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据势力的小透明是千古一帝?》 第1章 天幕降临 【轻松搞笑风格的天幕架空文,第37章开始出现弹幕,前面内容太多,而且剧情都是连在一起的,改不过来了,所以前面36章都没有弹幕,十分抱歉~】 ———— 安康五年春,皇宫内。 柳絮如雪般飘落。 皇帝南宫俞刚刚处理完今天的政务,随口对身旁宫人问道: “今天老九又去太子那儿捣乱了?” “回陛下,听九皇子身边的宫人说是的。” “哼!这臭小子,整天正事不干就知道去打扰太子学习治国理政,不行,摆驾东宫,朕要亲自去教训他!” “诺!” ———— “大皇兄,你快看我做的风筝!” 9岁的小皇子南宫景攥着自己做的风筝,摇摇晃晃地跑向宠爱自己的太子南宫准,向他炫耀自己新做出来的大风筝。 廊下正在翻阅奏折的太子闻声抬头,就看见满面笑容的小皇子南宫景因为跑得急,差点被石阶绊倒,忙搁了笔快步迎上去。 “九弟慢些跑,别摔了!” “大皇兄你快看!漂亮吧!” 太子南宫准无奈又好笑地顺了顺他杂乱的头发,接过风筝掂了掂道: “漂亮是漂亮,只是你这风筝翅膀弄得太歪了,怕是飞不起来啊。” 说着便牵着线往前走,南宫景攥着线轴跟在旁边,小短腿倒腾得飞快,眼睛直勾勾盯着越飞越高的风筝: “再高些!再高些!” “飞起来了,太棒了!大皇兄快看,风筝飞起来了!” 话音未落,风忽然转了向,风筝线“啪”地缠上了柳枝。 南宫景一着急,猛地一拽,风筝线直接断成两截。 他当场傻眼了。 不是? 这风筝我弄了一上午呢,说断就断了??? 这线的品质也太差了吧? 是谁弄得这线,我要投诉他! 不过……好像是自己弄的哎。 更无语了。 太子看了看气鼓鼓的小皇子南宫景,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 “下次再做个新的带过来玩吧,对了九弟,给你些银钱拿回去用,不够了再来找皇兄要!” “嗯!谢谢皇兄!” 小皇子南宫景摇了摇头不再郁闷,满眼写着高兴二字。 接过银钱后,小皇子心里不禁在想: 这皇宫里住着是真舒坦啊,要钱有钱,要好吃的有好吃的。 虽说父皇不太喜欢自己,但是没关系,太子殿下喜欢自己啊! 需要啥直接跟太子说,保管有用! 就在小皇子南宫景抱着一袋银钱嘿嘿傻笑的时候,天际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嗡鸣声,打断了他的遐想。 与此同时,头顶的光也暗了下来。 远处宫人的说话声像被掐断了一般,只剩下一片诡异的宁静。 “咦?这是怎么了?” 太子南宫准伸手拉起不慎跌倒在地的小皇子,眼角的余光瞥见天际亮起来了一道光。 南宫景顺着他的目光抬头,下一秒就屏住了呼吸。 只见半块天空居然被一个淡蓝色的方形光幕占满了。 那光幕不像画布那样粗糙,也不像琉璃那样冷硬。 而像是把水冻成了固体一般,蓝得透亮,边缘还裹着一层细碎的金芒。 哪怕太阳被遮住了大半,光幕自身的光芒也能照亮整个东宫。 它就那样悬在半空,不高不低,正好能让所有人看清轮廓。 四四方方,边角齐整,没有一丝摇晃。 “那……那是什么?!” 有宫人尖叫着跪倒在地,手里的茶盘“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热茶溅了满地,却无人在意。 侍卫们瞬间拔刀,刀刃在蓝光下泛着冷光,却对着那片光幕无措地站着。 砍?不敢。 退?不知往哪退。 就在众人不知所措之际,天上的光幕出现了画面,也一同传来了声音。 只见天幕的画面中出现了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 这个人端坐在木椅上,上身穿着白色的连帽卫衣,袖口随意卷到小臂。 他的手中握着一把写着【历史】二字的黑色折扇,随意扇了几下之后,一下收起折扇,开始自我介绍。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初次见面,我是历史类博主君常觅,大家称呼我小君就好,很高兴能够见到大家!】 说罢,历史类博主小君抿了口茶,开始今天的内容。 【应广大网友的要求,咱们今天就专门开一个栏目来讲一讲12岁登基,带领南方偏安一隅的割据政权问鼎天下的绝世雄主—— 史上最无可争议的人型魅魔,千古一帝——南宫景!】 “嘶~” 南宫景倒吸一口凉气,惊慌地问道: “大……大皇兄!天上那东西叫我的名字!还说我是什么……魅魔?那是啥?能吃吗?” “这个我也不知道,或许是某个古籍里记载的东西吧……不过九弟,上面说你是什么千古一帝哎,你是不是要跟本宫解释点什么?” 南宫景当场慌了,急忙道: “大皇兄你知道我的,从小就对皇位没兴趣的,那个全年无休,每天跟大臣们喷来喷去的位置我才不想要呢!” 太子南宫准闻言直接开始扶额,苦笑一声道: “还从小……我看你现在也没多大啊?还有你把皇位说的这么不堪,当心被父皇听了去,到时候又罚你去抄书和面壁思过了。” “呜呜呜~” “我不要抄书啊!!!” “大皇兄救我!”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不告诉父皇行了吧。” “嗯,大皇兄真好!” 太子南宫准无言地看了看自己没心没肺的九弟,心中暗自想道: 就算你真想要这皇位也无妨啊。 咱们大瀚直到今天才立国七年,势力远不及周边的几个国家,指不定哪天就被灭了,你要真想要让给你也无妨的。 话说回来,九弟这没心没肺毫无心机的样子真的能当皇帝? 天上那东西不会是在把我当傻子逗吧? ———— “啥玩意儿?千古一帝?老九那个混小子?” 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老皇帝南宫俞无语的撇了撇嘴,对身旁宫人道: “你说天上这东西要骗人也不编个像话点的,老九那个逆子要是能当好皇帝,朕当场让位给他!” 宫人左右为难,不知这话该怎么回答。 说是吧得罪九殿下,相当于得罪太子,日后没自己好果子吃。 说不是吧,现在得罪陛下,今天就没好果子吃。 宫人左右瞟了几眼,发现没有其他人能回陛下的话,只好模棱两可地点了个头,当做对皇帝的回应。 第2章 自己取姓的太祖南宫义 【要说起南宫景这位历史上独一档的大一统皇帝,咱们就必须说起他的祖辈,也就是大瀚的开国皇帝南宫义和他的父亲南宫俞二人了。 不过由于这两个人在历史上留下的足迹实在太少,所以咱们就简单的过一下吧,毕竟如果没有南宫景这位天降猛男的话,大瀚也就是个十几年灭亡的割据势力罢了,主要还是要讲南宫景。】 天幕下的南宫景听完这话,感觉天都塌了。 不是哥们儿,我穿越前也就是一个普通的历史系大学生而已,真不值得你这么夸啊。 还有大皇兄,你那笑意盈盈仿佛看着自家孩子长大了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你可是太子啊,不担心我夺位的吗? 哦,对了,我们这个大瀚只是个小小的格局势力来着,夺位也没什么好夺的。 南宫景深吸一口气,用做出最后挣扎的决心,无奈说道: “那个什么……大皇兄啊,我真没那意思。” “好了好了,不用解释了,咱们接着看吧,我也挺好奇九弟你以后能做出什么功绩呢?” 南宫景心里一紧,完了,这下是彻底解释不清了。 冰冷的天幕没有理会下面人的争论,自顾自地播放着下面的内容。 【那么咱们就从南宫这一姓氏开始说起吧。 大家第一次听到南宫这个姓氏时,是不是感觉非常陌生呢? 好像在大瀚之前,历史上基本就没有这么一个姓氏? 而我要告诉你啊,陌生就对了,因为这个姓氏是开国太祖自己造的。】 “啥?还有这事?” 南宫景懵了,穿越过来这么久了也没听说过啊。 他一脸好奇的看向太子南宫准,就发现太子也是同样的懵逼反应。 好吧,看来都不知道。 【大瀚的开国太祖是位游侠,他呢,年轻的时候行侠仗义得罪了很多人。 有一次他的仇家啊,纠集了一大伙人要来杀他,他得知以后就赶紧收拾东西,想要连夜逃出自己的家乡。 结果呢,一路跑到了城门口,城上的守军就问他叫什么名字? 大瀚的开国太祖抬头一看,突然间想到他的仇人在城门的守卫里有门路,搞不好已经收到消息要扣下他了,绝对不能告诉这些人自己的真实姓名。 于是乎呢,他就灵机一动,想到自己这次要南下投奔一个叫做李宫的人,顺势就说自己姓南宫,叫南宫义。 城门的守卫听了之后呢,发现没什么问题,就把他给放走了。 从这一天开始,大瀚的开国太祖,就把南宫义作为自己的名字了。】 “什么!这等皇室密辛天上的人都知道?” 老皇帝南宫俞听完天幕的讲述,大吃一惊。 好家伙,居然连他们南宫家姓氏的来源都知道,要知道自己的儿子们都不知道这件事情啊。 “快!速速找人把天上说的内容都给朕记下来,多找几个人,记详细一些!” “是!” 【南宫义南下投奔了那个叫做李宫的人之后,两个人一合计。 现在正逢乱世,天下动荡不安,不如咱们两个人找一找各自认识的朋友兄弟什么的,咱们也成立一支军队,体验一下这个将军是什么感觉。 当然了最主要的目的是要自保,因为他们出来之后发现这个世道是真的乱,土匪横行、强盗遍地、流民百姓无数,那是要多乱就有多乱。 就这样了,两个人用了一年的时间拼凑起了一个300人的小队伍。 在乱世里这点人能干什么呢?其实什么也干不了。 你想啊,这300人没有经历过什么训练,也没有什么战斗的意志,指挥更是一塌糊涂,打谁也打不过。 所以说队伍成立起来以后不久,他们就投奔了一个强大的势力寻求庇护,这个强大势力的首领叫做谢卿,也就是后来梁国的开国君主。 他们投奔过去的时候,正好就遇到这个谢卿惹上麻烦了,跟别人打仗,粮道被断了。 南宫义听说之后,就对自己手底下那300人说,咱们要去投奔被断粮的那个人,但是呢没有投名状,咱们直接过去很可能就是被当成炮灰用了,不如拼一把,看看能不能靠偷袭解除谢卿一方粮道被断的这个状态。 当然,南宫义话说的很委婉啊,我这里是简单的阐述一下。 那300人听了这个提议之后,觉得很有道理,于是就跟着南宫义去干了。 那事情干成了没有啊? 是干成了的,因为当时是谢清亲自带着自己的精锐去打断粮的这个队伍,再加上南宫义这么一偷袭,事情成了,南宫义这边立下大功。 比较可惜的是呢,与南宫义情感深重的李宫在这一场战役当中被流矢射中心脏,当场死亡。 南宫义安葬了李宫之后,就带着余下的大概有200人的队伍投奔了谢卿,成为了谢卿的亲卫队。 之后呢,南宫义就跟着谢卿打了大概有10年的仗,然后谢卿登基称帝,建国大梁,建元天启,定都江陵。 天启四年,谢卿率10万大军顺长江南下攻打建业,打了大概有一年多的时间,没有打下来,然后这个时候谢卿生病了,而且病得很重,但是谢卿不想白白放弃攻打了这么久的战果。 于是乎啊就让大将朱奂领兵在前线继续作战,又打了两个月,直到后方传来谢卿病死的消息。 得知这个消息以后,大将朱奂立刻下令,大军火速赶回回国都奔丧。 这个时候南宫义就登场了,他说没有陛下的诏令,你怎么能私自下令返回国都呢? 大将朱奂没有理会他,赶回国都的态度十分坚决。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南宫义跟这个朱奂决裂了,他说我不回去,打了这么久眼瞅着就要成功了,我要留下接着打建业城! 至于朱奂呢,他跟南宫义的交情还不错。 他就暗示这个南宫义说,现在老皇帝死了,新皇帝根基不稳,咱们领着大军回去,正好可以把皇位夺过来。 南宫义坚决不从,朱奂也没办法,就把南宫义麾下大概三千人的队伍给他留下了,还给了两个月的粮草。 做完之后,朱奂对南宫义说,咱俩十几年的交情了,我不忍心为了夺权杀你,我把这些年跟着你的人马给你,今后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干涉。 南宫义也就应下了,带着这三千人马潜伏在建业城外,寻找出手的时机。 最后功夫不负有心人,朱奂带着大军走了以后,建业城内的守军以为自己赢了。 举城欢庆之际,被以逸待劳的南宫义率军攻破了城门,占领了建业。】 第3章 阴差阳错立国成功的大瀚 “……还真对上了啊。” 听罢太祖爷早年的事迹,老皇帝南宫俞拍了拍自己的大脑门,为先前脱口而出的退位宣言发愁。 “算了算了,未来的事情未来再说,还是看看上面这东西是怎么评价朕的吧。” 【攻破建业以后,南宫义本来还想着派人送信到江陵,让朝廷封赏自己攻破建业的功绩,结果没想到却传来了朱奂夺位成功的消息。 这个时候呢,虽然朱奂已经夺取了江陵的政权,但是由于忙于清扫谢卿留下的旧臣,无暇顾及远在建业的南宫义。 就这样,得到喘息机会的南宫义最终在一众亲兵的帮助下成功控制了建业城。 不过,那个时候的南宫义还没有称帝的打算,他只是想先占着这么个城,以后说不定就投奔谁去了,有这么个城池也好有个投名状。 南宫义称帝的契机来得很快。 短短一年之后,朱奂就扫清了谢卿留下的一众旧臣,正式正式接受禅让登基为帝,建国大武,建元武举,定都江陵。 武举元年夏,武太祖朱奂发兵五万人,号称十万大军攻打建业。 得知消息的南宫义当时就慌了,问自己的亲信赵伏这事该怎么办? 亲信赵伏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办法来,对南宫义说不行咱们投降算了,这建业城刚拿到手里一年多,还没有完全掌控城内势力。 况且兵力也不足,要是强行征兵的话,恐怕立刻就会掀起大面积的叛乱来,到时候死的更快。 南宫义又问,那我要是派兵去劫掠那些世家怎么样,我看他们手里有兵有粮的,把他们抢了咱们不就有钱粮抵抗了吗? 亲信赵伏说万万不可,天下世家纠葛不清,你杀了一个,搞不好会让多少人生出反叛之心。 南宫义这下子没辙了,他说那好吧,那你下去准备一件事儿吧。 亲信赵伏问什么事啊? 南宫义说我要称帝。 亲信赵伏就特别不理解,他问为什么呀,咱们现在危在旦夕,别人称帝都要准备许久,扫清内外隐患之后才会称帝,你现在称帝不是给别人当活靶子打吗? 南宫义说,我打了15年仗了,这刀山火海不知道见过多少次了,不过这一回啊,怕是在劫难逃了。 我这人没读过书,也不识字,可我听人说过,当兵打仗为的就是拜官封侯! 弟兄们跟着我打了这么多年仗,到头来还是得跟着我一块死战场上,我心里过意不去。 临死之前我也称个帝,给弟兄们封个官封个侯啥的,把这建业城里的金银财宝分一分,这一路尸山血海的拼过来,也算是有个交代。 亲信赵伏听完以后啊,非常感动,就下去找人准备称帝用的东西去了。 就这样,武举元年七月十一日,瀚太祖南宫义在建业城登基称帝,建国大瀚,建元建业,定都建业。 称帝后,南宫义大肆封赏自己的部下,连带着建业城里原有的守军和官吏也一并论功行赏。】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 临死之前称个帝爽一把是吧??? “那个……大皇兄,我记得咱们的史书里不是这么写的啊?不是说太祖爷临危不惧,称帝激励人心巴拉巴拉的吗?” 太子南宫准把头侧过去躲避小皇子南宫景好奇的视线,自顾自地回应了一句: “九弟,别问我,我也想知道咋回事……” “行。” 穿越以来,南宫景第一次切身感受到了什么叫为尊者讳。 史官是真的能编啊。 不过,一想到后面的历史我就想笑,我只能说太祖爷确实是有点天命在身上的。 【建业元年九月,武军抵达建业城,准备一举攻破建业,擒杀南宫义。 不过,离奇的是大武太祖朱奂前脚刚刚抵达建业城城门,后脚就病入膏肓,没两天就病死了。 然后两个儿子在建业城城门口率领军队内斗,最后被南宫义抓住破绽,一举击溃。 这一战之后,大瀚这个国家就算是立住了。 那么就会有不熟悉这段历史的朋友要问了,为什么打了这么一场难度不算太高的战役,这国就算立住了呢? 其实很简单,咱们就从南宫义的亲信赵伏的视角来解释一下吧。 赵伏刚刚入伍的时候才二十出头,后来跟着南宫义从300人的队伍里活下来,一路拼杀来到了建业城。 刚开始南宫义说要称帝的时候,他面上没什么反应,心里却在嘀咕,咱们三千人,对面十万人,这时候称帝不是把脖子伸出去给人砍吗? 生怕自己死的不够快? 后来听到南宫义的解释才算是明白过来: “我南宫义没读过书,不懂什么大道理。” “但我知道,弟兄们跟着我,不是为了送死的!今儿个我称帝,不是要当什么万岁爷,是要让你们都能挂上官衔,以后走出去,别人得叫你一声‘将军’、‘校尉’,而不是‘嘿,那个当兵的’!” 他听着听着就红了眼,要知道之前跟在谢卿手底下的时候,别说封侯拜官了,打了胜仗也就赏几吊钱,打输了就罚军饷,一连几个月吃不饱饭,哪有今天这么实在的? 结果没等他缓过劲,南宫义又把建业城府库的钥匙拎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说: “库里的金银,除了留着买粮草的部分,剩下的全分了!归降的弟兄、城里的官吏,只要肯跟着干,人人有份!” 这还不算啥,真正让他服帖的,是后来打大武的仗。 朱奂带着大军来的时候,城墙上的兵瞧见都害怕,他也一样。 结果没几天,就听说朱奂病得爬不起来了。 他当时还以为是谣传,直到看见大武的军营里乱了套,俩皇子带着人在城门口互砍,这才相信是真的。 就在敌军乱套的时候,南宫义当机立断,带领人马杀出去,一举击溃了十万大军。 打了胜仗之后,南宫义亲自对着归降的大武校尉说: “我看你之前排兵布阵的法子不错,好好跟着我干,俸禄加倍。” 他这才第一次觉得,自家将军是有真本事的,天命一定在自家将军这里。 就这么着,没过半年建业城的统治就稳固了,逃出去的流民回来了,周边的小势力主动来归附,连之前谢卿的旧部,都有人偷偷派人来送信,想投奔南宫义。 毕竟,乱世里能当个正常人,能带兵打胜仗、不侮辱降兵降将就已经相当出色了,值得在乱世里惶恐不安的众人追随。】 第4章 瀚太祖南宫义驾崩 “父皇……咳咳……儿臣不孝,给你丢脸了。” 天幕传来的声音刚落,老皇帝南宫俞就抬手揉了揉眼角,擦去不知何时出现的泪水。 他望着东宫庭院里被风掀起的帘角,恍惚间看见了几年前还未登基时的光景。 “儿臣见过父皇!” “父皇,您怎么了?” 太子南宫准与小皇子南宫景一同出来迎接皇帝,结果就看到了红着眼眶的老皇帝南宫俞,连忙问了一句。 “老大,老九,朕想起你皇爷爷还在的时候了……” 南宫景和太子闻声都静了下来,连远处待命的太监都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父皇很少提起自己的父亲,大瀚的太祖爷。 宫里只隐约传过,太祖爷在位时,亲手把大瀚从无到有地建立起来,而且把建业周边治理得很安稳,连流民都极少出现。 想着想着,老皇帝南宫俞转头看向南宫景,眼神里多了些复杂的情绪: “朕登基后总想着,要比你皇爷爷做得好才行,要开疆拓土、要让大瀚的名声传遍天下,只可惜这些年……唉!” 话没说完,他又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回天幕上的画面。 太子南宫准和小皇子南宫景也不知该说什么安慰一下,只得一同看向天幕,把注意力转移到接下来的内容上。 【大瀚成功立国以后呢,南宫义没有大意,更没有沉浸在胜利的喜悦里面。 他在取得建业之战的胜利后,一边虚心纳士,接纳四面八方投奔过来的人才,把这些人任用到各个职位上。 另一边呢,他率领军队挟大胜之威,火速平定建业所在的丹阳郡全境,扩大势力范围的同时,初步稳定了大瀚的政权。 那这里就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他这么着急呢? 他难道不知道手下的将士们刚刚顶着兵力和装备的劣势,打了一场很艰难的胜仗,正是需要休养生息的时候吗? 他其实很清楚,因为他打了一辈子仗了,这点事他是一清二楚! 但是他不能歇,不能停下来,因为被他立为太子的大儿子死掉了,在刚刚这场战役当中战死了。 大家不要听我先前的描述,就觉得这场仗赢得很轻松啊。 不轻松的,朱奂称帝以后火速赶过来建业,就是为了趁着南宫义根基未稳的时机,一举攻下建业的,他是算准了南宫义缺兵缺粮缺人才辅佐才来的。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朱奂一路奔波过来,积劳成疾死掉了,才给了南宫义崛起的机会。 那么咱们把话说回来,为什么太子死掉了,南宫义就非要快速地攻占丹阳郡呢? 原因很多,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南宫义年纪很大了,称帝这一年他已经58岁了。 在十五国并立这个历史上绝无仅有的混乱时期里,人们的平均寿命也就是35岁上下,一般的也就是活个40多岁顶天了。 所以说58岁的南宫义觉得自己大限将至,自己的儿子们当中唯一一个擅长打仗的太子也战死了,他必须要在死前打下一个稳固的地盘,给儿孙们谋一个出路。 还有一个原因呢,就是他手底下短时间内聚集了大量的人才,职位不够分了,很多的人来了以后没事情做。 所以他也要解决这个问题才行,不然人才就投奔别人去了。 就这么着,58岁的南宫义把国家的大权交给赵伏,自己亲自领军征讨,最终花了一年时间打下了丹阳郡。 在临近60岁的年纪硬撑着打完这一年多的仗以后呢,南宫义的身体算是彻底的垮了,回到建业以后就病入膏肓,昏迷不醒了。 建业二年十一月十七日,回光返照的南宫义在病榻上召见自己的亲信赵伏。 两个人见面以后,南宫义先是夸赞赵伏做出的成绩。 而夸赵伏的这番话在后世非常有名,是这样说的,「昔吾亲征,委卿以国政,卿抚治建业及四境,政教修明,民赖以安。吾初托卿,非轻举也,卿实社稷之才。」 南宫义说,你啊在我出去打仗的时候把建业和周边这些地方治理的这么好,我当初把国政托付给你,果然没看错人,你是个栋梁之材啊! 夸赞完之后,南宫义就要托付后事了。 他说,现在我行将就木,准备把皇位传给我的三皇子南宫俞,把丞相的职位给你,你我相识一生,互相之间都很了解,希望你不要推辞。 赵伏听完以后啊,非常的感动,当即对天发誓会好好辅佐新君。 南宫义听完以后啊,呵呵一笑,握着赵伏的手说了一番话。 这话翻译过来是这样讲的,我这个三皇子啊不成器,一个大男人整天不想着治国理政和行军打仗,偏要研究什么画画的技巧,想着靠画画名留青史,我不理解他,但是我知道他为人谦逊,不会滥杀无辜,若是能加上你的辅佐,或许可以造福一方百姓。 说完这番话,不识字的南宫义又让丞相赵伏当面写下遗诏,亲手盖好皇帝的大印以后,南宫义驾崩,享年62岁,庙号太祖,谥曰:“武”,取威强敌德,刚强直理之意。】 太祖爷是有真本事的啊。 小皇子南宫景仔细听完天幕的讲述,内心对自己的皇爷爷心生敬佩。 出身多半寒微,毕竟真有势力的话,也不至于被人逼得隐姓埋名远走他乡谋生。 打仗本事也不错,古代能以少胜多的就没军事能力差的,更别提这种对面倾国之力打过来的,含金量很高。 最后结局也不错,成功完成自己的战略目标,平定丹阳郡,给后世子孙留下了一个稳固的地盘和一支能征善战的强军,已经相当厉害了。 “父皇,别哭了,咱们去给太祖爷上炷香吧。” “……老九别胡扯了,朕没哭!” “好,父皇说的是,那咱们去给太祖爷上炷香吧。” “好,你小子也算是懂些事了。” 小皇子南宫景摇摇头,第一次觉得平日里总爱摆着张臭脸的父皇有点人样。 【好,那咱们说完瀚太祖南宫义,接下来就简单说一下瀚平帝南宫俞的事迹吧。】 第5章 瀚太祖遗诏立丞相 【在正式讲述瀚平帝南宫俞的事迹之前,咱们要加一个小小的插曲进来。 什么插曲呢? 这个插曲就是关于丞相这个位置的再次设置。 在十五国并立这个特殊的历史阶段前,有一个大一统王朝,他的名字叫做大乾。 大乾存在了两百多年,它的灭亡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皇帝与丞相之间的内斗。 朝堂上的争斗一点点地波及到了民间,导致底层的吏治瘫痪,加剧了社会矛盾,最终促成了一次空前的农民起义,彻底覆灭了大乾这个王朝。 大乾灭亡以后啊,后来在乱世里边立国的这些君王无一例外都废除了丞相这个实权极大的职位,强化自己的皇权。 直到瀚太祖南宫义临死前,封赵伏为丞相,并且还在遗诏里面给了赵伏一个很大的权力。 遗诏里是这样写的: 「朕临崩托国,以赵伏为丞相,授汉初三公之权,总领朝政,典领百官,辅弼社稷,如萧、曹故事。 朕尝闻,昔诸葛武侯临终举三贤继事,朕鉴其忠,命伏卸相之日,必举三臣以代,择其贤者辅政。 嗣君若违,不用伏所举者,即废其位,逐出皇族,永不得预宗庙之祀。」 这遗诏里的典故很多,提到了西汉初年的名臣萧何曹参,也提到了名垂千古的季汉丞相诸葛亮,这些很容易懂,咱们就不一一分析了。 这段话里面最重要的内容是什么呢? 是毫不削减地给了赵伏一个丞相应该有的全部权力,并且下诏让他在卸任的时候,效仿诸葛亮举荐人才继任。 并且在位的皇帝还必须任用他所举荐的人才,否则就要夺去他的皇位,废为庶人。 这话是写在遗诏里的,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遗诏,是开国太祖的遗诏。 我们都知道,太祖是一个国家的开创者,是后世之君即位时最大的合法性来源,一旦违反他留下的遗诏,就会立刻失去登基的合法性。 朝堂上的群臣也就有了废除帝王的权力了,这对后世帝王来说是一个很有效的约束。 那么为什么瀚太祖南宫义要给赵伏这么大的权力呢? 后世的学者们认为的有两个缘故,其一就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基本盘。 大瀚立国的基本盘都是些什么人呢? 是刚刚投奔过来的贤才吗? 是跟大武打了一仗之后俘虏的兵将吗? 都不是,是跟随瀚太祖打了一辈子仗的三千老卒。 那么我再问,赵伏是什么人呢? 是二十几岁就跟着瀚太祖南宫义打仗,一直跟到大瀚立国的铁杆忠臣,是这群老卒里资历最高,声望最强的,换言之,是瀚太祖基本盘的代言人。 与此同时呢,他也很有才能,这样的人必须得到重用,不然难以服众,军队内部也会滋生一些不该有的想法。 其二,就是为了确保当时毫无威望的三皇子南宫俞顺利即位。 我们也就从这儿开始,正式地介绍南宫俞。】 “什么?!” “大皇兄,父皇当年没有威望即位吗?” “不知道,父皇没跟我提过这事,我只记得有一天父皇刚刚临摹完一幅先贤的画作,屋外就来了黑压压一片人,二话没说就把父皇带进宫里即位了,我也就顺理成章当了太子,多的我也不知道了。” “哦,那看来父皇确实没什么威望,连自己要即位了都没人提前通知一声。” “老大,老九,你们两个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太子南宫准和小皇子南宫景一看父皇注意到自己私下的谈话了,赶忙咳嗽了几声,胡乱回道: “没啊父皇,我们在说父皇的画作远胜先贤,真是空前绝后啊!” “真的?” “真的!” “哼!行吧,走,跟朕去承露苑一趟。” “父皇,去那干嘛?” “去带你认认朝中的大臣,朕也顺便看看你小子到底是不是个做皇帝的料。” 小皇子南宫景听完脸色一变,想找理由拒绝。 哪知老皇帝南宫俞早有准备,招了招手让几个侍卫架起小皇子南宫景,往承露苑走去。 “父皇,这是否有些……” “老大,你闭嘴。” “父皇,我……” “哎呀,行了行了,别求情了,过去认认朝中的臣子也不是什么坏事,况且老大你也清楚,朕和你啊,都不是什么当皇帝的料,希望这小子能胜过咱们父子吧。” “嗯,父皇说的是。” 太子南宫准释然一笑,前去安慰自己的九弟。 【一提起南宫俞这个人,大家总是想到一个唯唯诺诺的皇帝形象,但是其实呢,这个人十几岁的时候啊,也有建功立业的雄心。 但是天有不测风云,作为瀚太祖南宫义第三子的南宫俞第一次上战场,就被敌军的利箭射穿了右腿。 再加上战场上局面混乱,救治不及时,导致南宫俞落下了瘸腿的毛病,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也上不了战场了。 这件事之后啊,南宫俞就变得很颓废,从原来一个十几岁就敢上战场杀敌的少年英雄,变成了一个整天窝在家里不出门,也不愿意见人的公子哥。 这个时候瀚太祖南宫义一看,这样不行啊,你一个大男人在战场上受的伤,有什么不好意思见人的? 于是他就找人来开导南宫俞,不过前面找的那些人都是劝南宫俞不要伤心了,瘸腿也不影响生活什么的,就诸如此类的劝说。 那这么个劝法有用吗? 一点用处都没有。 要劝解他,我们首先要弄懂南宫俞为什么敢于上阵杀敌,又为什么一下子就颓废了。 南宫俞生逢乱世,跟着父亲在行伍之中长大,从小就有克敌制胜,匡定天下的雄心。 只是呢,打完这一场仗之后,南宫俞害怕了。 为什么害怕呢? 因为南宫俞的二哥就在这场仗当中死掉了,而且死的很惨,伤口感染之后,高烧而死。 冰冷的现实一下子就击溃了南宫俞的心理防线,原来这个战争它不是像自己想象的那样美好。 不是说简简单单地穿个盔甲,拿把钢刀到战场上砍倒几个人,这场仗就打完了的。 打仗是要死人的。 打仗是要死成千上万个活生生的人的。 而且一场仗打起来之后,什么时候结束是没个定论的,要死多少人也是没个定论的。 巨大的恐慌与无助吞没了年少的南宫俞,让他变成了一个曾经的自己最看不起的懦夫,整天靠着泼洒笔墨发泄情绪,别的什么也不管了。 瀚太祖南宫义知道之后啊,也没什么好办法,最后也只能放任他为所欲为了。 不过,瀚太祖南宫义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南宫俞的情绪好一点之后,他就把南宫俞带在自己的身边,给自己讲一讲史书里发生的故事,借此增进一下父子之间的感情。 同时呢,也变相地保护南宫俞,毕竟乱世当中,待在军队里还是要相对安全一些的。】 第6章 南宫俞即位 “臣等参见陛下。” 老皇帝刚领着俩皇子走到承露苑门口,就见一群文武大臣捧着朝笏迎了上来。 显然,天幕里讲的那些事,臣子们也都听着了。 “众爱卿免礼。” “谢陛下!” 丞相赵伏快步上前,祝贺道: “陛下,臣等方才听闻天幕所言,陛下年少时果敢勇毅,十几岁便敢跟随太祖爷上阵杀敌,这份胆识臣等不及也。” “丞相,不必恭维朕了,朕几斤几两自己还是清楚的。” 老皇帝脚步顿了顿,眼角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感慨,却没说话,只抬手示意他起身。 赵承抬头,目光诚恳道: “陛下,臣方才说的都是实话啊。太祖爷当年选陛下继位,定是看出陛下有安定百姓的仁心。” 老皇帝望着眼前这群躬身的臣子,又看了看身边憋笑憋的脸都红了的小皇子南宫景,轻叹了口气,带着点笑意说道: “行了行了,都打住吧。今日叫你们来,本是想让老九认认人的,却没成想倒让你们这群人宽慰起朕了。” 臣子们纷纷起身,脸上都带着笑意。 “哈哈哈,陛下说的这是哪里话,咱们君臣同心,理应相互扶助,共匡社稷啊。” “行了行了,朕说不过你们,还是先看看天上这东西后面的内容吧,等结束之后你们给朕出个主意,看看该让谁当老九的授业恩师。” “臣等遵旨!” 【瀚太祖南宫义死了之后呢,在建业二年的十二月,三皇子南宫俞被以丞相赵伏为首的一众文武百官迎进了建业皇宫。 次年正月初一,南宫俞即皇帝位,改元安康,取平安康乐之意。 即位仪式结束以后,瀚平帝南宫俞下诏,为瀚太祖南宫义发丧,并且遵照遗诏一切从简,不要铺张浪费。 至此,皇权的交接顺利完成。 在这个过程中,最值得一提的便是发挥了重要作用的丞相赵伏。 遵照先帝的遗诏迎立某位皇子登基,在大一统王朝的和平年代是很普遍的,不过当时并非和平年代,而是一个极度混乱的黑暗年代。 皇帝死后,有权有势的大臣趁机发动政变,夺取政权的例子比比皆是。 远的不说,就说大梁的开国皇帝谢卿,他死的时候也留下了遗诏,并且呢,他还把统领大军的朱奂安排成了下一任皇帝的托孤大臣。 同样是开国君主的遗诏,同样是手握大权的权臣,你看看朱奂是怎么做的? 听说自己效忠的帝王去世之后,立刻带兵回去夺取政权,完全不顾及君臣之义。 再说朱奂,朱奂作为大武的开国皇帝,他也留下了一封遗诏,内容是让群臣拥立远在江陵的太子登基,可结果呢? 留在军中的两个儿子当场就不乐意了,率领各自的部曲掀起了叛乱,直接导致了建业之战的失败,甚至于逃跑路上还在互相的争斗,加剧了之后的大溃败。 所以我们说啊,丞相赵伏拥立三皇子登基一事是具有极大的时代意义的,他在大乾灭亡之后的乱世之中,第一次恢复了皇权的稳定交接,给当时各个国家的人们提供了参考。 现在咱们的网络上有这么一股风气,认为后世对于赵伏这个丞相的评价太高了,有很大的水分。 说他实际做出的功绩配不上他的名声,说他名不副实。 但实际上如何呢?这是很大的错误。 赵伏身为一个出身寒微,掌握一个国家的朝政大权,然后还在军队之中很有威望的这样一个人,他能够克制自己的欲望,忠心辅佐大瀚皇室,这在那个时代是极其的难能可贵的。】 “能有丞相辅佐,真乃我大瀚之幸啊!” “陛下谬赞,臣不过略尽臣子本分罢了。” “哈哈哈,丞相如此谦逊,不愧是后世青史留名的能臣啊!” 丞相赵伏听罢,心里满意极了。 上天夸的好啊,再多夸点,我费劲吧啦辅佐陛下登基,图的就是青史留名啊! 哈哈哈哈哈哈! 真是爽快啊! 快! 再多夸点! 今晚跟老弟兄们喝酒时的谈资就有了! 【那么我们现在重新把视角放回瀚平帝南公俞身上。 要真正认识这位帝王,我们就先要理清他所处的时代背景和政治环境。 当时是一个怎样的时代呢? 是一个字面意思上人吃人的乱世,中华大地混战不休,纷争不止,民间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在瀚平帝南宫俞继位的时候啊,可以说是完全看不到中原大地重归一统的希望。 很多的国家为了继续生存下去,拼了命的压榨底层的百姓,抓壮丁来当兵,抢夺百姓的存粮来充当军资。 这样做固然能够在短时间内加强一个国家的实力,但是危害是很大的。 最主要的危害就是彻底失去了民心基础,因为这些事情啊往往从开国之君就开始做,等同于说从最开始就没开个好头。 你这样做怎么让下面的百姓和你手底下的群臣相信你的后代能够善待百姓、善待群臣呢? 于是乎百姓们一有机会就会造反,臣子们呢也一样,一有机会立刻就会发动政变夺权,把主导权夺回自己的手里。 这种造反或者夺权,不管成功与否,都是在加剧局势的混乱程度。 大家一听或许会有些懵,但不要紧,我来给大家简单解释一下。 假如你现在是一个国家的开国君主,你手底下的臣子或者百姓叛乱了,你要怎么办呢? 那有人就要说了,镇压! 赶快派兵去镇压! 派兵去镇压之后就会有两种结果,一种是成功,而另一种就是失败。 如果镇压成功,那么你就需要拿出东西来赏赐为你平叛的这些将士们,导致的结果就是你的手里没有东西了,国库空虚了,那你就需要用更大的力度去压榨民间的百姓,从而引发新一轮的叛乱。 而镇压失败的结果,就是你人亡政息,你的地盘又上来一个新的统治者,但是有用吗? 新的统治者能够变出钱粮来吗?是不能的。 他们为了维持自己好不容易拿到手的权利,还是会继续地压榨底层百姓,甚至于因为他们很清楚自己是怎么样通过叛乱上来的,所以会堵死后来者的路,让后面的叛乱不那么容易发生,从而呢,就事实上加剧了底层百姓的苦难。 那么现在我讲清楚了这个时代背景和瀚平帝即位时所处的政治环境之后,咱们就正式来讲讲他是怎么做的。】 第7章 为什么唯唯诺诺? “上天呐,快告诉朕后世是怎么看待朕的吧。” 老皇帝南宫俞坐在承露苑的龙椅上,眼神巴巴地望着天幕的光景,期待他快些说道后世对于自己的评价。 一旁的丞相赵伏察觉到了皇帝的心思,开口劝解: “哈哈,陛下不必心急,我看这天幕所言语带赞赏,想必是认同陛下的。” “嗯,丞相所言有理,只是朕心里实在不安,唯恐辜负父皇的厚望啊!” 【提起瀚平帝南宫俞,大家脑海当中都会浮现出一个唯唯诺诺的皇帝身影,这是很正常的,因为他在历史上留下的身影就是这个样子的。 现在咱们就来讲一讲为什么这样一个割据势力的实权皇帝会这样。 瀚平帝南宫俞即位的时候年纪已经不小了,他当时已经40岁了,并且呢完全没有治国理政的经验。 这也很正常,因为他从一开始就不是储君的人选,如果不是瀚太祖的太子战死,也轮不到他来继位。 这时候就会有人问了,从瀚太祖的太子战死到瀚太祖本人驾崩,这中间有一年多的时间,为什么瀚太祖南宫义没有专门找人培养一下呢? 还是那句话,因为他年纪太大了,精力已经远远不如年轻的时候了,他只能把全部的精力投入到带兵打仗之上,无暇顾及这些。 并且啊,我说句实话,瀚太祖死之前剩下的这三个儿子当中,那是一个比一个不像话。 除去爱好画画的瀚平帝南宫俞外,他的第四子喜好杀人,没事的时候就冲到大街上拿着刀乱砍,这种人别说当皇帝了,能老实待着就不错了。 还有就是他的第七子,这个人私德不好,有人因为向瀚太祖打小报告得罪了他,之后啊他直接派人把这个打小报告的给毒死了,还把尸体扔到河里想要掩盖罪行。 就这么简单来看,其实这三个人都不是很适合当皇帝的继承人,但是吧矮个里边儿拔高个儿,三皇子勉强还算正常,可以当这个皇帝。 这个时候就又出现一个问题,只要是个头脑正常的人,都会选择三皇子作为继承人的,那瀚太祖手底下的臣子们猜不出来吗? 他们为什么不派人来教导一下三皇子呢? 原因就在于先前提到的时代背景,臣子们不敢赌,在一个国家的继承人的问题上,任何皇帝都是慎之又慎的,更别提现在是乱世,如果这些臣子们提前站队,保不齐就会惹怒皇帝,招来杀身之祸。 也就是这样,三皇子在毫无相关训练的情况下坐上了皇位,当上了大瀚的皇帝。 而这就是瀚平帝南宫俞如此的唯唯诺诺的原因,因为他手里是有权力的,而且是一个40岁的成年人,不是历史上那些被人架空的幼年皇子。 他唯唯诺诺的原因,最主要就是担心自己胡乱操作,毁了瀚太祖留下的大好局面。 所以说啊,瀚平帝南宫俞继位之初,他就问丞相赵伏。 现在天下混战不止,我这个人呢又不知道该怎么当好这个皇帝,你觉得下面我应该实行什么样的政策呢? 是继续对外征伐呢?还是与民生息呢? 丞相赵伏听完之后就问他说,陛下,咱们手里有多少兵呢? 瀚平帝南宫俞就说,现在手里边所有的兵力算在一起,有大概3万人吧。 赵伏又问,在这3万人里面,要留在各地维持治安的有多少人呢? 南宫俞回答,得留下一万多人才行。 赵伏点点头继续提问,那这一万多人足够防备别的势力来攻打建业吗? 南宫俞回答说,捉襟见肘,勉勉强强算够吧。 赵伏这个时候才真正给出自己的意见,他说既然手上的兵力连自保都困难,那还谈什么对外征伐呢? 南宫俞听完以后,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就对他说,那好,我这就下令停止征伐,与民生息。 从这一天开始,瀚平帝南宫俞改变了瀚太祖对外征战的策略,定下了休养生息的国策。】 “丞相啊,没想到后世之人查的如此仔细,连你我之间的对话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陛下说的是,不过这样一来,咱们也好提前知道政策有哪些失误的地方,提前做出调整啊。” “丞相有心了,待天幕结束,咱们一起来复盘一下将来会出现的困局吧。” “臣遵旨。” 【那么现在呀,咱们就要讲一讲瀚平帝南宫俞唯唯诺诺的另一个原因了,那就是没办法彻底的掌握瀚太祖留下的军队。 我们先前提到过,南宫俞因伤落下腿疾之后就彻底远离了战争,尽管他本人在军营之中,但是完全不理会军营当中发生的事情。 这就导致啊,军队里面的将领和下面的士兵都认为这个人傲慢无礼,对这样一个人当皇帝抱有很大的意见。 那么他要怎么样控制军队呢? 答案是依靠丞相赵伏。 在乱世里边啊,军队是一切的根本,没有军队就没有一个国家的存续。 现在瀚平帝南宫俞打算休养生息,让军队停止征伐,转而维持治安,清除势力范围内的这些土匪啊,强盗啊,就需要让赵伏出面去下令。 这对赵伏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其实是一件坏事。 因为啊,军队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征战,只有不断的打仗,军队里的人才能够获得升迁,才能够得到各种赏赐。 而现在你一句话就让我不要征战了,等同于剥夺了军队里面的上升渠道,所以说传达这个命令是会打击赵伏自身的声望的。 换言之,是赵伏自身的利益受到了损害,那么瀚平帝南宫俞能够给出一些相应的补偿吗? 给不出来的,因为能给的瀚太祖南宫义都已经给了,瀚平帝已经给不出来什么像样的赏赐了。 所以说啊,他后面让丞相赵伏去办一些事情的时候,就只能依靠情感,依靠两人之间的君臣之义,依靠赵伏对于大瀚的忠心去驱使他。 一旦赵伏不配合了,瀚平帝南宫俞是毫无办法的。 所以说瀚平帝南宫俞就对丞相赵伏极其的尊敬,有什么事情要办的时候,也十分委婉地请求赵伏,生怕得罪他。 而这份尊敬也成功赢得了赵伏的回应,他毫不犹豫地接下了去军营下令的任务,以此作为回报。】 第8章 大瀚的臣子怎么年纪都这么大啊? 咦,奇怪,皇帝老儿的身影怎么好像瞬间高大了一点呢? 小皇子南宫景揉了揉眼睛,偷瞄了几眼老皇帝南宫俞。 奥,原来是错觉啊,还是一直以来那副死人样。 不过,这朝里的大臣们怎么都这么老啊,不是说我大瀚朝才立国七年吗,这是从敬老院挖来的人当臣子? 不解的小皇子南宫景看向一旁的太子南宫准,偷偷摸摸问道: “大皇兄,咱们大瀚的臣子怎么年纪都这么大啊?” 太子南宫准一脸尴尬,总不能告诉九弟,因为咱们国家太弱了,没有青年才俊来投奔,所以只能提拔任用这些一把年纪还在各地当基层官吏的人吧? 他思索良久,给出了一个还算合理的解释: “这个……因为咱们大瀚厚待过往功臣,所以太祖爷留下的臣子们都得到了重用,现在他们还没到辞官归乡的年纪,所以年纪都偏大一些。” “哦,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君臣之间相处得这么融洽。” 太子南宫准闻言,脸一红把头扭到一边,默默吐槽: 不,九弟。 那是因为这些人基本都是从太祖爷军中提拔上来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父皇叔伯辈的人,看着父皇长大的,不尊敬不行啊。 越想越觉得绷不住的太子南宫准只好装作无意地看向天幕,以此转移小皇子南宫景的注意力。 【瀚平帝南宫俞在位时的主要贡献啊,可以用休养生息四个字来概括。 但是我们是来了解历史的,不能如此简单地就略过一个守成之君的功绩,下面我们来详细介绍一下。 咱们现在都知道了,瀚平帝南宫俞即位时面临的,是一个刚刚平定下来的地盘,这个地盘儿呢就是南方的丹阳郡这一整个郡。 瀚太祖南宫义啊,把这样一片地方打下来之后,就去世了,没有留下来什么可以借鉴的政策,丹阳郡各地的基层治理还是在延续老样子。 那老样子是什么样子呢?是贪官污吏横行于世,土匪盗贼猖獗不休。 面对这样的局面,瀚平帝南宫俞首先采取的措施,就是剿匪。 他认为啊,盗贼的出现是由于吏治的腐败,不能约束住民间的违法行为发生。 而土匪呢,则要更严重一些,是因为地方政府对底层的压迫太严重了,才导致的土匪横行,土匪也更难解决。 因为往往是一群土匪聚集在一块儿,在山上建了很多个寨子,这些土匪呢就流窜在各个隐蔽的寨子里边,与剿匪的军队缠斗,而且缠斗的结果往往是剿匪的军队无功而返。 因为就算你一时成功剿灭了土匪,你派来的军队不可能长期在这么艰苦的地方驻扎,所以过一段时间之后,匪患又会重新的形成起来。 了解了我国古代土匪的行为习惯之后,咱们再来看看丹阳郡这块地方。 历朝历代,丹阳郡这个地方的匪患都极其严重。 因为丹阳郡不仅有山,而且是有大量的山,百分之70的地方都是山地地形,境内山脉纵横、地形险要,是土匪长期盘踞的天然据点。 不仅地形险要,这里边的土匪也是出奇的强大。 因为丹阳郡的山里边啊,有铜铁矿,也有少量的耕地,这就为土匪提供了源源不断的武器装备和粮食补充,让他们的战斗力啊,出奇的强。 所以历代的中央政府都没能很好的解决这里的匪患问题。 而到了瀚平帝南宫俞这里呢,他就说一定要彻底地剿除匪患,把这些山里边的铜铁矿和耕地资源拿到手里。】 “大皇兄,父皇还有这么意气风发的时候吗?” 小皇子南宫景这次真的是震惊了,老皇帝还有这么硬气的时候?这也太帅了! 太子南宫准点点头,轻声回复: “九弟啊,父皇好歹也是天子,自然是有硬气的时候。不过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九弟你知道太祖爷开国之后,咱们丹阳郡有多少人口吗?” “不知道。” “那我告诉你,有不到5万户,大概15万人。” “什么?!” “你看,就这么一点人口,耕地又少,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资源出去交换粮食,如果不剿除山匪,把山里面的人口,耕地,铜矿,铁矿拿到手里,咱们大瀚就只有等死的份了。” 说着说着,太子南宫准长叹一口气,说道: “根据户籍上的记载,大乾末年的时候这丹阳郡还有13万户,60多万人,现在26年过去,丹阳郡就只剩下15万人了……唉!这吃人的乱世啊。” “这……” 看着一脸痛苦之色的小皇子南宫景,太子南宫准摸了摸他的小脑瓜,说道: “九弟啊,如果你真有本事结束这混乱的世道,皇兄就把这太子之位让给你,这天下已经苦了太久了,皇兄也想看看书里所谓的太平是个什么样子。” 小皇子南宫景静静地靠在太子南宫准怀里,听着太子不断地念叨从前的种种艰险与不易。 【要剿灭丹阳郡的土匪是很艰难的,所以下诏之前呢,瀚平帝南宫俞还是先询问了一下丞相赵伏的意见。 他就问赵伏说,咱们手头的这些兵力,足够剿除这些土匪吗? 赵伏回答说不够,就咱们手头能动用的这不到一万人去剿匪,很难取得什么大的进展。 那赵伏这么一回答,瀚平帝南宫俞就慌了。 他就问,那该怎么办? 要知道不把这个匪患除掉,得到山里的资源,大瀚是很难有什么发展的。 我在这里要再次强调一下,丹阳郡里边儿70%的地方都是山地,本来地盘就小,如果不能占据山地,得到里面的资源,那就跟等死没区别了。 原因就在于丹阳郡周围几个郡的人口和资源都大于它,等这些地方的统治者花几年缓过劲来,大瀚基本上毫无胜算。 那赵伏这个时候是怎么回答的呢? 他说去剿匪,一定要去剿匪,把能带的兵能带的粮食都带上,要大张旗鼓地去。 并且啊,还不能只有兵将去,你这个皇帝也得跟着一块儿去,最好也披着甲胄一起上前线作战。 那瀚平帝南宫俞就很不理解,说为什么啊? 我不擅长打仗你又不是不知道,去了不也是给将领添乱吗? 赵伏回答说,军队的指挥权可以交给别人,但是你这个皇帝,一定要去,一定要亲自出现在战场第一线。 说完这番话,赵伏就开始详细解释。 解释之前呢,赵伏先问了一个问题,是这样子问的。 他问瀚平帝南宫俞说,现在咱们大瀚的太祖爷去世了,去世之前呢,他带兵平定了整个丹阳郡,你觉得现在的百姓们是怎么看咱们大瀚的? 瀚平帝南宫俞想了想,回答说不知道,他不清楚百姓们到底是欢迎大瀚,还是反对大瀚。 赵伏听完回答又说,其实民间的百姓们也是这样,他们是很感激太祖爷带兵杀了之前的贪官污吏的,但是他们不知道你这个新上位的皇帝是个什么态度。 你是要像之前的那些贪官污吏们一样压榨他们呢,还是要实行仁政,给他们这些百姓一些喘息的机会呢? 瀚平帝南宫俞回答说,那自然是要施行仁政,宽以待民。 赵伏问,那你要怎么样让百姓们知道你的态度呢?又要怎么样施行你的仁政呢? 瀚平帝南宫俞回答说,我可以让人去张贴告示来昭告自己的意思,再任用忠心并且廉洁的官员去施行仁政。 到了这个时候,赵伏提出了真正的问题,你手下有那么多怀有忠诚的廉洁官员吗? 瀚平帝南宫俞一听,确实是这样,信得过的人没有几个。 而随便指派一些人去办事,他又不放心,担心别人把好事办成坏事,让自己的仁政变成迫害百姓的苛政。 瀚平帝南宫俞这下子没辙了,诚心发问,那我该怎么办呢? 赵伏回答说,按我刚才说的去做,亲自出现在剿匪的一线。 瀚平帝南宫俞这时很疑惑,不是说兵力不够,很难有进展吗? 赵伏回答说,正是打不过,所以才要打! 让整个丹阳郡的百姓看到你这个新皇帝的态度,看到咱们这个新生的大瀚朝廷对于匪患的态度。 前面太祖爷诛杀各地的贪官污吏,已经为咱们大瀚赢得了一定的民心基础,现在你这个新皇帝再亲自带兵去剿匪,百姓们看见之后,咱们大瀚的民心啊,就稳固了。 瀚平帝南宫俞听完觉得很有道理,又问,那该到哪去找忠心的臣子呢? 赵伏回答说,从军队里来找。 他说咱们的这个军队里呀,有很多人他其实已经残疾了,有的还有一些别的毛病,总之已经不适合继续作战了。 咱们先把这些人升到一个训练新兵的位置上去,因为咱们要剿匪,咱们的兵力又不足,那是一定要招募丹阳郡的青壮来当兵的。 让咱们军队里的这些伤兵残兵去训练他们,初步的让青壮们接触咱们的军队,进而与军队里的这些人产生联系。 再说这个青壮,一个青壮就是一个家族乃至一个宗族的核心,他们接触了咱们的人之后,难免就会产生一些利益上的往来,渐渐的就会有人与这些青壮处好关系。 这样做了之后,咱们的军队里有了当地的人,然后咱们可以把这些伤兵残兵,以及一些年纪比较大的人派到这个丹阳郡各地去当官。 派去当官的这些人呢,都来自于太祖爷留下的军队,亲手建立起了大瀚,对陛下是忠心耿耿,也了解底层的苦难,他们过去当官执政,是很合适的。 再说到了咱们军队里的这些青壮,只要是打仗就一定会有人立功,到时候咱们挑一些立过功的青壮到各地去当二把手,辅助咱们的人执政,这样能够大大的提高吏治的廉洁程度。 这个政策实行的时间一长,咱们在丹阳郡的统治也就稳如泰山了。 瀚平帝南宫俞听完,惊为天人,赶忙拉住丞相赵伏的手说,「善!得卿如此,国家之幸矣。」 之后马上下诏按照赵伏的谋划去做,亲自披甲上马,带领军队出征了。 两个人走之前,把国政托付给了太子南宫准,然后就放心地剿匪去了。】 第9章 战则蜂至,败则鸟窜 “这谁能想到啊……当年给太祖爷扛兵器的赵伏,如今居然有这般定国安邦的本事!” 建业城,城北军营内。 昔日与丞相赵伏一同跟随瀚太祖南宫义征战沙场的将领周幸听完天幕的讲述,不禁开口赞叹。 旁边的校尉年轻些,没见过赵伏早年的模样,闻言凑过来问: “周将军,听您说丞相早年……是农家出身?真的假的?” “嘿,可不是嘛!当年赵伏这小子跟太祖爷一样,大字不识一个的主,没成想现在都这么厉害了。” 老周拍了下军营内的石桌,引得周围人都看过来。 “当年太祖爷还在谢卿麾下的时候,赵伏就是个跟着队伍打杂的农家小子,穿的是打补丁的粗布褂,连字都认不全,哪像现在这般运筹帷幄?” 周幸一边说着,一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我可跟你们说,当年还是我老周教赵伏那小子认字呢!” “什么?不可能!” “周将军别逗我们了!” “唉,你看看你看看,说实话都没人信了,我老周当年也好歹算是个世家子弟啊,要不是家里边被兵匪屠了,怎么着也得混个官当当啊……” “行了行了,将军别整你那套陈词滥调了,兄弟几个信你行了吧!” “就是就是,这话我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我看你们几个是皮痒痒了,还敢笑话上我了?今天加练,不练完不许吃饭!” “别啊,我错了将军!” “将军大人,饶我一次吧!” “哼!行了行了知道了,真是一群欺软怕硬的玩意,就知道合起伙来欺负我老周!” 一片哄笑声中,将领周幸的缓缓摇头,把过往的伤痛深埋心底。 【安康元年五月,瀚平帝南宫俞和丞相赵伏带了一万人去剿匪。 到了那里之后,别的什么也没管,先是集结大军,跟盘踞在山里面的土匪打了一仗。 这一仗打完,是胜了还是败了呢? 是胜利了,但是又不是完全的胜利。 那接下来,就让我好好地给大家解释一下。 先说两方人马打仗的时候,瀚平帝南宫俞他就发现啊,这一群土匪的作战能力很强,居然能跟瀚太祖留下的这些精锐们短暂抗衡一段时间。 这是很令人吃惊的,那只是一群土匪呀,而瀚平帝南宫俞这次带来的人可是真真正正的百战精锐,刀山血海里拼出来的精兵强将,能跟他们抗衡一会儿,已经很说明这群土匪的战斗力之强了。 而且不止战斗能力强,这群土匪作战还很有章法。 史书里面啊,用了8个字来总结他们的作战方法,也就是「战则蜂至,败则鸟窜」。 这是什么意思呢?是说啊,这群人进攻的时候能够快速的集结自己的队伍,然后蜂拥而上,一有时机就立刻攻上来,难以招架。 然后如果说他们发现打不过,就会立刻的分散逃跑,并且跑的也还很有章法,难以追击。 概括来说呢,就是这群土匪呢很擅长在山地这个环境里面作战,作战方式极其灵活的同时,难以根除他们。 那这个时候瀚平帝南宫俞他就着急了。 他就问赵伏说,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这群土匪他占据了险要的地形,咱们呢又没办法发挥出自己的兵力优势来。 就算是发挥出了兵力优势,一战把他们打散了,他们也能逃跑,而且跑的太快了,没办法有效的追击他们。 赵伏就回答说,打这些人不能着急,要一步一步来。 赵伏提出的第一步,就是带着大军在丹阳南部的山区里布防,压缩这些土匪的活动空间。 而第二步呢,就是抓紧时间占据一些险要的关隘,在那里面修建防御工事,做好长期驻防的准备。 瀚平帝南宫俞知道暂时也没什么好办法,于是就下令按照赵伏的计谋行事。 就这样几个月之后,赵伏的计谋见效了。 我们前面说过,这些土匪呢主要盘踞在各个山地之间,里面虽然说有耕地,也产一些粮食,但是不足以满足他们的需要,他们必须要下山来抢老百姓的粮食,才能够满足日常所需。 而现在他们从山上下来,下不来了。 为什么下不来呢? 因为有利的地形已经被瀚军所占据,他们又不得不下来,等于说优势已经到了瀚军的手里。 就这样,安康元年九月,盘踞在山里的土匪最终下定了决心,带着人冲下山来与瀚军交战。 作战的结果不用多说,肯定是瀚军获得了胜利,这一战斩首4000余,取得大胜。 赢了之后呢,瀚平帝南宫俞就下令,把这些人的尸首运到山下去给百姓们看一看,让他们看到大瀚军队做出的功绩。 山下饱受匪患迫害的百姓们一看,热泪盈眶,多少年了,终于有人狠狠教训了这群土匪一顿,给他们出了一口恶气。 从这之后,丹阳郡的百姓踊跃的报名参军,极大的补充了大瀚的兵源。 这个时候瀚平帝南宫俞很高兴啊,他就回营地里找到赵伏,说咱们现在有了这么大的战果,山中的土匪们又缺少粮食,作战能力不如之前,不如趁势进军,重创他们。 赵伏不同意,他说山里这些人只是因为缺少粮食,所以士气低落,他们还没到断粮的时候,现在过去跟他们硬拼,咱们面对的是一群拼死一搏的人,打过去或许能胜,但肯定会有很大的伤亡。 而且咱们前面能那么轻松的取胜,靠的是太祖爷留下的这一批精锐,但这些人是用一个少一个,就算你后面把人数补充上来了,作战能力和忠诚度都不如之前,这批精锐是咱们大瀚的基本盘,不能这样挥霍它。 瀚平帝南宫俞听了幡然醒悟,放弃了。 他就问赵伏,那该怎么办呢? 赵伏说,现在应该施行坚壁清野的战术,加固防御工事,将附近能找到的粮食、物资、人口等全部转移走,让他们无法获取补给,就等他们断粮。 瀚平帝南宫俞就问,是要困死他们吗? 那这样一来不还是要面对一群拼死作战来搏生机的土匪大军吗? 赵伏说不是这样,困住他们不与他们作战,是为了最大程度地保住咱们手中的精锐。 彻底地断掉敌军的补给,是为了消灭他们的意志,让他们内部产生矛盾,从而为劝降创造机会。 看到瀚平帝南宫俞还在疑惑,赵伏又说,咱们火急火燎地带着大军来剿灭土匪,其中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就是为了获得山里面的人口。 如果不能把这些人口收归己用,等同于咱们的一个战略目标失败了。 瀚平帝南宫俞这下恍然大悟,他问,那到时候该找谁去劝降呢? 赵伏说,找丹阳郡世家的人,送给他们一个劝降的功劳,借此拉拢他们,稳固自己的统治。 瀚平帝南宫俞这下彻底理解了,连忙照做。】 天幕之下,建业城承露苑内,一名朱姓官员闻言面露难色。 “大皇兄,你看那个人脸色好古怪啊,是身体不适吗?” 太子南宫准顺着小皇子南宫景手指的方向望去,浅笑一声后,说道: “呵呵,九弟别急,马上你就知道为什么了。” 第10章 主忧臣辱,主辱臣死 【瀚平帝南宫俞打定主意要派人去劝降这群土匪之后,他就开始挑选要派去的使者。 咱们在这里简单介绍一下,当时南方沿海的这几个郡里面啊,有四个比较大的世家,也就是顾陆朱张四大家族。 而这四大家族之一的朱家,就位于大瀚所在的丹阳郡内。 所以只是稍微犹豫了一番,瀚平帝南宫俞就打定了主意,要让朱家的人去,送给朱家一个劝降的功劳,也好拉拢他们,事情呢也就从这儿开始。】 朱家:天幕大人,不要说这种事啊! 这种家丑被天下人知道的话,我们朱家会遭殃的,真的会遭殃的! 饶命啊,天幕大人! 可惜天幕只是个冰冷的播放机器,感受不到他们发自内心的颤抖,所以还在自顾自地播放下面的内容。 【安康元年九月中旬,瀚平帝南宫俞就派了一个使者,让他呢带着一些金银珠宝前去拜访朱家,还特意叮嘱这个使者讲话委婉一些,客气一点,要恭恭敬敬的请朱家的人来帮忙。 要我说啊,瀚平帝南宫俞这次已经是给足了面子了。 一个皇帝,哪怕是一个很小的国家的皇帝,他也是要维护自己的权威的。 但是他能够特意派一个使者过去请你,还带了礼物,还特意叮嘱这个使者让他恭敬一点,这已经是能给出的最大的诚意了。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很出人意料了,因为这次去请人啊,失败了。】 老皇帝南宫俞:唉! 陶昭啊陶昭,如此贤臣竟然就这么……唉! 【这个事情失败的主要原因呢有两个,前面咱们也提到过,瀚太祖南宫义他平定丹阳郡的时候杀过一些贪官污吏,而这里面啊就有朱家的人。 这是必然的,因为朱家是一个大家族,而丹阳郡又是他们势力的核心所在,朱家在当地根基深厚。 换言之呢,就是有大量的朱家子弟在当地当官,人一多,也就难免会有贪官污吏存在了。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呢,所以朱家和大瀚之间,是有一定的仇怨存在的,但是在乱世里边儿,这点仇怨是算不得什么的。 真正让朱家不愿意合作的第一个原因,就是这些贪官污吏的死点醒了当时朱家的家主。 一下子让他明白了一件事,也就是大瀚皇室想要加强自己在丹阳郡的影响力,就不可避免的会削弱自己家的势力,大瀚皇室的影响力越强,他们朱家的势力就越弱,这才是主要原因。 而第二个主要原因就带一些主观的因素了。 当时朱家的这个家主啊,叫做朱泉,这个人很有野心,他认为自己是才高八斗,胸怀大业,将来是一定要做出一番事业的,他不愿意屈居别人之下,就算要屈居别人之下,也要当一个天下雄主的社稷之臣。 当时这个大瀚才立国第三年,瀚太祖呢来这儿之后一年多不到两年就去世了,瀚平帝南宫俞还在山里边剿匪,内部还没有真正安稳下来,这个时候的大瀚正是需要别人帮助的时候。 等瀚平帝南宫俞派来的使者到了之后,这个使者确实按照皇帝交代的,很恭敬的对待朱泉。】 朱家家主朱泉:咦? 怎么感觉后背凉凉的呢? 啊! 原来是冷汗出来了啊。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当时真的不是故意的啊,只是情绪上头了而已,求上天保佑我啊! 【朱泉呢就由此认为,这是因为皇帝很惧怕自己,所以才表现得这么恭敬,进而认为啊,大瀚这么弱小的一个国家不值得自己效忠,自己要等待真正的天下雄主才行。 有了上面这一系列的想法之后,朱泉就果断拒绝了这个使者,甚至还羞辱大瀚。 他说,你们大瀚的开国太祖是个泥腿子出身,靠着投机取巧才勉强度日,并且啊认不清形势,在只有丹阳郡这区区一小块地的情况下,居然胆敢称帝,真是不知好歹! 瀚平帝南宫俞派去的使者听完这话当场就火了,他说,「主忧臣辱,主辱臣死!」 陛下为了表明诚意,特意派我带着奇珍异宝来拜访你们,你们拒绝也就罢了,居然还敢污蔑我朝太祖,是可忍孰不可忍! 当即飞身上前,打的朱泉鲜血横流,跪地求饶。 打完之后,这个使者说,我愧对陛下,陛下委我以重任,我却没能完成他交代的任务,让朝廷和朱家之间产生了很大的嫌隙,我无颜面见天子,今日一死以谢其罪! 说罢,使者抽刀自尽,死在了朱家。 这个使者叫做陶昭,是瀚平帝南宫俞带兵前去剿匪的路上,因为仰慕大瀚为民除害的壮举,所以才投奔过去的,到死的时候也才加入大瀚三个多月而已。 陶昭这一死,朱泉立刻就慌了,赶快吩咐人收殓陶昭的尸首,然后自己负荆请罪,火速赶往瀚平帝南宫俞所在的军营去道歉。】 “主忧臣辱,主辱臣死……父亲……呜呜呜呜呜呜……” 天幕的内容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心头。 承露苑的人群之中,忽然传来了一阵压抑的抽泣声,两个穿着素色布衫的少年踉跄着伏地痛哭,正是陶昭的两个儿子。 大儿子陶则刚满十五,小儿子陶亮才十二。 两个原本待在宫内学习的孩子盯着天幕,嘴唇哆嗦着,眼泪先砸在了衣襟上: “呜呜呜……爹!” “好孩子……你们的爹是条汉子,是大瀚的忠臣!朕不会忘了他的!” “没错,我们这些老臣也不会忘了他的!” 老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少年,沉默了片刻,上前劝慰: “陶昭为人至真至性,忠勇无双,朕都记在心里。你们兄弟俩放心,以后有朕在,不会让你们受委屈的。” 两个孩子一同抬头,尽管眼泪还挂在脸上,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等负责护卫陶昭的侍卫们传回消息后,瀚平帝南宫俞暴跳如雷。 要知道陶昭可是第一个主动加入大瀚的丹阳郡当地文人,而且名望不浅,这么重要的一个人居然就这么简单的死掉了,他想要给朱家一个教训。 结果还没来得及发作,负荆请罪的朱泉就找上门来了。 一番交涉后,朱泉主动放弃了自己的家族在丹阳郡的部分势力,并且保证以后会全力配合大瀚行动。 最终,在丞相赵伏的劝说下,瀚平帝南宫俞最终咬牙放弃了追究,让朱泉离开了。 朱泉走后,瀚平帝南宫俞亲自来到陶家,专门派人留下来照料陶昭的妻子和父母。 同时呢,还把陶昭的两个儿子接到了建业城皇宫之内,辅佐太子南宫准处理国政。 而这两个人,正是日后千古一帝南宫景的左右手,陶则和陶亮。 他们的故事咱们等讲到后面再说,现在还是把目光放回到接下来瀚平帝南宫俞的功绩上。】 小皇子南宫景诧异地看着自己眼前红着眼睛的陶氏兄弟。 这两个人,是日后自己的左右手? 看着还挺靠谱的。 陶氏兄弟也在打量小皇子南宫景,这个比自己还要小的小皇子,就是日后自己效忠的对象吗? 陶氏兄弟:九殿下这满脸好奇的样子,看着不太靠谱呢。 第11章 瀚平帝南宫俞驾崩 【安康元年十月,瀚平帝南宫俞派出去的斥候回报消息,说已经能够确定藏在山里的土匪们断粮了。 而收到这个消息的瀚平帝南宫俞此时才刚刚处理完陶昭的丧事,还没有选定派出去劝降的人。 所以这个时候他就很着急啊,时机稍纵即逝,去晚了土匪那边的人死多了,这个劝想就很难成功,所以必须得赶快的找到合适的人才行。 这一次首先排除朱家,就冲朱家家主朱泉侮辱太祖的事儿,就不可能再让他们的人过去。 那丹阳郡这一个郡里边儿,还有哪些世家可供挑选呢? 还有沈氏,薛氏和陶氏三个小的家族,这其中陶氏已经没落了,原本的势力范围被朱家吞并,薛氏是从北方迁过来避难的,刚刚来了大概十年左右,根基还不深。 所以当时能拉拢,并且拉拢过来有用的,就只有沈氏这一个以善战着称的家族了。 分析完成后,由于时间紧迫,瀚平帝南宫俞直接派人传诏,让沈氏派贤才过来劝降。 朱家的事情还历历在目,所以沈氏接到瀚平帝南宫俞的消息以后,不敢怠慢,立刻就派人过来了。 派过来的人叫做沈骄,是沈家家主的嫡子,这就可以看出来沈家很重视这件事。 沈骄来了之后呢,先是好好地见过了瀚平帝南宫俞,随后带着朝廷的文书和十几个精兵前去山里寻找土匪劝降。 寻找土匪所在和劝降的过程呢,不得而知,总之最后的结果是成功了。 瀚平帝南宫俞成功收编了三万人,当然这里面还有一些老弱妇孺啊,这些咱们就不提了。 把一些罪大恶极的土匪头子杀掉之后,剩下的人全部安置好,编入户籍。 这下子瀚平帝南宫俞就很高兴,沈氏的人拉拢过来了,人口也成功纳入麾下了。 这时的他认为接下来只要继续沿用丞相赵伏提出的策略,一点点地把藏匿在山里的人口收归己有,这丹阳郡也就彻底地纳入控制了。 因为丹阳郡的山地很多嘛,这一次瀚平帝南宫俞也只是在西北部山地这边取得了一些成果,离彻底解决还有很远的距离。 只可惜现实往往是变幻莫测的,情况的改变只需要一场意外。 不到一年以后,也就是安康二年的6月份,下了整整一个月的大雨,然后在7月份,发生了一次特大规模的山体滑坡,瀚平帝南宫俞先前做出的种种努力基本白费了。 我在这里稍微解释一下,山体滑坡产生的岩土压力是能够导致关隘处建设的城墙开裂、倒塌的,而这种特大规模的山体滑坡,基本上就能够让前面的种种努力前功尽弃了。】 “唉!” 老皇帝南宫俞痛苦的摇摇头,思绪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当时收到消息的那个瞬间。 周围的臣子想上来劝慰,这家老皇帝挥挥手,让他们不必在意。 “众位爱卿不必在意,朕知道这些都已经过去了,咱们都挺过来了!” 周围的臣子们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手忙脚乱地围着老皇帝团团转。 人群之外,好奇的小皇子南宫景偷偷问自己的大皇兄具体情况: “大皇兄,当时真的很严峻吗?” 太子南宫准斟酌一番说辞后,缓缓开口: “嗯,安康二年的山体滑坡不止冲塌了军事设施,还损毁了大量山脚下百姓们住的房屋,当时死了2000多百姓,在山上驻防的军队也损失了几百人,可谓是痛彻心扉呀!” 顿了顿,太子南宫准又道: “当年父皇仿佛一夜之间老了10岁,不然也不至于现在才45岁的年纪,却看着跟60多岁差不多了。” “大皇兄,那后来呢?这件事是怎么处理的?” 太子南宫准抬头看天,说道: “还能怎么处理呀?只能是从头再来啊……” 说罢,太子南宫准陷入长久的沉默之中,看来那段时间他过的也很痛苦。 【前功尽弃之后,瀚平帝南宫俞大病一场,本就不好的身体也雪上加霜。 但是他是大瀚的帝王,不能够在这种时候退缩。 于是乎,安康三年春,在山体滑坡造成的损失处理的差不多了之后,瀚平帝南宫俞再次带兵前去剿匪。 已经有了经验的瀚平帝南宫俞这次从容指挥军队,依照先前的策略有序进行。 而且因为这几年征兵策略的成功,军队规模有所扩大,剿匪的效率显着提升。 最终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安康四年秋,瀚平帝南宫俞击败了土匪之中最后的顽固势力,基本将山地里的铜铁矿、土地、人口资源拿到手里。 安康五年夏,在安置完从山地里迁出来的人口之后,瀚平帝南宫俞班师回朝。 回朝之后,瀚平帝南宫俞正式践行丞相赵伏提出的后续政策。 他下诏提拔几年间治理有功的地方干吏到建业朝廷当官,再提拔军队中立功的青壮担任各地的执政二把手,初步构建起了大瀚的官吏升迁制度。】 什么!? 父皇原来是今年才回到朝廷的??? 小皇子南宫景诧异地看着脸色苍白的老皇帝南宫俞,怪不得大皇兄之前那么忙,敢情一直是身为太子的大皇兄在处理国政啊。 此时此刻,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感觉在小皇子南宫景心中升腾起来。 原来,我的安稳生活不是那么容易得来的啊。 【安康六年春,瀚平帝南宫俞回到建业城选拔任用了一批各地的贤才之后,刚刚想要施行自己的仁政,就一病不起了。 无奈之下,国政只好继续托付给太子南宫准和丞相赵伏。 即便如此,重病的瀚平帝南宫俞也时常询问国政施行的如何,各地有没有发生灾祸,病倒的他渴望着回归朝堂,施展自己的抱负。 只可惜,上天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安康七年八月二十一日,病入膏肓的南宫俞在建业城皇宫的寝殿内驾崩,享年47岁,谥曰“平”,取止戈定乱、保境安民之意。 离世之前,瀚平帝南宫俞任命丞相赵伏为托孤大臣,辅佐太子南宫准执掌国政。 丞相赵伏泪流满面,发誓用心辅佐太子。 就这样瀚平帝南宫俞驾崩后,在丞相赵伏的帮助下,太子南宫准登基,并于次年改元承平,也就是瀚哀帝。】 第12章 吴国主求援 “安康七年驾崩……朕……咳咳……只有两年可活了吗?” 天幕的话音刚落,老皇帝南宫俞便再度注意起了自己这愈发虚弱的身体。 确实,几年前还是有些冲动了。 明明自己身体一直就不好,偏偏还是在刚刚病愈之后就立刻带兵出去了,完全没在意自己的身体。 这样想来,自己47岁去世也算是自作自受了。 不过。 比起这个,他发现还有别的事情更值得在意。 挥手制止群臣的劝慰后,老皇帝南宫俞缓缓起身,走到太子南宫准面前,神色痛苦地说道: “老大,天幕说你的谥号是哀帝,恐怕……” 太子南宫准倒是看的很开,他浅笑道: “父皇不必忧虑,生死自有天数,在意这些毫无作用,况且就算是我出了什么意外,不还有九弟在吗?” 老皇帝南宫俞无奈摇头: “老大你对生死倒是看得开呀,朕不如你。” “比起我的事情,我还是更在意九弟即位以后是怎么做的,现在我和父皇都还在世,没准能帮到九弟些什么呢?” 太子与老皇帝相处融洽,只有端坐一旁的小皇子南宫景感觉有些不适应。 不是? 这不对吧? 你们已经默认我要即位了吗? 还有你们这群老臣! 这么笑眯眯地看着我是要干嘛啊??? 一众臣子:这真的是将来统一天下的千古一帝? 看着也不像啊,坐没个坐相,站没个站相的,眼神里还透露出一股蠢劲儿。 不行不行,再看看,没准是我眼拙看错了呢。 就这样,实在受不了众臣子目光的小皇子南宫景把头一扭,变相拒绝了众人的打量。 众臣子只好慢慢收回目光,重新关注天幕上的内容。 【那么接下来呢,咱们来说一下瀚哀帝南宫准在位时的主要功绩。 当然了,这里肯定不会只说他在位时的功绩,毕竟南宫准在位的时间实在太短,满打满算也就一年时间。】 “啊?” 太子南宫准听完,感觉有些难绷。 不是??? 我在位时间还没打完仗就驾崩的太祖爷长??? 我没记错的话,我今年才27岁吧,这么算下来,我30岁左右就驾崩了??? 这么短命的??? 【当然了,这与丞相赵伏的一次战略判断失误有关,这一次判断失误直接导致了瀚哀帝南宫准的早亡,也让丞相赵伏一直愧疚到死。】 丞相赵伏:? 我这么离谱的? 一次失误就害死了太子殿下? 太子南宫准与丞相赵伏看了彼此一眼,皆在各自的眼神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小皇子南宫景:一句话不说,就在这疯狂眨眼,你们搁这对暗号呢? 又是讨厌谜语人的一天! 【咳嗯,那么废话不多说,咱们现在就来讲一下详细的经过。 先来介绍一下背景,当时这个大瀚南边儿有两个国家与他它接壤,一个是陈国,另一个是吴国。 陈国的国君就姓陈,吴国的国君姓孙,这两个人的具体经历呢咱们后面再说,为了方便讲解,这里就暂时以陈国主和吴国主代替。 这个陈国整体的实力要强于吴国,一直就有吞并吴国的野心。 瀚哀帝承平元年五月初,陈国主率领5万大军攻打东边的吴国。 那吴国挡得住吗?实际上是挡不住的,只能够说勉强的抵抗一下。 为了保住祖宗留下来的基业,吴国主就写信给北边的大瀚求援。 他在信里面说啊,我们吴国确实很弱小,但是我们吴国存在,可以帮助你吸引这个陈国的火力,如果我们吴国这一次被灭了,那你们大瀚就要面临被两个国家夹击的困境。 因为大瀚西边啊,还有一个大武国存在,这个咱们前面提到过。 吴国主的意思就是,唇亡齿寒,今天你不派兵来救援我,坐视我被陈国给灭了,那你自己就会陷入内外交困的局面。 因为本来这个大瀚的资源就少,国力也弱,如果被两个大国同时进攻,那大瀚很容易就会被攻破。 收到信以后啊,瀚哀帝南宫准就把丞相赵伏找来,问他说该怎么办? 丞相赵伏看完信,说确实像这信里面说的一样,咱们必须得去救这个吴国,不然就会陷入夹缝之中,要不了多久就会灭亡。 瀚哀帝南宫准说,好,咱们发兵救援,不过要出兵多少人呢? 丞相赵伏回答说,至少要出兵两万,不然不足以解救吴国的困局。 这就让瀚哀帝南宫准犯难了,当时大瀚虽然经过7年的治理,国力和兵力都有一定的提升,但是满打满算,大瀚自己也就只有5万人的兵力。 而这5万人当中,有3万是不能动的,这里面有维持治安的各地守军,还有在山地里驻防,防备匪患卷土重来的守军。 我来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两方人马都不能动。 首先,动了各地的守军,一旦发生暴乱,就相当于是大瀚自己的内部不稳,内乱了,自己内部一乱,也就没办法救援别人了,所以这个不能动。 而山地里的守军更重要,更不能动! 因为这是瀚平帝南宫俞几乎耗尽心血才得到的成果,确实瀚平帝南宫俞把山里的人口迁出了很大一部分,但是山里的这些铜矿,铁矿,土地资源他搬不走,这些是大瀚日后发展的依仗,绝不能丢失这些。 而维持建业城的守卫也需要大概1万人,所以思来想去啊,其实瀚哀帝南宫准能动用的就只有一万人。 他就问丞相赵伏说,咱们现在最多能动用1万多人,该怎么办?兵力不足。 丞相赵伏回答说,找世家们借。 刚才咱们说的5万人全部都是瀚哀帝南宫准自己能够掌控的兵力。 其实除了这些还有,哪里有呢?世家手里有。 历史上也很出名,叫做丹阳精兵,他们数量不多但是实力很强。 而且丹阳精兵呢,当时有两个世家掌管,就是前面提到的朱家和沈家,其中朱家掌管了6000人,沈家掌管2000人。 但是我们也知道,乱世里面兵力就是根本,手中没有兵,你就没有话语权! 要想把这个兵借出来是很难的,但就在这个时候,朱家的家主朱泉主动过来了,他说他要帮忙,要亲自带兵随瀚哀帝南宫准出征。 而下面这一段,就是丞相赵伏判断失误的地方了。】 第13章 一反常态的朱泉 要来了吗?好紧张! 丞相赵伏现在有点慌,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地方出现了失误,导致了太子早亡。 苍天保佑啊,别是我出了什么馊主意就好啊! 坐在另一边,旁观丞相赵伏双手合十,祈祷上天保佑的小皇子南宫景不禁在心里吐槽: 丞相这小动作还挺多的,又是自言自语,又是祈祷的。 谁能告诉我这怎么回事儿啊,丞相面上看着一副仙风道骨的,怎么感觉不那么正经呢? 算了算了,还是老实看天幕吧。 【朱家的家主朱泉到了之后呢,就对瀚哀帝南宫准说,我先前有眼不识泰山,不小心冒犯了先帝,酿下大祸。 如今国家有难,我愿意以戴罪之身将功赎罪,率领朱家掌管的6千丹阳兵为大瀚助力! 瀚哀帝南宫准听了之后非常感动,当即同意了朱泉的请求,让他带兵随自己出征。 朱泉走了之后,瀚哀帝南宫准特意问了丞相赵伏一句,他说朱泉一反常态,主动提出帮助我们渡过难关,这其中会不会有诈呢? 我在这里补充一下,朱家一直与大瀚相处的不太融洽,这里面的原因很多。 比如身为世家大族的朱家瞧不起泥腿子出身的南宫家; 朱家的子弟有不少死在瀚太祖平定丹阳郡的过程中; 瀚平帝派出的使者陶昭死在朱家等; 后面大瀚安排在各地的官员在施政时有时会损害朱家的利益等,两方势力之间有很深的隔阂,导致了二者关系并不融洽。 那这里就是丞相赵伏判断失误的地方了。 他认为啊,这是朱家见到大瀚的力量越来越强,对于整个丹阳郡的把控力度越来越深,由此心生无力,于是乎想要借着这次机会彻底地融入到大瀚的朝廷中。 听了丞相赵伏的解释之后,瀚哀帝南宫准心中再无疑虑,一门心思投入到军队出征上了。 与朱家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沈家,面对瀚哀帝南宫准派去的使者的请求,沈家是极其委婉的拒绝,并且绝不松口,不论使者怎样劝说,沈家始终是不同意派兵支援。 瀚哀帝南宫准就认为啊,这是朱家深明大义,带头做出了表率,所以很欣赏朱家的做法。 于是呢,在派去沈家的使者归来后,瀚哀帝南宫准就封朱权为平南将军,带着他的6千丹阳兵随自己出征。 在这里,丞相赵伏说的其实也没错,眼瞅着大瀚的实力越来越强,山地里的匪患被剿灭了,内部也安定下来了,确实是个投诚的好机会。 他这次最主要的失误就是漏算了,他只考虑到自己国家内部的局势,而没有考虑到周边的这几个邻国此刻的形势。 而当时的形势是这样的,大瀚有三个邻国,西边是大武,西南边是大陈,东南边是大吴。 当然了,大瀚北部也是有人的,但是在那个时期,大瀚的北部还处于一片混乱的阶段,没有建立起一个稳定的国家或者政权,再加上整个大瀚最精锐的军队就防守在北部防线,所以基本不用担心。 咱们说回这三个国家,大武,大陈,大吴。 现在的局势是,大陈要一鼓作气灭了大吴,吞并它的领土。 如果让大陈成功,那他下一步的目标一定是大瀚,到时候同时面对大武和大陈两个强大的国家,大瀚是难以招架的,所以才有了瀚平帝南宫俞这次的救援。 而丞相赵伏正是漏算了大武这个国家的反应,所以才导致了后面的结果。 当时大武的情况是刚刚结束一场内战,安康七年的时候,大武开国太祖朱奂的太子终于是平定了自己的两个兄弟掀起的内战,艰难取胜之后登基为帝。 大武的第二位皇帝也就是武明帝朱令,他一上来就发现经年的内战已经掏空了整个国家,如今的大武是空前的虚弱。 而他把这一切的罪责,怪到了大瀚身上,他认为正是大瀚害死了自己的父亲,诱发了这场旷日持久的内战。 我们大家要知道,大武的这场内战整整打了7年啊,几乎是将大武的精锐军队打没了三分之二,损失太大了,武明帝朱令必须想办法挽回颜面,不然大武的人心就散了。 所以他登基之后,立刻就找人来想办法,怎么样能够重创大瀚,稳定内部的人心。 左右问了一圈儿,最后发现没什么好办法,因为那个时候的大武元气大伤,没办法跟已经养精蓄锐了七年的大瀚正面交战,那明的不行就要玩儿暗的了。 正巧这个时候,大瀚南边的大陈要灭了大吴的消息传了过来,武明帝朱令一听,大喜过望,说机会来了! 他是这样想的,大吴有难,大瀚不管自己想不想,都一定会派兵去救,这是形势所迫。 而大瀚内部的朱家是个豪门大族,手里面有一支精锐的军队,如果能够说动朱家率兵反叛,一定可以重创大瀚。 但是等他和朱家的家主朱泉通了信以后,他发现不可能。 因为经过七年的治理,当地无论是百姓也好,官员也好,小的世家也好,都基本认可了大瀚的统治。 而且最为棘手的是,真正实行了这种安抚百姓的统治的,正是当今的大瀚皇帝南宫准。 我们前面提到过,瀚平帝南宫俞在位的7年时间里,前4年是在朝廷外面带兵剿匪,最后2年是卧病在床,只有中间的大概一年时间是他在亲政,他在提拔了一批有功的官员之后,还没有制定什么政策就病倒了。 所以实际上啊,瀚平帝南宫俞的逝世,没有给民间和官僚系统带来什么冲击,因为实际控制朝堂的人还在,这个人就是瀚哀帝南宫准。 盘算了一圈儿,那既然在大瀚内部没有机会,那就在大瀚外面找机会。 所以武明帝朱令就写信给朱家家主朱泉,让他劝说瀚哀帝南宫准带兵出征,然后在征战的途中反叛,一举干掉南宫准! 朱家的家主朱泉收到信以后,照做了。 并且他做的很成功,不管是瀚哀帝南宫准,还是丞相赵伏都没有起疑心。 甚至于御驾亲征还是瀚哀帝南宫准自己提出来的,因为他对这个军队还没有什么掌控力。 先前有掌控力的是瀚平帝南宫俞,他已经逝世了,而丞相赵伏也因为久不在军中,权威有所下降,后面加入的新兵们并不信服丞相赵伏这个人的指挥。 所以为了恢复对军队的掌控力,瀚哀帝南宫准才主动提出御驾亲征,而这正好顺了武明帝朱令的意,为他的计划的实施创造了条件。】 第14章 啊?我生活奢靡吗? “陛下,臣一时失误以致太子殿下身亡,罪该万死,还望陛下治罪!” 丞相赵伏听完天幕的解释,瞬间明白了一切。 自己光考虑国内的形势,而没有考虑周边几个国家的形势,确实是失误了。 不过谁能想到一个刚平定内乱的国家就想对外搞事啊,这有点儿超出常理了。 不过世界原本就是复杂的,有这种意外倒也正常。 我今天只希望陛下不要治罪过重,不然青史留名的愿望可就要泡汤了。 “哈哈哈,爱卿不必如此,快快请起。” 老皇帝南宫俞亲自上前扶起丞相赵伏,安慰道: “人力有其极限,发生这种事情谁又能事先料想到呢?如果朕因为这种事情就怪罪丞相的话,朕不就成了是非不分的昏君了吗?” 太子南宫准也握住丞相的手对他说: “世事难料,丞相不必在意此事,日后还望丞相好生辅佐九弟啊。” “陛下……太子殿下……臣无以为报,唯有鞠躬尽瘁而已。” 老皇帝南宫俞挥挥手道: “行了行了,丞相你也一把年纪了,别太在意这事儿了,养好身体最重要。” “是,陛下。” “嗯,接着看下去吧,应该也快到说到老九了。” 众人一起抬头看向天幕,仔细倾听下面的内容。 【我们接下来简单介绍一下事情的经过,瀚哀帝南宫准带着两万大军出城之后,一路上都很顺利。 他们成功地杀入了陈军与吴军交战的前线,并在一番力战之后,挽救了吴军退败的局势。 但是就在即将取得胜利这么一个关键的时刻,朱泉出手了,他趁着瀚哀帝南宫准还沉浸在即将得胜的喜悦之中时,亲自带人突破瀚哀帝南宫准的护卫,闯入军中帅帐,一举杀掉了南宫准。 瀚哀帝南宫准被杀后,瀚军军心大乱,险些被负隅顽抗的陈军反杀。 好在当时大势已定,瀚军最终还是联合吴军击退了陈军最后的反扑,取得了胜利。 此战结束后,瀚军无意留在吴国接受款待,匆匆护送着瀚哀帝南宫准的遗体回国了。 至于被任命为平南将军的朱泉,早在杀死瀚哀帝南宫准之后,便带着自己麾下剩余的三千丹阳兵逃之夭夭,投奔大武去了。】 “竖子尔敢!!!” 小皇子南宫景额头青筋蹦起,一拳砸在椅子的扶手上,竟生生把扶手打断了。 “这朱泉匹夫……我早晚必除之!” 与小皇子南宫景形成鲜明对照的是一旁的群臣,他们虽然心中也有愤怒,但因为早有预期的缘故,表现没有那么强烈。 与愤怒相比,他们现在的心情更多的是诧异。 没想到九殿下这么在乎太子殿下,要知道先前听到陛下驾崩的时候,他都没有什么反应。 而且九殿下这一发怒,还真是有那么几分皇帝的样子。 看来天幕所言,并非虚假啊。 “九弟,皇兄还在呢,别气坏了身子。” 太子南宫准感动的同时,急忙上前安慰自己的九弟。 好弟弟,这些年真是没白疼你! “大皇兄……呜呜呜……不要死……呜呜……” “九弟别伤心,皇兄还在这儿呢。” “嗯……皇兄还在真好!” 【那么下面,就是千古一帝南宫景正式登上历史舞台了。 在这里我们先介绍一下瀚平帝南宫俞的几个皇子。 根据《瀚书·平帝纪》和《瀚书·哀帝纪》记载,瀚平帝南宫俞前后一共有十名皇子,这十名皇子当中,二皇子,三皇子,五皇子战死沙场,八皇子和十皇子早逝,没有活到成年。 大皇子,也就是瀚哀帝南宫准咱们就不多介绍了。 四皇子名叫南宫尚,瀚平帝即位后受封宛陵王,这个人爱好文学,平时喜欢钻研古籍,不问世事。 六皇子名叫南宫衷,瀚平帝即位后受封秣陵王,南宫衷这个人天生脑子有问题,智力不及常人,连日常生活都需要别人照料。 七皇子名叫南宫睿,瀚平帝即位后受封芜湖王,喜爱经商,他为人精明,工于算计。 还有就是九皇子,也就是后来登基的南宫景,他当时给世人的印象就是天性顽劣,生活奢靡。 南宫景这个人喜爱奢靡的生活,性格活泼好动,不过并没有做过什么恶事。 瀚平帝南宫俞曾经评价这个儿子很聪明,可惜没有用到正道上,整天钻研一些奇淫巧技,没有把精力用在学习怎么治理国家上,实在是浪费自己的天赋。】 啊? 我生活奢靡吗? 靠在太子南宫准怀里的小皇子南宫景挠了挠头,开始怀疑人生。 我不就是找人给自己做了点面粉蒸馒头吃吗? 我不就是吃不惯古代的烹饪方式做出来的菜,找人打了口铁锅,做了几个锅铲炒菜用吗? 我不就是嫌古代的衣服硌得慌,让人换了点好布料做衣服吗? 我这就奢靡了? 还有父皇和你们这群大臣,怎么听了天幕的说法都纷纷点头啊? 我不服,天理何在啊! “九弟啊,你生活上确实是奢靡了一点,日后要收敛一些才是。” 太子南宫准看懂了小皇子南宫景的微表情,开口提醒了一句。 这下子小皇子南宫景更加怀疑人生了。 不是,大皇兄,怎么连你也叛变了啊? 我真的有这么奢靡吗? 没有吧,我觉得我跟历史上的昏君比起来已经很简朴了啊。 真奇怪。 【瀚哀帝南宫准驾崩的时候,自己膝下没有儿女,所以继位的人选就只能往上一代,也就是瀚平帝南宫俞的后代里找了。 换言之,就是爱好文学的四皇子,生活不能自理的六皇子,精于算计的七皇子和生活奢靡的九皇子之间选一个了。 按照一个正常人的思维,这4个人里能选的只有四皇子和七皇子,因为六皇子生活不能自理,选他就是在祸害自己的国家。 九皇子也不行,你想啊他还没当上皇帝呢,生活就很奢靡,等他当上皇帝那还了得? 可惜事情往往就是这么戏剧,最后即位还真就是九皇子南宫景。 我们下面来说具体经过。 一支大概八千人的瀚军护送瀚哀帝南宫准的遗体回到建业城之后,丞相赵伏强忍悲痛,找来朝中诸臣商量继位的人选。 最后争论的结果就是我上面提到的,四皇子和七皇子选一个。 朝中的大臣们在这两个人之间争论不休,他们认为四皇子无心朝政,就算把他扶上皇位也只是强人所难,国家得不到什么有效的治理。 而七皇子唯利是图,整天想着与民争利,扶他上来,好像也有很大问题。 最后没办法了,丞相赵伏说,咱们别吵了,吵来吵去的也没个结果,不如先去把这两位殿下迎进宫来,告诉他们现在的形势,看看他们的反应再做决定。 众人觉得很有道理,就照办了。 结果下面发生的事情很有戏剧性。 四皇子,也就是宛陵王南宫尚一听大臣们说皇帝死了,要把他迎进宫去议事,当场就不乐意了。 他指着自己院子里的井说,我这辈子无心政事,只想找个清静的地方闲散的过完这一生,你们要是再用话逼我入宫,我就跳进井去自尽。 几个大臣一看没办法了,只好走了。 这是宛陵王南宫尚,这个还算好的,至少见到面了。 七皇子,也就是芜湖王南宫睿一听到宫里边儿有大臣从皇宫出来,先去自己的二哥宛陵王南宫尚的地盘之后,又往自己的地盘过来了。 当时就觉得不妙,他赶紧从自己家里溜出来,躲到了朋友家里。 这几个来迎接的大臣到了芜湖王的封地之后,连人都没见到。 那见不到人怎么办呢? 如今陛下去世了,又没个圣旨,他们不能强闯,也就只好在门外等了。 结果就是这群人等了一夜,也没有等到芜湖王南宫睿回来。 这几个人一看,干等着也不是办法,干脆回到宫里去,让丞相大人亲自带人过来,这样芜湖王南宫睿就没办法躲藏了。 然后这几个人回宫里,跟苦等一夜的丞相赵伏说了之后。 赵伏长叹一口气,他说芜湖王南宫睿这个人不行,胆小怕事,还不知道宫里要找他做什么呢,就东躲西藏的看不见人影,实在不是个当皇帝的样子。 就在这样的形势之下,这群大瀚的臣子里啊,就有人觉得这个国家没希望了,皇帝死了,皇室的人居然不想着赶紧出来一个人稳住局势,反而是各种推三阻四,这个国家没有希望了。 于是乎就有不少人趁着国家混乱,跑了,投奔别的国家去了。 而这些逃跑的大臣之中,有几个人撞见了身穿丧服的九皇子南宫景。 这几个人就很奇怪,因为天子驾崩的消息还没有公布,哪怕是皇室也没有得知消息,而这个九皇子居然穿着丧服走在皇宫里,实在是反常。 这几个人就问九皇子,好端端的你为什么要穿丧服啊? 九皇子南宫景回答说,是为了祭奠陛下。 这几个人就很吃惊,问九皇子,你是怎么猜到陛下逝世的? 九皇子回答说,我这个人很贪玩,每次都会把自己宫殿里的摆设弄得很乱,而每天晚上,宫里的宫人都会帮我收拾好,但是昨天晚上他们没有帮我收拾,这就很反常。 而且我这个人很喜欢看书,经常去皇家的藏书阁里找书看,因为陛下特别喜爱我,所以我进入藏书阁看书是不需要向别人汇报的。 而今天一早我去的时候,发现藏书阁失窃了,而且值守的官员也不在,这就进一步验证了我的想法,一定是出事了,不然藏书阁这么重要的地方怎么会出现这种纰漏? 在这儿我要解释一下,古代的书是很贵重的,而且不仅贵重,很多书都是孤本,是可遇不可求的奇珍。 任何人都会珍惜这些书,何况是一个国家的皇室,而这些书现在没有人看管,甚至已经失窃了,这就说明发生了非常非常严重的事情。 最重要的就是今天早上,我昨晚因为疑惑一宿没睡,今天起的很早,然后一大早就看见几个朝中的大臣匆匆忙忙的过来,是一脸的慌张神色。 再加上后来我又看到了很多大臣慌慌张张的走出皇宫,综合这些我就断定,一定是陛下驾崩了。 这一番解释下来,碰到九皇子的这几个人就认为九皇子聪明伶俐,有天纵之才,是继承皇位的好人选,索性也不跑了,把他带到了丞相赵伏跟前。】 第15章 危乱而见贞良之节 “哦?朕竟然没看出来老九这般聪慧。” 老皇帝南宫俞摸了摸下巴,赞赏道。 太子南宫准也适时搭话: “九弟当真是聪明敏锐啊,居然能通过这些事情判断出皇兄已死,甚至没有明目张胆地到处宣扬,只是自己偷偷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祭奠,真可谓英雄出少年啊!” 不过此刻的小皇子南宫景没工夫搭理吹捧自己的父兄两人,他现在只想知道朱泉那个老混蛋是怎么死的! 与其乐融融的父子兄弟三人不同的是,旁边的一众臣子眼观鼻鼻观心,纷纷沉默下来。 原因无他,因为天幕里提到有人趁着国家危难的机会跑了,而站在这里的这些人里一定有人在那时偷着跑了。 扪心自问之后,心虚的他们不敢直视皇帝的眼睛,所以就在原地装死。 陛下,求你了,千万不要问我们会不会在国家危难的时候不离不弃啊,我们真的做不到啊!!! 好在老皇帝南宫俞没有理会这边的异常,他正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的小皇子南宫景,畅想未来的大瀚是何等的辉煌。 【丞相赵伏见到九皇子南宫景,并且听完身边人的解释之后,大为吃惊。 他原以为九皇子只是一个顽劣的孩童,在瀚哀帝南宫准的宠爱之下成长的无法无天,没想到这样的九皇子还有如此聪明伶俐的一面,让人刮目相看。 不过皇位终究关乎一个国家的未来,不能轻易下决定。 所以丞相赵伏还是先隐瞒了宛陵王南宫尚和芜湖王南宫睿不愿意进宫帮扶社稷的事实,对九皇子南宫景这样说道: 如今陛下确实如你推测的那样驾崩了,并且是在朱家的家主朱泉的暗算之下驾崩的,到现在还没有查出来朱泉背叛的原因。 而且朱泉和他所统帅的军队也不知所踪,朱家很可能趁着咱们内部虚弱夺权,如今正是内部不稳的危急关头。 就在这样的形势之下,在这种即将内乱的时刻,你认为应该怎么做? 九皇子南宫景闻言一笑,对丞相赵伏说,你的说法是错的,咱们大瀚的前途如今是前所未有的光明! 丞相赵伏和一众臣子听完觉得相当疑惑,陛下驾崩了,国家内部最大的一个家族的领头人带兵反叛了,大量的大臣趁乱外逃,这种时候怎么能说前途光明呢? 九皇子南宫景就回答说,你们也都知道,我这个人啊虽然不爱学习四书五经,但是喜欢翻看史书,我记得有一句话,很适合形容咱们当下的形势。 丞相赵伏问,什么话? 九皇子南宫景回答,「风霜以别草木之性,危乱而见贞良之节!」 说完这话,他又解释道,如今国家面临危机,但是我看到咱们这个朝堂之中,处在各个关键位置上的官员都没有离开,走了的都是一些不那么重要的臣子,这样的人随时都能补充,有没有他们并不重要。 而且朱家本就作恶多端,不然我朝太祖平定丹阳郡时,也不会因为诛杀贪官污吏而得罪朱家,如今朱家的家主叛国,杀害了先帝,这让本就不得民心的朱家形象更加恶劣,正是我大瀚一举清除朱家势力的好时机。 而且朱家的兵力远不及我大瀚,能够成功混入军中暗算陛下,定然是抽掉了自己的绝大部分力量,只要咱们自己不发生内乱,朱家绝无可能撼动我们。 说完这话,九皇子环视周围看着自己的诸位大臣,说道: 我觉得很欣慰,在陛下不幸驾崩的关键时刻,咱们国家的军队还是恪尽职守,把陛下驾崩的消息送了回来,咱们国家的大臣还在这里讨论国事,商量该让谁继位,可见报国之心。 有这样忠诚的军队,有这样贤明的大臣,再加上我大瀚十年间的用心治理,促使民间百姓们真心拥护,咱们大瀚一定能顺利挺过这次危机,变得越来越强大! 丞相赵伏和一众臣子听了这话,大为吃惊。 原来九皇子并不是不学无术,他读过很多史书,甚至还能举出这样好的例子来激励当下,还能冷静地分析局势,可见确实是个有才能的人。 就这样,朝堂中原本灰心丧气的大臣们重新振奋起来,他们一致决定,拥护九皇子登基。 九皇子登基后,原本想效仿昔日的秦昭襄王,给自己早逝的皇兄谥号武烈,结果遭到了朝臣的一致反对。 无奈之下,南宫景只好按照惯例,为早逝的皇兄南宫准谥为“哀”,取早夭短寿,仁弱无刚之意。 不过取好谥号之后,南宫景并没有急着给瀚哀帝南宫准举办葬礼,他要先处理朱家的问题。 承平元年十一月十三日,瀚世祖南宫景亲自率军围住了朱家的府邸。 承平元年十一月十五日,朱家府邸的包围解除,但是各处朱家的府邸内都空无一人。 自此之后,南方顾陆朱张四大家族之一的朱家,再也无法找到任何记载了,仿佛短短两日之内,朱家就彻底消失在了世间。 朱家到底被怎么样了? 瀚世祖南宫景是怎样处置叛国弑君的朱家的? 这些到今天都是一个谜,甚至各种史书也没有留下什么相关记载。 倒是各种偏门的记载不少,像是什么引天雷诛杀啊,派人挖地道把朱家的人送到某个隐蔽的地方,然后全部乱刀砍死啊什么的,这种野史记载不少,正史上能够印证的基本没有。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瀚世祖南宫景确实对朱家进行了惩罚,这点我们可以从《瀚书·世祖纪》里找到记载。 这里面的记载翻译过来是这样讲的,说是瀚世祖南宫景为瀚哀帝南宫准举办葬礼的过程中,沈家的家主询问瀚世祖朱家人的下落。 瀚世祖回答说,「此间事了,尔等无须介怀,照旧行事便可。」 就说朱家的事儿已经翻篇了,你们不用在意这些,按老样子办就行。 你说沈家为什么有这么一问呢? 是因为先前瀚哀帝南宫准请求沈家出兵的时候,他们没有出兵,所以他们就害怕瀚世祖把用在朱家的手段用到他们家身上。 结果瀚世祖南宫景让他们不用在意,说前面的事儿翻篇了,你们没有出兵的事儿我不计较,一切照旧就行。 那么这就很大程度上震慑住了大瀚内部蠢蠢欲动的各方势力。 害死了瀚哀帝南宫准的是朱家,那朱家受到了什么样的惩罚呢?不知道。 很多时候未知比已知更加可怕,因为你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样的手段,你没办法防备。 甚至于前面我讲的瀚世祖南宫景亲自带兵围住朱家府邸的记载,都是从同时代别的国家要讨伐大瀚时发的檄文里找来的。 到底有没有带兵围住朱家这回事儿不清楚,但是这已经是最可靠的记载了,因为《瀚书·世祖纪》里有瀚世祖专门写文章回应这篇檄文的记载,所以这篇檄文可以确定是一个时代的,可信度高。 瀚世祖南宫景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来泯灭一个绵延数百年的家族,我们不得而知,但是他这一手确实极大程度地震慑了内外势力,稳住了国内的政局。 当然了,也滋生了很多的文艺作品猜测这中间发生的事儿,这些我们不再多提,下面来讲瀚世祖南宫景是如何统合各方利益,最终以一个毫无根基的皇子的身份掌握住国家大权的。】 第16章 推测生母身份 “来人啊!快把朱泉绑了送去皇宫请罪!!!” “是……是!” “快!动作都麻利点!别让他跑了!” 丹阳郡,朱家的宅邸内。 一众朱家子弟带着麻袋绳索四处寻找自己的家主。 原因无他,天幕上所说的九皇子殿下的手段实在是太恐怖了! 居然让他们这个自汉朝时就绵延兴盛的家族自此绝迹,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甚至后世的人精心寻找都找不到一点踪迹。 不行,这太恐怖了! 必须赶紧把朱泉那个老东西抓上去赔罪才行,不然日后等九皇子殿下继位…… 不行,不敢想,太可怕了! “大人,这里有条密道,朱泉恐怕是从这里逃了!” “你说什么?让他逃了!?不行……绝对不行……我不想死……” “大人?” “你还愣着干什么,去,到府库里取银子去,把银子摆到大街上,就说我朱家招工,一天给一两银子,招他们过来挖土,就算把朱家这宅子挖个底朝天,也得把朱泉给我抓喽!” “大人……这是否有损颜面?家丑不可外扬啊!” “还颜面?颜面个屁啊!命都快没了还管这个?赶紧去,钱不够了再回来找我拿!要是有人能找到朱泉,赏一百两银子!” “是!” 朱家的仆人急匆匆的冲出去,到大街上招人去了。 建业城,皇宫的承露苑之中。 众人仿佛看着瘟神一般,战战兢兢地盯着小皇子南宫景。 “那个……大皇兄,父皇……能别这么看着我吗?怪不好意思的。” 老皇帝南宫俞轻咳一声,环顾四周后小声问道: “老九啊,朕问你,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处理朱家啊,朕很好奇啊。” “是啊是啊,九弟,我也很好奇。” “对啊对啊,九殿下说出来给大家解解惑吧!” 小皇子南宫景无奈摇头,说道: “我生气的时候确实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但是我也不确定自己到底到底会怎么做,不过考虑到朱家的人暗算了大皇兄,还率军叛国的话,肯定会让他们生不如死就是了……嘿嘿。” 小皇子南宫景说罢,露出了一个自以为很憨厚的笑容。 殊不知,笑的很勉强的小皇子南宫景在众人眼中是那样的阴森寒冷。 “咳咳咳,既然老九不愿多说,朕也就不问了,大家各自安好,互不打扰啊。” “嗯嗯嗯,陛下说的在理啊!” “陛下圣明!” “什么嘛,你们怎么一副怪怪的样子,就算是在天幕里,我也没有滥杀无辜的恶劣行径啊,怎么一个个这么害怕?” 太子南宫准摇摇头表示无奈,内心却在疯狂吐槽。 九弟啊,各位臣子不是怪怪的,他们只是太害怕了,担心自己会不会哪天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而已。 【讲述瀚世祖南宫景的具体事迹之前,咱们先来介绍一下他的出身。 综合《瀚书·太祖纪》、《瀚书·平帝纪》和《瀚书·世祖纪》记载的内容和现代的考古学发现,我们可以得出下面的结论,那就是瀚世祖南宫景的生母身份很尊贵,应该是昔日大梁皇族的血脉。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在官方的记录里面啊,对于瀚世祖南宫景的生母记载极少,而且这些记载都是语焉不详的。 咱们一点点来看,《瀚书·太祖纪》里说,大梁的开国皇帝谢卿称帝以后,没有给功勋卓着的瀚太祖封侯,而是给他封了一个很高的官位,没有实权的同时,军权也被掠夺走了很大一部分,不然征战一生的瀚太祖手底下不会只有区区三千人。 为了弥补瀚太祖,谢卿下诏把自己的一个女儿嫁给了瀚太祖的儿子,想让南宫家成为大梁皇室的外戚,但是这个女儿到底嫁给瀚太祖哪个儿子了,不知道。 这是第一点,这个时候的瀚太祖还没有脱离大梁,还是在别人手底下领兵的一个将领,我相信古人不会无缘无故地在惜字如金的史书上写无关内容。 要知道史书里连瀚平帝南宫俞的生母是谁都没有记载,反而记载了大梁开国皇帝嫁了个女儿给瀚太祖的儿子,这里面一定有蹊跷。 然后我们看《瀚书·平帝纪》,这里面记载说,瀚平帝南宫俞不喜欢自己的九皇子南宫景,原因就是他的生母活着的时候趾高气昂,瞧不起平庸的瀚平帝。 为此啊,瀚太祖还特地来开导瀚平帝南宫俞,让他有点耐心,夫妻之间要保持和气。 我们要知道,南宫景是哪年出生的?是大瀚开国前两年。 也就是说,瀚太祖来劝慰瀚平帝南宫俞维持好夫妻关系这件事,是发生在大梁皇帝发动建业之战前夕,这个时候的瀚太祖和瀚平帝父子还在大梁的江陵城里待着。 我们要知道啊,瀚太祖南宫义当时被谢卿封了很大的官,你别管权力大不大,反正官位是很高的。 能在有一个地位极高的公公的情况下,让这个公公亲自过来好言相劝的,能是什么普通人吗? 这是第二点,从这儿我们能看出来,南宫景的生母身份很尊贵。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便是《瀚书·世祖纪》的记载和一个现代考古发现的,祭奠南宫景生母的祭文,这个祭文是刻在石碑上的,极有可能是瀚世祖南宫景亲笔写下的。 《瀚书·世祖纪》记载,瀚世祖的生母死于建业元年,只有这么一句话。 而碑文的内容就丰富多了,这上面提到南宫景的生母「念崩逝之痛,感岁月无常,旦夕凭栏而泣,终至自绝身陨,呜呼悲哉!」 这两项内容一结合,我们就能得出结论了,南宫景的生母是自绝身亡,自杀死掉的。 为什么自杀呢? 因为很伤心,并且是极度的悲痛,每天别的事情不干,就扶着栏杆在那儿哭,最后哭也没用,实在接受不了,自杀死掉了。 我们要知道,她死掉的时候是建业元年啊,那个时候瀚太祖南宫义刚刚宣布立国,大武开国皇帝朱奂还没有率军过来攻打建业。 瀚太祖和当时的太子都活的好好的,瀚平帝为人随和,整天就待在自己的屋子里研究画画,也不会说故意来气她,就这么一片风平浪静之中,她自杀了。 那么能够诱发她自杀的大的事件,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大梁被朱奂篡位了,她的父母亲人被人杀了。 也只有这样的理由,才会让一个原本极度自信,瞧不起平庸之人的瀚平帝正妻整日以泪洗面,最后接受不了事实,自杀而死。 在这样的一番分析之后,我们就能够确定瀚世祖南宫景的生母是大梁皇室的血脉。 这也能够解释为何性情温和的瀚平帝南宫俞会刻意疏远这个儿子,以及为何在其余三位皇子都被排除的情况下,丞相赵伏还要试探一番之后,才下定决心拥立他为新帝。】 第17章 雪夜定策(一) “啊?考古考这个?” 小皇子南宫景听完天幕介绍的内容,不禁真诚发问。 不是,你们不考察一下功绩什么的,来考察我的生母是谁? 你们这群专家疑似有些太闲了,没事儿分析我生母是谁干嘛,我自己都没见过几面,好吗? 与小皇子南宫景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周围的群臣,他们都是一副同情的样子看着他。 唉,年纪轻轻就丧母,将来还要肩负天下的重任,这孩子实在是不容易啊。 生活奢靡就奢靡一点儿吧,治国理政的时候不乱来就好。 【那么我们为什么要花这么大的力气,来找寻瀚世祖的生母是谁呢? 是为了引出接下来的内容,也就是瀚世祖南宫景统合内部各方利益,一致对外的经过。 我们刚才提到,瀚世祖的生母是大梁皇室的血脉,而瀚世祖即位的时候,大梁怎么样了呢? 已经亡国差不多10年了,皇室的血脉也断绝了,也就是说,瀚世祖本人没有可以依靠的外部力量了,他必须自己动手组建自己的班底,班底组建完成后,他才有能力施行自己的政策。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毫无根基的瀚世祖南宫景与丞相赵伏有了一番对话。 这次对话发生在办完瀚哀帝南宫准的葬礼之后,等参加葬礼的群臣都回去之后,他单独留下了丞相赵伏。 举办瀚哀帝南宫准葬礼的时候是冬天,当时外面是下着鹅毛大雪的,所以史学界把这一次两个人之间的对话称为「雪夜定策」。 正是这一次的对话,确立了瀚世祖一生的目标,下面我们来具体讲讲。 葬礼结束的这天晚上,瀚世祖南宫景领着丞相赵伏,一路走到了瀚哀帝南宫准还是太子时居住的宫殿里。 他命人在这儿支起一口铁锅,锅里煮着些菜和肉片儿。 大冬天的举办葬礼,皇帝的葬礼仪式还特别繁琐,瀚世祖南宫景是个12岁的孩子,丞相赵伏是个快70岁的老头子了,两个人都扛不住,所以煮个火锅啊暖暖身子。 两个人先吃了一会儿,然后瀚世祖南宫景率先开口。 他对丞相赵伏说,自从先帝驾崩以来,您深感自责,已经很多天没有好好吃过饭了,我看着也是十分不忍。 现在先帝的葬礼已经办完,朱家的事情我已经妥善处理了,今天请您过来,除了想和您好好吃顿饭之外,我也有些问题要问问您。 丞相赵伏听完,愣了很久才回过神来,是啊,先帝已经去世很久了,他也是时候重新振作起来做事了。 他就说,陛下您问吧,老臣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瀚世祖南宫景就说,我当时接下这个皇位是一时冲动,唯一的目的就是替我的皇兄向朱家报仇,现在这件事已经了结了,我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了,想问一下您是怎么看待咱们这个国家的?】 太子南宫准看着天幕,眼含热泪。 九弟,好样的! 不懂的地方知道向别人问,很有成为明君的潜质啊! 【丞相赵伏听完问题,就回答说,咱们这个国家的开国太祖是个枭雄,能够在乱世里边儿闯出一片天来,建立咱们这个国家,是值得敬佩的。 我受到两次托孤,先后辅佐平帝和哀帝二位先帝治理国家。 我可以肯定的说,这两位都是难得的明君,成长于乱世之中,却能坚守自己的本心,不为了一己私利去伤害百姓,这是十分难得的,正是有了他们才会有咱们大瀚今天的稳定局面。 所以我是很看好咱们这个国家的,如果陛下能精心治理,咱们国家一定能够强盛起来,甚至于统一整个南方,称霸天下! 瀚世祖南宫景摇了摇头,说我想问的并不是这个,我想要问的是你见过所谓的太平盛世吗? 瀚世祖南宫景说,我特意找人问过,哪怕是大乾灭亡之前,咱们丹阳郡的百姓过得也是很苦的,那个时候并不比现在强到哪去,那统不统一,争不争这个天下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丞相赵伏反驳说,那是因为大乾一连出了几个昏君,朝中也进来了不少奸臣,朝廷里党争不断。 地方上也出了问题,法律不能得到很好的执行,再加上官员腐败,种种原因才导致了百姓们生活困苦,如果咱们能好好治理,咱们的百姓一定会过的比之前好。 瀚世祖南宫景就说,就算咱们现在的局势再好,也改变不了咱们国家很弱小的事实。 确实,花心思治理的话有朝一日能够使国力强盛,百姓生活安乐,可那要治理多久呢? 治理10年还是20年呢? 而且从史书上看,大乾也是有政治清明的时期的。 但是贤明的皇帝一死,有才能的几个大臣一去世,整个国家就会开始走下坡路,不知花费了几代人心血才造就的政治清明的时代也就灰飞烟灭了。 既然所有的东西,所有费尽心思治理出来的成果最后都会消失,那花费这么多的精力又有什么用处呢? 现在咱们的国家正处于困难之中,国力孱弱的同时有大武和大陈两个大国虎视眈眈,很有可能咱们费尽心思治理的成果,最终就被他们夺走了。 到时候自己努力的成果作了别人的嫁衣,咱们的努力又有什么用处呢? 面对深陷迷茫之中的少年南宫景,丞相赵伏沉思良久,最后说出了一句极其着名的话。 这话是这样说的,「史载既远,善恶皆非今事;今困为实,破之可得实益。来日难料,唯当务于解今之难耳。」 丞相赵伏的意思是啊,史书上记载的那些东西离今天已经很远了。 上面呢有好事也有坏事,有政治清明的时期,也有黑暗混乱的时期,咱们身为后人,看看史书学习一下古人的智慧就够了,因为上面提到的那些东西都已经化作泡影了,咱们真正面对的不是这些。 但是咱们眼下面对的困局,陛下您刚刚提到的国力孱弱,有大国虎视眈眈的危机却是真实存在的,咱们如果能够破解这些困局,是能够得到实打实的利益的。 瀚世祖南宫景听了,当即问道: 您的意思是,我们不必空想万年基业,只需脚踏实地解决眼前的一个个难题,便是对百姓和国家最大的负责,对吗? 丞相赵伏赞同。 瀚世祖南宫景由此破除心中的迷茫,内心深受鼓舞,询问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才好。】 哈哈哈哈哈! 青史留名稳了! 不愧是我啊,居然能说出这么着名的话! 不行,我要忍住,我可是太祖爷留下的托孤大臣,要老成持重才行! 哎哟,实在忍不住了。 就这样,实在压不住嘴角的找了个借口离开,随后便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豪爽大笑。 太子南宫准:这什么情况? 小皇子南宫景:我就说丞相这老头不正经吧,你看这笑的多嚣张。 第18章 雪夜定策(二) 老皇帝南宫俞听完天幕的内容,一把将小皇子南宫景拽过来,疯狂揉搓起小皇子南宫景的头来。 “看不出来呀,老九,你小子想来挺深的。” 小皇子南宫景不说话,用幽怨的小眼神看着自己的父皇,以此表示抗议。 “哈哈,这么害羞啊,以后当了皇帝可不能这么害羞了啊!” 我害羞个鬼啊!!! 老登别摸我头,会长不高的!!! 呜呜呜~ 大皇兄快来救我啊! 【瀚世祖南宫景是一个目的性极强的人,一旦确定了目标,他立刻就会行动。 有着这样性格的瀚世祖南宫景在自己心中的迷茫消散之后,就开始询问具体要怎么做了。 但是,因为他要比他的父亲和兄长要聪慧的多,所以他提问的方式一般都是他要做件什么事,你来给我出个主意。 就这样,他提出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如今大瀚的皇室不堪大用,我自己的母亲又早逝,也没有强大的母族作为外援,处在这样的形势之下,我想要树立自己的权威,该怎么做? 丞相赵伏回答说,这个没有好的办法,只能够自己去培养。】 侥幸逃出大武疆域后,隐姓埋名躲避追杀的大梁皇室后裔: 什么? 缺母族助力? 还是个天性聪慧的大梁皇室后人? 呜呜呜~ 隐姓埋名的流亡生活终于要结束了吗? 孩子别怕,我们来了! 大梁皇室可还没死绝呢! 【丞相赵伏他就提出一个观点,那就是只有自己提拔上来的人,自己用着才放心,别人举荐上来的人对你这个皇帝是没有什么忠诚可言的。 因为对于被提拔的人来说,提拔他的人对他有提携之恩。 至于皇帝,任何臣子在公开场合都会说受天子大恩,但是实际上把皇帝放心里边儿,真心实意辅佐皇帝的人没有几个。 大部分人就是在你得势的时候来帮你,等你失去了立刻就会抛弃你。 这也是为什么历朝历代的皇帝都会毫无条件地提拔和重用自己的亲祖和自己的母族,因为这两方和自己有很深的血缘关系,他们之间的利益是牢牢捆绑在一起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所以啊,一个宗族中有人成为皇帝之后,会无条件的封赏自己的兄弟姐妹,以此稳固自己的统治。 瀚世祖南宫景这个时候就提出意见了,他说世上有才学的人都有自己的宗族,没有宗族的帮助和扶持,单靠一个人或者一个家庭,是很难有机会接触和学习到那些治国理政的经验的。 这样的人在有了学问之后,并不会全心全意的辅佐皇帝,反而会尽可能的为自己的宗族谋取利益,以回报宗族在自己身上的投入,这个问题该如何解决? 这话一下子就把丞相赵伏给问懵了,这个问题确实存在,但是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解决。】 大武。 靠着给别人效力苟延残喘,没被彻底清除的大梁遗臣: 什么? 大梁皇室有血脉在大瀚? 还是正儿八经的公主生下的? 这就是说,大梁正统在大瀚? 而且这孩子还是个将来要统一天下的千古一帝? 几年以后登基的时候还在为没有自己的班底发愁? ! 孩子别怕,你要的大臣们来了! 什么狗屁大武,一内乱乱了十年,自己人狗咬狗就算了,还打了这么久,当年大梁太祖平定大梁的疆域都没花十年! 老子不伺候了,拜拜了您嘞! 老子要到大瀚当千古名臣去了! 就这样,还在内乱的大武不知不觉间损失了一批能臣干吏。 一大波大梁死忠启程,目标: 大瀚!!! 【毕竟古代的书籍本身就很珍贵,拥有大量书籍的不是权贵就是豪门世家,更别说真正懂得这些书籍里蕴含的道理的人都是一方名士,能跟着这些名士学习的也都不是一般人。 丞相赵伏这时想到了前朝,他就对瀚世祖南宫景说,大乾最为兴盛的时候,曾经开过科举的先河,以分科考试的方式来选拔人才,咱们可以效仿他。 瀚世祖南宫景说,这样并不能解决问题,费尽心思考进去的,还是要依靠自己的宗族。 而且大乾说是分科考试选拔人才,但实际上三年时间才录进去不到1000人,然而实际上呢? 别说整个大乾了,就光治理咱们丹阳郡这小小一个郡,1000个人都不够! 所以我看啊,大乾那个科举只是在掩人耳目罢了,真正录进去的人根本不足以满足他对官员的需要,所以实际上还是依靠各个世家举荐上来的人来维持自己的统治。 说到这,丞相赵伏也没什么好主意了。 瀚世祖南宫景这时嘿嘿一笑,他说不如我们自己开设皇家的书院,以减免赋税为诱饵,利诱百姓们把适龄儿童送到书院里读书。 到时候培养一段时间,成绩好的留在书院里,以大瀚皇帝的名义供养他们继续读书,成绩差的就送他们回去,反正多认些字对他们也没坏处。 这样的政策实行下去,不出十年就能获得源源不断的忠诚人才了,因为书院里上学的人都知道供养自己读书的是当朝天子,自然就会倾力相助。 丞相赵伏摇摇头回答说,这是个好主意,可是教书用的笔墨从哪里来呢? 教学生的老师又从哪里来呢? 减免了赋税,那收上来的粮食少了,该从哪里弥补这部分空缺呢? 瀚世祖南宫景回答说,现在朱家已经没了,书就从朱家的府库里面出。 教书的老师就从与朱家牵连较深的官员里找,让他们先教会一批宫里的宫人读书识字。 事成之后,让这群宫人去教百姓们的孩子认字就好,学得好的留在学院里,再由专门的老师来讲治理地方的经验。 至于粮食的问题……朱家一倒,搬出来的粮食够整个大瀚的军队吃两年的,这两年间减免赋税没什么大影响,而且遇上不愿意送孩子进书院的户,还能多点赋税收。 丞相赵伏听完大吃一惊,连连称赞瀚世祖南宫景的聪慧。】 丹阳郡朱家:哇塞,原来家里有这么多粮食啊,搬出去能好几万大军吃两年! 不过,怎么感觉脖子后面凉凉的,有种不太妙的感觉呢。 不行,得夹紧尾巴做人了,不然到时候不想死也得死了。 第19章 雪夜定策(三) 【丞相赵伏在夸赞了一番瀚世祖南宫景的聪明才智后,还是提出了质疑的声音。 他说啊,陛下您的办法很好,也很有可行性,可是您这么做实际上是在跟世家争夺利益,势必会引起世家的反抗,要如何对付世家呢? 瀚世祖南宫景就回答说,如今是天下各处的世家实力最强大的时候,现在这些世家有人才,有兵力,有粮食,天底下没有什么能奈何他们。 如果我不跟他们竞争,不从他们手里保卫自己的利益,那么咱们大瀚就会成为这群世家的掌中玩物,说不定哪天就会被他们给取而代之。 不止咱们大瀚这样,天底下的各个国家都是这样的,在乱世当中,一个国家想要发展,不与世家争利是不可能的,不止我这样做,任何一个有志向的帝王都会这样做。 您刚才问我要如何对付世家,其实没有什么好说的,无非就是分一些利益给他们,让咱们大瀚与他们之间建立起共同的利益关系而已。 丞相赵伏就很奇怪,刚才不是还要与世家争夺利益吗,怎么现在又要合作了? 瀚世祖南宫景就回答说,世家与皇权本就是相互对立又相互依存的关系,世家强大了,皇权会被削弱,反之也一样,皇权强大了,世家就会弱小。 同样的,如果没有皇权,世家就很难存在,因为皇权代表一个国家至高无上的权威,一个国家的统治者利用皇权统御万民,世家其实是代行了部分皇权的,在皇帝的影响力触及不到的地方,是世家以皇权的名义在行事。 反过来也一样,没有世家就没有皇权,因为一个国家的皇室本身,就是这个国家里最强大的一个世家,只不过世人经常忽略这个事实而已。 解释完自己对于皇权与世家的看法之后,瀚世祖南宫景解释说,我先前提到的皇室书院的构想确实从世家手里夺走了很大一部分利益,让官员的来源不再被世家垄断。 但是实际上这样以考试获取人才的方式还是有利于世家的,试问哪一个世家里没有读书读的好的人呢? 这些世家会不知道怎么在考试当中考好一点,从而捞个一官半职吗? 他们是知道的,渐渐的他们就会发现这个制度对他们的危害并没有想象之中那么大,同时给百姓的孩子们一个做官的机会,也有利于维护统治的稳固。 并且,我的目的并不只是打破世家对于官员的垄断,我真正的目的是加速世家的崩溃和重组。 丞相赵伏就很疑惑,问这是什么道理呢? 瀚世祖南宫景就说,我之前阅读史书的时候,曾经看到有这么一段记载,上面说大乾的分科考试中考的好的人,是会被京城里的世家们抢着结亲的。 这让我意识到,其实世家也是会衰弱的,每一个世家都不是一直衰弱,或者一直强盛的,他们有弱的时候,也有强的时候。 弱的时候就想尽办法拉拢别人来增加自己的实力,强的时候就尽量低调一些,以免引起皇帝的猜忌,因为一般情况下,哪怕是一个世家最强的时候,他也争不过皇室。 所以我就想,通过设立皇家书院和分科考试的方式,加速世家的衰弱和崛起,考试考的好的家族就强盛起来,考的差的家族就衰落下去。 也增加一下民间百姓成为世家,而世家衰落为寒门这两种可能的概率,稳固皇权。 而且世家的存在也不全是坏事,如果碰上一个昏庸的皇帝,各个世家的存在也可以让他多少冷静一些。 丞相赵伏听完解释,十分叹服,感慨地说,「臣年逾花甲,数十载间未尝见定鼎天下之望。今闻陛下此言,方知定天下者即在吾目。」 你听听赵伏这话说的,我活了60多年都没有看到什么统一天下的希望,现在听了瀚世祖南宫景这番话之后,我觉得统一天下的人就在我眼前!】 “妙!妙啊!” 老皇帝南宫俞拍案而起,心中的振奋让他躁动不安。 说实话,他真的没想到自己的九皇子是如此的贤明,居然能够看破皇室是一个国家最大的世家这一点,着实令他吃惊。 毕竟,他自己没看破这一点。 现在这层窗户纸一点破,过去很多他看不懂的事,现在都豁然开朗了。 比如为什么各地的世家会自发维护皇室的尊严,因为皇室强大了,他们也能从中获利。 只不过现在很尴尬的一点是,九皇子南宫景的想法全天下都能看到,这岂不是全天下的都能知道这一点了吗? 那这以后还怎么玩儿啊,该懂的道理大家都懂了,难不成以后拼运气? 丞相赵伏仿佛看穿了老皇帝南宫俞的想法,他上前一步,劝谏道: “陛下,自秦汉以来,历代明君庸主的事迹都一一记载在史书上,能够登基为帝的人也大多看过这些记载,可是明君依旧很少,昏君和庸君才是主流。” “臣以为,尽管九殿下的思想为天下人所知,但是能够运用好的人寥寥无几,陛下大可安心,不必忧虑。” 老皇帝南宫俞点点头,说的有道理啊,该有的记载史书上都有,但是能看破这些事情的却只有自己的九皇子,足可见九皇子的聪慧啊! “哈哈哈,丞相所言极是,是朕担忧过度了!朕相信有老九在,咱们大瀚定会破除万难,定鼎天下!” “陛下英明!” 老皇帝南宫俞与一众臣子其乐融融之际,小皇子南宫景却看着天幕皱起眉头。 奇怪,不是说什么雪夜定策吗? 定的策呢? 这怎么都是在说我的想法啊? 不是说我在这次事件里确立了一生的目标吗? 怎么还没说到这个啊。 现在这天都要黑了吧。 