将那片吞噬光明的黑暗抛在身后。 车内光线昏暗,只有仪表盘散发着幽蓝的光芒,映照着大背头有些心神不宁的侧脸。 他双手紧握着方向盘,眼神却不停地通过后视镜朝后座瞟去,嘴唇嗫嚅了几下,似乎想问什么又不敢开口。 车厢里弥漫着一种沉闷的寂静。诚哥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但显然并未忽略下属的这些小动作。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不耐烦:“有什么想问的,就直接说。别跟个娘们似的扭扭捏捏。” 大背头像是被戳破了心事,浑身一激灵,随即露出一抹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谄媚笑容:“诚哥,您明察秋毫……我,我就是有点想不明白。”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小心翼翼地问道:“咱们……我是说您和我姐夫,为什么非要找这种普通人来干这事儿?按理说,以您二位的‘能力’,真要动手,解决那个李建设,不是……不是轻而易举吗?何必这么麻烦,还担着找外人泄露消息的风险。” 诚哥睁开眼,目光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锐利,像刀子一样刮过后视镜里大背头的眼睛。大背头吓得赶紧目视前方,专心开车,冷汗差点下来。 “哼!”诚哥发出一声冷哼,语气里带着一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意味,“动动你的脑子!你以为‘能力’是随便用的?用了就会留下痕迹!真当行动组那帮供奉是吃干饭的?他们鼻子灵得很,一点非凡力量的波动都瞒不过他们!” 他稍微坐直了身体,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具压迫感:“李建设不是普通人,他是治安署署长!他要是突然死于非命,还是明显死于非凡力量之下,行动组立刻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到时候,查到你姐夫头上,只是时间问题!” 大背头恍然大悟,背后惊出一层白毛汗:“所……所以,用普通人的手段,制造意外……” “没错!”诚哥打断他,语气森然,“车祸、意外、甚至抢劫杀人……只要看起来是世俗层面的案件,行动组介入调查的可能性就极低,最多是普通的治安案件。” “就算他们有所怀疑,没有明确的证据指向非凡力量,他们也不会轻易深入调查。这能最大程度地把我们摘出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更像是在说服自己:“要不是李建设这老小子嗅觉太灵,已经隐约摸到了点儿我和你姐夫当初做下那几件事的边角,眼看就要压不住了……我们也不会出此下策,兵行险着,走这一步棋。记住,活着,比什么都重要。而要想活得久,就得学会用脑子,而不是光靠力气!” 大背头连连点头,再不敢多问一句,只是专注地看着前方的道路,双手因为紧张而出汗,紧紧握着方向盘。 诚哥说完,再次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那番蕴含着杀机与算计的话耗尽了他的力气。车窗外的路灯飞快地划过,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真实的表情。 车厢内再次陷入了沉默,只剩下轮胎碾压路面发出的低沉噪音,载着两人和沉重的秘密,驶向临港市区的璀璨灯火。 ……… 清晨,微凉的秋意透过窗隙悄然漫入室内。曹孟淳缓缓睁开双眼,微眯的眼中一丝精芒流转即逝。他盘坐了一夜的身形舒展,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气息在清冷的空气中凝成一道白练。 他侧首看向床头柜,时钟指针正静静指向六点半。曹孟淳利落地起身,简单洗漱后便推门而出,朝着巷口那家飘着热气的早餐店走去。深秋的晨风拂过,带着几分清冽,却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买完早餐,回到家中之后,彭清清已经起床。此刻,正坐在餐桌旁边,一手撑着下巴,小鸡啄米似的打着瞌睡,脑袋一点一点,柔顺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然而,当曹孟淳将装着热气腾腾的包子和豆浆的袋子放在桌上,食物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时,彭清清仿佛被按下了开关。她鼻翼翕动,猛地抬起头,刚才的困倦一扫而空,眼睛唰地亮了起来,简直是“满血复活”。 她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烫得直呵气也舍不得吐出来。一双大而明亮的眼珠子却不安分地咕噜噜乱转,悄悄打量着对面正慢条斯理准备餐具的曹孟淳。 几口热食下肚,她似乎攒足了勇气,放下包子,双手扒着餐桌边缘,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故作轻松却难掩试探的语气开口:“老曹,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嗯?”曹孟淳头也没抬,将吸管插进豆浆杯。 “你看啊……”彭清清组织着语言,“上学也挺没意思的,学的那些东西以后好像也没什么大用。我能不能……就不去了?”她顿了顿,看到曹孟淳动作微顿,立刻加快语速,眼睛闪着认真的光,“我想安安静静待在家里,专心研究彭家祖传的那些术法!我保证会很用功的!等我学好了,变得厉害起来,以后就能帮到你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她越说声音越小,因为曹孟淳已经抬起了头,眉头微蹙,眼神里没有一丝赞同,只有不容置疑的坚决。 他放下豆浆,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力量:“不行。这件事没得商量。” “为什么呀?”彭清清撅起嘴,有些不甘心,“我是真的想帮你……” “正因为我知道你是真想帮我,所以才更不能答应。”曹孟淳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却更显凝重,“清清,有些路,一旦踏上去就回不了头了。我现在做的很多事情,并不像你看到的那么轻松简单,那里面藏着你想不到的危险。我希望你接触的是阳光下的生活,读书、毕业、找份喜欢的工作,平安快乐地过一辈子。而不是被我拖进另一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 他看着彭清清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和垮下来的肩膀,心里一软,但还是硬着心肠补充道:“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都不要再提了。乖乖上学,至于那些术法,顺其自然就好,不准强求。” 彭清清单手托着腮,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戳着盘子里的包子,闷闷地“哦”了一声,虽然没再争辩,但那双灵动的眼睛里却明显写着“不服气”和“还没完”几个大字。 第281章 车祸 曹孟淳将彭清清那点不甘心的小眼神看得分明,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无奈。他知道这丫头性子执拗,认定的事不会轻易放弃,但现在绝非由着她性子胡来的时候。他不再多言,只是安静地吃完自己的早餐。 餐后,彭清清磨磨蹭蹭地回房换好校服,背起书包,在曹孟淳“good good study ,day day up ”的叮嘱声中,嘟着嘴出了门。 送走彭清清,曹孟淳利落地收拾好碗筷,将小小的客厅兼餐厅打扫得一尘不染。做完这一切,窗外阳光正好,秋日特有的慵懒暖意透过玻璃窗洒进来。 一夜修炼虽能恢复精力,但身体本能仍渴望着更深层次的休息。他打了个哈欠,索性回到里屋,重新躺到床上,打算补个回笼觉。身心放松下来,他很快便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颇为踏实,直到上午十点多,窗外街道的嘈杂声渐渐鼎沸,他才悠悠转醒。 满足地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声。他慢悠悠地起床,洗漱,然后走到前院的玻璃门前,拔插销,哗啦一声将卷帘门拉了上去。 深秋上午微凉而清新的空气涌了进来,带着街角早点摊还未完全散尽的油烟味和远处车辆的喧嚣。他拉过自己那张有些破旧的老板椅坐在门口,看着行人车辆来往,算是正式开始了这看似平淡无奇的一天。 按摩店的生意在上午一如既往的清冷,但他似乎乐得如此,享受着这份闹市中的宁静。 ………… 与此同时,在临港市的另一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正如同毒蛇般悄然亮出獠牙,即将打破这座城市秋日里的平静。 一辆黑色的奥迪A6轿车,车头悬挂着醒目的治安署专用牌照,正平稳地行驶在宽阔但车流渐密的道路上。车辆后排,治安署署长李建设眉头紧锁,一边用肩膀和侧脸夹着手机通话,一边快速翻阅着膝头上的一份文件资料。 “嗯……线索还是太模糊,监控范围要继续扩大,走访摸排不能停……对,任何可疑的线索都不能放过……”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纸张边缘。 这份文件并非盗窃案卷宗,而是他私下调阅、关于之前几起悬而未决的旧案的某些异常细节的整理笔记。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纸上的几行字,那上面隐约指向某个他追查已久、却始终被一层无形力量阻挡的模糊轮廓。 直觉告诉他,这几起看似不相干的陈年旧案背后,可能隐藏着更惊人的秘密,甚至牵扯到那些……超越他常规认知的力量和人物。这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但也激起了他更强烈的探究欲。 他打算等一会回到治安署,就直接转交给行动组的人来处理。 开车的是一名年轻的司机,神情专注,副驾驶上则坐着他的秘书,同样在处理着手中的平板电脑。 车辆匀速前行,前方是一个十字路口,交通信号灯正由绿转黄。 “好了,先这样,有突破立刻向我汇报。”李建设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在一旁,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目光再次落回手中的文件上,陷入了沉思。他甚至没有留意到信号灯的变化。 司机熟练地轻点刹车,降低车速,准备在红灯亮起前平稳停下。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如同这座城市里无数个重复的早晨。 然而,就在奥迪车即将完全停稳在线内的一刹那—— 异变陡生! 一辆原本在右侧车道正常行驶的巨大红色渣土车,仿佛突然失控的钢铁巨兽,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发出一阵沉闷狂暴的引擎轰鸣声,轮胎摩擦地面,冒起一股淡淡的青烟,以一种决绝的、完全不合理的加速度,疯狂地闯过刚刚转为红色的信号灯! 它的目标明确无比——直直地冲向刚刚停稳的黑色奥迪! 那庞大的、沾满泥污的车头,在秋日阳光下反射着冰冷残酷的光泽,如同死神的狞笑,瞬间充斥了奥迪车司机和后视镜的整个视野! “署长!小心!!” 年轻的司机在最后零点几秒内凭借本能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急剧收缩!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猛打方向盘,同时将刹车一脚踩死!试图进行最后的、徒劳的规避! 副驾驶上的秘书也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双手下意识地抱住了头。 李建设在被司机惊呼惊动的瞬间抬起头,看到的便是那如同山岳般倾轧而来的死亡阴影!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渣土车驾驶室里那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只露出一双狠毒眼睛的司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又仿佛被压缩到极致。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猛然炸开,粗暴地撕裂了开发区上午相对宁静的空气! 巨大的撞击力远超想象! 奥迪车脆弱的车身结构在自重数十吨、满载渣土的庞然大物面前,简直如同纸糊的玩具!渣土车那沉重无比、高达数米的前保险杠,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了奥迪车的右侧车身! 金属以一种令人牙酸的方式疯狂扭曲、撕裂、破碎!玻璃瞬间炸裂成无数晶莹的碎渣,如同暴雨般向车内迸射! 奥迪车根本无法抵抗这毁灭性的冲击,直接被撞得横向甩了出去!轮胎在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留下凌乱焦黑的痕迹!整个车身在空中甚至发生了可怕的旋转和翻滚! “轰隆!!” 最终,严重变形的奥迪车四轮朝天地砸在十几米外的路面上,又滑行了一段距离,才堪堪停下。车顶彻底塌陷,车窗框架扭曲得不成样子,车门凹陷,发动机舱冒出滚滚白烟,泄漏的汽油和冷却液在地面上迅速蔓延开来,散发出刺鼻的气味。安全气囊全部弹出,但显然已无济于事。 而那辆肇事的渣土车,在完成这致命一击后,竟没有丝毫减速的迹象,反而更加疯狂地加速,引擎咆哮着,拖着庞大的身躯,颠簸着冲过路口,碾过散落一地的汽车零件和玻璃碎片,迅速逃离现场,消失在远处道路的拐角。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车牌号和一路扬起的尘埃。 路口其他车辆都被这突如其来、惨烈至极的一幕惊呆了。几辆车慌忙踩下刹车,刺耳的喇叭声此起彼伏。有人惊恐地捂住嘴,有人慌忙拿出手机拨打急救和报警电话。 短暂的死寂之后,现场陷入一片混乱。 好心的人们试图上前营救,但奥迪车扭曲变形的车身和不断泄漏的油液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只能焦急地等待着专业救援的到来。 车内,景象更是惨不忍睹。 年轻的司机在最初的撞击中首当其冲,当场牺牲,身体被变形的车体紧紧卡住,面目全非。 副驾驶的秘书身受重伤,奄奄一息,发出微弱的呻吟。 后排的李建设,因为撞击主要来自侧前方,并且车辆发生了翻滚,他所处的位置承受了巨大的冲击力和挤压。他被倒扣在变形的车厢里,安全气囊无力保护,浑身多处严重骨折,内脏受到致命损伤,鲜血从口鼻和额头深深的伤口中不断涌出,染红了残破的制服和散落在身边的文件资料。他的意识正在快速流逝,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而昏暗。 弥留之际,剧烈的疼痛反而似乎麻木了。他的思绪变得飘忽不定。那双逐渐涣散的瞳孔里,倒映着车顶扭曲的金属花纹,恍惚间,似乎又看到了那份还没来得及深入研究的文件上的几个关键词,还有……那一张肥胖的脸庞…… 原来……是这样……灭口吗…… 是因为我查到了……快要触碰到真相了么…… 好……狠……好……准…… 只是……可惜……终究……还是差了一点……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涌出的只有滚烫的鲜血和破碎的气音。最终,那丝模糊的明悟和不甘凝固在他失去最后神采的眼睛里。他的头无力地歪向一侧,停止了呼吸。 翻倒的奥迪车内,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动静。阳光照在扭曲的金属外壳上,反射出冰冷刺眼的光芒。 一场精心策划、伪装成交通事故的暗杀,在光天化日之下,完成了。 第282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上午十点左右,曹孟淳正口吐芬芳地给一个上门治疗灰指甲和瘊子的大叔介绍价格,唾沫星子横飞,试图将这单半个多月才等来的生意牢牢抓住,怎么也得从这位看着挺实在的大叔身上薅下几两羊毛。 “大叔您看啊,咱这药水,祖传秘方,纯中药萃取,无毒副作用,效果那是杠杠的!一个瘊子二百,灰指甲按指甲算,一个三百,包治好!无效退款!”曹孟淳说得天花乱坠,手指比划着,恨不得当场就给大叔演示一番。 “人家不都是治疗一个瘊子一百五,灰指甲二百一个吗?怎么到你这里就贵了这么多?”中年大叔一看就没有少打听,将里面的门道摸的也差不多。 “嗨……叔,你这么说可就错了。这药跟药可是不一样,我这个是纯中药,跟外边那些假货可不一样,绝对靠谱!” 就在大叔被说得有些心动,犹豫着是先治瘊子还是先看看灰指甲的时候,曹孟淳兜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嗡嗡”震动起来,紧接着响起一阵刺耳的默认铃声。 “啧!”曹孟淳眉头一皱,心里暗骂一声晦气。这年头骚扰电话忒多,卖房的、贷款的、推荐股票的,没完没了。他看都没看,直接按了静音,继续对着大叔堆起笑脸:“您别介意,骚扰电话。咱接着说,您这灰指甲看起来有点年头了,再不治恐怕……而且我们这个祖传秘方,三次包好,绝对不留根!价格虽然看着比路边摊贵点,但效果那是天差地别啊!您这瘊子长在脚底板,走路多受罪……” 然而,兜里的电话仿佛催命符一般,安静了不到十秒,再次固执地响了起来,铃声尖锐刺耳,打破了他小店里的“祥和”气氛。 大叔也被这接连不断的铃声搞得有些分神,目光瞟向了曹孟淳的口袋。 “哎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估计是有什么急事。”曹孟淳心里骂了句国粹,脸上却只能挤出歉意的笑容,对着大叔连连点头,“您稍等,我接一下,马上就好。” 他这才不情不愿地掏出手机,心里盘算着不管是哪个王八蛋,非得先骂两句再说。可当他看到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时,眉头下意识地蹙紧了一—是何萱萱。 一种不太妙的预感悄然掠过心头。何萱萱一般不会在这个点打电话给他,除非…… 他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喂,萱萱?” 电话那头,何萱萱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急促:“曹哥!出事了!李署长……李建设他……出车祸了!” 曹孟淳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旁边等着的大叔都察觉到了他骤然变化的气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车祸?怎么回事?严重吗?”曹孟淳的声音沉了下来,语速加快。 “非常严重!就在今早,在开发区那个十字路口,一辆渣土车闯红灯直接撞了他的车!现场……现场据说非常惨烈,车都翻了,李署长他……他当场……牺牲了!”何萱萱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 曹孟淳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有些发白。李建设……死了?那个一脸正气、追查起案子来不要命的治安署长?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李建设那张坚毅又时常带着疲惫的脸。 “怎么会这么巧……”曹孟淳喃喃道,眼神锐利起来。 “曹哥,还有件事!”何萱萱强忍着情绪,继续说道,“李署长之前跟我提过一嘴,说他最近好像在私下查一些旧案,觉得里面有些不对劲,可能牵扯很大……他今天凌晨就出门了,好像就是要去调查一些线索,说要把一些线索交给行动组深入调查……结果就……” 何萱萱的话没有说完,但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曹孟淳的心彻底沉了下去。旧案?线索?牵扯很大?刚有眉目就遭遇“意外”车祸?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他瞬间明白了何萱萱打这个电话的真正用意——这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灭口!李建设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触碰到了某些人敏感的神经,于是被干净利落地清除了。 光天化日之下,动用如此极端的手段……对方的气焰何其嚣张!手段何其狠辣! “我知道了。”曹孟淳的声音异常平静,但在这平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萱萱,你带人先去现场,最好是把玄清师兄弟他们一起叫着,让他们去勘探一番。” “你是说?”何萱萱十分聪明,瞬间就理会了曹孟淳话语中的意思。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让他们先搜寻一番吧,看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东西。” 挂断电话,曹孟淳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窗外秋日的阳光依旧暖洋洋地照进来,但在他眼中,却蒙上了一层冰冷的阴影。 “那个……小哥,我这瘊子……”旁边的大叔见他脸色阴沉得可怕,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曹孟淳猛地回过神,看向大叔,墨镜后的眼中闪过的冷意让大叔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他现在哪里还有心思管什么灰指甲和瘊子。 曹孟淳脸上勉强挤出一丝极其僵硬的笑容:“大叔,实在对不住,家里出了急事,今天这生意……怕是做不成了。您改天,改天我一定给您优惠!” 大叔也看出了曹孟淳接完电话后神色大变,似乎真有急事,虽然有些扫兴,但还是摆摆手:“没事没事,小伙子你先忙你的,我改天再来。” 送走了满脸遗憾的大叔,曹孟淳也顾不上收拾东西,他缓缓走到玻璃门前,看着门外依旧车水马龙、看似平静的街道,眼神却变得无比深邃。 李建设……死了。 因为调查旧案线索,被灭口。 一场伪装成交通事故的精准暗杀。 曹孟淳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那双平日里看似慵懒无害的眼睛里,此刻却闪烁着如同实质的寒芒。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啊……”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这么快就坐不住了吗?” 他原本以为,至少还能有一段平静的日子。看来,树欲静而风不止。某些藏在阴影里的东西,已经迫不及待地要跳出来清理障碍了。 李建设的死,像是一记警钟,也像是一个信号。这意味着,表面的平静已经被彻底打破,水下的暗流,即将变成惊涛骇浪。 曹孟淳转身,回到店内,轻轻拉下了刚刚升起不久的卷帘门。咔哒一声,将外面的喧嚣与阳光暂时隔绝。小小的按摩店,重新陷入了一片昏暗与寂静之中。 他需要好好想一想。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这潭浑水,他是避,还是……主动趟进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第283章 出招 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在通往开发区案发现场的道路上疾驰,车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何萱萱挂断与曹孟淳的通话,深吸了一口气,将内心的情绪平复。接着,她转向旁边正全神贯注操作着笔记本电脑的周雪: “小雪,案发现场的监控,有什么发现没?” 周雪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被分割成数个窗口,不断刷新着数据和模糊的监控画面截图。她头也不抬,语速飞快地回答:“萱萱姐,我正在调取路口及周边所有能调到的公共和私人监控。交管部门的初步报告已经传过来了,确认是一辆渣土车全责,闯红灯撞击了李署长的座驾。但问题在于……” 她敲击了几下键盘,将其中一个画面放大,那是一段距离路口较远的私人摄像头拍到的模糊影像,捕捉到了渣土车冲向奥迪的瞬间。“这辆渣土车的行动轨迹非常诡异。你看,在撞击前几十秒,它还在右侧车道正常行驶,速度平稳。但在信号灯变黄、即将转红的关键节点,它像是接收到了某种指令,或者司机下定了决心,突然毫无征兆地加速,目标明确,就是冲着刚刚停下的奥迪去的。这种果断和精准,不像是一般的交通肇事或者疲劳驾驶。” 周雪切换另一个窗口,上面是渣土车的车牌特写,虽然有些模糊,但能辨认。“车牌查了,是套牌。真正的车牌所属车辆今天在城西的工地作业,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这辆肇事的渣土车,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 何萱萱的眉头锁得更紧,这与她和曹孟淳的判断不谋而合——这不是意外,是谋杀!她立刻又拿起手机,拨通了值守在治安署大楼的玄清道长的电话。电话很快被接通,传来玄清的声音:“何队长?” “玄清道长,抱歉打扰。情况紧急,李建设署长今天早上在开发区十字路口遭遇严重车祸,已经……不幸牺牲了。我们怀疑这不是普通事故,可能涉及非常规力量。曹哥建议,请您和您的几位师弟立刻前往案发现场,协助勘查,看看能否发现一些……普通人看不到的线索。”何萱萱尽量简洁地说明了情况和请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玄清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无量天尊……竟有此事!李署长一身正气,竟遭此劫难。何居士放心,贫道即刻与师弟们动身,赶往现场。若有邪祟作孽,定不轻饶!” “多谢道长!我们也在赶去的路上,现场见。”何萱萱挂断电话,心中稍安。玄清师兄弟在被曹孟淳折服之后,早就和他们这些人打成了一片。而且他们几人修为不俗,尤其在探查气息、追踪异象方面有独到之处,他们的加入,或许能揭开这起“车祸”背后的真相。 此时,开车的是李大牛,他紧握着方向盘,脸色铁青,一言不发。李建设虽然与他交集不多,但同为维护临港市秩序的一份子,这位铁汉署长的刚正不阿,他是打心眼里佩服的。如今李建设以这种方式横死,让他胸中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怒火。副驾驶上的郝天,则不断通过车载系统接收着各方传来的最新消息,并协调着后续行动。 商务车一路风驰电掣,很快便抵达了已被治安官拉起的警戒线外。现场一片狼藉,触目惊心。翻倒变形、如同被巨力揉捏过的黑色奥迪残骸静静地躺在路中央,周围散落着玻璃碎片和汽车零件,地面上还残留着油渍和隐约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汽油、冷却液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焦糊味,混合着深秋的凉意,显得格外肃杀。 不少治安员正在忙碌地勘查、测量、拍照,维持秩序。一些早到的媒体记者被拦在警戒线外,试图获取更多信息。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脸上写满了惊惧与好奇。 何萱萱一行人亮明身份后,进入了核心现场。看着那惨不忍睹的车体,何萱萱的心沉到了谷底,她几乎能想象出撞击瞬间的惨烈。李大牛拳头紧握,指节发白,郝天则迅速开始与现场负责的治安官沟通,了解初步勘查结果。 没过多久,一辆白色的SUV停下,玄清带着他的三位师弟,快步走了过来。 “何队长。”玄清打了个稽首。 “道长,你们来了就好。”何萱萱迎上前,简单介绍了已知情况,“重点是这起事故的蹊跷之处,以及……是否有超自然力量参与的痕迹。” 玄清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车祸现场,眼神锐利如鹰隼。他并未急于靠近残骸,而是先从随身携带的布包中取出一个古朴的罗盘,与三位师弟分散开来,各自占据一个方位,开始默运玄功,仔细感应周围的天地气息。 周雪也没闲着,她操作着一个小型无人机升空,从不同角度拍摄现场全景,并试图寻找可能被遗漏的蛛丝马迹,比如刹车痕迹的细微异常、路边可能留下的脚印或其他物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现场的治安员们对这群“特殊顾问”的行为虽然有些好奇,但得到上级指示要全力配合,也就各自忙着自己的工作。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玄清道长率先收起了罗盘,眉头微蹙。他走向何萱萱,低声道:“此地的气场确实异常紊乱,充满了暴戾、绝望的死气,这是重大伤亡现场的常态。然而……” 他顿了顿,指向奥迪残骸的方向,特别是渣土车最初撞击和最终逃离的路径:“在这些关键节点,贫道感应到了一种极其微弱,但异常精纯、冰冷的‘意念’残留。这绝非普通肇事者慌乱或愤怒的情绪所能留下,更像是一种……被精确引导和强化过的‘恶意’,如同无形的箭矢,精准地锁定了目标。” 这时,较为擅长追踪气息的玄明也走了过来,补充道:“大师兄说的对!而且,这股残留的恶意意念,虽然为了伪装成意外而刻意分散淡化,但其核心本质,带有一丝……非人的冰冷和秩序感……” 玄风和玄云两位道长也分别从气息流动和能量残留的角度,得出了类似的结论:这场车祸背后,有超凡的力量在起作用,以极其隐蔽的方式,影响了渣土车司机的心智,或者直接操控了车辆,制造了这起完美的“意外”。 与此同时,周雪那边也有了新的发现。她通过对高空无人机拍摄画面的增强处理,发现在距离路口百米外的一栋商业楼楼顶边缘,有一个看不清面容的身影,在车祸发生前后的时间段内,短暂出现过。 “萱萱姐,你看这个。”周雪将处理后的图像展示给何萱萱,“这个看不清面容的人影所在的位置非常刁钻,正好可以俯瞰整个路口。时间点也高度吻合……” 何萱萱立刻将这个线索告知了现场负责的治安官,建议他们立刻封锁那栋商业楼,排查楼顶,寻找可能的痕迹。 “好狠辣的手段,好周密的计划……”何萱萱喃喃道,感到一阵寒意。对手的强大和谨慎,超出了之前的预估。 就在这时,郝天接到了一个电话,听完后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走到何萱萱身边,低声道:“萱萱姐,刚收到的消息。我们对那辆套牌渣土车的追踪有了初步结果。它在逃离现场后,绕了几条小路,最后消失在城东一片待拆迁的废弃厂区附近。我们的人赶到时,只发现了被遗弃的车辆,已经被泼了汽油烧得只剩下骨架,所有可能留下线索的部件都毁掉了。司机……不知所踪。” 这条消息,如同最后一锤,彻底坐实了“谋杀灭口”的推断。对手连后续的清理工作都做得如此迅速和彻底。 何萱萱将最新的情况,包括玄清道长的发现和周雪的监控分析,通过电话简要地向曹孟淳做了汇报。 电话那头,曹孟淳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他异常冷静的声音:“知道了。告诉玄清道长,重点搜寻和尝试捕捉那股残留的‘恶意意念’,看看能否溯源。让周雪继续深挖所有监控,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尤其是车祸前后一段时间,出现在现场周边可疑人物和车辆。大牛和郝天,配合治安员做好现场证据的固定和后续排查。” 他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平静:“对方既然已经出招,而且手段如此酷烈,那我们也不能再静观其变了。李署长不能白死。他查的那些旧案,就是我们的方向。” “曹哥,你的意思是……”何萱萱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水已经被搅浑了,想独善其身已经不可能。”曹孟淳的声音透着一丝决绝,“既然他们选择用这种方式‘打招呼’,那我们就好好‘回应’一下。先从李署长留下的那些笔记和线索查起,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秘密,值得他们用一条治安署长的命来掩盖。” 挂断电话,何萱萱看着眼前惨烈的车祸现场,又望向远处临港市林立的高楼,目光变得坚定起来,一场隐藏在都市阴影下的激烈博弈,已然拉开序幕。而他们,已被迫置身于这场风暴的中心。 第284章 临港远洋贸易集团 挂断与曹孟淳的电话,何萱萱迅速将曹孟淳的指示传达给众人。 一旁的玄清道长闻言,面色凝重地点点头:“曹哥所言极是。这股恶意意念虽经伪装和稀释,但如同毒蛇过草,总会留下细微的痕迹。贫道需与师弟们布下‘溯源追灵阵’,尝试捕捉并追踪其源头。不过此地气息杂乱,需寻一处那恶意残留相对凝聚之处作为阵眼。” 在玄清的指引下,众人将目光投向了奥迪A6被撞击最严重的驾驶室侧门位置。那里凝聚了最强烈的死气和冲击瞬间的毁灭性能量,或许也混杂了那股冰冷的恶意。 很快,玄清师兄弟四人围绕残骸选定方位,取出符箓、铜钱等法器,开始布置一个简易却玄奥的法阵。 周雪则操控无人机进行多角度记录,同时将主要精力投入到对周边海量监控的筛查中,尤其是那个楼顶黑影出现前后时间点,所有通往那栋商业楼的路径监控。 李大牛和郝天则全力配合治安员们进行现场勘查的收尾工作,并重点跟进那辆被焚毁渣土车的勘察报告,希望能从灰烬中找到一丝一毫的线索,比如车辆识别码的残留、轮胎痕迹比对、或者焚烧物中不寻常的残留物。 现场的工作一直持续到傍晚。初步的物证收集告一段落,残骸也被拖车运走进行进一步的技术鉴定。玄清师兄弟等人的法阵也完成了初步的能量捕捉和分析。 “如何,道长?”何萱萱见玄清收起法器,上前问道。 玄清拂去额角的细汗,沉声道:“不易。施术者极为狡猾,恶意意念如蛛丝般飘忽,且被刻意打散。不过,结合此地残留与贫道罗盘感应,大致可判断,这股力量的源头,指向了城东方向。更精确的定位,需要更多时间,或者找到与这股意念同源更强的物品或地点进行锚定。” “城东……”何萱萱想起郝天之前汇报的,渣土车最后消失的区域正是城东待拆迁厂区,“看来方向没错。辛苦道长了,我们先回署里,整合所有线索。” 接下来的几天,调查小组进入了连轴转的高强度工作状态。 曹孟淳除了第一天晚上到治安署大楼漏了一面,后面几天就没有在出现,而是一直窝在家里进行逐渐。 自从龙虎山回来之后,冥冥之中,他感觉到了一种压迫感。曹孟淳十分相信自己的直觉,就如同女人感觉自己的出轨了一样。所以,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机,他这几天一直窝在家里进行修炼。 而对于调查的事情,他全部交给了何萱萱进行处理。何萱萱带着李大牛,周雪和玄清师兄弟几人,对案件沿着两条主线推进:一是追查渣土车的来源和踪迹,二是梳理李建设生前重点调查的旧案卷宗。 对渣土车的追查是重中之重。周雪发挥了关键作用,她几乎不眠不休,调取了临港市近几个月所有卡口、交通探头记录的渣土车信息,进行海量数据比对。 终于,通过一个距离案发现场数公里外、早期安装的较低清晰度探头,捕捉到了肇事渣土车在事发前一天晚上的模糊影像。 沿着这辆车的行进轨迹反向追踪,画面断断续续,但最终指向了城北区域的一处废弃多年的工业大楼。 “萱萱姐,有重大发现!”周雪顶着黑眼圈,声音却带着兴奋,“肇事车辆在事发前,曾长时间停放在这栋‘兴业大厦’的地下停车场!这里废弃已久,几乎没有监控,但路口一个治安摄像头拍到了它进去和出来的画面。” 得到这一线索,何萱萱立刻带领李大牛、郝天以及玄清师兄弟赶往兴业大厦。这栋大楼孤零零地矗立在待开发区域,周围杂草丛生,门窗破损,阴森破败。地下停车场更是昏暗潮湿,弥漫着霉味和尿骚味。 在手电筒的光柱下,他们很快找到了疑似停放渣土车的位置——地面有较新的轮胎压痕和少量滴落的油渍。玄清师兄弟几人立刻在此处再次施展手段,仔细感应。 “没错!”玄清睁开眼,肯定地说,“此处的恶意残留虽然也很淡,但比车祸现场要相对‘新鲜’和集中一些。看来车辆是在这里被动了手脚,或者司机在这里被‘施加’了影响。” 郝天和李大牛则对停车场进行了地毯式搜索,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些烟头以及几个模糊的脚印。这些物证被小心收集起来,送回技术部门检验。 然而,对废弃大楼的排查并未能直接锁定嫌疑人,这里如同一个完美的中转站,抹去了大部分直接线索。但车辆的停放地点本身,就是一个重要的信息。 与此同时,对渣土车本身的溯源工作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根据周雪找到的车辆特征,与全市登记的渣土车信息进行交叉比对。这是一项极其繁琐的工作,需要排查大量车辆。 又经过了几天的时间。技术部门对焚毁车辆残骸的艰难分析中,从一个未被完全烧熔的发动机部件缝隙里,提取到了一点微小的金属序列号碎片。经过数据库比对和厂家查询,最终确认了这台发动机属于一辆早已报废的渣土车,该车原属于临港远山矿业集团。 “远山矿业?”何萱萱看着报告,眉头紧锁。这个集团在临港市颇有实力,但也曾卷入过一些环境污染和安全生产的纠纷。李建设署长生前是否调查过与远山矿业相关的案子? 她立刻调阅李建设留下的加密笔记和重点关注的案卷目录。很快,一个名字跳了出来:十多年前,远山矿业旗下的一处矿场曾发生过一起严重的塌方事故,造成多名矿工死亡。事故报告最终定性为自然地质原因和管理疏忽,但李建设的笔记旁注着几个问号,似乎对事故原因有所怀疑,并隐约提到事故赔偿中存在疑点,可能与当时负责协调赔偿的某个“中间人”有关。 线索似乎开始指向远山矿业。但一辆报废的渣土车,如何会成为谋杀工具? 调查继续深入。根据车辆管理记录,这辆属于远山矿业的渣土车在达到报废标准后,按规定应送往指定拆解厂。但记录显示,它被运往了另一处地点——临港市远洋贸易集团的一处地下停车场,等待“统一报废处理”。 “远洋贸易集团?”何萱萱的心猛地一沉。这个集团声名显赫,背景复杂,隐隐有临港第一集团的称号。 而且旗下港口、物流,冷冻食品等行业均有,近年来低调却发展迅速。更重要的是,在李建设的笔记中,远洋贸易的名字曾与几起涉及走私、洗钱的悬案模糊地联系在一起,但始终缺乏关键证据。 一辆报废车,从远山矿业转到远洋贸易,成为精准杀害治安署长的凶器?这背后隐藏的关联,令人何萱萱眉头紧皱。 何萱萱立刻将这一重大进展汇报给曹孟淳。电话那头,曹孟淳沉默良久,缓缓道:“远山矿业,远洋贸易……看来李署长触碰到的,是一个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用报废车辆作案,既能隐藏来源,又能暗示甚至栽赃,一石二鸟。萱萱,接下来的重点就放在远洋贸易集团和远山矿业上。” “明白。我马上安排人对远洋贸易集团的地下停车场进行秘密侦查,同时让周雪查这两个集团的人员往来、资金流动,看看有没有交叉点。” “动作要快,但要更谨慎。”曹孟淳叮嘱道,“对手的能量和狠辣程度,我们已经见识了。调查重点放在技术层面和外围,暂时不要直接接触这两个集团的核心人物,以免打草惊蛇或遭遇不测。” “是!” 放下电话,何萱萱感到一阵冰冷的兴奋。迷雾似乎正在散去,虽然露出的轮廓更加狰狞。她召集团队,重新部署任务: “大牛,郝天,你们两个辛苦一趟,想办法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摸清远洋贸易集团那个地下停车场的情况,特别是车辆进出管理、监控盲区、以及那辆报废渣土车当初存放的具体位置和状态。玄清道长,恐怕还需要你们帮忙,如果可能,秘密潜入停车场,感应一下那里是否有类似的恶意能量残留,或者有无邪祟隐匿的痕迹。” “周雪,你的任务最重。深挖远山矿业和远洋贸易的所有公开和非公开信息,重点是高层管理人员、股东结构、业务往来,特别是与李署长调查过的那些旧案可能相关的点。还有,查清那辆渣土车从远山矿业到远洋贸易的流转记录,每一个经手人都不放过。” “是!”众人齐声应道,眼神中充满了斗志。 玄清师兄弟几人拍着胸脯保证:“何队长放心,等大牛和郝天兄弟调查好了,我们师兄弟几人便去那远洋贸易停车场一探究竟。” 第285章 探查 第二天,夜幕如同浓墨般泼洒在临港市上空,城东远洋贸易集团大楼在稀疏的灯火映衬下,显得格外庞大而寂静,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李大牛和郝天白天的伪装摸排成果显着,一张详细的地下停车场布局图已经清晰地呈现在行动小组的终端上。 停车场共有三层,结构复杂,多个出入口,且部分区域因废弃或改建而成为监控盲区,正是藏匿秘密的理想场所。 凌晨一点,万籁俱寂。玄清师兄弟几人身着便于行动的深色便服,悄无声息地接近了远洋贸易集团大楼的外围。 “师兄,有些不对劲。”玄风低声道,目光锐利地扫过远处巡逻的保安身影,“这些保安,步伐过于僵硬,眼神也缺乏活气,但……周身并无妖邪之气。” 玄清凝神观望,指诀暗掐,施展门派的探查灵诀。微不可察的法力波动扫过,反馈回来的信息却如同石沉大海。 “奇怪了,灵诀显示,他们确是血肉之躯的常人,魂魄俱全,并无被附体或操控的明显迹象。”他眉头微蹙,沉吟了片刻,“或许是受过特殊训练,或许……是某种我们未曾接触过的邪术,掩盖了真相。大家务必提高警惕,一切小心。” 与此同时,一公里外某栋商业楼的天台,李大牛一身吉利服,趴伏在阴影中,身前架设着一支造型奇特的,如同大炮一样的步枪。枪身铭刻着细密的符文,枪管内隐隐流动着淡蓝色的光泽,这是行动组配备的、最新研制出来专门针对灵体和非物理存在具有强大杀伤力的“破邪”系列武器。 他通过高倍瞄准镜,清晰地监控着远洋贸易大楼停车场的主要出入口以及玄清四人周围的动态,粗壮的手指稳稳地搭在扳机护圈上。 旁边的角落里,郝天同样一身吉利服,盘腿坐在地上,快速敲击着腿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数据流飞速滚动。 他已经成功切入远洋贸易集团的部分安防系统,暂时屏蔽了停车场几个关键区域的监控报警功能,并为玄清等人规划出了一条相对安全的潜入路径。 “道长,路线已发送到你们的手机上。A入口保安刚换班,有五分钟空档。内部监控循环已设置,但无法保证完全没有隐藏探头,行动要快。”郝天的声音通过微型耳麦传入玄清耳中。 “收到。”打工人玄清低应一声,打了个手势,师兄弟四人如同鬼魅般借着阴影移动,迅速从A入口闪入地下停车场。 一股混合着灰尘、机油和淡淡霉味的冰冷空气扑面而来。停车场地下一层还零星停着些车辆,灯光昏暗。 按照郝天指引的路线,他们迅速向下层移动。越往下,环境越发破败寂静,空气也愈发阴冷。 到达地下三层时,这里几乎完全废弃,照明灯大半损坏,只有几盏应急灯发出惨绿的光芒,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废弃的建材和杂物随意堆放。 “此地阴气甚重,虽是大楼地基深处所致,但这阴冷之中,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感……”玄清取出罗盘,只见指针微微颤动,不规则地摇摆。 “师兄,我们好像……一直在绕圈子?”一旁的玄云突然出声,指着旁边一根柱子上他几分钟前悄悄留下的不起眼记号。 “鬼打墙?!”玄明低呼。 玄清面色一沉,手指如同抽风一样,快速的掐动:“果然有古怪。布阵者手段高明,这不是寻常鬼物作祟,更像是一种干扰感知的阵法。大家靠拢,凝神静气,固守灵台!” 师兄弟四人背靠背,没有拥抱,手掐法诀,口中念念有词,周身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晕,形成一个小型的防护结界。 紧接着,周围的景象开始出现细微的扭曲,墙壁仿佛在蠕动,远处的黑暗像是活物般吞吐。几分钟后,随着玄清一声清叱“破!”,那无形的桎梏仿佛玻璃般碎裂,周围的景象稳定下来,但他们发现自己并未停留在原地,而是身处一条陌生的通道入口。 “好厉害的迷阵,竟能扭曲空间感知。”玄风心有余悸。 “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玄清目光锐利地看向那条幽深黑暗的通道,“这阵法既是防护,也是指引。线索必然藏在深处。” 他们小心翼翼地向通道内探索。通道两侧是一些废弃的储藏室,门锁锈蚀。玄清手中的罗盘在这里抖动得更加剧烈。 终于,在通道尽头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他们发现了一小片区域的地面灰尘有被清扫和拖拽的痕迹,与周围厚厚的积灰形成对比。 “就是这里!”玄清蹲下身,手指轻触地面,闭目感应。片刻,他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残留的气息虽然微弱,但与车祸现场,以及兴业大厦停车场的感觉同出一源!那股冰冷的恶意,曾在此凝聚!” 玄明和玄风立刻取出符箓,在周围布下一个小型的显形阵法。随着法咒吟唱,淡淡的荧光掠过地面,隐约可见几道扭曲的、非自然的暗色痕迹残留,如同干涸的污渍。 “这……似乎是某种邪法仪式的残留印记!”玄明判断道。 就在这时,玄云忽然指着墙角阴影处:“师兄,看那里!” 众人望去,只见墙角缝隙里,似乎卡着一样小小的东西。玄云小心地用镊子将其取出,那是一枚约指甲盖大小、材质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令牌表面刻着一个扭曲的、无法辨认的诡异符号,入手冰凉刺骨,隐隐散发着令人不适的气息。 “此物……绝非善类!”玄清接过令牌,面色无比凝重,“上面凝聚的邪怨之气极为精纯,是上好的施法媒介,也可能是某种信物。” 就在他们仔细端详令牌时,异变突生! “呜——!” 一声低沉、非人般的嘶吼突然从通道深处传来,伴随着一股腥臭的阴风。紧接着,数个模糊扭曲、散发着恶意的黑影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缓缓浮现,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如同翻滚的烟雾,却带着冰冷的杀意,向玄清四人扑来! “小心!是役使的邪灵!”玄清大喝一声,率先出手,一道金光符箓激射而出,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黑影打散。 玄明、玄风、玄云也立刻各施手段,符箓飞舞,法剑呼啸,与那些邪灵战在一处。这些邪灵实力不弱,而且似乎能借助此地的阴气不断重生,一时间通道内光芒闪烁,阴风呼啸。 一公里外的李大牛通过瞄准镜看到了仪器上突然出现的多个非人热源信号,以及通道内爆发的能量波动。“郝天,道长他们遭遇袭击!我需要视野!” “正在切换……不行,那片区域是监控盲区,信号也被强烈干扰!”郝天焦急地敲击键盘。 “该死!” 李大牛口吐芬芳,他的大炮早已经饥渴难耐,没有视野,也只能干着急。 “道长,情况不明,建议立即撤离!”郝天通过耳麦急呼。 玄清也知不可久留,对方显然早有准备。“不可恋战,交替掩护,撤!” 四人且战且退,凭借精妙道法,终于摆脱了邪灵的纠缠,沿着原路快速返回。沿途,那些原本“正常”的保安似乎接到了指令,开始向地下三层聚集。 第286章 苦战 通道内的战斗声显然惊动了地面上那些“不正常”的保安。玄清四人刚退至地下二层与三层的连接坡道,就听到上方传来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数量不少,正迅速向下逼近。 “上面来人了!”玄风警惕地望向坡道上方。 “准备突围,尽量避开纠缠!”玄清当机立断,手中扣紧了几张“孽火符”。 当第一批保安的身影出现在坡道顶端时,他们的模样让见多识广的玄清师兄弟几人脸色一变。 这些保安原本僵硬的五官此刻扭曲变形,皮肤下仿佛有活物在蠕动,双眼瞬间变得赤红,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低吼。 他们的身体像是吹气般膨胀,将制服撑裂,裸露出的皮肤覆盖上一层粗糙的、类似岩石或兽皮的角质,手指变得尖利,散发出浓郁的妖气,这与之前探查到的“常人”状态判若两人! “卧槽!竟然有这么多的堕落者!”玄明失声道,语气中充满了震惊与厌恶,“难怪之前灵诀探查不出异常,这种邪术在平时将妖物特性完全压制隐藏于血肉深处,一旦被激发,立刻化身半妖!” 这些堕落保安失去了人类的理智,只剩下纯粹的杀戮本能,咆哮着从坡道上猛扑下来,速度与力量远超常人。 与此同时,后方通道深处,那些被打散的邪灵再次凝聚,而更令人心悸的是,伴随着骨骼摩擦的“喀啦”声,数十具浑身腐烂、部分地方只剩森森白骨的妖灵也从黑暗中出现,它们眼中跳动着幽绿的鬼火,散发着死亡与腐朽的气息,与前方的堕落者、邪灵形成了包围之势。 “前后夹击!麻烦了!”玄云面色凝重,挥动法剑格开一个扑上来的堕落者的利爪,剑身与角质层碰撞发出金石交击之声。 “不能留手了!用‘神咒’符开路!”玄清大喝一声,率先将手中的孽火符掷向坡道上方。 “轰!轰!轰!” 数张孽火符同时爆发,灼热的火焰瞬间吞没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堕落者,凄厉的惨叫声响起,空气中弥漫开焦糊和妖邪特有的腥臭。孽火至阳至刚,对这些阴邪之物有极强的克制作用,暂时阻滞了坡道上方的攻势。 玄明、玄风、玄云也立刻效仿,将携带的攻击性符箓如同不要钱般撒出。一时间,通道内金光闪烁,雷声隆隆,火蛇狂舞,冰锥四射。 玄清师兄弟四人将积攒多年的家底全部掏了出来,勉强抵挡住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疯狂进攻。 但妖物数量众多,且不畏死亡,前面的倒下,后面的立刻补上。而且那些妖灵尤其难缠,物理攻击效果有限,符箓虽然能伤它们,却难以瞬间摧毁。邪灵更是飘忽不定,不断试图侵蚀四人的护体灵光。 “师兄,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的法力消耗太快了!”玄风一边催动法剑斩出一道凌厉的剑气,将一具骨架妖灵劈得倒退,一边焦急地喊道。那妖灵只是骨架晃了晃,眼窝中的鬼火闪烁了一下,又继续扑上。 玄清自然也清楚形势危急,他目光扫过战场,快速计算着突围路线。“向b出口方向移动!郝天之前提到那边结构相对简单,障碍物少!” 四人且战且退,形成一个紧密的防御阵型,符箓的光芒不断在黑暗中亮起,每一次闪耀都伴随着妖物的嘶吼和短暂的空隙。然而,敌人的压力越来越大,他们的活动空间被不断压缩。 与此同时,一公里外,天台上的李大牛通过高倍瞄准镜和热成像仪,清晰地看到了停车场出入口附近突然涌现的大量异常,以及地下深处传来的剧烈能量波动。他的脸色变得无比严峻。 “郝天!情况升级了!大量高能量反应出现,道长们被包了饺子!俺需要精确指引!”李大牛的声音粗重而急促,他调整着那支符文步枪的角度,粗壮的手指已经压在了扳机上,枪管内的淡蓝色光芒流动加速,发出低沉的嗡鸣。 郝天面前的电脑屏幕上,代表玄清四人的绿色光点被代表敌对目标的红色光点层层包围,并且红色光点还在不断增加。他尝试调用更底层的监控权限,但反馈回来的是一片雪花和错误代码。 “不行!干扰太强了!地下三层的传感器全部失效了!我只能根据他们最后传回的位置和能量爆发点推测他们的移动路径!”郝十指如飞,额头见汗,“b出口!他们可能在往b出口移动!那个方向热源反应相对稀疏!” “b出口是吧?收到!”李大牛深吸一口气,调转枪头,将瞄准镜的十字线牢牢套住了远洋贸易大楼地下停车场b出口的方位。这个出口连接着一条辅路,相对偏僻。他没有视野直接支援通道内的战斗,但他可以封锁出口,为玄清他们清理出一条退路! 就在这时,几个身影踉跄着从b出口内侧冲了出来,正是且战且退的玄清四人!他们身后,堕落保安、扭曲的邪灵以及狰狞的骨架妖灵紧追不舍! “目标出现!准备火力掩护!”李大牛低吼一声,瞬间进入了一种极度专注的状态,周身的气息变得沉稳如山。 他稳稳地扣动了扳机。 “咻——!” 一声不同于任何常规枪械的奇特呼啸声响起。符文步枪枪口喷出的不是火焰,而是一道凝练的、如同闪电般的淡蓝色光束!这光束瞬间划过夜空,精准地命中了一个刚刚冲出出口、扑向玄云后背的骨架妖灵! “噗!” 光束直接贯穿了妖灵的头骨,那妖灵眼中的鬼火剧烈闪烁,随即彻底熄灭,整个骨架仿佛失去了支撑,哗啦一声散落在地,骨头表面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这批最新研制出来的破邪武器不仅造成物理破坏,更附加了极强的能量净化效果。 总结起来就是:破魔。 “没想到这批武器这么强!”郝天赞了一声,同时将现场拍摄到的画面和传感器数据快速打包,附上紧急求援信息,通过加密频道发送回了治安署行动组的办公室。 “支援请求已发出!指挥部应该已经收到了!” 发送完毕,郝天立刻合上电脑,迅速爬到天台边缘另一个预设阵地,掀开旁边一个长条形的武器箱。里面并非重火力枪械,而是一把造型同样科幻、通体银白、带有精密光学瞄具和能量指示器的弓弩状的武器,这是专门为技术支援人员配备的中距离“破邪弩”,兼顾了精准度和对灵体的杀伤力。 郝天熟练地上弦,装填了一支箭簇闪烁着符文的特殊弩箭,架起弩,通过瞄具也开始寻找目标。 第287章 幕后黑手 地下停车场b出口外,战斗已经白热化。 即便是李大牛和郝天使用着总部最新研制的武器提供远程支援,但是面对汹涌而至的妖物仍然有些力不从心,就更别提直面妖物的玄清师兄弟几人。 符文步枪的淡蓝色光束和破邪弩箭虽能精准地点杀目标,每一次呼啸都能让一只妖灵溃散或让一个堕落者重创倒地,但相对于如同潮水般从停车场深处涌出的敌人,他们的火力密度远远不够。 李大牛需要精确瞄准,无法进行扫射,郝天的弩箭装填更是需要时间。他们所能做的,仅仅是勉强清理掉追得最紧的一部分妖物,为玄清四人减轻一丝来自后方的压力,却无法阻断那仿佛无穷无尽的增援。 玄清师兄弟几人一边与妖物激战,一边朝着停车场的b出口方向撤退。剑气纵横,符箓轰鸣,每一次出手都倾尽全力。 然而,面对悍不畏死的堕落者和妖灵组成的狂潮,玄清师兄弟几人体内的真元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着。 高强度的法术施展和护体灵光的维持,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迅速掏空他们的丹田气海。即便他们一边战斗,一边竭力运转师门心法,试图从天地间汲取稀薄的灵气回复真元,但在这妖气弥漫、邪祟丛生的环境中,灵气的汲取变得异常困难且充满杂质,吸收效率极低,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身为大师兄,玄清无疑压力最大,这使得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他感觉到经脉中传来的阵阵空虚和刺痛。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师弟们,玄明呼吸粗重,玄风持剑的手微微颤抖,连最沉稳的玄云,剑势也不复最初的圆融流畅。护体灵光在邪灵不断的冲击和妖物利爪的撕扯下,已是明灭不定,岌岌可危。 “不行!再这样下去,我们谁都走不掉!”玄清心中警铃大作。他目光锐利地扫过战场,发现b出口近在咫尺,但通往出口的最后一段路相对开阔,没有任何掩体,完全暴露在从坡道和后方通道涌来的妖物攻击之下。如果强行冲过去,必然会在开阔地带被彻底包围,后果不堪设想。 危机关头,玄清当机立断。“随我来!靠墙结阵!”他大喝一声,带领三位师弟猛地向侧方移动,背靠着一处由承重柱和墙壁形成的直角角落。这个位置虽然限制了移动空间,但也避免了腹背受敌,只需要集中防御正面和侧上方即可。 “师兄!”玄明刚想问为何不直接冲向出口,却见玄清迅速从怀中掏出两张符箓。这两张符箓材质非纸非帛,呈现出一种温润的淡金色,上面用朱砂绘制的符文繁复而玄奥,隐隐流动着一种中正平和、坚不可摧的意蕴。 “希望曹孟淳这家伙的的灵符真如他所说的那么有用!”玄清没有丝毫犹豫,体内所剩无几的真元疯狂注入符箓之中,随即将其猛地拍向身前地面和头顶上方。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浩劫,证吾神通!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急急如律令!” 随着玄清庄严的咒言响起,两张金光咒符箓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这光芒并不刺眼,反而给人一种温暖、浩大、安定的感觉。 光芒迅速扩散、交织,化作一个半圆形的金色光罩,如同一个倒扣的琉璃碗,将玄清师兄弟四人牢牢护在其中! 光罩形成的瞬间,数只堕落者的利爪和妖灵的扑击便已抵达。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那些足以撕裂钢铁的攻击落在金色光罩上,却只激起了一圈圈涟漪般的金色波纹,光罩本身纹丝不动,稳如泰山。 几只试图穿透光罩的邪灵,更是如同冰雪遇上骄阳,在接触到金光的瞬间便发出凄厉的尖啸,身形扭曲淡化,险些直接溃散! “好强的护身金光!”玄风惊喜道,感受到光罩外那汹涌的妖邪之气被彻底隔绝,四人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稍稍放松。 他们立刻盘膝坐下,抓紧这宝贵的喘息之机,全力运转功法,恢复几乎枯竭的真元。金光咒形成的屏障,成了暴风眼中唯一的安全孤岛。 外面的妖物似乎被这突然出现的金色屏障激怒了,更加疯狂地攻击着光罩。利爪撕挠、身躯冲撞、邪灵侵蚀,各种攻击如同雨点般落下,金色光罩表面波纹荡漾不休,但光芒依旧稳定,显然极其坚固。 李大牛和郝天也从瞄准镜里注意到了下方的变故。看到那突然升起的金色光罩挡住了潮水般的攻击,两人都松了口气。 “没想到道长们还有这手保命的底牌,俺还以为他们出不来了呢!”李大牛憨厚一笑,调整枪口,开始更有针对性地点射那些试图从侧面和上方攻击光罩的妖物,尤其是对金光有一定侵蚀效果的邪灵,成为了他优先清除的目标。 郝天也集中精力,用弩箭进行支援,同时密切关注着能量传感器:“能量屏障强度很高,但也在缓慢消耗!我们必须想办法接应他们出来!” 他又看了一眼时间,此时,距离他发出支援请求,才过去一分钟! 然而,他们和玄清四人都不知道的是,在地下停车场最深处,一个隐藏极佳、隔绝一切探测的房间内,一场冷眼旁观的“直播”正在进行。 一整面墙壁的屏幕上,正清晰地显示着外面的战斗场面,包括玄清四人被围困在金光罩中,以及李大牛和郝天在天台远程支援的镜头角度。房间内光线昏暗,只有屏幕的光芒映照出几名脸上戴着各种诡异面具的人影。 这些面具各不相同,有戴着眼镜慈祥和蔼的老者面具,有狰狞怒目的夜叉面具,有散发着土豪气息的黄金面具……还有一个面具光滑如镜,没有任何五官,却反射着屏幕上跳动的光影。他们静静地站着,气息晦涩难明,仿佛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 “啧啧,不愧是龙虎山的金光咒!即便是隔着屏幕,还是让我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一名戴着白色蛭子面具的人率先开口,声音尖细,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一丝仇恨。他轻轻敲着座椅扶手,“不过,看这光芒流转的速度,最多还能支撑十几分钟的时间。” “时间足够了。”镜面面具下传出一种非男非女、毫无波动的电子合成般的声音,“‘祭品’的质量远超预期,他们的挣扎越激烈,死亡时爆发的精气神反而更能滋养‘圣胎’。外围的干扰法阵已经启动,行动组的援军即便是到达现场,半小时内别想攻入进来。” 黑面鬼脸人冷哼一声,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哼,几个玄门修士,再加两条躲在暗处的杂鱼,也配来捋虎须?若不是为了‘盛宴’,我早就亲手捏碎他们。” “耐心些,黑面。”虎王面具人轻笑一声,语气里透着运筹帷幄的从容,“我知道你上次折了一条命,心有不甘。不过好戏才刚开场,别忘了我们真正的目标……我费尽心思布下这个局,用治安署署长的命引行动组上钩,接下来,要用他们的绝望和血肉,作为献给‘主上’的贺礼。等到‘圣胎’成熟,吸尽这最后的养分……” 他的声音渐低,却透出一股近乎癫狂的炽热。 “呵,没想到你这布局的手段,倒真不赖。”黑面鬼脸人话语里掺着几分酸涩,几乎能嗅到那股从骨子里渗出的嫉妒。 同为一个组织的人,凭什么对方总能步步为营,而自己却屡屡失手?前几次任务不仅失败,还被人斩得只剩头颅,虽侥幸被救回,却成了组织里的笑柄。一想到那个让他狼狈至此的人,杀意便如毒藤般缠绕而上。 “身为组织一员,分内之事罢了。”虎王面具人语气谦逊,却掩不住字里行间的得意,“若不是李建设快要查出当初少女失踪的真相,我也不必急着灭口。” 黑面鬼脸人不再作声,面具上扭曲的纹路在屏幕冷光下仿佛微微蠕动。他的目光穿透画面,牢牢锁住那道苦苦支撑的金光护罩,眼神里凝着冰一般的审视与贪婪。 房间重归寂静,唯有扬声器里断续传来妖兽的嘶吼与符文枪声,反将这深处空间的诡谲衬得愈发浓重。 第288章 缝合怪 昏暗的监控室内,身为话事人的镜面面具人无声地挥了挥手,一道无形的指令透过复杂的阵法传递出去。 紧接着,停车场最深处的黑暗里,一扇隔绝探测的房门悄然开启,如同地狱大门张开了怀抱。 一股更加浓郁、混杂着腐肉与血腥的恶臭率先涌出。紧接着,沉重的、拖沓的脚步声响起,仿佛重锤敲击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数十具扭曲的身影缓缓步入战场的光线之下。 祂们已难以称之为“生物”,更像是噩梦深处最疯狂的造物。由人类与各种妖物的残肢断臂粗暴地拼凑、缝合而成,有些部位甚至还在滴淌着粘稠的、暗绿色的汁液。 裸露的肌肉纹理扭曲,覆盖着不规则的鳞片或硬毛,关节处反向扭曲,利爪和骨刺从身体各个不合常理的地方穿刺出来。 祂们眼中燃烧着混乱而暴戾的幽光,周身散发出的妖邪气息凝如实质,赫然都达到了“伪妖王”的级别,虽然灵智低下,但纯粹的破坏力与压迫感,远超之前那些妖灵和堕落者! 这些缝合怪物一出现,原本疯狂攻击金光咒的妖物们都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向后退开,让出了一条通道。祂们迈着沉重而统一的步伐,如同接受检阅的死亡军团,一步步朝着那团在黑暗中顽强闪耀的金色光罩逼近。 “咚!咚!咚!”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玄清师兄弟四人的心脏上。刚刚因金光咒庇护而稍缓的紧张情绪,瞬间被提升至顶点。即便是隔着金光屏障,他们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玄清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身为金光咒屏障的掌控者,他能感觉到,这些新出现的怪物,任何一具都拥有短时间内撼动甚至击破金光咒的可怕力量!更何况是数十具一起! “师兄……这些……”玄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持剑的手握得更紧,指节发白。 玄明和玄云也屏住了呼吸,体内刚刚恢复一丝的真元再次加速运转,严阵以待。 玄清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但他知道,此刻自己绝不能流露出半分怯懦。他是主心骨,他若慌了,师弟们的心气就散了。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经脉的刺痛,脸上挤出一丝沉稳的笑容,语气甚至刻意带上几分轻松:“无妨!不过是些旁门左道,以邪法强行拼凑的傀儡,空有气势罢了!如何能撼动龙虎山正统金光神咒?大家抓紧时间恢复,这金光罩坚固无比,支撑到援军到来绝无问题!” 他的话语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玄风三人闻言,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虽然依旧警惕,但眼中的慌乱减少了许多,继续全力调息。 然而,玄清自己心里却清楚,这金光咒虽强,但催动它的符箓是外物,维持它需要持续消耗自己的真元。 面对之前那些杂兵,消耗尚可接受,但若被这些“伪妖王”级别的怪物持续猛攻,恐怕……他不敢细想,只能在心中疯狂祈祷:“支援!支援快点来啊!”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内心的焦灼,那数十具缝合怪物已经将金光罩团团围住,水泄不通。祂们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而是如同雕塑般静止了片刻,似乎在接收某种指令。 下一秒,狂暴的攻击如同疾风骤雨般降临! 沉重的利爪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砸在光罩上;带着骨刺的尾巴如同钢鞭般抽击;一些怪物甚至张开扭曲的大口,喷吐出腐蚀性的酸液或污秽的黑暗能量球! “轰轰轰——!!!” 金光罩剧烈地震荡起来,表面的金色波纹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荡漾,整个光罩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光罩内的玄清身体猛地一震,脸色瞬间煞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感到体内的真元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抽离,注入到符箓之中,以维持光罩不破。 只是眨眼的功夫,整个地下停车场如同被炮弹犁过一样,如果不是有阵法支撑,停车场上边的大楼恐怕早就坍塌了。 “师兄!”玄明惊呼。 “稳住!我没事!”玄清咬牙低吼,强行咽下喉头的腥甜,“守住心神!” 就在这时,更令人心悸的一幕发生了。围攻的怪物中,有三具特别高大的个体突然停止了攻击,祂们相互靠近,身体接触的部位如同蜡油般开始融化、粘连! 血肉与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在短短几个呼吸间,祂们竟然融合成了一具更加庞大、更加扭曲、散发着远超单个个体恐怖气息的巨型怪物! 这新生的怪物身高接近四米,头颅超出停车场上一层的地板,拥有六条粗壮无比、覆盖着骨甲的手臂,每条手臂的末端都演化出不同的武器——巨锤、利爪、骨刃!祂的头颅由三个残缺的头颅挤压而成,三张扭曲的嘴巴同时发出混杂着痛苦、愤怒与毁灭欲望的咆哮! 融合怪物一步踏出,地面龟裂。祂那凝聚了三条伪妖王力量的、最为粗壮的骨刃手臂高高举起,暗红色的毁灭性能量在骨刃上汇聚,如同燃烧的陨石,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朝着摇摇欲坠的金光罩猛劈而下! “咔嚓——!” 一声清晰无比的、如同琉璃破碎的脆响,回荡在每个人的耳中! 那坚不可摧的金色光罩上,竟然被这一击劈出了一道长达半米、触目惊心的裂痕!虽然光罩并未立刻崩溃,金光流转间似乎在努力修复,但那道裂痕如同毒蛇般盘踞其上,宣告着这最后壁垒的极限即将到来。 “唔!”玄清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金光咒与他的心脉相连,光罩受损,他首当其冲。 “大师兄!”玄风、玄明、玄云同时惊呼,抢上前扶住他。 第289章 牺牲 “桀桀桀……龙虎山的金光咒?不过如此!”那融合怪物中间的头颅发出含糊不清、却充满恶意与嘲讽的咆哮,“挣扎吧,蝼蚁们!你们的恐惧和绝望,是圣胎最好的食粮!” 祂旁边的一个头颅接口道:“放弃吧,何必苦苦支撑?投入吾主的怀抱,获得永恒的力量与生命,岂不比在这金光龟壳里化作枯骨强?” 另一个头颅则发出诱惑的低语:“看看你们的大师兄,他还能撑多久?为了他,也为了你们自己,打开这罩子,跪下臣服……” 污言秽语与精神蛊惑如同毒雾般弥漫开来,试图侵蚀四人坚定的道心。 “呸!妖孽休要狂言!”玄风怒目而视,厉声呵斥,“我玄门弟子,只有战死的鬼,没有跪着的奴!” 玄明擦去嘴角因刚才震荡而溢出的血丝,冷笑道:“想要我们的命?尽管来拿!看道爷我先超度了你们这些不人不鬼的玩意!” 玄云虽未说话,但眼中一片清明,手中长剑嗡鸣,表明了他的态度。 玄清在师弟们的搀扶下站稳,深吸一口气,压住体内翻江倒海的气血,目光锐利如剑,直视那融合怪物:“邪魔外道,也配谈永恒?今日就算身死道消,我们也要拉上你们!” 他们的反应显然激怒了怪物,也让监控室内的某些存在感到不悦。 “冥顽不灵!”镜面面具下,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加大力度,尽快瓦解他们的防御。” 得到指令,那融合怪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祂身旁另外两具强大的缝合怪物立刻蠕动着,如同被磁石吸引般,猛地撞向了祂的身躯! “吼——!!” 更加剧烈的融合发生了!血肉骨骼再次扭曲、膨胀,怪物的体型进一步增大,气息变得如同深渊巨兽般可怕!五头伪妖王的融合体,其力量已经无限接近真正的妖王! 祂挥舞着五条形态各异的手臂,最新融合的两条手臂一条化作布满吸盘的触手,一条化作喷射毒刺的腔管同时蓄力,黑暗、腐蚀、混乱、剧毒、物理破坏五种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的能量汇聚在一起,形成一颗不断扭曲、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混沌能量球,对准了金光罩上那道裂痕! “不好!”玄清瞳孔骤缩,他能感觉到,这一击,金光咒绝对挡不住! “结束了。”监控室内,虎王面具人轻轻吐出三个字。 千钧一发之际! “师兄,我们助你一臂之力!” 两声决绝的暴喝几乎同时响起!只见玄风和玄明二人,眼中同时闪过一抹决死的光芒!他们猛地推开搀扶自己的玄云,双手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结出一个个古老而复杂的手印! “以我精血,奉为牺牲!燃我神魂,唤请诛魔真炎!” “心脉相连,道基为引!焚我寿元,召来破邪神雷!” 两人身上,原本黯淡的护体灵光骤然变成了燃烧的血色火焰!他们的气息如同火山喷发般疯狂暴涨,瞬间突破了自身的极限,甚至短暂地压过了外面那融合怪物的恐怖威压! 但代价是,他们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皮肤失去光泽,生命气息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 这是他们灵宝派秘传的禁术——“血魂燃灵咒”与 “舍身引雷诀” !以燃烧生命本源和神魂为代价,换取短暂的无上力量!一经施展,轻则道基尽毁,寿元大减,重则当场魂飞魄散,身死道消! “师弟!不可!”玄清目眦欲裂,想要阻止,却因为心神与金光咒相连,且身受重伤,根本来不及! 玄风和玄明相视一笑,那笑容里充满了洒脱。“师兄!护好玄云!带我们回家!” 玄风长啸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赤色火流星,带着焚尽八荒的诛魔真炎,悍然撞向了那即将发射的混沌能量球! 而玄明则剑指苍穹,引动冥冥中的雷霆之力!一道水桶粗细、纯阳至刚的紫色神雷,无视了停车场顶层的阻隔,从虚空中轰然劈落,目标直指那五合一的融合怪物头颅! “轰隆隆——!!!” 赤炎与紫雷,两种极致的力量与那混沌能量球以及融合怪物狠狠碰撞在一起! 前所未有的爆炸发生了!刺目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席卷,将靠得最近的数十只妖物和堕落者直接汽化!就连在阵法的加固下变得固若金汤的承重柱和墙壁都出现了大片裂纹! 金光罩在这股恐怖的冲击下,终于彻底破碎,化为漫天金色光点消散。玄清和玄云被气浪掀飞,重重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光芒渐渐散去,只见那五合一的融合怪物,小半个身躯被炸碎,剩下的部分也是焦黑一片,残存的手臂无力地耷拉着,显然遭到了重创,发出痛苦的哀嚎。 而玄风和玄明之前所在的位置,只留下两个焦黑的浅坑,以及空气中弥漫的、令人心碎的血肉焦糊与灵魂燃烧后的淡淡青烟…… 玄风和玄明以最壮烈的方式,为玄清和玄云争取到了一线生机,但也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停车场内,出现了短暂的死寂。剩余的妖物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自杀式反击震慑住了。 天台上的李大牛和郝天,通过瞄准镜目睹了这一切,两人眼眶通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狗日的杂碎!”李大牛怒吼着,将悲愤尽数倾泻到扳机上,符文步枪咆哮着,将一只只愣神的妖物点杀。 郝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着通讯器低吼:“指挥中心!目标区域出现高能量反应!玄风、玄明两位供奉确认牺牲!剩余两人重伤!请求紧急支援!重复,请求紧急支援!!” 监控室内,镜面面具人沉默了片刻,电子音依旧毫无波动:“目标抵抗意志超出预估,执行备用方案,清除剩余目标。” 而黑面鬼脸人,看着屏幕上那两处焦黑的痕迹,以及重伤吐血的玄清和玄云,面具下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而愉悦的弧度。 终于轮到他登场了! 第290章 嘲讽 玄清和玄云怔怔地看着那两处焦黑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的不仅是硝烟与血肉焦糊,更是他们至亲同门神魂燃尽后残留的、令人心碎的空寂。悲痛如同最狂暴的雷霆,瞬间击穿了他们的理智,将五脏六腑都撕裂开来。 “风师弟……明师弟……”玄清的声音嘶哑,几乎不成调,他撑着墙壁想要站起,却因内腑剧痛和心神激荡而再次踉跄。 玄云一言不发,但那双总是清澈平静的眸子里,此刻已被血丝和滔天的恨意填满,他泛白的手掌死死攥着手中的长剑。 短暂的死寂被那受创融合怪物的痛苦咆哮打破。祂残存的三颗头颅疯狂甩动着,断裂处血肉蠕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祂显然被彻底激怒了,残余的手臂胡乱挥舞,发出含糊却暴戾的指令:“杀了他们!撕碎他们!!” 周围因爆炸而暂时退缩的妖物和堕落者们,在更高层级命令的驱使下,再次如同潮水般涌上,只是这一次,它们眼中除了嗜血,更多了一丝对刚才那自爆式反击的惊惧。 然而,这惊惧在玄清和玄云彻底爆发的怒火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孽畜!给我偿命来!!” 玄清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早已遍布裂痕的金光咒残片被他强行凝聚,不再用于防御,而是化作无数道锋锐无匹的金色流光,如同暴雨般射向涌来的妖群! 同时,他将几颗丹药吞入口中,然后并指如剑,体内本已濒临枯竭的气海被强行榨取,一道凝练至极、带着惨烈决绝意味的白色剑气脱手而出,直取那融合怪物的核心! 玄云更是沉默得可怕,他整个人与手中长剑几乎融为一体,身化一道青色惊鸿,悍然撞入妖群之中! 剑光如轮,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混合着污血四处飞溅!他根本不顾自身防御,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剑锋只求最有效、最快速地斩杀敌人,每一剑都带着为师兄复仇的刻骨恨意,剑意之盛,竟短暂地在妖物潮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两人不顾伤势、不计后果的疯狂反扑,竟一时间将涌上的妖物杀得人仰马翻,气势为之所夺! 但他们的目标,始终是那头正在疯狂恢复的融合怪物! 只见那怪物残破的身躯如同一个无底洞,祂剩余的一条触手手臂猛地卷起附近几只躲闪不及的低级妖物,在它们凄厉的哀嚎中,触手上的吸盘如同粉碎机般将其血肉骨骼尽数吞噬! 同时,祂另外两条相对完好的手臂也在疯狂抓取周围的堕落者,将其强行塞入自己身躯的伤口处!污秽的血肉如同活物般蠕动、融合,祂那被炸碎的小半边身躯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再生,气息虽然远未恢复到巅峰,但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正在急速回升! “不能让祂恢复!”玄清咳着血,眼神却锐利如鹰。他清楚,一旦让这头无限接近妖王的怪物恢复过来,他们两人都得死,两位师弟的牺牲也将毫无意义! 玄云与他心意相通,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死之意。玄风、玄明可以为了他们燃尽神魂,他们又何惜此身?! “灵宝渡厄,剑魄同归!”玄清低喝一声,手中长剑发出一声悲鸣般的颤音,剑身之上,原本黯淡的符文再次亮起,却是以一种燃烧本命剑元的方式,散发出毁灭性的波动! 玄云则直接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身,长剑嗡鸣之声大作,青光大盛,隐隐有龙虎虚影缠绕,这是他压箱底的秘术,以损耗道基和寿元为代价,强行激发灵宝派秘传的“斩妖剑罡”! 两人周身气势再次不顾一切地攀升,竟隐隐有突破自身极限,触摸到更高层次门槛的迹象!这是搏命的一击,旨在与那正在恢复的融合怪物同归于尽! 监控室内,镜面面具人冷冷地看着屏幕上能量读数再次急剧飙升的两个目标:“垂死挣扎。黑面,蛭子,该你们收尾了。” “桀桀桀……早就等不及了!”黑面鬼脸人发出一阵愉悦的怪笑,身影一晃,便从监控室消失。 战场上,玄清和玄云的搏命一击已然蓄势待发,剑光与罡气交织,锁定那正在吞噬同伴恢复自身的融合怪物! 就在二人即将出手的刹那。 “啧啧啧,真是感人的同门情谊,可惜……到此为止了。” 一个阴冷、带着戏谑笑意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玄清和玄云身后极近处响起! 两人浑身汗毛倒竖,想也不想,蓄势待发的攻击就要向后倾泻!然而,太晚了! 一道模糊的黑色鬼影如同没有实体般,以一种超出他们感知的速度掠过。 “噗!” “噗!”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传出。 玄清只觉得后背如同被一座大山砸中,一股阴寒刺骨、带着强烈腐蚀性的诡异力量瞬间侵入体内,不仅将他强行提聚的剑元打得溃散,更是直接重创了他的经脉和五脏! 他眼前一黑,鲜血如同不要钱般从口鼻中喷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前飞跌出去,重重砸落在地,手中长剑当啷一声脱手。 玄云同样如此,他凝聚的斩妖剑罡尚未发出,就被一股无形却沛然莫御的力量从侧面击中,护体青光如同纸糊般破碎,肋骨不知断了几根,内脏移位,同样喷血倒地,连挣扎着站起的力气都没有。 仅仅一招!两个实力不俗、甚至不惜燃烧生命准备搏命的灵宝派真传弟子,便如同待宰的羔羊般,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奄奄一息地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在他们原本站立的位置后方,脸上戴着黑色鬼脸面具的身影缓缓凝实,他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在他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脸上戴着白色蛭子面具的身影,此人气息更加诡异飘忽,仿佛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 “真是脆弱啊。”黑面鬼脸人蹲下身,用带着皮套的手指,轻轻戳了戳玄清因痛苦而抽搐的脸颊,语气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弄,“刚才不是挺有骨气的吗?怎么现在像两条死狗一样躺在这里了?” 玄清艰难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想要说什么,却只能咳出更多的血块。 “好了,别玩了,尽快处理掉。”一旁的蛭子面具人发出尖细,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声音。 黑面鬼脸人耸耸肩,站起身,抬脚,那穿着特制鞋子的脚上凝聚起黑暗能量,对准了玄清的头颅,就要狠狠踩下! 第291章 把握不住 同一时间,郝天和李大牛藏身的大楼顶端。 “操!操!操!这些鬼东西怎么杀不完!!”郝天打空了一个弩箭袋,一边手忙脚乱地更换,一边看着下方如同附骨之疽般沿着楼体外墙疯狂攀爬上来的妖物,忍不住破口大骂。他的额头青筋暴起,汗水混合着灰尘沾满了脸颊。 李大牛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手中如同大炮般的狙击步枪已经切换成了半自动模式,精准地点杀着那些速度最快、威胁最大的妖物,但妖物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如同黑色的潮水,已经漫到了距离楼顶只有三四层的位置!那密密麻麻、形态各异的怪物,扭曲蠕动着向上攀爬的场景,足以让任何心智不坚者崩溃。 “支援呢?!他妈的支援到底什么时候到?!”郝天一边骂骂咧咧的换好弩箭袋,再次探身向下扫射,将几只试图冒头的妖物打落下去,但更多的妖物立刻填补了空缺。箭矢如同泼水般倾泻,但妖潮仿佛无穷无尽。 “坚持住!郝天!咱们得节省弹药!”一旁的李大牛一边扣动扳机,一边声音嘶哑地吼道,他的眼神依旧冷静,但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焦灼。 照这个速度,最多再过两三分钟,第一批妖物就能成功冲上楼顶!到那时,近身搏杀,他们两人绝无生路! 就在这岌岌可危,李大牛甚至已经将一颗特质高爆手雷握在手里,准备在最后时刻拉响与冲上来的妖物同归于尽的时候—— “大胆妖孽,洒家在此!” 一声如同洪钟大吕般嘹亮、蕴含着浑厚纯阳法力的怒吼,骤然从夜空中传来! 这声音带着一种涤荡妖氛、震慑邪魔的力量,让楼下疯狂嘶吼攀爬的妖物动作都为之一滞! 紧接着,一道魁梧雄壮如同金刚般的身影,裹挟着淡金色的佛光,如同一颗陨石般从天而降,轰然砸落在楼顶平台之上,震得整个楼体都微微一颤! 来人身高接近两米,膀大腰圆,光秃秃的脑袋在远处爆炸火光的映衬下泛着微光,浓眉大眼,不怒自威。 身上穿着一件略显陈旧的土黄色僧袍,但丝毫掩盖不住他那如同人形暴龙般的强悍气息,手中握着一柄寒光闪闪的月牙铲。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天龙寺俗家弟子——林提辖! “两位施主辛苦了,”林提辖目光扫过浑身浴血、气喘吁吁的李大牛和郝天,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随即变得无比锐利,看向楼下那密密麻麻的妖物,“接下来,就交给洒家了!” 说罢,他也不等两人回应,猛地深吸一口气,那雄壮的胸膛如同鼓风机般高高隆起!他向前踏出一步,站在楼顶边缘,对着下方那如同黑色浪潮般涌上的妖物,张口便是一吼! “哞——!!!” 佛门狮子吼! 这一声怒吼,化作了有形的音波洪流!肉眼可见的金色声浪以林提辖为中心,如同怒海狂涛般向下席卷而去!声浪过处,空气扭曲,楼体的灰尘簌簌而下! 首当其冲的,是那些已经爬到最近处的妖物! 在蕴含着至刚至阳佛力的音波冲击下,它们如同被投入炼钢炉的冰块,身体表面的污秽邪气瞬间被净化、蒸发!皮肤开裂,肌肉消融,骨骼碎裂!成片成片的妖物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就如同下饺子般从楼体外墙上跌落下去,尚在半空,便已化为飞灰! 稍远一些的妖物,也被这恐怖的音波震得东倒西歪,如同喝醉了酒一般,行动变得迟缓而混乱,不少直接从高处摔落,非死即伤! 仅仅一吼之威,原本岌岌可危的局势,竟被瞬间扭转!楼体外墙为之一清! 李大牛和郝天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感受着那回荡在空气中、让他们气血都微微翻腾的余波,心中充满了震撼。 “我……我靠……”李大牛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这……这位大师……也太生猛了!” 郝天长长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放松,他看向林提辖那如同山岳般可靠的背影,低声道:“看来……支援终于来了一个靠谱的。” 林提辖一吼退敌,并未停歇,他目光如电,扫视着下方依旧数量庞大的妖群,以及更远处那片传来剧烈能量波动的停车场区域,沉声道:“两位施主,下边的妖物就交由洒家清理,你们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郝天看着林提辖如同金刚降世般的背影,想起之前通讯中提到的紧急情况,连忙喊道:“大师!那地下停车场那边呢?玄清道长他们好像被更厉害的妖物缠住了,不需要我们去支援吗?” 林提辖头也不回,声音如同闷雷般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不必!那边的水更深,你们下去,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了累赘,枉送性命!” 这句话直白一点就是:水太深,你们把握不住! 这话说得直白无比,如同一把尖刀,精准地戳在了郝天和李大牛的心窝子上。虽然知道这是事实,但如此毫不掩饰地说出来,还是让两位在枪林弹雨中闯惯了的硬汉感到一阵扎心的憋屈。 郝天和李大牛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奈和一丝苦涩。郝天咧了咧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李大牛则是默默地将狙击步枪的保险关上,拍了拍老伙计的肩膀。 得,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能怎么办?老老实实听话呗! “明白了大师,”李大牛瓮声瓮气地应道,“俺们就在楼顶,绝不下去添乱!” 形势比人强,两人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接受现实,老老实实地选择“龟缩”在相对安全的楼顶,抓紧时间检查所剩无几的武器装备,同时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确保没有漏网之鱼爬上来。 林提辖见两人识趣,便不再多言。他猛地一提丹田气,那雄壮的身躯再次爆发出惊人的气势。只见他双脚在楼顶边缘猛地一蹬,整个人竟如一只矫健的猿猴,又似一片沉重的磐石,非但没有向下坠落,反而主动沿着近乎垂直的大楼外墙壁,悍然朝着下方那些依旧攀附在墙体上、被狮子吼震得晕头转向的妖物冲去! 他手中的月牙铲挥舞开来,铲刃在夜色中划出冰冷的寒光,如同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挥击,都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和淡淡的金色佛光,那些坚韧的妖躯在月牙铲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轻易便被撕裂、拍碎! 第292章 仇人 林提辖如同一位高效的清道夫,所过之处,妖物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纷纷从墙壁上坠落,污血溅射在墙体上,但很快便被其身上散发的佛力净化、蒸发。他一人一铲,竟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妖群中,杀出了一条垂直向下的真空地带! 楼顶上,郝天和李大牛看着下方那单方面的屠杀,再次陷入了沉默。虽然被说“实力太弱”很伤自尊,但目睹了林提辖这非人般的战斗力后,他们心中那点不甘也彻底烟消云散。 “妈的……这还真是……”郝天咂了咂嘴,最终憋出一句,“人形高达啊……” 李大牛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紧了紧手中的枪,低声道:“别分心,守好我们的阵地。别让大师的努力白费了。” 两人背靠背,警惕地守护着楼顶这片最后的阵地,而下方,林提辖的月牙铲依旧在不知疲倦地挥舞着,将妖物的黑色潮水彻底阻断在这栋大楼的外墙之上。 就在林提辖于楼顶大发神威,以一己之力清扫妖潮,让李大牛和郝天见识到何为“金刚怒目”之际,地下停车场内,那决定玄清与玄云生死的瞬间,形势陡然逆转! 黑面鬼脸人那凝聚着黑暗能量、足以踏碎金石的一脚,距离玄清的头颅仅剩不到十厘米,凌厉的脚风甚至已经吹动了玄清额前散乱的发丝。玄清目眦欲裂,却连偏头躲避的力气都已失去,只能眼睁睁看着死亡降临。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股无形的、冰冷彻骨的杀气,如同极地万载不化的寒冰,瞬间笼罩了黑面鬼脸人!这杀气并非单纯的意志体现,更蕴含着某种玄奥的禁锢之力,仿佛将黑面周身的空间都冻结了!而且这股杀意的力量只维持在黑面周边,他身旁的蛭子和身后的妖物却没有丝毫感觉。 黑面那势在必得的一脚,就这般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距离目标仅咫尺之遥,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天堑,无论如何也无法落下。他面具下的瞳孔剧烈收缩,试图挣扎,却发现连转动一下眼球都变得异常艰难,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攫住了他。 一旁的白面蛭子面具人起初并未察觉异常,见黑面动作停滞,保持着抬脚欲踩的怪异姿势,不由得发出尖细的嘲讽:“黑面你怎么还不动手?是不是脑袋又坏了?!”他深知黑面曾被杀得只剩头颅,虽经博士之手恢复,但精神状态时有不稳,常会陷入短暂的呆滞,有时候还得进入博士调制的营养液中才能维持。 换句话来说,就是——药不能停! 可话出口后,见黑面依旧毫无反应,如同化作了一尊雕塑,蛭子这才意识到不对劲。他面具下的眉头皱起,感知瞬间扩散,立刻捕捉到了那股萦绕在黑面周身、凝而不发的恐怖气机!那是一种极度内敛,却又锋锐无匹的剑意,仿佛出鞘前最后一瞬的寂静,预示着石破天惊的爆发! “有高手!” 蛭子心中警铃大作,不敢怠慢,衣袍下的手掌迅速抬起,一道血红色的、由无数细密符文构成的能量束自他指尖激射而出,如同一条阴毒的血蛇,缠绕向黑面周身那无形的禁锢之力。 “啵——” 一声轻微得几乎不可闻的脆响,仿佛气泡破裂。那血色能量与无形剑意碰撞、抵消,黑面只觉得周身一松,那股可怕的禁锢感瞬间消失,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抬起的脚终于得以放下,但心脏却仍在疯狂跳动,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他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寻找着那杀气来源。 不待蛭子出声询问黑面刚才的具体遭遇,他们面前空无一物的水泥地上,光芒毫无征兆地一闪,出现一抹如同水波荡漾般的柔和光晕。光晕散去,两道人影已然悄无声息地伫立在那里,仿佛他们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又仿佛是从另一个空间直接跨步而来。 黑面和蛭子立刻如临大敌,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新出现的两人。 只见左边一人,身形挺拔,气质看似随意却暗含渊渟岳峙之态。他鼻梁上架着一副款式经典的墨镜,遮住了双眼,让人难以窥探其眼神,却更添几分神秘与深沉。 上身是一件白色盘扣棉麻长袖,下身搭配黑色同质长裤,衣着简约而富有古意,与这充满硝烟与血腥的战场格格不入。而在他肩膀上,还斜挎着一个黑色的收纳包。 而右边一人,虽然冷着一张脸,但是更显风采卓绝。他穿着一袭月白色的复古长袍,衣袂无风自动,流露出飘逸出尘的气质。 面容俊朗,神色清冷,眼神开阖间,似有剑光流转,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在他身后,背着一柄连鞘长剑,剑鞘古朴,隐有星辰云纹,虽未出鞘,却已有一股凛然的剑意弥漫开来,仿佛他整个人就是一柄藏于匣中的绝世神兵,一旦出鞘,必将光寒九州。 此二人,不是别人,正是接到郝天求救后,与林提辖一同火速赶来,却因打破清理外围阵法而稍迟一步的——曹孟淳与李西月! 看到曹孟淳的出现,黑面鬼脸人和蛭子面具下的脸庞瞬间变色! 黑面的身体甚至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那并非完全是恐惧,更多的是刻骨铭心的仇恨与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源自上次几乎被彻底灭杀的心理阴影! 他永远不会忘记,就是眼前这个戴着墨镜、看似平静无波的男人,以雷霆手段将他逼入绝境,最终只剩下一颗头颅侥幸逃脱! 那份濒临彻底消亡的恐怖与屈辱,早已深深刻入他的灵魂!虽然经过疯批博士那痛苦而扭曲的改造实验得以恢复,但每次想起曹孟淳,他都恨得咬牙切齿,同时又从心底泛起寒意。 而另一边的蛭子,虽然不像黑面那样有切肤之痛,但仇恨之火同样在他心中翻涌。他所追随、效忠的上一任首领,那位强大的存在,正是陨落于曹孟淳之手!此仇不共戴天! 第293章 道威 “曹——孟——淳!” 黑面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嘶哑扭曲,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他身上的黑暗能量不受控制地涌动起来,如同沸腾的沥青,显示出他内心极度的不平静。 蛭子则更为冷静一些,但那双透过面具孔洞露出的眼睛,也已然变得一片血红,他尖声道:“没想到……你也来了!正好,新仇旧恨,今日一并清算!” 对于黑面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恨意和蛭子的叫嚣,曹孟淳恍若未闻。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两位大敌身上过多停留,墨镜镜片微微转动,先是扫过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气息奄奄的玄清和玄云,尤其是在他们身旁那两处焦黑的神魂燃尽痕迹上停顿了一瞬。 即使隔着墨镜,也能感受到他周身骤然降低的气压,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 随即,他的视线越过黑面和蛭子,落在了他们身后不远处。那头庞大的融合怪物仍在疯狂吞噬着周围的妖物和堕落者,残破的身躯血肉蠕动,再生速度惊人,散发出的邪异压迫感越来越强。显然,这才是当前最具威胁的目标。 “西月。”曹孟淳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丝毫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救人,清场。” “明白。”李西月微微颔首,清冷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黑面与蛭子。他甚至没有去看那正在恢复的融合怪物,仿佛在他眼中,这两个足以轻易重创玄清、玄云的强敌,不过是需要扫清的障碍而已。 他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却仿佛缩地成寸,身形模糊了一瞬,便已出现在黑面与蛭子前方一米之处。 与此同时,一股磅礴浩瀚、纯粹至极的剑意如同决堤洪流,轰然爆发!停车场内弥漫的污秽邪气如同冰雪遇阳,瞬间被涤荡一空,空气中响起无数细密如琴弦崩断的嗤嗤声! 黑面和蛭子脸色剧变,在这股剑意笼罩下,他们只觉得周身皮肤刺痛,仿佛有无数无形的利剑指向他们,护体的能量自主激发,黑面周身黑气翻滚,形成一套狰狞的鬼甲。 而蛭子则身体表面浮现出层层叠叠的血色符文,试图抵挡这无孔不入的剑意压迫。 “好强的剑意!”蛭子尖声叫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他自忖实力不弱,尤其是在自己老大被曹孟淳所杀之后,他和赤牙两人接收了自己老大遗留的一些东西,加入教会后,又在博士手下经过改造,一身修为已经临近妖王,但在李西月这纯粹而凌厉的剑意面前,竟生出一股难以抗衡之感。 黑面更是怒吼一声,上次被曹孟淳碾压的阴影与此刻被李西月轻视的屈辱交织在一起,彻底点燃了他的凶性:“给我死来!” 他不再犹豫,快速妖化,双臂猛地膨胀,化作两只覆盖着黑色鳞片、指尖锋利的巨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一左一右抓向李西月的头颅与心脏!爪风凌厉,所过之处,连地面都被划出深深的沟壑! 面对这凶悍的攻击,李西月神色不变,甚至没有拔出身后的长剑。他只是并指如剑,随意向前一点。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停车场,并非来自他背后的剑鞘,而是源自他并拢的指尖! 一道凝练如实质、晶莹剔透的月白色剑气应声激射而出!这剑气看似纤细,却蕴含着无坚不摧的锋锐,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黑面两只巨爪的攻势最强点! “噗!噗!” 两声轻响,如同热刀切入黄油。黑面那足以撕裂钢铁的巨爪,在与月白剑气接触的刹那,表面的鳞片瞬间破碎,凝聚的黑暗能量如同纸糊般被洞穿!剑气透体而过,带出两蓬污浊的黑血! “啊!”黑面发出一声痛吼,触电般缩回双手,只见掌心各自多了一个前后通透的窟窿,边缘光滑如镜,那凌厉的剑气甚至还在沿着伤口向他手臂经脉侵蚀!他惊骇地看着李西月,仅仅一指,就破了他的攻势并让他受伤?! 一旁的蛭子见势不妙,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融入地面的阴影,下一瞬,无数道血红色的、如同活物般的能量触须从李西月脚下的阴影中爆射而出,缠绕向他的双腿,触须顶端带着强烈的腐蚀与吸噬之力,显然是一种极其阴毒的控场与攻击手段。 李西月看也不看脚下,另一只空着的手掌向下虚虚一按。 “嗡——” 无形的力场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那些血色触须在接触到力场的瞬间,如同被投入滚烫烙铁的积雪,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消融、蒸发,连靠近他衣角都做不到! “雕虫小技。”李西月淡淡开口,目光再次转向黑面和蛭子,那眼神,如同九天之上的神只俯瞰蝼蚁的挣扎。 而就在李西月以一己之力轻易压制住黑面与蛭子,为他们之前的嚣张与残忍付出代价的同时,曹孟淳没有理会那边的战局,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烁,下一刻便已出现在玄清和玄云身边。 蹲下身,手指快速在两人脖颈间一探,感知到那微弱却顽强的生机后,他毫不犹豫地从肩上的黑色收纳包中取出两个小巧的玉瓶。 拔开瓶塞,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顿时弥漫开来,甚至暂时压过了空气中的血腥与焦糊味。他将玉瓶中的丹药分别倒入玄清和玄云口中,并用一股柔和的真元助其化开药力。 那丹药显然非同凡品,药力化开的瞬间,玄清和玄云苍白的脸上便浮现出一丝血色,紊乱的气息也略微平复了一些,虽然依旧重伤垂危,但至少吊住了性命,不再继续恶化。 做完这一切,曹孟淳才缓缓站起身,墨镜转向了那头已经恢复了大半身躯、气息越来越恐怖的融合怪物。 那怪物似乎也感受到了曹孟淳带来的巨大威胁,三颗头颅同时停止吞噬,六只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他,发出混合着暴怒与警惕的低沉咆哮。 祂残余的手臂不再抓取“补品”,而是摆出了攻击姿态,庞大的身躯微微伏低,蓄势待发。周围残存的妖物和堕落者在这恐怖的对峙气氛下,瑟瑟发抖,不敢靠近。 “依靠吞噬同类强行提升的伪物?”曹孟淳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直指本质的轻蔑,“今日,便让你知晓,何谓真正的……道威。”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融合怪物。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没有华丽炫目的光影特效,但在他抬手的瞬间,整个地下停车场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宏大而古老的意志,悄然降临。 那融合怪物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率先发动了攻击!祂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其体型不符的惊人速度,如同一座肉山般冲向曹孟淳,无数触手、利爪、以及能量吐息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誓要将这个渺小的人类碾成齑粉! 面对这足以令玄清玄云绝望、令黑面蛭子色变的恐怖攻势,曹孟淳只是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 然后,他张开的五指,虚空一握。 “镇。” 一字吐出,言出法随! 第294章 救人 随着曹孟淳口含天宪般的吐出一个“镇”字,如同来自九天之上的雷霆敕令,带着天地的威严与不容置疑的法则力量。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只有一种无形的、却沉重到极致的“势”随着他虚握的五指骤然降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那头正咆哮着、以毁天灭地之势扑来的融合怪物,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祂体内那沸腾的邪异能量,疯狂再生的血肉,以及那倾泻而出的无数触手和能量吐息,就像是被投入了无形琥珀中的昆虫,所有的动作、所有的能量波动,都在刹那间停滞。 不仅仅是祂。以曹孟淳为中心,方圆近百米内的空间仿佛被剥离出了现实,形成了一片绝对的禁锢领域。 那些残存的、正在瑟瑟发抖或蠢蠢欲动的妖物和堕落者,无论是张牙舞爪的形态,还是扭曲翻滚的动作,甚至是它们身上缭绕的黑气、眼中闪烁的凶光,全都凝固了。它们保持着前一刻的姿态,如同博物馆里最怪诞的雕塑群,连思维似乎都被冻结。 整个喧嚣、混乱、充满血腥与咆哮的地下停车场,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宁静。唯有远处,李西月与黑面、蛭子交战区域传来的能量碰撞声,以及黑面因剧痛和愤怒发出的粗重喘息,证明着这片空间并未完全静止。 黑面和蛭子自然也感受到了这股笼罩大半个停车场的恐怖压力,他们的动作不由得一滞,惊骇地望向曹孟淳的方向。看到那连融合怪物都被轻易禁锢的场面,两人心底同时升起一股寒意。 就在这凝滞的瞬间—— 李西月动了。 他与曹孟淳之间显然有着无需言语的极致默契,那源自于小时候在龙虎山上一起撒尿玩泥巴而培养出来的。 几乎在曹孟淳吐出“镇”字,禁锢领域成型的同一刹那,李西月便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对黑面和蛭子的继续压制。 他身形如一道青烟般向后飘退,同时双手结印,速度快得留下残影。口中清叱一声:“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金光速现,覆护吾身!” 璀璨夺目的金光自他体内爆发,并非用于攻伐,而是如流水般迅速在他身前凝聚、塑形!眨眼间,两只完全由凝练金光构筑而成的巨大手掌凭空出现!这金光大手纹理清晰,道韵流转,散发着中正平和却又坚不可摧的气息。 金光大手甫一成型,便在李西月精神力的控制下,精准地探向倒在地上的玄清和玄云。大手轻柔地将两人托起,小心地避开了他们身上的伤口,仿佛生怕加重他们的痛苦。 “想走?!”蛭子尖声叫道,血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急迫。他看出了李西月的意图,身形再次模糊,试图融入阴影进行拦截。 然而,李西月根本不予理会。在金光大手托起玄清二人的瞬间,他身影再次一闪,已然出现在了通往停车场出口的方向。那两只金光大手托着重伤的同伴,紧随其后,速度快如金色闪电。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从曹孟淳发动禁锢,到李西月施展金光咒救人后撤,不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等到黑面忍着掌心的剧痛,和蛭子一起想要阻拦时,李西月带着人已经脱离了他们的有效攻击范围,只留下一个迅速远去的背影,以及那浓郁而纯净的金光余韵。 “混蛋!”黑面发出不甘的怒吼,眼睁睁看着到手的“祭品”被救走,这比刚才被李西月一指所伤更让他愤怒欲狂。 而就在李西月带着人彻底离开禁锢区域边缘的下一秒—— “咔…咔嚓……” 仿佛玻璃破碎的细微声响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曹孟淳虚握的五指缓缓松开。 那无形的禁锢领域随之消散。 时间恢复流动,空间回归正常。 不是曹孟淳不想多禁锢一会,而是以曹孟淳现在的修为,他开发出来的禁锢只能维持大概三秒多一点的时间。换句话来说,就是“三秒真男人”! 但是随着以后的继续开发,和修为的精进,曹孟淳相信以后“三秒真男人”这个时间可能变更成五秒以上。 凝固的融合怪物恢复了行动能力,惯性让祂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冲了几步,踩得地面轰隆作响,但祂那三颗头颅上的六只眼睛却充满了惊疑不定,死死盯着曹孟淳,一时间竟不敢再贸然进攻。 那些被定住的妖物和堕落者也恢复了活动,但它们显然还没从刚才那恐怖的禁锢中回过神来,显得有些茫然和混乱。 原地,只留下了玄清和玄云原本躺卧处两滩尚未干涸的鲜血,以及那两处触目惊心的神魂燃尽后的焦黑痕迹,证明着这里曾有两个濒死之人。 人,已经不见了。 “啊——!!!” 黑面看着空空如也的原地,发出一声扭曲到极致的咆哮,身上的黑暗能量如同失控的火山般喷发,将周围的地面和承重柱腐蚀得滋滋作响。到嘴的鸭子飞了,而且还是在他和蛭子两人联手,甚至召唤了融合怪物的情况下被救走的!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更让他恐惧的是博士的怒火。祭品未能如期送达,想想博士那些残酷无比的手段,以及任务失败后所要承受的惩罚……黑面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几乎要将他的灵魂冻结。 蛭子虽然不像黑面那样失态咆哮,但他面具下的眼睛已经血红得快要滴出血来,身体微微颤抖,尖利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更加刺耳:“曹!孟!淳!你竟敢……你竟敢坏我们好事!” 他们二人将充满无尽怨毒和杀意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了依旧站在原地,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曹孟淳身上。 “抓住他!必须抓住他!”黑面嘶吼着,声音因恐惧和愤怒而变形,“用他来代替祭品!博士一定会满意的!他比那两个废物道士有价值得多!” 这个念头如同救命稻草般出现在黑面和蛭子脑中。没错,只要拿下曹孟淳,将他献给博士,非但无过,反而可能有大功! “曹孟淳!”蛭子尖声叫道,试图用语言扰乱对方,“看到了吗?你救走了两个废物,却把自己留在了这里!今日此地,就是你的葬身之所!你以为我们还是以前的我们吗?面对我们为你准备的盛宴,你也会恐惧吧?!” 黑面也跟着咆哮:“跪下求饶!或许我们能让你死得痛快一点!否则,定要将你的神魂抽出来,用深渊魔火灼烧百年!” 他们死死盯着曹孟淳的脸,尤其是那副碍事的墨镜,渴望从上面看到一丝一毫的惊慌、恐惧或者哪怕只是凝重。 然而,他们失望了。 曹孟淳静静地站在那里,墨镜遮挡了他的眼神,但他微微扬起的下巴和紧抿的薄唇,勾勒出的只有一片冰封般的平静,以及……一种深不见底的漠然。 对于他们的叫嚣和嘲讽,他连嘴角都没有动一下。仿佛他们声嘶力竭的威胁,不过是耳边嗡嗡作响的蚊蝇,甚至连让他抬手驱赶的兴趣都欠奉。 这种彻头彻尾的无视,比任何恶毒的反唇相讥更让黑面和蛭子感到屈辱和暴怒。 第295章 道藏 “杀!杀了他!给我上!” 面对着曹孟淳的无视,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黑面彻底失去了理智,猛地一拍胸口,喷出一口精血融入周身黑气中,使得身上的气势更加狰狞。 紧接着,他对着停车场深处那无尽的黑暗,发出了蕴含着特殊韵律的、充满了原始兽性的恐怖怒吼。 蛭子也同样发出了尖锐的、非人的嘶鸣。 这两道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涛! “吼——!” “嗷呜——!” “嘶嘶嘶——!” “桀桀桀——!” 停车场深处,那原本如同巨兽巢穴入口般的黑暗中,回应般地响起了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恐怖嘶吼与尖啸!声音由远及近,迅速变得宏大、混乱、充满了毁灭一切的欲望。 下一刻,仿佛地狱之门被彻底打开! 潮水般的妖物从黑暗中喷涌而出! 它们形态各异,扭曲而狰狞:有体型庞大、浑身骨刺的爬行类妖兽;有身形飘忽、散发着精神污染波纹的幽魂体;有速度极快、利爪闪烁着寒光的类人形魔物;还有更多难以名状、仿佛是各种生物残肢拼凑而成的畸形存在……它们拥挤着,嘶吼着,眼中燃烧着嗜血与疯狂的光芒,如同决堤的污浊洪流,瞬间填满了大半个停车场空间。 扭曲,堕落,疯狂,嗜血……各种负面能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令人窒息的恐怖力场,连光线似乎都变得暗淡扭曲。这数量,远比之前出现的妖物要多出数倍,堪称一支妖魔大军! 黑面和蛭子站在这汹涌的妖潮前方,看着这令人心悸的力量,心中稍定,再次涌起一股凶戾之气。有如此多的手下,加上他们二人以及那头虽然受创但仍在恢复的融合怪物,就算曹孟淳再强,今天也要把他活活耗死在这里! “撕碎他!”黑面挥舞着受伤的利爪,指向曹孟淳。 “我要把他的灵魂永远禁锢!”蛭子尖声附和。 妖物洪流得到了明确的指令,顿时发出了更加狂躁的咆哮,如同看到了最美味的猎物,从四面八方,天上地下,朝着场中那孤零零的身影,发起了毁灭性的冲锋! 爪牙、利齿、能量冲击、毒液、精神尖刺……各种各样的攻击汇聚成一股毁灭的浪潮,眼看就要将他彻底吞没。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高手心生绝望的恐怖妖潮,曹孟淳终于动了。 他并没有闪避,也没有一上来就直接开大。他只是微微抬起了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胸前虚划了一个简单的轨迹。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平静而清晰的道号响起,与他之前那声“镇”字诀的威严不同,此刻他的声音中正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根源性力量。 嗡——! 璀璨夺目的金光自他体内绽放! 这金光并非李西月那般凝聚成特定形态,而是如同液体般流淌,瞬间覆盖了他全身,形成了一层凝实无比、仿佛永恒不灭的金色光罩——金光咒,最基本的护体运用。 但,这仅仅是开始。 就在妖潮最前端的攻击即将临体的刹那,曹孟淳体表的金光骤然发生了变化! 那流淌的金光如同拥有了生命,猛地向外膨胀、延展、塑形! 一柄柄完全由金光凝聚而成的武器,凭空出现在他身体周围! 有古朴大气、刻有道纹的金光长剑;有沉重刚猛、缠绕龙虎虚影的金光巨锤;有灵动迅疾、如同流星般的金光飞刀;有横扫千军、势大力沉的金光长棍;有密不透风、旋转切割的金光圆轮;甚至还有如同孔雀开屏般展开,悬浮于他身后,箭尖直指前方妖潮的无数金光箭矢!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种种兵器,皆由至纯至阳的金光咒力凝聚而成,散发着凛冽的锋锐之气和破邪荡魔的无上道威! 这一刻,曹孟淳仿佛化身为一尊执掌兵戈的道门战神,一人即成军阵! “去。” 他口中轻吐一字。 霎时间,万兵齐发! “咻咻咻——!” “轰轰轰——!” “锵锵锵——!” 金光长剑化作游龙,穿梭劈砍,所过之处,妖物肢体分离,黑气溃散。而那些拥有厚重骨架的妖物,金光巨锤则如同山岳砸落,一击之下,妖物身上的骨架不变,但是包裹在骨架下的躯体却变做一滩肉泥。 至于那些飞在半空的幽魂,妖灵一类的妖物,金光飞刀如同疾风骤雨,精准地洞穿一个个幽魂的核心,紧接着,金光长棍一个横扫,如同割草般清空一片。 面对近身的妖物,曹孟淳身边旋转的金光圆轮则如同死亡磨盘,将那些冲过来的妖物切割成碎片。 而同一时间,他身后那无数金光箭矢,更是如同得到了号令的军队,爆发出密集的破空声,形成一片金色的箭雨,覆盖向远方的妖潮! 整个地下停车场,瞬间被金色的光芒和无数兵器的呼啸声所充斥! 妖魔的嘶吼、惨叫、身体被撕裂的声音、能量碰撞的爆炸声……交织成了一曲血腥而残酷的交响乐。 曹孟淳依旧站在原地,身形在金光的映衬下挺拔如松。他操控着这些由金光咒演化出的万千兵刃,如同一位最高明的指挥,精准而高效地收割着生命。每一柄金光武器的轨迹都妙到毫巅,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次攻击都必然伴随着妖物的陨灭。 他并没有施展消耗巨大的范围清场法术,而是采用了这种看似“繁琐”的方式。但正是这种方式,展现出了他对金光咒堪称登峰造极的掌控力,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冷静与残酷。 他像是在进行一场彻底的“清场”,要将这些污秽之物,用最直接、最无情的方式,从这片空间中彻底抹除。 黑面和蛭子目瞪狗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预想中曹孟淳被妖潮淹没的场景并未出现,反而看到了己方召唤而来的妖魔大军,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被那金色的兵刃风暴无情屠戮! 那家伙……真的是人类吗? 他体内的真气,难道是无穷无尽的吗?!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缠上了两人的心脏。 而曹孟淳,在金光的簇拥下,如同一尊战神(没有歪嘴)墨镜镜片平静地反射着眼前这修罗场般的景象,无人能看清他此刻的眼神。 第296章 天晴了,雨停了 祝各位读者老爷,中秋快乐?(?????)?..°? ……… 眼看着曹孟淳大杀四方,如同金色神只般无情收割着妖潮,黑面和蛭子心中的凶戾之气被一股冰冷的寒意迅速取代。 照这个速度下去,他们辛苦聚集起来的妖魔大军,恐怕连消耗对方实力的作用都起不到,就会被彻底屠戮殆尽! 不能等了!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凝重与决绝。黑面那扭曲的面孔上肌肉抽搐,蛭子复眼般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肉痛,但旋即被更深的疯狂覆盖。 “不能再让他这么杀下去了!”黑面低吼一声,声音嘶哑的对着蛭子传音。 “用那招!虽然代价大了点,但只要能留下他,一切都是值得的!”蛭子尖声回应。 话音未落,两人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已经退至了汹涌妖潮的最后方,远离了那片金色的死亡风暴。 这里聚集的,大多是些速度较慢或较为畏缩的妖物,它们正被前方的惨状吓得躁动不安,却又被更深处的黑暗气息和上位者的命令所驱使,不敢逃离。 黑面和蛭子站定,没有丝毫犹豫,双手急速结出诡异而扭曲的法印。他们周身原本就浓郁的黑气、血煞之力以及那种令人作呕的堕落气息,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滚起来,并且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疯狂地抽取、压缩,化作两道粘稠如实质的黑暗血流,分别从他们掌心喷涌而出。 这两道黑暗血流并没有攻击向曹孟淳,而是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猛地扎入了他们身前那近百只尚未被金光波及的妖物体内! “呃啊啊啊——!” “嘶噶——!” 被黑暗血流注入的妖物,瞬间发出了比死亡更加凄厉痛苦的嚎叫。它们的身体如同吹气球般剧烈膨胀起来,肌肉贲张,骨刺破体而出,皮肤被撑裂,露出下面蠕动着的、散发着恶臭的黑暗能量流。它们的气息如同坐火箭般飙升,混乱、狂暴、充满了不稳定的毁灭性。 这种力量的灌注显然极其粗暴且痛苦,是在透支这些妖物的全部潜能乃至生命本源。当它们膨胀到几乎要炸裂的临界点时,黑面和蛭子眼中厉色一闪,法印再变! “凝!” 一声令下,那近百只膨胀到极致的妖物,身躯猛地向内急剧收缩!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所有多余的血肉、骨骼、乃至逸散的能量,都被强行压缩、凝练。 几个呼吸的功夫,原本那些形态各异、体型庞大的妖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近百道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身影。 紧接着,这些妖物之间又以十只为单位,再次开始了凝聚,这次凝聚花费了足足接近半分钟的时间。 凝聚完成之后,它们体型普遍缩小了五六倍,不再有之前那种臃肿和畸形感,反而呈现出一种流线型、精悍无比的姿态。有的形如覆盖着黑色骨甲的猎豹,利爪闪烁着幽冷的金属光泽;有的则像是由纯粹阴影构成的刺客,身形飘忽不定;还有的则保留了多臂或利刃般肢体的特征,但结构更加合理,充满了杀戮的美学。 它们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凝实而尖锐,充满了侵略性,每一头的气息,竟都丝毫不逊色于之前那头由无数尸体融合而成的庞大怪物!而且,由于体型更小,结构更优化,它们的速度、敏捷和爆发力,无疑更加可怕。 这十头“精英妖物”静静地矗立在黑暗中,它们眼中疯狂嗜血的光芒并未减少,反而因为极致的痛苦和力量的强行灌注,变得更加冰冷、专注,只剩下纯粹的杀戮意志。它们的存在,仿佛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形成了一片令人窒息的高压区域。 看着这支由自己亲手催化、耗费了大量本命精元才造就的精英妖物小队,黑面和蛭子苍白的脸上终于重新浮现出一丝扭曲的笑意,心中稍定。有这支力量在手,就算曹孟淳再强,也足以让他手忙脚乱,甚至受伤! 黑面强压下因消耗过度而产生的虚弱感,对着远处依旧在金光风暴中心,操控万兵屠戮普通妖物的曹孟淳,发出了嘶哑而充满恶意的嘲讽: “曹孟淳!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力量!你那点金光,在这些完美的杀戮兵器面前,又能支撑多久?像砍瓜切菜一样杀些杂鱼很威风吗?现在,好好享受我们为你准备的盛宴吧!你的血肉和灵魂,将会成为它们最好的食粮!” 蛭子也尖声附和,声音如同玻璃刮擦:“玄门的天才?今日就要陨落于此!你的金光咒确实精妙,但在绝对的数量和质量面前,也只是徒劳的挣扎!等我们将你撕碎,定要将你的魂魄抽出,用魔火日夜灼烧,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他们的声音在混乱的停车场中回荡,试图用言语干扰曹孟淳的心神,激怒他,让他出现破绽。 然而,面对这充满恶意的嘲讽,曹孟淳的反应却平淡得令人心寒。 面对着这种天晴了,雨停了,他们感觉又行了的家伙,曹孟淳甚至没有朝黑面和蛭子的方向看一眼,仿佛他们的叫嚣只是耳边嗡嗡作响的蚊蝇。 他周身那万千金光兵刃的飞舞没有丝毫迟滞,依旧精准而高效地清除着剩余的普通妖物,剑光、锤影、箭雨所过之处,依旧是一片腥风血雨,残肢断臂四散飞溅。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犀利的言辞反击都更具侮辱性。黑面和蛭子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心中的怒火和杀意几乎要冲破胸膛。这简直就是欺妖太甚! “杀!给我把他碾成粉末!”黑面再也忍不住,挥舞着利爪,对着那十头精英妖物发出了进攻的指令。 “撕碎他!”蛭子同样尖啸,他不信他和黑面损耗体内黑暗堕落本源催生出来的妖物,会拿不下曹孟淳这个家伙! 第297章 恐怖如斯 即便是被曹孟淳无视,但当看着自己和蛭子利用堕落之力本源催生出来的精英级别妖物,黑面觉得自己又行了。 在得到了明确的命令后,那数十头一直静立不动的精英妖物,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凶光! “咻!” “咻!” …… 它们动了!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在原地留下道道残影,如同数十道黑色的闪电,撕裂空气,从不同的方向,以各种刁钻的角度,朝着曹孟淳爆射而去! 它们就像是一支配合默契的狼群,展现出了极高的战术素养,有的正面强攻,有的侧翼迂回,有的甚至潜入阴影或短暂滞空,寻找着一击必杀的机会。 它们所带来的压迫感,与之前的妖潮截然不同,仿佛数十柄淬毒的致命匕首,同时刺向目标! 直到这时,曹孟淳那隐藏在墨镜之后的视线,似乎才微微转动了一下,落在了这些疾驰而来的“精英”身上。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掌门级别的修士严阵以待、甚至心生绝望的围攻,曹孟淳的反应是—— 直接加大了火力输出! 他老爹曾经告诉过他,所有的恐惧都来自于火力不足! 他并拢的剑指微微一颤,体内那仿佛深不见底的金光咒力,如同决堤的洪流,更加汹涌地奔涌而出! “嗡——!” 围绕在他身体周围,那由金光咒演化出的万千兵刃,光芒骤然变得更加璀璨夺目,仿佛由纯金化为了流动的液态光炎!兵刃的形态也开始发生细微而迅捷的变化,更加针对性地迎向那些精英妖物。 “锵!” 一柄金光长剑与一头模样如同骨甲猎豹的妖物利爪狠狠碰撞,竟然发出了金属交击的爆鸣!火星四溅! 那骨甲猎豹的力量极大,速度也快,竟硬生生挡住了金光长剑的劈砍,爪子上附着的黑暗能量还在不断侵蚀金光。 但下一刻,另一柄造型古朴、带着破甲符文的光锤悄无声息地从侧面砸来,精准地轰击在骨甲猎豹的腰腹部位! “嘭!”沉闷的巨响中,那骨甲猎豹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坚硬的骨甲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身体被砸得横飞出去。 另一边,一道阴影刺客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曹孟淳身后,手中阴影凝聚的匕首直刺其后心。然而,它还未触及曹孟淳的身体,一面由金光凝聚、刻有八卦图案的圆形光盾便瞬间浮现。 “嗤!” 阴影匕首刺在光盾上,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同时,光盾表面八卦流转,反震出一股纯阳灼热的力量,顺着阴影匕首蔓延而上,将那阴影刺客的半边身子都灼烧得滋滋作响,发出凄厉的尖啸。 天空中,几头能够短暂飞行的精英妖物试图从上方发动袭击,但它们刚刚靠近,曹孟淳头顶便凝聚出数把金光流转的巨大剪刀(类似金蛟剪的简化版形态),“咔嚓”几声,干净利落地将它们的肉翼或触手剪断,让它们哀嚎着坠落。 而几头试图远程喷吐毒液或能量冲击的精英妖物,则遭遇了更加密集的金光箭雨和飞刀的定点清除。每一支箭矢、每一把飞刀都蕴含着强大的破邪之力,精准地拦截、穿透它们的攻击,甚至逆溯而上,直接钉入它们的头颅或能量核心。 曹孟淳依旧站在原地,身形在金光的映衬下稳如磐石。他操控着这升级版的金光兵刃风暴,面对十头精英妖物的围攻,不仅没有显得捉襟见肘,反而如同幕后的傀儡师一般,展现出了更加恐怖的多线操作能力和战术智慧。 每一柄金光兵刃上都附有他一丝神识,都像他延伸出去的手臂和意志,相互配合,攻防一体,形成了一个几乎完美的立体防御反击网络。 时而数种兵刃合击一妖,以雷霆之势将其迅速瓦解。时而分化牵制,让它们无法形成有效的配合。时而又以巧破力,专门攻击这些精英妖物因强行提升而可能存在的结构弱点或能量节点。 整个战场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金色磨盘,而那些凶悍的精英妖物,则像是投入磨盘中的坚硬矿石,虽然能挣扎片刻,溅起些许火星,但最终还是在更加狂暴、更加精密的金色力量下,被一点点地磨碎、碾灭! 黑面和蛭子脸上的笑意早已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无法置信的惊骇。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耗费心血、甚至损伤本源催化出的精英妖物,在那片金色的死亡风暴中,竟然如同陷入泥潭的猛兽,空有强大的力量和无匹的速度,却根本无法突破那看似单薄,实则密不透风的防御圈,反而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员! 一头、两头、三头…… 每一次金光兵刃的闪烁,都几乎伴随着一头精英妖物的重创或陨落。它们的骨甲被砸碎,利爪被削断,阴影之躯被净化,能量核心被洞穿…… 曹孟淳就像是一个最高明的傀儡操控师,冷静地操控着无数工具,精准地拆卸着这些“不合格的残次品”。