还有,为什么其他皇帝那里就是皇帝问,丞相回答问题。 到了我这就是丞相问,我回答问题啊? 这不对劲吧? 我和丞相到底谁才是负责谋划的那个啊??? 总感觉我要变成核动力牛马了。 自己提出问题自己想办法解决,不行不行,要是我真继位了,必须得找人分担一下,这又苦又累的活,不能只有我自己一个人干! 这么想着的小皇子南宫景无意间瞥到了自己的大皇兄,嘴角露出和善的笑容。 就决定是你了,大皇兄! 咱们兄弟情深,你不会抛下我不管的,对吧? 第20章 雪夜定策(终) 太子南宫准感受着背后传来的目光,回头一看,只见小皇子南宫景巴巴的望着自己。 只一瞬间,太子南宫准就想明白了自己的九弟要干什么。 于是他走过去拍了拍小皇子南宫景的头,说道: “九弟啊,皇兄年纪轻轻的就感觉自己不太年轻了,以后你登基之后要好好努力呀,皇兄帮不了你太多。” 小皇子南宫景闻言一愣,冲上前去,一把抱了上来。 “呜呜呜……大皇兄不要啊,政务做多了脑子会变笨的,而且……而且我还没玩够……大皇兄帮帮我吧!” “唉……你啊可真是。” 太子南宫准无奈地摸着小皇子南宫景的头,看来自己短时间内是没办法清闲下来了。 【瀚世祖南宫景表达清楚自己对于招揽人才,以分科取士制度限制和削弱世家的构想之后,便说出了自己将要践行一生的理想: 「朕欲虚心纳士,靖天下之乱,止兵戈之争,悉心治邦,共臻史载之清明。」 翻译过来也就是南宫景想要虚心接纳有才能的人,平定天下的战乱,制止各地的战争,然后用心治理国家,共同达到史书上所记载的政治清明的时代。 瀚世祖南宫景以这番话回应丞相赵伏之后,开始询问丞相赵伏接下来该怎么行事。 瀚世祖南宫景说,如今大瀚境内基本上是安定下来了,而咱们周边现在有三个国家,分别是大武、大陈和大吴,北面还有一片混战的地区没有建立起国家来,咱们接下来的战略应该怎么安排,要不要北上把那片地区打下来呢? 丞相赵伏回答说,不要去打,咱们丹阳郡北边的地形太过险峻,如果带领将士们走地势缓和的地方渡江过去进攻,胜算很低,因为后勤供应不上。 就是说你别管打不打得过北边混战的军队,现在你人还没过去呢,后勤就供不上了,不要说进攻,到了那儿可能吃饭都成问题。 言外之意,不要打。 瀚世祖南宫景明白了,放弃了这个想法。 于是又问,那咱们该进攻哪个国家呢? 丞相赵伏这时候就说了,哪一个国家都不要进攻,咱们养兵屯田,积蓄力量。 陛下您今年才12岁,年纪小的同时又如此聪慧,只要您肯下功夫,要不了几年咱们的国家就能强盛起来。 我理解您刚刚确立一统天下的志向,想要带兵出征,打出一番功绩来,但是事不可急。 咱们现在刚刚能够自保,勉强有了一点对外的进攻能力,这个时候对外征战,赢了固然好,能够得到一些适合耕种的土地。 但是一旦输了,咱们损失的将士们是没办法补回来的,陛下您的威信也会遭受打击,将来施政会遇到很多困难。 瀚世祖南宫景听了,沉默良久,最后说,是我犯错了,一时心急差点就贸然出征了,多谢提醒。 在这里呢我简单解释一下,丞相赵伏给出的意见就是求稳,咱们大瀚现在立国差不多10年了,经过前面两位先帝的治理,有了一些国力。 现在最重要的是巩固住现有的良好局面,而不是贸然出击,去拼一个可能会有的胜利。 咱们大家要知道啊,这个时候虽然山里面的铜铁矿、人口和少量的耕地资源已经被大瀚拿下来了,但是这些东西还没有得到很好的开发,暂时没有发挥应有的作用。 并且啊,丞相赵伏求稳还有一个比较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大瀚皇室手里的人才不足。 就算是对外战争打赢了,打下来了一些地方,也没有足够的官员去治理,到头来也只是得到了一场表面上的战争的胜利而已,对国家的发展啊,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所以说,丞相赵伏说出了这样一句话,「为今之计,当止外征、罢远戍,使将士归营、民得息肩。」 也就是这句话,最终劝住了瀚世祖南宫景,让他没有对外发动战争。 这句话也成为了往后十年间的大瀚国策,瀚世祖南宫景还特地命人把这句话写下来,挂在自己平时处理政务的地方,时刻警醒自己。】 丞相赵伏:哦?这么久了,终于又轮到我发挥了吗? 等等,这都到九殿下登基了,我还在辅佐朝政。 这岂不是说,我是大瀚四朝老臣? 而且是连续当了三朝的丞相! 嘿嘿……以后提到千古名相的时候也有我赵伏一席之地了! 哈哈哈哈哈,太棒了! 【那到了这里观众朋友们就会很奇怪,这句话听着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啊,为什么会成为国策呢? 我来解释一下,要理解一个国家的决策,那就先要知道这个国家的发展历程。 大瀚开国以来,经历了什么呢? 首先就是建业元年,打了一场惨烈的守城战,最终大瀚战胜大武,成功立国。 这一场仗打完,将士们没有休息,又跟随瀚太祖南宫义打了一年多的仗,平定了丹阳郡。 丹阳郡平定之后,又转头跟随瀚平帝南宫俞进山剿匪,这次直接打了五年,才把这次征战结束。 剿匪结束以后还没完,大瀚的将士们还要进到山里,把里面的那些人口迁出来,方便以后管理。 这件事结束以后,他们还要驻扎在迁移的地方,防止迁出来的这些人趁机作乱,扰乱治安。 就这样才终于稳定了一年多,然后就是跟着瀚哀帝南宫准去支援大吴,这场仗原本打的还算顺利,结果因为朱泉带兵反叛,导致大陈抓住机会反扑,所以这场仗最后也很惨烈。 这是大瀚的军队在这十年间的历程,那几乎是接连不断的征战,就在这样的情况下,瀚世祖南宫景还想要出去进攻,想要借机收拢兵权,实在是有些莽撞了。 说完军队再说民间,自大瀚立国以后,花了两年时间把丹阳郡纳入麾下,从这时开始,丹阳郡的百姓才算初步安定下来。 但是丹阳郡的匪患依旧严重,直到几年后瀚平帝南宫俞在剿匪上取得巨大进展之后,匪患的问题才得到解决。 更别提还有那次直接冲垮山间防御工事的特大山体滑坡了,所以说,百姓们真正安定下来,起码也得是在大瀚立国第七年。 到瀚世祖南宫景即位的时候,民间也刚刚安定下来不过三年而已。 从这个角度看,我们才能真正理解丞相赵伏的这句「使将士归营、民得息肩」,才能知道它为什么可以成为国策。 那么,本期节目讲到这里,也就把「雪夜定策」这个瀚世祖时期最初的重大历史事件讲完了,也是时候告一段落了。 在本期节目当中,咱们先后讲述了瀚太祖南宫义、瀚平帝南宫俞、瀚哀帝南宫准三位帝王建立大瀚、治理大瀚的事迹,也简要介绍了瀚世祖南宫景的出身和他登基、确立自己志向的过程。 下期节目,咱们会讲述发生在「雪夜定策」第二天的内容,具体来讲,就是瀚世祖南宫景当着众臣的面立下新的「洛水之誓」,以此团结人心,安定内部的事迹。 好,那么本期节目到此为止,我是历史类博主君常觅,感谢您的收看,咱们下期再见。】 天幕传来的话音刚落,巨大的湛蓝色屏幕上画面消失,逐渐变成一片空白。 第21章 恍如隔世 天幕结束时,已是深夜。 不过皇宫承露苑里的众人却没什么睡意,原因无他,实在是太兴奋了。 真是没想到啊,我们大瀚这么小一个国家居然能出来九皇子这样的绝世雄主,一想到以后我们都是大瀚的开国元勋,就感觉未来一片光明,激动的睡不着觉。 不行! 当务之急是得给九皇子殿下留下一个好印象,不然以后别说跟着建功立业了,怕是喝口汤的机会都没有。 主意打定,一众大臣开始向九皇子介绍自己: “见过九殿下,末将是负责统领宫中禁卫的周兴。” “参见九殿下,臣是负责管理皇城的,臣……” “殿下!臣是辅佐丞相施政的……” 一众臣子叽叽喳喳的介绍起自己来,因为声音太杂了,导致小皇子南宫景根本分不清是谁在说话。 此刻在小皇子南宫景的眼中,恭敬地站在前面的这些臣子就像恶鬼一般,想要把自己抓过去处理政务。 吓的他后退了半步。 臣子们:啊?什么情况? 丞相赵伏见状故意大声咳了一下,怒斥道: “都给老夫住口!你们一个个的都矜持一点,九殿下还小,你们这样会吓到他的!” 一众臣子在心里鄙夷: 是,你是不用愁了,这天幕就跟你赵伏亲爹一样,来一个皇帝都得先问你治国理政的方法,你出场的次数比皇帝都多。 哥几个不一样啊,我们以后能不能得到重用还没准儿呢,可不得抓住机会嘛。 这时老皇帝南宫俞也缓缓开口,大手一挥结束了小皇子南宫景的幸福生活: “行了,都不要急,今天天色已晚,明天一早朕就下诏让老九去辅佐政事,到时候你们再一一介绍吧!” 一众臣子激动的老泪纵横: “陛下圣明,臣等尊旨!” 小皇子南宫景:我不服! 我要投诉你们,你们这是要使用童工啊! 这是非法的! 我要抗议! “老九啊,你觉得怎么样?” 小皇子南宫景:“父皇,我还小,我……” 他还没说完就被老皇帝南宫俞开口打断了: “哎呀,朕看这也不小啦,按原来的进程走你得12岁才能继位呢,现在这样刚刚好,行,那就这么定了吧!” 太子南宫准看着小皇子南宫景眼泪汪汪的眼神,于心不忍,开口道: “父皇,九弟毕竟年幼,不如还是给些时间让九弟适应一下吧。” 老皇帝南宫俞迟疑了一下,点点头道: “老大说的也有道理,那就宽限十日吧,老九你再适应几天。老大啊,你也趁着这几天教教老九,十日之后带着他过来随朕处理政事吧。” “是!” “行,那就这样,大家都散了吧,今天这不知不觉已经深夜了,明日休沐一天,你们也好好休息休息。” “臣等领旨,谢陛下圣恩!” “嗯,都下去吧。” 太子南宫准、小皇子南宫景与群臣离开后,老皇帝南宫俞独自留在承露苑内,伴着月光来回踱步。 “……” “唉!” “按照天幕的说法,朕今年入冬时就会重病不起了,明明朕才刚刚平定境内匪患,准备大展宏图,可惜……唉,这万里江山重归一统,朕是看不到了!” “可悲,可叹呐!” ———— 安康五年四月中旬,建业城皇宫内。 十日间,经过太子南宫准的开导和劝解,小皇子南宫景最终接受了自己要上朝,学习处理政事的事实。 不过,朝堂上的情景与他想象的相距甚远,没有见到什么森严的官员站位制度,或者礼官一个个检查仪态服饰之类的事情,而且所谓的朝堂也很简陋。 朝堂不大,看着也不豪华,只有一把木制的椅子位于最高处,下面有几级石制台阶,臣子们就杂乱地站在台阶下方,一一向老皇帝南宫俞汇报政务。 看着眼前的场景,小皇子南宫景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也对,毕竟他们大瀚现在也只是一个割据一方的小势力而已,现在这样才是正常的。 小皇子南宫景就跟着太子南宫准,一上午的时间里,也无非是跟大臣们讨论一下军中粮草的押运进度和民间有没有受灾,没什么特别的。 直到一个侍卫火急火燎地进来禀报: “陛下,城门口有人求见陛下和九皇子殿下!” 老皇帝南宫俞放下手中的文书,奇怪道: “哦?竟有此事?是何人啊?” “陛下,城外有大概二十几人,其中领头的人说其与陛下是旧识,想要投奔大瀚。” “领头的人叫什么名字,面貌有何特征啊?” “那人说他叫梁阔,是位面容苍老的老者,额头上有个黄豆大小的黑痣,身高七尺有余。” 老皇帝南宫俞惊讶道: “什么?梁太傅!快请他们进来!” “是!” 小皇子南宫景也在一旁听着,七尺有余按他们这个朝代的划分,也就是一米七多一点吧。 哎呀,真是名气大了就会吸引贤才过来,没想到大瀚也会有人主动投奔啊。 只不过,这个梁太傅,太傅啊,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人,居然连太傅这么高的官都不当了,跑来投奔他们。 半个时辰后,小皇子南宫景就知道是哪个国家的人了。 “你……不对,您说您是昔日大梁的旧臣,曾任太子太傅???” 梁阔见到小皇子南宫景后,当即颤颤巍巍地行礼: “没错,老朽名曰梁阔,昔日曾任大梁太傅,梁灭以后便隐居山林,前不久从天幕得知大梁皇室还有血脉存世,故特来相投,老朽见过九殿下!” 小皇子南宫景打量了一番梁阔,好家伙,这人得比丞相赵伏年纪还大吧。 这么大年纪了还走这么远过来投奔,属实有些超出小皇子南宫景的认知了。 “快快请起,梁公快快请起啊!” 夭寿啦,这么大年纪的人给我一个九岁的小孩子行礼,我实在受不住啊! “对了,敢问梁公,您带来的这些人是?” “奥,他们啊,回九殿下,他们是老朽的门生,知道老朽要前来投奔大瀚之后,特意相随,望陛下,九殿下能收下他们!” 老皇帝南宫俞望着梁阔苍老的面庞,只觉恍如隔世。 昔日父皇还在的时候,这位梁太傅常常过来做客,那个时候的梁阔还很健谈,说话幽默风趣,没想到转眼间就成为了一介老者了。 “梁叔放心,一切交给朕吧。” “老朽谢过陛下!” “梁叔,使不得啊!来人,去搬把椅子来,扶梁叔坐下!” “是!” 第22章 第二期天幕 老皇帝南宫俞与梁阔寒暄一番后,派人将这远道而来的一群人安顿好,随后准备继续处理政事。 就在这时,天幕有了动静,历史类博主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天幕上。 【哈喽哈喽,大家好啊,有没有想我啊? 上期视频发布以后,数据反馈很不错,小君为了感谢大家的倾力支持,所以加班加点地制作出了第二期视频,那么话不多说,咱们现在开始。 「雪夜定策」这一历史事件结束后,瀚世祖南宫景派人护送年老的丞相赵伏回家休息,随后他自己没有休息。 他要解决一个棘手的问题,那就是如何处理丞相赵伏。 对这个时候的瀚世祖南宫景来说,丞相赵伏的失误间接害死了对自己关怀备至的大哥南宫准,使大瀚丧失了一位乱世里难得的明君,是必须要惩处的,不然不足以服众。 但是不论是从情感,还是从理性上讲,他都不想惩处丞相赵伏。 从情感上讲,丞相赵伏这么一个兢兢业业的老臣,劳苦一生却不能得到善终,瀚世祖南宫景于心不忍。 从理性上说,丞相赵伏这个人的资历和贡献太大了,他是大瀚真真正正的开国元勋,出身于瀚太祖南宫义最初的三百义勇,一路上奋勇杀敌,深受器重。 他年轻的时候跟随瀚太祖南征北战,上了年纪之后,又接连辅佐瀚平帝南宫俞和瀚哀帝南宫准,甚至丹阳郡剿匪前两年时,丞相赵伏还亲临战场指挥军队,劳苦而功高。 并且啊,瀚世祖南宫景继位的合法性来源就是以丞相赵伏为首的文武百官的拥立,一个弄不好,瀚世祖南宫景很可能自己把自己的合法性给弄没了。 就这样,瀚世祖南宫景看着窗外漫天的大雪想了一夜,想出了一个办法,洛水之誓。 第二天正午时分,瀚世祖南宫景就把群臣和世家子弟都叫过来了,昨晚跟自己对谈的丞相赵伏也一起叫过来了。 众人到齐之后,瀚世祖南宫景率先开口询问,他就问,先帝不幸早亡,丞相赵伏有很大罪责,负责守卫先帝的一众将士更是难辞其咎,依你们看,此事该如何处置啊? 群臣互相看了看,没人敢说话。 因为丞相赵伏拥立瀚世祖南宫景登基的事人尽皆知,这在古代是属于大恩的,群臣不敢擅自揣测瀚世祖的意思。 咱们大家要知道,当时瀚世祖南宫景虽然年纪小,但是手段可一点儿也不稚嫩,朱家的事情才刚刚结束,群臣畏惧瀚世祖的手段,不敢多言。 瀚世祖南宫景就说,既然大家没有什么想法,那就先来听听朕的想法吧。 朕的父皇和皇兄登基都是有依据的,朕的父皇是有太祖的遗诏,而朕的皇兄那时候有太子的身份。 只有朕登基的时候,是既没有遗诏,也没有太子的身份,靠着以丞相为首的一众忠臣的拥立才坐上皇位,所以这件事啊,丞相赵伏是立有很大功劳的。 咱们看周边的几个国家,大武那边开国皇帝一死,在既有太子又有遗诏的情况下,几个皇子厮杀起来,以致国家内乱。 大陈呢,一个手里有兵的皇子等不及了,率兵弑杀了自己的父亲和兄长,从而登上皇位。 大吴就要温和一些,是朝堂上的权臣趁着皇帝去世,欺负孤儿寡母,以禅让的方式登上了皇位,登基后还毒杀了太后和少帝。 与这些左邻右舍相比,咱们大瀚能够重塑皇帝继位的秩序,是非常不容易的,这是丞相的功劳。】 丞相赵伏:呜呜呜,九殿下还记得我的功绩,真是死也值得了! 群臣:看九殿下的语气,这是要保丞相了,不过到底要怎么保呢? 靠那个什么洛水之誓吗? 老皇帝南宫俞:这么一看我们大瀚真是一股清流啊,没有外人篡位或者内部残杀的事情发生。 【说罢,瀚世祖南宫景长叹一口气,命人拿出了一沓纸张和一把宝剑。 瀚世祖南宫景先是让众臣拿起纸张看了看,又让他们拿起笔墨在上面写字。 一番试验后,就发现这种纸很好用,询问瀚世祖南宫景拿出这种纸来是要干什么。 瀚世祖南宫景就说,这是我以前突发好奇,无意之间改进出来的,成本低廉的同时,效果还可以。 而要制作这种纸张呢,最主要的原料就是芦苇,在咱们这儿还算常见,所以我准备找人用我的方法去造纸,再用这种新造的纸张去培育人才。 群臣一听,这是件好事啊,有了这种纸张,能让教育的成本大幅降低,而且可以向别的国家贩售这种纸张,以此获取其他资源。 这个时候,群臣之中就有人动心了,纷纷毛遂自荐,想要把这个事情揽到自己身上。 但是瀚世祖南宫景拒绝了。 他说,制作纸张的方法我不准备私藏,今天到场的所有人都会得到制作这种纸张的方法,咱们之间不竞争,咱们联合起来做这个生意,如何分成稍后再说,还有一件东西要介绍。 说完之后,瀚世祖南宫景又拿起一把锋利的宝剑递给一旁的侍卫,让侍卫拿着自己的佩刀这把宝剑相比。 比对的结果不用多说,自然是这把宝剑更好。 瀚世祖南宫景这时候就对群臣说,这把宝剑的冶炼方式,是我从前让人打造铁锅时,那个匠人改进出来的,也是咱们后面要合作的内容。 随后话锋一转,瀚世祖南宫景说,其实不管是丞相赵伏也好,负责护卫先帝的将士们也罢,他们过去都是立有很大的功劳的。 人都有失误的时候,更何况日理万机的丞相和征战多时的军队呢? 我不想因为一次失误就去残害他们,你们觉得呢? 群臣听完,联想到了自己。 是啊,谁又没有个失误的时候呢? 丞相赵伏没能预料到朱家家主朱泉的背叛,但其他人也预料不到啊,这完全是个意外事件。 军队里也是,大军正在与别人交战,能派出去的人马都派出去了,守卫先帝的力量自然就会薄弱,这时候被朱家家主朱泉带人偷袭,是谁也想不到的。 因为这件事就治他们的罪,那今后军队的将士们要如何打仗呢? 大家都不进攻了,就守着皇帝吗? 这是不可能的。 所以说,瀚世祖南宫景这样一番话,就先从理性上说服了群臣,为他后面的操作做足了准备。】 此时此刻,被押往建业城路上的朱家家主朱泉: 天幕能别提背刺的事情了吗? 本来大瀚皇室就跟我关系不好,你还老提背刺的事情。 这么一整我岂不是必死无疑了吗? 唉! 早知道就收敛一点了,悔不当初啊。 第23章 洛水之誓 【瀚世祖南宫景看到群臣为之动容之后,觉得时机到了,是时候解决丞相赵伏、领军的大将周幸及将士们护卫先帝不利的事情了。 瀚世祖南宫景先是对群臣说,你们都知道昔日晋宣帝司马懿发动高平陵之变的故事吧。 当时是曹魏正始十年,权臣曹爽携天子前往高平陵祭扫,晋宣帝司马懿趁机起兵,控制了洛阳城,关闭城门接管禁军,以切断曹爽的退路。 为了彻底瓦解权臣曹爽的势力啊,司马懿就指洛水为誓,承诺不追究曹爽及其党羽的罪责,仅解除其兵权。 曹爽得知后,因为顾念家眷所以无视了桓范的劝谏,轻信司马懿的洛水之誓,最终交出权力,返回洛阳。 最终的结果是曹爽回城后,司马懿违背了自己的誓言,立刻以“谋反”罪将曹爽及其党羽,为日后司马氏代魏奠定基础。 但这件事还没结束,若干年以后,司马家就得到了报应。 先是司马家族从一个有名的长寿家族变得短命,司马懿的后人司马师,司马昭相继离奇身死,其后人建立的晋朝也礼崩乐坏,内乱不止。 再到后来,刘宋的开国皇帝刘裕派人屠灭了晋朝的皇室,也就是司马家族。 从咱们后人的角度看,这是司马家违背誓言的报应显现了。 司马氏以权谋夺人天下,最终也因皇权旁落而遭灭族之祸,这正是不遵守誓言的后果。 说完这番话之后,瀚世祖南宫景就问群臣,说你们知道晋朝的最后一个皇帝是谁吗? 群臣回答:是刘裕所立的司马德文,后来被刘裕以毒酒杀之。 瀚世祖南宫景点点头,又问,那你们知道他最后是死在什么地方吗? 群臣回答:死在秣陵宫里。 瀚世祖南宫景这时坦然一笑说,这不是巧了吗,这秣陵宫啊,就在咱们大瀚境内! 我的六皇兄还被封为了秣陵王。 然后,他指着秣陵宫的方向说,司马家族不遵守诺言的后果还历历在目,司马家族最后一位皇帝就死在咱们大瀚境内的秣陵宫。 他说,这正是天意的指引,是上天告诉我用洛水之誓来解决这次的难题。】 小皇子南宫景:我是真的能扯啊,这都能找上关系,也是没谁了。 太子南宫准:哇,九弟这么聪慧的吗? 群臣:九殿下手段果然高明,以后得小心些了,不然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瀚世祖南宫景就在众臣的簇拥之下,遥指远方的洛水为誓: 「朕以天子之尊,指洛水为誓: 丞相赵伏、将军周幸及其麾下将士,昔因非意之失酿重罪,朕今赦其罪,不问既往。 他日诸卿若亦遭此不可避之失而罹过,朕必不加之罚。 汝等皆我大瀚忠良,有瀚一朝,今日所定利禄之配,终不可易。 朕今此誓,天地鬼神共听之! 朕若负今日之约,食言改罚、易利禄之配,当遭天谴,国祚不永。 南宫一族若违此誓,或有贰心、乱大瀚纲纪,必蹈司马氏篡权覆亡之覆辙,族灭无遗! 汝等既为大瀚之臣,当明此誓之重。 大瀚社稷在一日,今日所定,纵千秋万代,亦不可改!」 瀚世祖南宫景立完誓后,大瀚群臣也免冠顿首,一起发誓道: 「臣等以天地为证,誓死效忠大瀚,若有背誓者,甘受诛族之刑,绝无反悔!」 咱们可以看到,这段誓言的内容很长,但是很好理解,那就是以今天的丞相赵伏和一众将士为先例,因无心之失导致的错误,往后不予追究。 今天分配好的利益,不得更改,若是违背誓言,昔日司马家族族灭的结局就是往后南宫家族的结局。 瀚世祖南宫景还说啊,这段誓言不能只有咱们几个知道,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所以他命令工匠把这段誓言刻在一块石碑上,然后把石碑放在皇宫的正门口,来来往往的行人都可以看到。 也正是这样的决心打动了群臣,让他们也跟着发誓效忠大瀚。 同时呢,他也将一个着名的背信弃义的典故,巧妙扭转为一个守信重诺的警示故事。 并且成功将其与自己的王朝绑定,赋予了誓言强大的心理威慑力和宿命感。 而把誓言刻在碑上,主动公示出去也非常重要。 这标志着一个内部的政治承诺,变成了一个公开的、对天下人的承诺。 这极大地增强了誓言的严肃性和约束力,也为后世臣民监督皇权提供了一个依据。】 老皇帝南宫俞:好家伙,还是老九有办法啊,换朕来就只能世家和丞相二选一了。 周幸:没人关心我一下吗? 我好歹也在天幕里出现了不是? 虽然是以护卫不利的形象出现的。 不过,有一说一,九殿下真的聪明,虽然完全听不懂什么意思,但是就是感觉好聪明。 【这一次「洛水之誓」的意义是非常重大的,并不只是表面上的保住了丞相赵伏和一众将士这么简单。 咱们都知道,先前在「雪夜定策」这一历史事件当中,瀚世祖南宫景曾经与丞相赵伏讨论过关于自己没有基本盘的问题。 那个时候的瀚世祖南宫景提出了用分科考试和皇家书院的办法培养自己的基本盘,但是这个办法奏效的时间是很长的,至少一两年之内见不到成果。 所以啊,瀚世祖南宫景必须想办法来获取朝中大臣的支持,不然没有办法施政。 而今天的「洛水之誓」就是这个办法。 那这个时候就有观众朋友们要问了,发誓有用吗? 史书里的人发过的誓还少吗? 那些发毒誓的可比瀚世祖南宫景发的狠多了,动不动就是天诛地灭,不得好死什么的,怎么唯独他的誓言就奏效了呢? 那是因为啊,瀚世祖南宫景的誓言不只有誓言,还有利益,他要分配自己的利益给在场的群臣,这个才是誓言发挥作用的真正的依仗。 换言之,这个誓言是面子上说着好听的,里子还有东西,实打实的,群臣当场就可以拿到手的利益就是这个里子。 还记得咱们前面提到过,瀚世祖南宫景发这个「洛水之誓」之前,曾经让人拿出来了两样东西,一沓纸和一把宝剑。 这两样东西分别代表着两种技术。 一种是成本很低,但效果不错的的造纸技术。 而另一种是冶炼铁的技术,用这种技术可以打造出品质更好的武器来。 而这两种技术是怎么来的呢? 瀚世祖南宫景自己钻研出来的。 哪怕不是他本人钻研出来的,也是他花费时间精力找别人钻研出来的。 总之不管怎么样,这两种技术是掌握在瀚世祖南宫景自己手里的。 而现在,瀚世祖南宫景要把这两种技术交出去,交给在场的群臣,然后他们之间形成一个共同的利益关系,这才是「洛水之誓」最终奏效的根本原因。】 第24章 罢免陶则 “哈哈哈哈,好啊,原来如此,看来老九日后能一统天下是有原因的啊!” 老皇帝南宫俞拍案大笑,眼神中满是对九皇子的欣赏之色。 此时此刻,正在对着一堆奏折发愁的小皇子南宫景: 不是? 怎么你们都去看天幕了,偏偏留我一个人在这儿看奏折啊? 哼! 等我登基了要把你们都抓过来处理政事!!! 太子南宫准:九弟别害怕,以后习惯了就好了,到时候你做梦都是这个。 【就这样,瀚世祖南宫景在瀚哀帝南宫准去世的这个冬天,顺利完成了对于内部势力的整合,为他实行休养生息的国策创造了条件。 次年正月初一,瀚世祖南宫景昭告天下,改元「苍澜」。 苍指青色、深蓝色,象征高远广阔,也可呼应苍生,暗含对民生的关注。 澜指波澜,暗含对于波澜壮阔、蓬勃发展的期许。 两者结合起来看,「苍澜」这个年号传递出格局高远,生机蓬勃的意象,既显示出开阔的气度,又暗藏对国家蓬勃发展,百姓生活安乐的祈愿。 我们之前提到的,刻着瀚世祖南宫景许下的「洛水之誓」的石碑也在这一天完成。 于是乎,历史上历朝历代都把瀚世祖南宫景许下的新的洛水之誓称为「苍澜之誓」,这标志着瀚世祖南宫景的时代正式来临。 根据「苍澜之誓」的划分,经营造纸和冶铁技术所获得的利润当中,八成归大瀚朝廷,两成归属臣子,也就是以丞相赵伏为首的勋贵派系和以沈家的沈骄为首的世家派系共同瓜分这两成利润。 大家不要觉得少,因为这些东西的经营是由大瀚朝廷出钱出技术的,臣子们是出人去管理,真正参与生产的是民间的百姓,所以说看似大瀚朝廷拿了八成,可实际上朝廷要付出很多东西。 比如以朝廷的信用背书去各地招人,一旦中间出现问题,损害的是朝廷的权威。 最后呢,负责这一整件事情的是刚刚年满十八岁的陶昭长子陶则。 这个人出身世家,但是跟随瀚哀帝南宫准理政多年,与各方势力相处的都不错,而且尽管他很年轻,但是为人谦逊,行事稳重,是最适合的人选。 所以瀚世祖南宫景就把事情交给他去办了,结果刚去了不到一个月,就出了问题。】 陶则:啊? 我这么不堪大用的吗? 我不是左右手来着吗? 怎么刚一开始用就出问题啊? 太子南宫准则好奇地望了一眼现在年纪才15岁的陶则,不应该呀,这孩子办事很稳重的。 【首先说这个造纸上,作为一个新生的朝廷,一个刚刚稳固下来的朝廷,他们缺乏懂得手工业管理的官员。 这也就导致了陶则领着官员们到了刚刚组建起来的生产作坊之后,他们按照原先行政的方法去管理这个作坊。 比如强制规定产量啊,忽视技术发展规律等问题,这就导致了这些作坊的生产效率极其低下。 咱们都知道,造纸是分为【原料浸泡→蒸煮→捶打→抄纸→晾晒】这几个步骤的,而陶则并不懂这些,或者说只是大概知道是什么意思,不知道具体是要干什么。 他带过去的朝廷官员也不懂这些,对于瀚世祖南宫景给的生产流程图解,大部分官员只是草草看了一眼,陶则倒是看的仔细一些,但是也只是大概了解,懂个皮毛而已。 于是乎,在这样一群人的领导下,制定出了超额的产量要求,甚至还提出了两个月内产量翻倍的目标。 为了达到这些,官员们强行让工匠缩短浸泡时间、简化捶打步骤,这实际上违背了造纸工艺的核心技术要求,最后造出了一批脆裂易破的废纸,浪费原料和人力。】 陶则:大哥别骂了别骂了,我知道错了,下次会注意的! 太子南宫准:原来是这样啊,管理作坊和治理国家不是一回事啊。 小皇子南宫景:奇怪,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怎么有种这复习历史的感觉? 【陶则犯的错误还不止这些,咱们都知道,冶铁需要使用铁矿和燃料,铁矿有了,但是朝廷缺乏专业的勘探人才,难以找到高品质的铁矿开采。 而且开采铁矿需要大量的人口作为矿工,而乱世人口之中稀少,百姓们更愿意务农而非从事危险的采矿工作。 面对这两个问题,陶则都没有给出很好的解决办法,他甚至想过让朝廷强征民众去采矿。 苍澜元年一月底,瀚世祖南宫景收到了陶则的奏折,他上书说,想调军队去民间强征民众进入矿洞采矿。 并且还说造纸的工坊里面的民众不听话,每天工作非常懈怠,故意拖延时间,导致造纸的速度太慢。 他好心给出了解决办法,可是民众们却不配合,造出来的纸粗糙不堪,根本用不了,请求瀚世祖南宫景下诏治百姓的罪。 那瀚世祖南宫景看了奏折之后是什么反应呢? 他是暴跳如雷,当场拔出身旁的佩剑,想要冲出去砍了陶则。 幸亏丞相赵伏几经劝说,才劝住了瀚世祖南宫景,救下了陶则。 不过陶则的官也是被免了,直接就被革职了,直到三年后才再次被启用。】 陶则:啊??? 我这就被免官了? 还得三年后才再次被启用? 不是,我也没犯法啊,我不就是上了个奏折吗? 小皇子南宫景:就这玩意儿能当左右手? 天幕怕不是欺负我没文化,故意骗我吧! 这就一纯祸害好吧!!! 【把陶则革职以后,瀚世祖南宫景就犯难了,本来陶则来当这个总的领导者,从身份和性格上讲都是很合适的,但是奈何他能力不够,在这个位置上,无能本身就是错误。 思来想去,瀚世祖南宫景也没有找到第二个合适的人,毕竟陶则的弟弟还小,难堪大任,其他的合适人选要么属于世家,要么属于勋贵。 在这中间选择一方的人当总的负责人,很容易引起另一方的不满。 所以最后啊,就只能瀚世祖南宫景亲自上阵了。 把朝政托付给丞相赵伏以后,为了确保丞相赵伏能够有效控制朝政,瀚世祖南宫景出发前特意昭告天下,尊赵伏为「帝师」。 这也就是表明一个态度,丞相赵伏是个大忠臣,也是我这个帝王的老师,我现在把国政托付给他,你们要好好听他的。 其实原本是不必这么麻烦的,奈何由于瀚哀帝南宫准的身死,导致丞相赵伏的声望受到的打击太大,如果不这样做,底下的臣子们很难信服。】 丞相赵伏:呜呜呜,不是吧,这个时候我已经变成需要天子开口,才能有权威震慑住群臣的人了吗? 我好惨啊~ 第25章 步入正轨 【从建业城皇宫出来之后,瀚世祖南宫景先是亲自带人到了造纸的工坊里面,废除了前面负责管理的官员定下的一切目标。 然后,他下令让自己派来的匠人传授造纸的技艺给招进来的人,并且每个人只能学到一部分技艺,而且还要签契约,严禁泄露自己学到的技艺,一旦查实有泄露的行为,腰斩于市。 至于产量方面,瀚世祖南宫景就对工坊里面的人说,这第一个月你们不需要拿出任何产品,所有送来的原料你们尽管使用,第一个月里你们真正的任务是教会新来的人如何造纸。 工坊里面负责管理的官员应下以后,瀚世祖南宫景又下令,提前发放第一个月的工钱给这些新人,激发一下大家学习的热情。 那么做到这一步,瀚世祖南宫景就留下了自己身边的几个侍卫看管工坊里发生的事,自己离开了,去处理找不到好的铁矿和挖矿缺人的事情。】 太子南宫准听完一笑,说道: “九弟,还是你有办法啊。就是亏一个月工钱代价有点大啊?” 小皇子南宫景挠挠头: “大皇兄,亏什么?这钱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朱家没了以后从朱家府库里掏出来的,不然咱们大瀚国库哪有这么多钱?这又是开矿又是造纸的。” 太子南宫准:“……还真是。” “看来得想个办法把朱家抄了才行。” “大皇兄,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九弟啊,有什么办法让朱家自己把财产交给国库吗?” “没有,朱家不是傻子,他们不会放弃祖上传下来的财物的。” “这样啊,唉,那这次咱们该上哪弄钱发展天幕里这些东西啊?” “这个好办,咱们可以把天幕当借口,请朱家离开大瀚境内。” “啊?这是什么办法?” “出了城门就截杀呗,反正朱家的丹阳兵打不过咱们的瀚军,到时候随便把脏水泼到一个邻国头上就行了,将来要是想出兵打仗,还能把替朱家报仇当借口用。” 太子南宫准竖起大拇指: “九弟啊,怪不得你能当什么千古一帝呢,皇兄是真的佩服你啊!” “哎呀,这个等天幕结束再说吧。说起来皇兄这会儿没事的话,可以来帮我来处理一下这奏折吗?我看的眼睛都要花了,呜呜~” “……好吧,我来帮忙。” “耶!大皇兄真好!” 【来到铜矿和铁矿所在的山地之后,瀚世祖南宫景命人把几年前征战的时候抓住的山贼战俘全部带了过来。 他就对这些关在监狱里的战俘们说,朝廷现在需要开采一些比较好的铜矿和铁矿,你们如果能找出来,朕可以用天子的名义放你们一条生路。 俘虏们听了之后觉得有些不可置信,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们最终还是在一众皇宫禁卫的注视下,给出了几个比较好的矿脉地点。 瀚世祖南宫景派人开采后,发现确实是不错的矿脉,于是把提供准确消息的几个人放了。 至于其他的,通通抓进矿山里开矿去,专门有军队盯着他们干活。 在这之后,瀚世祖南宫景就去汉平帝时期迁出的人口所在的地方张贴告示,招募这些原本就生活在山地地区的人去开矿,并且给出了很优厚的待遇。 只要一户之中有人在矿里工作满三年,这一个户里的所有人都获得户籍,分房子分地,三年不收税。 人们得知后踊跃报名,很快就得到了足够的人去开矿。 当然了,瀚世祖南宫景特意下令一定要厚待这些人,他们的工钱要开到造纸工坊那边的人的三倍,以此来留住过来开矿的人。 就用这样的办法,瀚世祖南宫景解决了开矿的人口资源不足的问题。 值得一提的是,负责看守这些俘虏干活的军队正是周幸的部下。 瀚世祖南宫景就以这种方式,小小地惩戒了一下这支护卫先帝不利的军队。】 陶则: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学到了! 老皇帝南宫俞:还是老九有本事啊,大瀚后继有人了! 周幸:看着土匪干活吗? 倒也不算是什么惩戒了,反正之前驻守也是在山里待着,没啥两样的。 山贼俘虏:没人在乎我吗? 不是,我们怎么听天幕的意思,是想让我们干活干到死呢? 外面还有军队看着,这是生怕我们不死啊!!! 【矿山这边的事情解决完之后,瀚世祖南宫景再次回到了造纸工坊这边。 到了这个时候,经过了一个多月的训练,造纸工坊的新人已经能够稳定地生产出质量合格的纸张了。 面对条件已经成熟,生产流程已经基本熟悉,能够正常运作的造纸工坊,瀚世祖南宫景给出了下一步的计划。 瀚世祖南宫景就下令,在基础的工钱之外,进行质量考核,在考核之中表现优秀的人予以奖赏,给布匹和粮食。 你看到了这个时候,给的就不是钱了,是基本的生活物质,在乱世之中啊,这些东西比钱更珍贵,也更能激励人们努力的生产。 就这样,瀚世祖南宫景亲自在造纸工坊待了一个月,见到生产步入正轨之后,才离开这里,回到皇宫。 他这次回了皇宫还要解决一个有关的问题,那就是生产出来的产品要卖给谁的问题。 当然,别的不知道,这些产品肯定是要卖给别的国家的,大瀚内部消耗不了这么多产品。 而且瀚世祖南宫景也希望借着商队的名义,去打听一下别的国家的情况,看看有没有可能通过外交手段,为自己的国家获取利益。】 各地百姓:什么?给粮食! 九皇子殿下啊,您的工坊什么时候开啊? 我们现在就想去啊! 不对,九皇子殿下还没登基呢,到底什么时候登基啊? 我们等不及了!!! 老皇帝南宫俞:老九这花钱花的有点猛啊,照这么整下去,国库撑得住吗? 国库:撑得住,撑得住,这可是朱家几百年的积累,不要小看世家大族呀!!! 第26章 改好与改差 【我们大家都知道啊,乱世之中商业是很难发展的,因为各地都在打仗,来来往往的商队很容易就会被人劫掠,瀚世祖南宫景要发展商业的时候就是这样。 朱家没了之后呢,大瀚境内最大的世家就是沈家,这个沈家算是在丹阳郡经营很久了,也有一些势力网。 所以瀚世祖南宫景就让沈家的人,带着生产出来的产品到别的国家去试着卖一下看看。 结果不去不知道,一去吓一跳。 根据沈家的汇报,这出去的商队呀,被人劫掠的概率极高,出去10次得有8次被人打劫。 而且因为常年战乱,道路年久失修,糟糕的路况就导致商队走的很慢,没办法把自己带去的产品带到太远的地方赚取差价,所以利润很低。 瀚世祖南宫景就面临这样的问题,自己的产品运不出去,而且即使运出去了,也很难卖出去。 因为尽管你生产的成本很低,但是再加上这一路上的运费,人吃马嚼的损耗很高,导致产品的最终价格很昂贵,民间百姓买不起,有钱的大官大家族呢又看不上,这就陷入了困境。】 沈家:什么? 我沈家这就得到重用了吗? 哈哈哈! 看来今后的荣华富贵有了! 不行,得趁着现在九殿下还没即位,抓紧找几个商人培养一下,到时候直接就能用,省的别人抢功! 太子南宫准:看着好艰难,果然要赚别的国家的钱是很难的啊。 小皇子南宫景:乱世里面发展商业,额……难度不是一般的高啊。 【纸张销售受阻的消息传到民间之后,造纸工坊里的人们都很沮丧,他们害怕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安身立命的本事作废,所以每天都是惶惶不安的。 瀚世祖南宫景就在这个时候下令,生产继续,上个月生产多少,这个月继续生产多少,不要受到那些消息的影响。 然后呢,他召集群臣过来,说想想办法,这事该怎么办? 这个时候丞相赵伏就出场了,他说,虽然咱们大瀚往外拓展的商业不好做,但是在咱们大瀚内部发展一点商业还是很容易的。 因为经过近10年的治理,大瀚内部的匪患和一些动乱的现象基本消失,内部比较安定,适合商业的发展。 瀚世祖南宫景听了之后觉得很有道理,于是他把目光看向了国内。 一番思考之后,他就提出咱们造的纸虽然没怎么卖出去,商队把这些东西又带回来了,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些东西不珍贵。 我原本想的是先拓展外部,从外面赚一点钱回来再发展咱们内部的商业,但是我没有考虑到乱世里的情况,盲目的认为天下都跟咱们大瀚内部一样,所以才导致了这次的错误,现在我就改正它。】 丞相赵伏:哎呀,终于再次出场了,还以为我要被雪藏了呢! 群臣:赵伏这老东西出场的频率有点高啊,什么时候轮到我们? 懂不懂什么叫公平啊? 我们也是大瀚的忠臣,我们要出场!!! 【那么瀚世祖南宫景是怎么做的呢? 他花了几天的时间,梳理出了造出来的纸到底能用来干什么。 具体来说是能够用来做朝廷的行政文书,绘制军事地图,以及记录户籍或者账册。 那这些东西都是谁用的呢?是朝廷,是官方,是负责决策的地方用的。 那这些地方有什么特点呢? 首先他们有钱,买得起生产出来的纸。 其次他们对于纸的要求比较高,因为这些资料要长期的保存,你不能说你这个纸一两年就坏掉了,等到需要的时候拿出来一看,已经烂掉了,这样不行。 而现在造出来的纸能达到这个目标吗?达不到。 这个时候的纸已经能用了,写出字来很清楚,但是保存的时间不长,也就能保存一年左右,所以达不到要求。 那达不到要求,就要提升工艺了。 瀚世祖南宫景就下诏,悬赏百两黄金,只要有人能够改进现在的造纸工艺,做出品质更好,保存时间更长的纸来,就赏百两黄金。 诏书发下去之后,很快就有了结果,在造纸工坊里有一个叫薛五的人。 他是薛家的旁支子弟,没有得到家族的什么资源,所以进入造纸工坊做工,就是他潜心研究之后,成功改进了工艺,做出了符合要求的纸。 而这件事也彻底改变了他的命运,瀚世祖南宫景直接提拔他为一个造纸工坊的负责人,负责管理他所在的那个造纸工坊。】 薛家:快! 薛五是谁家的? 快把他找出来,这种人要提前拉拢一下才行! 【瀚世祖南宫景下发的诏书还起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作用。 陶则的弟弟陶亮这个时候在皇宫里辅佐丞相赵伏处理政事,他见到诏书之后,无意间问了一个问题。 他就问,陛下为什么要改进工艺,得到更好的纸张呢? 现在的纸不是已经能用了吗? 丞相赵伏就回答他,是为了延长这个纸的保存年限,到时候满足官方的使用要求。 陶亮就问,这样造纸的成本不就更高了吗? 到时候价格卖的更贵,更难卖出去了呀? 丞相赵伏就回答说,你不懂,到时候是要卖给周边几个国家的朝廷用的,他们有钱,买得起这些。 陶亮这次听明白了,他提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那为什么不能降低工艺水平,用更低的成本造出更次的纸来呢? 丞相赵伏问,造出那么次的纸来干什么呢? 陶亮就回答,给民间的百姓用啊,百姓们日常生活中也需要写一些东西。 咱们现在的纸很好,写出来字也清楚,保存时间也不算短,但就是它价格太贵了,民间百姓不一定舍得买。 所以说咱们应该降低成本,生产出再次一点的纸,这种纸可以写出字来效果差一点,保存时间短一点,但是一定要便宜,让百姓们买得起。 不然百姓们做工生产出来的纸,自己却买不起,用不起,这是什么道理呢? 咱们大家要知道,能够进入造纸工坊里做工的人是很少的,甚至有人为了进入造纸的工坊还要专门托关系,所以大部分的百姓没有那个能力去买这些纸。 陶亮在这个时候就提出,陛下的意思我明白,他是想把产品做好一点,卖给有钱的各国朝廷,但是并不只有朝廷需要纸,民间百姓也需要,咱们不应该忽略他们。 丞相赵伏听完很有道理,就带着陶亮找到瀚世祖南宫景,让他重新说了一遍自己的观点。 瀚世祖南宫景听了,对两人说,是我忽略了这一点,我现在改正,再次下诏,让工坊里的人去想办法再一次降低成本。 下达完旨意后,瀚世祖南宫景就对陶亮说,你做的很好,有什么想要的奖赏吗,或者需要我把你的大哥重新召回来当官吗? 陶亮就说,我大哥循规蹈矩,不知道变通,差点误了陛下的大事,还是让他在家里好好反省吧。 他又说,我没什么想要的奖励,今天我能够待在陛下的身边辅佐陛下,是大瀚两位先帝给我的恩泽,如今不过是做些分内之事,回报陛下罢了。 瀚世祖南宫景听完,评价陶亮说,「此子敏锐而恭谨,来日必成大器,朕有此子相助,实乃大瀚之福啊。」 这正是日后统兵征伐天下的「福将」陶亮,福这个评价的由来。】 陶则:“呜呜呜,弟弟好无情,都不知道搭救兄长一把。” 陶亮:“亲兄弟明算账,你敢坏大瀚的事我就敢把你抓去问罪!” 太子南宫准无奈一笑: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亲兄弟要和睦相处啊。” “哼!” “哼!” “唉,脾气和九弟这么像,怪不得日后是左膀右臂呢。” 第27章 「敦纸」与「纤纸」 【咱们现在继续说造纸业的事情。 苍澜元年三月中旬,造纸工艺的两种改进相继完成以后,得到了两种纸,一种颜色洁白,厚度较厚,书写效果好的同时,保存时间可达十几年,细心保存的话可以保存几十年。 而另一种则颜色泛黄,能满足日常的书写需要,厚度较薄,保存时间在半年左右。 得到两种纸张的样品之后,瀚世祖南宫景将前一种命名为「敦纸」,取敦字的厚重坚实之意,后一种则命名为「纤纸」,取纤细轻薄之意。 之后,瀚世祖南宫景下诏,正式开始在大瀚民间售卖「纤纸」,「敦纸」则专供朝廷和各地官员使用,由朝廷出资统一采买,以此维持造纸工坊的正常运作。 造纸工坊的发展要等到大概一年多以后才有新的进展,所以我们接下来把目光转到冶铁工艺上,看看瀚世祖南宫景是如何利用山里的铜矿与铁矿的。】 老皇帝南宫俞:这天幕说了这么久,怎么也没透露一点关于这两项技术的实现细节呢? 这光一个人在上面干巴巴的讲,连个造纸或者冶铁的画面都没有啊。 唉,本来还想着看看能不能从老九那儿抢点儿功绩来呢,这样看来是没办法喽。 算了算了,就这样吧,反朕这也活不了多久了,甚至已经不能清醒多久了,这抢人功劳的事,朕就不想了。 【咱们之前提到,丹阳郡内的矿脉分为铜矿和铁矿两种。 这其中呢,铁矿属于战略物资,瀚世祖南宫景严禁任何人私自开采,用新的冶铁工艺打造出来的包括兵器啊,农具啊等等,都由官府统一售卖。 甚至呢,为了扩大冶铁原料的来源,瀚世祖南宫景还下令高价回收废弃的兵器和农具,这样重新冶炼成新的铁器,方便管理。 为什么方便管理呢? 因为这样一来,以后出现拿着不是制式兵器的人,基本可以断定是外来势力,方便各地的守军和官员排查。 可以这么说啊,从铁矿这里得来的利润才是那个时候的大瀚朝廷最主要的税收来源,因为地少,百姓穷困,是收不上多少税去的,强行收税只会使得民怨沸腾。 所以啊,瀚世祖南宫景干脆就少收,甚至新迁过来的人口干脆就几年内不收,转而用售卖铁制农具的方式从各地百姓手里拿到粮食。 所以冶铁工艺相关的这一系列产业链,就关乎大瀚的国本,容不得半点马虎。 为了确保冶铁工艺的正常运作,瀚世祖南宫景下令,所有的冶铁工匠一律免除徭役。 而且只要有冶铁的工匠过来投奔,给他们分家分地,直接把新来的工匠纳入匠籍,由官府统一管理,也用这种手段防止技术的外流。】 朱家:冶铁这么赚钱的吗? 那我们朱家是不是可以先抓一批工匠过来,然后再悄悄控制几座矿脉,到时候威逼大瀚皇帝跟我们合作,共同开发铁矿呢? 虽然前面剿匪的时候我们朱家没出力,但是分蛋糕的时候必须有我们朱家啊!!! 哼! 要是大瀚的皇帝识相还好,要是给脸不要脸,不识抬举的话,我朱家的6000丹阳精兵也不是浪得虚名的! 哎呀,真是想想就觉得爽啊! 如果小皇子南宫景知道朱家人的想法,一定会说: 对对对! 就这么想,就这么干,世家大族就得有这种气魄! 什么大瀚不大瀚的,跟它干一仗! 那群瀚军都是纸糊的,一碰就碎,不信你们可以试试! 朱家的枭雄们,你们一定要来啊!!! 【我做这期视频之前看了看资料。 铁矿这一边啊,确实没什么好说的,由于一直就是在官府的经营下运转,所以它重要归重要,也确实没什么值得一提的,可以给各位观众朋友介绍的有趣之处,所以咱们的目光主要集中在铜矿上。 围绕着铜矿,发生了一系列事情,很有意思。 时间回到苍澜元年一月初,陶则刚刚领命离开,瀚世祖南宫景还在皇宫里的时候。 那个时候啊,瀚世祖南宫景就把群臣召集起来,讨论铜矿该怎么开发利用的事情。 这个时候,群臣啊都乐疯了,铜矿是什么? 是铸造钱的东西呀,用它做原料能直接印钱啊! 有了铜矿还做什么生意,直接印钱他不好吗? 瀚世祖南宫景听了,当场就发火了。 他怒喷群臣,说你们一个个的读书读傻了吧,咱们大瀚境内的经济秩序本来就脆弱无比,你们还想直接印钱,我看你们是脑子进水了! 大瀚朝堂容不下你们了,你们想上天是吧! 怒喷了一顿之后,瀚世祖南宫景下诏,严禁铸造当时还在流通的货币,一旦查实,直接下狱。 就这么着,群臣才冷静了下来。 咱们的视频有很多不太懂这方面的观众看,所以我给大家简单的介绍一下为什么不能够直接印钱吧? 首先咱们要知道货币是用来干什么的,一般来讲是用来花和存着的。 花钱去市场上买东西,或者存起来留给自己的子孙后代用。 咱们都知道,百姓手里是没有什么钱的,而且仅有的这些钱大多是在和平时期攒下来的,乱世里能活着就不错了。 而距离瀚世祖南宫景的时代最近的和平时期,就是大乾末年的时候,这也是市面上流通大乾的货币的原因。 而大瀚用铜矿来铸造货币为什么不行呢? 首先啊,是因为大瀚太弱了,只是一个割据一方的小势力而已。 它没有足够的实力来保证自己的货币长期有效,百姓们也很难接受和使用这样一个势力发行的货币。 所以啊,它就不能够发行自己的货币,要铸造肯定是铸造大乾的货币。 那铸造出来了大乾的货币,朝廷会发给民间百姓吗? 朝廷会派人到大街上说,乡亲们,来我们这儿领钱了! 会这样说吗?不会的。 且不说大瀚有没有那个技术铸造出与大乾一模一样的货币。 就算有,朝廷印出钱来第一件事,就是拿着钱去买百姓的东西,短时间内看是好事,百姓们有钱了,朝廷有东西用了,但实际上呢? 一个国家的钱多了,但是能买到的东西没有多,甚至因为朝廷大肆的购买,导致能买到的东西更少了。 物以稀为贵,百姓们要买的东西就会因此涨价,那价格涨上去了,百姓们有那么多钱吗? 其实并没有,因为能够借助官府大量采购赚钱的人,一般都是大商人,赚不赚钱的跟平头百姓没有什么关系。 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百姓们什么都没干,手里好不容易攒下的钱就买不起东西了,经济秩序也就崩塌了。】 第28章 权贵们:钱包有自己的想法 “九弟,你是怎么想出来这些东西的,皇兄怎么从来没想过这些呢?” 太子南宫准听完天幕对印发货币内容的讲述,有点好奇自己的九弟到底怎么想到的这些。 “这个啊……我也不太清楚,就一想就能明白的道理啊。” 小皇子南宫景心虚的很,总不能说我是穿越者,这些前世学过吧? “好吧,看来人与人之间的天资确实相差很大啊。” “大皇兄,每个人都有擅长和不擅长的地方,我只是擅长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而已。” “哈哈,这可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这关乎大瀚国本啊。” 【瀚世祖南宫景对群臣解释完上面的话之后,还是有臣子坚持说应该去铸造货币,因为这样可以短时间内增强一大截国力,大不了少印一些,后面不印了。 瀚世祖南宫景听完也觉得很无奈,于是只好又补充了两个理由,正是这两个理由最终说服群臣的。 他告诉群臣说,你们不要觉得铸造货币很简单,这里面是有巨大的成本和风险的。 首先,铸造货币需要走完开采、冶炼、铸造、运输、保密这一系列的流程,每一步都需要巨大的成本。 等走完这一套流程,朝廷已经付出了相当巨大的成本,到时候就算想要停下来恐怕也停不下来了,因为已经投入了巨大的人力物力,也耗费了相当长的时间,如果没能获取同样巨大的收益,那朝廷能够接受吗? 恐怕是接受不了的,到时候大概率会一直铸造下去,直到得到的收益足以弥补朝廷的亏空为止。 可朝廷的亏空是补上了,民间可就是怨声载道了。 所以啊,最终能够得到的利益并不像你们想的那么大,反而风险极高,要冒着民怨沸腾,前面三代帝王的治理成果灰飞烟灭的风险。 这是第一点理由,还有第二点。 我们要知道,铜其实也是一种重要的战略资源,把它用来铸造货币了,就不能用于制造其他的东西了。 比如说军队作战用的弩机,用来铸造铁器的铜制模具,还有度量衡器,也就是古代专门用来测量的仪器,计算长度,计算容积啊很常用,主要的也是用铜来铸造。 所以瀚世祖南宫景给出的第二点理由就是,把铜用来造钱,其实是一种巨大的资源浪费,简直是暴殄天物。 说完这两点,群臣就没有意见了,同意了瀚世祖南宫景禁止铸造前朝货币的行为。】 群臣:怎么感觉读了这么多年书就像白读了一样? 一把年纪了居然被一个12岁的小孩子玩弄于股掌之间,真是一点脸面都没有了。 自从天幕上九殿下登基以来,总有一种智商被按在地上碾压的感觉呢。 以后不会一直都这样吧? 【而瀚世祖南宫景的这番话还透露了一个意思,那就是是他不准备把大量的铜用在铸造贸易用的东西上。 也就是说,不止铁要留着自己用,铜也要尽可能的少用,把铜更多地在国家需要的地方。 那么他是怎么做的呢? 制作奢侈品去卖,用最繁复的工艺做最没用的东西,然后卖给最有钱的那一拨人,也就是各个割据势力的皇帝,王公大臣还有各个大的商人。 瀚世祖南宫景是这样对群臣说的,他说,我的父皇还在世的时候啊,常常斥责我钻研奇淫巧技,不把心思用在正道上。 但实际上呢,我以前研究的什么铁锅啊,还有其他的一些炊具都是有它的作用的,甚至父皇在世的时候,还很喜欢这些东西做出来的佳肴。 不过父皇确实没说错,我确实很擅长钻研奇淫巧技,现在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奇淫巧技!】 老皇帝南宫俞:啊? 话还能这么说啊? 不过老九那些新奇的炊具做出来的饭菜确实不错。 不过。 老九那些炊具还不算奇淫巧技吗? 【瀚世祖南宫景后面拿出来的东西实在是让群臣眼花缭乱,纷纷说道,从来见过这种东西。 根据后世的考古发现,我们收集到了大量的瀚世祖时期的铜制工艺品。 比如说这个铜灯,大家来看这张图片,有一位铜制的宫女跪坐在地,手中高举着一盏灯,这铜制宫女的衣袖能够吸收灯油燃烧时产生的灰,造型非常优雅。 再看这个酒器,四方的酒器,每一面都刻了一个动物的头像,杯子底部还刻有繁复的纹路,也是异常的精美。 还有这个脸盆,古代叫做匜或者洗,就是用来洗脸或者洗手的,也是非常的奢华,上面刻着云雷纹,脸盆边缘还鎏金,镶宝石,盆里刻上吉祥的文字。 总而言之呢,瀚世祖南宫景拿出来一大堆极其华丽的东西,然后把他们卖给各地的权贵们,以此获得高昂的利润。 这些东西你说造价贵吗? 其实也不便宜,虽然它花的原料很少,但是它比较费人,做这个的工匠好半天才做一个出来,不过与他的售价相比,成本相当低廉。 因为你想啊,无非是几个手艺好点的工匠而已,一个国家养那么几个工匠还是绰绰有余的。 再说这些工匠主要是往上面刻东西,那个盆啊,那个灯啊什么的都是直接铸造的,成本并不高,主要的花销还是养这些工匠。 那我前面为什么说,瀚世祖南宫景他是用最繁复的工艺做最没用的东西呢? 明明这些听起来也很实用啊? 首先它的价格就注定了这东西并不实用,卖的这么贵,你平时舍得用吗? 啊,你说你舍得用,没关系,使用时间长了以后,花纹刮花了,不好看了,你换不换新的? 多半是要换新的,所以说这就持续地为大瀚的工艺品提供了销路。 而且有一件事也可以证明瀚世祖南宫景是一定要做出没用的东西的。 那就是有脑子灵活的臣子提出,可以用铜来铸造车马器,在上面鎏金啊,镶嵌宝石啊什么的,也可以卖的很贵。 但是这直接就被否决了,因为这个比较实用,用铜铸造出来的车马器用上之后,整个战车的强度非常高,它不只是看着好看,作战的时候是有用处的,能让这个战车变得更加牢固。 所以那我们就能看出瀚世祖南宫景的思路了,做基本上没用的东西,卖给那些有钱的,以此赚取钱财。 但是,一定不能资敌,真正有用处的东西是不会做好了卖出去的。】 权贵们:哼!当我们是傻子吗? 你都说这么明白了,我们以后肯定不会买的! 图片放出来之后: 权贵们:哇塞,这个喝酒的器皿好漂亮! 哇,这个灯摆在桌案上一定很有面子! 唉,相信我,真的不是我抵挡不住诱惑。 实在是这些器皿太迷人了,我的钱包有自己的想法呀! 而且这些东西有金有银有宝石的,传给子孙后代也好啊! 第29章 俭的瀚世祖 【苍澜元年四月,沈家的商队带着「敦纸」、「纤纸」与精美的铜制工艺品出发了。 这次他们的目的地是大陈这个国家,之所以去这里是因为这个国家实力比较强,然后这里面的王公贵族啊,包括皇族啊比较有钱,卖出去的概率比较大。 那到了之后的结果怎么样呢? 非常的顺利,带去的产品全部被抢购一空。 我们这里要补充一点背景。 咱们前面提到,当时大陈在位的皇帝是通过发动兵变,弑杀了自己的父亲和兄长之后登基的,他举国之力进攻大吴正是为了打出一个大的战功来,再用这个战功来洗刷自己身上的污名。 他已经尽可能的准备了,这次战役灭掉大吴的概率非常高,甚至大吴这个国家朝堂上的大部分臣子已经被他收买,可惜最后因为大瀚的介入,导致功亏一篑。 那打仗的结果失败了,你这个皇帝得位又不正,那就导致威信受到了极大的打击,而为了稳固自己的统治,大陈皇帝就只能清洗朝堂了。 沈家的商人到达大陈的时候,刚好就是清洗完成的时候,大陈的皇帝以这种极端残酷的方式彻底执掌了国家政权。 但是他心里也清楚,这种恐怖的统治是不能长久的,下面必须要安抚大臣们才行,就在他纠结要怎么安抚的时候,沈家的商队出现了。 大陈的皇帝看完沈家商队带来的商品之后,觉得东西很不错,于是就下令把带来的所有商品全买了,回头赏给大臣们,用以安抚人心。 至于说由于大瀚带兵阻碍,导致自己功亏一篑什么的,这在乱世中很常见。 乱世中各个国家之间都是打来打去的,但是生意也照做不误,不然各个地区的经济不流动,资源不互相补充,所有国家都撑不住。 而这次交易的完成,就标志着瀚世祖南宫景发展经济的一次重大的突破。】 小皇子南宫景:什么? 天幕里的我终于赚到钱了吗? 耶!!! 沈家:稳了,都稳了!!! 哈哈哈哈哈,这事儿一成,以后这商队多半就是我沈家说了算了。 日后我沈家,绝对就是这大瀚的第一世家! 【沈家的商队带着交易的钱款回来之后,瀚世祖南宫景很高兴,下令按照先前定下的配额分配此次赚到的钱,然后把属于朝廷的那份,一分不落全放国库里了。 大臣们这时候就很惊讶,说陛下堂堂一个皇帝居然没有挪走一部分放到自己的内库里,反而全部放进了国库,实在是值得敬佩。 咱们在这儿简单科普一下两者的区别,这个国库啊是由朝中的大臣们来管理的,主要的用途是支付军费、官员的俸禄和赈灾等。 而内库的主要用途则是满足皇帝的日常开销,供给后宫和宫中的太监宫女的日常用度。 所以说,瀚世祖南宫景把第一次从国家的外部贸易得到的钱全部放到国库里,用作军国大事的支出,是具有很大的表率意义的。 因为当时所有人都知道,瀚世祖南宫景这个皇帝喜爱享受,登基以后虽然收敛了一点,但对生活品质的要求还是很高的。 现在赚到钱了,瀚世祖南宫景没有从这笔钱里面拿走一部分提高自己的生活水平,是很值得佩服的。】 太子南宫准:哇,呜呜呜,九弟终于长大了! 小皇子南宫景:? 敢情我不贪财就值得人佩服了,是吗? 你们是有多看不起我啊? 我还是分得清轻重的好吧! 【也是从这一年开始,瀚世祖南宫景在众臣心中生活奢靡的印象被逐渐改变了。 苍澜元年五月初,发生了一件事,瀚世祖南宫景寝殿里的一根房梁坏掉了,年久失修,塌下来了。 咱们在这儿稍微介绍一下,其实严格来讲,大瀚的几位皇帝居住的就不是真正的皇宫,而是原来的一个太守府。 大乾的时候啊,建业城作为一个区域的政治中心,建有一座太守府,已经几百年了。 这太守府呢规模不算大,也存在了几百年了,瀚太祖南宫义建立大瀚以后啊,就命人在太守府周围围了一圈围墙,然后就把这里作为皇宫使用了。 就等同于说里面的布局基本没有改变,顶多是重新安置了一些行政的设施,所以发生这样的事情是很正常的。 这个时候就有有心的臣子上书了,臣子们知道瀚世祖南宫景喜爱高品质的生活,所以就上书说,房梁坏了,咱们应该好好的修,把它修的比原来更好。 具体是上书要做什么呢? 是要花钱找一个合抱之木来修这个房梁,因为当时有钱了嘛。 沈家的商队上个月刚回来,带回来的钱还没花,这用在这儿啊,刚好,皇帝高兴了,臣子们也能得点赏赐。 结果瀚世祖南宫景就非常生气,他就把上书的大臣叫过来问他说,你知道合抱之木是多大的树木吗? 得两个人伸出胳膊来,这个胳膊贴着树,然后两个人的手再碰到一块儿才能抱过来的,这叫合抱之木。 瀚世祖南宫景就说,你上书让我用这么大的木头修房梁,你是想浪费多少东西呀? 咱们大瀚现在是比过去好过了一点儿,那也不能这么浪费呀。 上书那个臣子听完觉得很惭愧,因为确实是这样,用合抱之木的话浪费的太多了。 瀚世祖南宫景就跟他说,你去找一个大小差不多的就得了,咱们国家才刚刚开始发展,朕身为皇帝不能这么浪费。 这名臣子就去仓库里,亲自找了一根大小正合适的上报,然后用这根木头修好了房梁。 我们从这件事里就可以看到,瀚世祖南宫景已经有了作为皇帝的觉悟,懂得以身作则,不再主动追求奢靡的生活,转而把生活的重心放到治国理政上。 当然了,这只是一件小事儿,不过它是瀚世祖南宫景的生活作风由奢侈转向节俭的开端,所以我们在这儿有意的提一下。 真正让瀚世祖南宫景的节俭之名传遍大瀚的,是下面要说的这件事儿。】 老皇帝南宫俞:老九真是懂事了啊! 没想到啊没想到,朕有朝一日还能听到老九的名字和节俭这个词沾边,真是不容易啊! 第30章 沈家:你不要凭空污蔑人啊! 【那么到底是个什么事情,让瀚世祖南宫景的节俭之名传遍整个大瀚呢? 还是大瀚皇宫的事情,以及瀚世祖南宫景在这件事当中留下的千古名言。 这个事情啊,要从沈家的商队从大陈回来开始说。 沈家为了显示对这件事情的重视,于是派了沈家家主的嫡子,也就是咱们前面提到的沈骄去办的这件事,结果咱们也知道,办的非常漂亮。 沈骄回来之后,就对瀚世祖南宫景说,我去大陈售卖咱们做出来的产品的时候啊,见到大陈的皇宫非常的豪华,连墙上都有金子做成的装饰品,珍贵的玉石像不要钱一样,刻在台阶的扶手上。 而且我也有幸见到了大陈的皇帝,衣着华贵,头上戴着的这个冠冕啊,也是有着各种奇珍异宝,我见那位皇帝就像看见天上的神仙一样。 那么说了这么多,夸了这么久,沈骄他到底想要干什么呢? 他要试探,作为肩负着沈家命运的人,他要来试探一下瀚世祖南宫景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因为在当时的形势下,瀚世祖南宫景基本已经团结了大瀚内部的各方势力,唯独沈家还没有真正投诚。 沈家的两千丹阳兵还牢牢把握在自己手里,就等于说他们沈家对于瀚世祖南宫景来说是有一定威胁的。 而且这两千丹阳兵我个人觉得是有水分的,是严重说少了的。 你想啊,大瀚立国的时候沈家手里有两千兵,现在大瀚都传到第4代皇帝了,都过了10年了,他们还是只有两千兵,这其中没有隐瞒,你相信吗? 反正我个人是不信的。】 群臣:还真是这么个理儿。 沈家:竖子,住口! 你不要凭空污蔑人啊! 我们沈家就是只有两千兵的好吧,别的那都是打杂的家丁,算不得数的! 【沈家具体有多少兵不得而知,反正当时的情形下,沈家必须要做出决断了。 因为瀚世祖南宫景的橄榄枝已经抛出来了,我把这个经营商队的事情交给你们沈家。 前面先帝要支援大吴的时候,你们没帮忙,我也没追究你们的责任,而且分利益的时候也带上你们沈家了,不管是「苍澜之誓」还是分配经商利益的时候,都有你们沈家的名字。 可以说,要是沈家还在这个时候装傻充楞,那就很有可能会激怒瀚世祖南宫景了。 所以才有了沈骄这一番对于大陈皇宫的夸赞,夸完之后他就对瀚世祖南宫景说,咱们现在通过经商和前面抄没朱家的家产,也有了不少钱了,国库充盈,今年也是个风调雨顺之年,粮食会丰收。 然后,沈骄就提出了他真正想问的问题,要不要效仿大陈盖一个豪华的宫殿,陛下您呢也能换上更加华贵的龙袍,吃穿用度什么的也上升一个档次。 瀚世祖南宫景就回答说,绝对不行!】 闻言太子南宫准居然开始抽泣起来,对小皇子南宫景说: “九弟你真是太厉害了,这种诱惑都能忍住!” 小皇子南宫景尴尬一下,心里吐槽道: 那是我不想享受吗? 那是不能享受好吧! 军队军饷,矿场补贴,工坊薪资,朝廷俸禄,皇家支出,这么多要用钱的地方呢,只不过是一时充盈而已。 这几项之中,但凡有一项出了点儿问题,国库的钱都不够填窟窿的! 还享受?享受个屁! 到时候被人攻破了国门,一个人住监狱里就有享受的了! 【沈骄听到瀚世祖南宫景后,又问,说为什么要拒绝呢? 咱们国库里现在有钱了呀,您在国家危亡之际接手朝政,前面做了那么多事情来稳固朝政,现在不正应该享受一下吗? 瀚世祖南宫景就回答说,你这次带商队去了大陈,那你知道大陈立国的事迹吗? 沈骄就回答说,我这次去特意打听了一下,自然是了解一些的。 大陈的开国君主叫做陈武,跟我朝太祖一样是穷苦出身,这个人年轻的时候厉行节俭,带领自己的父老乡亲在乱世中杀出一条血路,建立了大陈。 瀚世祖南宫景又问,那你知道这个人为什么后来被自己的儿子给杀掉了吗? 咱们先前提到过,当时大陈在位的皇帝是杀了自己的父皇和兄长才成功登基的。 在古代,哪怕是在乱世里,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一件事的人居然能够顺利登基,而且还能统率大军发动战争,大家觉得这是为什么? 是因为他的父皇简直不像个人,他的父皇也正是大陈的开国君主陈武。 瀚世祖南宫景就对沈骄说,你说的这个陈武啊,他当皇帝之前,确实可以说是个人杰。 跟部下同吃同住的同时,对自己的手下非常好,自己也厉行节俭,为手下们做榜样,但当了皇帝之后,他可就不是这个样子了。 当上皇帝之后,他迅速的腐化堕落,吃要吃最好的,穿要穿最好的,出行要坐着8个人抬的轿子。 在他的带动下,他的手下们也迅速的腐化堕落,互相之间攀比,看谁过的更奢侈! 他说,现在大陈在位的皇帝叫做陈安,大陈的开国君主陈武在位的时候这个人并没有什么势力,他之所以起兵造反,就是因为他实在是忍无可忍。 事情是这样的,这个陈安领兵在外打仗,然后收到了宫中自己的亲信传来的信,信上说自己还没过门的妻子,被叫去给自己的父皇侍寝了。 是谁提的主意呢?是当时太子提的主意。 那这件事的结果怎么样呢? 陈安的未婚妻不愿受此污辱,上吊自杀,死之前还写了绝笔信给陈安。 陈安得知此事之后,怒发冲冠,率领着自己手下为数不多的军队,也就大概有一千多人,直接杀向了皇宫。 因为当时啊,陈安刚刚率军打完一场硬仗,自己的军队折损过半,剩下的人里也大多伤情严重,无力再战。 然而就是这样一支疲惫、士气低落、人数还少的残兵,最后成功地杀入皇宫,把大陈的开国君主和太子给杀掉了,各位觉得这是为什么呢? 要知道大陈皇宫里,光禁军就有三千人啊,更别提皇城内的守军了。 这是因为有人在帮助陈安,是因为大陈朝堂的臣子们看不下去了,所以偷偷调走了禁军,给陈安提供了帮助。 至于说禁军的统帅知不知道自己是被故意引走的,我觉得他们是知道的。 毕竟皇宫也就那么大点地方,禁军从头到尾听不见一点儿动静不太可能,就算是被故意引走了,难道杀回来很难吗? 反正实际上就是,一直到大陈的开国君主陈武和太子被杀,禁军都没有出现,而这两个人一死,禁军立马出现了,抱着两个人的尸体就哭,说着什么对不起陛下,对不起太子啊什么的。 然后陈安就安慰这些禁军,说你们也是无心之失,不必介怀。 然后禁军的统帅就带领麾下的禁军劝陈安说,国不可一日无君,不如你就顺势登基吧。 陈安装模作样的推辞了一下,然后就登基称帝了。】 禁军统帅:说什么胡话呢? 什么知不知道的? 我那天是偶感风寒,身体不适,没注意到宫外的动静不是很正常吗! 大陈皇帝陈安:我不是,我没有,我当时很认真的推辞了好吧。 我是不得已之下才被拥立登基好吧,不信你去问我父皇! 第31章 南宫景:一个个的八百个心眼子 【作为世家代表的沈骄听完瀚世祖南宫景的解释以后,感到很惊恐。 为什么惊恐呢? 因为他不知道瀚世祖南宫景到底是通过什么办法,知道这种别的国家的皇室秘辛的。 他害怕瀚世祖南宫景这种不为人知的手段。 不过沈骄这个人很聪明,他立刻反应过来自己情绪不对,于是顺势掩面痛哭。 哭了一阵之后,他就对瀚世祖南宫景说,我之前不知道大陈这个国家发生过这样的事,现在我知道了,我为刚才劝陛下重修皇宫的事感到羞愧和懊悔,恳请陛下治罪。 瀚世祖南宫景肯定不会难为他,就说不必在意,你只是在根据臣子的本分给出谏言而已,我不会为此责罚你的。】 太子南宫准:沈骄果然狡猾万分啊,换成我只会觉得沈骄一心为国了。 小皇子南宫景:一个个的八百个心眼子,唉,感觉以后的生活会很无趣啊,整天要面对这些谜语人。 【瀚世祖南宫景解释完大陈的开国皇帝沉迷享乐,以致身死国乱的事情以后,就对沈骄说,我并非不喜欢享乐,只是我坐在大瀚皇帝的位置上,知道上行下效的后果。 他就问沈骄说,你觉得如果只有大陈的开国皇帝一个人沉迷享乐的话,陈安这个皇子能够凭借区区一千残兵打进皇宫里去吗? 沈骄回答,不能,别说打进皇宫,他连国都的城墙都打不动。 瀚世祖南宫景就说,这正是因为上行下效的道理,身为皇帝的陈武贪图享乐,荒淫好色,连自己的儿媳都不放过,他下面的这些大臣们就效仿他。 所以就导致大陈的朝堂上全是一些谄媚的小人,真正有能力的人早就被挤兑走了,忠心的臣子也渐渐心灰意冷,所以才有了后面的悲剧。 他说,大陈这么近的一个例子就摆在我的眼前,我不能重蹈他的覆辙。 还有,咱们大瀚所在的丹阳郡和这建业城在过去的几十年间也是多次易主,直到太祖爷建立大瀚才终于安定下来,我身为他的子孙,应该珍惜他留下的成果。 就在这时,瀚世祖南宫景说出了一句千古名言,为后世津津乐道: 「为君之威仪,非在衣锦宫华,惟在社稷有危能扶,黎庶遭灾能赈。」 你听听这话说的,一个国君的威严不在于穿着华丽的服饰、住着奢华的宫殿,而在于国家面临危难时能扶持挽救,百姓遭遇灾荒时能救济安抚。 这番话一出口,沈骄终于是下定了决心,代表沈家表明了效忠的意愿,也从这一刻起,瀚世祖南宫景彻底掌控住了大瀚的朝政。】 沈家:嗯,这就对了,聪慧果断,不愧是我沈家的人! 老皇帝南宫俞:这话是老九能说出来的??? 老皇帝南宫俞回忆着过去没有肉就不吃饭的小皇子南宫景,眼神渐渐变得迷离起来。 总感觉有些难以置信呢。 小皇子南宫景: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我感觉没这么简单,我应该没这么节省才对呀,我一般都是把钱都花完了之后才会节俭起来啊。 是不是我背地里搞了什么大工程,把钱都花完了呀? 或者是雇人干了什么事情,然后还没来得及给钱? 果不其然,下面的话就印证了他的想法。 【那么,瀚世祖南宫景是突然之间就变得节俭了吗? 其实并不是的。 当上皇帝以后的南宫景比以前确实要节俭了很多,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不花钱了,相反,他花起钱来那是相当的豪横。 除了之前提到的种种原因,瀚世祖南宫景变得节俭的最主要因素就是他要把钱花在重要的地方。 就比如说这一次,得到了大量的钱款之后,瀚世祖南宫景首先考虑了之前自己提出的皇家学院计划,结果这才发现人还不够,开不起来。 这个时候还没有培养出足够的能教人识字的老师来,所以就先让他们培养,先把这件事放下了。 这个时候瀚世祖南宫景把目光转到了另一个计划上,也是他一直以来的夙愿。 很小的时候啊,南宫景就察觉到了冬天没有蔬菜的问题,他希望改变这个情况,但是奈何财力不足,没办法得到足够的钱财去进行试验。 那么现在,他登基成为皇帝了,有足够的财力和能力去支撑了。 这个想法的提出并不是单纯的为了享受,而是有着复杂的考量的。 因为纸张和工艺品的销量始终很有限,大部分人买一次能用很久,没办法长期地带来利益,所以他就想到了自己小时候的这个想法。 一旦这个实验能够成功,那么通过售卖蔬菜可以获得巨量的利益,也能够惠及到更多的百姓,让百姓们从官府的手里赚到钱,再把钱花出去,以此来塑造一个好的经济秩序。 打定主意以后,瀚世祖南宫景就找了一大帮能工巧匠过来,开始设计他要做的东西。 要说起来,古代懂这方面的人并不多,但是不妨碍瀚世祖南宫景是个天才。 瀚世祖南宫景就对这些工匠们说,要让蔬菜有一个适合的环境生长,最重要的是要保持好温度,而要保持温度也就必须利用太阳散发过来的热量。 这是他提出的第一点,要充分利用太阳光。 在这之后他提出,获得太阳光的热量以后,最重要的是保证这个热量不流失。 那什么地方的热量不流失,或者说流失的慢呢?没有风的地方。 也就是第二点,他要找个东西把蔬菜罩住,让热量流失的速度变慢。 之后他就提出了第三点,也就是要做好防潮,避免蔬菜的根部烂掉,因为如果防潮没做好,根部烂掉的话,这个菜就长不成了。 有了瀚世祖南宫景这个天才的提示,工匠们花了大概半个月的时间就成功设计出了图纸,之后又几经修改,最后完成。 有了图纸,那么下一步就是去寻找材料一个一个试,看看哪一种材料做出来的罩子能用,哪一种防潮措施能够奏效。 这些尝试花费了大概半年的时间,直到苍澜元年十二月初,实验成功了,培育出了第一批在冬季长大的蔬菜。 下面咱们来具体讲讲。】 太子南宫准:冬天的……蔬菜??? 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冬天那么冷能长蔬菜? 听着不像真的呀,九弟的想法还真是异想天开啊。 小皇子南宫景:什么什么? 终于在古代实现蔬菜大棚了吗? 太棒了! 欧耶! 我要吃新鲜蔬菜!!! 第32章 薛五的蔬菜大棚试验 【苍澜元年六月初,在瀚世祖南宫景的授意下,关于蔬菜大棚的试验正式开始,而这个事就交由咱们前面提到的薛家旁支子弟,薛五来负责。 薛五收到消息以后,非常的感激,也非常珍惜瀚世祖南宫景给的这次证明自己的机会,于是他昼夜不停的进行试验。 具体的过程是这样的,先是在6月中旬,薛五遇到了第一个问题,那就是保温能力不足。 咱们都知道,现在的蔬菜大棚主要依靠塑料膜或者保温棉来维持热量,但是古代并没有这些高科技材料,所以薛五必须找别的办法。】 薛五:什么? 我这样的人居然也能够得到陛下重用吗? 九殿下,我会一辈子效忠你的! 薛家:好好干,咱们薛家的荣耀就看你的了! 太子南宫准:这什么塑料,什么高科技的都是什么意思啊? 听着好难懂的样子。 小皇子南宫景:也是哎,古代要弄大棚种蔬菜确实是太难了点。 【薛五这个人,与咱们先前提到的陶则不同,他是一个非常懂得变通的人,当他发现现有的材料基本不能够满足需要以后,他立刻就去想别的办法了。 这种精神是非常值得提倡的。 所以他到底想到了什么办法呢?】 陶则:天幕大人,能别拿我作对比我了吗? 感觉弟弟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嫌弃了啊! 呜呜呜~ 【薛五查阅了一番资料之后,最终从北方人经常挖地窖来储存食物这件事里获得了灵感,他就认为最好的保暖方式就是往下挖,利用土壤来保暖。 最终得到的结果就是,一种半地下式结构的大棚。 这是什么意思呢? 就是说把这个大棚底部往下挖一部分,充分利用土壤的保温特性来减少热量的散失。 同时可以在大棚的外部覆盖上动物皮毛或者晒干的稻草这些东西,以此来提高夜间的保温效果。 这是他所解决的第一个问题,下面来说第二个。】 老皇帝南宫俞:这个年轻人很聪明嘛,是个可造之材! 小皇子南宫景:果然古人的智慧不是盖的啊! 啊,不对,现在我也是古人了。 我们当代人真厉害!!! 【薛五遇到的第二个问题也很棘手,那就是到哪里去寻找透光性好的材料。 在古代,满足这种特性的材料是有的,也就是琉璃,但是这东西在古代太贵重了,使用这个会导致成本剧增,所以不行。 当然了,后来瀚世祖南宫景攻克了制作琉璃的技术,到那个时候琉璃的成本就降下来了,但是薛五开发蔬菜大棚的这会儿还没有,所以他要想别的办法。 没有什么思路的他只好一个一个试,最后花费大概一个月的时间找到了一种矿物。 这种矿物叫做薄云母片,是由白云母或者金云母这种矿石切割制作而成,透光性很好,保暖性也不错,很适合做蔬菜大棚的棚顶。 而且比较幸运的是,南方有一个叫做滁州的地方,这里产云母石,而且可以走水利运输,降低运输成本。 到时候可以让沈家的商队专门找人去开采这个东西运回来,也不算太难。 所以最终,薛五就选择了这种方式来搭建大棚的顶部。 解决了这个问题之后,可以说蔬菜大棚的雏形已经搭建起来了。 往后面就是解决太阳光提供的热量不够的时候,该怎么办的问题了。】 沈家:什么? 别的家族主动来找我们合作? 这意思是有求于我们? 简直赢麻了好吧! 朱家没了之后,我们沈家肯定是第一世家了,哈哈哈哈哈!!! 【薛五针对上面的问题,最终找到了两种解决方法。 第一种就是在大棚的角落堆放发酵的马粪或者牛粪,利用这些东西发酵产生的热量来提升温度。 而第二种就比较直接了,烧碳。 在大棚外面弄上一些小型的碳炉,然后通过陶制管道将热气倒入大棚内部,最后这些气体又顺着陶管排放出去,避免大棚内失火。 把这些问题都解决之后,薛五就搭建出了第一版的蔬菜大棚,可惜刚要投入试验,就发生了问题。】 薛五:啊? 都解决这么多问题了,最后还是出事儿了??? 这事情果然难做啊! 【那么是发生了什么问题呢? 是这样的,薛五的第一款蔬菜大棚搭建好的那天啊,正好刮大风。 巨大的风力让薛五使用的普通木材支撑不住了,发生了严重的变形,最后实在撑不住,塌了! 薛五就很灰心,花费了这么久的时间才做出来的东西,到头来居然这么脆弱,难道自己真的是能力不够吗?】 小皇子南宫景:哇,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薛五的灰心丧意。 果然这东西还是太难了吗? 【后来啊,有些灰心的薛五回到自己家中,向自己的妻子诉说了这件事。 他的妻子就告诉他,这件事是陛下交代的,你应该尽全力的去完成,有办法就去做,没办法就告诉陛下,不要耽误陛下的事情。 薛五听完觉得很有道理,木材的强度不够的事情自己解决不了,应该主动去告诉陛下。 所以他就到皇宫之中去请教瀚世祖南宫景了。 而瀚世祖南宫景听说之后,就给出了这样的建议。 他说,可以用稍微粗壮一点的木头或者比较老的竹子做这个棚的立柱,立柱下面放上砖石作为地基,这样用好一些的材料来支撑住大部分的重量。 然后,大棚的顶部可以用交叉的木材固定,以此来分散压力。 还有啊,或许是你把棚做的太大了才承受不住风的压力,实在不行,你可以改小一点嘛。 薛五认真的把这些建议记下来,然后一一试验。 最终试验的结果就是,老竹子,也就是3到5年长出来的那种竹子,够坚固,而且价格也便宜,所以最终就采用了这个。 并且这种3到5年的竹子具有不易遭受虫蛀和霉变的特性,能省不少事。 至于再老的就不行了,再老一些的竹子啊,它的柔韧性不好,特别的脆,根本用不了。 而比较新的竹子呢,因为含水量很高,所以这种新竹在使用过程中啊,会慢慢的因为水分流失而收缩开裂,稳定性太差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问题,所以薛五最终选择了了3到5年的这种竹子。 在解决了我们刚刚讲的这一系列的问题之后,薛五成功的做出了一款能够正常使用的蔬菜大棚,完成了瀚世祖南宫景交代给他的任务。】 小皇子南宫景:薛五你太棒了,真是好样的!!! 薛家:薛五不愧是我们薛家人,有毅力! 老皇帝南宫俞:要不提前把这个人招进宫里来算了,现在就开始研究也能帮老九省点事儿。 第33章 丞相赵伏来种菜 【薛五的蔬菜大棚正式建好以后,瀚世祖南宫景把他带到皇宫里,当着群臣的面嘉奖他。 瀚世祖南宫景夸赞了一番薛五之后,赏给薛五黄金10斤,锦缎10匹,并且承诺薛五 的嫡子可以直接入朝为官,不必通过分科考试的形式。 这些呢都是添头,不是最为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瀚世祖南宫景给了他一定程度的权利。 瀚世祖南宫景下诏,封薛五为屯田丞,这个官职不高,但是已经是官了,等于说薛五的身份已经从民变成了官。 并且啊,他还拥有一项特权,那就是可以调遣百人规模的瀚军士卒去协助蔬菜大棚的建设和维护。 这就是很大的一个权力了,能够直接地调遣士兵,充分体现了瀚世祖南宫景对于他的信任和褒奖。 这次封赏结束以后,薛五的任务基本完成,后面就是一些简单的维护工作了。 也是从这儿开始,要换人了。 因为薛五是工匠,不太懂得种植方面的事情,下面就要找懂这些的人去做了。 而最后找到的人也很出人意料,是丞相赵伏。】 薛五:什么什么? 我居然当官? 哇!!! 光宗耀祖了啊! 爹娘,你们看到了吗,咱们家有人当上官了啊!!! 丞相赵伏:这里面还有我的事儿??? 这不太对吧? 哎,不对,慢着。 这蔬菜大棚以前好像是闻所未闻,对!这就对喽! 这种能青史留名的好事儿,我是一定要掺上一脚的! 来!让我看看后世是怎么夸我的? 【在瀚世祖南宫景提出想要找懂得种植的人去大棚里实验之后,丞相赵伏自告奋勇。 他就对瀚世祖南宫景说,陛下您用「苍澜之誓」饶了臣一命,又将自身的利益分给臣,臣不胜感激。 但是啊,这一年多以来,臣却没能做出什么功绩来报答陛下,所以臣这些天过得一直很惶恐。 今天这件事,我觉得还算拿手,您看看能不能把这件事交给我? 瀚世祖南宫景就问,丞相你不是行伍出身的吗? 言外之意是,你还懂这个,你不懂的话不要乱来呀。 丞相赵伏就回答说,我知道这件事相当重要,关乎着咱们大瀚往后的发展,所以我并没有逞强,而是实话实说。 我是懂这个的,我跟随太祖爷起兵的时候已经20多岁了,在这之前我就是在家里种地的。 而且不止那时候会,我现在还会。 因为太祖爷建立大瀚以后提倡节俭,所以我就在自己家里面弄了块地,每年呢自己种点东西吃,所以对于种植一事,我自认为还算熟悉。 而且我已经一把年纪了,也不知道还能活几年,我想要在生命的最后为咱们大瀚再做出一点贡献,也算不枉费陛下对我的信任。 瀚世祖南宫景听了以后很感动,就把这件事交给他了。】 老皇帝南宫俞:丞相还是一如既往的忠心耿耿啊。 丞相赵伏:我深刻的明白一个道理,一个人人越是老了,越是到了快去世的时候,就越是关乎一个人能不能名垂青史。 历史上有多少年少成名的人,最后因为晚年贪图享乐而留下污名,我绝不能这样。 我一定要尽可能的做出属于自己的功绩,让自己的名字流传千古。 只有这样,才算对得起我这一路走来经历过的波折! 【丞相赵伏接下这个任务之后,首先做的是什么呢? 首先做的是去找日历,他要去找二十四节气之中,霜降的具体日子。 霜降这个节气最核心的特征就是所谓的「霜始降」,意味着昼夜温差从此开始急剧拉大,从这时候开始,大量的近地面的水汽遇冷凝结成霜。 简单的说就是从霜降开始,天气由凉转寒,不再适合进行农耕。 那么丞相赵伏为什么要单单找这么一个日子呢? 因为他认为,蔬菜大棚是一个前所未有的东西,要顺利地让朝中的众臣接受它,就必须最大程度的凸显出这个东西的价值来。 那什么是价值呢? 说白了就是稀缺性,没了它不行,在某种情况下只有它能用,这叫有价值。 选择霜降之后,是因为从这以后,蔬菜基本停止生长,在这个时候开始实验,能够最大程度地突出蔬菜大棚的价值。】 太子南宫准:不愧是丞相,真是思虑周全啊。 丞相赵伏:嗯! 夸的好! 多夸点儿,多夸点儿,人老了以后啊就爱听这个! 小皇子南宫景:按天幕内的时间推算,蔬菜大棚建好最少也得10月初了吧,丞相选择霜降之后开始,真的不是只想找个好日子开始吗? 比如找个好兆头,图个吉利什么的? 毕竟老年人就喜欢这个。 【丞相赵伏选定实验开始的日期之后,就去选择要种植哪种蔬菜了。 他具体的选择过程我们不得而知,但他最后选择的结果我们是知道的,也就是韭菜和菠菜这两种。 在这里简单的介绍一下选择它们的原因。 先来说韭菜,韭菜的种植历史相当久远,先秦时期的《诗经》里就有记载。 具体来说就是《诗经·豳风·七月》中记载的「四之日其蚤,献羔祭韭」,也就是在周历四月,先民们会在启冰仪式后,以羔羊和韭菜为祭品,祭祀祖先,祈求丰年与家族昌盛。 韭菜因为自己剪而复生的特性被赋予了生生不息的生命隐喻,象征家族繁衍、基业长青。 丞相赵伏选择韭菜就有这个原因,希望大瀚的基业长存,当然这只是一个比较有趣的小原因,下面咱们说主要原因。 韭菜它是一种宿根植物,种一次能收割很多次,并且1到2个月内就可以观察到完整的生长过程,而且它的耐寒性也比较强,所以很适合用来进行蔬菜大棚的实验。 除此之外呢,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韭菜的种植历史长,懂得种植这个的人很多,到时候很容易就能找到人来蔬菜大棚里种植,扩大生产的规模。 而且也符合瀚世祖南宫景希望招募更多的百姓参与进来,让百姓们跟着赚点钱,促进经济发展的意图。】 小皇子南宫景:奇怪,为什么我听见韭菜两个字有一种很诡异的感觉呢? 总感觉浑身上下都在起鸡皮疙瘩。 就好像我自己就是被割的韭菜一样。 算了算了,我都穿越了,应该不会有人把镰刀挥到我头上了吧? 第34章 命名:「永翠园」 【说完丞相赵伏选择韭菜的理由,咱们再来说一下他选择另一种蔬菜,也就是菠菜的理由。 菠菜传入我国的时间就要晚一些了,是在汉代的时候从西域传进来的,到了瀚世祖南宫景这个阶段,菠菜刚刚流行起来不久,甚至因为乱世导致这个流行趋势被打断了。 那么丞相赵伏为什么要选择这么一种新兴的蔬菜呢? 首先就是因为它是一种速生的蔬菜,在条件合适的情况下,一个月的时间就能够完成从播种到采收这个过程。 那什么样的条件叫做合适呢? 温度在10到15度之间的时候,这个时候它长得快。 而且啊,当温度在5度以下的时候,菠菜几乎不生长。 正是因为这个特性,最终促使丞相赵伏选择了它,因为好对比啊,温度低它就不长。 必须等温度升高到了一个适宜的条件之后,它才会成长,这就能够很好地验证蔬菜大棚这个新东西到底有没有用。 说完了丞相赵伏选择韭菜和菠菜的理由之后,咱们来介绍具体的实验过程。】 丞相赵伏感受着周围的同僚们投来的敬佩目光,很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不错,如今这样这正是我想要的。 没想到自己种菜还能有这种好处,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在实验开始之前,丞相赵伏来到了蔬菜大棚里。 他带着一群工匠仔细地检查这个大棚有没有地方漏风,棚顶的透光层有没有破损,确保万无一失以后,开始实验。 首先啊,丞相赵伏亲自带着找来的一群农户进行深耕,深耕了大概三寸吧。 在这个过程中就去除了土壤中的石块和杂草根,并且把这个土地给弄平整一些,便于以后的耕种。 这些完成之后,他又带人往土里填入了一些自制的肥料,古人也是懂得土地肥力的。 那个时候一般是把牛羊粪和稻草混在一起,放在外面三个多月,以这样的方式制成肥料。 完成这一步之后,下面就是种子了。 丞相赵伏这一次种植韭菜并不是用的种子,而是用的韭菜根,因为这样可以缩短实验的周期。 至于菠菜则是选用上一年成熟的菠菜的种子,拿过来之后把种子放温水里泡一夜,然后放在灶台边催芽,种子露白之后就可以播种了。 这两种蔬菜种下去之后,丞相赵伏就亲自带人在蔬菜大棚里守着,记录好这两样蔬菜是什么时候长出新芽,采摘时候的高度和重量怎么样,以及第一次采摘的时间。 具体的栽种过程和记录过程咱们不再赘述。 总之,最终的结果就是实验成功,这个蔬菜大棚可以投入使用。】 丞相赵伏:真不愧是我啊,居然第一次就成功了!!! 小皇子南宫景:激动,想吃! 什么时候现实中的我才能弄出蔬菜大棚来呀? 我已经等不及了怎么办? 太子南宫准:居然真的成功了,意想不到,真是意想不到! 【实验成功以后,瀚世祖南宫景非常高兴,在第一次蔬菜采摘的当晚,用这些蔬菜宴请群臣。 当时是冬天,群臣享用着刚刚采摘下来的蔬菜,激动万分。 也正是在这样的氛围之中,丞相赵伏的威望重新恢复。 瀚世祖南宫景也在这场宴会上问丞相赵伏想要什么奖赏,丞相赵伏说不必了,陛下尽快推广这蔬菜大棚就好。 瀚世祖南宫景点头表示同意,然后换了一种奖赏给丞相赵伏。 他就说,咱们这个大棚啊,到今天还没有一个正式的名字,既然是丞相您成功进行了实验,那么就由您来给它命名吧。 丞相赵伏几番推辞,最后还是答应了。 斟酌一番后,丞相赵伏亲笔题字,给蔬菜大棚取了「永翠园」这个名字,随后他亲自到大瀚各地,与薛五一同负责建设和推广「永翠园」。】 丞相赵伏:什么! 居然是我取的名字吗? 哎呀! 这怎么使得呢? 九殿下也是,这种留名青史的大好机会应该留给自己的啊! 唉! 算了算了,我堂堂四朝老臣就勉为其难的接受吧,九殿下还小,日后留名青史的机会多的是。 【苍澜元年的这场宴会结束之后,「永翠园」以极快的速度被推广到了大瀚各地,极大的促进了经济的恢复和发展。 与此同时呢,「永翠园」还被开发出了更多的功能,比如说提前育种,以此来提高种子的成活率等等。 随着「永翠园」的推广,越来越多的百姓加入到了里面劳作,增加自己收入的同时,带动了经济的发展。 同时啊,由于能够时常吃到新鲜的蔬菜,所以大瀚百姓的体质有所提升,不那么容易生病了,这在古代,尤其是在乱世之中是十分难得的,是属于瀚世祖南宫景的历史功绩,值得今天的我们敬佩。】 小皇子南宫景:啥? 还有这一层意义?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我真的只是想吃到新鲜的蔬菜而已啊? 哎呀,算了算了,我也争不过你们,你们爱咋说就咋说吧,不过夸我的时候记得夸好听点! 太子南宫准看着得意洋洋的小皇子南宫景, 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九弟果然还小啊,心里的想法直接就摆到脸上了。 呵呵,我得多看会儿才行,以后等九弟登基了,怕是就要喜怒不形于色了。 老皇帝南宫俞:这天幕怎么到了关键的地方就不说了呀? 现在这情况岂不是只知道个大概,真要把东西弄出来,还得自己研究啊? 唉! 就不能给我们大瀚省点儿事儿吗? 如果其他国家的君主知道南宫俞的想法,一定会怒喷道: 你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老东西! 有个优秀的继承人,有个忠心耿耿的丞相,还有不少能工巧匠。 来来来,你看看我们这儿! 信不信人一死马上改朝换代,甚至有时候人活着都得改朝换代呀? 哎呀,不行,酸死了! 来人,快来人! 你们也去试试造个什么蔬菜大棚去,我就不信了 ,就偏偏大瀚能弄出来,咱们的人就弄不出来? 第35章 堂堂世家,就要最好的! 大瀚境内某处村落,百姓们聚在一起讨论「永翠园」的事情。 “天上面这东西说,九皇子殿下居然弄出了能在冬季长蔬菜的东西?” “是啊,是啊,还是丞相大人亲自命名的呢。” “哎呦,真是期待呀!俺种菜可是一把好手,到时候可以到里面寻个活计干干!” “嗯,希望九皇子殿下早日登基吧。” “说起来,天上这东西说的还真是挺准的,咱们这些人啊,还真就是今年才刚刚安定下来,之前有土匪的时候真是不好过哟,时不时就有人来抢东西。” “是啊,是啊!” “嘿!你说什么呢?什么天上这东西,这是天意,是来自上苍的声音,知道吗?” “滚犊子吧,还上苍的声音,我看你真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这老天爷要真是有眼,咱们不至于过成现在这苦样子!” “对,说的是啊。” “就是!什么上天不上天的?你让他掉点儿粮食下来,老子不要钱去给他盖庙去!” “哎呦,别骂了,别骂了,我就这么一说,放我一马吧!” “哼哼,你个把不住嘴的,将来朝廷的人到了咱们这你可别乱说了,不然传到九皇子殿下耳朵里,不给咱们这儿建那个蔬菜大棚了,全村人都不会放过你的!” “哎呦,还真是!我错了,我掌嘴,我掌嘴,大家伙儿饶我一命吧,我再也不犯了!” 【古代版的蔬菜大棚,也就是「永翠园」大面积推广开了以后,就要开始盈利了。 负责这件事的人依旧是丞相赵伏,因为我们前面提到,负责对外贸易的人是沈家的沈骄,他是世家的代表。 那么既然世家分走了一块儿蛋糕,现在就要分一块儿蛋糕给勋贵们了,那么最合适的人选也就是丞相赵伏,这个武将勋贵们的代言人。 面对瀚世祖南宫景主动给出的提议,丞相赵伏没有怎么推辞就接受了,然后就开始主导大瀚内部有关蔬菜的一系列商业往来。 在这件事中发挥重要作用的人有两个,一个是丞相赵伏,另一个则是我们前面提到的陶亮,下面我们来展开说一说。】 老皇帝南宫俞:丞相出现的次数这么高的吗? 朕还以为丞相老了以后会归隐田园呢,没想到这么老当益壮啊。 太子南宫准:卖蔬菜的话应该就是直接卖给权贵吧,这有什么重不重要的作用啊? 不行,想不出来,这里面应该没什么门道的吧? 不就是加点价格卖给权贵们吗? 难不成同样的蔬菜还能卖出不同的价格来? 搞不懂啊。 【丞相赵伏接手这件事以后,提出的第一个设想,就是分层定价。 针对大瀚境内不同的群体,定出不同的价格来,每一个群体的钱他都要赚! 身为大瀚的丞相,赵伏是懂得财政对一个国家的是何等重要的,所以他一连三天不眠不休,制定出了定价的策略。】 太子南宫准:不是,打脸来的这么快呀? 所以到底是怎么定的? 我很好奇啊! 【丞相赵伏给出的定价策略是这样的,对于有钱人,也就是咱们现在说的高购买力群体,比如说世家子弟、富商、朝廷的官员、地方的官员,针对他们要卖出高价去,在这里赚最多的钱。 那什么样的东西能够卖出高价去呢? 那肯定是稀少的东西呀,而且不能只有稀少,他还要好,品质要好。 因为这些有钱的人也不是傻子,你卖给他们平平无奇的东西,还要收他们高价,他们是不会同意的。 所以,丞相赵伏就想到了把反季节的新鲜蔬菜卖给他们,就比如前面赵伏实验成功的韭菜,把这种反季节的,还很新鲜的蔬菜卖给他们。 这样这群高购买力群体得到了好的蔬菜,朝廷得到了钱,大家都好。】 大瀚各世家:丞相赵伏这个人是会办事的,我们都很认可他! 钱可以给,高价我们也可以买,但是品质一定要好,要符合我们的身份! 没错,就是要彰显身份! 我们吃的,就是要比别的人吃的好! 这才是世家该有的体面! 什么? 冬天没有蔬菜? 普通人只能啃腌好的萝卜干儿? 哼! 我们堂堂世家,就要吃最新鲜的最好的! 【说完这群高购买力的群体,下面我们就要说一些针对普通民众的定价策略了。 在丞相赵伏的主导下,「永翠园」当中试种了当季的蔬菜。 为什么要种当季的蔬菜呢? 为了提高产量。 产量上来了,价格就下去了,这些蔬菜本来在大棚外面就能长,现在把它挪到大棚里面来,能够长得更好,使用人工来精心地调配蔬菜生长的环境,能够提高它的产量。 我们知道啊,「永翠园」当中是雇佣了大量的普通百姓的,让他们去种植当季的蔬菜,是很得心应手的,这也就变相地提高了百姓的收入。 让百姓们单独去种,他们是没有办法获得自己所需的全部蔬菜的,以前也是需要拿自己种的东西去跟别人交换的。 而到了现在,这个交换的对象从某个偶然路过的商人,变成了他们大瀚朝廷。 当然了,偏远一些的地方还是要依赖本地的商户去运输和贸易的,但是供货的人是大瀚朝廷,大瀚朝廷可以从中分得一笔利润,这是丞相赵伏想要的。】 老皇帝南宫俞:奇怪,丞相这计划已经很完善了呀,陶亮那个小家伙还能做什么? 陶则:呜呜呜,怎么都是我弟弟的事啊,我什么时候才能出场呀? 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会学着变通的,求求你了,快让我出场吧! 现在人们说起陶家就只会提起我弟弟了,我已经快变成透明人了呀!!! 【丞相赵伏完成上面的定价策略以后,就把这些东西写在纸上,交由自己丞相府里的人检查,看看有没有出现什么纰漏。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陶亮出场了。 他从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提出了改进意见,也就是咱们现在常说的送货上门。 他就对丞相赵伏说,世家大族和朝廷内的高官最看重什么呢? 最看重自己的脸面,你让一群这么高贵的群体自己出来,或是派仆人出来买菜,这是很不体面的,咱们应该换个思路。 丞相赵伏觉得非常有道理,就问他,那应该怎么办? 陶亮回答说,咱们送货上门。 丞相赵伏说,这不可能,那得需要多大的人力物力啊? 陶亮回答,其实所需的人力物力并不是很多,因为咱们不是所有人都送,只有买最贵的那一批蔬菜,并且一买就连续很长一段时间的人,咱们才会派人给他送到家门口。 至于其他的偶尔买一次,或者买的量不大的,不管他,让他自己来买。 这样就能够使咱们这个送货上门的服务啊,很有含金量,而这也就满足了世家大族和权贵们的虚荣心,咱们也能多赚一点钱。 丞相赵伏听了,觉得不错,是这个道理,于是就把这一条加上了。】 世家:对! 没错! 我要的就是这个! 只有送货上门才能体现我们这种豪门的高贵! 你们下面那些人就老老实实的自己去买吧,我们高贵的名门那都是别人送货上门的。 哈哈哈哈哈! 爽,简直太爽了! 第36章 氮磷钾?灵丹妙药? 【那么有关于古代版的蔬菜大棚,也就是「永翠园」的设计与建造,蔬菜的分层定价策略我们就说完了。 接下来呢,我们来说在「永翠园」的后续运作和蔬菜售卖的过程中,发生的事情。 先来看「永翠园」在后续运作中出现的问题。】 太子南宫准:啊? 这还能出问题? 我觉得已经设计和建造的很完美了呀? 是不是搞错了? 老皇帝南宫俞:蔬菜售卖也出问题了? 有人敢跟朝廷作对吗? 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啊。 【我不知道屏幕面前的观众朋友们种没种过地,所以我要简单科普一下。 在这里呢,我要讲几点农耕过程中常常出现的问题。】 丞相赵伏:屏幕是什么意思? 是说天上这块儿光幕吗? 不过这个倒是也不重要。 关键是,这个蔬菜大棚后续还出问题了是吗? 莫非是肥力不够? 可是也施肥了呀,算了,看看天幕是如何说的吧。 【科普之前,我想先问各位一个问题,一片土地的肥力到底有没有上限? 它到底是可以无限的种下去,无限的供给植物成长所需的养分,还是说它是有限的,到了一定程度就不能长了呢? 事实上,土地的肥力是有限的,超过了一定限度就会出问题的。 我们要科普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这个,土壤肥力不够了。 我们先前提到过,丞相赵伏所提出的设想是,种植几种特定的、能够多次收割或者生长时间短的蔬菜进行售卖。 那一直种这几种蔬菜,这些蔬菜就会不断的吸收土地的肥力。 并且啊,一种蔬菜通常是专门吸收土地里的某类养分来生长的,这就导致这一种养分大量的消耗而得不到补充。 古代呢,没有氮磷钾这些化学元素的概念,他们会发现突然有一天,地里的蔬菜不长,并且地里的菜苗很瘦小、叶子也有发黄的情况出现。 并且在古代的环境下,很容易就会把这些事情理解为有人得罪了上天,上天降下惩罚了,不让地里的菜长了。 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只是土地肥力不够了,导致某种蔬菜吸收不到它成长所需的养分,所以长不了,也长不好了。】 小皇子南宫景:啊! 头好痛! 我感觉死去的记忆在攻击我! 老皇帝南宫俞:氮……磷……钾? 这都是什么东西啊? 听天幕说挺重要的,莫非是某种灵丹妙药? 把它埋进地里面,可以让土地恢复肥力? 这个肥力又是什么东西呀? 能够让地里长庄稼和蔬菜的某位神仙吗? 照这么说,是要把叫做氮磷钾的灵丹妙药,献给叫做肥力的神仙,然后这位神仙高兴起来之后,就大手一挥,让地里长蔬菜了是吗? 可是该到哪去找氮磷钾这种灵丹妙药呢? 真是头疼啊! 朕堂堂一个皇帝居然不了解这种事情,真是失职! 也不知道老九懂不懂这个,要不去问问他? 哎呀,算了算了,老九毕竟还小,他要真要解决这些问题也得几年之后了。 天幕啊,快告诉朕答案吧! 【说完第一个土地肥力不够的问题,咱们再来看第二个,也就是土壤板结的问题。 由薛五设计出的古代版蔬菜大棚呢,其骨架由老一些的竹子搭建而成,并且在这个竹子做成的骨架外面大量地覆盖上油纸,顶部则是用薄云母石来透光。 这样的设计就导致一个问题,也就是封闭性强,我们前面提到封闭性强可以保温,但是也带来了水分难以蒸发的问题。 种菜肯定是要浇水的,而浇水以后呢,水分难以蒸发。 再加上蔬菜生长的过程当中,农户只能翻表层土,很容易就会造成土壤逐渐结块的问题。 而土壤形成大的结块之后,即使上了不少农家肥,但是菜也吃不到,甚至还会有烂根的现象出现。】 丞相赵伏:原来是这样啊! 后世子孙还真是聪明,居然能够总结出这些教训来。 并且还把这些事情说的这么简单易懂,真是不简单啊! 老皇帝南宫俞:啊? 这还有别的问题啊? 能不能快点儿给出解决思路啊? 朕是越看越着急呀,问题怎么这么多呢? 【下面说第三个问题,这个问题与前两个问题的关联性很强,而这个问题是什么呢? 那就是古代人用的肥料,能够给土地补充的养分过于单一的问题。 在「永翠园」计划实施初期,虽然只是种了少量几种蔬菜,但也毕竟是几种不同的蔬菜,它们消耗的土地中的养分是各不相同的。 那现在就有一个问题,消耗了不同的养分,但是肥料能够补充的只有一种养分,这就造成了入不敷出的困境。 并且由于大瀚所统治的丹阳郡地处在南方,这个地方经常下雨,一下雨土壤的含水量就高,含水量高就很容易留不住肥料,导致补充养分极为困难。 因为水太多了,你养分还没补充进去呢就被冲走了,不知道冲到什么地方去了。 而面对这些问题,提出解决办法的是瀚世祖南宫景,其他人这个时候已经没辙了,甚至民间已经出现反对的声浪了。 当然,你说这是民间反对的吗? 应该也不是,因为这事儿确确实实对民间百姓有好处,这是原本靠着贩卖蔬菜赚差价的富商们搞出来的。 他们之前可以用很低的价格从百姓手里买走蔬菜,再以很高的价格卖给城里的官员和权贵,以此赚取大量的利润。 现在「永翠园」计划实施了,他们既不能用低价买走蔬菜,也不敢冒着被杀头的风险去城里面和官府竞争,所以他们赚钱的路就只能变成卖给平头百姓了。 卖这个能赚钱吗? 其实也能赚钱,但是比以前赚的少多了,而且也累多了,这就导致这些富商们不满。 他们联合起来,通过鼓动百姓的方式给皇帝施压,给朝廷施压,希望能迫使「永翠园」计划取消。 但是他们能成功吗? 成功不了的。 我们下面就具体地讲一讲,上面提到的三个问题,和这一场富商们勾结起来给朝廷施压的危机,是怎么样解决的。】 小皇子南宫景:不是? 我就找人去卖个菜还动了别人的蛋糕了? 你们太坏了! 富商们:怎么感觉脖子后面凉凉的? 我们不会已经被陛下和九殿下盯上了吧? 朝廷应该不会现在就来惩治我们吧? 第37章 弹幕来临 【那么咱们一个一个来说,先说最后提到的这个问题,也就是古代所使用的这些肥料中,肥力单一的问题。 只有解决了这个问题,才能够有效地补充土壤当中被消耗掉的养分,恢复土地的肥力。 首先我先介绍一下古人使用的肥料吧。 瀚世祖南宫景那个时期的人制作肥料的方法是比较简单的。 主要是收集了人类和牛羊鸡等动物的排泄物,把这些粪便混合进稻草或者秸秆儿里面,之后把这些混合物堆积到一个地方,让它自然腐熟,等到这些混合物发黑并且没有臭味之后就制作完成了,古代把这个称为沤肥。 那这种肥料是如何使用的呢? 主要就是把它均匀的撒在土壤的表面,然后用锄头翻一翻土,把这些肥料翻到土里就算完成了。 这样做呢,可以在短期内提高种植的作物的长势,但是有养分不均衡的缺点,并且啊这种沤肥的腐熟过程主要依赖自然界,效率低并且量也不大,难以满足需要。 面对这些问题,丞相赵伏想不出好的办法,无奈之下只能回去找瀚世祖南宫景商量对策。 瀚世祖南宫景听完之后,给出了一个好办法。 这个办法是这样的,那就是在沤肥里加入其他的东西,比如草木灰和骨肥。 这两样东西咱们都知道,草木灰就是烧完秸秆儿或者柴火后产生的灰。 骨肥则是砸碎的骨头或者蛋壳。 把它们两个按照一定比例混进沤肥里面,可以有效的补充咱们前面提到的氮磷钾三种核心养分。 这样也就得到了一种很不错的肥料,解决了当时的肥料存在的肥力单一问题。】 历史类博主的话音刚落,太子南宫准就惊呼一声: “咦?九弟你快看!天幕有新的变化,好像那块光幕……是要分裂了!” 小皇子南宫景挠挠头,疑惑道: “什么?” 之前在原来那块巨大的长方形光幕右侧,又出现了一块窄一点的光幕,并且上面逐渐有文字出现: [赵伏:这都什么麻烦问题啊,我一把年纪了想不出来办法啊,算了,救不了,溜了溜了找陛下求助去了!] [南宫景:都是小事儿,看朕的,给肥料加个buff就行~] [赵伏:我寻思着粪便堆烂了就行;陛下:不!你得懂得“氮磷钾豪华配比”才行!] [作物:之前的肥吃着清汤寡水的没胃口,还是现在的肥好,简直是满汉全席啊!我tm吃吃吃吃吃吃!] “这都是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太子南宫准皱着眉头,看了好几眼新出现的光幕上飘过的弹幕,问道: “奇怪,这些话好像没办法对天幕上那个历史类博主产生什么影响?九弟,你觉得这是怎么回事啊?” “大皇兄,这些话应该是在这位历史类博主做完了这期视频之后才出现的吧,所以才没办法对他产生影响。” “奥,原来是这样,九弟你真聪明!” “不敢当,不敢当,大皇兄谬赞了!” “九弟还是这么谦虚啊。” 小皇子南宫景面上不动声色的同时,内心又在疯狂吐槽: 真的不是啊! 这不就是看视频的弹幕吗? 怎么天幕连这种东西都会有啊? 这个明显不对劲儿的吧? 偷偷瞄了一眼之后,小皇子南宫景发现自己的大皇兄和一众臣子只是好奇地看着天上飘过的弹幕。 “谁能告诉我,这个buff是什么玩意儿啊?” “还有这个什么豪华配比,这又是什么东西?肥料也不是给人用的吧,这有什么豪华不豪华的?” “不知道啊……虽然能看懂字,但是不太了解具体啥意思啊。” 在听到他们只是觉得这些话有些奇怪而已,没发现什么异常后,小皇子南宫景这才松了一口气。 唉,这群沙雕网友,希望他们能收敛一点吧。 与好奇的兄弟二人和一众臣子不同,老皇帝南宫俞和丞相赵伏面露严肃。 “丞相,速速命人去准备这三种肥料,朕倒要看看天幕所言是真是假!” “陛下放心,此事事关国本,臣亲自去办!” “嗯,好,此事便交给丞相了。” 丞相赵伏走后,老皇帝南宫俞面露难色。 先前我还抱怨天幕不给出具体的方法呢,现在好了。 天幕直接就给了一种新式肥料的材料构成,只是没有给出具体的配比而已。 如今只怕是全天下都知道这种肥料是怎么做的了,无非是试验出具体的材料配比需要一点时间而已。 对不起啊,天幕,朕错了,以后你还是该省略的地方就省略吧,说的这么详细,朕怕便宜了其他国家啊! 小皇子南宫景倒是对这种肥料配方的泄露没什么感觉,无所谓啊,本来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 这沤肥、草木灰和骨肥在古代都挺常用的,无非是现在还没有人试着把它们混在一起而已。 这种没什么技术含量的东西迟早会有人想到的并且做出来的,如今不过是提前了一会儿而已。 小皇子南宫景真正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天幕如此大规模的曝光大瀚会统一天下,将来不会促使其他国家联合起来,围攻大瀚吧? 虽然现在基本能确定自己就是下一代的大瀚皇帝了,但是我真的没做好准备啊! 唉,希望那一天晚一点到来吧。 天幕啊,求求你曝光一点别的国家的事儿吧,至少转移一下注意力也好啊! 毕竟我们大瀚现在真的弱啊!!! 其他国家的帝王:什么? 肥料? 还是能有效增加土地肥力,让作物长得更好的肥料? 来人,快来人! 快去仿制! 天幕这个抠门儿的铁公鸡总算是给点儿真东西了! 都给朕去实验,以最快的速度把这些肥料给做出来! 哎呀! 能把这种肥料做出来,并且推广到民间的话,我们也能在青史上留名吧! 而且这玩意儿利在当代,功在千秋啊! 乱世里本来就缺粮食,现在有这种好东西能补充土地肥力,那就得赶快把它弄出来才行! 第38章 丞相是不是把天子当孙子看了? 【那么有了这种新型的肥料之后,咱们就来讲讲要怎么让土壤成功吸收这些肥料中蕴含的养分吧。 在说这个之前我要提问一个问题,有了这样好的肥料,就一定能够让养分进入土壤当中吗? 其实不是的,因为做出的这个肥料还有很多的问题。】 [别卖关子了,什么问题啊?] [求求你了快说吧,一楼什么都会做的!] [奇怪,我不是来看历史科普的吗?怎么学上怎么做化肥了?] [前面的别急,这是为你日后穿越古代做准备。] [哇塞,穿越哎,保真吗哥们儿?] [保真的,保真的,到时候我开泥头车去接你,你见到我别扭头跑就行!] [啊这,有无痛的穿越方式吗?] [有的有的,我车速快一点,你不就无痛了吗?] [呜呜呜,我不要穿越了~] 老皇帝南宫俞:啊? 天上这段字在说什么呢? 什么穿越不穿越的? 话说这化肥还有问题? 听着挺靠谱的呀? 小皇子南宫景:你们这些嘴上跑火车的沙雕网友能闭嘴吗? 再让你们说下去,我老底都要被揭了呀!!! 有没有禁言功能啊? 快把他们禁言吧! 我受不了了! 【瀚世祖南宫景设计出的这种混合肥料最大的问题,就是难以分解,因为它里面含有骨肥。 我们前面提到,骨肥是把骨头或者蛋壳砸碎以后做成的,它主要的化学成分是磷酸钙,这个东西分解的比较慢。 说人话呢,就是土壤吸收的很慢,一般需要3到6个月才行。 而且如果你直接埋进土里,可能花的时间还要更长一点。 在古代那个环境下,别说3到6个月了,你两个月不长东西那就要遭殃,地里边儿不长吃的,大瀚的领土范围又小,那百姓就要挨饿,这样是不行的。 这个问题必须要解决。 最后是谁提出了解决办法呢?是丞相赵伏。 他在拿到这种新的肥料之后,自己带回家去试着耕作了一下,发现了这个问题。 此前他已经特地来请教过瀚世祖南宫景了,现在刚刚回到家又出现了问题。 他这个四朝老臣也是有自己的骄傲的,不想再回去请教天子了。 于是啊,他就开始自己琢磨,想着该怎么把这个东西变得好吸收一点。】 [哈哈哈,倔强的丞相好可爱~] [什么嘛,赵丞相也不像史书记载当中那么严肃和不近人情啊。] [你们说,是不是丞相赵伏潜意识里已经把十几岁的南宫景当成自己孙子了,然后不好意思回去问啊?]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一个70岁,一个十几岁,按古代那个环境,这年龄差当重孙都够了。] 丞相赵伏:哎呀! 快闭嘴呀,你们都在说什么呢! 听听你们说的,这都是人话吗? 什么叫把将来的天子当成孙子啊? 这是能说的吗? 后世之人真是口无遮拦啊! 还有天幕,能给我留点儿面子吗? 就不能说是我奋发图强,一心为君分忧吗? 还非得说什么……我也有自己的骄傲? 你别说,这还真有! 但是你直接说出来了,我很不高兴! 老皇帝南宫俞看了一眼身旁脸色变幻的丞相赵伏,不禁觉得好笑。 没想到老成持重的丞相也有这样的一面啊,也好也好,人不能一直紧绷着啊。 【在经过大概半个月的实验之后,丞相赵伏最后拿出了这样一种办法。 那就是提前处理骨肥和草木灰。 虽然说这个骨肥,丞相赵伏找到的办法是泡水,把做好的骨肥先泡在水里,去除掉里面的油脂和少量的盐分,这样泡个几天之后,它就变得要软一些了。 这还没完,丞相赵伏本来是打算直接拿这种泡好的骨肥去试验一下的,结果出了一点小小的纰漏。 但是他没想到,这却让他因祸得福。 丞相赵伏啊毕竟年纪大了精力不足,有一天呢,他就不小心把泡好的这个骨肥和从皇宫里拿来的沤肥堆在一起了,然后他就拿着泡好的骨肥去做实验了。 结果失败了,发现就算是泡好了之后,这个骨肥也是很难吸收的。 这样灰心丧气的丞相赵伏回到家里,想要拿余下的部分想想别的办法,结果就发现之前那个包裹给撒了,大量的泡好的骨肥和沤肥混在一起,已经过了10多天了。 着急忙慌之下,丞相赵伏就用手去抓这个肥料,然后他就发现不对劲,这个肥料发生了变化,而且是往好的方向变化的。 他发现,骨肥在混合之后,在这个仓库的角落变得酥软了起来,经过实验之后呢,他发现这个很容易吸收,于是解决办法就有了。】 [或许这就是无巧不成书吧,不过,为什么这个故事听着这么耳熟呢?好像上学的时候在哪里看到过。] [嗷嗷,我记得这个,历史书里有讲这个小故事来着。] [什么?原来故事里面的主角是丞相赵伏啊,我还以为是某个农家百姓呢!] [我也以为……不过丞相赵伏还真挺励志的,70岁了居然还亲自干这些事情,不愧是青史留名的名相啊!] [对呀对呀,与此相比,大武的那个有相当于丞相权力的李谏简直就不是人!] [什么!这个臭名昭着的家伙跟赵丞相是同一时代的?] [对啊,我当时查资料的时候也没想到,这一正一反两个极端居然是同一个时代的,真是让人感叹世界的奇妙啊!] 丞相赵伏:什么什么? 千古名相? 不愧是我啊!!! 哈哈哈哈哈! 后世之人还是蛮可爱的嘛,我前面的想法或许有些偏激了。 小皇子南宫景:嗯? 这个李谏是谁呀? 很出名吗? 也没听到过关于他的什么风声啊? 太子南宫准:李谏? 听起来有点耳熟啊? 不对不对,或许是重名吧,我知道的那个是大梁的开国元勋,怎么也不可能在大武得到重用吧? 应该……不可能吧? 还没当上大武皇帝的朱令:什么玩意? 一正一反两个极端? 既然大瀚那边的赵伏是正……那我这边的是……反? 大瀚那边是千古名相。 那我这边岂不是……遗臭万年的奸臣??? 啊???? 第39章 原来牛圈才是农业圣地吗? 【丞相赵伏把这种改进后的容易吸收的肥料带到「永翠园」之后,就开始研究怎样解决剩下的两个问题。 要解决土壤结块和土壤难以充分吸收肥料中的养分这两个棘手的问题,就必须要了解这些问题的成因。 先说土壤结块,土壤结块儿的本质就是土壤之中缺乏有机质,导致原有的团粒结构维持不住了,所以他们粘连在一起,成了硬块儿。 要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那就必须想办法维持住原有的结构,也就是要补充中的有机质。 但是古代人知道有机质这个概念吗? 其实并不知道。 所以说丞相赵伏想到的办法是一种治标不治本的办法,也就是花费人力去深耕,强行把已经结成的硬块儿打散。 但是这种办法没什么太大作用,要不了多久就会重新结块儿。 而这一次,瀚世祖南宫景也没什么好办法了,他虽然思维灵活,但是他毕竟没有亲自参与到农业生产活动当中,对这个问题也只能束手无策。 能真正解决这个问题的,只有真正了解土地,整天跟土地打交道的人,也就是丹阳郡的平民百姓。】 [不懂就问,这个问题这么难解决的吗?] [肯定难解决啊,视频里也说了,土壤结块很难根治,特别容易反复,所以只能治标,难以治本。] [对啊,而且乱世里的人力是很珍贵的,瀚世祖能专门抽出人来研究怎么让农业增产,而不是整天练兵准备打仗,已经很难得了。] [不行,我等不及了,有谁知道到底是怎么解决的吗?] [有,但是我不告诉你,哎,就是玩儿!] [要来了要来了,史实中少有的平民!] 老皇帝南宫俞:什么? 整天跟土地打交道的人才能解决这个问题? 难道说最后是一位老农解决的这个问题吗? 丞相赵伏:我试验了这么久都没能解决吗? 哎呀,真是惭愧。 小皇子南宫景:这次轮到我吃瘪了是吧? 不过说的也没错,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我都没真正种过地。 对种地的了解都来自于偶然看过的科普视频和课上学到的一点点知识。 能解决这问题才奇怪呢。 【史书上记载,最后解决这个土壤结块儿问题的人叫做杭寿。 杭这个姓氏是丹阳郡比较有代表性的平民姓氏,在这儿我们可以推测他是一位普通百姓。 史书中对他的记载非常少,只在此次解决土壤结块的问题时出现过一次。 不过这已经很难得了,在堪称帝王将相家谱的史书上出现一位平民,算是破天荒头一遭了。 下面咱们来具体讲讲这件事。 杭寿是个可怜人,中年丧妻,晚年丧子。 不过他为人和善,乐于助人,年轻的时候常常帮助自己的邻里乡亲,所以在他自己老了之后,身处无人照料的困境中时,他的邻居们时常帮助他,他对此很是感激,想要做出点事情来回报一下他们。 奈何由于年老体衰,种了一辈子地的自己已经没办法继续劳作了,所以也只能每日嗟叹人生苦短。 就在这样的背景下,古代版的蔬菜大棚「永翠园」推广开来,杭寿的邻里之中有不少人去「永翠园」劳作了,他们回家之后,在与杭寿这个老农交谈时,无意间说出了土壤结块难以根治的问题。 杭寿听完之后,眼睛一亮,觉得机会来了。 他请求邻里们下次去「永翠园」劳作的时候把自己也带过去,他有个想法或许可以试试。 邻里们都知道杭寿年轻时是把种地的好手,于是欣然同意。 后来呢,杭寿通过乡绅,向地方官员转达了自己想要对土壤结块难以根治一事提出些建议,地方官员欣然同意。 我们在这里也介绍一下,丹阳郡地处江南地区,受吴越文化中“重教化、讲伦理”的影响比较深,地方官员对于敬老这件事极其重视。 而且,杭寿当时已经八十多岁了,属于耄耋之年,在古代高寿本身就是阅历深厚的象征,更别提杭寿这种在当地名声极好,但命运悲惨的老者了。 所以说,杭寿毫无阻碍地见到了主政的地方官员,这个人叫做薛进,他极为恭敬地接见了杭寿。 杭寿见到他之后,就对他说,我听闻朝廷遇到了土壤结块难以根治的问题,对此想提出一些建议,所以特地来见您。 薛进回答,您请讲,如果切实可行,我一定照做。 杭寿就说,我年轻时养过牛,家里面有个牛圈,那时我就发现啊,耕牛住在牛圈里时,牛的蹄子很容易发烂生疮。 问过当时的长辈后,我得知牛圈里的稻草垫久了之后,会慢慢变成烂泥,粘在牛蹄上,久而久之就会出现发烂生疮的情况。 长辈们告诉我,要解决这个问题,要往牛圈里面垫些沙子才行。 于是我听从长辈们的劝告,拿着背篓去取了不少长江边的细沙铺在牛圈里。 但是我当时比较年轻,好奇心重,也有些逆反心理,于是就故意只铺了一半,想看看这个办法到底有没有用。 之后呢,我就发现啊,在牛圈里没铺细沙的地方,稻草会和泥土混在一起结成硬块,牛踩上去很容易打滑。 而铺了细沙的地方则不同,细沙会吸走牛圈里的潮气,让稻草和泥土不容易粘在一块,就算偶尔有粘在一起的现象,只要用锄头轻轻一扒就散开了,不会碍什么事,耕牛的牛蹄走在这上面也不容易发烂生疮了。 看到这个现象后,我试着挖出来一筐菜园里的土,把这些土分成两份,一份掺上细沙,另一份则原封不动。 之后往这两份土里浇水,一同放在太阳底下晒,结果发现没掺上细沙的那份土会先变成泥巴团,后来慢慢结出硬块,难以用来耕作。 而掺上细沙的则土面松散,放在太阳下晒也只是变干了一点,还是能够用来耕作的,种子的幼苗可以很容易地从这种土里钻出来。 薛进听完恍然大悟,对杭寿连声道谢,而后把这位老者带到了蔬菜大棚的所在地,请他现场指挥。】 [我去!家人们谁懂啊?古代科研大佬竟是放牛老汉,他甚至还懂对照组实验法!] [杭寿:其实当年我只是一时兴起,故意只铺了半圈的沙子,没想到老了却能靠这个登上史书,这就是天意啊!] [薛大人: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农书!原来牛圈才是农业圣地吗?] [长江细沙:主业填滩涂,副业救土壤,就没有人心疼一下我这打工沙吗~]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们这群鬼才!] 老皇帝南宫俞:这杭寿是个人才,改天得请进宫来指导指导农业啊! 丞相赵伏:我原以为自己活七十多岁已经够本了,没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丹阳郡还有这种寿星啊! 第40章 排水工程是马槽DIY? 【大概十天后,杭寿在地方官员薛进的带领下,来到了距离最近的一处蔬菜大棚的所在地,并且薛进还特意向朝廷申请,拿到了丞相赵伏改进后的肥料。 杭寿到了之后,没有急着进行指导,而是先观察了半个月。 他要观察什么呢? 他要观察蔬菜大棚里的农户们平时的劳作方式,以及下雨的时候,这个水会不会堆积在大棚里面,以及农户们是怎样处理这些水的。 我们要知道,当时丹阳郡内的土壤无法有效吸收肥料中蕴含的肥力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水分太多。 因为南方地区嘛,本来就多雨,大棚内部又是一个相对封闭的地方,不容易排水。 所以大棚内部积水的现象是一定有的,并且经常出现,而农户和主管的官员们没能很好的解决这个问题。 他具体的观察过程我们就不赘述了,直接说结论。 