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黑面失声叫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如此高强度、高精度的操控,对心力和真气的消耗是巨大的,按理说就算是曹孟淳,此刻也应该出现力竭的迹象才对。 蛭子那面具下的眸子疯狂闪烁,试图分析出曹孟淳的弱点,但它看到的,只有一片浩瀚如海、纯粹凝练的金光,以及那金光中心,如同磐石般不可撼动的身影。 “他的金光咒…已经不仅仅是护体法术了…这简直是…千变万化,如臂使指…”蛭子尖细的声音中也带上了一丝绝望。 当初第一次见到曹孟淳的时候,他的金光咒虽然达到以炁化形的地步,但远远不如现在强大,没想到几个月不见,竟然变化成这样。 他们最大的依仗,在这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这一刻,黑面和蛭子脑海中同时浮现一个词语:恐怖如斯! 战场中心,曹孟淳的墨镜镜片依旧平静地反射着眼前的杀戮景象。他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这种高效的“清理”工作中,对于黑面和蛭子的惊骇,对于精英妖物的哀嚎,都漠不关心。 随着最后一头试图从地底钻出偷袭的、形如穿山甲的精英妖物,被一柄骤然刺入地面的金光长戟钉死在原地,抽搐着化为黑气消散,这场由十头精英妖物联合融合妖物,普通妖潮发起的声势浩大的围攻,彻底宣告失败。 停车场内,暂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原本密密麻麻的妖潮,此刻已经变得稀稀拉拉,只剩下一些零星的、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低级妖物。地面上铺满了各种形态的妖物残骸和正在消散的黑气,浓郁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令人作呕的气息。 金色的兵刃风暴缓缓平息,万千兵器重新化为流淌的金光,收敛回曹孟淳体表,那层凝实的金光护罩依旧璀璨,仿佛之前的激烈战斗未曾消耗他分毫。 他缓缓抬起头,墨镜的方向第一次,真正地,对准了远处面色惨白、如丧考妣的黑面和蛭子。 虽然没有言语,但那无声的注视,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压迫感,仿佛死神的凝视,让黑面和蛭子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冻结。 他们知道,最后的时刻,即将来临。而他们,似乎连挣扎的余地,都微乎其微。 第298章 深渊呓语 面对着曹孟淳那透过墨镜投射而来的、冰冷如同实质的注视,黑面和蛭子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先前那点凭借精英妖物建立起来的虚假信心,早已在曹孟淳那摧枯拉朽般的金色风暴中被碾得粉碎。 死亡的气息如此浓烈,几乎让他们窒息。 但求生是所有物种的本能,因此,黑面和蛭子觉得自己还能够在抢救一下,不想这么容易狗带。 求生欲压倒了理智,压倒了尊严,甚至压过了对深渊教会内部残酷规则的恐惧。什么面子,什么评价,在活下去面前都一文不值! “救…救命!镜先生!诸位同僚!救救我们!”黑面第一个嘶吼出声,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调,再也顾不得维持他那副凶悍的姿态。 他朝着停车场深处那片浓郁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深处,将自己的求生声凝聚成线,投入其中:“我们不能死在这里!任务还没完成!博士那边需要人手啊!” 蛭子也紧随其后,他那有些尖细的声音此刻更是充满了惶急与哀告,再也不复之前的阴冷算计:“镜先生!请看在我们为教会效力多年的份上!请出手干预!那曹孟淳的力量远超预估,非我等所能敌!请求支援!” 他们的声音在黑暗深处那空旷死寂的停车场内回荡,带着绝望的颤音,显得格外刺耳。这无异于承认了自己的无能与失败,但此刻,他们只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 与此同时,黑暗深处,那间布满了监控设备的房间。 与之前相比,这里显得凌乱了许多。之前曹孟淳与妖潮、精英妖物战斗时爆发的能量冲击,尤其是最后那升级版金光兵刃风暴的恐怖威能,显然透过某种无形的联系影响到了这里。 墙壁上那密密麻麻的显示屏,超过一半都布满了闪烁不定的雪花和扭曲的条纹,只有少数几个还能勉强显示着停车场内模糊的景象。 此时,这间房间内,气氛有些凝重。以那位戴着镜面面具的“镜先生”为首,一众面具人——戴着和蔼老者面具、黄金面具、红色斑诺面具、夜叉面具等等,此刻正围在房间中央。 而他们的面前,一个散发着幽幽黑色光芒的水晶球正悬浮在半空中,球体内清晰地投射出停车场内的实时画面。 这个黑色的水晶球不知由什么材质制作而成,那画面当中,黑面和蛭子脸上的面具没有丝毫遮挡,露出了他们那惊恐扭曲的面容都分毫毕现。 当听到黑面和蛭子那近乎哭嚎的求援声时,房间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一众面具人面面相觑,透过各自面具的眼孔,都能看到对方眼中难以掩饰的惊悸与迟疑。 曹孟淳展现出的实力,已经超出了他们绝大多数人的理解范畴。在场众人自问,若是将自己置于黑面和蛭子的位置,面对那金色的兵刃风暴,结果不会有任何不同,甚至可能败亡得更快。 救人?谈何容易! 谁敢保证自己能在那位煞星手下全身而退?更别说还要带上两个几乎吓破胆的累赘。 一个不好,非但人救不出来,自己也得搭进去。曹孟淳那副墨镜之下隐藏的目光,隔着水晶球都让他们感到皮肤隐隐刺痛。 然而,不作为的后果同样严重。深渊教会等级森严,规矩残酷。黑面和蛭子再不堪,也是教会正式成员,执行的是博士亲自关注的任务。 如果他们在这里见死不救,任由同僚被敌人清除的消息传回教会,尤其是传到那位神秘的“博士”耳中……那下场,绝对比直接死在曹孟淳手里好不到哪里去,甚至可能更加凄惨。 一时间,各种心思在众人心中流转,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先开口。出头鸟,在这里往往意味着最大的风险。 最终,所有的目光,或明或暗,都再次聚焦到了站在最前方的镜先生身上。他是这里的最高负责人,这栋大楼名义上的管理者,这种时候,理应由他做出决断。 感受着身后那一道道或期盼、或推诿、或幸灾乐祸的目光,镜面面具之下,镜先生的嘴角忍不住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心中早已将黑面和蛭子这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骂了千百遍,同时也对身后这群遇事就缩、只想让他顶雷的“同僚”充满了鄙夷。 但他无法逃避。职位最高,意味着权力,也意味着责任(或者说,背锅的义务)。博士的怒火,他承受不起。 所以,此刻“镜”先生的大脑疯狂转动,想要想一个两全其美(甩锅)的办法。 但是面对着曹孟淳之前展现出来的实力,即便是平常足智多谋(诡计多端),实力已经达到妖王级别的镜先生。也不得不承认,当一个人的实力达到一定程度后,所有的计谋都已经无用。 “如果我有博士的脑子或者实力就好了!” “镜”先生先是在内心感慨一句,接着在原地踱步,最终下定了主意。 眼见这间房子的“话事人镜先生”似乎想到了办法,一众面具人眼里都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毕竟出了问题有人背锅,他们当然兴奋) “哼!” 感受着一众面具人的心思,镜先生冷哼一声,他的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有些沉闷扭曲,“准备‘深渊呓语’仪式,集合我等之力,尝试进行远程精神干扰,为黑面和蛭子创造遁走的机会!所有人,都必须全力出手,谁敢藏私,别怪我按叛教罪论处!” 他的命令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同时也点明了只是“尝试”干扰,而非正面硬撼,这已经是目前看来风险最低的方案了。 一众面具人闻言,虽然心中各有想法,但也不敢再迟疑,纷纷应诺,开始调动自身的力量,道道隐晦的黑暗气息开始在他们身上凝聚,准备配合镜先生发动联合术法。 第299章 小丑面具 就在房间内的能量波动逐渐攀升,仪式即将启动的刹那—— “呵…还真是热闹呢!” 一个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懒散,却又仿佛直接响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的声音,突兀地在房间内响起。 下一秒,就在那悬浮的黑色水晶球旁边,空气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一个身影毫无征兆地显现出来。 来人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白色大褂,像是科研人员或者医生的制服,但材质却泛着一种非布非皮的奇异光泽。 他的脸上,戴着一张表情夸张、嘴角咧到耳根的小丑面具,红鼻头,泪滴纹,充满了荒诞与诡异。 与房间里其他或威严、或狰狞、或诡异的面具相比,这张小丑面具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他的出现,没有带起任何能量涟漪,就仿佛他原本就一直站在那里,只是众人刚刚才注意到他一样。 然而,就是这道身影的出现,让整个房间内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所有正在凝聚力量的面具人,包括正准备主导仪式的镜先生,动作全都僵住了。他们脸上的表情(如果有的话)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和敬畏所取代。 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一丝迟疑的间隙—— “噗通!” “噗通!” …… 以镜先生为首,房间内所有的面具人,齐刷刷地双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到令人发指。他们不仅仅是跪下,更是将双手高高举起,掌心向上,仿佛在虔诚地迎接某种至高无上的存在。 紧接着,狂热而整齐的颂唱声在房间内回荡起来,充满了卑微与敬畏: “深渊降临,灾厄永存!” 声音在密闭的空间内震荡,与之前黑面蛭子的绝望哀嚎形成了讽刺的对比。 小丑面具人似乎对这场面早已司空见惯。他那隐藏在滑稽面具后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跪伏一地的众人,最后落在了那显示着停车场景象的黑色水晶球上,目光在曹孟淳那金光熠熠的身影上停留了刹那,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他没有立刻理会跪着的众人,也没有对停车场那边的危局做出任何指示,只是像欣赏一出有趣的戏剧般,看着水晶球内的景象。 就在小丑面具人出现的瞬间,停车场内,曹孟淳微微偏了偏头,墨镜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精神力达到他这种程度,他自然听到了黑面和蛭子的求援,也感知到了他们声音指向的那片黑暗深处,似乎有某种隐晦的波动正在酝酿。但除此之外,并没有更强烈的威胁感传来。 “看来,你们的援兵,似乎不太愿意露面?”曹孟淳的声音平静无波,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他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尖金光流转,对准了面如死灰的黑面和蛭子。“或者说,他们放弃了你们?” 那指尖凝聚的金光并不炽烈,却带着致命的威胁,让黑面和蛭子亡魂大冒。 “不!不会的!镜先生!大人!救我们!”黑面涕泪横流,几乎是在地上爬行,想要远离曹孟淳。 蛭子则更加绝望地感知着黑暗深处那若有若无、似乎被什么更可怕东西压制下去的波动,一种比面对曹孟淳时更深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就在曹孟淳指尖的金光即将迸发,彻底了结这两名深渊教徒的瞬间—— 异变陡生! 整个停车场范围内的空间,发生了极其短暂而诡异的扭曲。 曹孟淳周身稳定流转的金光,毫无征兆地、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 就像电压不稳时灯泡的表现一样。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刹那,甚至连零点一秒都不到,金光就恢复了正常,但这对曹孟淳而言,是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他的金光咒根基之雄厚,对力量的控制之精微,早已到了近乎“法随念动、万邪不侵”的地步,外界的普通干扰根本不可能影响到其稳定性。 更诡异的是,就在金光闪烁的同一时刻,曹孟淳感觉到自己锁定黑面和蛭子的气机,被一股无法形容、带着强烈“荒诞”与“矛盾”特性的力量,轻轻地“拨动”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拨动”,让他的攻击出现了亿万分之一秒的迟滞。 而也就在这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瞬间—— “咻!” “咻!” 黑面和蛭子身后,那片浓郁的黑暗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猛地张开两道狭长的、边缘不规则如同被撕裂的“口子”。口子内部并非停车场外的景象,而是翻滚着浑浊的、如同混合了无数种污秽颜色的粘稠液体,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混乱的气息。 两股强大的吸力从“口子”中传出,精准地作用在黑面和蛭子身上。 “啊!” “呃!” 两人只来得及发出半声短促的惊叫,身形就被那粘稠的黑暗之口猛地吞没进去!速度快到极致,甚至在他们原本的位置留下了两道淡淡的、正在快速消散的残影。 紧接着,那两道黑暗之口如同创口愈合般迅速弥合,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原地只留下了一丝若有若无、带着滑稽又诡异的气息残留。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得超出了常理,甚至带着一种不合逻辑的“突兀”感。 曹孟淳指尖的金光这才射出,却只穿透了两人留下的残影,打在后方的水泥柱上,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小洞,边缘光滑如镜。 他站在原地,墨镜后的目光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凝重。他缓缓收回了手,体表的金光依旧璀璨,但那种绝对的掌控感,被刚才那诡异的一幕打破了一丝缝隙。 “规则层面的干扰……还有这种形式的空间转移?”曹孟淳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探究,“不是之前那两个废物的同伙能做到的。看来,来了个有点意思的家伙。” 他的感知如同水银泻地般扩散开去,仔细捕捉着空气中残留的那丝诡异气息。那气息充满了矛盾,既混乱又精准,既滑稽又危险。 “这种程度的力量,已经超越了妖王了吗……”曹孟淳喃喃道,似乎从这独特的气息中辨识出了某种特质。 他并没有因为目标被救走而恼怒,反而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对手的层次越高,才越能让他提起兴趣。这潭水,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深一些。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片深邃的黑暗,仿佛能穿透层层墙壁,看到那遥远房间内,那个戴着滑稽小丑面具的存在。 “下次,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曹孟淳淡淡地说了一句,不知是对逃走的黑面蛭子,还是对那位刚刚出手干预的“小丑”。 停车场内,再次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满地狼藉的妖物残骸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能量余波,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冲突。 第300章 见面(上) 黑色光芒如同劣质接触的灯泡般急促地闪烁了两下,带着一种极不稳定的扭曲感。 黑面和蛭子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仿佛被塞进了一个正在高速翻滚的滚筒,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下一秒,脚下一实,他们已经重重地摔落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 “呕……”蛭子首先忍不住,干呕起来,强烈的空间传送后遗症让他头晕目眩。黑面稍微好一些,但也感觉眼前发黑,耳鸣不止。 劫后余生的狂喜瞬间冲垮了他们的理智。还没等视线完全清晰,也没看清周围的环境,求生的本能和积压的恐惧就化作了满腔的怨气,脱口而出。 “镜先生!你们……你们怎么才出手?!”黑面挣扎着抬起头,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和难以抑制的埋怨,“再晚上一瞬,我们就要被曹孟淳那怪物的金光轰成渣了!” 蛭子也喘着粗气,扶着剧痛的肩膀,虚弱地附和:“是啊……太、太危险了……那家伙根本不是寻常的玄门修士,他的力量……”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他的眼睛终于适应了光线,看清楚了周围的景象。 这间熟悉的、弥漫着深渊气息的房间里,确实站满了戴着各式面具的同僚。熟悉的镜先生,熟悉的布置,熟悉的诡异纹路…… 但,他们所有人都跪着。 双膝触地,双手高举,掌心向天,以一种无比卑微、无比虔诚的姿态,朝着房间中央的方向跪伏着。 整个房间鸦雀无声,只有他和黑面粗重的喘息声显得格外刺耳。空气中弥漫着的,并非往常仪式前的狂热,而是一种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令人窒息的恐惧与敬畏。 黑面也看到了。他面具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比面对曹孟淳的金光时还要惨白。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两人的目光,艰难地、一点点地,挪向了房间中央,那个众人跪拜的焦点。 悬浮的黑色水晶球旁,站着一个身影。白色的、宽大的大褂,非布非皮的奇异材质反射着幽光。脸上,那张咧开到耳根的、红鼻头、泪滴纹的小丑面具,仿佛正用一种极其荒诞而冰冷的目光,俯视着他们这两个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小丑。 “博……博……”黑面的牙齿疯狂打颤,那个名号卡在喉咙里,如同烧红的烙铁,让他无法完整地说出。 “噗通!” “噗通!” 没有任何交流,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了一切。黑面和蛭子用尽全身力气,以比之前被曹孟淳压制时更快的速度,重重地双膝跪地,额头死死抵住冰冷的地面,双手同样高高举起,加入了那跪拜的行列。 “博士饶命!博士饶命啊!”黑面涕泪横流,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形,“我们不知道是您……我们不是有意抱怨……饶了我们这一次吧!” 蛭子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拼命地磕头,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他们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位戴着滑稽小丑面具的“疯子博士”,其恐怖程度,远远超过了停车场那个金光闪耀的玄门修士。 曹孟淳那家伙或许会给他们一个痛快,而这位博士……他带来的,是比死亡更深邃、更无法理解的绝望与疯狂。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二人带着哭腔的求饶声在回荡,显得异常突兀和刺耳。 然而,预想中的惩罚并未立刻降临。 疯子博士,这位在深渊教会内部象征着不可预测与绝对恐怖的存在,似乎对他们的抱怨和求饶毫无兴趣。他那隐藏在面具后的目光,甚至没有在他们身上停留一秒,只是饶有兴致地、专注地盯着旁边那颗悬浮的黑色水晶球。 水晶球内呈现的,依旧是地下停车场的景象。只是此刻,里面的金光身影正在移动。他如同闲庭信步般,游走在停车场残存的、因为首领被“救”走而陷入混乱的低阶妖物之间。指尖偶尔轻点,便有一道凝练的金光射出,精准地洞穿一头妖物的核心,将其化为飞灰。动作高效、简洁,带着一种近乎艺术般的从容。 清理完零星的抵抗,那道金色的身影最终停在了停车场最深处,一面看似普通的承重墙前。但在曹孟淳那特殊的感知中,这面墙上覆盖着一层极其隐晦、不断流动的黑色能量屏障。这屏障与整个停车场的深渊气息同源,却又更加凝练、更加古老,仿佛一道锁,封锁着其后方的某种东西。 曹孟淳双手插在裤兜口袋里,微微偏头,墨镜下的目光仔细地审视着这道黑色屏障。他体表的金光微微流转,与屏障散发出的微弱波动进行着无声的碰撞与试探。他似乎并不急于打破它,更像是在研究、在分析,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兴趣。 “有趣……” 一个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发现新玩具般的欣喜,轻轻地在寂静的房间内响起。 是疯子博士。 他看着水晶球中曹孟淳那专注研究的背影,小丑面具下,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度病态、扭曲的笑容。那笑容中充满了发现稀有实验品般的狂热与好奇。 下一秒,就在房间内所有跪伏着的面具人,包括刚刚捡回一条命、大气不敢出的黑面和蛭子惊骇的目光中,疯子博士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毫无征兆地、无声无息地淡化、消失了。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空间扭曲,他就这样凭空不见了,只留下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荒诞而诡异的气息。 第301章 见面(下) 地下停车场深处。 曹孟淳正伸出手指,指尖凝聚着一点极细微的金芒,轻轻触碰着那流动的黑色屏障。屏障表面立刻荡漾起一圈圈涟漪,一股阴冷、粘稠、试图吞噬一切光与热的反噬力量顺着他的指尖蔓延而上,却被他周身自然流转的金光轻易震散。 “性质很独特,还带有一丝堕落与腐蚀的气息……比以前的黑暗帷幕更加坚固……这是深渊特有的东西?”他低声自语,分析着这屏障的结构。 就在这时—— 他身旁,距离他不到三米远的空地上,空气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荡漾起一圈圈透明的波纹。这波纹并非能量造成,更像是一种空间结构本身被强行“熨平”而产生的视觉错位。 紧接着,一个穿着白色大褂,戴着夸张小丑面具的身影,就如同从水底浮出水面般,自然而然地从那波纹中心“步”了出来。 他的出现,没有带起一丝波澜,就仿佛他本来就应该站在那里,是这片空间固有的一部分。 曹孟淳缓缓收回了探查屏障的手指,插回裤兜。他并没有立刻转身,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惊讶的情绪,只是通过墨镜的反射,平静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哦?”曹孟淳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意外,“正主终于舍得露面了?我还以为,阁下只喜欢在幕后看戏,顺便救走两只不中用的棋子。” 疯子博士发出一阵低沉而怪异的笑声,那笑声不像从喉咙发出,反倒更像直接响在人的脑海里。“嘻嘻……棋子也有棋子的乐趣,不是吗?尤其是当棋盘旁边,出现了一个不按规则来的……有趣玩家。”他的声音带着那种特有的懒散和戏谑,目光透过小丑面具,毫不掩饰地打量着曹孟淳,仿佛在审视一件稀世珍品。 曹孟淳这才慢慢转过身,正面朝向这位“小丑”。他体表的金光依旧稳定,但光芒内敛,不再像之前那样咄咄逼人,而是如同融化的黄金般在体表缓缓流淌,蕴含着更加恐怖的力量。 “玩家?”曹孟淳微微歪头,墨镜反射着对方白色大褂的轮廓,“我更喜欢把自己看作是一个……清洁工。负责清理一些不该出现在阳光下的污秽。” “污秽?嘻嘻……多么狭隘的定义。”疯子博士摊开双手,白色大褂的袖子随之晃动,“混乱、秩序、生命、死亡、光、暗……都不过是构成这个世界的基本要素罢了。深渊,也只是其中一种……比较活跃的要素。何必带着偏见呢?” “活跃到侵蚀现实,吞噬生命?”曹孟淳语气平淡地反问,“这种‘要素’,还是彻底清除比较好。” “清除?就凭你身上这种……嗯……充满了‘秩序’强迫症的光芒?”疯子博士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位置,面具上的泪滴纹似乎都在嘲笑,“规则是用来打破的,秩序是用来颠覆的。绝对的秩序,本身就是一种最大的疯狂。你不觉得吗?” “巧言令色。”曹孟淳不为所动,“你的‘混乱’,刚才似乎也没能完全拨动我的‘秩序’。”他指的是对方动用深渊的力量让之前金光那短暂的闪烁。 “那是因为……刚才只是打个招呼,嘻嘻。”疯子博士向前走了一小步,他脚下的阴影似乎活了过来,如同粘稠的石油般蠕动着,“现在,才是正式的实验开始。让我看看,你这‘绝对秩序’的化身,能在我的‘荒诞现实’中,坚持多久而不崩溃?”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之间的气氛陡然绷紧! 没有预兆,没有起手式,战斗在对话余音未落时便已爆发! 疯子博士只是轻轻抬了抬手指。 曹孟淳周身稳定流转的金光,猛地向内一缩!并非他自己控制,而是仿佛他所在的那一小片空间的“概念”被强行修改了,“金光护体”这个概念,被暂时性地“削弱”了! 虽然只是极其细微的削弱,持续时间可能连百分之一秒都不到,曹孟淳心念一动,金光便重新恢复璀璨。但这其中的意味,却让曹孟淳眼神彻底凝重起来。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能量对抗,而是涉及到了“规则层面”的干涉! 眼前这个戴着小丑面具的家伙,不是之前那些妖物所能比较的! 曹孟淳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的同时,几乎在同一时间,他的身体动了。 他没有试图去防御或破解那诡异的规则干扰,而是选择了最直接的反击——以力破巧! 他插在裤兜里的右手猛地抽出,并指如剑,隔空朝着疯子博士一点! “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白色,金色和紫色相互交织的炽热光芒,如同撕裂黑暗的雷霆,瞬间跨越了两人之间短短的距离,直刺疯子博士的眉心!金光所过之处,空气被电离,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留下一条短暂的真空轨迹。 这一击,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其中蕴含的他眼中雷霆之眼本源的破魔诛邪之力,足以瞬间汽化一头妖王级别的存在! 然而,面对这迅如雷霆的一击,疯子博士却仿佛来不及反应,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想躲。 三色光芒精准地命中了他的眉心。 但,预料中贯穿头颅、净化一切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那足以洞穿钢铁、蒸发妖邪的金紫色光芒,在接触到小丑面具额头的瞬间,就像是水滴融入了大海,或者像是光线射进了一个无形的“空洞”,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甚至没有激起一丝涟漪。 仿佛曹孟淳这凌厉的一指,只是戳破了一个幻影。 不,不是幻影。 曹孟淳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就站在那里,实体存在。但他的攻击,在命中前的一刹那,被一种更加根本的“规则”扭曲了——攻击“命中”并“造成伤害”这个因果关系,被强行抹去了中间环节,或者被转移到了某个未知的维度! 疯子博士甚至还悠闲地抬手,用食指轻轻点了点刚才被金紫色光芒“命中”的眉心位置,小丑面具下的嘴角咧得更大,发出愉悦的怪笑:“嘻嘻……力道不错,可惜,打不中呢。” 曹孟淳缓缓收回了手指,脸上的随意之色终于彻底敛去。墨镜之下,他的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流淌的金光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看来,不仅仅是有点意思……”曹孟淳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回荡,“你比我想象的,还要麻烦一点。” “彼此彼此。”疯子博士微微躬身,行了一个夸张的、带着嘲弄意味的绅士礼,“你的‘秩序’之力,也坚固得让人……心痒难耐呢。那么,我们进入第二阶段?” 他的白色大褂无风自动,周围的空间开始出现不正常的扭曲,光线变得迷离,阴影如同活物般从各个角落蔓延出来,带着各种荒诞、矛盾、不合逻辑的气息,缓缓向着曹孟淳包围而去。 曹孟淳深吸一口气,体内浩瀚如海的力量终于不再保留,彻底沸腾。璀璨的金光冲天而起,如同在这片被深渊侵蚀的黑暗之地,升起了一轮真正的太阳! 两位代表着截然不同力量体系、站在各自领域顶点的存在,在这昏暗的地下停车场,展开了超越常人理解的、真正意义上的对决。 第302章 两败俱伤(上) 几乎就在曹孟淳身上那如同太阳般璀璨的金光冲天而起的同一瞬间,他与疯子博士的目光隔着扭曲的空气与蔓延的阴影,短暂地交汇了一刹。 无需言语,一种顶尖存在间的默契已然达成。他们可以在此尽情厮杀,但若任由力量彻底宣泄,这栋大楼乃至周边区域,恐怕都会在金光与深渊的碰撞中化为齑粉。 这并非他们任何一方想要的结果——曹孟淳意在清除污秽而非波及无辜,而疯子博士,他似乎更将此地视为一个珍贵的“实验场”,不容轻易毁坏。 “嗡——!” 曹孟淳单手结印,屈指一弹,一道凝练着复杂符文的全新金色光幕以他为中心急速扩张,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瞬间笼罩了整个停车场深处,将他自己、疯子博士以及那面诡异的承重墙屏障覆盖在内。 光幕上符文流转,散发出坚不可摧、隔绝内外的稳固气息,这是道门高等的“金光禁绝结界”,旨在封锁能量溢散,稳固空间结构。 几乎同时,疯子博士也做出了反应。他并未结印或念咒,只是随意地踩了踩脚。 他脚下那些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阴影骤然沸腾,如同泼墨般浸染了他们周围的地面、墙壁和天花板。一片更加深沉、更加令人不安的黑暗领域扩散开来,与曹孟淳的金光结界边缘精准地重合、叠加。 这片黑暗领域并非简单的能量屏障,它更像是在现实之上覆盖了一层荒诞的“幕布”,扭曲着内部的物理规则,吸收着可能外泄的冲击波。 两层性质截然不同、却同样强大的封印瞬间完成,相互制约又相互依存,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平衡,将这片战场与外界彻底隔离。 地下停车场最深处黑暗的秘密房间内。 黑色水晶球将停车场深处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幕,毫无延迟地投射到众人眼前。 看着那冲天而起、几乎要刺破水晶球影像的煌煌金光,以及那与之分庭抗礼、扭曲光线的深沉黑暗领域,所有跪伏着的面具人都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迫感。 镜先生面具下的瞳孔剧烈收缩,他作为此次行动的负责人,自认实力不俗,但此刻画面中那两位存在所展现出的力量层级,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那金光中蕴含的至阳至刚、涤荡一切的意志,即便是搁着黑暗水晶球,都让他灵魂都在颤栗。 而那黑暗领域所散发出的、彻底违背常理的荒诞感,更是让他从心底感到恐惧与恶心。 “这…这才是那个曹孟淳真正的实力吗?”当初在曹孟淳手下逃生,此刻戴着红色班诺面具的赤牙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当初第一次见面之时,对付我们…他根本就是在玩闹?” 蛭子和黑面更是浑身冰凉,后怕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们的心脏。他们此刻才明白,之前在停车场,曹孟淳若是一开始就动用如此力量,他们连一瞬都无法支撑,所谓的挣扎和恐惧,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可笑。而那位他们依赖又恐惧的“镜先生”,与画面中那两位相比,简直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博士他…竟然动用了‘深渊幕布’…”镜先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个曹孟淳,居然能逼博士认真到这种地步…” 画面中,加固完战场的两人,没有任何停顿,真正的激战,爆发了! 疯子博士率先发难,他抬起带着白色手套的右手,对着曹孟淳轻轻一握。 曹孟淳周身的空间瞬间变得“粘稠”,重力仿佛增强了百倍,空气不再是气体,而是变成了沉重的胶质,更可怕的是,一种“法力消散”的概念被强行植入这片区域,让人感觉任何能量形态的攻击在此都会自行瓦解! 然而,曹孟淳体表那如同液态黄金般流淌的金光只是微微一滞,随即发出了更加恢弘的嗡鸣。金光之中,隐隐有无数细密如星辰的道纹浮现、流转。 “道法自然,万炁本根。区区邪魔歪道,也敢篡改天地常纲?”曹孟淳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周身金光猛地一震,那被强行扭曲的重力、物质形态和能量规则,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倒影般剧烈晃动起来,然后在一阵刺耳的、仿佛玻璃碎裂的“咔嚓”声中,恢复了原状! 他以自身磅礴无比的“雷霆秩序”本源,强行抚平了被扭曲的“现实”!犹如万法不侵! 一击不成,疯子博士怪笑一声,双手张开,仿佛在拥抱整个黑暗领域。他身后的阴影中,无数扭曲、怪诞、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畸形幻影咆哮着涌出。 它们并非实体妖物,而是各种负面情绪、混乱概念与深渊能量结合而成的“概念怪诞”。它们无视物理防御,直接冲击灵魂,扭曲认知,所过之处,连光线和声音都变得怪异荒诞。 “心魔外显,魑魅魍魉?”曹孟淳冷哼一声,不闪不避,反而向前踏出一步。他并指在空中急速划动,引动体内至阳至刚的雷霆之眼本源。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敕令,雷池现!” 轰隆隆——! 以他为中心,刺目耀眼的紫金色雷光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瞬间在他脚下形成一片直径超过十米的雷霆湖泊! 电蛇狂舞,雷声轰鸣,至阳至刚的雷霆气息充斥结界内的每一寸空间。那些扑来的概念怪诞一触碰到雷池的边缘,就如同冰雪遇上烈阳,发出凄厉无比的尖啸,瞬间被净化、蒸发,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纯阳雷池,涤荡妖氛,诸邪避易! 第303章 两败俱伤(下) 疯子博士的身影骤然模糊,下一刻,他仿佛同时出现在曹孟淳的四面八方,无数个戴着“小丑”面具的人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从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发起了攻击。 有的人影挥出手刀,切割空间,有的人影张口吐出腐蚀性的黑暗吐息…… 每一个幻影都具备部分真实攻击力,令人难以分辨。 曹孟淳立于雷池中央,岿然不动。他脚下步伐看似缓慢,却暗合天道韵律。每一步踏出,身形都如同鬼魅般在原位留下淡淡的金色残影,而其真身已然出现在另一个方位。 他运用了道门无上神通——缩地成寸,在方寸之间,巧妙地避开了所有真实的空间切割和能量爆发点。 他偶尔出手,指尖金芒乍现,点向某个看似虚幻的“幻影”。 “噗!” 被点中的那个“幻影”猛地一滞,随即如同泡沫般破碎,连带其周围的一片折叠空间也随之崩塌。曹孟淳总能在那无数荒诞的幻影中,精准地找到蕴含真实攻击的那一个,并以最小的代价将其破除。 久攻不下,疯子博士似乎失去了耐心。他停下了所有的物理和能量攻击,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黑暗领域中,小丑面具下蕴含着疯狂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曹孟淳。 然后,一种低沉、混乱、蕴含着无数疯狂知识与亵渎信息的“呓语”响了起来。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在灵魂层面,试图钻入曹孟淳的心智,污染他的道心,扭曲他的认知,将他拉入无尽的疯狂深渊。这是比任何实体攻击都更加凶险的精神污染! 曹孟淳眉头微蹙,显然也感受到了这“深渊呓语”的棘手。他周身的金光再次受到了一丝影响,流转的速度微微放缓。但他眼神依旧清明如初,甚至带着一丝怜悯与嘲讽。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鼓起,如同某位包租婆一般(当然,他嘴里没有叼着烟),随后,张口一喝:“吒——!” 此乃道门降魔真言,初生之音,蕴含开天辟地之正气,涤荡妖邪之本源! 一道肉眼可见的、凝练着纯粹金色符文的音波,如同海啸般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音波所过之处,那令人疯狂的“深渊低语”如同遇上了克星,被冲击得七零八落,纷纷溃散消弭。 而疯子博士周身整个黑暗领域都在这一声道喝中剧烈震颤,那些蠕动的阴影都黯淡了几分! 房间内,通过水晶球观看的众人,即便隔着层层封印,似乎也隐约听到了那一声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道喝,灵魂深处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战栗与清明。 镜先生等人更是骇然,他们深知“深渊呓语”的可怕,那是连他们这些长期接触深渊的人都需谨守心神才能抵抗的污染,而曹孟淳竟能一声道喝将其驱散?! 此刻,他们的脑海中又响起一个词语:此子的修为,恐怖如斯! 接连的攻防转换,双方都展示了远超常人想象的手段,却谁也奈何不了谁。疯子博士的“堕落之力”诡异莫测,曹孟淳的“秩序雷霆”稳如磐石。 终于,两人都意识到,常规意义上的技巧与规则对抗,已无法决出胜负。 几乎在同一时刻,两人选择了最直接、也是最危险的方式。二人同时将接下来的所有术法和攻击凝聚,准备一击定胜负! 曹孟淳将周身所有金光尽数收敛,压缩于右拳之上。那拳头变得如同琉璃宝玉般剔透,内部却蕴含着恐怖的能量与秩序法则,仿佛一拳打出,便能重塑地水火风,再定乾坤秩序! 他脚下的雷池也化作一条雷龙,缠绕在其臂膀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疯子博士则张开双臂,他身后的黑暗领域如同活物般沸腾、收缩,最终凝聚于他胸前,化作一颗不断旋转、吞噬一切光与热、仿佛连时空都能湮灭的微型“黑洞”。黑洞周围,闪烁着各种荒诞、矛盾、不合逻辑的彩色流光,那是被极致压缩的混乱本源。 两人目光再次交汇,这一次,再无任何保留。 “秩序·雷霆!” “堕落·归墟!” 雷霆之拳与“黑洞”,毫无花哨地碰撞在了一起。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在发出的瞬间就被两者碰撞点那极致的力量所吞噬、湮灭。 只有一道无法形容的、超越了一切色彩的光爆,瞬间充满了整个双重结界内部!金光与黑暗疯狂交织、侵蚀、湮灭,形成一片混沌。 坚固无比的金光结界与深渊幕布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冰面,布满了无数裂痕,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溃。 如果不是之前二人同时加固了阵法,那么此刻二人交手爆发出的能量,绝对堪比“烧开水”的艺术。 房间内,水晶球的画面被一片刺目的白光和扭曲的黑暗彻底覆盖,再也看不清内部的景象。所有面具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死死地盯着水晶球,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一个世纪。 水晶球内的光芒和混沌渐渐平息。 画面重新变得清晰。 只见双重结界内部,已是一片狼藉。地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空气中弥漫着未散的能量乱流,金光与黑暗的残迹如同垂死的萤火般明灭不定。 战场中央,两个身影遥遥相对。 曹孟淳半跪在地,他身上的衣服多处破损,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血液,脸色苍白如纸,周身那璀璨的金光已然黯淡到了极致,如同风中残烛。他捂着胸口,显然受了极重的内伤,连维持站立都变得困难。 另一边,疯子博士同样不好过。他白色的实验大褂变得破破烂烂,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焦黑的痕迹和金色的侵蚀纹路,身体微微佝偻,气息紊乱不堪,那弥漫周身的荒诞堕落的能量也削弱了大半。 然而,他脸上那张咧开到耳根、红鼻头、泪滴纹的小丑面具,却依旧完好无损。经历了如此恐怖的本源对撞,甚至连一丝划痕、一点焦黑都未曾留下,依旧保持着那副荒诞、冰冷、仿佛永恒不变的嘲弄表情。材质非金非木,非布非皮,闪烁着一种幽暗、深沉、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诡异光泽。 两败俱伤! 疯子博士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混合紫黑色光点的血液从面具下颌处滴落。他抬起头,那双隐藏在面具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远处同样重伤的曹孟淳,声音不再带有戏谑,而是充满了某种怪异的确信与回忆。 “咳咳…嘿嘿…原来如此…难怪…难怪你的力量让我感到一种…熟悉的厌恶…”他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道,“秩序雷霆…纯粹到令人作呕的感觉…还有那雷霆中蕴含的一丝…破灭万法的本源气息…” 他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指向曹孟淳。 “小子…你跟十几年前…那个在东海之滨,以一人之力重创了我一具重要分身的家伙…应该有些关系吧?” 曹孟淳闻言,猛地抬起头,墨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刀,尽管虚弱,却依旧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他擦去嘴角的金色血液,冷冷地回应:“哦?看来你在我父亲手上吃过亏!” 第304章 心中的阴影 疯子博士那混杂着疯狂与痛楚的声音在破碎的结界内回荡,提及了十几年前的东海旧事。 面对着着曹孟淳那句冰冷的回应,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疯子博士记忆深处那扇尘封着恐惧与耻辱的大门。 “父亲……?” 疯子博士佝偻的身体猛地一颤,面具下那双疯狂的眼睛骤然收缩,仿佛听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也最令他战栗的词汇。他脑海中那个如神如魔、金光万丈的身影,与眼前这个虽然重伤却依旧挺拔、眉宇间带着相似威严的年轻人,瞬间重叠! “张星意……你是张星意的儿子?!!”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以及一种被命运嘲弄的歇斯底里,“不可能!那个男人……他怎么可能会有后代?!他那种存在……他……” 无尽的惊恐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因堕落之力而沸腾的疯狂。十几年前东海之滨那一战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疯狂闪现。 那不是一场战斗,那是一场单方面的、摧枯拉朽的……屠杀! 彼时,来自深渊的堕落妖皇被玄门四大高手带人封印。但是身为世间所有负面能量孕育而出的存在,妖皇在被封印前,留下了一颗堕落的种子……后来,种子吸食人世间的贪嗔痴恨等情绪,重新孕育化形而出……祂吸取妖皇被封印的教训,暗中潜伏,逐渐收拢妖皇残留在人世间的部下,暗中壮大…… 后来,他纠结了麾下最强的妖物大军,其中不乏吞噬山川、掀起海啸的妖王级存在。祂们的目标,是摧毁世代守护“光明之心”的东海彭家,夺取那件传说中能净化一切黑暗的圣物。 计划起初顺利得令人发指。彭家虽然强大,但在经过当年封印妖皇一战,还未完全恢复元气。在祂率领的妖物大军面前,节节败退,护族大阵被腐蚀性的黑暗吐息瓦解,家族高手在妖王们的围攻下一个个陨落。鲜血染红了彭家祖宅的青石板,哀嚎声彻夜不息。 最终,彭家上下几百口,除了那个被拼死送出去的、拥有最纯净光明之心血脉的小女孩之外,尽数屠戮殆尽。那是一场盛宴,一场属于黑暗与疯狂的胜利狂欢。 而祂更是亲自带队追杀那个被仆人拼死带走的小女孩,那是彻底灭绝光明之心血脉的最后一步。眼看就要在东海畔的悬崖追上那绝望的猎物,他甚至能想象到捏碎那弱小生命时,光明彻底熄灭的美妙景象。 然后……他来了。 没有任何征兆,仿佛凭空出现。初升的朝阳在他身后,为其镶上了一圈难以逼视的金边。他看不清来人的具体面容,只能感受到一种浩瀚如星海、威严如苍穹的气息。 那人只是简单地一步,便挡在了瑟瑟发抖的小女孩身前。没有怒吼,没有质问,只有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平静。 “滚。” 一个字,如同九天雷霆,却又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 疯子博士当时嗤之以鼻,麾下的妖物大军更是咆哮着蜂拥而上,妖气冲天,黑暗能量如同海啸般扑向那孤零零的身影。 然后,他看到了此生都无法忘记的景象。 那个男人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攻击动作,只是周身自然而然地绽放出璀璨却不刺目的护体金光。那金光如同初升的太阳,温暖而纯粹,却又带着净化一切的恐怖力量。 妖物大军撞上金光,如同冰雪投入烈阳。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甚至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那些狰狞的、强大的、足以颠覆一个小切的妖物,就在那金光的照耀下,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在几个呼吸之间,彻底……灰飞烟灭! 天地间为之一静。 只剩下海风呜咽,以及祂和祂麾下那十几头最强妖王因极致恐惧而发出的、压抑的嘶鸣。 那个男人这才缓缓抬眼,目光落在了那十几头妖王身上。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这些嗜血狂暴的妖王们如同被天敌盯上,灵魂都在颤栗。 下一刻,男人动了。 他的动作简单到了极致,没有丝毫花哨,就是手起,掌落。 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男人每一次手起掌落,就有一头称霸一方、生命力顽强的妖王,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的西瓜,瞬间爆碎!连同其核心妖魂,都在那纯粹的力量下被彻底湮灭! 手起刀落,真正的“手起刀落”! 那不是战斗,那是收割!是清理!是至高无上的存在,随手拍死几只聒噪的苍蝇! 化身疯子博士的祂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耗费无数心血才收服、强化的妖王们,在那个人面前如同土鸡瓦狗般不堪一击,转眼间就被斩杀了个干净。 就如同祂之前带领妖物大军屠戮彭家满门一样,面对着那个男人,疯子博士的信心,祂的骄傲,祂赖以生存的疯狂,在那绝对的力量面前,被碾得粉碎! 当最后一只妖王在绝望的咆哮中化为齑粉,那个男人的目光,终于落在了祂的身上。 那一刻,疯子博士感觉自己不再是那个搅动风云、令世间闻风丧胆的存在,而是一只被剥光了扔在雪地里的虫子,渺小、脆弱、毫无意义。 祂甚至没有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只感觉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的力量贯穿了他的身体,祂辛苦构建的所有防御,深渊赐予的诡异力量,在那股力量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祂的身体瞬间四分五裂,意识几乎彻底消散。 若非祂提前用深渊秘法转移了部分核心意识,并在最后关头引爆了一件珍贵的深渊遗物,强行撕裂空间遁走,祂早已和那些妖王一样,形神俱灭,彻底消失在天地间。 即便如此,祂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由七情六欲凝聚的肉身近乎彻底毁灭,灵魂遭受重创,留下了永久性的道伤,对那纯粹金光和破灭之力的恐惧,更是如同烙印,深深刻入了他的灵魂最深处,成为了祂十几年来无数个疯狂实验和追求更强堕落之力的原动力之一——祂想要超越,想要复仇,想要证明自己的“深渊”才是正确的! 而现在……那个男人的儿子,就站在祂的面前! 虽然不如其父当年那般深不可测,但那股同源而出的秩序雷霆,那破灭万法的本源气息,那眉宇间如出一辙的威严与冷漠……无一不在刺激着祂最敏感的神经,唤醒了祂最不愿面对的恐惧! 第305章 天师下山 “原来你是他的儿子……!!” 疯子博士的声音变得扭曲而尖利,充满了怨毒与一种近乎崩溃的疯狂,“哈哈哈……真是命运弄人!当年我败在你父亲手下,几乎身死道消!今天……今天我就先杀了你,用你的血,你的灵魂,来洗刷我当年的耻辱!我要让张星意也尝尝,失去重要之物的痛苦!” 极致的恐惧,转化为了歇斯底里的杀意! 祂不再顾及自身的重伤,那原本黯淡下去的堕落能量再次疯狂涌动,甚至比之前更加暴戾、更加不顾一切! 祂胸前那尚未完全平息的微型“黑洞”残余再次开始旋转,疯狂抽取着周围的一切,包括他自身的生命力!祂身后破碎的黑暗领域如同回光返照般再次凝聚,无数扭曲的阴影触手张牙舞爪,发出无声的尖啸。 “世上所有负面能量的集合体,深渊孕育的无上妖皇……聆听我的呼唤!以我之血,以我之魂,献祭于此!降临吧,‘终末之暗’!” 祂嘶吼着,用某种亵渎的语言吟诵着。小丑面具上那咧开的嘴角仿佛变得更加深邃,如同通往真正深渊的入口。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古老、更加深沉、更加绝望的气息,开始从疯子博士体内弥漫出来。那不仅仅是混乱,那是万物终结的沉寂,是连疯狂本身都将被吞噬的……绝对的“无”! 曹孟淳脸色凝重到了极点。他能感觉到,疯子博士这是在搏命,甚至不惜引动某种祂无法完全控制的、来自深渊更深层的禁忌力量!这股力量,已经超出了目前这个破损结界所能承受的极限,也远远超出了他现在重伤状态下能够应对的范畴! 他强提一口真气,试图凝聚体内残存的金光,但经脉如同刀割般剧痛,那琉璃宝玉般的右拳此刻黯淡无光,连缠绕其上的雷龙虚影都变得模糊不清。 “麻烦了……” 曹孟淳心中暗忖。父亲当年的风采他虽未亲见,但从小耳濡目染,深知其强大。没想到这疯子博士对父亲的恐惧和怨恨如此之深,竟成了催动祂走向彻底疯狂的催化剂。 房间内,通过水晶球观察到这一幕的镜先生等人,更是骇得魂飞魄散。 “博士他……祂在召唤‘终末之息’!祂疯了!这会彻底摧毁这里的一切,连我们都会被波及!” 一个面具人失声惊呼。 身为疯子博士手下头号马仔,镜先生声音干涩:“祂对张星意的恐惧……已经成了祂的心魔。如今见到其子,心魔彻底爆发了……快!启动最高应急方案,封锁这个区域所有空间通道,我们……准备撤离!” 他们开始手忙脚乱地操作房间内的各种装置,一道道隔离光幕升起,空间波动开始紊乱,显然是在为逃跑做准备。至于疯子博士和曹孟淳的死活,此刻已经不在他们的优先考虑范围内了。 结界内,那“终末之暗”的气息越来越浓,疯子博士的身体开始出现诡异的虚化,仿佛正在被那股力量同化。祂发出痛苦又畅快的嚎叫,凝聚起最后的力量,准备向曹孟淳发出终极一击。 曹孟淳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锐利。他缓缓站直了身体,尽管身形有些摇晃,但脊梁挺得笔直。他摘下已经破裂的墨镜,随手丢开,露出一双还未完全睁开,清澈而深邃的眼眸。而在眼眸深处,紫金色的雷霆正在逐渐孕育。 “我虽不及父亲万一,但……” 他低声自语,右手并指如剑,缓缓点向自己的眉心,“吾辈修士,何惜一战!更何况,你这邪魔外道,也配提及家父名讳?” 指尖触及眉心的瞬间,一点极致的、仿佛蕴含了宇宙生灭至理的微光,在他眉心浮现。他周身那原本黯淡的金光,如同受到了召唤,疯狂地向那点微光汇聚而去。 他也要拼命了!准备动用某种损伤根基的禁忌秘法,引动眼中雷霆之眼的本源! 就在两人即将再次碰撞,很可能同归于尽之时。 “嗡——” 一声轻微却仿佛响彻在灵魂深处的剑鸣,毫无征兆地响起。 这声剑鸣,清越、悠扬,带着斩断因果、分割阴阳的凛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 沸腾的堕落能量,凝聚的终末之暗,曹孟淳眉心那点即将爆发的本源微光,疯子博士那歇斯底里的疯狂……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在曹孟淳与疯子博士之间,那破碎不堪的空间,如同帘幕般被无声无息地……从中切开。 没有光芒,没有能量爆发,就是一道平滑到了极致的“切痕”。切痕的一边,是曹孟淳和他身后残存的雷霆秩序之源。切痕的另一边,是疯子博士和他那沸腾的堕落终末。 那道切痕,仿佛成为了绝对的界限,将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两个殊死搏杀的存在,彻底分隔开来。 疯子博士凝聚起来的“终末之暗”,在那道切痕出现的瞬间,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力量急剧衰减、溃散。 他本人更是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紫黑色的血液,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曹孟淳也是闷哼一声,眉心的微光被迫收敛,体内翻腾的气血几乎失控。他惊疑不定地看向那道凭空出现的空间切痕。 只见切痕之后,一道身影,缓缓迈步而出。 来人一袭繁复的紫色天师道袍,身形挺拔,面容凊瞿,看不出具体年龄,唯有一双眼睛,清澈如同山间清泉,又深邃如同万古星空。他手中并无剑,但整个人,就仿佛一柄出鞘的、斩断了世间一切纷扰的利剑。 他先是看了一眼曹孟淳,目光中带着一丝赞许,微微颔首。 随后,他转向几乎瘫软在地的疯子博士,眼神平静无波,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也透过水晶球,传入了房间内所有目瞪口呆的面具人耳中。 “师兄托我给你带句话。” “他说:‘东海畔没打死你,是你命大。若再敢动他儿子一根汗毛,祂便亲自去深渊尽头,斩了你本体。’” 话音落下,整个结界内外,死一般的寂静。 疯子博士身体剧烈颤抖,看着那紫袍人,如同看到了比深渊主宰更加恐怖的存在。那张连秩序雷霆与归墟黑洞都无法损伤分毫的小丑面具,此刻在那紫袍人平静的目光注视下,竟然发出了一声细微的、仿佛不堪重负的……“咔嚓”声,一道细微的裂痕,出现在面具的眉心位置。 曹孟淳怔怔地看着来人的背影,恭敬地行礼:“多谢……静清师叔。” 第306章 久远的记忆 张静清对于曹孟淳的行礼,并未多言,只是微微颔首,但目光中的赞许之意更浓了几分。 他的注意力,绝大部分依旧锁定在气息萎靡、却因极度恐惧与怨恨而剧烈颤抖的疯子博士身上。 场中,安静的有些可怕。曹孟淳那一声“静清师叔”和随之而来的寂静,仿佛成了压垮疯子博士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是因为曹孟淳,而是因为“张静清”这个名字本身,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祂灵魂深处一道被层层堕落能量封印的、其源头属于——深渊堕落妖皇的记忆闸门。 “嗬……嗬……” 疯子博士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哑声响,小丑面具上那道新生的裂痕仿佛活了过来,微微张合,像是在同步祂本体的战栗。祂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紫袍天师身影仿佛与一段遥远而恐怖的记忆重叠。 那是天地倾覆,血月凌空的年代。深渊的裂缝撕开了世界的屏障,污秽与黑暗如同脓血般涌入世间。 万物凋零,生灵涂炭。而在那无尽的黑暗与混乱中央,矗立着祂的本体——真正的深渊孕育之无上妖皇,其形貌不可名状,其力量足以扭曲规则,是带来万物终末的化身。 然而,就在妖皇势不可挡,意图将整个世界拖入永寂深渊之时,有数道光芒,如同刺破永夜的流星,毅然迎向了那无可名状的恐怖。 祂想起来了! 当年,是龙虎山!是那对师兄弟! 师兄张星意,霸道刚烈,其剑意如煌煌大日,雷霆万钧,所过之处,黑暗退散,妖魔辟易!其光芒炽盛,仿佛能焚尽世间一切邪祟。 而师弟张静清……就是他眼前这个人!当年,他虽不似其师兄那般光芒万丈,但其剑,却更为致命!清冷、精准、缥缈,如天外飞仙,不着痕迹。 他的剑意,不在于浩大声势,而在于斩断根源,分割阴阳。当年,祂的本体在与张星意激战正酣时,一道无声无息的剑光便能削落祂一部分本质,或者切断祂与深渊本源的连接! 除了这对龙虎山的师兄弟,还有那周身闪耀着纯粹圣光,如同光明化身的光明之心守护世家家主——彭庆洲! 而他的力量,天生对深渊气息有着极强的净化与克制作用,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守护着残存的生灵净土。 还有那天龙寺的上一代活佛——燃灯大师!佛光普照,梵音禅唱,带着大慈悲、大毅力,以无上佛法构筑屏障,度化怨魂,一次次抵挡住深渊精神的侵蚀。 正是这四位在当年堪称当世顶梁柱的强者,联合了众多玄门掌教、隐世高手,前赴后继,以无数鲜血与生命为代价,才最终将那降临的深渊以及祂这妖皇本体,重新封印回那无尽的虚妄深处! 而在被彻底封印的前一刹那,妖皇不甘就此沉寂,拼着最后的本源,分化出了一颗蕴含着祂部分本质和滔天怨念的“种子”,悄然遁走,以期未来。这颗种子,历经漫长岁月,最终孕育而成的,就是他——疯子博士! 祂继承了妖皇对那几位封印者,尤其是对给予妖皇最终重创的张星意,那刻骨铭心的恐惧与怨恨! 这份执念,驱动着他收拢妖皇溃散、潜伏在世间的旧部,组建了这“深渊教会”,无数年来,如同阴沟里的毒蛇,潜伏、谋划,只为有朝一日,能助妖皇本体破封而出,再临世间,并扫清一切障碍! 这么多年的蛰伏与经营,并非没有成果。他们先是设计,以阴毒手段覆灭了那令人厌恶的光明之心守护世家,让彭庆洲的血脉几乎断绝,那曾经照耀世间的光明之心已然蒙尘。 不久之前,更是利用妖皇当年在激战中,悄无声息植入燃灯活佛体内的一缕隐秘魔念,在其修行关键处引动,内外交攻之下,不仅将那固若金汤的天龙寺半毁,更是将那位佛法高深的燃灯大师逼得不得不圆寂坐化! 虽然后来听闻,天龙寺在最后关头,似乎以某种秘法重新选定了新的活佛,延续了传承。但经此一役,天龙寺底蕴大损,高手凋零,新一代活佛成长尚需时日,在即将到来的真正浩劫中,还能发挥出当年燃灯大师几分威能?恐怕已是微不足道。 这两件事,无论哪一件,都足以让深渊教会上下欢欣鼓舞,也让疯子博士自觉胜券在握,仿佛已经看到了妖皇破封,世界在他脚下哀嚎的那一天。 可是今天!就在这处重要的巢穴,在他布局中堪称关键一环的仪式节点,一切都被眼前这个叫曹孟淳的小子毁了!不仅仪式被破坏,积蓄的能量溃散,连他本人都在与这小子的搏杀中身受重伤!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这小子……竟然是张星意的儿子!那个他恐惧与怨恨了数十年之久的男人的后代! 新仇旧恨,如同沸腾的油浇在了本就炽烈的火焰上,让他彻底疯狂,不惜引动“终末之暗”,哪怕拼掉这具重要的分身,也要将张星意的血脉扼杀于此,一泄心头之恨! 然而,命运仿佛再次跟他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就在祂以为能得手之时,当年封印祂本尊的四大主力之一,龙虎山天师张静清,竟然亲自下山了!而且如此轻易地,仅凭一道无形的剑意,就将他搏命的一击化为乌有,甚至反噬自身! 面对张静清那平静无波,却比任何凌厉目光都更具压迫感的眼神,疯子博士清晰地认识到一个残酷的现实——即便自己处于全盛时期,恐怕也未必是这位深不可测的天师的对手,更何况现在重伤的状态下。 绝望,如同冰冷的深渊海水,瞬间淹没了祂。但紧接着,那源自妖皇本体的、极致的不甘与怨毒,冲破了绝望,化作了一声撕裂灵魂般的尖啸:“这是你们……逼我的!!存在于深渊中的无上存在,世间一切堕落的根源……” 恐怖的呓语再次响起,疯子博士一边嘴里念念有词,一边猛地一拳捶向自己的胸口,那里原本被曹孟淳的拳意轰出的微型黑洞残余骤然爆开,化作一个深邃的、不断旋转的黑暗符文。 同时,他小丑面具上那咧开的诡异笑容仿佛活了过来,开始扭曲、膨胀,如同一个真正的通道在开启。 “醒来吧!!我的同胞们!!深渊的荣光,在此显现!!” 一股远比之前“终末之暗”更加古老、更加混乱、更加充满原始恶意的气息,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凶兽,自疯子博士体内苏醒、爆发! “吼——!” “桀桀桀……” “呜——” “嘶哈……” “……” 各种扭曲、怪异的嘶鸣、咆哮、低语声同时响起,充满了整个结界,甚至穿透了结界,让远处房间内正在准备逃离的镜先生等人如坠冰窟,操作装置的手都僵住了。 下一刻,在疯子博士的身后,那破碎的黑暗领域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剧烈翻腾起来。一道道形态各异,但同样散发着恐怖、堕落、强大气息的虚影,自那翻腾的黑暗中凝聚、迈出。 第307章 十大妖王 一尊体型肥胖如山,浑身布满贪婪吸盘的肉山,散发着吞噬一切的欲望——妖王·贪婪! 一尊身形曼妙朦胧,眼波流转间勾魂摄魄,引动生灵最原始冲动的魅影——妖王·欲望! 一尊形态不定,如同由无数惊恐面孔拼凑而成,散发着极致精神污染的阴影——妖王·恐惧! 一尊巨口獠牙,涎水滴落腐蚀虚空,永远处于饥渴状态的凶兽——妖王·暴食! 一尊浑身萦绕着惨绿雾气,眼神恶毒,不断诅咒着一切美好事物的扭曲人形——妖王·嫉妒! 一尊浑身燃烧着漆黑火焰,肌肉虬结,充斥着毁灭与破坏冲动的巨人——妖王·愤怒! 一尊瘫软如泥,仿佛连移动都嫌费力,却散发着让周围时空都变得迟滞慵懒气息的怪异存在——妖王·懒惰! 一尊身形千变万化,真假难辨,笑声诡谲,擅长编织谎言与陷阱的幻影——妖王·欺诈! 再加上作为核心与引子,气息虽然虚弱但本质依旧强大的疯子博士本身(其本质更偏向于“疯狂”与“怨恨”以及“堕落”的本性)! 深渊妖皇座下,最强大的九大妖王(连同疯子博士共计十尊),借助妖皇留在疯子博士这具分身体内的后手,以及此地积聚的庞大堕落能量,于此地,同时显化! 尽管并非它们的完全本体降临,但每一尊妖王虚影所散发出的力量,根本不是之前曹孟淳所遇到的那些妖王级别的妖物所能比较的。 因为这些,是真正存在于深渊当中的魔物! 十股恐怖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足以让天地失色、法则紊乱的绝对黑暗领域,将张静清和曹孟淳牢牢锁定。整个结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空间壁垒上裂纹密布,眼看就要彻底崩碎。 “师叔!” 曹孟淳脸色骤变,强忍着经脉剧痛,再次催动体内残存的力量,金光与雷芒勉强在周身闪烁,试图与师叔并肩作战。面对这十尊妖王的联手威压,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仿佛灵魂都要被冻结。 然而,张静清的神色,从始至终,都没有丝毫变化。 面对这足以颠覆整个世间的恐怖阵容,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紫袍在十大妖王联合掀起的能量风暴中微微拂动,宛如狂风骇浪中的一座亘古礁石。 “冥顽不灵。” 他轻轻吐出四个字,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仿佛在评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下一秒,十大妖王动了! 贪婪张开无数吸盘,吞噬光线与能量! 欲望幻化出无尽魅影,侵蚀心智! 恐惧散播精神瘟疫,制造幻象! 暴食巨口吞天食地,咬向张静清! 嫉妒释放惨绿诅咒,缠绕而去! 愤怒挥舞燃烧着黑炎的巨拳,轰然砸落! 懒惰让领域内的时空变得粘稠迟滞! 欺诈制造出无数真假难辨的分身,从四面八方发动偷袭! 而疯子博士,则凝聚起堕落疯狂的本源怨恨,化作一道纯粹的毁灭洪流,协同其他妖王,誓要将张静清连同曹孟淳一同湮灭! 十种代表着世间极致负面规则的力量,从不同角度,以不同的方式,同时爆发!那景象,仿佛地狱的门户在此洞开,要将人间化为绝域! 曹孟淳瞳孔猛缩,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再次引动眉心本源,他知道,这一击,若是硬接,自己恐怕瞬间就会飞灰湮灭!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张静清终于动了。 他没有闪避,没有格挡,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防御姿态。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并指,如剑。 然后,对着前方那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十重妖王攻击,轻轻一划。 然后,一道“线”出现。 一道极细、极淡,仿佛不存在,却又清晰无比地烙印在所有人感知中的“线”。 这道线,超越了速度的概念,仿佛在张静清抬手的那一刻,就已经存在于此。 它划过贪婪的吸盘,吸盘的吞噬之力戛然而止,仿佛被从概念上“切断”。 它掠过欲望的魅影,那些勾魂摄魄的幻象如同泡影般无声破碎。 它穿透恐惧的精神污染,那扭曲的阴影发出无声的哀嚎,骤然消散。 它迎向暴食的巨口,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獠牙在距离线尚有寸许时,便自行崩解。 它扫过嫉妒的诅咒,惨绿雾气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迅速消融。 它撞上愤怒的黑炎巨拳,狂暴的火焰如同被投入了绝对零度的深渊,瞬间熄灭。 它穿过懒惰的迟滞领域,粘稠的时空如同被利刃切开的胶质,恢复流畅。 它点向欺诈的无数分身,所有幻影在同一时间破灭,只余下本体惊骇欲绝。 最后,这道线,精准无比地,点在了疯子博士凝聚的那道毁灭洪流的最前端。 “噗——” 如同针尖刺破了气球。 那汇聚了十大妖王之力,看似无可匹敌的联合攻击,在这轻描淡写的一划、一点之下,如同被戳中了最核心、最脆弱的平衡点,轰然崩塌、溃散! 没有能量的对冲,没有法则的碰撞。就像是……用橡皮擦,轻轻擦去了纸上的涂鸦。 简单,直接,近乎于道! 十大妖王的虚影同时剧震,发出痛苦的闷哼或嘶鸣,它们的身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透明,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它们联手构筑的黑暗领域,如同被阳光驱散的晨雾,迅速消退。 疯子博士更是首当其冲,他凝聚的最后力量被破,反噬之力如同千万把钢刀在他体内搅动,让他再次狂喷鲜血,小丑面具上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几乎要彻底碎裂。祂眼中的疯狂被无边的骇然与难以置信取代,死死地盯着张静清,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这……这不可能……你的剑……你的道……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祂的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 要知道,在他的记忆里,当年最厉害的不是张静清,而是张星意! 可眼下张静清所展现的力量,早已经不知道超越当年多少! 如果张静清都这么厉害了,那当年比他还厉害的张星意,又该多么恐怖?! 疯子博士不敢在往下去想了,祂只知道,要出大问题了! 张静清缓缓放下手指,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十道濒临消散的妖王虚影,最后重新落在疯子博士身上。 “妖皇遗毒,苟延残喘。”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告诉祂,安静待在封印里。若再敢伸手……” 他没有说完,但那股凛冽的剑意,如同实质般刺入每一尊妖王以及疯子博士的灵魂深处,让它们不由自主地颤抖。 “……下次斩的,便不只是投影了。” 话音落下,张静清袖袍轻轻一拂。 一股无形的、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席卷而过。 那十尊妖王的虚影,连同它们带来的所有负面气息、混乱规则,如同被清风拂去的尘埃,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破碎的结界彻底平静下来,虽然满目疮痍,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堕落与绝望感,已然消失。 远处房间内,水晶球“啪”的一声碎裂,最后的画面定格在张静清那平淡却如同神只般的身影上。镜先生等人面如死灰,再不敢有丝毫停留,疯狂地启动着最后的逃离程序,空间波动剧烈闪烁。 结界内,疯子博士瘫倒在地,面具下的眼神涣散,气息微弱到了极点,连维持形态都变得困难。他知道,自己这具分身,已经完了。妖皇陛下留下的后手,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也显得如此可笑。 曹孟淳怔怔地看着师叔的背影,心中翻起滔天巨浪。他知道师叔很强,是当世绝顶的人物之一,但从未想过,竟然强到了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十大妖王联手,虽非本体,但其威势足以毁城灭国,却在师叔轻描淡写的一划之下,土崩瓦解! 这是何等境界?这就是父亲当年并肩作战的战友吗?那父亲他……又该是何等风采? 张静清转过身,看向曹孟淳,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受伤不轻,根基略有动摇,但无大碍。回去好生调养,你父亲若知你今日表现,当感欣慰。” 他的话语,如同清泉流淌,抚平了曹孟淳体内翻腾的气血和激荡的心神。 曹孟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恭敬地躬身:“是,师叔。多谢师叔救命之恩。” 张静清微微点头,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结界,以及那奄奄一息的疯子博士,淡淡道:“此间事了,此獠分身已废,不足为虑。深渊教会经此一挫,短期内当会收敛。不过……” 他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结界的阻隔,望向了无尽遥远的天际,语气中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 “风雨欲来,真正的浩劫,就快要来临了。孟淳,你需尽快成长起来。” 第308章 回山 看着瘫软在地,还兀自不敢相信自己会败的疯子博士,张静清没有在多看对方一眼,道袍轻拂,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裹挟住曹孟淳。 紧接着,两人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流光,并未走寻常通道,而是沿着之前激战在地下停车场顶部破开巨大窟窿,直接飞升而上,瞬息间便已脱离那充斥着残余堕落气息的地下空间。 地下停车场外,那栋作为郝天和李大牛临时据点的大楼天台上。 林提辖拄着那柄饱饮妖血、此刻佛光已然黯淡的月牙铲,剧烈地喘息着。 他浑身僧袍多处破损,沾染着暗红与惨绿交织的污血,头顶那几点象征着清规与修为的戒疤也被汗水和血污覆盖,豆大的汗珠不断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溅开小小的湿痕。 他体内的佛力几乎消耗殆尽,经脉空乏,阵阵虚脱感不断袭来,若非一股坚韧的意志支撑,恐怕早已瘫软在地。 一旁的郝天和李大牛情况稍好,但也已是强弩之末。他们手持的特制枪械枪管微微发烫,身上挂着的弹药带也空了大半,脸上写满了疲惫与劫后余生的庆幸。 看着林提辖力竭的模样,郝天咬了咬牙,从贴身口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支密封的、散发着微弱蓝色荧光的药剂。 这是行动组总部配发给一线核心战斗人员(主要是他们这类经过严格训练、配备高科技武器的成员,至于那些玄门修士,相比较普通人,都是挂壁,根本用不到)的保命之物——“生命复苏针剂”,能在短时间内激发人体潜能,稳定伤势,恢复部分体力,关键时刻足以扭转生死。 “林大师,把这个用了吧。”郝天咬咬牙,将药剂递过去,语气带着恳切,“您消耗太大了。” 林提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那支珍贵的药剂,缓缓却坚定地摇了摇头,原本嘹亮的嗓门此刻带着一种疲惫的沙哑:“不必……洒家只是力竭,调息……片刻即可。此物珍贵,你们……留着防身。” 他深知,自己作为修行者,恢复力远胜常人,休息调养便能慢慢恢复。而这支药剂对于郝天和李大牛这样的普通人而言,在接下来的未知危险中,可能就是第二条命。 佛家慈悲,岂能因己之私,占用他人活命之机。 郝天还想再劝,李大牛拍了拍他的肩膀,摇了摇头。他们虽然和林提辖认识不久,但是深知这位天龙寺俗家弟子的心性,说一不二,且心系他人。 两人只得将药剂收回,学着林提辖的样子,背靠天台边缘的矮墙坐下,抓紧这难得的喘息之机恢复体力。 目光扫过楼下,那由无数妖物残骸堆积而成的尸山,高度足有数十米,散发着浓烈的血腥与恶臭,令人触目惊心。 郝天和李大牛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后怕。若非林提辖关键时刻如同怒目金刚般杀到,凭借一己之力扛住了绝大部分妖潮的冲击,他们这两条命,早就交代在这片绝地了。 寂静中,担忧再次浮上心头。郝天望向不远处那如同巨兽伤口般的地下停车场入口,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林大师……曹哥和李道长他们……进去那么久了,一点动静都没有,会不会……” 林提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的火辣感,宽慰道:“郝施主且宽心。曹兄弟的修为,远在贫僧之上。至于李西月道友……他更是道门这一辈第一的天才人物,但得其师傅真传,亦非寻常之辈。下方虽有凶险,但他二人联手,当可应对。” 他这话并非完全虚言,曹孟淳的实力他有所了解,而李西月作为龙虎山当代天师传人,天赋异禀是公认的。 只是,他内心深处也有一丝隐忧,毕竟下方传来的那股令人心悸的堕落能量波动,实在太过恐怖,远超寻常妖王作乱的程度。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 “咻——” 一道轻微的破空声响起,仿佛利刃划破凝滞的空气。三人同时警觉,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一道紫色的流光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天台之上,光芒敛去,显露出一位身穿紫色道袍、面容清瞿古朴、气质超凡脱俗的中年道人,不是张静清又是谁? 他身姿挺拔,道袍在微风中轻轻拂动,纤尘不染,与周围血腥狼藉的环境格格不入,仿佛来自另一个清净世界。在他身旁,曹孟淳稳稳站立,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气息也略显紊乱,但整体看去显然已无大碍。 “天龙寺俗家弟子林提辖拜见张天师!”林提辖行了个佛礼,开口道。 郝天和李大牛更是猛地站直了身体,激动地看着张静清。这位可是传说中的人物,龙虎山当代天师,行动组最高顾问之一,真正站在修行界顶端的巨擘!他的出现,无疑是一剂最强的定心丸。 张静清目光平静地扫过天台上的三人,在林提辖身上略微停留了一瞬,微微颔首:“辛苦了,佛心坚定,护持有功。”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林提辖连忙单手竖掌于胸,恭敬道:“阿弥陀佛,天师谬赞,分内之事,不敢言功。”在张静清面前,他这位虽是俗家弟子但是在天龙寺颇有地位的“怒目金刚”,也表现得如同晚辈一般恭敬。 张静清目光转向郝天和李大牛,二人立刻挺直腰板,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天师好!” “不必多礼。”张静清淡淡道,“你二人亦是好样的,临危不乱,堪当大任。” 得到这位大人物的肯定,郝天和李大牛内心激动不已,只觉得之前的一切苦战与恐惧都值了。 “对了,曹兄弟,看你现在的样子,地下停车场内的妖物是否已经全部肃清?” 面对着林提辖的提问,曹孟淳简单快速地说明了地下停车场内的情况,重点提及了疯子博士的阴谋、深渊教会的献祭、以及最后十大妖王虚影被张静清一剑划灭的惊世场面。 虽然他说得简略,但其中的惊心动魄,依旧让林提辖三人听得心神摇曳,尤其是听到十大妖王联手攻击被张静清轻描淡写化解时,更是震撼得无以复加。 “十大妖王……仅是投影便有如此威势……”林提辖喃喃自语,看向张静清的目光充满了敬畏,“天师修为,果真通天彻地,洒家……叹服。” 张静清却并未因这份赞誉而有丝毫得色,他的目光投向远方城市依旧被阴霾笼罩的天空,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妖皇虽被封印,但其爪牙亡我之心不死,此次借助疯子博士这枚棋子,险些酿成大祸。深渊教会渗透之深,亦需警惕。”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地残余妖气与堕落能量,需尽快净化,以免滋生新的邪祟。提辖,你损耗过巨,随我回山调养几日。孟淳,你伤势需静修,亦随我同返龙虎山。郝天,李大牛。” “在!”两人立刻应声。 “我天师府戒律堂弟子已经在来的路上,等他们到来之后,将会配合你们。你二人联系地方行动组,妥善处理此地后续,封锁消息,清理现场,尤其是地下停车场深处,需以纯阳符箓或佛门真火彻底焚毁,不可遗漏分毫。” “是!保证完成任务!”郝天和李大牛齐声领命。 安排妥当,张静清不再多言。他袖袍再次一挥,一股比之前更加柔和浩瀚的力量将曹孟淳和林提辖一同笼罩。 “此间事了,走吧。” 话音刚落,三人身形便化作一道紫色惊鸿,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茫茫天际,速度快得超乎想象,留下郝天和李大牛仰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言。 “乖乖……这真是传说中的神仙手段吧?”李大牛咂了咂嘴,满脸的向往与震撼。 郝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拍了拍同伴的肩膀:“别发呆了,天师交代的任务要紧!赶紧联系总部和地方分队,处理这烂摊子!还有,不知道李道长怎么样了,得赶紧联系确认一番!” 玄清师兄弟几人:Σσ? ?°???)° ?? 第309章 深渊即人心 就在张静清带着曹、林二人离开后不久,地下停车场深处,那片曾被十大妖王力量和堕落能量充斥、如今已是一片死寂的破碎结界边缘。 空间微微扭曲了一下,一道极其虚弱、近乎透明的扭曲魂影,如同风中残烛般飘荡而出。正是疯子博士那具分身被毁后,侥幸残存下来的一缕微弱残魂。 这缕残魂得益于妖皇留下的某种极其隐秘的保命后手,才能在张静清那净化一切的力量下苟延残喘,但也已经到了彻底湮灭的边缘。 残魂中,疯子博士的意识模糊而混乱,充满了无尽的怨恨、恐惧以及对张静清那恐怖实力的绝望。他这缕残魂太弱了,甚至连夺舍最低级生物都做不到,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消散于天地间。 然而,就在他这缕残魂如同无头苍蝇般在废墟中飘荡,即将彻底溃散之际—— 一股奇异而隐晦的空间波动,毫无征兆地在他残魂附近出现。那波动并非来自深渊,也非道法佛力,更像是一种……基于现代科技与某种未知空间理论结合产生的扭曲力场。 下一刻,一道仅容手指通过的、极不稳定的微型空间裂隙,如同闪电般一闪而逝! 就在这裂隙出现又消失的刹那,一股无形的吸力从中传出,精准地锁定了疯子博士那缕即将消散的残魂! “不……这是怎么回事?” 残魂中发出无声的惊恐尖啸,他感受到一股完全陌生的、冰冷而充满算计的力量,正在强行攫取他这最后的存在! 这股力量并非要救他,更像是在……捕捉样本!收集这蕴含了妖皇气息、深渊规则以及张静清部分剑意残留的独特“信息聚合体”! 残魂本能地挣扎,但他实在太虚弱了,在那股冰冷精准的吸力面前,毫无反抗之力。如同被吸入细小的漩涡,他的意识、他残存的记忆碎片、他对各种负面能量的感悟、甚至包括被张静清剑气磨灭时感受到的那一丝“道”的痕迹……所有的一切,都被强行抽取、压缩,化作一点微不可察的流光,瞬间没入了那道微型空间裂隙之中。 裂隙随即彻底闭合,空间波动平息,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只有原地那缕疯子博士的残魂,已彻底消失不见,被那未知的存在“采集”而去。 ……… 与此同时,距离临港市数百公里外,一处隐秘的地下研究所深处。 布满各种精密仪器和全息投影屏幕的主控室内,一个身穿白色研究服,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中带着一丝狂热的中年男子,正看着面前一个特制的透明容器。 容器内,一点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流光正在缓缓旋转,散发出极其复杂且混乱的能量信号。 男子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低声自语: “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本源割裂,用来试探行动组和龙虎山的反应……真是完美的计划啊……看来“深渊降临”需要调整一下方向了。” 他的眼神锐利而冰冷,充满了对未知的探索欲和对现有秩序的漠视。 “记录:编号K-739采集任务完成。目标:‘堕落与疯狂样本(含高阶深渊污染及道家至高剑气残留)’。开始初步分析,评估其对“堕落者”计划的所提供的作用。” 屏幕上,无数复杂的数据开始飞速滚动。 ……… 龙虎山,天师府,静修密室。 曹孟淳盘膝坐在蒲团上,周身笼罩在一层氤氲的紫金色光芒中。张静清亲自出手,以精纯无比的先天一炁为他梳理受损的经脉,稳固动摇的根基。 那温和而浩瀚的力量游走于四肢百骸,修复着与疯子博士和妖王投影激战留下的暗伤,之前强行引动本源带来的隐患也被一一抚平。 数个周天运行下来,曹孟淳苍白的脸色逐渐恢复红润,气息也变得悠长沉稳,甚至感觉修为瓶颈都有所松动。他心中对这位师叔的感激与敬佩更深。 治疗完毕,张静清收回手掌,淡淡道:“根基已稳,余下只需静养旬日,便可恢复如初,或许还能更进一步。” “多谢师叔!”曹孟淳恭敬行礼。 张静清摆了摆手,走到窗边,望着窗外云遮雾绕的群山,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道:“孟淳,你可知,今日我为何能如此轻易破去那十大妖王投影?” 曹孟淳沉吟道:“是因为师叔您的修为已臻化境,剑道通玄,远超那些妖王投影的力量层次?” “是,也不全是。”张静清转过身,目光深邃地看着他,“力量层次固然重要,但更关键的,在于‘本质’与‘规则’。” 他缓缓解释道:“那十大妖王,代表的是深渊的负面规则,贪婪、欲望、恐惧、暴食……它们的力量源于此,也受限于此。它们联手,看似声势浩大,规则交织,仿佛能扭曲一切。但它们的根基,是混乱、是无序、是向外掠夺与侵蚀。” “而我的道,”张静清并指如剑,指尖并无光华,却仿佛蕴含着斩断一切的意志,“是‘一’,是‘断’,是‘清净’。正如我的名字,静清! 任它万法纷呈,诸邪缭绕,我自一剑斩之。这一剑,斩的不是形,不是能量,而是其存在的‘理’,是连接它们与深渊本源的‘线’,是它们力量构成的‘平衡节点’。” “如同庖丁解牛,依乎天理。我所做的,不过是找到了它们联合之势中最脆弱的那一点‘天理’,然后,轻轻一划。” 张静清的语气依旧平淡,但话语中蕴含的道韵,却让曹孟淳心神剧震,仿佛推开了一扇新的大门。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接触到“规则”层面的交锋。 “师叔,您的意思是……修行到了高深之处,比拼的已不再是单纯的法力多寡,而是对‘道’、对‘规则’的理解和运用?” “可以这么理解。”张静清颔首,“法力是舟,道是航向与驾驭舟船的技术。空有巨舟而无方向技术,终会迷失甚至倾覆。 仅有方向技术而无舟船,亦难渡苦海。二者缺一不可。你父亲当年,便是将‘雷法’之道钻研至极致,再遇到你母亲之后,更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以人身执天刑,代天行罚,故能威震天下。” 提到父亲张星意,曹孟淳忍不住追问道:“师叔,我父亲当年……究竟到了何等境界?若与您相比……” 张静清眼中掠过一丝悠远的追忆,缓缓说道:“你父亲……是天纵奇才。若论杀伐果断、雷法之刚猛酷烈,连我也自叹不如。他走的那条路,比我所行更加酷烈,也更加艰难。”他语气微顿,并未直接回答境界之问,转而沉声道:“孟淳,你要明白,真正的浩劫,并非只来自深渊,而是人心。” 曹孟淳微微一怔:“师叔的意思是……?” “深渊,是一切堕落本性的归集之地,是人心深处所有阴暗的映照。”张静清目光深远,“今日我能一剑斩灭妖王投影,可若他日面对的是由人类自身野心所孕育出的、更加强大的‘怪物’……又当如何?” 曹孟淳心头一震,仿佛有一道电光划过脑海:“师叔的意思是……只要人心中仍有阴暗,深渊就永不可能被彻底消灭?” 他终于明白,为何当年父亲等人几乎集结了整个玄门的力量,最终也只能将深渊与妖皇一同封印。因为他们真正面对的,是这世间所有人内心阴暗面的总和——那根本是一种无穷无尽、生生不息的黑暗源泉! “弟子明白了。”曹孟淳肃容道,“我会思考解决之法的。” 张静清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你有此心便好。修行之路,欲速则不达,稳扎稳打,明心见性,方是正道。今日之战,对你而言亦是一场磨砺,好好体悟,自有收获。” 说完,他挥了挥手:“去吧,好生休息。西月那家伙已经安全返回总部,你也无需挂心。” 曹孟淳心中一块石头落地,再次行礼后,退出了静修密室。 室内,只余下张静清一人。他再次望向窗外,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云雾,看到了那隐藏在世界表象之下的暗流汹涌。 “师兄……你的预言,正在一步步应验。留给我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在静室中缓缓消散。 山风穿过庭院,带来远处松涛阵阵,一如这变幻莫测的时代,暗潮涌动,永不停歇。 第310章 死亡笔记 “临港市商业广场,这名字听起来气派,里头也确实是流光溢彩,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奢侈品门店鳞次栉比,空气里常年飘着昂贵香氛和现磨咖啡混合的味道。 但只要你顺着那些穿着考究的顾客们绝不会踏足的指示牌,往下,再往下,走进那片被荧光灯管照得一片惨白的地下停车场,一切就都变了。 这里的气味最先让人不适。不是垃圾堆积的酸腐,也不是厕所清洁剂的刺鼻,而是一种更深层、更顽固的东西。 像是某种东西,也许是生命,也许不是,在水泥深处、在排水沟的淤泥里,正缓慢而坚定地腐烂。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腥,混杂着挥之不去的潮气,紧紧贴在鼻腔深处,怎么都甩不掉。 灯光不算昏暗,却总在角落投下格外浓重的阴影,空气凝滞,脚步声在这里会被无限放大,回荡,然后又被那无边的空旷悄无声息地吸走。 老张是这里资历最老的保安,快退休了,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他不太爱跟新来的年轻人搭话,尤其忌讳谈论停车场的事。 只有一次,凌晨三点,他灌多了劣质白酒,抱着半空的酒瓶坐在岗亭里,眼白混浊,布满血丝,直勾勾地盯着外面那片惨白的光区和光区之外更深的黑暗。 “别……别信那些柱子,”他舌头打结,声音含混,带着酒气和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那里面……有东西……晚上,没人的时候,能听见……指甲在抠……嘶啦……嘶啦……就在那水泥里头……想出来……” 没人把他的话当真,只觉得是老家伙喝多了胡说八道,或者老了,耳朵出了毛病。直到第一个清洁工失踪。 那是个负责夜班打扫的瘦小女人,干活麻利,沉默寡言。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里,是推着清洁车,慢吞吞地走向b区那片尚未完全启用的角落,身影消失在镜头边缘的黑暗中。 像是被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抹去了。报警,搜查,一无所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然后是那个总在深夜来偷睡在车库里的流浪汉,一个维修工,一个据说跟家里吵了架跑进停车场抽闷烟的年轻女孩……接二连三,前后七个。七个大活人,都在这个庞大的地下迷宫里,走到了监控死角的尽头,然后,蒸发。 恐慌像地下停车场的潮气一样,无声地浸润开来。夜班保安开始要求两人一组巡逻,还非得手拉着手才敢往深处走。 一些靠近b3区的车位,哪怕是在白天,也几乎无人愿意停放。商场管理层下了封口令,对外统一宣称是个人原因离职或意外,内部则加强了“管理”,但暗地里的流言,像霉菌一样在员工通道和更衣室里滋生、蔓延。 我,一个刚入职没多久的物业办公室文员,被安排整理历年来的档案,其中就包括广场建设初期的一些零散文件。 在一个落满灰尘的纸箱底部,我翻出了一本硬壳封面已经磨损、卷边的笔记本。翻开,扉页上用蓝黑色的钢笔水写着“施工日志”,下面是日期,距今快十年了。 字迹从一开始的工整,到后面越来越潦草,仿佛执笔人的手在不断颤抖。 前面的记录无非是工程进度、材料验收、人员安排,枯燥乏味。我快速翻动着,直到接近末尾的几页,一些不寻常的字眼开始跳出来。 连日暴雨,基坑积水严重,边坡又有小范围滑塌,进度严重滞后。临港远洋贸易集团的赵总下午又来视察,大发雷霆,说再耽误下去,银行抽贷,大家都得玩完。 他脸色铁青,把项目经理叫到一边,低声说了很久,经理回来时,脸白得跟纸一样。 “今天工地来了两个奇怪的人,穿着黑色的带兜帽长袍,看不清面容。赵总亲自陪着,在基坑底下转悠了一整天,拿着一些奇怪的仪器比比划划。工人们都在私下议论,说是不是要请人来‘看事儿’?气氛很怪。” 全线停工一天。说是设备检修,但感觉不对。赵总和他请来的那两个人一整天都关在临时工棚里,门口还派了人守着。 傍晚的时候,看见他们带着两个大号的、帆布做的行李袋出来,袋子看起来沉甸甸的,形状……有点怪。没人敢问那是什么。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我深吸一口气,翻过一页。下一页的纸张,似乎比其他页更皱巴一些,像是被水滴打过,又或是……被别的什么液体溅到过。那上面的字迹,是我从未见过的狂乱,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刻划上去的,每一笔都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 “……疯了!都疯了!!!他们怎么敢……怎么能……那是两条命啊!!!活生生的!!!今天……今天‘打生桩’!!!选了……选了一对童男童女……埋在了……埋在了广场的东北角和西南角!!!为了镇住这地下的‘东西’……为了他的工程……他的钱……畜生!!!我听见了……我听见那孩子最后……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声音……菩萨保佑……佛祖宽恕……我只是个记录的啊……” 后面的字迹完全糊成一团,墨迹被大量晕开,再也无法辨认。笔记本从我无力的手中滑落,“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在寂静的档案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猛地窜起,瞬间席卷全身,四肢百骸都僵住了。原来那些流传的、被当作笑谈的恐怖传说,那些保安老张酒后的呓语,那些离奇的失踪案……背后竟然藏着如此黑暗、如此血腥的真相!用活人……用两个孩子……来奠基?! 我猛地想起,有一次去给赵老板送文件,在他那间奢华得如同酒店套房的办公室角落里,确实供奉着一尊诡异的佛像。 那佛像造型古拙,甚至有些狰狞,通体漆黑,材质看不出来,但那双镶嵌着的眼睛,却隐隐泛着一种不祥的红光。 佛像的身上,从上到下,密密麻麻缠绕着无数根鲜红的丝线,缠得极其紧密,几乎要把整个佛像都包裹起来,像是一个红色的茧。 当时只觉得怪异,现在想来,那分明是一种镇压,一种恐惧,一种试图与某种强大而邪恶力量达成“协议”的疯狂举动! 我必须去看看。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压制。东北角,还是西南角?日志里没有更具体的位置。我选择了东北角,那里正好是b3区停车场最深、最偏僻的角落,也是之前那个清洁工失踪前最后出现的方向。 时间接近午夜。我借口加班,留在了办公室。等到整栋大楼彻底安静下来,只有中央空调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时,我揣着一个强光手电筒,悄悄溜进了地下停车场。 越往b3区走,那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就越发明显。荧光灯在这里似乎也电力不足,闪烁不定,在地上投下跳跃晃动的阴影。空气冷得不像话,一种沁入骨髓的阴寒。 我的脚步声在空旷中回荡,又被无限放大,总感觉身后有另一个脚步声在跟着我,不紧不慢。我不敢回头,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终于到了东北角。这里堆放着一些废弃的建筑材料,蒙着厚厚的灰尘。墙壁和柱体看上去和别处并无不同,只是那种阴冷的感觉更重了。我举起手电,光束颤抖着扫过粗糙的水泥墙面,地面,还有那几根承重的方形柱子。 忽然,在手电光掠过一根柱子底部与地面相接的缝隙时,我猛地顿住了。那缝隙里,似乎嵌着什么东西。我蹲下身,强忍着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凑近了看。 那是一小片布料,颜色已经难以分辨,但质地很特别,像是某种旧式的、手工纺织的粗布。它被死死地压在水泥和地面之间,只露出一个微不足道的角,仿佛当初被封进去时,经历了怎样绝望的挣扎,才留下了这最后一点痕迹。 几乎就在我看到那片碎布的同一瞬间,一阵极其细微,却又清晰得可怕的声音,毫无预兆地钻进了我的耳朵。 嘶啦……嘶啦…… 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用指甲在无比坚硬粗糙的水泥内部,一下,又一下,绝望而徒劳地刮擦着。 声音不是从这根柱子传来的。似乎更远一点,又似乎……无处不在。它微弱得仿佛错觉,却带着一种直刺灵魂的冰冷和怨毒。 我浑身汗毛倒竖,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我再也无法控制内心的恐惧,猛地从地上弹起来,转身就跑。 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疯狂晃动,照亮前方扭曲的路径,也照亮身后那片更加浓稠、仿佛有生命般正在蠕动的黑暗。 我一直跑,不敢回头,直到冲进电梯,拼命按着关门键和一楼按钮,背靠着冰冷的轿厢壁大口喘息。电梯上升的失重感传来,我却感觉不到丝毫安全。 那片压在水泥下的碎布,那绝望的抓挠声,还有王老板办公室里那尊缠满红线的诡佛……这一切都清晰地印在脑海里。 这座金碧辉煌的广场,它的地基,是用什么浇筑的? 那些消失在停车场深处的人,他们……又去了哪里? 电梯数字不断跳动,而我清楚地知道,有些事情,一旦知道了,就再也无法回到从前。那地下深处的东西,那被强行镇住的怨念,似乎已经注意到了我这个窥探者。 祂,醒了。” 第311章 小型会议 “你们面前的这份怪谈死亡笔记就是通过李署长生前留下的一些线索,找到的唯一一章。至于其余的资料,我想应该已经被他们给销毁了。” 临港市沐氏集团大楼的一间小型会议室内,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曹孟淳、李西月、林提辖和已经恢复的差不多的玄清和玄云两师兄弟坐在一侧,另一侧是以何萱萱为首的行动组小队成员以及身为沐氏集团掌舵人的沐倾城。 此时,距离之前临港市远洋贸易集团废弃大楼停车场那场战斗已经过去了接近一个月时间。 在那场战斗之后,深渊教会转入暗中,不管曹孟淳他们怎么追查,都没有什么线索。 而今天之所以在沐氏集团大楼的会议室内召开这场会议,一是他们通过调查之前李建设留下的一些文件资料,发现了这本死亡笔记。 另一个原因就是,何萱萱他们在之前治安署署长李建设被撞一事,察觉到治安署大楼内部有深渊教会之人,所以这次的会议才选在沐氏集团大楼的会议室内进行。 何萱萱一边说着,一边将打印好的A4纸,下发给在座的每一位人。 会议室内的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每个人都低头阅读着手中那份来自“怪谈死亡笔记”的复印稿。 冰冷的文字描述着地下停车场的阴森、失踪案的离奇,以及那本施工日志所揭露的,用童男童女“打生桩”的血腥秘辛。 字里行间透出的绝望和寒意,即使透过打印纸,也清晰地传递到在座每个人的心中。 沉默持续了数分钟。 首先打破沉默的是郝天,他放下手中的A4纸,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笔记的内容很惊悚,描写也极具代入感。但是……”他顿了顿,环视一圈,“大家别忘了,我们刚刚重创了深渊教会。以情报中得到的,他们睚眦必报和善于布局的风格,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这么一份指向明确的、充满诡异色彩的‘死亡笔记’,会不会太巧合了点?” 坐在他旁边的李大牛,瓮声瓮气地接口道:“郝天说得有道理。俺也觉得这像是一个诱饵?故意把我们引向那个什么商业广场的地下停车场。那里人员复杂,环境封闭,如果深渊教会在那里设下埋伏,我们很可能跟之前一样吃亏。” 周雪一边敲击着面前的笔记本,一边调出临港市商业广场的布局图投到会议室内的大屏幕上,推了推眼镜,冷静地补充:“从逻辑上分析,存在这种可能性。李署长生前确实在暗中调查一些事情,但这本笔记出现的时机和方式都过于‘完美’。它填补了我们线索的空白,却又指向一个独立且高度危险的‘怪谈’事件。 这符合深渊教会转移视线、分散我们力量,甚至设置陷阱的动机。我认为,需要高度警惕这可能是一个圈套。” 他们的担忧不无道理。经历了之前的苦战,谁都明白深渊教会的狡猾与残忍。 “圈套?诱饵?”坐在另一侧的玄清带着压抑怒火的声音响起。他和师弟玄云伤势已大致痊愈,但脸色依旧带着一丝苍白,眼中却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即便是圈套又如何?难道因为可能是陷阱,我们就对可能存在的邪恶视而不见?笔记里提到的‘打生桩’,用活人献祭,这是何等伤天害理、人神共愤的罪行!若此事为真,那被囚禁、被折磨的冤魂何其痛苦!更何况……”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旁边的玄云更是拳头紧握,指节发白。玄云咬着牙,低吼道:“玄风、玄明两位师兄不能白死!任何与深渊有关的线索,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们也绝不能放过!若是陷阱,正好!我等正愁找不到他们的尾巴!正好为师兄们报仇雪恨!” 玄门中人,对于这种戕害生灵、滋生怨秽的邪术本就深恶痛绝,加之同门惨死的血仇未报,他们的态度异常坚决。 会议室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剑拔弩张。一方是行动组基于经验和理性的谨慎,另一方是玄门基于道义和仇恨的迫切。 双方各执一词,僵持不下。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投向了坐在何萱萱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曹孟淳。 曹孟淳低着头,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份死亡笔记的复印件,目光微眯。他感受到了众人的注视,也理解双方的立场。郝天他们的谨慎是出于职责和对团队安全的考虑,而玄清玄云的急切,则是源于同门之情和正道之心。 他缓缓抬起头,墨镜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何萱萱脸上,微微点头示意。何萱萱明白,这是要她作为组长,最后汇总并请求他这位“顾问”做出决断。 曹孟淳将手中的A4纸轻轻放在桌上,声音沉稳而清晰:“笔记的真伪,就不用核实了。至于是否是深渊教会的圈套……一查便知。对方既然出招,我们接着便是。若一味避让,反而助长其气焰,显得我们怯懦。”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让原本有些躁动的会议室安静了下来。 “因此,我决定,”曹孟淳目光坚定,“亲自去一趟临港市商业广场,探查地下停车场。笔记所述是真是假,亲身感受便知。若真有邪祟怨灵,便设法超度净化。若遇深渊教徒,正好擒拿拷问。” “曹兄弟,洒家跟你去!”林提辖开口说道。 李西月也微微颔首,表示同行。 曹孟淳却摇了摇头:“不必。此行重在探查,而非强攻。人多反而容易打草惊蛇。西月,林兄,你们和玄清、玄云二位师弟一起,在此待命,与何组长他们保持联络,随时准备支援。我一个人,行动更方便。” 他的安排合情合理,众人虽仍有担心,但也无法反驳。 第312章 争风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而悦耳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曹先生一个人去,恐怕不太合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直安静坐在主位,宛如一朵高冷之花的沐倾城缓缓开口。 她今日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级定制套装,气质雍容华贵,与会议室略显紧张的氛围有些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镇住了场子。 沐倾城优雅地放下一直端着的茶杯,微微一笑,从容分析道:“临港市商业广场是本市最高端的消费场所之一,平日往来皆是衣着光鲜之辈。曹先生你气质出众,但独自一人,尤其是在非购物时段,反复在地下车库徘徊,很容易引起商场保安甚至可能存在的幕后眼线的注意。打草惊蛇,反为不美。”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既然笔记中提到关键区域在b3层停车场,最好的方式,自然是开车进入,将车停在目标区域附近,以车内为临时据点进行观察,或者假意下车寻找物品、检查车辆等,这样更自然,不易惹人怀疑。” “所以,”沐倾城迎上曹孟淳的目光,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提议,“我认为,你需要一个女伴,伪装成情侣或夫妻,开车前往,这样才最不引人注目。而我,可以作为你的女伴,配合你完成这次调查。” 这话一出,会议室顿时安静了一瞬。 “不行!”何萱萱几乎立刻出声反对,她站起身,眉头紧锁,“沐总,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这次调查可能存在未知危险,甚至涉及超自然力量。 你是一位重要的企业家,是普通人,我们不能让你涉险。如果真需要有人配合曹顾问,我这个行动组长义不容辞,我对处理这类事件有经验,也更了解可能面临的危险。” 何萱萱的语气带着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她确实担心沐倾城的安全,但内心深处,更多的还是一种不愿意让沐倾城与曹孟淳有过多的单独接触的微妙心理。 看着沐倾城那漂亮的有些不像话的面容,心里忍不住暗骂了一句:狐媚子! 对于何萱萱的心思,沐倾城当然十分了解。不过她却没有将对方当做自己的对手,因为在她心中,她的对手始终是另一个人。 沐倾城却似乎早就考虑到这种结果,她轻轻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向何萱萱,唇角勾起一抹略带戏谑的弧度:“何组长,首先,感谢你的关心。但请你想想,你们要去的地方是哪里?临港市商业广场,那里的奢侈品店林立。曹先生气质不凡,若由你陪伴……”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在何萱萱那身干练但显然不算昂贵的行动组制服上扫过,“并非冒犯,何组长,但以行动组的薪酬水平,恐怕很难支撑起与曹先生‘身份’相匹配的消费形象吧?一个细节不到位,就可能引起怀疑。而我,” 她语气平淡,却带着天然的自信,“我可以让这个‘伪装’毫无破绽。沐氏集团与商业广场多有合作,我本人也是那里的常客,由我出面,即便遇到管理层,也能轻松应对,不会引起任何不必要的关注。” 她接着看向何萱萱,语气转为严肃:“其次,何组长,你是行动组的指挥官,肩负着统筹全局、调度支援的重任。 你应该坐镇后方,而不是轻易以身犯险。如果你的组员知道他们的组长每次都冲在最前面,他们会怎么想? 一旦前方出现变故,谁来指挥救援?指挥者的位置,应该在能纵观全局的地方,而不是深入险地。” 沐倾城的话逻辑清晰,句句在理,既点出了何萱萱在“伪装”上的短板,又强调了指挥官职责的重要性。 何萱萱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沐倾城的话几乎无懈可击。她确实不擅长这种“角色扮演”,行动组的经费也确实捉襟见肘。 不过她可以动用自己的私房钱,给曹孟淳买些东西,她心里还是十分愿意的。 不过而沐倾城最后提出的指挥官职责问题,更是直击要害。她可以不怕死,但不能不负责任。 “可是……沐总,那里的危险……”何萱萱还想挣扎。 “危险?”沐倾城轻轻打断她,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何组长,别忘了,有曹先生在旁,我相信他的能力。这只是一次初步侦察,并非正面冲突,我认为风险可控。” 两个女人,一个英气干练,一个优雅强势,目光在空气中交汇,仿佛有无形的火花迸射。会议室里的其他人,包括曹孟淳在内,都一时插不上话。 最终,沐倾城凭借更充分的准备和无可辩驳的理由,占据了上风。何萱萱深吸一口气,有些无奈地坐了回去,算是默认了这个安排。她知道,从任务角度出发,沐倾城的方案确实更完美。 “既然如此,”曹孟淳见争论已定,便开口道,“那就按沐总说的办。事不宜迟,我们稍作准备,就出发前往商业广场。其余人,留守此地,保持通讯畅通,随时待命。” 他看向沐倾城,点了点头:“沐总,这次要麻烦你了。” 沐倾城回以一个从容的微笑:“曹先生客气了,这也是为了临港市的安宁,沐氏义不容辞。” 曹孟淳点点头,又看向何萱萱,眼神带着安抚:“萱萱你就留在总部坐镇指挥,协调各方,意义同样重大。一旦我们有发现,需要支援,你的指挥至关重要。” 曹孟淳的话既肯定了沐倾城的方案,也照顾了何萱萱的情绪。何萱萱看着曹孟淳坚定的眼神,知道无法改变他的决定,只得咬了咬下唇,有些不甘地低下头,闷声道:“……是,曹顾问。请务必小心。” 第313章 探查(上) 会议室内的争论尘埃落定,沐倾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胜利微笑,优雅地站起身。“既然如此,曹顾问,我们稍作准备就出发吧。我的车就在楼下。”她目光扫过何萱萱略显不甘的脸庞,语气轻松,“放心,何组长,我会把曹顾问完整无缺地带回来的。” 何萱萱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公事公办地交代:“保持通讯畅通,有任何发现,立刻通知我们。李大牛,周雪,你们负责技术支援,监控商业广场周边的能量波动和通讯信号。” “是,组长!” 曹孟淳对此不置可否,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面对着有些“修罗场”的发展趋势,他并不敢多说些什么。 他内心最要紧的事情是尽快确认那本“怪谈死亡笔记”的真实性,以及它是否与深渊教会的活动有关。 沐倾城的理由确实充分,一个普通人身份的商业巨头之女,搭配一个顾问,开着豪车进入高档商场的地下停车场,确实比行动组人员直接闯入更不容易打草惊蛇。 约莫二十分钟后,地下车库。 曹孟淳已经换上了一身质地精良的休闲装,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沉稳。他站在一辆线条流畅、造型低调却难掩奢华的黑色轿车旁等候。 不一会儿,电梯门打开,沐倾城走了出来。她换下了一身职业套装,穿上了一条剪裁优雅的香槟色连衣裙,外搭一件柔软的羊绒开衫,长发微卷,披散在肩头,脸上化了淡妆,更显得明艳动人,气质卓绝。 她手中拎着一只限量款的手袋,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位准备去高端商场享受闲暇时光的名媛。 片刻后,一辆线条流畅、价值不菲的黑色豪华轿车驶出了沐氏集团的地下车库。沐倾城亲自驾驶,曹孟淳坐在副驾驶位。车内弥漫着淡淡的、清冽的皮革与香水混合气味,与窗外喧嚣的城市仿佛是两个世界。 “你似乎不太喜欢这种场合?”沐倾城目视前方,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打破了车内的沉默。 曹孟淳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淡淡道:“任务而已。” “真是冷淡呢。”沐倾城也不在意,熟练地转动方向盘,“不过,能和我的救命恩人‘约会’,也算是难得的体验了。虽然……地点选在了那么个地方。”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但曹孟淳能感觉到,她并非完全放松。提及那个地下停车场时,她似乎是想起了以前那些不好的回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许。 “沐小姐似乎对那里有所了解?”曹孟淳问道。 沐倾城翻了翻白眼,对曹孟淳的情商感到有些捉急,“都说了让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好,或者你也可以直接叫我倾城。” 听着沐倾城的话,曹孟淳一时之间有些汗颜。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想叫什么就随你好了。” 沐倾城“扑哧”一笑,令整个车厢内都显得明媚起来。“沐氏集团和临港商业广场有些业务往来,听过一些风言风语罢了。都说那里……不太干净。之前只当是员工们以讹传讹,直到看到那份笔记。”她顿了顿,“李署长留下的那本笔记里的内容,绝非空穴来风……毕竟,我可是亲身经过了。!” 曹孟淳“嗯”了一声,开始闭目养神,同时在脑海中梳理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以防止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车子很快驶入了临港市商业广场的地界。即便是白天,这座庞大的综合体也显得人气鼎盛,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耀着刺眼的光芒。沐倾城直接将车开向了地下停车场的入口。 随着车辆缓缓驶下斜坡,光线骤然暗淡,一股阴凉的气息透过车窗缝隙渗入车内,与地面上的繁华喧嚣形成了鲜明对比。 停车场内部空间极大,规划整齐,灯光明亮,甚至显得有些空旷。但正如笔记中所描述的那样,空气中隐约漂浮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不是普通的霉味,更像是一种沉埋已久的、混合着尘土与某种腐败物质的沉闷气息。 沐倾城按照计划,将车平稳地停在了b3区东北角附近的一个车位上。这里果然如笔记所言,车位空置率很高,周围停放的车辆寥寥无几,光线似乎也比其他区域要惨白几分,远处未被灯光直接照射的角落,阴影浓重得化不开。 “就是这附近了。”沐倾城熄了火,车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她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臂,“感觉……比上面冷好多。” 曹孟淳没有立刻下车,他闭上双眼,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缓缓铺开,仔细感知着周围的环境。灵力流转间,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异常。 这里的“气”非常滞涩、浑浊。地脉似乎被某种阴邪的力量污染、阻塞了。 更让他注意的是,那些承重的方形柱子,以及墙壁和地面,隐约残留着极其微弱的怨念波动,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所泛起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 这些怨念被某种强大的外力强行禁锢、镇压在此地,经年累月,不仅未曾消散,反而与这片土地的地脉邪气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更加诡异、更加顽固的“域场”。 “笔记里提到的‘打生桩’……恐怕是真的。”曹孟淳睁开眼,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粗大的水泥柱,“而且,镇压的手段与他所知的那些魔道门派的手法相差很大,看来应该是深渊特有的手法。” 沐倾城闻言,挪动身体,朝着曹孟淳的方向靠近:“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这些符箓你拿着,在车上等着我,我下车去看看。”曹孟淳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符纸塞到沐倾城手里。 说罢,就要推门下车。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沐倾城一边将符纸塞进口袋,一边开口说道。 “行,那你就跟我一起。”曹孟淳点点头,推开车门走下车。 一下车,鼻翼间传来的那股混合着甜腥的腐臭味更加清晰了。 闻着空气中的味道,沐倾城如同变戏法般掏出两个口罩,将其中一个递给曹孟淳。 “你自己戴着吧,我不需要。”曹孟淳摇摇头,看向前方那些承重柱。 “我一会要重点检查那些柱子,尤其是与地面、墙壁的接缝处。” 脚步声在空旷的停车场内回荡,显得格外突兀。曹孟淳走到最近的一根柱子旁,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水泥地面接缝处的粗糙表面。他的指尖萦绕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力,仔细感应。 沐倾城跟在他身后,有些紧张地四下张望。强光手电被她紧紧握在手里,却没有打开。 突然,曹孟淳的动作停住了。他的目光锁定在另一根柱子底部,那里,的水泥颜色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差异,仿佛曾经被修补过。 他走过去,蹲下仔细查看。在一条几乎看不见的裂缝边缘,他注意到了一小点极其不显眼的、与周围灰色水泥截然不同的暗褐色痕迹。 不是布料,更像是……干涸的血迹?或者是某种有机物在漫长岁月中渗出的污渍。 就在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点痕迹上时—— 嘶啦……嘶啦…… 一阵极其细微,若有若无的声音,突兀地钻入了他的耳中。 声音非常轻,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又仿佛近在咫尺,源自脚下的水泥地深处,或者旁边的承重柱内部。 它不像是机械摩擦,更像是指甲一类的东西,在极度艰难的情况下,刮擦坚硬粗糙表面的声音。 曹孟淳猛地抬头,眼神如电般射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是更深处的、一片未被灯光覆盖的黑暗区域。 “你听到了吗?”他低声问沐倾城。 沐倾城浑身一僵,脸色有些发白,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听……听到了!好像……好像就是笔记里说的……刮水泥的声音!” 曹孟淳站起身,示意沐倾城跟上,同时从怀中取出了一张折叠好的黄色符箓,夹在指间,缓步朝着那片黑暗区域走去。他的神识如同触须般向前延伸,试图锁定那声音的源头和本质。 第314章 探查(下) 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暗,那股甜腥的腐臭味也越发浓重。周围的空气仿佛变得更加粘稠,温度也在持续下降。 沐倾城忍不住打开了强光手电,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堆积的一些废弃建材和几根孤零零的柱子。 嘶啦……嘶啦…… 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似乎更清晰了一些,而且……仿佛不止一个来源!它们从不同的方向隐隐传来,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绝望、怨毒和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渴望。 曹孟淳的神识终于捕捉到了!在那片区域的数根承重柱内部,以及更深的地基之下,禁锢着不止一个充满了强烈怨念的残魂! 它们的意识早已在漫长的折磨和镇压下变得混沌、破碎,只剩下本能地、永无休止地试图挣脱这水泥牢笼的执念!那刮擦声,正是它们绝望的呐喊! 而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他感知到,禁锢这些怨魂的邪法阵势,其核心并不仅仅是为了“镇压”。这个阵势,更像是一个扭曲的“转化器”和“收集器”! 它在缓慢地抽取、放大这些怨魂的痛苦与绝望,将其转化为一种精纯的负面能量,并通过埋设在地下的、极其隐蔽的脉络,输送到某个未知的远方! “不止是‘打生桩’那么简单……”曹孟淳脸色凝重,“这里是一个人为制造的‘怨气节点’,有人在利用这里收集这些怨念能量!” 就在这时,他手中的通讯器突然传来周雪急促的声音:“曹顾问!沐小姐!我们监测到你们所在b3区的能量读数正在异常飙升……这种阴邪的怨念能量十分类似于之前的深渊能量!而且强度在快速增加!小心!” 几乎在周雪话音落下的同时——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震鸣响起。整个b3区的灯光猛地剧烈闪烁起来,明灭不定,将那些柱子和墙壁的影子拉扯得如同张牙舞爪的鬼怪。 “嘶啦!!!” 那原本细微的刮擦声陡然变得尖锐、刺耳!仿佛有无数只手在同一时刻,用尽全身力气在内部疯狂抓挠!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啊!”沐倾城惊叫一声,强光手电的光柱剧烈晃动,她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袭来,仿佛有冰冷的视线从各个角落盯住了她。 曹孟淳眼神一厉,手中符箓无风自燃,化作一道清蒙蒙的光晕,将他和沐倾城笼罩其中。光晕之外,可以看到淡淡的、如同黑色烟雾般的怨气从那些柱子和地面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渗出,在空中扭曲、汇聚。 “它们被惊动了!或者说……是被‘激活’了!”曹孟淳沉声道,“这个地下阵法被人远程操控了!” 他能够感觉到,那股被抽取的负面能量流速骤然加快,而禁锢怨魂的力量却在微妙地减弱,似乎在故意释放一部分怨气,用来攻击闯入者! 黑色的怨气如同有生命般,开始朝着清光护罩冲击,发出“嗤嗤”的声响,仿佛冷水滴入热油。护罩光芒摇曳,但依旧稳固。 “现在怎么办?”沐倾城紧紧靠着曹孟淳,声音虽然有些发颤,但还保持着基本的镇定。 曹孟淳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穿透翻涌的怨气,死死地锁定在东北角最深处、那根怨气最为浓重的柱子上。他的神识告诉他,那里不仅是“打生桩”的一个核心位置,也是整个怨气能量输送网络的一个关键节点! 必须立刻中断这个能量输送,并暂时安抚这些怨魂,否则一旦怨气彻底爆发,不仅他们两人有危险,还可能波及到地面上无辜的人群! “跟我来!不要离开光罩范围!”曹孟淳低喝一声,维持着护体清光,一步步朝着那根柱子走去。 为了防止打草惊蛇,他没有将护体金光释放而出,而是努力将自己的修为压制在一个低点。他想尝试一番,看看能不能钓出几条“鱼”来。 怨气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光罩,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每靠近一步,那疯狂的抓挠声和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哀嚎就清晰一分,冰冷的怨念几乎要凝成实质。沐倾城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看着沐倾城有些痛苦的样子,曹孟淳伸出手掌握住对方的手掌,渡入一缕气机。 下一刻,沐倾城立刻感觉到那些难受的感觉全部随之消失。 就这样,曹孟淳牵着沐倾城,两人来到了那根柱子前。柱子表面看上去与其他并无二致,但靠近了,才能感受到那上面散发出的、几乎令人窒息的绝望与冰冷。 曹孟淳毫不犹豫,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精纯的真元,就要点向柱子,强行中断其与地下能量网络的连接,并以自身灵力超度安抚怨魂。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冷水泥表面的前一刻—— “嘀——!” 一声尖锐刺耳的汽车鸣笛声,毫无征兆地从他们身后的停车场通道口响起! 紧接着,一道异常刺眼的白光亮起,如同闪电般划破昏暗的停车场,精准地打在了曹孟淳和沐倾城的身上! 那是一辆不知何时出现的黑色越野车,没有挂车牌,车窗贴着深色的膜,完全看不清内部。 白光并非普通车灯,其中蕴含着一股奇异的、干扰精神的力量,让曹孟淳的动作微微一滞,护体清光也泛起一阵涟漪。 同时,那辆越野车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猛地加速,不是朝他们撞来,而是朝着停车场另一个方向的出口疾驰而去! “曹顾问!有不明车辆闯入!能量信号很杂乱!