根据史书的记载以及薛进上交给朝廷的报告里,我们可以得知,存在非常多的错误的处理积水的方式。 下面咱们一一展开来说。】 [那个什么,我知道这么不太礼貌,但是我真的很想说,求求大家不要喷我……你们说,杭寿这算不算带薪摸鱼半个月啊?] [摸你大爷的鱼啊!放尊重点!这有没有工资都不一定的好吧?没看到后面还专门给朝廷写文书报告了吗!] [呜呜,对不起,我错了!] [肥料:谢邀,本肥刚到土里就直接被水泡透了,根本没有机会被吸收t﹏t] [老农观察日记 be like: day1积水; day5还积水; day10不是……这群人是真不会排水啊!] [大棚:我是用来种蔬菜的,不是养荷花的啊!你们这群家伙能不能管管水啊!] [南方多雨+封闭大棚=天然蓄水池? 农户:我真的会谢!] 小皇子南宫景:哈哈哈哈哈,这群人好有才啊! 太子南宫准:叽里呱啦说什么呢,天幕快点儿放后面的内容啊,我不想看这些稀奇古怪的话啊! 【对于这个大棚内的积水呀,我们先说最消极的一种处理办法,那就是放着不管它,反正时间长了自己会干。 这是人看了之后血压最高的一种处理办法,杭寿当时还去问来着,结果得到了咱们这个大棚透光性好,几天就晒干了这种回答。 气的杭寿抽起拐杖来就要抽那个人。 咱们先说这种方式为什么不行吧。 这种方式啊就是借助太阳光蒸发和土壤的渗水作用,让这个水自己流走或者蒸发走。 但是这里面存在不少问题,比如说想借助太阳光蒸发,这确实是个办法。 但是你这个大棚虽然透光,为了确保足够保暖,大棚设计的密闭性太好了。 就算表面的水蒸发走了,这个水汽还是留在大棚内部,就造成大棚内的环境过于的潮湿,不利于植物生长。 而且你看着地面上没水了,其实这个地里面还是有水,它就一直在泡着植物的根系,容易烂根。 并且由于土壤内部长时间的积水,导致水会把土壤颗粒间的空气挤走,形成结块儿。 而我们前面提到,太阳光的照射会让表层的土变干。 那么,土壤先因为水多结块儿,土壤表层再因为太阳的照射变干,那这会形成什么呢? 形成了一块儿硬壳,也就加剧了前面提到的土壤板结问题。 这是第一个错误的处理方式。】 [农户:靠太阳就行! 杭寿:你问问我拐杖答应吗?(血压拉满)] [哈哈哈,大棚成了密封版加湿器了,水汽全憋在里面循环造水呢!] [蔬菜:表面看我绿油油,其实根还在地下泡澡,再泡就烂成丝了啊喂!] [我苦练抽象多年,到头来还是比不过天才的随手一击,我跟你们这些天赋怪拼了!!!] [兄弟快回来啊,你打不过他们的!] [哼!小子,抽象大道不是你这种废灵根能够染指的,还是速速离去吧!] 地铁老人看手机表情的老皇帝南宫俞:…… 后世之人,真的是人吗? 这些话是人能说出来的??? 太子南宫准:这些家伙在说什么呢? 不是在说积水的事情吗? 小皇子南宫景:多年不见,网友们的抽象程度还是一骑绝尘啊~ 【下面我们来说第二种错误的处理方式,相较第一种而言,这第二种要靠谱一些,但还是不行。 第二种方式是什么呢? 是挖沟,挖那种比较浅的沟,想让积水顺着沟流走,以此解决积水问题。 那这种办法为什么不行呢? 是因为它治标不治本。 我们要知道,大棚它是有顶的,可以拦住直接落下的雨水,但是为什么大棚里面还是有积水呢? 是因为大棚内的积水大部分来自地下反渗出来的水,由于丹阳郡常年下雨,雨季更是雨水连绵,所以这里的土壤含水量非常高,地里的水会反渗到地面上来,形成地表的积水。 现在你只把地表的这一点点积水引走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因为地面上出现这些积水就是由于地下的水太多了,反渗出来了。 而且你挖沟的话,挖沟出来的土堆在这个沟的两边,会导致土壤的透气性变差,让水更难排出去。 并且你挖的这个浅沟没有坡度,积水啊会在沟内停滞很长一段时间,这直接就导致沟里的土壤会被泡成烂泥。 然后等到不下雨且太阳晴朗的时候,沟底的这些土壤就被晒成硬的了,等到下次再有积水引过来的时候,这个沟就成了水洼,渗不下去也排不走。 薛进在给瀚世祖南宫景的奏折里面啊,打了个比方,他就说用这种办法弄出来的水沟,时间长了就会变得和马槽一样了。 马槽就是马吃草料的那个石槽,薛进用这个比喻来说明挖出来的浅沟会变得又泥泞又硬,所以这个办法也不行。】 [土壤:呜呜呜~我地下全是水,你还在外面扒层皮引流?还让不让我活了啊???] [哈哈哈,以为是排水工程,结果是马槽 dIY,薛进这比喻太精准了,不行,笑不活了!] [地表水:我走了~ 地下水:我来了~ 蔬菜:合着就我一棵可怜菜一直在水里泡着呗?] [没坡度的沟=积水养老院,水进来了就不想走,最后还能白嫖个硬化床位,爽麻了!] [笑死我了,这水各过各的,上面该走就走,底下该冒还冒。] 第41章 群臣:我们怎么还没出场啊? 【那现在啊,我们知道放着不管让积水自己流走不行,挖浅沟把水排走也不行,古人就开始尝试新的办法了。 下面要说的这个办法呢比较暴力,就是直接用锄头把有积水的土壤扒开,这样做呢就把比较干燥的土壤和湿润的土壤混在一起了,可以干的快一点。 换句话说呢,这个办法就是第一种办法的升级版,因为第一种办法是什么也不做,等着水自己干。 现在这种好歹做了一些工作,用锄头扒拉了一下,加速积水变干的过程。 那这种办法与第一种比起来是好还是坏呢? 是更坏的,对,你没听错,其实是更坏的。 因为啊,你用锄头把积水下面的土扒开之后,你就破坏了积水四周较为松散的土壤,把积水的范围变相扩大了。 这样做了之后,等到太阳把表层的积水晒干,出现的硬块儿要比以前更加严重,会变得更硬,更加难以耕作,种子根本就长不出芽儿来。 而且不止这样,蔬菜大棚里一般都是种有蔬菜的,这些积水附近极大概率是有蔬菜存在的。 贸然地用锄头去刨积水下面的土壤,很有可能直接就挖断了植物根系,导致植物萎缩甚至死亡。 所以这第三种办法啊,也不行!】 [升级版?你这是反向升级版吧!] [我去,这一锄头下去又烂根又结块,一套组合拳把大棚霍霍得明明白白,这办法是来搞破坏的吧!] [锄头:我是用来松土的,不是用来给积水开疆拓土的啊!别乱用我!] [蔬菜:我本来只是根泡了水,现在连根都被你刨断了,谢谢你啊(阴阳怪气)!] [杭寿:前面俩还能忍,这个我直接抡圆了抽!这哪是在处理积水?这是在毁地啊!] [哈哈,以为是加速烘干,结果是扩大灾情!] [积水:谢谢你啊,本来我就一小块,现在我能蔓延半亩地了~(手动狗头)] [对比前两种办法,这波属于努力了但努力错了方向,最后赔了土壤又折菜,鉴定为血亏!] 老皇帝南宫俞:虽说朕也没种过地,但是处理积水这么麻烦的吗? 这一波三折都不止了吧? 太子南宫准:我现在越来越好奇杭寿到底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了。 到时候一定得去亲自拜访杭寿这位老人家一下才行,照天幕这么说,解决这事儿还真是困难啊。 小皇子南宫景:看来古人确实有智慧。 这么多办法我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 哎? 说起锄头来,是不是可以改进一下锄头呢? 现在民间用的锄头好像不太适合在大棚里用,嗯,到时候找薛五商量一下吧。 说起来薛五现在在哪儿呢? 这个人长什么样子呢? 这天幕也是,怎么连个画面都不舍得给啊,找人都没办法找。 万一有重名的,那不是炸了吗? 小皇子南宫景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薛五已经被火速请到薛家大宅做客了,完全不用担心找不到人。 毕竟……古代是有族谱的,薛家照着族谱找自己的族人还是很容易的。 【那既然用锄头去扒拉积水下面的土不行,是不是可以直接对这个积水动手呢? 这就是我们要说的第四种办法,直接往水里撒干一点的土。 用干燥的土来吸收这个积水,以此来中和水分,同时也能补充因为流水冲刷而损失的土壤,这个办法怎么样呢? 这个办法也不行。 因为干土遇到水之后,会迅速地吸收水分,然后变成类似泥浆的样子。 打个比方呢,就是把干燥的土撒到积水里之后,它就相当于是一个盖子,这个盖子直接糊在积水表面了。 下面仍然是湿的,只不过是上面干了,这就造成了一个不透气的后果。 而且,如果有劳作的农户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偶然走过这里,很有可能发生事故,就直接摔倒在地了。 所以这个办法不行,非但不能奏效,还有可能给自己人布置上陷阱,给自己人埋坑。】 [啊,我懂了,撒干土=给积水盖水泥封层!] [额……上面干得掉渣,下面全是稀泥,这办法纯纯自欺欺人了。] [积水:谢谢你啊,本来还能蒸发点,现在直接被你闷死在土里了!] [干土变泥浆……哈哈,像极了我第一次和面的时候水放多了,然后又加面,最后糊成一团!] [吸水救场x 造陷阱大师√] [农户:哎?我只是平平无奇地走个路而已,怎么就踩进泥坑了呢?] [蔬菜:本来根就在下面喊缺氧,现在上面还被糊了层硬壳,这日子没法过了啊喂!] 小皇子南宫景:哈哈哈哈哈,逗死我了。 仿佛回到了以前躺在床上刷视频的日子。 不过现在跟这么多人一块看天幕也挺有意思的。 那些大臣们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苍蝇了,哈哈哈。 大臣们:苍天呐,都这么久了,我们怎么还没出场啊? 按天幕的说法,九皇子殿下登基也就差不多三年以后,我们这些人应该还在朝堂上啊? 怎么一个都没出场? 丞相赵伏位高权重,戏份多也就算了,沈骄是沈家嫡子,皇帝必须给个面子重用一下也不管。 但是已经没落的陶家的两个幼子都出场了,薛家的旁支子弟薛五也出场了。 这些也就罢了,现在就连不知道在哪个小村子里养老的八十岁老农都出场了,怎么还没轮到我们啊? 呜呜呜~ 我们也想被全天下人瞻仰啊!!! 太子南宫准疑惑地看了一眼面露难色的群臣,心道这群人抽什么风呢,最近也没什么大事儿啊,怎么都愁成这样了? 天幕不是说最后这问题解决了吗? 到时候直接去请杭寿来指导不就行了吗? 这有什么可愁的? 丞相赵伏看着同僚们的反应,满意地点点头。 哎,让你们平时不努力,现在好了吧,天幕在这儿曝光功绩了,你们连个拿得出手的证据都没有。 要我说什么出场不出场的,就是提到你们也就是哪年生哪年死了,一个个的连点像样的功绩都没有,整天就会在朝堂上混日子。 一念至此,丞相赵伏准备之后多鞭策一下自己的同僚们,让他们也努努力,争取出点儿功绩来,到时候史书上也能留他们一笔。 远在大武的李谏:其实吧……在天幕上出场也不一定是什么好事儿,我现在感觉周围人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不是,我暂时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吧? 至于这么对我吗? 都离我近点儿,我不吃人啊!!! 第42章 薛进&杭寿:轰出去! 【那么接下来咱们就来说处理积水的最后一种错误方式,也是唯一一种没有被使用的方式。 这种方法就算只是说出来都会感觉很离谱,我来给大家说一下。 提出这个方法的人是这样说的,他说这个积水迟迟排不出去,就是因为我们大棚里太闷了。 所以我们要怎么做呢我们应该掀开一部分大棚,这样等到下雨天的时候,天上下的雨水就会把这里面的积水冲出去,借助上天的力量来排水。 薛进和杭寿听完这个人的发言,直接就把他给轰出去了。 虽然这个办法很离谱,但是史书上既然记载了,我就来简单分析一下。 这个办法中说要掀开蔬菜大棚的一部分,就不可避免的会破坏顶部的薄云母片。 我们都知道,薄云母片这个东西是又脆又薄,然后透光性好,不然也不用它来代替玻璃。 你要掀开蔬菜大棚的一部分,那就肯定要把顶部薄云母片取下来,不然得不偿失,这个东西是很珍贵的。 取这个薄云母片的人力成本咱们就不算了,就单说这个大棚的竹架结构在掀开之后,根本承受不住时不时的大风。 而且下雨天,让雨水进来冲刷大棚内的积水,这怎么听都不是个好办法。 而且下雨前掀开大棚,雨后又封闭大棚,会导致积水量骤增的同时,大棚内的湿度骤然增加,返潮的现象更加严重。 所以这个办法也不行,而且这是最为匪夷所思的一种办法,我不知道提出这个办法的人脑子是怎么长的。 不过也有点好处,那就是可以为我的视频提供有趣的素材。 毕竟单纯的科普类视频很难有人收看,这样加一点趣闻大家就能听进去了。】 [提出办法的人:我有办法,靠老天爷,相信上苍会保佑我们的! 杭寿高举拐杖拐杖:出的什么鬼主意,看我不敲死你!] [薛进&杭寿:轰出去!再听你说下去,大棚都要被冲成鱼塘了!] [上天:哦?你要让我帮忙?行,给你十吨雨水够不够啊?不过我这还有!] [薛进奏折:启奏陛下,臣今日轰走一个水漫大棚的提案者,此人脑回路清奇,建议永不录用!] [云母片:我又脆又贵,你为了排水掀我?不如直接把我砸了算球!] [Up主:正经科普没人看?不要紧,流量密码是沙雕提案!] 老皇帝南宫俞:我原以为只有后世之人脑子有问题,没想到我们这个时代也有人这样啊。 小皇子南宫景:哈哈哈,这天幕我看着还挺有意思的,弹幕出来之后好玩多了。 薛五:幸亏没正式实施,不然我有的忙了。 群臣:嘶~这好像是我会提出来的办法哎,天幕上提出这个办法的人不会是我吧? 这么一看,天幕暂时没说到我们还真是挺好的,万一说出来的不是什么功绩,而是什么不好的事的话,那可就糗大了。 【那么现在,我们就顺利的讲完了五种错误的处理方式,接下来我们讲杭寿所提出的处理方式。 也正是这个方式最后奏效了。 不过下面我要说的并不是某个方式,而是一系列相关的调整。 先从排水说起,杭寿首先提出蔬菜大棚设立的位置不对,咱们丹阳郡这里山地比较多,平原地区很少,但是蔬菜大棚却大部分都设立在了平原地区。 水往低处流,平原地区在我们这个山地占绝大多数的丹阳郡境内,极其容易积水。 因为四面都是地势高的地方,你把蔬菜大棚设置在了平原地区,那不管怎么设计排水都是没用的,水会一直从高处往低处流。 所以杭寿就提出,蔬菜大棚必须换位置,把这些大棚换到地势高一些的缓坡上。 之所以选择缓坡,一是没有陡坡那么难以耕作,而且缓坡的数量比较多,二是它处于一个中间地带,水确实会流经这里,但最终留下来的却不多,土壤含水量适中,有利于排水,也利于耕作。 这还没完,要在大棚外面挖排水沟,注意,我这里说的是在大棚外面。 至于为什么要在外面挖,我现在来解释一下。 丹阳郡这个地方降雨非常频繁,而且很集中。 春秋两季的雨季经常是连绵十日不晴,秋冬两季也多阴雨,这就导致丹阳郡的地面上会形成大量的水流。 而蔬菜大棚是建在地面上的,是一个半封闭的结构,它不能够很好地阻拦外面的水。 如果蔬菜大棚外面不挖排水沟的话,雨水就会迅速在大棚周边汇集,最终突破大棚的边界,进入大棚内部,损害里面的蔬菜和作物。 解释完了为什么要在外面挖排水沟,咱们来解释这个排水沟要怎样挖。 根据杭寿的意见,这个蔬菜大棚要移到缓坡之上,但是坡下和大棚周围仍然会有顺着坡流下来的雨水。 这个时候在外围挖排水沟,就是作为大棚的护城河使用的,它是挖在大棚外面1到2米的地方。 这样雨水过来的时候会优先进入排水沟里,避免波及到蔬菜大棚。 这样还没完,水沟底部要铺上碎石,这样做的目的就是把这个排水沟的底部硬化,让雨水能够更快的流走。 同时也可以避免雨水把这个排水沟冲成烂泥坑,避免地下的水位上升太多。 我们知道,薛五设计出的这个蔬菜大棚是采用竹制的框架,加上薄云母石做成的顶。 而这个竹子如果受潮的话,会发霉腐烂,降低使用寿命,所以这样挖排水沟也可以一定程度上延长使用寿命。 说完了大棚外面的事,我们再来看看大棚里面要怎么做。】 [大棚护城河?哈哈,这比喻绝了!雨水来了先过我这关,想进棚?没门!] [对比前面掀大棚引雨水的天才提案,杭寿这方案简直是降维打击啊!正常人思路终于上线了!] [原来解决积水的要点是从源头躲开水,而不是跟水死磕!杭老爷子一句话点醒梦中人啊!] [杭寿:我就提两点,换个地,挖条沟。 众人:悟了!之前折腾半天全是无用功!] [哈哈哈,这下子终于不用看积水变马槽和撒土变陷阱了,古人果然有大智慧啊!] 老皇帝南宫俞:完了,这下子全天下都知道了。 不过往好点想,别的国家或许没有缓坡,用不了这个办法? 第43章 各国君主:勿扰,吐血破防中~ 【那么现在我们分析完了这么多问题之后,咱们来讲讲蔬菜大棚内部到底要怎样耕作,才能避免土壤肥力不够,土壤板结这两个问题。 首先根据杭寿之前提出的细沙可以让土壤变得松散一些的原理,进行耕种之前,要趁着晴天大棚内的土壤还处于干燥一些的状态时,要完成土壤的改良。 具体怎么做呢? 先用锄头对这些干燥一些的土壤进行深耕,深耕的过程中,往土壤里面掺入长江边挖来的细沙和一小部分搅碎的稻草。 这样细沙可以撑开土壤的空隙,搅碎的稻草则能够像海绵一样,留存住一小部分水分和空气,以此保持土壤的团粒结构。 然后我们来看怎样施肥。】 [锄头:对比之前雨天扒土毁地的狠活,现在晴天干的这个才叫种地啊!我终于被用对地方了,感动!] [我去,缓坡选址+长江细沙+水稻稻草,这一波是不是把丹阳郡的优势全用上了?] [那肯定啊,别的不说,这些办法听起来靠谱多了。] [长江细沙:主业填滩涂,副业救土壤,跨界打工人实锤了!] [晴天深耕+掺沙子和碎稻草吗?终于不是瞎折腾了!] [稻草:我不仅能喂牛,还能帮土壤保水透气,一身是宝啊!早这么用哪来的板结难题~] 老皇帝南宫俞: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啊,确实是个好办法。 这样土壤里面的水就少了,也能用来正常耕作了,这杭寿确实有能力,将来朕要好好赏赐他。 太子南宫准:这办法确实不错! 细沙和稻草我们大瀚境内有的,也很常见,真是物尽其用啊! 【现在有了丞相赵伏改良出来的,富含氮磷钾并且易于吸收的肥料,那么我们就要把它用到土壤中去,补充土壤缺少的肥力。 要科学且合理的施肥,就要利用好缓坡的坡度,以保证肥料中的养分能够均匀地被土壤吸收。 具体来说就是,在完成翻耕之后,把这肥料均匀的撒在土壤表面,然后再次拿出锄头来,顺着缓坡的水平方向横着挖出一道道的浅沟。 也就是用一道道的浅沟阻拦肥料被水冲走,防止有的地方肥料太多,而有的地方却没有肥料。 之后呢,把刚刚撒进去的肥料弄到沟里面去,然后在外面盖上一层刚才说到的、用细沙和搅碎的稻草改良出的土壤。 这样做可以确保植物的根系可以吸收到下面施好的肥料,挖的浅沟则能够避免肥料因为水流的缘故被冲走,以此保证施肥的效果。】 [丞相改良肥:谢天谢地!终于没被水泡烂、没被冲走,这次是精准投喂给植物根了!] [植物根系:谢谢爷爷!这次的肥料没被水冲走,终于能踏踏实实吸收氮磷钾了] [横沟一拦,肥力全锁在土里,丞相的肥没白费啊!] [太好了,再也不会坡上没肥、坡下堆肥了,以后每棵菜都能吃饱饭~] [肥料一下子就躲进安全屋了,水冲不动,根还能不费力地吸收到肥料,杭寿老爷子的思路太顶了!] 薛五:思路确实好,就是我可能得忙好一阵子了,在缓坡上建蔬菜大棚……大棚的框架怕是得重新设计了。 小皇子南宫景:这才对嘛,这才是古人的智慧啊!!! 前面那个想要掀大棚的畜生一定是来捣乱的! 【除了上面说的这些之外呢,还有一项措施也很重要。 杭寿提出,一直种植某些作物会土壤肥力枯竭,应该采用轮作的方式来减少土壤当中某一种养分的消耗,减轻肥料的使用频率,以免过度种植损害土壤。 不过由于当时没有什么轮作的经验,所以在奏折递上去时还没有一个切实可行的计划,得等到差不多三年之后,才形成了一个合理的作物轮流种植的方案。 值得一提的是,瀚世祖南宫景在收到奏折后,特意在此处批注说,应该全年种植一小部分豌豆,等豌豆收获后不采摘,直接将藤蔓连根翻到土里,作为绿肥来肥田。 这一点在实践验证后,发现是切实可行的。 这件事说明啊,瀚世祖南宫景在把这件事交给别人负责后,也不是完全不管,当个甩手掌柜的,而是自己私底下也在进行实验,关于种植豌豆作为绿肥使用的结论,应该是他本人实验出来的。 总之呢,经过这么久的实验,古代版的蔬菜大棚「永翠园」算是彻底完成了,它的成功为瀚世祖南宫景统一天下的伟业奠定了根基。 后续「永翠园」是怎样发展和帮助大瀚增强国力的,咱们待会再说,现在我来说一下为什么我要花这么长的时间来讲述蔬菜大棚,为什么要这么详细地把它怎么一步步从设想到最后实现都讲清楚。 是因为我没东西讲了,想要水视频吗? 显然不是的!】 [皇帝亲自下场搞农业实验?瀚世祖这是从九五之尊转行当农业博主了吧!] [豌豆:呜呜呜~本豆以为要被摘来炒肉,结果是肥田工具豆?破防了!] [哈哈哈,这波身份反转猝不及防!] [Up主:我不是水视频! 我:懂!这是古代大棚建造全纪实,看惯了朝堂权谋斗争,看点这个也算换换口味了!]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种讲解确实挺清新的!] [瀚世祖:朕不光要统一天下,还得懂点种地!] [豌豆藤:不是被喂猪就是被肥田,终究是为大瀚的农业事业贡献了全部……我这一生,如履薄冰,你说我能走到对岸吗?] [什么话,猪肚子里就不是对岸了吗?土里就不是对岸了吗?这叫落叶归根,好吧!] 小皇子南宫景:哈哈哈哈,好有才啊,不行,笑的我肚子疼! 老皇帝南宫俞:朕这次算是看懂了,后世的人还挺幽默风趣的。 不过这个阿婆主是什么? 是某个地方的首领吗? 还有水视频又是什么? 视频是某条河吗,需要往里面灌水? 真是奇怪……后世到底是怎么衍生出这么多稀奇古怪的词儿的? 丞相赵伏:唉,这说的实在是有点儿太详细了,别的国家怕是都高兴坏了,直接把我们大瀚几年后的成果拿去用了。 北方国家的国君:听懂了,但是稻草和细沙在哪找? 云母石在哪找? 从南方运过来那不得贵上天去啊??? 还有肥料,这肥料的成本是不是有点儿高啊? 得三种肥料混合在一起才行,骨肥还得提前泡好,这得花多少人力物力啊? 我们还忙着打仗呢好吧! 南方国家的君主:办法是个好办法,问题是钱从哪儿来呀? 我们这儿可没有丹阳郡的铁矿铜矿,或者造纸工艺什么的! 知道好办法却不能用的各国君主:勿扰,吐血破防中~ 第44章 南宫景:谢谢祖宗送的创业大礼包! 看完天幕对于豌豆肥地的说法,小皇子南宫景尴尬地用脚趾抠地。 原因无他,因为还真不是他自己实验出来的,这只是前世刷视频的时候刷到的而已。 他大概能猜出来,自己应该只是看完奏折后偶然想起来了而已,然后就顺手加上了,真没那么努力呀。 大家能别用那种期待和赞赏的眼光看我吗? 这个真不是我的功绩啊! 我受之有愧呀! 【我之所以花这么长的时间,如此详细地把蔬菜大棚,也就是「永翠园」的设计与建设过程讲清楚,就是为了让大家明白瀚世祖南宫景是通过怎样的方式掌握住政权的。 那有人就要问了,这不是在种菜吗? 关政权什么事儿啊? 其实不然,这次建设蔬菜大棚的事非常的重要,正是这次重大事件的完成,让瀚世祖南宫景彻底掌握了大瀚的政权。 下面我来详细讲一讲。 就先从「苍澜之誓」后,造纸工艺和冶铁工艺的开发利用说起吧。 大家觉得这两项工艺能成功推广,是因为谁呢? 是主动交出这两项功绩的瀚世祖南宫景吗? 还是改进工艺的薛五? 亦或是带队完成第一次大规模商业贸易的沈骄? 其实都不是,是瀚平帝南宫俞与瀚哀帝南宫准两位先帝。】 [啊?不是?这跨度太大了吧,我以为是农业科普,结果是权谋课?] [啥?两位先帝才是隐藏大佬?这波功劳溯源给我整懵了!] [前脚还在看怎么用细沙改良土壤,结果后脚Up主就突然掏出来了权谋剧本?要不要这么离谱啊!] [南宫景:呵呵,表面种菜,实则掌权。 先帝:表面下线,实则铺路。 我:表面看农业,实则学历史。] [哈哈,造纸冶铁的功劳,先帝默默刷了前置任务,南宫景则完成最终任务,拿了最终奖励?这波属于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了!] 老皇帝南宫俞&太子南宫准:啊?还有我俩的事? 这个时候我俩不都死掉了吗? 【这时观众朋友们就要问了,为什么是他们呢? 造纸工艺和冶铁工艺推广的时候,他们两个不是已经驾崩了吗? 大家不要着急,现在我就来解释一下。 首先,正是有了瀚平帝南宫俞不计代价地剿除匪患,才把山地里面的铜矿,铁矿,耕地资源,人口资源拿到大瀚朝廷手里,如果没有这一前提,后面说的一切都白搭。 这是很简单的道理,要利用好冶铁工艺,你首先要有铁才行,而瀚平帝南宫俞不仅拿下了铁矿,而且也拿下了铜矿,无非是暂时不清楚矿脉的具体位置而已。 造纸工艺也是如此,你想要造纸得有工坊,想要工坊正常运作那就得有人,人是从哪儿来的呢? 是从农业人口里分出来的。 你想啊,如果没有从山里面迁出来的这些人口资源,哪里有多余的人去到工房里面干活儿呢? 我们要知道丹阳郡原有的人口是很少的,这些人能够维持住农业生产,供养大瀚的几万军队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仅凭这些人是没办法完成工坊的建设和运作的,因为一旦你从这么少的人口里再抽一部分出去发展造纸工艺,那地就没人种了。 古代的生产效率很低下,人少了就是没办法产出足够的粮食。 人不吃饭就会饿死,在产出粮食不足的情况下,别说有什么商业发展,饭都吃不饱了还发展个屁的商业,那是一定会爆发动乱的! 瀚哀帝南宫准的功绩就在这里,我们前面提到,瀚平帝南宫俞在安康五年冬就已经卧病在床了,朝政在此时就已经再次移交给了瀚哀帝南宫准。 所以说,把山地里面的人口迁出来这件事,事实上是瀚哀帝南宫准完成的。】 [原来铜矿铁矿是瀚平帝打下来的,人口是瀚哀帝迁出来的! 南宫景:谢谢祖宗送的创业大礼包!] [明白了,没人=没工坊=没造纸冶铁!] [先解决温饱,再谈发展,果然这句话在哪都适用啊~] [瀚平帝:我给你抢矿! 瀚哀帝:我给你凑人! 南宫景:我来掌权! 哈哈哈,完美分工了属于是!] 小皇子南宫景:哈哈哈,这么一想,我是不是最后摘桃子的啊? 总感觉到这个时候为止,有种躺赢的感觉呢。 祖辈们加油! 你们多努努力,我这个后辈就可以少努力了! 【大家不要觉得这件事很容易啊,这个是很难的。 我们知道,把人口迁走的核心是要做到人地适配,什么意思呢? 就是给迁出来的人分配足够的资源,让他们能够在新的地方安定下来。 要做到这些,首先就要带人一一排查,看看山里面有多少青壮,多少老弱妇孺,这些人是靠什么为生的。 他们是靠打猎为生,砍柴为生,还是有自己的一块儿地,就是自己种地为生? 又或者他们有什么特殊技能,比如是个木匠,是个铁匠? 这些人家里有多少农具,养了什么牲畜? 这些都要调查清楚,然后记录在册,做成的册子要一式三份,由郡府,县衙和里正各自保管一份。 而且还要派人去询问百姓们愿不愿意迁走,主动愿意迁走的给奖励。 犹豫不定,拿不定主意的就耐心劝说。 坚决不走的也不为难他,让他继续留在这儿,毕竟丹阳郡耕地有限,容不下那么多人,山地里毕竟也是有些地可以种的,他们留在这儿也不是什么坏事。 做完了这些之后,才刚刚做好把人口迁出去的准备。 接下来要派主管农业的官吏去勘察平原或者缓坡的地区,到这些地方去核查。 看看到底能开垦出多少亩地来,附近有没有水源,附近有没有木材或者茅草这种能够建设房屋的材料。 把这些都调查清楚之后,要派人去仓库里取出粮食来,作为百姓们路上的口粮,如果遇到汛期,还需要派兵去探路,去找比较安全的路线。 这些都做完,然后还得等到这一年的秋收结束后才能开始,因为开始早了粮食不够。 而且这个时候天气会干燥一些,有利于赶路。 中间迁移的过程我就不赘述了,无非是派官吏或者兵将来护送而已。 迁出来的人口到地方之后,还要决定给他们什么保障,比如说官府给他们建临时的屋子,免费发放一些种子、粮食、农具之类的生存物资,便于人们安家。 这些人安家之后,还需要增加朝廷官员的人数,以便管理好他们。 所以从这儿我们就能够看到,瀚哀帝南宫准也是很有本事的,在不到三年的时间里完成了这一切,并且没有发生什么大的动乱。 解释到这里,相信大家也能够理解了。 正是因为有了瀚平帝南宫俞与瀚哀帝南宫准两人励精图治,扫除了前期资源和人口的困境,为后续的发展做好了准备。 瀚世祖南宫景才能够顺利的发展自己的冶铁与造纸工艺,并以此造福百姓。 其实一般的人去执行迁移百姓这种事情,是不会做的这么好的。 尤其是乱世之中,一般就是强制把某个地方的百姓们都抓走,到了地方给点儿粮食,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就得了,总会有人活下来的,到时候收税的时候能收的上粮食来就行。 而大瀚不一样,这个国家是少有的从开国太祖开始就把百姓当人看的。 不管是开国太祖南宫义,瀚平帝南宫俞还是瀚哀帝南宫准,又或者瀚世祖南宫景,他们都是一脉相承的厚待百姓,施恩于百姓,而不是胡作非为,整天想着怎么从百姓那里压榨出钱粮来。 那么为什么我要说,「永翠园」计划的顺利完成标志着瀚世祖南宫景彻底掌控了大瀚的政权呢? 我们现在来讲。】 [我去,我真以为瀚哀帝就是个过渡皇帝呢,结果不到三年就搞定了迁民这件事,而且还没动乱,这执行力真不是盖的,原来是隐藏的大佬啊!] [迁民还得等秋收、避汛期、探安全路线,细节拉满了!] [+1,以前只觉得南宫景牛,结果现在才明白,没有先帝们拿资源+凑人力,他的冶铁造纸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 [南宫景:谢谢二祖宗打矿,谢谢三祖宗迁人,我负责掌权就行~] [哈哈哈,这波真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了!] 小皇子南宫景: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大皇兄很厉害嘛! 太子南宫准:后世怎样评价我无所谓,为大瀚做了些有用的事就好。 第45章 农业工程?政治联考! 【我之所以说「永翠园」计划的顺利完成,标志着瀚世祖彻底掌控了大瀚的政权,是因为这个计划是由瀚世祖南宫景本人提出来,并且在自己的领导之下完成的。 我们刚才提到,造纸工艺和冶铁工艺的发展很大程度上依赖于瀚平帝南宫俞与瀚哀帝南宫准打下的基础,可以说是这两位先帝的遗泽。 这两项工艺的成功推广,标志着瀚世祖南宫景正式接过大瀚的基业,完成了先辈未尽的愿望,让山地里的资源得到了充分的利用。 而「永翠园」计划之所以重要,就是因为他是瀚世祖南宫景提出,并且在完成的过程中整合了各方势力,确立了自己的权威。 那到底是怎样确立的呢?且听我慢慢道来。】 [原来如此,前面造纸冶铁是继承家产,永翠园才是自己开始当家做主啊!] [奥奥!我明白了!前者是接盘,后者是操盘,这才是掌权的核心区别啊!] [先帝:铺好矿和人,你只管搞事业。 南宫景:收到!先盖个大棚试试水,顺便把各方势力捋顺了!] [南宫景:别光盯着种菜啊,要看我借着种菜让所有人都知道,现在大瀚,我说了算!] [哈哈哈哈!我就说互联网上天才多吧,一个个太有才了!] 老皇帝南宫俞:原来是这样,老九有手段啊! 不愧是朕的皇子! 太子南宫准:看着自己被称为先帝……额,怎么说呢,心里总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呢。 小皇子南宫景:这是不是分析过度了呀? 我怎么感觉,我想不出这么多东西来呢? 有没有可能我真的只是想简单做个蔬菜大棚,百姓们能到里面干活赚点钱而已啊! 【在这个计划实施之初,是由薛家的旁家子弟薛五负责设计和建造框架的,这意味着世家的子弟开始配合瀚世祖南宫景执政。 你别管到底这个旁支子弟对世家来说有没有分量,总之他作为世家子弟的身份加入到这个计划中来的。 世家的子弟就代表世家的未来,这些人加入到瀚世祖南宫景的计划中去,代表着世家把自己的未来与大瀚政权进行了深度绑定。 蔬菜大棚的框架搭建完以后,是由德高望重的丞相赵伏进行蔬菜的试种,以及安排定价策略的。 这就说明以丞相赵伏为首的武将勋贵势力,基本认可了瀚世祖南宫景的统治,愿意听从他的命令。 最后则是丹阳郡一个叫做杭寿的普通百姓,这个人主动为瀚世祖南宫景的计划提出建议,则代表民间百姓认可了大瀚的统治,愿意为大瀚的建设出力。 并且还不止这些,不知道大家是否还记得,杭寿是通过乡绅转达消息的方式,见到了当地的行政长官,一个叫做薛进的人。 然后在薛进的带领下,参与到了「永翠园」计划当中,并提出了一系列的意见。 之后薛进向瀚世祖南宫景递交奏折,请求瀚世祖南宫景批准他们下面的蔬菜种植实验。 这一系列事件标志着大瀚境内,基层政治秩序的彻底恢复,当地官员能够进行有效治理。 并且在有重大事件发生时,需要向大瀚朝廷请示,这标志着朝廷对地方形成了有效统治。 总而言之,就是在这个计划完成的过程当中,瀚世祖南宫景成功争取到了世家、武将勋贵、平民百姓的支持。 并且恢复了民间的秩序和朝廷对地方的掌控力,在当时具有很大的现实意义。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也出现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就是我前面提到的被损害利益的富商们联合起来,煽动百姓抗议蔬菜大棚建设的事。 这一事件是在瀚世祖南宫景授意下,由薛进出面解决的。 大瀚也正是借助这一事件的解决整顿了民间的秩序,我在这里简单说一下。】 [薛五:我只是个旁支,搞搞设计就得了。 南宫景:不,你是世家投诚代表! 哈哈哈,这波身份直接升华了~] [我以为是农业工程,结果是政治联考! 南宫景:考的就是整合势力,结果全过了,满分!] [富商抗议?正好拿来立威!这波赚麻了~] [懂了懂了,从薛五搭架子到杭寿提建议,每一步都是势力表态! 大棚:我承受了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权力重量] 薛五:不是? 我有这么重要的吗? 幸好我不懂什么权谋,要不然迟早死翘翘啊! 沈骄:这薛家受重用的人不少啊,怎么没什么我沈家的人呢? 该不会沈家的人都在商队里吧? 【富商们煽动百姓的理由是蔬菜大棚会非法占据百姓的田产,抢走百姓们赖以生存的土地,所以百姓们才会被煽动起来。 为了避免混乱进一步扩大,薛进采用了比较柔和的处理办法。 他派了一些平日与百姓接触多的官吏去民间走访,收集富商们煽动百姓的人证物证,之后派人在大街上宣读人证物证,并当场将这些富商抓获。 抓获以后,薛进下令抄没几个主谋的家产,把主谋关进监狱里。 至于其他的从犯,就由里正监督他们去参与大棚的建设,为期一个月。 最后对于普通百姓,薛进拿出瀚世祖南宫景给的圣旨,当众宣读并解释,承诺一定不会侵占百姓的田产,并且欢迎百姓们去蔬菜大棚里做工,官府会给工钱。 这件事之后,大瀚朝廷的权威正式确立。 那么说到这里,古代版的蔬菜大棚,「永翠园」的事就要告一段落了,因为大瀚的几个邻国之间又出了新的状况,我们要来讲一讲这件事了。 正是在处理这件事的过程中,陶亮的兄长陶则再次被启用。】 [哈哈哈,造谣的被锤死,看戏的被招安,给我看爽了!] [主谋关监狱,从犯去搬砖,百姓去赚钱,薛进这人能力不错嘛!] [前一秒还闹哄哄抗议,后一秒听给工钱全安静了!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啊,古人诚不欺我!] [百姓:我只是想讨口饭吃,谁给活路我跟谁走!富商输得不冤~] [从犯:昨天还在喊大棚抢百姓们活路,结果今天就被拉去盖大棚了?靠,早知道这样直接来打工得了,现在这样白干活还不给工钱!] 陶则:哈哈哈哈哈,为自己正名的机会终于来了! 我一定不会输给自己的弟弟的!!! 陶亮:…… 你高兴就好。 第46章 大瀚:这是人??? 【大家认为瀚世祖南宫景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他作为皇帝是怎样的一个执政风格呢? 从史书当中,我们不难看到,瀚世祖南宫景其实是一个非常情绪化的人,对人对事有自己的一套标准,并且严禁官员残害民间百姓。 那陶则到底为什么被罢官呢? 就只是因为他去造纸工坊的时候办事不利吗? 其实并不是,而是因为他办事不力也就算了,在给朝廷的奏折当中居然把罪责推给了百姓。 我们要知道,前面薛五、丞相赵伏也都有完不成任务的情况,他们直接回来跟瀚世祖南宫景说自己力不能及,也没有受到什么惩罚。 所以说啊,陶则被免官不只是因为他办事不利,辜负了瀚世祖南宫景的信任。 更重要的一点是他推卸责任,甚至还想借瀚世祖南宫景的手来惩戒百姓,这是他最严重的错误。】 [陶则你可太糊涂了!明明直接说我不行就没事了,结果非要说是百姓错了,这下凉透了吧?唉!皇帝的雷区踩得明明白白,纯属自寻死路!] [划重点!南宫景的规矩:能力不行可以原谅,甩锅百姓必须严惩!] [原来南宫景的情绪化只针对坑百姓的人啊!对薛五、赵伏的认怂宽容,对陶则的甩锅零容忍,这执政风格我爱了!] [陶则:不小心把事办砸了→甩锅百姓。 南宫景:事情没办好,你还敢甩锅?免官!] [职场大忌被陶则犯全了,办事不利+甩锅基层!换我老板都得把报告扔我脸上,更别说护民狂魔南宫景了,不蹲大狱都算轻的!] [薛五:我搞砸了,我认。 南宫景:没事,再试试。 陶则:我搞砸了,百姓的锅! 南宫景:我要砍了你! 赵伏:陛下,他是忠良之后,给点优待吧! 南宫景:好吧,让他滚回家凉快去!] 陶则: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绝对绝对不会再甩锅了,求求各位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陶亮:活该! 哪有自己办不好事,还把锅甩给百姓的呀? 简直不是人! 百姓们:好像……这个叫陶则的也没甩锅成功,九皇子殿下直接把他的奏折驳回了。 九皇子殿下英明!!! 【那么陶则回家以后,有没有想着重新回到朝廷做官呢? 其实是有的,被免官在家反省的三年间,他屡次上书想要重新得到任用,瀚世祖南宫景一直就没有理会。 直到苍澜四年,也就是「永翠园」计划初步完成的这一年,大吴又出事了,想要再次请大瀚出兵帮助。 瀚世祖南宫景收到大吴皇帝的书信后,气的当场把信撕成了碎片,随后当着一众朝臣的面破口大骂。 他说,昔日先帝亲自带着两万大军去支援吴国,结果吴国的围是解了,先帝却死在了战场上。 那发生了这一切之后,吴国是怎么补偿大瀚的呢? 什么都没有! 吴国国君简直就是个畜生! 他只是送来了一封轻飘飘的感谢信,连阵亡将士的尸体都没运回来! 瀚世祖南宫景愤慨的发言感染了朝堂上的众臣,他们纷纷出言拒绝出兵。 丞相赵伏也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说,如今吴国将乱,我们大瀚或许可以趁机夺取吴国的土地。 对于这个提议,瀚世祖南宫景欣然应允,他说,吴国背信弃义,纵使我们再次出兵救援,也不过是白白便宜了吴国而已。 不过,贸然出兵很有可能导致吴国内部原本四分五裂的局势重新被整合起来,不如暂且派人去拖延一阵,咱们也好为集结兵力争取时间。 而被派去充当使者拖延时间的人,就是陶则。 下面我们来讲具体经过。】 [阵亡将士的尸体都没给运回来?吴国这简直不是人啊!] [什么野蛮行径,生气!] [+1,真是气死我了!!!] [陶则:三年上书无人理,一到背锅想起我? 这波是朝廷的应急工具人实锤了] [吴国:感谢您家先帝战死救我! 大瀚:这是人??? 这感谢我嫌脏,你还是拿地来赔吧!] [哈哈哈,丞相是懂趁你病要你命的!从拒绝支援到趁机夺地,格局瞬间打开了~] [众臣:跟着陛下骂吴国! 丞相:骂够了?咱聊聊怎么抢地。 南宫景:哎呀,还是丞相懂我啊! 哈哈哈哈,这波君臣配合太丝滑了~] [先帝战死换不来一句真心感谢,只换一封轻飘飘的信? 吴国这操作,难怪南宫景气到破口大骂,换我我也掀桌子!] [而且这位先帝还是瀚哀帝南宫准,生前对瀚世祖最好了,吴国国君这是被恐慌冲昏了头吧,他怎么敢给瀚世祖发求援信的???] [南宫景:我不仅要骂你,还要拖你时间,最后抢你地! 吴国:早知今日,当年就该好好补偿的……(晚了!)] 老皇帝南宫俞:老大和老九真是感情深厚啊,朕很欣慰。 太子南宫准:到这个时候我都去世四五年了吧? 九弟还记着我呢? 呵呵……莫名有些感动啊。 小皇子南宫景:别扯那什么吴国国君了,朱泉跑哪去了? 朱泉这老东西到底什么时候死啊? 我现在就想砍了他! 吴国国君:好像做的是有那么点儿不厚道。 但是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我又没求着你过来救我,是你自己过来救我的,完事儿你因为自己家内乱死了,那怪谁呀? 总不能怪我吧? 我可是无辜的! 哼! 要怪就怪那个叫南宫准的看不清忠奸吧! 还没平定大武内乱的朱令:说的好啊天幕! 对,就这么说! 最好大瀚和大吴直接打起来,这样就能坐收渔翁之利了! 不过……最近怎么感觉手底下的军队人数有点儿少呢? 是不是有人偷偷跑了呀? 真奇怪,还有最近辞官归乡的人有点多啊,这正值乱世,你们能跑去哪啊? 这些文官是抽风了吧? 不在我手底下混,你们回家了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的呀? 早已跟随前大梁太傅梁阔到达大瀚的一众文臣: 哎呀,真不是我们想走的,实在是老师要走,我们这些做学生的放心不下呀! 偷偷跑到大瀚的武将和部分军队: 朱令那个老小子没发现我们跑了吧? 哎呀,这乱世之中自然是谁赢面儿大跟谁啊! 朱令你个老小子别管那么多了,还是先平定自己家的内乱再说别的吧! 第47章 吴国国君:我有那么蠢吗? 【三年的时间,足以让一个人的性格发生很大的变化,陶则正是如此。 三年前他被瀚世祖南宫景委以重任时,是那样的志得意满,目中无人,在没有调查清楚实际状况时就定下了大量不合实际的目标和计划。 三年之中,在刚刚回到家里的时候,陶则也有过愤怒与委屈,他一遍又一遍地回忆事情的经过,最终承认自己确实有过失,但是罪不至此。 薛五、赵伏同样办事不力却没有受到什么惩罚的消息让他深感不公,这个时候的陶则心中充满怨气,把自己关在家里,谁也不见。 后来呀,在屡次上书申辩却没有得到回应的情况下,陶则真正开始思考,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行为。 他的心绪从对外的怨恨变成了对内的思考,开始意识到自己真正的错误。 什么真正的错误呢? 那就是身为一件事的最高负责人,却把责任推给了最无能为力的百姓,让本就没有什么话语权的人去承担罪责,这是他真正要改正的。 想清楚这一切之后,陶则的心情重新稳定下来,恢复了以往沉稳的性格,并且心胸变得豁达,能够以一个比较开阔的视野看问题。 也正是在这之后,陶则写了一封言辞恳切的信给瀚世祖南宫景,请求皇帝给自己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 瀚世祖南宫景收到信后,同意了,派使者送了一封盖好皇帝印的空的国书给他,让他出使吴国,去拖延一段时间。 陶则见到这封空的国书时,感动的热泪盈眶。 因为他知道这意味着瀚世祖南宫景重新给予了他机会和信任,给了他空间让他自由发挥,而不是简单的传递一次消息。 拿到这份空的国书并送别朝廷的使者后,陶则拿出地图,细细思索到底要怎么办。】 [以前:办事砸了甩锅百姓。 现在:反省三年求戴罪立功。 陶则:终究是被现实磨平了棱角,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 [哈哈哈,甩锅一时爽,失业三年长,这么看认错反省才是逆袭密码啊~] [前两年上书:陛下快用我! 南宫景:已读不回。 第三年上书:陛下我错了,求机会! 南宫景:给你空国书,拿去浪!] [哭的不是国书,是失而复得的信任啊!] [从怨天尤人到认错求机会,陶则这波成长真是不容易啊~] 陶则:啊? 被罢官之后我会这么惨的吗? 我以后一定会注意的,不要罢免我啊!!! 沈骄: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九殿下的确值得追随! 薛五:啥玩意儿? 这就心里不平衡了? 这孩子心里有点儿脆弱啊。 【自从瀚平帝安康二年开始,陶则就跟在瀚哀帝南宫准身边,辅佐他处理国政。 这一段经历让他了解到了瀚世祖南宫景与瀚哀帝南宫准之间深厚的兄弟感情。 他明白瀚世祖南宫景这次绝对不会让吴国占到什么便宜的,自己这次出使,一定要狠狠地从吴国身上挖下一块肉来才行。 与此同时呢,他也知道吴国国君是个背信弃义的人,根本不讲信用,就算在此次出使的过程中达成了什么协议,多半也不会遵守。 不过,这正是他的机会。 因为瀚世祖南宫景特意告诉他,大瀚的军队会偷偷集结到瀚吴两国的边境处,伺机进攻。 在考虑了这两方面的因素之后,陶则有了一个计划。 他要在这次出使的过程中,拿到吴国国君给出的割让城池的承诺书。 吴国到底给不给不重要,只要有这个写在纸上盖好大印的承诺书就可以了,到时候他携带吴国国君的承诺书到了要割让的城池外,瀚军就会替他们做完剩下的事的。 有了计划之后,陶则就开始寻找目标了。 最终,陶则选中了吴国境内的三处地方,分别是毗陵,由拳,海盐这三个地区,这三处地方只要能拿下一个,就算是大功告成。 其中,毗陵是吴国的北境军事防线,位于吴郡北部。 这个地方紧邻长江的渡口,是吴国抵御北方进攻的第一道,也是唯一一道防线,是典型的兵家必争之地。 我在这里简单介绍一下,长江下游的通航渡口极少,毗陵是吴郡境内唯一能停靠大型战船、支撑军队渡江的要塞。 吴国的军队守住了毗陵,等于牢牢攥住了长江天险的开关,届时北方来的军队再强,也必须先突破毗陵渡口才能进入吴郡。 而一旦丢了毗陵,长江天险就形同虚设,瀚军的战船、步兵等可以直接登陆作战,毫无阻碍地一路冲到吴郡核心。 并且丢了毗陵之后,吴国的水军就等于没了码头的舰队,要么只能退守太湖深处,要么被大瀚逐个围歼,彻底陷入被动。】 [哈哈,陶则这是把三年间的怨气全撒吴国身上了?直接从甩锅侠黑化成挖肉小能手了!] [我明白了,承诺书=出兵许可证是吧! 陶则:我不要你真给,我要你写下来,方便我家陛下出兵抢!] [南宫景:我偷偷囤兵。 陶则:我骗你写承诺书。 哈哈,期待君臣双簧把吴国当傻子耍!] [陶则:只要你敢写承诺书,我家军队就敢上门收地! 吴国国君:早知道当年好好谢罪了,现在坑挖得太大填不上了,呜呜呜~] [以前:办事甩锅百姓。 现在:算计吴国城池。 憨厚兄长变成腹黑使臣了,我哭死!] [这承诺书就是催命符啊! 吴国敢盖章,瀚军就敢渡江,陶则这波是借你的笔,取你的地啊,高!实在是高!] 老皇帝南宫俞:陶则这孩子成长的很快嘛,陶昭啊,你可以安息了,你的两个孩子都很有本事。 有他们是大瀚的福分啊! 丞相赵伏: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九殿下领兵出征的时候了吗? 时间过得真快呀。 而且这件事里居然还有我出场?真是太棒了! 吴国国君:我有那么蠢吗? 他让我签我就签啊? 天幕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哼! 我可是受禅登基的绝世枭雄啊,怎么可能会上这种当?! 吴国:你们不要过来呀! 第48章 陶则:这就是我惊天地泣鬼神的绝世才能啊! 【除了毗陵之外,陶泽还选定了两个目标,一个叫做由拳,一个叫做海盐,下面咱们来简单介绍一下。 我们知道,吴国占据了吴郡和会稽郡两个郡,而由拳就在这两个郡的交界处,它的重要性在于它是一个战略枢纽。 也就是说,由拳连接了吴郡南部和会稽郡北部,是维系吴国两郡一体的粘合剂,也是这两个郡交通运输的唯一枢纽。 并且啊,由拳紧邻太湖东岸,这个地方是太湖平原最肥沃的产粮地区之一,是吴国相当重要的一个粮仓。 这里的粮食要通过由拳运到吴国各地,一旦这里丢失,吴国不仅会被一分为二,还会丢掉至关重要的粮食补给基地。 说完由拳,下面我们再来说一下海盐这个地方。】 [也就是说,由拳=吴国两郡的502胶水?没了它之后,吴郡和会稽郡会直接散架,还顺带丢了粮仓?陶则有点东西啊!] [我去!听up主这么一解释,陶则这是专打吴国命门啊,太狠了吧?] [我明白了,由拳是太湖平原的粮仓+交通枢纽二合一!丢了由拳,吴国士兵要么饿死,要么两郡互相救不了,这波是断粮又断腿的双重暴击啊!] [陶则:选地就要选一丢就崩盘的! 南宫景:这波朕没看错人,好样的!] [吴国:刚心疼完毗陵,又来个由拳? 陶则你是来出使的还是来拆家的! 这专挑最疼的地方戳,属实狠人!] 老皇帝南宫俞:由拳? 我看悬,这地方几乎没办法拿到手吧,没了这儿,吴国还不得当场分裂啊??? 要是能率军拿到这里,估计吴国都快没了吧。 丞相赵伏:这小子眼光不错啊,不过吴国国君应该不会同意,我感觉还是拿到毗陵的可能性大一点。 毕竟如果没了由拳,吴国朝政大概就没办法正常运转了。 【海盐位于会稽郡,是一个沿海的地方。 这里分布有吴国的官办盐场,是吴国国家财政的核心来源,这里的税收占据吴国财政总收入的一半左右,是吴国的经济命脉。 在吴国境内,作为生活必需品之一的盐几乎全部由海盐供应,价格则由官府来掌控。 一旦丢失了海盐,吴国就必须从别的地方高价买盐,这就势必会引起盐价的暴涨,民间也很容易就此爆发动乱。 并且,海盐这个地方出产的盐是吴国对外贸易的核心商品,吴国能用盐去和别的国家交换铜、铁、战马等战略物资,一旦丢失海盐,吴国的贸易基本就进行不下去了。 那说了这么多,我来给大家总结一下,陶则选定的三处地方分别是毗陵、由拳和海盐。 毗陵是对北方唯一的军事防线,一旦丢失这里,吴国的军队会就此陷入被动。 由拳是连接吴国所占据的两个郡的交通枢纽,这两个郡的人想要出行或者运输什么东西,必须要经过由拳,一旦丢失这里,相当于吴国的国土被一分为二。 海盐则是吴国的经济根基,是这个国家最主要的经济来源,一旦失去海盐,吴国就将面临财政崩盘的困局,自此也别想有什么国力的发展了。 所以我们可以看到,经过三年的沉淀之后,陶则有了很大的成长,懂得从战略的层面去看一个地方,而不是单纯看哪个地方离得近,可以拿下来扩大国土面积。 就比如吴国和大瀚接壤的地方有一片山地,这地方拿下来有用吗? 其实没什么用,也就是说出去好听,拿过来之后非但没有作用,还要分兵去驻守,这样自己反而骑虎难下。 那么介绍完了陶则的准备之后,咱们再来说一说吴国的情况,看看这个国家当时面临着什么样的困境。】 [啥?照这么说,海盐这地方是吴国的财政提款机?丢了它等于直接没收吴国工资卡,一半收入没了?] [哈哈哈,陶则变成战略鬼才了,专挑丢了就亡国的地要!] [对啊,对比那片没用的山地,陶则太懂面子不如里子了!不要听着好听的空地,专拿能断吴国命的核心!] [以前以为南宫景要挖块肉,结果陶则直接准备卸吴国一条腿!海盐一拿,吴国连养兵的钱都没了,还打什么仗?] [吴国这时候怕是自身难保了吧?陶则带着拆家计划上门,简直是雪上加霜,蹲吴国的困境,看它怎么死!] 陶则:哈哈哈哈哈! 没错,这就是我惊天地泣鬼神的绝世才能啊! 看吧,我就说我比我弟弟强多了! 陶亮:…… 提出这么离谱的要求,真的不会被吴国国君当场砍了吗? 就这么狮子大开口,总感觉不太妙啊。 我怎么觉得这三个要求,吴国国君一个也不会答应啊? 小皇子南宫景:陶则这是彻底黑化……啊不对,是开窍了啊! 如果你在对面,我只会瑟瑟发抖,但既然你是我方的人,我只会说干的漂亮,再加把劲儿! 太子南宫准看了一眼自己身旁傻呵呵笑着的陶则,眼神中满是迷茫。 不是? 这是同一个人? 是不是搞错了呀? 短短几年就能让一个人彻底改变吗? 看不懂,真的看不懂。 沈骄:陶则这计划成功概率太低,多半要失败。 以后还是交好他的弟弟陶亮吧,起码陶亮谨慎一些。 老皇帝南宫俞:海盐是绝对不可能拿下来的,经济是一个国家的命脉,吴国国君哪怕再蠢也不会同意的。 吴国国君:不是??? 我们吴国招你们惹你们了,这么盼着吴国死??? 还有这个陶则,听着实在是不太好对付啊,小小年纪眼光这么毒了,真是不学好。 还有那个叫什么南宫景的也是,非要派这种软硬不吃的人过来干嘛? 他都在家待三年了,就让他在家待到死得了呗! 非弄出来干嘛? 唉! 就不能派个贪财好色的使者来啊? 到时候给点钱送几个美女贿赂一下,这事儿不就办成了吗? 唉,真是艰难啊! 吴国:感觉不太对劲呢,我怎么嗅到了一丝要亡国的气息呢? 是错觉吧? 一定是错觉对吧!!! 第49章 南宫景:吴国开国皇帝这么猛的吗??? 【要讲清吴国此时面临的困境,就要先讲清楚这个国家是怎么回事,他是怎样立国并且存续至今的。 前面讲南方世家的时候我们提到过,南方有顾陆朱张四大家族,朱家在丹阳郡,其余三家都在吴郡之中。 而吴郡还有一个以武力着称的豪族,那就是孙家。 孙家位于吴郡富春,是富春的本地豪强,家族世代居住在这里,这个家族的人都比较擅长打仗。 在大乾末年的时候,孙家还比较弱小,在顾陆朱张这些顶级世家前根本算不了什么,上不得台面。 孙家的崛起是靠着他吸纳了一批平民出身的武将,把这些人变成了自己的力量。 随后在乱世之中,他靠着这批武将控制了家族所在的富春以及周边地区,然后趁着顾、陆、张三家内斗的间隙,拉拢吴郡的小士族,慢慢地借助自己的武力崛起了。 而这一时期的代表事件就是吴国的开国皇帝孙俭依靠武力强行平定了吴郡。】 [顾陆张三家怕不是吴国开国神助攻?要是不内斗,哪轮得到孙家捡便宜!现在怕是肠子都悔青了~] [以前以为南方是顾陆朱张说了算,结果孙家才是闷声干大事的狠人啊!]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孙家这是乱世捡漏天花板了吧?顾陆张三家忙着内斗,他偷偷攒平民武将刷副本,直接从小透明逆袭成开国皇帝了!] [就是说啊,孙家这算不算草根崛起啊?] [草根崛起个屁啊!没看到孙家是豪族吗?只是比不过最顶尖的那批世家而已,我感觉算是第二梯队的顶尖世家了!] [+1,而且孙家以武力着称,在乱世里基本等于如鱼得水了!] [吴郡局势:顶级世家斗成一团,小士族没人管,平民武将没靠山。 孙家:全到我碗里来!] [早年孙家:在顾陆朱张面前连坐席都没有。 现在:吴国开国之君! 要我说,这就是逆袭爽文吧?] [也不要说的这么容易吧,当时跟孙家差不多的以武力着称的世家还挺多的,最后孙家能成还是靠着孙俭够给力啊!] [有道理,孙家确实挺不容易的,当时好几次遇上强敌,差点就没了。] 顾家&陆家&张家:悔不当初啊!!! 这吴郡怎么就让孙家捡漏走了呢? 唉! 吴国国君:终于要讲到朕的光辉事迹了吗? 快,让天下人看看朕的功绩! 瞻仰一下朕的伟业! 只有这样,这皇位朕才坐的安稳! 吴国臣子:感觉某些不太好听的事情要天下皆知了。 这都是皇家的事,跟我们这些当臣子的没关系啊! 不要跟着唾骂我们就好! 老皇帝南宫俞:吴国……吗? 当年吴国也算是一方霸主啊,幸好后世帝王不中用,不然也没有今天的大瀚。 【占据了吴郡之后,为了稳定局势,也为了安抚人心,孙俭迎娶陆氏女为妻,依靠联姻的方式获得了世家大族的支持,最终彻底掌控吴郡。 随后他以此为跳板,花了三年时间吞并丹阳郡,又花了四年多的时间向南平定了会稽郡,就此登基称帝,建国大吴,建元武成,改吴县为吴都,建都吴都。 休养生息了三年之后,孙俭又向南征伐南海郡,在这里染上了瘴气,随后病死在了返回吴都的路上,刚刚平定下来的南海郡也降而复叛,最终吴国只剩下丹阳郡,吴郡,会稽郡三个郡。 这里说的瘴气,也就是我们今天说的疟疾,在当时几乎无药可治。 就这样,武成五年秋,吴太祖孙俭病逝于军中,死前他下令传位给太子孙平,后面的故事也由此开始。 下面我们就来说一说,吴国当时的皇帝孙永是怎么样从一个权臣上位的。】 [孙家:联姻才是乱世最快的抱大腿方式!] [孙俭这人生简直是乱世过山车啊,靠着联姻拉拢住世家,然后打仗攒地盘,结果刚称帝没几年就被疟疾一波带走了,南海郡还直接反叛,这前后落差太大了吧!] [就是啊,前一秒还是开国太祖意气风发,结果后一秒就病逝军中潦草收场,有点难以置信啊!] [瘴气=古代绝症buff实锤了!孙俭征战半生没输过,结果栽在疟疾上,这波是天克啊!] [啊?刚登基没几年就猝死了,南海郡还连夜跑路? 孙俭:终究是错负了这江山,差一步就凑齐四郡套餐了……] [孙俭:我为吴国拼尽一生! 孙永:谢谢大哥,我的权臣上位剧本已备好,这江山我要了!] [疟疾:别管你是皇帝还是小兵,沾我就得没! 孙俭用生命证明了古代打仗,敌人不可怕,瘴气才是真boss!] 小皇子南宫景:啊??? 你说什么? 七年左右接连吞并丹阳郡和会稽郡两个大郡? 死前还把南海郡打下来了? 说实在的,要不是死的早,南海郡都是吴国的吧。 这是真的吗? 吴国开国皇帝这么猛的吗??? 他要是晚死点,怕不是复刻三国时期吴国的疆域了! 怎么说呢……对不起太祖爷,但是我现在觉得吴太祖好像要更猛一点。 这吴太祖孙俭多活几年,怕不是都没大瀚立国了……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老皇帝南宫俞:当年就连大梁开国太祖都很畏惧善战的孙俭呢,幸好他死的早。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我们大瀚如今也有雄主了! 虽然年纪确实小了点就是了。 太子南宫准:孙俭确实强悍,不过昔日大梁率军攻打建业的时候,已经把孙俭留下的强军打没了大半。 如今的大吴不过是靠着孙俭的余威苦苦支撑罢了,不足为惧! 吴国国君:哈哈哈哈哈,天下人都看到了吗? 这就是昔日大吴的伟业啊,平定会稽郡时,朕可是立下大功的! 这伟业里有朕一份! 吴国臣子:呜呜呜,后世之人也知道太祖的功业吗? 当年我们大吴也是四方畏服的强国啊! 只可惜后来……唉! 明明陛下和太祖是亲兄弟啊,为什么就差的这么多啊? 我们不能接受!!! 我们大吴能不能再出一个堪比太祖的皇帝啊? 比太祖弱一点也可以的! 第50章 芦苇荡战神变成拖延大师了? 【那么废话不多说,下面我们就来说当时的权臣孙永篡位的具体过程。】 吴国国君孙永:什么篡位! 说话放干净点! 我这叫有德者居之,你懂不懂啊? 还不懂? 那我把你关进大狱让你明白明白! 【这个孙永呢,是大吴的开国皇帝孙俭的第四个弟弟。 在孙俭平定吴郡、丹阳郡、会稽郡、南海郡这四个郡的过程当中,他一直都跟随大军作战。 并且呢,在平定会稽郡的过程当中,孙永带兵趁夜色潜入了山阴城南的鉴湖芦苇荡中,奇袭山阴城,为孙俭的主力进破城创造了时机,就此立下了大功,受到孙俭的重用。 之后,武成五年秋吴太祖孙俭驾崩,孙永随大军返回吴都,拥立太子孙平登基,为吴太祖举办葬礼,往后的一年间,相安无事。 可一年之后,变故就来了。】 [这么一看,孙家还真是全员武力值拉满啊!孙俭靠打仗开国,孙永靠夜袭立功,都是武力点满了。] [顾陆张三家:当年没拿捏住孙家,现在孙家内部要叔侄相残了? 这波是天道好轮回啊,看笑话的机会来了!] [孙永:跟着大哥打仗我是先锋猛将,大哥死了我是宗室重臣。 下集预告:我是新皇帝!] [一年相安无事=蓄力期是吧? 孙永怕不是趁这一年偷偷攒势力,等的就是变故这波东风呢!] [幼帝孙平:我四叔拥立我,还帮我爹办葬礼,真是好叔叔! 权臣孙永:别睡了,醒醒!一年之期已到,权臣剧本要开播了!] 吴国国君孙永:哈哈哈哈,都看看都看看,朕可是立下奇功的! 吴国臣子:这倒是,当时陛下确实立下大功,后面守城也还可以,就是再往后嘛……就比较差强人意了。 小皇子南宫景:四叔? (??w??) 有点意思~ 太子南宫准:能讲点儿别的吗? 这种篡位的戏码天天看都看腻了,乱世里这东西不是到处都有吗? 不篡位的才比较少吧! 【太子孙平登基的时候只有7岁,国政由年仅27岁的顾太后把持,登基之初的这一年相安无事,咱们略过,直接说后面。 一年以后,大梁的开国皇帝谢卿听说能征善战的孙俭已经去世,继位的是他的幼子,便觉得机会来了,率大军来攻打大吴,一路打到了建业城下。 消息传回吴都,执政的顾太后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向底下的臣子们询问,这事儿该怎么办? 这时吴太祖孙俭留下的托孤大臣就说,赶快派一名大将过去支援,不然建业城顶不住的。 而被派去救援的这名大将,就是孙永。 当时的孙永掌管一部分禁军的军权,本人也因为之前那次奇袭的成功和护送吴太祖遗体回国的功绩,有着不错的声望。 再加上孙永作为吴太祖孙俭的亲弟弟,是宗室的成员,值得信任,所以他就被选中了。 接到诏书以后,孙永不敢怠慢,很快就领军出征了。 但是这中间有一个细节值得我们注意,那就是他派自己的副将作为前锋先走了,自己则带大军跟在后面。 这就很反常,因为当时情况很紧急,大梁的开国皇帝谢卿亲自率军前来进攻,而且一路上势如破竹,孙永本人接到诏书以后没有亲率先锋急行军,这不符合常理。 除此之外,军中也不太平,有一股流言悄悄兴起了。】 [哈哈哈哈,笑不活了!27岁太后带7岁小皇帝,对上手握兵权还会摸鱼的皇叔,这简直是权臣上位剧本的标准开局啊!] [顾太后:怎么办?急! 孙永:别急,我先磨蹭会儿。 大梁开国皇帝谢卿:谢邀,能多磨蹭会儿就更好了!] [以前是芦苇荡战神,现在成拖延大师了?怕不是有了权力就飘了~] [小皇帝:我是谁?我在哪? 孙永:别问了孩子,你是我夺权路上的背景板。] [掌管禁军+宗室身份+战功傍身,这配置不夺权都对不起自己!孙永怕不是等他哥死的那天起,就开始惦记这江山了!] 【史书当中,关于这段流言是这样写的,「某夜观乾象,见荧惑犯帝座,星光晦暗,此乃人主失德之兆也。」 「然察北斗之侧,有紫微星隐于军帐,其锋在北,其威在疆,此天命所归之新主也!」 前面一句是说,有人夜观天象,发现火星逼近代表皇帝的星座,致使星光变得暗淡,这是君主失去德行的征兆。 而后面一句才是重点,说象征帝王的紫微星出现在北斗星旁,紫微星的光芒在北边出现,将要在边疆施展自己的威严,这正是上天为我们赐下的新主! 说实在的,这话说的太直白了,几乎就是明示现在的皇帝不行,该让孙永作为下一代皇帝登基。 我不知道这几句话是谁想出来的,但是我得说一句,这实在是太直白了,也不知道收敛一点,这话传到皇宫去,那孙永当场就得被抓起来。 也得亏是皇帝孙平年幼,顾太后又对军队没什么掌控力,不然随便有个人一告密,这事儿都成不了。】 [直白得像是把孙永当皇帝四个字刻在脸上一样!合着天命都懒得藏着掖着了是吧?] [孙永:我要夺权,但我不说,我让星星说。 星星:说得够直白了吧?再不懂我也没办法了!] [我看这波属于是硬蹭天象,太尬了!] [孙永的团队是没人了吗?编个流言都不收敛点!换到大瀚,南宫景能把这造谣的按在地上摩擦,还在军帐里吹紫微星?有这力气还是去山里挖矿吧!] [也亏得小皇帝年幼、太后没军权了,不然这流言刚飘出军帐,孙永就得被拖走了。] 小皇子南宫景:这么直白吗? 不是,你造势好歹造的像一点啊,你这属于演都不演了,好吧! 老皇帝南宫俞:这一段儿怎么还没讲完? 朕年轻的时候天天看这种叔侄相残的戏码,早看腻了,什么时候来点新鲜的? 比如幼帝把权臣干掉的那种,这种比较少见,朕对这样的事有兴趣! 吴国国君孙永:直白什么啊? 你们懂什么是直白吗? 真正一点儿脸不要的,直接就杀进皇宫里了好吧,我这已经很收敛了! 第51章 真是恐怖如斯啊~ 【虽然军中传的这些流言过于直白,但是意思却是每个人都明白,那就是现任天子不行,得让现在领军的孙永当皇帝。 下面我来解释一下为什么会有这种流言,这要从吴太祖孙俭去世那会儿说起。 吴太祖孙俭死前下完诏以后,军中诸将其实是不太理解吴太祖孙俭为什么要让年仅7岁的太子孙平继位的。 你这个太子还这么年幼,如今正值乱世,天下的纷争愈演愈烈,他一个小孩子能掌握得了国家大事吗? 是掌握不了的,没有那个能力。 但是军中诸将慑于吴太祖的威严,最终还是回到吴都,拥立了太子孙平登基。 从这一刻开始,军队跟朝廷之间就有了一些嫌隙。 不过这件事站在吴太祖的角度还是比较好理解的,因为他马上要死了,日后朝廷的运转还要依靠朝中的大臣。 而自己的太子虽然年幼,但是他是世家大族利益的代表,拥立他为太子,至少大臣们不会作乱。 至于军队里这些人则不足为惧,因为这次征战人员损失不小,粮草也不多了,能用的武器装备更是基本报废,就算想要作乱也没有那个条件。 所以就在这样的条件下,吴太祖孙俭下诏传位给太子。 其实到太子孙永登基那一刻为止,局面还是可控的,不过到了他登基以后,事情就发生了变化,下面我来解释一下。】 [军中诸将:幼主乱世继位?怕不是送人头! 吴太祖:我不管,世家不反就行! 军队:合着我们是用完就丢的工具人? 唉,嫌隙这不就来了嘛!] [原来孙永的天命流言不是空穴来风啊,我估计军队早就看这幼主不顺眼了!] [吴太祖:朕死后,世家靠太子稳住,军队穷困潦倒,他们反不了! 孙永:谢邀,我靠军队不满上位了,这波是弟弟偷家成功~] 吴国国君孙永:看吧,我就说我才是天命所归! 小皇子南宫景:吴太祖那么厉害一个枭雄,会这么短视吗? 总觉得有点奇怪。 【当时的情况是军队里这些人跟着吴太祖孙俭南征北战,先后攻克吴郡、丹阳郡、会稽郡、南海郡四个郡,你别管南海郡是不是后来又反叛了,起码这个郡是实实在在地打下来了。 但是结果呢? 军队这些人回到吴都的朝廷以后,朝堂里的大臣就以军队这些人办事不利,没能保住吴太祖孙俭南征的成果为名,要给他们治罪。 这个就很好理解了,无非就是吴太祖死了,朝中大臣担心军队失控,所以使些手段想要拿捏军队嘛。 中间的过程我就不赘述了,最后的结果是既往不咎,然后军队里这些人当将领的官升一级。 校尉得到了一些金银赏赐。 普通士兵则开了个宴会,宴会上大吃大喝了一顿,没了,别的什么也没有。 那么这是什么赏赐呢?属于轻赏。 这个赏赐合理吗?合理,也不合理。 说它合理是站在朝中大臣的角度上,因为南海郡确实是又丢了,这种情况下没给你们治罪,还给了点儿赏赐,已经不错了。 说它不合理是站在军队里这些人的角度上,因为仗是实实在在地打了,地方也实实在在地拿下来了,如果不是吴太祖孙俭染病去世,南海郡不会因为匆忙撤退而丢失。 况且吴太祖孙俭死后,军队这些人没有反叛,而是很守规矩地把他的遗体护送回来了,这个功没有得到应有的赏赐,这是第一点。 还有一点,当时南海郡的环境是很恶劣的,这里湿热难耐,疫病横行,山林沼泽中弥漫着大量瘴气,还有熟悉地形且善战的百越部落盘踞在此。 军队的将士们顶着这么恶劣的环境平定了南海郡,结果回来之后朝廷就给这么点儿东西,实在是不合适。 要知道这一路上可死了不少人啊,就连将领都死了三个,结果就给了这么点儿赏赐就打发了,吴国朝廷的做法让人心寒。 还不止这些,最主要的原因是,跟着吴太祖孙俭南征北战这些年的将领们一直没有得到应有的赏赐,唯一一个封侯的将领还是战死在沙场上的,封侯的时候他已经死了,是追封的。 这就让军中的将领们难以接受,怎么的,我们这些人跟着你拼死拼活的,立下了这么多战功,结果到头来你连个封侯都不给我们? 也正是这些原因,让军队与朝廷离心,军队里的人心中满是怨气,就等着一个爆发的机会,而这个机会,就是大梁开国皇帝谢卿率军前来进攻丹阳郡。】 [要我说,吴国朝廷这是把军队当免费劳动力耍啊!] [战死才追封?这是死了才给甜头吗? 活着的将领:合着我们拼死拼活的不如死了值钱?] [南海郡:湿热+瘴气+百越部落,地狱级副本! 军队:通关了! 朝廷:官升一级,赏一顿饭,散会~ 这哪是赏赐,是卸磨杀驴的明牌吧,是不是军队再不反就得等死了?] [吴国士兵:跟着太祖打天下,回来就混上顿自助餐? 将领:升一级顶个屁用!] [朝廷的逻辑:丢了南海郡=办事不利,没治罪就不错了! 军队的逻辑:拼死打下来的,丢了是因为太祖驾崩! 这矛盾确实难解啊!] [难解什么啊,我看是新上来的皇帝把吴太祖留下来的大好局面给浪费了,一直不给军队的将领封侯,不就是把这个机会留着给自己儿子用吗? 我觉得吴太祖设想的剧情应该是这样的: 太子手里有作为母族的顾家支持,与顾家交好的几个世家也不会出来作妖。 再借着给军中将领封侯的机会,一口气收下军队的忠心,这朝政加军权都稳了。 之后凭借丹阳郡的铁矿铜矿+吴郡的士族+会稽郡的食盐和人口,安稳发展几年,平定整个长江以南不算什么难事吧?] [天才!你是天才吧!] [我去,真相了!]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还真有可能是这样!] 小皇子南宫景:我觉得这才是真相好吧! 不敢想,要是吴国被篡位的那个皇帝这么整,现在吴国怕不是已经平定整个江东了! 而且最恐怖的事,那个小皇帝根本不需要特别做什么,只要按部就班地封赏武将,然后休养生息几年就没问题了。 到时候征战自然会有封侯的武将们去做……嘶,真是恐怖如斯啊~ 对不起太祖爷,我现在觉得别家的太祖好像更高明一点! 吴国臣子:啊? 原本的情况应该是这样的吗??? 呜呜呜~ 我们错了! 当年不应该想着拿捏军队的! 能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吗? 第52章 半夜睡不着觉:不行,跑了也是死,回来一起干! 【军中这个让孙永当皇帝的流言,是什么时候开始流传的呢? 其实是他们一出发就开始流传了,只不过是后来驻扎在一个地方之后,才逐渐地大范围流传。 那么为什么之前一年的时间里,都没有出现这种事情,反而是军队一接到出征的命令,往外面一走,就出现了呢? 因为军队中的不满激化了,大家不要觉得这只是一次简单的军事支援行动,这一次出战的风险是极大的。 因为当时来攻打丹阳郡的是大梁的开国皇帝谢卿,而且他带了十万人来,当然说十万人可能有些水分,但是七八万兵力还是有的。 还不止这样,大梁开国皇帝谢卿手下将星云集,大梁、大武、大瀚三国的开国元勋都在这支军队里,并且还带了近十万人来,他这是打着一举灭亡吴国的念头来的。 知道消息后,吴国军队里就很发愁啊,这仗是必须要打的,但是打完了之后呢? 这一年时间里,可一直没见到当兵的有得到什么像样的赏赐,这一仗去了,很有可能就回不来了。 因为这场仗的惨烈程度是可以预见的,对面军队的统帅谢卿可不是吃素的。 他是与吴太祖孙俭同一时代的豪杰,用了15年的时间统一荆州,随后率大军顺长江而下,直抵建业门户,以江为道,以舟为兵,想要一举灭亡吴国,为吞并整个江东做准备。 在这样的情况下,吴国军队之中其实是很慌乱的,一方面这场仗能不能打赢不知道,另一方面就算打赢了,能不能得到应有的赏赐更是个未知数。 他们这些大老粗在朝堂当中没有根基,这场仗又必须要打,所以为了确保自己的利益,他们必须要另立一个自己人当皇帝。 而这个自己人,正是孙永。 站出来主导这件事的人,叫做鲁严,出身四战之地的临淮郡,在纷争不止的乱世之中辗转来到吴郡,被吴太祖孙俭纳入麾下。 这时候他在军中的地位就相当于大瀚刚刚立国时的赵伏,如果他像赵伏一样被临终前的太祖封侯且拜为丞相的话,或许会是吴国版的丞相赵伏,可惜历史没有如果。 立下大功,却没有得到应有封赏的鲁严能在这一年的时间里压制住蠢蠢欲动的军队,已经算是对得起吴太祖了。 接下来,他要为自己,为军队里与自己相熟的将领们谋一个出路了。】 [这流言怕不是吴国军队出发前统一培训出来的吧?刚迈开腿就传开了,这也太快了吧!] [鲁严:我本可以是吴国赵伏,结果连封侯都没有。既然如此,那我就带兄弟们换个皇帝!] [这波是朝廷不赏我,我自己造个赏我的朝廷啊,够狠!] [吴国士兵:我们大老粗没朝堂根基,打赢了也落不着好! 鲁严:听我的,立孙永! 这波是没靠山就自己找靠山啊!] [吴国军队:平时赏钱没有,送死的仗倒有我的?老子不干了!] [哈哈哈,流言一飘,孙永,就决定是你了!] 吴国国君孙永:什么什么? 这话不对啊? 那天不是我天命所归,被众将拥立为帝吗? 这情节不对啊? 怎么这么一看,感觉鲁严才是主导者啊? 【从吴国的国都吴都出来以后,大军在娄县驻扎下来,事情也由此开始。 大军安顿下来的这天夜里,鲁严偷偷召集了军中将领,对他们说,咱们这些人跟着太祖上刀山下火海,立下了赫赫战功,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封赏,如今又有硬仗要打,这一次去了怕是很难再有命回来了。 前面咱们军中确实有一个人死后被封侯了,但是死后的事情谁又能知道呢? 谁又能保证说咱们这些人战死以后,一定能封侯呢? 现在在位皇帝还这么小,才8岁,他能记得什么呢? 等他长大了以后,会记得咱们今天为了大吴抛头颅洒热血的事吗? 会想着咱们这些人为国捐躯不容易,该给点封赏,安抚一下咱们的后人吗? 我看多半是不会的,他只会记得朝中哪个大臣哄他高兴了,该给点儿赏赐,而不会记得咱们这些死在战场上的大老粗,想着给咱们追封。 军中的将领们一听这话直接急了,早就有另换天子想法的他们立刻站出来说,把他换了! 把这个年幼又不中用的皇帝给他换掉,整天待在皇宫里边儿养尊处优,他知道他今天的好生活,是我们这些人给他打下来的吗?! 这话一出,群情激愤,纷纷赞同了这话。 不过,鲁严这个时候就站出来泼冷水了。 他说,你们说的这话,想要做的这事儿可是谋逆的大罪,如果被发现了,那可不是一个人死,连带着自己的家人,自己的亲族都要遭殃,我看是不是应该再多考虑一下呢? 鲁严这话说完,就有几个胆小的将领因为害怕离开了,留在营帐里面的几个将领也惶惶不安。 鲁严也不急,他就跟这些还没走的将领坐在一块儿,他在等。 等这些胆子大的人下定决心,等离开的那些胆子小的人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这件事没有回头路,必须一条路走到黑! 最后,果然不出鲁严所料,当天半夜,刚刚离开的人又回来了。 这个时候,夺取皇位的时机才真正到来。】 [这哪是召集将领啊,这是谋逆面试啊!] [将领们的心态变化: 鲁严煽动完:换了他!反了! 鲁严泼冷水:哥我怕了,先走了 半夜睡不着觉:不行,跑了也是死,回来一起干!] [吴国将领:白天骂幼主,晚上吓破胆,半夜又回来。] [幼帝:我才8岁,我招谁惹谁了? 将领们:要怪就怪你家朝廷抠门,赏顿饭就想让我们卖命!] [战死追封=死后画饼,活着没赏=现世报都抠门,吴国将领反得太合理了!换到大瀚,赵伏早被封侯拜相了,哪用得着鲁严带头搞谋逆?] [鲁严:没别的,就是熬。熬到胆小的认命,熬到胆大的急着干。] 鲁严:别说没用的了,你不仁休怪我不义! 吴国国君孙永:啊? 是这么回事吗??? 小皇子南宫景:哇哦~ 精彩,太精彩了! 就喜欢看这种大戏! 第53章 精简速通版禅位! 【等比较胆小的将领们也回去之后,鲁严就对这些将领们说,现在咱们大家都下定了决心,要拥立孙永当皇帝,这很好,只要咱们团结在一起,这个事情就一定能成。 接下来咱们还要注意一件事,那就是约束好各自手下的士兵们。 等过几天咱们回到国都之后,不要让士兵们烧杀抢掠,不然京城大乱之后,咱们大吴也就要陷入内乱了。 将领们同意了,于是他们就连夜开始准备,准备什么呢? 准备一件黄色的袍子。 除此之外,还要准备一件事,那就是派人回到吴都,跟国都的禁军统领说一声,让他们到时候不要慌张。 因为我们前面提到过,孙永本人就掌管一部分禁军,其余的几个禁军统领也都跟他关系不错。 这就意味着孙永当皇帝,对这些禁军统领们来说是好事,他们不会阻止的。 等一切准备就绪之后,第二天一大早,鲁严就带着这些将领围在孙永的军营门口,等着他睡醒。 至于说孙永到底是不是真的睡着了,对军营里发生的这些事一无所知,我就不知道了。 不过我猜他应该是知道的,因为你派人去联系禁军的统领,你想让这些统领相信需要信物啊,信物到哪儿拿呢? 不还是要到孙永的军营里去拿吗? 还有孙永可是这个军队的最高统帅啊,他一个统帅,也不知道军队的动向,这可能吗? 如果要是不知道,那他岂不是被别人给架空了? 所以根据这些我猜测他应该是知道的,当然只是猜测啊,大家听一听就好。 那么一切都准备完成以后,接下来的事情就是乱世之中的常规操作,黄袍加身了。】 [哈哈哈,孙永装睡的样子像极了上学时假装没看见同桌传纸条的我!] [就是就是,到底咋回事心里门儿清,表面还能稳如老狗,影帝级演技实锤了!] [黄袍:我是临时赶制的,但仪式感不能少。 孙永:我是假装刚醒的,但皇位必须接。] [禁军统领:孙永当皇帝?好事啊!我们早就串通好了,就等黄袍到位了! 吴国这波哪是谋逆啊,是早就内定好了剧本,就等着走流程了,太假了] [全军都在准备黄袍了,他还睡得正香呢?怕不是半夜偷偷起来瞄两眼,看看准备的如何了吧?] [孙永:我睡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信物:我从你营里拿的。 禁军统领:别装了,我们早跟你串通好了!] 丞相赵伏:不是,这鲁严都这样了还跟我相提并论呢? 别来蹭我的名声好吧! 他不配的! 小皇子南宫景:这速度有点快啊,第一天军队驻扎下来,当天晚上就密谋,然后第二天早上就准备行动了,这么着急吗??? 【第二天早上,孙永从军营里出来,看到这些将领们手里握着刀,杀气凌然的盯着自己,当场就懵了。 随后在鲁严的解释下,明白了这些人要做什么。 于是他赶紧摆手拒绝,他说,不行啊,我可是大吴的忠臣,是大吴宗室啊,我怎么能干这种事呢? 绝对不行! 各位将领一看这架势也懵了,当皇帝这么好的事情,这孙永却死活不同意,这事该怎么办呢? 唯有鲁严一眼看出了问题关键,那就是他们这些将领诚意不够,居然没有把黄袍披到孙永身上,而是让人捧着黄袍在那儿干愣着,想让孙永自己去拿。 这就不行,太不专业了! 于是鲁严亲自拿起黄袍来,披到了孙永身上,随后带头行礼,高呼陛下万岁。 众将领看了,也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于是一同行礼,高呼万岁。 孙永看到这场景之后,满意了,摆摆手让将领们起来,与他们约法三章。 是哪三章呢? 就是不许伤害无辜的百姓,不许伤害陛下和太后,不许伤害主动归顺的臣子。 言外之意是什么呢? 群臣之中有敢反抗的,直接杀全家。 做完这些之后,孙永就领着大军回到吴都了。 成功回到京师吴都,控制了朝堂之后,孙永就准备接受禅位了。 按照以往的传统,禅位应该是当朝的皇帝三次提出禅位,然后三次推辞,最后在三让三辞之后最终接受禅位,这是一个比较标准的流程。 但是到了孙永这里呢,情况比较特殊,时间紧,任务重,得赶紧把这事儿整完了,还等着出去打仗呢。 所以啊稍微推辞一下就得了,最终在一天的时间里就走完了禅位的全部流程。 而且这中间还发生了一个闹剧,那就是孙永都身穿龙袍准备坐上龙椅了,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禅位诏书没写呢。 最后没办法了,孙永当着朝中大臣的面儿自己写的,然后让废帝孙平盖好印,这禅位的事儿就算是结束了。 接下来咱们讲一讲孙永继位以后迅速清洗朝堂,然后带兵出征,前去支援建业城的事。】 [鲁严:这种事情怎么能让陛下自己动手呢,能不能专业点啊?你愣着干嘛呢!黄袍要给陛下披上知道吗?] [前一秒:不行!我是忠臣! 后一秒:行吧,约法三章! 孙永这翻脸速度太快了吧,这半推半就装得不太像啊!] [禅位流程:别人三让三辞走三天,孙永一天搞定还自己写诏书?搁这赶工期呢是吧!] [约法三章翻译:顺我者昌,逆我者杀全家!] [禅位诏书忘了写也太离谱了吧?太不把禅位当回事了!我要投诉他!] [孙永版约法三章:不杀归顺的=快站队,不然杀全家! 大臣们:懂了!这就跪喊陛下万岁!] [不,你们不懂,这叫精简速通版禅位!] 小皇子南宫景:啊??? 孙永这演技不太行啊,转变的太快了。 应该再多推辞一阵的! 吴国国君孙永:那咋了? 草率一点也没啥的,你就说这皇位是不是到手了吧! 还有手写诏书怎么了? 我手写诏书也没见有人蹦出来阻止我啊,这不正说明我天命所归吗? 吴国臣子:一大片将领抽刀看着我们,这谁敢上去反抗啊? 我看顾家的人都没上去硬刚,我们这些人还是老实点吧。 反正皇位还是孙家的,对我们这些打工人来说也没差多少。 第54章 毒酒:我又双叒叕成了皇权斗争的工具人? 【孙永当上皇帝以后呢,先是把年号给改了,改成嘉定元年。 至于被改的这个年号是什么呢?不知道。 孙永把能改的记录全给篡改了,导致后面的人都不知道前面那个小皇帝的年号是什么。 这还没完,光改年号还不够,他还把吴国官方的记录给改了。 改成了什么呢? 他说是武成七年春,吴太祖孙俭亲手把皇位传给了他这个亲弟弟,还对众臣说,太子失德,不足以托付国家大事,所以才把皇位传给了自己的弟弟,你们这些臣子要好生辅佐。 这个记录就非常离谱,因为吴太祖孙俭是武成五年死的,当时都死了一年多了,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从坟里爬出来,把皇位传给他。 但是没办法,此一时彼一时,他现在当上皇帝了,他说了算,吴国群臣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改完年号,改完史书记录还没完,鲁严这个时候过来了,他对吴国皇帝孙永说,废帝和顾太后虽然如今被软禁了,但是他们的势力还在。 一旦陛下率军离开京城,恐怕会有人暗中帮助这两个人重新掌权,陛下不得不防啊。 吴国皇帝孙永就问,那该怎么办呢? 鲁严就说,把他们俩流放了,就流放到南海郡去,不管他们是死路上了还是活着到那儿了,基本都对咱们构不成威胁。 孙永一听,说这不行,因为按你的说法,流放路上还要经过会稽郡,万一有叛逆之臣把他们俩劫走怎么办? 而且咱们现在时间紧任务重,得赶紧把朝中的事儿安排好了,然后尽快带兵去支援建业城,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鲁严听完,觉得也是这么个道理,就问,那该怎么处置啊? 孙永想了想,也没什么好主意,干脆一拍脑门儿说,算了,别这么麻烦了,有什么好想的,赐两杯毒酒,一人一杯送他们上路得了! 鲁严就质疑了,这能行吗? 孙永就说,相信我,快刀斩乱麻就对了! 只要人一死,后面无非就是找个什么理由掩饰罢了,他们还能让死人复活吗? 复活不了的,听我的! 于是乎,孙永大手一挥,派使者送去两杯毒酒,了结了这娘俩。 事后就对外宣称说两人偶感风寒,太医开了药没用,病死了。 之后呢,吴国皇帝孙永留下了自己的亲信把持朝政,然后下令把顾家的人全部关进监狱里,严加看管。 这个时候啊,吴都朝堂上的群臣已经被孙永手里的军队震慑住了,所以没有什么阻碍就完成了这一切。 吴国皇宫里的事儿到这就差不多结束了,下面就是孙永真正带兵去支援了。】 [哈哈哈,吴太祖是武成五年死的,他硬说武成七年传位?合着先帝得从坟里爬出来加个班,把皇位送上是吧!] [篡改史书能不能走点心!死了一年多还能亲手传位,孙永的历史怕是体育老师教的吧?] [不是,前几天还演不篡位的忠臣呢,这转头就给亲侄子和亲嫂子毒死了?不要太离谱嗷!] [毒酒:我又双叒叕成了皇权斗争的工具人? 孙永:简单高效,用过的都说好,而且比流放省心多了! 鲁严:听陛下的,反正死人不会跳出来反驳~] [吴太祖孙俭要是知道自己死了还被安排传位,棺材板估计都压不住了!] [孙永:只要人死了,借口随便编! 史官:收到!废帝偶感风寒,药石罔效,病重而死!] 小皇子南宫景:哈哈哈哈哈,得位不正怕被后人骂怎么办? 直接自己编史书! 孙永是有操作的,就是手段黑了点。 老皇帝南宫俞:哦? 还有这等秘闻? 多讲点多讲点,这个朕爱听! 丞相赵伏:这鲁严……真不是个东西! 枉为人臣! 狼心狗肺之徒! 吴国臣子:别看我别看我,我们不知道! 这都是皇家的事,跟我们这些人没关系的,真的! 我们不知情的! 【那么接下来我们要讲的,就是吴国皇帝孙永一生最高光的时刻,梁吴建业之战。 孙永率军来到建业城外时,他发现已经有点挡不住了,梁军的攻势很猛,建业城的外围据点已经丢了不少了。 我在这里稍微介绍一下,建业城的防御很大程度上依赖长江天险,一旦城外的这些据点全部流失,那建业城的防御效果也会大打折扣,到时候就离兵败不远了。 所以说,孙永率军到了这儿之后,优先接管了建业城外围的关键据点,比如牛渚矶、石头城等等。 这还没完,他下令用木栅、鹿角加固原有防线,同时收拢城内溃散的步兵与水师,随后将自己从吴郡调来的生力军补入防线薄弱处,避免防线直接崩溃。 这一番操作完成之后,建业城原本岌岌可危的局势终于是稳定了下来,吴军止住了败势。 但是大梁的开国皇帝谢卿不是这么好对付的,下面我们来着重讲讲。】 [嗯?孙永从毒酒皇帝变身防线救星了?这差距是不是有点大啊?] [别尬黑,人家有军功的好吧!能把快崩的局给拽回来也不足为奇!] [建业城:我快被梁军锤烂了! 孙永:别急!木栅鹿角先安排上,溃散的兵给我归队!] [谢卿:都快啃完外围了,怎么杀出个孙永? 孙永:不好意思,我的高光时刻到了,先给你整个防线加固套餐!] [这波是不是在准备反攻啊?怕不是要跟梁军硬刚了?蹲一波神仙打架!] [溃散吴军:快跑啊!打不过! 孙永:都回来!补到薄弱处! 这波收拢太关键了,不然建业城直接开门迎客,孙永的高光时刻就得变翻车现场了!] 老皇帝南宫俞:梁吴建业之战啊,后世是这么称呼的吗? 真是令人怀念,那场仗打的可真是不容易啊。 吴国国君孙永:高光时刻是啥意思啊? 是说要夸朕吗? 如果是的话,那就都给朕看好咯! 哈哈哈哈哈! 吴国臣子:这场仗陛下打的还是不错的,不然就照他这么个作死的性格,我们早就想办法把他从皇位上拉下来了。 第55章 朱令:总不能是我不行吧? 【那么接下来,咱们就来讲讲梁吴建业之战的具体经过。 两方的兵力大概是这样的,梁军有八万人,吴军这边最开始有三万多人,之后吴国皇帝孙永又带了两万人来支援。 吴嘉定元年春,大梁开国皇帝谢卿亲率五万主力,屯兵在建业城西北方向的长江北岸,以此控制水道。 梁将朱奂率两万大军猛攻建业城南的秦淮河防线,梁将南宫义率军一万进攻牛渚矶。 吴军则以两万人守卫以石头城为核心的城墙,八千人守卫秦淮河外的木栅防线,四千水师守卫在长江南岸,以此构筑了城、河、江的三重防线。 两军刚开始交战的时候,梁军就占据上风。 大梁开国皇帝谢卿率主力以投石机轰击石头城,梁将朱奂突破了一部分秦淮河外围的木栅防线,梁将南宫义攻破牛渚矶,以此断绝了吴军陆上的支援路线。 吴国皇帝孙永率领两万援军过来的时候,梁军已经集结了三万兵力,正在猛攻石头城的东门,并且此时已经攻破了外层的女墙。 为了扭转败势,吴国皇帝孙永亲率八千水师,趁夜突袭梁军的长江水师,同时命令余下的士兵从秦淮河东岸出击,夹击渡江来到城南的梁军。 梁军的攻势被这次进攻粉碎以后,建业城守军从石头城的西门杀出,使梁军腹背受敌,城南的梁军溃退。 之后吴国皇帝孙永率吴军水师乘胜追击,最终焚毁了梁军十一艘战船,梁军被迫撤回长江北岸的营地。 此战之后,吴军收复秦淮河防线,尽管梁军依旧包围着石头城,但锐气尽丧,双方就此僵持不下,直到嘉定二年冬。】 [梁军这是人多欺负人少吧?八万打五万还三路包抄,谢卿你咋不直接把建业城围出个铁桶阵呢!] [初期吴军这是被按在地上摩擦啊,女墙破了、牛渚矶丢了、木栅防线也漏了,要是孙永晚来一步,建业城怕不是就被攻破了!] [孙永总算不搞毒酒套餐搞战术反击了!亲率水师夜袭+守军西门杀出这波确实不错,总算有点太祖亲弟弟的样子了!] [梁军:刚开始我势如破竹,投石机砸石头城跟砸豆腐似的! 后面:啊?怎么被偷家了?战船还被烧了十一艘?] [南宫义(梁将):我破牛渚矶了! 孙永:巧了,我夜袭你家水师了!] [最后僵持到嘉定二年冬?合着俩国打累了开始磨洋工了?] [谢卿:我不撤,我耗着! 孙永:我不攻,我守着! 哈哈哈,这是把建业城当养老院了?] 老皇帝南宫俞:这些话说的真是……唉,仗有那么好打吗? 最开始交战的时候,打的可都是互相的精锐,后面精锐死伤过半了,可不就得歇一歇了吗? 不过,父皇还是一如既往的骁勇善战啊,只可惜后面还是没守住牛渚矶,被孙永夺回去了。 小皇子南宫景:不懂军事,但是这个孙永听着挺厉害,那为什么后面变废了呢? 照这个剧本不应该是回去之后励精图治,想办法洗刷自己的污名吗? 好奇怪……算了,接着看吧,希望后面能解释一下。 【嘉定二年冬,大梁开国皇帝谢卿久攻不下,心神俱疲,再加上染上了江东特有的湿热疾病,本人已经无力再战,但他不甘心就此放弃。 于是他派梁将朱奂领军继续作战,自己则在两千亲卫的护送下回到国都养病。 吴国皇帝孙永得知消息后,拒绝了手下出城决战的建议,继续死守。 后面梁将朱奂又组织了几次进攻,结果均被孙永击退。 嘉定三年夏,梁将朱奂见久攻不下,只得将主力收缩至长江北岸,然后剩下的一万多人屯驻在石头城城南,军心和士气日渐低落。 吴国皇帝孙永见此场景,便知道机会来了,是时候该出手了。 而我们下面要说的,便是吴军重创梁军的事情了。】 [我看江东湿热才是终极隐藏 boSS吧?谢卿打不过孙永就算了,还被天气干趴,这波是敌军没赢,但气候赢了,太惨了!] [江东湿热:谢卿,听说你想灭吴?先过我这关! 谢卿:大意了,没防住天灾!] [谢卿:我不行了,但朱奂你得顶住! 朱奂:老板您走了,我顶个寂寞啊!] [孙永还是有点东西的,之前夜袭玩得挺溜的,现在部下建议决战了,他还坚持死守,确实是个有能力的统帅。] [啊?才一年多就拉胯成这样了?] [确实,梁军从八万大军压境到龟缩北岸士气不振只花了不到两年,有点难绷。] [孙永:决战?不了不了!我刚稳住皇位,可不能赌!死守才是王道,等梁军自己垮!] 吴国皇帝孙永:嗯,朕果然英明神武! 哈哈哈哈哈! 多说点儿,让天下人都瞻仰瞻仰朕的事迹! 吴国臣子:哎呀,真是怀念啊! 这也算是我吴国难得的鼎盛时刻吧,居然真的顶住了国力强盛的大梁的进攻,只可惜后来被那个叫南宫义的给偷家了。 可恶的南宫义,当时老老实实跟朱奂回去篡位不就得了吗? 捞个开国元勋当不好吗? 非得捞个开国皇帝才够本儿? 非要来祸害我大吴,现在好了,建业城没了,丹阳郡也没了,我大吴就剩两个郡了,唉!!! 小皇子南宫景:这有进有退的,孙勇听着也挺猛啊,好在现在应该是颓废了,不如当年了。 不然,面对这种对手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大武境内还在内斗的朱令:这天幕怎么就没多讲讲我大武太祖呢? 虽然此战太祖确实没立下什么大功,但也没犯什么大错呀,怎么着也该多提一提呀! 唉,真是的,这样我大武要怎么凝聚人心? 得国不正也就算了,这武德也不太充沛,也不对,应该说该充沛的时候不充沛,不该充沛的时候可太充沛了。 打外面不行,内斗倒是挺厉害的。 我记得前面打建业城的时候,我这两个兄弟也没这么厉害呀,怎么现在到我打他们两个了,感觉他们这么强呢? 总不能是我不行吧? 不会吧? 第56章 偷袭一道的祖师爷被后来人反杀了 【嘉定三年秋,吴国皇帝孙永采纳鲁严的建议,派遣八千水师沿长江上游到达采石矶处设伏。 十天后,吴军成功截获梁军的运粮船21艘,成功截其粮草。 五日以后的深夜,恰逢东南风袭来,吴军采取顺江火攻的策略,派20艘火船出击。 这些火船在绑上干草、浇好火油后顺江而下,直接撞向梁军北岸的大营。 由于营寨驻扎于江边的芦苇地旁,所以火借风势蔓延起来。 同时,吴国皇帝孙永亲率两万步兵从陆路突袭,鲁严则镇守坞墙,以牵制梁军的北岸部队。 此战之后,梁军北岸大营被焚,死伤过万,粮道彻底断绝。 换防到历阳的南宫义闻讯来援,又被吴军水师拦击,幸好南宫义率军英勇作战,才最终突破吴军水师的防线,挽救了朱奂统帅的主力。 但是,此时的梁军已经士气大减,全军收缩至历阳与北岸的残营里,无心再战。 恰好此时传来了大梁开国皇帝谢卿病故的消息,梁将朱奂觉得时机已至,是时候回去夺权了,于是率军撤走。 南宫义则带领自己的几千人潜伏下来,等待破城时机。】 [孙永:什么梁军不梁军的,论搞伏击我可是专业的,吃我一击偷袭!] [东南风+火船+芦苇地营寨……梁军这选址是生怕火不够大是吧?] [孙永亲率步兵突袭+鲁严守坞墙,吴军这分工挺明确啊,一个冲脸一个断后,主打一个圈踢!] [别的不说,梁军这波死伤过万还断粮,这波血崩局没跑了,换谁来都得懵啊!] [南宫义突破吴军水师救场这段帅炸了!只是……救下来发现队友士气没了多少有点离谱啊?] [哈哈哈,南宫义肯定懵逼了!拼了老命突破吴军防线,结果友军倒好,一个个都无心再战了!] 老皇帝南宫俞:父皇威武! 哎呀,还是父皇厉害,大武那个朱奂逊色多了! 小皇子南宫景:啊? 太祖爷一直这么猛吗? 吴国皇帝孙永:天幕啊,求求你了,就说到这儿吧,后面的别说了啊! 不然,不然朕面子上挂不住啊! 呜呜呜~ 真的,求你了! 太子南宫准:一想到后面发生的事情我就想笑! 我大瀚可是有天命加持的! 【嘉定三年冬,吴国皇帝孙永在确定梁军主力确实撤走之后,下令班师回朝。 吴国皇帝孙永走了大概五天之后,瀚太祖南宫义趁着建业城内举行庆功宴,防备松懈的时机,一举攻破建业城。 这之后大武与大瀚的建业之战我们先前讲过了,这里不再赘述。 值得一提的是,吴国皇帝孙永刚刚回到吴都不久,就传来了建业城被攻破的消息。 原本志得意满的孙永就这样被当头一棒,气的他当场吐血,再次率军返回丹阳郡,想要出一口恶气。 咱们现在来说前面没有提到的,瀚太祖南宫义与吴国皇帝孙永在丹阳郡的一次交手。 正是这次交手击碎了孙永的雄心壮志,让他变得萎靡不振。】 [孙永班师时:终于把梁军熬走了!回家开庆功宴咯~(完全没预判到后面的大惊喜~)] [孙永:啥?刚坐下喝口热汤,就告诉我家被偷了?] [南宫义:论蹲时机我才是祖宗!你们开宴会我开城门,主打一个出其不意!] [孙永:前几天还觉得自己要一统天下,现在只想回后宫躺平……我只能说太真实了!] [孙永:咽不下这口气!就算被气的吐血,我也要回去找南宫义算账!(flag已立)] 小皇子南宫景:感觉不太妙的样子,这状态能打好仗才是怪事吧? 不过还是期待后面经过。 搓手手.jpg 【战报传回吴都之后不久,吴国皇帝孙永紧急召集刚刚班师回朝的残部,随后仓促率军折返丹阳郡,试图击溃南宫。 这一战孙永失败的原因很多,首先就是吴军经历了大胜,之后被偷家,必须紧急折返回来,经历了这样的折腾之后,将士们都很疲惫,士气也很低迷。 并且吴国皇帝孙永也被怒气冲昏了头脑,完全没有之前的冷静心态,他下令强攻南宫义的防线。 最终结果就是落入了瀚太祖南宫义设下的包围圈,吴军一败涂地,损失了大量的有生力量,彻底失去了反扑建业的资本。 经历了这次惨败之后,孙永的心气彻底没了。 因为他短时间内经历了从人生巅峰到人生最低谷的巨大落差。 率军进攻南宫义之前,孙永是逆转战局,逼退梁军的吴国顶梁柱。 而进攻南宫义以后,经历了惨败的他一下子从云端摔进了泥里,此前建立的所有自信瞬间崩塌。 他开始怀疑自己,自己真的有能力吗? 还是说只是单纯的运气好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不知道,我们也不知道,唯一知道的是他就此一蹶不振,往后再也没有什么大的作为了。 并且此次战败对他的影响、对吴国的影响都很大,因为孙永的权力根基本来就很脆弱。 他手上的皇位是通过夺权来的,并且为了确保地位稳固,还毒杀了幼帝与顾太后,这次失败极大地打击了他的声望。 还不止这些,这次战败之后,吴国彻底丢失了丹阳郡,这里的赋税、人口、粮草补给都没了,吴都的屏障也没了,大瀚的军队随时有可能逼近吴都,这让他整日惶惶不安。 并且综合他的人生经历,我们能够知道,孙永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偷袭,打别人一个措手不及。 然而这两次却是他被别人偷袭了,被别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无论是建业城被偷袭,还是这一次落入南宫义的包围圈,都是他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被别人击败了,这让他很是挫败。 也由此,他从一位狠辣的帝王变成了丧家之犬,不得不用一些卑劣的手段稳定朝政,下面我们就来介绍一下。】 [孙永这是怒上心头,智商掉线了吧?将士刚折腾回来又急行军折返,累得快瘫了,他倒好,红着眼睛下令强攻,这不纯纯把人往南宫义的包围圈里送吗?!] [笑不活了!孙永最擅长的就是偷袭别人打个措手不及,结果两次被反偷,这波是偷袭一道的祖师爷被后来人反杀了,怪不得那么憋屈呢!] [孙永:我之前赢谢卿,赢朱奂,我牛! 南宫义:我偷你建业,我围你丹阳,我还赢你! 孙永:(生无可恋)(自信崩塌)] [吴军将士:刚打赢梁军想歇会儿,结果老板让我们急行军回丹阳送人头? 孙永:别问,问就是我气炸了! 将士:……(内心 oS:跟着这老板,早晚把命搭进去) 哈哈哈,怪不得士气低落呢,换我我也提不起精神!] [南宫义这波是精准拿捏孙永死穴了,知道他气上头会乱指挥,知道他擅长偷袭就反设包围圈,把孙永的小心思摸清楚了,或许这就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吧!] 天幕话音刚落,吴国皇帝孙永一下子跪倒在地: “朕……往后再也没有什么大的作为了?朕变成了丧家之犬?朕只会用些卑劣的手段?” “朕……是个废物?” “不……不对,朕很英明,朕是要称霸天下的雄主,没错……没错……这是真的,这才是真的!” “假的,都是假的!天幕上说的都是假的!” “朕才是天子,朕有天命,没错,哈哈哈哈,朕才是真命天子才对!” “……没错……没……错。” 第57章 这就是传说中的内斗幻神吗? 【吴国皇帝孙永中了瀚太祖南宫义的埋伏,经历了军事上的惨败之后,狼狈地回到了吴都。 他这一败,朝中的大臣们可是有话要说了。 大臣们对于吴国皇帝孙永刚愎自用、不顾群臣劝阻,强要出兵讨伐南宫义的行为非常不满。 他们纷纷上书强烈谴责以孙永为首的武将勋贵集团,指责他们毫不考虑后方的安危,在粮草不足的情况下,竟然纵兵劫掠百姓以筹集粮草,这是自毁根基的行为。 在大量的意见当中,甚至有人直接将矛头对准了孙永本人。 一个叫做顾望的大臣指责他非但不约束诸将,反而引以为荣,向将士们夸赞吴郡的富庶,说什么百姓家中殷实,抢一点也没关系,这是伤天害理的行为,简直畜生不如! 面对这些指责,吴国皇帝孙永不敢反驳,因为这些事情都是真的。 被逼无奈之下,孙永下了罪己诏,但是并没有什么作用,大臣们仍然非常不满。 所以这个时候吴国皇帝孙永面临的最大困境就是,无法有效应对朝中大臣们对于自己强要出兵讨伐南宫义的问责。 那这个时候就有人要问了,孙永不是皇上吗,这个问题难道不好解决吗? 用大不敬的理由杀几个冒头的大臣,再找借口把几个嘴硬的贬到地方去,这事儿不就解决了吗? 其实并不是这样,皇帝也不是那么好当的,他要面对国内国外的很多复杂问题,要实行自己的统治,那就必须要依赖这些大臣。 上面说的这个策略是有用的,但是不能这个时候用,因为这个时候孙永已经犯了众怒了,是朝中所有的大臣都对他不满,这不是消灭一两个人能够解决的问题。 当皇帝的要坐稳皇位,必须保证朝中的大部分大臣要听命于自己,保证朝中占多数的臣子对自己是忠心的,或者说起码不能有叛逆之心,不然皇帝是没办法掌控朝政,进而控制国家的。 而这些大臣们呢,基本都是出身于吴郡本地的士族,现在你这个皇帝损害民间百姓的利益,那就是打我们这些士族的脸,我们绝对不会饶了你。 正是出于这一点,所以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这些大臣那是一个比一个会骂,把孙永贬斥的猪狗不如。 那最后一看实在没办法了,孙永只得妥协,把自己出征之前安排好的行政班底拆散。 之后他又把朝臣之中权力最大的大将军职位给了世家大族出身的顾望,自此吴国朝政陷入泥潭之中。 下面我们来具体讲一讲。】 [纵兵劫掠还引以为荣?孙永怕不是打输南宫义把脑子也打糊涂了!抢的是士族的私有财产,断的是自己的后路,现在被骂到让权,纯纯自作自受!] [顾望也太敢了!直接骂皇帝畜生不如,最后还能拿到大将军的位置,真是苍天有眼啊!] [额……如果你知道后面顾望的所作所为,或许就不会这么说了。] [为啥啊?] [马上你就知道了,我看这进度,这期应该能讲到那儿,后面吴国的武将们可惨了。] [顾望:你纵兵抢百姓还夸人家里有钱,畜生不如! 孙永:……(默默画押罪己诏)] [孙永以前敢赐毒酒,现在连怼大臣都不敢,不是他变善良了,是他知道杀一个大臣,能逼反十个士族!没了士族支持,他就是个没兵没粮的空壳皇帝,太真实了!] 小皇子南宫景:吴国的臣子们还挺有气节的嘛,居然敢当面骂皇帝! 点赞!好评!加把劲! 吴国臣子们:不好! 好像有些不太好的事情要曝光出来了,唉,不知道会被天下人唾骂成什么样子啊! 【顾望当政以后,利用顾家的关系网,迅速安排人控制了皇宫禁军。 然后他在接下来的5年当中,找各种理由剥夺前面孙永封给武将勋贵们的爵位。 并且还不止如此,这一次吴国世家对武将勋贵集团的反扑是极其残忍的。 顾望特意设立了特务机构去监视往日的武将们,一旦有风吹草动,立刻就会把他们抓起来处死。 并且鼓励这些武将之间相互检举,也就是打小报告,举报别人成功的人能够安然无恙,至于被举报的就是全家被杀。 这一番操作下来,吴国的武将集团算是彻底凋零了,就连一直以来安分守己,并且战功赫赫的鲁严都被抓了起来,险些被杀。 那一次顾望本来是要找理由杀掉鲁严这个武将勋贵的代言人的。 结果正要定罪的时候,吴国皇帝孙永找了过去,当着朝臣的面,向顾望下跪求情。 这才免了鲁严一死,只是把他软禁在家中,不能外出。 而这一切的根源,就是此前讨伐南宫义的战役失败,吴国皇室掌控的吴军精锐尽丧,以后的国防完全依赖于世家手里的私兵。 我们知道,一旦一件事情发展到了最低谷的状态,那么接下来它就要往上发展,往高处走了,这叫做触底反弹效应。 而现在,就要触底反弹了。 到了吴国皇帝孙永下跪求情这个时候,文官对于武将惨烈至极的清算已经发展到了最高潮,残存武将们心中的恐惧和压抑的怒火已经来到了爆发的边缘。 而为武将们挣回一口气的,正是被软禁在家的鲁严。】 [顾望疯了吧?把能打仗的全搞死了,以后别的国家再打过来,难不成让世家子弟提着毛笔去打仗?这纯纯作死啊!] [顾望是把内斗玩明白了吧?设立特务机构专门盯着武将也就算了,还搞什么举报有奖、被举报的灭门,这哪是清算,是给武将开现实版狼人杀啊!] [+1,举报的活,被举报的死,这内斗的也太残忍了。] [当着满朝大臣下跪?有一说一,这是帝王卑微文学吧?以前毒杀幼主有多横,现在为了保鲁严就有多卑微,这帝王尊严碎一地啊。] [顾望这操作离大谱了!打不过南宫义先自砍武将胳膊?合着对外是软柿子,对内就是大砍刀,这是怕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武将们:以前跟着太祖打天下,现在被特务盯着、被同僚撕咬,活下来还得靠皇帝下跪……这日子也太难熬了!] [孙永下跪……我算是看明白了,吴国皇室这会已经成了世家的傀儡了!精锐打没了,兵权在世家手里,连保个心腹都得下跪,这皇帝当得太卑微了。] 吴国皇帝孙永:别提了,都是泪啊~ 吴国臣子:完了,彻底完了,这脊梁骨怕是要被人戳断了! 小皇子南宫景:哇,金色传说! 这顾望就是传说中的内斗幻神吗? 多来点多来点! 第58章 不错,很听话,那就奖励你饭里掺毒药吧! 【嘉定八年春,吴国皇帝孙永救下鲁严之后,亲自把鲁严送到家里,然后孙永找借口说自己身体不适,在鲁严家休息了大概一个时辰。 就是在这短短一个时辰中,两人敲定了该怎么扳倒以顾望为首的利益集团。 事情是这样的,孙永把鲁严送到家里之后,就坐下来问他,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这个顾望现在这么猖狂,把咱们吴国仅剩的将领都快祸害没了,咱们该怎么破局呢? 鲁严就回答说,忍,现在不是机会,咱们手中还没有胜算,所以必须忍。 孙颖就问他,那什么时候是机会呢? 究竟到了什么时候,咱们手里才能有胜算呢? 鲁严就回答说现在顾望是如日中天,整个朝堂的大臣都害怕他,为什么害怕呢? 因为顾望手中现在掌握着皇宫里的禁军、大部分私兵以及他自己设立的特务机构,所有人都没有把握能赢他。 但是这正是咱们的机会。 孙永就很奇怪,这是个什么道理呢? 鲁严回答说,顾望的权力看似稳固,但是它是存在无法弥补的漏洞的。 首先士族内部并不是铁板一块,因为顾望掌权依靠的是顾家的关系网。 现在顾望得势了,与他们顾家有关系的士族也得势了,但是与他们顾家没有关系,甚至于有仇怨的士族,可就要遭殃了。 我们可以拉拢这些人形成一个反对顾望的联盟,然后将这些人作为将来扳倒顾望后,咱们自己的班底使用,这是其一。 还有一点,那就是顾望其实已经犯了众怒了,他想要置我于死地的那些证据根本就是无中生有。 我被抓起来仅仅是因为与我有过接触的一个禁军统领诬告而已,这已经是随心所欲的抓人了。 今天我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被抓起来,陛下您为了救我而受辱,还活着的将领们的恐慌已经到了极致,他们势必会有所行动。 并且,顾望如今已经按耐不住自己心中的欲望了,因为一直到我被抓为止,基本上能够清算的武将都已经被清算一遍了。 但是特务机构的规模却还在扩大,从这儿就可以看出来,顾望还想要处理别的人。 如此一来,与顾望有过节的士族们也会心生恐惧,他们也会害怕自己某天因为说错话被特务抓走杀掉,害怕顾望的残忍有一天波及到自己,所以他们也会支持我们。 而这些正是我们的机会,我们现在一定要忍,等一个时机,等待一个引爆士族不满的导火索,然后再借机行动,这样才能够一击必杀,结束顾望的专权。 孙永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好,我忍了,你要保重身体。 如果将来能够扳倒顾望,我一定会重用你。 说完这些话,吴国皇帝孙永就离开了。 这次谈话结束之后,孙永就开始了隐忍,等待时机到来。】 [鲁严这才是乱世顶级军师吧?一个时辰的时间就能把顾望的破绽扒得明明白白,还教孙永忍到对手自己作死,有点算无遗策那味道了!] [孙永:咋办啊? 鲁严:别慌,拉拢被顾家欺负的士族+等武将恐慌爆发+等顾望自己作死! 孙永:明白!] [孙永送鲁严回家还得借病休息,怕不是怕被顾望的特务盯梢吧?] [那肯定啊,顾望的特务无处不在!] [顾望怕是不知道枪打出头鸟吧?清算武将还不够,还扩特务机构想搞士族,这是把能得罪的全得罪死了啊!] [应该是之前顾家被打压的太狠了,在这借机报复呢,之前吴太祖在位的时候顾家可是如日中天,结果等孙永上来之后被迫夹起尾巴做人了,好不容易忍到孙永犯了众怒,当然要狠狠发泄一把。] [也有道理,但我感觉顾望还是太飘了,打压一下就得了,这么一套杀全家套餐整下来,吴国算是废了。] [+1,看的我都有点生理不适了。] 小皇子南宫景:有点儿司马老贼那感觉了,当皇帝这么隐忍的还真是不常见啊! 老皇帝南宫俞:当个吴国皇帝……这么不容易的? 啊? 这确定不是在当人质吗? 【从鲁严家回来之后,孙永就对顾望说,我以前不懂得文官对于治国的重要性,做了很多错事。 现在我愿意真心悔过,今后朝政之事就托付给大将军你了。 顾望听了很高兴,觉得孙永这人不错,很听话,于是乎就命人把孙永软禁在皇宫里,不允许他出来。 他还命人在孙永每天的饭食里掺上少量的毒药,想要把孙永一点点毒死,然后把他伪造成因为郁郁寡欢,身体每况愈下,最后身亡。 这个我们也可以理解,毕竟顾望阅历丰富,已经是个远近闻名的人精了,怎么会因为区区一席话语就相信孙永这个成年皇帝不会找机会造反呢? 还是换一个幼年皇帝比较好控制嘛! 好在转机来的比较快,所以孙永最终没有被毒死,而是成功扳回一局。 嘉定八年,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武明帝朱令在这一年彻底平定内乱,开始了自己的统治; 瀚平帝南宫俞在这一年驾崩,瀚哀帝南宫准在这一年继位; 大陈的太祖在这一年被自己的儿子杀死,先前混乱不堪的朝政自此终结,进入了一个稳定发展的阶段。 周围的几个国家都相继进入了稳定发展时期,吴国内部的臣子们既不聋也不瞎,他们看得到周围几个国家的变化。 于是乎他们也相继清醒过来,毕竟再让顾望这么搞下去,他们吴国可就要亡了。 这一次带头发言的是陆家的陆锦,他就对顾望说,如今咱们周围这几个国家都相继安定下来了,咱们吴国朝堂对于武将的清算也差不多结束了,是时候该改变策略,开始励精图治了。 顾望听完这话就非常生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该开始励精图治了? 你是说我之前这五年都是在内斗,一点儿有用的事儿都没干? 你什么身份什么地位,敢跟我这么说话! 愤怒至极的顾望立刻下令把陆锦押入死牢,择日问斩。 顾陆朱张四大家族之一,陆家的嫡出子弟遭受到这种不公待遇,自然而然地就成为了鲁严所期望的导火索了。 下面我们来讲一讲这个导火索是如何引爆的。】 [哈哈哈,孙永这波是真的影帝级演技了!前一秒还跟鲁严密谋反杀,后一秒就跟顾望悔过,装乖皇帝!给我看爽了!] [可惜并没有什么作用,结果转头被顾望软禁了,吃饭还得被投毒,这波啊,这波是毒人者终被毒,真是天道好轮回啊!] [顾望是懂谋杀的,不敢直接杀孙永,怕落个弑君的骂名,就往饭里掺毒想伪造成郁郁而终,算盘倒是打得挺响的!只可惜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抓个陆锦就把导火索给点燃了,纯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周围国家:武明帝平定内乱、瀚国新帝平稳继位、陈国弑君后安定下来,咱们都要搞发展! 吴国顾望:我给皇帝下毒、我要抓士族、我要扩张特务机构! 哈哈哈,这主打一个内斗至死!] [陆锦:咱别内斗了,搞点正事吧! 顾望:什么?你敢骂我没干正事?抓起来!] [吴郡士族:以前顾家得势,我们忍了。现在顾望敢动陆家嫡子,这是要把咱全收拾了啊!这次不能忍! 孙永&鲁严:来了来了!士族盟友这不就来了嘛!] [这一对比真的是扎心了,怪不得吴国的臣子看了那么着急呢!] 吴国皇帝孙永:别说了,别说了,破防了! 吴国臣子:虽然发生了这么多听起来不太好的事情,但是我们吴国还有希望的……对吧? 对吧? 第59章 假刺杀?真中毒! 【陆家知道陆锦被抓进死牢,并且要处死之后,非常愤怒,他们立刻开始行动。 怎么行动呢? 先联合顾陆朱张四大家族之一的张家,两家联手,把各自拥有的私兵调走。 他们两家再一同施压,逼迫其他小的士族倒戈,把这些零散的私兵也调走了。 这样一来,顾望手里掌握的私兵就少了很大一部分,他的军事实力大减。 与此同时呢,一些摇摆不定的士族在看到顾家张家两家玩儿真的之后,选择了作壁上观,两边儿谁也不帮。 但是这实际上就是在帮助陆家张家两家,因为这个时候顾家已经比较弱小了,在放任不管的情况下,一定是顾家张家胜算大。 在做完这些准备之后,他们就要找到一个处置顾望的理由,他们需要名正言顺,不然就与顾望的做法没什么差别了。 那找谁能够名正言顺呢?找吴国皇帝孙永。 可是这个时候啊,吴国皇帝孙永已经被囚禁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外面的人见不到他。 这就不是个事儿,必须要见到他,让他下诏捉拿顾望才行,怎样见到他呢? 陆家的人就出了个办法,找刺客刺杀孙永。 前面我们提到,皇宫的禁军是掌握在顾望手里的,但是并不是全部的禁军都掌握在他手里,有一部分是在别的世家手里的,而这就是机会。 陆家就趁着禁军换防到己方掌握的禁军轮值时,派出刺客去刺杀,并且叮嘱这个刺客到了那儿不要轻举妄动,等禁军再次换防之后,再动手。 这样万一事情没有做成,可以推卸责任,也可以借机向顾望发难。 后面的事情很顺利,刺客在禁军的有意配合下,很顺利地就到了吴国皇帝孙永的寝宫,然后抬手就是一刀。 这一刀砍下去之后,刺客立刻帮吴国皇帝孙永处理伤口,确保不会危及生命。 在告知了孙永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刺客成功逃脱。 孙永大喊自己遭遇了刺杀,呼唤禁军过来护卫自己,然后传召太医和群臣。 这一呼唤不要紧,来的都是陆家张家的人,此刻的顾望还在睡梦之中,完全不知道自己大难临头。】 [哈哈,陆家这是把宫斗剧剧本拿现实里演了吧?刺客刀一砍下去先给孙永包扎,主打一个刀刀不致命,句句是剧本啊!] [+1,这哪是刺杀,是来给皇帝送受害证据的啊!笑不活了!] [接到任务的刺客:什么?砍完还得处理伤口?我是来刺杀的,不是来当太医的好吧!] [哈哈哈,生怕皇帝死太早没法下诏,这敬业程度我爱了!] [顾望梦里还在想怎么毒杀孙永、收拾士族呢!结果现实里陆家已经联合张家调遣私兵,刺客都进皇帝寝宫了!这波是梦里啥都有,醒来全剧终啊,太惨了!] [禁军换防=刺客绿色通道开启是吧? 陆家:到我们人轮值了,刺客上! 禁军:收到!门给你留着,放心走不要怕! 刺客:这单任务还挺好做的!] 吴国皇帝孙永:啊? 这禁军也太失职了吧? 还有那天那个刺客,你这假刺杀刺的也太真了! 那天我真的以为要去见我大哥了!!! 禁军:什么刺客? 我怎么没看见? 刚才有人过去吗? 哎呀! 不是我们不尽职尽责,实在是刺客手段太高超了! 这怪不得我们啊! 【在宫中发生刺客事件的同时,鲁严秘密召集了还活着的将领们,带着他们一同来到了皇宫,等待天子的召见。 皇宫之中,陆家和张家的人虽然知道是自己派去的刺客,但还是让太医去检查了一下孙永的伤势,需要做全套嘛。 但是太医上去一诊断,就发现不对劲儿,陛下已经中毒多日了,要是再不加以救治,恐怕是药石无医。 于是赶紧开药方救治陛下,救治过程中还发生了一件趣事。 那就是吴国皇帝孙永使劲一咳嗽,咳出一口黑血来。 陆家和张家的人看到这一幕,很高兴。 这下好了,理由也不用多找了,谋杀天子的罪名就足以置顾望于死地了。 于是他们没有耽搁,立刻派人传唤顾望来到宫里,他们要集体对顾望发难了。 不久后,顾望收到了宫里的传唤,是吴国皇帝孙永派来的太监负责传信的。 见到宫里来的太监后,顾望知道自己大势已去,在留下成王败寇,愿赌服输的遗言之后,一头撞死在顾家的院墙上,为这件事画上了并不圆满的句号。 顾望虽然死了,但是朝中混乱的局势还没有真正安定下来,此时尚且还在治病的吴国皇帝孙永必须想办法安抚人心,不然吴国就要乱了。】 [我看太医才是隐藏 mVp吧?本来是来走假刺杀流程的,结果反手查出孙永中毒多日!] [对啊,顾望下毒本来藏得挺好的,结果偏偏被个太医扒了底裤,这波是毒人不成反送死证,笑不活了!] [顾望收到传唤就知道凉了,还留句成王败寇撞墙,唉,早干嘛去了?之前怼陆锦、给皇帝下毒的时候咋没想到今天呢?现在死得倒挺有骨气,就是有点晚了。] [哈哈哈,本来是假刺杀剧本的,结果演成了真中毒大戏!] [陆家:我们只是想借刺客之手搞顾望! 太医:不必了,你们现在有了更好的理由! 孙永:我只是咳口血,怎么就成杀顾望的关键了?咦?我怎么中毒了?] [顾望死了但烂摊子还在。 孙永:刚从毒和刺杀里捡条命,又要安抚士族、收拾朝政,这皇帝当得也太惨了! 以前想夺权,现在想摆烂,主打一个从想当帝王到想退休啊!] 吴国皇帝孙永:哼! 顾望自己作死,那就怪不得朕了! 顾家:相信我们,我们当时真的已经很努力了,可就是劝不住想要作死的顾望啊!!! 陆家&张家: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觉得难以置信,这事儿……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不觉得太草率了吗? 当时我们可紧张了,还想着顾望会率兵反扑呢,结果直接就自杀了。 不过也有好处,省的我们多费事了。 而且之前迫害将领的黑锅也可以全部扣在他身上,反正死无对证! 第60章 陆张两家:小伙子挺会办事的,信你一次! 【顾望自杀以后,吴国皇帝孙永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并且活着从自己的寝殿里走了出来,但是他依旧面临很多难题。 首先就是孙永这次脱困不是依靠自己这边的力量完成的,而是依赖陆张两家联手,是因为他们通过调兵、策划假刺杀等一系列行动主导了倒顾行动,才最终扳倒了顾望,而以鲁严为代表的武将势力几乎没有任何作用。 所以啊,顾望死后这两家的势力暂时抬头了,并且士族之中还有三类人需要安抚。 其一就是顾家的残余势力,要如何给顾望定罪,并且避免牵连无辜的人,防止顾家反弹,这是个难题。 第二,此前作壁上观的摇摆士族现在要重新站队,该怎么让他们选择站到皇权这一边,也不好办,因为孙永手里面除了天子的大义名分外,什么也没有,没有足够的筹码吸引这些摇摆不定的势力。 第三点,也是最危险的一点,那就是如何安抚因为陆、张两家施压而倒戈的小士族,这些人对陆张有依附性,很容易就会导致世家专权。 总而言之呢,如果不能平衡好士族关系,那么随时有可能引发新的世家内斗,或者陆、张两家架空皇权,如果这些事真的发生的话,吴国就算是彻底完了。 那么面对这样一个难以处理的困难局面,武将出身、脑子也不算太好用的孙永选择了放弃思考,把一切都托付给了鲁严,自己则专心养病。 好在鲁严还是尽职尽责,他接任大将军的职位后,开始整理顾望之乱后混乱不堪的局势。】 [孙永这是把甩锅练到满级了吧?靠陆张两家躺赢脱困,一遇到安抚士族的烂摊子,直接鲁严你上,我养病,这皇帝当得比我摸鱼还轻松,合着鲁严才是吴国的真?打工皇帝啊?!] [孙永手里除了天子大义这个空名头,啥实际筹码都没有!想让摇摆士族站队?人家士族又不傻,没好处谁跟你混啊!] [我看这鲁严属实是惨啊!