它干扰了我们的监控!”通讯器里传来周雪焦急的声音。 这突如其来的干扰,让曹孟淳分神了一瞬。而就是这一瞬,地下那股被引导的怨气仿佛失去了部分控制,变得更加狂暴! 数道浓郁的黑色怨气如同触手般,猛地突破了清光护罩的薄弱处,朝着距离柱子最近、阳气相对较弱的沐倾城席卷而去! “小心!”曹孟淳反应极快,反手一掌拍出,掌心雷光隐现,将大部分怨气触手震散。 但依旧有一丝极其阴冷的怨气,如同毒蛇般,擦着沐倾城的脚踝掠过。 沐倾城只觉得一股冰寒刺骨的感觉瞬间从脚踝蔓延而上,直达心脏,她闷哼一声,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下倒去。 “沐倾城!”曹孟淳一把扶住她,感觉到她气息微弱,脸色瞬间变得青白,眉心隐隐萦绕着一丝黑气。那丝怨气已然侵入她的体内! 与此同时,那疯狂的抓挠声和怨气的咆哮在失去了曹孟淳持续的灵力压制后,再次高涨!整个b3区的灯光疯狂闪烁,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曹孟淳眼神冰冷,他看了一眼怀中昏迷的沐倾城,又看了一眼那根不断渗出怨气的柱子,以及黑色越野车消失的方向。 “去!” 曹孟淳口中低喝一声,脑海中一道神念快速划破空间,附着到越野车上。 同一时间,他一手扶住沐倾城,另一只手迅速从怀中掏出数张符箓,口中念念有词,猛地将符箓拍向那根核心柱子以及周围地面! “敕!安魂定魄,封邪禁断!” 耀眼的金光爆闪,暂时形成了一个强力的封印结界,将躁动的怨气强行压制回柱子和地底。那刺耳的抓挠声和哀嚎如同被掐住了脖子,骤然减弱,但并未完全消失,仍在结界下隐隐躁动。 灯光停止了闪烁,但停车场内依旧一片死寂,只剩下他和沐倾城微弱的呼吸声。 曹孟淳抱起沐倾城,一手点在她的眉心,体内真元流转,快速将她体内的煞气净化干净。 虽然体内的煞气被净化干净,但是沐倾城身体的气力被掏空,一时之间只能被曹孟淳抱在怀里。 曹孟淳抱着沐倾城,将安置在副驾驶位,系好安全带,自己坐上驾驶座,发动汽车,黑色轿车如同离弦之箭般驶离了这片被诅咒的地下空间。 车尾灯的光芒消失在出口的斜坡上,b3区再次陷入了那片惨白而死寂的光线中。只有那被临时封印的柱子深处,似乎还回荡着若有若无的、绝望的刮擦声,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那被水泥掩埋的恐怖过往,以及即将到来的、更加汹涌的暗潮。 第315章 追踪 黑色轿车平稳地行驶在返回市区的路上,车内一片寂静,只有空调系统发出细微的声响。 沐倾城靠在副驾驶座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似乎陷入了不安的梦境。 曹孟淳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已经掏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电话。 “萱萱。”电话接通,曹孟淳的声音冷静而迅速,不带丝毫拖泥带水,“立刻行动。叫上玄清、玄云,还有林提辖,调动你能调动的所有外勤人员,封锁临港市商业广场,尤其是地下停车场b3区。 我刚刚在那里布下了临时封印,但情况很不稳定,那里是一个人为制造的‘怨气节点’,下面埋着不止一个怨魂,而且有能量抽取和输送的迹象。封锁现场,禁止任何人靠近,等我回来处理。” 电话那头传来何萱萱干净利落的回应:“明白了!我立刻协调人手,争取在半小时内完成初步封锁!” 挂断电话,曹孟淳的手指在通讯器上快速滑动,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目标是一辆无牌黑色越野车,刚从商业广场地下停车场b3区冲出,向西北方向逃窜。我在车上留下了一道神念标记,气息很隐晦,但你应该能感应到。 立刻出发,追踪它,保持距离,查明其最终目的地和接应人员。注意安全,对方可能持有非常规武器或懂得邪术。”曹孟淳简洁地下达指令。 “知道了,我这就出发。”李西月没有任何废话,通讯随即切断。 安排好这一切,曹孟淳看了一眼身旁的沐倾城,脚下微微加重了油门。 虽然已经帮助沐倾城将侵入体内的怨气清除,但她还是受到了一些惊扰,所以必须尽快将她安全送回据点,那里有完善的医疗和防护措施,能确保她彻底恢复。 而他自己,需要立刻去支援李西月。那辆越野车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对方很可能早就布置好了大网,为了对付他们,干扰他净化怨气节点,甚至不惜引爆部分怨气来攻击他们。 这背后操控阵法之人,心思缜密,手段狠辣,绝不会仅仅是为了逃跑那么简单。李西月虽然实力不俗,但独自追踪,风险极大,甚至一不小心就有可能翻车。 话分两头。 在挂断曹孟淳的电话后,李西月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城市边缘的一栋高楼天台。他闭上双眼,灵台清明,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向西北方向蔓延开来。 很快,一道微弱但异常坚韧的意念波动被他捕捉到,那是属于曹孟淳的独特神念印记,正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移动。 “找到了。”李西月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他身形一晃,直接从数十米高的天台一跃而下,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却在落地前轻巧地几个起落,如同飞鸟般融入下方的街巷阴影之中。 神念标记移动的轨迹飘忽不定,似乎在故意绕圈,但大方向始终指向市郊。李西月不紧不慢地吊在后面,始终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将自己的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一个无声的影子。 终于,越野车离开了主干道,驶入了一条荒废的旧路,两旁的建筑物逐渐被茂密的杂草和零星的树木取代。又前行了约莫二十分钟,车辆拐进了一个偏僻的山坳。 李西月停在山坳入口处,微微蹙眉。从外面看,这里只是一个普通的、早已废弃的采矿场,锈迹斑斑的龙门吊、坍塌了一半的工棚、随意堆放的废料碎石,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荒凉。然而,他的灵觉却发出了尖锐的警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混合着铁锈、尘土和某种更深层腐朽气息的味道。更重要的是,他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壁障”。 “阵法……”李西月心中凛然。这个山坳整个都被一个庞大的法阵笼罩着,这阵法不仅具有隐匿效果,隔绝内外气息,似乎还蕴含着某种更恶毒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指尖泛起微光,轻轻在眼前一抹。 “天眼,开!” 随着道家天眼通的施展,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原本看似普通的废弃矿场,此刻被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灰黑色煞气所笼罩,这煞气冲天而起,在空中形成一片压抑的阴云,其中仿佛有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在挣扎、哀嚎。 怨念之强烈,几乎凝成了实质,让李西月感到一阵胸闷。 而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天眼透视下的地面——矿场的地下,根本不是坚实的土壤和岩石,而是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尸骸! 这些尸骸不知道被埋藏了多久,大多已经残缺不全,但它们堆积在一起,几乎填满了整个山谷的地下空间,形成了一座巨大而恐怖的万人坑! “嘶——” 即便以李西月的定力,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哪里是什么废弃矿场,分明是一个精心布置的聚阴养尸之地,一个规模远超商业广场地下停车场的巨型怨气源泉! 他瞬间明白了那辆越野车为何逃向这里。这里才是对方真正的大本营,或者至少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据点! 任务性质已经改变,从追踪变成了侦查敌巢。李西月毫不犹豫,立刻通过加密通讯器向曹孟淳发出了最高级别的预警信息,并附上了定位和初步观察结果。 做完这一切,他知道自己必须进去。只有在内部,才能更清楚地了解这个阵法的核心、敌人的布置,以及……那些尸骸的真相。 他调整呼吸,将自身状态提升到巅峰,如同一条滑溜的泥鳅,小心翼翼地穿透了那层无形的阵法壁障。 然而,就在他的双脚完全踏入矿场范围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嗡鸣响起!整个山谷的阵法被彻底激活了! 李西月只觉得周身一沉,仿佛陷入了粘稠的胶水之中,空气中无处不在的煞气和怨念如同山岳般压来。 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自己体内奔腾流转的灵力骤然变得滞涩,运转速度下降了超过一半!这个阵法,竟然拥有极强的灵力压制效果! “玛德,大意了!” 即便是以李西月的心境,此刻也不禁口吐芬芳。他没想到对方这么不讲武德,连基本的招呼都不打,上来就直接贴脸开大。 第316章 万人坑 就在他吐槽的同一时间,异变陡生! 他脚下那片布满碎石和杂草的地面,开始剧烈地翻涌起来! 一只只只剩下白骨的手臂,或者覆盖着干瘪、漆黑皮肉的手爪,猛地破土而出! 紧接着,一具具残缺不全的尸骸,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挣扎着、摇晃着,从这片浸透了绝望与死亡的土地上站了起来。 它们的眼窝中跳动着幽绿色的鬼火,或是空洞洞地凝视着闯入者,口中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或是充满怨毒的嘶吼。 这些复苏的尸骸,有的穿着破旧的矿工服,有的则是普通的衣物,甚至还有一些穿着名牌服饰……它们是被不同时期、以各种方式弄到这里,成为这座养尸地养料的可怜人。 此刻,在阵法的作用下,它们对生者气息产生了极端的憎恶,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向李西月涌来! 骨骼摩擦的“咔嚓”声,脚步拖沓的“沙沙”声,混合着低沉的咆哮,瞬间充斥了整个山谷,令人毛骨悚然。 李西月眼神一冷,没有丝毫犹豫。“锵”的一声,他反手抽出了背负的天罡星斗剑。 虽然体内的灵力被压制大半,但他的武技和剑法仍在! 当年在龙虎山上,他可没少和曹孟淳一起,手拿长棍做剑客,剑气回荡花叶落。经过山脚那片油菜花田的洗礼,他的剑法早已经大成。 低喝一声,李西月身形如电,主动迎向了尸骸浪潮。剑光乍起,如同黑暗中绽放的雪莲,凌厉无匹的剑气纵横交错! “噗嗤!” “咔嚓!” 冲在最前面的几具尸骸,瞬间被剑气绞碎,枯骨四散飞溅。然而,这些尸骸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而且它们毫无恐惧,不知疼痛,前面的倒下,后面的立刻填补上来,无穷无尽。 李西月剑法虽精妙,每一剑都能斩灭数具尸骸,但在灵力被严重压制的情况下,他的身法速度和剑气的威力都大打折扣。 更要命的是,这些尸骸破碎后,散逸出的浓烈煞气和死气不断侵蚀着他为数不多的护体罡气,让他感到一阵阵刺骨的寒意。 他一边挥舞着手中的长剑,一边试图向山谷入口处突围,但尸骸的数量远超想象,它们形成了一道道移动的墙壁,死死堵住了去路。 同时,他敏锐地察觉到,地面那些尸骸爬出的坑洞中,隐隐有暗红色的符文一闪而逝,似乎在持续不断地为这些亡者提供能量。 “不能恋战!” 李西月心中明了。这个阵法邪门得很,不仅能压制灵力,似乎还能源源不断地制造和强化这些尸骸。耗下去,只有力竭而亡一途。 他一边挥剑格挡、劈砍,一边运转残存的灵力,施展轻身功法,试图从尸骸头顶掠过。 然而,每当他跃起,就有更多的手臂从地下伸出,或者一些尸骸猛地跳起,试图将他拖拽下来。 一道凌厉的爪风袭来,李西月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将一具穿着矿工服的尸骸劈成两半。但另一侧,一具动作异常迅捷、指甲乌黑尖长的尸骸已经扑到近前,张嘴喷出一股带着恶臭的黑色尸气! 李西月屏住呼吸,剑尖疾点,精准地刺入其眉心,剑气爆发,将其头颅震碎。然而,那尸气还是沾染了一丝到他的衣袖上,布料立刻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情况越来越危急。尸骸的围攻如同永不停歇的浪潮,他的活动空间被不断压缩。灵力消耗巨大,手臂也开始感到酸麻。这样下去,恐怕支撑不到曹孟淳赶来支援。 必须兵行险着! 李西月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一咬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身之上! “嗡!” 古朴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身上的云纹仿佛活了过来,上边呈天罡星斗排列的七颗宝石逐渐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以精血为引,他利用之前温养天罡星斗剑时留在剑身里的一部分灵力,暂时冲破了部分灵力压制,强行提升了剑器的威力! “赤阳·燎原!” 他双手握剑,身形急速旋转一周,一道炽热的赤红色环形剑气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轰——!” 剑气所过之处,如同烈火燎原,成片的尸骸在至阳至刚的剑气下化为飞灰!瞬间,他周围清空出了一大片区域。 趁此机会,李西月毫不恋战,长腿迈动,朝着山谷入口处疾射而去!沿途试图阻拦的尸骸,皆被他一剑斩开! 眼看出口在望,突然,地面剧烈震动,三具格外高大、身披破碎铁甲的尸骸破土而出,拦在了前方。它们身上散发出的煞气远超其他尸骸,眼中跳动着深紫色的火焰,手中还握着锈迹斑斑但煞气凝聚的兵器! “尸煞?!”李西月心头一沉。这矿场底下,果然埋藏着更可怕的东西! 三具尸煞发出低沉的咆哮,成品字形向他冲来,煞气连成一片,形成强大的压迫感。 前有强敌,后有追兵。李西月深吸一口气,将残存的所有灵力灌注剑身,准备做最后一搏! “咻——!” 关键时刻,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从天际传来!一道金色的流光,如同流星坠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地轰击在冲在最前面的那具尸将身上! “嘭!!” 那具尸煞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在刺目的金光中轰然炸裂,碎片四溅! 紧接着,一个冰冷而充满威严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整个山谷中炸响: “大胆妖孽,还不束手就擒!” 一道金光大道从山谷外延伸而来,曹孟淳如同某位“纹身和尚”下凡,站在上方,周身笼罩在璀璨的金光之中,缓缓降落在李西月身前。 他终于在最后关头赶到了! 曹孟淳看了一眼略显狼狈但眼神依旧坚定的李西月,微微点头,随即目光扫向那剩余的两具尸将以及漫山遍野的尸骸潮,身上杀意凛然。 “跟紧我。我们先杀出去,这个鬼地方,需要从长计议!” 话音未落,他周身金光再次大盛,如同一轮骄阳,将周围涌来的尸骸瞬间净化、汽化。那两具尸煞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了恐惧的嘶吼,却依旧在阵法的驱动下,悍不畏死地冲了上来。 第317章 正的发邪 曹孟淳的到来,如同在绝望的黑暗中投入了一颗炽热的太阳,瞬间驱散了李西月心中积压的阴霾。 那煌煌金光,不仅净化了邪祟,更带来了坚实的后盾与突围的希望。 毕竟在来之前,曹孟淳就和他说过,让他在追击的时候,以保护自己为主,不可轻敌冒进,以防中了敌人的圈套。 深渊教会的这帮妖物,即便是高层,一对一的情况下也不可能是李西月的对手。但是就怕对方不讲武德,设下圈套陷阱引李西月上钩。 可作为一个“正的有些发邪”的道门中人,让李西月面对着妖物不去追击,就如同让一个光棍了多年的大汉,看到一个穿着黑丝吊带的小姐姐,忍住不去看一样,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所以,结果就显而易见了! 面对着不讲武德的妖物,李西月大意了,没有闪! “老曹!”李西月精神一振,手中天罡星斗剑都仿佛轻快了几分,剑尖垂地,微微喘息着。强行施展“赤阳·燎原”对他本就所剩无几的灵力更是雪上加霜,此刻只觉得经脉隐隐作痛,丹田空虚。 曹孟淳没有回头,目光如电,扫视着周围再度蠢蠢欲动、汇聚而来的尸骸潮,以及那两头因同伴被秒杀而略显迟疑,但煞气反而更加沸腾的尸煞。他周身金光如同实质的火焰般燃烧,将试图靠近的污秽死气灼烧得滋滋作响。 “没事吧?”曹孟淳的声音依旧冰冷,但熟悉他的李西月能听出其中的关切。 “还死不了,就是这鬼地方压制得太狠,灵力运转像是陷在泥潭里。”李西月快速说道,同时警惕地注意着两侧,“得尽快出去,这阵法在持续抽取地脉煞气,养出来的东西只会越来越强。” “跟我走!”曹孟淳言简意赅。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周身金光再次暴涨,化作一道凝实的金色光罩,将两人笼罩其中。 这光罩不仅挡住了外围尸骸的抓挠扑击,更将不断侵蚀的煞气隔绝在外,让李西月顿感压力一轻。 “吼!” 那两具尸煞似乎被曹孟淳的嚣张激怒,亦或是受到阵法更深层次的驱动,眼中紫焰大盛,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一具手持残破巨斧,一具挥舞着锈迹斑斑的长枪,裹挟着浓郁如墨的煞气,一左一右,如同两辆失控的战车,悍然冲来!它们每一步踏下,都让地面微微震动,气势惊人。 “左边归你,右边我的!”曹孟淳冷喝一声,面对巨斧尸煞的劈砍,不闪不避,竟直接探出金光缭绕的右手,一把抓住了那足以开山裂石的斧刃! “铛!”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火星四溅!那狂暴的煞气与至刚的金光猛烈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侵蚀声。 曹孟淳手臂纹丝不动,脸上掠过一丝不正常的潮红,显然在这灵力运转不畅的环境下,硬接这一击也绝不好受。 但他眼神锐利如刀,左手并指如剑,快如闪电般点向尸煞眉心那跳动的深紫色火焰! “破!” 指风如剑,金光凝聚于一点!那尸煞试图偏头躲闪,却已然不及。 “噗嗤”一声轻响,其眉心的紫焰如同被掐灭的烛火,瞬间黯淡、熄灭。 尸煞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眼中光芒散尽,轰然倒地,化作一堆真正的枯骨,那柄巨斧也当啷落地。 另一边,李西月面对长枪尸煞,则采取了不同的策略。他深知自己体内的灵力经过消耗,已经不及曹孟淳浑厚,硬拼绝非上策。 眼看长枪如毒龙出洞,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刺面门,他脚下步伐变幻,身形如鬼魅般侧滑,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枪尖。 剑随身走!天罡星斗剑划出一道玄妙的弧线,贴着枪杆向上疾削! “滋啦——” 刺耳的摩擦声中,剑锋与锈蚀的铁枪摩擦出连串火花,那附着在枪身上的浓稠煞气竟被剑身自带的星斗之力稍稍驱散。 尸煞一击不中,手腕一抖,长枪改刺为扫,拦腰袭来。李西月早已料到,足尖猛地点地,身体腾空而起,在空中一个灵巧的翻腾,不仅避开了横扫,更是头下脚上,一剑直刺尸煞的天灵盖! “天灵·点星!” 这是他剑法中追求极致速度与穿透力的一招,取意为一剑刺入对方天灵盖,血花点点,如同漫天星辰之意”。 此刻虽因灵力不济,威力大减,但剑势依旧精准狠辣。尸煞抬起覆盖着铁甲的手臂格挡,“咔嚓”一声,臂甲连同底下的骨骼被剑尖蕴含的凌厉剑气洞穿! 然而,尸煞毫无痛觉,另一只手五指如钩,带着腥风抓向李西月的小腿。李西月拧身撤剑,顺势一脚蹬在尸煞的肩胛骨上,借力向后飘飞,稳稳落地,与重新调整姿态的尸煞对峙。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曹孟淳解决掉自己的对手,毫不停歇,反手一掌拍出,一道凝练的金光掌印隔空轰向与李西月缠斗的尸煞后背。 “嘭!” 尸煞被打得一个趔趄,动作一滞。李西月岂会错过这等良机?他再次强行催动体内残存灵力,身剑合一,化作一道流光突进! “噗——” 剑锋精准地从尸煞因受击而张开的颈骨缝隙中刺入,直至没柄!剑气爆发,将其硕大的头颅震得与身体分离,咕噜噜滚落在地,眼中的紫焰挣扎了几下,最终熄灭。 “走!” 曹孟淳一把拉住微微气喘的李西月,维持着金色光罩,迈开大步向着山谷入口冲去。 周围的尸骸潮依旧汹涌,但在曹孟淳那炽盛的金光面前,它们如同扑火的飞蛾,触之即溃,化作飞灰。金光所过之处,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亡者大军中开辟出一条通道。 两人速度极快,眼看那象征着生路的山谷入口就在前方不足百米之处,甚至已经能够看到外面正常世界的朦胧景象和微弱的星光。 希望就在眼前! 李西月甚至能感觉到,越靠近入口,体内那滞涩的灵力运转似乎都顺畅了一丝。他深吸一口气,准备一鼓作气冲出去。 第318章 另一层阵法 然而,就在两人距离入口仅有三十米之遥时—— “嗡!!!” 一声低沉却仿佛能震荡灵魂的嗡鸣骤然响起!这声音并非来自身后山谷,而是来自……山谷之外! 紧接着,在曹孟淳和李西月惊愕的目光中,一道漆黑如墨、厚重粘稠的能量屏障,毫无征兆地从山谷入口处的地面冲天而起! 这道屏障上流淌着无数扭曲、怪异的符文,散发着比山谷内阵法更加深沉、更加令人窒息的邪恶气息,它不仅封住曹孟淳进来时脚踩金光大道而破开的入口,更是与山谷内部的阵法产生了某种共鸣,使得整个山谷的压制力陡然倍增! “呃!” 曹孟淳闷哼一声,周身那煌煌金光如同被泼了冷水的火焰,瞬间黯淡了大半,护体光罩也剧烈波动,变得稀薄透明。 他感觉像是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身上,体内奔腾的法力几乎被彻底冻结,运转速度慢了十倍不止! 李西月更是脸色一白,刚刚提起的一口灵气瞬间溃散,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 手中的天罡星斗剑也变得沉重无比,剑身上的宝石光芒彻底内敛,变得如同凡铁。那种深陷泥潭,并且泥潭还在不断收紧的感觉,几乎让人绝望。 “怎么回事?!外面还有一层阵法?!”李西月失声惊呼,心沉到了谷底。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身后那些原本被金光震慑的尸骸们更加躁动起来,它们似乎感受不到这外层屏障的压制,或者说,这压制只针对生者与正统的能量? 它们再次发出嗜血的咆哮,从四面八方缓缓逼近,虽然速度不快,但那无穷无尽的数量和逐渐缩小的包围圈,足以让人窒息。 祸不单行! 还没等两人从这双重阵法封印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山谷另一侧,也就是矿坑的深处,突然传来了“轰隆隆”的巨响,仿佛有什么闸门被打开。 紧接着,一股漆黑、粘稠、散发着浓郁恶臭和极致堕落气息的液体,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矿坑深处汹涌而出! 这液体所过之处,地面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冒出浓烈的黑烟,那些挡在路上的尸骸,无论是普通的还是稍强一些的,一旦被这黑色液体沾染,立刻如同蜡烛般融化,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彻底化为液体的一部分!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污水或尸水,而是高度凝聚的堕落之力的具现化!其中蕴含的怨念、憎恨、绝望与腐蚀性能量,远超山谷中弥漫的普通煞气。 “小心!别碰那东西!”曹孟淳瞳孔骤缩,厉声警告。他试图加强护体金光,但在双重阵法的恐怖压制下,那稀薄的金光仅仅能勉强覆盖住两人体表,如同风中残烛,在那汹涌而来的堕落洪流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和无力。 黑色的洪流速度极快,几乎是几个呼吸间就漫延到了山谷中部,并且水位还在迅速上涨。 它所散发出的堕落气息,无孔不入地侵蚀着金光,发出“嗤嗤”的腐蚀声,让曹孟淳的脸色越发难看,额头青筋暴起,显然在承受巨大的压力。 李西月紧握长剑,剑尖斜指地面,却感到一阵无力,对付实体化的尸骸尚可,面对这种如同天灾般的能量洪流,尤其是在灵力几乎无法动用的情况下,根本毫无办法。 前后无路,上有压制,下有追兵,四周还有这致命的堕落洪流。两人此刻真正陷入了绝境! 他们只能竭力维持着那岌岌可危的护体金光,在这不断上涨的黑色潮水中艰难站立,如同狂风暴雨、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可能被彻底吞噬、湮灭。 “哈哈哈哈——!” 一阵猖狂、得意,充满了戏谑和残忍意味的笑声,突兀地响彻山谷。这笑声并非来自山谷内部,而是透过那层漆黑的屏障,从山谷之外传来。 曹孟淳和李西月猛地抬头,循声望去。 只见在那漆黑如墨的屏障之外,一道身穿宽大黑袍、脸上覆盖着一具狰狞虎王面具的身影,正悠然站立。 他隔着那层流动着邪恶符文的屏障,好整以暇地看着在谷中挣扎的两人,那双透过面具眼孔露出的眼睛里,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一切尽在掌握的得意。 “龙虎山的高徒?不过如此。”黑袍人开口了,声音经过面具的过滤,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嘶哑和冰冷,“本王这‘九幽锁灵阵’外加‘深渊污秽’的滋味,如何?为了招待二位,我可是将积攒多年的家底都掏出来了。” 他微微抬手,指向那汹涌的黑色潮水:“这可是好东西,集万千生灵之怨憎、堕落之念淬炼而成,最擅污秽法宝、侵蚀罡气、腐蚀神魂。 便是道门掌教级别的高手陷入其中,一时三刻也要化作脓血。二位能在其中支撑这么久,倒也算得上年轻一辈的翘楚了。” 他的话语充满了嘲讽,仿佛在欣赏一件得意的作品。 李西月怒火中烧,厉声喝道:“藏头露尾的鼠辈!设下如此恶毒阵法,残害生灵,就不怕天谴吗?!” “天谴?”虎王面具人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笑声更加张狂,“在这污浊的世间,谁才是天?力量才是永恒的天理!至于我是谁……将死之人,何必知道那么多?” 他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但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的曹孟淳:“尤其是你,曹孟淳……你的纯阳金光,可是大补之物啊。待你这护体金光被彻底污秽,神魂被这深渊之力彻底侵蚀,便是本王为伟大的“皇”献上祭品之时!” 此言一出,曹孟淳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关键信息。 而此刻,那黑色的堕落洪流已经淹没了他们的膝盖,护体金光在双重侵蚀下,范围越来越小,光芒也越来越暗淡。腐蚀的“嗤嗤”声不绝于耳,刺骨的寒意和混乱的负面情绪不断冲击着他们的意志。 情况,已经到了千钧一发的生死关头! 第319章 万魂聚合 关键时刻,李西月又从衣袍内掏出一沓符箓,以体内气机将其引燃,重新又将原本岌岌可危的护体金光重新恢复。 借住重新恢复的护体金光,曹孟淳和李西月,又一口气朝着谷外前进了十几米的距离。 但是,很快,他们二人体表的护体又在黑色洪流的冲刷下,又变得明灭不定,仿佛风中的残烛,随时都会熄灭一样。 看到这一幕,一直站在阵法之外,戴着虎王面具的黑袍人眼中闪过一丝后怕,庆幸最终自己布置下的陷阱没有被这两个家伙突破。 否则真要是被这两个家伙逃出来,那自己被对方骑脸输出,恐怕今天真要凶多吉少了! “不行,自己得赶快将这两个家伙拿下,否则迟则生变!” 平常也没少看电影,深知反派死于话多的黑袍人,不再耽搁,心中发狠,快速从衣袍内掏出一颗高度腐烂、甚至能看到蛆虫蠕动、流淌着黄褐色恶臭液体的头颅。 然后他口中念念有词,将那头颅猛地投入阵法之中。 那头颅一进入山谷范围,仿佛被注入了邪恶的生命力,原本紧闭、只剩空洞腐肉的眼窝深处,蓦然点燃了两簇深紫色的、比之前尸煞更加幽暗邪异的火焰! 紧接着,祂张开那几乎烂穿、露出森白齿骨的嘴巴,朝着山谷内部猛地一吸! 一股恐怖的吸力骤然产生!只见那些同样在黑色堕落洪流中挣扎、扑腾的干尸、骷髅,如同被无形的锁链拉扯,纷纷脱离洪流,化作一道道灰黑色的扭曲气流,发出凄厉无声的哀嚎,争先恐后地涌入那颗腐烂头颅张开的巨口之中! “呼呼呼——!” 如同百鬼呼啸,万千亡灵被强行吞噬! 仅仅只是几个呼吸之间,那颗头颅下方,灰黑色的气流疯狂汇聚、压缩、塑形! 先是颈椎,然后是躯干、四肢……一具庞大无比,高足有数十米,几乎要与山谷两侧崖壁齐平的巨大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成型! 这躯体由无数痛苦挣扎的亡灵面孔扭曲拼接而成,那些面孔时而凸显,时而隐没,发出无声的尖啸,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怨念与绝望。 庞大的死气与煞气混合着山谷阵法提供的能量,形成了一圈暗紫色的能量力场,连周围汹涌的黑色堕落液体都被暂时排开。 最后,之前那两名尸煞死亡后留下的巨斧和长枪,仿佛受到召唤,嗡鸣着从地面飞起,落入这新生的巨型妖物那由亡灵能量凝聚而成的巨手之中。 武器入手,妖物周身气势再度暴涨,眼中紫焰喷薄欲出,牢牢锁定了下方金光黯淡的两人。 “给我杀了他们!”黑袍人虎王面具下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的嘶哑,下达了绝杀的命令。 那身躯足有十几层楼那么高的巨型妖物,发出一声震撼山谷的咆哮,这咆哮声中似乎夹杂着万千亡灵的哭嚎,震得李西月和曹孟淳气血翻腾。 祂迈开由无数骷髅头堆砌而成的巨腿,逆着黑色洪流,如同移动的山岳,朝着还在金光中苦苦坚持的二人走来。 山谷中那些粘稠堕落的黑色洪流,没有对这尊妖物造成一点影响。而那庞大的体型和绝对的力量压迫感,更是让人窒息。 仅仅只是一个迈步,对方便已经到了曹孟淳和李西月身前。 紧接着,巨斧被高高举起,紫黑色的煞气在斧刃上凝聚成一道巨大的能量虚影,仿佛要开天辟地! 斧头还未落下,那恐怖的威压便已经如同实质般降临,将曹孟淳和李西月周身的空间都仿佛凝固了,动作变得迟滞,连呼吸都困难无比! “躲不开!”李西月瞳孔紧缩,感受到那锁定灵魂的杀意。 “拼了!”曹孟淳脸上闪过一丝决绝。 危机时刻,两人几乎同时做出了反应!他们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刺激下,一口蕴含着本命元气的精血喷涌而出,分别喷洒在天罡星斗剑和曹孟淳结印的双手之间! “嗡——!” 得到精血加持,天罡星斗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身黯淡的宝石骤然亮起刺目的星光,虽然依旧无法完全驱散周围的邪秽,但剑势瞬间凌厉了数倍! 曹孟淳周身那原本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的金光,也如同被浇上了热油,轰然暴涨了一瞬,虽然远不及全盛时期,但勉强冲破了那无形的威压封锁! “赤阳·破军!” 曹孟淳怒吼,不再保留,将喷出精血后强行提聚的所有灵力,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仅有手臂粗细的金色光柱,后发先至,悍然轰向那劈落而下的巨斧能量虚影! 而李西月则身随剑走,将精血赋予的短暂力量全部灌注于双腿和剑尖,施展出精妙绝伦的身法,如同游鱼般向侧后方滑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斧刃的正下方。 “轰隆——!!!” 金色光柱与紫黑色斧影猛烈碰撞!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炸开,将周围数十米内的黑色洪流都暂时排空,露出了下方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地面。那些还未被吸收融合,想要靠近二人的尸骸潮更是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撕成碎片,化为齑粉! 曹孟淳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身体剧烈晃动,周身的金光再次急剧黯淡下去,甚至比之前更加微弱,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他硬接这一击,显然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而那巨型妖物劈下的巨斧,也被这股决绝的反击阻了一阻,斧影稍微溃散,下劈之势缓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李西月堪堪避开了致命一击,但依旧被能量余波扫中,喉头一甜,强行将涌上来的鲜血咽了回去,体内经脉如同被烈火灼烧,痛楚难当。 他落地时一个踉跄,以剑拄地才勉强站稳,气息变得紊乱不堪。 两人虽然狼狈不堪地躲过了这开山裂石的一击,但代价惨重,气息更加微弱,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第320章 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哈哈哈哈哈!龙虎山高徒?不过如此!垂死挣扎,我看你们又能撑到几时?” 看到曹孟淳和李西月二人合力才抵抗下这一击,山谷外的黑袍人不禁发出了得意而张狂的笑声。 同时,他心中更是对深渊教会中的其他同僚嗤之以鼻。那帮家伙,平时一个个眼高于顶,吹嘘自己多么厉害,结果呢?对付这两个年轻小子都屡屡失手。 疯子博士牛逼吧? 可牛逼又怎么样? 还不是在对方的手下,如同丧家之犬一样,仓惶败逃? 搞得教会损失惨重,颜面尽失! 你在看看自己! 只是提前布局,然后略施小计,便将这两个让教会头疼不已的家伙逼入绝境,即将拿下! 经过这一次的成功,以后在教会当中,看谁还敢对自己颐指气使? 那些失败者,还有什么资格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 这一刻,黑袍人虎王面具下的脸上充满了自得。想到此次功成之后,自己在教会中的地位必将水涨船高,甚至可能取代“疯子博士”等人成为“皇”面前新的红人,黑袍人就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兴奋和激动。 权力、力量、尊重……这一切似乎都触手可及。 越想越高兴,这种时刻,怎么能没有见证人呢?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当然,更重要的是要让别人看到自己的功绩! 越想越兴奋的黑袍人朝着身后隐藏的阴影处,随意地打了个手势。 很快,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略微靠后的位置,显示出以他为主的姿态。 这两人同样穿着深渊教会的标志性黑色长袍,脸上戴着面具。 一人脸上的面具,赫然是二次元圈中颇具讽刺意味的“诚哥”形象,那看似清秀却带着某种悲剧色彩的面容,在此刻诡异的环境下显得格外突兀和怪诞。 另一人脸上的面具,则是网络小说界经典的“歪嘴龙王”表情,那强行歪扯的嘴角,带着三分不羁、三分嘲弄和四分漫不经心,与眼前生死搏杀的残酷场面形成了一种荒诞的对比。 这两副面具的出现,仿佛给这血腥邪恶的战场,注入了一丝扭曲的、来自异次元的恶趣味。 戴着“诚哥”的面具人发出一种略带轻浮的电子合成音:“啧啧,虎王大人果然神机妙算,这两个小子看来是插翅难飞了。”他的目光扫过谷中狼狈的二人,带着一种审视货物般的玩味。 “歪嘴龙王”面具人则冷哼一声,用一种刻意压低的、模仿某类小说主角的腔调说道:“哼,蝼蚁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在虎王大人布置的天罗地网下,他们的结局早已注定。” 他还配合地微微扬起了下巴,尽管隔着面具,也能想象出那副“龙王”式的倨傲。 戴着虎王面具的黑袍人对于这两人的恭维似乎颇为受用,他负手而立,姿态更加悠然,仿佛胜券在握的统帅在检阅即将结束的战斗。 看着吧,好戏才刚刚开始。”虎王语气平淡,眼中却掠过一丝嗜血的兴奋,“能逼我动用‘万魂聚合体’,他们也算死得其所。等收拾完他们,这些灵魂与力量,都将成为献给‘皇’的最佳祭品!届时‘皇’一高兴,赐下更强大的力量也未可知。” 听到虎王这番话,诚哥与歪嘴龙王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跳动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若虎王所言不虚,那身为他左膀右臂的二人,岂不是也有机会分得一杯羹? “姐夫!”歪嘴龙王强压着澎湃的心潮,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若您真有机会面见伟大而无上的‘皇’,千万要带上我和诚哥啊!” 话音未落,虎王的脸色骤然一僵,面具下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更是险些当场红温。 这个没脑子的蠢货……!一股无名火直冲虎王天灵盖。 “姐夫”也是能在这种场合喊的? 居然就这么轻易地把我们之间的亲缘关系抖了出来! 他心中暗骂,自己当初怎么就昏了头,收了这么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 尽管眼前的曹孟淳和李西月看似已成瓮中之鳖,插翅难飞,但虎王生性多疑,从来不敢小觑任何对手,更不敢保证这两人是否还藏着什么未知的后手或传递信息的秘术。 万一……万一真被他们侥幸逃脱,就凭“歪嘴龙王”刚才那句不过脑子的“姐夫”,自己的真实身份很可能就会随之暴露! 这无疑会打乱自己接下来的部署,带来无穷后患。 要知道,他之所以能潜伏至今,靠的不光是阿谀奉承,溜须拍马,还有平常小心翼翼。 这要是被暴露出去,自己杀人的心都有了! “说了多少次,工作的时候称职务!称职务!” “虎王”一边说着,一边伸出脚狂踹“歪嘴龙王”,直把对方踹的直呼求饶。 就在“虎王”教育“歪嘴龙王”之时,谷内,李西月和曹孟淳借着喷出精血换来的短暂喘息之机,又艰难地向山谷入口的方向前进了七八米。距离那漆黑的屏障,已经不足二十米!这个距离,在平时眨眼即至,但在此刻,却如同天堑。 然而,他们的动作也彻底激怒了那尊巨型妖物——“万魂聚合体”。祂似乎因为一击未能建功而暴怒,眼中紫焰疯狂跳动,庞大的身躯再次迈动,同时举起了手中的长枪! 那锈迹斑斑的长枪在它手中,仿佛化作了传说中的灭世魔兵,枪尖凝聚起一点极致的黑暗,周围的光线都仿佛被其吞噬。祂没有直接投掷,而是将长枪高高举起,然后猛地插入脚下的黑色洪流之中! “轰——!” 如同在滚油中泼入了冷水,整个山谷的堕落洪流瞬间沸腾了!以长枪插入点为中心,一道混合着亡灵煞气和深渊污秽的恐怖冲击波,如同黑色的海啸,沿着洪流表面,以更快的速度朝着曹孟淳和李西月席卷而来! 这冲击波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散发出的毁灭性能量,远超之前的任何攻击! 与此同时,那万魂聚合体再次挥动巨斧,一道半月形的紫黑色斧芒撕裂空气,后发先至,与那黑色的能量海啸形成了上下夹击之势! 上有斧芒凌空斩落,下有污秽海啸席卷而来!双重绝杀! 第321章 猎物与猎人(上) 看着那毁天灭地的双重攻击即将吞噬曹孟淳和李西月二人,山谷外的虎王面具下的嘴角已经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那虎王面具似乎也染上了一层胜券在握的狰狞。 他甚至已经懒得再去踹那个不成器的小舅子,心中盘算着生擒二人后,是立刻押送回教会总部请功,还是先设法拷问出龙虎山的一些核心秘传,为自己再多增添一些筹码。 “结束了。”虎王轻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掌控命运的惬意。 在他眼中,曹孟淳和李西月已是网中之鱼,砧上之肉,绝无翻盘可能。 那“万魂聚合体”的全力一击,加上深渊污秽洪流的冲击,莫说是两个年轻弟子,就算是龙虎山那位以刚猛着称的执法长老亲至,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他仿佛已经看到二人血染山谷,筋断骨折,奄奄一息地被自己手下拖出来的场景。 然而,就在那紫黑色斧芒与污秽海啸即将临体的刹那—— 异变陡生! 曹孟淳和李西月脸上那因“精血损耗”而呈现的苍白,那因“奋力抵抗”而显露的疲惫与紧张,竟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一种深潭止水般的从容。仿佛眼前这足以撕裂金身、泯灭神魂的攻击,不过是拂面而来的微风,山间流淌的溪涧。 “既然隐藏在幕后的家伙已经出来了,那就尽快结束吧。”曹孟淳侧过头,对着李西月说道。 他的声音平淡无波,没有丝毫身处绝境的慌乱,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猎人看到猎物终于踩入陷阱深处的了然与……一丝无聊。 李西月闻言,轻轻颔首。他那张平日里显得有些冰冷乃至面瘫的俊脸上,同样浮现出一抹冷冽的弧度。 这笑容如同冰原上乍现的阳光,虽然俊朗,却带着冻彻骨髓的寒意。 “演戏,也挺累的。” 他淡淡地补充了一句,语气轻松得像是刚刚结束了一场无关紧要的晨课。 两人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以及那轻描淡写的对话,如同两道无声的惊雷,狠狠劈在了山谷外三位黑袍人的心头! 虎王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面具下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一种极其荒谬、极其不真实的感觉攫住了他。 他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和幻觉。这两个小子……不是应该油尽灯枯,绝望等死吗? 他们脸上那视死如归的平静是怎么回事? 那仿佛大局已定的对话又是怎么回事?! “他们……他们在说什么?”戴着“诚哥”面具的黑袍人,那轻浮的电子合成音都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 而被踹得龇牙咧嘴的“歪嘴龙王”也忘了疼痛,呆呆地看着谷内,下意识地喃喃道:“姐……虎王大人,他们是不是吓傻了?” 虎王没有回答,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他死死地盯着谷中那两道身影,试图从他们身上找出任何一丝强弩之末的伪装痕迹。 但没有。 一丝一毫都没有。 只见曹孟淳缓缓站直了身体,之前那微微颤抖、仿佛连站立都困难的样子荡然无存。 他周身原本有些黯淡、波动不稳的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伪装,一股磅礴、精纯、中正平和的浩然道炁,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轰然爆发!那气息之强盛,远比之前精血爆发时表现出来的,都要强上数倍不止! 他衣衫上那些看似被煞气侵蚀出的破损处,此刻隐隐有金色的符文流转,将残留的污秽之气瞬间净化、驱散。 而一旁的李西月,动作更是简洁。他只是轻轻一振手中的长剑,那剑身上原本附着、用以伪装示弱的微弱流光瞬间湮灭,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凝练到极致、呈现出深邃紫色的星光! 此刻,他的眼神锐利如电,哪还有半分之前的“狼狈”? 他周身散发出的剑意凛冽如万古寒冰,却又蕴含着无尽星光,将席卷而来的邪恶气息强行排开,形成一个无形的领域。 “他们……他们根本没受伤!他们在演戏!”诚哥面具人终于失声惊呼,声音里充满了骇然。 “怎么可能?!那万魂聚合体的攻击难道是假的?!那深渊污秽难道是摆设?!”歪嘴龙王也尖叫起来,他那“龙王”式的倨傲早已被惊恐取代。 虎王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眼前阵阵发黑,面具下的脸庞先是瞬间涨红,随即又变得铁青!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精心布局、自以为掌控一切的傻瓜,从头到尾,都在按照别人写好的剧本在表演! 那种被愚弄、被戏耍的屈辱感,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自尊心上。 “噗——!” 急火攻心之下,虎王喉头一甜,一口逆血险些直接喷出来,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胸腔内气血翻涌,难受得几乎要炸开。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疯子博士那样的人物都会在这两个小子手下栽跟头! 这他妈的哪里是两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 这分明是两只狡猾到了极点、演技精湛到足以拿奥斯卡的小狐狸! 自己所有的谋划,所有的得意,所有的畅想……什么地位提升,什么取代疯子博士,什么成为“皇”面前的红人……在这一刻,都变成了无比刺耳的嘲讽,狠狠抽打在他的脸上! “好!好!好!” 虎王气得浑身发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充满了滔天的恨意和杀机。 “好一个龙虎山高徒!好一个扮猪吃虎!竟把本座当猴耍!” 他此刻才恍然大悟,为什么这两人之前看似“险象环生”,却总能“侥幸”在最后关头撑下来,他们又不是“侥幸哥”! 而且他们“挣扎”的方向,始终是朝着山谷入口,看似是想逃,实则是在引诱自己现身,确认幕后之人的位置! 他们根本就不是穷途末路,他们是在钓鱼!而自己,就是那条自以为是的蠢鱼,还得意洋洋地主动咬钩了! 我真傻!真的! 第322章 猎物与猎人(下) 就在虎王心态爆炸,几乎要原地红温升天之际,山谷内的曹孟淳和李西月动了。 面对那已然临头的紫黑色斧芒和脚下席卷而来的污秽海啸,曹孟淳不闪不避,只是朗声一笑,声如清泉流响,涤荡山谷间的污浊之气:“邪魔外道,也敢窥伺我玄门正道?今日便叫尔等见识下,何谓‘天师度’之威!” 他双手在胸前迅速结印,动作如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玄奥的道韵。 随着他印诀的变幻,其头顶虚空之中,骤然亮起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符箓虚影! 那符箓复杂无比,蕴含天地至理,散发出煌煌如大日般的纯阳正气与凛然不可侵犯的无上威严——正是龙虎山天师府不传之秘,象征着代天行罚之权的“天师度”神通显化! “金光咒·万法不侵!” 曹孟淳一声清叱,那金色符箓骤然扩张,化作一个巨大的金色光罩,将他与李西月牢牢护在其中。 光罩之上,无数细小的金色符文如同活物般流转,散发出至刚至阳、净化一切邪祟的气息。 “轰隆!!!” 紫黑色斧芒率先狠狠斩在金色光罩之上!预想中的剧烈碰撞和光罩破碎并未发生。 那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斧芒,在接触到金色光罩的瞬间,竟如同冰雪遇烈阳般,发出了“嗤嗤”的消融之声,庞大的能量被那纯粹的道门金光迅速净化、瓦解,最终只是让光罩荡漾起一圈剧烈的涟漪,便彻底消散! 几乎同时,那混合着无数怨魂哀嚎与深渊污秽的黑色能量海啸,也狠狠拍击在金色光罩底部。 “滋滋滋——!” 污秽洪流与至阳金光激烈交锋,爆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浓郁的黑烟冲天而起。 然而,那金色光罩稳如磐石,任凭污秽洪流如何冲击侵蚀,表面的金光虽然明灭不定,却始终坚不可摧,将所有的负面能量牢牢隔绝在外! 光罩内的曹孟淳,身形稳如山岳,脸色甚至都没有变一下。 “这……这不可能!!”歪嘴龙王看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那可是万魂聚合体的全力一击啊!就这么……挡住了?” 诚哥面具人也是骇然失色:“天师度……不是说龙虎山当代天师还活着吗?!那他怎么会天师度?” “该死!这应该不是完整的天师度!有可能是当代天师封印在他身上的一道后手!” 虎王面具下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水来,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肉里。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大的倚仗——“万魂聚合体”的攻击,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心中的震惊和愤怒已经无以复加。 然而,这还仅仅是开始。 就在曹孟淳挡住双重攻击的同一时间,李西月动了。 他的动作简单、直接、迅捷如电!没有结印,没有念咒,只是将手中那柄跳跃着深邃星芒的长剑,对着前方那尊巨大的“万魂聚合体”,简简单单地,一剑刺出! “铿——!” 剑鸣之声清越激昂,仿佛龙吟九天,瞬间压过了山谷中万魂的哭嚎! 一道凝练到极致,仅有手臂粗细,却呈现出纯粹、深邃、仿佛能毁灭一切物质与灵魂的星芒,自剑尖激射而出! 这道星芒剑罡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撕裂开一道细微的黑色痕迹,空气中弥漫的亡灵煞气和深渊污秽,如同遇到了克星般,纷纷退避、湮灭! 这一剑,蕴含的是李西月苦修至今,所有精气神合一而凝聚出的剑芒。 那“万魂聚合体”似乎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了混合着无数灵魂尖啸的怒吼,庞大的身躯试图闪避,同时举起手中的锈迹长枪和巨斧交叉格挡,周身紫黑色火焰疯狂燃烧,凝聚成厚厚的护盾。 但,晚了,也太慢了! “噗嗤!” 那凝聚了万魂之力的紫黑护盾,在紫色星芒剑罡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被轻而易举地一穿而过! 紧接着,是那交叉格挡的锈迹长枪和巨斧。 “咔嚓!咔嚓!” 两声清脆的断裂声几乎同时响起!那两件由无数怨念和污秽能量凝聚而成的邪恶兵器,根本不堪一击,瞬间断成两截! 剑罡去势不减,在虎王、诚哥、歪嘴龙王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精准无比地没入了“万魂聚合体”那燃烧着紫焰的胸口核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万魂聚合体”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所有动作戛然而止。祂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那个正在迅速扩大的、跳跃着紫色电光的窟窿。 “嗷——!!!”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痛苦、充满了绝望的尖啸,从祂体内无数张嘴巴中同时爆发出来! 下一刻,刺目的紫色星辉从它身体的每一个缝隙中迸射而出! “轰隆隆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那尊由上万怨魂、磅礴煞气以及深渊污秽凝聚而成的巨大妖物,如同一个被点燃的巨型火药桶,从头到脚,由内而外,轰然炸裂! 紫色星辉如同无数条雷霆怒龙,在山谷中疯狂肆虐、奔腾,所过之处,黑色的洪流被蒸发,弥漫的煞气被净化,那些游离的怨魂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缕缕青烟,彻底消散!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混合着纯净的星辉之力,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紫金色涟漪,向着四面八方急速扩散,连山谷边缘那层漆黑的屏障都剧烈地波动起来,仿佛随时可能破碎! 光芒散去,山谷中央,那尊之前还不可一世的“万魂聚合体”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点残渣都没有剩下。原本被黑暗和污秽充斥的山谷,竟然短暂地恢复了一丝清明,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也被涤荡了大半。 只有曹孟淳周身闪耀的金色光罩,以及李西月手中那柄依旧跳跃着细微星芒的长剑,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第323章 逃命 山谷内外,一片死寂。 诚哥和歪嘴龙王两人彻底石化在原地,如同两尊雕塑。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无法处理眼前这颠覆性的一幕。 他们最大的杀手锏,教会精心培育的“万魂聚合体”,就这么……被一剑秒了?! 虎王怔怔地看着空荡荡的山谷中央,又看了看那两道衣袂飘飘、纤尘不染的身影,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那不是害怕,而是极致的愤怒、屈辱和……心痛! 为了布置这个杀局,他耗费了多少心血?动用了多少隐藏的资源? 那“万魂聚合体”更是他积累了数年,准备用来冲击更高地位的底牌之一! 如今,底牌没了,功劳飞了,脸也丢尽了!还是在两个他刚才还极度鄙视的“年轻小子”面前,在他那个不成器的小舅子面前! 想到自己之前那番“略施小计”、“逼入绝境”、“即将拿下”的得意想法,想到对疯子博士等人的嗤之以鼻,想到对未来的美好憧憬……虎王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仿佛被无数只无形的手掌狠狠抽打着。 “哇——!” 这一次,他再也压制不住胸腔内翻腾的气血,猛地一张口,一股滚烫的鲜血直接喷了出来,染红了他胸前的黑袍和下巴上的虎王面具! 他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指着山谷内的曹孟淳和李西月,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内伤而变得嘶哑扭曲,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怨毒: “你……你们……你们两个小畜生!竟敢……竟敢如此戏耍于我!!!” 他的怒吼在山谷间回荡,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充满了败犬的哀鸣。 曹孟淳缓缓收起金色光罩,拍了拍并无灰尘的衣袍,抬眼望向山谷外那状若疯魔的虎王,脸上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愈发明显,带着一丝戏谑,朗声道: “虎王‘大人’,现在,你觉得我们还能撑到几时?” 李西月则依旧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只是轻轻甩了甩剑锋上并不存在的灰烬,淡漠的目光扫过外面三位如临大敌的黑袍人,冷冷地吐出了三个字: “该你了。” 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如同三道冰冷的锁链,瞬间缠住了虎王的心脏,让他通体发寒。他知道,猎人与猎物的角色,已经彻底互换。 而他自己,就是那个刚刚咬钩,即将被拖上岸的……蠢鱼。 感觉到自己已经被一股杀意锁定,虎王朱祥顾不得多说什么,只说了一句:“快跑!” 直到那一声饱含惊惧与屈辱话语如同惊雷般在王俊才(歪嘴龙王)和段诚(诚哥)的耳边炸响。 他们才看到平日里威严深重、算无遗策的姐夫\/顶头上司,此刻竟如此狼狈,如同丧家之犬般头也不回地向着山谷外漆黑的山林亡命狂奔,大脑一时间竟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他们赖以成阵、寄予厚望的“万魂聚合体”被对方一剑秒杀,山谷屏障在刚才的爆炸冲击下也摇摇欲坠,最大的底牌已然尽出,却连对方一根汗毛都没伤到。 此刻,面对那一个金光护体、道法通玄的曹孟淳,和一个剑出如星、毁天灭地的李西月,除了逃跑,他们实在想不出第二条路! “咔嚓——!” 就在这时,笼罩山谷的第二层屏障,因为失去了万魂聚合体核心能量的支撑,再加上李西月那惊天一剑的残余星辉侵蚀,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迅速蔓延开来,最终“嘭”的一声彻底崩散,化为精纯的阴气消散在夜空中。 屏障破碎的声音如同丧钟,终于将呆立原地的王俊才和段诚惊醒。 “姐……姐夫!等等我!”王俊才尖叫一声,那歪斜的嘴角因极度恐惧而更加扭曲,他几乎连滚爬爬地朝着朱祥逃跑的方向追去,体内那点微末的堕落之力运转到极致,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段诚也是头皮发麻,他深知任务失败回去后将面临教会何等残酷的惩罚,但眼下显然保命更重要。他二话不说,身形化作一道黑烟,速度比王俊才还要快上几分,紧紧追随朱祥而去。 山谷内,曹孟淳看着三人仓皇逃窜的背影,脸上那抹戏谑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凛然的肃杀。他轻轻整理了一下方才因能量冲击而微微有些凌乱的衣襟,淡淡道:“看来‘钓鱼’结束,该‘收网’了。” 李西月没有回答,只是用行动表明了他的态度。他手中天罡星斗剑再次发出清越的嗡鸣,身形一晃,已然化作一道紫色流星,率先追出了山谷,速度快得惊人,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星辉残影。 曹孟淳摇头失笑:“还是这么急性子。”话音未落,他脚下步伐一动,看似闲庭信步,缩地成寸,身影几个闪烁间,便已轻松跟上了李西月,与他并肩而行,朝着前方亡命奔逃的三道黑影追去。 第324章 道友请留步 暮色下的山林,成为了这场追逐战的舞台。 朱祥将速度提升到了极限,黑袍在疾风中猎猎作响,虎王面具下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之前气急攻心吐出的未干血迹。 他心中又惊又怒,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龙虎山年轻一代的弟子,怎么可能强到这种地步?那天师度的金光,那毁灭性的星辰剑罡……这根本不合常理! “必须分开走!否则一个都跑不掉!”朱祥毕竟是在治安署打拼了大半辈子的,瞬间做出了决断。 他头也不回地对着身后勉强跟上来的两人低吼道:“分三路!老地方汇合!” 说罢,他猛地一折方向,朝着左侧一片更加茂密、地势也更险峻的原始丛林扎了进去。 同时,他反手从怀中掏出数张绘制着扭曲符文的黑色符纸,看也不看便向后抛洒而去。 “嘭!嘭!嘭!” 黑色符纸在空中自行燃烧,化作大团大团浓郁如墨的黑雾,瞬间弥漫开来,不仅遮蔽了视线,更散发出一股干扰灵觉感知的诡异波动,试图阻碍追兵。 王俊才和段诚见状,也立刻咬牙,同时掏出一把黑色符纸点燃,然后头也不回的分别朝着右前方和正前方不同的方向亡命逃窜。 然而,他们的挣扎,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曹孟淳清冷的声音穿透黑雾传来。只见他并指如剑,凌空虚划,一道纯粹由金光凝聚的符箓瞬间成型,如同小太阳般驱散了前方的黑暗与污浊。 “净天地神咒,散!” 金光所过之处,那浓郁的黑雾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消融净化,视野顿时一片清明。 而李西月的应对则更加直接。他根本无视那扰人感知的黑雾,双眸之中紫意一闪,仿佛能洞穿虚妄,直接锁定了三人中最强的朱祥!对于另外两只杂鱼,他甚至懒得多看一眼。 “你先处理那两个,虎王交给我。” 李西月对曹孟淳留下一句话,身形再次加速,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紫色惊鸿,径直追向逃入左侧险峻丛林的朱祥。 曹孟淳无奈地耸耸肩:“好吧,脏活累活总是我的。” 话虽如此,他动作却丝毫不慢。目光一扫,便锁定了实力稍弱、心性也更差的王俊才(歪嘴龙王)。 在他看来,这个戴着嘴歪眼斜面具的家伙,显然是更好的突破口。 “道友,请留步。” 曹孟淳此刻如同某位大能附体,朗声一笑,身形如鬼魅般飘忽,几个起落间,便已拉近了与王俊才的距离。 他并未立刻下杀手,而是好整以暇地跟在后面,仿佛猫捉老鼠一般,给予对方无穷的心理压力。 王俊才感受到身后那如影随形、仿佛泰山压顶般的恐怖气息,吓得魂飞魄散,一边没命狂奔,一边语无伦次地尖叫:“你……你别过来!我姐夫是虎王!我们深渊教会不会放过你的!我……我跟你拼了!” 他猛地转身,双手胡乱结印,调动体内所有邪能,凝聚成一道扭曲的、散发着恶臭的绿色能量波,朝着曹孟淳轰去。 这攻击看似凶猛,实则杂乱无章,充满了恐惧下的歇斯底里。 曹孟淳眼中闪过一丝厌恶:“邪秽之物,当诛。”他甚至没有动用天师度金光,只是屈指一弹,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白色雷霆自指尖迸发,后发先至,瞬间击穿了绿色能量波,余势不衰,精准地打在王俊才的胸口。 “噗——!” 王俊才如遭重击,鲜血狂喷,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一棵大树上,又软软地滑落在地,那副歪嘴龙王面具也碎裂开来,露出王俊才那张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的苍白脸庞,眼看是失去了战斗力。 曹孟淳看也不看他,随手甩出一道金色符箓,化作一道绳索将其捆得结结实实,封印了其所有行动能力和邪能。然后,他目光转向另一个方向,段诚(诚哥)已经快要逃出他的视线范围。 “跑得掉吗?”曹孟淳微微一笑,身形再次融入夜色,如同瞬移般追了上去。对付段诚,他需要稍微认真一点,但也仅此而已。 ………… 与此同时,左侧的险峻丛林深处。 