之前被顾望抓了差点砍头,靠孙永下跪才活下来,给孙永出完主意后本以为可以得到重用,结果现在倒好,成擦屁股专业户了!] [孙永:顾望死了?难题来了?不想管!鲁严,上! 鲁严:……(默默捡起烂摊子)] [哈哈哈哈,这场景像极了我领导甩锅给我,自己摸鱼喝茶,太真实了!也就鲁严尽职尽责,换别人早撂挑子了!] [你别管有没有实权,我就问你这是不是重用吧?!] 小皇子南宫景:总感觉这个重用……不是很真啊? 我怎么感觉这是甩锅啊? 确定不是自己办不了了,直接把事儿扔给鲁严吗? 孙永不会早就预料到自己处理不好烂摊子,所以才说出之后一定会重用这种话吧? 吴国皇帝孙永:鲁严真好用! 【鲁严接任大将军以后,其实手中是没有权力的,我们前面提到,你要施展权力就要有人听命于你,但现在有人真正听命于鲁严吗? 并没有,朝中的大臣们人人自危,文官群体以自保为主,没人愿意再趟这浑水了。 那么,既然文官群体没人愿意去处理残局,鲁严能够依靠的就只有武将群体了。 所以说,此时的鲁严就以幸存将领的领袖身份从武将内部统一了立场,他们一致决定给顾望定罪,然后为此前被迫害的将领平反,以此发泄将领们心中的怒火。 之后,鲁严借着废除特务机构的机会,拉拢了一部分此前被迫害的士族,勉强整合了势力,开始对顾家的清算。 最终处理的结果就是一切的罪责都推到顾望这个死人身上,顾家的人安然无恙,但是得失去自己的私兵和朝中大部分官职,只保留少部分职位。 而这些私兵和空出来的官职则由将领们接任,同时恢复将领们被剥夺的爵位。 至于陆家和张家,就只能对他们妥协了,毕竟是依靠他们的力量才完成对顾望的清算的,所以他们已经成为一股不可忤逆的力量了,哪怕是吴国皇帝孙永也不得不尊敬和重用他们。 但是朝中的大权必须收归到孙永这个皇帝手中,不然堂堂天子却连点实权都没有,吴国很难有什么发展。 最终,鲁严与陆家、张家两家的人商议之后,定出了这样的解决办法。 把原本大将军的权力一分为二,设置大司马和大将军两个职位,大司马分管行政,大将军分管军事。 最后由前面被顾望囚禁的陆家嫡出子弟陆锦担任大司马,鲁严担任大将军,两方都效忠于吴国皇帝孙永,吴国朝堂重归平稳。 这个时候吴国朝堂才算是达到了平衡状态,吴国皇帝孙永手里掌握着之前的残军和原本属于顾家的私兵,以陆家、张家为首的世家手里有自己的私兵。 禁军方面,武将集团和文官集团各自执掌一半,双方力量均等,可以互相制衡。 到了这个时候,吴国皇帝孙永算是真正有了施展自己统治的根基。 但是,在这个时候发生了一件事打断了他的行动,就是我们之前提到的大陈出兵讨伐大吴的那场战役。 下面我们来讲一下这场战役,以及吴国为什么要向大瀚求援。】 [鲁严这是空壳大将军逆袭文的主角吧?这局面都能盘活?] [幸存武将:熬了五年总算熬出头了!爵位回来,私兵和官职也到手了! 鲁严:看到没?跟着我,不仅能活,还能吃肉!] [陆张两家:帮你倒顾可以,但好处得给够! 鲁严:行!权力一分二,大司马归你们,你们来管行政,大将军归我,我管军事! 陆张两家:小伙子挺会办事的,信你一次!] [鲁严:我这大将军当的,不是收拾烂摊子就是准备打仗,就不能让我歇会儿?] [哈哈哈,鲁严苦命打工人实锤!刚帮孙永搞定士族内斗、拿回实权,还没喘口气,就得面对大陈来犯的烂摊子!] [孙永:呜呜呜!五年了!我终于有实权了!手里有兵,朝堂平衡,总算能当回真皇帝了! 大陈:叮咚!你有一份挨打通知请查收~ 孙永:??? 哈哈,刚高兴一秒就被泼冷水,这命也太苦了吧!] 太子南宫准:哦? 这个我倒是挺好奇的,快展开说说! 小皇子南宫景:这么一看,鲁严这家伙确实挺有能力的,居然能把这种烂摊子处理好,也算是个人才。 不过这种会唆使别人篡位的人才,还是吴国自己留着用吧,千万别到大瀚来! 第61章 南宫景想要搞事 “大皇兄,我突然有个问题!” 小皇子南宫景听了很久的天幕内容后,想到了一个之前被自己忽略的细节。 “嗯?什么问题啊九弟?” “是这样的,天幕上之前是不是说,朱令平定内乱和陈太祖陈武被自己的儿子陈安杀死这两件事发生在同一年啊?” “没错啊,不是说都发生在吴国的嘉定九年吗?换成咱们大瀚的年号应该是……安康七年吧?” “大皇兄,那今年是哪年?” “安康五年啊?这有什么奇怪……不对!九弟你的意思是,咱们大瀚周围的三个国家如今都深陷泥潭之中?” 太子南宫准恍然大悟,兴奋说道。 小皇子南宫景点点头,附和道: “没错!按照天幕的说法,现在武国的朱令还在和自己的两个兄弟打生打死。” “陈国的太祖陈武还在骄奢淫逸,每天吃着山珍海味,坐着八个人抬的大轿子,沉迷在享乐之中。” “至于吴国,吴国的皇帝孙永现在还被顾望架空着呢,天幕刚刚提到的鲁严和陆锦如今应该也活在顾望的阴影之下,整天惶惶不可终日。” “九弟,你说的有道理,难道你是想从中做点什么?” “嘿嘿,不愧是大皇兄,真懂我!” “想法不错,但是九弟啊,虽然周围三个国家不怎么样,可咱们大瀚也没强到哪去啊?” “你想啊,天幕上说的迁移人口之事我还没去做呢,想发展之前说的造纸和冶铁工艺也没那么多人,并且咱们大瀚的军队刚刚剿完匪,如今急需休整,贸然出击怕是没什么好结果。” “大皇兄,你说的对,咱们现在确实不适合出兵。但是想要搞事也不一定要出兵讨伐啊,如今他们三个国家都在内斗,咱们只要想办法让他们内斗的更激烈一点就可以了!” “啊?还能这样?” “别的不说,大皇兄你觉得顾望看完天幕上的内容后,还会让鲁严和孙永活着吗?” 太子南宫准听完问题一脸懵逼,沉思许久后说道: “我感觉……他应该会下毒手了,这两个人多半活不过一个月了。” “我也这么觉得,那大皇兄,你觉得顾望为什么知道自己下毒的事情败露后就直接自杀了呢?” “额,因为吴国的所有人都反对他?就连顾家的自己人都看他不顺眼?” “没错!因为顾望没有后路,一旦失败就会万劫不复,所以他才会着急自杀,以免自己受辱。但是……如果我们大瀚给他一个后路呢?” “啊?九弟,这种人可不能让他来大瀚任职啊!保不齐哪天整出点幺蛾子来,咱们大瀚可就惨了!” “大皇兄,我也没打算让他入朝为官啊,照天幕的说法,这个顾望应该年纪不小了,如果他投奔大瀚的话,随便给他块地方养老就好,也不用让他到朝廷里当官!” “九弟,那个……额……不能想办法在他来的路上偷偷把他宰了吗?” 小皇子南宫景闻言一愣,大皇兄你到底怎么了? 是谁把你变成了这个样子啊? 武力不是这么滥用的呀! “那个……大皇兄啊,办法是有的,路遇土匪啊,吴国刺客截杀啊什么的都可以,但是这些办法咱们不能用。” “啊?为什么?” “大皇兄,解决不了问题的时候,解决出问题的人确实很容易,但是问题不会自己消失,只是被积压下来了而已,总有一天会爆发的。” 太子南宫准眨眨眼,问道: “啊?这是什么意思?” “额,我的意思是杀了顾望容易,但是很难说服他背后的顾家相信他死的这么蹊跷。” “九弟你的意思是,留在顾望还有用?” “差不多吧,顾望当政的时候可是带着顾家风光无两,就算顾家内部有些不同的意见,但他们毕竟是一个家族,并且从顾望身上获得了很大好处,整体上还是相信和支持顾望的。” “我明白了,九弟你是说如果贸然把他杀了,还给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那只是在给咱们大瀚挖坑而已,是这样吗?” “没错!而且就算这次能杀了顾望,那之后呢?别的有些问题的人来投奔我们大瀚,也要把他们杀了吗?” “嗯,现在我懂了,但是这事儿事关重大,九弟你动手之前还是跟父皇和丞相说一声吧。” “好~” “大皇兄相信我,我可是很有分寸的!” “行,皇兄相信你。” “嗯!那咱们这期天幕结束就去找丞相和父皇商量吧,我看天马上就要黑了,估计也要结束了!” “行!” 【我们前面提到,这一次战役发生的原因是陈国的皇帝陈安得位不正,想要以此转移矛盾和树立起自己的威信。 毕竟他是通过弑杀自己的父亲和兄长上位的,这种方式实在是太过残忍,哪怕他的父亲和兄长行事不太像人,但他做的终究是有些过了。 所以这场仗他一定要打,并且要挑在吴国最虚弱的时候打,而吴国朝堂上,陆张两家清算顾家,掀起新一轮内斗的这个时机,对他来说恰到好处。 只是他没有料到吴国这一次的内斗会结束的这么快,几乎是他刚刚整顿好兵马,调集完粮草,准备出征的时候,吴国的内斗就结束了。 但此刻后悔也来不及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所以最终还是要打,并且要以最快的速度打过去! 趁着吴国还没有从内斗的阴影当中恢复过来,要尽快取得战果,大不了取得一些战果之后跟吴国僵持着,也能借此机会树立自己的威信。 那么我们现在换到吴国的视角,这个时候的吴国朝堂只是通过分权和安抚士族的方式暂时稳住了,这种安慰仅仅停留在表面上,根本没办法应对大规模的外敌入侵。 另外,吴国的军事力量也不足,此时吴国的军事力量高度分散。 孙永自己掌握着一部分残军,鲁严掌握着另一部分残军,此前幸存的将领掌握着顾家的私兵和半数禁军。 以陆张两家为首的士族掌握着大部分私兵,还有一些小的士族手里也有一些私兵。 再加上吴国的将领虽然恢复了爵位,获得了一些朝堂上的官职,但是军队当中的指挥链已经断裂了,大量的宝贵的中层军官彻底断层,难以形成有效的战斗力。 所以军事上的弱势就迫使吴国向别人求援,而求援的对象就是大瀚。】 丞相赵伏:原来如此,原来事情是这样啊! 真是没想到,吴国的内斗居然激烈到了这种程度,把原本一个极其擅长对外征伐的国家变成了自保都困难的弱国。 真是可悲,可叹啊! 第62章 什么顾望之乱,无非成王败寇罢了 【陈国和吴国的这次战役我们之前已经有过讲解,这里就不多赘述了,现在我们直接来看这次战役造成的影响。 在这一次战役当中,吴国是赢了还是输了呢? 是赢了,但是赢的很惨,并且还不好宣传。 首先说为什么赢的很惨,因为经过顾望长达5年的折腾以后,吴国在赋税征收、粮草储备、军备战略等比较核心的政务方面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而直到战争开始,前线已经打起来了的时候,这些都还没有恢复正常。 那么为了支持前线的战争需要,吴国的朝廷强行征兵征粮,引发了民间强烈的不满。 当然了,这场仗打的时间不长,前后三个多月就打完了,但是这次战争还是对吴国的民间造成了很大的伤害,致使吴国皇室和朝廷进一步丧失了民心。 没有民间百姓的支持,由于战争造成的军队减员情况很难得到补充,这也就加剧了吴国的衰落。 并且这也是这次的胜利不好宣传的原因,在前线打仗是赢了,但是在后方生活的百姓们却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你一宣传这个,百姓们就会想起强行之前征兵征粮的事,也就很容易激化民间和朝廷的矛盾。 并且这次赢的不是很光彩,因为你不是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赢的,是依靠大瀚的援军才赢的,而且是瀚军的英勇作战击溃了陈军,跟你吴军关系不大。 因为当时反击的时候是瀚军冲在最前线的,只不过是因为瀚哀帝南宫准被杀,导致瀚军军心大乱,所以吴军才在最后捡了点功劳。 不然的话吴军全程都可以说是在龟缩防御,连一点进攻的势头都没有。 那么面对立下了如此功勋的瀚军,为何吴国没有给些补偿呢? 这里面的理由很多,我们具体来讲一下。】 [吴国这赢的还不如输了体面呢!前面强行征粮抓壮丁,把百姓薅得只剩底裤了,后面又靠瀚军冲前线才捡着功劳,现在还敢说赢了?我看赢了个屁!] [唉,瀚军实惨啊!冲到最前面去砍陈军,还赶上自家皇帝被杀,军心大乱,结果到头来功劳还被吴军捡走了,补偿半毛没有!] [确实是这样,不过我记得他们回国之后瀚世祖是给了很多补偿的。] [是吗?好奇问一下有什么?] [我记得是将士的家属能优先进入工坊工作,立下功勋的将士直接提拔成地方官员,战死的给了一大笔抚恤金等等,待遇还是有的,就是瀚军在吴国这儿属实吃亏,啥也没捞到不说,还白白背上了护卫皇帝不利的骂名。] [+1,同情瀚军,吴国这也太不当人了,不给补偿也就算了,后面宣传胜利的时候估计也不会提瀚军吧?] [还宣传胜利?别笑死人了!一宣传百姓就想起粮食被抢、儿子被拉去当兵的事了,当场就得跟朝廷对着干!] [哈哈哈,确实如此,吴军全程没一点进攻的胆子,最后靠着别人出意外才捡了点功劳,这赢的跟捡垃圾似的,哪还好意思提?] 吴国将领:别骂了别骂了,有那条件我们也想进攻啊! 我们吴军当年也是虎狼之师啊! 但吴国都破败成什么样了? 还能勉强维持住就不错了,唉。 瀚军:哎呀,还是大瀚好啊! 【在我看来,吴国没有给出补偿的最根本原因是,它根本就给不出来补偿! 虽然吴郡、会稽郡都是江南的富庶之地,但是在经历了顾望之乱和陈国入侵的双重打击之后,这两个郡都陷入了资源枯竭的困境。 在农业上,因为战事的原因,会稽郡的良田被破坏了,水利设施也很大程度上受损,短期内没办法恢复。 在经济上,由于战事的影响,吴郡的手工业作坊虽然还在生产丝绸、铁器等商品,会稽郡的海盐还在生产食用盐。 但是由于战争时期的交通管控,产品根本卖不出去,在税收来源不足的情况下,吴国朝廷运转困难,出不起运输补偿的人力物力。 在这样的情况下,吴国连本国军队的军饷都发不出来了,更别说用粮食去补偿大瀚了。 当然了,吴国皇帝孙永舍不得把仅有的物资送给大瀚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在他看来,大瀚出兵援助吴国是出于自保的目的,没有必要兑换之前承诺的补偿。 并且他认为大瀚一定会妥协,一定不会追究吴国的责任。 因为大瀚的皇帝刚刚死在了战场上,不管是谁继任,新继任的皇帝统治一定不会稳固,没有能力与吴国交恶。 在这样的想法下,吴国认为大瀚即便不满也只能忍下来,不会因为补偿问题来攻打吴国,所以他才敢赖账。 同时也通过这样的手段与大瀚划清距离,避免被大瀚渗透。 因为如果大瀚提出要派军队来护送补偿,到时候军队赖在吴国不走了,吴国没有能力把这些军队赶出去。 这个时候的吴国皇帝孙永刚刚才摆脱傀儡的命运,不想要被大瀚控制。 因为如果给出补偿,那么吴国朝堂之上很可能出现往后都要依赖大瀚的舆论,不利于他日后的统治。 当然了,这么做是有一时的好处的,毕竟不用给出补偿了嘛。 但是也有很大的恶果,那就是日后别的国家不会再帮助吴国了,因为吴国这个国家已经败光了自己的信誉,不会再有人相信他了。 那么背负着这样恶劣的名声,为什么吴国会在四年之后再一次向大瀚求援呢? 其实这源于一场意外,咱们现在来说一说。】 [吴国这也挺惨的哈,良田坏了、水利设施崩了、产品也卖不出去,我看这会儿穷得底裤都快当了吧?] [哼!别找借口!吴国没补偿瀚军的理由再多,也掩盖不了忘恩负义的本质!人家来帮你保家卫国,你连杯谢恩的酒都不准备,下次再被打,看谁还来帮你!] [穷咋不把孙永的御膳房关了?是不吃山珍海味会死吗?妥妥白眼狼,到了给补偿的时候就哭穷,真是臭不要脸!] [+1,说的太好了,给你点赞!] [骂得好,还是看你们这些弹幕解气!] 小皇子南宫景:哈哈哈,网友们三观真的正,感动了! 顾望:嗯? 什么顾望之乱,无非成王败寇罢了。 陆家和张家就一定比我顾家底子干净了? 我设立特务机构不就是为了制衡世家嘛! 一个个面上装的清高,私底下一个比一个贪的多,可怜我顾望日夜思虑,想着把吴国发展起来,结果却落得这种下场。 唉,后世之人啊,你们也不想想,没有我顾望,吴国上哪凑出来四万吴军去打防御战啊! 真当世家那群吃里扒外的私兵会给朝廷卖命吗? 别傻了! 他们跟士族姓的,出了事第一个投降的就是他们! 第63章 陈安:上次在老战线栽过跟头,这次换条路,直接偷家! 【陈国与吴国的这场战争过去之后的三年里,吴国发生了很大的灾祸,简单来说就是天灾与人祸。 先说天灾,在这三年当中,会稽郡发生了一次严重的洪水事件,连绵的暴雨彻底冲毁了本就受损的水利设施,致使堤坝决口,千亩良田被淹,百姓流离失所。 在这场洪水退去之后,会稽郡的粮食颗粒无收,百姓们本就因为之前吴国强行征兵征粮的事积怨已久。 如今连最后的粮食都被冲走了,走投无路之下,直接爆发了特大规模的起义。 而这个时候的吴国朝廷根本就调动不了军队,因为军队已经欠了半年军饷,根本就不会再听从指挥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个时候经历了将近四年的休养生息,陈国已经恢复过来,它又要打过来了。 而我前面之所以说是意外,不仅是因为会稽郡的洪水是意外,更因为这次陈国出兵也是意外。 刚刚我们说到,四年前陈国国君陈安出兵讨伐吴国,是为了转移国内的注意力,借着这次出兵把朝廷当中对于自己弑杀至亲夺位的斥责声压下去。 而结果就是失败了,陈国国君陈安不得不采用血腥手段去清洗朝堂,这就导致大量的无辜臣子被波及,很多朝廷的官员被外放。 而且其中有两个人,一个叫徐争,一个叫程节,这两个人是好友,一同被贬到了边境当官。 在前往边境的过程当中,徐争就说,咱们现在什么错也没犯,只是上了一份小小的奏折就被贬到了地方,这说明陈国轻视咱们,不值得咱们两个效忠。 然后他说,不如咱们直接去投奔吴国算了,我听说吴国的国君在几年之前忍辱负重,整顿朝纲,有明君风范,不如咱们去看看。 程节同意了,他们两个就没去当官,而是到吴国走了一趟。 这不去不要紧,一去吓了一跳。 去的路上他们就发现,吴国内部到处都是叛乱,就连吴国的国都吴都附近都爆发了起义,我们从这儿就可以窥见到底有多乱了。 最终这两个人也没有去拜访吴国皇帝孙永,而是一路返回了陈国。 在吴国的见闻让他们发现,其实陈国国君陈安做的也还可以,至少不像吴国朝堂上一样斗的你死我活。 他们这种直接批判国君的行为,居然只是被贬到了边境当官,陈安清洗朝堂也只是杀了几个核心人物,别的是能放就放。 如果让他们在吴国当官,怕不是现在全家都已经魂归西天了。 这一对比下来,徐争和程节就觉得,还是自己国家的国君好啊,现在把吴国内乱的消息带回去,说不定还能领个赏呢。 所以他们就把这个消息带回了陈国,陈国国君陈安听说之后非常高兴,夸赞他们忠君爱国,并且当场就把他们两个官复原职。 做完这些之后,陈安就带着军队再次出兵讨伐了,而这一次,吴国可挡不住陈军了。 从这儿我们也能看到,其实陈国这次出兵是个意外。 如果没有徐争和程节两个人探访吴国的举动,或许根本就不会有这次行动,或者说至少不会开始的这么早。】 [吴国这是把倒霉的buff叠满了吧?洪水冲了良田、义军围了国都、军队欠饷半年还不听指挥,合着老天爷都嫌它活太久,搁这儿加速亡国呢!] [徐争程节俩活宝是反向跳槽天花板吧?本来想叛逃吴国,结果去了一看,好家伙,到处是叛乱!转头就跑回陈国夸陈国好了!] [哈哈哈,笑不活了!这哪是投奔啊?是冒着生命危险去替陈国刺探情报啊!他们两个能得重用真的不奇怪!] [吴国军队:欠半年军饷还想让我平叛?你当我是喝西北风长大的? 孙永:我是皇帝! 吴国军队:皇帝能当饭吃?先把欠的钱结了再说!] [争程节去吴国跟开地狱盲盒似的,本以为是明君治国,结果到那一看,好家伙,起义军都包围国都了,吓得连夜跑回陈国去了!] [徐争&程节:在陈国骂国君被贬边境,在吴国骂国君怕是要被灭门! 对比完直接幡然醒悟,还是陈国好啊!哈哈,这波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此时还在陈国朝堂上的徐争和程节:啊??? 不是? 我们得到重用的契机是不是过于离谱了呢? 想投奔吴国,结果发现吴国还不如陈国呢,就又回来了,把消息告诉陛下之后得到了重用。 额,这怎么想怎么离谱啊! 【陈安深知兵贵神速的道理,他上一次失败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没有抓住时机,集合部队这件事做的太慢了,给了吴国皇帝孙永整合内部势力的机会。 所以这一次他要吸取上次的教训,改正自己的错误。 综合徐争和程节提供的消息,以及前线斥候带回来的情报。 陈安基本可以确定吴国确实是内乱了,连军队里的军饷都发不出来了。 心里有底之后,陈安以快马传令的方式,命令边境上的陈军立刻出击,突袭吴国边境。 并且特意告诉这些将士们要避开上一次的战线,以免被有心之人发现。 而就是这一次进攻奏效了,陈国成功打进了吴国内部,吴国危在旦夕。 所以就在这样内忧外患的环境之下,吴国皇帝孙永再一次向大瀚求援。 于是乎就有了陶则出使吴国这件事。】 [要我说,吴国现在就是漏风的破船遇上台风了,内部有起义军闹翻天,军饷欠了半年没人管,外面陈军还在玩突袭,这波谁来都没用!] [孙永:大瀚救我! 瀚军:??? 救个屁啊! 上次的补偿还没给呢,又想来蹭援助? 滚远点好吧!] [陈安:情报说吴国兵没钱发工资了?那我可就突袭了啊! 吴国边境兵:来啊,来了我就敢跑!没军饷谁在这儿玩命啊!] [陈安:上次在老战线栽过跟头,这次换条路,直接偷家! 吴国边境兵:怎么回事??? 这剧本怎么不太一样呢?] 陶则:耶! 我终于要出场了吗? 搞快点搞快点! 我等不及了! 老皇帝南宫俞:这个陈安懂得总结经验教训,并且活用到下一次战斗中,是个棘手的人啊! 希望老九有办法对付他吧,朕估计是活不到那时候了。 小皇子南宫景:都是吃了败仗,怎么孙永是被彻底架空,陈安却是继续掌握朝政啊? 这人和人之间的差距也太大了吧? 第64章 孙永:敢情我是空手套白狼那边的啊,那就无所谓了! 小皇子南宫景津津有味的听着天幕的讲述,突然意识到一个有趣的问题。 陈国的开国皇帝陈武现在好像还活着呢吧? 他得知自己的儿子要杀了自己和太子上位,会不会一怒之下把陈安杀了呢? 哎呀,真是期待呢,最好手脚麻利一点,直接把陈安抓回去砍了! 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看样子陈安是个明君,他活着对大家都不好,这种人还是早点儿让他陨落吧! 【前面我们说过陶则经过三年的沉淀之后,已经变得沉稳,已经学会变通了。 所以他在知道吴国的情况之后,没有选择硬逼吴国皇帝孙永,以免吴国鱼死网破,而是选择了比较柔和的手段。 但是柔和不代表仁慈,陶则的柔和代表着冰冷,代表着以最柔弱的语气说出最让人绝望的话来,彻底击碎吴国的希望。 下面我们来说具体的谈判过程。】 陶则:这什么话啊? 把我说的这么阴险干什么? 我很正直、很光明磊落的好吧! 最多最多就是帮吴国认清现实而已,说我冰冷,说我不给别人希望什么的,太过了吧? 陶亮:完了,哥哥黑化了,唉,以后就看不到憨厚的哥哥了呢。 不过既然黑化后的哥哥比现在厉害,那还是放着不管吧,不危及到家人和大瀚就好! 吴国皇帝孙永:啊? 今年之后的我不会真的割地求援吧? 不会吧不会吧? 那会被钉在耻辱柱上面的啊! 吴国臣子:怎么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呢? 不会陶则这个后生真的干成了吧? 【陶则到了吴国,见到吴国皇帝孙永以后,做的第一件事儿就是亮刀子。 当然了,亮的不是真刀子啊,只是亮出了一些能说明吴国大不如前的物证而已。 陶则见到吴国皇帝孙永以后,先是递交了自己亲笔写的国书,然后拿出了一份结盟书。 是谁跟谁的结盟书呢? 是陈国国君陈安与吴国境内一些部落的结盟书,这些部落有自己的文化和政策,他们并不服从吴国的统治。 如今吴国内乱,他们借着与陈国结盟的机会捞到了能够自己统治的区域,所以才有了这份结盟书。 除了这个之外,还有一份情报,那就是吴国境内起义的军队已经占据了几个大的粮仓,这份情报上就把这几个粮仓标了出来。 而陶则拿出这两样东西的目的就很明显了,就是告诉孙永,我们大瀚明白吴国如今已经不行了,没有我们大瀚帮助就挺不过这一关了。 所以你们最好乖乖听话,不要忤逆我们。 那么孙永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是什么反应呢? 他反应很平淡,没什么反应。 那么为什么反应这么平淡呢? 因为他不知道这些东西是真是假。 没错,吴国的朝堂这个时候已经没有能力确认吴国内部发生了什么事了,他们已经连陶则拿出来的东西是真是假都没办法确认了。 正所谓无知者无畏,什么也不知道的吴国皇帝孙永,看到这些东西之后才会没有什么反应。 他写信给大瀚求援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借着大瀚的力量恢复自己的统治。 反正如今吴国的朝政、吴国的官僚系统已经瘫痪了,部队也指挥不动,所以只要大瀚的军队能过来帮忙,那吴国就是血赚,根本就不可能亏。 因为这个时候的吴国已经一穷二白了,什么也没有,能借着大瀚的手捞回一点儿东西来,对吴国来说就是赚到了。 至于说要付出的代价高不高什么的,不重要。 因为根本就没有资本去支付所谓的代价了,这个时候的吴国已经是个空壳子了,没有什么好失去的! 只要吴国能够忽悠住大瀚,让他们相信吴国手里还有兵,吴国的皇帝说的话还算数,那事情就成了,后面就能依靠大瀚重整河山了。 因为吴国并不是完全失去秩序了,像是前面陶则想要的毗陵、由拳、海盐三个地方,确实还在吴国人的手里,并且也还维持着秩序,但是有一个比较严重的问题。 就是这些地方的行政长官已经不听从吴国朝廷的命令了,他们已经占山为王,准备自立了。 而吴国的想法就是借着大瀚的军队维持住自己虚假的权威,以此震慑这些手握重权的人,让他们不要乱来。 那么他们的目的达成了没有呢?我们现在来讲一讲。】 [家人们笑不活了!陶则揣着结盟书、标着粮仓的情报来亮刀子结果孙永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这不是淡定,而是吴国朝堂烂到连查真假的能力都没了!这就像你拿考试作弊证据怼学渣,他说我不知道这题对不对,你帮我写完就行!太离谱了!] [陶则:你看!陈军跟你家部落结盟了!你粮仓没了! 孙永:真的假的?我也不知道啊,反正我指挥不动兵,你帮我打陈军就成] [吴国这操作比当初赖瀚军补偿还恶心啊!上次是忘恩负义,这次是空手套白狼!] [孙永:我啥都没有,但你得帮我,帮完我还不一定给好处 陶则:当初就不该救你,让陈军直接把你灭了得了!] [孙永现在的核心逻辑我穷我有理,你帮我是应该的!管你陶则亮啥证据,反正我查不了管不了,只要瀚军来,我就赚,赢麻了啊!] [说真的,吴国现在连谈代价的资格都没有了!就剩个皇帝名头,地方官都敢占山为王,堂堂皇帝还想靠大瀚来震住他们。唉,怕不是大瀚军队一来,地方官先跟瀚军拜把子了。] [地方官:哥,咱别理那没军饷的皇帝,弟兄们都听你的,快分地盘呗!] 吴国皇帝孙永:好嘛,现在不用纠结名声了,敢情我是空手套白狼那边的啊,那就无所谓了! 这要能成,我留下的可是贤名! 不过,好像不太可能成啊,这个陶则智商有点高,怕是能看破吴国的现状。 吴国臣子:那个什么,我现在去投奔大瀚还来得及吗? 天幕上说的这事儿离现在也没几年,这意思是说几年以后吴国就要亡了,而我们这些人要变成别人的阶下囚了? 不行不行,我们堂堂士族怎么能背上亡国之臣的名声呢? 都是孙永这个皇帝的错! 投奔大瀚不太靠谱,投过去就是背主之人了,得不到重用,最好还是留在吴国当官,想办法找个贤明一点的君王上位。 这样看来,是时候找个机会,换个皇帝了! 第65章 小皇子南宫景:我们是被吴国坑了还没处找理的小可怜! 【其实陶则在见到孙永的反应之后,就已经觉得奇怪了。 因为在他看来,但凡是个正常的国君见到自己手中的结盟书和详细情报,都会有所反应。 要么是瞬间流露出对自己手中这些情报的震惊,然后努力掩饰。 要么就是装作不以为然的样子,然后暗戳戳地打听这些情报是从哪里来的,看看自己国家内部是不是有奸细。 唯独孙永的反应他没有料到,因为孙永真的毫不在意,就好像听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一样。 就是这个反应引起了陶则的警觉,因为根据他的调查,孙永是一个狂妄自大的人,一旦有了优势就会肆意妄为。 而这个时候的孙永表现的很谦卑,这说明他处于弱势。 但是对于自己拿出来的,有一定展示肌肉意味的情报,却无动于衷,这不符合他的性格。 因为按照孙永的性格来推断,处于弱势地位的他一定会对着这些情报暴跳如雷,用尽各种手段说这些情报是假的。 但是孙永没有这么做,这说明什么? 说明情报的真假不影响大局,乃至于孙永本人也不知道情报是真是假。 明白了这些之后,陶则就开始试探了。】 [陶则内心:奇怪,按孙永那狂妄的性格,见了结盟书不得拍着桌子骂陈安算个屁吗?结果稳得像个没事人……不对!这不是沉稳,是他根本不知道真假!或者说,情报真假跟他没关系,只要瀚军能来帮忙就行!] [孙永:结盟书?粮仓丢了?哦,知道了。 陶则:“???(摸下巴) 这反应不对啊!他咋不炸毛呢?] [正常国君:你哪来的情报?我国有内奸? 孙永:这都不重要,你帮我打陈军就成! 陶则:……(瞳孔地震)] [哈哈,就孙永这毫不在意的反应,陶则要是还看不出来不对劲,那三年沉淀就白瞎了!] [对啊,之前孙永有一点优势都能飘上天,现在见了威胁自己的东西还稳如老狗,明摆着是破罐子破摔,啥都不在乎了!] 吴国皇帝孙永:别骂了,别骂了,这不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吗? 但凡有点办法我也不至于让陶则骑脸输出啊! 太子南宫准:陶则这小子成长不少啊,居然能这么深思熟虑,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为了能顺利套出话来,陶则问的很委婉。 他就说如果我们大瀚出兵帮助吴国,这粮草必须由吴国承担,到时候路过毗陵的时候让当地的地方官把粮草送过来,这样可以吧? 吴国皇帝孙永听完问题,脸上的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支支吾吾地回答说,可以是可以,但是得多等几天,地方官办事比较慢。 这个问题被搪塞过去了没关系,陶则接着问。 他就又说,我们大瀚能出的兵力不多,也就一两万人左右,到时候吴军要怎样配合我们夺回吴郡被侵占的粮仓呢? 孙永就回答说,这些是要由将领们决定的,我这个皇帝不太懂这些,你到时候问他们就行了。 这个回答就非常反常了,因为孙永是武将出身,几年之前还打过建业之战,不可能不懂这些。 所以陶则从这儿就开始怀疑吴国到底还有几分力量了。 之后呢,陶则又问了一个问题,他说,我听说陈国已经打进吴国内部了,目前战线推进到哪一带了呢? 我们瀚军要布防在哪里呢? 孙永就回答说,我不敢干涉你们,由你们大瀚新继位的皇帝决定就好。 这个回答一出来,陶则基本可以确定孙永什么也不知道了。 大家可以想想,倘若你是一个皇帝,会放任别的国家的军队在自己的国家里随意行动吗? 你会容许这些军队自己决定布防的地方,并且对他们毫不设防吗? 我相信大家都不会这么做的,但是孙永就这么做了,这话一出,陶则就明白怎么回事儿了。 他从这儿就知道,吴国朝堂已经控制不了地方上的官员了。 所以他最后很容易就要走了距离大瀚最近的毗陵,得到了吴国皇帝孙永写下的割让毗陵的诏书,完成了自己的计划。 那么吴国的目的到底达成了没有呢? 并没有达成,因为陶则已经察觉到了吴国的虚弱,他不会让吴国的计划得逞的。 所以在招待使者的宴会结束之后,陶则就开始行动了,他要制造矛盾和争端,让吴国朝堂立刻乱起来。 只有这样才符合大瀚的利益,一个彻底混乱的吴国才是最容易下手的!】 [哈哈哈,陶则就问个让毗陵送粮草行不行,孙永立马支支吾吾说地方官办事慢。慢个鬼啊!明明是人家根本就不听你这发不出军饷的皇帝的,装啥君臣和睦呢!] [陶则:吴军咋配合我们夺回粮仓? 孙永:哎呀,你问将领去,我不懂这个! 笑不活了!破绽太明显了,你以前打建业之战时不是挺能指挥吗?现在连配合打仗都不懂了?] [陶则三问直接把孙永的底扒精光了,这个我确实服!] [陶则:我就礼貌性地问三个问题。 孙永:我把吴国底裤露给你,还附送毗陵! 哈哈,这波是学霸吊打学渣的既视感啊!孙永那点小心思,在陶则面前跟没穿衣服似的,藏都藏不住!] [最后陶则还要制造矛盾让吴国乱起来,合着大瀚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帮吴国稳住啊!帮你打陈军是假,把你搅得更乱才好下手是真!] [确实,瀚军可不是救命稻草,而是催命符啊!] 太子南宫准:什么? 这个时候我大瀚的军队已经能够让世人畏惧了吗? 哈哈哈! 太棒了! 真希望这一天快点到来啊! 小皇子南宫景:干什么干什么,一个个把我们大瀚说的跟反派boss一样! 我们可没那么可怕好吧! 我们明明是被吴国坑了还没处找理的小可怜好不好?! 陶则:哇塞好爽! 被这么多人看着,在这么大庭广众之下被天幕夸真的好爽啊! 多来点多来点! 鲁严:怎么感觉后背发凉呢? 陶则这小子想让吴国乱起来,不会直接对我动手吧? 毕竟我也算是陛下的心腹,在朝中根基也不太深,对我动手比较容易得手。 不行,不能细想了,越想越觉得自己在劫难逃! 第66章 大瀚史官:鲁严?自杀的! 【陶则在吴国待的时间并不长,前后一共也就待了10天左右,但是他做的事情却不少。 首先就是经过他的调查,他发现鲁严这个人至关重要。 这个人的资历就相当于他们大瀚的丞相赵伏,能力也不错,一定程度上也是有忠君爱国的想法的。 只不过是因为他早年没有得到重用,并且吴国皇帝孙永没有什么雄才大略,处处受制于世家,才会有今天的局面。 但就是在这么混乱的一个局面下,吴国的朝堂内部还是保持安稳的,这正是因为鲁严从中调和,压制了各方矛盾。 而这个情况就不利于大瀚后面的行动,所以陶则要除掉鲁严。 有了目标,陶则就开始想办法了。 首先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鲁严不能现在就死。 因为陶则本人还待在吴国,一旦鲁严出了什么问题,他就是最大的那个嫌疑人。 尽管自己被抓住没什么关系,但是耽误了瀚世祖南宫景进攻吴国的计划,那可就是天大的罪过了。 有了这样的认识之后,陶则行事很谨慎,他先是在招待使者的宴会上试探了一番,找到了几个心怀不轨的吴国臣子。 之后,他就以身体不适,想要在吴国休息几天的理由留了下来。 这几个吴国臣子心领神会,主动提出为陶则安排居所。 就这样,他们几个有了单独会面的机会,陶则得以施展自己的计划。 最后陶则定下的计划是这样的,先派人散布谣言,就说大将军鲁严勾结陈国,意欲卖国求荣。 而大司马陆锦勾结大瀚,想要出卖吴国朝廷保住世家的利益。 之所以这样安排,是因为陆家就在吴郡,这个地方与大瀚直接接壤,一旦瀚军打过来,陆家的利益直接就会受损。 而鲁严身为吴太祖孙俭的旧臣,参与过建业之战和进攻瀚太祖南宫义的那场战役,与大瀚朝廷里的很多人都有血仇,大瀚绝对不会接纳他的投诚。 所以细想下来,这两个谣言的可信度都是很高的。 光有谣言还不行,还得有证据,因为单纯的谎言是很难骗到人的,必须有真东西才行! 所以呢陶则就亲手写了一封书信,内容是感谢大司马陆军的投诚,大瀚朝廷不会忘记他的贡献的,等到将来攻下了吴郡,会把吴郡的治理权交给陆锦。 这还没完,陶则还命人传播鲁严早年投奔陆家的时候,被陆家的人羞辱的消息。 这个消息是真的,只不过知道的人比较少,陶则是从之前瀚军俘虏的吴军将领那知道的。 所以这个消息加上鲁严想卖主求荣的谣言之后,可信度就大大提升,让人难辨真假。 平心而论,陶则是很想直接弄死鲁严的。 奈何待在吴国的这几天里一直没有什么机会,于是乎他也只能将这个想法藏在心里,然后专心实施自己传播谣言的计划。 只要能够以此打击陆锦和鲁严这两个朝廷重臣的声望,陶则的目的也就算初步达成了。 那么最后,鲁严到底死了没有呢?其实是死了。】 [陶泽:什么?你说我这书信是假的?胡说八道!我亲笔写的能有假吗?] [鲁严:我兢兢业业调和矛盾,没招谁没惹谁,怎么就勾结陈国卖国了?! 陶则:没办法,谁让你这么有能力呢?要怪就怪你挡了我大瀚的路吧!] [哈哈哈,陆锦实惨!就因为陆家在吴郡,离大瀚比较近,结果直接就被按上勾结大瀚的帽子了,合着住得近也是错了?] [陶则走之前:我可不能当场杀鲁严,不然我就是最大嫌疑人了!有了,搞点谣言,再加点真料,打击打击声望得了。 陶则收到消息后:我艹!鲁严怎么真死了???] [鲁严早年被陆家羞辱的真料都被挖出来了,陶则怕不是把吴国上下的老底都摸透了,连几十年前的小事都知道!] [没看到说是吴国被俘虏的将领说的吗?不过能特意去问问俘虏,陶则也算是准备充分了。] 陶则:啊? 不是,以后我会变得这么不择手段吗? 现在的我难以想象呢,不过能做出功绩就好,相信后人会替我辩驳的! 【鲁严最后是怎么死的呢? 史书记载是自杀死的,是因为受不了外面的流言,所以才自杀而死的,但是我觉得这个记载不太可靠。 因为这是大瀚史官的记录,很有可能为投奔到大瀚的几个臣子遮掩了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我个人认为,鲁严被毒杀的可能性最大。 首先用毒杀人是吴国朝堂的惯例,大家斗的死去活来,实在没什么好办法的时候,都会选择下毒。 其次,鲁严之死的三天前,他还去找吴国皇帝孙永商量怎样掣肘大瀚军队的事情,这不像是要自杀的人会做的。 最后,鲁严死了之后,他家里的家丁全都被处理了,吴国那几个投降过来的臣子哭着喊着冲进鲁严家里,进去以后立刻以护卫不利的理由把这些家丁全杀了。 也就是说发现鲁严尸体的人全都被杀了,这几个臣子有充分的时间去伪造现场。 当然了,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大家听个乐呵就好,不必深究。 总而言之,鲁严一死,吴国朝堂就彻底崩盘了。 抗拒大瀚渗透国家的一派臣子失去了自己的核心力量,没人敢再反对大瀚的要求。 吴国皇帝孙永发现鲁严自杀后,怀疑是世家所为,但是又没证据,只能跟世家互相猜忌。 民间则以为鲁严是罪有应得,虽然暂时平息了怒火,但对朝堂的信任荡然无存,人们不会再相信吴国朝廷的任何说辞了。 而剩下的臣子要么怕被牵连不敢说话,要么想投靠大瀚以求自保。 至此,吴国朝廷彻底失去了自己的统治根基,成为摇摇欲坠的风中残烛。 瀚世祖南宫景率军攻伐吴国的事情我们下期再讲,本期节目的时间已经很长了,咱们就到此为止。 我是历史类博主君常觅,感谢您的观看,我们下次再见!】 [大瀚史官:鲁严?自杀的! 我: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前天还跟孙永聊怎么防大瀚呢,今天就受不了流言自杀了?你这太假了吧!] [吴国朝堂怕不是把下毒当祖传技能用了吧?孙永给孤儿寡母下毒,顾望给孙永下毒,现在鲁严又被自杀,没点解毒本事都不敢在吴国当大臣,下次是不是得随身带太医上班啊?] [哈哈哈,还真是!] [发现尸体的家丁全被杀了?这哪是护卫不利啊?这是杀人灭口实锤了吧!] [大瀚史官这波洗白也太不走心了!受不了流言自杀?咋不说鲁严是想不开跳吴都护城河呢!反正笔在你们手上,不如直接写鲁严自愿给大瀚送人头得了!] [哈哈哈,也不必这么直白!] 小皇子南宫景:第二期天幕也结束了啊,不过,天上的解说结束了,现实中的变革也要开始了。 “九弟,走了,该去找父皇商量一下联系顾望的事情了!” “好,大皇兄等等我!” 第67章 士卒:住口!无耻老贼! 大瀚,建业城皇宫内。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圣安!” 老皇帝南宫俞见到自己的两个皇子到来,欣慰一笑后回应道: “老大,老九,你们来了,免礼吧,快坐下议事。” “谢父皇。” 老皇帝南宫俞见人都到齐了,从自己的龙椅上起身,环视一圈后说道: “那么既然人都到齐了,朕就不说什么客气话了,如今天幕将我大瀚的底细暴露了个一干二净,各位觉得现在该作何打算呢?” 群臣对视一眼,最后由丞相赵伏出言回应道: “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处置逆贼朱泉!” “此人图谋不轨,暗怀异心,我大瀚历代帝王都尝试交好于他,奈何此人不知好歹,一心作乱,如今天幕又说他犯下弑君大罪,实在是天地不容啊!” “丞相所言极是!” “臣附议!” 老皇帝南宫俞挥手制止众人的附和,又问道: “老大,你觉得如何?” “叛国背主之臣,当用严刑罚之,以儆效尤!” “老九,你觉得呢?” “先定罪,然后宰了他!” “好,既然众意如此,那朕便从之吧。禁军统领何在?” 一名身形魁梧的壮汉当即上前行礼: “末将在!” “好,朕命你带两千禁军前去捉拿朱泉,不得有误。” “诺!” 商量完朱泉的事,老皇帝南宫俞转而问道: “诸位以为,朱家当如何处置?” 群臣对视一眼,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平心而论,朱家在大瀚屡次作乱,应该给些惩罚的。 可是朱家毕竟家大业大,处理一个犯有大罪的朱泉倒没什么,可要想对朱家这个家族动手,那可就要出问题了。 万一他们由此心生怨气,举兵作乱,那大瀚可就要遭殃了。 一阵沉默之后,小皇子南宫景举手示意。 “哦,老九有何高见?说来听听!” “父皇,儿臣以为不可对朱家逼之过急,不如给他们一个选择的余地吧。” “嗯?什么选择?” “朱泉是肯定要杀的,但是朱家可以自行决定去留,如果要离开可以自便。如果要留下,那就要交出手上的六千丹阳兵。” “哦?办法是个好办法,但是条件如此苛刻,朱家会不会以为我们大瀚在刻意刁难呢?” “父皇,往日我大瀚朝廷对朱家多有厚待,征辟人才的时候也都有朱家的份,但是他们却对我大瀚的使者傲慢无礼,经常以下犯上,这何尝不是在刁难我大瀚呢?” “嗯,说得在理,丞相以为如何啊?” “臣以为可行。” “诸位爱卿呢?” 沈骄上前一步,回应道: “回陛下,臣以为此计甚妙,朱泉作为朱家的核心,是潜在的叛变风险的源头,只要他死了,震慑的目的就达到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 “而九殿下的计划看似给了朱家离开和留下两个选择,但实际上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放弃手中的兵权,换取家族在大瀚的安全与未来。” 老皇帝南宫俞点点头,赞同道: “爱卿说的不错,如果允许朱家带着丹阳兵离开,无异于放虎归山,他们完全可以投奔陈国或者其他势力,成为我大瀚未来的强敌,这是不能允许的。” 老皇帝南宫俞与太子南宫准对视一眼,随后会心一笑。 如果朱家的人蠢笨如猪,看不清大瀚朝廷只给了他们一个选择的话,那么建业城的瀚军会去收拾他们的。 “好,既然此事商量妥了,那咱们再来说一说造纸和冶铁技艺的事。老九,如今这两项技艺你可研制出来了?” 小皇子南宫景尴尬一下,说道: “回父皇,这两项技术初步实现了,不过还没能总结出比较系统的方法来,目前只是有几个工匠能凭借经验做出来,要推广的话,还需要一些时日。” “好,此事全权交由你负责,朕就不干涉了,需要钱财和原料的话就去找丞相,他会调配给你的。” “是,谢父皇!” “臣遵旨。” “那么,还有最后一件事,老大,迁出山地里人口的事,你如今有想法了吗?” 太子南宫准挠挠头,实话实说: “回父皇,暂时还没什么想法,儿臣原来还以为您回来之后可以清闲一阵呢。” “哎呀,老大啊老大,怎么到了关键时刻这么不靠谱呢?行了,你也别歇了,朝政这边由朕来管,你去军中找周幸周将军商量迁出人口的事吧,朕之后会调配官员给你。” “是,儿臣遵旨!” “那么就到这儿吧,朕看时间也过了子时了,诸位爱卿先回去吧,有事儿咱们明天再商量!” “臣等遵旨!” ———— 安康五年四月二十七日,午时,建业城菜市口。 “昏君!南宫俞你这昏君,快放开我,我无罪啊!!!” 被五花大绑捆在囚车上,即将送去行刑的朱泉不停地咒骂南宫俞,想要以此激起路边百姓的同情。 可惜他忘了天幕的内容是全天下的人都可以看见的,百姓们知道他的所作所为,自然不会再同情他了。 不过接连不断的怒骂还是有效果的,负责运送朱泉的士卒实在受不了了,大声喝道: “住口!无耻老贼!莫非陛下还冤枉你了?死到临头了还在搬弄是非,拿棍子来!” “是!” 这名士卒接过棍子后握紧,把棍子一端伸进囚车栏杆的缝隙里,然后开始蓄力。 “慢着,你要干什么?住手啊,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污蔑陛下的,饶我一次吧?” “晚了,吃我一棍!” 蓄力完成的士卒紧握棍子的另一端,奋力向前一推。 噗的一声,就见朱泉口冒鲜血,牙齿被打掉三颗,随后整个人靠在囚车的栏杆上,不再出声。 “哼!这下老实了吧,还敢污蔑陛下,真是罪有应得!” “打的好,打的好啊,打死这个老东西!” “行了行了,你们这些跟着囚车的百姓别喊了,待会儿到了菜市口都安静点,陛下和九殿下都在那看着呢,知道吗?” “放心放心,规矩我们都懂的,别把我们轰走就行!” “那就行,在后边跟着看吧,杀这种世家大族的时候可不多。” 第68章 朱泉死,朱家:只要去投奔大武就好了! 安康五年四月二十七日,建业城菜市口,监斩台前。 犯人朱泉刚刚被押送到刑场内,此刻奄奄一息的他已经被绑在了行刑柱上,等待行刑。 犯人朱泉抵达之后,早已抵达的监斩官甘胜眼看时候差不多了,亲自拿着名册上前,核对犯人的姓名、年龄和罪名。 仔细查验一番,确认没有错误,也没有人调换之后,他在处斩的文书上签好字,随即坐上监斩台。 平心而论,他其实不想这么麻烦的,因为今天被处死的犯人可是最有名的世家之一,朱家的家主朱泉啊,哪个胆大包天的敢把他调换走? 但是没办法,陛下、太子殿下、九皇子殿下和文武百官都在这儿看着呢,流程一定得做到位才行。 监斩官甘胜走完所有该走的流程之后,高呼道: “犯人朱泉已验明正身!” 喊完这句话,监斩官甘胜安静下来,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朱泉。 按照惯例,这个时候犯人是可以喊冤枉的,然后他这个监斩官就必须去核查罪名是否属实。 不过,与他料想不同的是,朱泉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呆呆地望着天空一言不发。 奇怪? 朱泉这是转性子了? 根据民间的传言,这个人应该是脾气很大的,怎么都不该这么沉默啊? 监斩官甘胜不知道的是,如今被家族抛弃,被天下人唾弃的朱泉早已心灰意冷,没有了那份扬名立万的心气。 现在的他只想早点儿死掉,这样就不用再忍受别人的谩骂了。 监斩官甘胜不明所以,但是他知道这个结果不错,省得自己麻烦了。 隐晦地朝陛下那边使了个眼神,在得到陛下肯定的答复后,监斩官甘胜深吸一口气,默默等待午时三刻的来临。 与此同时,负责行刑的刽子手喝了一碗壮行酒,然后拿起行刑用的大刀,在磨刀石上磨了几下之后,走到了朱泉身后。 “午时三刻到!” 监斩官甘胜拿出一只红色的行刑令签,往台下扔过去的同时,高喊一声: “斩!” 刽子手接到信号后,迅速挥刀,一刀斩下了朱泉头颅。 与此同时,一名衙役用木盆接住了朱泉的头颅,以便事后把他的脑袋挂在城门上示众。 “好,砍的好啊!早就看朱家不顺眼了,整天没事儿就变着法子来收税,早该砍了他们了!” “就是,就是,大快人心呐!” “甘大人英明!不徇私不包庇,这才是为民做主的好官!” “痛快!今儿这热闹真是不白看!” “砍的好!这才叫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啊!” 监斩台旁,站在文武百官人堆里的小皇子南宫景长出一口气,心中的怨气消散了。 这朱泉总算是死了,天幕里他是怎么死的不重要,现实中他死了才是最重要的! 唉,居然没能给他争取一个凌迟处死,真是失策了。 不过也没办法,手段太激烈的话也不行。 毕竟朱家的人还没拿定主意,是要走还是要留呢,得给人家留点儿面子才行。 “九弟,行刑结束了,咱们该回去了!” “大皇兄,怎么看你没什么反应啊?这可是天幕里你的仇人啊!你难道不觉得大快人心吗?” 太子南宫准揉了揉疲惫的眼睛,说道: “啊?是吗?我觉得挺高兴的,只是太累了,高兴不起来而已,哈——” 太子南宫准打了很大一个呵欠,之后说道: “我这几天熬夜准备好了迁移山中百姓的计划,实在是有些睡眠不足,得先回去睡一会儿了。” 小皇子南宫景听完一愣,也是,为了避免皇家出行造成民间百姓的不便,他们这些人一大早就来到这儿了。 这么一想,大皇兄不会昨晚根本就没睡吧? 惨,大皇兄太惨了! 体谅皇兄的小皇子南宫景赶紧说道: “嗯,好,那我们赶紧回去吧大皇兄,你确实该睡会儿了。” “嗯,走吧!” ———— 大瀚境内,朱家。 朱泉死了以后,朱家由朱泉的弟弟朱涌继任家主。 现在的朱涌没有心情为自己的兄长伤心,他要赶紧做出决定才行。 就在刚刚,丞相赵伏亲自来拜访朱家,告诉了他大瀚朝廷的意思。 “要么交出手底下所有丹阳兵,要么带着所有东西离开大瀚吗?我该选哪一边呢?” 说实在的,他两边都不想选。 留在大瀚,但是失去了手里的兵,这跟要他们朱家的命有什么区别? 乱世里面自保靠的就是兵啊! 没了兵,那不是大瀚想怎么拿捏他们朱家就怎么拿捏了? 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 还是带着兵走吧,大不了投奔别的国家去! 打定主意后,心烦意乱的朱涌掏出地图和族人记下的天幕内容,对着这些东西细细研究。 在一字一句地读完所有天幕的内容之后,他发现了一个之前忽略的细节: “谥号……对,就是谥号!” “先前我没有注意到,天幕里负责讲解的人在称呼陈国和吴国的皇帝时,要么称呼国主,要么称呼皇帝,而他在称呼大武的皇帝时,是把他称为武明帝的!” “也就是说,后面当上皇帝的这个朱令成功把皇位传了下去,只有这样,他的后人才会给他上谥号!” “明,是个美谥,取照临四方、思虑果决、知人善任之意,这说明朱令在位的时候,治下政治清明,是个能开创良好政治局面的帝王!” “这样想来,陈国与吴国就分别是在陈安和孙永在位的时候亡国了,所以他们才没有谥号,被后人称为陈国主与吴国主。” 一念至此,激动万分的朱涌死死抓着地图,眼含热泪地看着上面属于大武的地盘。 “我找到了……我找到出路了!只要去投奔大武就好了,大武国力强盛,虽然现在还在内乱当中,但是根据天幕上的时间推算,最多再有两年内乱就结束了!” 朱涌攥紧地图,畅享美好未来: “自己现在带着家族和精兵去投奔朱令,那可就是雪中送炭!到时候英明神武的武明帝一定会重用我,一定会善待朱家的!” “好,决定了,我要带着朱家离开大瀚!” ———— 安康五年五月一日,大瀚皇宫内。 “朱家,最终还是决定离开大瀚吗?” “是!太子殿下,该怎么办?” “哼!朱家不识抬举,那也没必要跟他们客气了!你去传信给周将军,就说我在城门处等他。” “诺!” 第69章 皖口之战 “快点,都快点儿!把能收拾的东西都收拾好,一丁点儿都不能给伪朝的这群人留下!” 大瀚境内,朱家宅邸处。 朱家家主朱涌正在指挥族人把该搬的东西都搬走,争取不给大瀚留下一点有用的东西。 “启禀大人,除了地里没收的粮食外,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保证一点儿值钱的东西都没留下!” 朱家家主朱涌闻言一愣,怒吼道: “你说什么?你这个蠢货!地里的粮食怎么能留着呢?” “这……那该怎么办?请大人吩咐!” “那是你的事!总之,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这粮食绝对不能留给他们!听清楚了吗?” “这……是,属下清楚了!” “清楚了还愣在这儿干嘛?还不快点儿去办事儿!” “是,属下这就去!” ———— “陛下,丞相大人,朱家的人在毁坏田里未成熟的粮食。” 老皇帝南宫俞闻言眉头一皱,低声骂道: “该死!他们怎么敢的?乱世中粮食尤为宝贵,他们怎么敢毁坏良田的!” 喘了几口粗气后,老皇帝南宫俞问道: “丞相啊,朕想命人制止他们,你觉得怎么样?” 丞相赵伏拱手行礼,劝谏道: “陛下,万万不可啊!朱家此刻正是危急关头,一点风吹草动就足以刺激到他们紧绷的神经,若是让他们知道自己被监视了,怕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啊!” “这,真的不行吗?让他们这么毁下去,朕于心不忍啊!” 丞相赵伏摇头,叹了一口气后说道: “陛下,不可!若是让朱家在大瀚内部掀起叛乱来,到时候场面很难控制住,陛下也会骑虎难下啊!” “好吧,但是如果朱家的人胆敢伤害百姓,那就立刻出手制止他们!” “是!” “对了,太子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启禀陛下,太子传信说已经准备妥当了。” “好,那我们继续在这监视着吧。另外,传朕旨意,朱家的人出了大瀚国境以后,立刻派人接收朱家的宅邸和田产!” “臣等遵旨!” ———— 安康五年五月七日,大瀚境外,皖口处。 “报——” “将军,太子殿下,朱家的人上船了!” 太子南宫准赞赏一笑,随后说道: “哈哈哈,果然如周将军所料,朱家会放弃走陆路出行,转而选择水路,此等神机妙算,令人深感佩服啊!” 将军周幸赶紧摆手,谦虚说道: “殿下谬赞了,朱家乃是世家大族,族人众多,钱粮更是不计其数,为了避免惹人注意,也为了避开各郡县的关卡哨所,他们一定会选择水路!这只是经验之谈,实在不值得殿下如此夸赞啊!” “哈哈哈,将军不必如此谦虚,如今朱家的人已经来了,将军您看咱们该怎么办?” “殿下有何看法?” “将军不要笑话我了,虽然昔日太祖爷在位的时候,我也跟着打了几场仗,但那已经是很多年以前了,我自己都记不太清了。” 说罢,太子南宫准握紧将军周幸的手,恳切说道: “将军久经沙场,排兵布阵皆有独到之处,还是将军拿主意吧,一切听凭将军吩咐!” 将军周幸闻言眼眶一红,内心不自觉想道: 哎呀,要不然大瀚皇室最后能夺得天下呢! 这一脉相承的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在这混乱的世道真的是难得! 不多想了,还是认真做事,报效国家吧! “谢殿下信任!来人!” “在!” “传我将令,待朱家船队行至皖口中央,前排的船只触及暗桩搁浅之时,即刻以投石机、巨弩攻之,不得有误!” “诺!” 皖口江面,晨雾尚未彻底散去。 长江水裹着皖河的浅绿浊浪,在狭窄的江道里不住地翻涌。 朱家的船队如一条黑色长蛇般,从下游缓缓驶入皖河。 “举火!” “放箭!” “投石机预备!” 一片寂静之中,北岸传来一声声暴喝。 紧接着,三团橙红色的火光窜上半空,在雾里轰的一声炸开。 “躲!快躲!盾兵上前格挡!” 朱家家主朱涌的命令下达之后,哨船上的丹阳兵慌乱地举盾格挡。 奈何巨弩箭力道实在是太猛了,根本挡不住。 噗的一声,弩箭穿透木盾,把两个士兵钉在船板上之后,箭尾竟然还在嗡嗡震颤。 更可怕的是来自南岸的投石机,一块块磨圆的青石被抛上半空,随后如流星一般砸下。 最准的一块径直砸向船队中间运输粮食的货船。 船篷一下子就被砸塌了,粮袋瞬间炸开,白花花的米混着鲜血撒了一地。 ———— “报——” “启禀将军,斥候来报,朱氏前排船队已搁浅,弩箭巨石已然奏效,朱氏船队已损耗过半!” “好,干得漂亮!” 将军周幸起身遥望火光燃起的水上战场,随后满意点头。 “传令北岸的三千伏兵即刻杀出,封锁皖口上游!” “另外,命水师快船从后侧杀出,直冲朱家船队后侧,务必将后方的渡船撞沉!” “诺!” “殿下,还望您做好准备,下面就该咱们出场了!” 太子南宫准闻言拔出腰间宝剑,仿佛立誓一般郑重说道: “将军放心,我好歹也上过战场的,作战杀人或许不行,但站在前线鼓舞士气还是做得到的!” “殿下英勇,末将佩服!” ———— 朱家统领的丹阳兵毕竟是吃朱家的粮食成长起来的,保护本家的意志还是有的,所以很快就稳住了阵脚,准备反击。 数百名弓箭手爬到船顶,对着皖河两岸放箭,试图以此压制瀚军的攻势。 可是瀚军早有准备,他们见到朱家的反击大面积袭来之后,就迅速躲在两岸丘陵的石缝后面,箭雨大多钉在了石头上,没有造成多少杀伤。 将军周幸站在北岸的指挥台上,手指敲着栏杆,对身后的传令兵说: “传我将令,让水军快船出击,先钩住朱家船队,再让步兵登船作战!” “是!” 命令下达之后,20艘快船从皖河入口冲出来,船首装着铁制的钩镰枪。 快船上的船夫们喊着号子,猛地把钩镰枪甩出去。 咔嗒声接连响起,眨眼间就勾住了朱家船队后方的渡船。 眼见登船作战的时机到来,太子南宫准拔出宝剑,大吼一声: “将士们,随我杀!!!” “杀!!!” 第70章 南宫准:要不然你能当千古一帝呢! “大人,瀚军从船尾杀过来了,势头很猛,恐怕挡不住了!” “什么?居然挡不住?!” 朱家家主朱涌闻言,不自觉流露出惊慌之色。 说实话,在选择离开大瀚的时候,他就想到过大瀚会派人来追杀他们。 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瀚军的进攻势头会这么猛,会这么难以抵挡。 对于大瀚和瀚军的看法,他和他死去的哥哥朱泉是一样的,那就是认为没什么大不了的。 在他们的视角里,大瀚和瀚军是附近几个国家里最弱的那一个,不管是昔日来进攻建业的大梁,还是曾经占据丹阳郡全境的大吴,都要强过大瀚。 大瀚这个国家本来就是在夹缝当中生存的一个弱国,要不是周围的几个大国暂时没腾出手来收拾它,这个国家早就灭亡了。 所以不管是朱泉还是朱涌,他们心底里都瞧不起大瀚,认为这个国家立国是巧合,守住国家是靠投机取巧,这种国家的国作一定不会长远! 正因如此,他们朱家才一直不愿意效忠大瀚。 不过今天这一战,彻底改变了他对大瀚和瀚军的认识。 瀚军这进攻能力和将领的指挥能力有点猛啊,要知道他们朱家手下的丹阳兵也算是南方数一数二的强军了,居然在瀚军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不过,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已经走到了今天,那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朱家养这些丹阳兵十几年了,也是时候该用一用了。传我命令,后军死守船队尾部作为防线,把兵力集中到前线,准备突围!” “大人,那位于船队中央的家眷们?” “如今形势危急,已经顾不上他们了。” “是!” ———— “报——” “将军,太子殿下,没有发现朱家家主朱涌的踪迹!” 太子南宫准听完汇报,长叹一口气,说道: “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斥候走后,将军周幸也过来了,他来汇报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殿下,听负责封锁上游的将士们说,朱家家主朱涌抛弃家眷带人突围后逃走了,现在该怎么办?” “没办法了,先回建业吧,咱们粮草不足,没办法久留,就由他去吧!” “是!” ———— 建业城,皇宫内。 “大皇兄,情况怎么样啊?” 小皇子南宫景见到自己最喜欢的大皇兄回来了,赶紧上去问情况。 哎呀,自己的大皇兄没有受伤吧? 之前自己提出也要跟着一块儿去打仗的时候,所有人都一起上来反对,所以无奈之下他只好留在宫里了。 不过应该没什么事,大皇兄虽然看起来挺疲惫的,不过看着不像受伤的样子。 只不过太子南宫准一开口,就让皇宫里的气氛坠入了谷底。 “父皇,九弟……对不起,我让朱涌跑了。” 老皇帝南宫俞与小皇子南宫景听完均是面色一凝,随后老皇帝南宫俞率先问道: “老大,那朱家手下的六千丹阳兵怎么样了?” “启禀父皇,被我军歼灭了三千人左右,俘虏了六百多人,还有一部分逃散了,朱涌手上应该还有不到一千人!” “好,这就好,这样就好啊!只要朱家手上没兵了就好!” “大皇兄,那朱家的财产和钱粮怎么样了?” “放心吧,都运回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啊!” “啊?不是?你们都不关心一下跑掉的朱家家主朱涌吗?” “大皇兄,这就咱们父子三个人,其实没必要那么拘谨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朱涌可是跑了啊?朱家的家主跑掉了啊!为什么没人关心一下这个问题呢?” 小皇子南宫景瞄了一眼自己的父皇,随后上前解释道: “大皇兄,你还记得咱们为什么要讨伐朱家吗?” “额, 不是为了铲除朱家这个祸害大瀚的毒瘤吗?朱家在我大瀚境内为非作歹,我大瀚朝廷屡次施恩于它,它也不接受,反而处处与大瀚作对!” 小皇子南宫景伸出食指摇了摇,否认道: “大皇兄说的对,这确实是目的之一,但并不是我们主要的目的,我们主要的目的是借此获得朱家数百年间积攒的钱财和粮食,以此来支撑后面迁移人口和推广工艺的计划。” 太子南宫准挠了挠头,好像是这么回事,又好像不是这么回事儿。 奇怪了,为什么总感觉不太对劲呢。 “啊?奥,对,好像是这么说过来着!那朱家的家主呢,他不重要吗?” “大皇兄,朱家的家主朱泉不是已经死了吗?” “额……还真是!不对,我不是这个意思,朱涌可是带走了很多朱家的人才,也带了不少丹阳兵走,真的没问题吗?” “没关系的,大皇兄,主要的目的达到了就好,咱们最需要的钱财和粮食已经得到了,别的东西都不重要!” 太子南宫准这下子听懂了,于是他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我办事不利,不应该受到惩罚吗?” 小皇子南宫景与老皇帝南宫俞对视一眼,由老皇帝南宫俞回答道: “老大,你在说什么呢?朱家不是被土匪袭击才导致的这种惨剧吗?” “额……父皇你怎么也?” 小皇子南宫景别在这是拉了拉太子南宫准的衣袖,说道: “就是说啊,大皇兄明明是带人去帮助遇难的朱家,只可惜情急之下带的人太少,寡不敌众之下,自己受伤了也没能帮到朱家多少忙,不是吗?” 太子南宫准双眼写满了震惊,被小皇子南宫景的发现吓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半晌,他才回过神来,问了一句: “这种谎言会有人相信吗?这破绽也太明显了吧?” 小皇子南宫景在这是问了一个问题: “大皇兄,朱家的老幼妇孺在咱们手上吗?” “对呀,朱家家主朱涌忙着逃命,把他们扔下了。” “让这群人当证人证明不就行了?就说是当时大皇兄你英勇无畏才把他们救了下来,不然他们肯定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 太子南宫准这下是彻底服了,竖起大拇指说: “九弟,我服了,就你这厚脸皮,真的绝了,要不然你能当千古一帝呢!” “大皇兄你在说什么呀?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第71章 民间百姓:还是咱们大瀚的皇帝心善呐! 大瀚境内,朱家府邸附近,某处集市上。 “听说了吗?朱家的家主不识好歹,非要离开大瀚投奔别的国家去!结果啊,路上遭了土匪,那叫一个惨哦!” “什么玩意儿?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啦,我还听说啊,多亏了太子殿下刚巧路过,才带着自己的侍卫把朱家的家眷救了下来,只可惜寡不敌众,太子殿下拼着自己受重伤才把人救下来!” “可是朱家的家主朱泉前不久不是被处死了吗?他还能还过魂来,强行带着朱家走?” “哎呀,你这就孤陋寡闻了吧!朱泉死了以后,他弟弟朱拥当了新家主了,只可惜这个朱涌还不如他哥呢!” “啊?为什么啊?这不应该是最近发生的事儿嘛?” “哎呦,别提了,这个朱涌刚当上家主没多久就哭着喊着非要走,当今陛下这么英明也没有阻拦他,结果就出事儿了,朱涌自己现在也下落不明,只可惜连累了朱家呀!” “你别天天瞎操心了,朱家这种名门望族哪轮得到咱们平头百姓担心啊?不过你说的这话倒是有意思,听谁说的?我听着怎么不像真的呢?” “还能听谁说的?我可告诉你,这消息假不了!我是听朱涌他正妻说的,你看前边儿,那不就是朱涌的正妻薛氏吗?” “哎呦,还真是!她在这儿干嘛呢?” “这不是朱涌走的时候,非要把家里的东西都搬走吗?” “嗯,然后呢?” “就搬了呗,只可惜路上出了事,东西都没了,现在家里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哎呦,这么惨呐,这朱涌可真不是个东西,自己找死,还连累家人!” “谁说不是呢,要我说还是咱们大瀚的皇帝心善呐!特地出钱来给他们朱家打造新家具,让他们不至于没地方住,这不朱涌的正妻薛氏怕大家不相信,亲自出来招工了吗?” “奥,是这样啊!我明白了,那我也去凑个热闹吧,正好也瞧瞧朱家里边儿破坏成什么样了!” “我也去我也去,咱俩一块儿!” “走着?” “走着!” ———— 建业城,大瀚皇宫内。 一名身穿黑衣的男子正在向小皇子南宫景汇报事情: “九殿下,计划已经奏效了,民间多半已经相信了您前面散布的消息!” “嗯,做的很好,今天参与这件事的人,每个人都重重有赏!但是你们必须把今天的事都烂在肚子里,知道吗?” “九殿下放心,我们都知道规矩的!” “嗯,辛苦了,下去领赏去吧!” “是!谢九殿下!” 黑衣男子走后,太子南宫准缓缓走了过来,吐槽道: “没想到这么离谱的计划还真的能行啊?九弟你还真是神通广大!” “嘿嘿,大皇兄谬赞了,不过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而已,我以后会少用的!” “没事没事,我觉得这种手段挺好的,没有损害民间百姓的利益,朱家的家眷也可以就此安顿下来,挺不错的!” 小皇子南宫景闻言眼神有些飘忽,不禁想道: 是啊,到底对谁来说有害呢? 真是不知道呢! 逃亡路上的朱涌:奇怪? 怎么总是打喷嚏呢? 谁在背后骂我呢? 可恶! 小皇子南宫景对于太子南宫准赞同的话语不置可否,转移话题道: “大皇兄,朱家的钱粮都收回来了吗?” “嗯,都运回宫里了,现在放在国库里,要带你去看看吗?” “不用了,都弄回来就好,这样咱们就有钱粮来迁移山里的百姓了,而且这样一来也不用非得等到秋收以后,只要找一个下雨没那么频繁的时候就能动身了!” “嗯,确实,朱家不愧是大世家啊,他们府库里的积蓄可比咱们国库充盈多了!” “那咱们走吧,大皇兄,父皇在等我们了!” “好!” ———— 大瀚皇宫,处理政事的大殿内。 “老大,老九,你们过来了?” “嗯,儿臣见过父皇!” “行,免礼吧!” “谢父皇!” 老皇帝南宫俞从龙椅之上站起身来,对着群臣说道: “诸位爱卿,如今钱粮已经筹措完毕了,可以开始咱们迁移山中人口的计划了!” 闻言,世家代表沈骄上前一步,问道: “敢问陛下,朱家的事已经了结了吗?” “没错,如今已经了结了!” 看着沈骄脸上有些阴沉的神色,老皇帝南宫俞又补充了一句: “沈爱卿不必介怀,朱家的家眷如今还平安生活在大瀚境内呢,朕也特意下旨让地方官员照顾一下朱家,爱卿大可不必担忧。” 沈骄听完点点头,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一些。 还好,还好,没有赶尽杀绝就好。 他们沈家跟朱家有联姻关系,有不少族人互相通婚。 要是大瀚真把事情做绝了,连个子嗣都不给朱家留,那沈家内部恐怕会出现一些不好的事情,他就要头疼了。 现在这样就挺好的,那个不识抬举的朱家家主朱涌要么死在逃亡路上,要么成功投奔别的国家,总之都跟大瀚和他们沈家没关系了。 如今朱家的家眷还能平安生活在大瀚境内,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幸亏这事儿不是南宫景去做的,不然天知道他会用出什么手段来? 今天听说朱家家主朱涌的正妻在大街上招工,并且逢人就说朱涌不识好歹、非要离开大瀚结果出事的时候,他恍惚了好久才回过神来。 别的不说,这个九皇子南宫景是真的有手段,往后世家的日子要不好过了! 不过这样也好,在乱世之中,就需要这样有手段的君王! 一念至此,沈骄装出感激的神色,回应道: “谢陛下解惑,臣没有疑问了!” “嗯,好,你们能释怀就好,毕竟朱家和沈家联系颇深,朕也不想用什么过激的手段,敲山震虎什么的,朕不愿做这种事。” “谢陛下体谅!” “好,那么朱家的事情就此翻篇。如今诸位爱卿同聚一堂,正好来说一说后续迁移百姓和建造工坊的事情吧!” 第72章 年底,是这么的近,又是那样的远 大瀚,朝堂之上。 “老大,你先前写的关于迁移百姓的计划我看了,确实不错,诸位爱卿觉得这样办可以吗?” 台阶下的众臣接过太子南宫准写的计划书,草草扫了一眼之后,就开口赞同: “陛下,臣等以为可行。” 说实在的,按天幕的说法,这事儿本来就是太子殿下做成的,而且怎么完成的也说的挺详细,所以直接赞同就好。 况且,迁移山中的百姓本来就是大瀚的一件大事儿,此前太子殿下已经跟他们仔细商量过了,在这儿走个流程就好。 果然,老皇帝南宫俞听到众臣的回答之后,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就把这件事揭过了。 “好,既然如此,就按照老大的计划办吧。丞相,主管天象的官员说今年雨季是什么时候结束啊?” 丞相赵伏上前一步,回应道: “启禀陛下,今年应该是7月下旬结束雨季。” “好!既然如此,那就雨季结束之后开始计划吧。对了,记着留下足够的人口完成秋收,咱们如今虽然不太缺粮食了,但也不能放着地里的粮食不管。” “是!” “好,那么,老九啊,关于天幕上提到的造纸工艺和冶铁工艺,你现在掌握了多少?还有多久能够推广下去?” 此话一出,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小皇子南宫景身上。 不过由于小皇子南宫景性格开朗,并未在意这点压力。 只见他学着太子南宫准的样子向前一步,而后恭敬行礼。 “启禀父皇,基本已经掌握了,大概到10月底能够完成第一批学徒的教学。至于想要推广下去的话,怎么也得到年底才行。” “这样啊……得年底才行……” 老皇帝南宫俞不自觉地默念年底两个字。 按照天幕的说法,到了今年年底,他这个皇帝就要卧病在床了。 之前他也专门找太医看过,想看看有没有办法延后一些时日。 只可惜自己这次是长久以来积攒的诸多病症一同爆发,根本没办法治愈,只能喝些汤药调养一下,多半是没什么用了。 年底……年底啊。 这个词听着是这么的近,却又是那样的遥远。 朕,恐怕是挺不到那个时候了。 到了年底就算还活着,也做不成什么事了。 苍天呐,就不能给朕多一些时日吗? 朕还有很多政策想要施行,还有很多看好的人才想要提拔呢……唉! 罢了,往后这大瀚也该交给年轻人了。 想明白之后,老皇帝南宫俞对着自己的两个儿子招了招手,让他们往前走一点。 太子南宫准与小皇子南宫景对视了一眼,随后疑惑地往前走了过去。 “父皇,有事要吩咐吗?” “父皇,怎么了?” 老皇帝南宫俞一连咳了好几声,压制住自己内心的忧伤,对两个儿子语重心长地说道: “老大,老九,你们做的都不错,不愧是朕的儿子!” “父皇谬赞……父皇?” 太子南宫准与小皇子南宫景刚开口谦虚一下,就看见老皇帝南宫俞缓缓从龙椅上站起。 随后他慢慢走到了两兄弟跟前,拉住二人的手,用有些沙哑的声音说道: “不知不觉间,你们两个都成长了很多,尤其是老九,朕此前居然没发现你这么有能力!” “哎呀,父皇别笑话我了。” “老九不必这么谦虚,以后大瀚还要靠你治理呢,要自信一些才行!” “是,知道了,父皇!” “嗯,时至今日,太祖爷走了五年了,朕也时日无多,朕走后,你们兄弟二人要相互扶助,不要学天下其他国家的人那些手足相残,知道吗?” 二人听罢一愣,恍惚间才想起自己的父皇好像到今年年底就要病入膏肓了。 一股悲伤自心底涌起。 “父皇,您不要这么说,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哎呀,不必劝慰朕,朕自己什么情况自己还是了解的,能够活到今天已经是上天眷顾了。” “父皇……” “好了,这事儿不许再提。老大,你迁移百姓的计划做的不错,此事由你全权负责!” “是!” “老九,你改进出来的造纸工艺和冶铁工艺对咱们大瀚有大用,值得嘉奖!” 老皇帝南宫俞话锋一转,说道: “不过按照天幕的说法,还需要再改进一下才能够推广,朕已经命人把薛五找来了,也让人在建业城南建了一处地方,专门供你们实验使用,此事就劳你多费心了!” “父皇说的这是哪里话?这是儿臣应该做的!” “好了,好了,这个时候就不要贫嘴了!” “知道了。” 老皇帝南宫俞拥抱了一下兄弟二人,随即站起身来,走到群臣面前,说道: “诸位爱卿,朕自继位以来,一直就没怎么在皇宫里待过,如今朕时日不多了,却要在这了却残生,不得不感慨命运的奇妙啊。最后这半年时间里,由朕主政,丞相辅佐朕施政,还望诸位多多照料朕啊!” 群臣一同行礼,说道: “此乃臣等应尽的本分,陛下言重了!” “好,那今天就说到这里,明日老大和老九便启程吧,留给咱们大瀚的时间不多了。” “是!” “臣等告退!” ———— 吴国吴都,顾家宅邸内。 “你是说,丹阳郡的朱家出事了,是吗?” “启禀大将军,正是如此!” 顾望派出去的斥候拿出朱家招工的告示,递给顾望后回应道: “依据属下探听到的情报,朱家的私兵、田产都已经被大瀚的朝廷收缴了,甚至朱家如今还要依靠朝廷出钱来维持生活,再也没有往日的风光了!” 顾望听完眉头紧皱,长叹一口气后说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距离上一期天幕结束,也才过了半个多月吧?” “正是如此,属下是5月11日打探到这些消息的,属下猜测,大瀚朝廷应该是5月初处理掉朱家的。”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能够把朱家这么大的一个世家给处理掉……唉,大瀚朝廷有如此能力,吴国真的还有胜算吗?” 顾望在屋里来回踱步,许久之后下令道: “去!把我的几个族叔族弟都叫回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是,属下遵命!” 第73章 族兄,说话倒也不必这么难听! 吴都,顾家宅邸内。 “今日叫诸位前来,只为一事,那就是我想带领顾家离开吴国!” 顾家众人来齐后,顾望没有遮掩的意思,直接开门见山的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什么?!” “族兄你疯了吧?” “咱们放着好好的大吴权臣不做,跑去大瀚做什么?” “就是就是,咱们顾家就算去了大瀚,难道能得到和赵伏一样的待遇吗?我看是不可能的,去那儿还不是自讨苦吃?” “对呀,族兄,此事万万不可啊!” “没错,还望三思啊!” 面对铺天盖地的质疑,顾望没有退缩,他一言不发地待在原地,静静等待自己的族人议论结束。 终于,大概半个时辰后,屋内变得鸦雀无声。 “你们都说完了?” “是,说完了,族兄。说真的,不是我们非要跟您唱反调,实在是您的想法有些异想天开呀!” “没错,放着好好的大吴不待,转而跑去大瀚谋求个一官半职的,咱们顾家这么些年在大吴的积累,它不就白费了吗?” 顾望起身,抬起右手,然后往下一按,示意众人安静一些。 屋内重归寂静之后,顾望才缓缓说道: “你们的顾虑我又何尝不明白呢?我顾望当了十三年的顾家家主了,昔日吴国还没立国的时候,我就已经是家主了,自然明白你们的想法。” 顾望说到这儿,微微停顿了一下,直视众人的眼睛。 “族兄,这些年您为咱们顾家做的贡献我们都看在眼里,也很感激您,据我所知,您过去是个很稳重的人,为何今天突然如此激进呢?” “并非是我要如此激进,而是形势所迫,我不得不采取一些激进的措施了!” “哦?族兄何出此言?” “我认为咱们顾家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了!” 屋内的顾家族人互相望了一眼,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德高望重的顾望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到今天为止,顾望都是吴国的大将军,手中有兵有权,另外的两个大世家,陆家和张家都和自己家关系不错,不至于暗地里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动作。 朝堂上的百官也以顾望为首,吴国的皇帝也对顾家言听计从,这有什么危机吗? 这明明是安稳到极致了好吧? 纵使天幕曝光了一些顾家的阴暗面,比如说报复武将,设立特务机构监视将领什么的,但是这也没什么影响啊? 那些将领手里早就没兵了,他们在朝堂中也没什么根基,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况且事情是所有士族一起做的,昔日那些将领得意的时候,可从来没把他们这些读书人看在眼里。 现在他们这些人崛起了,用一些手段报复回去不是很正常吗? 总不能所有人都只恨顾家,然后把其他士族都忽略了吧? “族兄,我等实在是想不明白其中关键,还望您解惑!” 顾望长叹一口气,解释道: “你们是不是以为我不按天幕上说的做,不去囚禁那个陆锦就没事了?” “额,族兄,我等确实是这样认为的,这有什么不对吗?” “老夫年轻的时候在大乾朝廷当过官,也算是有些见识,今天给你们讲讲。” “族兄请说,我等洗耳恭听。” “我曾经跟你们说过,所谓政治就是平衡的艺术,只要能够维持局面的平衡,就能继续原有的秩序。而一旦失去平衡,现有的秩序就会被打破,需要建立新的秩序,你们还记得吗?” “回族兄的话,我等记得,当年还是族兄您亲自教导的我们呢!” “嗯,而我要说的正与这有关系,大吴的局面已经失衡了,而所有势力的矛盾都会指向咱们顾家,这才是我如此着急,并且想要采取激进手段的原因!” “嗯?族兄何出此言?” “是这样的,先说天幕上是怎么回事吧。你们是不是觉得,陆家和张家向我发难是因为我囚禁了陆家一个嫡子,并且想要杀了他?” “没错。” “这就是你们犯的错误,陆锦只是一个矛盾爆发的引子而已,真正的问题并不在陆锦如何,他只是一个导火索而已。” “族兄的意思是,这个导火索可以是张家的人,也可以是别的士族的人,只要是族兄对士族的人动手,别的士族就会联合起来对我们发难?” “正是如此!” “为什么?我们士族不是一伙的吗?” “哈哈哈,我也希望是一伙的,只可惜并不是这样。别说整个士族了,就算是一个家族内部也会有各种不同的声音,就比如今天你们不理解我为何想要脱离大吴,前去投奔大瀚。” 顾家众人听完集体脸红,他们是真的不知道,但是知错能改的道理他们还是懂的。 “族兄,我等愚笨,还望您赐教!” “天幕上的陆家和张家之所以对我们发难,最根本的原因就是我们顾家一家独大了!如果放任我们继续发展下去,那么别的世家就没机会和我们抗衡了,也就是失去了平衡。” “族兄的意思是,在朝堂之上,别的世家已经没办法忤逆我们了,所以他们才会动手是吗?” “没错,如果他们真的害怕特务机构的话,为什么不在最开始就制止我设立这个机构呢?” “这……我等不知。” “因为他们想让我们顾家先去趟一趟浑水,想让我们去试探一下武将到底还有多少实力,所以才默许了。不然的话,他们怎么会允许特务机构这种东西存在呢?他们没那么蠢的!” “族兄,您的意思我们明白了,那现在又是怎么回事呢?为何大吴的所有人都要对付我们呢?” “主要的原因是这个天幕,它把我和咱们顾家归结为了恶人,我是大奸臣,咱们顾家是先利用奸臣谋利,后面又抛弃奸臣保全自己的小人。” “额,族兄,说话倒也不必这么难听!” “你懂什么?不说难听点儿,你们怎么会明白道理呢!” “是……那您接着说,我们听着。” “你们听我说了这么久,我也问你们一个问题,你觉得如果朝廷要从哪儿收回权力?” “自然是谁有权力就从谁的手里收,目前的话,也就是从咱们顾家手里收。” “是啊,一边是想要收回权力的朝廷,一边是把持朝政还不干人事儿的奸臣恶族,你觉得他们会放过我们吗?” “族兄,可我觉得咱们交出一小部分权力就够了,别的家族要是真有这个能力的话,怎么会轮到咱们这个被孙永打压的最狠的家族呢?” “不,他们一定会赶尽杀绝!因为我们已经犯了众怒。” “众怒?不至于吧?咱们不是分了一些官位给别的家族吗?” “不,你错了!由于天幕的曝光,民间百姓把我们当成恶人,朝堂上的士族觊觎我们手中的权力,武将憎恨我们昔日的迫害,皇帝害怕我们再一次把他架空。在这样的局势下,除了离开,咱们顾家还有生路吗?” “这……” “诸位同族,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晚了可就要陷入被动了,咱们要快点儿做出决断才行!” “我们明白了,族兄,您拿主意吧!咱们顾家该怎么做?” 第74章 孙永:演都不演了是吧?! 吴都,皇宫内。 “陛下,您受苦了,臣等竟然让顾望那老贼如此对待您,实在是罪该万死!” 吴国皇帝孙永一脸懵逼地看着眼前慷慨激昂的群臣,明白他们为什么突然转性子了。 真是奇怪了,前不久这群人不是还跟顾望穿一条裤子吗? 怎么到了今天直接大骂顾望了? 还有你们骂他的时候不觉得心虚吗? 架空我的时候,你们也都有一份的好吧! 算了算了,还得依靠他们扳倒顾家呢,不跟他们一般见识了。 “诸位爱卿快快请起啊!之前诸位爱卿被顾望那老贼胁迫,不得已之下才没能帮忙,如今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来解救朕,朕怎么忍心怪你们呢?” 装出一副伤心模样的群臣对视一眼,心想这皇帝入戏还挺快,这么快就进入笼络人心的状态了,实在是不简单呐。 只可惜演技还不够高明,动作也不到位。 压不住嫌弃人的嘴角也就算了,你都不上来扶一下的吗? 做样子都不会做,活该你被人架空! 哎呀,算了算了,不跟他一般见识,把他哄高兴了,拿到圣旨去诛杀顾望才是正事! 一念至此,陆家的陆锦上前一步,哽咽说道: “陛下,顾望这老贼迫害忠良,做尽伤天害理之事,简直无恶不作啊!天下百姓苦之久矣,愿陛下下诏,命我等率兵前去诛杀此獠,以正视听!” 吴国皇帝孙永听完,感觉自己要绷不住了。 不是,你说什么玩意儿? 之前迫害武将的时候,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有份儿好吧! 现在直接把黑锅都扣顾望一个人头上了? 要不要这么离谱啊? 你们演都不演一下,好歹拉几个同罪的出来呀! 又等了一会儿,吴国皇帝孙永发现台下的臣子们依旧只是重复顾望伤天害理,无恶不作这句话,更加无语了。 你们几家罪大恶极的人也不少吧,只杀顾望一个是不是有点儿离谱了呢? 好歹顾望把持朝政以后真的治理吴国了,你们都不念一下苦劳的? 就等了一会儿,群臣还是没什么特别反应,还是在重复诛杀顾望的话。 一直等到这时候,吴国皇帝孙永算是明白了,所有黑锅都扣在顾望一个人头上,顾望的贡献他们一起拿走。 就这样,失去耐心的吴国皇帝孙永一咬牙一跺脚,装成一副深受感动的样子说道: “诸位爱卿真是国家的栋梁之材啊!有你们在,咱们大吴算是有救了!来人,取纸笔来,朕要亲自写下讨贼诏书!” “陛下,不必了,兵贵神速,诏书臣等来之前已经写好了,陛下盖个印就行!” 说着,陆锦从怀里掏出一份诏书来,一阵小跑来到孙永身前,把诏书递给他。 吴国皇帝孙永拿起皇帝大印,往上面一盖,这份讨伐顾望的诏书就算是完成了。 只不过,孙永的心情再次跌落到了谷底,以后自己不会只是个无情的盖章机器吧? 这样一来,好像自己还是被架空的傀儡? 只不过从被顾望架空变成被一群世家架空了而已。 并且这群人比顾望还要过分,人家顾望好歹还知道演一下呢,你们倒好,演都不演了是吧?! 从怀里掏出提前写好的诏书这事,是脑子正常的人能办出来的吗??? 你们不要太过分啊! ———— 吴国,顾家宅邸。 “族兄,咱们为什么走的这么着急呀?” 顾望捋了捋自己的胡须,语重心长的说道: “兵贵神速,咱们要想安全地从吴国离开,那就必须要快!” 族人不解,继续问道: “可是咱们顾家几百年积攒的那些金银财宝呢?那可都是奇珍异宝啊,古籍里都不常见的!” “钱财乃身外之物,乱世之中,粮食才是最珍贵的,咱们把所有的粮食都带上,又有私兵护卫咱们的安全,这就够了!” “好吧,我还是到不了族兄您的境界,我现在只觉得好心疼啊,那么多宝贝居然便宜了孙永和别的士族!” “年轻人,不要唉声叹气的,我也不是境界高,只是没办法罢了,我难道不知道那些东西珍贵吗?” “可是您刚才不是说,乱世里粮食最珍贵吗?” “哼!乱世里不珍贵,不代表和平的时候不珍贵啊!唉,这都是没办法的事,咱们没必要为了多拿一些金银财宝去冒生命危险。” “您说的对,我明白了,对了族兄,咱们要直接去大瀚吗?” “不,去毗陵!” “啊?族兄,去那儿干嘛啊?” “去把那里打下来!” “什么?!咱们没有胜算的吧?族兄,咱们顾家的私兵加一块儿也就一万人吧,去打毗陵那不是找死吗?” “确实,毗陵经过多年经营,防线坚固,难以攻破,不过若是用些手段,也不是不可能!” “嗯?什么手段?” “你是不是忘记,我现在还是大将军了?” “族兄是想借大将军之名进入毗陵防线?” “没错!到时候就谎称咱们带来的这些是换防的军队,要进驻毗陵防线。” “族兄,这办法是个好办法,但是咱们没有凭证或者信物啊,您这儿有陛下的圣旨吗?” “有啊,你看这不就是吗?” 说完,顾望从怀里掏出一大堆盖好印的空白圣旨,递给自己的族人看。 “想写什么就写什么,保证保真!” 族人看完,不自觉的竖起大拇指: “还是族兄您有手段啊!在下佩服!” “行了行了,不必恭维我了,只是不得已的手段罢了。” “唉,这一去也不知道能在大瀚得到什么待遇,族兄,你说咱们顾家能在大瀚得到同样的待遇吗?” “我认为应该差不多,或者说,这也是我这么着急要投奔大瀚的理由。” “啊?什么理由?” “你还记得天幕提到的「苍澜之誓」吗?” “记得啊,不就是以后不惩处因为无心之失而犯错的臣子,并且和几个世家分享利益吗?这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又轮不到咱们。” “你再想想,真的轮不到吗?” 族人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惊呼一声: “这……还真没准!现在九皇子南宫景还没登基,新的造纸和冶铁技术也还没推广,自然也就还没划分利益,咱们去了,说不定还真能分一杯羹!” “没错,还不止这些,咱们可是带着兵去的,并且不出意外的话,还能带着一个重要的防线过去,这对如今弱小的大瀚来说,是分量极重的礼物!” “也就是说,他们必须重用我们顾家,不然没办法服众?” “孺子可教也!” 第75章 行吧行吧,随你们,朕累了! 大吴吴都,顾家宅邸。 “启禀陆大人、陛下,属下带人搜查之后,发现这里已经人去楼空了!” “什么?!” 吴国皇帝孙永听完之后感觉心里很不平衡,你什么意思? 你一个下人居然先问候陆锦,而不是问候朕? 怎么的? 你认为陆锦的地位比朕还高? 真是荒谬! 朕才是皇帝啊! “顾家的动作为什么这么快?” 陆锦没有注意到孙永的小情绪,而是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平心而论,他们动作已经很快了。 上一期天幕结束以后,他就赶紧去联络各个世家,以最快的速度得到了各个世家的支持之后,他们又火速赶到皇宫里,请求陛下的圣旨。 结果谁成想,就这么快的速度还是没能逮住顾望,甚至连顾家人都一块儿跑了。 陆锦用眼神隐晦地扫了扫周围的几个人,是有人泄密吗? 不应该呀,其他人来皇宫之前,都以为这次行动只是想把顾望的大将军之位拿掉而已,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实际情况。 真正了解这次计划的就只有自己和张家的人而已,难道是自己家里有内鬼? 还是张家的人出卖了我? 算了,不管怎样,顾望已经跑了,顾家也已经走了,必须得想办法才行。 “陛下,如今顾家举族迁走,怕是早有预谋啊!臣请下诏,出兵追杀顾家!” 吴国皇帝孙永撇了撇嘴,不太想回答他。 你让朕出兵? 朕手里也得有兵啊! 这手里边儿一点兵没有,最后出兵还不是你们世家的兵吗? 既然兵都在你们手里,那你特意问这一句干嘛? 就非得朕来背这个迫害顾家的黑锅? 行吧行吧,朕认了,朕斗不过你们! “好,爱卿所言极是,朕这就下旨!” 说罢,吴国皇帝孙永看了几眼陆锦,确认这一次他没有从怀里掏出圣旨来之后,才叫太监把笔墨拿过来。 写好圣旨交给陆锦之后,吴国皇帝孙永感觉十分疲惫,这种受人摆布的感觉并不好受。 现在他只想赶紧回宫,好好睡上一觉,没准儿梦里的自己能够大权独揽呢。 只不过是事与愿违,他还要在这儿待一段时间才行。 “陛下请看,顾家几百年收藏的奇珍异宝都在这里了!” 吴国皇帝孙永见到堆成山的金银珠宝,两只眼睛都在发光。 好家伙,没想到,真的是没想到! 原来只是模糊地觉得世家很有钱,没想到居然这么有钱! 哎呦,瞧瞧这象牙做成的凉席,真漂亮! 还有这青中泛黄的瓷器,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类冰似玉的秘色瓷吧! 大吴的皇宫里原本有一件,结果先帝去世的时候拿去陪葬了,没想到朕有生之年还能再次见到。 不过,皇宫里才只有一件而已,你们顾家的私藏里却有十一件之多,是不是太离谱了? “哼!这些东西定是顾家搜刮民脂民膏而来,快来人,把它们都运到国库里去!” 吴国皇帝孙永开口想要独吞这些东西,只可惜诸位士族不会让他得逞。 “陛下,朝中大臣随陛下征讨乱贼顾望而来,劳苦而功高,不如将这些财宝分发下去,以激励人心啊!” 吴国皇帝孙永一愣,看着大臣们殷(威)切(胁)的眼神,不自觉后背发凉。 于是乎他只能放弃独吞的想法,但是不能独吞,能吞一点也好啊。 “这样啊,好吧,那朕就取一些放到国库里使用,剩下的诸位爱卿便分了吧。” “哎呀,陛下富有四海,威望滔天,怎会贪恋这些身外之物呢?陛下还是不要试探我等了!” 吴国皇帝孙永抽了抽鼻子,不是,你们一点儿也不给朕留啊? 行吧行吧,随你们吧,朕累了! “好,爱卿言之有理,那就分发给诸位臣子吧,给将士们也分一些。” “是!” 不久后,远处传来欢呼声: “谢陆大人恩典!我能铭记在心!” 吴国皇帝孙永这下彻底麻了,连好名声都不给我啊? 累了,毁灭吧! 吴国赶紧完蛋吧! ———— 吴国境内,毗陵防线处。 “大将军远道而来,末将未能远迎,还望恕罪呀!” 得知是大将军顾望亲自过来之后,毗陵守将王宽赶紧搁下手中的军务,亲自把他迎了进来。 “王宽啊,这是陛下给的圣旨,命我率军接手毗陵防线,你看看吧。” 毗陵守将王宽接过圣旨,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之后,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大将军,圣旨没什么问题,但是我还是觉得心慌,陛下为何要派你来接管呢?你一个文臣来接管防线,这不合规矩的呀!” 顾望没回答,喝了口茶之后,起身往外走。 王宽一看这架势,当场就慌了,赶紧快步追上去说道: “大将军,大将军留步,您对我有提拔之恩,没有您我当不上这毗陵守军的将领!可是我这人太笨了,理解不了您的意图,有什么事儿,还请您明说啊!” 顾望捋捋胡须,重新坐了回去,只不过这一次是坐在刚才毗陵守将王宽的位置上。 这个世道上,忘恩负义的人不少,王宽能记得自己对他的提携之恩,真是十分难得啊。 其实他刚才是想直接走的,毕竟自己没有直接率军进攻,就是想看看王宽对自己是个什么态度。 要是当了几年的边疆将领就让他得意忘形了,那这人也不足为惧,直接强攻就行。 而如果像现在这样依旧十分恭敬,那就有劝降的价值。 毕竟进攻是要消耗自己的兵力的,打下来之后,毗陵防线也得重新修复,这一修就不知道得花多少时间和人力了,所以能省点儿事还是省点儿事吧。 一念至此,顾望轻咳一声,说道: “王宽啊,你能记得我对你的提携,足见你不是忘恩负义之辈,我今天来就是给你一个机会的。” “大将军,什么机会?” “带着毗陵防线,投奔大瀚的机会!” “什么?!大将军……你……你要叛国?” “不,并非是我要叛国,还是国家要抛弃我!” “自从天幕把我定性为奸臣之后,你觉得我在吴国还有活路吗?” “这……的确是,这半个月里,大将军在吴国已经是人们口诛笔伐的公敌了。” “天幕上只说我为非作歹,却绝口不提我从顾家府库里调度粮草,补发昔日吴国朝廷欠下的军饷一事,我深感无力啊。” “大将军,这些我都记得,将士们也记得大将军的付出!” “嗯,你们都记得就好,如今我顾家的一万多兵都在防线外等着,我原本想着要是谈不拢的话,就回去带兵来强攻,但如今看来是没那个必要了。” “大将军就这么确信我会投降?” “自从你刚刚提到我对你的提携之后,我就能确信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毗陵守将王宽起身,遥望军营外的天空。 “大将军好手段呐,实不相瞒,我王宽是个笨人。” 毗陵守将王宽脸上浮现出怀念的神色,感慨道: “原本在吴太祖手下的时候,我只是个不受重用的小小校尉,是大将军您把我提拔到了如今这个位置上!” “自那时起我就感念在心,发誓效忠于大将军,今日既然您开口了,我便率军归降大瀚,也去看看那个南宫景是不是真的那么贤明!” 顾望欣慰一笑,说道: “好,事不宜迟,你快打开防线大门,让我顾家的人都进入毗陵!” “末将遵命!” 第76章 吴国的绝境 “呼——” “呼——” “朕受不了了,这群世家太过分了!” “他们真是欺人太甚!!!” 吴都,皇宫内。 吴国皇帝孙永一把掀翻龙案,任由上面的笔墨纸砚和文书散落一地。 这样还不解气,他又上前去踹了几脚,直到圣旨被踩的看不清字迹之后,他才明明停了下来,跪坐在地上。 他真的没有想到,这些世家会如此不知收敛。 之前顾家的财宝被他们瓜分也就罢了,如今居然连任命官员的权力都被夺走了! 之前去讨伐顾望之前,他与世家有个约定,那就是这件事结束之后,按照天幕上提到的方法重整朝堂。 具体来说,就是鲁严担任大将军主管军事,陆锦担任大司马主管行政,以此形成一个平衡的局面。 但是今天这些世家居然上书,要让鲁严担任大司马,而陆锦则担任大将军。 鲁严是能担任大司马的人吗? 或许他有这个能力,但他没有那个条件! 朝堂上当官的都是士族的人,这些人不会听鲁严一个武将的。 换言之,他们要借此机会架空鲁严,自己军政一把抓,成为吴国实际上的掌权者。 孙永不能接受这样的局面,哪怕是之前顾望掌权的时候,自己这个皇帝手里也还是有点权力的,一些不那么重要的职位是可以自行安排官员的。 结果现在倒好,赶跑了顾望,新上来的这群人比顾望还要变本加厉! 他们难道不知道隔壁南宫家的大瀚已经以雷霆手段血洗了朱家,完成了内部的整合,要不了多久就会彻底崛起吗? 这个时候不团结一致,发展自己的国家来抗衡,就这么内斗等死吗? 不行……绝对不行! 自己是靠着欺负孤儿寡母上位的不假,可这吴国也是自己亲手建立起来的,朕不能看着他们这么糟蹋朕的大吴! 这个时候世家那边还在忙着分赃,或许可以借此机会做些事情挽救一下。 至于到底要怎么做,孙永不知道,因为他是个一根筋的人,不知道怎么破解眼前的局面,不过没关系,有信得过的人知道就好。 “侍卫何在?” “在!” “鲁严如今在哪里?” “启禀陛下,鲁将军如今还在宫外等待召见。” “什么?他何时来的?” “此前陛下带人去顾家的时候,鲁将军就来了,只是一直没能得到陛下召见,所以如今还在宫外等候。” “你说什么?!为何此前不告诉朕?” 这名侍卫左右瞧了一眼,低声说道: “不敢欺瞒陛下,此前陆家的人特意下令,不许我等告知陛下,还说鲁将军喜欢等那就让他等着,等够了就不等了!如今陆家的人离开了皇宫,所以我才敢悄悄告知陛下。” “真是无法无天!你做的好,我吴国有你这样的忠心之人,可见上天还是眷顾吴国的。你叫什么名字?” “回陛下,我叫何山,是陛下登基那年提拔上来的禁卫。” “好,何山,你今日所做之事朕铭记在心,来日必有重谢!” “陛下,臣不敢当啊,如今朝堂之上奸佞横行,臣平日里也是自求生路,只是今日世家的人不在,才敢悄悄告知陛下。” “不必推辞,君子论迹不论心,若此番事成,朕绝不会亏待你!” “谢陛下!” “好,现在你速速去请鲁严入宫议事!” “诺!” ———— 吴都,皇宫内。 鲁严在侍卫何山的带领下进入皇宫,在某间偏僻的宫殿内见到了吴国皇帝孙永。 一见面,激动万分的鲁严就开始行礼: “臣鲁严,拜见陛下!” 吴国皇帝孙永苦笑一声,把鲁严扶了起来。 “鲁将军,时隔多年,咱们君臣终于是再次见面了!” “是啊,长久以来,陛下被人围困在宫里,臣上一次见到陛下,居然还是几年前在战场之上,真是世事难料啊!” “鲁将军,这些事咱们日后有机会再说吧,当务之急,是现在该怎么办?” “陛下,昨日臣听闻陛下带人去讨伐顾望,敢问顾家现在如何了?” “如今顾望带着顾家的人和军队离开了吴国,应该是投奔大瀚去了。但是以陆家为首的士族想要再次架空朕,甚至他们还变本加厉,想连朕最后一点权力都夺走!” 说着说着,吴国皇帝孙永掩面痛哭,或许自己之前就不该弑君夺位,那样的话就不用面对今天这种绝望的局面了。 但是他心里也清楚,已经发生的事无可挽回,自己唯一能做的就只有面对。 鲁严听完吴国皇帝孙永的讲述,也深感绝望。 他原本的设想是趁着顾家和一众世家内斗的机会消耗两方的实力,等到他们两败俱伤之后再动手夺权,这样成功的几率最大。 可是他没有料到顾望居然如此有魄力,敢于舍弃这十几年来在吴国费心经营的成果,直接出逃了。 如此一来,吴国内部最大的势力就变成了以陆家为首的士族,没有任何人能够遏制它的崛起。 并且由于顾家仓促之下直接离开了,留下了大量的金银财货,这些东西会让士族们变得更加强大,更加不可撼动。 而顾家的直接离开也导致士族毫不费力地接手了顾家原有的权柄,面对这样一个庞大且没有任何损耗的势力,他们该怎么办呢? 这真的有胜算吗? “鲁将军。” 看着面露难色的鲁严,吴国皇帝孙永来到鲁严面前跪下,磕了三次头,之后说道: “鲁将军,吴国如今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天幕的出现意味着大瀚会以更快的速度崛起,咱们已经没有时间了,有什么办法,但说无妨!” “陛下,您这是做什么?快……快快请起呀!陛下!” 鲁严看见下跪的孙永,当场就慌了,赶紧上前想要扶起他,奈何孙永一直不起来,他也没别的办法。 “陛下,您的决心我明白了,咱们如今就只有一个办法!” “鲁将军你说,朕一定照办!” “这个办法就是……拼死一搏!” 第77章 讨伐陆锦与第三期天幕 “拼死一搏?” “没错!陛下,如今顾家选择直接离开,不与各个世家争斗,固然让这些世家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了大权,但也激化了他们内部的矛盾!” 吴国皇帝孙永不解,于是问道: “喔?这是为何?” “陛下,他们这些世家团结在一块儿,是为了对付共同的敌人顾家,如今这个敌人消失了,那他们就要开始分配内部的利益了。问题就出在这里,他们没有一个能让所有人信服的分配利益的根据!” “鲁将军的意思是,他们在处理顾望这件事情上出力都不多,都只是到皇宫里拿了个圣旨而已,所以没办法合理地分配利益?” “没错。如果我所料不错,现在这个时候各个世家之间已经产生分歧,甚至已经开始内斗了!而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朕明白了,只是我们的胜算在哪里呢?那些世家手上起码有两万人,而咱们恐怕一千人都凑不出来,要如何赢过他们呢?” “陛下,远水解不了近渴,他们的兵再多也都待在吴都城外,而各个世家的核心人物却在这吴都城里。” 鲁严说罢,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来,指着陆家的宅邸说道: “并且,他们如今都聚集在陆家商讨分配利益的事,安排下去的护卫也不过三千人左右,以一千对三千,咱们是有胜算的,就看陛下敢不敢搏命了!” 吴国皇帝孙永一把攥紧地图,眼睛瞪得浑圆,怒吼道: “敢!老子打了一辈子仗,难道还会害怕他们手下没见过血的家奴不成?!” “嗯,陛下有此决心,我便去召集昔日的将领们,共同帮助陛下!” “好!有劳鲁将军了!” ———— “陛……陛下,您……您的意思是,让我在禁军的饭菜里下毒?” 侍卫何山看着吴国皇帝孙永递给自己的一大包毒药,腿肚子都在打颤。 不是? 天幕上说的原来不是玩笑话,而是真的啊! 难道用毒真是他们吴国的传统吗? “何山,我大吴正是危机关头,不得不用一些特殊的手段了。太监宫女没有朕的旨意出不了宫,如果禁军之中有人泄密,那就全完了。” 看到侍卫何山还是很害怕,吴国皇帝孙永又说道: “况且,万一这些禁军听从世家的命令,从皇宫之中杀出去围攻朕,那可就彻底无力回天了!” “陛下……臣……臣明白了!” “嗯,好!毒药奏效之后,你就带着太监们守在宫门各处,严禁任何人出入,明白了吗?” “臣明白了!” “嗯,去吧!吴国的未来就在你的肩上!” “是!” ———— 安康元年五月十九日,子时初刻。 吴国皇帝孙永身穿太监的衣服,悄悄来到了禁军营地。 在见到满地口吐白沫、昏迷不醒的禁军之后,终于是松了口气。 好啊,朕没有信错人,何山,你是好样的! 确认宫里的事情解决之后,吴国皇帝孙永穿上了一身甲胄,在跟侍卫何山打过招呼之后,趁夜色离开了皇宫,前往了鲁严的宅邸。 “陛下,臣找来的人都在这里了!共有将领十三人,兵卒八百二十一人!” 吴国皇帝孙永身穿甲胄,月光照射在上面,发出银白色的光。 “将士们,此战我们要斩杀奸佞之臣,还大吴一个朗朗乾坤,你们害怕吗?” “不怕!” “不怕!!!” “好,你们不怕,朕也不怕!咱们现在就出发,朕与你们同生死,共进退!” “同生死,共进退!!!” “出发!!!” ———— 吴都,陆家宅邸内。 “喂喂喂,我说你们陆家拿的也太多了吧?” “就是说啊,你们拿了大部分能捞钱的官位也就算了,怎么从顾家拿来的财宝你们也要占大头?这不公平!” “没错,你们凭什么呀?去皇宫找陛下请旨,大家是一起去的。到顾家讨伐顾望的时候,大家也都出力了,凭什么现在分好处了,你们陆家处处占大头啊?” “没错,陆锦啊,我虚长你几岁,今天也得好好说说你了。你们陆家占着最高的官位,还手握兵权,大家都以你们陆家为首,你们说要向顾望发难,我们也都听了,如今事情办成了,也该给我们分点儿东西了吧?” 陆锦被这些苍蝇嗡嗡一样的话语烦的实在受不了了,怒吼道: “都给我闭嘴!看看你们一个两个的,还有士族的样子吗?” 这话一出,众人倒是安静下来了,但是所有人脸上都写着不服。 “一个个的别这副死样子!我陆家之所以拿大头,是因为我们打头阵!没有我们带头,你们哪个敢反抗顾家?” “那也不能你们一家把所有好处都吃了呀,总得给我们剩点儿吧?” “你说什么?我没给你们分好处吗?你们什么也没干,我就给你们的子弟安排官位去当官,这还不够吗?你们不要得寸进尺!” “你……我……我们大家也都出人出力了!带兵封锁吴都不是我们去做的吗?你陆家带头抨击顾望的时候,不是我们跟着响应的吗?到了今天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说我们什么也没做?!” “哼!你们不要不识好歹,我告诉你……” 陆锦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外面来的士兵打断了。 “报——” “陛下率兵前来攻打我们陆家了,他们攻势很猛,我们要挡不住了!” “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呢!孙永他哪来的兵?安插在宫里的内应怎么没有报信?” 陆锦的问题还没有问完,就看见吴国皇帝孙永身穿精铁甲胄,手持红缨长枪,一个箭步冲上来刺死了报信的士兵。 “将士们,把这群乱党都给朕抓进死牢里去!” “诺!!!” “怎么……可能???” 陆锦被吓得跌倒在地,一时失神。 直到这个时候,这群世家子弟才想起来,自吴太祖孙俭死后,当今陛下就是吴国最能打的将领,没有之一。 “朕问你,投降不投降?” 吴国皇帝孙永用红缨长枪的枪尖抵在陆锦喉咙上,带着威胁的语气问道。 “投降,我投降,求陛下饶我一命!” “哼!算你识相!来人,把他们都抓起来。” 就在这时,外面天空上的天幕也再次亮起,熟悉的话语声传来。 【大家好啊,我是历史类博主小君,下面我们就来讲讲大瀚发兵进攻吴国的事情吧! 下面,就让我们一起来了解一下吴国皇帝孙永的懦弱和战死沙场的吴国大将王宽吧!】 陆锦呆呆地听着天幕上的话语,看着现实中意气风发的皇帝孙永,只觉得满是撕裂感。 为什么,现实和天幕里不一样啊? 孙永难道不应该一直懦弱到死吗? 他不应该以傀儡的身份被我操控到死吗? 为什么突然就奋发进取了呢? 与怀疑人生的陆锦不同的是,吴国皇帝孙永抬头看天,随后轻蔑一笑。 这历史,终究是活生生的人来书写的,而不是一方小小的天幕能够预测的! 第78章 渠道可靠,但发信人是冒牌货 吴国皇帝孙永命人将一众士族押入死牢之后,才终于松了口气。 扬眉吐气的他命人在死牢外面搬了几张桌椅来,与诸将一同观赏天幕的内容。 他倒要看看原本的历史进程上,到底还会发生什么事,才会导致吴国的灭亡。 【第二期节目结束的时候,我们说到了陶则出使吴国结束。 那么今天,我们就从他回到大瀚开始说起。 他从吴国回来之后,没有去建业城,而是在禁卫的带领下直接来到了大瀚进攻吴国的前线,在这里见到了瀚世祖南宫景。 陶则回来的这会儿,瀚世祖南宫景正在为一个问题发愁,那就是劝降毗陵守将王宽一直没有结果。 王宽这个人啊,出生于大乾灭亡那一年,到大瀚进攻吴国这会刚刚三十岁出头,是吴国少有的年轻将领。 不过有一点我要说明一下,王宽这个人并不是吴国的皇帝提拔上来的,而是昔日掌握大权的顾望提拔上来的。 对于这个人来说,他对于吴国没有什么忠诚可言,但是他对顾望本人有很大的忠心。 这就让瀚世祖南宫景犯难了,因为顾望就是吴国最大的权臣,忠于顾望和忠于吴国之间,并没有什么区别。 那么为什么瀚世祖南宫景想要劝降呢? 因为他当时已经知道了顾望自杀的消息,他认为只要把这个消息告诉王宽,王宽一定会投降。 但是他派了几次使者去了之后,都没有结果。 因为王宽不相信他,认为这都是瀚军使的手段而已。 这么一整,瀚世祖南宫景就没办法了。 不过现在,陶则回来了,瀚世祖南宫景再一次看到了劝降的希望。 所以他就在赏赐了陶则很多金银财帛之后,命令陶则去跟王宽说顾望已死的消息,这下有吴国的国书在,你王宽总该相信了吧! 只不过,事情的发展却有些出乎意料,我们来说一说这个。】 [陶则:刚结束吴国出差,还没来得及回建业打卡,直接被拉去前线加班?打工人实锤了!] [哈哈哈,南宫景愁劝降就像每个月愁KpI的我! 南宫景:哎呀烦死了,怎么就搞不定一个王宽啊! 使者:老板,我们真的尽力了,他不信啊!] [哈哈哈,王宽这逻辑笑死了,我只认顾望老板,吴国皇帝是谁?没听说过!] [前几次使者:投降吧,顾望已经死了! 王宽:假的!都是假的!休想骗到我! 陶则带国书来之后:这次有纸质版!还有你们皇帝的大印! 我先猜一波,王宽下一句是国书是伪造的吧?] [事情发展出乎意料?不会是王宽要陶则出示顾望的死亡证明+火化记录吧?要是这样,瀚军得连夜去顾望坟头拍视频了!] [哈哈哈,笑死我了,一群天赋怪!] 小皇子南宫景:王宽这么一根筋的吗? 那这劝降不好办了啊! 顾望:哎呀,还是这王宽看着顺眼! 比朝堂上那帮面是心非的大臣顺眼多了! 吴国皇帝孙永:不是? 这么直白吗? 好歹给我留点面子啊! 【毗陵守将王宽见到陶则之后,拿到了吴国割让毗陵的国书,也听说了自己的恩人顾望被逼自杀的消息。 不过让陶则失望的是,王宽看完国书、听完消息之后并没有什么反应。 甚至他还当着陶则的面把国书给烧了。 陶则就很生气,他对王宽说,这国书是我奉命出使吴国得来的,上面有你们吴国皇帝的大印,你怎么敢把它给烧了?! 王宽听完之后,嘲笑说,吴国的皇帝早就是个摆设了,别说在这里了,在朝堂之上也没几个人把他当回事儿! 你拿回来的这国书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但是不管真假如何,它都是一张废纸,对我来说毫无作用! 我们前面提到,经过了三年沉淀的陶则这个时候脾气已经很收敛了,但是听完王宽这一番话,他直接就火冒三丈。 他就对王宽说,你算个什么东西? 不遵守君臣之义也就算了,还侮辱自己家的皇帝,简直猪狗不如! 陶则的声音很大,军营外面都有不少人听到了动静,甚至还有人想要进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宽看到陶则几句话就被激的想拼命的样子,觉得他是个跳梁小丑,没什么威胁,于是就把他放回去了。 走之前,他还对陶则说,你们的小伎俩我已经看破了,我刚刚收到了顾将军的来信,他让我好好守城,不要在意瀚军使的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陶泽听了以后,觉得又好笑又无语,索性什么也没说,离开了。 我们在这儿要说一下,其实王宽的判断已经很理智了。 因为他是从自己与顾望之间秘密建立的途径取得联系的,所以他认为这个消息是非常可靠的。 可惜事与愿违,这个送信的途径确实是可靠的,但是给他写信的人却不是顾望。 前面我们提到,顾望死了以后吴国朝廷收走了顾家很大一部分权力和兵力,但是顾家的人是没受到什么伤害的。 这些人当中,有人知道他们两人的交情,也知道顾望平时是怎么与王宽联系的,顾望活着的时候,自然不会有人敢伪造顾望的字迹去发号施令。 但是现在顾望死了,顾家也失势了,他们也要仰人鼻息生活了,自然也就要讨好陆家和别的士族。 所以在收到王宽用这个途径送来的信之后,陆锦就命令顾家的人模仿顾望的字迹和行文风格,写信给王宽,让他死守毗陵防线。 我们知道,古代的书法是一门学问,想要伪造出一个人的字迹是很难的。 但是像顾家这样的大家族不乏能人,所以自然就有人能够模仿出顾望的字迹来。 那么最终也就是在顾家人的配合下,王宽信了,他要死守毗陵防线,报答顾望的恩情。】 [好家伙!顾家这是把书法技能全点到造假上了?以前不敢,现在为了抱大腿直接开卷是吧?!] [听到王宽烧国书的时候,我人直接傻了,哥们,这是带印的官方文件啊!你烧得怎么比我撕快递单还干脆?!] [陶则:我磨了三年脾气,本以为能体面地谈判,结果直接给我碰到个国书=废纸的主?血压拉满!] [震惊!!! 王宽锐评吴国皇帝:他算个什么东西,朝堂上都没几个人把他当回事儿! 【点击查看详情】] [写的不错,明天来编辑部上班(滑稽脸)!] [陶则骂王宽猪狗不如那段,军营外都听见了?那士兵们会不会都在吃瓜啊,比如说什么里面吵这么凶,是不是劝降变骂战了?] [+1,这个真没准,吃瓜是人的天性!] [王宽:我的消息渠道很可靠! 现实:渠道可靠,但发信人是冒牌货。 哈哈哈,没想到看个科普视频还能教育我谨防诈骗!] 王宽:啊? 还能这样? 太离谱了吧? 顾望:你们做的不错,今晚举办书法大赛,写的好的重重有赏! 顾家人:族兄你不要过来啊!!! 第79章 孙永:所以现在我的大将王宽没了??? 【虽然说,陶则在毗陵守将王宽这里过了一肚子火,但是他对王宽这个人评价是很高的。 从王宽这儿回到瀚军营地之后,陶则就对瀚世祖南宫景说,「王宽,义士也,财帛名利不可动其心,其不能为陛下所用,真乃憾事也!」 我们前面提到,陶则经过三年的沉淀以后,性格变得沉稳,处理事情也会学会了变通,没有之前那么死板了。 这个时候的陶则一切的行动都以现实为基础,基于现实利益去做事。 他前面去劝降王宽的时候,也是用的这一套逻辑,他精准地指出了王宽所面临的困境。 比如说王宽这里粮草不足,没有援军,而且就算侥幸打赢了,这功劳还不一定落在自己头上,很有可能打赢这场仗之后,功劳就被朝堂上某个有关系的士族拿走了。 但就算是听完这么准确的剖析之后,王宽也没有动摇,他一心要死战,报答顾望的知遇之恩! 也正是因为陶则说了这么多,费尽心力把各个方面的弊端都展现出来之后,王宽还是没有投降的意思,所以陶则才会破防大骂。 因为没办法了,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也都做了,王宽还是死活不投降,劝降这个事儿算是彻底失败了,陶则能做的也就是大骂一番,然后自顾自地离开了。 而陶则之所以对瀚世祖南宫景说这番话,正是因为他很欣赏王宽。 他欣赏这个人在得知一切之后,没有理会现实的困境和政治上那些卑劣的算计,一心扞卫自己心中的道义。 正因如此,他才说这个人是义士。 那么陶则要怎样对待这个义士呢? 想尽一切办法除掉他! 听完陶则的讲述之后,瀚世祖南宫景就问,咱们没办法把他招揽过来吗? 陶则说,绝对不可能,如果顾望还活着,并且顾望愿意加入大瀚的话,那么王宽也会跟着一起加入大瀚。 但是世上没有如果,顾望已经死了,王宽所效忠的人死了,他也已经心存死志。 从这里我们也能看到,陶则认为王宽其实识破了吴国朝廷搞的小伎俩。 但是,他不屑于戳破这些,毕竟自己所效忠的人死掉了,那么自己也不想活了,这是陶则眼中的王宽。 瀚世祖南宫景听了以后就问,那我们该怎么办? 陶则说,彼之英雄,我之仇寇! 王宽是吴国的英雄,却是我们大瀚的仇人,绝对不能放过他,必须用尽一切办法铲除他! 瀚世祖南宫景听从了这个意见,之后,瀚军就开始进攻毗陵防线了。 那么进攻的结果也不出意料,半个月之后瀚军攻克了缺兵少粮的毗陵防线,毗陵守将王宽兵败自杀,为大瀚的这次进攻吴国的军事行动画上了完美的句号。 接下来我们来说一说,大瀚是怎样对待王宽的遗体的。】 [陶则这波先夸后杀的操作给我整笑了!前一秒还跟南宫景说王宽是义士,不能用太可惜了,结果后一秒直接切换必须铲除的模式,合着陶则是得不到就毁掉的古代版霸道总裁啊!] [南宫景:咱不能把他招过来吗? 陶则:不可能,他只认死了的顾望!] [哈哈哈,新帝王VS老谋深算外交官,这对话太有画面感了!] [陶则劝降时:王宽,别扛了,你粮草不够打不赢的,而且就算赢了,功劳也会被士族抢走的! 王宽:我不听,我不管,我要战死! 陶则破防大骂:你咋油盐不进呢! 回到瀚军营地以后:王宽这个人不错,是个义士,千万不要放过他!] [彼之英雄,我之仇寇啊,我之前还以为陶则会劝瀚世祖留着王宽别杀呢,结果直接说杀了他,我绷不住了!] [这也算是另一种人格魅力吧,夸归夸,该杀还得杀,一点不感情用事!毕竟大瀚要吞吴国,王宽这颗硬钉子不拔,后面咋推进呢?虽然理性到有点冷血了,但没毛病!] [财帛名利动不了心,唉,这要是在大瀚,绝对是当大将军的料!可惜国家不对,只能夸完就杀了,这波是生不逢时,投错阵营啊!] 陶则:怎么办,到了现在还是不能接受我以后会变得这么冷血的事实! 陶亮:没什么大不了的,习惯就好。 王宽:哎呀,现在不一样了,顾望恩公在我身边呢,什么大吴不大吴的,拜拜了您嘞! 顾望:哼! 只要老夫活着一天,吴国就别想利用老夫的部下! 【王宽死了以后,如何处理他的遗体是个很重要的问题。 在这时,瀚军内部有两种声音。 其中一种就是把王宽的头颅砍下来,挂在城门上示众,以此震慑吴国的势力。 提出这个意见的人是周幸,是赵伏离开军队之后,瀚军之中资历最深的人。 周幸这个人在军队里的声望很高,他认为正是王宽不知好歹地死战才导致了瀚军的伤亡超过预期,必须把他的尸首挂在城门上,以此平息将士们的愤怒。 而另外一种声音,就是应该厚葬王宽。 提出这种意见的人,正是陶则。 我们刚才提到,陶则很欣赏王宽,认为王宽是个难得的义士。 他从坚守道义的王宽身上,看到了自己父亲陶昭的影子,所以尽管王宽是大瀚的敌人,他也想要给这个敌人一个体面些的归宿。 于是乎,他就对瀚世祖南宫景说,咱们现在虽然占据了毗陵,但是咱们大瀚在这里毫无根基。 想要在这里长久地站稳脚跟,那就必须获得人们的拥戴,而要获得人们的拥戴,首先要做的就是不能让他们害怕我们。 我找人问过了,王宽担任毗陵的最高将领有五年多了。 在这期间他以身作则,绝不收受贿赂的同时执法严明,因此受到了附近百姓的称赞,也得到了吴国士兵们的拥护。 在如今吴国大乱的时间点上,毗陵防线附近依旧安稳如故,正是王宽的功劳。 现在一个有着如此功绩的人死了,而且是死在战场上的,没有苟且偷生,这让他的贤明更上一层楼。 然而,对于这样一个生前堪称楷模的将领,我们却要把他的尸首挂在城门上示众,那我们大瀚成什么了? 民间百姓会怎么看待我们呢? 这些问题是极其敏感的,陛下一定要多多考虑一下这些啊! 这番话说的相当恳切,很让人动容。 瀚世祖南宫景听完这番话之后,决定听从陶则的建议,厚葬吴将王宽。 苍澜四年十月七日,瀚世祖南宫景下令以侯爵的礼仪把王宽安葬在毗陵防线附近,并且专门立碑记录王宽的事迹。 在碑文之中,他评价王宽「所托非人,所用非道,所效非势」,为他的忠诚与坚守被心怀不轨的人利用而悲伤。 吴国大将王宽的名字也随这篇悼文一起,流传千古。】 [陶则这格局确实大啊,前不久还骂王宽油盐不进呢,现在转头就为他求厚葬,合着之前骂是因为劝不动,现在心疼是真欣赏啊?这反差萌我爱了!] [所托非人,所用非道,这真是扎心了!王宽要是泉下有知,知道自己守的是孙永那空壳朝廷,效忠的是顾望死后乱成一锅粥的吴国,怕是得爬起来喊我当初瞎了眼啊!] [你视频没认真看吧?