朱祥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身形在粗壮的树木和嶙峋的怪石间不断闪烁,试图利用复杂的地形摆脱身后的李西月。 他甚至不惜耗费本命精血,施展了某种血遁秘术,使得速度再快三分,所过之处,留下一道淡淡的血影。 然而,无论他如何加速,如何变换方向,身后那道冰冷刺骨、仿佛死神凝视般的剑意,始终牢牢锁定着他,并且距离在不断地拉近! “该死!这家伙是狗皮膏药吗?!” 朱祥心中怒骂,一股绝望感开始蔓延。他知道,再这样下去,被追上只是时间问题。 他一咬牙,猛地停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骤然转身。他知道,必须拼命了!或许拼着重伤,能为自己搏得一线生机! 他双手急速舞动,虎王面具下的眼睛布满血丝,口中念念有词,周身散发出比之前更加狂暴、也更加不稳定的邪能波动。他准备施展一种代价极大、甚至可能损伤根基的禁术! “虎煞魔魂!融!” 随着他一声嘶哑的咆哮,他身上的黑袍无风自鼓,一道道凝实的黑红色煞气从他体内涌出,在其身后凝聚成一尊比之前那万魂聚合体小上许多,但气息更加凝练、更加暴戾的猛虎虚影! 这猛虎虚影双眸赤红,獠牙外露,散发着纯粹的杀戮与毁灭意志,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这是朱祥压箱底的保命绝招,以自身精血和魂力为引,融合多年积累的九幽虎煞之气,召唤出存在深渊的九幽之虎的魔魂,虽然持续时间不长,但威力极其恐怖! “吼——!” 九幽之虎的魔魂成型瞬间,便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波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将周围的树木震得枝叶乱飞! 祂四肢蹬地,带着一股腥风,主动扑向那道疾驰而来的紫色流星! 也就在这一刻,李西月到了。 面对那散发着滔天凶威的九幽之虎魔魂,李西月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依旧冰冷如万古寒冰。他甚至没有改变飞行的轨迹,也没有施展任何花哨的剑招,只是将手中的长剑,再次简简单单地,向前一刺! 依旧是那道凝练到极致,呈现出纯粹毁灭意味的紫色星芒剑罡! 只是这一次,剑罡之上,除了毁灭,更增添了一股一往无前、洞穿一切的极致锋芒! “嗤——!” 那猛虎魔魂看似凶悍绝伦,但在李西月这凝聚了毕生剑道精华的一剑面前,脆弱得如同一个幻影泡泡。 剑罡如同热刀切牛油一般,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猛虎魔魂的额头,从其脑后贯穿而出! 九幽之虎魔魂前扑的动作瞬间僵住,赤红的双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随即,整个虚影如同破碎的琉璃般,从被贯穿的点开始,蔓延出无数裂痕,然后“嘭”的一声,彻底炸裂成漫天黑红色的光点,迅速消散。 “噗——!” 本命魔魂被强行击碎,朱祥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反噬,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其中甚至夹杂着些许内脏碎片,整个人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踉跄着向后倒退,最终无力地靠在一棵古树上,虎王面具也“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朱祥那半张惨白而绝望的脸。 第325章 贿赂(上) 李西月身形如一片毫无重量的羽毛,轻飘飘地落在朱祥身前丈许之外,天罡星斗剑斜指地面,剑身萦绕的紫色星辉将周围晦暗的林地映照得一片迷离。 他冰冷的目光透过渐渐消散的能量余波,落在了那副已然开裂的虎王面具上。 “咔嚓…啪嗒。” 面具的裂痕扩大,最终分为两半,从朱祥脸上滑落,掉在铺满枯叶的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面具下,是一张因恐惧、痛苦和极度不甘而扭曲的胖脸,汗水、泪水和血污混在一起,使得原本颇具官威的面孔显得格外狼狈和滑稽。 正是治安署那位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副署长,朱祥。 李西月看着这张一看就是“有钱有权”的富贵脸,眼神中没有流露出丝毫意外,平静得如同深潭寒水。 早在与曹孟淳、何萱萱汇总情报时,这位利用职权之便,多次在敏感事件中“恰到好处”地缺席或误导调查方向的朱副署长,就已经进入了他们的重点怀疑名单。此刻,不过是最终确认罢了。 “咳…咳咳……” 朱祥又咳出几口带着内脏碎块的污血,气息奄奄。他背靠着粗糙的树干,勉强支撑着不让自己瘫倒在地。 李西月那破灭魔魂的一剑,不仅击碎了他最后的希望,也几乎摧毁了他的修行根基,此刻他体内邪能紊乱,经脉受损严重,连站立都困难。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看着李西月那毫无表情的脸,那双冰冷的眸子仿佛不含任何人间的情绪,心中寒意更盛。 他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嘶哑而急促,带着明显的讨好和哀求: “李…李少侠…李道长!误会…这都是误会!”他艰难地抬起一只手,做出一个“停止”且“友好”的手势,“是我朱祥有眼无珠,冒犯了二位!我认栽,我彻底认栽!”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李西月的反应,见对方依旧无动于衷,心中愈发焦急,连忙抛出自己的筹码: “李道长,修行之人…修行之人也需要资源,对吧?钱!我有钱! 我在国外的银行有秘密账户,里面存了八千万…不,至少一个亿的美金!都是我这些年…嗯,辛苦积累的! 还有在国内,我在好几个城市都有房产,别墅、豪宅!只要您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这些…这些统统都是您的!” 见李西月眼神都未曾波动一下,朱祥以为他嫌不够,或者不相信,急忙补充道,甚至带上了一丝猥琐的意味:“还有…女人!您这样的年轻才俊,身边怎能没有红颜知己? 我…我认识很多模特、明星,还有几个刚出道的小姑娘,水灵得很! 只要您点头,我立刻安排她们……不,我在郊外有几处私宅,里面就养着十几个知情识趣的,各种类型都有! 您要是喜欢,都可以送给您!只求您……” “聒噪。” 冰冷的两个字,如同两把冰锥,瞬间刺穿了朱祥所有的幻想和污言秽语。 李西月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身为龙虎山当代天师的亲传弟子,怎么会因为这些身外俗物而所动? 更何况,对李西月来说,邪魔歪道,只要被他遇上了,就一定要消灭! 他手中的天罡星斗剑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发出一声低沉的轻鸣,剑尖的星辉骤然变得凌厉。 朱祥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被扼住了喉咙。他看着李西月眼中那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欲望的冰冷,终于明白,自己视为珍宝的金钱、美色,在这些真正追求大道的修行者眼中,恐怕与脚下的尘土淤泥无异。 一种彻底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贿赂失败,剩下的,唯有鱼死网破的挣扎!或者说,是蝼蚁面对巨象时,最后的、无力的反抗! “呃啊啊啊——!既然你不给我活路,那就一起死吧!” 朱祥脸上所有的哀求、恐惧瞬间转化为极致的疯狂和怨毒。 他猛地一拍自己胸口,又是一口本命精血喷出,但他并未用这精血施展什么强大的术法,而是双手猛地插入地面,嘶声吼道: “以我残魂为引,深渊之力,降临此间,污秽万物!” 这是他最后的手段,一种同归于尽的禁术!通过燃烧自己剩余的生命力和魂力,强行撬动一丝微薄的深渊本源之力,并非为了攻击,而是为了最大范围地污染这片区域! 他要将这片山林化为毒瘴弥漫、生机断绝的死地,更要借此引爆自身所有的邪能,形成一场剧烈的能量风暴,就算杀不死李西月,也要重创他,或者至少制造巨大的动静,看能否引来一线变数! 第326章 贿赂(下) 刹那间,以朱祥为中心,一股令人作呕的、充满腐朽与堕落气息的黑暗能量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地面上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融化,岩石表面滋生出粘稠的、如同脓液般的黑色物质,空气中弥漫开剧毒的瘴气,连光线都仿佛被扭曲、吞噬,周围瞬间变得如同鬼域! 朱祥的身体如同充气般鼓胀起来,皮肤下仿佛有无数黑色的虫子在蠕动,气息变得极度不稳定且危险,眼看就要彻底爆发! 然而,面对这看似恐怖骇人的最后一搏,李西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冥顽不灵。” 他甚至连剑都未曾抬起。只是左手法诀一引,指尖一点凝练到极致的紫色星芒乍现,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核心。 “北斗之力,星锁幽冥。” 随着他清冷的声音落下,那点星芒骤然飞射而出,在空中一分为七,化作七道纤细却蕴含着无上封禁之力的紫色星光锁链! 这七道锁链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穿透了那正在扩散的深渊污染领域,精准无比地钉入了朱祥身体的七个要害大穴——眉心、胸口、丹田、四肢! “噗嗤……” 如同气球被细针扎破,朱祥那鼓胀的身体瞬间干瘪下去,周身狂暴紊乱、即将爆炸的邪能如同遇到了克星,被那七道星光锁链强行镇压、锁死,丝毫无法宣泄。 那扩散的深渊污染也仿佛失去了源头,戛然而止,只留下周围一小片被腐蚀的狼藉。 “呃……”朱祥双眼暴凸,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彻底的绝望。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和灵魂都被这七道冰冷的星光锁链彻底禁锢,别说调动能量,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他就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昆虫,所有的挣扎和反抗都成了一个可笑的笑话。 李西月缓步上前,走到彻底失去反抗能力、如同烂泥般瘫软在地的朱祥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目光,依旧冰冷,不带丝毫胜利者的得意,只有执行完一件必要任务后的平淡。 他随手取出一张特制的、绘制着龙虎山秘传符文的符箓,指尖金光一闪,符箓便被激活,轻飘飘地落在了朱祥的额头上。 符箓贴上瞬间,朱祥身体猛地一颤,最后一丝与外界的联系也被彻底切断,连意识都开始变得模糊,最终眼前一黑,彻底陷入了昏迷。 做完这一切,李西月才微微侧头,看向另一侧丛林。只见曹孟淳一手提着一个被金色符箓绳索捆得结结实实、同样昏迷不醒的人,正是王俊才和段诚,如同提着两只小鸡仔般,闲庭信步地走了过来。 曹孟淳看了看现场,尤其是朱祥身上那七道缓缓消散、但封印效果依旧存在的星光锁链,以及额头上那张闪烁着微光的符箓,不由得啧啧两声: “哎呦喂,你这‘北斗封魔诀’是越发精纯了。对付这么个强弩之末的家伙,也值得动用这手?杀鸡用牛刀啊。” 李西月收起天罡星斗剑,剑身星辉内敛,恢复古朴模样。他淡淡地扫了曹孟淳一眼,惜字如金:“稳妥。” 曹孟淳耸耸肩,将手里的两个“俘虏”扔在地上,与朱祥堆在一起。他拍了拍手,笑道:“好吧,你说得对。这三个家伙,尤其是这位虎王‘大人’,身上恐怕藏着不少秘密,带回去交给上面,想必能挖出不少深渊教会的龌龊事。这次‘钓鱼执法’,收获颇丰啊。”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被战斗余波及朱祥最后禁术污染的环境,抬手打出一道净天地神咒的金光,驱散残留的邪秽之气,虽然无法立刻让此地恢复生机,但至少阻止了污染的进一步扩散。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萱萱那边应该也等急了,得尽快把‘战利品’押送回去。” 李西月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行动已然表明。他随手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昏迷的朱祥,当先朝着山谷外的方向走去。曹孟淳则再次提起王俊才和段诚,轻松地跟在后面。 夜色依旧深沉,山林恢复了寂静,只有那一片狼藉的战斗痕迹,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短暂却惊心动魄的逆转与碾压。 猎人与猎物的游戏已然终结,而关于深渊教会的更大风波,或许才刚刚被揭开了一角。 三名黑袍堕落者,特别是身份特殊的“虎王”朱祥落网,无疑将在平静水面下,投下一块巨石,激起千层浪涛。 第327章 押送 夜色如墨,山林间的风波暂息,但无形的涟漪正以这片战场为中心,向着城市、向着某些不为人知的角落迅速扩散。 曹孟淳和李西月带着三名昏迷的俘虏,身形如电,在崎岖的山林间穿梭,却如履平地。曹孟淳一手一个提着王俊才和段诚,依旧显得轻松自如,甚至还有闲暇打量被李西月以无形气劲托着,悬浮跟随的朱祥。 “啧啧,这朱胖子,平日里在治安署人模狗样,训起话来一套一套的,没想到背地里竟是深渊教会的‘虎王’。”曹孟淳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说他图什么?副署长的位置不低了,权、钱、名,哪样缺了?非要跟那些污秽玩意搅和在一起,把自己弄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李西月目光平视前方,脚下步伐未停,清冷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人心不足,欲壑难填。深渊所许,无非是更强的力量,更久的生命,或是一些…扭曲的欲望。正道修行,需持身以正,克己复礼,于他们而言,太过缓慢与艰难。” “是啊,走捷径走习惯了,就再也回不了头了。”曹孟淳叹了口气,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语气,“不过这回咱们可是钓了条大鱼!一个副署长级别的‘妖王’,加上两个精英骨干,足够让深渊教会在本市的势力伤筋动骨,说不定还能顺藤摸瓜,揪出更大的家伙。” 李西月微微颔首,算是同意了他的看法。朱祥的身份太特殊了,他能利用职权掩盖的东西太多,如今他落网,就像在密不透风的黑幕上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两人速度极快,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已出了山林,来到了之前约定好的汇合点——一处位于城郊结合部,看似废弃的仓库。 这里是何萱萱几人特别设置的一处安全屋。 仓库门口,何萱萱早已焦急等候。她依旧穿着那身便于行动的劲装,只是外面套了件外套,俏丽的脸上带着担忧,直到看见曹孟淳和李西月的身影出现,才明显松了口气,快步迎了上来。 “曹大哥!李师兄!你们没事吧?”她关切地打量着两人,见他们除了气息略有消耗,衣衫都还算整洁,并无明显伤势,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嘿嘿,有咱们龙虎山天师高徒在,能有什么事?”曹孟淳笑嘻嘻的将手里的王俊才和段诚像扔麻袋一样丢在地上,拍了拍手,“喏,三条杂鱼,一条没少。这位胖乎乎的,就是咱们的‘虎王’朱祥朱大人了。” 何萱萱看向昏迷不醒、满脸血污狼狈的朱祥,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果然是他!之前几次关键线索断掉,都有他在其中搅浑水!真是败类!” “行了,萱萱,别气了。赶紧联系上面,派人来接手,顺便把这里的情况初步汇报一下。”曹孟淳吩咐道,“这三个家伙,尤其是朱祥,得用最高规格的禁制押送,防止深渊教会有什么后手救人或者灭口。” “明白!”何萱萱立刻点头,拿出手机调到的加密通讯频道开始联络。 曹孟淳则和李西月一起,将三名俘虏拖进仓库内部交给了郝天和李大牛。 仓库里面别有洞天,经过改造,拥有完善的防护法阵和审讯、关押设施。 郝天和李大牛推着手推车,熟练地将朱祥、王俊才、段诚分别关进三间特制的禁闭室,室内墙壁、地面、天花板都镌刻着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足以压制高阶修行者的力量。 给朱祥加上了三重额外的禁锢符箓后,曹孟淳才拍了拍手,对李西月道:“好了,暂时万无一失。这次多亏了你,不然让那家伙最后那手同归于尽的污染爆发开来,虽然咱们不怕,但处理起来也麻烦,而且容易打草惊蛇。” 李西月淡淡摇头:“分内之事。”他走到一旁盘膝坐下,闭目调息,天罡星斗剑横于膝上,周身有微不可察的星辉流转,迅速恢复着刚才战斗的消耗。 对他而言,击败朱祥似乎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心境并无丝毫波澜。 曹孟淳早已习惯了他这性子,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找了把椅子坐下,摸着下巴,眼神闪烁,显然已经开始思考如何从朱祥嘴里撬出更多东西。 没过多久,仓库外传来了轻微的刹车声和几道沉稳的脚步声。何萱萱带着三名穿着深色制服、气息精悍干练的男子走了进来。 为首一人约莫四十岁年纪,面容刚毅,目光锐利如鹰,肩章上的标志显示他是一位高级督察。 “赵督察!”曹孟淳和李西月都站了起来。这位赵督察是行动组总部特意派遣过来的,也是接任临港市治安署署长的人。 赵督察目光扫过现场,最后落在曹孟淳和李西月身上,点了点头,沉声道:“辛苦你们了。情况萱萱已经在通讯里简单汇报了,确认是朱祥?” “确认无误。”曹孟淳指了指关押朱祥的禁闭室,“人赃并获,他自己也亲口承认了‘虎王’的身份,最后还想用深渊污染跟我们同归于尽,被西月一招‘北斗封魔诀’给摁回去了。” 赵督察走到禁闭室门口,透过特制的观察窗看了一眼里面昏迷不醒的朱祥,眼神冰冷:“蛀虫!亏得组织培养他这么多年,竟然堕落至此!”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转身道,“你们做得很好,非常干净利落。活捉朱祥,意义重大,远超过当场格杀。总部已经知晓,命令我们不惜一切代价,确保押送安全,并尽快展开审讯。” 他身后两名手下立刻上前,开始进行交接手续,并检查禁闭室的封印情况。 “孟淳,西月,”赵督察看向两人,语气凝重,“这次行动虽然成功,但也意味着我们和深渊教会的正面冲突升级了。朱祥地位不低,他知道的东西太多,深渊教会绝不会坐视他被我们审讯。接下来的押送和看守,必须高度警惕,防止对方狗急跳墙。” “明白了。”曹孟淳收敛了笑容,正色道,“我们已经做好了预案,押送路线会随机选择,并且有明暗两路。也已经启动了最高级别的防护法阵。” “很好。”赵督察满意地点点头,“你们先休息一下,恢复状态。押送队伍半小时后出发,由你们俩亲自押送朱祥,萱萱负责押送另外两人,分头行动,降低风险。回到总部后,审讯工作可能需要你们的协助。”他看向李西月,“龙虎山天师府一脉的符箓,对妖孽有很大的作用。” 李西月平静的看了他一眼,回应道:“义不容辞。” 半小时后,一切准备就绪。三辆经过特殊改装,外表看似普通的黑色越野车悄无声息地驶离了仓库。李西月和曹孟淳带着朱祥乘坐中间那辆,前后两辆是护卫车辆。何萱萱则带着王俊才和段诚,走了另一条截然不同的路线。 第328章 劫囚 车队行驶在凌晨寂静的街道上,车内气氛凝重。郝天负责驾驶,李大牛则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手中抱着已经组装好的巨大枪械,一脸警惕的看着窗外的夜色。 而在车辆后排的位置,玄清则双手抱胸的依靠在座椅上,看守着被特殊镣铐锁住、依旧处于昏迷状态的朱祥。 他的灵识如同无形的雷达,时刻扫描着周围数公里范围内的能量波动。 城市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沉睡,路灯昏黄的光线透过车窗,在车内明明灭灭。一切都显得异常平静,但这份平静之下,却潜藏着令人不安的暗流。 果然,就在车队行驶到一处较为偏僻,即将驶上高速路的高架桥引桥时,异变陡生! “嗡——!” 一股无形却庞大的力场如同巨大的罩子,骤然从四面八方合拢,将整个车队笼罩在内! 力场范围内,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沉重,车辆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速度骤降,仿佛陷入了泥沼之中。 就连光线都似乎黯淡了几分,周围街道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如同隔了一层毛玻璃。 “敌袭!能量禁锢力场!” 玄清低喝一声,开口提醒道。 听到提醒,早就知道此行不会太顺利的郝天脸色不变,踩下刹车,双手飞快地在方向盘旁的几个符文上一点,车辆表面瞬间亮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膜,抵挡着外界的压力。 “是帷幕之障!这帮疯子竟然敢在市区边缘动用这种规模的术法!” 玄清便观察出了对方使用的禁锢结界正是以前他在渊裔那里曾经见到过的术法。 所以他早在第一时间就通过耳朵上佩戴的无线耳麦通知了其余几辆护卫车中的行动组人员。 时至今日,行动组总部早已经将了解到的“深渊教会”当中的一些基本信息和手段全部下发给了各城市的行动组,所以对于“深渊教会”的出现,押送人员也是做足了准备。 几乎在力场出现的同时,前后护卫车辆的车门猛地打开,数名行动组派遣的精锐队员迅速跃出,各执总部下发的法器,警惕地望向四周,结成了防御阵型。 看着所有成员有条不紊的执行着既定计划,玄清微微颔首,他先是用指尖在朱祥额头那张符箓上再次一点,加固封印,确保万无一失。 随即,他感知力全力外放,瞬间捕捉到了结界的力量源头和几个隐藏在暗处的强大气息。 “东南,三百米,楼顶,结界核心。西北,两百米,巷口,三人。西南,一百五十米,两人。气息……混杂着深渊的腐臭和一种阴冷的妖气。”玄清语速极快,却清晰地将敌情报出。 “卧槽,来得真快!看来朱胖子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重要!”郝天嘴里嘟囔了一句,原本有些慵懒的眼神却锐利起来,“大牛……” “你们二人待在车里不要走动,保护好目标和车辆,我去破了那结界核心!”不等郝天继续说什么,后排的玄清直接开口打断了郝天接下来的话。他吩咐完郝天和李大牛后,直接按住耳朵上佩戴的耳麦:“其他人员,按照之前的既定计划,抵御来袭之敌!” “待在车里不要走动?!这浓浓的熟悉感是怎么回事?” 郝天刚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便看到玄清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掠出车外,体外清光一闪,化作一道残影,直奔东南方向那处楼顶而去。 他所过之处,粘稠的力场被强行撕裂开一条通道。 几乎在玄清动身的同时,袭击者也发动了攻击。 “咻咻咻——!” 数道漆黑如墨、带着强烈腐蚀性能量的箭矢从西北巷口射出,目标直指郝天和李大牛所在的车辆! 箭矢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滋滋”的声响。 与此同时,西南方向传来两声非人的嘶吼,两道黑影如同猎豹般扑出,它们身形扭曲,覆盖着鳞片,爪牙锋利,眼中闪烁着嗜血的赤红光芒——正是被深渊教会利用深渊能量污染妖化后的堕落者! “结阵!御!” 围在车辆周围的护卫队员们齐声大喝,四人一组,手中行动组下发的法器光芒大放,金、青、蓝、红四色光华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半透明的光罩,将三辆车护在中央。 墨色箭矢撞击在光罩上,爆开一团团污秽的能量,腐蚀得光罩滋滋作响,明暗不定,但却未能立刻破开。 而那两只堕落者所化的怪物则悍不畏死地撞上了光罩,利爪疯狂撕扯,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郝天和李大牛稳坐车内,甚至没有去看外面的战斗。 他们二人将全部的心神都用在盯着朱祥身上的封印上。 他们二人心里都清楚,这种程度的袭击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威胁,是隐藏在更深处的敌人。 二人一边紧盯着被封印牢牢固定在车座后排的朱祥,同时手中的特制武器也一左一右的顶在对方的额头上。 只要对方稍有异动,郝天和李大牛手中的特制的武器便会同时开火对着朱祥骑脸输出。这么近的距离,绝对够被封印禁锢的朱祥喝一壶的。 与此同时,远处的楼顶之上,已然爆发出激烈的能量碰撞光芒,雷鸣般的轰响隐隐传来。显然,玄清已经与守护结界核心的敌人交上了手。 就在这时,郝天和李大牛手腕上特制的探测器突然冒出了红色的光芒。 二人心中警兆突生! 同一时间,一股极其隐晦、却带着刺骨冰寒的杀意,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贴近了车辆底部! “车顶还是车底?” 郝天和李大牛相互对视一眼,一手端着武器,一手各自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紫色的符纸。 一上一下,分别贴在车辆底盘和车顶上。 感受到妖气波动,贴在车辆底盘上的紫色符箓悄然燃烧,一缕紫色的星辉凝聚。 “嗤!”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紫色剑气,穿透了加固的车底板,没入地下。 “呃啊!” 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从地底传来,随即一股污血从车底渗出,那隐晦的杀意瞬间消散。 第329章 灭口 就在郝天和李大牛利用李西月赠送的符箓出手解决地下潜伏者的瞬间,异变再起! 原本被禁锢在座位上,昏迷不醒的朱祥,其额头上的那张符箓,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燃烧起来,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符箓便消失的无影无踪。紧接着,朱祥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瞳孔中不再是人类的色彩,而是一片混沌的黑暗,充满了疯狂、混乱与怨毒! 他身上的气息陡然变得狂暴而陌生,一股远超他本身实力的深渊之力爆发开来,冲击着身上的镣铐和李西月布下的封印! “嗬…嗬…一起…毁灭…” 沙哑扭曲的声音从朱祥喉咙里挤出,他的身体开始不自然地膨胀,皮肤下凸起无数蠕动的黑色肉芽! 一道金色光芒闪现,李西月出现在车厢内。原本他是利用敛息之法隐藏在后方的车辆当中,此刻被朱祥身上的异变吸引,怕发生变故,所以提前出现。 “灵魂层面的深渊禁制?被远程激活了!” 李西月瞳孔微缩,只是一眼,他便看出了此次异变的原因。 他瞬间明白,敌人这次袭击的主要目的,或许并非劫囚,而是……灭口! 他们在朱祥的灵魂深处埋下了某种恶毒的禁制,一旦他被俘且无法救援,就会远程启动,强行燃烧其灵魂和肉身,化作一颗威力巨大的“人体炸弹”! 这爆炸的威力,恐怕足以将整辆车乃至周围大片区域夷为平地! 情况危急,千钧一发! 李西月反应快如闪电,他左手五指张开,瞬间按在了朱祥的头顶百会穴上,精纯浩大的龙虎山天师府玄功如同长江大河般涌入,强行镇压那暴走的魔气! 同时,他右手天罡星斗剑已然出鞘,剑尖不是指向朱祥,而是划向车辆内部的空间! “北斗七星,星域隔绝!” “嗡——!” 七点璀璨的紫色星芒以剑尖为中心骤然亮起,瞬间扩张,化作一个直径约三米的球形星光护罩,将李西月和即将自爆的朱祥完全笼罩在内! 护罩之上,星辰轨迹流转,仿佛自成一方小小的宇宙,将内外彻底隔绝!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轰隆——!!!” 恐怖的能量从朱祥体内爆发了!黑暗、污秽、充满毁灭性的力量如同火山喷发,狠狠撞击在星光护罩的内壁上! 整个球形护罩剧烈震动,表面的星辰轨迹明灭不定,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 护罩之外,车辆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瞬间变形、解体,但所有的冲击波和毁灭性能量都被牢牢限制在了那直径三米的球形空间内,未能泄露分毫! 外面的护卫队员们只看到眼前紫光一闪,随后便是那球形护罩内如同末日般的景象,以及传来的沉闷如雷的爆炸声,一个个骇然失色,却又无法插手。 星光护罩之内,李西月面色微白,持剑的右手稳如磐石,但周身星辉剧烈波动,护住郝天和李大牛的同时,又硬抗下这近距离的灵魂自爆,对他而言也绝非轻松。 爆炸的核心,朱祥的身体在那毁灭性的能量中彻底飞灰湮灭,连一点残渣都未曾留下。只有一丝极其微弱、带着无尽怨念的残魂,在爆炸的余波中嘶吼、消散。 当爆炸的余波终于平息,星光护罩缓缓散去。原地只留下一个深深凹陷、边缘光滑如镜的圆形地面,以及持剑而立、衣袂飘飘的李西月。他脚下的车辆后半部分已经彻底消失,前半部分也扭曲成了废铁。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眼神依旧冰冷,只是深处掠过一丝凝重。深渊教会的手段,果然狠辣诡谲,对核心成员的控制竟如此决绝。 就在这时,东南方向的楼顶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声,随即那笼罩全场的能量禁锢力场如同破碎的玻璃般寸寸碎裂,消散于无形。 曹孟淳和玄清的身影如同大鸟般从楼顶跃下,几个起落便回到了现场。他看起来有些狼狈,衣袍袖口碎裂了一角,身上还带着些许堕落之力灼烧侵蚀的痕迹,但气息依旧雄浑。 他手中提着一个软绵绵的黑衣人,而他身后的玄清双手也同样各自提着一个软绵绵的黑衣人。 “这帮家伙准备的还挺充分,有点难缠…”曹孟淳话说到一半,就看到现场的一片狼藉,尤其是那诡异的圆形凹陷和消失的朱祥,脸色顿时一变,“怎么回事?朱祥呢?” 李西月收剑归鞘,平静地回答:“灵魂禁制触发,自爆了。未能保住。” 曹孟淳愣了一下,随即狠狠地将手里的黑衣人摔在地上,骂了一句:“操!还是让他们得逞了!” 他走到那圆形凹陷旁,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毁灭性能和精纯的星辰之力,不由得咂舌:“还是你这‘星域隔绝’好用!在这种距离下硬抗自爆,还能不波及外界分毫……厉害。” 他清楚,刚才若是换做他自己,或许能自保,但绝对无法像李西月这样,将爆炸完全限制在如此小的范围内,避免了对队员和周围环境的伤害。 这时,外面的战斗也已经接近尾声。来袭的深渊教徒和堕落者在失去结界辅助,又见到灭口计划似乎“成功”,而曹孟淳这个强援又返回,顿时士气大挫,很快就被特调局的精锐队员们或击杀或擒拿。 何萱萱那边也传来讯息,她押送的两人途中也遇到了小股骚扰,但强度远不如这边,已被她顺利击退,正安全前往总部。 曹孟淳看着一片狼藉的现场,揉了揉眉心:“虽然主要目标被灭口了,但抓到了几个活口,还干掉了一部分堕落者,也不算全无收获。至少证明了,朱祥知道的东西,足以让深渊教会不惜暴露在市区边缘动手,甚至动用了他灵魂深处的最终禁制。” 李西月点了点头,看着东方天际泛起的那一丝鱼肚白,淡淡道:“线索未断。魂虽灭,肉身已毁,但……因果犹在。”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虚空,望向了某个冥冥中的方向。对于精通占卜推演、洞察天机的高阶修行者而言,哪怕目标形神俱灭,只要曾经存在过,必然会留下痕迹,与相关的人、事、物产生无法磨灭的因果联系。 曹孟淳闻言,点了点头:“没错,就算他朱祥化成灰,也要从灰里扒出点东西来!而且,他死了,他在治安署留下的那些烂摊子,他国内外的不明资产……这些都是线索!” 此时,天边逐渐泛起了鱼肚白。晨曦驱散了夜的黑暗,也暂时驱散了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带来的阴霾。 特调局的车辆重新集结,带着俘虏和缴获,在晨曦中向着总部驶去。 至于李西月和曹孟淳,他们则站在废墟旁,开始忙碌着布置仪式。 第330章 占卜 晨光熹微,驱散了夜的深沉,却难以驱散现场弥漫的肃杀与残留的深渊气息。高架桥引桥旁,扭曲的车辆残骸、焦灼的地面以及那处边缘光滑的圆形凹陷,无不诉说着刚才那场短暂而激烈冲突的凶险。 曹孟淳和李西月站在废墟中央,目光扫过一片狼藉。朱祥的灰飞烟灭,意味着一条重要的直接线索中断,但无论是曹孟淳的经验,还是李西月的道心,都告诉他们,事情远未结束。 “老李,你怎么看?”曹孟淳踢了踢脚边一块焦黑的金属碎片,沉声问道。 李西月目光深邃,仿佛映照着常人无法窥见的无形丝线,他缓缓开口:“形神俱灭,不过表象。凡存在,必留痕。朱祥此生数十载,恩怨情仇,因果交织,如同一张网。如今网虽破,节点虽毁,但网的脉络,与他产生过深刻连接的‘因’与‘果’,却不会凭空消失。尤其是……他与深渊教会之间那强烈而污秽的链接。” 曹孟淳闻言,精神一振:“没错!人死了,债不会烂!他留下的烂摊子,他接触过的人,他做过的事,甚至他残留在世间的‘信息’,都是线索!只要能捕捉到一丝与深渊教会相关的片段,就值了!” 他立刻做出了决定:“事不宜迟,趁着他刚死不久,因果痕迹尚且清晰,我们联手,追溯他的过往!” 说罢,他直接通过加密通讯联系了已经将押送车辆安置妥当、正带人赶来的何萱萱。 “萱萱,我这边需要布置阵法,所需要的材料我已经发给你了。之前总部运送过来的仪式材料当中就有,你找齐之后以最快速度送到我这里。 同时,以突发事件、危险品泄漏为由,协调本地治安署,封锁周边一公里范围,疏散无关人员,设置物理警戒线,严禁任何人靠近!” “明白!”通讯那头的何萱萱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执行。 不久后,何萱萱亲自驾驶着车辆将曹孟淳和李西月所需要的仪式材料给送了过来。 同一时间,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大批治安署的车辆开始封锁周边道路,拉起黄色的警戒线,穿着制服的治安员们神情严肃地劝离偶尔路过的早起车辆和行人。 清场完毕,确保不会有普通人误入或窥见超自然现象而引发恐慌后,曹孟淳和李西月开始了准备工作。 曹孟淳打开车辆后备箱,里面分门别类地放置着各种充满灵性波动的材料:刻画着繁复符文的特制玉石板、散发着檀香与硝石混合气息的引魂香、晶莹剔透宛若星辰碎片的灵晶粉末、盛放在琉璃瓶中的无根之水、以及数种颜色各异、蕴含着不同属性灵力的奇异矿石。 李西月则负手而立,灵识如同精细的扫描仪,勘测着脚下这片土地的地脉走向和能量节点。 朱祥在此地形神俱灭,此地残留着他的“终末”之因,是追溯其过往一个极为强烈的“坐标”。 “此地地脉曾被深渊之力污染,虽已消散大半,但仍存滞涩。需先净化,再引灵。”李西月感知片刻后,开口道。 曹孟淳点了点头,他虽然对于占卜一道没有李西月那么精通,但是还算是有些涉猎。 他先是取出那瓶无根之水,以指为笔,蘸着清澈的水液,在之前李西月“星域隔绝”留下的圆形凹陷边缘,快速绘制了一个直径约五米的净化法阵。 阵纹闪耀着柔和的白光,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空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污秽与压抑感被逐渐驱散、中和。 紧接着,两人合力,以那圆形凹陷为中心,开始布置主要的追溯法阵——【因果溯影回光阵】。 李西月负责核心构架。只见他并指如剑,引动体内精纯的天地灵气,以灵晶粉末混合着自身法力,在地面上勾勒出无比复杂、蕴含道韵的阵纹。 阵纹的主体是阴阳太极,外围环绕着八卦符号,更外层则是模拟周天星辰运行的轨迹,丝丝缕缕的紫色星辉在纹路中流淌,显得神秘而浩瀚。 曹孟淳则是负责节点的强化与能量引导。他将特制的玉石板按照特定方位嵌入阵法的关键节点,每一块玉石板落下,整个法阵的光芒便明亮一分,与周围环境的联系也紧密一分。 接着,他又将那些奇异矿石粉碎,以其粉末混合朱砂,在阵法外围书写下古老的封印符文,既是为了汇聚能量,也是为了隔绝内外,防止追溯过程中受到外界干扰,或者阵法力量外泄。 何萱萱带领着几名心腹队员,手持法器,在外围再次布下了一个小型的警戒结界,神情警惕地为二人护法。 整个布置过程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当最后一枚作为“引子”的、从朱祥身上换下的衣服被放置在阵法中心的阴阳鱼眼位置时,整个【因果溯影回光阵】骤然发出了低沉的嗡鸣声。 阵纹逐一亮起,阴阳流转,八卦旋转,星辰闪耀,形成了一个稳定而强大的能量场。一股玄而又玄的气息弥漫开来,仿佛连通了某个不可知的世界。 曹孟淳和李西月对视一眼,各自走到阵法边缘的特定方位盘膝坐下。 “稳固阵法,接引信息流,过滤干扰。” 曹孟淳坐在阵法外侧沉声开口,然后双手掐诀,周身散发出沉稳厚重的法力波动,与整个阵法融为一体,如同定海神针。 “追溯因果,捕捉碎片,显化光影。” 紧接着,坐在阵法内侧的李西月双手也快速划动,天罡星斗剑横于膝上,指尖在剑身轻轻一弹,一缕清越的剑鸣响起,他的灵识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沿着那身衣服与朱祥之间的微弱联系,悍然撞入了那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因果之网中! “阵起!溯影回光,因果显形!” 两人同时低喝,法力汹涌灌入阵法! “嗡——!” 阵法光芒大盛,中心处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如同蒙上了一层水雾。 无数模糊的光影、破碎的声音片段、杂乱的情绪波动开始在其中闪现、翻滚! 那是朱祥残留在此世间的信息碎片,是他过往人生的浮光掠影。 第331章 干扰 同一时间,城市地下极深之处,一处被掏空改造、充满亵渎意味的巨大空间内。 空气冰冷而粘稠,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硫磺混合的恶臭。空间的中央,矗立着一座令人毛骨悚然的祭坛——它并非由砖石垒成,而是由无数人类的残肢断臂扭曲、拼接、熔铸而成! 苍白的手臂、断裂的腿骨、空洞的眼窝、扭曲的脊柱……构成了祭坛诡异而恐怖的基础形态,暗红色的污血仿佛仍在这些肢体间缓缓流淌,散发出不祥的暗光。 祭坛的顶端,镶嵌着一颗不断搏动的、如同巨大心脏般的暗红色肉瘤,表面布满了粗大的血管和诡异的符文。 祭坛周围,数十名身披黑色斗篷、戴着不同样式面具的深渊教会高层成员,正匍匐在地,以一种扭曲而狂热的姿态,吟诵着亵渎的祷文。 他们的声音嘶哑、重叠,仿佛来自深渊的低语,在整个空间回荡。 此刻正站在祭坛最前方的,正是疯子博士。他脸上戴着那张标志性的、笑容夸张到诡异的小丑面具,面具下的双眼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兴奋光芒。 他并未匍匐,而是张开双臂,如同指挥家般,引导着这场邪恶的仪式。 “无上的深渊之主!所有堕落的支配者!伟大的妖皇冕下!”疯子博士的声音因狂热而尖锐刺耳,“您卑微的仆从在此献上纯净的恐惧与绝望,祈求您睁开俯瞰无尽维度的目光,降下您的伟力!” “有两只烦人的虫子,正在试图窥探已被您吞噬的灵魂所遗留的残渣!他们妄图通过那可笑的因果之线,玷污您的布局!” “恳请伟大的深渊之主,以您的无上威能,搅乱时空的长河,蒙蔽命运的轨迹,让他们的窥探沦为笑柄,让他们在混沌与迷雾中迷失!” 随着他疯狂的祈祷和下方教徒们更加卖力的吟唱,祭坛顶端那颗搏动的肉瘤骤然爆发出强烈的暗红色光芒!一股庞大、混乱、充斥着极致恶意的意志,仿佛跨越了无尽虚空,缓缓降临于此! 祭坛上那些人类肢体的残骸仿佛活了过来一般,开始微微抽搐、扭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粘稠的黑暗如同活物,从祭坛底座蔓延开来,侵蚀着周围的空间。 疯子博士感受到那股降临的伟力,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猛地将双手按在祭坛上,声嘶力竭地呐喊:“请冕下施恩!干扰他们!污染他们的仪式!让深渊的阴影,笼罩他们的‘视线’!” 随着他的祈祷,祭坛下那些黑袍信徒的吟诵声更加高亢、疯狂,他们身上散发出微弱的黑色气流,如同百川归海般汇入那座由尸骸组成的祭坛。 祭坛表面的血液沸腾般涌动起来,那些残肢断臂仿佛在轻微抽搐。一股庞大、冰冷、充满绝对恶意的意志,似乎从某个无法想象的遥远维度,被逐渐吸引、降临了一丝至此地! 祭坛上空的空间开始扭曲,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东西,光线变得黯淡、污浊。一股无形的、针对因果与占卜层面的干扰力量,正顺着冥冥中的某种联系,朝着李西月施展的溯源阵法蔓延而去! …… 地面上,【因果溯影回光阵】内。 李西月的眉头微微蹙起。在他的“视野”中,原本就破碎混乱的信息流,突然受到了强烈的干扰! 一股充斥着疯狂、低语和扭曲力量的暗红色“迷雾”,凭空涌现,开始侵蚀、污染那些本就不稳定的因果碎片。 阵法中心的光影景象变得更加模糊不清,那些闪回的片段开始扭曲、变形,夹杂进了大量毫无意义的噪点和令人心烦意乱的嘶吼。 “来了!”李西月心中凛然,对方果然有防备,而且出手的层次极高,直接引动了深渊本源的力量进行干扰! “干扰已至,稳住阵法!”李西月传音道。 曹孟淳也感受到了那股施加在阵法上的巨大压力,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混乱之手在撕扯阵法的结构。 他闷哼一声,体内法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双手法诀变幻,加固着阵法的每一处节点,如同磐石般抵挡着外界的侵蚀。 “放心!这点干扰,还撼不动你我联手布下的大阵!”曹孟淳低吼回应,额头已然见汗。 李西月不再多言,他知道时间紧迫,必须在阵法被彻底污染或曹孟淳支撑不住之前,找到有价值的信息。 他摒弃杂念,灵识高度集中,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无视那些扭曲的噪音和污染,精准地捕捉着属于朱祥本身的、尚未被完全磨灭的真实因果片段。 一幕幕光影在他“眼前”飞速闪过: 年轻的朱祥,在治安署宣誓就职,眼神中还带着理想的光芒…… 他与一名面容模糊的女子争吵,摔门而去,背影萧索…… 他在酒桌上,与一些商人推杯换盏,笑容逐渐变得虚伪…… 第一次,他在黑暗中,颤抖着接过一个装着不明资金的信封…… 直到一个戴着小丑面具的人出现在他面前,低声蛊惑,朱祥的脸上充满了挣扎与恐惧,最终化为一丝贪婪…… 他利用职权,为某些神秘货物打开方便之门,背景是临港市码头深夜的迷雾…… 他出席某个高端酒会,与几名看似成功人士的人交谈,其中一人的手腕上,隐约露出一个扭曲的、如同眼睛般的纹身…… 最后一次清晰的片段,是他躲在办公室里,与王俊才和段城谋划着阴谋…… 然而,就在李西月试图凝聚灵识,捕捉更多细节,尤其是那些阴冷之人的面容和卷轴上的具体内容时,异变突生! “嗤啦——!” 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在精神层面响起! 那片紫色的光幕猛地剧烈抖动起来,无数黑色的、如同污血般的斑点凭空出现,迅速污染、蔓延开来! 同时,一阵阵充满了疯狂、混乱意味的嘶吼和低语,直接灌入李西月的识海! 光幕中的景象瞬间变得支离破碎,那些有价值的片段被扭曲、打乱,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毫无逻辑、光怪陆离的恐怖幻象:蠕动的触手、腐烂的城市、无数哀嚎的灵魂、还有一双隐藏在无尽黑暗深处、冰冷俯瞰一切的巨大眼眸! “哼!” 李西月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一分,周身流转的星辉也一阵紊乱。他感觉到一股极其强横、污秽的力量正在强行干扰阵法,扭曲溯源的结果! 李西月双手手印猛地一变,体内功法全力运转,试图驱散那些黑色的污秽斑点,稳定光幕:“想阻我?没那么容易!” “星辉涤荡,万邪不侵!敕!” 更加璀璨的紫色星辉从他体内爆发,如同燃烧的紫色火焰,注入阵法之中。阵图光芒再盛,试图净化那些入侵的黑色污秽。 两股强大的力量在无形的层面激烈交锋,使得那片光幕在清晰与模糊、真实与幻象之间疯狂闪烁,如同信号争夺战。 曹孟淳见状,深知此刻是关键,他不能直接插手阵法核心,但可以从旁辅助。 他低吼一声,体内浑厚的真元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注入到李西月布下的隔音匿迹阵中,将其强度瞬间提升数倍,化作一道坚实的壁垒,尽可能削弱外界可能存在的进一步干扰,并为李西月提供一个相对稳定的施法环境。 “坚持住!老李!把那些狗屎玩意儿顶回去!”曹孟淳怒吼道,额头上青筋暴起。 李西月没有回应,全部心神都用于对抗那冥冥中降临的干扰。他的嘴角渗出了一丝鲜血,那是灵识激烈对抗下受创的表现。 但他眼神依旧锐利如剑,死死锁定着光幕中那些尚未被完全污染的、属于朱祥的真实记忆碎片。 更多的片段一闪而逝,随即就被更多的黑色污秽和疯狂幻象所淹没。 “轰!” 最终,伴随着一声无声的巨响,李西月面前的紫色光幕彻底崩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构成阵法的阵基在“咔嚓”一声中,同时碎裂成了齑粉!地面上的阵图也瞬间黯淡下去,所有灵性尽失。 “噗——!” 李西月身体一晃,喷出一小口鲜血,脸色苍白如纸,气息也变得有些萎靡。 “老李!”曹孟淳连忙上前扶住他。 “无妨……只是灵识消耗过度,受了些反噬。”李西月摆了摆手,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却异常明亮,那是属于正义的光芒。 “对方干扰得很厉害,大部分信息都被污染扭曲了……但还是抓到了一点东西! 这次,就算不能将深渊教会连根拔起,也能让其伤筋动骨了!” 第332章 撤离 几乎在李西月强行从那被污染的因果碎片中攫取到最后一丝信息的同时。 城市地下,那亵渎的祭坛空间内。 祭坛顶端那颗搏动的暗红色肉瘤猛地一阵剧烈收缩,表面血管虬结凸起,仿佛承受了某种压力。萦绕在祭坛周围的粘稠黑暗与疯狂低语也出现了刹那的紊乱。 站在祭坛前的疯子博士身体微微一震,他那双隐藏在夸张小丑面具后的眼睛里的狂热光芒瞬间被一丝惊愕与了然取代。 他清晰地感知到了那股来自深渊之皇的意志传递来的信息——干扰被强行突破了部分,对方还是捕捉到了一些关键线索。 “啧……真是两只顽强的蟑螂。”疯子博士低声啐了一口,语气中却没有太多意外,反而带着一种“游戏终于变得有趣起来”的病态兴奋。 他猛地转身,面向那些依旧匍匐在地、吟诵不止的黑袍信徒们。 “够了!”他尖利的声音打断了狂热的祷文,所有黑袍信徒齐齐抬头,面具下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吾主刚刚降下神谕!那些官方的猎犬,已经嗅到了一些不该他们知道的气味!”疯子博士张开双臂,声音高亢而充满煽动性,“虽然只是些零碎的片段,但足以让他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我们的‘宁静时光’结束了,朋友们!” 空间内一片寂静,只有祭坛上血肉微微蠕动的粘腻声响。但没有恐慌,只有一种压抑的、即将爆发的疯狂在弥漫。 “但是!”疯子博士话锋一转,小丑面具上的笑容仿佛活了过来,充满了恶毒,“在伟大的深渊之皇的棋局中,他们永远只是被动反应的棋子!我们在此地的使命虽暂告一段落,但离开前,岂能不给他们留下一份‘丰厚’的临别赠礼?”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黑袍人,语速加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按照预定计划甲——柒号方案执行!启动‘恐惧播种’行动!将我们精心‘培育’的小可爱们,提前释放出去! 让这座沉睡的城市,提前感受深渊的拥抱!让恐惧、绝望、疯狂……所有甜美的负面情绪,成为我们撤离的号角,成为献给吾主最好的祭品!” “为了深渊的荣耀!”疯子博士振臂高呼。 “为了深渊的荣耀!!”所有黑袍信徒齐声应和,声音中充满了扭曲的虔诚与破坏欲。 刹那间,整个地下空间忙碌起来。一众高层信徒们不再是匍匐祈祷,而是迅速起身,分工明确地奔向各个方向。 他们打开隐藏在岩壁中的暗格,露出里面一个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由黑色金属或某种生物材质制成的容器。 有些容器如同心脏般搏动,有些表面渗出暗黄色的粘液,还有些里面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抓挠和低泣声。 疯子博士最后看了一眼那依旧散发着暗红光芒的祭坛,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随即转身,在一队精锐教徒的护卫下,迅速消失在一条通往更深更远处的地下通道中。 撤离,已经正式开始。而地面之上,一场人为的、旨在制造极致混乱的恐怖盛宴,即将拉开帷幕。 …… 高架桥下,临时封锁区。 李西月服下曹孟淳递过来的一颗稳定灵识、治疗内伤的丹药,苍白的脸色稍微恢复了一丝红润。他闭目调息片刻,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 “时间紧迫,老曹。”李西月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但语气却异常坚决,“我看到了几个关键‘节点’。” 他快速将自己在那混乱信息流中捕捉到的、尚未被完全污染的片段告知曹孟淳: “朱祥的因果线中,与几个‘阴冷’个体连接紧密。其中一人,常出现在临港市西区,‘海韵’高端私人俱乐部附近,特征是左手手腕内侧有一个扭曲的、如同深渊瞳孔般的暗红色纹身。” “另一人,与城郊‘永鑫’进出口贸易公司有关,气息混杂着海水的腥咸与一种特殊的、用于保存某些‘禁忌物’的‘封灵檀木’的味道。” “还有……他们似乎在策划一次重要的‘货物’转移,可能涉及大量被污染的‘灵性材料’或……活人祭品。地点……模糊,但与水有关,可能是码头区的某个废弃仓库,编号似乎带有一个‘4’。” “最重要的是,我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指向性的恶意和……紧迫感。他们知道我们可能找上门了,很可能正在准备撤离或销毁证据!” 曹孟淳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他立刻通过加密通讯,将何萱萱以及总部派遣过来,即将接任治安署署长一职的赵督察一起召集过来。 曹孟淳言简意赅地将李西月溯源得到的情报向两人通报了一遍。 “情况就是这样。”曹孟淳沉声道,“朱祥这条线虽然断了,但我们揪住了狐狸尾巴!现在必须立刻行动,兵分几路,直扑这几个关键地点,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实施精准抓捕和证据固定!” 赵天明目光锐利,手指在空中虚点,仿佛在勾勒地图:“‘海韵’俱乐部、‘永鑫’贸易、码头区带‘4’的废弃仓库……何队长,你立刻协调本地治安署和内务系统,调取这些地点及其关联人员的所有背景资料、近期活动轨迹、通讯记录,我要在五分钟内看到初步报告!” “是!赵督察!”何萱萱立刻领命,转身便开始飞速操作随身携带的战术平板,连接数据库,下达指令。 “曹顾问,李道长,”赵天明看向二人,语气沉稳而快速,“我们需要制定一个同步行动的方案。考虑到对方狗急跳墙,每一队都必须有足够强的战力压阵。我带来的人可以分成两组,加上你们二位和玄清师兄弟,我们……” 就在赵天明话未说完之际—— “呜——呜——呜——!” 凄厉刺耳的警报声,突然从城市的不同方向同时响起!那不是单一的警笛,而是混杂了火警、急救、治安巡逻车等多种警报的、混乱不堪的交响! 紧接着,何萱萱的战术平板和她身边几名队员的通讯器,几乎在同一时间疯狂地震动、闪烁起代表最高优先级的红色警示灯! 第333章 恐惧蔓延 “报告!”何萱萱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语速极快地念出屏幕上疯狂滚动的信息,“临港市多处同时爆发大规模异常事件!” “城西,新希望百货大楼,报告出现不明黑色雾气弥漫,接触者出现严重幻觉、自残及攻击他人行为!现场极度混乱,已有多人伤亡!” “市中心,临港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多个病房报告医疗器械异常活化和攻击病人事件!有目击者称看到‘输血管像蛇一样缠绕病人’、‘心脏起搏器跳出胸腔追逐医护人员’!” “城南,星光小学……操场地面渗出大量暗红色疑似血液的液体,伴有强烈精神污染,多名师生出现集体癔症,相互攻击,情况失控!” “城东,老城区清水巷,报告出现大量疑似‘鬼打墙’现象,居民无法离开巷区,同时有诡异人影穿梭,已发生数起失踪事件!” “另外,跨海大桥中段发生多车连撞,原因不明,但现场报告有司机声称看到‘巨大的黑影掠过天空’……”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如同冰水浇头,让刚刚因为获得线索而稍显振奋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玄清一拳砸在旁边扭曲的汽车残骸上,发出沉闷的巨响,脸色铁青:“是深渊教会!他们抢先动手了!这些疯子!他们想用这种方式拖住我们,制造恐慌,为他们自己争取撤离时间!” 赵天明的脸色也阴沉得可怕,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调虎离山,制造混乱……很毒辣,也很有效的策略。现在全城的应急力量都会被这些突发的灵异事件牵制,我们的人手会严重不足。” 李西月缓缓站起身,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身姿挺拔如松,他望向城市中那些升起无形硝烟的方向,目光沉静而冰冷:“他们在散播恐惧与绝望,以此为食粮,亦为障眼法。但我们……不能自乱阵脚。” 他的话语仿佛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让众人神色稍显平静。 “没错!越是这样,越说明我们找到的线索打中了他们的七寸!他们怕了!这些动乱恰恰证明了他们急于掩盖的东西的重要性!” 赵天明当机立断:“计划变更!何队长,你立刻带领你的小队,联合治安署快速反应部队,优先处理星光小学和清水巷的事件!务必控制污染范围,尽可能救援民众! 其余的异常事件,就由我带来的小队进行处理,同时通知临近几个城市抽调人员进行支援!” “是!”何萱萱毫不犹豫,立刻点齐人手,车辆引擎轰鸣,朝着最需要人道主义救援的小学和居民区方向疾驰而去。 “曹顾问,李道长,”赵天明看向二人,眼神锐利如刀,“我们现在人手极度紧缺,但核心目标不能变!我们必须趁他们注意力被分散,以为我们已经疲于奔命的时候,直捣黄龙!我带队去‘海韵’俱乐部,曹顾问你去‘永鑫’贸易公司,李道长,你状态不佳,但灵识最强,请你去码头区,寻找那个带‘4’的废弃仓库!我们保持通讯畅通,任何一方发现主力,立刻呼叫支援!” “同意!” “可!” 三人瞬间达成共识,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分头行动。车辆咆哮着冲出封锁区,如同三支利箭,射向城市的不同方向,驶向那被混乱与恐惧逐渐笼罩的街区,驶向那隐藏在正常世界表象之下的、深渊的触须所在。 与此同时,临港市各处,人间惨剧正在深渊的刻意导演下上演: 新希望百货大楼,这座曾经繁华的商业地标,此刻已沦为尖叫与疯狂的地狱。 浓稠如墨的黑色雾气从通风管道、电梯井、甚至各个角落无端涌出,它们仿佛拥有生命,蠕动着,蔓延着,吞噬着光线与理智。 雾气之中,能见度不足一米。原本明亮的灯光在接触黑雾的瞬间变得黯淡、闪烁,最终熄灭。 人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迷宫般的货架间奔逃,尖叫声、哭喊声、撞击声不绝于耳。 更可怕的是黑雾的精神污染效果。一个穿着得体、刚才还在为女儿挑选生日礼物的母亲,此刻正用指甲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脸颊,嘴里喃喃自语着“虫子!有虫子在我皮肤下面爬!”。 不远处,一个年轻的店员双目赤红,将手中的金属衣架狠狠刺入了身旁同伴的脖颈,只因为在那扭曲的幻觉中,对方变成了一只想要吞噬他的怪物。 保安试图维持秩序,但很快他们自己也陷入了混乱。有人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疯狂挥动手中的武器,有人跪在地上不断磕头,额头上鲜血淋漓。 黑雾不仅放大了每个人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更将这种恐惧扭曲成攻击性的疯狂。 负面的情绪——恐惧、绝望、愤怒、猜忌——在黑雾中如同燃料般剧烈燃烧,又反过来让黑雾变得更加浓郁、活跃。 整栋大楼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正在孵化绝望的活体巢穴。 ……… 临港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死扶伤的圣地,沦为了器械叛变的恐怖剧场。 住院部三楼,内科病房。 一条原本普通的输液管如同苏醒的毒蛇,猛地从病人手背上抽出,带着血珠,灵巧地缠绕上旁边一位老人的脖颈,越收越紧,老人面色青紫,徒劳地蹬动着双腿。 而挂在架子上的输液袋,则像一颗恶心的心脏般搏动着,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在心内科重症监护室,一名患者胸腔内的心脏起搏器突然爆发出不正常的电火花,紧接着,它硬生生地撕裂了患者的皮肉,带着血丝和碎骨跳了出来! 那金属外壳上睁开了一只布满血丝的、充满恶意的眼睛,它如同跳蚤般在病房内弹射,撞击着墙壁、医疗设备,发出令人牙酸的“砰砰”声,试图攻击任何靠近的活物。 轮椅自己“行走”起来,将坐在上面的病人推向窗户;呼吸面罩死死扣在患者脸上,不再输送氧气,反而开始抽取他们的生命力;手术刀在托盘上震颤嗡鸣,然后猛地飞起,追逐着尖叫逃窜的护士…… 混乱和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医院蔓延。 医生和护士们试图拯救病人,却要面对自己赖以救人的工具的背叛。那种信任崩塌带来的绝望,以及对未知诡异的恐惧,形成了一种无比压抑和污秽的氛围,深深刺激着每一个身处其中的人。 ……… 星光小学当中,本该充满欢声笑语的校园,此刻被一片诡异的暗红色所笼罩。操场的塑胶跑道上,不断从地下渗出粘稠、腥甜的暗红色液体,如同大地在流血。 这些液体汇聚成滩,然后如同有生命般蜿蜒流淌,逐渐覆盖了整个操场,并开始向着教学楼蔓延。 接触到液体的学生和老师,眼神瞬间变得呆滞,然后迅速被一种疯狂的躁动所取代。他们不再认识身边的亲友,而是将彼此视为必须消灭的“异类”。 孩子们拿着文具、板凳,如同小兽般相互厮打,嘴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老师们则用教鞭、书本,甚至徒手,进行着更加残酷的攻击。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所有被污染的人,口中都开始无意识地、用跑调的声音哼唱起同一首扭曲的、从未听过的童谣,歌词破碎而诡异:“……血月亮……眼睛眨……乖孩子……快睡下……睡醒了……变成祂……”这童谣仿佛带着某种精神魔力的烙印,进一步摧残着幸存者的理智,将恐惧深深植入他们的灵魂。 校园,这个培育未来的地方,正在被深渊的力量扭曲成生产疯狂与绝望的工厂。 ……… 老城区,错综复杂的清水巷。原本充满了市井的生活气息,此刻却变成了进去就无法逃脱的迷宫。 巷口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壁,无论人们如何奔跑、冲撞,都无法离开这片熟悉的街区。 手机失去信号,指南针疯狂旋转,就连太阳的位置也变得模糊不清,时间感彻底混乱。 而在那狭窄的巷道、斑驳的墙壁后面,隐约可见诡异的人影穿梭。它们有时看起来像是熟悉的邻居,有时又变成扭曲的、肢体不协调的怪物。 它们并不直接攻击,只是在不远处窥视,发出低低的、意味不明的笑声或哭泣声,不断刺激着被困者的神经。 已经有数名试图强行突破或者落单的居民失踪了。只在原地留下一些撕碎的衣物,或者一滩迅速渗入地下的暗色水渍。 未知的威胁、无法逃脱的困境、同伴的接连消失……这种缓慢发酵的恐惧,如同钝刀子割肉,一点点消磨着人们的勇气和希望,让绝望在死寂中滋生蔓延。 疯子博士的“恐惧播种”计划,正在高效而残酷地执行着。这些同时爆发的、针对不同人群、不同脆弱点的诡异事件,如同一张巨大的、无形的网,将整个临港市拖入了恐慌的深渊。 刺耳的警报声、冲天的黑烟、混乱的街道、以及网络上开始飞速传播的零碎而恐怖的视频和言论……所有的一切,都在为那隐藏在地下的罪恶,涂抹上一层厚厚的、用于掩护的混乱色彩。 追猎,仍在继续,只是舞台,已经从隐秘的角落,扩大到了这座正在哭泣的城市全域。 第334章 人性的光辉(上) 临港市,这座滨海都市,在短短不到一个小时内,从宁静的午后坠入了混乱的深渊。 凄厉的警报声如同垂死巨兽的哀鸣,从四面八方响起,交织成一张绝望的网。 天空似乎也被地面的混乱所感染,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疯子博士的“恐惧播种”行动像一枚精准投下的精神炸弹,在人群最密集、最脆弱的地方引爆。 黑色的雾气、活化的器械、污秽的血浆、无形的鬼墙……这些超乎想象的恐怖景象,轻易地撕碎了日常的秩序与理性的薄纱,将最原始的恐惧赤裸裸地暴露在每个人面前。 恐慌如同瘟疫般以惊人的速度蔓延。街道上车辆堵塞,鸣笛声与尖叫咒骂混作一团,有人试图弃车逃离,却不知该逃向何方。 信息在网络上传得飞快,却又支离破碎,夹杂着真实的惨状与夸张的谣言,进一步加剧了集体的不安。 官方发布的紧急通告和安抚信息,在这片沸腾的恐慌海洋中,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只激起微弱的涟漪,瞬间便被更多的求救信息、恐怖视频和绝望言论所淹没。 确实,在最初的无差别恐怖袭击下,人类如同被无形的镰刀扫过的麦田,成片地倒下。 新希望百货内,自残与互戕者横尸遍地;医院走廊,被自己信赖的医疗器械夺取生命的患者和医生倒在血泊中;星光小学的操场上,被疯狂支配的孩子们在血泊中扭打,纯真的眼眸被血色与混乱充斥;清水巷内,失踪者的亲友在无尽的循环中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 死亡与疯狂,在这座城市的多个角落,同时上演着一场场残酷的盛宴。 然而,麦田之中,总有那么一些格外坚韧的秸秆,纵然狂风骤雨,亦不肯轻易折断。