王宽很有可能知道哦,不过可惜他已经心存死志了,所以无所谓了。] [+1,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顾望已死,是非对错我已无心分辨!] [石碑一立,碑文一写,王宽直接从瀚军敌人变成千古义士了!南宫景这操作既夸了王宽,又暗戳戳踩了吴国不识人才,并且还赚了民心,一箭三雕啊!] 王宽:感动了。 陶则你是个好人! 到了大瀚我请你吃酒! 如今还没成年的陶则:你不要过来啊!!! 吴国皇帝孙永:所以现在我的大将王宽没了??? 不要啊!!! 第80章 赵伏:都没有你还想个屁啊!见好就收得了! 【以隆重的礼仪安葬王宽之后,瀚世祖南宫景就面临一个问题,那就是要不要继续进攻? 在进攻毗陵防线的过程当中,虽然说瀚军的伤亡比预期当中大,但是也大不了太多,不至于伤筋动骨。 也就是说,现在的瀚军有继续进攻的能力,到底要不要继续进攻,尝试扩大战果呢? 这一次瀚军内部依旧有两种声音,一种认为应该继续打,一种认为该见好就收,从后方调一些物资过来,修复一下防线就得了。 秉持第一种意见,认为应该继续打的是陶则。 他认为大瀚准备了这么久,第一次出击就取得了如此战果,将士们的士气很高,粮草也还算充裕,应该一鼓作气,继续进攻才行。 不然的话,这大好的局面、难得的吴国内乱的时机,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吗? 与陶则持相反意见的是周幸,他认为这个时候不能再打下去了,能顺利拿下毗陵已经达到了洗刷过往耻辱、重振瀚军士气的目的。 如果再继续进攻的话,才是葬送了大好局面。 周幸对瀚世祖南宫景说,咱们如今拿下了毗陵,这是吴国北方最重要的防线,没有了这道防线,吴国想要防备大瀚的进攻是极难的。 而咱们大瀚却可以随时南下进攻吴国,不必急于一时。 周幸认为,只要守住了毗陵,那么日后以此为跳板攻占整个吴国不是什么难事。 但若是现在就冒然出击,成功的话固然可以扩大战果,一旦失败,很有可能前功尽弃,导致刚刚到手的毗陵防线被别人夺走。 这两种意见说的都很对。 陶则的观点认为眼下的时机很难得,一旦吴国内乱结束,那么日后就要面对更加强大的吴军,到时候会比现在难打的多。 而周幸则认为现在应该停止征战,休养生息的同时好好发展建设毗陵防线,真正把这里变成自己的后方,之后再找机会以这里为跳板,缓图吴国。 而最后真正促使瀚世祖南宫景做出选择的,是前来运输后勤物资的丞相赵伏,正是他的一席话说服了瀚世祖,现在我们来讲一讲。】 [南宫景:我太难了!陶则催着冲啊杀啊的,周幸就在一边拦着,说什么别浪别浪,俩大佬吵得我头都大了,还好赵丞相来救场了!] [赵丞相终于来了!再不来南宫景怕是要薅秃自己的头发!一边是激进派陶则,一边是保守派周幸,谁都惹不起,也就赵伏能按住俩人给个准话了!] [周幸:咱占了毗陵,就跟把刀架在吴国脖子上了,啥时候捅不行?非得现在? 陶则:等吴国缓过来,刀就被人抢了! 我:要不你俩打一架吧,赢的定主意,省得吵吵了!] [哈哈哈,那陶则必输!懂不懂周幸年逾八十还能上阵杀敌的含金量啊(滑稽脸)?] [+1,周幸可猛了,瀚世祖一统天下的时候,他还在军队里待着呢,那会赵伏丞相的坟头草都得三米高了,他还活着呢!] 陶则:啥玩意儿? 你们几个在说什么呢? 我是能去跟武将斗武的人吗? 你们怎么不去啊? 我看你们就是嫌我命太硬了!!! 丞相赵伏:嘿嘿,又出场了,真好! 只不过,什么叫我坟头草都三米了周幸还活着啊??? 我记得老周年纪比我还大吧? 这才是真正的长寿怪吧! 不行,回头得去问问老周是怎么保养的,我也想活到大瀚统一天下! 【丞相赵伏运送物资过来犒劳瀚军之后,就来见瀚世祖南宫景了。 在听说了眼下的状况之后,他就认为应该选择第二种,也就是不要再打了,休养生息。 瀚世祖南宫景就很疑惑,他对丞相赵伏说,陶则的意见也很有道理啊,为什么不听他的呢? 丞相赵伏就回答说,继续进攻的风险很大,一旦被别人抓住破绽反攻回来,咱们大瀚很难抵挡。 况且就算是成功了,咱们有那么多的官员去治理这些打下来的地方吗? 如今咱们大瀚境内还在依靠各个士族的子弟来治理,咱们自己的人才还没有培养起来。 在这种情况下,纵使我们打下来了更多土地,依旧没有足够的官员能拿去治理。 那么到时候我们所能做的就只有依赖当地的士族,这样一来这些士族子弟毫不费力就掌握了权力,他们很容易腐化堕落,对陛下您的政策阳奉阴违。 而这样一来,咱们大瀚的好名声可就变臭了,民间百姓会畏惧我们,认为大瀚的统治就代表着不顾民众死活,这对我们不利。 况且不止是用来治理地方的官员不足,咱们的军队也不足。 你打下来了一个地方之后,总要派人在当地驻军吧? 一驻军就意味着多出一笔粮草的开支,咱们刚刚占据一个地方之后是不能强行征收赋税的,这样会导致百姓们心生怨恨。 因为这个时候百姓手里已经没有粮食了,强行征收会引发暴乱,最起码要等一年,等到来年秋收才行。 如今咱们大瀚境内虽然粮草充足,但是走这么远的路运送粮食过来是有很大损耗的,并且这一开始运粮就不能停,不然前线就维持不下去了。 而这样一来,很有可能导致后方粮草消耗过度,咱们的大本营出现问题。 丞相赵伏讲的这番话是很有道理的,这个时候的大瀚自保的能力是很强的,但是对外进攻却还是有所欠缺。 他们的人才储备、军队人数、粮草数量都不足,强行对外进攻很有可能导致大瀚陷入战争的泥潭之中难以脱身。 听完这番话之后,瀚世祖南宫景选择听从周幸的意见,见好就收,从后方运一些物资过来修复一下受损的毗陵防线,先巩固住战果,别的以后有机会再说。 那么大瀚这边的进攻停下来了,陈国那边却还没有停下来,我们现在来说一说这一边。】 [南宫景:陶则说时机难得,要不再打打? 赵伏:别浪了,真打下来了你有官员管不?有那么多粮食运到前线不?有那么多兵守地盘不? 南宫景:没有啊。 赵伏:都没有你还想个屁啊!见好就收得了! 南宫景:懂了!不打了!] [哈哈哈,原本还不太理解,现在你这么一说我可就明白多了!] [+1,感谢恩师中译中为我等解惑!] [别光口头感谢啊,先给我点个赞吧(吃瓜表情)!] [哎呀,不好意思恩师,我流量不够了,这个赞是点不出去了,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下次一定!] [别跑,给我站住!] 小皇子南宫景:哈哈哈,这熟悉的味道,这熟悉的下次一定,果然还是沙雕网友们会玩啊! 薛五:奇怪,我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呢? 不会被拉去修毗陵防线的人是我吧? 不会吧??? 第81章 鲁严:怎么莫名觉得自家陛下这么阴险呢? “不是?朕的吴国这么多灾多难的吗?” 听着天幕的讲述,吴国皇帝孙永感觉前途渺茫。 陈国和大瀚一起来进攻,完事还都取得战果了。 那吴国呢? 直接就被这两国瓜分了? 要不要这么惨啊!!! 一众吴国将领见了孙永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赶紧上前劝慰: “陛下,如今我们已经铲除了朝堂中的奸佞小人,只要我们用心经营,天幕上的情况就一定不会再发生!” 吴国皇帝孙永听完一拍大腿,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于是他下令道: “来人啊,把陆家给朕抄了!” “之前朕看顾家逃走后,还留下了那么多财宝,这陆家的人都在这没动,他们手底下肯定有更多钱粮!” “是!” “陛下,其他家族要一并抄家吗?” “不必了,贪多嚼不烂,朕看大瀚抄一个朱家就够供应军队几年粮草的,咱们抄一个陆家应该也够了,抄多了激起叛乱可就不好了。” “是!” 这时,鲁严走上前来,想要说些什么。 “嗯?鲁将军,你觉得朕做的有点过了吗?” “启禀陛下,臣并非此意,只是如今天也快亮了,咱们对外该如何解释突袭陆家这件事呢?” “嗯,这个嘛,让朕想想啊。” 吴国皇帝孙永回忆起大瀚截杀朱家的船队,后面说朱家被土匪袭击的事情,又想起来顾望刚刚才带族人离开,于是一拍脑门说道: “有了!鲁将军,朕有主意了!” “陛下请讲。” “这样吧,你们对外宣称说是顾望的残党趁乱包围了陆家的府邸,洗劫了陆家,朕不忍心见陆家遭难,于是率军来救。” “陛下这主意实在是不错,那今天抓的这些人?” “给他们喂上毒药,然后把他们放在牢里晾几天,几天之后还活着、并且愿意配合咱们说辞的就放出来,等他们配合完咱们之后再给解药。” 鲁严一愣,这么直白吗? 这里这么多人看着呢,都不掩饰一下的? 鲁严不可置信地环视了一圈儿,结果发现周围的将领们听完孙永的办法后,都满意地点了点头。 奥对,大家都跟牢里这些人有仇来着,明着不能杀了他们,暗地里报复一下还是可以的。 “陛下,那不小心被毒死的这些官员该怎么解释?” “顾望和他的残党们干的呀?他们最擅长这个了!” “额,那咱们干掉的顾望残党该从哪儿找啊?” “这个啊,我有办法,你就对外说陆家宅邸附近死的都是顾望残党!反正死人也不会说话嘛!” “可是死的这些人里,有不少人是陆家的家丁啊,周围有人认识他们的,恐怕瞒不过去啊?” “对啊,这些人都是顾望派来的奸细,正是因为他们从中作梗,所以陆家才会伤亡惨重啊!” 鲁严听完瞪大双眼,躬身行礼: “陛下圣明!” “哎呀,好了好了,快去办事吧,不然百姓们该起疑心了!” “臣遵旨!” 带人离开死牢门口,前去陆家宅邸那里解释情况的鲁严突然觉得,玩起这种小手段来,自家陛下也不比天幕上那位南宫景差多少啊。 甚至自家陛下还要更胜一筹! 就是……怎么莫名觉得自家陛下这么阴险呢? 希望是我的错觉吧! 【大瀚进攻吴国的攻势停下来之后,吴国北方就算是安定下来了,吴国也有余力去平定内乱了。 那为什么一下子就有余力了呢? 是因为吴国朝廷在经历了残酷的争斗之后,重新安稳了下来。 前面我们提到,由于陶则特意安排的谣言奏效了,所以引发了鲁严自杀、陆锦声望严重受损的恶劣事件。 在这一次的事件当中,陆家的名望受损了,而且损失很大。 我们大家要知道,之所以吴国没有余力平定内乱,就是因为内部倾轧,大家都不愿意出力,都想着等局势明朗之后再站队。 比如说投奔大瀚呐,还是奉陈国为主啊,这些都可以,反正这些士族到哪都能当臣子,无非是头上的皇帝不同而已。 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陆家被彻底惹恼了。 名望,是世家大族最为看重的东西,或者说每一个士族都极其重视自己的名声。 乱世之中,为什么那些手握重兵的人不敢随意欺辱世家呢? 还不是因为这些世家名声好,在民间很有威望,杀了他们会损害自己的根基! 但是现在不同了,陆家的名望受到了很大的损害,这种污蔑陆家要投奔大瀚的谣言极大地打击了陆家的声望,所以他们现在要站出来证明自己了! 大家觉得什么是世家呢? 所谓世家是指家族世代为官、掌控着大量的土地和人口、以家族势力垄断文化资源,并且能够影响朝政甚至割据一方的豪强,这样的才是世家。 而陆家就是这样的世家,并且在吴国内乱这个时间点,正是陆家最强盛的时候。 吴国立国以前,顾家、陆家、张家不分上下,他们的势力都差不多。 但是吴国立国以后就不一样了,首先是顾家通过投资孙俭的方式强势崛起,但是在孙永篡位之后,顾家被打压下去,陆家和张家占据上风。 然后顾望掌权之后,为了弥补吴国财政的亏空,顾望从顾家府库里出钱支撑财政,导致顾家表面上风光的同时,家族势力进一步衰落。 而陆家通过主导清算顾望的行动强势崛起,并且吞并了原本属于顾家的势力,自此之后在吴国境内,无人能够与之抗衡。 而现在,陶则派人散布的谣言惹恼了这么一个庞然大物,结果是很恐怖的。 原本的陆家觉得吴国没救了,所以上位之后拼命地捞钱捞粮食,就等着来一个别的势力把吴国给灭了,然后自己在新的国家里凭借攒下的资源作威作福。 但是现在不行了,名望受损了,再放任名声这么恶化下去,很有可能导致新的君王厌弃陆家,所以他们必须做出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忠君爱国了! 愤怒的陆家族人发动自己的关系网,纠集自己麾下的军队,要重整吴国政权,平定内部叛乱和外部入侵了!】 吴国皇帝孙永听完天幕的讲述,激动地搓了搓手: “什么?!天幕上是说,陆家是现在吴国最有钱的是吗?哎呀,那可真是太好了!朕就不客气了!” 远在毗陵防线的顾望:不是? 天幕啊,你怎么这么晚才提及我的贡献??? 你但凡早点儿说,我也不至于被迫离开吴国啊! 唉,心累! 第82章 这不是怂,这是从心!!! 天幕依然在流转的同时,薛家的旁支子弟薛五已经在禁军统领的带领下来到了建业城内。 大瀚,建业城城南工坊内。 “草民薛五,见过九皇子殿下!” “哎呀,不用这么正式的,快过来坐下吧!” 小皇子南宫景仰头望着眼前身形高大,皮肤黝黑,有着一双大眼睛的壮汉,有些失神。 眼前这个人确定是工匠吗? 这也太强壮了吧??? 这……这确定不是哪个将军吗? 皇宫禁军里边儿也没几个人比他壮吧? “那个……我没别的意思啊,就是想问一下,你真的是薛五吗?” 薛五不太理解小皇子南宫景为什么会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但还是耿直地回答道: “嗯?启禀九殿下,草民正是薛五!” “啊,没事儿没事儿,我单纯想问一下,你们当工匠的都这么强壮吗?” “奥,是这样的,草民从前在铁匠铺当过学徒,这身力气正是那时候练出来的!” 正说着,薛五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皱着眉头说道: “唉,奈何那时兵荒马乱的,师傅被兵匪掳走了,铁匠铺也被毁了,无奈之下草民只好回家种地了,幸好得到陛下赏识,如今才能在殿下身边做事!” 小皇子南宫景拍了拍薛五的肩膀,安慰道: “唉,这个世道就是这样的,节哀。” 薛五抹了把眼泪,说道: “嗯!草民相信只要有殿下在,这个乱世终究会结束的!” 小皇子南宫景腼腆一笑,回应道: “你们还真是看得起我啊,行,我尽量努力吧。那么咱们现在说正事儿,你来之前看过造纸的图纸了吗?” “启禀九殿下,草民都看过了,不过有很多地方看不懂,想要求教殿下!” “好,不过这个得等一会儿,你先跟我过来看看具体的操作过程吧,图纸看着终究是太抽象了。” “是!” 【如果说之前的吴国朝堂内部是一盘散沙,那么现在就是拧成一股绳了。 那么为什么陆家一表明态度,朝堂上就拧成一股绳了呢? 说简单点儿,就是陆家是领头的那个大哥,现在领头的大哥发话了,我要帮助吴国度过这次难关。 那么下面的小弟也就要跟着表明态度了,但是这些小的士族实力不如陆家,他们只能选择跟着陆家一条道走到黑。 那这个时候就有观众要问了,那我不能不跟陆家吗? 我就不能置之不理,或者跟陆家对着干吗? 这个问题问的好,当然可以了! 但是陆家就等着这样的人出现呢! 他们就等着这样的刺头冒出来,然后把他杀了示威呢。 史书上记载呀,陆家表明态度以后,身为领头人的陆锦在吴国朝堂上等了一天,结果左等右等,愣是没等到这样的刺头出现,大家直接就都同意了。 啊,吴国的各个士族就这样敲定了主意,齐心协力准备共度难关了! 所以对于有上面这种疑问的朋友呢,我强烈建议如果你有幸穿越的话,可以去试一试。 到了那儿之后,你就直接跟陆锦说,老子不去,这什么破吴国你们自己守吧,我要出去投降了! 你看看陆锦会不会当场把你宰了就行。 相信我,这样你绝对能够名传青史! 大家翻史书看到你这儿的时候,都会赞叹一声不知好歹,看不清形势的! 哈哈,那么玩笑话就说到这,咱们现在来说一下,陆家是怎么平定的吴国内乱。】 [陆家:本来想保存实力的,但既然你们非要逼我出手,那就让你们看看我的实力吧!] [陆家:我要出手帮忙! 我:我不管,我看戏! 陆家:等的就是你,受死吧! 我:寄!] [哈哈哈,弹幕区禁止写生!] 小皇子南宫景:古代人也这么喜欢从心啊? 没错,这不是怂,这是从心!!! 他们都是自愿的! 【我们之前提到,吴国这次内乱范围如此之大的主要原因,就是拖欠军饷。 没钱了,发不出军饷来,吴国皇帝指挥不动自己的军队了。 那现在陆家来了,他们会给这些军队发军饷吗? 绝对不可能,他们不但不发军饷,还要把军队的这些人都弄死! 正愁这一次内乱没人背锅呢,你们这群办事不力的军队正好就是最佳的背锅人选。 因为如果你从朝堂里面找人背锅的话,很有可能会导致刚刚团结起来的士族内部产生矛盾。 至于武将集团这边,领头的鲁严已经死了,剩下几个没兵没胆的懦夫也没什么威胁。 更别说这些人之前都投诚陆家了,让他们背锅就是打陆家自己的脸,所以不行。 在这种条件之下,让本就所剩不多的吴国军队去背锅,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打定主意之后,陆家就带领着吴国士族集团凑出来的军队去杀人了。 他们的第一站,就是吴都的守军,这些士族的私兵进去之后,直接把里面的人都杀了,脑袋割下来挂在城门上示众。 对外就说,咱们这儿的内乱就是因为这些人私自勾结陈、瀚两国,吃着吴国的粮食祸害吴国的百姓,这群吃里扒外的东西死不足惜! 啊,这么一整之后,百姓们的怨气就消散了,各个士族再凑粮食出来安抚一下,内乱就算结束了。 所以我们可以看到陆锦处理这次内乱的方法就是怀柔,不直接对暴乱的人动手,而是杀掉原本作为不安因素的各地守军。 把他们当成罪魁祸首,以残酷的手段杀掉这些人来震慑义军,之后再安抚参与暴乱的百姓,这样就以比较柔和的方式平息了内乱。 吴国的内乱平息了,大瀚也以防御为主,不再进攻吴国,那么接下来要对付的,就是陈国的军队了。 不过这一次就不是陆锦出面了,为了避免自己与陈国结仇,陆锦以生病为由,把士族麾下的大部分军队托付给了吴国皇帝孙永,让他带兵去抵抗。 这样一来,如果赢了,有自己一份功劳。 而如果输了,那么死的大部分是士族的军队,自己家手里还有一点兵,足够自己占据优势了。 并且兵败的罪责全在孙永,自己已经把军队的指挥权交出去了,这次失败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是他刚愎自用,指挥不当才导致了吴国灭亡。 这个时候陆锦再出来,对着孙永的尸体痛哭一番,陆家基本上就能得到新朝的重用了。 所以我们也能看到,陆锦这个人很厉害,算无遗策谈不上,但是在维护自己家族的利益这方面,无人能敌!】 牢里的陆锦:不是说我很厉害吗? 为什么现在我被困在牢里呀? 我不是手握数万军队吗? 为什么被孙永以区区不到一千人给抓获了啊? 苍天不公呐! 第83章 陈安:气到想砍人!但不能急,一急就显得我心虚了! “丞相你看,这个陆锦还真是厉害呀,与之相比,朱家的朱泉、朱涌二人简直就是跳梁小丑,不值一提呀!” 老皇帝南宫俞听着天幕对陆锦的夸赞,不禁感叹道。 丞相赵伏却看出了些不一样的东西,他说道: “陛下,臣却不这么认为。” “喔?丞相有何高见?说来听听!” “臣以为朱泉,朱涌二人也算是难得的英杰了,昔日吴国势大时,朱泉率军投降吴国。” “可到了后来,我大瀚的太祖爷打进来之后,朱泉见前来进攻的吴国军队疲敝,于是率军伏击吴军,以此作为投名状归顺大瀚,获得大瀚的器重。由此可见,朱泉也是个审时度势的人才。” “有道理,那朱涌呢,他又有什么过人之处?” “启禀陛下,朱涌接任朱家家主之位不过短短十日,就能说服朱家上下听从他的指挥,可见此人能力之强。” “确实,如此短的时间里能说服自己的族人,拿到私兵的指挥权,确有过人之处啊!” “并且,之后朱涌又在半个月之内,成功整合了朱家的资源,准备了四十多艘船用来逃离大瀚,如果太子殿下的行动再晚一些,恐怕他真的就成功带领族人逃走了。由此可见,此人行事果断,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啊!” 老皇帝南宫俞细想了一阵儿,突然明白了。 “丞相是说,朱家兄弟二人并不比陆锦差,之所以看起来碌碌无为,只是因为没有机会发挥吗?” “正是如此!陛下,臣以为果断抛弃族人逃走的朱涌是个难对付的人,将来会成为我们大瀚的麻烦。希望陛下不要轻视他,以免将来落入他人的圈套啊。” “嗯,朕知道了,若是将来有朱涌的消息传来,朕会小心应对的。” “陛下英明!” “哎呀,行了行了,你我君臣之间不必这么客气!” 【那么,既然要讲吴国皇帝孙永应对陈国入侵的事情,咱们就要介绍一下交战的地点了。 就在大瀚进攻毗陵的同时,陈军也在吴国境内一路高歌猛进,推进到了山阴城,这个昔日孙永第一次立下大功的地方。 山阴城是会稽郡的政治和经济核心,这个城池具有完备的城防工事,像是城墙啊、护城河啊这些都有,拥有正面抵御进攻的能力。 又因为它是会稽郡的核心,所以这里是必守的核心据点,守住山阴就能稳住全郡的民心和军事指挥体系,所以这里至关重要。 这对陈国来说也一样,只要他们攻下了山阴城,整个会稽郡基本就拿下了。 这个时候山阴城里负责守城的人叫做张阳,是顾陆朱张四大家族之一,张家的人。 而这个时候的张扬已经收到了吴都的传信,知道了吴国的士族已经联合起来,准备共同抵御陈国的入侵了。 但是这个时候就有一个问题,山阴城里的兵不够,粮食是够的,兵不够。 之前为了抵御陈军的进攻,山阴城派出去了不少兵,而这些人基本都死在了战场上,山阴城里就比较空虚了。 当然也可以强行让山阴城的百姓们临时顶上,但是这起不知道什么作用,最后拼的还是各自的精锐。 所以面对这样的情况,张阳就必须想办法延缓陈军进攻的步伐,一直拖时间拖到吴郡的援军赶来。 而这个时候,军事上的伏击就没什么作用了,因为陈军本来就强过山阴城里的守军,要是再出城伏击的话,搞不好死的更快。 那既然攻城不行,就只能攻心了。 好在张阳出身世家大族,他的文采比较好,对面领军的陈国皇帝陈安呢,又恰好做了很多不光彩的事情,这就给了张阳发挥的空间。 为了拖住陈军,让他们晚一些进攻,张阳用尽毕生所学写了一篇檄文,让吴国的将士们站在城头朗读,大声念给对面的陈军听。 这篇檄文很长,我们这里只节选其中最为重要的一部分给大家讲讲: 「夫天地立纲常,以定人伦;邦国存礼法,以安社稷。 今陈国逆贼陈安,豺狼成性,蛇蝎为心,悖天逆伦,罪盈恶贯,实乃天下之公敌、苍生之巨蠹! 陈安身为人子,不思晨昏定省之孝。 身为人弟,罔顾手足相残之忌。 弑君父于病榻,斩兄长于宫闱。 以致丹墀染血,宗庙蒙羞,以子弑父、以弟害兄,此等禽兽之行,亘古未有,天地为怒之,鬼神共愤之! 陈安篡国之后,民怨沸腾,舆情汹汹。 彼不思罪己安民,反欲以战祸掩其逆迹,贸然兴师伐邻,以堵天下之口。 然其无将帅之才,乏士卒之心,师出即溃,丧师辱国。 归朝之后,不省己过,反迁怒百姓,株连无辜,屠戮忠良之臣,都城之内白骨露野,街巷之间哭声彻宵。 此乃暴君之极,天理所不容焉!」 所以从这篇檄文之中啊,我们也能看到,古人骂起人来是真的狠,那简直是从头骂到脚啊! 具体内容倒是不用我详细解释,写的还挺好懂的,算是把陈安干的那些恶事都一五一十地说清楚了。 并且陈安听完之后,虽然气的七窍生烟,但是还真不敢贸然进攻了,因为这个时候一急,那不是显得自己心虚吗? 但是也不能真的什么也不做,于是陈安想了个办法,自己也派人写檄文骂吴国皇帝。 毕竟吴国皇帝孙永干的那些事跟自己也差不了多少,咱俩互相泼脏水呗,谁怕谁啊? 结果不写不要紧,一写他就绷不住了。 对面吴军骂自己这边,管用! 自己骂对面吴军那边,一点儿用都没有! 结果仔细一打听才知道,吴国皇帝孙永早就被架空不知道多少年了,从上到下就没有人在乎这个皇帝。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陈安双眼发黑,直接昏过去了。 这事发生之后,陈军以为这是上天降罚了,所以更不敢贸然进攻,张阳的目的就达到了,成功拖延住了陈军。】 [我去,骂的真狠啊!这字字扎心,怪不得陈安听完直接气炸了!合着世家子弟不光会搞权谋,骂人文采也是拉满的啊!] [哈哈哈,陈安:气到想砍人!但不能急,一急就显得我心虚了!] [陈安:你敢骂我?我反手骂你家皇帝孙永! 结果吴国上下:孙永?谁啊?早被架空到查无此人了! 陈安:??? 我骂了个寂寞?] [陈军:不好了,陛下昏了!这是上天降罚啊!咱可不能进攻! 张阳:本来只是想骂两句拖延一下的,没想到还有个意外惊喜!这运气来了真是挡都挡不住啊!] 吴国皇帝孙永:不是,都不拿我当回事儿是吗? 哼! 等这期天幕结束,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还是个普通皇子的陈安:别说了别说了,要死了,父皇下诏让我回宫了! 我会平安回来的,对吗? 第84章 孙永:陆锦应该还没死呢吧? 【山阴城的张阳成功拖住了陈军进攻的步伐,等到了吴国皇帝孙永率军前来支援。 不过,这一次吴军对陈军的进攻实在是乏善可陈。 因为孙永到的时候,陈国皇帝陈安还没有醒过来,陈军整体上士气很低迷。 关于这个情况,我们大家可以想象一下嘛,从陈国边境一路打到吴国境内,前面一直都很顺利,结果到了最难打的时候,也就是马上就要大局已定的时候,领头的将军倒了。 而且是很莫名其妙地就倒了,然后这个将军还被人泼脏水,并且极有可能这脏水是真事儿,大家觉得这士气还能高吗? 那是肯定高不了的。 所以说,吴国皇帝孙永带着世家的军队来了之后,也没有用什么战术,就直接带兵冲过去,陈军就垮了,直接撤军了。 然后山阴城的围就解了,这场危机解除。 所以我们可以看到,实际上这场战争的胜利应该归功于张阳,是因为他的檄文把陈安给骂昏头了,所以才有了这场轻松的胜利。 不过虽然说赢了,但是却没有什么太大作用。 因为陈军攻下来的大部分地盘还在陈国手里,并且吴国也没有能力把这些地方收回去。 最后的结果就是,吴国赢了,但是吴国皇帝孙永本人并没有树立起什么权威,他在朝中还是那个被人当成空气的傀儡皇帝,在军中也是没有什么影响力。 但是对陈国就不一样了,陈国皇帝陈安当机立断,趁着吴国内乱的时机果断发兵,取得了很大的战果,攻占了会稽郡不少土地。 虽然说后面功败垂成,但是陈安本人并没有犯什么错,将士们对他没有什么恶感。 尽管没能把整个会稽郡吞并,但战果已经相当不错了,经此一战,陈安的威望迅速建立起来,洗刷了几年前的耻辱,彻底掌握了陈国政权!】 [陈安:虽然我不小心晕过去了,但是大局已定!我的一世英明有了!] [孙永:喵喵喵?我不是赢了吗?怎么还是傀儡? 吴军:因为打赢了没你什么事儿,都是陆锦和张阳的功劳!] [哈哈哈,明白了,孙永还是没把握住机会呀!他要是率军乘胜出击,打陈军一个措手不及,说不定兵权就都回来了!] [说什么呢?吴国自保的兵力都不够好吧!乘胜追击只能在梦里实现了!] [+1,先把由拳和海盐不听指挥的地方长官干掉再说别的吧!] 鲁严带人去陆家府邸那边解释清楚之后,留了人在那里看着,自己先回来了。 回来的原因无他,就是因为自己想起来了一件重要的事要说。 回到死牢门口之后,鲁严急匆匆冲到吴国皇帝孙永目前,急切说道: “陛下,臣有一事要奏。” “喔?有何事?鲁将军请讲!” “陛下,是这样的,臣以为如今陆锦还不能死,吴都城外的军队还以他为首,若是贸然杀了他,这些军队听说之后造起反来,没人拦得住他们!” 吴国皇帝孙永听完沉思一阵儿。 也对,是这个道理。 如今真正属于吴国的军队也就有个八千人左右,就这还分散在吴郡各地,短时间内调不过来。 要是外面的军队听说陆锦死了,非要进吴都来讨个说法,还真没办法拦住他们。 于是他问道:“那该怎么办?” 鲁严回答说: “陛下,臣以为不应该对陆锦用刑,也不要对他下毒了,先让他好好活着,等解决了外面军队的事情再处理他。” “嗯,是这个道理。来人!” 已经被引为心腹的侍卫何山上前一步,回应道: “在!” “陆锦现在怎么样了?” “启禀陛下,刚刚开始上刑,毒药也喂了一点,但他死活不肯吃下毒药,我们正在想办法!” 吴国皇帝孙永听完着急了,惊呼一声: “动作这么快的?!” 侍卫何山挠挠头,这有什么不对的吗? 自从毒死自己的同僚之后,他已经适应了下毒的流程。 再给他半个时辰,他有把握让陆锦求着他把毒药吃下去! “陛下,这怎么了吗?” 吴国皇帝孙永看着何山一脸耿直的表情,顿时有些无语。 但是好好做事的下属又不能骂,不然以后没人给自己办事儿了。 于是乎,吴国皇帝孙永只能捏着鼻子夸道: “咳咳,没事没事,你们做的好,值得表扬!” 侍卫何山还以为孙永真的很高兴,笑着回应了一声: “谢陛下夸赞!” 看见成功糊弄过去了之后,吴国皇帝孙永有意无意地问道: “咳,咳!那个什么……何山啊,陆锦应该还没死呢吧?” “启禀陛下,没死呢!之前这个陆锦那么无理地对待陛下,怎么能让他这么轻易就死了呢?陛下您放心,我一定让他生不如死!” 吴国皇帝孙永听完绷不住了,我求你了,别下这么重手啊! 不然事情真的没办法挽回了! “何山啊,朕刚才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这个陆锦还有点作用,暂时还不能死。就是那个什么……他现在还有救吗?” 侍卫何山这下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于是他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大声回应道: “放心吧陛下,肯定有救!” “哎呦,小点声啊,别让其他人听见。” “是,陛下。” “那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还有救是吗?” “没错,为了充分地折磨陆锦,臣给他上的都是毒性没那么强烈的药,一时半会儿死不了的,肯定能救回来。” “那就好那就好,你现在快去找人给他把毒解了,身上的伤也治一治,等会儿朕亲自过去解释!” “是!陛下放心!” 侍卫何山离开后,吴国皇帝孙永又问: “鲁将军啊,依靠陆锦稳住世家军队这个办法终究是治标不治本,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陛下所言极是,臣以为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那就必须迅速把咱们能掌控的军队调回来,然后想办法消耗这些世家军队的实力才行!” “想办法消耗他们……朕知道了,正好海盐和由拳两地的官僚不太听话,就用这些军队去敲打一下他们吧。” “说起来,也不知道毗陵守将王宽怎么样了,不知道他会不会跟着顾望投降瀚国啊。” 鲁严就在那直愣愣地站着,一句话也没说。 在他看来,毗陵多半已经丢了,顾望对王宽恩重如山,想必这两人如今已经打定了投降的主意,无非是目前有没有付诸行动而已。 正因如此,他才不敢回答,他不太想面对这个问题。 如今吴国已经够乱的了,当务之急是想办法保住由拳这个战略枢纽和海盐这个经济根基,因为只有财政稳住了,吴国这个国家才能撑下去。 至于毗陵和那个据天幕所说名传千古的王宽,就随他们去吧,保得住就保下来,保不住就算了,目前吴国的力量还保不住那么多东西。 吴国皇帝孙永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很快就略过了这个话题。 第85章 陈安:希望能有命活下去吧! 与天幕中洗刷耻辱、扬眉吐气的陈安不同,现实中的陈安此刻只感觉心烦意乱。 原因无他,正是因为自己的父皇陈武下诏书让自己返回国都。 当然了,诏书上写的很客气,说是自己长久以来镇守边疆太辛苦了,要召自己回去好好犒赏一番,加深一下父子之情。 就连许久不曾来信的自己的兄长,当今的陈国太子也给自己写了一封言辞恳切的信,邀请自己回去饮酒畅谈,忘记过去的仇怨。 只不过,但凡是个明眼人都会看出来这是个圈套,而且是有死无生的圈套。 自己做的事现在全天下人都知道了,父皇和太子随便找个理由把自己杀了,都不会有人提出反对意见的。 毕竟按照天幕的说法,自己弑父杀兄的行为已经属于违背伦理,人神共愤的程度了。 如果自己真的那么天真,相信了这份诏书和这封信,让自己这么多年真是白活了。 当务之急是得想个办法不回去,哪怕在边疆待到死,也比好过死在宫里面呀。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与这份诏书一起来的还有父皇陈武派来的三千禁军。 这下是不得不回去了,希望能有命活下去吧! ———— 吴国,吴都内。 “鲁将军,那关于震慑由拳、海盐两地的官员一事,朕该如何做呢?” 吴国皇帝孙永犹豫片刻之后,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毕竟单靠自己想,是真的想不出什么靠谱的办法来。 难道要兴兵过去打吗? 可是这些兵并不是听自己的,而是听陆锦的,虽然陆锦现在被自己控制住了,但是如果给他机会,搞不好自己会再次被架空。 甚至一不留神,可能被陆锦给宰了泄愤。 所以绝对不能出兵,或者说出兵也行,但是不能让陆锦和军中的将领有所接触! 基于这样的理由,吴国皇帝孙永最终觉得还是让自己的心腹鲁严想想办法比较好。 鲁严听完之后,也犯了难。 这可怎么办才好,一般的办法不足以震慑由拳、海盐两地的官员。 反而还有可能逼反这两地的官员,吴国到时候就麻烦大了。 鲁严左思右想,最终想出了一个办法: “启禀陛下,臣有一个办法!” 吴国皇帝孙永眼睛一亮,问道: “什么办法?鲁将军快说来听听!” 鲁严理了理自己的胡须,带着回忆的神色说道: “陛下是否还记得之前天幕说过,南宫景带兵围住朱家府邸一事?” “这个自然记得,但我们也用不了这个办法吧?要真能用兵把由拳或者海盐围住,咱们也不用在这儿发愁啊?” 鲁严摇摇头,说道: “启禀陛下,臣不是这个意思。咱的意思是咱们可以去这两地附近阅兵,以此展示咱们的强大,但是并不进攻,点到即止!” 吴国皇帝孙永有些疑惑,问道: “这是个什么办法?” “陛下觉得南宫景围住朱家府邸时,是南宫家手里的兵多,还是世家手里的兵多呢?” “那自然是世家手里的兵多啊!当时他的兄长南宫准刚刚战死,军队受损严重,南宫景最多也就能拿出三四千人,怎么可能比世家手里的兵多呢?” “既然如此,臣斗胆问陛下一句,为何在那次事件里,世家的兵没有出手呢?就算朱家自己真的没兵了,也可以让出些利益,让别的世家出兵阻拦啊,为何偏偏所有人都没有动作呢?” 吴国皇帝孙永一愣,认真思考起来。 “这个嘛……别急……让朕想想。朕觉得,是世家不占理吧,朱家背叛在先,这个时候出面阻拦不合常理。” “确实有这个原因,但是臣以为这并不是主要原因。” 鲁严顿了顿,举出了几个例子: “昔日废帝手握数万守军,陛下也敢出兵夺其天命。” “陈国的陈安只有区区一千人,就敢率军进攻国都,夺取其父陈武的皇位。” “更别提拿着梁国的军队去夺梁国皇位的朱奂了,由此可见,在咱们这个时代,合不合常理并不重要,陛下觉得呢?” 吴国皇帝孙永脸上的尴尬之色一闪而逝。 不是,你举例子的时候好歹把我排除在外啊?! 虽然你说的还挺好听的,什么出兵夺其天命,但是咱俩都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就别明说这事了吧? 算了算了,看在你是我心腹的份儿上,不跟你计较! “你说的有道理,那是因为什么呢?难道瀚国的世家天生就软骨头,不敢起兵反抗身为皇族的南宫家?” “非也!昔日这群人见势头不妙,起兵伏击我大吴军队,致使我军惨败的时候,胆子可是大的很呐!” 鲁严看到孙永满脸好奇的神色之后,便知道机会来了,是时候说出真正的原因了。 “陛下,臣以为他们之所以不敢反抗,就是因为他们害怕了!他们害怕南宫景带去的军队,这支刚刚打完胜仗的军队军容齐整、杀气凛然,震慑住了瀚国境内的各个世家,让他们不敢出手。” 吴国皇帝孙永听完,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原来如此,朕明白鲁将军你的意思了!你是想要朕率领军队去由拳、海盐附近,以阅兵的形式展示我吴军的强大,以此震慑那些不安分的官员吗?” “没错!还不止这样,这只是第一步。这次阅兵的目的一是为了震慑宵小之徒,二是为了激起一些胆小之人的恐惧,迫使他们向我们投诚,以此削弱地方官员的实力,加强陛下的皇权。” “朕明白了,到时候有了这些内应,就算依旧要和地方上的人打一仗,他们的实力也会因为内应的存在而大幅衰弱,咱们的胜算也就提高了!” “陛下圣明,正是如此!” “嗯,好,朕现在就去安抚一番陆锦,让他配合我们接下来的行动,鲁将军就暂且留在这里,以免刺痛死牢里那些士族子弟吧。” “是,陛下考虑周全,臣佩服!” 说罢,吴国皇帝孙永从死牢门口走了进去,准备劝说陆锦。 第86章 孙永:适才相戏耳! 大瀚,建业城皇宫。 “丞相啊,你是说之前这一堆任务都是老大一个人处理的?” 老皇帝南宫俞盯着龙案上堆成小山的奏折,疑惑地问道。 “咱们大瀚到今天也没多大疆域吧?有这么多政务需要吗?朕今天处理了一天,这腰酸背痛的,感觉过的还不如在军营里呢!” 丞相赵伏眼神游走,在思考要怎么委婉地告诉皇帝这其中大部分是太子殿下和九皇子殿下递上来的奏折。 一番思想打斗后,丞相赵伏决定还是要实话实说。 毕竟让两个皇子分别负责迁移百姓和研究改进技术是陛下亲自下的命令,怪不得别人。 “启禀陛下,原本确实不应该有这么多的,但是陛下之前曾下令让太子殿下去筹备迁移百姓一事,九皇子殿下去研究改进工艺一事,要处理的事就多起来了。” 老皇帝南宫俞挠挠头,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儿! 要是没记错的话,天幕里说过迁移百姓是前后花了三年才完成的。 改进工艺水平更是要花上四到五年才行,自己现在两头开工,让老大和老九分别去做这两件事,那需要协调的事情自然就很多了。 “原来如此,朕明白了,唉,都是自作孽不可活啊!看来今晚必须要秉烛理政才行了!” “陛下勤奋至此,不愧是一代明君啊!” “行了行了,丞相别夸了,咱俩谁跟谁呀?你也别客气了,快来帮朕参谋参谋这安置百姓的地点选的如何!” “是,臣遵旨!” 丞相赵伏躬身行礼,而后十分恭敬地走到老皇帝南宫俞身旁,辅佐他处理政事。 在走过去的过程中,他眼角的余光撇向一旁的史官。 快点儿把这事记下来,知道不? 等以后啊,后人翻阅陛下的实录时,肯定会赞叹我一心报国、深得信任的! ———— 吴国,死牢内。 被打的奄奄一息,还被喂了毒的陆锦突然感觉自己被人从地上拽了起来。 随后又感觉自己的嘴被掰开,往里面灌入了些东西。 陆锦的意识也随之清醒过来。 眼前这人……是郎中吗? 哼! 吴国还算有些良心,知道给我这世家子弟医治一番。 只不过……何时才能出这牢笼啊? 或者说,我还有命出去吗? 不,一定有的! 我陆家的私兵还在城外,只要他们还在,我就不会死! 而想要安抚住他们,就一定要放我出去,到时候我的机会就来了! 忍住,一定要忍住! 该死的孙永,我一定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郎中离开之后,吴国皇帝孙永就腆着张大脸跑过来了,刚过来就抓住陆锦的手,关切地问道: “哎呀,大将军,是哪个不长眼的把你打成了这样啊?快告诉朕,朕一定不会轻饶了他!” 陆锦强行忍住自己翻白眼的冲动,你还敢问谁打的? 没有你的命令,谁敢下手这么狠? 不行不行,一定要忍住,在这激怒他的话,说不定真得死了! 在生存的压力下,陆锦强行把肚子里的苦水咽了回去,装出一副感激的样子说道: “陛下明鉴,臣虽然一时鬼迷心窍,犯了些错,可也不应受到此等责罚啊!” 这话说完之后,陆锦就紧盯着孙永的脸色看。 这时他发现孙永的脸色不太对,看起来在纠结。 他在纠结什么? 莫非……他不想处理这些狱卒? 蠢货! 想收买人心还舍不得下手收拾这些无关紧要的人,真是蠢到家了! 要不是我如今受制于人,我一定不会忍下来的! 唉,算了,忍! 陆锦再次装出一副体谅的模样,说道: “不过臣终究只是受了些皮外伤罢了,这些狱卒也是些可怜之人,一大把年纪了还在这不见天日的牢里值守,臣恳求陛下放他们一马吧!” 吴国皇帝孙永听完,握紧陆锦的手说道: “大将军体察民情,不追究无辜之人,真乃贤德之人呀!朕明白大将军的意思了,朕向你保证,绝对不会追究他们罪责的,你放心好了!” 陆锦听完,感觉喉咙处有一口老血要喷出来。 不是,你装的太过了吧? 意思意思得了,做戏不用做这么全! 算了,你演我也演! 陆锦舔了舔嘴唇,斟酌了一番用词之后说道: “陛下……臣斗胆问一句,今日为何要抓臣呐?臣忠心事主,恨不得肝脑涂地、以身报国,陛下为何要率军攻入臣的府邸呀?” 吴国皇帝孙永嘴角抽搐了几下,差点儿演不下去了。 不是,朕说你是忠臣,你还真以为自己是忠臣了??? 就你昨天一点权力不给朕、一点财宝不分朕的样子,你哪只眼睛看出自己是忠臣了? 还斗胆问一句,你确实该斗胆,胆子不大,你都不敢问出这问题来! 不过虽然如此,问题还是要回答的。 就是这问题实在太难回答了,皇帝率军冲进臣子家里把臣子抓了,还顺手把臣子家给抄了,好像怎么解释也解释不清。 所以鬼使神差之下,吴国皇帝孙永回答了一句: “那个什么……适才相戏耳!” 这话一出,周围的狱卒和陆锦当场石化。 不久后,陆锦眨了眨眼睛,有些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呢? 你搞这么大阵仗,你跟我说你在开玩笑? 哪个傻子会信这种说辞啊?! 算了算了,自己的命还在别人手上握着呢,我是傻子,行了吧? “原来如此,陛下,臣……” “且慢!” 吴国皇帝孙永这时意识到自己说的话确实不太对劲,赶紧改口说道: “是朕一时口快,说错话了。今日朕率军冲入你家府里是有原因的,这原因嘛……” 吴国皇帝孙永大脑高速运转,最后想起了之前告诉鲁严的话,这个理由挺合适的,就用这个吧! “这正是因为顾望的奸细潜藏在你家里,而且外面还有顾望的残党率军包围了你们家,朕是救人心切,才会如此行事,有得罪之处,还望大将军见谅!” 陆锦听完解释,感觉天都要塌了。 不是,谎话编的这么快吗? 而且你这谎话编的跟真的似的,这下不得不信了! “原来是这样,臣!叩谢陛下大恩!” 说完之后,陆锦框框磕了几个响头,仿佛他真的受到了什么恩待一样。 吴国皇帝孙永也被这个气氛感染,用感慨的语气说道: “大将军不必如此,这都是朕该做的!” “奥对了,顾望还派人在大将军你家的府库里下毒了,不过大将军你放心,朕已经派人将你家府库里的东西搬走了,等确认没有毒药之后,会送回你家的,大将军不要担心。” 陆锦听完,心态彻底崩了。 你的意思是……你把我陆家抄家了? “臣……谢陛下大恩!” 说完,陆锦哐当一声,磕了一个特别大声的响头,随后倒在地上昏迷不醒了。 “哎呀,大将军不必如此客气,快起来吧!” “……大将军?” “大将军?” “不会昏过去了吧?不好……还真是!” 哎呀,遭了,演过头了! “郎中呢?快叫郎中来救人!” 第87章 陈武:敢情我大陈就没有正常登基的皇帝是吧? 见到陆锦真的昏过去之后,吴国皇帝孙永着急忙慌地找人来救治他。 不一会儿,几个郎中提着药箱进来了。 这几个郎中看见倒在地上、头破血流的陆锦,当场就觉得头有点晕。 不是,陛下下手这么狠的? 这额头上流点血也就算了,脑袋上还有三个大包,陛下这是往死里打的呀! 算了算了,皇家的事我们几个郎中也管不了,还是问问具体什么情况吧。 “敢问陛下,陆大人这是?” “奥,朕一来了他就对着朕磕头磕个不停,朕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几个郎中一眼,明白了,这是陛下强迫陆大人自残,给底下的百官们施压呢。 哎呀,真是伴君如伴虎啊! “原来如此,陛下莫急,陆大人虽说有些中毒的迹象,但毒已经解了,如今只是受了些皮外伤而已,用了药之后休养一阵就好。” “嗯,好,辛苦你们了。” 吴国皇帝孙永看了几眼这些郎中,突然觉得这几个人眼力不错,医术也精湛,不如招进宫来当御医用吧。 “咳咳,敢问几位医官,如今在何处行医啊?朕有意招几位进宫,不知几位意下如何?” 几位郎中对视一眼,再看了看躺倒在地的陆锦,顿时就打定了主意。 绝对不能去! 保不齐哪天躺地上昏迷不醒的就是自己了,这浑水绝对不能趟! “陛下,我们几个不过是乡野的村医罢了,若是医术不精误了陛下的事,我等万死难辞其罪呀!” 吴国皇帝孙永听完明白了,这是婉拒了。 朕有那么可怕吗? 听说朕要招你们进皇宫当御医之后,一个个跟见了瘟神一样。 算了算了,朕好歹也是天子,就不为难他们这些平头百姓了。 “好,朕明白了,几位不必妄自菲薄。在朕看来,几位行医民间,论德论行都是悬壶济世的名医,是朕唐突了。何山!” “在!” “派人去国库里取些金银财物来当做诊金,之后再派人护送几位名医回到医馆!” “是!” “好了,这里没有你们的事了,下去吧。” 几位郎中如蒙大赦,赶紧行礼: “草民谢陛下恩典!” “嗯,下去吧。” 【山阴城之战结束以后,陈军护送陈国皇帝陈安回到了自己的营地,陈安也醒了过来。 在听说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全军溃败之后,陈安懊悔不已。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后悔也没有用,所以不甘心的陈安想要调集粮草和兵员,卷土重来,再攻打一次山阴城试试。 如果后方没有出事的话,这是完全可能的,因为经过几年的休养生息,陈国经得起这样的征伐。 只可惜事与愿违,后方出事了。 我们在这里来介绍一下陈安的性格,他的性格恰好与他的父亲陈武相反。 陈武虽然是个粗人,但是极其看重继承人之位,认为这是一个国家的根本,所以除了太子之外的其他儿子哪怕立了再大的功,也不会得到他的宠爱。 这份溺爱就导致了死掉的太子骄奢淫逸,胡作非为,因为他知道不管再怎么作,只要不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这太子之位都是自己的,不会有人威胁到自己。 而到了陈安这里可就不一样了,他从前就是被人忽视的儿子,立有很大的战功却得不到重视,也得不到父皇的宠幸。 所以他当上皇帝之后,对所有的儿子一视同仁,谁有功,谁能力大,谁就是太子。 原本在他出征吴国以前,陈国的太子就已经确定下来了,是他的大儿子陈兴,这个人不擅长打仗,但是处理政事很有一手,跟朝臣的关系处的也不错。 但是,出征吴国以后事情就发生了变化。 陈安的二儿子叫做陈盛,这个人对政治一窍不通,但是军事上的能力很强。 在这一次进攻吴国的时候,陈盛身先士卒,立下了先登的功劳,率先突破了吴军的防御阵地,为后续的进攻打开了突破口。 也正因如此,陈盛的威望迅速建立起来,军队之中不少人已经把他当成太子来尊敬了。 而远在陈国的太子陈兴听说以后,非常的着急。 他觉得按照自己父亲陈安的性格,回国之后是一定会要求自己把太子之位让给陈盛的,他很不甘心。 因为这些年在稳定陈国内政的过程当中,他出了很大的力气。 每天几乎所有的时间都花费在与各个朝臣协商事情上,花了这么多年才把太子之位拿到手,现在想让他转手让给别人,这是不可能的。 所以最后,他选择了联合自己信赖的朝臣,登基称帝,遥尊自己的父亲为太上皇。 陈安能知道这个消息,还是因为新帝陈兴派人来勒令大军回朝。 这件事对于一个实权皇帝来说,冲击力还是太大了,所以陈安两眼一黑,再一次昏了过去。】 [太子陈兴:我花了好几年才稳定住内政,凭啥拱手让给我那个只会打仗的弟弟?不管了,直接称帝!] [陈安要是早知道伐吴会被儿子篡位,怕是当初宁可被朝臣的唾沫淹死也不会出兵!现在好了,山阴城没拿下,皇位还没了,自己还在营地里昏着,血本无归啊!] [说什么呢你?什么血本无归?这不是选出来了个新的真命天子吗!继承人问题不用愁了!一个真正优秀的继承人会自己夺位登基的(狗头保命)!] [陈安:我爹偏心太子,我要公平! 结果公平出个二儿子立下点军功,大儿子直接登基的戏码。这哪是一视同仁,这是养蛊啊!早知道还不如学他爹搞独宠太子呢,至少不会被亲儿子背刺到昏厥过去!] [额,热知识:陈安也是陈武的亲儿子!] [哈哈哈,逗死我了,三代人没一个正常继位的!] 陈国开国皇帝陈武:? 敢情我大陈就没有正常登基的皇帝是吧? 一个个都是篡位的逆子? 唉,真是气死我了! 陈国臣子:这不好笑,真的,这一点也不好笑! 不正常登基的皇帝都跟得了精神病一样,整天怀疑来怀疑去的,不敢想到时候得活的多胆战心惊! 能不能给我们一个正常即位的皇帝啊! 看了骄奢淫逸、每天不干正事的太子一眼之后: 篡位的也不是不能接受,但是能不能上来个疑心病少点的皇帝啊? 第88章 纠结的南宫俞 陈国边境,某处军营里。 还是个普通皇子的陈安因为忐忑不安而难以入眠,他在苦恼。 到底要怎样做才能躲过这一次的死劫呢? 从父皇特意下诏书和太子亲自写书信这一点来看,宫里是铁了心要让自己死的,就这么简单的回去绝对不行! 但是到底要怎么做呢? 自己现在是真的毫无根基,刚到军队里面不久,没什么亲信,朝廷里面也没什么大臣与自己相熟,现在没人能帮自己。 难道真的是绝境了吗? 明天一早就要跟随禁军启程回国都了,到底该怎么办呢? 就在这时,两个人闯进了陈安的营帐内。 “什么人?!” “三殿下,还请不要惊慌,来的是我们两个人啊!” “你们两个是?” 陈安打量了一下自己面前的这两个人,奇怪,并不认识啊? 那两人对视一眼,一同说道: “启禀三殿下,我们是天幕上曾经提到的徐争和程杰啊!” 陈安略一思索,回忆起了两人,随即他奇怪地问道: “你们两个来干什么?咱们之间并不相识吧?” 徐争和程节两人相视一笑,一同回答道: “启禀三殿下,我们之前确实不认识,但是今天认识了,而我们二人今日来,正是为了解决殿下之事。” “你们是来抓我的?” “并非如此,我们是来帮助殿下的。” “为什么?” 徐争和程节一瞬间陷入了沉默,该怎么说呢? 是直接说因为你是你们陈家兄弟几个里面最像人的一个? 还是委婉一点,说你被天幕证实是个明君,所以想要让你登基? 算了,还是直接说吧,这样显得有诚意一点。 “启禀三殿下,我二人特意过来是因为当今陛下的所做所为,实在是不合常理!” “啊?” 陈安一愣,这么直白的吗? 都不给我父皇遮一下羞的吗? 徐争和程节看到陈安诧异的神色,缓缓叹了一口气,之后说道: “殿下有所不知,陛下如今在朝中宠信奸佞之臣,搞的朝堂上面乌烟瘴气的!” “是啊殿下,陛下一人不理朝政也就算了,这些乱臣居然还敢胡乱施政误国!我等实在是忍无可忍,便借着这次送诏书的机会跟着一起过来了。” 这下子陈安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原来是父皇已经把朝堂上整得鸡犬不宁了呀,那就好办了。 想到这儿,陈安赶紧躬身行礼,对两个冒险前来报信的人致谢。 “感谢二位雪中送炭,我铭记在心,来日必有重谢!” 徐争和程节点点头,至少眼前这位皇子还是个正常人,让他当皇帝挺好的。 道完谢之后,陈安问道: “两位,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殿下不必惊慌,我二人来之前已经和朝中诸位大臣商量好了,届时会拥立殿下登基的!” “喔?此话当真?” “这是自然!当今陛下和太子殿下实在是枉为人君,臣等已经忍无可忍,还望殿下能够早日继承大统,带领我陈国开创盛世!” 陈安听完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没有太多反应。 真的有这么简单? 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里面该不会有诈吧? 或者是父皇想要栽赃我谋反,所以才让这两个人来的? 或许有可能,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不能就这么简单地相信这两个人,哪怕天幕上说这两个人后来得到了我的重用。 打定主意之后,陈安假意顺从,跟随这两人上路了,临走前还吩咐自己在军中几个信得过的人,让他们偷偷带点兵跟在后面。 这样一来,要是事情不妙,还能有个缓冲的余地。 做完这一切之后,陈安踏上了返回陈国国都的旅途,不知道前方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 大瀚,建业城皇宫。 “梁叔,您怎么来了?” 老皇帝南宫俞奇怪地看着眼前的老者,他怎么来了呢? 不是已经叫人给他分配好住的屋子了吗? 该给的金银钱财和粮食什么的也都送过去了,应该够他们生活很久了啊? 老皇帝南宫俞想不通这是怎么回事儿,于是乎看了丞相赵伏一眼。 丞相赵伏见状猜到了陛下的意思,于是乎指了指自己的官袍。 老皇帝南宫俞这下明白了,之前事情太多,忘记给梁阔和他带过来的几个人安排官职了。 这个让他犯了难,该给他们几个安排什么位置呢? 今年是自己结束剿匪一事的第一年,刚刚才按照先前定下的计划,提拔了一些丹阳郡各地的基层官吏。 也从军中选了一些有军功的人,让他们到地方担任行政长官,目前是真的没什么合适的职位给梁阔这几个人。 给低了吧,不好,再怎么说人家也是特地跑来投奔自己的,官职给低了就是不看重他们,会给大瀚带来污名。 可是给高了也不行,因为说实话,自己不太信任这几个人。 梁叔还好,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跟已故的父皇关系也不错,这个人还是值得信赖的。 但是剩下的几个人,自己就真的不熟悉了,甚至之前见都没见过。 而且天幕上也还没有提到这几个人,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个怎样的性格,能力怎么样。 最关键的是,不知道他们内心深处是否忠于大瀚。 万一这几个人里面有武国派来的卧底,那给他们高官就是在给以后挖坑,这更是不能接受! 见到老皇帝南宫俞面色有些疑惑,也带着一点点为难,当了一辈子官的梁阔顿时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于是率先开口说道: “启禀陛下,我们几个人来是想请求陛下给我们一个机会,让我们也能发挥一些作用。” “喔?敢问梁叔是要做什么?” “启禀陛下,我们几个人想去庐江郡一趟。” “去那里做什么?” “是这样的,陛下,如今庐江郡被武国和陈国两国瓜分,其中武国驻守在此的将领与我有些交情,我想去试试,看能不能劝降他,让他加入大瀚!” 老皇帝南宫俞捋了捋自己的胡须,开始思考利弊。 要说弊端确实没什么弊端,因为严格来讲,梁叔现在甚至不是大瀚的人,谁也代表不了。 他想去试试倒是没什么关系,不过,为什么呢? 梁叔怎么会突然有这样的想法? 这么大年纪了,在家待着颐养天年不好吗? 第89章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这件事从老皇帝南宫俞的角度看确实不太合理,但是从梁阔的角度看,那就合理多了。 从梁阔的角度来看,他们一行几个人从大武来到大瀚有一个月了,但是却一直没能得被起用。 当然了,大瀚的人并没有苛责或者虐待自己,反而以很隆重的礼仪接待了自己,甚至专程给自己安排了一间大宅子养老,已经做的很充分了。 可是他要的不是这些,他真正想要的是被重用,像丞相赵伏那样不敢想,但起码也要是个朝中重臣才行。 不然他已经这么大年纪了,脑子被驴踢了才会历尽艰辛赶到大瀚来。 有了这样的想法之后,他就开始分析了。 他认为自己之所以没有得到官位,就是因为还没有证明自己的价值。 过去的这一个月里,他详细分析了天幕上的内容,也打听了老皇帝南宫俞的为人。 经过这番分析之后,他认为在大瀚想要得到重用有两种方式,第一种是立下军功,第二种是好好做事,给黎民百姓带来便利。 但是这两种都不行,自己已经一大把年纪,根本不能上战场打仗。 讨要一个基层的官吏过来,然后慢慢积累资历也不行。 还是那句话,自己年纪大了,大概活不了多久了,老老实实做事,怕是等不到升官升成朝中重臣那一天了。 并且最重要的是,自己想要的不只是成为朝中重臣,更重要的是在九皇子南宫景登基之前,成为朝中重臣。 这样才能够在日后的「苍澜之誓」中混个名字,分一杯羹。 经过长久的分析以后,他认为「苍澜之誓」是九皇子南宫景执掌政权的根基,也是世家和朝中大臣利益的根本保证。 有了这个「苍澜之誓」,就相当于有了最初的、也是最宝贵的那一份资历。 日后不管有再多人加入到大瀚来,他们的名字也不会刻在这份誓言上。 而在这份誓言之上的人则不然,他们只要老老实实做事,不犯什么错误,就能够得到重用,自己的利益也能够得到保障。 因为「苍澜之誓」代表着大瀚皇室的威信和尊严,相当于是大瀚的立国之本。 所以说,自己是无论如何也要把自己,乃至自己带来的几个弟子的名字加到「苍澜之誓」上。 而要完成这一件事,最容易的办法就是赶快立下功劳,成为大瀚朝堂中的重臣,拥有被九皇子南宫景拉拢的价值。 鉴于自己一不能上阵作战,二没有时间慢慢积累,苦思冥想之后,自己想出了这个办法,那就是找机会劝降庐江郡的守军,扩大大瀚的领土范围。 打定主意之后,自己就孤身一人来到了大瀚皇宫里。 自己的弟子们没有来,因为这种事不能人多,人一多就有逼宫的嫌疑了。 自己初来乍到,尽管跟皇帝有一些交情,但是绝对不能仗着这份交情乱来,让皇帝对自己产生恶感。 回忆了一番自己过去一个月的所作所为之后,梁阔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后说道: “陛下,臣来到大瀚已经一月有余了,享受着陛下的皇恩和大瀚朝廷的照顾,也是时候该做出一些事情回报大瀚了,请陛下恩准!” 老皇帝南宫俞挠了挠头,这事儿整的,好像不同意不太合适啊。 他转头望了一眼丞相赵伏,想看看丞相是什么意见。 结果丞相赵伏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老皇帝南宫俞这下心里有底了,于是从龙椅上站起身来,走上前去扶起梁阔,对他说道: “梁叔,既然你有此等志向,朕就不推辞了!来,这是朕的玉佩,你拿好,就以此作为信物,取信于武国的首将吧!” 梁阔感激地接过这枚刻着龙纹的青绿色玉佩,激动地说: “谢陛下信任!臣一定会竭尽全力的!” “嗯,好!梁叔与朕交情颇深,出行计划与所需护卫,梁叔自己做主吧,朕就不干预了。” “臣遵旨,谢陛下恩准!” “好,去吧!” 梁阔捧着龙纹玉佩离开后,丞相赵伏走上前来,问道: “陛下,这是何意?在臣看来,只要给一封国书作为信物就可以了,为何要将太祖爷传下来的玉佩交给梁阔呢?” “丞相啊,我们大瀚如今毕竟势弱,没有太多东西能够吸引别人,梁叔的目的,朕大概能够猜到,无非是想要借此得到重用罢了。” “陛下既然知道,为何还给出如此重要的东西当做信物?” 老皇帝南宫俞听完丞相赵伏的回答后,摆摆手表示这个不重要。 “既然他有这个想法,那就让他试一试,给些身外之物让他感受到我们大瀚的诚意,这才是最重要的。” 说完这句话,老皇帝南宫俞在大殿之内走了几圈儿,继续说道: “咱们大瀚如今最多也就算是刚刚平静下来,距离真正地发展起来,还有很远的路要走。但是时机是不等人的……” “陛下?” 老皇帝南宫俞苦笑一声之后,看着丞相赵伏说道: “梁叔和随他一起投奔过来的几个人等待启用已经等了很长时间了,这是朕的过失,朕不能让他们继续等下去了。再等下去,就要寒了人心呐!” “原来如此,是臣会错意了,望陛下恕罪。” “无妨,我们大瀚如今还是太小、太弱了,如今被天幕曝光在世人眼前,带来不少好处的同时,势必会引来诸多麻烦,必须时刻小心应对。” 老皇帝南宫俞转过身来,握住丞相赵伏的手说道: “丞相不是什么大圣人,朕也不是什么大圣人,都不能做到面面俱到,把能想到的事做好就好,剩下的,就随他去吧!” “是,臣受教了!” ———— 吴国,吴都皇宫内。 “咳咳咳,这里是?” 皇宫某处寝殿内,脸色苍白的陆锦缓缓转醒过来,看清这里是皇宫之后,他巴不得自己在做梦! 他真的希望自己之前被孙永带兵突袭,然后被抓住,最后所有的算计化为一场空是个梦。 只可惜眼前的景象和耳边传来的声音告诉了他,这并不是梦。 “你醒了啊,大将军?你醒的刚刚好,朕有事需要你去做,希望大将军不要推辞。” “咳咳……这是自然,能为陛下分忧,是臣的荣幸……咳咳。” “嗯,大将军一心为国,朕深受感动,来!先喝药,把这药喝完,朕再跟你说!” “是!” 陆锦感受着口中弥漫的苦涩味道,只觉得这苦味不是汤药里散发出来的,而是从自己的心底蔓延出来的。 第90章 陶则&陶亮:完了!好日子结束了! “陛下,仅凭天幕之上这只言片语,就贸然夺走一位皇子的性命,这恐怕不妥吧?” 陈国开国皇帝陈武听完,脸都气肿了,当场发怒: “嗯?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对朕提意见?来人,拖下去,凌迟处死!” “陛下,饶命啊!臣只是无心之言,并无冒犯陛下的意思啊!” “朕不管,快!把他拖下去!” “诺!” 陈国,皇宫内。 刚刚出言劝谏的禁军统领已经死在了刀下。 只不过,陈国皇帝陈武心中的火气还是没有消散。 “哼!还敢替那个畜生求情?看来凌迟处死还是太便宜你了!来人,去灭了此人满门!” “诺!” 陈安的父亲,陈国的开国皇帝陈武满脸怒意地盯着天幕上的内容,痛骂道: “陈安这个小畜生!朕可真是看走眼了,居然让这种小人领兵出征,真是丢朕的脸!” 在他的身旁,陈国的一众文武大臣纷纷跪倒在地,没有人敢回话。 原因无他,陈武自从当上皇帝以后,脾气异常的古怪,动不动就灭人满门的同时,杀起人来完全没有理由。 现在更是仅仅就因为看一个禁军统领不顺眼,所以就下手灭了人家满门。 别人是伴君如伴虎,他们这儿是每天都在鬼门关前打转,就看谁运气不好了。 长期生活在这种环境之下,文武大臣们的心态早就崩溃了。 谁上来都好,快点儿把这个昏君给弄死! 他再不死,我们这些人可就活不下去了! 该死的,早知道陈武上位以后是这种货色,鬼才会跟着他打天下! 出生入死十几载,结果最后得到的却是这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样子,他们不甘心! 但是不甘心也没用,现在只能忍。 他们暂时没有足够的力量反抗,因为在国都外围领军的是陈武的亲信,禁军的大部分统领也是由陈武一手提拔上去的,他们没办法控制。 既然力量不足,那如今就只有忍了。 作吧,陈武你就作死吧。 等陈安殿下回来,我们就有足够的力量和筹码,联合起来弄死你了! 而如今机会……终于来了! 你自己作死可不关我们的事,是你自己无缘无故弄死了一个禁军的统领,那可就不要怪别的禁军统领心有异心了。 “太子呢?” “父……父皇,我在呢。” “别那么扭扭捏捏的,像个娘们儿一样!” “是……是,知道了!” “朕问你,你发给陈安信件之后,他是怎么回复的?” “启……启禀父皇,他说十分感激,马上就会动身回来了!” “哼!最好如此!” “没你事了,下去吧!” “是!” 太子如蒙大赦地跑开了,看都没看自己脚下的文武大臣一眼。 文武大臣:不好! 我们如此丢脸的模样被他看见了! 不行,绝对不行,日后一定要找机会宰了他! 不然以后传出去,我们的面子往哪搁? 以后哪还有脸投奔别的国家去? 到时候别的国家的人见了我们,来一句怎么现在骨头没那么软了? 不见人就跪了? 那我们不就直接炸了吗! 不行,这个太子必须得死! 他知道的太多了! “你们都起来吧,回去想想办法,看看该怎么处置陈安,想出来的人赏金百两,至于想不出来的……这就是下场!” 陈国皇帝陈武一脚把身边的骷髅骨架踢飞,骨架砸中几个倒霉催的大臣,疼的他们哀嚎起来。 “哼!都听明白了吗?” “启禀陛下,臣等听明白了!” “大点儿声,朕听不见,你们没吃饭啊!” “启!禀!陛!下!” “臣!等!听!明!白!了!” “小点声,朕的耳朵都快被你们震聋了!来人,把刚才喊的最大声的几个人拖出去宰了,惹人心烦!” “诺!” 禁军士兵上前拖走了几个大臣。 “行了,没你们事了,都滚吧!” “谢陛下!” 大臣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想要离开。 “不是,你们真走啊?” 陈国皇帝陈武戏谑地说了一句,之后随手指了几个人,下令道: “来人,把动作最快的这几个人给我抓起来宰了!” “诺!” 禁军士兵再次上前,拖走了几个大臣。 “陛下,饶我一命吧!” “不要啊,饶我一命吧陛下!” “陛下,我上有八十老母要奉养,下有几岁孩童嗷嗷待哺,求求您饶我一命吧!” “聒噪!把他们的舌头都给朕割了,看他们还敢不敢吵到朕的耳朵!” “诺!” 这下子没人敢动了,他们就那么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说一动不动也不太对,因为有的大臣已经被吓的浑身颤抖了。 甚至有些心态不好的人已经尿裤子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也没有人敢动。 更没有人出声为他们求情。 恐惧、自责、懊悔…… 种种负面情绪弥漫在陈国朝堂之上,压迫着每一个文武官员的内心。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个又一个的官员终于是承受不住压力,昏过去了。 直到太阳落山,许多大臣昏死过去之后。 陈国皇帝陈武才站起身来,缓缓伸了个懒腰,露出惬意的笑容后,用温和的语气说道: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朕的气消了,你们可以走了。” 话语落下,无人敢动。 陈国皇帝陈武一脚踹飞刚刚坐着的龙椅,用脚跺着地板说道: “听不懂人话是吧?滚!” 一众文武大臣对视一眼,慌忙跑走了。 看着他们狼狈奔头的样子,陈国皇帝陈武满意地大笑起来。 一众臣子听着这没心没肺的笑声,心中的火气愈发旺盛。 陈武必死,他不死,不足以消我等心头之恨!!! 天可怜见,他们活了几十年了,哪怕是已经亡国的大乾末代皇帝都没有昏聩到这种地步啊! 怎么偏偏这种非人生物就是他们大陈的皇帝啊? 之前陈武真的不是这样的啊! 唉! 不管了,你不仁,那就休怪我们不义了! 大不了陈国亡了,我们转投其他国家便是! 陈武啊陈武,手中有权力的滋味不错吧? 好好享受你最后的幸福时光吧,等陈安殿下回来,我们就联合起来借机发难,到时候定要让你付出该有的代价! ———— 大瀚,陶家府邸内。 “太子殿下,不用客气的,在陶家就在跟皇宫里一样就行!” “太子殿下,这边请,请用茶。” 太子南宫准皱了皱眉头,心中不禁好奇: 陶亮还好,陶则这性格是怎么回事? 怎么越来越像自己的九弟了呢? 之前他也不这样啊? 算了算了,正事要紧,还是得先敲定迁移百姓这个机会当中的具体细节才行! “好了好了,咱们三个在宫里也一块待了好几年了,不用这么客气,直接说正事儿吧!” 陶氏兄弟对视一眼,当即转变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是!” 太子南宫准看到兄弟二人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很是欣慰。 这两个人虽然犯错比较多,但是改正起来是真的快,不愧是日后的明臣呐! “好了,那么现在咱们来讨论一下该怎么安抚民心吧。” 太子南宫准从怀里掏出手下递过来的调查报告,对二人说道: “据斥候和地方官吏的调查,现在我们发现,丹阳郡山地里的百姓比较习惯参与战斗,而且民风彪悍,强行迁移的话很容易引发武装反抗来,咱们应该怎么办?” “太子殿下,这个不是之前商量过了吗?当时不是决定减免赋税,然后分配一部分耕地作为诱饵来吸引他们吗?难道咱们现在改主意了?” 太子南宫准摇摇头: “并没有,但是这些话太笼统了,到底要减免几年的税赋?分配一部分耕地具体要分配多少?这些问题咱们还没有解决。” 陶亮听完眼睛一亮,明白了太子南宫准的意思。 “原来如此,太子殿下是想定出一个大概的减免税赋和分配土地的策略来,是吗?” “没错,陶亮你果然很聪明啊,这是个很复杂,也很繁琐的事情,所以我觉得交给你一定没问题!” 陶亮:? 这不对吧? 不应该是我提出一个想法来之后,让别人去执行吗? 怎么听这意思,是让我亲自来呀? 陶则看到陶亮苦瓜脸的表情,刚要笑出声来,就看到太子南宫准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陶则啊,山区道路难行,迁移的路线还需要避开险峻的山谷,优先选择沿河流或平缓的山道,你为人踏实肯干,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陶则含泪点了点头: “放……放心交给我吧,太子殿下!” “嗯!好!之前你们跟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总觉得你们两个还是孩子,没有给你们派多少任务,如今看来真是埋没了你们两个的才能啊!” 太子南宫准拍着两个人的肩膀,大声说道: “不过你们放心好了,今后我会努力改正自己的!” 陶则&陶亮:完了! 好日子结束了! 以后每天都要抱着政务睡觉了! 呜呜呜~ 我们还是个孩子啊,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们呢! 第91章 庐江郡守将归降 雨,缠缠绵绵。 雨混着风,让城头爬满了青苔,连风里都裹着湿冷的潮气。 大武的将领陆昭站在西瓮城的箭楼上,迷茫的心情使他心烦意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起腰间的铁剑来。 剑鞘上还留着往年的刀痕,如今却只能映出他眼底的疲惫。 “唉,到底要怎么办才好呢?” 他麾下的五千兵马,是守卫庐江郡的最后力量。 可眼下,自己这边的粮道已经被陈军断了半个来月了,营里的粮食所剩不多,就算用糙米掺着野菜吃,也最多够撑三天而已。 更糟的是城南有疫病蔓延了过来,军中已经有上百名士兵染上疫病了。 面对这些在生死关头挣扎的士兵,他却毫无办法,如今别说把他们治好,就连熬药的干草都快寻不着了。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有士兵前来报信: “报——” “将军!营外有个叫梁阔的人求见,他说……说是您的同乡,有要事要见您!” “喔?竟有此事?” 亲兵的声音打断了陆昭的思绪。 他愣了愣,思绪回到从前。 梁阔这个名字,他记了快二十年了。 当年两人一同在庐江从军,跟随大梁的开国皇帝谢卿征战沙场。 后来战事渐渐少了,他们两个也因为身上旧伤颇多的缘故,不能长久地随军作战了,于是就上书调离了前线,回到后方。 或许是出于某种算计吧,他们两个情谊颇深的人被强制分开了。 梁阔归了南军,一开始只是作为副将驻守江陵城,后来被调到皇宫之中担任禁军统领。 再后来不知怎的,他居然成了位高权重的太子太傅,辅佐太子监国。 他啊,就要惨多了,他被留在庐江郡的北营,之后就再也没有升迁过,这一晃就过去了半生。 哪怕是后来朱奂那个不要脸的东西篡位了,也没有给他封什么大官,就好像他完全被忽略了一样。 他原本已经强迫自己不要想这些事了,奈何如今又听到了梁阔这个名字,于是过往的回忆又浮上心头。 与此同时,心中的那股不甘也再一次涌现。 凭什么? 到底凭什么? 梁阔跟我是同乡,我们两个年岁相当,功劳也差不多。 凭什么他就能到皇宫之中担任要职,自己却要在这穷苦的边境驻守呢?! 若不是实在没有办法,自己一个年过七旬的老人早该回家颐养天年了,怎么会一把年纪了还待在这种破地方守城呢! 唉,算了算了,不想了,想那么多也没用。 只能说一句,时运不济呀。 如今自己年事已高,精力下滑,身体也不行了,就算现在给自己机会去朝廷里任职,怕是也没什么作为了。 更别提武国如今还在内乱呢,天幕上说再过两年,内乱就会被那个叫朱令的平息了。 可那之后呢? 自己还不是要一辈子留在这里守城,然后功劳被一个挂职在这儿的将军占了! 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啊! 自己当了一辈子的将领,打了一辈子仗了,居然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副将。 还不止如此,有什么行动还得去请求远在国都的那个什么将军的允许。 要不是下面的士兵们敬重自己,愿意听命于自己,这庐江郡怕是早就落入别人手中了! 唉! 在心中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之后,陆昭挥了挥手,下令道: “知道了,你带他过来吧,记得放尊重一点。” “是!” 不多时,一个身着青布长衫的老者走了进来。 “老梁啊,你瘦了!” 陆昭带着怀念的神色看着眼前的梁阔,他比记忆里清瘦些,鬓角也添了霜。 他的手里提着个旧布囊,见了陆昭,先拱手行了个军礼,问好道: “陆兄,别来无恙?” “没发生什么好事儿,也没发生什么坏事儿,勉勉强强算是过得下去吧。” “那就好,那就好啊!” “行了,不说这个,说起来你倒是真敢来啊。如今陈国像疯狗一样进攻这里,你也不怕把命丢在这儿。” 陆昭故意压低声音,用冷硬的语气说着话。 他不知道梁阔来这是要做什么,但是他知道这里如今很危险,梁阔到这里来简直是在找死。 自己如今正在为粮食和草药的事情发愁,没时间跟他叙旧,还是让他早点儿回去吧! 只可惜他的打算落空了,梁阔根本没在意他冰冷的语气,而是缓缓地将带来的布囊放在案上,随后打开。 里面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只有两包糙米,还有一小罐草药而已。 陆昭见了,叹了口气,看来轰他走是不太可能了。 于是乎,陆昭放缓语气,奇怪地问道: “老梁,你这是干嘛?拿这些东西过来是要做什么?” 梁阔没急着回答,而是上下打量了自己的同乡陆昭一眼。 嗯,表情严肃,双眼炯炯有神,鬓角和头上都有些许白发,不过并不多。 思考的时候还是老样子,喜欢摩挲自己右半边的胡子。 总的来说,跟年轻的时候差不多,神采和动作都跟年轻啊没有半分差异。 真是难以想象,眼前这个人居然跟自己年龄相仿,不得不感慨人比人气死人啊! 说实在的,自己已经是个走路都要拄拐的老头了,能不能活过今年都是个问题,而眼前与自己同岁的老友居然还能披甲作战,作为一地守将护卫一方。 不行,心态有点崩了。 这两个人之间的差距也太大了吧! 梁阔一连咳嗽了好几声,才把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说道: “咳咳咳,陆兄啊,庐江郡的情况,咳咳,我,咳,都知道了。” “不着急不着急,你慢点说,来,喝口茶!” 梁阔看着关切的陆昭,感动的同时也咬了咬牙,不行,自己是来劝降的,不拿出气势来怎么行呢? 于是他抬手拒绝陆昭的好意,像是想要证明自己没事一样大声说道: “不用,不必了!我要说的是,陆兄这儿想必已经断粮了吧?” 陆昭放下茶杯,默默听完梁阔的话之后,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梁阔见到他这副模样,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于是他抓住机会,继续说道: “陆兄啊,弟劝你一句,你作为将领守的是城,可城得有人才能守呐!” 梁阔往前迈了一步,大胆说出自己的推测: “如今陈国出兵攻伐,而武国的援军却不知何时才能到来,等他们到了,这里早就成为一座死城了,不是吗?” 说话间,梁阔来到了武国将领陆昭的耳边,说道: “并且啊,你麾下这五千弟兄里半数都是庐江子弟,你忍心看着他们都死在这吃人的疾病和饥饿之中吗?” 陆昭皱眉,搞了半天,你是来劝我投降的? 虽然你说的确实挺有道理,但是这可是乱世啊,武国和瀚国之间是敌对关系,我一个敌将直接投降是很掉价的,我得矜持一下才行! 于是乎,陆昭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是武军的将领,守土是我的本分!” 陆昭猛地拍了案,案上的陶碗震得叮当响: “你今日来此,就是为了劝我投降的?” “不!我是为了这五千弟兄,也是为了城里的百姓来的。” 梁阔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和一块玉佩,递到陆昭面前,说道: “大瀚的天子已经承诺,只要你们投降,那么瀚军绝对不会伤害一兵一卒,城里百姓所需的粮食和草药,我们也已经备好了,就在在城外十里的渡口,就连过冬的棉衣都运来了。” 随即,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梁阔补充了一句: “至于陆兄麾下的弟兄,愿意留下的可以编入瀚军,不愿留的,给足盘缠,让他们回到家乡,怎么样?” 陆昭盯着那张纸,指尖有些发颤。 他想起昨夜巡营时,看见伙房的老卒蹲在地上哭。 老卒的儿子也在军中,前日染了病没挺过来,他却连给儿子裹尸的布都寻不着。 他还想起城里的百姓,昨日有个老妇跪在营门外,求他放孩子出城寻口吃的。 那孩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眼神却亮晶晶的,像极了当年逃荒的自己。 几十年过去了,这个世道还是这样悲惨。 听天幕的说辞,大瀚是个好去处,也是未来一统天下的势力,确实值得投效。 “陆兄,你还记得当年我们二人立下的誓言吗?” 梁阔的声音软了些,说道: “那时我们说,当兵是为了让家乡的人能吃饱饭,能安稳过日子。现在,守住这城,却要让这么多人送命,这不是我们要的忠义。” 陆昭闭上眼,脑海里闪过阿福的笑脸,闪过老卒的哭声,闪过百姓们期盼的眼神。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的血丝淡了些,伸手拿起案上的剑。 不是要出鞘,而是解了剑穗,放在梁阔面前。 “我降!”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很坚定: “但我有个条件,必须让我麾下的弟兄先领粮换药,百姓们也得平安出城。” 梁阔看着他,眼眶红了,重重地点头: “陆兄放心,弟以性命担保,瀚军绝不会从中作祟!” 第二日清晨,雨停了。 陆昭亲自打开城门,他麾下的士兵们列队迎接,所有人没有卸甲,却也没有拔刀。 城外的瀚军列着阵,主帅周幸亲自上前,对着陆昭拱手: “陆将军深明大义,我等感激不尽。” “久仰周将军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啊!” “哈哈哈,陆将军过誉了,咱们先把粮食和草药运进去再说别的吧!” “好,来人,过去帮忙!” “是!” 第92章 陈兴:我努力改! 现实中发生种种事件的同时,天幕并没有停歇,而是一如既往地播放着: 【要讲清楚陈国的这一次政变,我们就要说一说身为太子的陈兴和当时领兵在外的皇帝陈安这两人之间的关系了。 陈安篡位登基之初,父子二人之间的关系是非常融洽的。 那个时候的陈兴作为陈安最年长的儿子,主动站出来承担自己的责任,帮助陈安与朝臣们周旋,最后成功稳定了政局。 在陈安第一次征讨吴国失利,陈军大败的情况下,也是陈兴站出来稳定住了局面,没有让陈国发生内乱。 那么对于这样一个得力的儿子,陈安是非常器重的,有一个代表性的事件可以看出来他对陈兴的重视,那就是陈兴二十岁的时候。 我们都知道,古人把20岁叫做弱冠之年。 等太子陈兴到了弱冠之年的时候,要按照当时的传统,搬到太子居住的宫殿里去了。 就在这时,陈安特地下诏说,你不要搬到那个旧的宫殿里去了,我拨钱给你盖一个新的,你住到这个新的宫殿里去。 那么这是怎么样一个原因,导致的陈安这样做呢? 根据史书的记载和后世的推测,基本能够确定这是因为陈安比较迷信,比较信奉风水运势这些东西。 他就认为呀,旧的这个太子东宫风水不好,没有龙气。 自己的兄长就是因为住在了这里,身上的气运被削减了,才会导致最终没能成功继位的,所以不能让自己的太子住在这里。 当然了,单看这一点并不能看出多器重来,顶多说一句陈安比较迷信,比较重要的是后面这一点。 那就是陈安亲自在诏书的末尾写了一句话,正是从这句话之中,我们看出了他的器重。 而这句话就是说,陈安下令,在新盖的这个太子东宫里面圈出一块地方来,把这块地方叫做「纳贤阁」。 这个地方是干嘛用的呢? 是说太子陈兴可以任意地挑选自己中意的人,让他们住到这里面来,方便随时与自己交流。 从这儿我们就能够看出陈安的器重来,这是从明面上开始培养太子陈兴了。 纵观历史,皇帝与太子之间是有不可调和的矛盾的。 太子的存在一定程度上会遏制皇权,所以在位的皇帝一般都会极大地削弱太子手中的力量,让他没有办法对抗自己,以免生变。 但是到了陈安这儿不同,他特意下令,建造专门的地方让身为太子的陈兴培养自己的班底,表现出了对这个太子的信任。 从这一刻开始,太子陈兴真正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势力,也就有了后面自己登基、尊自己的父皇为太上皇的底气。 那么接下来,我们来说一下父子二人之间是怎样产生嫌隙的。】 [陈安这个皇帝是看错剧本了吧?别人都怕太子拉帮结派过来抢权,结果他倒好,又是给太子盖新东宫,又是设立纳贤阁让太子养自己人的,这哪是器重啊?这是亲手给儿子递篡位大礼包吧!] [+1,他最后被太子背刺,纯纯自己挖坑埋自己!] [纵观历史,皇帝对太子都跟防贼似的,就陈安特立独行。 陈安:儿啊,旧的东宫不行,那里没有龙气,爹给你盖新的!再给你块地招人手,放心整,爹信你! 结果陈兴:爹,谢了!这皇位我替你坐了! 这波是宠子一时爽,篡位火葬场啊!] [陈安迷信这块儿我真的绷不住啊!兄长住旧东宫没继位,就赖房子风水不好,合着不是人不行是房子不行啊?] [纳贤阁?翻译过来不就是陈兴专属篡位人才储备库吗(滑稽)?] [说什么呢,你们不懂!陈安这波在大气层,这是提前给儿子铺好篡位的路,连弯路都不用走了,这才是最顶级的器重好吧!(狗头保命)] [哈哈哈,逗死我了,你是说陈兴篡位成功之后,觉得这才是继位的正确打开方式,所以才给太子铺路吗?太有才了!] 在回国都路上的陈安:不是? 不要这么离谱,好吧? 兴儿啊,我这么信任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我直接成反面教材了??? 陈国皇帝陈武:哈哈哈哈哈! 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呀! 陈安这个篡位的逆子,终究是被自己的儿子篡位了,痛快,太痛快了! 哎,不对,好像他们都是我的后人来着! 现在不会全天下人都在笑话我们陈家吧? 小皇子南宫景:哈哈哈,陈安这操作我给满分儿! 最好再多来点这种操作,这样以后攻打陈国的时候就不用花多大力气啦! 费劲吧啦打过去,哪有等你们内乱的时候见缝插针进攻容易啊? 所以你们怎么还不内乱?! 【太子陈兴有了自己的班底,开始参与国政之后,陈安就发现问题了。 这个问题就是自己的儿子陈兴跟自己的性格,差距很大。 史书上的记载是三个字,「不类己」,就是陈安发现自己的儿子性格不像自己。 陈安这个人呢,性格比较外向,为人豪爽,有一些游侠的气质,简单来说呢,就是性格比较张扬。 而陈兴则不同,这个人心思缜密,谨小慎微,性格比较内敛。 父子二人的性格差距很大,导致了陈安不太看得上这个儿子。 但是这个儿子毕竟有功,所以他还是装作没事的样子,一如既往地宠爱他,直到一件事情的发生。 而这个事情,就是太子陈兴的母亲王氏失宠。 我们都知道,陈安起兵杀回皇宫的导火索就是自己的未婚妻不忍受辱,于是留下绝笔信自杀。 而太子陈兴是谁生的呢? 难道是正妻生的吗? 那肯定不是啊,是小妾生的,他的母亲是妾室,地位不高,也没有什么家族势力帮扶。 所以这就导致一个问题,他的地位完全依仗父皇的喜爱,一旦这份喜爱消失,他的地位转瞬间就没有了。 那么他的母亲王氏为什么失宠呢? 理由很简单,年老色衰,没有年轻时漂亮了。 再加上朝中一些大臣见陈安当上皇帝之后,心中有了一些示好的想法,于是乎就给陈安的后宫里送去了不少年轻貌美的女子。 而在这些女子之中,有一个人受宠了,并且还给陈安生下了一个儿子。 陈安见到这个儿子之后就很高兴啊,这是自己当上皇帝以后出生的第一个儿子,所以就十分喜爱这个孩子,甚至隐隐有了一些不该有的想法。 这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陈兴的母亲王氏身份太低,没有家族势力帮扶,而受宠的那个女子呢? 她是有的,不只有家族帮助,她自己也有让自己的孩子登基的想法,于是就不断地吹耳边风,在陈安耳边劝说。 虽然直到陈安第二次出兵吴国,陈兴都还是陈国的太子,但是他已经没有那么受宠了,地位也没有从前那样高了。 就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他的弟弟在对吴国的战争中间立下大功,得到陈安的赞赏和喜爱,彻底冲垮了陈兴的心理防线。 于是乎,陈兴才会在惶恐之中,仓促选择登基,成为了陈国的新皇帝。】 [啊?儿子性格内敛咋了?总比你这张扬到被檄文骂晕的强吧!合着选太子跟挑同款卫衣似的,非得跟自己一个性格的才要?] [就是就是,这个确实离谱!] [宠妃:只要我在陛下耳边吹得够响,太子的位置早晚是我儿子的! 陈安:你说得对! 咱就是说,这宫斗剧情也太俗套了点吧?能不能来点新鲜的!] [说什么呢你,这个可是古代宫斗的经典剧情,是不得不品的一环啊~] [我只能说陈兴实惨!跟个工具人似的,前面费心费力稳定朝政,结果转头一看,哎!自己的太子之位要因为母妃失宠没了,天塌了!] [+1,这心态不崩才怪呢!我看他篡位都是被逼的,不然等着被清算啊!] [陈安:我喜欢二儿子,他性格像我,而且还会打仗! 陈兴:那我稳定内政、帮你扛过伐吴失败的阴霾的时候,你咋不夸我呢? 合着爹的眼里只有同款性格和能打啊,搞后勤的就跟空气似的,太扎心了!] [陈兴:王氏?不漂亮了,不去她那。 陈国大臣:陛下,年轻貌美的姑娘我这多的是,需要吗? 陈兴:需要需要,快拿来!] [陈兴:我不是想篡位,我是怕等我爹回来,我弟一撒娇,我就得被废了啊! 这不是野心,这是求生欲拉满!换谁在这,那也得先登基保住小命啊,再怎么说也比坐以待毙强!] [哈哈哈,笑死了!] 陈安:啊??? 原来还以为是自己儿子的锅,没想到是我自己拎不清事,自己不开眼,认不清形势导致的? 好吧,我努力改! 求上天给我个机会吧! 徐争&程节:什么篡位不篡位的,那是皇家的事,我们这些大臣相安无事就好! 至于皇家内不内斗什么的,我们管不着,就算他们狗脑子都打出来了,那也不干我们的事儿! 但是现在陈武在朝中大杀特杀,那可就关我们的事了,一不留神小命不保可不行啊! 第93章 五子棋与抄家 风裹着花的香气,簌簌落在偏院的竹桌上。 竹桌上摆着个棋盘,是南宫景亲手用老楠木裁的。 棋盘的边缘磨得温润,纵横线里还留着细浅的木纹。 小皇子南宫景指尖捏着枚用酸枣木做成的黑棋,指腹轻轻蹭过棋子的圆角,目光落在对面局促的工匠身上。 “九殿下,我就是想来问问为啥不直接让我担任负责研发的工坊官员而已,为啥要让我跟您下棋啊?” 薛五今日穿了件浆洗得发白的青布衫,袖口还沾着点没洗干净的木糠。 他的双手在膝头蹭了又蹭,屁股下面的石凳仿佛长了针一般,让他难以安定下来。 “这个不急,这些事情可以待会再说,刚刚我教你的五子棋是规则,没忘吧?” 小皇子南宫景笑着落子,黑棋“嗒”地一声落在了棋盘中央的天元位上。 落子的声音很轻,就像风吹过竹叶一般。 但是落在薛五的耳朵里面,就像是晴天霹雳一般,催促着他做出答复。 “没有!” 薛五忙点头,指尖颤抖着捏起一颗白棋,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发白: “放……放心吧,我都记着呢殿下!您刚才说的是五子连珠就算赢,不能为了堵而堵,也不能落子没个章法……” 他话还没说完,眼睛就瞧见了占据天元的黑棋,于是乎急着要抢外围。 白棋“啪”地落在黑棋右下方,离着黑棋仅一格。 “那就好啊。” 小皇子南宫景面带笑意,抬手间再次落下一颗黑棋,不偏不倚地挡在白棋要连的方向。 “被发现了呀……我看看,没错,就下这!” 薛五见状,立刻转去左侧布子。 白棋一颗接一颗落得飞快,没半盏茶的功夫,左侧便连了三颗白棋,眼看就要赢了。 结果他嘴角刚要往上扬,就看见南宫景的黑棋慢悠悠落在他下一颗要落的位置,恰好断了白棋的路。 “哎?” 薛五愣住了,手指悬在棋盘上空,眼神扫过全盘。 他的白棋东一块西一块,有的连了两颗就被截断,有的孤零零落在角落。 总而言之一句话,基本没有赢的希望。 风又吹过来,一片花瓣落在他的白棋上,薛五伸手拂开。 指尖触及冰凉的棋子时,他想起了铁匠师傅生前骂他的话: “别光死记着规矩,要变通一点!材料的材质不一样,手法也要不一样,记住喽!” “殿下,您这落子……怎么像早就知道我要往哪儿放一样啊?” 薛五挠了挠头,低声问道。 南宫景指尖点了点他左侧那三颗白棋,又指了指自己棋盘另一侧暗成一线的黑棋,说道: “很简单,你知道五子连珠是规则,也知道堵截是个好法子,可你落子的时候却只盯着自己要连的三颗棋子,没有关注我的意图。” 他拿起颗白棋,放在薛五刚才犹豫的位置,说道: “就像你白天刨木的时候,知道顺着木纹下刀是规矩,可真要做出严丝合缝的榫卯,得摸透木材的性子。是松木要留几分缩量,还是楠木得趁湿打磨,这些可不是顺着木纹四个字能装下的。” 薛五盯着那颗白棋,想起前几日做的那组花架。 他明明按图纸算好了榫头的大小,却因为没等木材阴干就动手,最后拼起来时,榫头卡得太紧,差点把木架撑裂。 他伸手摸了摸棋盘上的木纹,指尖传来熟悉的涩感。 “殿下,我想再试一局。” “好。” 小皇子南宫景把棋子归拢好后,依旧是黑棋先落,但是他这次却没占天元,而是落在了边角处。 薛五深吸一口气,稳稳地捏起白棋。 这一次他没急着落子,反而先看了看黑棋的走向,想了想之后,才把白棋落在黑棋旁侧。 这一次,他落子慢了许多,每放一颗,都要扫一眼全盘,像在琢磨一块木材该从哪处下凿。 小皇子南宫景看着他的动作,欣慰一笑,这人也不是太笨嘛。 待薛五终于连成四颗白棋时,他才笑着落子堵截,却故意留了个小破绽。 薛五眼尖,立刻抓住机会,第五颗白棋稳稳落下,连成一线。 “赢了!” 薛五脱口而出,随即又意识到对着皇子失了态,忙起身告罪。 南宫景却摆了摆手,指着那道白棋: “这回明白了没?规则是死的,可手里的棋子、眼前的局,就像你手里的刨子和木材。光懂规矩不够,得把每一步都摸透,把功夫揉进细节里,才能做成事。” 风卷着花瓣再次掠过竹桌,薛五看着棋盘上连成一线白棋,心中有所明悟。 “殿下是说,眼下不是让我担任要职的时机?” “没错,薛五啊,天幕上说你是个人才,将来能够改进造纸的工艺,所以所有人都来捧着你。” 小皇子南宫景站起身来平视薛五的眼睛,说道 “由此而来的巨大虚荣心促使你来逼问我为什么不给你更高的官职,我说的可对?” 薛五惭愧地低下头认错: “正……正是如此,我错了九殿下,还请您责罚。” “我做了这么多并不是想找理由处理掉你,而是要告诉你,时势造英雄,英雄也依赖时势。” “九殿下,我……” 小皇子南宫景抬手打断他的发言,说道: “不必解释了,天幕上的你能够抓住机会一飞冲天,但是现实中的你还不行,得意和张扬并不能帮助你进步,反而会给你带来祸端,我今天跟你说明白这些,是希望你能改正,如果还有下次的话,绝不轻饶!” 薛五见到小皇子南宫景郑重的神色,赶忙站起身来说道: “殿下放心,我保证,绝不会有下次了!” “嗯,继续去工坊里学习造纸工艺吧,等你彻底掌握这门手艺之后,再来说提高待遇的事情也不迟。” “是!” 等到薛五走后,小皇子南宫景才吐槽道: “薛五这是飘了呀,现在什么贡献都没做出来呢,就想着要好处,想着享受了,这可不行,希望这次敲打能让他懂点儿事儿吧。” “天幕的影响真是有好有坏呀!现在好处还没见到呢,坏处倒是先来了,唉!” “话说吴国那个顾望什么时候才能把孙永和鲁严毒死呢?” “陈国的陈安又要什么时候才会篡位呢?或者那个叫陈武的皇帝大义灭亲也行啊!” “总而言之,吴国和陈国怎么还没乱起来啊?这样安稳下去的话,我大瀚还怎么渔翁得利?!” ———— 吴国吴都,陆家府邸内。 “咣当”一声,陆家的朱漆大门被禁军统领何山一脚踹开。 “去!把各个出口都给我围起来,一个人都不许放出去!” “诺!” 陆家被围后,刚刚升任禁军统领的何山高举鎏金令牌,冷声说道: “奉陛下圣旨,为清查顾望残党、保护陆家忠良之臣,特命我来收缴顾望残党留下的东西!” “大人,我们陆家哪有那个过往的残党啊?” 陆家老夫人扶着廊柱站稳,银钗颤了颤,鼓起勇气问道。 “这都是陛下的好意,说了你们也不懂,还是不要多问了!” “大人,这……” “好了,老夫人年事已高,看起来患有癔症,来两个人送老夫人下去休息!” “诺!” 话音刚落,两名禁军立刻上前,架起老夫人离开了。 就在这时,陆家的管家站了出来,质问道: “统领大人,您行事如此霸道,恐怕不妥吧?” 禁军统领何山看了管家一眼,坏笑一声。 呵呵,原本还想着把陆家抄家后没人背锅呢,这下好了,背锅的人自己跳出来了! 于是乎,何山用敬佩的语气说道: “确实如此。诸位弟兄们,陆府管家深明大义,愿意协助咱们清查顾望残党,快带他去指认顾望残党留下的东西!” 几个禁军士兵不明所以,但何山使了几个眼神之后,他们心领神会,架起管家走了。 随后管家就被带去了账房,木质抽屉被粗暴地拉开,账本、地契散落一地。 “大人!他们要搜内院!” 几个披散着头发的侍女哭着跑出来,向陆家的老夫人汇报。 老夫人痛苦地闭了闭眼,最后说道: “无妨,让他们搜!老身相信他们不敢乱来的!” 就在这时,陆府的西院传来争执声。 陆锦的儿子陆昂攥着佩剑怒喝道: “我爹可是大将军,你们凭什么敢抄我们陆家?莫非你们要造反不成?!” 老夫人听罢,脸色一变,急忙喝止道: “孙儿!不可对圣使无礼!” 只可惜还没等陆昂反应过来,何山的质问声已经传到了众人耳朵里: “什么?你想抗旨不遵?!” 禁军统领何山听着陆昂愤怒的话语,看到他提剑指着诸位禁军士兵的样子,心中的大石头彻底落地了。 这下好了,原本是想把黑锅甩给管家的,但这样太麻烦,还是现在好,直接就能说陆家的人要造反了! 就公然违抗圣旨了,这不是造反就说不过去了。 打定主意之后,何山冷笑一声,挥了挥手,两名禁军立刻上前按住他,佩剑“哐当”一声落地。 日头渐渐升高,一箱箱古玩、绸缎被抬出府门,贴上写着“查抄”二字的封条。 第94章 你就说战报前半段是不是一个字没动吧! 【我们常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古代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在陈安第二次意外昏倒,然后醒过来之后,他的心态产生了变化,他开始思考到底该怎么办了。 现在陈国在吴国境内取得了很大的战果,半个会稽郡已经落入了陈国手里,这是大好的局面。 在这两次昏倒之前,陈安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甚至想要一举率军吞并吴国,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这两次突然的昏倒让他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出现了问题,很有可能挺不了多久了。 在当时那个历史阶段,一般皇帝的在位时间也就只有四五年左右,而陈安已经在位八年了,不短了,身体也是时候该出问题了。 在认识到这一点之后,陈安就开始思考到底要怎么办? 国都里面的太子陈兴已经登基称帝了,虽然不知道他是用的什么办法说服了群臣,但是事情已经发生,自己已经成为了所谓的太上皇,到底要不要承认他这个皇帝呢? 自己是要下诏书告诉陈国的百姓这个皇帝是非法的,还是说干脆就这么认下来呢? 如果按照陈安以前的性格,他一定会下诏书说这个新皇帝是非法的,自己才是正统。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自己的身体不行了,除了已经登基的新皇帝陈兴之外,又没有一个合适的继承人。 自己在军队里这个儿子很适合打仗,但是性格十分暴烈,经常鞭挞士卒,哪怕在军队里也不太得人心,不适合托付后事。 这是很重要的一个考量,正是从这一点出发,陈安有了妥协的想法,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把这一件事揭过去。 而还有一点也很重要,那就是陈安还想再试试,他不想放弃现在的大好局面,所以他想要通过向昔日的太子妥协来换取后勤的支撑,让他有机会再打一次山阴城。 只可惜事与愿违,妥协并不能换来自己想要的结果,下面我们来说一说。】 [陈安这心态转变的有点快啊?昏倒前还喊着要吞并吴国呢,结果醒过来之后直接原地变脸,切换成担心自己还能活几天的模式了,合着身体一垮,野心瞬间碎成渣子了是吧?] [我觉得这个倒没啥,毕竟身体才是一切的基础啊!] [对啊对啊,重病的人可没精力考虑那么多。] 陈安:啊? 不是吧,我真的会这么怂吗? 不行,现在完全想象不到,我只能想象到自己提枪上马回去教训不孝子的场景! 吴国皇帝孙永:奇怪,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呢? 奥,想起来了,好像朕之前也是这么想的,先妥协一下,之后找机会扳回一局就好了。 只不过嘛,这么一妥协可就众叛亲离,没办法东山再起喽。 想不到朕还能从天幕上看到同路人,真是不容易啊! 老皇帝南宫俞:怎么还在想别的国家篡位的事情啊? 这种年年都有的破事儿有什么好看的? 能不能多讲一讲别的国家哪里兵力空虚,或者有哪些怀才不遇的贤才啊? 这个才是要紧事好吧? 天幕你要分清主次才行啊! 小皇子南宫景:是我的错觉吗,为什么总感觉这个时代的人都特别短命呢? 一个个的,就连皇帝都是出场没多久就挂了,难道说英年早逝就是乱世英杰的末路吗? 哎不对,其实这话也不绝对,我大瀚还有赵伏和周幸两个长寿怪来着! 周幸:人,就是要想得开、挺得住!!! 【其实要讲清楚这件事情呢,我们要把时间往回调一点,从太子陈兴还没有登基的时候说起。 当时前线的战报刚刚重回宫里,还是太子的陈兴很害怕,担心自己这么多年以来为陈国做出的贡献化为乌有,所以有了登基的想法。 但是你一个太子想要登基,那就必须等到先皇驾崩,然后在群臣的支持下登基称帝,这才是一个比较正规的流程。 那么太子陈兴现在满足这一点吗?并不满足。 首先就是陈安虽然昏过去了,但是没死。 再者就是群臣不一定支持自己,有可能陈安身死的消息传回来之后,群臣扭头去支持别的皇子了。 所以面对这样的不利局面,太子陈兴做出了一些特殊的手段,那就是伪造战报。 其实说是伪造也不是很恰当,因为他并没有伪造什么东西,他只是把前线的战报毁去了一部分而已。 前面的内容都没有动,太子陈兴只是把陈安昏死过去之后的战报给毁掉了而已。 这就等于说,陈国的朝廷得到的消息是陈安率领的军队一路势如破竹,打到了山阴城下。 然后事情发生了变化,陈安被张阳的一篇檄文气的昏死过去,吴国的皇帝孙永率领援军赶了过来,击溃了陈军,到这儿就结束了。 往后的内容没有了,陈国的朝廷只收到了这样一份战报。 那么通过这份战报,陈国的朝廷就产生了误判,他们就认为是陈安个人的失误导致了大军的溃败,并且陈军的伤亡情况并不清楚。 我在这里要补充一句,大家不要以为后方给前线供应粮草,就能准确的知道前线的情况。 其实并不是这样的,古代的前线将领谎报军情、杀良冒功的情况是很常见的,所以这时将领递上来的战报并不是那么可信。 而可信度最高的,就是皇帝本人用快马送回来的战报,也就是被太子陈兴做了手脚的这份战报。 所以陈国朝廷里的群臣能够相信的只有这份战报,从这份战报之中,他们就推断出前线大败了,陛下生死未卜。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吴国很有可能组织反攻,这个时候必须推举一位皇帝出来,担当重任。 而此时最合适的人选,就是太子陈兴! 于是乎,在太子陈兴的推波助澜之下,短短三日之内就举办完了继位大典,陈兴成为陈国的新皇帝。 在这之后,陈兴秘密派人送信给远在前线的皇帝陈安,讲述了前面说要尊陈安为太上皇的消息。 所以实际上这是要干什么呢? 这是要麻痹陈安,让他以为陈兴自己在朝堂之中已经很有威信了,以此来掌握主动权。 而事实上,这也确实奏效了,陈安基于我们前面提到的理由,选择了妥协,成为了太上皇。 但是这件事换到陈国臣子的视角里,那可就不一样了,我们现在来讲一下!】 [陈兴这哪是毁战报啊?这是断章取义界的天花板啊!] [确实,只留爹被骂晕+吴军来偷袭的消息,直接掐了陈军没崩的后半段,朝臣一看:肯定感觉天塌了!] [怪不得会被忽悠得集体推举他当皇帝呢,陈兴太会演了!] [要我说,古代战报果然是薛定谔的真相吧?陈兴抹去几行字就能让满朝文武以为陈国要完了,这可比现在p图造假省事多了。] [陈国臣子:太子太不容易了!陛下生死未卜,他临危登基扛下一切,明君啊! 真相:太子删了战报,故意让你们以为天塌了,不推举他推举谁? 哈哈哈,不行了,这就是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吗?笑不活了!] [以前觉得陈兴继位是老实人接盘,结果现在一看才发现是扮猪吃老虎的王者啊!快把那个谨小慎微的陈兴还给我啊!] [你们不懂,陈兴这不是伪造啊,这叫选择性展示好吧?你就说战报前半段是不是一个字没动吧!] 陈国臣子:不是? 你们说的这是人话吗? 这么阴毒的手段怎么能这样轻松地说出来呢? 这种关乎国家安危的东西是能用来当理由篡位的吗??? 陈国皇帝陈武:额……陈安这逆子算不算是遭报应了? 篡位的儿子终究成为了被篡位的老皇帝,这算不算罪有应得啊? 有意思,天幕总算是放了点让人开心的内容啊,哈哈哈哈! 陈安:别的不说,这手段确实高明! 换我是朝堂上的臣子,我也信他啊! 不对不对,我是这个计策的受害者来着,这逆子,手段真是阴毒,让人防不胜防啊! 等我登基了,一定要狠狠教训这个逆子! 陈兴:不知道为什么,周围的大家都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害怕ing…… 丞相赵伏:虽然篡改战报确实是个不错的办法,但是满朝文武不可能如此轻易就被一个人误导,我看应该是有些其他原因在里面。 恐怕……这个叫做陈兴的太子平日里经常给人稳重可靠的印象,如此一来才没有人站出来质疑他的谎言吧,我大瀚,又多出来了一个棘手的敌人啊。 沈骄:陈国的世家都是蠢货吗? 这种改朝换代的大好时机,怎么能轻易放过呢? 唉,真是暴殄天物啊! 换我来肯定会趁机做点事情的! 虽然在大瀚我不敢,但是如果我在陈国,我一定敢试试! 唉,说多了都是泪啊,别问,问就是大瀚历代帝王的威望都恐怖如斯,完全不是世家能碰瓷的! 不说了,还是老老实实当大瀚的忠臣吧,家族的存续与安稳比什么都重要。 第95章 一意孤行的陈安? 【我们现在用陈国臣子的视角来看一下这次的事情,方便大家理解。 首先就是最开始,身为陈国皇帝的陈安一意孤行。 他仅仅凭借徐争和程节两个人的话语和边境几个斥候小范围的侦查结果就果断出兵,发动了这场对吴国的声势浩大的战争。 前面我们也提到过,陈安这个皇帝的名声是不太好的,继位之初强行出征,然后被人打的大败而归。 现在又是强行出征,很难不让人联想起第一次的大败了。 从这个时候开始,陈国朝堂之上,就有很多对陈安不满的声音出现了。 然后,前线的战报传回来了,一开始打的很顺利,但是后来在山阴城被吴国突袭打败,陈安本人生死未卜,军队的损失情况也不知道。 而最重要的是,这一次失败的根本原因就是陈安本人出现失误了,直接导致他的声望彻底归零,朝堂之上已经不信任他了。 而在这种危机关头,还是太子的陈兴站了出来,没有隐瞒军情,而是主动把这些情况告诉了他们这些臣子,询问他们的意见。 这就获得了这些臣子的好感,再加上陈兴这些年的韬光养晦,所以很容易就得到了众人支持,成为了新的皇帝。 接手了陈国朝政,当上了新的皇帝以后,陈兴马上调集粮草给前线送过去,阻止进一步的溃败。 这还没完,他还立刻派使者前去联络前线的各个将领,要求他们上报军情,同时组织防御,防备吴国的反扑。 事情到了这一步,陈兴已经展现了明君的风范,获得了朝堂上群臣的认可,他的皇位已经稳固了。 那么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远在吴国前线的皇帝陈安主动发来书信,要退位当太上皇,让陈兴成为新的皇帝,就合情合理了。 就通过这样一系列操作,陈兴以表面看来极其光明磊落的做法继承了皇位,合法性大大增强!】 [啊这,这么一听,陈安这出兵就跟赌徒梭哈似的啊!听完徐争程节这俩小子说吴国内乱之后,随便派几个斥候逛一圈回来,直接就倾国之力往上冲了?这哪是果断,这是没带脑子吧!] [确实,这么一听确实比较难绷!] [打之前,陈国臣子:上次陛下瞎打输了,这次又来?唉,算了算了,等他翻车就老实了! 打之后,陈国臣子:我说什么来着?果然输了吧!还好太子殿下够稳啊,不瞒着军情、也知道问问我们的意见、还会调集粮草救场,这太子比皇帝靠谱多了,不支持他支持谁?!] [陈兴这波是教科书级上位吧!先帝战败生死不知,声望也归零了,他慢悠悠稳住群臣,最后连爹都主动递上太上皇申请书了,比陈安弑父篡位杀兄体面多了!] [确实,这对比就太扎心了。陈安战败失踪,臣子慌得跟没头苍蝇似的,结果陈兴一出来直接稳住了局面,这是陈国救火队队长啊,换我去我也支持他继位!] [陈兴:爹,您安心当太上皇,粮草我调、防线我守、皇位我替您坐! 臣子:太子殿下,不!陛下英明! 陈安:……早知道不瞎出兵了! 哈哈哈,这波是儿子温柔夺权,爹还没法说啥,太绝了!] 陈国臣子:听天幕这么一说,我们拥立陈兴上位是被忽悠了呀! 不过,好像这个陈兴的能力……确实还行,让他当皇帝也不是不可以? 起码是个有脑子的正常人啊,已经很难得了! 此时即将到达陈国国都的陈安:我儿子以后会不会夺不夺我的皇位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现在该怎么活下去! 这一路上,来接我的禁军私底下倒是没搞什么小动作,难道他们真的是来帮我的? 可是前我们真的有胜算吗? 我父皇可是我们陈国的开国皇帝,整个国家都是他带人建立起来的,我回去篡位真的有胜算吗? 唉,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自己也没本事在这么多禁军的眼皮子底下溜出去。 眼下能做的,也就只有拼死一搏了! 父皇,不要怪我,这可都是你逼的! ———— 庐江郡,防线处。 “陆兄,如今这里的事情也算是办完了,陛下不久后就会派人护送您和您的家眷去建业城安家立业的,您不必担心。” 前任庐江郡守将陆昭摇摇头,目光落在城里升起的炊烟上,说道: “不,我不走了。” “什么?” “老梁啊,我说我不走了。” 他顿了顿,语气坚决地说道: “我老了,在这儿待了大半辈子了,已经不想再挪地方了,老梁啊,你帮我转告陛下,就说陆某愿意留下,为这皖城防线再尽最后一份力!” “这……” 梁阔闻言,不知该怎样回复自己的好友。 说实在的,他很理解自己老友的心情。 在这皖城防线守了一辈子,不想离开是情有可原的。 毕竟他不清楚大瀚内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自己这位老友年纪也大了,更是没在官场当中待过,不知道该怎么与人交际。 自己这位老友有坚守边境的赤诚之心固然好,可是这样一来,朝堂上就要有些不太好的声音出现了。 肯定会有人质疑他是不是心怀不轨,想要借此机会割据一方的。 如今他才刚刚投降,才刚刚加入大瀚,在这个时候就表现出不服从命令的迹象是很不好的,有可能被人群起而攻之。 思考完这些之后,梁阔咬了咬牙,开口说道: “陆兄啊,你的顾虑我都明白,可是再怎么样你也要进宫里去见一见陛下呀!不然陛下连你的面都没见过,凭什么相信你不会起兵做乱呢?” 陆昭听完这番话,沉思良久之后说道: “老梁啊,你说的有道理,是我考虑不周了,我这就去收拾行李,随你们一同进宫面见陛下!” “嗯,这样就好,不然陆兄若是被人构陷,弟没办法开口相救啊!” “好,那事不宜迟,我这就去收拾东西。” ———— 丹阳郡,山地地区。 这里峰峦叠嶂,连像样的路都没有,只有山民踩出的窄径绕着崖壁蜿蜒,勉强可以算作一条路。 在这条路的尽头,太子南宫准已经亲自带人过来统计百姓的田产,方便日后给出补偿了。 “启禀殿下,李家有坡田两亩三分,位置在西坡老槐树下,去年共收粟三石。” 太子南宫准亲自提笔记下这些,然后问道: “嗯,还有其他的吗?” “有!院角有粮缸两个,存粮一石二斗,然后家中的农具有锄头两把、镰刀一把,还有几个漏水的陶罐,这个算吗?” 闻言,局促地站在一边的李家嫂子慌忙说道: “殿下,这几个陶罐虽然破了,但是补补还能用,得记上——迁过去过日子才行,不然少件家什,干什么都不方便啊。” 太子南宫准点头称是,提笔记下这些,随后命人顶替自己去记录。 他已经亲自记录了十户的田产了,大概的情况也了解了,剩下的事就交给官吏们去做吧,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从记录田产的院子离开后,太子南宫准带人往山坡上走去,那里的官员正领着人在丈量田产。 山地的田不成片,多是顺着坡势开垦的小块,有的地方窄得只能容一人走。 负责丈量的官员就把竹杆一头抵在田埂上,红绳拉到另一头,另一个人就用石片在地上刻道: “这是王家的田,长六杆,宽两杆,算一亩二分。” “记——” “王家一亩二分!” “是!” “殿下,您怎么来了?臣等参见太子殿下!” “草民拜见太子殿下!” “都起来吧,不用多礼,我只是过来看看情况。” “谢殿下!” 太子南宫准蹲下身观察官员们干活用的石片,上面的刻痕道道间距均匀,丝毫不差。 “你们测量田产的这个办法管用吗?百姓们怎么说?” “启禀太子殿下,臣刚来的时候特意问过,山里人丈量土地都是用的这种办法,当地人管这个叫步量杆测,几十年没错过,您大可放心!” 太子南宫准不置可否地微微点头,随手指了一个老农问道: “老伯,他说的是真的吗?您不用害怕,我是大瀚的太子,如果他说的是假话,我一定会惩罚他的!” 老农赶紧摇头,随后跑过来,学着官员的样子行完礼之后,解释道: “殿下,这位大人说的都是真的,我们这几十年来用的都是这个办法!” “嗯,那就好,如今统计的如何了?” 那官员起身,拿起账册递给太子南宫准,说道: “启禀殿下,再有三天这个村子就能够统计完成了!” 太子南宫准接过账册,翻看了几眼后发现没问题,于是说道: “好,你们都辛苦了,统计完这个村子之后准假三天,你们也休息一下吧。” “谢殿下!” 官员们的话音刚落,山上就传来呼喊,一个少年捧着布包跑下来: “周爷爷,我家在后山还有半亩药田,里面种着茯苓和杜仲呢,刚才忘说了!” 刚刚那位老农笑着拍了拍少年的头,说道: “傻小子,没漏就好,这药田是你爹的命根子,迁过去后,郡里会给你家划块好地,让你们接着种药的。” “真的吗?谢谢周爷爷,谢谢陛下!” “真的真的,去一边玩去吧,这里没你的事儿!” “好耶!” 少年听完,蹦蹦跳跳地又跑回去,帮着清点草药去了。 三天后,这个村子的账册终于理清楚了。 官员们把所有账册叠在一起,双手递给太子南宫准,汇报道: “启禀殿下,南祥村共一百二十三户,田产合计八十七亩四分,粮缸一百五十六个,存粮共四十二石八斗,农具三百二十七件,连各家的鸡笼、陶盆都记上了,请您过目!” “好啊,你们都辛苦了,等我核查一番后,咱们就可以停下来休息一阵子了。” “不敢不敢,殿下您才是真的辛苦了,居然亲自跟着我们来到这么艰苦的地方,百姓们都在夸赞您呢。” “不过是分内之事罢了,或许以后我当不上大瀚的皇帝了,但我终究是大瀚皇室的一员,理应为国家分忧。” 第96章 陈兴一杯酒下肚:别怕,你们这是立了大功了! 【陈兴顺利继位,并且通过计策成功让远在吴国的皇帝陈安承认自己的正统性以后,事情还没结束。 因为这一系列操作只是维持住了表面上的稳定而已,他还要真正地安抚住朝中的群臣才行。 空口白牙的承诺是得不到别人的信任的,必须要像瀚世祖南宫景一样,给出切实的利益才行。 刚才我们说到,陈安在陈国当了八年的皇帝了,你说他在朝堂之中会连个亲信都没有吗? 这是不能的,他能安安稳稳地当八年皇帝,必然是形成了以自己为核心的利益集团,利益集团中的每个人都自发地维护陈安的统治,才让他的皇位能坐得安稳。 换言之,身为一个实权皇帝的陈安肯定会有亲信的,并且数量还不少,只不过这些人先前被舆论的大势裹挟,没办法站出来表示反对而已。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陈安能够写信给朝廷,说明他人还活着,并且已经平安了。 只要他这个皇帝还活着,那一切就都有转机。 至于军队中的具体情况,这个时候朝中的大臣们也通过各种途径了解到了,知道了实际上的伤亡情况并不严重,还有再战的能力。 这个局面对陈兴来说就很不好,不利于他施展自己的统治。 因为旧的皇帝陈安还活着,并且在军队之中牢牢地掌握着军权,这样一来,在朝堂之中,他的亲信们说起话来就有底气。 而陈兴则不同,他手中没有兵,最多就是掌握了一部分禁军而已,根本没能力跟自己的父皇硬碰硬。 但陈兴也不是毫无优势的,因为自己的父皇手里的大军远在吴国,而自己手里的这一部分禁军近在咫尺,能够直接威胁到朝中这些大臣。 那么陈兴是直接动手去威胁这些大臣,乃至于采用武力手段去消灭自己父皇的亲信吗? 并不是的,陈兴采取的手段是非常柔和的,以安抚为主。 我们前面一直都有提过,陈兴这个人行事谨小慎微,给朝中大臣们的印象很不错,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好。 有这一层关系在,他就不必像自己的父皇一样靠杀人来立威了。 陈兴之所以没有采取武力手段,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亲眼见证了陈安杀掉了几个重臣之后,朝堂之上掀起了怎样残酷的波澜,那几乎是人人自危啊。 亲身经历了这一切的陈兴,不愿意重蹈自己父皇的覆辙,所以才选择了较为柔和的手段。 具体说来呢,他首先做的就是给朝堂之中这些大臣们一个台阶,让这些忠于自己的人安下心来。 据史书记载,陈安给陈兴的回信传回陈国朝堂之后,陈兴举办了一场宴会,然后故意在这场宴会之上喝的酩酊大醉,借着醉意对众臣说了一番话,这话是这样说的。 他说,父皇出征之前,特意命你们辅佐我执掌朝政,这之后的几个月里,你们都做的很不错,在你们的帮助下,咱们陈国的朝政顺利地维持住了。 再后来,军情危急之下,你们深明大义,没有弃陈国而去,而是团结起来拥立我登基。 之后在咱们共同的努力之下,重新联系到了父皇,也得知了军队的具体情况,这是咱们共同的功绩! 我今天是有感而发,所以才急忙举办了这个宴会,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们,也趁这个机会给你们这些有功之臣一些赏赐。 就这样,这场宴会举办完之后,朝中大臣基本上归心了,认可了陈兴这个新皇帝的统治。 陈兴在这次宴会上的发言不是白说的,他给了群臣一个很好的台阶。 这个台阶就是告诉他们,你们不是毫无根据地拥立我当皇帝的,父皇本来就很器重我,你们拥立我登基是顺应父皇的意思,不是你们自作主张。 而且拥立我当了皇帝之后,你们也立下了很大的功劳,帮助我稳住了局面,帮助我重新跟父皇取得了联系。 而现在你们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劳,我给你们一些赏赐,合情合理。 那么这个赏赐是什么呢? 具体说来就是升官,而且是所有人都升官,参加了这次宴会的所有大臣都升官了。 但是升官和升官之间是不同的,我们现在来讲一下到底有什么不同。】 [额,那个什么,陈兴这醉酒发言怕不是演的吧?哪有这么巧,正好能趁着醉酒的机会来给群臣递台阶啊?] [不用想,肯定是演的,不是演的我倒立吃土!] [小馋猫,想吃就直接说,不用这么遮遮掩掩的,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大家都懂的(滑稽)。] [+1,兄弟别害羞,开个直播大家给你加油助威!] [啊这,话题拐到了奇怪的地方啊~] [不用管他们,还是继续看视频吧!] [陈兴:我亲眼见过我爹杀大臣导致的惨状,所以我不杀,我给赏赐总行了吧! 我:不是哥们?你赏着赏着就把权攥手里了啊?要不要这么离谱!] [哈哈哈,陈兴这波是吃过亏所以长记性了,比那些刚上位就瞎折腾的皇帝懂事多了,陈国这下算是捡到宝了!] [真是不容易,陈国终于熬出头,等到一代明君了啊!] [你在说什么?陈安不是明君吗?] [你是说那种带着自家大军团灭的明君吗?] [额,靠!仔细一想还真是,谁家好皇帝上来先把自己大军送了个干干净净的?!] [陈国群臣:怎么办啊,要是陛下回来找我们拥立太子篡位的茬,我们该怎么办啊? 陈兴一杯酒下肚:别怕,你们是顺应父皇的意思,这是立了大功了! 陈国群臣:没错,就是这样!瞬间安心了!] [哈哈哈,还是网友有才华啊!] 太子南宫准:吃土? 直播? 加油? 这都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话呀? 不过虽然我看不懂,但是看语气就能看出来,发这些话的人应该都挺高兴的。 真是奇了怪了,后世怎么会冒出来这么多稀奇古怪的词儿呢? 有没有人来给我翻译一下啊,比起天幕说的那些陈兴糊弄人的事情,我对这个更感兴趣一点啊! 听起来好有趣啊! 陈国皇帝陈武:? 几句话的工夫,就把是非颠倒成这样了? 趁着自己的父皇不在,私自篡位的逆子就这样变成正统继位的新帝了??? 这也太能忽悠了吧? 这么阴险狡诈的人,能是我陈家的子孙??? 不是,这谁生出来的,我陈家有这种人吗? 我陈家不应该都是行事鲁莽的武夫吗,怎么会有这种玩儿阴谋的家伙啊? 这人确定是亲生的? 奥对,是我那个逆子的孩子! 这就对了,这就没问题了! 哎呀,陈安那个逆子怎么还不回来呀,我现在就想手刃了他了! 自己不行也就算了,居然还敢生出这种东西来,必须狠狠教训他! 到时候陈安这个逆子死了,天幕上这个阴险狡诈的陈兴也当不上皇帝了,两全其美嘛,哈哈哈哈哈! 小皇子南宫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果然幸福都是对比出来的呀。 天幕没出现之前,我一直觉得大瀚也就一般,地盘也小,实力也弱,说不定哪天就被人灭了。 结果现在一看,大瀚能崛起,还真是有道理在里面的,周边几个国家是真的不当人啊! 别的就不多说了,这当朝的皇帝能平安活到死的都不多啊,要不就是被权臣架空,要不就是被自己的亲儿子篡位的,这皇帝当的可太累了! 这么一对比,显得我大瀚风平浪静的跟个世外桃源似的,还是那句话,果然幸福都是对比出来的呀! 准备跟随自己的父亲陈安一同进宫的陈兴:那个什么,有没有人关心一下我呀? 为什么刚才父亲提着剑在我面前转了好几圈,然后叹了口气走了呢? 他不会是要杀我吧? 好害怕呀! 我……我今年还没成年呢,不该经历这些的呀! 有没有人来救我一下?! 苍天呐,大地啊,快来个人救我一下吧! 感觉不管父亲这次夺位成不成功,我以后都没什么好日子可过了~ 呜呜呜~ 啊还没篡位呢,不应该这样对我啊~ 薛五:精彩! 虽然看不太懂,但是一看到别的国家朝廷里乱七八糟的,我就觉得高兴! 哎呀呀呀,还好我生活在大瀚呐,要不然一不留神卷进朝堂纷争里去,有多少条命都不够死的! 不多想了,还是干活去吧,早点做出成绩来,也好早点当上官,住上大宅子! 老皇帝南宫俞:陈兴这个人倒是有些手段,不过目前为止都上不得台面,不算太难对付。 但是人都是会成长的,感觉这个人经历一番磨砺后,或许会成为心腹大患啊! 不过这些朕也干涉不了,别说陈兴了,现在连陈安在哪儿都不知道呢,想这些还太过遥远。 只是……到底陈安会不会被他父亲陈武想办法弄死呢? 这个朕还是很好奇的~ 对于一国之君来说,没有什么比看着别的国家衰落更让人高兴的了! 第97章 陈兴:爵位?那是啥?能吃吗? 【那么升官与升官之间到底有什么不同呢? 他们不都是领到的俸禄变多、地位变高了吗? 其实不是这样的,这中间最大的差异就在于,究竟有没有实权! 陈兴给他们升官都是怎么升的呢? 官职高的就给他们加虚职,什么太子太傅、太子少保之类的,官位和俸禄高的吓人,但是实际上呢? 现在连太子都没有呢,太子是谁都不知道呢,那这官位对应的权力还有着落吗? 没有着落,就是个虚职,什么权力也没有,只是地位高,听起来吓人而已。 那么在这一场升官当中,受益最多的人是谁呢? 是力挺陈兴,在他继位的过程当中出力最多的那些人。 对待这些人,陈兴给他们升官的时候,升官的幅度是最小的,但是无一例外,这些都是实权官员。 不是掌管部分禁军,就是主管运输粮草的某个环节,又或者管理一部分财政拨款的分配,总而言之一句话,这些人手里有权力,掌管着陈国这个国家的命脉。 那为什么说他们升官幅度最小呢? 因为旧的掌管这些的大臣们还在,陈兴没有直接夺走他们手里的全部权力,而是夺走了一小部分给自己的人,然后提高这些旧的实权大臣的地位,以此来安抚这些人。 而这个做法最终奏效了,朝中大臣基本没有反对意见。 毕竟新官上任三把火嘛,现在新皇帝上来了,自己这种老皇帝的臣子被夺走一小部分权力是合情合理的,还能得到一点官位和俸禄上的补偿,已经很不错了。 这一次大规模的封赏之后,陈兴还做了一件事,那就是提高禁军的待遇,提高普通的禁军侍卫每个月的军饷。 之后呢,他又把所有的禁军统领召进宫里来,告诉他们,你们继续当好这个禁军统领就行,我不会换人的。 这一番操作下来,禁军统领们悬着的心终于是安稳下来了,他们能够继续侍奉新的皇帝了,甚至待遇还能高一点,这就很不错。 而值得一提的是,在陈兴的这一番大肆封赏之中,没有一个人得到爵位。 所有人都是只有自己本人得到了很高的待遇,但是这个待遇不能往下传承,不像爵位那样可以传给自己的后代。 之所以要这样做,是为了避免激起各地将领的怒火,毕竟隔壁的吴国不就是这么乱起来的吗? 所以从这件事里我们也能看到,陈兴这个人很擅长吸取教训,不止吸取自己国家的教训,也吸取别的国家的教训,以此来帮助自己成长。 再后面的事情就很简单了,陈兴在往后三年的时间里,一点一点地把自己父皇的旧臣调离了重要岗位,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一点点剥离了他们的权力。 简单来讲呢,就是用荣养的方式换走了这些人手中的权力,给他们很高的待遇,但是手里的权力要交出来。 最后呢,这套策略很成功,陈兴平稳地接手了整套朝政中枢,有机会实行自己的统治了。 那么现在,我们来说一下陈兴是怎样对待自己的父皇陈安的吧。】 [哈哈哈,这就是传说中的好钢用在刀刃上吧?亲信攥着兵权和粮草命脉不撒手,旧臣就只能捧着虚职当吉祥物了。] [禁军统领:什么?新帝上位了不把我换了,甚至还给我涨军饷?这哪是新帝,这是我的伯乐啊!] [陈兴:爵位?那是啥?能吃吗?哎呀,个人待遇涨一涨得了,世袭什么的你们就别想了!] [陈安:我杀!我砍!我清洗! 陈兴:我赏!我分!我拿捏! 看来性格也不一定会遗传啊~] [慢着,我懂了,这是给职场新领导的教科书啊!上任之后不用急着搞大清洗,先给老员工画大饼,再让自己人攥紧核心业务,最后慢慢换血就可以了~] [快来人把他叉出去!我脑海里有不好的记忆苏醒了!] [+1,叉出去五十米大刀伺候!] [+1] [+1] [不要啊,我只是想开个玩笑而已,不要这样对我啊呜呜呜~] [晚了,刀收不住了,下辈子注意一点~] 陈安:啊? 弹幕上这些人在说什么呢? 一言不合就砍人? 后世的人都是这么离谱的吗? 这跟我父皇昏庸程度差不多了啊?! ———— 大瀚,建业城皇宫内。 殿内光线偏暗,正中的龙椅上斜坐着一人。 放眼望去,只见此人身上穿着明黄色常服,外面还罩着一件素色的披衫,手边有个矮几,上面摆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 此人正是大瀚皇帝南宫俞,他把汤药拿起来一饮而尽,随后缓缓抬眼,传等候在宫外的人觐见。 “臣等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老皇帝南宫俞的目光在殿内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陆昭身上。 他的眼神没有帝王的锐利审视,反倒是带着几分病气的温和,甚至连语气都分外柔和: “咳……来者便是陆昭陆将军吧?诸位不必多礼,赐座。” “谢陛下!” 宫女搬来数张锦凳,梁阔先躬身谢恩,余光瞥见陆昭仍有些局促,便先开口说道: “启禀陛下,臣已奉命将陆将军平安带来。庐江郡之事,多亏了陆将军深明大义,才未让陈军趁虚而入,更是保全了城中百姓,实乃大功一件啊!” “哈哈,梁叔所言极是啊。” 听到老友梁阔对自己的夸赞,陆昭才稳住心神,起身拱手后,说道: “罪将陆昭,参见陛下!某昔日为武国守土,与大瀚有过不少仇怨,今日归降却能蒙陛下不弃,亲自召见,某惶恐不已。” 他话说得坦诚,虽然没敢提身为降将的尴尬处境,却也没隐瞒过往。 老皇帝南宫俞闻言,轻轻咳了两声,宫女连忙递上来一些安神的汤药,他浅啜一口后,才缓声说道: “陆将军啊,不必自称罪将。朕听闻你归降之时,头一桩事便是要瀚军先送粮送药,保住麾下弟兄与庐江百姓的性命,单凭这一点,你便配得上良将二字,而非罪将啊。” 这话让陆昭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诧异。 他原以为,不管投奔哪个国家,高高在上的帝王都只会在意他这个降将是否忠心、还能不能用来领兵打仗,却没料到大瀚的天子居然会因为自己投降前苛刻的要求而给予夸赞。 他刚想要开口谦虚一下,就听老皇帝南宫俞说道: “陆将军啊,梁叔此前在书信中与朕提过,你不愿意留在这建业城安享富贵,反倒想回皖城防线继续驻守,此事可是真的?” “是!” 陆昭即刻应声,随后解释道: “启禀陛下,时至今日,臣守卫庐江防线已经有三十七年了,皖城的每一段城墙、每一处隘口,臣都熟得像自家后院一样。” 闻言,坐在龙椅上的老皇帝南宫俞倒是没什么反应,待在陆昭身旁的梁阔却是冷汗直流。 不是……熟得像自家后院一样……这话是能说的吗? 生怕别人不猜忌你是吧??? 陆兄啊,管管你这张嘴吧! 梁阔抿了抿嘴,想要开口制止陆昭的发言,但是眼下陛下和群臣都在看着呢,还是等一等吧,待会看情况随机应变。 就在梁阔的内心疯狂挣扎之际,陆昭的发言也终于来到了尾声: “陛下!如今陈军仍在边境窥伺,皖城是大瀚东南的门户,臣虽年迈,却还能提剑守城,只求陛下莫嫌臣是新降之将,疑心臣的忠心,能够给臣一个施展才能的机会!” 老皇帝南宫俞听着,嘴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说道: “陆将军放心吧。” 他抬手示意宫女再添杯热茶,递到陆昭面前,随后说道: “大瀚要的,从来不是旧臣或新降的将领,这些所谓的资历都要为才能让步。陆将军的事迹朕听说了,你是个能为百姓做事、为天下守土的人,这份坚守至今的心意,比什么旧臣情谊都要来的金贵!”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陆昭鬓角的白发,话语间多了几分勉励: “朕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知道你害怕朝堂上有人说你初来乍到便索要兵权,恐有二心。但朕告诉你,皖城防线的兵权,你且拿去!” “你留任皖城之事,朕今日亲自应允了!往后你安心守城就好,大瀚不会亏待一个赤胆忠心的老将军的!” 陆昭猛地站起身,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哽咽说道: “某……谢陛下信赖!” “末将无以为报,只求此生能够守好皖城,不让陈军踏过大瀚一寸土地,不让城里百姓再受饥寒之苦!” “将军不必如此,守住皖城,护住城中的百姓,便是对大瀚、对朕最好的回报了。” 他上前扶起陆昭,随后目光看向一旁的梁阔,说道: “梁叔,劳烦你稍后陪陆将军去领兵符,再派人备些过冬的棉衣一并送往前线吧。” “是,臣遵旨。” 梁阔躬身应下,随后满是庆幸地看向陆昭。 陆兄啊陆兄,我真是庆幸咱们投奔了大瀚啊,今日若是换做别的帝王,就你刚才那一番发言,恐怕是不能善了啊。 第98章 没事,家底败光了更方便我掌权! 【我们刚才讲到,陈兴通过种种手段安抚住了朝臣之后,终于是把陈国的政权握在了手里。 那么现在他就面临一个问题,那就是该如何处理自己的父亲陈安比较好? 平心而论,陈兴这个新继位的皇帝是不想残害自己的父亲的。 从情感上讲,陈兴是自己的父亲一手带大的,父子二人一直都在军中跟随陈国开国皇帝陈武作战,两人之间感情深厚,他不愿意父子相残。 从理性上讲也不行,毕竟自己的父亲就是靠着杀死上一代皇帝上位的,如果自己再这么做,那陈国往后可就没有安宁日子了。 所以就在这两方面原因的共同作用下,陈兴选择了善待自己的父亲,但是有一点,自己的父亲手里面不能再有权力了。 所有的权力都要握在自己手里才行! 在有了这样的目的之后,陈兴选择了支持自己的父亲再一次攻打山阴城的计划。 陈安收到这个消息以后很高兴,他觉得是自己的选择做对了,是自己的态度赢得了儿子的好感,促使他接受自己的计划。 他甚至还觉得自己打完这场仗之后,能回去凭借军功把失去的权力夺回来,但是这已经不可能了。 曾经以陈安为主导的朝廷已经成为了过去式,现在的陈国是陈兴的天下了,打完这一场仗之后,他就该回去被软禁了。 现在我们来说一下陈安的最后一战,也是非常儿戏的一战。 现在收到陈兴紧急调过来的粮草,陈安迅速地集结部队,命令斥候们去打探消息。 而传回来的消息对自己有利,这个消息就是吴国的皇帝孙永已经走了,从吴都过来的援军已经离开了,现在正是兵力空虚的时候。 陈安本就立功心切,在知道这样的消息以后,一着急,就下了死命令,让各个军队的将领必须在几天的时间里完成军队的集结,开赴山阴城作战。 正是这一道命令,让陈安失去了军队将领的心。 因为这个时候的陈军刚刚吃了败仗,狼狈逃回来不久,士气还没有恢复,这个时候你让他们再一次回去作战,士兵们怨气很大。 那士兵没有怨气会发泄给谁呢? 会去找陈安理论吗? 肯定不会啊,他们只会在自己的军营里作乱,这样一来,头疼的就是领军的将领了。 将领们一头疼,他们对于陈安的信任程度可就大打折扣了。 你这个三军统帅的命令下来之前,我这军队里好好的,士气在逐渐的地恢复,武器装备也在修缮当中,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是,现在你的命令一下来,所有的事情都乱套了,军队恢复实力恢复不成了,下面的人也不听自己的命令了,这就造成了军队不太听从指挥的现象。 但是在这个时候还有逆转的余地,只要陈安能够打赢接下来的这一仗,那他的威望就还在,整件事立刻就会变成陈安力排众议立下大功。 可惜他并没有打赢,而是输了,并且输得很惨,这一输就输掉了陈国对外进攻的底蕴,我们现在来讲一讲具体经过。】 [陈兴这善待怕不是糖衣炮弹吧?嘴上说着支持,心里早就盘算好了打完就把人软禁起来了,合着亲爹是你刷孝顺人设的工具人呗?] [其实吧,我感觉还好,起码没把陈安杀了,看看他爷爷陈武,死的那叫一个惨呀!] [陈安:我打赢这仗就能夺权! 端着茶看戏的陈兴:爹,加油,看好你! 结果陈安输得底裤都没了,这波是儿子看戏,结果看到了爹自己捅自己的逆天剧情!] [士兵:刚从鬼门关逃回来,还没吃口热饭,又要去打山阴?陛下你怕不是被骂晕还没醒! 将领:啊?士兵闹起来之后还要我处理?责任也得让我背锅?靠!这班没法上了!] [陈安还幻想力排众议立大功呢,结果连仗都没打赢……额,合着你是拿错逆风翻盘的剧本了啊,你拿的是顺风送家的剧本(滑稽)!] [全程岁月静好的陈兴:什么,我爹要打仗?支持! 过了一阵子,打完之后的陈兴:爹打输了?没事,家底败光了更方便我掌权!] 陈安:额,我看这些弹幕是越来越不正经了啊。 我儿子再昏庸,也不至于盼着我这个爹打输了仗,把陈国的家底败光了好吧! 原来还想着靠着分析这些弹幕得出什么情报来呢,这下我算是明白了,这上面根本就没有什么正经内容! 全是讽刺和挖苦,看得我都要犯恶心了! 唉,或许在后世之人看来,这些都是可以玩梗的对象。 但是对于我这个当事人来说,这可是赤裸裸的挑衅,是在拱火啊! 不行,不能看了,再看下去我怕我自己昏死在这儿。 ———— 陈国,国都郊外。 如刀子一般的狂风撞在一处破庙的木门上,发出“呜呜”的声响,恰好掩盖住了庙内刻意压低的交谈声。 破庙深处,一盏油灯里燃着一束豆大的火苗,照亮了围坐在此的七八个身影。 为首的是曾经掌管官员升迁的周护,他虽已被贬为庶民,鬓角染霜,但是他的脊背却依旧挺直,神色依旧凛然。 “诸位今日敢来,便是还念着陈国的江山,还没忘了陈国的黎民百姓,老夫在此谢过了。” “周大人……哎呀,不必如此,时间紧迫,咱们还是快说正事吧!” “好!” 周护的声音很低,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如今朝堂被那些武夫搅得是乌烟瘴气,老夫卸任以后,李将军顶替了老夫的位置,但是他不懂吏治,把考核升迁的办法改成了行贿,谁给的钱多,谁就升官快,这怎么能行呢?” 周护长叹一口气之后,接着说道: “还有张都统,如今这个人管着国库,却连粮仓亏空都查不出来,只知道搜刮民脂民膏来讨好陛下,照这样下去,陈国迟早要完啊!” 坐在他身旁的年轻官员攥紧了拳头,正是被排挤到地方的苏文,他带着满腔的愤怒说道: “周大人说得是!我这几年在地方任职,亲眼见到百姓们因苛捐杂税卖儿鬻女,而京中的那些将军却日日宴饮,连边境的军饷都敢克扣了!” 讲到这,苏文猛地一锤桌子,无力地说道: “可我们这些人只要稍有劝谏,便会被安上通敌的罪名,要么被贬谪,要么被流放,如今更是变本加厉,敢上书劝谏的直接就会被处死!各位同僚,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 “说得好!我们不能再等了。” 角落里,一个身着粗布短打的汉子开口,他是前禁军统领秦淮,因不愿参与武臣私斗被罢官。 “三皇子陈安体恤士卒,善待百姓,当年在京时便常劝陛下重用贤能,却被那些武臣污蔑勾结外敌,赶到了边鄙之地,某当初也是因为此事才被罢官的。” 怀念了一番过往之后,秦淮握紧拳头说道: “他是如今唯一能撑起陈国希望的人,只有能迎他回来,我们才清君侧、匡扶大陈社稷!” 这话一出,庙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迎三皇子回京易,毕竟陛下已经下诏让他回来了。 可如何让他顺利登基呢? 除掉那位偏信武臣、残暴昏庸的老皇帝陈武吗? 简直是难如登天啊! 就在众人心里都没底的时候,苏文率先打破了沉寂。 他从怀中掏出一卷皱巴巴的纸,借着油灯展开,竟是国都的布防图。 “我暗中联络了朝中的好友,摸清了宫城粮草的调度规律。每月十五,宫中西仓会调粮入宫,那时宫门守卫会松懈,是接应三皇子入宫的最好时机。” 秦淮点头,接过话头说道: “我在禁军里还认识一些人,都是些看不惯武臣作威作福的弟兄。” “秦统领的意思是?” “只要时机一到,我就能策反宫门的守卫打开西侧角门,让三皇子的人悄无声息地进殿。” “好办法!幸亏有秦统领在此啊!”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老皇帝身边还有两千人左右的亲卫,这些人没办法策反,硬拼我们占不到便宜。” “既然这样的话……能不能想办法给他们断粮?” 周护细细思索之后,想出了办法。 “立国之初,这些亲卫确实骁勇善战,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了,如今他们也只是一群饭桶而已,只要粮草断上半日,人心必乱,我们的机会也就来了。” 苏文闻言,沉吟片刻后重重点头,说道: “此计可行!断粮之事我有主意了,不过该如何让三皇子殿下配合我们呢?万一他觉得我们不怀好意怎么办?” “我已派心腹乘快马去报信了,他们会告知三皇子殿下我们的计划的。” 周护从怀中取出一枚虎形玉佩,放在案上。 “这是当年皇后娘娘赐给我的,三皇子见了便会明白的。” “好!” 庙内众人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决心。 “咳,老皇帝残暴异常,若事情败露,我等皆是灭族之罪。可若成了,陈国便能换个朗朗乾坤。诸位……可有惧意?” “害怕?我等早就没有退路了!” 秦淮猛地拍案,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起来,摇摆了好一阵儿之后,才重新安稳下来: “今日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让那些武夫和昏君付出代价!” “我等愿随周大人、三皇子殿下,共扶陈国社稷!” 众人齐齐起身,对着油灯躬身,虽没有盟誓的血酒,却个个眼神坚定。 周护看着眼前的众人,眼眶微热。 这些人,有的曾是朝堂重臣,有的是寒门子弟,有的是失意将领,却都因不愿同流合污被排挤打压。 可即便如此,他们心中仍装着陈国的江山百姓。 “好!” 周护攥紧身旁几人的手,声音铿锵地说道: “望诸位各司其职,万勿泄露风声……待三皇子殿下登基,我们必能还陈国一个吏治清明的盛世,再不让武夫乱政、百姓遭殃!” “好!” “周大人,共勉!” 第99章 陈安败北 【陈安领着大军来到了山阴城外之后,再次派人勘察了一番,发现里面的兵力确实空虚,就连城头上都看不见多少守军。 陈安一看到这样的情况,当时就觉得,稳了! 因为在许多年之前,瀚太祖南宫义攻陷建业城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当时也是吴国皇帝孙永打了一场漂亮的守城战,之后撤走了,被别人偷袭成功。 那么现在的情况,岂不是跟当时一模一样? 吴国的皇帝孙永又是打了一场漂亮的守城战之后,撤走了。 现在山阴城兵力空虚,防备松懈,不就跟昔日的建业城一模一样吗? 而且对比起来,自己还占据更大的优势,因为自己手底下有几万人,比当时只有几千人的南宫义可要强多了。 事情到了这里,陈安就有些得意忘形了。 在他错误的指挥下,陈军仅仅休息了半天时间就开始了进攻。 这合理吗? 相当不合理呀! 史书记载,来到城下之后,陈安他就勒住马缰,探着身子往山阴城头狠瞅。 观察一会之后,他看见城墙上守军稀疏,军容不整,当场就“啪”地一声拍在马鞍上,眼睛发亮地说出豪言壮语。 他对陈军的将士们说,好你个孙永,现在果然就跟当年丢建业城一样,打赢了就当甩手掌柜不管了,吴国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有你的一份功劳! 说完这话,他就下令攻城。 当时他身旁的将领凑上前想劝一句,毕竟将士们赶了三天的路了,这起码得歇够一天才有力气攻城吧? 结果劝谏的话刚一说出口,就被他扬手打断了。 陈安就说,歇?歇个屁啊歇! 当年那个什么狗屁南宫义带着几千人攻城,歇都不歇就能拿下建业! 咱们几万人还等什么?就歇半天!黄昏前必须把云梯架上城头! 他拽着缰绳原地转了圈,满脑子都是打赢后回陈国抢权的热乎劲儿,压根没瞧身后士兵的狼狈。 大家也可以想象一下,连手里的兵器都快攥不住的士兵,怎么可能还有力气攻城呢? 所以除了孙永的算计之外,陈安的肆意妄为也是他失败的一个重要原因。】 [陈安这是把刻舟求剑玩出花了吧?!南宫义打建业是趁虚而入,你倒好,看见山阴城头没人就觉得稳了?忘了上次被张阳檄文骂晕的事儿了?我看你这记性是比鱼还短啊!] [陈安内心:南宫义几千人能赢,我几万人稳赢! 现实:山阴城早挖好坑等你跳了! 这波是盲目自信天花板了,连敌军可能有埋伏都不想一下,离谱!] [确实,一对比太扎心了!南宫义打建业前可是蹲点、侦查、等时机一气呵成的,主打一个稳扎稳打! 结果到了陈安打山阴的时候可好,看一眼城头直接就说稳了,居然连休息半天就进攻的昏招都出来了!] [+1,就这脑残操作,南宫义看了都得从坟里爬出来骂他丢皇帝的脸!] [我说,士兵们的怨气都快溢出来了吧?刚打完败仗还没恢复过来呢,又被逼着去攻城。后面的剧本我闭着眼睛都能猜出来,赢了是陈安的功劳,输了是他们的锅!] [嗯,陈安这统帅当得真不行,比吴国那些不管士兵死活的士族还过分,难怪将领后面都不信他了!] [士兵:啊?刚从边境被调过来,饭还没来得及吃呢就让进攻了?想送死不要连累我们好吧!] 陈国臣子:什么? 大军急行军之后,不好好休息一下,就直接开始攻城??? 我没听错吧? 这也太离谱了,简直是骇人听闻啊! 不过常言道,听起来越离谱、越不像真的事儿,那就越是真的,再加上陈安急功近利之下,还真有可能做出这样的决策来。 唉,可怜我陈国的几万大军啊,居然因为这种理由失败,简直是奇耻大辱! 算了,纠结这些也没用,还是先想办法度过眼前这一关,让陈安先登基再说。 不然我们实在是受不了了,陈武这个皇帝简直就不是人! 你非要开杀戒的话,杀一杀宫里面的下人也就罢了,现在你居然要杀我们这些大臣,那就怪不得我们出手反抗了! ———— 陈国境内,通往国都的驿道上,一支队伍正借着月色疾行。 中军帐的马车里,陈安凭窗而坐,指尖摩挲着腰间的佩剑,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唉! 如果父皇召他回京,是要放权给他该多好啊? 可惜根本不可能。 京中那些武臣当道,他回去后,又能有几分立足之地呢? 更别说自己前不久去边境当将领就是被排挤过去的,结果天幕的事一出来,自己又被火急火燎地召了回去。 唉,希望眼下这一关能顺利度过去吧。 “殿下,驿馆到了。” 禁军统领的声音在外响起,打断了陈安的思绪。 他翻身下车,踏入驿馆的客房。 只不过,他刚进去没多久,门外便传来一阵轻轻的叩门声,节奏奇特,三长两短,不似寻常访客。 陈安眼神一凛,抬手示意身旁的侍卫退下,随后沉声道: “进来吧。” 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瘦小的身影闪身而入,反手关紧房门。 来人一身粗布短打,脸上沾着些尘土,像是赶路的商贩。 不过这个人脸上狰狞的伤疤和锐利的眼神出卖了他。 他见了陈安,先是躬身行礼,随即从怀中掏出一枚用布包着的物件,双手奉上: “殿下,小人是周护大人派来的,特来呈上信物。” “喔?什么信物?这是……” 陈安掀开布包,见到那枚虎形玉佩时,猛地一怔。 这玉佩是当年母后赐给周护的,玉质温润,边缘还留着一道他儿时不小心磕出的缺口,绝不会有假。 “周大人……他还活着?” 陈安的声音突然哽咽起来,浑身不自觉颤抖起来。 当年他被人污蔑通敌时,满朝文武唯有周护一人为他求情。 结果之后周护就被贬为庶民,音信全无了,他原以为这位老臣早已不在人世。 “启禀殿下,周大人尚在。” 来人压低声音,语气恳切地说道: “不仅周大人在,朝中还有许多被武将勋贵们排挤的人,他们都在等着殿下回京匡扶社稷呢!” 闻言,陈安心中的激动稍纵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怀疑与警惕。 他自然希望眼前这个人是来帮助他的,是来雪中送炭的。 但是乱世之中人心复杂,真正天真的人早就成为冢中枯骨了,活下来的基本都不会轻信于人。 他也不例外。 只见陈安将玉佩攥在掌心里,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说道: “仅凭一枚玉佩,就想让我相信你,是否有些天真了呢?” “京中局势复杂,谁知道这是不是某些人设下的陷阱,想借我的名头作乱呢?请恕我直言,我不能就这样相信你。” “应该的,殿下如此聪慧,属下佩服。” 来人早有准备,并未慌乱,反而在赞赏的同时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纸,小心翼翼展开后,说道: “殿下请看,这是宫城西侧的布防图,标注了西仓调粮的时辰,还有禁军换岗的间隙。这些都是秦统领暗中打探到的,他曾是禁军统领,因替殿下鸣不平被罢官,如今在禁军里仍有不少旧部。” “喔?竟有此事?” 陈安的目光落在布防图上,仔细打量起来。 图上标注的这处角门偏僻,平日里守卫松懈,正是入宫的绝佳入口,若非对宫城防务了如指掌,绝画不出这般细致的图纸。 想到这儿,陈安逐渐相信了眼前这个人。 “原来如此,那么你们想做什么?” “殿下,当今陛下偏信武臣,置国政于不顾,李将军把持官员升迁之权,大肆卖官鬻爵,张都统掌管国库,却中饱私囊,百姓们因此苦不堪言,我大陈已到了生死存亡之际!” 来人的声音陡然提高,又急忙压低。 “周大人、秦统领还有一众忠肝义胆之士,想借殿下回宫之机策反西角门守卫,助殿下入宫清君侧。只要殿下登上帝位,必能肃清奸佞,还陈国一个朗朗乾坤!” “清君侧?” “你们是想让我……反了父皇吗?!” 陈安此时已经心动了,但是自己毕竟是父皇的儿子,要是对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表现的兴奋异常,那可就糟了。 所以就算是演,也要演的不想这么做才行! “殿下明鉴呐!” 来人扑通跪地,语气急切地说道: “陛下如今残暴的很,前日因尚书令劝谏,便将其打入死牢,扬言要株连九族!” “再这样下去,不仅朝堂要乱,百姓们也要遭殃啊!殿下在军中体恤士卒,此前还有善待百姓的贤名,只有您登基,才能救陈国于水火之中啊!” 陈安沉默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里闪过边境百姓的疾苦,闪过被克扣军饷冻饿而死的士兵,闪过周护当年为他求情时的恳切模样。 他何尝不知京中乱象,可那是他的父皇,弑父夺权的罪名,一旦沾上,便永世不得翻身。 这个决心,不是那么好下的。 第100章 省流:失败原因是将领们怕死不干活! “此事风险太大了,宫城之中有禁军三千人,皆是跟随父皇多年的亲信,就算你们真的打开角门让我进去了,也未必能近得了父皇的身。” 陈安思索片刻之后,睁开眼迟疑地说道。 “更何况,策反禁军本就是极难的事,这中间若有半分泄露,便是满门抄斩的罪过,你们难道不害怕吗?” “殿下……还请您放心!” 来人抬头,眼中满是坚定。 “秦统领已经联络了三十名自己的旧部,都是忠心之人,届时可里应外合,控制西角门。” “至于亲卫,周大人已经安排人去设法拖延粮草运输了,只要断了他们的粮草,不出半日,人心必乱,这些在宫中享受多年的饭桶也就不堪一击了!”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份名单,双手呈上: “这是我出发之前,周大人亲手交给我的,是愿意追随殿下的官员与将领名单。” “是吗?竟然有这么多人?” “启禀殿下,这里面有被贬谪到地方的朝臣,还有驻守边境的不少将领、校尉,只要殿下点头,他们随时可以响应。” “好,这个东西我收下了。” 陈安接过名单,开始细细阅读起来。 根据他的记忆,名单上这些名字确实是这些年被排挤走的贤才,应该没什么问题。 陈安再次扫视了一遍名单,上面的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份沉甸甸的信任。 “你们……为何笃定我会答应呢?” 陈安心中的迟疑渐渐褪去,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因为殿下心中装着陈国百姓,装着江山社稷。” 来人叩首道: “如今我大陈深陷武臣乱政的泥潭之中,陛下又年老昏聩,陈国如今已是无路可退了。” “殿下若起事,尚有一线生机,可救陈国于水火。” “若不起事,迟早会被人构陷,落得身死名裂的下场,殿下聪慧非凡,定然明白这个道理!” 陈安无意间攥紧了手中的名单,这话真是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眼下这样的情况,那是不想反也得反了! “告诉周大人与秦统领,我答应了。” 陈安的声音铿锵有力,全然没有之前的迟疑。 “让他们按计划行事,本月十五调粮之日,本殿会带着亲卫悄悄入宫。若事能成,本殿必清剿奸佞,还陈国一个吏治清明的时代!” 来人闻言,大喜过望,重重叩首道: “殿下英明!陈国百姓有生路了!” 待来人悄然离去,陈安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天边的残月。 寒风从窗缝灌入,吹起他的衣袍,却吹不散他眼底的坚定。 这一步踏出去,便是生死局,可他已经别无选择了。 他抬手召来亲卫,沉声道: “传我命令,队伍放慢行军速度,暗中联络附近能够招揽的势力,让他们在京郊青平山集结,听候调遣!” “诺!” 亲卫躬身领命,转身离去。 一场席卷陈国朝堂的风暴,即将来袭。 与现实中准备殊死一搏的陈安不同,天幕上的陈安正在经历人生中最大的一次失败。 【那么我们下面要说的,就是陈安率领的陈军被吴军打的大败的过程了。 其实陈军刚刚开始攻打山阴城的时候,一切都很顺利。 史书记载,陈军只用了短短一天的时间就攻破了山阴城的城门,进入了城内。 但是很可惜,这是吴军提前设下的陷阱,而他们没有看穿这个陷阱,反而一脚踩中了它。 在陈国的太上皇陈安的带领下,陈军一举冲入城中,在那里他们看到的是遍地的金银财物。 我们之前说过,陈军之前是经历了一场败仗的,士气很低落。 又因为陈安不恰当的指挥,导致各个将领已经控制不住自己手下的士兵们了。 那么一群压抑了许久的士兵们,看到了满地的金银之后,他们要做什么呢? 那自然是争抢,不顾一切地争抢这些金银财宝! 出现了这样混乱的局面以后,各个领兵的将领自然就要想办法制止混乱,但是这起到了反效果。 底层的士兵们觉得,将领们之所以出言阻止,是因为这些人不想让他们发财,想要把这些难得的财物吞入囊中。 在这样的想法驱使下,士兵们勇敢地拿起刀来反抗,在混乱当中杀死了大量的中层军官。 还记得我们之前说过,一个将领能够指挥军队,是因为军队中有大量的中层军官服从他的命令,愿意听从他的指挥。 但是这个时候的陈军不是这样的,底下的士兵们不再听从指挥,他们奋起反抗,杀死了大量的中层军官。 这样一来,陈军这支军队已经不能称之为军队了,与那些没有组织的匪寇没有什么区别了。 在这个时候,陈军主要的将领们还在,因为他们是负责发号施令的,不会亲自去前线指挥军队。 陈安见到这样混乱的情况之后,就问这些职位比较高的将领,说咱们该怎么办啊? 现在这个情况十分的蹊跷,这城中的士兵很少,也看不到百姓,金银财货倒是不少,可唯独没有粮草,城中还堆积着大量的木材,怎么看都不是个好兆头啊!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手底下的士兵不听自己的话了,该怎么重新让他们听话呢? 这些问题问完以后,场面顿时鸦雀无声,陈安身边的几个将领没人回答。 其实这个问题有办法解决吗? 是有办法解决的,无非就是杀鸡儆猴嘛,杀几个领头的吓唬一下,然后稍微给普通士兵们一点赏赐,让他们不要再作乱了。 那办法有了,为什么没人说出来呢? 因为这些将领们害怕,他们害怕陈安让他们去办这件事。 说的再直白一点,就是他们怕死,他们害怕自己被财迷心窍的士兵们给杀掉。 我们要知道,这些级别比较高的将领平时在陈国国内啊,那也是位高权重的人物! 别说底层士兵了,就连普通的百夫长或者校尉这些人都见不到他们。 在这些人的眼里,其实打不打仗、立不立功的已经没什么用了。 自己该享受的也都能享受到,要钱有钱、要权力有权力的,不打仗的时候有朝廷供奉,打仗的时候有中层军官和底层的士兵们伺候自己,干嘛非得在这儿上玩命啊? 自己打拼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当了那么多年将领,好不容易才一步一步有了今天的地位,还拼什么命啊? 要是一不留神死在战场上,自己没地儿哭去啊! 所以说这些将领们就不想出力,甚至连建议都不想给,因为他们害怕自己倒霉,被选中去办这件事。 那陈安呢?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将领,他会不知道吗? 他其实是知道的,但是他故意问了这么一句,就是为了看看有没有人自告奋勇,想要主动试一试。 那结果大家也知道了,没人愿意去,这一个个养尊处优的将领已经不中用了。 在他们眼里,累死累活打拼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现在自己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大不了就是投降嘛,换个国家一样能凭借自己的名望过上优渥的生活,无非就是手里有没有实权的事儿。 但是现在,眼前的这个皇帝手里有没有实权都不一定呢,他们就更不用操心这些了。 所以,在这样一个士兵不听命令,中层军官被杀,高级的将领不愿意拼死一搏的情况下,陈安本人也没能有什么作为。 他虽然看出吴军在这里布下了陷阱,但是他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败亡。】 [啥?看见金银财宝直接忘了自己是兵了,并且连自己人都杀?这哪是军队,这是一群没脑子的财迷吧!] [别说风凉话好吧,换你过去你也抢!视频里都明说了是普通士兵了,古代普通士兵还能有什么好待遇不成?] [+1,楼上的兄弟有点偏激了,古代士兵那真是能活着就不错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发财的机会,结果领头的军官还拦着不让抢财宝,换谁谁不急啊!] [对啊对啊,不要用今天的眼光去看古人,他们有他们的价值观念的!] [我其实挺好奇的,你们说要是士兵们没作乱,没争抢财宝,陈安会把这些金银财宝分给士兵们吗?] [这个不用猜,我直接告诉你,绝对不可能!顶多分一点给高级将领拉拢人心,在皇帝眼里底层士兵死多少都无所谓的,只要能补充上来就好,至于他们平时过的怎么样啊,甚至于他们死不死的,他都不关心!] [确实,不过古代都这个鸟样子,也就瀚世祖手下的士兵好一点了。] [省流:失败原因是将领们怕死不干活!] [哈哈哈,笑死了,还真是。] [将领们:我有钱有权,犯不着在这玩命! 翻译:陈安不行了我换个新老板而已,反正我日子照样过!不怕! 哈哈,这波是职场老油条把精致利己给玩明白了!] [不过有一说一,确实挺离谱的,将领们因为怕被士兵砍死,所以连杀鸡儆猴都不敢,合着威严全是靠欺负下属撑起来的呗?现在下属死光了,自己就成了软蛋了。] [哈哈哈,真相了!] 陈国皇帝陈武:就这? 哼,居然连自己的士兵都指挥不动了,真是个废物! 就这么点能耐还敢篡位,等你回来了,看朕怎么收拾你! 陈安:笑吧,笑吧。 最好笑的再开心一点,笑的再大声一点,让全天下人都觉得我是个废物。 这样,就没有人会注意到现实当中的我了。 陈国国都,宫城内。 整座皇宫被浓墨般的夜色紧紧裹住,只有西仓方向亮着几盏昏黄的宫灯。 西角门外,秦淮穿着一身禁军校尉的服饰,正在假意呵斥着几名搬运粮草的士卒,眼角余光却紧盯着驿道的尽头。 夜风卷着粮草的味道吹过,他按在刀柄上的手微微发抖。 来了,约定的时辰已到,三皇子殿下的人,该来了! 不多时,一道黑影刺破了夜色。 此人正是是周护派去的亲信,他快步跑到秦淮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秦统领,殿下到了。” “好。” 秦淮颔首回应,随后猛地抬手,示意身后的几名禁军开始行动。 这几人皆是他策反的旧部,见状立刻会意,以查验粮草为借口,将守门的另外两名侍卫引到暗处。 片刻后,角落里传出两声闷响,这两名侍卫倒在了草丛里,西角门的门闩也被悄悄拉开了。 门外,陈安一身戎装,带着三百亲卫静立在阴影之中。 “门开了,看来秦统领的计划成功了!” 见门打开之后,他抬手一扬,亲卫们鱼贯而入。 亲卫们的动作很轻,脚步像猫一样无声无息,只听得到甲叶摩擦时的细碎声响。 “启禀殿下,周大人会在宫内接应我们,东宫方向则由苏文苏大人带人牵制,咱们先去控制御书房,切断陛下与外界的联系。” 秦淮上前低声禀报,语气里满是急切。 “好,秦统领,请!” 陈安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当即点头答应下来。 “殿下,请!” “走,动作快一点,别惊动了陛下的亲卫营。” “是。” 一行人借着宫墙的阴影穿行,沿途遇到的巡逻禁军,都被秦淮用调粮急令一一搪塞过去了。 不知走了多久,一行人终于是在御书房旁的偏殿内见到了周护。 此时的周护带着几名亲信候在这里接应,见陈安到来,激动万分的他连忙行礼,之后说道: “老臣周护,拜见三皇子殿下!” “周公……快快请起!” 陈安见到周护一上来就跪拜自己,赶紧也跟着一起跪下,用自己的手扶着周护,对他说道: “周公,终于是再一次见到您了,我还以为您已经……” “哎呀,殿下不必多言,这些事情咱们之后有机会再说,眼下还是先以大局为重吧!” “好!” 陈安一把扶起周护,问道: “现在情况怎么样?” “启禀殿下,御书房里的太监已经被控制住了,文书印信都在这儿,只是……陛下的两千亲卫还在寝殿外围,硬闯恐怕难以成事啊。” “这个不急,父皇年老体衰,精力不济,咱们先不要打草惊蛇。” 陈安抬手打断周护接下来的话,狠厉地说道: “先去东宫,太子不死,终究是个祸患。” 周护一愣,随即明白过来,陈安要的是斩草除根,是不留一点隐患地坐上皇位。 想明白之后,他不再多言,走在前面指引一行人往东宫方向去了。 此时的东宫还亮着烛火,太子陈瑾正坐在案前批阅文书,对宫门外的异动毫无察觉。 “殿下,里面只有十名侍卫,属下先去清场。” “去吧,做得干净一些。” “属下明白!” 陈安的亲卫统领得到允许之后,直接带着人踹开了东宫的大门。 殿内侍卫惊觉不对劲,拔刀反抗,却架不住亲卫们早有准备了。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惨叫声就消失了,东宫被彻底控制住了。 待在东宫内的陈瑾吓得脸色惨白,跌坐在椅子上,不敢相信地指着陈安问道: “三弟,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几天以后才能到吗?” 陈安没有回答,而是面无表情地向着他走来。 “说话啊!你要干什么?你难道要造反不成?” “造反?” 陈安冷笑一声,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佩剑出鞘,寒光映着他得意的脸。 “兄长啊,这陈国的江山,你是守不住的。与其日后被人拿捏,不如还是今日让给有本事的人吧。” “你敢!父皇不会饶过你的!” 陈国太子陈瑾嘶吼着扑上来,想要偷袭陈安,结果却被陈安一脚踹翻在地。 “雕虫小技,就你这种连战场都不敢上的懦夫,还想偷袭我?简直是不自量力!” “你……你不要过来,离我远一点!你如此胡作非为,难道不害怕父皇下诏惩罚你吗?” “父皇?” 陈安俯身,剑尖抵在陈瑾的脖颈上,语带嘲讽说道: “哈哈哈哈,他自己都自顾不暇了,还说饶不饶的?” “你要干什么?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你不是要这太子的位置吗?我给你就是了,求求你饶我一命!” “晚了,受死吧!” 话音刚落,剑光一闪,鲜血溅在案上的文书上,染红了整个文书。 陈安收回剑,擦拭干净之后,对亲卫说道: “过来把这些处理干净,对外就说太子染病暴毙了,知道吗?” “属下明白!” “好,去办事吧。” “诺!” 解决了东宫之后,陈安立刻带人折返,直奔皇帝的寝殿。 此时,周护的人已经按计划拖延了亲卫营的粮草,两千亲卫从午后到深夜未进一粒米,早已人心浮动。 秦淮带着自己的旧部混在亲卫营外围,故意散布吴军火攻边境,陛下急召亲卫驰援的消息,让亲卫们躁动不安。 “冲进去!拿下亲卫统领!” 陈安一声令下,三百亲卫与周护带来的旧臣家丁一同发难,从寝殿两侧包抄过去。 亲卫们本就饥肠辘辘,又被消息搅得心神不宁,猝不及防之下,瞬间乱了阵脚。 秦淮趁机高喊: “陛下已被奸佞蒙蔽,三皇子殿下奉天命清君侧,归顺者免死!” 亲卫中本就有不少人不满武臣乱政,闻言纷纷放下兵器。 比较忠心的亲卫统领想要反抗,却被陈安一剑刺穿胸膛,倒在血泊中。 寝殿内,陈武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已经察觉到了宫外有异动,派人去召亲卫来护卫自己,结果却迟迟不见回应。 等着等着,他想要的回应来了,只不过有一些不对劲。 只见殿门被猛地推开,陈安带着满身的血腥气,大踏步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还跟着周护与秦淮二人,殿外的亲卫惨叫声清晰入耳。 “什么……怎么可能?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对,朕明白了,朕都想明白了!” “逆子!看看你都做了什么?!” 反应过来外面发生了什么之后,陈武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安怒吼。 陈安抬手,示意手下退下,独自走到陈武面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后,柔声说道: “父皇啊,儿臣可是来帮您清君侧的。那些武臣罔顾国家社稷、祸乱朝政,太子昏庸无能,儿臣这可是在救我们陈国啊!” “救大陈?你在说什么屁话?!” “你杀了朕的侍卫、围了朕的寝殿,还有脸说是在帮朕?!” “还有脸说是在救陈国?!” 陈武喘着粗气,想要去摸墙上的佩剑,却被陈安一把按住。 “父皇,别动气嘛。” 陈安假意温和地说道: “您年纪大了,该好好歇息了。从今日起,宫城由儿臣打理,您就在寝殿安心养病吧。” “什么?你敢!” 他挥了挥手,两名亲卫上前,将陈武“请”到内殿的暖阁。 陈武看着殿外被控制的太监、倒在地上的亲卫尸体,又想起方才隐约听到的东宫方向的动静,心头猛地一沉。 太子怕是也遭了毒手了。 “逆子啊……朕怎么会生了你这样的逆子……真是造孽啊!” 陈武瘫坐在床榻上,眼前阵阵发黑。 他一生征战,从未想过会被自己的儿子软禁,更从未想过,自己精心培养的亲卫,竟会这般轻易被击溃。 绝望与愤怒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胸口一阵剧痛袭来,他猛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却连一个能搀扶他的人都没有。 暖阁外,陈安的声音传来,冰冷而决绝: “看好陛下,不许任何人探视。敢私传消息者,格杀勿论!” “诺!” 陈武闭上眼,两行老泪从眼角滑落。 亲卫尽失,太子生死不明,自己被困在这方寸之地,成了儿子夺权的垫脚石。 一股寒气从心底蔓延开来,瞬间席卷全身。 他知道,自己的身子,怕是撑不住了。 这场宫闱内的政变,以陈安的全胜落幕。 而如今被软禁的陈武,在无尽的悲怆与愤懑中一病不起,成为了这座皇宫里最体面的囚徒。 第101章 陈安:我等不及了! 【陈安带来的这些陈军最后是被火攻打败的,大家不要觉得南方就不能用火攻了,其实是能用的。 虽然南方确实气候比较潮湿,火攻的作用没有北方那么大,但是这并不意味着火攻就没有用处了。 我们大家都知道,在战争当中,使用火攻主要有三个目的,分别是杀伤敌方的有生力量、毁灭敌方的物资和扰乱敌方的阵型。 在南方这个比较潮湿的环境当中,通过火攻直接消灭敌方的有生力量是比较困难的,但是毁灭物资和扰乱阵型这两个作用还是有的。 当时陈军的情况是这样的,前面的大部队已经在陈安的带领下攻破了城池,进入城中烧杀抢掠了。 而后面负责看管物资的部队还待在城外,等待陈安的下一步命令。 而进入城中的这些部队已经因为争抢财物而陷入混乱了,陈安的命令传不出来,待在城外的这些部队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陈安治军是很严格的,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私自行动,不管什么情况,一律严惩! 所以说城外的这些部队不敢自作主张进城,派去联系陈安的人也因为被混乱波及,所以没能传回消息来,局面陷入了僵持。 而这,正是孙永等待的进攻机会! 在确认陈军士气低迷、防御的阵型出现破绽之后,孙永下令全军出击,强攻守在城外的陈军。 一番血战之后,城外的陈军被击败了,整个军队被彻底打散,形不成战斗力了。 并且最关键的一点是,城外溃败的消息传不到城里去,陈安根本就不知道孙永已经展开进攻了。 当然了,就算他知道,也没办法做些什么了。 击溃守在城外的陈军部队之后,孙永下令火箭齐射,引燃城中早已准备好的木材和燃油,以火焚城! 就这样,在冲天的火光之下,城内的陈军也损失惨重,无力再战了。】 [谁说南方潮湿不能火攻?孙永这波直接把山阴城烧成“陈军烧烤城”!陈军抢的金银都快被烤化了,怕不是到死都没想到,自己居然成了“铁板烧素材”,笑不活了!] [有用的知识+1,谁说南方潮湿不能火攻的?孙永这波直接把山阴城烧了!陈军要攻城?还是别攻城了,把命留下吧!] [不是,陈安治军很严吗?士兵抢钱杀军官不敢管,城外部队不敢进城里管不了,就严在没命令不准私自行事了?] [确实,好离谱哎!] [这么一来,陈军抢的金银算是白瞎了……火一烧别说运回去,连自己都得成金包炭吧?] [那肯定啊,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抢呢,至少能跑快点,现在倒好,钱没了命也没了,纯纯一个赔本买卖啊!] [哈哈,陈军内外失联那段我能笑一年!城外不敢动,城里不知道,孙永跟玩单机游戏似的,偷袭+放火+烧城就赢了,全程没遇到像样的抵抗,这哪是打仗啊,这是孙永的虐菜局吧!] [说什么呢?怎么没遇到像样的抵抗啊?马上你就看到像样的抵抗有多像样了!] [什么什么?这不是败局已定吗?] [+1,好奇!] [我只能说,我不做剧透党,还是拭目以待吧!] [不要啊,大佬透露一下吧,我感觉身上有蚂蚁在爬啊!] [不要!剧透了就没意思了!] [呜呜呜~好吧~] 小皇子南宫景:什么像样的抵抗啊? 都这样了,莫非陈安还能翻盘不成? 不可能的吧……真是那样的话,也太天方夜谭了! 天幕还在讲述陈安兵败的过程,但现实中的陈安,已经开始了自己的篡位大计。 陈国皇宫,独属于皇帝的寝殿内。 寝殿最里面是一间暖阁,现在这里飘着浓郁的参汤气味,但是却压不住这满室的死气。 病榻之上,当朝皇帝陈武身体枯瘦,他的面庞如同老木一般沧桑。 他浑浊的眼盯着帐顶的花纹,两只手不自觉地攥紧,手指在锦被上抠出几道白痕。 算算时间,自己那个“孝顺”的三儿子陈安,也该来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门轴“吱呀”一声响,陈安穿着一身白色的孝衣就走进来了。 他的手里还端着一个白色的药碗,热气裹着甜腻的蜜香飘到陈武鼻尖上。 只是陈武并不觉得欣慰,只觉得悲凉。 在一片沉默之中,陈安屈膝跪在榻前,带着哭腔说道: “父皇,这些时日您受苦了,儿臣熬了您最爱的冰糖燕窝,您快喝两口补补身子。” 陈武的喉结动了动,没有伸手去接。 他太熟悉这个儿子了,当年还在军营里的时候,陈安为了抢功,居然把兄长的战功算在了自己头上。 要不是自己多心,派人去调查了一下,就真的要被他蒙混过关了。 如今自己病重,这碗“燕窝”里藏的是什么,他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 叹了一口气之后,陈武颤悠悠地说道: “咳咳……放下吧。” “这个不急,朕现在还不饿。” 陈安闻言,没有放下药碗,反而往前凑了凑,药碗递到陈武嘴边。 他原本关切的笑容里不自觉多了几分逼仄: “父皇不急……可我等不及了!” “父皇怎么不喝呢?哈哈哈哈,儿臣守了您三天三夜,眼都没合过,就盼着您能好起来,看儿臣替您扫平吴国呢!” 这猖狂的话戳得陈武心口发疼,他皱着眉头问道: “你兄长……太子他,还好吗?” 陈安听到这个问题,收敛了笑容,装出一副悲伤的样子说道: “启禀父皇,太子不幸染病,已于昨日病逝了。” “什么?!不可能,太子身体一直很安康!你……是你做的?” 陈安温和一笑,随即又变成面无表情的样子。 他轻轻拨开陈武的手,药碗往榻边一放,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碗里的东西也飞溅出来了一点。 “父皇!您在说什么胡话呢?太子他是自己不小心染病而已,儿臣怎么敢害他呢?”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越来越深的夜色说道: “不过话说回来,就太子那样的性子,就算当了皇帝,也守不住陈国的江山!” “您看现在,这朝堂被您祸害的都快散了,那些士族天天就想着夺权保命,再这么下去……陈国可就完了!您也不希望看到这样的局面吧?” 陈武气得剧烈咳嗽起来,一口血沫喷在锦被上。 “所以你就想取而代之?朕可是你的父亲!” 他喘着粗气,怒吼道: “朕告诉你,陈安,朕就是死,也不会传位给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父皇这话可就说错了。” 陈安转回头,从怀里掏出一枚鎏金的印玺,往榻边的小几上一放。 那正是陈国的传国玉玺。 “自古以来,江山社稷从来不是父传子,而是有能者居之。您看,玉玺都在这儿了,您认不认,服不服气,又有什么关系呢?” 陈武的眼睛瞪得溜圆,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陈安一把按住了肩膀。 陈安的手劲大得惊人,陈武疼得龇牙咧嘴。 “你……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 陈安拿起那碗粥,用银勺舀了一勺,递到陈武嘴边,温柔说道: “父皇,您就喝了吧。” “喝了这个,您就不用再操心朝堂的事了,儿臣会替您把陈国治理好的。” “哦对了,儿臣还会追封您为‘太祖高皇帝’,让史官把您写得英明神武,您看好不好啊?” 陈武猛地偏头,银勺里的粥洒在陈安的孝衣上,留下一道深色的印子。 “陈安!你这个逆子!朕当初就不该生你!” “呵呵……父皇说这话可就太伤人了。” 陈安的脸阴沉了下来,不再装模作样。 他伸出右手捏住陈武的下巴,左手强行把药灌了进去。 陈武拼命挣扎,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碗粥全进了肚子。 不过片刻,陈武的身子就开始抽搐,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盯着陈安,嘴里溢出黑血。 陈安松开手,看着父亲的身体慢慢僵直,脸上没有半点悲伤,反而伸手摸了摸陈武的眼皮,替他合上眼睛。 “父皇……您安心去吧,儿臣会好好替您守着陈国的。” 他转身走出暖阁,外面的太监和侍卫全都低着头,没人敢抬眼看他。 陈安理了理孝衣上沾染的药渍,对身边的禁军统领说道: “陛下驾崩了,传朕的命令,即刻封锁皇宫,召百官入宫,准备继位大典。” 禁军统领颤声应道: “是……陛下!” 陈安走到庭院里,一片枯黄的叶子落在他的孝衣上,被他一手碾碎。 他抬头看着皇宫的飞檐,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来。 父皇死了? 无所谓! 这父皇不过是他登基路上的一块垫脚石罢了! 不过半个时辰,宫里就传出了先皇遗诏,说陈武临终前感念陈安贤明勇武,传位给三皇子陈安。 百官入宫时,看到的是穿着孝衣却满面红光的陈安,和龙榻上早已冰冷的皇帝陈武。 有人偷偷抹泪,有人低头沉默,却没人敢说一句质疑的话。 陈安站在龙阶上,看着底下跪拜的百官,心旷神怡。 第102章 孙永、陈安同归于尽 【山阴城里,陈安看着漫天的火光与混乱的军队,知道自己大势已去了,陈军的败亡已经不可避免了。 在这样的绝境之中,陈安已经有了死志。 这个时候的他已经明白过来了,是自己的一意孤行,是自己的轻敌大意导致了这次失败。 他不愿意面对这样惨痛的现实,但是他又不得不面对这样的现实。 整个陈国最精锐的军队就在自己手上,但是自己却没有珍惜,让他们白白死在了这里。 历史上对于陈安的评价褒贬不一,但是大家都认可这个人是一个及格线以上的皇帝,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这样的一个人在知道由于自己的原因导致国家的精锐军队损失殆尽之后,他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他必须想办法弥补一些损失回来,而他现在能想到、并且能做到的,就只有率军直扑敌军主帅的帅帐,看看能不能把主帅干掉,扳回一局。 那么,这个时候吴军领兵打仗的主帅是谁呢? 正是吴国的皇帝孙永。 其实这一次的事情说来也巧,孙永本来已经走了,已经离开山阴城了,但是半路上他反悔了。 他觉得自己在这一次的战争当中没有发挥什么作用,回去之后依旧还是当个傀儡皇帝,所以他不想回去,他想找借口留在军队里面。 但是他思来想去,又找不到什么好借口,于是乎,他灵机一动扯了个谎。 他就对将士们说,陈军没有善罢甘休,他已经得到了确切的消息,陈安已经醒过来了,并且准备再一次发动攻击,再一次进攻山阴城。 那么实际上,他有这个证据证明消息的准确性吗? 他并没有,他是依据自己的经验推断出来的。 而他给将士们看的所谓证据,是他找人给捏造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拖延一阵子,尽可能晚地回到吴都去。 这个消息也传给山阴城里的人了,山阴城的张阳得到消息以后,不敢怠慢,赶紧找人商量该怎么办。 最后就想出了这个提前迁走百姓和大部分军队,只留一座空城给陈军的计划。 因为我们前面讲过,吴国如今是很凋敝的,粮草不足,士兵的数量也不够,经过连番大战之后,山阴城的城防设施也该修缮了,但是吴国的朝廷没有物资能调过来修缮。 所以张阳在一番权衡之后,赌上了自己一生的威望,勒令全城的人搬走,军队带着除口粮外所有的粮食离开,城池里只留几千人做做样子。 所以最后,其实是孙永的误打误撞正好撞到了陈安想要进攻的时机,最终把陈军打败的。 那么这个时候陈安不高兴了,孙永就高兴起来了。 尽管前面自己拿出的证据是捏造的,但是现在已经不重要了,自己的的确确率军击败了陈安率领的陈军,已经立下了大功。 只要能够活着回去,那就没有人能够架空自己了! 正当孙永还在畅想以后夺回权力的美好生活时,陈安率领自己最后的亲卫直扑帅帐而来,与孙永同归于尽了。 根据史书记载,孙永死在陈安的刀下,而陈安则被愤怒的吴军将士乱刀砍死,两人同归于尽。 那么说到这里,我们本期的视频也就到此为止了,下一期我们来讲一讲吴国的新皇帝是怎样稳住局面的。 好,那么话不多说,咱们下期再见!】 [啊这,俩人全死了?合着俩皇帝凑一块儿就是为了同归于尽是吧!年度最迷惑结局没跑了!] [什么迷惑结局啊,这不是两边都赢了吗?吴国赢了战争、保住了国祚,陈国死了个没什么大用的太上皇,新皇帝法理没问题了,这难道不是双赢吗?] [我去,天才!!!]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但是又感觉哪里都对,好奇怪的感觉~] [这就是诡辩大师吗?真是恐怖如斯啊~] [一开始的孙永:我就编个谎拖一会而已,怎么还成真了呢? 占据优势的孙永:好啊!这都是朕英明神武才有的胜利!等这一仗打完,朕的大权就回来了!你们这些陈军都别走了,留在这成为朕的战功吧! 被陈安突袭成功的孙永:完了,全完了……大事成了但我没命享了!我心不甘啊!!!] [哈哈哈,绘声绘色,我宣布以后你就是我的省流大师了!] [+1,大师快出个视频吧,我感觉你能做的比up主好!] [我看这陈安和孙永是年度最戏剧皇帝组啊,一个靠撒谎赢了战争,一个靠殉爆换走了赢家,卧龙凤雏啊!] [陈安:败军之将怎么了?我砍的是对面皇帝!这波血赚不亏(bushi)!] [输了全军没关系,把对面皇帝拉下水就不算亏!这波是极限一换一啊,陈安赚麻了好吧!] [吴国将士:陛下您死的倒是爽快,我们刚赢就没皇帝了,这班怎么接啊?] [什么接班不接班的?吴国不是还有陆锦把持朝政吗,他会安排好的,孙永放心地去吧(狗头保命)。] 刚刚拥立陈安登基的陈国臣子们:唉呀,这么一看,陛下还挺英明神武的。 临死前还知道反扑敌军,跟他们那个叫做孙永的皇帝同归于尽,也不失为一代明君啊! 先前说他昏庸的说法,是我们想错了,陛下还是可以的! 已经被孙永软禁起来的陆锦:算我求求你们了,别提我的名字好不好啊! 不要再让陛下注意到我了,这样真的会死的呀! 呜呜呜,早知今日当初就不那么狂了,现在好了,到底要怎样做陛下才会放过我啊? ———— 吴国吴都,皇宫的某处偏殿内。 自从上一期天幕结束之后,陆锦已经被囚禁在这里很久了,他无比渴望能从这里走出去,重新恢复自由之身。 但是他的理智告诉他,这不太可能。 孙永好不容易才扳倒自己,绝不会轻易把自己放走的。 唉! 本来想趁着顾望失势的机会,对顾家落井下石,然后趁机夺取吴国的大权,成为下一个顾望的。 结果没想到,一不小心弄巧成拙,被孙永给反杀了。 如今这个结果,只能说是自己罪有应得啊。 不过陆锦还不打算就此放弃,他想再试试,看看这件事还能不能有转机。 打定主意之后,他对身旁负责监视自己的侍卫说道: “这位壮士,敢问尊姓大名?” 被他问话的这名侍卫嫌弃的看了他一眼,随后强压下心里的厌恶,说道: “什么壮士不壮士的,陆大人不必笑话我等了,我等只是奉陛下的命令看守在这里而已,有什么话就请直说吧。” 陆锦闻言眼睛一亮,眼前这个侍卫貌似是个好说话的,或许能成为他与陛下沟通的突破口。 怀着激动的心情,陆锦故作委屈地说道: “这位壮士你要相信我,我被囚禁在这里是无辜的啊!” “我们陆家在这吴都待了几百年了,是家喻户晓的忠良之后啊,如今我却被囚禁在这里,实在是不应该呀!” 那侍卫挠挠头,直率地说道: “你没被囚禁在这里呀?陛下是被那个叫顾望的大奸臣吓坏了,害怕你们这些忠良之臣被他残害,所以才把你们保护起来了呀?” 闻言,陆锦感觉一口老血卡在了喉咙口。 不是,这说的是人话吗? 一日三餐和吃喝拉撒都在这间宫殿里,你管这叫保护起来了? 还害怕我被人残害,难道不是怕我跑了吗? 这才过去多久啊? 陛下说谎话的功夫是越来越高深了! 把眼前的侍卫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算了算了,他只是个侍卫而已,什么也不知道,不跟他一般见识。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是我错怪陛下了。” “嗯,陆大人你明白过来就好,我相信等顾望的残党被清除干净以后,陆大人你就能出去了!” “好,借你吉言!不过我还有一事想要问一下,不知你能否回答我呀?” “你直接问吧,能说的我自然会告诉你!不能说的我也没办法。” 闻言,陆锦欣慰一笑。 眼前这个侍卫是个直性子,不像会忽悠人的家伙,应该可以相信他。 “哎呀,我想问的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想问一下陆家现在怎么样了呀?我被抓……哦不对,我被保护起来以后,陆家的人怎么样了呢?” “这个我哪知道啊,不过听说都活得好好的,应该没什么事吧。” “奥,这样就好,这样就好啊,人没事就好。” 陆锦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打起鼓来。 什么叫都活得好好的呀,是都还活着的意思吗? 那我现在是不是也算活得好好的呀? 不过,想来孙永也不敢对我们陆家怎么样,我们陆家现在可是真真正正的吴国第一世家,谅他也不敢造次! “对了,那你知道陛下在哪里吗?我有些重要的事想和陛下商量。” “不知道啊,我就是一个侍卫而已,怎么会知道陛下在哪里呢?不过有机会我会帮你转告陛下的,你不用担心。” “原来如此,多谢这位壮士!” “不必了,都是分内之事罢了。好,现在换班的时间也到了,我先走了。” “壮士慢走,对了,还没问壮士的姓名呢?” “我啊?我叫何山,一个微不足道的侍卫而已。” “原来如此,多谢何壮士!” 唉,算了,眼前这个侍卫应该是问不出什么消息来,我就不多费功夫了。 第103章 与陈国合作? 吴国,吴都皇宫。 议事殿内烛火摇曳,明暗交替的火光映出桌案上的帛书。 那是一封来自陈国的国书,是第三期天幕结束之后不久,陈国使臣递上来的。 吴国皇帝孙永捏起帛书扫了几眼,便随手将帛书往案上一掷,沉声说道: “陈安这小子,刚靠篡位坐上了龙椅,就敢来跟朕谈合作了?” 他踱步至殿中,靴底碾过地砖发出闷响,眼神无比锐利。 “哼!哈哈哈……朕看天幕上陈安伐吴时挺嚣张的,没想到如今转过头来就称兄道弟上了,说什么共讨瀚国,他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当朕真的看不明白?” 吴国皇帝孙永的话里满是讥讽,显然没忘记天幕里提到的,陈国屡次攻伐吴国的事。 当然了,更重要的是他不相信一个靠篡位上位的君主会有什么诚心可言。 因为他自己就是篡位上来的,他太懂了! “鲁将军……关于陈武怎么死的,可有消息?” “启禀陛下,据说是病死的。” 鲁严回应一声,随后上前拾起掉落在地的帛书,逐字细看之后皱起眉头来。 “哼!病死的?陈安前脚回国都,后脚他的父皇就病死了?朕可不信这种鬼话!” “陛下所言极是……臣以为定是陈安动了手脚,害死了陈武。不过如今这些都不重要了,陈安已经当上了皇帝,并且发了这封要求合作的国书来,当务之急是怎么应对这个。” “言之有理,鲁将军怎么看?” “陛下,臣觉得陈兴初登帝位,国内旧臣未服,军心也有所动荡,此时寻求与我吴国联合,多半是想借伐瀚之名稳固自身的威望,顺便借我大吴国力损耗瀚国的元气,想要坐收渔利吧。” 他抬眼看向孙永,语气冰冷地说道: “更有甚者,若是我吴军血战瀚兵时伤亡惨重,他很有可能转头倒戈,与瀚国联合起来夹击我们,这也不是不可能的。” “说的好啊,此人心机深沉,手段毒辣,实在难以对付。” 孙永转头看向鲁严,问道: “那依鲁将军之见,朕该直接回拒?” “非也。” 鲁严摇了摇头,走到殿中悬挂的舆图前,伸手点向版图中央那片标注为【瀚】的疆域。 “陛下请看,瀚国如今已经吞并庐江郡部分城池,我大吴也有国土被其吞并,其兵锋已抵陈、吴两国边境……此时若任由其壮大,待其整合势力,必是先顺水路灭陈,后举兵攻吴。” 他转过身,目光凝重地说道: “陛下,陈兴心怀鬼胎是真,但瀚国的威胁迫在眉睫也是真。眼下我们与陈国虽有旧怨,却已是唇齿相依之局。唇亡则齿寒,若不暂弃前嫌,待瀚国先灭其一,剩下的那个,便是孤掌难鸣了。” 孙永沉默下来,指尖摩挲着腰间的佩剑剑柄。 他何尝不知瀚国的威胁呢? 只是陈安的手段也很酷烈,让他想起了这些年被世家算计的滋味。 深吸一口气后,孙永回道: “朕不是怕与陈安联手,是怕引狼入室啊。” 孙永沉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犹疑: “他若在战场上暗下黑手,我军如何应对?” 鲁严早有盘算,躬身说道: “还请陛下放心,臣以为,可先应下陈兴之请,但需提三个条件。” “其一,两军划清界限,各攻瀚国一方防线,互不干涉军需调度。” “其二,约定战后疆土划分,立下文书为证。” “其三,我军需留三成的兵力驻守在吴陈两国边境,防备瀚军突袭的同时,预防陈军反水。” 孙永听罢,拍手称赞道: “好!如此既能借联合之势牵制瀚朝,也为我吴国留足后路。陈兴若真心伐瀚,自然会应允……若他只是想利用我等,必会在条件上推诿,届时我等便有理由终止盟约,也能看清其真面目!” 孙永盯着舆图上的【瀚】字,良久后,他缓缓出了口气。 “传朕旨意!回复陈安说,朕应允联合,再告诉陈国来使,三日后朕与他在吴、陈边境的临淮城会面,共商伐瀚大计!” “臣遵旨!” 鲁严躬身领命,抬头告退时,不经意间看见孙永望着舆图的目光锐利如刃。 昔日那个被世家拿捏的傀儡皇帝早已不在,如今的孙永,懂得在猜忌与危机中权衡利弊,为吴国攥紧一线生机。 “陛下英明果断,臣佩服!” “不必恭维朕了,去办事吧。” “是。” 鲁严心中清楚,这一场与陈国的合作,既是对抗瀚国的契机,也是一场布满暗礁的博弈。 往后的路,依旧难走,希望陛下以后也能如今日一般英明神武吧。 ———— 几日后,吴国的议事大殿内,孙永原本想先抛出鲁严那套有条件联合的说辞,可话到嘴边,却被殿内沉滞的气氛堵得发闷。 方才何山汇报陆锦仍不安分时,他心底那点刚压下的焦虑,此刻正顺着大臣们低垂的头颅往上冒。 “咳咳,诸位都看看吧。” 孙永将国书往案上一推,声音刻意提得洪亮,试图掩盖喉间的干涩。 “陈安愿与我联合伐瀚,唇亡齿寒的道理,朕不信你们不懂。” 国书被内侍依次传递,第一个接过的是王怀。 王怀看完国书后,只觉内心坠入了万丈深渊。 今年粮食歉收,百姓们跪在校场里求赈济的哭声仿佛还在耳边。 联合伐瀚?无非是再征粮征兵罢了。 百姓们才刚刚从乱局里喘口气,既要纳粮又要送子参军,怕不是要逼得他们揭竿而起! 他须发颤颤,浑浊老眼里满是焦灼。 臣食君禄,当为苍生言。 哪怕违逆陛下,也要拦着这兵戈! 百姓安宁,国家才会稳固啊! 这位须发皆白的老臣看罢,竟直接将国书放在案上,躬身道: “陛下,臣以为不可!”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恳切。 “我大吴刚刚经历顾望之乱,国库空虚,百姓流离,去年冬小麦歉收,庐江郡还有流民未安置。此时再动刀兵,恐生民变啊!” 孙永的眉峰猛地一沉。他早料到文臣会反对,却没料到王怀会如此直接。 “民变?” 他冷笑一声,踱步到舆图前,指尖重重戳在“毗陵防线”的标记上。 “瀚国占了我毗陵半壁,陆昭那叛徒带着旧部投了瀚军。若再放任南宫俞整合势力,明年开春,他们的战船就能顺江直抵吴都!到那时,别说民变,亡国之危就在眼前!” “可陈国绝非善类!” 武将列中,李威猛地出列,甲叶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这位禁军副统领的父亲死于十年前的陈吴之战,提起陈安,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陈安弑父篡位,心性歹毒!天幕上写得明明白白,他日后要伐吴夺地,如今不过是借我军之手耗瀚国元气!与其引狼入室,不如加固沿江防线,再遣使者向瀚国求和,许以岁贡,暂避锋芒!” “求和?” 孙永猛地转身,腰间佩剑撞在龙椅扶手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他的脸颊涨得通红,不是愤怒,是被“求和”二字戳中了痛处。 他被陆锦架空时,多少次想向瀚国借兵,都忍辱吞声没开这个口,如今登基为帝,竟要主动求和? 他强压着内心之中翻涌的情绪,目光扫过群臣,说道: “求和?岁贡?南宫俞老谋深算,今日许以岁贡,明日就会要我们称臣!” 可回应他的,却是一片沉默。 几个文臣悄悄交换了眼神,连鲁严都垂着眸,没有像往常一样出言附和。 孙永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忽然明白,这些大臣不是不懂唇亡齿寒,是不信他这个篡位皇帝能掌控局面。 他们怕他像陈安一样不择手段,更怕这场联合之战,最终拖垮吴国,让自己沦为阶下囚。 “鲁将军,你来说!” 孙永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寄望于这位一直支持自己的将领,能给殿内这死寂的氛围破个口。 鲁严迟疑着出列,眉头拧成了结: “陛下,臣仍觉得联合可行,但李副统领所言并非无据。陈安在国书中只提共伐瀚国,却绝口不提军需分摊、战后疆界划分,此乃大忌。” “更要紧的是,我军精锐在陆锦之乱中折损过半,如今禁军不足三万,若分三成守边境,前线兵力仅够勉强支撑,一旦陈安反水,我们首尾难顾。” “朕知道!” 孙永猛地拍了下案,茶水溅到龙袍下摆,他却浑然不觉。 慌乱像藤蔓一样缠住心脏,他想起昨夜在御书房翻阅的军报。 瀚国在毗陵防线增兵两万,周幸的大军已经抵达,而吴国的沿江防线,还有多处未曾修缮。 朝堂上一半是陆锦的旧部,一半是观望的老臣,真正能信得过的,只有何山和鲁严寥寥数人。 “可我们有得选吗?” 孙永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疲惫。他走到殿中,目光掠过每一张沉默的脸。 “不联合陈安,瀚国明年必伐吴;联合陈安,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朕提三个条件:划清防线、立下文书、留兵防备,这还不够稳妥吗?” “陛下,稳妥与否,不在条件,在人心。” 王怀再次开口,语气强硬。 “陈安之心,路人皆知;而陛下您……” 他顿了顿,终究没把篡位二字说出口,却足以让殿内的空气凝固。 “臣等怕的是,这场仗打起来,赢了是陈安坐大,输了是吴国覆灭。” 这句话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孙永的心里。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刺痛让他勉强保持清醒。 他看到李威别过脸,看到几个文臣低头盯着地砖,看到鲁严欲言又止。 他们不是不信联合,是不信他能赢,不信他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皇帝,能带着吴国走出绝境。 慌乱潮水般涌上心头,他想起陆锦当年指着他鼻子骂傀儡的模样,想起篡位时血染宫闱的景象,想起昨夜何山说陆锦仍在打探军情的汇报。 内有陆锦旧部蠢蠢欲动,外有瀚国陈军虎视眈眈,而朝堂之上,竟无一人真心与他同心同德。 “够了!” 孙永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帝王的威压。 “朕意已决!三日后,朕亲赴临淮城见陈安!” 他抓起案上的玉玺,重重盖在拟好的旨意上。 “传朕旨意,即刻筹备粮草;李将军,整肃前线兵力,鲁将军,带五千禁军随朕同行!谁敢抗旨,以通敌论处!” 大臣们被他突如其来的狠厉震慑,纷纷躬身领旨,声音却参差不齐。 孙永挥了挥手,让众人退下,议事殿内只剩下他和摇曳的烛火。 他踉跄着走到御座前,一屁股坐下,腰间的佩剑滑落在地,发出“哐当”一声响。 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盯着舆图上吴、陈、瀚三个大字,喉咙发紧。 他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不知道陈安会不会在临淮城设下埋伏,更不知道那些阳奉阴违的大臣,会不会在他离京后暗中作乱。 风从殿门缝隙钻进来,吹灭了几支蜡烛,阴影爬上孙永的脸。 他抬手捂住脸,指缝间泄露的,不再是帝王的威严,而是深入骨髓的慌乱。 他像一个站在悬崖边的赌徒,手里攥着吴国的命运,却连自己的筹码,都不确定能不能靠得住。 “陆锦……南宫俞……陈安……” 他低声念着这些名字,每一个都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孙永瘫坐在御座上,指尖冰凉得发颤。 方才大臣们的反对声还在耳边回响,他忽然怀疑自己是不是错了。 联合陈安怕引狼入室,固守又恐被瀚国吞并。根基未稳,群臣离心,他这个篡位的皇帝,真的能带着吴国走出绝境吗? 他的心口发紧,连呼吸都带着不确定的恐慌。 烛火彻底熄灭时,孙永的肩膀微微颤抖。 在无边的黑暗里,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场帝王之路,从来都不是靠狠厉就能走下去的,而他,或许从一开始,就赌错了开局。 但是,已经没办法了,以后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一条路走到黑了! 第104章 丧礼 雨,连绵三日。 一如陈国这桩遮遮掩掩的国丧。 先帝陈武的灵柩停在灵堂正中,乌木棺身里铺着白色的幡幔。 在哀乐低声回荡的音浪声里,满殿的白孝晃得人眼晕,却压不住空气里那股挥之不去的不安之感。 陈国的文武百官按品级跪列两侧,膝盖待在冰冷的青砖上,却没几人真的顾得上悲戚。 老臣周护垂着头,用眼角余光打量着角落里站着的禁军。 这些人本该守在宫门外的,但是此刻却手按刀柄待在这里。 他们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群臣,看这架势,恐怕是陈安特意派来盯着他们的。 “先帝仁德,操劳半生,如今骤然驾鹤,臣心……臣心悲痛欲绝啊!” 右侧列中,有人刻意拔高了声音,带着哭腔的调子在殿内回荡。 周护用余光瞥了一眼,那是刚刚投靠陈安的御史张谦,此刻正用袖子捂着脸,肩膀却没怎么颤动。 一看就是假哭。 殿内群臣没人接话,就连附和的叹息都透着敷衍。 掌管国库的李时跪得膝盖发麻,悄悄挪了挪身子,指尖不小心碰到旁边同僚的手,两人皆是一僵,对视一眼后飞快收回。 李时喉结动了动,回忆起这几日宫里陆续传出的消息。 先是太子染病暴毙,不过两日,先帝就龙驭上宾了,紧接着陈安就捧着传国玉玺,穿着孝衣登基了。 不怪他多想,这速度实在是快得有些蹊跷,可谁又敢说半个不字呢? 前日有人私下嘀咕了句太子身子素来康健,第二日就被陈安以为先帝祈福为由,打发去了皇陵守墓。 明眼人都知道,这就是变相的软禁啊。 哀乐暂歇时,陈安一身重孝,从殿后缓步走出。 他面色沉静,眼眶微红,看着倒有几分哀戚。 可走到灵柩前驻足时,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从容,还是被前排的几位老臣看在眼里。 周护心里一沉,先帝病重时,他曾求见,却被陈安以父皇静养为由挡在宫外,如今想来,那时怕是早已……他不敢再想,连忙低下头,生怕自己的神色泄了底。 “诸位爱卿。” 陈安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殿内每一处。 “父皇骤逝,国事不可一日无主。朕承父皇遗诏继位,定当不负先父所托,保全陈国江山。”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群臣。 “只是眼下国丧期间,朝中诸事需诸位同心协力,若有谁敢借机生事……哼!” 话没说完,却带着明晃晃的威慑。 跪在后排的年轻官员赵霖身子一缩,险些跌倒在地。 他想起昨日夜里,家中父亲再三叮嘱,让他在葬礼上多磕头,少说话。 陈安此子当年在军中就敢抢兄长战功,如今连父弑兄都做得出来,哪会容得下半点异心你? 他偷偷抬眼,看见不少同僚都垂着头,用白色的孝服帽子遮住了神情。 只不过,他们肩膀的紧绷骗不了人,谁都怕自己成为下一个挡路石。 灵前的烛火被穿堂风卷得晃了晃,映得棺木上的纹饰忽明忽暗。 周护望着那具冰冷的灵柩,忽然想起先帝年轻时领兵征战的模样,那时陈国初立,虽不算强盛,却也安稳,可如今……唉。 他眼角发涩,却不是为了先帝的死,而是为了这满朝的压抑,为了陈国不知走向何方的未来。 哀乐又起,低哑的调子裹着雨丝飘出殿外。 百官再次俯首叩拜,额头贴着冰冷的青砖,没人敢抬头。 殿内静得只剩雨声和哀乐,可每个人的心里都翻涌着不安。 他们怕的不是这绵长的国丧,而是那个穿着孝衣、站在灵柩旁,眼神冷冽的新帝,怕自己哪日不慎,就成了他稳固帝位的又一块垫脚石。 雨还在下,太极殿的白幡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极了臣子们那颗悬在半空、无处安放的心。 ———— 第二日,雨丝斜斜砸在太极殿的琉璃瓦上,顺着檐角串成水线,像极了灵堂里连绵不绝的哀乐。 乌木灵柩前的白烛燃得正旺,烛泪顺着烛身蜿蜒而下,在金砖上积成一小滩蜡油,泛着冷腻的光。 陈武的遗像悬在灵柩上方,鎏金相框里的老皇帝面带微笑,目光却像穿透了香火缭绕的殿宇,冷冷落在下方跪伏的百官身上。 周护的膝盖早已在青砖上跪得麻木,寒意顺着裤管往上钻,却远不及心口的冰凉。 他垂着眼睑,视线却精准地落在灵堂东侧的阴影里。 那里站着八个禁军士兵,皆是陈安麾下的亲卫,领头的是禁军统领赵昆。 按规制,禁军只需守在宫门外,此刻却手按刀柄,靴底踩在金砖上纹丝不动,目光像鹰隼般扫过每一个抬头换气的官员。 周护甚至能看到赵昆腰间悬挂的令牌,那是先帝亲赐的“宿卫令牌”,如今却成了陈安监视百官的工具。 “先帝啊!您怎么走得这么急!” 一声刻意拔高的哭嚎打破了沉闷,周护眼角的余光瞥见御史张谦正捶胸顿足,袖子捂着脸,却连半滴眼泪都没掉。 张谦前几日还是太子陈瑾的属官,陈瑾暴毙当晚,他就提着太子府的密档投了陈安,如今正急于表功。 周护冷笑,这等趋炎附势之徒,倒也懂得借国丧攀附。 果然,张谦哭了半晌,突然直起身,抹了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朗声道: “陛下新承大统,当以社稷为重!臣昨夜听闻,有人私议太子殿下暴毙之事,还暗指先帝驾崩蹊跷,此等妖言惑众之徒,若不严惩,恐动摇国本啊!” 他说罢,目光隐晦地扫向周护所在的前排,显然是把矛头对准了这位素来拥护太子的老臣。 殿内瞬间死寂,连哀乐都仿佛停了半拍。 百官的目光齐刷刷聚在周护身上,李时悄悄往旁边挪了挪膝盖,生怕被牵连。 周护的手指猛地攥紧,指甲掐进掌心。 他昨日确实在尚书府和几位老臣议论过太子死因,没想到竟被张谦的人听了去。 他正要起身辩解,却听见灵堂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陈安一身重孝,缓步走了出来。 陈安的孝服浆洗得笔挺,腰间系着粗麻腰带,眼眶微红,只是走到灵柩前的那一刻,周护清晰地看到他眼底闪过一丝不耐,旋即又被哀戚取代。 “张御史言重了。” 陈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父皇骤逝,太子早夭,百官悲痛,偶有议论也是人之常情,不必深究。” 张谦脸上的笑容一僵,显然没料到陈安会当众驳回他的话。 他正要再开口,却见陈安转头看向赵昆,语气平淡: “赵统领,让禁军退到殿外吧,灵堂之内,不该有刀兵之气。” 赵昆躬身领命,挥手示意禁军撤退,殿内的压抑感稍减。 可周护知道,这不过是陈安的故作宽仁罢了。 殿外早已布下三重岗哨,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陈安走到供桌前,拿起酒壶为陈武斟了三杯酒,动作慢条斯理。 “父皇在位十三年,轻徭薄赋,与民生息,朕自当效仿。” 他放下酒壶,目光扫过百官。 “只是国不可一日无纲纪,即日起,由张御史兼任吏部左侍郎,负责考核百官政绩。 李尚书,国库需即刻拨出五十万石粮草,调往边境,加固防线。” 李时猛地抬头,脸上满是惊愕: “陛下!国库现存粮草仅够支撑半年,若再拨五十万石,春耕的粮种都无法供应了!” 他掌管国库多年,深知家底,陈安这是要掏空国库养兵,分明是为日后征战做准备,可春耕若误,必生民变。 “民生重要,边境更重要。” 陈安转过身,目光落在李时身上,带着一丝冰冷的审视。 “李尚书是觉得,朕会让百姓饿肚子?” 他抬手示意内侍递上一份文书,“这是朕拟的《劝农令》,春耕时由官府发放粮种,秋收后再还国库,利息减半。至于粮草,朕已命人去民间收购,不会动国库存粮分毫。” 李时接过文书,手指都在发颤。 文书上的条款详尽,甚至考虑到了灾年的减免政策,绝非仓促拟就。 陈安显然早有准备,今日不过是借国丧之名,强行推行新政,同时试探他的忠心。 他抬头看向陈安,对方的目光里带着一丝笑意,那是掌控一切的得意。 李时喉结滚动,终究还是躬身道:“臣遵旨。” 周护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陈安这一招看似仁政,实则是将百姓与官府绑在一起,日后百姓感恩的是陈安,而非先帝留下的旧臣。 更狠的是,张谦兼任吏部左侍郎,等于掌控了官员的升降,那些依附陈安的人会趁机上位,而他们这些旧臣,迟早会被边缘化。 哀乐再次响起,陈安回到灵柩旁,亲自为陈武燃香。 周护悄悄将手伸进袖中,摸到了一枚小小的竹牌。 那是镇守北境的将军萧策的信物,萧策是太子陈瑾的岳父,也是他唯一能联系到的兵权势力。 他指尖用力,竹牌的棱角硌得掌心发疼,却不敢有丝毫异动。 赵昆虽退到殿外,可他带来的亲卫还守在殿门两侧,稍有不慎,就是满门抄斩。 “周老将军。” 陈安突然开口,打破了周护的思绪。 他转头看向周护,语气带着几分亲昵。 “您是我朝元老,父皇在时,常说您沉稳可靠。如今朕初登帝位,北境之事还需您多费心,朕已拟好圣旨,封您为北境经略使,明日便启程赴任吧。” 周护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北境经略使看似是封疆大吏,实则是个虚职。 萧策手握兵权,他去了不过是个摆设,陈安这是要将他调离京城,彻底切断他与朝中旧臣的联系! 他正要推辞,却见陈安拿起一份圣旨,递到他面前,圣旨上的朱砂印鉴鲜红刺眼,显然早已盖好。 “陛下,臣年事已高,恐难当重任。” 周护躬身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且国丧期间,臣愿留在京城为先帝守灵,以尽臣子之心。” “守灵之心,朕心领了。” 陈安的语气冷了下来。 “北境安危关乎陈国存亡,周老将军难道要以私废公?” 他抬手示意赵昆进来,“赵统领,明日亲自送周老将军出城,若老将军不愿动身,便以抗旨论处。” 赵昆上前一步,甲叶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他躬身道: “末将遵旨。” 周护看着赵昆腰间的佩刀,那是先帝赏赐的斩佞刀,如今却要用来对付他这个忠臣。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接过圣旨,躬身道: “臣……遵旨。” 就在此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一个身穿孝服的年轻人大喊着“父皇!太子殿下!”闯了进来,正是太子陈瑾的长子陈昭。 陈昭不过十六岁,被两个禁军按在地上,却依旧挣扎着嘶吼: “陈安!你弑父弑兄,篡夺帝位,我祖父在天有灵,定会饶不了你!” 殿内瞬间大乱,百官吓得纷纷低头,张谦脸色惨白,连忙喊道: “大胆逆子!竟敢在先帝灵前胡言乱语,快将他拖出去斩了!” 陈安却抬手制止了张谦,缓步走到陈昭面前,蹲下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你说朕弑父弑兄,可有证据?” “证据?” 陈昭瞪大了眼睛,泪水混合着泥土淌在脸上。 “我父亲素来康健,怎么会突然暴毙?祖父病重时,你不让任何人探望,不是你害的是谁?!”他挣扎着要扑向陈安,却被赵昆死死按住。 陈安站起身,拍了拍孝服上的尘土,语气依旧平淡: “太子是染了时疫,先帝是忧思过度,太医署有脉案为证。你年幼无知,被人挑唆也情有可原。” 他转头对内侍道,“将皇孙送到皇陵,为先帝和太子祈福三年,好好反省。” 周护的心猛地一紧,陈安这是要斩草除根啊! 皇陵偏远,陈昭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在那里根本活不过三年。 他正要开口求情,却见陈安的目光扫了过来,那目光里带着一丝警告,仿佛在说“再敢多言,便是同罪”。 周护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在青砖上,很快被雨水从殿外飘进来的湿气晕开。 陈昭被拖出去时,还在嘶吼着“陈安篡位”,声音渐渐远去,最终被雨声吞没。 陈安回到灵柩前,拿起香,继续为陈武祭拜,仿佛刚才的闹剧从未发生。 百官低着头,没人敢抬头,没人敢说话,只有哀乐和雨声在殿内交织,奏响一曲权力的挽歌。 周护悄悄将袖中的竹牌捏碎,碎屑顺着指缝落在地上。 他知道,陈安已经掌控了全局,萧策远在北境,鞭长莫及,他这一去北境,更是无力回天。 灵前的烛火被风吹得晃了晃,映得陈安的身影忽明忽暗,像极了这陈国的未来。 看似稳固,实则早已被暗刃刺穿,只待一个时机,便会轰然倒塌。 第105章 孙永补发军饷 陈国国都,军营的营帐内。 烛火被一阵穿堂风卷得忽明忽暗,映出陈安紧绷的侧脸来。 陈安身前的桌案上,有一封帛书,正是吴国给的回信。 “可恶,孙永这竖子,他怎敢如此!” 陈安看完帛书上的内容之后,气得呼吸剧烈起伏。 他猛地将帛书摔在案上,青色的瓷制茶盏应声落地。 “吴国……真是不知好歹!” 他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了这句话,眼中的怒火几乎要烧穿帐幕。 “朕纡尊降贵递出联合之请,他倒摆起架子来了,还敢和朕提条件?!” “你们都过来,来看看这上面写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陈安一脚把那帛书踹到地上,随后过去狠狠地踩了几脚,怒骂道: “划界驻军、立文书划分疆土……如此咄咄逼人,真当朕是求着他们吴国不成?!” 帐下亲兵噤若寒蝉,没人敢接话。 他们都清楚,这位新登基的皇帝虽然迫于形势,为了稳固兵权暂居军营之中,但是骨子里的傲气却是半点没减。 几天前他才杀兄弑父篡位……啊不对,是顺应天命登基,如今正是气盛的时候,何曾受过这等挟制呢? 可如今不比往昔,陈国新帝初立,国内人心浮动。 更糟糕的是,瀚军前不久又趁陛下登基的时机,攻占了原本属于武国的那部分庐江郡,在边境虎视眈眈。 如此危急关头,根本容不得他置气。 陈安心里也清楚这一点,于是他再次怒骂了几句之后,就喘着粗气坐了回去。 营帐内,沉闷的呼吸声捶在每个人的心头上。 对于陈安来说,他又何尝不知道孙永的心思呢? 那些条件明摆着就是预防他反水的,若是写的委婉一些倒也罢了,可这字里行间,着实是有些瞧不起他这个新皇帝啊。 帛书上的字字句句,都戳中了陈国如今的窘境。 瀚国对外扩张的势头正盛,吴国和武国都有地盘被它夺走了。 如若吴、陈两国再因嫌隙僵持下去,迟早要被逐个击破。 唉,罢了罢了。 形势比人强,这口气,眼下必须咽下去! “陛下,北部边境有情况。” 帐外传来心腹将领小心翼翼的声音,陈安眼都没抬,开口问道: “别磨磨唧唧的,有话快说!具体什么情况?” “是!启禀陛下,瀚军如今已经增兵边境,若再拖延下去,恐生变数啊。” “你想说什么?” 心腹将领心中发颤,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陛下,吴国的条件虽然苛刻,却也留了一些余地,不如咱们就……” “不如什么?!” 陈安厉声打断他发言,可话一出口,语气却没那么强硬了。 “……好了,你不用说了,朕都明白。” “是。” 陈安俯身拾起那封皱巴巴的帛书,眼睛扫过临淮城会面几个字,眼底的怒火渐渐被无奈压制下来。 良久之后,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决断。 “传朕旨意,备好车马!三日后,朕会亲赴临淮城谈判。” 亲兵一愣,似乎是没料到他会这般干脆。 陈安转过身,望着帐外沉沉的夜色,咬牙切齿地说道: “既然吴国那个孙永想防着朕,那就让他防着!来日若能灭了瀚国,今日之事,必当一一讨回!” 他抬手理了理略显凌乱的衣袍,也趁此机会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绪。 纵使满心愤懑,纵使知道此去是与虎谋皮,可只要能借吴国之力扼制瀚国,这点委屈,他暂且忍得。 “传朕命令,整备仪仗,届时在临淮城,朕倒要看看孙永能摆出多大的架子来!” “诺!” ———— 吴国吴都,国库外。 车辙碾过青石板的声响连绵不绝。 数十辆马车满载着金银财货而来,箱笼堆叠得老高,金元宝从缝隙里漏出一角,在日光下晃得人头晕。 这是刚从陆家抄没来的家产,那曾经盘踞吴都数百年、连官府都要礼让三分的大家族,如今已经沦为阶下囚了。 而他们数百年间积攒的财物,则成了孙永用来稳固军心的筹码。 吴国皇帝孙永身穿龙袍站在府库门前,只见他伸手搬过一只沉甸甸的箱子,上下颠了几下之后,又放了回去。 他的内心再次感叹,世家大族是真的有钱啊。 怪不得天幕上南宫景那小子单单抄了一个朱家,就有底气给百姓们免税了。 这换他来他也有底气啊,这也太有钱了! 吴国皇帝孙永身旁,负责统计的官员躬身禀报道: “启禀陛下,陆家抄没的金银共计三百万两,粮草十万石,另有绸缎、药材若干,折算下来,足以补发全军半年欠饷,还能余出一些充作军备。” “余粮先留着,先将欠饷尽数清点,运去西校场。” 吴国皇帝孙永留恋地看了一眼这些财宝,随后一咬牙一跺脚,狠心说道: “传朕旨意,令京中及周边驻军将领,带所属兵士到校场集合。” 负责的官员愣了愣,低声问道: “陛下,此举是否有失稳妥?国库空虚日久,这些财物或可留作应急啊。” “应急?” 吴国皇帝孙永用仿佛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这个官员,这人看着也不傻啊,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来? 还应急呢,再发不出军饷来,我这个皇帝就真成傀儡了! 应个屁的急,先把眼下这关度过去再说吧! 吴国皇帝孙永内心吐槽了好一阵子之后,才说道: “爱卿啊,全军欠饷已经超过三个月了,朕听闻士兵们冬日仍穿着单衣,守城将士连顿饱饭都吃不上,要是再拖下去,等到军心散了,咱们大吴江山可就全没了,这就是最大的危急时刻!” “原来如此,是臣鲁莽了,不该问出这样的问题,谢陛下解惑!” “无妨,你要记住,陆家是靠着克扣粮饷、勾结官吏来敛财的,今日抄了他们,本就该物归原主,还给这些保家卫国的将士!朕的意思,你可听明白了?” 这位官员闻言不敢再多说什么,连忙躬身领命。 孙永的意思他听明白了,那就是把欠军饷的责任全都推到陆家身上,陛下是无辜的。 欠饷不是陛下的意思,是陆家从中作梗才让下面的士兵们没能收到军饷,待会儿补发军饷的时候,要把这些事情讲出来。 至于说陆家到底有没有做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士兵们的怨气有地方发泄就好。 不多时,满载财货的车队就朝着西校场驶去。 沿途百姓驻足观望,见车身上特意写出了军饷二字,纷纷议论起来,看向皇宫方向的眼神多了几分热切。 西校场上,数万将士早已列阵等候。 阳光洒在他们斑驳的甲胄上,映出不少磨损的痕迹。 仔细看的话,就能够发现队伍虽然排列整齐,但是却难掩将士们眉宇间的疲惫。 三个月没发饷了,家中妻儿嗷嗷待哺,不少人心里早就积攒了怨气,只是碍于军纪才没敢表露出来。 在将士们期待的目光当中,运饷的车队驶进校门,车轮碾过校场的黄沙,发出沉闷的声响。 运饷的车队刚一出现,士兵们的眼神就亮了起来。 前排的老卒王二柱攥紧了手中的长枪,喉结不住地滚动。 他的家里老娘卧病在床,孩子等着米下锅,这军饷,他等的太久太久了。 如今终于是等到了! 吴国皇帝孙永走上校场中央的高台,目光扫过底下黑压压的将士,朗声说道: “将士们!朕知道,你们苦等军饷许久,家中妻儿盼着你们拿钱回去,盼着一顿饱饭、一件暖衣,是朕这个皇帝,让你们受委屈了!” 他抬手指向身后的财货车队,声音陡然提高: “但今日,朕要告诉你们,委屈到头了!陆家勾结奸佞,克扣你们的粮饷,霸占民脂民膏,如今朕已将其抄家,这些,本就是你们应得的!” 话音刚落,校场上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声。 有人忍不住抬头,看向那满车的财货,眼里翻涌着不敢置信的激动。 “朕现在下令,按照你们的军阶高低、戍边时日长短,足额补发欠饷!” 吴国皇帝孙永洪亮的声音压过下面的骚动,带着掷地有声的承诺: “不仅如此,后续粮饷,朕保证会按月发放,绝不会再让你们心寒!你们用命守护大吴的疆土,朕会守护好你们的家的!” “陛下万岁!”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席卷了整个校场。 王二柱红了眼眶,跟着嘶吼起来,声音因激动而沙哑。 他仿佛看见了老娘喝上汤药、孩子吃上白饭的模样。 将士们纷纷单膝跪地,甲胄碰撞声整齐划一,比任何时候都响亮: “愿为陛下效死!誓死守护大吴!” 孙永站在高台上,看着底下群情激昂的将士,紧绷的神经稍稍放缓。 果然,抄陆家是对的,用陆家的钱粮补发军饷更是对的! 如今这散了的军心终于是重新凝聚起来了一点。 此刻校场上的欢呼,便是最好的证明。 这些金银换不来江山,却能换来将士们的赤诚,换来大吴真正的安稳。 第106章 姿态做足的孙永 吴国吴都,皇宫的偏殿内。 气氛紧绷,如同拉满的弓弦一般。 陆家陆锦自从醒过来之后,就被软禁在这里了。 他这几天一直住在这里,虽然双手没有戴上镣铐,但是周身却围着四名侍卫,这四个人每天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当然了,这四个人是明面上的,暗地里有多少人看着自己,他是不清楚的。 这几天里,孙永虽然没伤他分毫,但是却断了他与外界的所有联系,只是留着他的性命,当作稳住城外私兵的筹码。 “陛下,城外陆家的私兵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他们隐隐有与我们对峙的心思,若是再不采取些手段,恐怕会生出哗变来。” 鲁严压低声音,眼神扫过陆锦全身,心中满是忌惮。 城外那一万多私兵是陆家经营十几年得来的,如今只认陆锦的号令。 虽然说这些人现在只是堵在城外,但是若真的开始攻城,吴都危在旦夕。 “朕知道了,接下来看朕的吧,鲁将军,接下来你就随机应变吧,尽可能配合好朕的行动。” “是。” 吴国皇帝孙永抬手按住眉心,脸上演出焦灼与无措交织的神情来。 两个人一同走进软禁陆锦的偏殿内,吴国皇帝孙永率先开口,话语间没有半分帝王的威严。 “陆公啊,朕错了!如今城外皆是你的心腹,你若肯开口劝他们不要乱来,朕……朕愿许你陆家一世荣华,绝不追究过往!” 陆锦抬眼,眼中满是嘲讽之意: “哼!陛下何必装模作样呢?既然已经夺了我的权,何不就此杀了我呢!你们演这出求我的戏码,难道不觉得恶心吗?” 鲁严看着自己身旁一秒入戏的吴国皇帝孙永,不禁感到困惑。 不是,陛下怎么这么熟练啊??? 陛下您可是一国之君啊,是怎么做到对演戏这么精通的? 这一边说话的同时,双手还在一边颤抖,不行,演的实在是太像了。 感觉自己快要绷不住了的鲁严赶紧扭头看向吴国皇帝孙永,让陆锦看不见自己的脸。 “陛下不可啊,您可是一国之君,怎么能对一个阶下囚如此低声下气呢!” “鲁严,还不住口!什么阶下囚,陆公他可是我大吴的顶梁柱啊!” 陆锦看着声情并茂的君臣二人,不禁感到疑惑。 难道他们真的不是来戏弄我的? 正在他疑惑之际,吴国皇帝孙永的话语再次传了过来: “哎呀,真的是误会啊,陆公……前几日是你误会了!” 吴国皇帝孙永猛地推开鲁严,小碎步走上前去,姿态放得极低的同时,轻声说道: “朕知道,陆家在吴都根基深厚,城外将士只认你一人。” “陛下不可啊!此人不过是一个阶下囚罢了,严刑拷打之后,他一定会屈服的!” 听到严刑拷打几个字,陆锦浑身打了个寒战。 恍惚间,他回忆起了在死牢里看到的那些沾着血污的刑具,那些可是真家伙! 他不敢想象,那些东西要是用到自己身上该有多疼! 心中害怕的陆锦装作无意的样子,悄悄看了一眼孙永的神情。 他是真的害怕孙永被这个建议劝解到了,真把他放回死牢里去拷打。 好在孙永看起来并没有动心,而是表现出了一副发怒的样子。 呼—— 这就好,这就好啊,得救了。 陆锦在观察孙永神情的时候,孙永也在观察他。 在看到陆锦脸上一闪而逝的动摇表情之后,孙永知道,机会来了! 只见吴国皇帝孙永用手指着鲁严,怒骂道: “住口!朕虽然登临帝位,却也不敢忤逆陆家的心意,只求陆公能赏几分薄面,让将士们就此退去,莫要让吴都陷入兵祸啊!” “鲁严!你这逆臣屡次三番构陷陆公,若不是你从中作梗,我岂会被陆公怀疑?” “陛下,臣是一心为国,望陛下明鉴啊!” “哼!是非功过,朕自会明鉴……来人,把此人押下去!等结盟之事结束后,看朕怎么收拾你!” 哎呀,不行啊。 鲁严这演技也太差了,颠来倒去就是陛下不可这么一句词儿,一点新意都没有。 算了算了,还是让他退场吧,接下来看朕的发挥! “陛下,饶了臣这一次吧,陛下!” 吴国皇帝孙永冷着脸没有回答,几个侍卫见状,立刻冲进来把鲁严架走了。 啊这。 真的假的呀? 在陆锦的认知里,孙永可是一个嚣张跋扈的人,有一丁点优势就会开始得意忘形,不太可能故作姿态来骗自己。 更别提,现在还把他一直器重,信任有加的鲁严给下狱了。 所以,难道说眼前这是真的? 是孙永发觉自己手下这点人根本就打不过城外的陆家私兵,所以来跟自己求饶了? 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哼! 什么吴国天子,不过是我陆锦手中的一只傀儡罢了! 哎呦,看看这舔着脸求自己出手相助的样子,真是令人作呕! 不过现在还是给他个面子,暂时配合他一下吧,等之后再找机会做掉他。 打定主意之后,陆锦强行挤出了几滴眼泪,装出一副深受感动的样子说道: “陛下何至于此啊……有什么事好好说就是了,能帮忙的,臣会尽量帮忙的!” 孙永余光瞥见陆锦恍然大悟的神色,心中冷笑,面上却更显局促,甚至对陆锦躬身说道: “陆公,算朕求你了!若是您能劝退将士们不乱来,日后朝中诸事,朕必与你商议,绝不独断。” 陆锦一愣,显然没料到孙永会做到这份上。 他本以为孙永会用强硬手段逼他,却不想对方竟这般懦弱,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对,只能别过脸,沉默不语。 孙永见状,立刻对身旁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会意,转身对殿外的陈国使节说道: “诸位也都看见了,陛下对陆公敬重有加。如今诸位既然来商议结盟一事,陛下有意携陆公一同前往,既能显我吴国诚意,也让陆公在旁参谋,诸位以为如何?” 几名陈国的使节连忙躬身说道: “吴帝陛下思虑周全,全凭陛下安排!” 他们心中已经对此信了七八分,吴国的皇帝陛下不仅对陆家的陆锦十分客气,还邀他共商国事。 看来传闻中吴国皇帝忌惮陆家只是谣言而已,陆家并未失势,他们此前想要拉拢陆家的打算,怕是要落空了。 不多时,消息就传遍皇宫,连守城将领都知晓陛下对陆锦言听计从,恭敬有加。 城外陆家私兵得知后,虽未退去,却也暂缓了进攻的计划,只等着陆锦的消息。 三日后,吴都城门缓缓打开。 孙永一身素色常服,未带天子的仪仗,反而让陆锦乘坐华丽的马车走在前方,自己则骑马跟在马车后面,姿态和行为都谦卑得不像帝王。 在他们身后,吴军的队伍浩浩荡荡,两万余人中,一万五千是陆家私兵,他们个个都盯着马车的方向,想找机会前去联络自己效忠的对象。 而混在其中的三千吴军,则是孙永的心腹,他们悄然握紧了兵器,眼神锐利如鹰。 若是这群陆家的私兵敢对陛下动手,他们就是拼死也要护住陛下! 行至半途,陆家私兵中的统领凑近马车,低声问陆锦道: “家主大人,陛下对您这般恭敬,莫非真要与我陆家共治吴国?” 车帘微动,陆锦望着前方孙永的背影,眉头紧锁。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孙永一路上的姿态做的很足,连对他说话都带着几分讨好,倒真像是一个被权势裹挟的傀儡。 他沉吟片刻,终究还是按捺下疑虑,说道: “先看看再说吧,陈安那边若能结盟,倒能借外力进一步制衡他。” “是。” 他不知道的是,前方马背上的孙永,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 风吹起他的衣袍,露出腰间剑柄,他的眼中没有分毫懦弱,只有冷冽的算计。 今日作出这番戏码,为的就是骗住陆家的私兵,当然了,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要骗住陈安。 先前发给陈安的国书措辞无比激烈,字里行间也充满了不屑,为的就是表现出自己的不在乎。 他必须要让陈安认为,自己这边的统治稳如泰山,自己对军队有绝对的掌控力。 不然的话,若是陈国从中作梗,怕是大吴在被瀚国灭了之前,先要被陈国给吞并了。 等结盟之事落定,这一万五千陆家兵,还有陆锦,都将成为他稳固江山的棋子,再也翻不了天。 队伍浩浩荡荡地朝着与陈安约定的临淮城行进。 尘土飞扬中,孙永望着远方天际,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在他看来,这次结盟之事是必成的。 面对瀚军的威胁,陈国和吴国都不能独善其身,必须联合起来才行。 而只要这一次联盟的事情成功,他就能借机带着这支军队巡视吴国疆域,震慑那些心怀不轨的宵小之辈。 当然了,最重要的就是震慑由拳和海盐两个地方的地方官员。 只要这两个地方不出问题,那么别的地方就算出了乱子,也能快速平定掉,不会影响大局。 第107章 陈吴临淮盟誓 临淮城,风卷着岸边的细沙拍在驿站的朱门上,发出有些沉闷的声响。 议事厅里燃着名贵的沉香,烟气缭绕中,陈安身着龙袍,斜倚在主位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进门的两人。 陆锦刚刚下了马车,一路上孙永和部下的夸赞让他得意洋洋。 而孙永则一身素衣紧随其后,眉眼间带着几分怯懦,活脱脱一副被权臣掣肘的傀儡皇帝模样。 “吴帝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陈安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故作轻松的样子之下,藏着的是锐利的目光。 陈安的视线掠过孙永,最后落在陆锦身上,看了几眼之后,他开口说道: “早就听闻陆公是吴国的顶梁柱,今日得见,果然气度不凡。” 这话像根羽毛一样,挠得陆锦心头发痒。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但是现在不是,至少现在,孙永这个皇帝还是有不小的话语权的。 他下意识挺直脊背,瞥了眼身旁的孙永。 见对方低头敛息,神情更加得意起来,嘴上却假意客套道: “陈帝谬赞了,我不过是辅佐陛下,为吴国尽一份力罢了。” 孙永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内心疯狂吐槽。 不是? 你这是结盟的态度? 一开口就捧陆锦、晾着我这个真正的皇帝不管,分明就是在试探好吧? 唉,算了算了,在这儿先给陆锦个面子吧,让他得意一会! 他压下心头的冷意,抬起头时,眼底已堆起几分局促: “陈帝说笑了,陆公乃吴国柱石,结盟之事,朕……朕还需多听陆公的意思。” 这话正中陈安下怀,也让陆锦彻底放下了最后一丝疑虑。 他端起茶盏,指尖因得意微微发颤,竟真摆出主事者的姿态: “陈帝啊,我吴国愿与陈国结盟共抗瀚军,但有一事需说清。联盟之后,前线粮草调度,需由我吴国主导,毕竟吴都粮草储备较为充足。” 孙永心中冷笑,面上却适时露出为难: “陆公,这……会不会不妥?陈国亦需粮草支撑,这般安排,恐伤了两国和气。” “陛下懂什么?你不要乱说!” 陆锦当即沉脸,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粮草乃军中之本,若交予陈国调度,万一被克扣,我吴军岂非要饿肚子?此事我说了算,陛下不必多言!” 陈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 孙永的懦弱、陆锦的跋扈,与传闻分毫不差。 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孙永有些不对劲。 “陆公所言有理。” 陈安暂且按下疑虑,话锋一转,抛出更刁钻的条件。 “但粮草由吴国主导,那前线兵权,需归陈国统筹。毕竟陈国将士骁勇,由我亲自调度,方能发挥最大战力。” 这话一出,陆锦脸色微变。 他想掌握粮草,本是为了拿捏孙永,可陈安要兵权,分明是想借联盟吞了吴国的兵力! 他下意识看向孙永,却见对方依旧低着头,仿佛事不关己,心中顿时慌了几分。 难不成孙永是故意让自己出头,想借陈安的手对付自己?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下。 孙永那般懦弱,怎会有这般算计呢?定是自己想多了。 他强撑着底气: “陈帝此言差矣!兵权岂能轻授?不如各掌一半,互不干涉。” “各掌一半?” 陈安冷笑一声,身子前倾,目光陡然锐利: “陆公是不信陈某的能力,还是根本没诚意结盟?如今瀚军压境,若两国还在兵权上争执,迟早要被逐个击破!” 厅内气氛骤然凝固,沉香的烟气似乎都滞住了。 陆锦额角渗出冷汗,嘴唇动了动,竟不知如何反驳。 他惯于在吴都作威作福,哪见过陈安这般直白的施压,一时间竟乱了阵脚。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孙永忽然抬头,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恰好打破僵局: “陈帝息怒,陆公并非无诚意,只是忧心吴军安危。朕倒有个主意,兵权由陈帝统筹,但要让吴国将领担任副将,参与军机议事,如此既能统一调度,也能让陆公放心,陈帝以为如何?” 陈安挑眉看向孙永,见他眼底满是恳求,不似作伪。 这个提议既给了陈国兵权,又给了吴国台阶,看似妥协,实则周全。 他心中的疑虑淡了几分。 看来孙永是真的怕了,连这般折中的法子都想得出,倒省了他不少功夫。 陆锦也松了口气,连忙附和: “陛下所言极是!有副将在侧,我便放心了。” 他看向孙永的眼神多了几分满意。 只当孙永是怕自己与陈安闹僵,才出面圆场,全然没察觉孙永指尖的颤抖早已停下。 孙永垂下眼,掩去眸底的算计。 他算准陈安想要兵权,也算准陆锦会慌乱,这一步折中,既稳住了陈安,又让陆锦对自己更无防备,一箭双雕。 陈安沉吟片刻,终是点头: “好!便依吴帝所言。明日一早,咱们签订盟约,昭告两国,共抗瀚军!” “多谢陈帝体谅!” 孙永连忙拱手,语气里满是感激,眼底却掠过一道冷光。 待陈安离去,陆锦得意地拍了拍孙永的肩膀: “陛下今日倒是机灵,若不是你圆场,这盟约怕是要黄。放心,日后有老夫在,必保吴国安稳。” 孙永顺着他的话点头,脸上堆着恭敬: “全赖陆公庇佑。” 可在陆锦看不见的角度,他望着窗外漫天黄沙,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第二日清晨,临淮城的驿站外竖起盟旗,红绸猎猎作响。 孙永与陈安并肩而立,在盟书上签下名字。 朱砂印泥落下的那一刻,两人对视一眼,都露出“真诚”的笑容,眼底却各藏着算计。 陆锦站在一旁,看着盟旗高扬,只觉得自己才是这场联盟的真正掌控者。 风卷着盟书的边角,阳光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看似同心协力,实则各怀鬼胎。 结盟终成,可这联盟之下,暗潮早已汹涌,只待日后见分晓。 第108章 阅兵立威 从临淮城结盟归来,马车行至宫门前。 孙永率先跳下车,亲手撩开车帘,对着车内的陆锦躬身笑道: “陆公一路辛苦,今日回府好生歇息,明日朕还有一事相求。” 陆锦掀帘下车,看着孙永这副恭顺的模样,心头的得意又添了几分。 他捻着胡须,故作随意道: “陛下有话不妨直说,只要是为了吴国,老夫自当应允。” “陆公所料不错,朕如今有事相求,此事正是为了吴国安稳!” 孙永凑近几步,声音压得极低,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焦灼。 “陆公啊,结盟虽成,可各地官员听闻陆家掌了粮草调度之后,竟然有了几分懈怠。” “尤其是由拳、海盐两地,传来消息说官员私吞赋税,还暗通商贾,若不加以震慑,恐生祸乱。” 他话锋一转,语气更显恳切: “朕深知,如今军中将士多认陆公您的号令。若陆公能亲自带着私兵去各地阅兵,既显陆家威严,也能压下那些宵小的心思,届时谁还敢不听调遣?只是……此事需劳烦陆公奔波,朕实在过意不去。” 这番话正说到陆锦心坎里。 他本就想借结盟之势彰显自己的权势,阅兵更是让各地官员俯首称臣的好机会。 他佯装沉吟片刻,故意皱起眉头: “此事倒是可行,只是我身体虚弱,奔波各地怕是力不从心啊。” “陆公放心!” 孙永立刻接话,语气带着几分讨好: “沿途食宿朕已命人安排妥当,每日只行三十里,绝不累着您。且鲁严已被朕从轻发落,让他随行护驾,您只管坐着马车检阅,余下琐事全由他打理。” 陆锦眯眼打量着孙永,见他眼神真挚,全无半分算计,终于松了口: “既如此,那臣便为陛下分忧吧。明日一早,便让大军整队出发。” “多谢陆公!” 孙永连忙拱手道谢。 次日清晨,吴都城外的校场上,一万五千陆家私兵列阵整齐,甲胄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陆锦身着锦袍,端坐于高头大马之上,身后跟着孙永的三千心腹禁军。 鲁严一身戎装,骑马侍立在侧,看似恭敬,目光却暗中锁定着陆家私兵的统领。 孙永骑着一匹普通的枣红马,跟在陆锦身侧稍后的位置,时不时侧身请教: “陆公,此番阅兵先去由拳,您看该如何彰显威仪?” “简单。” 陆锦扬着下巴,语气傲慢地说道: “抵达由拳后,让私兵列阵于城外,老夫亲自入城召见官员。若他们识相,便既往不咎;若敢怠慢,直接拿下,以儆效尤!” “陆公英明!” 孙永连声附和,心中却冷笑,由拳官员私吞赋税是真的,只不过这是他故意放出的消息,目的就是借陆锦的手,拔掉这颗钉子。 队伍行至由拳城外,陆家私兵依令列阵,军威赫赫。 由拳县令王坤早已带着属官在城外等候,见队伍驶来,连忙上前跪拜,目光却悄悄打量着阵中。 见陆锦居前、孙永在后,心中顿时了然。 行完礼起身后,他先向陆锦行礼: “下官参见陆公,参见陛下。” 这细微的先后之别,被孙永看在眼里,他垂下眼,掩去眸底的冷意。 陆锦却被这声陆公在前哄得眉开眼笑,翻身下马,故作威严道: “王县令,听闻你辖区内赋税亏空,可有此事?” 王坤脸色一白,忙磕头辩解: “陆公明察,皆是谣言!下官对吴国忠心耿耿,绝无此事!” “是不是谣言,查了便知。” 陆锦瞥了眼身旁的孙永,见对方点头示意,更是得意,当即下令道: “来人,封锁县衙,清查账目!若有问题,严惩不贷!” 陆家私兵得令上前,王坤吓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反抗。 他看得清楚,孙永站在一旁,全程没有发话,显然是陆公说了算。 不多时,私兵从县衙搜出亏空的账目,王坤面如死灰,被当场拿下。 孙永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松口气,面上却对陆锦躬身道: “陆公果然明察秋毫,有您在,这些贪官污吏再也不敢作乱了。” 陆锦愈发得意,挥挥手道: “此乃分内之事。启程,去海盐!” 队伍抵达海盐时,海盐太守李嵩早已得到消息,带着属官出城迎接,态度比王坤还要恭敬数倍,连行礼都先对着孙永: “下官参见陛下,参见陆公。” 陆锦脸色微沉,正要发作,孙永却抢先开口道: “李太守不必多礼。此番陆公前来阅兵,是为查看防务,你且带路,让陆公瞧瞧海盐的城防。” 这话既给了陆锦台阶,又不动声色地将主位拉回自己身上。 陆锦虽有不满,却也不好发作,只能跟着前行。 沿途,李嵩小心翼翼地回话,目光时不时看向孙永,见陛下虽话少,却始终从容,心中渐渐有了判断。 陛下看似对陆锦恭敬,实则掌控着局面。 行至城头,陆锦指着远处的海岸线,对私兵统领下令: “让将士们演练阵型,让李太守瞧瞧我陆家军的战力!” 私兵统领正要应声,鲁严却上前一步,低声对陆锦道: “陆公,海边风大,将士们演练需耗费体力,不如先让陛下和您移步营帐歇息,待安排妥当再演练不迟?” 这话看似体贴,实则是在暗中掣肘。 鲁严早已按孙永的吩咐,悄悄安插来了间谍,若陆锦有异动,便能立刻掌控局面。 陆锦并未察觉,只当鲁严敬畏自己,欣然应允。 孙永站在城头,望着下方整齐的私兵,又看了眼不远处得意的陆锦,指尖摩挲着剑柄。 这一路阅兵,陆锦以为自己在立威,却不知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由拳拔了贪官,海盐震慑了摇摆的太守,各地官员亲眼见着陆家私兵听令行事,却也看清了陛下虽然低调,但是能左右局面的事实。 待阅兵结束,队伍返回吴都时,沿途百姓夹道观望,见陆锦骑马在前,却纷纷对着孙永跪拜高呼陛下万岁。 陆锦脸色铁青,孙永却翻身下马,对着百姓拱手,语气温和道: “多谢乡亲们,有陆公辅佐,有将士们守护,吴国必能安稳。” 这话既安抚了陆锦,又在百姓心中巩固了自己的帝王形象。 