在极致的黑暗与绝望中,人性中的光辉,如同风中残烛,虽微弱,却顽强地亮起,并试图去点亮更多的黑暗。 城西,新希望百货大楼。 黑雾如同活体巨兽的触须,吞噬着光线与理智。尖叫和疯狂是这里唯一的旋律。然而,在这片混乱的地狱中,仍有零星的理性之光在顽强闪烁。 身为百货大楼的一名普通保安,年仅二十三岁的张明,在黑雾涌来时,他正和队友老王在监控室试图弄清情况。 对讲机里很快传来队友们陷入混乱的嘶吼和惨叫,监控画面也大片大片地变成雪花或定格在恐怖的画面上——顾客相互撕咬,店员用商品自残…… “小明……这…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老王脸色惨白,握着警棍的手不停颤抖,监控屏幕上映射出他惊恐扭曲的脸。 张明的心脏也在疯狂擂动,恐惧像冰水一样浸透四肢。但他看着屏幕上那些绝望挣扎的身影,尤其是看到一个穿着小熊睡衣、躲在货架下瑟瑟发抖的小女孩时,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他想起了自己刚上小学的妹妹。 “王叔!我们不能待在这里!”张明猛地站起身,声音因紧张而沙哑,眼神却异常坚定,“外面那些人需要帮助!至少……至少要把被困的人引导到安全的地方!” “你疯了?!出去就是送死!”老王一把拉住他,指着屏幕上那些行为诡异、攻击性极强的人影。 “待在这里等死吗?或者等救援?你看这情况,救援什么时候能到?!”张明挣脱老王的手,快速从柜子里找出几卷厚重的垃圾袋和胶带,“用这个!捂住口鼻,尽量少吸入那些黑雾!能救一个是一个!” 他不由分说,将材料塞给老王,自己又抓起几瓶备用的矿泉水浸湿了几块抹布。“跟着我!保持距离,互相照应!” 张明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监控室的门。浓稠的黑雾瞬间涌入,带着刺骨的阴寒和无数混乱的低语。 他强忍着大脑的眩晕和恶心,用湿布捂住口鼻,大声呼喊:“还有人清醒吗?!跟着声音走!到一楼东侧的消防通道集合!那里通风可能好些!” 他的声音在空旷而混乱的商场里显得如此微弱,但却像一盏风中的烛火,吸引着尚未完全迷失的灵魂。 一个躲在化妆品柜台后面的年轻女店员听到了呼喊,她原本正抱着头蜷缩着,浑身发抖。听到张明的声音,她犹豫了一下,看着周围越来越诡异的景象,终于鼓起勇气,跌跌撞撞地朝着声音来源跑去。 “这边!快!” 张明看到有人响应,精神一振,连忙指引方向。他看到女店员眼神虽然惊恐,但还算清明,立刻将一块湿布递给她,“捂住鼻子,尽量别听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跟着我!” 接着,他们又遇到了一个手臂被划伤、正在流血的中年男子,他似乎刚从一场幻觉中挣脱,眼神还有些涣散,但求生的本能让他跟着张明。张明迅速用随身携带的简易急救包帮他包扎了伤口。 老王看着张明坚定的背影,以及那两个被救下的人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一咬牙,也跟了上去,学着张明的样子,一边警惕着四周可能出现的攻击,一边大声引导。 他们就像在黑暗潮水中逆流而上的小舟,艰难地穿梭在货架之间。不时有陷入疯狂的人扑过来,他们只能尽力躲避、格挡,尽量避免伤害对方,同时快速通过。 途中,张明找到了那个躲在货架下的小女孩。她吓得几乎不会哭了,只是睁着大大的、充满恐惧的眼睛。 张明小心翼翼地靠近,用尽可能温柔的声音说:“别怕,哥哥是保安,来带你去找妈妈。”他脱下自己的保安外套,裹住小女孩,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小女孩感受到一丝温暖和安全,终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小手紧紧攥着张明的衣领。 这支小小的队伍逐渐扩大到七八人。有清醒的顾客,也有尚未完全被污染的店员。 张明和老王将他们组织起来,互相搀扶,用找到的绳索让每个人牵着,避免在黑雾中走散。他们艰难地、一步步地朝着预先设定的集合点挪动。 每一步都充满危险,黑雾中的低语无时无刻不在试图侵蚀他们的意志,疯狂的攻击者随时可能出现。 但看着身边越来越多的人因为他们的努力而获得生机,一种责任感压过了恐惧。 张明抱着怀里渐渐停止哭泣、只是小声抽噎的女孩,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多救一个,再多救一个! 第335章 人性的光辉(中) 市中心,临港市第一人民医院。 医疗器械的叛变让这座白色巨塔陷入了最荒诞的恐怖。然而,白衣天使们的职业本能和对生命的敬畏,在此刻迸发出惊人的力量。 住院部七楼,儿科病房。 年轻的护士林薇刚刚躲过一台疯狂旋转、喷射药液的自动配药机的“袭击”,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胸口剧烈起伏。 走廊里一片狼藉,轮椅无人自动,输液架像喝醉的舞者般摇晃,远处传来病人和同事的尖叫。 “林姐姐……我怕……”一个虚弱的声音从旁边的病房传来。林薇记得那个声音,是得了白血病的小女孩,朵朵,才六岁。 林薇一咬牙,猛地冲进病房。眼前的景象让她头皮发麻。朵朵病床边的监护仪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连接在她身上的血氧饱和度探头像一只黑色的虫子,正试图往她的皮肤里钻! 朵朵吓得脸色惨白,大眼睛里满是泪水,却不敢动弹。 “放开她!”林薇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抄起墙角的灭火器,冲上去用底座狠狠砸向那扭曲的探头! “啪嚓!”一声脆响,探头被砸烂,冒出一股黑烟,不再动弹。监护仪屏幕也瞬间黑屏。 林薇顾不上喘息,立刻上前拔掉朵朵身上其他可能异常的管线,用毯子将她裹紧抱起来。“朵朵不怕,姐姐带你离开这里!” 她抱着朵朵冲出病房,正好遇到同样在组织撤离的主治医师陈医生和另外两名护士。 陈医生年近五十,头发花白,此刻却像一名年轻的战士,眼神锐利,指挥若定。 “小林!干得好!”陈医生看到林薇和安然无恙的朵朵,赞许地点点头,随即快速下令,“所有能动的,带上行动不便的病人,跟我去楼梯间!电梯不能用了!注意避开那些发疯的设备!” 他们组成了一支临时的救援小队。陈医生一马当先,用手中沉重的病历夹击飞了一个试图缠绕病人脖子的输液管。一名男护士用身体撞开了一个堵在走廊中央、不断开合企图夹人的自动门。 林薇抱着朵朵,紧紧跟在队伍中间。她看到一位腿上打着石膏的老爷爷,在一位护工的搀扶下,单脚跳着艰难前行,另一名护士则背着一位因为化疗而虚弱不堪的中年妇女。 每一步都险象环生。 一个挂着生理盐水的架子突然倒下,差点砸到队伍,被陈医生险险推开。墙壁上的呼叫铃发出刺耳的、不间断的鸣响,加剧着人们的紧张情绪。 但没有人放弃。医生和护士们用自己的身体为病人构筑起一道脆弱的屏障。他们的白大褂沾上了污渍,脸上满是汗水和疲惫,但眼神中的坚定却从未动摇。 “坚持住!就到楼梯间了!”陈医生大声鼓励着,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仿佛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魔力。 在楼梯间,他们遇到了从其他楼层撤下来的医护人员和病人。 队伍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大家互不相识,但此刻却成了最可靠的战友。 强壮的人主动搀扶虚弱的人,清醒的人不断鼓励着被恐惧笼罩的人。 “让病人和孩子先走!” “小心台阶!” “搭把手,这位大爷走不动了!” 简单的话语,在此刻却重若千钧。 人性的光辉在这垂直的逃生通道里熠熠生辉,与楼外那弥漫的疯狂与绝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们或许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但救死扶伤的天职和同胞之爱,支撑着他们在这绝境中开辟出一条生命的通道。 城南,星光小学。 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已经漫过了操场的台阶,正向着教学楼一楼蔓延。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那首扭曲童谣的诡异哼唱。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校园,此刻如同被血色浸染的疯狂巢穴。 体育老师王强,一个身高一米八五、平时乐观开朗的壮汉,此刻却红了眼眶。 他亲眼看到几个平时活泼可爱的学生,在接触到那红色液体后,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嘶吼着扑向昔日的伙伴。 他不得不和另外几位尚保持清醒的男老师一起,奋力将那些被污染的孩子拉开、暂时控制住。 “王老师!怎么办?!通讯中断了!外面……外面全是这种鬼东西!”一位年轻的女老师带着哭腔喊道,她脸上还有一道被学生抓伤的血痕。 王强看着窗外那一片诡异的暗红,听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童谣,狠狠一拳砸在墙上,指关节瞬间渗出血丝。 他不能乱! 他是这里为数不多的壮年男性,是很多孩子心目中的“超人”老师! “不能待在一楼!所有还能保持清醒的老师和孩子,全部到顶层音乐教室集合!那里空间大,只有一个入口,容易防守!” 王强迅速做出判断,声音洪亮,试图压过那诡异的哼唱,“李老师!你带几个老师去仓库,把所有能找到的体育垫子、绳子、甚至扫把拖把都拿上来!堵门!” “张老师!你负责清点人数,看看还有多少清醒的孩子和老师!” “其他人!跟我一起,组织孩子们撤离!记住!绝对不要接触那些红色液体!如果看到有孩子行为异常,尽量控制,但不要伤害他们!” 王强的指令清晰而果断,像一剂强心针,让慌乱失措的老师们找到了主心骨。大家立刻行动起来。 撤离过程充满了艰难。楼梯上已经有些许渗入的红色液体,需要小心避开。 一些被污染的孩子会突然从角落里冲出来攻击,老师们只能用身体阻挡,或用体育垫子暂时将他们隔开。 看着曾经天真无邪的学生如今面目狰狞,每一位老师的心都在滴血,但他们别无选择。 “快!快走!不要看他们!跟着王老师!”一位女老师强忍着泪水,将一个被吓呆的一年级小学生抱起来,快步冲向楼梯。 王强守在楼梯口,像一尊门神。他用一个巨大的体操垫作为盾牌,挡住了一个疯狂冲撞的学生的攻击,然后趁机用巧劲将其推开,由另一位老师从后面抱住控制住。 他的手臂被划破了,汗水浸透了运动服,但他寸步不让。 终于,大部分尚保持清醒的师生都安全转移到了顶楼的音乐教室。老师们用厚重的体育垫、钢琴、桌椅等物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清点下来,包括老师在内,还有三十多人保持清醒,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窗外,暗红色的液体似乎暂时停止了上涨,但那扭曲的童谣声依旧隐隐传来。教室里,孩子们依偎在老师身边,小声啜泣着。 老师们疲惫地靠墙坐着,互相处理着伤口,眼神中交织着恐惧、悲伤,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坚定。 “我们会得救的,对吗?王老师?”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怯生生地问。 王强看着孩子那纯净却充满恐惧的眼睛,蹲下身,用尽可能轻松的语气说:“当然!治安员叔叔和超人一定会来救我们的!在那之前,我们就是彼此的超级英雄!” 面对着王强的安慰,孩子们的心逐渐平静了下来。他们的眼中逐渐泛起希望的光芒,代表着人类在绝境中永不熄灭的精神之火。 第336章 人性的光辉(下) 城东,老城区,清水巷。 鬼打墙的困境和诡异人影的窥视,让这片熟悉的街区变成了心理折磨的牢笼。 时间感错乱,方向感丧失,同伴的接连失踪,不断挤压着幸存者的心理防线。 巷子深处,一家老旧的杂货店里,店主老周和几个被困的街坊聚集在一起。杂货店的门窗都被他们用货架和重物堵死,只留下一点缝隙观察外面。 “老周……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柱子他……他刚才出去探路,就没再回来……”一个老太太抹着眼泪,她是柱子的母亲。 老周是个六十多岁的干瘦老头,平时沉默寡言,但在这片街坊中很有威信。 他皱着眉头,透过门缝看着外面那似乎永远走不出去的、雾气朦胧的巷道,以及偶尔一闪而过的诡异影子。 “慌什么!”老周低喝一声,声音沙哑却带着镇定,“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我们聚在一起,还有生机,分散开,就是死路一条!” 他转身从货架上拿下几瓶矿泉水和一些面包、饼干,分给众人。“先吃点东西,保持体力。”他又找出几根平时用来绑货的红色尼龙绳,递给几个相对年轻的街坊,“把绳子系在腰上,另一头拴在店里的柱子上。万一……万一必须有人出去找路或者找救援,至少还能顺着绳子回来!” 这个朴素的法子,给了大家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这时,隔壁理发店的老板娘,一个平时很注重打扮、此刻却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的女人,突然小声抽泣起来:“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那些东西……是不是鬼啊……” 压抑的气氛再次弥漫开来。 老周沉默了一下,走到杂货店最里面,从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 他揭开红布,里面是一把锈迹斑斑的、刃口却磨得发亮的柴刀,以及一张叠得整整齐齐、泛黄的符纸。 “我爷爷当年参加过抗战,打过鬼子,也遇到过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老周抚摸着柴刀,眼神变得悠远而锐利,“这把刀,沾过血,煞气重。这张符,是当年一个游方老道送的,说是能辟邪。” 他看向众人,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我不知道外面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但我知道,人只要心气不散,就还有指望!我老周在这清水巷住了六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这次,我们也一定能熬过去!” 他没有说什么大道理,但这把祖传的柴刀和那张旧符,以及他话语中那份历经沧桑的坚韧,仿佛给惶惶不安的众人注入了一股力量。 是啊,老周叔这样的老辈人经历过的苦难不比现在少,他们不也熬过来了? “周叔说得对!”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站起身,他是附近餐馆的帮厨,“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体力好,我系上绳子,试着往巷口再走一次!看看有没有变化!” “不行!太危险了!”立刻有人反对。 “总要有人试试!总不能一直困在这里!”小伙子很坚持。 老周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许,他拿起那张泛黄的符纸,递给小伙子:“把这个揣怀里。小心点,感觉不对立刻拉绳子回来!” 小伙子郑重地接过符纸,揣进贴身口袋,又将红绳牢牢系在腰上。在众人担忧和期盼的目光中,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挪开门口的部分障碍,侧身钻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迷蒙的雾气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无比漫长。杂货店里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目光紧紧盯着那根延伸到门外的红色尼龙绳。 绳子不时轻轻抖动,说明小伙子还在移动。突然,绳子猛地绷紧了一下!店里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快!拉绳子!”老周立刻下令。 几个男人立刻上前,一起用力,快速回收绳索。很快,那个小伙子的身影被拉了回来,他脸色煞白,喘着粗气,身上沾满了泥土,似乎摔了一跤。 “怎么样?!”众人急忙围上去。 小伙子喘息稍定,眼中却带着一丝兴奋:“有……有发现!我走到第三个岔路口的时候,感觉雾气好像淡了一点!而且……我好像听到了警笛声!很远,但肯定是警笛!” 这个消息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了所有人绝望的心田。 “警笛?!有救援?!” “雾气淡了?是不是这鬼东西要散了?” 希望,如同微弱的火种,再次在人们心中点燃。老周紧紧攥着那把老柴刀,看向门外迷雾的眼神,少了一丝凝重,多了一份决然。“好!太好了!我们就守在这里,保存体力,等待救援!相信政府,相信外面的人,他们一定在想办法救我们!” ……… 何萱萱带领的小队和快速反应部队,如同锋利的手术刀,试图切入混乱的肿瘤核心。他们面临着双重压力:一方面是诡异事件本身的危险和不可预测性,另一方面是恐慌人群带来的秩序挑战。 在赶往星光小学的路上,他们的车队被恐慌性逃窜的市民和废弃的车辆堵在了半路。 “队长!前面堵死了!步行过去至少还要二十分钟!”郝天焦急地报告。 何萱萱看着战术平板上星光小学那不断闪烁的红色警报,以及生命体征监测器上传回的混乱数据,心急如焚。孩子们等不了二十分钟! “弃车!携带重型破障装备、精神稳定剂和防护装备,跑步前进!”何萱萱果断下令,率先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队员们立刻行动,背负着沉重的装备,在拥堵的车流和混乱的人群中穿梭。不时有受到惊吓或精神被污染的市民向他们冲来,他们不得不分出一部分人手进行安抚或暂时控制,进度受到严重影响。 “不要慌乱!保持秩序!” “我们是治安署!请相信我们!” “让一让!让救援队伍过去!” 队员们一边前进,一边用扩音器呼喊,试图稳定人群。他们的出现,本身就像是一面旗帜,让一些绝望的市民看到了希望,混乱的局面稍微得到了一丝控制。 第337章 救援 随着队伍不断向星光小学推进,那暗红色领域的影响也愈发强烈。队员们开始感到心烦意乱,耳边萦绕起若有若无、音调诡异扭曲的童谣哼唱。 “启动精神防护滤网!最高级别!”何萱萱果断下令,同时将一管高效精神稳定剂注入颈侧。队员们迅速效仿,依靠科技与药物的双重保障,才勉强抵御住那无孔不入的精神侵蚀。 当他们终于抵达学校门口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粘稠的暗红色液体如同微缩的血池,几乎覆盖了校门前的整片路面。教学楼内传出的不再是读书声,而是疯狂的嘶吼与那令人极度不适的、跑调的童谣。 “建立隔离带!能量场发生器功率全开,务必隔绝污染扩散!”何萱萱语速飞快地部署任务,“第一小组,随我进入搜救幸存者!第二小组,外围警戒,防止污染外泄及任何异常生物突破!第三小组,立即尝试建立临时通讯中继,联系总部和赵督察!” 她端起手中附加了破魔符文的特制枪械,一脚踏入粘稠的猩红液体中。鞋底传来令人牙酸的“滋滋”声,伴随着轻微的腐蚀感。一股更强烈的疯狂意念试图冲破防线,被她坚韧的意志力和药物效果强行压下。 “我们的任务是救出每一个人!”她沉声对身后的队员说道,随即带领第一小组,义无反顾地冲进了那栋被血色与疯狂笼罩的教学楼。 类似的困境也在清水巷外围上演。 赵天明派出的另一支小队遭遇了“鬼打墙”的现实增强版,常规的定位与通讯手段尽数失灵。他们不得不依靠最原始的方法——留下物理标记、派出侦察单元探路,同时动用大型能量场干扰设备,试图扭曲此地的异常空间结构,进展缓慢而艰难。 城市的另一端,真正的猎杀已然展开。 曹孟淳率领一队精锐,直扑“永鑫”进出口贸易公司。这家位于城郊结合部的公司表面正常,但在曹孟淳敏锐的灵觉中,此地萦绕着一股混杂了海腥、檀木以及更深层污秽的浓重气息。 他没有选择强攻,而是利用权限与技术手段,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公司内部。在仓库区,他们果然发现了大量贴着普通货物标签的箱子,内里却是以“封灵檀木”盒保存的、散发着不祥波动的灵性材料,以及一些浸泡在特殊溶液中、形态诡异的生物组织残块。 然而,核心成员似乎已提前撤离。仅在办公室的碎纸机旁,找到了一些未完全销毁的、关于“货物”转移的文件碎片,所有线索都指向了码头区。 “他们跑了,但留下了尾巴!”曹孟淳一边将情况通报给李西月和赵天明,一边下令,“仔细搜查!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重点查找关于‘4’号仓库的信息!” 与此同时,赵天明带队突袭了西区的“海韵”私人俱乐部。这处高端场所大门紧闭,戒备森严。在赵天明亮明身份强行突破后,里面却已人去楼空。 只留下一些来不及带走的、带有深渊气息的物品,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使用了空间转移手段的微弱灵能波动。 “清理现场!收集所有证据!”赵天明脸色阴沉,对方的反应速度超出了预期。他立刻联系总部,请求对全市交通枢纽,特别是私人港口和机场,实施最高级别的封锁与盘查。 而状态并未完全恢复的李西月,则与玄清、玄云一同,抵达了庞大的临港市码头区。 夜色下的码头,灯火通明,吊臂如林,船舶往来不息。但在繁忙的表象之下,暗流汹涌。李西月闭上双眼,不顾灵识传来的隐隐刺痛,再次强行展开探索。 无数因果线条在黑暗中交织,大部分模糊而混乱,受到城市各处爆发的负面情绪强烈干扰。他如同在狂风暴雨中试图穿针引线的手艺人,耐心而艰难地筛选着。 朱祥残留的因果线……“永鑫”贸易的气息……“海韵”俱乐部的空间波动……还有那股浓烈的、源自深渊的恶意…… 这些线条在他意识中盘旋、碰撞。他忽略了那些尖叫着、代表恐慌与死亡的杂乱线条,将心神凝聚在那些相对“安静”却充满“污秽”的节点上。 海水……仓库……编号带“4”…… 突然,几条微弱的、带着“封灵檀木”气息与强烈深渊污秽感的因果线,在意识边缘轻轻一颤,指向码头区边缘一个相对偏僻的旧区。 那里……有一个废弃的冷链仓库。仓库生锈的铁门上,一个经过风雨侵蚀却仍依稀可辨的数字,映入他感知的“视野”——“4”。 李西月猛地睁开双眼,脸色更加苍白,嘴角甚至渗出一丝鲜血,但他眼中却精光爆射! “找到了!旧区,废弃四号冷库!”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定,“他们就在里面!正在进行转移!快!” 消息瞬间通过加密频道传给了曹孟淳和赵天明。 三支队伍,在经历了混乱的干扰与曲折的寻找后,终于锁定了同一个目标——码头区,废弃四号冷库! ………… 码头区,废弃四号冷库。 锈蚀的巨型铁门紧闭,仿佛一只蛰伏的怪兽,将内里的黑暗与污秽与外界隔离开来。空气中弥漫着咸湿的海风、铁锈的腥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令人作呕的檀香与腐败混合的怪味。 冷库深处,并非想象中的空旷。数盏临时架设的强光灯投射出惨白的光束,照亮了中央一片区域。 地面上,用暗红色的、仿佛未干涸的血液混合着某种矿物粉末,勾勒出一个复杂而邪异的法阵。法阵的节点处,摆放着数个开启的“封灵檀木”盒,里面盛放着的灵性材料正散发出不祥的幽光。 几名身着“永鑫”公司制服、但眼神狂热呆滞的人员,正如同提线木偶般,在法阵周围忙碌着,将最后几箱贴着生物危害标志的容器推向法阵中央。 那里,空间已经呈现出不正常的扭曲感,仿佛一层透明的薄膜正在被无形的力量撕开,薄膜之后,是令人心智疯狂的、深邃的黑暗。 一个穿着考究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是经理模样的男人站在法阵边缘,他手中捧着一个古老的罗盘,罗盘指针正疯狂转动,指向那扭曲的空间节点。他正是从俱乐部提前撤离的核心成员之一,赵世荣,同时也是深渊教会的镜面人。 “快!加快速度!”赵世荣低吼道,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形,“‘门’正在稳定,必须在那些鬣狗找到这里之前,把‘圣骸’全部送过去!” 第338章 码头激战(上) 夜色如墨,咸腥的海风裹挟着临港市各处的恐慌与绝望,吹拂着码头区锈迹斑斑的钢铁丛林。 废弃的四号冷库,像一块城市肌体上坏死的痈疽,静静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空气中咸湿的海风与铁锈的腥气混合,更深处,则是一丝若有若无、令人作呕的檀香与腐败气息交织的怪味,仿佛某种邪恶的祭祀正在酝酿。 冷库内部,数盏临时架设的强光灯投射出惨白而不稳定的光束,勉强驱散了部分黑暗,却让其余角落显得更加深邃诡谲。 光束聚焦的中心,是一个用暗红色粘稠液体,混合了真正血液、矿物粉末以及深渊秽物的邪恶介质——勾勒出的巨大而复杂的法阵。 法阵的纹路蜿蜒扭曲,如同活物的触须,不断吸收着从周围“封灵檀木”盒中散发出的不祥幽光。 这些盒子敞开着,里面盛放的灵性材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腐朽,将其蕴含的力量注入法阵。 法阵中央,空间已经呈现出严重的不稳定状态。像是一大块无形的、沾满油污的玻璃被强行扭曲、拉伸,呈现出不规则的波纹和裂痕。 透过这层濒临破碎的“薄膜”,可以隐约窥见其后那令人心智崩溃的、纯粹的黑暗与混乱,那是与现世规则截然不同的深渊景象,仅仅是瞥上一眼,就足以让普通人陷入疯狂。 几名身着“永鑫”公司制服的人员,眼神空洞,面部肌肉僵硬,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正机械地将最后几箱贴着生物危害标志的金属容器推向法阵中央那扭曲的空间节点。 他们的动作呆板而高效,对周围弥漫的邪恶气息和自身命运的终结毫无所觉。 站在法阵边缘主导这一切的,是那个穿着考究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赵世荣。 他手中的那个古老罗盘指针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最终死死定住,指向那不断波动的空间节点。 他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狂热的、非人的光芒,嘴角咧开一个不符合他斯文外表的狰狞笑容。 “快!再快一点!”赵世荣的声音因兴奋而尖利,“‘圣门’的稳定性正在提升!必须在那帮自以为是的‘治安署的鬣狗’找到这里之前,将所有‘圣骸’献祭,完成最终的接引!” 就在这时,冷库一角传来压抑的呜咽和挣扎声。只见二三十个男男女女被粗糙的绳索捆绑着,堵住了嘴巴,像货物一样堆叠在冰冷的墙角。 他们是从城市不同角落被提前绑架来的无辜市民,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绝望。他们是深渊教会准备的最后“祭品”,用以在关键时刻稳固“门”户,或者……拖延时间。 “轰——!!!” 巨大的爆炸声猛地从冷库外部传来,厚重的锈蚀铁门在定向爆破的作用下向内扭曲、崩飞,重重砸在地面上,激起漫天尘埃。 “行动!” 随着赵天明下达命令,曹孟淳一马当先,身影如电,率先冲入冷库。他周身雷光隐隐,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古朴的桃木剑,剑身萦绕着湛蓝色的电弧,发出噼啪的爆鸣,将弥漫的邪恶气息强行驱散开一片区域。 紧随其后的是赵天明带领的小队,以及状态并未完全恢复、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如鹰的李西月,还有神色凝重、手持法剑与罗盘的玄清和玄云。 “果然在这里!阻止他们!”曹孟淳目光一扫,瞬间锁定法阵中央的赵世荣和那扭曲的空间节点,厉声喝道。 “自由开火!优先破坏法阵节点!注意人质安全!”赵天明语速极快,手中的特制枪械已经喷吐出火舌,子弹精准地射向法阵边缘那些忙碌的“木偶”和散发着幽光的檀木盒。 战斗瞬间爆发! 赵天明带领的小队训练有素,早已经不知经过多少战火的洗礼。他们三人一组,交替掩护前进,强大的火力瞬间将几名被控制的“永鑫”人员打成筛子,他们倒下时甚至没有发出一声惨叫。附魔子弹击打在檀木盒和法阵纹路上,爆开一团团污秽的黑烟和刺眼的灵光。 然而,深渊教会的准备远比想象中更充分。 “愚蠢!竟敢打扰圣驾降临!”赵世荣脸上毫无惧色,反而露出一种病态的嘲弄。他猛地将手中罗盘按向脚下的法阵核心。 “嗡——!” 整个冷库剧烈一震,法阵的红光骤然炽盛,那扭曲的空间节点如同心脏般搏动了一下,一股肉眼可见的、混合着疯狂与绝望意念的暗红色冲击波以法阵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小心精神冲击!”李西月强忍着灵识的剧痛,双手结印,一道淡金色的精神屏障瞬间展开,护住了冲在最前面的几人。 但冲击波的范围太大了!几名位于边缘的小队队员尽管戴着精神防护装置,仍被这股狂暴的意念扫中,顿时发出痛苦的嘶吼,双眼瞬间布满血丝,有的呆立当场,有的则开始无差别地向四周射击! “稳住!压制他们!”赵天明目眦欲裂,一边躲闪着流弹,一边指挥还能保持清醒的队员试图控制住被污染的同伴。 混乱中,赵世荣狂笑着,手指向墙角那些被捆绑的人质:“为了深渊的荣光!献上你们的灵魂吧!” 法阵中伸出数条由暗红能量构成的、如同章鱼触手般的东西,迅猛地卷向那些无助的人质! “救人!” 玄清目眦欲裂,手中法剑绽放出清蒙蒙的光华,身随剑走,化作一道流光,斩向那些能量触手。 玄云紧随其后,指诀连变,一道道镇邪符箓如同流星般射出,试图拦截和净化那些邪恶的能量。 曹孟淳则与赵天明配合,直扑赵世荣。赵世荣本身实力不俗,再加上法阵的加持,身形飘忽,手中罗盘能引动深渊之力形成护盾和攻击,竟一时缠住了两人。 李西月没有加入近身战,他强撑着几乎要裂开的脑袋,双目紧闭,全力运转灵识,试图寻找这个复合型法阵的薄弱点,以及那空间节点背后的控制核心。 他知道,不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杀再多的傀儡也无济于事,而且那扇“门”后传来的压力正在急剧增大! 第339章 码头激战(下) “啊——!” 凄厉的惨叫撕裂空气。一名正试图切断能量触手的小队成员,被地下骤然钻出的另一条触手缠住脚踝,猛地拖入法阵范围! 暗红光芒如同活物,带着强烈的腐蚀性,瞬间蚀穿防护服,侵蚀血肉。他剧烈挣扎着,身体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生命能量被法阵贪婪抽吸,连带着那搏动的空间节点也似乎稳定了一分。 “混蛋!”赵天明目眦欲裂,调转枪口对着触手疯狂扫射,弹幕却收效甚微。 玄清见状,法剑疾挥,凌厉剑气逼退身周几条触手,对玄云急喝:“师弟!掩护!我去救人!” “师兄小心!”玄云毫不迟疑,将身上携带的大半攻击符箓尽数抛出。霎时间雷火交加,轰鸣炸响,暂时清空出一片区域。 玄清身化残影,疾冲至法阵边缘,一把抓住那名队员的手臂,腰腹发力,奋力向外拉扯。然而,就在这紧要关头—— 赵世荣觑准时机,脸上浮现狰狞笑意,手中那污秽罗盘对准玄清后背:“臭道士,你的灵魂想必大补!” 一股凝练如实质的深渊污秽之力,化作一道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箭矢,破空无声,直射玄清后心!玄清正全力对抗法阵吸力救援同伴,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根本无从闪避! “师兄!!” 玄云将这一切看得真切无比。刹那间,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下山前师父的殷切嘱托、成熟稳健的师兄玄风的背影、跳脱却重情义的玄明师兄的面容……那些为了守护身后之物而毅然踏上不归路的身影,一一掠过心头。 没有时间权衡,没有余地犹豫! 玄云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决绝,继而是一种近乎超然的平静。他放弃了所有防御与规避,体内精纯的道门真气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疯狂逆转、压缩、直至燃烧! 一股远超他平日修为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道袍鼓荡猎猎作响,周身竟浮现出淡淡的、如同实质的金色光焰——这是以生命本源为柴,强行点燃一切的禁忌秘法! “燃魂!” 玄云以身化光,宛若一道逆射的流星,后发先至,猛地将玄清与那名队员撞离险境,同时以燃烧着血色光焰的身躯,义无反顾地迎向那道污秽黑箭! “噗——!” 黑箭透体而过,带出一溜血光。但那血色光焰亦如烈阳灼雪,将侵袭而来的污秽之力瞬间净化、蒸发! “不!玄云!!” 被推开的玄清踉跄回头,恰好目睹这一幕,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呼。 玄云身躯剧震,鲜血自唇角汩汩涌出,面色迅速灰败,然而他的脸上却不见痛苦,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般的微弧。 他最后看了一眼惊怒交加的赵世荣,又望向那不断搏动、其后有布满粘液与吸盘的巨大触手阴影试图探出的空间节点。 “师兄……保重……妖魔……给我……去死!” 话音未落,他体内那被强行点燃、已然失控暴走的磅礴能量,连同他残存的所有生命力与不屈魂光,轰然爆发! “轰隆隆——!!!” 刺目的金光与深渊的暗红邪能如同水火相激,猛烈对撞、湮灭!整个冷库仿佛被无形巨掌狠狠攥紧,又猛地抛掷开来! 墙壁裂开蛛网般的纹路,顶棚的金属构件与隔热材料如同暴雨般簌簌坠落。 爆炸中心,赵世荣首当其冲。他惊恐万状地举起布满裂纹的罗盘试图抵御,但那件邪器在至阳至刚的自爆性能量冲击下瞬间崩碎,连带着他本人,一同被血色的烈焰吞噬,化为飞灰,形神俱灭。 那几条狰狞的能量触手,以及刚刚探出半个扭曲头颅的深渊妖物,也在一声凄厉非人的尖啸中,被净化血光撕裂、粉碎,残骸被迫缩回正不断崩塌的空间节点之后。 法阵光芒急剧黯淡,繁复的纹路寸寸断裂、消散。中央那扭曲的空间节点如同被打碎的琉璃,哗啦一声彻底崩溃,只留下一个焦黑陷坑,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正逐渐散去的邪恶余韵。 狂暴的冲击波将所小队的成员都掀飞出去。而即便是曹孟淳、赵天明等有修为在身的,也狼狈地撞在墙壁或货箱上,只觉气血翻腾,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爆炸能量逐渐平歇,玄清怔怔地跪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师弟消失的地方——那里,只余下些许焦痕,以及一片残破的、沾染着暗红血迹的道袍碎片。 泪水无声滑过他沾染烟尘的脸颊,巨大的悲痛攫住了他,令这向来沉稳的道人身体难以自抑地颤抖起来。又一个师弟……为了救他,为了这浊世苍生,燃尽了一切…… 而场中伤势最严重的当属李西月,被他强行压下的伤势再次爆发,喷出一口鲜血,但他顾不得许多,急忙看向人质的方向。 幸好,玄云自爆前有意控制了方向,主要能量集中在法阵核心,墙角幸存的几名人质虽然受到惊吓,但身体无恙。 冷库内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尘埃落定的簌簌声,以及劫后余生者压抑的哭泣和喘息。 曹孟淳挣扎着站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迹,看着一片狼藉的现场和悲痛欲绝的玄清,重重地叹了口气。他走到玄清身边,拍了拍对方颤抖的肩膀,只余留一声叹息。 赵天明也艰难地爬起来,快速清点伤亡。行动组成员,牺牲五人,重伤七人,轻伤几乎人人皆有。代价,惨重无比。 “清理现场,救治伤员,确认人质身份,联系后方支援。”赵天明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疲惫,但依旧保持着职业的冷静。 虽然成功阻止了深渊教会最大规模的阴谋,摧毁了空间节点,击杀了核心成员赵世荣,并救下了人质,但行动组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其中更是有玄云这种玄门修士! 第340章 劫后余生 废弃四号冷库内的硝烟与血腥味尚未完全散去,但更庞大、更繁琐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玄清道长在短暂的、几乎将人压垮的悲恸后,强行收敛了心神。他小心翼翼地将玄云那件残破染血的道袍碎片收入怀中,贴身放置,仿佛这样便能感受到师弟最后一丝温存与决绝。 他没有流泪,只是那双原本平和澄澈的眼睛,此刻深陷下去,里面翻涌着刻骨的哀伤与一种近乎冰冷的坚定。 他默不作声地加入了对现场的初步清理工作,用残存的道门术法,仔细净化着空气中、地面上残留的深渊污秽气息,防止其二次扩散或侵蚀其他队员。 曹孟淳和赵天明指挥着尚能行动的人员,救治伤员,清点牺牲者遗体,并仔细检查那些被绑架的人质,确保他们没有受到精神污染或物理伤害。 看着昔日生龙活虎的部下变成冰冷的尸体,赵天明的拳头攥得发白。曹孟淳则面色阴沉如水,他走到冷库外,看着黎明前最黑暗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海腥和硝烟味的冰冷空气,内心的怒火与沉重几乎要满溢出来。这一次,代价太惨重了。 李西月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强行催动神识寻找核心,又近距离承受了玄云自爆的冲击和深渊节点崩溃的反噬,他的精神领域已是千疮百孔。 在确认现场暂时安全后,他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晕厥过去。被紧急送往后方尚在运作的、由行动组控制的秘密医疗点。 ……… 临港市的天空,在持续了数十个小时的诡异低语和扭曲光影后,终于透出了一丝久违的、属于正常世界的灰白。 不是那种阳光明媚的晴天,而是冬季那种寻常的阴天、虽然阴沉,但是有一种令人安心的沉闷。 城市各处,那无所不在的疯狂压力如同退潮般缓缓消散,虽然残留的狼藉和创伤触目惊心,但至少,那令人心智崩坏的低语和诡异的童谣哼唱,逐渐归于沉寂。 市中心,临港市第一人民医院。 随着核心法阵在码头区的毁灭,医院内叛变的医疗器械仿佛瞬间被切断了无形的能量源。 疯狂旋转的配药机猛地停歇,轮子空转的轮椅撞在墙上不再动弹,试图攻击医护人员的输液管软塌塌地垂落在地。 刺耳的警报声和呼叫铃的狂响也戛然而止,只留下劫后余生般的死寂,以及随后爆发的、混杂着痛哭与庆幸的喧哗。 住院部七楼,儿科病房区域。 林薇抱着小女孩朵朵,跟随着陈医生组织的临时队伍,刚刚艰难地抵达一楼大厅。就在他们冲出楼梯间,准备面对门外未知的混乱时,却发现周围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活性”消失了。 “结……结束了?”一名护士看着地上不再动弹的自动清扫机器人,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陈医生喘着粗气,花白的头发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额头上。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不再有新的威胁,才缓缓松了口气,但眼神中的凝重并未褪去。“暂时……安全了。大家检查伤员,清点人数!” 林薇将朵朵放下,双腿一软,几乎瘫坐在地。持续的紧张和恐惧此刻化为巨大的疲惫席卷而来。 她看着周围同样狼狈不堪的同事和病人们,有的相拥而泣,有的茫然四顾,有的则因脱力而直接坐在了地上。 白色的墙壁上沾满了污渍和不知名的黏液,散落的药品、破碎的玻璃和设备零件遍地都是,这座救死扶伤的白色巨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野蛮的战争。 很快,窗外传来了久违的、清晰的治安车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密集。紧接着是救护车和工程车辆的声音。官方力量,在通讯初步恢复后,终于开始大规模接管和清理现场。 “所有医护人员请注意!所有医护人员请注意!”医院内部的广播系统恢复了工作,虽然带着杂音,但声音稳定,“请各科室负责人立即统计本区域人员伤亡及物资损耗情况!重复,请立即统计……” 秩序,正在以最快的速度重新建立。但每个人心中都清楚,有些东西,已经被永远改变了。 林薇看着窗外鱼贯而入的治安员和救援人员,又看了看身边虽然疲惫却依然在坚持照顾病人的陈医生,一种混合着悲伤、庆幸与迷茫的复杂情绪在她心中涌动。 城南,星光小学。 顶楼的教室内,紧绷的气氛几乎要凝固。王强和老师们用桌椅、钢琴和体育垫构筑的临时防线外,那粘稠的暗红色液体虽然停止了上涨,但那令人发疯的童谣哼唱依旧如同魔音贯耳,折磨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突然,就在某一刻,那诡异的哼唱声如同被掐断了脖子,戛然而止。 同时,窗外那一片令人窒息的暗红色领域,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一般,开始迅速淡化、消退。 原本被血色笼罩的操场、街道逐渐显露出它们本来的颜色,虽然依旧一片狼藉,但那种源自深渊的污秽感正在快速消散。 “王老师!你看!外面的颜色……颜色变淡了!”一个一直趴在窗户缝隙观察的老师激动地喊道。 王强一个箭步冲到窗边,小心翼翼地透过障碍物的缝隙向外望去。果然,那如同血液般的粘稠液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消失,只留下一些干涸的、暗褐色的残留痕迹。空气中那浓重的血腥味也淡了很多。 “结……结束了?”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教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和劫后余生的痛哭。孩子们紧紧抱住身边的老师,老师们也互相拥抱,泪水混合着汗水与灰尘,流淌在每一张疲惫却充满希望的脸上。 “我们得救了!真的得救了!”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哭着笑道。 王强重重一拳砸在堵门的垫子上,这次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巨大的压力终于得到释放。他转过身,看着满屋子的师生,强忍着鼻尖的酸意,用满含希望的目光看着众人…… 不久后,学校外围传来了扩音器的喊话声:“里面的人请注意!我们是临港市治安署特别救援队!现场威胁已解除,我们将进入学校协助撤离!请保持镇定!” 坚固的临时防线被从内部推开,当全副武装、身着防护服的救援队员出现在门口时,迎接他们的是无数双充满了感激与希望的眼睛。 王强看着这些专业的救援人员,心中明白,外面的世界一定发生了惊天动地的事情,才终结了这场噩梦。 城东,老城区,清水巷。 杂货店内的众人,在经历了漫长的等待和希望与绝望的交替折磨后,终于迎来了决定性的变化。 之前出去探路的小伙子带回了“雾气变淡”和“听到警笛”的消息,极大地鼓舞了士气。老周紧紧攥着那把祖传的柴刀和旧符纸,带领众人坚守在杂货店内,保存体力,等待着未知的救援。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几十分钟,但对于度秒如年的人们来说却无比漫长。突然,门外那浓郁得化不开、仿佛永恒存在的雾气,开始剧烈地翻涌、波动,然后像退潮的海水般,迅速变得稀薄、透明。 “雾!雾散了!”有人指着门缝,惊喜地叫道。 老周立刻凑过去,只见原本被迷雾吞噬的、熟悉的巷道景象逐渐清晰起来。对面理发店的霓虹灯招牌虽然黯淡,却依稀可辨。那种令人方向感错乱、心神不宁的诡异力量,也随着雾气的消散而消失了。 “真的……散了?”老太太颤巍巍地站起来,眼中充满了期盼。 几乎在雾气完全散去的同一时间,巷口传来了清晰的、杂乱的脚步声和治安员的呼喊声:“有人吗?清水巷的居民,听到请回答!我们是治安署!” “在这里!我们在这里!”杂货店里的人们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声浪,用力拍打着被堵住的门窗。 救援人员迅速清理了障碍,将困在杂货店里的十余名街坊救了出来。重新呼吸到虽然冰冷却无比“正常”的空气,看到熟悉的街景和身穿制服的治安员,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巨大的委屈让许多人当场失声痛哭。 老周在年轻人的搀扶下走出杂货店,他看着恢复正常的巷道,又看了看手中那把并未派上用场的柴刀,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抬头望向城市中心的方向,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知道,一定是那些“上面”的人,在普通人看不到的地方,解决了根源的麻烦。 第341章 会议 临港市的天空虽然恢复了常态的阴沉,但弥漫在城市空气中的,除了硝烟与血腥的残余,更有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肃杀之气。 这场深渊教会所引发的灾难性事件,其影响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力度,冲击着这个国家最核心的权力结构与安全体系。 事件初步平息后的二十四小时内,一份份标有“绝密”、“特急”、“阅后即焚”的红色标签文件,通过多重加密的独立线路,跨越千里,被直接送抵位于首都的“异常现象与超自然威胁应对领导小组”(简称行动组总部)最高指挥中心,以及更高层级的国家战略安全委员会。 这些报告冰冷而详尽,用精确到个位数的伤亡统计、触目惊心的现场影像资料、技术部门对“深渊能量”的初步分析报告,以及行动组前线指挥员曹孟淳、赵天明的亲身陈述,共同勾勒出一幅足以让任何决策者脊背发凉的图景。 报告的核心结论用加粗字体标出:“深渊能量具备高度污染性、精神扭曲性及物理现实篡改能力,其背后组织‘深渊教会’具有明确的反社会、反人类倾向,其存在已对我国社会稳定与国家安全构成‘系统性、颠覆性’战略威胁。” 深夜,帝都,某处绝密地下指挥中心。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人,他们肩章上的将星、制服代表的部门、以及眉宇间沉淀的威严,无不彰显着与会者身份的非同小可。 J方、情报总局、帝国安全部、科技部、卫生健康委员会……几乎所有与国家安全、社会稳定、前沿科技相关的关键部门最高负责人或其全权代表,均位列于此。 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只有大型电子屏幕上滚动播放的临港市灾后画面和数据分析图,发出微弱的光和电流声。 主持会议的是一位身着中山装、鬓角斑白的老者,他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终落在刚刚结束汇报的赵天明身上。 赵天明是通过加密视频连线参与会议的,他所在的临港市前线指挥部背景依旧忙碌,但他本人的汇报却条理清晰,尽管声音因疲惫和悲恸而略显沙哑。 “……综上所述,”赵天明深吸一口气,指向屏幕上标记出的几个重点区域,“尽管核心法阵被毁,空间节点崩溃,导致大部分依托于此的异常现象力量锐减,但深渊的侵蚀并非如此简单就能根除。尤其是这次事件的几个重症区域!” 他切换画面,显示出第一人民医院的内部检测报告:“医院当中的部分精密仪器,包括核磁共振仪的核心部件、高精度生化分析仪的内部管路,发现了无法解释的、微小的有机质残留物,仿佛某种生物组织曾在其内部滋生。 目前,这些残留物处于惰性状态,但其成分未知,潜在风险极高。 此外,一些情绪敏感的病人和医护人员报告,在深夜偶尔还能听到极其微弱的、类似金属摩擦或液体滴落的异响,但反复排查无法定位源头。 我们怀疑,这是深渊能量残留形成的‘回声’或‘印记’,可能具有长期的精神影响潜力。” 画面再转,是星光小学操场的特写,地面上残留着大片难以清洗的、如同干涸血渍的暗褐色污痕。 “城南的星光小学,暗红色液体消退后,操场和部分教室的地面、墙壁上,留下了这种物质。常规清洗手段无效,且持续散发着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气息。 技术部门初步分析,其内蕴含极微量的惰性深渊能量粒子,物理性质稳定,但长期接触对心智的影响未知。 更令人担忧的是,对事件中昏迷者的脑波检测显示,他们的意识活动异常平静,近乎空白,仿佛被‘格式化’了一部分关键记忆或情感模块。这种损伤是否可逆,目前仍是未知数。” 最后,画面切换到临港市全景地图,上面标注着数十个闪烁的红点。 “至于城市其他角落,零星报告仍在出现。有流浪动物行为异常,攻击性增强,解剖发现其脑部有微小变异。 有未直接参与核心事件的市民出现短暂的幻觉或记忆错乱,声称在事件高峰期看到了‘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某些老旧的下水道系统、废弃工厂或无人建筑附近,我们的监测仪器依然能检测到微弱的、时断时续的异常能量读数。 所有这些迹象都表明,深渊教会此次行动虽然被挫败,但其留下的‘创伤’和‘种子’并未完全清除。 他们像一种高度传染性的病毒,不仅在物理层面造成破坏,更在规则、心理和社会层面埋下了长期混乱的伏笔。” 赵天明的汇报结束了,会议室陷入了更深的死寂。每一位与会者都能从这些信息中感受到那股冰冷、粘稠、充满恶意的力量。 这不再是传统的恐怖主义或犯罪活动,这是一种试图从根基上瓦解现实、扭曲人性的存在。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打破了寂静。一位玄门掌门级别的人物一拳砸在桌面上,虎目圆睁,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猖狂!无法无天!这是对我们国家、对我们人民的宣战!仅仅一个临港市,就造成如此惨重的伤亡,经济损失更是无法估量! 如果让他们在其他城市也成功启动这种法阵,后果不堪设想!必须坚决、彻底、干净、全部地消灭之!绝不能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帝都安全部门的负责人,一位面色冷峻的中年人推了推眼镜,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我完全同意。深渊教会展现出的组织性、技术能力和渗透潜力,已经远超一般邪教组织。 他们能够悄无声息地在临港市布置如此大规模的法阵,绑架众多人质,其情报网络、物资输送渠道、人员招募体系必然已经形成相当规模。这不仅仅是一次突发事件,这暴露了我们安全体系中存在的巨大漏洞。 必须启动最高级别的国内安全清查,动员一切力量,挖出他们的根须,铲除他们的土壤。” ……… 讨论持续了数个小时,每一个细节都被反复推敲,每一种可能性都被纳入考量。最终,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主持会议的老者身上。 老者缓缓站起身,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千钧: “‘深渊教会’的存在,已经不再是潜在的威胁,而是摆在台面上,我们必须倾尽全力去消灭的死敌!他们的行为,是对人类文明底线的践踏,是对我国家安全和人民福祉最赤裸裸的挑战!” 他环视四周,目光如炬:“我宣布,即日起,启动‘净壤’行动!行动目标:不惜一切代价,将‘深渊教会’连根拔起,彻底铲除!” ……… 随着一条条命令的逐渐下达,老者的声音愈发冰冷:“告诉所有参与‘净壤’行动的单位和个人,对于深渊教会核心成员,以及那些明知其危害仍提供协助者,授权使用‘最终手段’。 我们不要简单的口供,我们要的是这个组织的彻底灭亡。无论他们躲藏在阴影里,还是潜伏在人群中,无论他们拥有怎样诡异的力量,我们都将用帝国意志的铁拳,将他们砸得粉碎!” “此役,关乎国运,关乎民心,关乎人类文明的未来。我们没有退路,必须胜利!” 随着会议的召开,在全国各地,国家机器开始高速运转。 各地的行动组办事处进入了最高战备状态,库存的法器、特制弹药被逐一检查、配发。 一张无形而致密的天罗地网,正以前所未有的规模和决心,向着那个隐藏在人类社会阴影深处的毒瘤——“深渊教会”——悄然撒下。 第342章 李西月的决定 临港市的灾难,最终被官方审慎定性为“由极端邪教组织‘深渊教会’策划并实施的特大恶性恐怖袭击与生化污染复合型事件”。 定义措辞严谨,刻意规避了“超自然”、“诡异”等可能引发社会恐慌的词汇,却依旧无法完全掩盖那触目惊心的、超越常理的真相。 大规模的清理与重建工作已迅速展开。重型工程机械昼夜不息,轰鸣着清理街道上的瓦砾与那些难以名状的、仿佛具有活性的污浊痕迹。 身着白色或灰色全封闭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在划定的重点区域进行着反复消杀与更为隐秘的“环境净化”——后者往往由行动组的精锐外勤,或是像玄清这样被特聘为“供奉”的玄门修士,于常人视线之外悄然进行。 在强有力的干预下,城市的基础功能正逐步恢复,水电与通讯网络陆续贯通,部分商铺重新开门营业。 然而,弥漫在城市上空的,除了浓烈刺鼻的消毒水气味,更是一种深植于人心的、创伤后的应激性沉默。 行人步履匆匆,眼神中交织着未曾散去的惊悸与高度的警惕,往日的繁华喧嚣,仿佛被一层无形却厚重的灰霾所笼罩,难以驱散。 行动组秘密医疗点,单人病房。 消毒水的气味在这里变得尤为浓重。李西月在一阵撕裂般的头痛中挣扎着苏醒,视线模糊了许久,才勉强聚焦。 他发现自己躺在素白的病床上,手臂连接着点滴,胸口贴着数个监测生命体征的电极片。百叶窗的缝隙透入几缕阳光,在地板上投下冷清的光斑。 他试图移动身体,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虚弱感与撕裂感瞬间袭来,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的精神领域如同被飓风肆虐过的花园,一片狼藉,稍一尝试外放神识,便引发万千细针攒刺般的剧痛。 “你醒了?”一个平静得近乎枯寂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李西月艰难地偏过头,看到玄清静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虽已换上一件干净的青灰色道袍,但他面容憔悴,眼窝深陷,那股刻骨的悲伤似乎被一种极致的平静所覆盖,反而透出一种令人心窒的沉重。 “道长……”李西月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得如同破旧风箱,“情况……怎么样了?” 玄清默默递过一杯温水,待他喝下大半,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稳定:“核心法阵已毁,临港市的异常现象基本平息。官方正在全力善后。我们……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他没有明言代价为何,但李西月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昏迷前那惊天动地的爆炸,以及玄云道长决然赴死的背影。病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哀悼在无声中沉重地流淌。 “你的情况,很不乐观,”玄清转移了话题,目光审视着李西月,“神识严重透支,精神领域受创极重,更有深渊气息残留,持续反噬。寻常医药,于你效果甚微。” 李西月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感觉到了……脑子像被搅成了一团浆糊,又像是被无数冰碴子反复刮擦。” “我灵宝一派的清心咒,虽能暂稳神魂,但也只是权宜之计。”玄清微微摇头,“你的根基特殊,若要彻底拔除隐患、修复根基,恐怕还需天师府的高人出手。在此期间,万不可再妄动神识,以免伤及根本。” 话音未落,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曹孟淳与赵天明走了进来。 相较于气息沉稳的曹孟淳,修为明显逊色一筹的赵天明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然而他的眼神依旧锐利,显然早已习惯了这种高压状态下的连轴转工作。 “醒了就好。”曹孟淳走到床尾,拿起病历夹扫了一眼便放下,随即坐到床边,伸手搭上李西月的腕脉,体内的灵力化作一股温和的力量缓缓渗入。 随着不断探查,曹孟淳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显然情况比报告上写的更为复杂。 片刻后,他收回手,看向李西月,语气是不容置疑的严肃:“你的根基有损,深渊气息如附骨之疽,寻常手段难以根除。必须立刻回龙虎山,请师叔亲自出手,否则后患无穷!” 李西月却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摆了摆手:“你这家伙,别那么大惊小怪。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这点小伤,养养就好了。现在临港市百废待兴,正是用人之际,我怎么能当逃兵?” “养养就好?”曹孟淳的音调骤然拔高,脸上瞬间涌上怒意,“李西月!你他妈管这叫小伤?!神识近乎崩毁,深渊气息盘踞不去,一个不慎就是道基尽毁、堕入万劫不复的下场!你告诉我这叫小伤?!” 他猛地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指着窗外:“上头的支援已经到了!各门各派的精锐,总部的小队,都在陆续赶来!多你一个李西月不多,少你一个李西月不少!你别在这里自作多情,把自己当救世主!” 玄清也在一旁沉声劝道:“李道友,曹哥所言极是。伤势关乎道途,乃至性命,绝非儿戏。此时逞强,非智者所为。” 赵天明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疲惫却也诚恳:“西月,听孟淳的吧。临港的局势已经基本控制住了,后续工作我们人手足够。你先回去把伤治好,将来才能做更多事。” 然而,面对三人的轮番劝说,李西月只是缓缓摇了摇头,眼神固执得让人心焦。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玄清和赵天明,最后定格在曹孟淳脸上。 “玄清兄,赵哥,”他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麻烦你们……先回避一下。我有些话,要单独跟老曹说。” 玄清与赵天明对视一眼,虽感疑惑,但还是依言退出了病房,并轻轻带上了门。 病房内只剩下两人,空气仿佛凝固。曹孟淳紧盯着李西月,余怒未消,却又带着不解。 李西月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直视着曹孟淳的眼睛,低声道:“老曹,我下山之前,师傅……他告诉了我一些事。”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师傅说,我并非他在山门外捡到的孤儿。他是在……深渊爆发初期,深入一处绝地探查时,在一个布满诡异符文的山洞里,发现的我。当时,我还是个婴儿。” 曹孟淳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怒意瞬间被震惊取代。 李西月继续说着,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师傅怀疑……我身具深渊血脉。这也是为什么,他从小对我修行要求那般严苛,甚至小时候还在我体内设下多重封印。”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略显苍白的手掌,眼神复杂:“这次事件的最后关头……我感觉到,体内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苏醒了。那不是灵力,也不是寻常的深渊污染,更像是……一种共鸣,一种呼唤。”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曹孟淳,带着一丝恳求,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老曹,我必须留下来。不仅仅是为了尽责,更是为了弄清楚我的身世,弄清楚我体内到底藏着什么。如果现在回龙虎山,师傅虽然能后帮我治疗好伤势,但是我感觉可能永远都无法知道真相了。所以……我……不能回去。” 曹孟淳怔怔地看着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看着李西月眼中那熟悉无比的、一旦认定就九头牛也拉不回的执拗,再联想到他刚才吐露的惊人秘密,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担忧席卷了他。 他太了解李西月了。从小就是这样,平时看似有些超然物外,可一旦触及他认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 沉默了许久,曹孟淳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口气仿佛抽走了他全身的力气。他颓然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发胀的额角,声音带着疲惫和深深的无奈: “妈的……我就知道……你小子从来就不让人省心!”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瞪了李西月一眼,“行!你牛逼!你说了算!但给我听好了,留在可以,必须定期接受检查和治疗,绝对不能再逞强动手!否则,我就是绑,也要把你绑回龙虎山!” 李西月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真切的笑容,尽管依旧苍白:“放心,我心里有数。” 第343章 末日倒计时 帝都,绝密指挥中心内那场决定“深渊教会”命运的会议结束后不久。其中一份经过特殊处理的摘要,被呈送到了深渊教会话事人——疯子博士的面前。 然而,当疯子博士看完后,脸上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恐惧或担忧,反而嘴角咧开了一个越来越大、越来越扭曲的笑容,最终化为一阵低沉而愉悦的轻笑。 “净壤?连根拔起?呵呵……哈哈哈……”他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光芒,“真是……宏伟的计划,充满了蝼蚁面对飓风时的悲壮与无知。他们以为摧毁了几个节点,杀了一些外围的棋子,就触及到了我们的根本?” 他站起身,走到一面巨大的、覆盖着整片墙壁的显示屏前。屏幕此刻是暗着的,但他仿佛能透过那深邃的黑暗,看到某种常人无法理解的存在。 “是时候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期待,“是时候让这些高高在上的存在,看看我们为他准备的‘盛宴’了。” 他按下了通讯器上一个猩红色的按钮,那按钮的造型,宛如一颗跳动的心脏,又似一枚扭曲的眼睛。 片刻之后,在某个隐秘空间内,一场气氛诡谲的会议正在“进行”。 这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幽绿色的壁灯散发着不祥的光芒,勾勒出围坐在一张黑色石质圆桌旁的寥寥数道身影。 他们有的笼罩在宽大的、绣着扭曲符文的黑袍里,有的则穿着看似寻常的服饰,但眼神深处都沉淀着与疯子博士类似的、非人的疯狂与冷静。 这些人,才是深渊教会真正的大脑和核心骨干,是疯子博士理念的追随者与共同执行者。 他们并非全部亲身到场,大部分人的身影都是通过某种不依赖常规电磁信号、仿佛由阴影本身构成的投影技术显现在座位上。 至于疯子博士本人则坐在主位,他的投影清晰而稳定,脸上带着掌控一切的微笑。 “诸位,”疯子博士的声音通过某种精神共振的方式,直接在与会者的意识中响起,避免了任何物理窃听的可能,“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已经高举起了他们的铁拳,准备将我们这些‘毒瘤’彻底清除。” 一个笼罩在黑袍中的投影发出沙哑的笑声:“‘净壤’行动?名字取得不错。可惜,他们想净化的是即将被深渊沃土覆盖的大地。” 另一位穿着考究、宛如成功商人的成员,指尖轻轻敲击着石质桌面,发出叩叩的轻响:“临港市的行动,虽然损失了好不容易构建的核心节点,但吸引并消耗了对方大量有生力量,尤其是那个麻烦的‘李西月’,现在生死未卜。 更重要的是,它为我们的‘圣胎’计划,提供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股能量——那由数万人的恐惧、绝望、疯狂以及大量生命消逝时释放的负面精神洪流。” 疯子博士满意地点点头:“没错。临港市的牺牲,是必要的,也是值得的。他们摧毁的,不过是我们故意展示给他们看的‘舞台’。而真正的‘主角’,早已在幕后,汲取了足够的养分。” 他挥了挥手,石桌中央投射出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动态星图。那是一个由无数暗红色光点构成的、不断脉动着的复杂网络。 每一个光点,都对应着帝国境内一座主要或次要的城市。而在这些光点之下,更深层的维度中,仿佛有无数条暗红色的能量细流,正如同植物的根须般,向着某个共同的、难以名状的巨大存在汇聚。 “看啊!”疯子博士的声音带着一种吟诵般的狂热,“这是我们遍布各地的‘圣胎’网络。它们如同沉睡的种子,深植于城市的阴影面,汲取着人类社会每日产生的焦虑、愤怒、悲伤、憎恨……以及像临港市这样,在特定时刻爆发的、浓缩的负面能量。过去数年,乃至十数年的积累,加上临港市这次‘盛宴’的催化,能量已经达到了临界点。” 他放大了星图的核心区域。那里,所有的暗红色能量流最终汇聚之处,是一个无法用常规几何形状描述的、不断扭曲变化的黑暗漩涡。漩涡深处,隐约可见一个庞大到超越想象的轮廓正在缓缓蠕动,仅仅是其投影散发出的微弱气息,就足以让在座的这些疯狂核心成员感到灵魂层面的战栗与敬畏。 “妖皇陛下,”疯子博士的声音充满了无比的虔诚与狂热,“已如期接收了所有的‘贡品’……那由无数玄门修士以生命为代价所布下、囚禁封印了陛下的枷锁……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松动、崩解!” 石桌旁,所有的投影都微微波动起来,显示出他们内心的激动。 “至于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博士继续说着,语气带着一丝嘲弄,“他们以为目标是铲除我们这些‘邪教徒’,摧毁我们的据点。他们根本不明白,他们真正要面对的,是什么。他们的‘净壤’行动,即便能拔掉我们明面上所有的据点,甚至抓获一些不重要的人员,那又如何?” 他环视在场的核心成员,脸上是智珠在握的从容:“当妖皇陛下挣脱封印,携带着吞噬了亿万负面情绪和现实扭曲力的无上伟力,重临这片大地时,所谓的‘帝国意志’,所谓的‘铁拳’,在真正的神只面前,不过是沙砾筑成的堡垒,一触即溃。现实的结构将在陛下的意志下重塑,深渊将成为新的秩序。而我们……” 博士顿了顿,声音充满了诱惑力:“……我们将作为新纪元的开创者,作为陛下最忠诚的仆从,获得永恒的生命与超越凡俗的权柄!” “为了新的纪元!” 短暂的狂热之后,疯子博士恢复了冷静,开始下达具体的指令: “通知所有非核心的外围成员,启动‘蝉蜕’计划。允许他们在保证自身不被追踪的前提下,进行有限度的抵抗和撤离,尽可能拖延官方‘净壤’行动的步伐,混淆他们的视线。” “所有核心成员,即刻起进入‘蛰伏’状态,切断与外围的一切非必要联系,通过预设的‘暗影通道’,向‘圣地’集结。我们需要在陛下苏醒的第一时间,献上我们的忠诚。” “至于各个城市的‘圣胎’……”疯子博士看着星图上那些依旧在脉动的光点,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它们的历史使命已经完成,能量核心已转移至无上的妖皇体内。 但它们残余的躯壳和结构,依旧可以作为‘坐标’和‘信标’,在最终时刻,引导伟大的皇将力量精准降临。保护好它们,直到最后一刻。必要时,可以将其引爆,给予我们的‘朋友们’最后一份‘惊喜’。” 会议在一种混合着末日狂欢与冰冷算计的氛围中结束。一道道阴影投影逐渐消散,最终只剩下疯子博士独自坐在主位上。 他面前的显示屏亮了起来,上面不再是星图,而是实时传输回来的、帝国各地行动组开始大规模调动、突袭已知深渊教会据点的画面。爆炸声、枪声、道法光芒与深渊污秽能量的碰撞……一幕幕激烈的战斗场景在他眼前闪过。 然而,疯子博士只是平静地看着,如同一个观众在欣赏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剧。 “挣扎吧,清理吧……”他低声自语,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你们清理得越‘干净’,以为胜利在望之时,真正的绝望才会降临得更加彻底。当无上妖皇的触须撕裂天空,当深渊的低语成为世界的唯一声音……我很期待,到那时,你们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他的眼中,倒映着屏幕上纷飞的战火,却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战火之后,更加深邃、更加恐怖的黑暗未来正汹涌而来。而他,以及他背后的深渊妖皇,将是那未来唯一的主宰。 第344章 加餐 大海环抱的孤岛之巅,一个中年男人独坐在向外悬空的巨岩边缘。他赤脚趿着人字拖,身穿宽松短袖和一条艳丽的大花裤衩,海风不断拂过他那张写满沧桑的脸。 一条腿悬在万丈高空,脚趾随着某种只有他才听得见的韵律轻轻晃动;另一条腿屈起,膝头抵着握酒瓶的手肘。他时不时仰头灌一口啤酒,微醺的目光投向脚下那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身旁凌乱地散落着十几个空啤酒瓶,在岩石上反射着零星的日光。很快,他又喝光了手中的那一瓶。男人凝视着脚下寂静无声的深渊,低低骂了句“狗日的”。 就在那一瞬,他手中的空酒瓶突然迸发出耀眼的光芒——仿佛一轮大日被囚禁其中,无声地燃烧。 紧接着,男人便将手中的啤酒瓶朝着深渊之下狠狠地扔了下去。啤酒瓶脱手而出,带着那不可思议的光芒向下坠落,如同一颗逆飞的流星,划破了深渊永恒的黑暗。 光芒所及之处,隐约显现出岩壁上密密麻麻的刻纹。 中年男人眯着眼,看着那光芒越来越小,最后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中爆开一团炽烈的光晕。 “轰隆隆——!” 冲击波从下方席卷而上,带着碎石和热浪,吹得男人的花裤衩紧紧贴在腿上,猎猎作响。 他看着那些光芒从耀眼夺目,逐渐缩小,最终被深渊的浓稠墨色吞没,仿佛一滴水汇入了无边的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死寂。 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沉重的死寂笼罩着孤峰之巅。连呼啸的海风似乎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然后—— “轰隆隆!!!” 一股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剧烈震荡,从深渊之底悍然爆发。那声音像是千万面巨鼓在胸腔里擂响,伴随着大地深处岩层断裂的呻吟,以及某种……庞大到无法形容的活物被惊醒后的暴怒嘶吼! 孤峰剧烈地摇晃起来,男人坐下的巨岩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细小的石子簌簌滚落,瞬间消失在下方翻涌而起的无形气浪中。 “吼——!!!” 那声嘶吼紧接着爆炸声传来,气急败坏,充满了被蝼蚁挑衅后的狂怒。 声音本身就如同实质的攻击,裹挟着冰冷刺骨的恶意、毁灭一切的疯狂、引人堕落的低语、绝望的哀嚎、怨毒的诅咒……无数负面情绪凝聚成一股污秽的精神洪流,顺着深渊笔直冲上,瞬间淹没了峰顶。 倘若此刻有那些普通的玄门修士弟子在此,无论是修炼多年道心坚定的长老,还是天赋异禀的青年才俊,在这股纯粹到极致的黑暗负面情绪冲击下,只怕瞬间便会道基崩毁,神魂被污染,灵智湮灭,化作只知杀戮与毁灭的行尸走肉。 那是源自生命最底层、最古老恶意的显化,直指心魔,避无可避。 然而,中年男人只是掏了掏耳朵,仿佛被噪音吵到般皱了皱眉。那足以让山河变色、修士陨落的恐怖精神风暴,吹拂在他身上,就像一阵稍微强劲点的海风,除了让他那件宽松的短袖猎猎作响,那头不羁的乱发更加飞扬之外,再无任何影响。 他脸上甚至连一丝不适的表情都欠奉,只有一种不耐烦的表情。 “啧,嗓门还是这么大。”男人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那震耳欲聋的嘶吼和山体的轰鸣。 他似乎觉得只扔一个瓶子还不够解气,或者说,那嘶吼的噪音进一步点燃了他心头某种无名火。 他侧过身,手臂一挥,将身旁散落的所有空啤酒瓶一股脑地全都扫了下去。 那些个空瓶叮当作响,彼此碰撞着坠入黑暗。没有光芒,只是普通的空瓶。但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蔑视。仿佛在说:“看,老子不仅用‘大日’砸你,还用垃圾扔你。” 深渊下的存在显然被这接二连三的挑衅彻底激怒了。 “你这蝼蚁!安敢如此!!” 一声更加清晰、蕴含着恐怖精神力量的咆哮冲天而起。这声音像是某种古老而扭曲的语言,直接在意念中炸响。 伴随着这声咆哮,深渊底部翻涌的黑暗骤然变得粘稠、实质化。 浓郁如墨的魔气冲天而起,化作无数扭曲、狰狞的触手、鬼脸、不可名状的幻影,如同逆流的黑色瀑布,朝着峰顶的男人扑来。 魔气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似乎被腐蚀,发出“滋滋”的声响,光线彻底被吞噬,只剩下最纯粹的“暗”。 中年男人终于站起了身。 他赤脚站在巨岩边缘,人字拖在刚才的震动中不知甩到了哪里。他低头看着那迅速逼近、散发着无尽恶意的魔气狂潮,伸手挠了挠有些油腻的头发。 随即,他叹了口气,脸上那点微醺的醉意在这一刻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一丝……隐藏极深的疲惫。 面对汹涌而至、足以瞬间湮灭一座城市的魔气,他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姿态,只是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对着下方那片毁灭的洪流,轻轻向下一按。 就像按灭了一盏油灯的灯芯。 那咆哮着、奔腾着、足以让天地变色的魔气狂潮,在距离峰顶尚有百米之遥时,骤然凝固。所有的嘶吼、低语、幻影、触手,都在这一刻停滞。 紧接着,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掌碾压而过,所有的魔气、所有的负面能量,连同那充斥空间的恶意,被以一种蛮不讲理的方式,硬生生地、彻底地按回了深渊之下。 前一刻还魔气滔天、嘶吼震世的场景,下一秒便恢复了原状。只剩下深渊依旧张着黑暗的巨口,以及那回荡在空气中、带着惊疑不定的残余精神波动。 峰顶,海风重新开始吹拂,带着咸腥的气息。 男人放下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弯腰,从岩石缝隙里捡起那个皱巴巴的烟盒,抖出最后一根有些弯曲的香烟,叼在嘴上。打了个响指,指尖冒出一簇小小的、稳定的火苗,点燃了香烟。 烟雾缭绕,吸了一口精神食粮之后,男人似乎彻底醒酒了。只见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心里似乎有了别的想法。 男人嘴里叼着烟,伸出右手朝着远处凌空一握。下一刻,一个盛满“不可言说之物”的塑料桶便飞了过来。 闻着那刺鼻而又上头的味道,男人嘴角逐渐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玛德!让你狗日的偷偷摸摸的搞小动作!老子今天给你加顿餐!” 男人说完,将手中散发着刺鼻气味的“不可名状之物”对着脚下的深渊就扔了下去。 第345章 妖皇:气死偶咧! 那盛满了“不可言说之物”的塑料桶,在空中划出一道不算优美的抛物线,桶身还在微微旋转,里面那粘稠、晦暗、散发着足以让凡人晕厥刺鼻气味的“内容物”隐约可见。 它不像之前那蕴藏“大日”光辉的酒瓶般璀璨,也不像后续那些空酒瓶般带着纯粹的挑衅,它携带的,是一种更为原始、更为污秽、更近乎于市井无赖撒泼打滚般的侮辱。 深渊之下,那刚刚被强行按回去的恐怖存在,甚至还没来得及从被蛮横压制的惊怒中回神,就立刻感知到了这从天而降的“新礼物”。 以祂的位格和灵觉,甚至不需要用眼睛“看”,就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塑料桶里盛装的是何等的腌臜之物。 那是……排泄物!!! 是生命新陈代谢后产生的废弃物,是物质与能量循环中最底层、最不被在意的一环,是纯粹的污秽,是象征着腐朽与终结的具象化之一。 对于祂这位自诩为世界阴暗面、一切负面情绪与黑暗源头的高贵存在而言,这种物质本身,就是对其本质最恶毒的亵渎和玷污! “尔——敢——!!” 一声超越了之前所有咆哮的、蕴含着极致惊愕、滔天愤怒和一丝……难以置信的尖啸,猛地从深渊之底炸开。 这声尖啸不再是单纯的精神冲击,而是混合了实质的音波,震得整个孤岛的海岸线都炸起了百米高的浪墙,峰顶的岩石表面更是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深渊妖皇”!这位被封印于此的古老存在,世间负面情绪的聚合体,此刻感受到的愤怒远超之前被“大日”轰炸和被空酒瓶挑衅之时。 那是一种被拉下神坛、被按进泥泞里的屈辱感。如果说之前的攻击是敌人之间的较量,那么现在这“天降甘霖”,就是彻头彻尾的、骑在自己头上拉*还得让自己吞下去的羞辱! 祂是谁? 祂是伴随人类诞生之初便存在的暗面,是恐惧、憎恨、绝望、疯狂这些概念的源头之一! 哪怕是在最早年代当中,那些耗尽心力将其封印过一次的远古大能,也需以无上阵法、借助天地伟力,给予祂最基本的“尊重”。 而眼前这个穿着花裤衩、趿拉着人字拖、整天醉醺醺的男人。这个带人将祂重新封印,又来到这座孤岛上看守祂。与祂相互折磨、相互制约了整整十二年的老对头,今天竟然……竟然用屎来泼他?! 不讲武德!!! 无耻之尤!!! 罔顾位格!!! 无数的诅咒和愤懑在妖皇那庞大而扭曲的意识中翻滚、沸腾。祂感觉自己的“核心”都在因为极致的怒火而颤抖,那粘稠、黑暗的负面能量本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剧烈翻涌,几乎要冲破封印的束缚。 被中年男人用自己力量重重保护的塑料桶精准地坠入了深渊那粘稠的黑暗之中。 随着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噗嗤”声,像是某种粘稠物体落入泥潭的声音。然而,就是这轻微的声音,却仿佛按下了整个世界的静音键。 连外界汹涌的海浪声、呼啸的风声,都在这一刻诡异地停滞了。 深渊之下,那翻涌的魔气、扭曲的幻影、无声的嘶吼,也出现了刹那的凝滞。仿佛连那无所不包的黑暗本身,都被这突如其来、性质极端的“入侵者”给弄懵了。 紧接着—— “嗬……嗬……” 一种像是被扼住喉咙的、压抑到极点的、混合了极致恶心和暴怒的喘息声,从深渊底部断断续续地传来。那声音不再充满毁灭天地的威势,反而带着一种几乎要呕吐出来的生理性不适感。 “深渊妖皇”的意识剧烈地波动着。祂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污秽不堪、蕴含着大量细菌和腐败能量的物质,正如同最恶毒的诅咒般,附着在祂外显的魔气之上,甚至透过封印的细微缝隙,试图侵蚀、污染祂那纯粹由负面情绪构成的本质核心。 虽然这种物理层面的污秽不可能真正伤害到祂的本源,但那种……感觉,那种象征意义,让祂几乎要疯狂。 就像一位有洁癖的帝王,被人当头泼了一身泔水。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姓张的!你这蝼蚁……爬虫……卑贱的……吾定要……定要将你剥皮抽筋,神魂贬入九幽秽渊,受那永世污秽侵蚀之苦!!!” “深渊妖皇”的咆哮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声音里除了狂暴的怒意,还夹杂着一丝气急败坏的尖利,甚至隐约能听出一种……破防后的语无伦次。 峰顶之上,中年男人叼着那根快烧到过滤嘴的香烟,清晰地听到了下方传来的、那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咆哮。他脸上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瞬间扩大,几乎咧到了耳根,露出一口被烟熏得有些发黄的牙齿。 “哈哈哈——!” 他毫无形象地仰天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连带着脚下的岩石都在轻微震颤。 “狗日的!让你偷偷摸摸的腐蚀老子的封印!让你偷偷摸摸的搞小动作!请你吃顿好的!味道咋样?是不是特别‘提神醒脑’?哈哈哈!” 他的笑声洪亮而畅快,充满了恶作剧得逞后的快意,与深渊之下那气急败坏的咆哮形成了鲜明对比。这笑声仿佛化作了无形的利刺,一下下地扎在深渊妖皇那本就敏感而愤怒的神经上。 “闭嘴!!!” 深渊妖皇怒吼,魔气再次翻腾,但这一次,那冲天而起的黑暗显得有些……杂乱无章,甚至带着点想要拼命甩掉身上脏东西的狼狈感。 魔气形成的触手疯狂舞动,试图将那些附着其上的“不可言说之物”甩脱、湮灭,但那玩意的粘附性和象征性的污秽感,岂是那么容易驱散的? “啧啧,看来是不太合胃口啊。” 中年男人止住笑声,吸了最后一口烟,将烟屁股精准地弹向深渊,脸上带着一种欠揍的遗憾表情,“挑食可不是好习惯。要不……再来一桶?” 说着,他作势又要抬手,仿佛真的还能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再掏出一桶类似的“老八秘制小汉堡”。 “你敢!!” 深渊之下传来一声近乎惊恐的厉喝。深渊妖皇是真的有点怕了。 不是怕这玩意能伤到他,而是纯粹的心理上的恶心和膈应。 跟这个男人耗了十二年,彼此的手段都见识过不少,但这种下三滥、毫无底线、完全不顾及位格和形象的招数,祂还真是头一次见识!这简直颠覆了祂对“强者”行为的认知底线! 看到深渊妖皇那近乎过激的反应,男人满意地收回了手,拍了拍手掌,仿佛刚才真的摸过什么脏东西一样。 “瞧你那点出息。” 他鄙夷地撇撇嘴,“就这点道行,还整天想着搞风搞雨,侵蚀世界?连点‘农家肥’都受不了,你还能干点啥?” 这话更是杀人诛心。深渊妖皇气得几乎要吐血(如果祂有血的话)。魔气的翻涌更加狂暴,但似乎又顾忌着男人再来一次“天降甘霖”,显得有些畏首畏尾,那冲天的气焰竟然硬生生被这污秽不堪的手段压制下去了几分。 一时间,场面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僵持。 中年男人站在峰顶,海风吹拂着他那件宽松的短袖和艳丽的花裤衩,脸上带着戏谑而轻松的表情,仿佛刚才只是进行了一场有趣的娱乐活动。 而深渊之下,那恐怖的妖皇则是在无能狂怒,庞大的魔气时而汹涌,时而收缩,像是在拼命“清理门户”,驱散那令人作呕的污秽感,那一声声压抑着极致愤怒和恶心的低吼,在深渊中不断回荡。 过了好一会儿,深渊妖皇那暴怒的情绪似乎才勉强平复了一些——至少表面上是如此。但那魔气核心中,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怨毒的意识在流动。 第346章 张星意 “十二年了……” 妖皇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充满歇斯底里的咆哮,而是变得低沉、冰冷,如同万载寒冰,带着刻骨的恨意和一种试图扳回一城的狡诈,“你就只会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了吗?张星意!” 没错!中年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横压一个时代,差点继承天师之位的龙虎山上代天师的大弟子!也是曹孟淳(张一帆)的老爹! 张星意脸上的戏谑之色稍稍收敛了一些,但依旧懒散。“台面?”他嗤笑一声,“跟你这种藏在臭水沟里的玩意儿讲台面?老子又不是那些死要面子活受罪的酸腐修士。” “哼。” 被封印在深渊的妖皇冷哼一声,魔气微微波动,“若非这该死的封印,以及此地规则的压制,你以为你能在此嚣张十二年?若非吾本体受困,只需一丝意念透出,便能令外界山河变色,众生沉沦!” “又是这套说辞,耳朵都听出老茧了。” 掏了掏耳朵,张星意一脸不耐烦,“能不能来点新鲜的?比如你当年是怎么被上一个时代那群狠人揍得抱头鼠窜,最后被当成垃圾一样塞进这个‘垃圾桶’里的过程?然后你又是怎么破封而出的?细节方面我挺感兴趣的。” “放肆!” 深渊妖皇的怒火又被点燃,魔气一涨,但随即又强行压下。祂知道,在纯粹的口舌之争上,自己似乎永远占不到这个男人的便宜。对方根本不在乎什么位格、什么风度,言语如同市井流氓,专挑痛处和弱点下手。 沉默了片刻,深渊妖皇的声音再次响起,换了一种策略,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低沉:“姓张的,你我在此纠缠十二年,不过是互相消磨。这封印虽能困我,但本皇的意志,早已随着世间负面情绪的滋生而不断壮大。 而只要这个世间还存在负面能量,本皇就是永生不灭!而你能守多久?十年?百年?千年?终有一日,此地规则亦会松动,本皇到时必将破封而出。” 张星意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淡漠地看着下方的黑暗。 见对方没有立刻反驳,妖皇似乎觉得找到了突破口,继续用那充满诱惑和腐蚀力的声音说道:“尔等凡人,寿元有限,纵有几分本事,又能在这孤寂绝巅坚守几时?不若……与本皇合作。本皇可赐汝永生,赐汝无上力量,乃至……统治外界沉沦世界的权柄。何必在此虚耗光阴,做这无谓之举?” 这是妖皇惯用的伎俩,利用人心的欲望和恐惧进行腐蚀。十二年间,类似的低语不知进行了多少次。尤其是在张星意偶尔流露出疲惫或醉酒的时候,这种诱惑便会变得更加清晰。 然而,这一次,张星意的反应依旧平淡。 “永生?”嗤笑一声,张星意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变成跟你一样见不得光、只能躲在臭水沟里玩泥巴的玩意儿?那还是算了,老子宁愿多喝几瓶啤酒,活得痛快。” “至于权柄……”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极其嫌弃的表情,“管理一群被你们这些玩意儿污染成疯子的行尸走肉?想想都麻烦。老子连自己那几件花裤衩都懒得洗,还统治世界?省省吧你。” “……” 深渊之下再次陷入沉默。妖皇感觉自己的意识核心又在隐隐作痛,那是被对方那种油盐不进、软硬不吃,还极度不着调的态度给气的。 诱惑再次失败。 这么多年以来,祂不知道诱惑了对方多少次,可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不过妖皇还是意识到,今天的张星意,状态似乎有些特别。以往的他对这些低语大多是不予理会,或是直接用力量打断,很少像今天这样,虽然依旧毒舌,但却有种……愿意搭话的感觉。是因为那“天降甘霖”让对方心情格外舒畅? 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就在妖皇暗自揣测之时,峰顶上的男人忽然轻轻叹了口气。这一声叹息很轻,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融入了海风与永恒的寂静之中。 “十二年了啊……” 张星意重复了一遍妖皇刚才的话,但语气却截然不同。没有了戏谑,没有了嘲讽,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烙印在灵魂里的疲惫。 “确实不短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沾满尘土的赤脚,以及脚下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深渊。 “这十二年,看着日出日落,潮起潮涌,听着你在下面鬼哭狼嚎,偶尔扔几个瓶子下去听听响……”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妖皇诉说,“说实话,挺无聊的。” 深渊下的妖皇屏息凝神(如果祂有呼吸的话),意识高度集中。祂感觉到,男人似乎要说出一些不同寻常的话。 “有时候我也在想,”男人继续缓缓说道,目光似乎穿透了深渊,投向了更遥远的过去,“当年那几个老家伙,干嘛非得把这苦差事塞给我?就因为我比较能打?还是因为我比较抗揍?或者……就因为老子比较好说话? 有时候我也在想,我为什么要听他们的,当什么狗屁的救世主?留在山上陪孩子他不香嘛?!”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 “他们把你这最大的‘麻烦’和脚底下这个特制的‘垃圾桶’留给我,不就是想把我这个‘清洁工’拴在这里,美其名曰‘守护世界最后一片净土’。”男人摇了摇头,“屁的净土,除了石头就是海水,还有你这个整天吵吵嚷嚷的家伙。” 妖皇默默听着,魔气平稳地流转着,似乎在分析男人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这是十二年来,张星意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提及他当年的一些事情,尽管是以一种抱怨的方式。 “所以,”妖皇趁机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循循善诱,“何必为了他们那帮人去浪费自己的时间?时代的浪潮早已改变,旧的秩序正在崩塌。你的坚持毫无意义。加入我们,迎接新的纪元,这才是……” “闭嘴。”张星意打断了祂的话,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抬起头,脸上那点疲惫和自嘲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如刀锋般的眼神。那眼神清澈、深邃,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直指本质。之前的醉意、懒散、不羁,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老子抱怨归抱怨,”看着深渊,张星意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平静却蕴含着无比坚定的力量,“但老子曾经答应过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只要老子还站在这峰顶一天,你这摊‘烂泥’,就休想漫出这口‘破锅’半步。”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向下方的深渊,语气斩钉截铁: “你想出来?可以。等哪天老子死了,或者……老子自己想走了。” “否则,”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就给老子老老实实在下面待着,吃你的‘农家肥’吧!” 第347章 以身为阵,魂锁九幽 面对着张星意的威胁,峰顶与深渊之间,那短暂的、因“不可言说之物”引发的混乱与躁动,被一种更深沉、更凝固的僵持所取代。 深渊之下,翻涌的魔气似乎凝滞了一瞬。那污秽带来的极致恶心与暴怒,在张星意这番毫不掩饰坚守意志的宣言面前,竟被强行压了下去,转化为一种更阴冷、更蚀骨的恨意。 妖皇不再咆哮,甚至连那试图驱散污秽的魔气触手都收敛了许多,仿佛所有的能量和注意力都向内坍缩,凝聚成一点极致黑暗的核心。 “呵……” 良久,深渊中传来一声低沉的笑,这笑声不再充满狂暴,而是带着一种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阴寒与讥讽。“为了一个早已被遗忘的承诺,将自己放逐于此,与孤寂为伴,与本皇这‘烂泥’纠缠……张星意,你比本皇想象的更可悲,也更……愚蠢。” 张星意对这番评价不置可否,只是重新掏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点上,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棱角分明,那片刻的锐利眼神已然收敛,重新变回了那副玩世不恭的醉汉模样。 但他知道,也或许妖皇也知道,有些东西,一旦显露,便再也无法彻底隐藏。 “可悲不可悲,愚蠢不愚蠢,老子自己乐意。”他吐着烟圈,慢悠悠地说,“总比某些连屎都怕的玩意儿强点。” 深渊魔气微微一颤,但终究没有再次爆发。妖皇似乎彻底放弃了在口舌上争锋的打算,那庞大的意识沉入更深的黑暗,不再理会峰顶的挑衅。 孤岛重归“平静”。只有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礁石,以及风声穿过岩石孔洞发出的呜咽,如同永恒的挽歌。 张星意就那样站着,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直到东方的海平面开始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鱼肚白。黎明前最深的黑暗笼罩着大海与孤岛,峰顶的寒意也最重。 他身上的短袖和花裤衩在这海风与寒露中显得格格不入,但他似乎毫无所觉。他的目光投向北方,那是大陆的方向,是龙虎山的方向,也是……他那个不成器却又让他偶尔会闪过一丝挂念的儿子的方向。 十二年。足以让一个孩童长成少年,也让一个曾经叱咤风云、名字能令邪祟退避的男人,变成了如今这个守着“垃圾桶”、会用屎尿屁攻击对手的邋遢看守。 他想起了师父,那个总是板着脸,眼神却比谁都清澈的老天师。当年将他叫到静室,将这份“重担”不由分说压在他肩上时,说的最后一句不是嘱托,而是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星意,此去……苦了你了。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你……心性最韧,也最……‘合适’。” “合适?”张星意当时在心里嗤笑,是合适被拴在这里当看门狗吗?但现在,他大概明白了所谓“合适”的另一层含义——不仅仅是因为他能打,更因为他够“混不吝”,够不按常理出牌,也够……能熬。 换一个心思重、讲究体面、容易被负面情绪侵蚀的正统修士,恐怕早就在这日复一日的对峙和妖皇无休止的低语中道心崩溃,或者被引诱堕落了。 也只有他张星意,能一边守着这世间最危险的封印之一,一边琢磨着下次是该扔空酒瓶还是再来点更“刺激”的,还能在妖皇试图跟他谈条件谈位格的时候,直接泼粪回应。 “跟老子讲位格?老子就是这儿最大的格!”他曾有一次喝多了,对着深渊如是喊道。 思绪飘远,又慢慢收回。 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在张星意的心湖中荡开。这丝涟漪微弱到连他自己都未必清晰捕捉,但对于深渊之下,那位以负面情绪和心灵漏洞为食的古老存在而言,却如同在死寂的黑暗中点亮了一盏微弱的灯塔。 “原来……你也有挂碍。” 妖皇的声音再次响起,祂没有再诱惑,而是一种带着洞悉意味的、缓慢而冰冷的低语。 张星意夹着烟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他嗤笑一声,用意念回应:“废话,老子是人,又不是石头。有挂碍很奇怪?” “人……正是因为有了挂碍,才有了弱点。” 妖皇的声音如同毒蛇,悄然缠绕而上,“尤其是对你这样的守护者而言。牵挂,是比任何封印裂隙都更致命的缺口。” “哦?那你打算怎么办?顺着老子的‘挂碍’爬出去?”张星意语气依旧漫不经心,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丝警惕。他知道,这老妖怪终于从纯粹的暴怒中冷静下来,开始寻找更有效的攻击方式了。 “爬出去?不……” 妖皇的低语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那太无趣了。本皇更想知道,当你所牵挂的一切,因你的‘坚守’而陷入绝望和痛苦时,你这看似坚不可摧的‘承诺’,是否还能如这顽石般稳固?” “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私底下搞的那些小动作!你以为自己分裂出一缕本源出去搞风搞雨,就能让你当年留下的那些手下发现这座小岛?”张星意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死心吧!只要老子还在这里一天,你就别想跑出去!而你的那帮手下更不可能发现这里!如果有一天这里被人发现了,那也只是老子故意透露出去的!” “本皇做什么了?本皇被囚于此,又能做什么呢?” 妖皇的声音充满了虚伪的无奈,随即转为一种阴森的诡秘,“但本皇的‘存在’,本身就在影响着这个世界。恐惧、憎恨、绝望……这些美妙的食粮,无时无刻不在滋生。而它们,会本能地靠近、侵蚀那些与‘守护者’相关联的存在……尤其是,血脉相连者。” 张星意沉默了。他知道妖皇并非虚言恫吓。到了妖皇这种位格,即便被封印,其存在本身散发的“信息”或者说“诅咒”,也会如同引力般影响着外界。 与他关系越密切的人,越容易在冥冥中被各种负面事件和邪祟气息找上。这是一种规则层面的牵连,并非妖皇主动施法所能完全解释,但也正因为是规则,更加难以防范。 他当年毅然断绝与外界大部分联系,孤身在此,也有部分原因是想将这种牵连降到最低。 “张星意,其实我也挺为你悲哀的。” 妖皇的声音如同恶魔的絮语,在他脑中回荡,继续蛊惑道,“想想看吧,你在此地坚守,以身为阵,魂锁九幽……阻止本皇所谓的‘灭世’。 而你的儿子,却可能因为你的‘壮举’,在外界承受远超常人的厄运、污秽与痛苦。 他被我手下觊觎,被厄运缠绕,在恐惧和绝望中挣扎……而这一切的源头,正是因为他的父亲,是那个‘伟大’的守护者。” “你所谓的守护,守护了谁?又牺牲了谁?” “当他被我的手下打入黑暗当中,祈求呼喊父亲的时候,你又在做什么?在这里对着深渊泼粪?哈哈哈……” 妖皇的笑声在张星意的识海中尖锐地回荡,带着无尽的恶意和扭曲的逻辑。 张星意手中的烟,不知不觉已经燃尽,灼热感传到指尖,他才猛地回过神来。他将烟头扔掉,看着那一点火星坠入下方的黑暗,瞬间被吞噬。 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和轻松,也没有了那片刻显露的锐利,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几乎与脚下岩石融为一体的凝重。 第348章 我相信他 妖皇的笑声如同附骨之疽,在张星意的识海中盘旋、渗透,试图寻找任何一丝可以撬动他心防的缝隙。 恶毒的话语,像是一根淬了毒的针,精准地刺向了他内心深处极少触碰的柔软之地——那个被他“抛下”了十二年的儿子与自己挚友的女儿。 他可以不畏生死,不惧孤寂,无视荣辱,甚至能坦然面对永世的禁锢。 但他无法完全无视,因为自己的选择,而可能给那个本就缺少父母疼爱的孩子带来无尽的苦难。 这是一种诛心之问。比任何力量的对抗都要凶险。 杀人诛心! 一幅幅画面不受控制地在张星意脑海中浮现:一个模糊的、孩童的身影,在黑暗中哭泣,周围是扭曲蠕动的阴影,伸出了粘稠的触手……孩子无助地喊着“爸爸”,而他却远在天边,只能站在这里,对着深渊无能狂怒…… 这画面一闪而逝,却被张星意以强大的意志力强行碾碎,他知道这是深渊妖皇的能力在作祟。 他深吸一口带着咸腥与烟草味道的空气,将那瞬间翻涌的心潮死死压了下去。不能乱,绝不能乱。妖皇要的就是这个。 “如何?” 妖皇感知到他情绪的波动,声音更加愉悦,“还要继续你那可笑的坚守吗?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世界’,牺牲你唯一血脉的安宁?值得吗? 虽然你嘴上说着不在意,但是本皇能‘尝’到,在你心中那一丝担忧与愧疚的……甘美。” 没有理会妖皇,张星意缓缓抬起头,望向北方那片依旧沉沦在夜色中的天空。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空间,看到了那座城市…… 他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甚至可以说极其不负责任。他错过了儿子的成长,没有给予过应有的关怀和教导。他将守护世界的重任扛在肩上,却可能将更大的危险引向了至亲之人。 愧疚吗?有的。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复杂情绪。 但是这些,在他接过这份重担之时,就已经考虑清楚了…… 良久,就在妖皇以为自己的攻心之计即将得逞,那坚固的守护意志即将产生裂痕之时,张星意忽然开口了。 “老子是人,不是石头。有挂碍,有弱点,不假。但老子既然选择了站在这里,就没指望过能全身而退,也没指望过能让身边人毫发无伤。这他妈是跟你们这些污秽的战争,不是过家家!”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仿佛历经千锤百炼后沉淀下来的、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的儿子……”他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中艰难挤出,却又蕴含着无比的力量,“他既然是我张星意的种,那么,有些劫难,就是他命中注定要承受的。” “至于他会不会恨我?”张星意咧嘴,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微黄的牙齿,笑容却冰冷如刀,“那是他的事!也是他的命!老子教过他,人这辈子,最终能靠的,只有自己!如果他连这点风浪都扛不住,那就算老子现在冲出去把他护在羽翼下,他也成不了气候,早晚也得死在别的劫难里!” 这话语冷酷得近乎残忍,仿佛完全不顾及父子亲情。 但妖皇却敏锐地察觉到,在这看似冷酷的话语之下,那守护的意志非但没有动摇,反而……更加凝实了!那是一种超越了个人情感的、近乎于道则本身的坚定! 张星意转过头,目光再次投向深渊,眼神平静无波:“至于值得不值得……老子做事,从来只问该不该,不管值不值。” “该守,那就守。” “至于他……”张星意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却带着无比自信甚至狂傲的弧度,“老子的种,没那么容易完蛋。若是连这点诅咒都扛不住,那他也不配做我张星意的儿子!若是他真能在这厄运缠身中走出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光芒:“那老子倒要看看,这天下,还有谁能挡他的路!至于你手下的那帮废物,更是路边的杂草!” “你……!” 妖皇的意识中充满了惊怒和一丝难以置信。祂无法理解,为何在如此精准的诛心之问下,这个男人非但没有崩溃,反而展现出了一种更令人心悸的坚定与……对血脉那种近乎野蛮的信任? 这种信任,比任何防御都难以攻破! “省省吧你。”张星意打断了妖皇即将出口的怒斥,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懒散,但那份凝重并未完全散去,“有那功夫琢磨怎么搞我儿子,不如想想怎么把你身上那点‘农家肥’弄干净。下次老子心情不好,说不定真给你来个‘粪海畅游’大礼包。” 说完,他不再理会深渊中传来的、那因为极度愤怒和挫败而再次开始翻腾的魔气,以及其中夹杂着的、意义不明的、怨毒至极的诅咒低语。 他转身,走回那块被他坐得光滑的岩石旁,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仰头看向天际。 此时,黎明前的黑暗正在缓缓褪去,那一丝鱼肚白逐渐扩散,染上了淡淡的金边。新的一天,即将在这永恒的对峙中开始。 张星意知道,妖皇不会放弃。今天的攻心之计失败,明天或许会有新的花样。只要祂还存在,低语和侵蚀就不会停止。 而他自己,也必须在这日复一日的消磨中,守住本心,守住承诺,也守住……那一点点对远方血脉的、未曾宣之于口的期盼。 “小子……”他对着北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别给你老子我……丢人啊。” 海风吹拂着他花哨的裤衩,带来远方咸腥的气息和脚下深渊若有若无的恶意。他深吸一口气,那混合着复杂气味的空气涌入肺腑,然后缓缓吐出。 他依旧是那个守着孤岛深渊的邋遢男人。 但此刻,他的背影在渐亮的晨光中,仿佛与脚下这座镇压着恐怖的孤岛融为了一体,亘古,而坚定。 第349章 复仇之蝎(上) 初冬黄昏的阳光如同稀释的鲜血,懒洋洋地涂抹在临港市一中的操场上。 塑胶跑道蒸腾起白日的余热,混杂着少年少女们挥洒的汗水和青春气息。 高伟穿着一身略显陈旧的蓝色运动服,双臂抱胸,站在跑道边缘,目光空洞地看着学生们进行最后的冲刺。 他的身形异常魁梧,肩背宽阔,将运动服撑得鼓鼓囊囊,似乎蕴藏着爆炸性的力量。 但与他强壮体魄极不协调的,是那双眼睛——深褐色的瞳孔里,是一片死寂的荒原,偶尔掠过一丝非人的冰冷光泽,像是潜伏在沙漠岩层下的毒蝎,只有在猎物出现时,才会短暂地苏醒。 “高老师,再见!” “高老师,明天见!” 学生们喘着气,嬉笑着从他身边跑过。他微微颔首,喉咙里发出一个沉闷的鼻音作为回应,脸上挤出的那一丝僵硬笑容,如同焊上去的铁面具,虚假而脆弱。 他看着这些年轻、鲜活的生命,心中涌起的不是为人师表的欣慰,而是一种深可见骨的刺痛。 这些朝气蓬勃的女孩,她们的笑容,她们的无忧无虑,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刺穿他灵魂外围那层由黑暗和痛苦凝结成的硬壳,精准地扎在内心最柔软、从未愈合的伤口上。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个身影——他的女儿。如果她还活着,也该有这么大了吧? 她会像她们一样,穿着干净的校服,在夕阳下奔跑,或许会撒娇着抱怨体育课太累,然后被他用宽厚的手掌轻轻抚摸头顶…… 画面陡然碎裂,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咸腥的海风,女人凄厉绝望的叫喊,孩童戛然而止的啼哭,以及骨头被硬生生打断时那令人牙酸的脆响。还有那无边无际的、几乎将灵魂都冻结的冰冷海水……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指甲瞬间变得黝黑、尖锐,如同蝎类的鳌爪,深深掐入自己的掌心,留下几个白印,却没有流血。 这点微小的痛楚,与他内心每日每夜都在进行的凌迟相比,微不足道。 “高伟。”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高伟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眼中那丝因回忆而产生的波澜瞬间平复,重新化为死水。 他转过身,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西装,面容平凡无奇的男人站在那里,像是融入了操场边缘的阴影。 这是“引路人”,也是当年那艘深渊教会实验船的负责人,将他从死亡边缘拉回,又亲手将他推入永恒黑暗的人。 “名单。”黑衣男人言简意赅,递过来一个薄薄的电子板。 高伟沉默地接过,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划过。上面是三个女生的照片和资料,青春靓丽,眼神清澈。 电子板最下方,有一行细小的红字标注:“偏好:活泼开朗,长发。”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从胃部翻涌而上,几乎要冲破他的喉咙。他强行将其压了下去,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干涩的声音:“知道了。” 黑衣男人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颅骨,窥见他脑海中那些“大逆不道”的念头。“教会需要新鲜的‘血液’,高伟。别忘了你的身份,也别忘了……是谁给了你复仇的机会。” 男人说完,便转身离去,像幽灵一样消失在渐浓的暮色中。 身份?高伟的嘴角扯出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 他是什么?一个怪物,一个傀儡,一个游荡在人间地狱的复仇之魂。 他是临港一中的体育老师高伟,更是深渊教会代号“夜叉”的融合实验体——融合了沙漠毒蝎的致命与坚韧,人面毒蜘蛛的诡秘与织网能力,以及深渊魔牛那摧枯拉朽的蛮力。 结丹大妖的实力,在这座繁华而腐朽的都市里,足以让他成为暗夜中的噩梦。 可这身力量,却要先用来满足教会那些蛆虫高层的肮脏欲望。 每一次根据名单物色目标,每一次利用体育老师的身份接近那些无辜的女孩,将她们的信息、活动规律上报,他都感觉自己的灵魂被剥离下一块,扔进污秽的泥沼中践踏。 他仿佛能听到妻儿在冥冥之中的哭泣和质问。 “快了……就快了……”他在心中默念,如同绝望的囚徒诵读着唯一的经文,“过了今晚,一切都能得到部分清偿。然后,我会下地狱去陪你们。” 他抬起头,望向城市中心那片最璀璨、也最肮脏的区域——临港市权力与财富交织的核心,市长府邸就在那片光海之中。 ……… 夜晚的临港市,褪去了白日的喧嚣,披上了一层由霓虹和阴影织就的华丽外衣。 城市的另一端,纸醉金迷,觥筹交错。而在市中心那戒备森严的“蓝湾”别墅区,一场私人派对正在一栋极尽奢华的临海别墅内进行。 派对的主角,是临港市市长李耀国的独子,李明浩。他年仅二十五岁,凭借父亲的权势,在商界混得风生水起,是临港市顶级社交圈里有名的纨绔子弟。 别墅内,音乐震耳欲聋,空气中弥漫着顶级雪茄、昂贵香水和酒精混合的奢靡气味。 衣着暴露的男男女女在泳池边、舞池中扭动着身体,眼神迷离。 李明浩被一群人簇拥在中央,他穿着定制的花衬衫,手腕上价值数百万的名表在灯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他意气风发,端着酒杯,接受着周围人的奉承和谄媚。 “李少,听说您最近又拿下了东区那块地?真是大手笔啊!” “浩哥,敬您!在临港,就没有您办不成的事!” 李明浩得意地笑着,来者不拒。他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权利。在他眼里,临港市就是他们李家的后花园,而他,是这里理所当然的太子。 没有人注意到,在别墅外浓密的绿化带阴影中,一双冰冷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高伟像一尊融入夜色的石像,周身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甚至连周围的虫鸣都未曾因他的存在而停顿。 第350章 复仇之蝎(中) 他看着李明浩那张因为酒精和欲望而扭曲的脸,脑海中妻儿惨死的画面再次清晰地浮现,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颤抖。 就是这张脸,当年在游轮的甲板上,带着残忍而淫邪的笑容,看着他妻子无助地挣扎,看着他年幼的儿女被像垃圾一样扔进大海…… 仇恨的毒液在他血管里奔腾,与他体内那三种妖物的力量产生共鸣。他的脊背中央,衣物之下,一段黝黑发亮、覆盖着坚硬甲壳的蝎尾虚影若隐若现,尖端那点幽蓝的寒芒,渴望着鲜血的洗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派对渐渐步入高潮,也越来越混乱。 凌晨两点,宾客们陆续醉醺醺地离去,或者直接在客房里倒下。 李明浩也喝得酩酊大醉,在两个妖艳女子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走向位于别墅顶层的主卧室。 机会来了! 高伟的身影如同鬼魅,轻松避开了别墅外围的监控和巡逻的保镖。 融合了毒蜘蛛的能力,让他对环境的感知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墙壁在他眼中如同透明的网格,热能感应让他清晰地“看”到每一个活人的位置。 他如同最顶级的猎食者,悄无声息地沿着别墅外墙向上攀爬,动作轻盈而迅捷,如同一只巨大的壁虎。 主卧室的阳台门没有锁。高伟如同一片落叶,飘了进去。 卧室内弥漫着浓烈的酒气和香水味。巨大的圆床上,李明浩衣衫不整地躺着,发出震天的鼾声,那两个女子也已经昏睡过去。 高伟没有理会她们。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毁掉他一切的仇人。多年的仇恨在这一刻凝聚成了实质的杀意,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 他伸出的手掌上覆盖着暗褐色坚硬甲壳,指尖锐利如钩的怪爪。他轻轻一挥,一道无形的气劲掠过床上那两个女子的脖颈,她们陷入了更深的昏迷,没有十几个小时绝不会醒来。 然后,他布下一个隔绝的阵法。接着,他一把掐住了李明浩的脖子,将他像提小鸡仔一样从床上拎了起来。 窒息感让李明浩从醉梦中惊醒。他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怪物。 高伟没有做任何伪装,在极致的恨意驱动下,他的面部也部分显现了妖化特征,皮肤呈现出一种岩石般的灰褐色,瞳孔缩成了两条冰冷的竖线。 “你……你是谁?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李明浩徒劳地挣扎着,色厉内荏地吼道,因为缺氧,他的脸变成了猪肝色。 “我是谁?”高伟的声音沙哑而扭曲,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李明浩,你还记得五年前,‘海神号’游轮吗?还记得那个被你侮辱至死的女人吗?还记得那两个被你扔进海里喂鱼的孩子吗?” 李明浩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恐惧。 这件事是他内心深处隐藏最深的秘密,他以为凭借父亲的权势,早已将一切掩盖得天衣无缝。 “是……是你?!那个……那个老师?!你没死?!”他尖叫道,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 “我没死。”高伟凑近他,冰冷的呼吸喷在他的脸上,“我从地狱爬回来了,带着你无法想象的力量,来找你索债!” 他猛地将李明浩掼在地上,巨大的力量让坚硬的大理石地板都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李明浩惨叫一声,感觉全身骨头都要散架了。 “求……求求你,放过我!”死亡的恐惧压倒了一切,李明浩涕泪横流,裤裆瞬间湿了一片,散发出腥臊的气味,“我有钱,我有很多很多钱!都给你!我爸爸是市长,他能给你任何你想要的东西!权力!地位!女人!” “钱?权?女人?”高伟笑了,那笑声比哭还难听,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嘲讽,“李明浩,你夺走了我的一切!我的妻子,我的孩子,我的人生!就算你用整个临港市来换,能换回他们吗?!” 他抬起脚,那已经不是人类的脚,更像是某种偶蹄类动物的巨蹄,覆盖着坚硬的角质层。他狠狠地踩在李明浩的膝盖上。 “咔嚓!”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清晰地响起。 “啊——!”李明浩发出杀猪般的惨嚎,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晕厥过去。 “这一下,是为了我的儿子!”高伟的声音冰冷如铁。 蝎尾的虚影在他身后凝实,幽蓝的尾针如同毒蛇的信子,闪电般刺下,扎进了李明浩的肩膀。 他没有释放出致命的毒液,而是一种能千百倍放大痛觉神经信号的神经毒素。 李明浩的身体瞬间弓起,眼珠暴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却连完整的惨叫都发不出来。那是一种深入骨髓、撕裂灵魂的剧痛,远超他所能想象的极限。 “这滋味,如何?”高伟俯下身,看着他因极致痛苦而扭曲的面容,“当年,我被你们打断四肢,扔进海里,感受着冰冷的海水吞噬生命,感受着绝望一点点啃噬灵魂,比这痛苦一万倍!” 他再次抬起脚,踩碎了李明浩的另一边膝盖。 “这是为了我的女儿!” 毒素的作用下,每一次伤害带来的痛苦都被放大到极致。李明浩如同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剧烈地抽搐着,口水、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大小便彻底失禁,恶臭弥漫在奢华的卧室里。 “求……求你……杀了我……”他断断续续地哀求,现在死亡对他而言都成了一种奢侈的解脱。 “杀了你?”高伟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太便宜你了!我要你尝遍世间极痛,在无尽的悔恨和痛苦中,一点点流干最后一滴血!” 他伸出那只怪爪,锋利的指甲如同手术刀,开始缓慢地切割李明浩的皮肤、肌肉。 他不是要立刻杀死他,而是要凌迟。每一刀都避开要害,却又在毒素的作用下,让痛苦清晰无比地传递到李明浩的大脑。 卧室变成了血腥的刑场。曾经的施暴者,如今在绝望中承受着比他当年施加于人更甚百倍的痛苦。 华丽的装饰,昂贵的家具,都溅上了猩红的血点和恶臭的污秽,构成一幅诡异而残酷的画面。 第351章 复仇之蝎(下) 高伟一边行刑,一边低声诉说着过往的幸福,诉说着失去一切的痛苦。 他的声音时而温柔,时而狰狞,如同一个精神分裂的患者。 这些话语,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着李明浩早已崩溃的精神。 “……她那么善良,连一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你们怎么敢……怎么敢那样对她!” “……我的儿子,他才六岁,他梦想着当个船长……” “……我的女儿,她笑起来像天使……你们把她扔进海里的时候,她该有多冷,多怕啊……” 李明浩的意识在剧痛和恐惧的浪潮中浮沉,精神防线彻底崩溃。 在又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间隙,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用尽全身力气嘶喊道:“不……不全是我的错!是……是有人!有人让我那么做的!!” 高伟挥舞的利爪骤然停在了半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卧室里只剩下李明浩破风箱般的喘息声和高伟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你说……什么?”高伟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他眼中的疯狂血色稍微褪去了一丝,露出了其下深沉的、近乎冻结的冰冷。 李明浩仿佛看到了生的希望,尽管这希望渺茫得可怜。他忍着钻心的疼痛,语无伦次地急声道:“是……是真的!是有人……暗示我,怂恿我!他说……说你的妻子……很像他曾经失去的一个人……他得不到,也不想让别人拥有……他说公海上……是法外之地……出了事……他……他能帮我摆平……” 高伟猛地一把揪住李明浩的头发,将他血污狼藉的脸提起到自己面前,那双非人的竖瞳死死地盯着他:“是谁?!说清楚!那个人是谁?!” 巨大的恐惧和求生的本能驱使着李明浩,他不敢有丝毫隐瞒:“是……是‘先生’!我们都叫他‘先生’!我……我不知道他的真实名字……但他能量很大……非常大! 很多……很多像我这样的人,都听他的……他喜欢……喜欢看别人痛苦,喜欢摧毁美好的东西……那晚在‘海神号’上……他……他也在! 他就坐在角落里……看着一切发生……他甚至……甚至还笑了……” “先生?”高伟的脑子“嗡”的一声,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击中。 他一直以为,李明浩就是一切的元凶,是造成他人生悲剧的唯一罪魁祸首。 他所有的仇恨,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堕落,都精准地指向了这个市长公子。 可如今,就在他即将完成复仇,即将用仇人的鲜血祭奠亡魂的时刻,却被告知,李明浩不过是一把刀,一个提线木偶! 在幕后,还隐藏着一个更黑暗、更扭曲、更强大的黑手! 那个“先生”,不仅策划了或者说默许了这场惨剧,他甚至就在现场,像一个欣赏戏剧的观众,冷眼看着他的家庭破碎,看着他的妻子受辱,看着他的孩子殒命! 一种比海水更刺骨的寒意,从高伟的尾椎骨沿着脊柱瞬间窜上天灵盖。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这么多年的隐忍,这么多年的挣扎,自愿堕入黑暗,承受灵魂的鞭挞,换来的力量,最终复仇的对象,竟然只是一个前台的小丑? 那真正的仇人,此刻或许正坐在某个更豪华、更隐蔽的地方,带着那种掌控一切的、令人作呕的笑容,或许……或许还在欣赏着他此刻的“表演”? “他……他有什么特征?”高伟的声音颤抖着,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 “我……我不知道……他很神秘……总是穿着得体的西装……年纪看起来不大……但眼神很沧桑……很可怕……”李明浩努力回忆着,剧烈的疼痛让他思维混乱,“对了……他的右手……他的右手小拇指,戴着一枚很奇怪的戒指……黑色的……像是……像是某种生物的骨头雕刻的……上面有……有蜘蛛的图案……” 蜘蛛图案的骨戒? 高伟的心脏猛地一缩!一个模糊的记忆碎片闪过脑海——在那艘将他救起,也将他拖入深渊的实验船上,那个被称为“引路人”的男人,那个安排他进入学校,那个每次给他递送名单的黑衣男人……他的右手小拇指上,似乎……就一直戴着一枚类似的戒指!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教会的某种信物!从未深究! 难道……难道“引路人”,就是那个神秘的“先生”?! 难道他所谓的“被救”,根本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难道他这些年在深渊教会所做的一切,他承受的所有屈辱和痛苦,都是在为真正的灭门仇人服务?! “呃……啊——!!!”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狂暴、愤怒、屈辱和绝望,如同火山喷发般从高伟的心底轰然炸开!他仰头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声音中混合了蝎子的嘶鸣、蜘蛛的摩擦和魔牛的怒吼! 强大的妖力不受控制地爆发开来,卧室的防弹玻璃窗瞬间被震成齑粉,昂贵的吊灯噼里啪啦地炸裂,整个房间一片狼藉! 他体内的三种妖物力量在这一刻彻底失控,互相冲撞、撕扯!他的身体开始发生更剧烈的异变,皮肤下凸起扭曲的甲壳和骨刺,半边脸覆盖上蜘蛛的绒毛,眼睛完全变成了复眼结构,手臂时而化为鳌爪,时而膨胀成牛蹄…… “为什么?!为什么——!!!” 他疯狂地捶打着地面,每一拳都让别墅为之震颤。 他以为今夜是复仇的终结,是痛苦的解脱。却没想到,这仅仅是另一个更黑暗、更绝望、更庞大的复仇迷宫的开始! 他手刃的,不过是一个可怜的替罪羊,而真正的恶魔,或许正站在他的身后,嘲弄地看着他一步步走向更深的深渊。 高伟猛地低下头,那双已经完全失去人类情感的复眼,死死地盯住了因他力量爆发而奄奄一息的李明浩。 痛苦?折磨?这些已经失去了意义。 他抬起那只完全蝎鳌化的右臂,幽蓝的尾针高高扬起,凝聚了他所有的妖力和刻骨的恨意。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他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冰冷而空洞,“作为回报,我赐你……彻底的毁灭!” 尾针化作一道蓝黑色的闪电,携带着毁灭性的毒液和力量,瞬间贯穿了李明浩的头颅! 李明浩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僵直。他的头颅如同被强酸腐蚀般,迅速消融、碳化,最终化为一小滩漆黑的、散发着恶臭的粘稠物质。 大仇得报? 不,仇恨的锁链,才刚刚显露出它那缠绕着无数冤魂、通往无尽黑暗的真正长度。 高伟缓缓站起身,环视着这个如同被巨兽蹂躏过的血腥卧室。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但他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他体内的妖力还在狂暴地奔腾,三种妖物的意识在争夺主导,剧烈的痛苦撕扯着他的肉身和灵魂。 但他却感觉不到。因为有一种比妖力反噬、比肉体崩坏更深刻的痛苦,占据了他的全部感知。 他一步步走向阳台,破碎的玻璃碴在他脚下发出刺耳的声响。夜风吹拂着他半妖化的狰狞面孔,带着远方的海腥气。 他望向黑暗笼罩下的大海方向,那里埋葬了他的过去。 他又望向城市某个未知的角落,那里潜伏着他真正的未来之敌。 “先生……”他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字,仿佛要将它们碾碎,混合着血与恨咽下喉咙,“深渊教会……引路人……” 他的复仇,远未结束。 这具由仇恨和妖物铸就的躯壳,这把已经沾满污秽和鲜血的屠刀,还将继续挥舞下去。直到找到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直到将那个以他人痛苦为乐的恶魔,也拖入他亲手营造的无间地狱! 他纵身一跃,从高高的阳台跳下,魁梧而扭曲的身影融入沉沉的夜色,如同一只受伤的、癫狂的毒蝎,带着新的、更加黑暗的使命,消失在临港市错综复杂的阴影脉络之中。 夜,还很长。 而他复仇的轮回,才刚刚开始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