回到宫中,陆锦气冲冲地回了府。 他气愤百姓们眼拙,却不知这场由他主导的阅兵,早已让孙永悄然收回了散落的权柄。 孙永站在宫门前,望着陆锦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要的从不是一时的伪装,而是借陆锦的手,让天下人看清,这吴国的主人,从来只有他孙永一人。 阅兵落幕,权柄渐收,接下来,该轮到陆家这颗棋子,发挥最后的作用了。 第109章 顾望、王宽投奔大瀚 暮色中,前去投奔大瀚的顾望一行暂歇在江边驿馆。 江上的风卷着水汽拍在窗棂上,带来几分宜人的凉意。 待在窗边的顾望看着这令人心旷神怡的景象,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如今他虽然已经拿下毗陵防线作为投名状,可大瀚究竟会如何对待顾家,终究还是个未知数。 虽然他前面跟自己的族人说的挺好,但是实际上怎样,终究还是要看当今大瀚皇帝的意思。 就在顾望思索之际,有人前来报信道: “大人,驿馆外有位黑衣信使,说是从大瀚国都来的,有密信要给您!” 顾家侍卫的声音打破了驿馆内的沉寂。 顾望眸色一动,与身旁的王宽对视一眼,发现对方也不知情之后,连忙说道: “快,把人请进来。” “是!” 片刻后,穿着一身黑衣的大瀚信使走了进来。 “启禀顾大人,此信乃是九皇子殿下亲笔所书,另有陛下御印为证,特送予顾大人。” 说罢便躬身退去,行事干脆利落。 顾望拿起这封信,只觉得纸质厚实,封口的纹章是大瀚皇室专属的样式。 撕开信封之后,顾望发现信纸末尾盖着一方朱红大印,正是大瀚皇帝的御玺,印文清晰无比,绝非伪造。 他深吸一口气,展开信纸,南宫景的字迹清隽有力,跃然纸上: 【久闻顾公之大名,初从天幕得见,只道是权臣奸佞,后细察吴地诸事,方知公之不易。 公掌吴权十三载,虽有士族之私,却未忘黎庶之事,府库调粮补军饷,防线整饬安边疆,桩桩件件,皆是为吴尽力。 奈何天幕定调,众口铄金,公之苦心竟无人为证,景每念及此,未尝不扼腕叹息。 今大瀚求贤若渴,不问出身,只论才干。 公若来归,景愿以皇子之身担保。 顾家上下安全无虞,公之才干亦必有施展之地,断不使公再受污名之累。 陛下已知此事,御印为证,此言非虚。 盼公早至,共论天下之事,亦慰公半生委屈。 南宫景手书】 顾望逐字逐句地读了三遍信中的内容,素来沉稳的他心中竟泛起几分感动来。 这些日子,他听惯了吴地百姓的唾骂,见惯了士族的落井下石,连自己的族人都曾质疑他的决定。 可这封来自千里之外的信,却精准戳中了他藏得最深的委屈。 有人看见了他的付出,有人知道他并非奸佞! 他抬手按了额头,将翻涌的情绪强压下去。 原来,他并非白白付出,这天下,终究有明眼人存在的。 “大人,信上写了什么?” 毗陵守将王宽凑了过来,见顾望神色有异样,语气急切地问道。 他看得出来顾望的动容,难道是别的势力来拉拢顾大人了? 王宽不知道,所以他只能用一双铜铃似的眼睛紧紧盯着信纸。 顾望将信纸递给他,王宽出于信任没接,于是顾望说道: “没什么大事,我念与你听吧。” 他缓缓念出了信中的内容。 从南宫景夸赞他补饷安边,到哀叹他被污名所累,再到以皇子之身担保顾家安危,每念一句,王宽的眼睛就亮一分。 待听到陛下御印为证时,王宽猛地一拍大腿,大声说道: “好!太好了!” 他粗声粗气地感叹,一把攥住顾望的胳膊,脸上满是激动。 “大人!您听见了吗?九皇子殿下他懂您啊!他知道您不是什么奸臣!您做的善事他都记着呢!” 王宽的眼眶也红了,却不是顾望那般克制的动容,而是直来直去的激动。 “一提起来我就生气,先前吴国那帮人指着您的鼻子骂的时候,满朝文武连句公道话都没有,真是一群狼心狗肺之徒!”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大瀚的九皇子还没跟您见面呢,就把您的功劳记在心里,这样的人值得咱们投奔!” 他说着,又想起来吴国那群朝臣弹劾自己的奏折,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愤不平: “早知道大瀚有这样明事理的殿下,咱们就该早点来!也免得您在吴国受那些窝囊气!” “这下好了,有九皇子殿下担保,还有大瀚天子的印信,咱们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顾望望着他憨直激动的模样,紧绷多日的嘴角终于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将信纸叠好,小心收进怀中。 这一封简短的信,驱散了他连日来的疲惫与不安。 “是啊。” 他轻声开口,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江面上渔火点点,像是照亮前路。 “总算是……有人懂了。” 他转头看向王宽,眼底的沉稳中多了几分笃定: “有殿下此信,咱们入瀚之后,便无后顾之忧了。待抵达瀚都建业,你我更要尽心才行,不要辜负殿下的信任,也不枉费这一路的奔波。” 王宽重重点头,胸膛挺得笔直,语气铿锵: “大人放心!末将定当追随您,跟着九皇子殿下好好干出一番模样来!倒要让那些冤枉您的人瞧瞧,您可不是什么奸臣,是能安邦定国的贤才!” “哈哈哈,希望如此吧。” ———— 大瀚,建业城内。 此地的宫阙比吴都更显大气,青瓦红墙映着天边暖阳,宫道两侧的松柏给人一种沉稳的感觉。 顾望与王宽身着素色常服,随内侍穿过层层宫廊,最终停在勤政殿外。 这里没有吴国皇宫那么压抑,隐约能听见殿内传来的议事声。 “陛下宣顾望、王宽入殿。” 内侍唱喏声落,殿门缓缓推开。 二人拾级而入,抬眼便见御座之上,大瀚皇帝南宫俞身着明黄色常服,面容温和却自带威仪,并无太多的帝王排场。 顾望与王宽对视一眼,随后一同躬身行礼: “罪臣顾望,参见陛下。” “末将王宽,参见陛下。” “二位不必多礼,快快起身吧。” 老皇帝南宫俞的声音平和,带着几分审视目光扫过二人。 真是奇了怪了,怎么吴国的权臣和将军会来投奔大瀚呢? 我大瀚暂时还没有主动抛出橄榄枝吧? 送出老九的那封信只是去看看顾望的态度的,总不能这封信直接就把顾望给引过来了吧? 那也太天方夜谭了! 略微思索了一下之后,老皇帝南宫俞对台阶下面的两人说道: “朕听闻二位是携毗陵防线来归,我大瀚能得二位贤臣青睐,实在是上天眷顾啊!” 顾望缓缓起身,谦虚道: “陛下谬赞了。臣在吴国已无立足之地,投奔大瀚,既是为家族寻生路,也是慕大瀚贤明之风,不敢居功啊。” “喔?顾爱卿直言不讳,倒是性情。” 老皇帝南宫俞笑了笑,语气轻快地说道: “朕知你二人有才,顾卿掌吴权十三载,吏治、军务皆有涉猎。” “王将军守毗陵多年,防线调度经验颇丰。大瀚求贤若渴,本应即刻授职,只可惜眼下事务繁杂,实在分身乏术。” 他顿了顿,缓声道: “太子如今正带着官员往北方迁移百姓,事关数万民生,片刻离不得人。” “九皇子那边则领着匠人在宫外别院改进造纸、冶铁之术,那些新技艺关乎国计民生,亦是重中之重。” “朝中可用之人皆有分派,一时竟无合适岗位安置二位……关于这官职一事,不知二位有何想法?” 这话一出,王宽顿时有些局促,下意识看向顾望。 他本是武将,不善权谋,此刻听闻暂无职位,竟有些手足无措。 顾望却依旧镇定,他早料到新归之臣不会立刻被重用,皇帝此番坦诚相告,反倒比虚与委蛇有诚意多了。 老皇帝南宫俞将二人神色尽收眼底,之后缓缓补充道: “朕不做那藏私之事,也不愿委屈二位。眼下虽无现成官职,二位却可自行择路,或去太子处协理民生,或去九皇子处帮忙改进技艺,待诸事稍缓,再依二位才干授职。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王宽刚想开口,顾望却先一步躬身,语气恭敬地说道: “承陛下体恤,臣感激不尽!臣与王将军初来乍到,对大瀚的事务尚不熟悉,民生调度关乎百姓生计,臣不敢贸然插手,恐误大事。” 他抬眼看向老皇帝南宫俞,目光坦诚地说道: “九皇子殿下先前曾修书与臣,言明大瀚求贤之心,臣心中感念。” “如今殿下主持技艺的改进,这虽非臣所长,却也愿前往相助,或帮着打理杂务,或协调匠人调度,总能略尽绵力。” “再者,也想趁此机会,多了解大瀚新政,免得日后任职生疏。” 这话既给足了皇帝面子,也暗合了与九皇子混熟关系的心思,说得滴水不漏。 王宽见状,连忙附和道: “陛下,末将也愿跟着九皇子殿下!末将从殿下的信里能看出来,他是个明事理的。末将虽不懂什么技艺,却也能帮着看守别院、调度人手,绝不给殿下添乱!” 老皇帝南宫俞闻言,眼中闪满是笑意。 他自然看得出二人的心思,却也不点破。 九皇子南宫景素来有贤名,且极擅笼络人心,更别提天幕对他极尽赞赏了。 顾望与王宽选他,既是顺势而为,也是明智之举。 “好。” 老皇帝南宫俞颔首,应允道: “既然二位心意已决,朕便派人送你们去九皇子的别院吧。老九那里比较忙,最是缺人相助,你们去了正好能替他分担些!”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郑重: “朕只盼二位此去,能真心为大瀚效力。不管先前在吴国有何过往,入了大瀚,便是大瀚的臣子,功过自有公论,朕绝不会让你们再受吴地那般的委屈!” “臣谢陛下恩典!” “末将谢陛下恩典!” “我等必尽心效力,不负陛下信任!” 二人再次躬身,这一次,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感激。 老皇帝南宫俞的坦诚与尊重,是他们在吴国从未得到过的。 离殿时,阳光正斜照在宫墙上,看得人心头发烫。 王宽跟在顾望身后,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压低声音道: “大人,还是您有主意!跟着九皇子殿下,既不用去管那些头疼的民生琐事,还能跟殿下混熟,以后咱们在大瀚,也算有个靠山了!” 顾望回头看了他一眼,呵斥道: “王宽啊,以后不要这么说了!九皇子殿下既有贤名,又懂识人,咱们今后安心跟着他好好做事就是了,多余的话不要说。” “是!末将明白了。” 不久后,二人乘上马车,在马车轱辘的转动声中,朝着宫外别院驶去。 顾望靠在车壁上,指尖摩挲着怀中那封南宫景写的信,沉稳中多了几分期许。 新的路已经选好了,接下来要做的,便是踏踏实实地走下去,在这大瀚的新天地里,挣一份真正的安稳与荣光。 ———— 顾望到九皇子别院不过三日,便将杂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这日午后,工坊外突然传来争执声,正与南宫景查看新铸铁器的顾望闻声望去,只见两名匠人正为一批刚运到的硬木争执不休。 负责造纸的李匠师要用来做纸浆捶打架,冶铁的张匠师则要打造风箱木架,互不相让。 “这批铁刀木质地坚硬,做风箱架耐用,造纸的架子用普通松木便够了!” 张匠师急得面红耳赤,手里攥着半截木样。李匠师却摇头: “纸浆捶打需承重,松木易裂!再说硬木是按造纸工坊的单子采买的,怎好挪用?” 围观的匠人议论纷纷,连工部派来的主事陈默也皱起眉。 这硬木是稀罕物,确实难分配。 “二位稍安勿躁。” 顾望缓步上前,目光扫过木堆。 “铁刀木共三十根,我看可分作三份。” 他指向木堆,说道: “最粗的十根给冶铁坊,风箱架承力关键,需用良材;中等的十根给造纸坊,捶打架虽承重,却不需这般粗壮;余下十根留作备用,日后哪个工坊损耗急需,再凭工单领用。” 他顿了顿,补充道: “至于采买单子,我已看过,上面只写‘硬木三十根’,未指定用途。不如今后采买时,按各工坊需求标注材质粗细,便不会再有争执。” 陈默眼睛一亮,这办法既解了眼前的困局,又堵了日后的隐患,比他苦思的折中方案周全多了。 张匠师和李匠师对视一眼,都觉得有理,各自领了木料离去。 陈默走上前,拱手道: “顾大人好手段!这分配之法既公平又实用,连后续章程都想到了,难怪九殿下常说大人心思缜密。” 他先前对顾望这“吴国降臣”还有些轻视,此刻却多了几分敬佩。 傍晚时分,别院长史苏文来找顾望核对匠人工饷账目。 苏文本是担心顾望不熟悉大瀚规制,想借机提点,却见账册上字迹工整,每一笔支出都标注着用途和领用人签字,连匠人额外的加班补贴都算得清清楚楚。 “顾大人,这账册做得比户部老吏还周详!”苏文惊叹道。 顾望笑着递过一本小册子:“这是我在吴国管工坊时用的记账法,分‘主项’‘杂项’‘临时支项’三类,清晰明了。苏长史若不嫌弃,可拿去给户部参考。” 苏文接过册子翻看,越看越心惊。 这记账法竟能规避虚报冒领的漏洞,对整顿吏治大有裨益。 二人正说着,王宽提着一坛酒进来,大嗓门震得窗棂发颤: “顾大人、苏长史,快尝尝我托禁军兄弟买的陈酿!方才陈主事跟我说,今日那硬木分配的法子,连工部尚书都听说了,还夸大人是治事的好手呢!” 苏文放下册子,笑道: “何止陈尚书,方才我去宫中送账册,连丞相大人都问起顾大人。说陛下提起顾大人择路来九殿下这里,夸大人‘不贪急功,知轻重’,是个能沉下心做事的。” 顾望心中一暖,他初来乍到,最怕的便是被视作“外来人”,如今看来,大瀚的臣子们,倒真不以外籍论人。 夜色渐深,工坊的灯火依旧明亮。 苏文和陈默在廊下闲聊,望着顾望与匠人一起调试新造的纸浆捶打架的身影,苏文轻声道: “先前还怕顾大人是个只懂权谋的世家子,如今看来,倒是个实打实的能臣。 有他帮衬九殿下,咱们这别院的事,定能更顺了。” 陈默深以为然,点头道: “这般有才干又懂谦和的人,谁能不敬重?” 第110章 南宫景:我大瀚还是容得下一个老年官员的! 说实在的,南宫景现在有点儿懵逼。 他第一次听闻顾望的大名,是在天幕的光影里。 那时他坐在大瀚皇宫的凉亭中,看着天幕将那位吴国权臣钉在奸臣的耻辱柱上,不禁拍手称快。 构陷武将、私设特务机构、架空皇帝把持朝政,这桩桩件件都能看出一个权谋者的阴狠。 在那时,他心中就已经将此人归为乱世里的奸佞之臣,是可利用不可深交之流。 后来听闻顾望在吴国渐失人心,成了众矢之的时,他心中便动了算计。 古人云,敌之敌可为友,顾望既然在吴国没有立足之地了,那他就成为了是大瀚可以借力的棋子。 于是他便提笔写下了那封信,上面的字句都是他精心斟酌之后写下的,为的就是攻心。 夸赞他补饷安边,是为了戳中他被污名的委屈。 承诺担保证他的安危,是为勾动他求生的欲望。 盖下父皇的御用大印,是为了增添几分可信度,引他上钩。 他从未真的相信顾望有贤能,只当那些所谓的功绩是权臣粉饰自己的手段。 写那封信的初衷,也不过是想策反顾望,让他在吴国境内搅起混乱,牵制吴国兵力,为大瀚争取喘息之机。 他甚至设想过,顾望或许会先假意应允,然后暗中与吴国勾搭在一起作乱。 只不过,他却从来没想过……这人竟然真的会带着家族的私兵踏踏实实地投奔过来啊!!! 你过来就算了,怎么还带着一个毗陵防线啊??? 这剧本不太对吧? 刚才内侍来报,告诉小皇子南宫景顾望、王宽二人前来时,他正在看工匠们送来的图纸。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他被吓得一哆嗦,手中的笔在纸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痕迹。 “不好!我的图纸啊!” 小皇子南宫景赶紧站起身来,仔细端详了一阵之后才说道: “呼,还好还好,这种程度的话还能补救,真是的,这消息真是吓了我一跳,差点就把图纸给毁了!” 下意识拍了拍胸口之后,小皇子南宫景重新坐下来开始思考。 不是,这样的话我要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那两个人啊? 那封虚与委蛇的信,难不成被对方当真了? 这种事情不要啊,我现在想起那封信来只觉得尴尬好吧! 唉,真是不想面对啊,这惨淡的事实! “九皇子殿下,顾大人和王宽大人来了!他们两人现在都在别院里等着您!” 就在小皇子南宫景最想逃避现实的时刻,侍卫的声音打破了他的幻想。 “行,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唉,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罢了,既来之则安之吧,过去看看。” 小皇子南宫景不情不愿地起身,随后匆匆赶往了别院。 他赶到时,顾望与王宽已在院中等候许久。 “抱歉抱歉,让二位久等了,我手头刚好有些急事,所以来晚了。” “无妨,是我二人来得着急,没有先通报一番就来了,给九殿下添麻烦了。” 顾望听到小皇子南宫景的话之后,立刻开口给了个台阶下。 小皇子南宫景也心领神会,顺势说道: “怎么能说添麻烦呢?二位远道而来投奔我大瀚,今日没有去驿馆休息一番就直接来了我这儿,足见二位的赤诚之心,我替大瀚百姓谢谢二位!” 双方客套一番之后,顾望正式开始自我介绍: “罪臣顾望,见过九皇子殿下!” “降将王宽,见过九殿下!” “二位不必多礼,我是大瀚的九皇子,名叫南宫景,在大瀚有什么不便之处,二位直接和我说就好,我会派人去处理的!” “谢九殿下!” 问候结束之后,小皇子南宫景用带着几分审视的眼光,观察起了眼前这二人,尤其是顾望这个大奸臣。 嗯,看面相的话,这个顾望比丞相赵伏要年轻不少,脸上也没什么皱纹,看来保养的不错。 嘶,这怎么看都看不出来这人是个奸臣啊,这正气凛然的模样,说他是千古忠臣,都有人信的吧? 王宽长得就比较有刻板印象了,身材壮硕,皮肤粗糙,眼睛挺大,也挺有神的,给人满满的安全感。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两个人真的是来帮忙的吗? 他们真的不会找机会把我给绑架了吗? 小皇子南宫景想着,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自己身后的三十几个侍卫。 嗯,跟以往一样,还是这些披坚执锐的瀚军将士能给人安全感呀~ 单这一个小小的别院里就挤了30多个侍卫,更别提这整座工坊了。 而且这些可不是普通的侍卫,都是上过战场杀敌的那种,战斗力极强。 这工坊与其说是工坊,不如说是军事堡垒了,侍卫的数量和战斗力甚至比皇宫里面还高。 要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自己还能被前面这两个人俘虏,那大瀚也别想什么一统天下了,赶紧就地灭亡算了。 想清楚这些之后,小皇子南宫景镇定地开口说道: “事情的经过,父皇都告诉我了。既然你们选择了来我这里,那我一定会重用你们的!” 就在小皇子南宫景说话的同时,顾望也在暗戳戳地观察他。 这个叫做南宫景的皇子,确实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原本在听天幕说这个人的功绩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在夸大或者是在骗人呢。 今日一见,这个小皇子确实非同一般。 长相比较清秀,但是也算不上惊为天人,脸上还有稚气未脱,不过考虑到对方才9岁,这也正常。 重要的是这个人的气场很强大,面对我和王宽两个人没有露怯,这就很不简单了。 我在官场混了半辈子了,举手投足之间会给人很大的压力,虽然现在有所收敛,但是这种压力终究是藏不住。 族中的后辈在我面前说话时,几乎不敢直视我的眼睛,也不敢忤逆我的意见,别说与我争论什么事情了。 而眼前这个九皇子,居然能够如此行云流水地与我对话,不简单呐。 我旁边这个王宽也是,他虽然性格比较憨厚,但是久经沙场,身上那股杀伐之气也是藏不住的。 面对我们两个人如此强大的压力,眼前这位皇子居然丝毫不受影响,未来他能够带领大瀚一统天下,确实是有道理的。 真是英雄出少年呐,比吴国那些烂货强多了。 如果南宫景知道他的想法的话,一定会说: 啊? 害怕,有什么害怕的? 你气场再强,有我家的丞相赵伏气场强吗? 这个王宽身上的杀伐之气再重,有我大瀚的周幸将军身上重吗? 要知道周将军待在军中的时间可一点不比丞相短! 经历的战役也比眼前这个王宽多太多了。 这两个人我都不怕,我怕你们两个究极阉割版的干什么? 这不是搞笑呢吗? “那么,在给你们官职之前,我首先问个问题,你们对我这间工坊了解多少?” 顾望和王宽对视一眼,随后如实说道: “启禀九殿下,基本上一点也不了解!” “没错,完全不懂!” 小皇子南宫景,听完回答满头黑线。 虽然说不懂是理所当然的,但是你们两个也不用这么理直气壮啊? 这难道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我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小皇子南宫景为了掩饰尴尬,学着大人的模样轻咳几声,之后说道: “那这样吧,你们先跟着我熟悉一下工坊里都有什么部门,看看你们想做什么,我再给你们安排职位,这样如何?” 二人点头答应: “这样就好,谢殿下体谅!” “没事,应该的。对了,你们两个远道而来,我今天晚上就安排一个宴会给二位接风洗尘吧,你们觉得怎么样?” 小皇子南宫景看着顾望和王宽杂乱的发型和许久未换的衣服,提出了这个建议。 说实在的,他感觉有股汗臭味。 而且这股臭味还不一般,是直冲天灵盖的那种,简直熏得他要站不住脚了! 顾望见到小皇子南宫景奇怪的样子,仔细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差点吐出来。 好吧,他身上确实挺脏的。 不过也没办法,这不是为了逃命吗? 他要是跑得再慢点,这会儿怕不是已经被关在吴国的大牢里等死了。 脏点儿臭点儿的没关系,总比丢了命强。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已经到了安全的地方,也是时候该清洗一下自己了。 世家大族还是要体面的,虽然现在顾家已经变成了一个比较落魄的世家大族。 不过没关系,他相信很快顾家就会恢复以往的荣光了。 毕竟根据天幕的说法,大概到今年年底,现任的大瀚皇帝就该病入膏肓了,到时候眼前这位皇子就该接替大任了。 那么到了那个时候,谁会得到重用呢? 还不是他们这些在南宫景身边混熟了的旧臣吗? 再加上顾家只是丢了金银财宝,顾家的文人和顾家的兵员可还在呢! 只要这些不出问题,顾家就一定会崛起! 更别说现在大瀚的朱家已经没落了,我们顾家趁着这个机会顶替朱家原有的地位,是合情合理的吧? 顾望的思绪越飘越远,不自觉在原地愣神了很久,直到王宽偷偷拍了他一下,他才反应过来。 小皇子南宫景看了顾望一眼,没多说什么,带着两人前去熟悉工坊内部的分工了。 唉,果然人老了精力就不行了呀,看看这个顾望,几句话的功夫就开始走神了~ 不过无所谓,我大瀚还是容得下一个老年官员的! 第111章 来对了 暮色彻底消失时,为顾望与王宽接风的宴会才算收尾。 这宴席就设在工坊旁的偏院里,没有吴国世家宴饮时的珍馐罗列。 案上不过三碟时蔬、一盘酱肉,连酒都是自酿的米酒,浑浊却透着醇厚的米香,与吴都那些琥珀色的佳酿截然不同。 送走最后几位相陪的官员之后,顾望与王宽并肩走在回驿馆的石板路上。 晚风卷着草木的清香,吹散了宴上残留的几分酒气,也拂去了两人连日来的疲惫。 “大人,这大瀚的日子确实跟咱们在吴国时不太一样啊。” 王宽先开了口,他嗓门本来十分洪亮,此刻故意压低了声音与顾望交谈,不过语气里的新奇却是掩盖不住的。 “方才席间那些大瀚的官员没人跟咱聊权谋算计,满脑子都是造纸的浆水怎么调、冶铁的火候怎么控这样的想法,这要是在吴国,早就开始比谁的官帽更高、谁的门路更广了。” 顾望脚步微顿,抬头望向天边的朗月,眼中映着茭白的月光,神色也比白天里更加舒展了。 昔日在吴国时,每一场宴饮都是暗藏机锋的战场。 陆家的人会借着敬酒的计划试探他,张家的人会绕着弯子询问他对陛下的心思,连族中子弟碰杯时,眼神里都藏着对家族权位的觊觎。 可方才的宴席上,那些官员眼里只有对技艺的热望,连敬酒时说的都是盼顾大人日后多指点调度之法,没有试探,没有防备,直白得让他有些恍惚。 “是啊,这里确实不一样。” “在吴国的十三年里,我每走一步都要算三步,怕士族构陷,怕陛下猜忌,连夜里睡个安稳觉都难。可今日在这工坊,却没有吴国那种敌意,实在是难得啊。” 王宽听得连连点头,粗粝的手掌拍了拍大腿: “可不是嘛!方才席间有个老匠人,居然敢跟九殿下争水车的辐条该用硬木还是软木,换在吴国,哪个匠人敢跟皇子犟嘴啊?” “可九殿下不仅没恼怒,还拉着人蹲在地上画图纸,那模样,哪像个金枝玉叶的皇子,倒像个跟着师傅学手艺的学徒。” 他说着,脸上露出几分真切的笑意: “咱在毗陵守防线时,每次去吴都述职,见着那些士族官员,一个个鼻孔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连正眼都不看咱这些武将。可今儿个,那些官员眼里全是真真切切的请教,没有半分轻视。” 顾望望着远处工坊透出的零星灯火,那里隐约传来匠人们低声的交谈,没有丝竹之音,却比吴都的歌舞更让人安心。 他想起离开吴国时的仓皇,想起族人质疑时的焦灼,想起初入大瀚时的忐忑,此刻竟都化作了心底的一块石头,稳稳落了地。 “以前总觉得,世家要想立足,就得在权谋里打滚,就得攥紧权柄不放。” 顾望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释然,“可今儿才明白,原来还有这样的地方。不用防着谁背后捅刀,不用想着怎么算计人心,只消把该做的事做好,就能被人当真看待。” 王宽重重地点头,语气里满是笃定:“大人,咱来对了。这大瀚没有吴国那些弯弯绕绕,有九殿下这样的主子,有踏实做事的同僚,往后咱只要好好干,准能活出个人样来,再也不用受那些窝囊气!” 顾望侧头看他,见这憨直的武将眼里闪着光亮,一如当年在吴国军营里,他提拔他时那般赤诚。 他笑了,连日来压在心头的阴霾彻底散去。 第112章 朱涌的逃亡路 “终于……我朱涌终于是到了呀!这一路走来,真是太不容易了啊!” “呜呜呜~” 在泪水模糊了视线的同时,朱涌脑海里回荡起了过去将近一个月的经历。 皖口江面的战事结束后,朱涌带着残兵突围,驾驶着一艘破船逃离了战场。 浊浪卷着鲜血漫过脚踝,身后是瀚军快船的追击声,身前是四散溃逃的自家丹阳兵。 他真的很想放弃。 但是他不能放弃,朱家不能亡在他手上,他还不能死! “家主!快上船!” 两名亲卫拼死将一艘漏了底的小船推到他面前,船体早已被弩箭穿得千疮百孔,勉强能载十余人。 朱涌回头望了眼燃烧的船队,眸中尽是痛惜之色。 可是已经没有办法了,他只能沉声下令道: “快,吹号收兵!能聚多少兵就算多少,聚齐以后往西边撤!” 号角声在江面上凄厉地响起,溃散的丹阳兵循着声音聚拢,最终只剩下了不到三百人。 这三百人个个带伤,衣甲染血,模样凄惨无比。 幸运的是,他们成功找到了几艘小船,这些小船载着他们顺流而下,避开了瀚军的搜捕。 在皖河沿岸的芦苇荡里躲了一夜后,他们总算是恢复了一点力气。 次日清晨,瀚军的搜捕队已经封死了江面,朱涌当机立断下令道: “弃船!咱们走陆路,绕西北边境入武国!” 他深知水路已无生机,唯有穿过丹阳郡边境线上的山林,才能避开大瀚的主力追兵。 逃亡的日子十分煎熬。 他们不敢走官道,只能在荆棘丛生的山林里穿行。 连日暴雨让山路泥泞难行,不少士兵的草鞋磨穿了底,脚掌被碎石划得鲜血淋漓。 更要命的是断粮,从船上抢救出来的干粮只够撑三天的。 到第四日,不少士兵已经饿得眼冒金星了,有人低声劝谏道: “家主,要不降了吧……大瀚应该不敢杀了咱们。” 朱家家主朱涌猛地拔出佩剑,剑刃劈断身旁的枯枝,声音嘶哑地说道: “降?朱家没有投降的孬种!往前就是江陵了,是朱令殿下的地盘,只要到了那儿,咱们朱家就能再起!现在退,就是把脖子送到大瀚的刀下!” 他将自己仅剩的干粮递给了身边的伤兵,对他们说道: “我朱涌今日起,与诸位同甘共苦,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们一口!” 士兵们望着他苍白却坚毅的脸,再没人提投降二字。 行至边境时,大瀚的哨卡拦住了去路。 哨卡上旌旗林立,士兵往来巡查,硬闯必死无疑。 朱涌蹲在山坡后观察半晌之后,发现了生机。 此时哨卡旁有一队流民路过,说是要去武地谋个生计。 “咱们的机会来了!都听着,待会卸了甲胄,混进流民堆里!” “是!” 朱涌让士兵们褪去染血的衣甲,换上从附近破庙里找来的破烂布衣。 他自己也抹了把泥在脸上,遮住世家的白嫩模样。 他走到流民首领面前,塞过去一小块碎银,说道: “老乡啊,求您带我们一程,只求能到武地找个活命的机会。” 流民首领见他们虽然狼狈,但是眼神锐利,不像普通灾民。 害怕被他们报复的流民首领最终犹豫着点了头,同意了,朱涌的请求。 一行人混在流民中,低着头缓缓走向哨卡。 朱涌的心也在这时提到了嗓子眼,手悄悄按在腰间的短刀上。 一旦暴露,便拼个鱼死网破! 好在哨卡的士兵只粗略检查了一番,便挥手放行。 走过哨卡的那一刻,朱涌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但是他没敢回头确认情况,只是低声对身后的士兵说道: “快,趁他们没反应过来,往山里跑!” “是!” 穿过边境后,大瀚的追兵没了踪影,可新的困境又来了。 连日的奔波让不少士兵染上了风寒,脚步越发沉重。 朱涌索性让队伍在山坳里休整,自己带着几名健壮的士兵去附近的猎户家换粮食。 猎户起初不愿,朱涌便解下腰间的玉佩交换。 那是朱家祖传之物,此刻却毫不犹豫地递了过去: “这玉佩相当值钱的,求您发发慈悲,救我的弟兄一命吧。” 那猎户最终点头同意。 就这样,靠着玉佩换来的粮食,队伍勉强撑到了武地境内。 可刚入吴境,他们又遇上了吴国的巡逻兵。 对方见他们形迹可疑,当即围了上来: “你们是什么人?” “快去通报你们陛下,大瀚朱家朱涌,携丹阳兵来投!” 朱涌猛地扯开破烂的布衣,露出里面虽染血却依旧能看出纹样的里衣,眼神坦荡,毫无惧色。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考验了,若是朱令相信了,他们也就安全了。 但是若朱令不相信,他们便真的走投无路了。 他相信,被后世子孙冠以明这个谥号的皇帝不会如此昏庸,所以他才能如此坦荡。 巡逻兵见他气度不凡,不敢怠慢,连忙派人去江陵城通报。 三日后,江陵城的城门出现在朱涌的视野中。 这个时候,他身边的士兵只剩不到两百人了,而且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不过令人惊奇的是,他们都挺直了脊梁。 城门缓缓打开,一队仪仗从中走出,为首之人身着龙袍,面容英挺,正是已登基为帝的朱令。 朱涌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袍,带着残兵一步步走上前,躬身行礼道: “罪臣朱涌,携朱家残部,叩见陛下。” 朱令快步上前,亲手将他扶起。 朱令的目光扫过他身后虽疲惫却依旧精锐的士兵,又看向朱涌布满伤痕的双手和坚毅的眼神,眼底露出赞许: “朱爱卿能在绝境中带着弟兄们杀出一条路,这份毅力与决断,实属难得。朱家遭难的事朕已经知晓了,你既来投,朕便信你一次。” 他转头对身旁的内侍道: “传朕旨意,封朱涌为偏将军,统领其带来的丹阳兵,暂归禁军麾下听用。再拨粮草营帐,让将士们好生休整。” 朱涌猛地抬头,眼中涌上热泪。 连日的屈辱、疲惫与绝望在此刻烟消云散。 他重重叩首道: “臣朱涌,谢陛下恩典!定当肝脑涂地,以报陛下知遇之恩!” “爱卿平身吧,朕已命人去安排接风宴了,爱卿也借着这个机会认识一下朝堂上的诸臣吧。” “谢陛下!” 江陵城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驱散了多日的阴霾。 大瀚……南宫家……等着吧,我朱涌绝不会放过你们的!!! ———— 接风宴后,朱涌带着两百丹阳残兵住进了禁军大营西侧的营帐。 朱令拨下的粮草和药品很快送到,士兵们洗去一身风尘,换上干净的衣甲,终于能睡个安稳觉。 可朱涌却毫无睡意,他站在营帐外,望着江陵城的夜空,手中紧握着那枚只剩半块的朱家玉佩。 这是他从猎户手中换粮时,对方感念他的义气,偷偷还给他的。 “家主,您还没休息?” 亲卫朱虎走到他身边,身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妥当,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 朱涌回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休息?咱们在皖口流的血,在山林里受的苦,能靠睡觉忘了吗?” 他抬手指向大瀚的方向,说道: “南宫家欠咱们的,欠丹阳兵的,迟早要还!但现在,咱们得先在武国站稳脚跟,才有复仇的资本!” 次日天未亮,朱涌便吹响了集合号。 两百丹阳兵迅速列队,虽然依旧消瘦,但眼神中的疲惫已被坚毅取代。 “从今日起,每日卯时集合训练,午时演练阵法,酉时研习兵书!” 朱涌身着新发的铠甲,站在队伍前,声音铿锵。 “我知道你们累,但想报仇,想活下去,就得比别人更能吃苦!” 接下来的一个月,禁军大营里总能看到丹阳兵训练的身影。 朱涌将朱家祖传的练兵之法结合大瀚的战术特点,制定了一套严苛的训练方案。 负重越野锻炼耐力,沙盘推演提升谋略,近身搏杀强化实战。 他与士兵们同甘共苦,每日亲自带队训练,手上的茧子磨了一层又一层,身上的旧伤也多次复发,却从未停歇。 丹阳兵的变化,很快传到了朱令耳中。 这日,朱令带着几位将领亲临训练场,远远便看到丹阳兵正在演练一套奇特的阵法。 士兵们分成数队,像游蛇般穿梭,时而分散,时而聚拢,配合默契,攻防有序。 “这是朱家的‘七星阵’?” 一旁的老将王将军惊讶道: “传闻此阵变幻莫测,擅长以少胜多,没想到今日能亲眼见到。” 朱令点头,眼中满是赞许。 他走上前,看着满身大汗却依旧精神抖擞的士兵,对朱涌道: “朱爱卿,你练兵有道,这些丹阳兵短短一月,竟有如此蜕变,实属难得。” 朱涌躬身行礼: “陛下谬赞,将士们皆是血性之辈,只是之前缺了章法。臣不过是略加点拨,真正出力的是他们自己。” “谦逊是美德,但能力是藏不住的。” 朱令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近日北疆传来消息,北方的骑兵频频袭扰边境,劫掠百姓,禁军多次出击,却因地形不熟,收效甚微。你久在丹阳,熟悉山地作战,朕想让你率丹阳兵驰援北疆,不知你可有信心?” 朱涌眼中精光一闪,这是他投奔武国后第一个建功立业的机会。 “臣愿往!定不负陛下所托,击退匈奴,保边境安宁!” 三日后,朱涌率领两百丹阳兵出发,直奔北疆。 北疆地形复杂,多山地沟壑,匈奴骑兵来去如风,很难捕捉踪迹。 朱涌抵达后,并未急于出击,而是先派斥候探查地形,收集他们的活动规律。 “骑兵虽快,但不擅山地作战,且粮草补给依赖劫掠,我们可以利用地形设伏,断其粮道。” 朱涌指着沙盘,对麾下将领分析道: “黑风口地势险要,两侧是悬崖,中间只有一条通道,是匈奴劫掠后返回草原的必经之路。我们在此设伏,定能一举重创他们!” 将领们纷纷赞同。 朱涌当即下令,将丹阳兵分成三队。 一队埋伏在黑风口左侧悬崖,负责滚落巨石,封堵退路; 一队埋伏在右侧悬崖,负责射箭袭扰; 他亲自率领一队,埋伏在通道尽头,待匈奴进入埋伏圈后,发起正面冲击。 两日后,骑兵果然带着劫掠的粮草和牲畜,浩浩荡荡地驶向黑风口。 待他们全部进入通道后,朱涌一声令下,左侧悬崖的士兵推下巨石,瞬间将匈奴的退路堵死。 右侧悬崖的箭矢如雨般落下,匈奴骑兵大乱,纷纷四处逃窜。 “杀!” 朱涌率军从通道尽头杀出,丹阳兵个个奋勇,手中的长刀挥舞,直取匈奴骑兵。 匈奴骑兵被困在狭窄的通道里,无法施展骑兵优势,只能被动挨打。 这场战斗持续了一个时辰,匈奴骑兵死伤过半,剩余的人扔下粮草和牲畜,狼狈地翻山而逃。 朱涌一战成名,北疆边境的百姓纷纷拍手称快。 捷报传回江陵,朱令龙颜大悦,下旨封朱涌为平北将军,赐黄金百两,锦缎千匹,并将丹阳兵扩编至一千人,归其统领。 北疆的胜利,让朱涌在武国朝堂上站稳了脚跟。 之前对他心存疑虑的大臣,也纷纷改变态度,认可了他的能力。 朱令对他更是信任有加,时常召他入宫,商议军国大事。 “如今大瀚将要与陈、吴交战,国力损耗严重,正是我武国发展的良机。” 这日,朱令在御书房与朱涌议事。 “朕有意出兵收复之前被大瀚占领的地方,你觉得何时出兵为宜?” 朱涌沉吟片刻,道: “陛下英明。大瀚若是两线作战,兵力分散,正是收复的好时机。但陈、吴与大瀚交战,胜负未分,我们若贸然出兵,恐引火烧身。不如先派使者与陈、吴联络,结成同盟,共同对抗大瀚。待大瀚疲于应对,我们再出兵河西,定能事半功倍。” 朱令闻言,眼中满是赞赏: “爱卿所言极是,考虑周全。朕便派你为使者,前往陈、吴商议结盟之事。” 朱涌躬身领命: “臣定不辱使命,促成同盟,为陛下收复河西,乃至日后讨伐大瀚,铺平道路!” 走出御书房,阳光洒在朱涌身上,他的身影愈发挺拔。 他知道,自己在武国的路才刚刚开始,复仇的火焰在他心中燃烧,而武国,将是他实现复仇、重振朱家的坚实后盾。 他抬头望向大瀚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南宫家,等着吧,用不了多久,我朱涌就会带着大军,踏平你的江山! 第113章 迁移初成,风雨欲来 三个月之后。 安康五年九月二十四日,大瀚境内。 丹阳郡西南角,一处名为望安坡的缓坡上,秋阳正暖。 三个月前这里还是荒草没膝的荒坡,如今已经有了数十间新盖的土坯房。 青灰色的茅草屋顶在阳光下泛起柔和的光。 房屋前还顺着坡势开辟出了一道道田垄。 放眼望去,可以看到晚粟刚刚冒出头来,嫩绿色的苗叶顺着坡势铺展开,透着勃勃生机。 这里,便是第一批迁移出来的百姓们的新家。 村口的老树下,几个孩童围着竹筐追逐,清脆的笑声不绝于耳。 不远处,几位妇人坐在自家门前纺线,纺车嗡嗡地转着。 线轴上的棉线越绕越粗,她们聊着家常,眼角眉梢都挂满笑意。 “陛下您看,这望安坡果然没有让人失望,让咱们这些久在宫里的人,看清了安稳是个样子啊。” 随行的丞相赵伏指着眼前的景象,语气里满是赞叹。 老皇帝南宫俞负手站在坡上,目光缓缓扫过这片新的村落,日渐浑浊的眼里泛起一阵暖意。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马上就要不行了,看来天幕所言非虚啊。 老皇帝南宫俞的发丝已染霜白,连日赶路让他眉宇间带着疲惫。 可此刻望着身前冒着炊烟的土屋、望着田埂上劳作的百姓,他只觉浑身畅快。 “好,好啊。” “三个月前,朕还担心这些百姓离开了故土会不适应,担心老大的安置计划会出岔子,如今看来,是朕多虑了啊。” 正说着,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太子南宫准快步走来,躬身行礼道: “儿臣参见父皇。” 他身后跟着的南宫景,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跟着自己的兄长行礼之后,眼睛不自觉瞟向了前方。 “都起来吧。” 老皇帝南宫俞抬手扶了二人一把,无意间看到了太子清瘦的手腕。 奇怪,老大怎么瘦成这样了? 唉,都是朕不好啊! 老大为了迁移百姓之事熬夜拟定计划、亲自去山野间统计田产,这三个月来定是累坏了! 想到这里,老皇帝南宫俞夸赞道: “老大啊,望安坡这里安置百姓的事都是你一手操持的,真是辛苦你了。” “父皇言重了,这都是儿臣分内之事。” 太子南宫准直起身,望着眼前的村落,紧绷了数月的眉头终于缓缓舒展。 先前他夜里总是难以安棉,担心田产统计不均让百姓不满,担心新屋盖得不稳经不住风雨。 更重要的是,担心地里的庄稼种不活,断了百姓们的生计,如今亲眼见到炊烟袅袅、孩童欢闹的景象,他悬在心头的石头才算彻底落了地。 “为百姓谋安稳,本就是儿臣的分内之事,谈不上辛苦。” 他语气平和地说道: “百姓们是相当务实的,他们要的不是什么珍馐,而只是一份踏实日子罢了。如今看到他们有屋住、有田种,儿臣这心,才算真的放下了。” “你能懂百姓的心思,便是大瀚之幸啊。” 老皇帝南宫俞拍了拍他的肩,语气郑重地说道: “治国先治民,民心安,则天下安。你能把这件事办得如此妥帖,足见你身为皇族子弟的担当,朕很欣慰。” 一旁的南宫景早已没了耐心,拉着南宫准的衣袖晃了晃: “大皇兄,咱们快去村里看看吧!你看那棵槐树下,他们在晒草药呢!” 不等南宫准应声,他已快步跑向村口,正撞见一位老农背着一袋粟米往家走。 那老农正是先前在南祥村被南宫准问话的周老伯。 他见了穿着常服却气度不凡的南宫景,愣了愣之后,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放下粮袋行礼: “草民参见……” “老伯快起来!” 南宫景连忙扶住他,笑容真切地说道: “我就是来看看而已,您家的粟米收成怎么样?” 周老伯直起身,脸上笑出满脸皱纹,指着粮袋里饱满的粟粒说道: “托陛下的福!这望安坡的土肥,种出的粟米比山里的饱满多了!您看,这一袋,够家里吃半个月了!” 他说着,又往南宫景手里塞了把炒得喷香的粟米,说道: “殿下也尝尝吧,刚炒好的,甜着呢!” 南宫景接过来,放进嘴里嚼了嚼,甜香的滋味在舌尖散开。 “好吃!老伯,您家的药田也种上了吗?之前那个说漏了药田的小娃,他爹的茯苓种活了没?” “活了!活了!” 想到种药的那一家人,周老伯笑得更欢了。 “郡里给划的药田比山里的平整多了,那小子天天去地里守着,说等茯苓长成了,要送些给殿下和陛下呢!” “父皇,大皇兄!百姓们都种活庄稼了,他们说收成可好了!” 南宫俞看着小儿子雀跃的模样,又看看太子沉稳含笑的侧脸,再望向那片充满生机的村落,嘴角露出久违的笑意。 秋风吹过,带着粟米的清香和百姓的笑语,拂过望安坡,也拂进了君臣父子的心里。 “民心安稳,便是国之根基啊。” ———— 老皇帝南宫俞跟着周老伯往村里走,脚下的土路平整坚实,没有半分山地里的泥泞坎坷。 秋阳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除了粟米的清香,还飘着淡淡的柴烟味。 那是百姓家生火做饭的烟火气,是比任何贡品都让帝王心安的味道。 “陛下您看,这土坯房可比山里的破茅草屋强百倍呐!” 周老伯推开自家的柴门,脸上的皱纹笑成了菊花。 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东侧搭着一个鸡棚,几只母鸡正悠闲地啄着谷粒,西侧垒着半人高的柴垛,码得整整齐齐。 正屋是三间朝南的土坯房,墙是用筛过的黄土混合麦糠夯实的,墙体厚实,窗棂是匠人用本地的枣木做的,虽然简陋却结实,窗纸上糊着桐油,既能挡雨又能透进阳光。 “山里的房子啊,逢着雨天就漏,夜里睡觉都得抱着盆接水。” 周老伯往屋里让着众人,语气里满是感慨。 “去年山洪,村东头李家的房子直接被冲塌了,老婆孩子差点没了。这望安坡地势高,郡里的官爷早勘过了,说绝不怕洪水。您再看这屋顶,盖的是新割的茅草,铺了三层,再大的雨也漏不进来!” 南宫俞走进正屋,只见屋里摆着一张八仙桌,四条长凳,靠墙放着一个崭新的木柜。 那是太子让人统一打造的家具,每家都有一套。 炕上铺着粗布褥子,叠着浆洗得发白的被褥,虽然朴素,却透着干净整洁。 “住得安稳,心里才踏实啊。” 老皇帝抚摸着光滑的柜面,转头对太子说道: “你当初力主把房基垫高、墙体加实,果然是考虑周全。” 出了周老伯家,一行人往田垄走去。 望安坡是缓坡,太子让人顺着地势开辟了层层田垄,每垄之间都挖了浅沟,既能排水又能引水灌溉。 几名农夫正拿着锄头除草,见到太子一行人,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行礼,脸上没有半分拘谨,反而带着几分自豪。 “太子殿下,您看这晚粟!” 一名农夫指着地里的禾苗,语气激动: “山里的地都是石缝里抠出来的,一亩地收不了两斗粮,还得看天吃饭。这望安坡的土,抓一把都能攥出油来,农官说今年亩产最少能有五斗!” 南宫景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禾苗的叶片,嫩绿色的叶子上还挂着露珠。 “大皇兄,你看这苗多壮!” 他转头对南宫准说道: “比咱们御花园里种的观赏禾苗还精神!” 南宫准笑着点头,目光扫过田垄: “当初选这里,就是看中了这片淤土。郡里调来了水车,引了山涧的水过来,就算天旱也不怕。我还让人教百姓轮作之法,粟米收了种冬麦,冬麦收了种豆子,地里的肥力不会竭,一年能收两季粮。” 不远处的药田里,更是一派生机。 之前说漏药田的小娃正蹲在地里,小心翼翼地给茯苓苗松土,他的父亲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不时指点几句。 见到南宫景,小娃眼睛一亮,跑了过来,手里捧着一颗刚挖出来的小茯苓: “九殿下!您看!茯苓长出来了!” “长得真好!” 南宫景接过茯苓,只见那茯苓圆润饱满,带着新鲜的泥土气息。 小娃的父亲挠着头笑道: “山里的药田都在背阴的石坡上,光照不够,药材长得慢还瘦小。这里的药田是郡里专门划的,光照足,土里还掺了腐叶,药材长得比山里快一倍!郡里的医官还常来指导,说咱们种的茯苓能卖上好价钱,比种粮食还划算呢!” 走到村口的晒谷场,几位妇人正坐在石碾旁纺线,纺车嗡嗡作响,线轴上的棉线越绕越粗。 见到老皇帝,一名妇人连忙起身行礼,手里还拿着一匹刚织好的粗布: “陛下您看,这是民妇织的布!山里缺棉籽,一年也织不了一匹布,孩子们冬天都穿单衣。现在郡里给发了棉籽,自家种的棉花够织好几匹布,不仅够自家穿,还能拿到镇上卖钱,换些盐和针线!” 晒谷场的角落里,几个孩童正围着一个木架子玩耍,那是村里的木匠照着南宫景画的图纸做的秋千。 孩子们荡着秋千,清脆的笑声飘得很远。 “山里的孩子,哪有心思玩这些。” 周老伯叹道: “以前在山里,孩子们早早就得跟着大人上山砍柴、采药,稍微大点就得下地干活。现在村里建了个简易的学堂,郡里派了个老秀才来教书,孩子们上午种地,下午就能去念书,识几个字,将来也能有出息!” 南宫俞站在晒谷场的高台上,望着眼前的一切。 平整的房屋、茁壮的禾苗、忙碌的百姓、欢闹的孩童,每一处都透着蓬勃的生机。 他想起三个月前,这些百姓还困在闭塞的山里,靠天吃饭,朝不保夕,如今却有了安稳的居所、肥沃的田地、可靠的生计,甚至连孩子都有了念书的机会。 “迁移之利,远不止安居饱腹啊。” 丞相赵伏走到老皇帝身边,低声说道: “之前山里百姓分散,官府的政令难传达,常有盗匪出没。如今聚居于望安坡,设了里正,立了乡约,百姓互相监督,盗匪绝迹。更重要的是,百姓们见陛下和太子真心为他们谋福祉,民心归向,这才是最坚实的防线。” 老皇帝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太子身上。 南宫准正蹲在地上,耐心地教小娃辨认草药,神情专注而温和。 三个月来,太子的辛苦他看在眼里,从选址、规划到建房、分田,每一件事都亲力亲为,瘦了整整一圈,却也赢得了百姓的真心。 方才一路走来,百姓们喊“太子殿下”时,语气里的亲近与敬重,是任何权力都换不来的。 ———— 此时,距陈吴临淮结盟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陈、吴两国的营地里皆是旌旗猎猎、甲叶铿锵之声。 空气中弥漫着铁器的冷意与战前的紧绷,一场以共抗大瀚为名的战事,已经箭在弦上。 陈军校场上,震天的呐喊声压过秋日常有的大风。 陈安身着一身铠甲,腰悬佩剑,立于高台之上,目光扫过下方操练的士兵。 三个月来,他几乎日日在此督训,现在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了。 “快!再快些!” 他猛地抬手,指向前方队列,怒吼道: “朕在天幕上的山阴城之耻,要在瀚军身上讨回来!谁若敢怯战,军法处置!” 士兵们闻言齐齐发力,长枪刺破烈风,众人的呼啸声连成一片。 陈安看着这一幕,心中顿生豪情。 哼,朕有此强军,何惧他大瀚! “陛下,粮草已按您的吩咐,优先供给前锋营了。各州郡征调的新兵,也已完成整编。” 副将躬身禀报,声音压得极低。 “只是……太子那边派人来问,何时允许后方官员巡查军备?” “告诉他,军情紧急,巡查之事暂缓。” “是。” 他转头看向军营深处,那里驻扎着他从旧部中筛选出的精锐,是他攥在手里的底牌。 “传我将令,三日后拔营,直取大瀚东境的皖山防线。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诺!!!” 第114章 大瀚两线告急 秋风吹过皖山,也吹来了陈军的前锋。 安康五年九月二十七日,陈安亲率三万大军,直扑大瀚东境的皖山防线。 黑压压的军队如潮水般涌来,压迫着皖山防线内每一个人的神经。 成为大瀚将领的陆昭登上城头,看着城前仿佛能撕碎一切的大军,心生胆怯。 “居然出动了如此数量的军队……陈国这是要拼命了呀。” “我们……能挡住吗?” 陆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 不管害怕与否,这城是一定要守的,这是自己的选择! “来了!” “传我将领,速速准备好滚油落石,他们要来了!” “诺!” 陈军的攻城槌撞得城门震颤不止,箭矢如雨点般砸在城墙上,溅起阵阵尘土与血雾。 “该死的,怎么攻势这么猛?陈国不是刚经历了一场政变吗,怎么可能调出这么多大军来进攻呢?” “将军!西北角的城墙快要守不住了!陈军已经架起了云梯,有敌兵爬上来了!” 亲卫的嘶吼穿透了厮杀声,传到了陆昭耳中。 “什么?!” 陆昭拄着长枪半跪在城墙上,他的铠甲上插着两支断箭,左臂被刀砍伤,喷涌而出的鲜血浸透了衣甲。 “不要着急,容我看看!” 他抬头望去,只见西北角的城墙上,几名陈军先锋已经翻上了城垛。 他们正挥刀与守城士兵交战,其身后还有源源不断的敌兵顺着云梯攀爬上来。 “弓箭手呢?快!对准西北角放箭!” 陆昭猛地起身,嘶吼着举起佩剑,高声下令道: “弟兄们都听着!这里是大瀚的前沿防线,决不能失守,今日死也要死在城墙上!” 残存的约一万将士闻言,眼中燃起血性。 他们中有不少人是陆昭的旧部,是三个月前跟着他一块投奔到大瀚的。 此刻,这些人都红着眼,挥舞着刀枪冲向爬城的陈军。 有人被敌兵砍中跌落城墙,也有人抱着敌兵一同滚下,城墙上的血顺着砖缝往下淌,染红了墙根的尘埃。 陆昭亲自带人冲过去,守在西北角御敌。 年迈的他长枪舞动如飞,每一次挥刺都带走一条性命。 尽管他的手臂早已因酸痛而变得麻木,变得不听使唤,但他依旧死死咬住牙关,不肯退去。 他答应过自己的好友梁阔,答应过陛下的,他要为大瀚守好这道防线! 庐江郡的百姓们还在自己身后,绝不能让战火毁了这份难得的安稳。 从清晨打到日暮,陈军的攻势终于暂缓。 日落时分,城墙上的大瀚士兵已不足五千,并且还人人带伤。 此时的他们疲惫地靠在城垛旁,手中紧握着武器,防备陈军偷袭。 陆昭望着远处陈军的营垒,喘着粗气,吩咐亲卫道: “快!写急报,八百里加急送回建业,就说皖山防线摇摇欲坠,请求援军!” “诺!” ———— 安康五年,九月末的秋风,带着皖山方向的凉意,钻进了建业皇宫的御书房。 老皇帝南宫俞正对着案头的北疆军报皱眉,指尖刚蘸了朱砂,准备批下暂缓增兵的字样。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内侍慌张的脚步声,打破了满室的沉寂。 “陛下!陛下!皖山急报!八百里加急!” 内侍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闯进来,怀里紧紧抱着一封染血的奏折,封皮上【十万火急】四个朱字被血渍浸得发暗,连系着的铜铃都还在微微震颤。 那是只有最危急的军情才会启用的信物。 南宫俞的手猛地一顿,朱砂笔在军报上点出一个暗红的墨点。 他强压着心头的悸动,声音尽量平稳: “呈上来。” 可当那封带着硝烟味的奏折递到手中时,他还是分明感觉到了纸页的粗糙。 那是陆昭军中自制的粗麻纸,只有在粮草耗尽、连宣纸都供应不上时才会使用。 奏折展开的瞬间,陆昭潦草而急促的字迹撞入眼帘: “陈安亲率三万精锐攻皖山,自卯时至日暮连攻八轮,城防多处破损,西北角几近失守。臣部初始万余,现余不足五千,人人带伤,滚油落石将尽。皖山乃东境门户,臣愿以死相拼,恳请陛下速发援军!” 落款处的【陆昭】二字,笔画扭曲,像是写的时候手都在发抖,旁边还溅着几滴暗红色的血珠,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亲兵的。 “三万……” 南宫俞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只觉得喉咙发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案上的茶盏被带得倾倒,温热的茶水泼在奏折上,晕开了字迹,也浇凉了他的指尖。 御书房的窗户没关,秋风卷着落叶吹进来,落在他的龙袍下摆,可他却丝毫没察觉寒意。 他的心思,全被三万精锐这四个字搅乱了。 陈国刚经历政变,陈安杀父篡位不过半年,根基未稳。 按常理来说,他该先整顿内政,安抚民心,怎么敢倾国而出,派三万精锐直扑皖山?这不合常理,太不合常理了! 难道是陈安暗中与北疆的匈奴勾结,借了兵? 还是说,陈国的内乱本就是假象,陈安早已牢牢掌控了兵权,之前的动荡不过是迷惑大瀚的幌子? 他走到墙边悬挂的舆图前,手指重重按在“皖山”的位置。皖山是大瀚东境的门户,一旦失守,陈军便可长驱直入,不出十日就能抵达庐江。 更让他心惊的是陆昭的兵力。 陆昭带去皖山的一万将士,本就是他从吴国投奔而来的旧部,虽也算精锐,但与陈安的三万嫡系相比,本就处于劣势。 如今伤亡过半,只剩五千残兵,还人人带伤,滚油落石都快耗尽了。 这样的防线,能撑到援军抵达吗? 陆昭虽是降将,却也是个重诺之人,他说以死相拼,恐怕真的做好了殉国的准备。可他死了没关系,皖山不能丢啊! 南宫俞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他扶着舆图的木框,才勉强站稳。 他想起三个月前陆昭来投奔时,跪在殿前说的话: “臣愿为大瀚守国门,若皖山失守,臣提头来见!” 那时他还拍着陆昭的肩膀,承诺会做他最坚实的后盾。 可现在,陆昭在前线浴血奋战,他这个后盾,却连援军都难以立刻调派。 各地的守军分散,一时半会儿根本集结不起来。 恐惧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的身体早已大不如前,去年冬天一场风寒,他咳了整整三个月,差点没能熬过来。 他本想在有生之年安稳治理国家,给老大和老九留下一个太平盛世,可没想到,陈安会突然发难,而且来得如此凶猛。 万一皖山失守,庐江再丢,大瀚就真的危在旦夕了。 他对不起列祖列宗,更对不起天下的百姓! “咳……咳咳!” 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手捂着嘴,指缝间渗出一丝血丝。 内侍连忙上前搀扶,慌声道:“陛下!您快坐下歇歇,奴才这就去传太医!” “不必!” 南宫俞摆了摆手,推开内侍的手,踉跄着回到御座前坐下。 他拿起案上的朱砂笔,在陆昭的奏折上批下一个【阅】字,笔锋虽有些颤抖,却依旧带着帝王的威严。 他不能慌,更不能让外人看出他的慌乱。 他是大瀚的皇帝,是群臣和百姓的主心骨,若是连他都露了怯,整个大瀚就真的乱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传朕旨意,即刻召集太子、丞相赵伏、老将周幸、兵部尚书李嵩、户部尚书王显到御书房议事!另外,让御膳房备些热茶点心,诸位卿家赶来的路上定是急着赶路,怕是还没来得及进食。” 内侍看着陛下苍白的脸色和嘴角未擦净的血丝,心里咯噔一下,却不敢多问,连忙躬身应道: “奴才遵旨!” 内侍退下后,御书房里又恢复了寂静。 南宫俞靠在御座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盘算着调兵的方案。 周幸是老将,经验丰富,派他去驰援皖山最合适; 太子可以坐镇京郊大营,稳定后方; 丞相赵伏统筹粮草,确保援军的补给……可这些方案,都要建立在皖山能撑到援军抵达的前提下。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飘落的秋叶,眼神里的慌乱早已被坚定取代。 他拿起陆昭的奏折,轻轻摩挲着那些染血的字迹,低声道: “陆昭,再撑几日,援军就到。大瀚的国门,不能丢在你我手里。” ———— 听闻焦灼的战况之后,老将周幸主动请命道: “陛下,末将愿意带兵去救,只要您一声令下,末将这就去点兵,五日之内必能赶到皖山与陆昭将军汇合,击退陈军!” 周幸躬身请命,语气铿锵。 “好!爱卿既有此意,朕自然会应允,来人!” 老皇帝南宫俞点头同意,刚要准奏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只见一名浑身带血的瀚军士兵顾不得行礼,连滚带爬地闯了进来,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吼道: “陛下!不好了!东部毗陵防线急报,吴军倾巢而出,吴帝孙永、大将军陆锦二人亲自督战,猛攻之下,防线已被撕开一道口子!” “什么?!” 议事厅内瞬间炸开了锅。群臣脸色骤变,原本沉稳的气氛被恐慌取代。 有人忍不住低呼道: “陈军猛攻皖山,吴军急袭毗陵,这是要两线夹击,亡我大瀚啊!” “怎么办?如今兵力都在京郊与北疆,哪里还有多余的兵马分援两处呢?” “要不……咱们先放弃一处吧?毗陵是顾望先前带来的防线,或许咱们应该暂避吴军锋芒,退出毗陵之后,沿河设防?” “胡言乱语!皖山与毗陵皆是我大瀚门户,丢一处便是引狼入室,岂能轻言放弃!” 议论声此起彼伏,慌乱如潮水般蔓延。 小皇子南宫景攥紧拳头,脸色涨红,忍不住大喊道: “怕什么!我的工坊里新造的连弩和投石机还没用呢!派我去毗陵,我一定能守住!” “老九,休得胡言!” 老皇帝南宫俞猛地拍案,苍老却威严的声音压过所有议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他扶着案沿缓缓起身,虽然身形佝偻,但是话语却依旧沉稳: “慌什么?不过是两线来攻而已,岂能自乱阵脚?大瀚能有今日,可不是靠退缩得来的!” 他目光扫过群臣,语气郑重地说道: “陈安急功近利,刚刚篡位登基不久便急率大军来攻,若朕所料不错,如今陈军已是强弩之末了。” “至于吴国那边,陆锦是个贪恋权柄的人,吴军更是一盘散沙,缺乏统一的调度,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 “两线告急,看似凶险,却也暴露了他们各自为战的破绽。” 群臣闻言,慌乱渐消,纷纷抬头望向御座上的老皇帝。 老皇帝南宫俞缓了口气,继续道: “周将军,你不必去皖山了。朕命你即刻率军两万驰援毗陵,王宽曾守过毗陵,熟悉防线,传朕旨意,命他即刻从工坊赶往毗陵,协助守将调度,务必堵住缺口!” “末将遵旨!” 老将周幸躬身领命。 老皇帝南宫俞又看向太子南宫准下令道: “老大,你即刻前往京郊大营,调三万步兵出来,分兵两万给周将军,余下一万,朕亲自率领他们驰援皖山!” “儿臣领旨!” 太子南宫准躬身应下,沉稳的模样让群臣更加安心了。 “丞相啊。” 老皇帝南宫俞看向丞相赵伏,语气缓和地说道: “你留守在建业城安抚民心吧,当然了,更重要的是统筹粮草。两线作战粮草是根本,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臣定不辱命!” 一道道旨意下达,慌乱的朝堂重新变得井然有序。 老皇帝南宫俞看着各司其职的臣子,欣慰的同时,一股悲伤自心间涌起。 只是站起来简单说了这么几句话,就感觉身体被掏空了。 自己的生命,恐怕就要走到尽头了。 老皇帝南宫俞压下心里的悲伤,故作轻松地说道: “陈吴两国想要依靠结盟,对我大瀚发难?哼!朕倒要让他们看看,我大瀚的防线,可不是那么容易攻破的!” 老皇帝南宫俞一把拔出腰间专属于皇帝的佩剑,高喊道: “想要我大瀚的江山,那就把命交出来吧!” 群臣看着斗志昂扬的皇帝,心中的慌乱消散的无影无踪。 “陛下圣明!” “陈吴两国此番谋划,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陛下说的对,让他们看看我们瀚军的实力!” ———— 朝堂议事散去,夕阳的余晖透过宫墙,将丞相赵伏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虽已年过花甲,脊背却依旧挺直,刚走出议事厅,便转身对身后的属官沉声道: “传我令,即刻召集户部、工部、兵部主事官员,半个时辰后相府议事,不得有误!” “是!” 属官们躬身领命,快步离去。赵伏望着他们的背影,眉头微蹙。 两线告急,后勤是根基,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他不敢耽搁,翻身上马,直奔相府而去。 相府书房内,灯火通明。 户部尚书、工部侍郎、兵部郎中已齐齐等候,案上摊着全国粮草分布图、军械储备册和运输路线图。 赵伏一进门,便直奔主题: “陛下亲率一万步兵驰援皖山,周将军带两万大军赶赴毗陵,两处战事吃紧,粮草、军械、民夫必须在三日内到位,诸位有何难处,今日一并说清,本相来协调!” 户部尚书李大人率先开口: “丞相,目前京郊粮仓尚有存粮五十万石,可支撑两线三月之用,但皖山地势险峻,运输困难,恐难及时送达。” “此事本相已有安排。” 赵伏抬手打断,指着案上的路线图,说道: “命各地官府征调民夫五千,牛车两千辆,走水路转运至皖山附近码头,再由陆路短途运送,沿途设三个补给点,确保粮草每日能推进五十里。” 他顿了顿,补充道: “给民夫的工钱翻倍,每日供应两顿热食,若有克扣,以军法处置!” “属下遵令!” 李大人躬身应下。 工部侍郎王大人紧接着道: “丞相,军械方面,连弩、投石机等重型武器已从工坊调出,可运输需要专用车架,目前短缺五百辆,恐影响转运效率。” 赵伏略一沉吟,说道: “命京城及周边铁匠铺连夜赶制车架,优先供应军械运输,所需材料从工部库房支取,不够便向民间征调,事后按价赔偿。另外,派百名工匠随周将军前往毗陵,沿途修补破损防线,协助加固工事。” “属下明白!” 兵部郎中张大人上前一步: “丞相,各地驿站传来消息,部分百姓因战事恐慌,有迁徙迹象,恐影响后方稳定。” 赵伏眼神一凝: “传谕各地太守,张贴告示安抚民心,言明陛下已统筹全局,两线援军已出发,大瀚定会守住疆土。同时,开放粮仓,对受灾及受战事影响的百姓发放救济粮,稳定人心便是稳定后方!” 一道道指令清晰下达,条理分明,原本杂乱无章的后勤事务瞬间变得井然有序。 官员们看着赵伏从容不迫的模样,心中的慌乱也渐渐平息,各自领命离去,书房内只剩下赵伏一人。 他走到案前,拿起那卷粮草分布图,指尖缓缓划过皖山的位置。 灯火下,他的白发格外醒目,脸上的皱纹也深了几分。 方才在朝堂上,他强作镇定,可老皇帝扶着案沿起身时佝偻的背影,以及说几句话便显露的疲惫,却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 “陛下……” 赵伏轻声呢喃,眼神中满是担忧。 他与老皇帝相识四十余年,从潜龙在渊到登基称帝,一路扶持,早已超越君臣之情。 他清楚老皇帝的身体状况,近年来缠绵病榻,此次亲率大军出征,长途跋涉,还要面对陈军的猛攻,身体怎能吃得消? 他想起方才议事时,老皇帝拔出佩剑高喊“想要我大瀚的江山,那就把命交出来”。 那看似激昂的话语背后,藏着多少力不从心? 赵伏叹了口气,拿起案上的一杯凉茶,一饮而尽,试图压下心中的不安。 夜色渐深,相府书房的灯火依旧亮着。 赵伏批阅着各地传来的急报,时而提笔批示,时而凝神思索。 忽然,一封来自皖山附近郡县的密报引起了他的注意。 【陈军攻势猛烈,皖山防线城墙多处破损,守军伤亡惨重,陛下所率援军尚未抵达,陈安亲督战,攻势不减。】 他的手猛地一顿,毛笔在宣纸上晕开一团墨渍。 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吹来,带着几分凉意。 远处的皇宫方向,灯火稀疏,想来老皇帝此刻已在赶往皖山的途中。 “陛下,您一定要平安啊……” 赵伏望着皖山的方向,喃喃自语。 陛下心系百姓,励精图治。 可天道不公,偏偏让他在晚年还要亲赴沙场。 赵伏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预感,这一次,老皇帝或许真的回不来了。 他用力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这不祥的念头。 “不行,后方绝不能乱!”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案前,重新拿起笔,继续批阅奏折。 只是这一次,他的指尖微微发颤,案上的灯火也仿佛黯淡了几分。 天快亮时,赵伏终于处理完所有公务。 他靠在椅背上,疲惫地闭上眼,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老皇帝的身影。 登基时的意气风发,讨伐匪患时的亲力亲为,与群臣议事时的沉稳睿智,以及方才朝堂上那强撑的斗志。 “若陛下有个三长两短……” 他不敢再想下去,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无论如何,他都要守住后方,为太子和九皇子撑起一片天,不辜负陛下的嘱托。 窗外,东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赵伏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官袍,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书房。 前方的路充满未知,但他知道,自己必须从容应对才行。 因为他是大瀚的丞相,是后方的定海神针。 只是那心底的担忧,如同乌云般,始终挥之不去。 第115章 坑害己方 毗陵防线外,吴军大营处。 进攻的号角声刚刚停歇下来,陆锦便身着锦袍,带着亲兵往军阵处走去。 吴国皇帝孙永则身穿一套普通甲胄,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活脱脱一副傀儡皇帝的模样。 阵前,陆家私兵列阵整齐,只不过,他们的目光却多落在陆锦身上。 在他们眼里,这位陆公才是吴军真正的主事人,而身边的皇帝,不过是个摆样子的幌子罢了。 “传我将令,明日卯时全军出击,从毗陵防线西侧的缺口处突破瀚军的防线!” 陆锦抬手直指防线方向,语气不容置喙地下令道: “西侧的守军力量比较薄弱,只要能一鼓作气将其拿下,瀚军的防线便会瞬间崩溃!” 吴国皇帝孙永闻言,立刻上前躬身行礼,然后开始拍马屁。 当然了,更重要的是挖坑。 “陆公英明!朕看此计可行,只是……要不要再派斥候确认一下西侧的守军情况呢?万一瀚军有诈……咱们可就惨了呀!” “哼!你懂什么?!” 陆锦当即打断孙永的发言,眼神里满是不屑。 “本公早已派斥候探查过了,西侧只有两千老弱的残兵驻守,拿下他简直是易如反掌!陛下只需在营中静候佳音便可,不必多言了。” 孙永垂下眼,掩盖住了一闪而逝的杀意。 “哎呀,原来如此,是朕杞人忧天了,一切全听陆公的安排!” 阵前的私兵们将这一幕看得真切,甚至有人悄悄撇嘴,心中开始讥笑。 陛下果然不堪大用,连提句建议都要被陆公呵斥,真是个废物。 哎呀,也难怪有人背地里说什么陆公专断,连陛下的疑虑都不听,就这种废物的发言,有什么可听的? 孙永眼角余光瞥见士兵们的神色,心中冷笑道: 讥笑吧,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所有人都觉得,陆锦刚愎自用、独断专行的人,而自己,不过是个被架空的可怜皇帝而已。 待陆锦去调度粮草的机会,孙永借口身子不适,回到了自己的帐篷。 帐帘刚落下,他便屏退左右,只留下心腹侍卫李忠。 “陛下,您要的东西准备好了。” 李忠从怀中掏出一卷绢布,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落款处还盖着一枚仿刻的陆锦私印。 这是孙永昨夜让人加急伪造的。 孙永接过绢布,仔细看了一遍。 【西侧守军主力已调往东侧,命张统领率三千私兵从西侧小路偷袭,直取大瀚粮草营。】 “嗯,字迹模仿得不错!与陆锦平日的笔体有八分相似了,不细看根本分辨不出真假。” 吴国皇帝孙永赞赏了一番之后,问道: “张统领那边,能确保他相信吗?” 张统领是陆锦的远房侄子,对陆锦忠心耿耿。 这个人脑子死板,最听陆锦的话了,他是孙永早就选定的突破口。 “陛下放心好了。” 李忠低声道,“我已经找好了借口,就说这是陆公怕走漏风声,特意让人私下转交的。张统领性子直,定不会怀疑。” 孙永点头,将绢布递给李忠,下令道: “速去,务必在今夜子时前送到张统领手中,让他明日卯时前出发。记住,此事绝不能让第三人知道,若出了差错,你我都活不成!” “是!臣明白!” 李忠躬身退下,帐内只剩下孙永一人。 他走到帐边,撩起一角帘布,望着外面巡逻的士兵,心中翻涌着算计。 只要张统领按照自己的计划出发,那么很快他就会发现西侧根本没有什么储存粮草的营地,只有大瀚早已布好的埋伏。 而只要张统领战败,私兵们定会怨陆锦指挥失误,到时候他再出来主持公道,收拢人心,一定能事半功倍。 恍惚间,他想起了自己几个月前当傀儡的日子。 那时陆锦把持朝政,私兵只认陆家不认皇帝,连朝中官员见了他,都要先向陆锦行礼。 那种屈辱,他再也不想忍受了。 这一次,他要借大瀚的刀,斩掉陆锦和私兵这只有异心的臂膀,把兵权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次日卯时,吴军准时进攻。 陆锦亲自督战,指挥大军从正面猛攻毗陵防线,喊杀声震天动地。 而张统领则带着三千私兵,按陆公手令的命令悄悄从西侧小路出发,往储存粮草的营地而去。 孙永站在阵后,看似忧心忡忡地望着前线,实则在等消息。 ———— 子时的月光斜斜洒在营地上,张统领攥着那卷绢布,指腹反复摩挲着落款处的私印。 青田石材质的印鉴纹路清晰,与他曾见过的陆锦私印分毫不差。 李忠带来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陆公说,西侧缺口虽然守军薄弱,但瀚军粮草营戒备森严,若走大路恐打草惊蛇,让您带三千弟兄从鹰嘴崖小路绕过去,卯时前务必摸到粮草营后墙,放火为号。” 作为陆锦的远房侄子,张统领自十五岁便跟在陆锦身边,从伙夫兵做到校尉,靠的就是对陆家的死忠和凡事不打折扣的执行力。 他深知陆锦用兵向来谨慎,此次特意强调私下转交,定是怕军中混有瀚军细作。 “传令下去,轻装简行,每人带三日干粮和火种,卸去重甲,卯时前抵达鹰嘴崖入口!” “是!” 他将绢布贴身藏好,声音里满是笃定。 能替陆公立下奇功,往后陆家私兵的核心位置,定然有他一席之地。 三千私兵动作迅速,半个时辰内便集结完毕。 这些人都是陆锦一手调教的精锐,腰间都系着刻有【陆】字的铜牌。 张统领骑着马走在队伍最前,鹰嘴崖的山路他早年巡查过,狭窄处仅容一人通过,两侧是陡峭的崖壁,确实是偷袭的绝佳路径。 只是今夜的山路格外安静,连惯常出没的夜枭都没了踪迹。 他心里隐隐掠过一丝不安,可转念一想,陆公既已派斥候探查过,定然万无一失,便将那点疑虑压了下去。 卯时刚过,队伍抵达鹰嘴崖中段的一线天处。 此处崖壁如刀削斧劈,抬头只能看到窄窄的一道天光,地上积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张统领抬手示意队伍暂停,正要派斥候往前探查,忽然听到头顶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这是……滚石撬动的声音? 不好! “不好!有埋伏!” 张统领嘶吼着拔剑,可话音未落,两侧崖壁上已响起密集的弓弦声。 箭雨如黑潮般倾泻而下,私兵们猝不及防,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瞬间填满了狭窄的山谷。 张统领挥剑拨打箭矢,却见前方路口突然落下数块巨石,将退路彻底封死,后方也传来木栅闭合的声响,三千人竟被死死困在了这一线天中! “结盾阵!快结盾阵!” 张统领红着眼怒吼。 私兵们毕竟是精锐,短暂的混乱后,前排士兵迅速举起盾牌,组成一道简陋的盾墙。 可崖壁上的瀚军早有准备,除了箭矢,还往下扔着点燃的油布和滚木,盾牌被油布引燃,士兵们不得不扔掉盾牌,暴露在箭雨之下。 “统领!是瀚军的重装步兵!” 一名亲兵指着前方喊道。 只见封堵路口的巨石后,出现了一排手持长戟的瀚军士兵,甲胄鲜亮,阵型规整,显然是早有预谋的伏兵。 张统领心头一沉,陆公说西侧只有两千老弱残兵,可眼前这些,分明是瀚军的主力精锐! “杀出去!从左侧崖壁攀爬!” 张统领挥剑砍倒一名翻崖而下的瀚军士兵,左臂却被一支冷箭射中,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他忍着剧痛,指挥士兵们交替掩护,试图从崖壁的缝隙中攀爬突围。 可瀚军早就在崖壁上凿了孔洞,插满了尖刺,攀爬的士兵刚抓稳岩石,就被尖刺扎穿手掌,惨叫着坠入谷底。 战斗从卯时持续到午时,阳光透过一线天的缝隙照进来,照亮了满地的尸体和鲜血。 张统领的铠甲早已被血浸透,身边的亲兵从最初的百人锐减到不足二十人。 他靠在一块崖壁后,看着眼前的惨状,脑子里一片空白。 陆公的手令明明说这里是瀚军粮草营,为何会有如此精锐的伏兵? 难道是斥候探查有误? 还是…… “统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亲兵拖着受伤的腿爬过来,将一面染血的【陆】字旗塞到他手里: “末将带人断后,您从右侧的石缝钻出去,那里有我们之前留的绳索!” 张统领回头望去,只见盾阵已彻底崩溃。 瀚军士兵正拿着长刀收割着残余的私兵,那些跟着他多年的弟兄,一个个倒在血泊中,临死前还在高喊“陆公威武”。 他的心像被狠狠揪住,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要走一起走!” 他挣扎着起身,却被亲兵死死按住。 “统领!您是陆公的侄子!您得活着回去向陆公复命!告诉陆公,瀚军有诈!” 亲兵猛地将他推向石缝,自己提着刀冲向瀚军,口中高喊: “陆家儿郎,死战不降!” 张统领看着亲兵被数柄长戟刺穿,眼泪终于决堤。 他咬着牙,顺着石缝里的绳索滑下去,身后的喊杀声渐渐远去,只剩下风穿过山谷的呜咽。 他回头望了一眼一线天,那里曾是他建功立业的希望,此刻却成了三千弟兄的埋骨之地。 一路跌跌撞撞,直到黄昏时分,张统领才拖着半条命回到吴军大营。 此时陆锦正指挥大军从正面攻城,看到张统领浑身是伤、孤身归来,顿时停住了指挥,快步走了过来。 “你怎么回来了?粮草营烧了吗?三千弟兄呢?” 张统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将染血的绢布递上去,声音嘶哑: “陆公……我们中了埋伏!鹰嘴崖全是瀚军精锐,三千弟兄……只剩我一人回来!” 陆锦接过绢布,看到上面的字迹和私印,脸色瞬间铁青。 “我何时给你下过这样的命令?!” 他猛地将绢布摔在地上,“我让你明日随大军从正面进攻,谁让你去偷袭粮草营?!” 张统领愣住了,浑身冰凉: “这……这是李忠说您私下让转交的,说怕走漏风声……” “李忠?” 陆锦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孙永,却见孙永脸色煞白,连忙上前道: “陆公息怒!李忠是您的亲兵,朕……朕从未见过什么手令啊!只是昨日朕提醒您探查西侧守军,您说斥候早已确认……” 这话如同一把尖刀,插在了张统领心上。 周围的私兵听到动静围了过来,当得知三千弟兄全军覆没,皆是哗然。 “是张统领擅自行动!” “没错,定是他贪功冒进,才中了埋伏!” “我们的弟兄不能白死!” 陆锦看着群情激愤的士兵,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张统领,心中怒火中烧。 他虽不信张统领敢擅自行动,但这封伪造的手令上有他的私印,如今三千精锐折损,若不处置张统领,恐怕难以平息众怒。 更何况,孙永在一旁意有所指的眼神,让他不得不怀疑,这或许是张统领与瀚军勾结的阴谋。 “把他给我绑了!” 陆锦厉声下令道: “关进牢车,待战事结束后再审!若真是你私通瀚军,我定将你凌迟处死!” 张统领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陆锦: “陆公!我对您忠心耿耿!是有人伪造手令陷害我啊!”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两名士兵死死按住,冰冷的铁链缠上了他的手腕。 孙永站在人群后,看着被押走的张统领,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悄悄对身边的李忠使了个眼色,李忠会意,转身消失在营帐后。 那枚伪造的私印,该销毁了。 牢车里,张统领靠在冰冷的木板上,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 他望着营地里飘扬的【陆】字大旗,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亲兵临死前的话。 他想不明白,究竟是谁伪造了手令,又是谁把三千弟兄推进了地狱呢? 夜色渐深,牢车外传来士兵们的议论声,全是对他的唾骂和对陆锦的抱怨,他闭上眼,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这场仗,他们从一开始就输了,输在了看不见的算计里。 ———— 牢房外,陆锦还在敲打自己麾下将领们。 他独自站在高台上,将那卷染血的伪造手令扔在地上,目光如刀般扫过下方垂首肃立的将领们,空气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 “张统领带着三千精锐全军覆没!” 陆锦猛地拍案,案上的茶杯震得跳起,茶水泼洒出来,顺着桌沿滴落。 “你们谁来告诉本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首的李副将颤巍巍地出列,躬身道: “陆公息怒,张统领向来忠诚,绝无擅自行动之理,定是那瀚军设下奸计,伪造手令陷害我等!” “陷害?” 陆锦冷笑一声,上前一步,一脚踹在李副将的膝盖上,将他踹得跪倒在地,带着嘲笑声说道: “你当本公是傻子?手令上的私印分毫不差,若不是他贪功冒进,怎会中了埋伏呢?!” 李副将忍着膝盖的剧痛,抬头辩解道: “陆公明察!张统领虽性子直,但用兵素来谨慎,此次若不是得了您的密令,绝不会贸然从小路进军!那鹰嘴崖地势险要,平日里绝不敢轻易用兵,定是有人泄露了行踪!” “泄露行踪?” 陆锦眼神一厉,扫向负责情报的王参军,质疑道: “王参军,你来说说,战前你派去西侧的斥候,探查的结果是什么?” 王参军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跪倒在地,辩解道: “陆公明察啊!此前斥候回报,西侧确实只有两千老弱残兵,绝无精锐埋伏!属下……属下实在不知为何会突然出现这么多瀚军!” “不知?哼!” 陆锦一把揪住王参军的衣领,将他提起来,气愤道: “本公养你们这群饭桶何用?连敌军的虚实都探查不清,害得三千弟兄白白送命!你一句‘不知’就想了事?!不觉得太简单了吗?” 王参军脸色惨白,语无伦次地辩解道: “陆公,斥候都是老手,绝不会出错!定是瀚军临时调兵,瞒过了我们的探查!属下愿领罪,再带斥候去西侧探查,查明真相!” “不必了!” 陆锦将他狠狠摔在地上,没好气地问道: “现在查明真相有何用?弟兄们的命能换回来吗?” 他转头看向其他将领,语气愈发严厉: “你们一个个平日里跟着本公,享尽荣华富贵,如今出了差错,只会找借口推脱!张统领是本公的侄子,他的为人本公清楚,若不是你们之中有人暗中作梗,他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一名姓赵的偏将壮着胆子出列: “陆公,属下敢以项上人头担保,军中绝无内奸!此次兵败,定是孙永那傀儡在背后搞鬼!昨日他还劝阻您进攻西侧,今日就出了这等事,未免太过巧合!” 这话正中陆锦的疑心病,他眉头一皱,却依旧嘴硬道: “孙永?他一个被架空的皇帝,有何本事调动瀚军?定是你们想推卸责任,故意攀咬!” “陆公,属下所言句句属实!” 赵偏将急忙说道: “孙永看似懦弱,实则心机深沉,前日他还私下召见了张统领的亲兵,不知说了些什么!说不定那伪造的手令,就是他授意的!” 陆锦心中一动,却不愿承认自己被一个傀儡算计,冷哼道: “一派胡言!孙永若有这般本事,早就不是傀儡了!定是你们嫉妒张统领受宠,暗中给他使绊子!” 将领们被他说得哑口无言,一个个垂头丧气。 他们知道陆锦刚愎自用,此刻他正在气头上,无论怎么解释,他都不会相信。 李副将挣扎着起身,再次躬身: “陆公,事已至此,追究责任无用,当务之急是稳住军心,重新制定进攻策略!若再拖延,瀚军援军赶到,我军处境将更加危险!” “稳住军心?” 陆锦怒极反笑: “三千弟兄战死,军心早已动摇,怎么稳?!” 他走到案前,拿起那卷手令,眼神阴鸷: “本公不管是谁在背后搞鬼,三日之内,必须拿下毗陵防线!否则,你们都给张统领陪葬!” 将领们闻言,脸色愈发难看。 他们知道,以目前的兵力和士气,想要拿下毗陵防线难如登天,但陆锦的命令又不敢违抗,只能硬着头皮领命: “属下遵令!” 陆锦看着他们狼狈的模样,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 他知道,此刻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但他咽不下这口气,尤其是想到自己可能被孙永算计,更是怒火中烧。 “都退下吧!” 陆锦挥挥手,让他们回去了。 “各自回去整顿兵马,三日后准时进攻!若有谁敢再推诿扯皮,本公定斩不饶!” 将领们如蒙大赦,纷纷躬身退下。 陆锦转头看向孙永,眼神冰冷: “你都听到了?” 孙永连忙上前,躬身道: “陆公息怒,将领们也是一时情急,才会口不择言。您放心,朕定会全力支持您,助您拿下毗陵防线!” 陆锦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他心中清楚,孙永说得好听,实则巴不得他兵败。 但他现在别无选择,只能依靠这些将领,尽快拿下毗陵防线,才能稳住自己的地位。 “大战在即,本公怎么可能下这种荒唐的命令呢?查!快去查是谁在暗中搞破坏!” 下面的士兵们心思游移不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陆公说的是真的吗? 还是说这是他心虚了,想要把战败的罪责推给别人呢? 哎呀,不行,实在是想不明白。 算了,放弃思考,我一个普通士兵,听从命令就是了! 经历了一番内心的挣扎之后,他们最后还是选择了听从命令,按照陆锦的指示去调查。 只不过,怀疑的种子从这一刻起就埋在众人心底,默默等待着爆发的一天。 吴国皇帝孙永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唉,多好的士卒,多忠心的将领啊。 可惜他们效忠的人不是我。 那就……只能请你们去死了。 第116章 吴军败,陆锦死 皖山防线外,秋风裹着浓重的血腥味,卷过吴军大营。 陆锦站在阵前,望着远处岿然不动的大瀚防线,脸色阴沉。 此前,张统领带着三千私兵私自出击,折损大半的同时,不仅没打开缺口,反而让士兵们士气大跌。 连攻三日,毗陵防线依旧固若金汤,到底该办才好呢? 战况如此胶灼,却迟迟打不开突破口。 这样下去,手下的人越打越少,自己又不能带头出言撤退,不然朝廷上那帮人把战败的责任推给自己,那可就完了! 极度的压力与焦虑迫使陆锦做出了一些不理智的行为,也就是把忠于自己的张统领给杀了。 “废物!都是废物!” 处死张统领后,还是觉得不解气的陆锦一脚踹翻身前的粮车,看着满地的粟米怒骂道: “再攻不下来,本公把你们都军法处置了!” 身后的孙永适时上前,劝慰道: “陆公息怒啊,将士们已经尽力了。不如暂且收兵,休整几日再攻?” “休整?” 陆锦猛地回头,不屑地说道: “陛下是想给瀚军喘息的机会吗?再拖下去,等他们的援军到了,咱们就更没机会了!” 吴国皇帝孙永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开始得意起来。 他昨夜已经收到了斥候密报,大瀚的将将周幸率兵来援,已经抵达了毗陵东侧三十里处,正在秘密集结。 不止如此,前毗陵守将王宽更是从后方调回,正带着工匠加固防线内部的工事,连暗道都被重新封堵了。 这些消息,他半个字都没对陆锦说。 他要的,就是陆锦在不知援军已到的情况下,继续盲目地猛攻,把陆家私兵的有生力量一点点消耗在防线之下。 “是朕思虑不周,一切全听陆公安排。” “哼,你知道就好,人呢,可不能刚愎自用啊。” “大将军说的是。” 吴国皇帝孙永继续放低姿态,耐着性子拍了一顿彩虹屁之后,告辞离开了。 好了,一切都该结束了,这隐忍的日子终于要结束了! 第四日清晨,陆锦孤注一掷,将剩余的一万五千私兵全部派上战场,亲自督战。 战场之上,陆锦咆哮着下令道: “都给我听着,今日不破毗陵,誓不回营!” 私兵们闻言,也知道陆锦动了火气了,不拼命是不行了。 于是乎被逼到绝境的他们只能拼尽全力冲锋。 攻城槌一次次撞向城门,云梯上的士兵前赴后继。 城墙上的箭雨与滚石如瀑布般落下,鲜血染红了护城河,尸体堆叠在城墙下,几乎要填平沟壑。 陆锦看得双眼赤红,正想下令增兵,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并且不是吴军的方向,而是东侧! “不好!是瀚军的援军!” 有士兵嘶吼起来。 陆锦猛地回头,只见东侧尘土飞扬,一面“周”字大旗在风中展开。 万余瀚军如潮水般涌来,为首的周幸手持长枪,目光如炬,直扑吴军侧翼。 “怎么会这么快?!” 陆锦瞬间慌了神,他明明查探过的,大瀚援军至少还要五日才能抵达的! 更让他绝望的是,毗陵城门突然大开,王宽率领守军从城内杀出,手中长刀挥舞,直取吴军后阵。 “陆锦!你中计了!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吴军腹背受敌,瞬间乱作一团。 私兵们本就士气低落,此刻见瀚军援军杀到,防线守军又倾巢而出,顿时没了战意,纷纷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不许退!谁敢退,本公杀了谁!” 陆锦挥剑砍倒一名逃兵,却根本止不住溃败的势头。 他看着身边的私兵越来越少,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要输了,而且是要输得一败涂地!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从身后抓住了他的胳膊。 陆锦猛地回头,看到的却是孙永那张温和的脸。 只不过,这个时候的孙永眼中却没有半分怯懦,只有冰冷的杀意。 “陆公,事到如今,你还想挣扎吗?” 孙永故意把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 “你把持朝政,架空朕的权柄,让士兵们只认陆家不认皇帝,你以为朕真的会忍你一辈子吗?” 闻言,陆锦瞳孔骤缩,想明白了一切。 这一切都是孙永的算计! 是他给了张统领假情报、是他不提醒自己援军的事、逼着他孤注一掷……一切的一切,全是为了今天! “你……你这个伪君子!” “伪君子?” 孙永冷笑一声,猛地拔出陆锦腰间的佩剑,剑尖抵住他的喉咙。 “朕只是在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已。你的私兵,你的权位,从今往后,都是朕的了!” 他手腕一用力,剑尖刺穿了陆锦的喉咙。 鲜血喷溅在孙永的甲胄上,陆锦瞪大眼睛,倒在地上。 他至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竟死在了这个“傀儡皇帝”手里。 孙永随手将佩剑扔在陆锦尸体旁,剑身上还沾着血迹。 他转身面对慌乱的私兵,突然拔高声音,嘶吼道: “陆公被瀚军刺客所杀!将士们,为陆公报仇!随朕突围!” 私兵们本就群龙无首,听到陆公被杀的消息,又看到孙永手持染血的剑高喊,心中顿时有了打算。 不管怎样,皇帝还在呢,跟着皇帝总不至于尸骨无存吧? “杀!为陆公报仇!”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剩余的私兵纷纷聚拢到孙永身边。 孙永眼神锐利,扫视着战场局势。 周幸带来的援军因追击逃兵而分散了兵力,王宽的守军刚刚出城,阵型尚未稳固。 也就是说,有破绽。 有破绽,那就有生机! 他抓住这个间隙,抬手指向西侧,高喊道: “跟朕走!从西侧突围,回吴都!” 他亲自带头冲锋,手中挥舞着从陆锦身上夺来的令牌,大喊道: “朕在此!陆家私兵听令!突围者,回吴都后,朕重重有赏!” 私兵们见皇帝身先士卒,又有重赏的诱惑,纷纷跟上。 周幸和王宽见状,虽想追击,却因兵力分散,只能眼睁睁看着孙永带着残兵冲出包围圈,往吴都方向逃去。 夕阳西下,毗陵城外的战场终于沉寂下来。 周幸站在尸横遍野的阵地上,望着孙永逃走的方向,眉头紧锁地说道: “这个孙永,倒比陆锦难对付得多。” 王宽走到他身边,看着地上陆锦的尸体,沉声道: “他故意嫁祸给我们,还收拢了陆家私兵,此去吴都,怕是要彻底掌控吴国兵权了。” 周幸点头,目光望向吴都方向: “不管怎样,毗陵防线守住了。传我将令,清理战场,加固防线,防备吴军反扑。” “是!” 而此时的孙永,正带着八千残兵,在夜色中往吴都奔逃。 他骑在马背上,风掀起他染血的甲胄,脸上却没有半分疲惫,只有掌控一切的快意。 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私兵,这些人曾只认陆锦,如今却跟着他突围,从今往后,他们便是他的亲兵! 呵呵,彻底掌控吴国的时候,就要来了! “加速前进!回吴都!” 孙永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遵命!” 月光下,这支狼狈的队伍,承载着一个帝王的野心疾行而去。 ———— 夜色如墨,吴军休整的临时营地中,篝火星星点点,映着士兵们疲惫的脸庞。 距离毗陵突围已过三个时辰,陆家私兵们啃着干硬的饼子。 没人说话,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哨兵的脚步声,气氛压抑得像块浸了水的铅。 帐篷角落里,三个人影借着帆布的遮挡凑在一起,为首的是原陆家私兵校尉秦武。 他是陆锦从少年时就带在身边的亲卫,左臂还缠着突围时被箭射穿的绷带,渗血的布条在火光下泛着暗红。 “校尉,咱们就这么跟着孙永?” 年轻些的队正赵柯压低声音,说道: “陆公死得蹊跷!谁不知道是孙永那伪君子下的手?咱们这些陆家的人,跟着他能有好果子吃?” “我跟了陆公二十年,他待我如兄弟。昨日他倒在我眼前时,我恨不得提刀劈了孙永。” 旁边一直沉默的军侯柳成叹了口气,将水壶推给秦武: “校尉,提刀劈了又如何?咱们现在是丧家之犬。你忘了突围时,咱们被瀚军追得上天无路时,是谁喊着跟朕走了?是孙永啊。是谁拿出自己的干粮分给伤兵?还是孙永。” 赵柯急了: “可他是杀主的仇人!咱们去投镇南将军不行吗?或者去投奔陆公在荆州的堂弟?” “投奔谁?” 柳成冷笑一声,声音压得更低: “镇南将军和陆公斗了三年了,咱们这些陆家私兵上门,他不扒了咱们的皮?而且他之前就被安了个通瀚的罪名削了兵权,现在自身难保!你再想想,这些年咱们仗着是陆公的人,在吴都横行惯了,文官集团恨咱们入骨,宗室更是视咱们为眼中钉。除了孙永,谁会接纳咱们?” 秦武的手猛地攥紧,又缓缓松开。 他想起突围时的场景:孙永穿着染血的甲胄,亲自站在最前线,挥舞着陆锦的令牌高喊突围者重赏。 想起昨夜扎营时,孙永特意让人给陆家旧部送来伤药,还单独召见了他,只说了一句“既然是陆公旧部,朕不会亏待”。 “可……那是杀主之仇啊!” 秦武的声音带着哭腔,他至今记得陆锦临终前瞪圆的双眼,那是不甘,更是对部下的牵挂。 “仇要记着,但命更要留着。” 柳成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扫过帐篷外巡逻的士兵。 那些人胸前的【陆】字徽记还没摘,却已经不自觉地跟着孙永派来的哨官换岗。 “孙永不是陆公眼里的傀儡。毗陵一战,他算计得明明白白,连咱们这些人都成了他的棋子。可反过来想,跟着这样的主子,总比跟着一个只会硬拼的陆公强。至少他能带着咱们活下来,能给咱们一条出路。” 赵柯张了张嘴,最终没说出话来。 他想起自己的同乡,在突围时中了箭,是孙永的亲兵背着他跑了三里地,才找到军医。 若不是孙永,那同乡早已成了乱葬岗的一具尸体。 秦武沉默了许久,最后缓缓站起身。 篝火的光映在他脸上,一半是悲痛,一半是决绝: “明日清晨,咱们带着陆公的旧部去见孙永。就说……陆家私兵,愿为陛下效死。” “校尉!” 赵柯惊呼。 “记着仇就好,先活下去!” 秦武打断他,声音沙哑却坚定: “陆公最看重的就是咱们这些弟兄。活着,比什么都重要。而且孙永要的是陆家私兵的战力,咱们攥着这身本事,总能在他手下挣出一席之地。等将来……再慢慢想别的。” 柳成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跟着起身: “我这就去联络各队的队正,就说校尉有令,明日卯时,随陛下拔营回吴都。” 三人悄悄散开,帐篷外的篝火依旧跳动。 秦武望着孙永那顶最大的帐篷,帐篷外的亲兵握着刀,站姿挺拔如松。 陆公,抱歉了。 弟兄们要活着,才能替你看着这吴国的天,到底会变成什么样。 次日卯时,当孙永走出帐篷时,看到的是整整齐齐跪在地上的陆家旧部。 秦武捧着半块虎符,高举过头顶,声音响彻营地: “陆家私兵八千余众,愿奉陛下为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孙永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快步上前扶起秦武,接过虎符,语气诚恳地说道: “哈哈哈,陆公为国捐躯,尔等皆是吴国的栋梁。朕向你们保证,从今往后,你们便是朕的亲卫,与朝廷禁军同等待遇!” “谢陛下!” 第117章 陆昭、南宫俞阵亡 安康五年十月初一,皖山防线的秋风裹着血腥味,吹得老皇帝南宫俞的披风猎猎作响。 他亲率一万步兵驰援而来,刚到防线外,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心头一沉。 往日坚固的城墙早已千疮百孔,多处城砖被攻城槌撞得粉碎,露出里面的夯土来。 不止如此,墙面上还插满了陈军的箭矢,像极了刺猬背上的尖刺,暗红色的血顺着墙缝往下淌,在墙根积成了小小的血洼。 “陛下!您可算来了!” 一名浑身是伤的守军将领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跪在地上,声音哽咽地汇报道: “陆将军他……他快撑不住了!” 老皇帝南宫俞快步登上城头,刚走两步,便看到靠在城垛旁的陆昭。 这位昔日的庐江守将,此刻脸色惨白如纸,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 他的胸前插着一支断矛,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 他见南宫俞过来,挣扎着想起身,却被老皇帝一把按住。 “别动,陆老将军!” 南宫俞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他抬手摸了摸陆昭的脉搏,只觉脉象微弱,已是油尽灯枯之兆。 “陆老将军,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接下来就交给朕吧。” 陆昭艰难地睁开眼,嘴唇动了动,吐出几个字: “陛下……防线……守住了……百姓们……不能……” 话没说完,便一口鲜血喷在南宫俞的手背上。 紧接着,他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老皇帝南宫俞痛苦地闭上眼,将陆昭的尸体轻轻放在城垛旁,伸手为他合上双眼。 城墙上的守军见此情景,纷纷红了眼,却没人敢哭出声。 陈军的呐喊声又从城下传来,新一轮的攻城又要开始了。 “陛下,陈军又攻上来了!” “朕……知道了。” 老皇帝南宫俞站起身,望向城下黑压压的陈军。 只见陈安一身玄甲,竟亲自站在攻城阵前,手中佩剑指向城墙,下令道: “不破皖山,誓不撤军!拿下城墙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陈军士兵听闻重赏,个个红了眼,像疯了一样往城墙上爬。 云梯一架接一架地靠过来,攻城槌撞得城门“咚咚”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撞开。 老皇帝南宫俞低头,不动声色地看了看身边的士兵。 他们大多带伤,疲惫地靠在城墙上,手中的刀枪都在微微颤抖,却依旧死死盯着城下的敌兵。 他心中清楚,防线虽在,却已是强弩之末。 城墙残破,士兵伤亡过半,再守下去,不过是全军覆没,连带着后方的百姓也要遭殃。 “传朕旨意!” 老皇帝南宫俞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命后方官吏即刻组织百姓,往建业方向转移,务必在日落前撤出三十里,不得有误!” “陛下!那您呢?” 内侍急声道。 “朕……要守在这里!” 南宫俞的声音平静却坚定。 “这道防线,不能让陈军轻易踏过去,总得为百姓争取些撤退的时间才行。”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一万多步兵,这些士兵大多是京郊大营的精锐,此刻眼中满是决绝。 老皇帝南宫俞高举佩剑,深吸一口气之后,大声喊道: “将士们!陈贼犯我疆土,杀我同胞!今日,朕与你们一同死战,用他们的血,为百姓铺路!” “愿随陛下死战!” 一万将士齐声呐喊,声音震得城墙上的尘土簌簌落下。 城下的陈安见城墙上突然响起呐喊,顿时怒不可遏。 “想跑?没那么容易!全军猛攻,拿下皖山,斩草除根!” 他亲自提着剑,一马当先冲了上去。 让人吃惊的是,他一个皇帝竟然亲自顺着云梯往上爬。 身后的亲兵见状,也纷纷跟上,陈军的攻势瞬间比之前猛烈了数倍。 老皇帝南宫俞见状,毫无惧色地说道: “陈安,朕就在此地,等你来取朕的项上人头!” 他率先跃下城墙,手中佩剑挥舞,瞬间砍倒两名爬上来的陈军士兵。 一万将士紧随其后,从城墙上跃下,与陈军展开殊死搏杀。 刀光剑影中,老皇帝的身影虽佝偻,却依旧矫健,每一次挥剑都带着帝王的威严,陈军士兵竟一时不敢靠近。 陈安爬上城墙,看到南宫俞在阵中厮杀,眼中燃起滔天怒火: “南宫俞!拿命来!” 他提着剑,疯了一样冲向老皇帝。 两人的剑在空中相撞,发出“锵”的一声巨响。 南宫俞毕竟年迈,又连日赶路,力气渐渐不支,佩剑被陈安压得微微弯曲。 他咬牙坚持,却不想陈安突然一脚踹在他的胸口。 南宫俞踉跄着后退几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老东西,还想跟朕斗?” 陈安眼中满是嘲讽,他一步步逼近,手中的剑指着南宫俞的喉咙。 “今日,朕便斩了你,让你这不知死活的东西看看什么才是天子!” 南宫俞缓缓站直身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陈安,你以为杀了朕,就能拿下大瀚了?朕的儿子,朕的臣子,定会为朕报仇,你早晚也会落得和朕一样的下场!” “废话少说!” 陈安怒吼一声,手中的剑猛地刺出,刺穿了南宫俞的胸膛。 老皇帝的身体猛地一震,他低头看了看胸前的剑,又抬头望向建业的方向,眼中满是不舍。 “大瀚……绝不会亡……老大……老九……往后……就靠你……们……了……” 话落,他的头缓缓垂下,手中的佩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陛下!” “逆贼,吃我一枪!” 大瀚将士见状,齐声嘶吼,红着眼冲向陈安,却被陈军士兵拦住。 一场惨烈的厮杀过后,大瀚的一万将士几乎全军覆没,陈军也伤亡过半,再也无力追击撤离的百姓。 陈安站在南宫俞的尸体旁,喘着粗气,望着空荡荡的防线,眼中却没有半分喜悦。 他虽杀了南宫俞,却没能拦住百姓,反而折损了大半兵力,皖山防线,成了他啃不下的硬骨头。 秋风再次吹过皖山,卷起地上的尘土与血迹。 老皇帝的尸体静静躺在那里,像一座丰碑,守护着他用生命换来的百姓。 ———— 皖山前线的噩耗,是随着一名浑身浴血的斥候传到庐江郡府的。 当陆老将军殉国、陛下战死这几个字从斥候干裂的嘴唇里蹦出来时,庐江郡太守沈琢手里的茶盏“哐当”一声砸在地上,青瓷碎片混着茶水溅了满案。 议事厅里瞬间死寂,随后爆发出压抑的哭声。 户曹参军周彦猛地拍案,说道: “陛下和陆将军都死了!我们不能撤!跟陈贼拼了!” 他的父亲曾是陆昭麾下的亲兵,去年还受过年老的陆昭亲赠的御寒棉甲。 沈琢通红着眼,一把揪住周彦的衣领: “拼?拿什么拼?郡里的守军全调去前线了,剩下的都是老弱妇孺!陛下临终前的旨意是让我们带百姓撤!你想让陛下和陆将军的血白流吗?”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众人。 “想明白了吗?明白了就快点行动起来!” “敲锣!传陛下旨意!” 沈琢猛地抹掉眼泪,下令道: “所有百姓即刻收拾行囊,往建业方向撤离!老弱妇孺走中间,青壮断后!官吏全员出动,一户都不能落!” 庐江城内瞬间响起急促的锣声,混着官吏们嘶哑的喊话。 起初还有百姓慌乱抱怨,当陛下战死的消息传开,街头的嘈杂渐渐变成了压抑的啜泣。 卖豆腐的王老汉颤巍巍地锁上铺子,教书先生李墨将经书捆在背上,牵着双目失明的母亲,脚步坚定地跟在人群后。 沈琢骑着瘦马穿梭在街巷间,看到周彦正背着一位瘫痪的老人往城外走,额角的青筋暴起,后背已被汗水浸透。 街角处,几名妇人正帮着军属收拾包裹,军属怀里抱着丈夫的遗像,泪水滴在粗糙的麻布上,却没一句怨言。 日头偏西时,撤离的队伍终于在城外集结。 绵延数里的人群里,老人的咳嗽声、孩童的啼哭声响成一片,却没有一人插队争抢。 沈琢勒马站在高坡上,望着远处皖山的方向,那里的厮杀声似乎还在风中回荡。 他拔出腰间的短刀,刀尖指向建业,大声说道: “乡亲们!陛下和陆将军用命给我们换了时间!今日我们撤,是为了明日能回来!走!” 队伍缓缓开动,青壮们手持扁担、锄头在后队警戒,官吏们分散在队伍各处,扶老携幼。 秋风卷着皖山的尘土吹来,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却吹不散队伍里的沉静。 沈琢回头望去,庐江城的轮廓渐渐模糊,而皖山的方向,夕阳正将天际染成一片悲壮的赤红。 他一把勒住马,翻身下马,对着皖山的方向深深叩首。 身后的百姓见状,纷纷停下脚步,跟着跪下,一时间,旷野里满是叩首的声响,与远处隐约的鸦鸣交织在一起。 起身时,沈琢的眼角还挂着泪,却已多了几分决绝。 只要百姓还在,大瀚的根基就还在,这笔血债,总有偿还的一天。 第118章 撤军 皖山防线,连绵多日的厮杀声终于是停歇下来了。 如今,此处只剩下满地尘土与残破的城墙了。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混着血污的沙子粘在陈安的甲胄上,又被他狠狠抹去。 他站在南宫俞冰冷的尸体旁,不甘心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城墙下,陈军的尸体堆成小山。 有的被滚石砸得变形,有的被箭矢穿胸,鲜血浸透了脚下的土地,踩上去“咯吱”作响。 至于幸存的士兵大多带伤,要么靠在断墙上大口喘气,要么蹲在地上擦拭兵器。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半分夺下防线的喜悦,只有掩饰不住的疲惫与恐惧。 不远处,几名军医正忙着给伤兵们包扎伤口,惨叫声此起彼伏,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一战的伤亡……大概有多少?” 陈安面无表情地背过身去,用沙哑的嗓音问道。 副将闻言,唰的一下脸色就白了,颤颤巍巍地躬身行礼,而后说道: “陛下……我军三万大军,如今只剩不到一万二了,而且……伤兵占了大半,能战之人,不足五千……” “不足五千?开什么玩笑!” 陈安猛地拔高声音,一脚踹翻身旁的一具陈军尸体。 尸体“咚”地砸在地上,露出胸前深可见骨的刀伤。 “你是说朕带了三万精锐过来,许给他们千金万户侯的重赏,结果现在就剩下五千残兵了?!” 巨大的心理打击直接冲破了陈安的心理防线。 他踉跄着走到城墙边,看着那些被撞得粉碎的城砖和摇摇欲坠的城楼,只觉得浑身发寒,仿佛整个人坠入了冰窟当中。 瀚军……真就如此强大吗? 朕不要命地带头冲锋,居然没能取得优势,甚至还让他们分兵带着百姓跑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 这双手刚才还刺穿了南宫俞的胸膛,此刻却只觉得冰冷。 他当初以为,拿下皖山,便能撕开大瀚的防线,直逼建业,可现在呢? 防线是夺下来了,可城墙太破了,别说以此为据点御敌了,连挡风都不够啊。 城楼上的箭楼也是,几乎全被烧毁了,护城河被尸体填了大半,连一口能喝的干净水都找不到。 这样的防线,别说好不好守了,就算派人驻守,也只会被大瀚的援军轻易攻破吧? “哈哈哈哈哈……朕……到底是赢了……还是输了呢?” 陈安突然低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却透着彻骨的悲凉,最后变成了暴怒的嘶吼。 “朕的三万弟兄!朕的雪耻之战!就换了这么个破城?!南宫俞!你个老东西!死了都要坑朕一把!”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对着城墙上的断矛狠狠砍去。 “锵”的一声,断矛被劈成两段,剑刃也崩出了缺口。 “那些百姓呢?!朕让你们斩草除根!百姓呢?!” “陛下……瀚军和一些官员带着百姓撤了,我们尝试着追了一下,可弟兄们实在……实在跑不动了……所以就……没追上。” 副将低着头,不敢看陈安的眼睛。 “跑不动了?” 陈安一把揪住副将的衣领,将他提起来,眼神里满是血丝。 “朕亲自爬云梯!朕亲自上阵!你们跑不动?!当初领赏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跑不动呢?!” 副将被他掐得满脸通红,挣扎着说道: “陛下……都是瀚军的错啊,他们的士兵拼命阻拦,他们……他们简直是不要命啊!” “不要命?” 陈安猛地将副将摔在地上,一脚踩在他的背上,怒吼道: “朕的弟兄们就不是命了?!三万!整整三万人啊!朕从陈国带出来的精锐,就这么没了!没了啊!” 他踉跄着走到南宫俞的尸体旁,弯腰捡起地上的帝王佩剑,剑身上还沾着南宫俞的血。 可恶啊! 本想靠这场胜利彻底掌控兵权,堵住朝堂上的非议的。 可现在,兵力折损大半,皖山防线成了废城,百姓们也跑了,他拿什么回去? 拿什么跟大臣们交代? 拿什么跟陈国的百姓交代? “废物!都是废物!” 陈安对着空旷的防线怒吼,声音在残垣间回荡,惊飞了城头上的乌鸦。 “朕这辈子,就没打过这么窝囊的仗!南宫俞,你等着!朕就算拼了陈国的家底,也要踏平建业,为朕的弟兄报仇!” 怒吼过后,他猛地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喷在南宫俞的尸体上,与早已干涸的血迹混在一起。 他扶着残破的城墙,缓缓站直身子,望着建业的方向,眼神里满是不甘与疯狂。 这场仗,他输了,输得一塌糊涂,可他不能认,也不敢认。 “传朕旨意!” 陈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留下两千伤兵守着这破城,其余人随朕回撤,沿途收拢散兵!朕要回去,朕要再调兵马!朕就不信,朕拿不下一个大瀚!” 秋风再次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迷了陈安的眼。 他望着身后稀稀拉拉的残兵,又看了看眼前残破的防线,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场仗,还没结束,他不能就这么认输。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声暴怒的怒吼背后,藏着多少无法言说的挫败与恐惧。 ———— 安康五年十月初,陈国国都。 城内秋风吹过,带来几分冷意。 皇城根下的槐树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蒙蒙的天,像极了朝堂上压抑的气氛。 从皖山前线传回的急报,早已在宫墙内搅起了惊涛骇浪。 议事的大殿内,太子陈兴端坐在御座旁的东宫位置上,初次上朝的他无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玉带。 他当上太子不过三个月,就出了这种事,真是难以预料啊。 前些日子他还因父皇主动请缨伐瀚而松了口气,想着借这场战事稳固自己的太子之位,可没想到,等来的竟是这样一份惨绝人寰的战报。 “陛下!皖山一战,我军三万精锐,生还者不足一万二,能战之士仅五千余众!” 掌管兵员的李嵩捧着染血的军报,声音哽咽,花白的胡须不住颤抖: “皖山防线虽名义上被我军占据,实则城墙残破、粮草断绝,不过是座废城!陛下……已率残兵回撤,至今未到边境!” “五千?!” 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掌管粮草的周凯猛地站出来,拍着朝笏怒吼道: “臣当初就说不可!陛下根基未稳便要倾国出征,臣苦劝不听!如今倒好,三万精锐折损大半,耗费的粮草军械够陈国百姓三年的赋税,就换了一座废城?!” 周凯的话像一颗火星,点燃了群臣积压的怒火。 禁军统领吴锐是开国功臣之后,麾下不少子弟死在皖山,此刻红着眼眶上前一步,说道: “臣麾下的禁军子弟,跟着陈安陛下出征的有八百人,如今活着回来的不足百人!那些孩子出征前还跟臣保证,要为国争光,可现在……他们的尸体还在皖山喂乌鸦!陛下为了一己私怨,拿我陈国将士的性命当赌注,臣恳请太子殿下,严惩不贷!” “严惩?说得轻巧!” 老臣张太傅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开口,语气里满是痛心疾首。 “陛下是当今圣上,太子殿下尚未登基,如何严惩?可这口气,我们不能咽!几个月前先帝死状异常,我们忍了……可如今三万精锐没了,再忍下去,陈国就要被他败光了!” 群臣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陈兴,有愤怒,有期待,更有几分审视。 陈兴只觉得后背发凉,手心全是冷汗。 他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以前有父皇压着,朝堂上虽有争议,却从不敢如此群情激愤。 如今陈安惨败在外,群臣的怒火没了发泄对象,便全落在了他这个代理朝政的太子身上。 “诸……诸位卿家,稍安勿躁。” 陈兴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想维护陈安,毕竟那是他的父亲。 可看着群臣怒视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咳咳,那个什么,父皇他……也是为了雪天幕惨败的耻辱不是吗?为了陈国的尊严……额,也不对,额,总之,战事总有意外……大家看开点好吧?” “意外?” “看开点?” “简直是一片胡言乱语!” 周凯冷笑一声,上前一步,将一本账本摔在地上。 “太子殿下看看!这是此次出征的粮草账目!陛下为了拉拢军心,许了千金万户侯的重赏,如今战败,赏钱无处兑现,粮草耗尽,边境各州郡已开始闹粮荒!这也是意外?!” 吴锐也跟着上前,将一封书信递到陈兴面前。 “这是边境守将传来的密报,陈安陛下率残兵回撤时,沿途劫掠百姓粮草,已激起民怨!太子殿下若再放任不管,恐怕不用瀚军来打,我陈国自己就要乱了!” 陈兴看着地上的账本和眼前的密报,脑子一片空白。 他从小学的是经史子集,从未处理过这样的军政大事。 他想反驳,却找不到理由。 想下令处置,又不敢对陈安不敬。 想安抚群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后,他只能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地一言不发。 群臣见他手足无措,眼神里的期待渐渐变成了失望,甚至多了几分轻视。 张太傅叹了口气,对周凯和吴锐使了个眼色,朗声道: “太子殿下年轻,未经历此等大事,难免慌乱。如今国难当头,臣等身为肱骨之臣,当为殿下分忧!” “张太傅所言极是!” 周凯立刻附和: “臣提议,由张太傅牵头,成立临时议事堂,接管军政大权。兵部即刻接管边境兵权,防止陛下再肆意调兵,户部负责调度粮草,安抚百姓。禁军统领吴大人,加强京畿防卫,防止哗变!” “臣附议!” “臣附议!” 群臣纷纷响应,声音整齐划一,根本没再询问陈兴的意见。 吴锐甚至直接下令道: “传我将令,禁军即刻接管皇宫及京郊大营防务,没有议事堂的令牌,任何人不得调兵!” 陈兴看着眼前的一幕,嘴唇动了动,想说不可。 可话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一样,根本没人理会。 他攥紧了拳头,却只觉得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这个太子,在群臣的怒火和默契下,竟成了个摆设一样。 殿外的秋风卷着落叶,吹进半开的殿门,落在陈兴的脚边。 他看着群臣围着张太傅和周凯,讨论着如何接管权力、收拾残局,仿佛他这个太子根本不存在。 恍惚间,他想了陈安出征前对他说的话: “兴儿,父皇去给你打江山,你在朝中稳住局面,等父皇回来,咱们父子共治陈国。” 可如今,江山没打下来,父皇成了众矢之的,他这个太子,也成了孤家寡人。 “启禀太子殿下!” 张太傅走过来,语气带着几分敷衍。 “议事堂已拟定初步章程,还请殿下过目。眼下当务之急是稳定朝局,等陛下回来,再议后续处置之事。” 陈兴接过章程,指尖颤抖。 章程上的每一条,都在剥夺父皇和他的权力,将军政大权牢牢握在群臣手中。 他抬头看向张太傅,想从他眼里找到一丝敬畏,却只看到了掌控全局的从容。 殿外的风更冷了,吹得烛火彻底熄灭。 陈兴坐在昏暗的殿中,手里攥着那份冰冷的章程,第一次明白。 权力这东西,从来不是靠太子的大义名分就能守住的。 而他的父皇陈安,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帝王,在这场惨败之后,恐怕再也回不来了。 ———— 朝廷里的消息传过来时,陈安正蹲在残破的箭楼里,对着一张皱巴巴的地图发呆。 地图上圈着的【建业】二字,被他指甲抠出了一道深深的刻痕。 三天来,他派出去的斥候连影子都没回来。 粮草早已断绝,残兵们靠挖野菜、煮树皮度日,昨夜甚至有两名伤兵冻饿而死,尸体就埋在城墙根下,连块像样的棺木都没有。 “陛下!国都来人了!” 一名亲兵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身上裹着件破烂的披风,冻得嘴唇发紫: “是……是太子殿下派来的信使,说有亲笔信给您!” “是吗?快请进来!” 陈安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难道是朝廷派了援兵? 还是运来了粮草? 他一把推开地图,踉跄着站起身,快步走出箭楼。 寒风灌进他的领口,冻得他打了个寒颤,但他丝毫没在意。 信使是个面生的小太监,见了陈安,慌忙跪倒在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双手奉上: “老奴参见陛下!太子殿下有亲笔信,命老奴务必亲手交给陛下!” 陈安一把抓过锦盒,手指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粗鲁地扯开锦盒上的丝带,里面果然放着一封书信,信封上是陈兴那笔稚嫩的字迹,落款处歪歪扭扭地盖着东宫的印信。 “快!给朕念!” 陈安急于知道信中内容,直接将书信塞给身边的副将。 他的眼睛因连日熬夜和怒火,早已布满血丝,看字都有些模糊。 副将不敢怠慢,展开信纸,清了清嗓子,低声念道: “父皇陛下亲启:自父皇出征皖山,儿臣日夜悬心。然近日京中流言四起,群臣以父皇征战失利、折损精锐为由,群情激愤……” “流言?激愤?” 陈安眉头一皱,不耐烦地打断道: “说重点!援兵呢?粮草呢?” 副将咽了口唾沫,继续念: “是……李嵩、周凯等联名上奏,称陈国国力空虚,已无兵可调、无粮可运,恳请父皇即刻班师。儿臣虽力阻,然群臣以稳定朝局为由,共推张太傅牵头,成立临时议事堂,接管京畿兵权及全国粮草调度……” “什么?!” 陈安猛地拔高声音,一把夺过书信,凑到眼前死死盯着。 “议事堂?接管兵权?陈兴!你这个废物!朕在前线拼命,你在京中让一群老东西架空了?!” 他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将书信摔在地上,抬脚狠狠踩了上去,信纸瞬间被泥水浸透了。 “一群乱臣贼子!朕还没死呢!就敢擅立什么议事堂?张太傅?周凯?若不是朕提拔他们,他们能有今日的地位?!” 小太监吓得趴在地上,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副将也低着头,不敢看陈安的眼睛。 他早听说京中局势动荡,却没想到会严重到这个地步,连皇帝的兵权都被接管了。 陈安还在怒吼,他一脚踹翻身边的一堆断砖,碎砖溅起,砸在几名路过的伤兵身上,伤兵们疼得龇牙,却只能慌忙跪倒在地,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还有陈兴!朕的好儿子!朕出征前怎么跟你说的?让你稳住朝局!你倒好,直接给朕当起了傀儡!群臣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忘了谁才是陈国的皇帝?!” 他越骂越气,猛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嘴角溢出血来。 亲兵慌忙递上水壶,他一把推开,水壶摔在地上,里面仅存的一点冷水洒了一地。 “陛下息怒!” 副将终于鼓起勇气,低声劝道: “眼下不是发怒的时候,议事堂接管了粮草和兵权,咱们要是不回去,恐怕连这皖山都待不下去了。弟兄们已经断粮三天了,昨夜又冻饿死了两个,再这样下去,不等瀚军来打,咱们自己就先哗变了!” 陈安的怒吼戛然而止。 他低头看向地上的伤兵,他们裹着破烂的布条,冻得瑟瑟发抖,正用渴望的眼神看着他。 那是对活下去的渴望。 他又看向远处的残兵,有的正蹲在地上,用冻得发紫的手挖着地里的野菜,有的则靠在断墙上,眼神空洞,像极了战场上的死人。 他突然想起刚才信里的一句话: “边境各州郡已闹粮荒,议事堂称若父皇不撤军,便无法调拨粮草安抚百姓……” 是啊,他现在手里只有一万多残兵,还大多带伤,没粮没武器,连皖山这破城都守不住。 要是议事堂真的断了他的后路,别说报仇,恐怕他连陈国的边境都回不去,只能死在这皖山之上,落个身死的下场。 更可怕的是,要是议事堂以陛下谋反为由,联合瀚军来攻,他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在冰冷的地上,瞬间凝结成小红点。 “朕不甘心!” 陈安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望着建业的方向,眼中满是不甘与屈辱。 “朕亲手杀了南宫俞!朕本可以撕开大瀚的防线!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啊!” 寒风卷着碎雪,打在他的脸上,像无数根针在扎。 他想起自己当初登基时的雄心壮志,想起出征前对群臣的豪言壮语。 可现在,他却成了一个连兵权都被剥夺的皇帝,连报仇的资格都没有。 “陛下,为了大局,您…… 还是回吧。” 副将小心翼翼地劝道: “只要回到都城,您还是皇帝,总有机会夺回权力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陈安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蹲下身,捡起那封被踩得泥泞不堪的书信,小心翼翼地拂去上面的污垢。 信纸已经破烂不堪,字迹也模糊了不少,可他还是一遍遍地看着,仿佛要将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刻进骨子里。 “好……朕回去!” 陈安猛地站起身,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狠厉: “朕倒要看看,那些乱臣贼子,敢把朕怎么样!” 他转身走进箭楼,亲兵赶紧给他端来一盆炭火,他却毫不在意,径直走到案前,抓起一支断了尖的毛笔,在一张皱巴巴的宣纸上写道: “太子知悉:朕准议事堂所请,即刻撤军回京。然议事堂擅权之举,朕回京后再行处置!传朕旨意,全军拔营,明日清晨启程!” 字迹潦草而有力,每一笔都透着不甘与愤怒。 他将信纸折好,塞进信封,递给信使: “告诉陈兴,朕这就回去!让他看好皇宫,别让那些老东西占了去!” 信使如蒙大赦,接过信封,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陈安走到箭楼门口,望着外面的残兵和残破的防线,寒风将他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知道,这一撤,皖山之战的计划就彻底没了。 但他更知道,只有回到都城,才能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传朕旨意!” 陈安的声音在寒风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明日清晨,全军拔营!回建业!” 残兵们听到回建业三个字,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 他们终于可以回家了,终于不用再待在这该死的破城受苦了。 陈安望着建业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攥紧了拳头,心中默念: 张太傅、周凯……还有那些乱臣贼子,等着吧! 你们欠朕的,欠陈国的,朕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第119章 誓伐陈师 安康五年十月初五,建业城。 秋风、冷雨,直扑大瀚皇宫。 议事的大殿内,烛火被风吹得摇曳不定,满殿臣工就在这明暗交织的殿内,脸色苍白地鸦雀无声。 位于最高处的龙案上,摊着一封急报。 急报是用名贵的绢布做成的,其边缘沾满了血污,上面的字迹大多潦草而杂乱,难以辨认。 好在,最开头的几个字还是能认出来的: 【陛下殉国,皖山失守。】 “父皇……”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 “您出征的时候,不是还信心满满的吗?不是还把陈军看作土鸡瓦犬吗?” “为什么……为什么……您……会战死呢?” 太子南宫准恍惚地站在案前,双手颤抖着捧起绢布,用模糊的视线一个字一个字地阅读上面的内容。 他平日里总是刻意挺直的脊背,此刻不自觉有些佝偻。 他眼眶通红,心中悲愤的同时却死死咬着下唇,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九弟还小……现在他这个大哥必须撑起局面来才行! 可是,悲伤是忍不住的。 这封急报送来的时候,他还在京郊大营调兵,想着尽快派人支援父皇呢,可如今却…… 急报上的每一个字,都在告诉他,那个教他“治国先治民”、拍着他肩膀说“大瀚以后就靠你了”的父皇,再也回不来了。 “大皇兄……” 小皇子南宫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却没有往日那活泼的语调。 他的眼眶里同样满是泪水,但倔强地没哭出声。 他看见大哥没哭,所以他也不想哭,可心里总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一样,闷得发慌。 太子南宫准猛地回头,看见弟弟那副强装镇定的模样,心里最后一道防线轰然崩塌。 他快步走过去,蹲下身,一把将南宫景搂进怀里,滚烫的眼泪终于忍不住砸在弟弟的发顶,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九弟……父皇……父皇没了啊……呜呜……啊啊啊!” 南宫景被大哥抱着,再也忍不住了。 眼泪“唰”地流了下来,却只是小声地抽噎,不敢哭出声来。 他记得父皇说过,皇子要坚强,不能轻易落泪。 可他实在好难过啊,那个会陪他看工坊的建设、会笑着摸他头的父皇,怎么就没了呢? 议事厅内的群臣见状,也纷纷红了眼,有人悄悄抹泪,有人低头叹息。 丞相赵伏走上前,声音哽咽地说道: “启禀太子殿下,陛下殉国,臣等痛心疾首,可眼下朝中空虚,当务之急是稳定朝局,而非……” “稳定朝局?” 南宫准猛地松开弟弟,站起身,通红的眼睛扫过群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 “父皇刚刚才在皖山战死,一万将士全军覆没!陈安那贼子还在皖山作乱,你们让我怎么稳定朝局?!” 他抬手将急报狠狠摔在案上,信纸散开,露出后面陆昭战死、百姓撤离的字样: “父皇为了给百姓们争取撤退的时间,亲自上阵死战!他到最后,想的还是大瀚的百姓!我这个做儿子的,难道要看着他的尸体留在皖山,看着陈安那贼子耀武扬威吗?!” 赵伏连忙躬身,解释道: “殿下息怒!臣并非不想让殿下报仇,只是如今,京师建业仅有两万守军,若殿下亲率大军出征,建业空虚,万一吴军或其他势力来袭,后果不堪设想啊!” 别的臣子也附和道: “太子殿下,丞相说的对啊,如今东边的毗陵防线才刚刚稳住,若是再强调大军出征,恐有变数啊!” “变数?” 太子南宫准苦笑一声,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冷雨,眼神里满是无助。 他何尝不知道其中的风险呢? 确实,父皇教过他,做帝王要权衡利弊,不能被情绪左右。 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父皇死在皖山了,满脑子都是那些战死将士的鲜血,他怎么能冷静得下来呢? 他想起父皇的嘱托,想起将士们出征前那一张张视死如归的脸。 他们都是英雄,他们都是好汉,他们都是大瀚的脊梁。 可现在,父皇没了,将士们战死了,可他堂堂太子,哪怕是永远坐不上皇位的太子,却连父皇的仇都不敢报,这像话吗? 这还算什么大瀚的继承人? “大皇兄,我跟你一块去。” 小皇子南宫景走过来,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说道。 他知道现在是下决心的关键时刻,大瀚是一定要出兵报仇的,不然人心可就散了。 他身为大皇兄的弟弟,必须站出来支持他! 南宫准低头看着弟弟,见他眼里满是坚定,心里忽然一震。 他想起父皇,想起皖山战死的陆昭将军、想起那些跟着父皇死战的将士。 他不能退,也退不起! “赵丞相,我意已决,无需再劝!” 南宫准转过身,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决绝。 “即刻调毗陵防线的五千守军回防建业,由王宽、顾望二人暂代防线指挥,务必守住毗陵。” “另外,将建业城内剩余的两万守军即刻集结起来,随我赶赴皖山!” “殿下!不可啊!” 丞相赵伏连忙上前阻拦,苦心劝道: “殿下,毗陵的守军刚刚才经历大战,如今兵力不足,若再调五千人回防,防线恐怕是难以守住啊!建业的两万守军是京畿最后的屏障,殿下若带走,那这建业城该怎么办……” “建业有调回的守军护卫,足以应对突发状况!” 太子南宫准打断他的话,不容置疑地说道。 “毗陵吴军新败,短时间内不会再犯。可皖山的陈安若不尽快击退,他定会趁机北上,到时候不仅父皇的仇报不了,大瀚的百姓也要遭殃了!” 他走到案前,拿起象征帝王的剑,拔剑出鞘,剑刃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我意已决!父皇用生命护卫大瀚,我今日便用这把剑,为父皇、为战死的将士们报仇!谁敢再拦,以死罪论处!” 群臣见状,知道太子心意已决,再劝无用,纷纷躬身,齐声说道: “臣等遵旨!” 南宫准收起佩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 他走到小皇子南宫景面前,蹲下身,摸了摸弟弟的头,说道: “九弟,你年纪尚小,就留在建业城吧,只要你管好工坊的事情,造出更多的连弩和投石机,就是在帮我了,你觉得怎么样?” 小皇子南宫景点点头,知道这是大皇兄在关照自己,于是欣然应下。 “大皇兄放心,我会好好待在建业城里,等你回来的!” “嗯。” 南宫准站起身,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走出议事大殿。 门外的冷雨打在他的脸上,却让他更加清醒。 出宫之后,他当即翻身上马,朝着建业城守军大营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要去告诉将士们,父皇战死了,他们要去报仇。 ———— 守军大营内,两万将士早已集结完毕,见太子骑马而来,纷纷肃立。 南宫准翻身下马,走到高台之上,目光扫过眼前的将士。 这些人大多是京郊大营的精锐,曾跟着父皇征战过,此刻眼中满是疑惑。 南宫准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却清晰地说道: “将士们,我今日来,是要告诉你们一个噩耗……父皇……陛下在皖山防线,为了掩护百姓撤离,亲率一万将士死战,身死殉国!” “什么?!” “陛下……殉国了?” 将士们瞬间炸开了锅,脸上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 有人下意识地摇头:“不可能!陛下英明神武,怎么会……” 南宫准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他从怀中掏出那封染血的急报,高高举起: “这是皖山传来的急报,陆昭将军战死,一万将士全军覆没!陛下临终前,只说了一句话,那就是……大瀚绝不会亡!” “陛下!” 一名老兵突然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地说道: “陛下待我等如手足兄弟一般,怎么就……” “陈安那贼子!竟敢杀陛下!” “报仇!杀去皖山,为陛下报仇!” 愤怒的呐喊声此起彼伏,将士们纷纷拔出佩剑,指向皖山的方向,眼中满是血丝。 有人将头盔狠狠摔在地上,嘶吼道: “殿下!请您下令!末将愿随您出征,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砍下陈安的狗头,为陛下报仇!” “报仇!为陛下报仇!” 两万将士齐声呐喊,声音震得大营的旗帜猎猎作响。 天上的冷雨仿佛在呼应这股怒气一般,下得更急了。 南宫准看着眼前群情激愤的将士,眼眶再次发红。 他挺直了脊背,高举父皇留下的帝王佩剑,大吼道: “将士们,朕今日便与你们一同赶赴皖山,为陛下、为战死的弟兄们报仇!” “愿随殿下死战!为陛下报仇!” 将士们齐声应和,声音响彻云霄。 南宫准放下佩剑,翻身上马,高声下令道: “出发!目标皖山!” “诺!” 两万大军浩浩荡荡地驶出大营,朝着皖山的方向进发。 父皇,您放心吧。 儿臣定会为您报仇雪恨的! 第120章 陈安败逃 安康五年十月初七,皖山防线。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就被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搅碎了。 陈安站在一处残破的城楼上,望着下方忙碌的陈军,不自觉把眉头拧成了疙瘩。 说句实在话,这三天休整说是让他们恢复实力,实则不过是勉强把散兵收拢起来了而已。 就凭他手下的这些伤兵残将,怕是连个像样的队列都排不齐。 伤兵们拄着断枪,一步一挪地往马车上靠。 甚至有的人腿上还缠着渗血的破布,走两步就疼得龇牙咧嘴的,但看着就觉得疼。 负责押运粮草的士兵倒是难得清闲一会,因为他们背上只有空荡荡的粮袋,而没有粮食。 原因无他,来之前根本没想到会打的这么惨烈,所以准备的粮草不足。 尽管后方已经在积极筹措粮草了,但是毕竟还没有凑出足够的粮草,况且就算凑出来了,等运过来也需要时间。 所以无奈之下,他们这些原本负责看守粮草的士兵就被派出来了,而他们的目标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在防线附近,四处搜刮野果和野菜。 唉! 说起来也是倒霉,谁能想到皖山这么大一个防线居然会没有存粮呢? 打下皖山前,他们还幻想着等攻破这里之后,能大吃特吃一顿,好好过一下嘴瘾呢。 结果命运弄人,打下皖山后,陈军在这搜了半天,愣是没找到半点存粮! 想想真是气人!!! 不过再生气也没办法,人总得吃饭啊,所以这几天就全靠四处搜刮来的这点东西填肚子了。 粮食暂时还算撑得住,但是武器就不行了。 半数士兵的刀枪都因为连日的攻城战损毁了,基本上都带着缺口,有的甚至断了枪头,只能用布条缠在木杆上凑数。 这战场上也没有铁匠给他们修补武器和甲胄,所以就只能凑活着用力。 唉! 再忍忍吧,等回了国都就好了! 陈军全军上下都是这种想法,就连陈国皇帝陈安本人也是。 不打了,再怎么说自己也是胜利的一边,剩下的士兵数量少是少了点,但勉强还算一支强军,回去犒劳一下,再给点赏赐,这军权就稳固了。 “陛下,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撤军。” 副将低着头,声音里满是疲惫,他的左臂还吊着绷带,是前几天攻城时被砍伤的。 陈安点点头,目光扫过城下的残兵,心里只感觉堵得慌。 他原本想等收拢更多散兵再走的,可昨夜斥候来报,大瀚好像有军队往皖山方向移动,他不敢再等下去了。 再耗下去,恐怕连这点残兵都走不了了。 “传令下去,伤兵先走,主力断后,务必在日落前撤出皖山范围,回陈国边境休整。” 陈安的声音依旧带着帝王的威严,可握着城墙垛的手,却不自觉地发颤。 他总觉得心里不安,像有什么东西要塌下来一样。 命令刚传下去,城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并且不是陈军的方向,而是……东侧! “陛下!不好了!东边来了大股瀚军!黑压压的,至少有一万人!”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上来,脸色惨白如纸。 “为首的……是瀚太子南宫准!” “你说什么?!” 陈安猛地转身,差点从城楼上摔下去。 他扒着城墙往东看,只见晨雾里,一面【瀚】字大旗正快速逼近,旗下的瀚军队列整齐,甲胄鲜亮,长枪和连弩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那是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规整阵型,和他手下的残兵比起来,简直像天上的雄鹰和地上的蝼蚁。 “怎么会这么快?!南宫准不是该龟缩在建业吗?!” 陈安的声音都变了调,之前的不安瞬间变成了恐慌。 他以为瀚军至少要半个月才能组织起反扑,可没想到,南宫准来得这么快,还带着两万生力军! “陛下!瀚军列阵了!南宫准在阵前喊话!” 另一名士兵喊道。 陈安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南宫准一身玄甲,手持一把长剑,勒马站在瀚军阵前,声音透过风传过来,冰冷的同时又带着滔天的怒火: “陈安!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今日我率瀚军而来,便是要为父皇、为战死的弟兄们报仇!降者免死,顽抗者,格杀勿论!” “报仇!为陛下报仇!” 瀚军士兵齐声呐喊,声音震得皖山的晨雾都散了几分。 陈军士兵听到这话,顿时乱了。 他们本就士气低落,此刻见瀚军势大,还打着报仇的旗号,哪里还有心思抵抗? 有的士兵悄悄往后退,有的甚至把手里的断枪扔在了地上。 “别怕!一个两个的慌什么!” 陈安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虚张声势道:“ 不过两万瀚军而已!我们还有一万多人!守住防线,等撤出去就安全了!谁再退,军法处置!” 他的气势很足,只可惜没什么用。 一名伤兵拄着枪,颤声问道: “陛下……我们没粮没武器,怎么守啊?瀚军都是不怕死的,我们……我们打不过啊!” 这话像一颗火星,点燃了陈军的恐慌。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跑啊!”。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士兵开始溃散,有的往西边跑,有的甚至想往山林里钻。 “拦住他们!给朕拦住!” 陈安急得跳脚,想亲自冲下去组织抵抗,可刚走下城楼,就被一股逃跑的士兵冲得一个趔趄。 他扶住身边的断墙,才没摔倒,抬头一看,瀚军已经冲过来了! 连弩的箭矢像雨点一样射过来,陈军士兵纷纷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南宫准一马当先,手中长剑挥舞,每一次劈砍都带走一条陈军的性命。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陈安,像一头盯着猎物的猛虎: “陈安!拿命来!” 陈安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停留?他一把推开身边的亲兵,拔腿就往西边跑。 跑了没几步,就觉得后背一疼。 原来是一支流矢擦着他的甲胄划过,撕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陛下!快走!我等护送您突围!” 几名亲兵冲过来,把陈安围在中间,挥舞着刀枪挡住追来的瀚军。 可瀚军来得太快了,亲兵们没挡多久,就一个个倒下。 陈安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一名亲兵被瀚军的长枪刺穿胸膛,还不忘回头喊: “陛下……快逃!” 陈安的心像被揪了一下,可求生的本能让他不敢停下。 他跑得太急,脚下被一具尸体绊倒,摔在满是血污的地上,脸上沾满了泥土和血渍。 他挣扎着爬起来,发现佩剑已经丢了,甲胄的护肩也摔掉了,露出里面渗血的伤口。 “抓住陈安!别让他跑了!” 瀚军的喊声越来越近。 陈安不敢回头,只能往山林里钻。 山林里的树枝刮得他脸生疼,他的靴子跑丢了一只,光着脚踩在碎石和荆棘上,疼得钻心。 他跑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听不到身后的喊杀声,才敢靠在一棵大树上喘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甲胄撕裂了大半,露出的胳膊和腿上全是划痕和血渍。 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沾满了泥土。 手里什么都没有,连象征帝王身份的印信都在逃跑时丢了。 他曾经是陈国说一不二的皇帝,是率军攻打大瀚的枭雄,可现在,却像一条丧家之犬,躲在山林里瑟瑟发抖。 远处传来瀚军清理战场的声音,陈安吓得赶紧捂住嘴,往山林深处又钻了钻。 他靠在冰冷的树干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三万精锐没了,皖山防线丢了,报仇的希望没了,甚至连自己的帝王尊严都没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该怎么回陈国,更不知道回去之后,该怎么面对那些等着他的大臣。 秋风卷着落叶,落在陈安的头上和肩上。 他缩了缩身子,把自己藏在灌木丛里,只觉得浑身发冷。 曾经的雄心壮志,曾经的雪耻之梦,此刻都变成了笑话。 他抬起满是血污的手,擦了擦眼泪,却越擦越脏。 “南宫准……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咳咳咳……有朝一日,朕绝对会报仇的!” 陈安咬着牙,手指青天怒骂道: “今日的耻辱,朕记住了,朕全都记住了!等着吧,朕一定会回来报仇的!朕要把你们都杀了,一定会……咳咳!” 想骂的话还没来得及骂完,他就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吐在落叶上,染红了一片。 他靠在树上,看着远处皖山防线的方向,眼里只剩下绝望和狼狈。 他知道,自己这一逃,不仅是输了一场仗,更是输了自己的整个帝王生涯。 往后陈国不会流传自己率军攻破皖山防线的英雄事迹,只会流传自己强硬出征,最后被大瀚的太子打的抱头鼠窜的狼狈行径。 不甘心……朕不甘心啊! 为什么,朕苦心经营了几个月,为什么会是这种结局啊? 苍天呐,求求你告诉朕吧,到底为什么啊! 呜呜呜,朕的宏图,朕的强军,为什么这么轻易就没有了呢? 第121章 父皇……走……咱们回家 安康五年十月初八,皖山防线,黄昏时分。 “终于是……结束了。” 大瀚的太子南宫准独自拄着染血的长剑,站在残破的城楼上往下望。 城下是尸横遍野的战场,昔日震天的厮杀声此刻终于是停歇下来了。 太子南宫准胸腔中积压的怒火与悲痛,也终于随着陈军的覆灭彻底消失,化作一阵畅快。 陈安麾下最后的五千精锐,在瀚军的前后夹击下几乎全军覆没。 那些昨日还在城墙上叫嚣的陈军士兵,此刻或倒在血泊中,或被俘虏跪地求饶,再也没有往日的嚣张气焰了。 远处的山林里,陈安逃跑时留下的痕迹早已被瀚军斥候发现。 只是南宫准并未下令深追,而是让他们试着追一追就好,差不多就得了。 毕竟没了这五千精锐,陈安回到陈国便是丧家之犬。 陈国朝堂上的非议和群臣的发难,足以让他焦头烂额了,他往后也基本没能力对大瀚构成威胁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一路追击下去,很有可能翻车。 毕竟自己前不久也算是刚愎自用了一把,强行下令出征。 现在能打赢就不错了,还是见好就收吧。 “启禀太子殿下!陈军残部已全歼,仅陈安率领数骑亲兵逃脱!” 副将单膝跪地,声音里满是疲惫,却难掩胜利的激动。 “好!” 南宫准重重点头,抬手抹去脸上的泥污和血渍。 夕阳的洒在他的身上,大仇得报的快感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父皇的仇、将士的恨,总算是讨回了大半! 陈安啊陈安,你费尽心机夺下的皖山防线,终究成了你的埋骨之地。 即便你侥幸逃脱,往后的日子,也只会在惶惶不安与众叛亲离中度过。 可这畅快并未持续太久,便被一阵刺骨的沉重取代。 南宫准再次低头看向城下,那些穿着瀚军服饰的尸体,密密麻麻地铺在城墙下,与陈军的尸体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他心中猛地一揪,一股难以言喻的郁闷瞬间淹没了方才的快意。 “快,快去清点伤亡。” 南宫准声音沙哑地下令道。 副将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哽咽地汇报道: “殿下,原有防线守军八千,仅存不足三百。陛下带来的一万步兵,生还者不足五百……算上此次出征的两万将士,我军伤亡过半,能战之士仅剩八千余人。” 南宫准痛苦地闭上眼,没有回答。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父皇率一万将士出征时的决绝,浮现出陆昭将军生前的面容,浮现出那些跟着他冲锋陷阵的士兵们的脸庞。 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上,再也回不去了。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城砖上,与早已干涸的血迹融为一体。 城墙下,幸存的将士们正默默地清理战场。 他们拖着疲惫的身躯,将同胞的尸体抬到一起,脸上满是悲痛与麻木。 仗打赢了确实很好,但是他们的同胞却再也回不来了。 如今为他们收敛尸骨,让他们不埋骨他乡,就是最后能做的事了。 残破的城墙摇摇欲坠,城砖上的箭孔密密麻麻。 城外外不远处的护城河被尸体填满,河水泛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这座被鲜血浸透的防线,即便夺了回来,也早已是破败不堪。 如果想要修复到以往的样子,不知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更不知要等到何时才能完成。 “殿下,此处的防线残破不堪,需要尽快组织人手修缮,否则若是陈军卷土重来,恐怕是难以守住啊。” 副将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南宫准睁开眼,目光扫过眼前的残垣断壁,心中的郁闷更甚。 胜利的喜悦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沉甸甸的责任与悲痛。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好,传我将令,重伤士兵送往后方救治,轻伤者协助清理战场,余下将士随我修缮城墙。另外,派斥候密切监视陈安动向,防止其反扑。” “是!” 吩咐完军务,南宫准提着长剑,一步步走下城楼。 他没有去看正在修缮的城墙,也没有去安抚幸存的将士,而是径直走向那片堆积如山的尸体。 他要找父皇,找那个为了掩护百姓撤离,不惜以身殉国的父皇。 ———— 由于大战才刚刚停歇,所以战场上的血腥味还比较浓烈。 再加上现在处于秋季,冷空气加上刺鼻的血腥味,简直是令人窒息。 南宫准就在这样的环境当中,一步一步地踩着血污,在尸堆中艰难穿梭。 尸体太多了,有的被滚石砸得变形,有的被箭矢穿胸,有的面目全非,根本无法辨认。 再加上现在距离父皇战死已经很多天了,所以想要找到父皇的尸身,势必要费一番功夫。 于是乎,他一遍遍地弯腰翻看,手指抚摸着一具具冰冷的尸体,每一次触摸,都像针扎一样刺痛着他的心。 “父皇……儿臣来接您了……” 南宫准喃喃自语道,声音带着哭腔。 他的目光在尸体中穿梭,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身影。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渐渐远去。 夜色下,南宫准的额头上布满了汗水,身上的甲胄被血污和尘土沾满,可他依旧没有放弃。 他知道,父皇一定在这里。 他必须找到父皇,然后带他回家! 终于,在城墙根下的一堆尸体旁,南宫准看到了一件熟悉的明黄色内衬。 那贴身的内衬衣物早已被血污浸透,破烂不堪,却依旧能辨认出帝王的规制。 他的心猛地一紧,快步冲了过去,颤抖着双手将压在上面的尸体挪开。 当南宫俞的尸体完整地出现在他面前时,南宫准的瞳孔骤缩,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只见老皇帝的尸体冰冷僵硬,胸前的伤口依旧狰狞,那是陈安刺穿他胸膛的地方。 可更让南宫准目眦欲裂的是,父皇的尸体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鞭痕。 衣服被抽得破碎,皮肤裂开,尸身血肉模糊,显然是死后遭到了残忍的鞭尸。 “陈安,你个畜生!我要杀了你!” 南宫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声音震得周围的将士们都浑身一颤。 他猛地跪倒在地,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父皇身上的鞭痕,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他想象着陈安在父皇死后,是如何丧心病狂地挥舞着鞭子,摧残着父皇的尸体,心中的愤怒与悲痛如同火山般爆发。 他紧紧抱住父皇冰冷的尸体,将头埋在父皇的胸口,失声痛哭: “父皇!儿臣来晚了!儿臣没能保护好您!陈安那个逆贼,儿臣定要将他碎尸万段,为您报仇!” 南宫准的哭声悲怆而绝望,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 幸存的将士们听到哭声,纷纷围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老皇帝尸体上的鞭痕时,同意一个个目眦欲裂,悲愤交加。 “陛下!” “逆贼陈安!此仇不共戴天!” 将士们纷纷跪倒在地,泪水夺眶而出,悲愤的呐喊声此起彼伏,响彻皖山。 秋风卷着落叶,吹过残破的防线,带着无尽的悲伤与愤怒,仿佛也在为这位殉国的老皇帝哀悼。 南宫准抱着父皇的尸体,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他知道,父皇再也回不来了,那些死去的将士们也再也回不来了。 他夺下了皖山防线,却失去了最敬爱的父皇,失去了无数忠心耿耿的将士。 这场胜利,来得太过沉重,太过惨烈。 “父皇,儿臣会守住大瀚,守住您用生命换来的江山与百姓。” 南宫准抬起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却依旧透着坚定的目光 “您安息吧,儿臣定会让陈安血债血偿的!” 清冷的月光下,南宫准抱着老皇帝的尸体,缓缓站起身。 他的身后是跪倒在地、泣不成声的将士们。 “父皇……走……咱们回家。” 第122章 葬礼与拒不登基 安康五年十月初九,建业城皇宫。 这日清晨,一道快马送来捷报冲破了笼罩朝堂多日的压抑。 信使手持染血的军报,跌跌撞撞地闯入议事大殿内,昂扬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捷报!皖山防线已夺回!陈军主力被全歼,陈安仅以身免!” 殿内群臣瞬间僵住,随即爆发出压抑已久的骚动。 “什么?!” “真的吗?捷报呢,快念给老夫听一听!” “是啊,快念来听听!” “哎呀,此前我居然怀疑太子殿下强行出兵过于鲁莽,真是不应该呀!” 小皇子南宫景听闻消息后,猛地将手头的文书摔在案上,快步冲到信使面前,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胳膊: “你说什么?!防线夺回来了?那我皇兄怎么样了?父皇呢?” 信使眼眶泛红,斟酌一番后,最终没把先帝南宫俞死后被鞭尸的事情说出来。 “回九殿下,太子殿下已率部夺回皖山,至于陛下……陛下他的遗体已被太子殿下寻回,不日便运回建业。” 南宫景身子一晃,强忍着泪水咬住下唇。 连日来,他表面上专注于工坊技艺改进,实则夜夜难眠。 担心前线战事不利,更担心父皇的遗体落入陈安手中,遭到羞辱。 如今防线夺回,陈军溃败,悬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地。 可随之而来的,是失去父皇的锥心之痛。 丞相赵伏捋着花白的胡须,眼眶湿润,感慨道: “陛下英明!当初陛下断言陈安急功近利,已成强弩之末,如今果然应验!若不是陛下以身殉国为百姓争取撤退时间,太子殿下也难以顺利组织反扑!” “是啊!陛下远见卓识,我等当初还心存疑虑,如今想来实在惭愧!” 群臣纷纷附和,语气中满是敬佩与愧疚。 此前两线告急时,不少大臣主张暂避锋芒。 唯有先帝坚持死守,如今事实证明,正是先帝的决断,才为大瀚守住了一线生机。 从这时开始,殿内的气氛从之前的焦虑不安,转为对老皇帝的缅怀与敬佩。 此前因两线作战而产生的恐慌,随着皖山捷报的传来彻底消散. 陈安主力尽失,已是秋后的蚂蚱,再也无力对大瀚构成威胁。 “诸位卿家。” 南宫景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悲痛,坚定地说道: “防线能够顺利夺回是喜事,可父皇殉国是国殇。当务之急,是筹备父皇的葬礼,让父皇安息。” 赵伏点点头,沉声道: “九殿下所言极是,臣这就命人整理皇陵,后续礼仪细节,也会尽快商议定夺。” “太子殿下还在皖山处理后续事宜,葬礼之事,需由我等先行筹备。” 负责礼仪的官员上前一步,说道: “国库虽然因战事略有空虚,但陛下的葬礼一定要隆重才行,如此才能告慰陛下的在天之灵,也能让天下百姓知晓陛下的功绩!” 群臣纷纷响应,开始有条不紊地商议葬礼细节: 撰写祭文,修缮皇陵、打造棺椁、调度物资、礼仪流程等一一确定下来。 原本混乱的朝堂,因共同的目标重新变得井然有序。 南宫景走到殿外,望着父皇曾经处理政务的御书房方向,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他想起父皇临行前对他说的话: “老九,好好钻研吧,将来用你的本事守护大瀚。” 父皇……就这么轻易地死了? 这怎么能……接受呢? 秋风卷着落叶吹过宫墙,带着一丝凉意。 南宫景抬手抹去眼泪,眼神变得愈发坚定。 父皇用生命守住了大瀚,他定要继承父皇的遗志,和大皇兄一起,守护好这片江山,让父皇在九泉之下安息。 ———— 安康五年十月二十五,晨霜覆满皇陵的青石板路。 寒风卷着白幡猎猎作响,没有笙箫鼓吹,没有金玉仪仗。 大瀚皇帝南宫俞的葬礼,在一片肃穆的寂静中拉开序幕。 灵堂设在皇陵前的祭祀广场上,没有华丽的彩绘装饰,只以素白麻布围出简陋的帷帐,中央停放着一具梓木棺椁。 那是老皇帝生前特意叮嘱的,不用名贵的楠木,只取普通梓木打造。 棺身未雕任何纹饰,仅在棺头刻了一个简单的【瀚】字。 棺前的供案上,没有珍馐佳肴,只有三盏清酒、一盘五谷和一束刚采的白菊,皆是百姓们自发献上的祭品。 太子南宫准一身麻衣,长发束起,面容清瘦,双眼布满血丝。 他亲手扶着棺椁,一步步从祭祀广场走向皇陵地宫,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身后,小皇子南宫景捧着民间画师绘制的老皇帝的遗像,遗像上的老皇帝面带温和的笑容,与此刻的肃穆形成鲜明的对比。 小皇子南宫景抿紧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强忍着没有落下。 他记得父皇生前说过,男儿有泪不轻弹,尤其是在国丧之时,更要稳住心神。 群臣皆着素服,没有佩戴任何官帽饰物,默默地跟在灵柩后,步履缓慢。 丞相赵伏拄着拐杖,白发在寒风中凌乱,每走一步都微微颤抖,却依旧挺直脊梁。 其余臣子脸上也满是悲痛,眼神中透着对逝去的老皇帝的无尽敬佩。 他们深知,这位皇帝一生节俭,爱民如子,就连自己的葬礼,也坚持从简,不愿劳民伤财。 广场外围,自发前来送葬的百姓密密麻麻。 他们身着粗布素衣,手中捧着自制的白绢花,没有大声的哭嚎,只有压抑的啜泣声。 一位白发老丈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跪在地上,对着灵柩深深叩首: “陛下,您是百姓的好皇帝啊……苍天呐,为何要如此匆忙的把陛下带走啊!” 声音沙哑,却饱含深情。 不少百姓跟着叩首,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祭奠仪式简单而庄重。 南宫准走到供案前,亲自斟满三盏清酒,洒在地上,沉声道: “父皇,儿臣遵从您的遗愿,葬礼一切从简,也并未惊扰百姓。” “还有……皖山防线已经夺回来了,陈安大败,大瀚也重新安稳下来了,您若在天有灵,可以安息了。” 小皇子南宫景上前一步,将一个亲手打造的小木弩放在供案上。 那是他按照老皇帝生前的喜好制作的,木弩小巧精致,没有任何装饰,却承载着少年人对父皇的思念。 “父皇,这是我做的弩,您在那边,也能像以前一样,看看猎,射射靶……” 话未说完,终究还是忍不住哽咽。 群臣依次上前祭奠,没有冗长的祭文,只有简短的悼词,却句句饱含对老皇帝的缅怀与敬意。 整个祭祀过程,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只有寒风呼啸和偶尔的啜泣,却比任何盛大的仪式都更显庄重。 灵柩最终缓缓送入地宫,南宫准亲手合上地宫大门。 之后,他转身对着皇陵深深叩首,群臣和百姓也纷纷跪倒在地,三叩九拜。 起身时,南宫准望着皇陵的方向,眼中坚定地说道: “父皇,儿臣定会守住大瀚,不负您的嘱托的!” 寒风依旧,白幡飘荡,简朴的葬礼悄然落幕,却在每个人的心中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老皇帝一生节俭爱民,就连身后事也坚守初心。 这份品格,如同皇陵的青石板路,历经岁月洗礼,依旧熠熠生辉。 ———— 葬礼结束时,夕阳已沉至西山,余晖将皇陵的影子拉得很长。 太子南宫准、九皇子南宫景与丞相赵伏三人,移步至陵前的偏殿。 殿内未燃烛火,仅借着窗外的天光,映得三人的素服愈发素白。 丞相赵伏率先打破沉默,他拄着拐杖,声音带着疲惫,却又不失郑重。 “太子殿下,国不可一日无君。陛下殉国,您率部夺回皖山,诛杀陈军主力,威望足以服众,当即刻登基,以安天下民心。” 小皇子南宫景连忙附和,眼中满是恳切。 “大皇兄,丞相所言极是。如今大瀚刚刚经历战乱,正是需要君主坐镇的时候。我性子跳脱,只懂些偏门旁道,哪能担起帝王之责呢?这皇位,非你莫属!” 太子南宫准坐在殿内的木凳上,目光落在窗外飘落的枯叶上,神色麻木。 他缓缓摇头,声音沙哑地说道: “我无意登基。” “太子殿下!” 赵伏急得上前一步,劝说道: “陛下以身殉国,便是为了守护大瀚的江山。您若推辞,如何对得起陛下的在天之灵,如何对得起那些战死的将士呢?” 太子南宫准抬手揉了揉眉心,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现在的形势固然适合他登基,但是之后呢? 等九弟长大一些之后,他该怎么办呢? 要找什么理由把皇位让给他呢? 自己登基或许可以做一个不错的皇帝,但是还不够,乱世需要英雄,需要开天辟地的英雄人物。 而自己不是那样的人,最多算是一个有点自知之明的守成之君,这样是不够的。 现在登基固然容易,点头同意便是了。 但是自己这一登基,朝堂上的人就都成了自己的旧臣,等日后九弟登基,不知道要费多少功夫,才能培养起自己的班里来。 所以说,为了大瀚,自己绝不能登基! “父皇不在了,这皇宫,这朝堂,于我而言,只剩物是人非。” “大皇兄,可是……” “九弟,不必劝了!我率军夺回皖山,只为给父皇和将士们报仇,并非为了皇位。” 他顿了顿,语带释然说道: “往后,我想去庐江郡当个地方官,父皇生前重视民生,我便去替他守着那里的百姓,不再回朝。” “大皇兄!” 小皇子南宫景急得眼圈发红,劝说道: “您怎能如此呢?庐江虽然重要,可朝堂上更需要您啊!您如果走了,大瀚怎么办?那些觊觎我大瀚的势力怎么办?” “九弟,你已经长大了。” 太子南宫准转头看向他,眼神温和却坚定。 “你聪慧而机敏,这些日子,你带人在工坊改进的连弩、投石机,为前线提供了很大的助力,只要你用心,定能当好这个皇帝!” 丞相赵伏叹了口气,劝道: “太子殿下,地方虽能造福一方,可帝王之位,能护佑天下苍生。您若去了庐江,朝堂动荡,万一陈、吴两国趁机来犯,大瀚危矣!” “丞相放心。” 太子南宫准站起身,目光扫过两人。 “陈安主力尽失,已成丧家之犬,吴国孙永刚刚掌控兵权,此刻自顾不暇。短时间内大瀚没有外患,而九弟登基后,有丞相您在旁辅佐,定能稳住朝局,开创新的局面?” 他语气决绝,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我意已决!明日我便启程前往庐江,皇位之事,还请丞相与九弟另作打算。” 赵伏与南宫景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他们知道,南宫准心意已决,再多的劝说也是徒劳。 南宫景咬了咬牙,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大皇兄,您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吗?我……我怕我做不好。” “你能做好,我相信你。” 南宫准拍了拍他的肩膀。 “只要你一心为民,恪守本心,便是合格的帝王。” 丞相赵伏捋了捋胡须,沉声道: “既然太子殿下心意已决,老臣也不再强求。九皇子殿下,如今国不可一日无君,您便登基吧。老臣定会全力辅佐您,守住大瀚的江山。” 南宫景望着南宫准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赵伏期许的目光,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道: “……好,我接受了。” “但我还有一个请求,大皇兄,在庐江若有需要,务必传信回来,我定会倾尽国力相助的。” 南宫准微微颔首,欣慰一笑。 窗外的天光渐渐暗了下来,偏殿内的三人,各自怀着复杂的心情,定下了大瀚的未来。 第123章 南宫景登基 安康五年,十一月初五。 天还未破晓,建业城皇宫里便已依次亮起了宫灯,将丹陛两侧的白色栏杆映得温润通透。 再过一个时辰,大瀚新皇帝南宫景的登基大典便要开始了。 这是经过十天紧锣密鼓筹备后,整个朝堂乃至天下都在期盼的时刻。 偏殿内,皇宫里的内侍正在为南宫景换上十二章纹的衮龙袍。 只见明黄的锦缎上,日、月、星辰、山、龙、华虫等纹样用金线绣出,在烛火下流转着耀眼的光泽。 只不过,这身华贵的衣袍穿在这位刚满十六岁的少年身上,却显得有些沉重。 他低头看着衣襟上栩栩如生的龙纹,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掌心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有许多事情没有料到。 天幕的出现他没有料到。 父皇战死沙场他没有料到。 如今这么早就登基为帝,他也没有料到。 谁能想到天幕刚刚出现半年后,自己就当上了皇帝呢? 反正南宫景想不到,如果半年前有人告诉他说,半年以后你就是大瀚的皇帝了,他只会觉得这人是个神经病! 可现在,这么离谱的情况居然还真就发生了!!! 也正因如此,这十天里他几乎没有睡过完整的觉,每天晚上都会从睡梦中惊醒,然后看着窗外的月亮发呆。 自穿越以来,发生的这一切就像梦一样,原本以为自己可以舒舒服服地当个富贵王爷混吃等死的,没想到最后却坐上了皇帝的宝座,真是命运弄人啊……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行? 最后,前任太子南宫准终究还是留了下来,没有即刻前往庐江郡。 他每日清晨都会过来教南宫景熟悉朝政的流程,从批阅奏折的章法到接见朝臣的礼仪,事无巨细地都传授了。 丞相赵伏则带着礼部的官员,一遍遍核对登基大典的每一个环节,小到祭文的措辞,大到祭天的流程,都反复推演,确保万无一失。 “殿下,龙冠有些歪了,还请扶正一些。” 内侍的声音轻柔却带着敬畏,将缀着珠串的龙冠轻轻戴在他的头上。 珠串垂落,挡住了他大半的视线,只隐约能看到身前的地面。 他想起之前练习祭天礼仪时,因脚步稍乱打翻了供案上的酒杯,丞相赵伏虽然没有出言责备,只是捋着胡须说了些殿下年幼,难免生疏之类的话。 但是他自己却羞红了脸,躲在御书房里对着父皇的遗像闷坐了半个时辰。 “九弟,怎么样,你……准备好了吗?” 门外传来南宫准的声音,将南宫景从思考之中唤醒。 南宫准推门而入,他身着一身藏青色朝服,虽然没有帝王的仪仗,但是却自带沙场归来的气势,看起来颇为凌厉。 他看到自己的九弟南宫景紧绷的侧脸,微微一笑后走上前来,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九弟,不必紧张,父皇在天有灵也会一起看着你的。” 南宫景抬眼,透过珠串看到大哥眼中的期许,心中稍稍安定。 啥? 父皇的魂儿也在看着我? 虽然但是,大皇兄你这么一说我更紧张了好吧?! 这十天里,大哥总能在他最慌乱的时候给予安慰。 只不过说出来的话总是不太对劲,算了,大皇兄本意是好的! 一定是我想的太多了才会觉得不对劲的! 就在南宫景想开口说些什么舒缓气氛时,殿外传来礼部官员的唱喏声: “吉时到——请新帝登殿!” “时候到了,大皇兄,我先走一步了。” “好。” 南宫景深吸一口气,在内侍的引导下,一步步走出偏殿,踏上通往议事大殿的丹陛。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色已经出现了变化, 一轮朝阳从东方升起,将殿外的瓦片染成了金红色。 丹陛两侧,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整齐排列,手中捧着朝笏,神色肃穆。 殿外广场上,禁军将士手持戈矛,队列严整,甲胄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更远处是自发前来观礼的百姓,他们身着素衣,却难掩眼中的期待。 看到南宫景的身影后,人群中响起一阵欢呼声,随即又迅速安静下来,唯有风卷着旗帜的猎猎声仍旧存在。 走着走着,南宫景的脚步有些发僵,他能感受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这其中有朝臣的审视,有禁军的敬畏,也有百姓的期盼。 恍惚间,他想起来十天前在偏殿的时候,丞相赵伏对他说过的话。 “殿下,太子既然执意避位,便合该您继承大统,民间些许议论,不必放在心上。” 其实吧,他也没那么在乎别人的看法,他只是担心而已,担心自己做不好。 至于当皇帝这件事嘛,谁不想当皇帝?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啊!!! 我巴不得当上皇帝呢! 只不过是当贤君明主太难了,担心自己一不留神成为大名鼎鼎的昏君而已。 想着想着,他已经走到了议事大殿的门口。 也就在这时,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站在百官之首的南宫准。 他的大哥对着他微微颔首,眼神中满是鼓励。 他定了定神,迈过殿门,走向殿中央的龙椅。 龙椅由紫檀木打造,扶手上雕刻着盘龙戏珠的纹样,透出一阵阵威严与厚重。 登基大典的流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首先是祭天仪式,南宫景在礼部官员的引导下,来到殿外的祭天台。 供案上摆放着牛羊猪三牲祭品,香炉中燃起檀香,烟雾袅袅升起。 他按照礼仪,行三拜九叩之礼,接过赵伏递来的祭文,轻声诵读。 【维安康五年十一月五日,新帝南宫景,谨以清酒五谷、白菊之仪,致祭于先帝灵前,泣而告曰: 父皇圣驾归天,倏忽旬月。 皖山之役,父皇洞见陈安骄躁,断其为强弩之末,力排众议死守防线,而后临危之际,以身殉国换得生民撤退之机,方有兄长反扑克敌、复我疆土之捷。 陈军主力尽歼,防线复固,此皆父皇英断所铸,功在社稷,泽被苍生。 忆父皇在位,躬行节俭,拒楠木之奢,命制梓棺仅刻瀚字。爱民如子,轻徭薄赋,百姓至今感怀,音容宛在。 太子让贤避位,力扶社稷,皆承父皇教诲之德。 今儿承大统,赖太子兄授业、群臣辅弼,谨循父皇遗愿,典礼从简,不扰民生。 儿捧玺临朝,抚今追昔,深知玉玺之重,系乎万姓生计。 兹告父皇:皖山已定,陈安丧胆,吴邦自守,大瀚无虞。儿当以父皇为范,挺胸承业,整纲兴农,强军护疆,守此江山,安此苍生,不负父皇之托、万民之望。 谨具薄礼,恭献于前。 伏惟父皇在天有灵,鉴此诚心,护我大瀚,佑我子民。 尚飨!】 祭文不长,却字字恳切,回顾了先帝的功绩,也表达了他愿继承遗志、守护大瀚的决心。 诵读完毕,他将祭文投入火中,看着纸灰随着烟雾飘向天空,仿佛在向父皇传递着自己的誓言。 祭天结束后,便是受玺环节。 内侍捧着盛放传国玉玺的锦盒,缓步走到南宫景面前。 玉玺由和田玉制成,通体莹白,上刻“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篆字。 南宫景伸出双手接过锦盒,只觉得沉重万分。 他打开锦盒,看着那方玉玺,仿佛看到了父皇当年握着它批阅奏折的身影,也看到了大哥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的模样。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当玉玺被放置在龙椅旁的玉案上时,赵伏率先跪下,高声朝拜。 紧接着,文武百官纷纷跪倒在地,声音整齐划一,震得殿内的梁柱都微微作响。 殿外的禁军将士也单膝跪地,齐声高呼,欢呼声传到广场上,百姓们也跟着跪拜,山呼万岁。 南宫景站在龙椅前,看着下方跪伏的百官和远处的百姓,脸颊不自觉地红了。 他本就性子腼腆,平日里在工坊与工匠们相处时最为自在,如今面对这般盛大的场面和众人的朝拜,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却一时不知该如何措辞,只能尴尬地抿了抿嘴唇。 群臣见新帝沉默,纷纷抬起头,眼中满是期待与称赞。 “陛下年少有为,战时改进军械,稳定后方,实乃我大瀚之福!” “陛下仁厚,昨日还特意叮嘱臣,登基大典不可铺张,需体恤百姓,此等爱民之心,堪比先帝!” 其他大臣也纷纷进言,称赞他的聪慧与仁厚。 南宫景的脸更红了,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避开众人的目光。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百官之首,看到了大哥南宫准。 大哥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中没有丝毫的嫉妒,只有纯粹的欣慰与信任,仿佛在说: 九弟,你可以的,父皇会为你骄傲的。 一瞬间,南宫景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父皇临行前的决然,想起大哥将皇位让给他时说的信任,想起这十天里不辞辛劳的臣子们。 一股勇气从心底涌起,驱散了他所有的腼腆与不安。 他深吸一口气,学着父皇生前的模样,挺胸抬头,将腰背挺得笔直。 内侍适时地递上那柄象征权力的帝王剑,剑鞘由黄金制成,镶嵌着七颗夜明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南宫景握住剑柄,将剑高高举起,剑身出鞘少许,露出寒光凛冽的剑刃。 他的声音不再青涩,清亮而坚定的嗓音响彻整个大殿,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朕以大瀚天子之名,对天起誓!此生定当恪守本心,以民为念,承父皇遗志,继大哥之勇,整饬朝纲,兴农桑,强军备,护我大瀚疆土,安我天下苍生!若违此誓,天地共弃!” 誓言落下,天空中仿佛传来一声惊雷,随即阳光更盛,将整个皇宫笼罩在温暖的光芒之中。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再次跪拜,山呼万岁。 这声音比之前更加响亮,久久回荡在建业城的上空。 第124章 陈安:真是让人郁闷啊! 安康五年十月初,陈国国都。 这一日清晨,国都的城门刚开启一道缝隙,就有一个佝偻的身影撞了进来。 守城士兵本想大声呵斥此人,奈何看清这衣衫褴褛之人的模样后,顿时吓得跪伏在地,连呼“陛下”。 陈安是扒着商队的马车一路颠簸回来的。 在山林里躲藏的期间,他靠着野果和树皮充饥,伤口因为没有及时治疗而化脓发臭,连曾经引以为傲的胡须都黏着泥土打结。 不过好在,这一切终于是结束了,他终于是安全了! 不久后,他又跌跌撞撞地闯入了皇宫。 陈国后宫里的宫女和太监们被他吓得四散奔逃,若不是资历老一些的太监认出了他,恐怕他这个皇帝得被当成刺客,乱棍打死。 沐浴更衣后,陈安换上了久违的龙袍,可宽松的衣袍怎么也遮掩不住他消瘦的身形,胸前用来包扎伤口的白布也隐隐渗出血迹。 他坐在养心殿的龙椅上,还没来得及喝口热汤,就有人颤巍巍地进来禀报道: “启……启禀陛……陛下,百官在外面候着呢,说有要事启奏。” “……朕知道了。” 陈安心里一沉。 他知道,该来的,终究是躲不过去的。 不久后,养心殿内。 文武百官杂乱地站成一团,不少人悄悄地交头接耳,目光扫过陈安时,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户部尚书周显率先出列,捧着一本账册哀戚戚地叹了口气,随后说道: “陛下归来,实乃我陈国之幸啊。老臣这几日夜夜焚香祷告,就盼着陛下平安,只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怒斥道: “这账册上的数字,老臣实在是不敢看啊!三万精锐,皆是我陈国珍贵的青壮劳力,如今归来者却不足三千,国库更是耗费三百万两军饷,这些……全打了水漂啊!” 陈安闻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刚要开口辩解,就有人抢着说道: “周大人这话就不对了,陛下可是攻破了皖山防线的英雄啊!” 这话听得陈安心头一暖,可下一句就让他如坠冰窟。 “毕竟皖山是大瀚经营多年的要塞,陛下能破城,已是不世之功。就是不知这破城之后,怎么就让南宫准带着人杀了个回马枪呢?难不成是陛下体恤敌军,特意留了条后路吗?” 殿内响起一阵压抑的嗤笑声。 陈安猛地拍案而起,伤口牵扯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放肆!南宫准狡诈万分,趁我军粮草不济时突袭,怎能怪朕?!” “哦?粮草不济?” 主管粮草的官员慢悠悠出列,带着满心的质疑说道: “陛下出征前,老臣就曾进言,皖山地处偏远,最少需要备足三个月粮草才行。可陛下不听啊,还说什么……奥对!‘破城后自有粮草’来着?” “这还没完,陛下还把老臣派去督办粮草的人给撤了,这些都是真的吧?如今倒好,我军将士饿着肚子打仗,陛下却让他们去挖野菜果腹,传出去,怕是要被天下人笑掉大牙啊!” 陈安被气的血压上涌时,又有一名武将出列,跪在地上,声音哽咽地说道: “陛下!末将的侄儿随您出征,临行前还说要立军功光宗耀祖你,如今却只剩一具无头尸身了!他死前托人带话,说连刀都断了,只能用拳头和敌军拼命!三万弟兄,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陛下您给他们一个说法啊!” 这话戳中了陈安的痛处,他指着那武将怒斥道: “朕难道不想赢吗?南宫准的瀚军来得太快,朕有什么办法!” “办法自然是有的。” 御史大夫王彦冷笑一声,嘲讽道: “若不是陛下执意要亲自带兵,留着李将军坐镇中军,怎会乱了阵脚呢?李将军早在战前就说过,南宫准治军严明,不可轻敌,可陛下说他‘畏敌如虎’,把他贬去看守粮草了。如今李将军倒是活着回来了,可三万弟兄嘛……呵呵。” “就是就是,照我说,陛下破城后不先加固防线,反而忙着搜寻财宝,这才给了敌军可乘之机啊。” “哎呦,别提了,听闻陛下逃跑时丢了传国玉玺,还摔掉了佩剑,这要是让隔壁吴国知道了,怕是要笑我们陈国无人了!” “唉,先帝在世时,虽不敢说开疆拓土,却也守得国泰民安。如今可好,家底都被败光了,先帝要是泉下有知,怕是要气得活过来啊!” 群臣你一言我一语,没有直白的辱骂,却字字诛心。 陈安坐在龙椅上,浑身发抖,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想发作,想把这些口出狂言的大臣都拖出去斩了,可他摸了摸腰间,才想起佩剑早已丢失。 再想到城外那些残兵败将,这点人连护驾都不够,哪里还有底气动怒呢? 他只能死死攥着龙椅的扶手,把指甲嵌进木头里,任由群臣指责。 骂了近一个时辰,周显才清了清嗓子,率先停下。 只见他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陛下,群臣虽有怨言,却也知晓陛下并非有意为之,国不可一日无君,陛下仍是我陈国的天子。” 陈安一愣,以为他们要废黜自己,正在心灰意冷之际,就听周显继续说道: “只是,经此一役,军心动荡。为了稳定军心,也为了防止再出现粮草不济的情况,我们想请陛下应允几件事。” “……说。” “其一,军中将领的任命,需由兵部会同群臣商议后,再呈陛下御批。” 周显顿了顿,观察着陈安的神色。 “其二,各地驻军的粮草调配,由户部直接负责,每月向朝堂报备。” “其三,京畿卫戍部队,暂由李将军和张将军共同统领,两人互不统属,直接对朝堂负责。” 陈安瞬间就明白了,他们是要瓜分自己的军权啊! 这怎么能行呢? 没了军权朕还是皇帝吗? 这必须得反抗才行! “陛下,您可别忘了吴国的顾家、陆家。孙永当初不过是个傀儡皇帝,就因为顾家、陆家逼得太紧才让他他拼死一搏,最后顾家就此消失,陆家被贬为庶民,我等此举,也是为了陈国安稳啊。”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陈安的怒火。 他当然记得孙永的事,不过是几个月前,吴国权臣顾家把持军权,逼得孙永走投无路,最后孙永联合旧部,一夜之间肃清了世家的势力,从此独掌大权。 这些大臣是怕逼急了自己,重蹈顾家的覆辙? 不……他们是在威胁自己,如果不配合,那就把事情做绝,直接把自己杀了,断绝被反杀的可能性! 周显见陈安沉默不语,连忙补充道: “陛下,您放心吧,官员的任命权和财权,仍在陛下手中。我们也只是暂代打理军务一事而已,等军心稳定了,再把军权交还给陛下不就行了吗?” 你在这骗傻子呢? 军心稳不稳定的,还不是你们说了算? 罢了,朕如今没本事跟他们硬拼,还是暂且忍让吧。 陈安扫了一眼下方群臣,看清他们那看似恭敬实则轻蔑的眼神后,知道了自己现在没有选择的余地。 没有军队,他就是个空架子,若不答应,恐怕连这龙椅都坐不了了。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道: “准了。” 群臣顿时松了口气,纷纷跪拜行礼。 “陛下英明!” “都下去吧,朕重伤未愈,想歇息了。” “是,陛下保重,臣等告退。” 陈安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他保住了皇帝的名分,却丢了最重要的军权,成了一个被架空的天子。 他摸了摸胸前的伤口,那里的疼痛远不及心口的屈辱。 “南宫准,还有这些老狐狸,朕今日所受之辱,他日必定百倍奉还!” 群臣走后,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低声嘶吼,声音里满是不甘与怨毒。 不过并没有什么用处就是了。 群臣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自己现在之所以没有成为傀儡,只是因为隔壁吴国,孙永反杀权臣的事情太近了,这些臣子有所忌惮而已。 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还会沾上孙永的光……真是让人郁闷啊! 第125章 庐江王南宫准 安康五年十一月初六,建业城皇宫,御书房内。 登基大典刚刚结束不久,新帝南宫景便已换上常服,对着一幅摊开的大瀚的舆图出神。 舆图上,庐江郡的位置被朱笔圈出,旁侧标注着【皖山防线】四个小字,墨迹新鲜,显然是刚写上去的。 “陛下,丞相大人在外求见。” 内侍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这位刚刚才肩负起天下重担的少年天子。 “知道了,请丞相进来吧。” 大瀚皇帝南宫景抬头,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后说道。 昨日大典的喧嚣还在耳畔回响,可此刻御书房内的寂静,却让他更清晰地感受到帝王之位的重量。 “宣丞相觐见——” 丞相赵伏提着朝服的下摆走进来,须发皆白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精神矍铄。 他躬身行礼,刚要开口汇报政务,就见南宫景指着舆图上的庐江郡,率先说道: “丞相,朕今日召汝前来,是有一件要事相商,也就是有关于大皇兄的册封一事。” 丞相赵伏心中一动,随即了然。 前太子南宫准避位让贤的事早已传遍朝野,如今新帝登基,论功行赏,首位便是这位战功赫赫的前太子。 “陛下英明,太子殿下破皖山、歼陈军主力,又主动让贤,此等功绩与气度,当受重封。老臣以为,可封亲王之爵,食邑万户,坐镇京畿,辅佐陛下。” “京畿虽好,却非大皇兄所愿。” 南宫景摇了摇头,指尖在庐江郡的版图上轻轻敲击。 “大皇兄昔日曾言,想往庐江郡当个地方官,替父皇守着那里的百姓。朕思来想去,庐江郡乃我大瀚东南门户,皖山防线更是重中之重,若要托付,无人比大皇兄更合适。” 赵伏眉头微蹙,上前一步劝说道: “陛下,庐江郡战略地位特殊,若封大皇子殿下前往,当授爵亲王,食邑庐江即可。只是军权、财权与人事权,需由朝廷统筹,否则恐生尾大不掉之患啊。” 这是历朝历代的惯例,藩王可享食邑富贵,却不能染指地方实权,尤其是军权,更是帝王大忌。 大瀚皇帝南宫景却站起身,走到赵伏面前,眼神坚定地说道: “丞相啊,朕知道你的顾虑。只是大皇兄非他人可比,他若想争皇位,当初便不会率军驰援皖山,更不会主动让位于朕。” “陛下,可是……此事没有先例啊?” “咱们大瀚本就是偏安一隅的小势力,哪来的先例呢?再说庐江郡刚刚经历战火,皖山防线更是亟待修复,百姓需要安抚,粮草需要筹措,若事事请示朝廷,必定延误时机。” 大瀚皇帝南宫景拍板道: “总之,朕意已决,封大皇兄为庐江王,食邑庐江全郡,且授予他庐江郡军权、财权与人事任命权,郡内大小事务,由他全权决断,朝廷不做干预。” “陛下!” 赵伏急得提高了声音,耐心劝说道: “此例一开,恐为后世留下隐患!历代皆定下规矩,藩王不得掌实权,您这是……” “规矩是人定的,亦当因时制宜。” 南宫景打断他的话,语气却依旧温和。 “丞相啊,你看这舆图里,我大瀚疆域狭小,宗室虽多,却无一人能独当一面。若他日边境再遭侵扰,或朝中出现权臣乱政,宗室无力制衡,岂非得不偿失?朕就是要将大皇兄培养成我大瀚宗室最坚实的力量,让他坐镇庐江,既能守卫东南门户,又能成为朕的左膀右臂,如此内外相安,有何不可呢?” 丞相赵伏看着南宫景眼中的远见,心中暗暗惊叹。 不简单啊,这位少年天子虽然年幼,却懂得帝王的制衡之术,更难得的是,他对兄长的信任毫无保留,这在乱世里是绝无仅有的。 想起南宫准在战场上的铁血与朝堂上的隐忍,赵伏终是叹了口气,同意了。 “陛下思虑周全,老臣遵旨。” “嗯。” 旨意拟定后,南宫景没有通过内侍传召,而是亲自提着圣旨,往南宫准居住的东宫走去。 东宫的陈设依旧简单,与寻常皇子的府邸无异,院中的那棵梧桐树还是父皇当年亲手栽种的,如今落叶满地,透着几分萧瑟。 南宫准正在书房整理战报,见到南宫景亲自前来,连忙放下手中的笔墨,起身相迎: “陛下怎么来了?此时事务繁多,当在御书房处理政务才是。” “大皇兄不必多礼,在大皇兄面前,朕还是那个九弟。” 南宫景笑着将圣旨递过去,说道: “这是朕给皇兄拟的旨意,大皇兄看看怎么样?” 南宫准疑惑地接过圣旨,展开一看,起初还带着笑意的脸渐渐凝固。 当看到【封南宫准为庐江王,食邑庐江全郡,授予军权、财权、人事任命权】这几行字时,他的手猛地一颤,圣旨险些从手中滑落。 他反复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抬头看向南宫景时,眼中已满是震惊。 “九弟,这……这权力太大了,我不能接受!” 南宫准连忙将圣旨递回去,解释道: “能当个地方官,替父皇守着百姓就行,这般实权若传出去,定会有人说我拥兵自重的,对陛下也不利啊!” “大皇兄,这不是赏赐,是我……朕对你的托付。” 南宫景没有接圣旨,反而按住他的手,说道: “庐江郡刚遭战火,皖山防线的城墙基本不能用了,百姓流离失所,粮草颗粒无收。若没有实权,该如何调兵修复防线呢?如何筹措粮草安抚百姓呢?如何任命贤能治理地方呢?这些事,朕信不过旁人,唯独信得过大皇兄。” 南宫准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看着南宫景真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并不是傻子,南宫景给的这般权力,早已超出了藩王的范畴。 这几乎是将半个庐江郡都托付给他了! 或许,九弟早就察觉到了自己的心思。 陈安虽然兵败逃亡,却仍在陈国苟延残喘,只要陈安活着,父皇被鞭尸的屈辱就无法洗刷,他的报仇之心就一日不得安宁。 而要杀陈安,就必须有足够的力量。 军权是根基,财权是保障,人事权是臂膀。 九弟授予他这三项权力,就是支持自己。 想到这里,南宫准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见惯了刀光剑影与人心险恶,却从未想过,自己的弟弟竟如此懂他,如此信任他。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哽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重重地点了点头,将圣旨紧紧攥在手中。 “大皇兄,今夜朕想与你在父皇的御书房对坐片刻,就我们兄弟二人。” 南宫景轻声说道。 “好。” ———— 夜幕降临,御书房内只点了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御书房的陈设依旧保持着父皇生前的模样,书桌上还摆着父皇未批阅完的奏折。 砚台里的墨汁早已干涸,墙上挂着的大瀚疆域图边角有些磨损,却依旧清晰。 南宫景为南宫准倒了一杯茶,又为自己倒了一杯,两人相对而坐,却都没有说话。 油灯的火苗跳动着,映在两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对父皇的思念与对彼此的牵挂。 “父皇当年就是在这里,教我练书法的。” 南宫准率先开口,指尖轻轻抚摸着书桌的木纹。 “他说,字如其人,要写得端正有力,做人更要行得端、坐得正。那时候我总嫌他唠叨,如今想听……却再也听不到了。” 南宫景也想起了小时候,额,仔细想想自己现在也没多大。 而且跟父皇……也没什么回忆。 坏了,想怀念一下都没有什么能说的。 算了算了,大皇兄不久后就该出发了,给他个小礼物吧。 想到这,大瀚皇帝南宫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盒,放在桌上,推到南宫准面前,说道: “大皇兄,这是我……咳,朕亲手做的,你拿着吧。” 南宫准打开木盒,里面是一个小巧的木弩模型,做工精致,弩身上刻着一个【瀚】字,与父皇棺椁上的字如出一辙。 这是南宫景仿照当年自己做的第一把木弩所制,凝聚着兄弟二人与父皇的共同回忆。 “好,好……谢谢。” 南宫准摩挲着木弩模型,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滴在木弩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南宫景也红了眼眶,却强忍着没有哭出声。 他知道,从今日起,他们兄弟二人都要扛起自己的责任,不能再像从前那样肆意流露脆弱了。 整个御书房内,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只有压抑的啜泣声与油灯燃烧的“噼啪”声此起彼伏。 兄弟二人相对无言,却早已将彼此的心意刻进了心里。 南宫景知道,大皇兄此去庐江,不仅是为了守土安民,更是为了替父皇报仇。 南宫准也明白,弟弟给予他这般权力,不仅是信任,更是将宗室的未来与东南的安危都托付给了他。 良久,南宫准擦干眼泪,将木弩模型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站起身来说道: “九弟,庐江郡诸事繁杂,皖山防线更是刻不容缓,我明日便启程前往庐江,不再耽搁。” 南宫景也站起身,点了点头,说道: “朕知道,朕已命人备好车马与粮草,明日朕亲自送你出城。”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建业城的东门就已经打开了。 南宫准一身便服,骑在一匹枣红色的战马上,身后跟着几名亲兵与简单的行囊。 没有亲王的仪仗,也没有盛大的送行队伍,低调得如同寻常官吏。 南宫景身着龙袍,站在城门楼上,看着下方的兄长。 当南宫准抬头看来时,他用力挥了挥手,眼中满是不舍与期许。 南宫准也勒住马缰,对着城门楼躬身行礼,随后调转马头,不再回头,策马向庐江郡的方向奔去。 南宫景站在城门楼上,看着兄长的身影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晨雾中,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心中清楚,大皇兄急着离开,绝非仅仅因为庐江郡的事务。 毕竟若是大皇兄继续留在建业的话,那些曾追随大皇兄征战沙场的将领与朝臣很可能会继续依附于他,从而分散对自己的忠心,甚至可能引发功高震主的猜忌。 他急着前往庐江,就是要以实际行动斩断这些牵绊,让朝臣们彻底明白,大瀚的帝王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南宫景。 “陛下,风大,回宫吧。” 内侍轻声提醒道。 “……好。” 南宫景点点头,转身走下城门楼。 阳光渐渐升起,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也将建业城的轮廓照得愈发清晰。 从今日起,就要独自面对朝堂的风雨,扛起守护大瀚的重任了。 父皇啊……若是在天有灵的话,请你多多保佑我吧。 第126章 吴都论功行赏? 安康五年十月初,吴都。 天刚蒙蒙亮,国都的城门外就传来了沉重的吊桥发动的声音。 守城的卫兵攥紧了手中的戈矛,望着远处尘土飞扬的队伍,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支浑身浴血的军队,甲胄残破,旗帜撕裂,却踩着异常整齐的步伐前行,为首的枣红色战马上,端坐的正是消失了半月的吴国皇帝孙永。 孙永的甲胄上满是暗红色的血痂,腰间悬挂着陆锦生前的令牌,这令牌随着孙永骑马的动作不时磕碰着马鞍,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目光扫过城门楼,看到了城墙上探头探脑的朝臣身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身后的八千残军虽面带疲惫,却个个眼神锐利,经历过毗陵突围的生死考验,这支混杂着陆家私兵与禁军残部的队伍,早已没了往日的松散。 “陛下回宫了——” 内侍尖利的唱喏声打破了城内的寂静。 百姓们从门缝里探出头,看到那些满身尘土的士兵时,先是惊惧,随即有人认出了队伍中秦武等人,便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任谁都知道,陆锦才是这些人的头头,可这些人如今却是跟着皇帝回来的,看来大吴要变天了。 ———— 不久后,皇宫府库处。 仓库的大门被用力打开,漏出里面堆积如山的顾家和陆家的家产。 顾家逃亡时仓促,金银珠宝、绫罗绸缎装了三十余箱,连库房角落的两缸黄金都没来得及运走。 陆家更甚,除了现银百万两,还有良田千顷的地契、遍布吴都的商铺账本,甚至有三车锻造精良的兵器甲胄。 当然了,这些是陆锦私藏的军备,本想留着制衡皇权的,如今全成了孙永的囊中之物。 “传朕旨意,所有将士暂且休整,午后在演武场集合,朕要论功行赏!” “诺!” 孙永卸下甲胄,对鲁严吩咐道。 “让户部和内务府的人亲自清点库房,把顾家的黄金熔铸成小锭,陆家的地契按亩数拆分,商铺账本挑出最肥沃的几间,单独放着。” 鲁严一愣,问道: “陛下,这些家产本是要充入国库的,如此拆分出来是要作何事啊?” “哼,这你就别管了,国库是朕的,朕想赏给谁,就赏给谁!” 孙永打断他的话,眼神冰冷。 “那些朝臣若有意见,让他们来找朕说。” 鲁严心中一凛,连忙躬身应下。 好吧,陛下要的不是国库充盈,而是这支残军的死心塌地。 那就随了陛下的意吧,反正这笔钱是怎么也留不住的,不赏赐下去也得用来发军饷。 午后的演武场,秋风萧瑟。 八千将士列队站好,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却没人敢懈怠。 不久后,官吏们推着装满黄金、地契的推车出现了,队伍中随即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我滴个乖乖,这么多钱??? 秦武站在第一排,看着那些熟悉的陆家商铺账本,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腰间的刀。 那曾是陆锦的佩刀,孙永突围后亲手赏给了他。 那这陆家的财宝……是不是也有自己一份呢? 嘿嘿,爷要发财了! “将士们!” 孙永走上高台,声音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毗陵一战,陆公不幸殉国,是你们跟着朕浴血突围,保住了吴国的火种!你们不是败军之将,是吴国的功臣!” 他抬手一挥,大声下令道: “朕知道你们中有人跟着陆公多年,也有人家在吴都,如今朕把这些财宝分与你们,凡突围时斩敌三人以上者,赏黄金五十两!负伤者,轻伤赏二十两,重伤赏五十两,另赏良田十亩!若有兄弟战死的,家产加倍,由朕亲自抚恤其家眷!” 话音刚落,队伍中就炸开了锅。 赵柯难以置信地看着身边的秦武,嘴唇哆嗦着问道: “校尉,陛下……真要给咱们分黄金和地?” 秦武没说话,却看到孙永身边的内侍捧着一个锦盒走下来,径直走到他面前。 “秦校尉,陛下有旨,你随陆公多年,忠勇可嘉,特赏良田百亩、商铺两间,另赐陆公生前佩刀一柄,陛下说,这刀该配忠臣。” 锦盒打开,里面正是陆锦那柄镶嵌着翡翠的佩刀。 秦武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接过佩刀,单膝跪地。 “臣……谢陛下隆恩!” 这一刻,他心中对孙永杀陆锦的恨意,竟被这沉甸甸的赏赐冲淡了大半。 哎呀,反正陆公已死,可弟兄们还活着,要活下去就得有依靠,而孙永给了他们最实在的依靠,这才叫明主啊! 赏赐发放了整整一个时辰,黄金的光泽照亮了将士们的脸。 一个断了胳膊的小兵捧着二十两黄金,哭着对同伴说道: “我娘治病的钱有了!陛下朕没骗我们啊!” 另一个中年士兵拿着地契,反复摩挲着上面的印章,亲了几口之后高兴道: “太好了!陛下万岁!我儿子终于能娶媳妇了!” 队伍中的压抑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真切的感激。 赏完财物,孙永的目光再次扫过演武场。 “光有财物不够,朕还要给你们体面!从今日起,秦武由校尉升为游击将军,掌管京畿卫戍左营。柳成升为裨将,辅佐秦将军。赵柯升为队正,统领百人队……凡此次突围的将士,皆升一级,明日便可到兵部领印信!”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次,将士们的呼喊发自肺腑,震得演武场的旗帜猎猎作响。 秦武带头叩首,额头磕在地上,声音哽咽道: “臣等愿为陛下效死!” 他身后的八千将士齐齐跪下,再也没人提及陆家旧部的身份了。 他们现在是孙永的兵,是靠着皇帝的赏赐和官职挺直腰杆的吴军将士! 消息传到朝堂,果然如孙永所料,炸开了锅。 次日早朝,御史大夫沈嵩第一个出列,气得胡须发抖: “陛下!败军之将岂能滥赏?秦武等人本是陆锦私兵,如今未加惩戒反而升官,恐引朝野非议啊!” “败军之将?” 孙永坐在龙椅上,冷笑一声道: “沈大人可知毗陵一战,朕带着八千残兵,被两万瀚军前后夹击,是谁带头冲开的缺口?是秦武!是谁背着伤兵突围?是柳成!若不是他们,朕今日岂能站在这里?他们不是败军之将,是救驾功臣!” “可……可官职晋升自有章法,岂能因一时之功破格?” 周怀也出列反对,说道: “如今朝中尚有诸多闲置官员,皆是科班出身,若让这些行伍粗人越级升迁,恐寒了读书人的心!” “章法?” 孙永猛地拍案而起,问道: “当年顾家把持朝政任人唯亲时,章法何在?陆锦架空朕前私养私兵,章法又何在?如今他们两个没了你倒蹦出来说什么章法,以前你怎么不说啊?” “这……我……” 吴国皇帝孙永站起身,走到周怀面前,声音冰冷地说道: “你们这些官员在朕被困毗陵时,有人提过一句救驾吗?有人敢站出来对抗陆家吗?没有!只有演武场那些将士,跟着朕出生入死!朕升他们的官,不是破格,是赏罚分明!” 朝臣们被怼得哑口无言。 孙永又缓和了语气,看向沈嵩说道: “沈大人,朕知道你忧心朝政。但如今吴国刚经历内乱,军心动荡,若不牢牢抓住这些能打仗的将士,他日瀚军或陈军再来,谁来守吴都?谁来护着你们这些朝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朝文武。 “朕可以明说,这些将士是朕的根基。谁若再反对升他们的官,便是与朕为敌,与吴国为敌!” 这话一出,再也没人敢开口。 谁都记得,顾家和陆家倒台时,那些反对孙永的官员是什么下场。 散朝后,孙永留下鲁严和秦武,在御书房密谈。 秦武站在殿中,腰杆挺得笔直,却不再像往日那般拘谨。 “陛下,臣已传令下去,所有将士明日便到岗,京畿卫戍左营的防务,末将会亲自巡查!” “很好。” 孙永满意地点头,递给秦武一份密诏,随后说道: “陆家在荆州还有些残余势力,朕知道你认识他们。你暗中去一趟荆州,把那些人收拢过来,若有不从者,就地处置。记住,朕要的是绝对的忠诚。” 秦武接过密诏,毫不犹豫地躬身行礼。 “臣遵旨!” 他知道,这是孙永对他的考验,也是信任。 第127章 打盹的侍卫与遇刺的皇帝 安康五年十月中旬,陈国皇宫内。 秋季到了,夜色比从前更加深沉了。 养心殿内,摇曳不定的烛火将陈安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重伤未愈的他已经开始处理这堆积如山的奏折了。 没办法,这已经是自己仅存的权力了。 如果连官员任命和赋税调整的文书都不需要他朱批了,那他这个皇帝可就真的成为傀儡了。 “唉,也不知道军权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回到朕的手里呀?” “精心策划的联合吴国伐瀚的事情也彻底失败了,仅仅死了一个老皇帝和差不多两万瀚军,根本算不上是伤筋动骨……唉!” 就在陈安伤心郁闷,心中的忧郁无法排解的时候,窗外传来了一阵模糊的嬉闹声。 陈国皇帝陈安皱着眉,抬头一望,更生气了。 透过窗纱缝隙,能看到两名禁军士兵自在地靠在宫墙上。 不仅如此,他们的手里还拎着酒壶,你一口我一口地灌着。 腰间的佩刀歪歪斜斜挂着,连巡逻时应该穿戴好的甲胄都不见了踪影。 “放肆!” 陈国皇帝陈安猛地拍了下桌案,烛火晃得更厉害,可外面的嬉闹声非但没停,反而传来一句轻笑: “呵,怕什么,陛下?如今哪还有心思管咱们……我跟你说啊,现在他就是个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喽~” “你说什么呢?让人听见了多不好。” “哎哟,你这人真怂,不就说两句儿吗,我跟你说啊,我知道的可不止这些……” 声音渐渐飘远,陈安的胸口却开始发疼,不是旧伤的疼,是从心底往上冒的憋闷。 恍惚间,他想起来三日前在宫门口撞见的场景。 禁军统领张万福提着两盒精致的点心,弯腰跟在户部尚书周显身后拍马屁,脸上堆着的笑比宫里的太监还谄媚呢。 周显走后,张万福转身时无意间瞥见他了,慌忙收起笑容,对自己躬身行礼。 只可惜虽然行礼行的规规矩矩的,但是眼神里的轻视却怎么都藏不住。 “陛下,夜深了,该歇息了。” 贴身太监端着一碗汤药进来,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打扰到他这个病人。 “陛下,这是太医给您配的药,对了,外面起风了,如今您伤口还没好,可别着凉了。” 陈安接过汤药,温热的碗壁却暖不了他的手,更暖不了他的心。 真是世态炎凉啊,偌大一个皇宫,就只有自己的贴身太监还关心自己吗? “知道了,朕问你,张万福今日又去见周显了?” 闻言,贴身太监的手一抖,药汁洒了几滴在托盘上。 “是……是,不过统领大人是去送军粮的账本了,说是按户部的要求,核对本月的用度。” 陈安冷笑一声,将碗重重放在桌上。 军粮账本?不过是借着由头巴结罢了! 自那日朝臣瓜分军权后,张万福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往日里见了他,像条狗一样毕恭毕敬的,如今却三天两头往朝臣府上跑。 有这样的人领头,京畿卫戍的士兵们也跟着懈怠。 宫门守卫时常打盹,巡逻的卫士更是把走个过场挂在嘴边上! 贴身太监看着他铁青的脸,不敢再多说什么,悄悄退了出去。 只留下满殿的烛火,陪着陈安坐到深夜。 三更天的梆子声刚过,养心殿的门便“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条缝。 这个时候的陈安还在低头批阅一份地方官员的任免文书,以为是自己的贴身太监进来添烛了,于是头也没抬地说道: “把烛火挑亮些,这字看得真费劲。” 没人应声。 一阵冷风灌了进来,烛火“噗”地一声暗了下去,陈安终于察觉不对,猛地抬头查看情况。 只见一道黑影贴着殿柱站着,夜行衣裹将此人得严严实实的。 只露出一双闪着寒光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手里还握着一柄短刃,刃尖颜色诡异,看起来像是涂了毒。 “你是谁?!” 陈安猛地站起身,腰间空荡荡的。 他的佩剑自皖山逃亡后就丢了,如今殿里连件像样的武器都没有。 黑影没说话,脚下一点,像猫一样扑了过来,短刃直刺陈安的胸口! 陈安吓得浑身发麻,本能地往旁边一躲,短刃擦着他的龙袍划过,刺穿了身后的奏折堆。 他踉跄着后退,撞到了桌角,疼得倒抽一口凉气,却也借着这股劲,伸手抓起桌上的砚台,狠狠砸向黑影! 砚台是青石做的,分量极重。 黑影没想到这个看似虚弱的皇帝会反抗,慌忙侧身躲避。 砚台砸在殿柱上,碎成几块,墨汁溅得满柱都是。 陈安趁机往后退了几步,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冷的龙椅,退无可退。 黑影稳住身形,再次挥刃扑来,这次的目标是他的脖颈! “朕乃陈国天子!你敢弑君?!” 陈安嘶吼着,双手在龙椅扶手上乱摸,突然摸到一个冰凉的东西。 这是……先帝用来防身的匕首? 好嘛,这里居然还有这种东西。 藏在扶手的暗格里,怪不得之前没注意到。 不过怎样都好,现在终于是有救命稻草了! 就在刺客的短刃即将触到他皮肤的瞬间,陈安猛地拔出匕首,朝着黑影的小腹刺去! “呃!” 黑影闷哼一声,动作顿了顿。 陈安趁机用力一推,将黑影推倒在地,匕首还插在对方的小腹上,鲜血瞬间浸透了夜行衣。 黑影挣扎着想要爬起来,陈安扑上去,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抓起地上的碎砚台,朝着他的头狠狠砸了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重物敲击的声音不断地响着,直到黑影再也动弹不得。 在确认刺客死后,陈国皇帝陈安才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他的龙袍沾满了血和墨汁,手上黏糊糊的,既有黑影的血,也有他自己因为用力过猛,被砚台碎片划破的伤口。 殿内一片狼藉,烛火只剩下最后一点火星,在风里摇摇欲坠。 陈安坐在地上,看着地上的尸体,心脏狂跳不止。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 刺客闯进来这么久,外面的侍卫呢? 巡逻的禁军呢? 他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来人!快护驾!有刺客!” 陈安朝着殿外嘶吼,声音因为激动而沙哑。 没有回应。 他又喊了一遍,还是只有风吹过宫墙的声音。 陈安扶着龙椅站起来,踉跄着走到殿门口,推开大门。 外面空荡荡的,连个侍卫的影子都没有。 往日里应该守在养心殿外的四名侍卫不知去了哪里,只有宫墙上的灯笼在夜色里泛着微弱的光。 “护驾!朕要护驾!” 陈安沿着回廊往前走,声音越来越大,带着哭腔。 他走到拐角处,终于看到两名侍卫靠在栏杆上打盹,口水都流到了衣襟上。 “你们都瞎了吗?!有刺客入宫了,你们居然在这里睡觉?!” 侍卫被惊醒,看到陈安满身是血的样子,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求饶道: “陛……陛下!臣等……臣等没听到动静啊!” “没听到?” 陈安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在其中一名侍卫的小腿上,质问道: “刺客都杀到朕的养心殿了,你们说没听到?巡逻队呢?张万福呢?让他们来见朕!” 侍卫连滚带爬地起来,一边往外跑一边喊道: “快!去通知统领大人!陛下遇刺了!” 另一名侍卫哆哆嗦嗦地跟在陈安身后,不敢抬头看他的脸。 陈安站在回廊上,夜风吹得他浑身发冷。 他看着自己沾满血污的双手,又摸了摸胸前的旧伤,突然觉得无比荒谬。 他是陈国的皇帝,亲手反杀刺客也就算了,喊了半天护驾都没人来,这算什么皇帝? 连个普通百姓都不如吧! 没过多久,张万福带着一群禁军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看到陈安满身是血,又看到养心殿里的尸体,脸色瞬间惨白。 “陛下!臣罪该万死!臣……臣这就把失职的侍卫都斩了!” “斩了他们?” 陈安冷笑一声,走到张万福面前,指着地上的尸体,问道: “刺客从宫门进来,穿过三道巡逻线,杀到养心殿,你告诉我,就凭几个侍卫失职?” 张万福的额头冒出冷汗,不敢说话。 他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今晚负责宫门守卫的是自己的远房侄子,他去花楼喝酒了,根本不在这儿。 巡逻队的小队长则收了王彦的好处,故意拖延巡逻时间,想给陛下点颜色看看。 如今大家都想着巴结朝臣,谁还把皇帝的安危放在心上呢? “陛下,臣这就去查!臣一定会查清楚,到底是谁敢勾结刺客的!” 张万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想要蒙混过关。 陈安看着装腔作势,就是不解决问题的他,突然觉得无比疲惫。 查清楚了又怎么样? 刺客是朝臣派来的,无非是周显和王彦争权,想借他的死制造混乱罢了。 而他这个皇帝,连处置他们的权力都没有,只能看着他们互相倾轧,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不用查了。” 陈安转身往养心殿走,声音平静得可怕。 “把尸体处理了,再派些靠谱的人守在这里。还有,告诉周显和王彦,明日早朝,朕要见他们。” 张万福愣在原地,看着陈安的背影,不知该说什么。 陈安走进养心殿,关上大门,将所有人都挡在外面。 殿内的烛火已经灭了,只剩下月光从窗缝里照进来,落在龙椅上。 他走到龙椅前,缓缓坐下,看着地上的血迹和碎砚台,突然捂住脸,肩膀开始颤抖。 他想起皖山战败的狼狈,想起朝臣瓜分军权的屈辱,想起刚才刺杀时的恐惧,最后只剩下深深的绝望。 他这个皇帝,已经是个笑话了。 没有军权,没有人心,连人身安全都保证不了,这样的皇帝,还有什么意义呢? 窗外的梆子声又响了,四更天了。 陈安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只有偶尔传来的抽泣声,在空旷的养心殿里回荡。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当多久的皇帝,也不知道下一次刺客来的时候,他还有没有力气反抗。 他只知道,从今晚起,他这个皇帝,是真的成了孤家寡人,连一丝安全感都没有了。 现在这个样子,真是和之前吴国的孙永一样了。 只不过,自己还能像孙永一样重新夺回大权吗? 他不知道,他连自己能活到什么时候都不知道。 唉,算了算了,之后看看能不能借助这件事收回一点权力吧,最起码生命安全要有点保障才行。 第128章 朝臣:哪有刺客啊?陛下您看错了吧? 陈安遇刺当夜,夜色最浓重的时候。 禁军统领张万福带着两名心腹禁军,用麻布把刺客的尸体裹好,悄悄抬出了皇宫。 载着众人的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像压在张万福心头的巨石一般,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一个远房侄子的死活倒是没什么,最主要的是这件事太麻烦了。 一个弄不好,连他自己都得栽在这里面。 没办法,他既怕处理的不干净留下痕迹,又怕得罪周显、王彦那帮朝臣,只能硬着头皮往城外的乱葬岗赶了。 “大人,这尸体……待会就直接烧了?” 心腹颤巍巍地问,手里的火把在夜风里晃得厉害。 张万福瞥了眼麻布下渗出的血迹,咬了咬牙,说道: “烧!都烧干净了,连骨头渣都别剩!还有,养心殿里的血迹、碎砚台什么的,赶紧派人过去刮干净、换利索喽,半点痕迹都不能留下!” 他一想起白天陈安满身是血的模样,后背就止不住地冒冷汗。 这失职的事儿要是败露了,朝臣会把他当替罪羊,皇帝更是会扒了他的皮。 唯有彻底销毁证据,才能两头讨好……额,也不对,好像也讨不到什么好? 算了,自己不死就行,管他这那的呢! 不久后,一束火把被扔在了尸体上,火焰“腾”地一声窜起来,映得张万福的脸忽明忽暗。 他盯着跳动的火苗,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这刺客虽然死了,但是死人有时候比活人有用。 自己只要伪造一点证据,就能成为日后要挟别人的筹码了。,何乐而不为呢? 嘿嘿,我真是个天才。 “记住,今晚的事,谁要是敢说出去半个字,我让他全家陪葬!都听明白了吗?” 张万福踹了一脚身边的禁军,冷冰冰地说道。 “是…是!大人放心,我们今晚什么都没看见!” “什么今晚?” “哦,对,我们今晚都在宫里睡觉呢,根本没出来过!” “嗯,都记住了,谁问都这么回答!” “是!” 禁军连忙点头,不敢再多看一眼火堆。 ———— 天快亮时,养心殿终于被清理干净了。 新换的地毯盖住了血迹,破碎的砚台被扔进了御河,连陈安沾血的龙袍都被换成了干净的明黄锦缎。 贴身太监站在殿门口,看着忙前忙后的禁军,眼眶发红。 他知道皇帝昨晚经历了什么,可他只是个太监,除了默默收拾残局,什么都做不了。 皇帝有权力,太监才有权力,现在皇帝手里没有权力,他这个太监也只是个摆设而已。 陈安一夜没睡。 他坐在龙椅上,摩挲着先帝留下的匕首,指腹反复蹭过冰冷的刀刃。 他想好了,今早朝会,一定要让张万福当众承认失职,让周显、王彦解释刺客的来历。 这样一来,就算收不回军权,也要让他们知道,自己这个皇帝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早朝的钟声敲响,陈安整理了一下龙袍,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议事大殿。 殿外的禁军依旧站得笔直,可陈安总觉得他们的眼神里藏着闪躲,连张万福站在队伍最前面,都不敢抬头看他。 “陛下驾到——” 内侍的唱喏声落下,文武百官纷纷跪拜迎接。 陈安走上龙椅,目光扫过殿下的群臣,最后落在张万福身上: “张统领,昨日深夜,养心殿遇刺,刺客尸体何在?你查到幕后主使了吗?”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张万福膝盖一弯,跪倒在地,声音异常坚定地说道: “陛下恕罪!臣昨日接到通报后,立刻封锁皇宫搜查,可养心殿内外并无刺客踪迹,也没有任何打斗痕迹。臣怀疑,或许是陛下近日伤势未愈,又为朝政操劳,出现了幻觉?” “你说什么?!” “你放屁?” 陈安猛地拍案而起,质问道: “幻觉?朕亲手杀了刺客,龙袍上沾了血,手上的伤口还在这呢,你跟朕说这是幻觉?!” 他伸出手,露出掌心结痂的伤口,那是被砚台碎片划破的痕迹。 周显这时慢悠悠地出列,躬身道: “陛下息怒。昨日臣听闻陛下遇刺,立刻命人去养心殿查看,确实未见任何异常。倒是看到陛下的龙袍落在地上,许是陛下不慎打翻了砚台,又不小心划伤了手,才误以为是遇刺?” 他顿了顿,话里藏话地说道: “毕竟皖山一战后,陛下身心俱疲,出现些恍惚也在所难免。” “是啊陛下!” 王彦紧跟着附和道: “臣昨晚也派了人巡查宫门,所有守卫都在岗,绝无刺客入宫的可能。想必是陛下太过紧张,才闹出这样的误会。” 群臣像是早就商量好了一样,纷纷开口道: “陛下日夜操劳,当以龙体为重啊!” “是啊,许是近日天气转凉,陛下伤口疼得厉害,才产生了错觉!” “臣建议陛下再请太医诊治一下,好好歇息几日,朝政之事,臣等可暂代处理!” 陈安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亲手杀的刺客,满地的血迹和碎砚台,怎么一夜之间就成幻觉了? 张万福睁眼说瞎话,周显、王彦一唱一和,群臣的集体附和,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他牢牢地困在了里面。 “你们……你们都在撒谎!” 陈安的声音嘶哑而绝望。 “张万福!你昨晚亲手处理的尸体,你敢说没有?!” 张万福额头冒汗,却依旧硬着头皮道: “陛下,臣对天发誓,绝无此事!若是真有刺客,臣怎敢隐瞒?臣的身家性命都系在陛下身上,岂会拿陛下的安危开玩笑呢?” 他跪下磕了个响头,随后说道: “臣恳请陛下明察!” 陈安看着他虔诚的模样,突然觉得无比荒谬。 他想拿出先帝的匕首,说这是刺杀时的凶器,可转念一想。 匕首是先帝留下的,没有任何标记,就算拿出来,他们也会说这是他自己早就藏好的。 他想提刺客的尸体,可现在尸体没了,只能凭记忆猜测。 他想找人作证,可自己的贴身太监也只是个太监,就算开口,也会被群臣说成是受陛下胁迫,不敢说真话的。 “够了!” 陈安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愤怒已经被麻木取代。 他知道,自己再争辩下去,只会更难堪而已。 这些人联手起来,就是要让他承认是自己看错了。 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皇帝连遇刺这样的事都能编造,还有什么可信度? “朕知道了。许是朕近日确实劳累,出现了幻觉。张统领,你做得好,以后继续加强宫禁,莫让朕再看错了。” 张万福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地说道: “臣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托!” 群臣也松了口气,纷纷附和道: “陛下英明!” 早朝草草结束,陈安转身走出议事大殿,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一样。 今天是个难得的晴天,阳光刺眼,但是他的内心只觉得冰冷。 他回头看了眼殿内的群臣,周显和王彦正低头交谈,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张万福跟在后面,眼神里满是谄媚。 陈国……真是没救了。 回到养心殿,李德全端来汤药,小声道: “陛下,您手上的伤口还疼吗?” 陈安接过药碗,一口饮尽,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往下咽,苦得他说不出话来。 “你说,朕还是皇帝吗?” 李德全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直流地说道: “陛下是我大陈唯一的天子!是那些大臣狼子野心,陛下千万不要灰心啊!” 陈安笑了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走到龙椅旁,伸手摸了摸扶手的暗格,那里面还藏着先帝的匕首。 “朕知道。” 他皱着眉头,轻声说道。 “他们以为这样就能让朕屈服,以为朕会一直当这个傀儡。可他们忘了,朕能从皖山逃回来,能亲手杀了刺客,就不会这么容易倒下!”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纱照进来,落在陈安的脸上,映出他眼底的冷光。 现在还不是反击的时候,他需要等,等一个能抓住群臣把柄的机会。 昨晚的遇刺,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等着吧,此前失去的,朕都会一一夺回来! 第129章 伤心欲绝的梁阔 大瀚皇帝南宫景现在有些心烦。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大瀚经历了一系列的变故。 陈国和吴国联合起来攻伐大瀚,虽然他们最终失败了,但是给大瀚带来的冲击也不小。 自己的父皇战死,刚刚投降过来的皖山防线的守将陆昭战死,更有数以万计的大瀚将士战死沙场。 如今国家算是守住了,大瀚前不久纳入麾下的半数庐江郡和毗陵防线也还在,但是怎么平衡内部的势力却成了问题。 如今大瀚内部的势力可谓相当庞杂。 有太祖爷留下的旧部,有父皇的旧臣,有大皇兄的死忠,有从武国投奔过来的前梁老臣,以及从吴国投奔而来的顾家和大将王宽。 在这些人里面,以梁阔为首的前梁老臣是有劝降庐江郡的功劳的,还没有给他们赏赐。 以顾望和王宽为代表的吴国降臣降将也是有功劳的。 他们让大瀚不费吹灰之力地得到了一处稳固的东部防线,这处防线日后会成为进攻吴国的据点,可谓是至关重要。 更别说王宽还在前不久守卫毗陵防线的过程中立下大功,这个人必须重赏才行。 父皇战死了,有我顶班,但是陆昭战死了却没人可以顶班。 所以无奈之下,只好让大皇兄过去接替陆昭的职责,正好可以用庐江王作为赏赐褒奖大皇兄击溃陈军的功劳。 也趁机让大皇兄的死忠一起跟过去,避免他们留在朝堂上生事儿。 至于朝中剩下的这些人,里面应该也有忠于大皇兄的,但是忠诚的没那么强烈,不出意外的话,过一段时间就会转而效忠自己了。 不过这样也有问题,那就是大皇兄过去之后虽然有自己的班底,但是他在庐江郡没有根基,他去了之后,很难建立起有效的统治来。 哪怕自己把能给的权力都给了,但是大皇兄去庐江郡还是很危险的,必须有人去帮他才行,而且这个人还必须在庐江郡有根基。 让谁去好呢? 嗯,在庐江郡有根基的人……梁阔? 他以前在梁国当官,跟战死的陆昭是挚友,在当地也有一定的名望,让他去应该可以。 不过也有个问题,那就是他岁数太大了,身体也不好,万一死在半路上怎么办? 会不会显得自己这个皇帝急着卸磨杀驴呀? 哎呀,所以我才不想当皇帝啊,要想的事情太多了,麻烦死了! 算了,不多想了,还是先把梁阔找过来问问他的意见吧。 大瀚皇帝南宫景从龙椅上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后,模仿着父皇的样子说道: “来人。” 一个守卫在大殿门口的侍卫当即冲过来行礼: “在!” “传梁阔进宫,朕有要事与他相商。” “诺!” 侍卫领命离去,前去寻找梁阔了。 “唉,也不知道能不能成,梁阔要是不答应的话,该找谁好呢?” ———— 建业城,梁阔的府邸内。 哪怕已经喝的烂醉了,但是梁阔心中的郁闷依旧没有减轻半分。 他的眼前,始终弥漫着那日的景象。 皖山失守、自己的老友陆昭战死的急报,是随着一场冷雨送到梁阔手中的。 彼时他正在府中整理陆昭先前托人送来的皖山防线图,图上密密麻麻的红圈是陆昭标注好的防御要点。 就在这时,府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浑身湿透的驿卒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手中的急报被雨水泡得皱巴巴的。 打开急报,【陆昭将军力战殉国】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一般,始终折磨着梁阔的内心。 “你说什么?” 梁阔一把夺过急报,手指抖得几乎捏不住纸页。 驿卒哽咽着重复道: “梁大人,皖山防线……被攻破了。陆将军率残部死守西北角,最后力竭,被陈军乱刀砍杀,死后头颅还被……被陈安挂在城门上示众……” 后面的话,梁阔已经听不清了。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手中的防线图“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他踉跄着后退,撞在身后的书架上,满架的藏书哗啦啦砸下来,砸在他身上,他却浑然不觉,眼中只剩下那几个刺目的字。 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陆兄你啊!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般,瞬间缠上梁阔的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三个月前,陆昭在武国受排挤,粮草断绝,走投无路。 那时他看准了机会,主动请缨去劝降自己的好友,而且还拍着胸脯保证说,大瀚一定会更好的。 可是现在…… 之前陆昭犹豫时,他苦口婆心地劝了又劝,才让他下定决心。 他想起陆昭归降那日的情景,自己的好友跪在南宫俞面前,眼中满是憧憬。 “某只求守好皖山,不让百姓再受战乱之苦。” 他当时还在一旁附和呢,说让老友放心,我会在朝中为你说话,定让你无后顾之忧的。 可现在呢? 陆昭死了,死在他劝降的大瀚国土上,死得尸骨无存,连全尸都没能留下。 若是当初他没有劝陆昭归降,若是他让陆昭退回武国,就算战事失利,陆昭最多是丢了兵权,好歹能保住性命,安度晚年。 可偏偏是他,凭着一己之念,把老友推向了绝路! “陆兄……是我害了你啊……” 梁阔瘫坐在地上,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雨水顺着窗棂淌进来,打湿了他的衣袍。 他却像没有知觉一样,只是死死攥着拳头,任由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来。 府里的下人见状,慌忙上前搀扶,却被他一把推开。 “滚!都给我滚!” 他咆哮道: “若不是我,他怎会落得这般下场?我是罪人!我是害死他的罪人!” 从那天起,梁阔就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对外称病,不再上朝。 书房里的烛火日夜不熄,满地都是空酒坛。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气,混合着蜡烛油的焦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梁阔坐在满地狼藉中,怀里抱着一个酒坛。 时不时就仰头猛灌一下,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往下淌,灼烧着食道,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愧疚与悲痛。 他酒量本就不算好,可这些天,他却像不要命一样饮酒。 醉了醒,醒了又醉,只求在酒精的麻痹中,暂时忘却那锥心的悔恨。 “陆昭……你这个傻子……” 他醉眼朦胧,指着空无一人的对面,仿佛看到了陆昭的身影。 “我让你归降,你就真归降?你就没想过……大瀚也护不住你吗?” “你守了皖山三十七年啊……武国负你,大瀚也负你……是我错了,我不该劝你……呜……陆兄……我唯一的同乡啊……是我害了你啊!” 他喃喃自语,眼泪混着酒液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晕开一片片深色的痕迹。 桌上放着一个陈旧的木盒,里面是当年两人年轻时交换的信物。 是一把打磨光滑的木剑,是陆昭亲手做的,剑身上刻着【同生共死】四个字。 梁阔颤抖着打开木盒,拿起那把木剑,指尖摩挲着模糊的刻字,突然失声痛哭。 “对不住,对不住啊陆兄!说好的同生共死,结果我却让你死在了异国他乡……陆昭,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啊!” 他猛地将木剑摔在地上,木剑断成两截,像他们再也无法延续的情谊。 他趴在地上,对着断剑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撞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鲜血顺着额头流下,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一遍遍地喊着: “我错了……我不该劝你……你回来好不好……” 府里的管家实在看不下去,小心翼翼地进来说道: “梁大人,宫里派人来探望您了,说朝堂急需您商议后续防线布置……” “滚!” 梁阔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像一头失控的野兽。 “什么朝堂?什么防线?我只想让陆昭活过来!你们谁能做到?谁能?!” 管家被他吓了一跳,不敢再劝,只能默默退出去,关上房门。 书房里又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梁阔粗重的喘息和偶尔的啜泣声。 他重新抱起一个酒坛,大口大口地灌着,直到醉意再次袭来,眼前开始出现幻觉。 他仿佛看到陆昭穿着染血的铠甲,站在皖山的城墙上,对着他笑。 “老梁,快看!我守住皖山了……” 可下一秒,陈军的刀剑就刺穿了陆昭的胸膛,陆昭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眼神里满是不甘,嘴里还喊不甘心地喊着: “百姓……我的百姓……” “陆兄!” 梁阔嘶吼着扑过去,却扑了个空,重重摔在地上。 酒坛碎了,酒液洒了一地。 他就这样趴在碎瓷片上,手掌被划破,鲜血与酒液混在一起。 “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啊!”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雨停了,天也亮了。 梁阔趴在地上,醉意渐渐褪去,只剩下浑身的酸痛和深入骨髓的寒冷。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满地的酒坛和断成两截的木剑,眼中的悲痛依旧浓烈,却多了几分麻木。 他挣扎着爬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清晨的阳光刺眼,照在他憔悴的脸上。 他的头发凌乱,胡茬丛生,眼窝深陷,早已没了往日的沉稳模样。 远处的皇宫方向,钟鼓声隐隐传来,那是早朝的钟声。 可他再也没有心思去管朝堂之事,满心满眼都是陆昭战死的画面,都是自己当初劝降的话语。 “陆兄……你放心。” 梁阔望着皖山的方向,声音沙哑却决绝。 “我会为你报仇的,陈安欠你的,我会一点一点地讨回!。” 他转身回到桌前,拿起笔墨,颤抖着写下一封奏折,请求陛下允许他前往前线。 他要接替陆昭的位置,守好皖山防线,为老友报仇雪恨! 写完奏折,他又拿起那把断剑,紧紧握在手中。 剑刃划破了他的掌心,鲜血滴在奏折上,像一个个泣血的誓言。 “若不能为你报仇,我梁阔,定以死谢罪!”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只是在无人看见的角落,他的眼角再次滑下泪水,滴在断剑上,映出他满脸的悔恨与痛苦。 陆昭的死,成了梁阔心中永远的刺,而这根刺,只能用仇人的血抚平。 第130章 欣慰的南宫景 大瀚,建业城皇宫。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却驱散不了南宫景心头的烦闷。 只见他背着手在殿内来回踱步,明黄的龙袍下摆扫过冰凉的地砖,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不是,到底什么情况? 怎么现在也没个回信儿啊? 把梁阔叫进宫里议事这么难吗? 自己也没为难他呀,梁阔不至于躲着自己啊? 龙案上摆放着着庐江郡的舆图,皖山防线的位置被朱笔圈了又圈。 旁边还放着拟好的封赏名单,梁阔的名字赫然在列,却迟迟没能落笔。 原来还想着趁机把梁阔的赏赐给了呢,现在看来恐怕是不行了。 “启禀陛下,梁大人府里的人回话,说……说梁大人病重,实在无法进宫面圣。” 前去传信的侍卫低着头汇报道,声音小心翼翼的,不敢看南宫景的脸色。 眼前这位皇帝虽然年幼,但是没有人敢小瞧他。 天幕上说的那些话,或许可以当成耳边风,但是他可是货真价实的实权皇帝,动动嘴皮子把自己弄死的权力还是有的。 所以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还是小心点吧。 “病重了?” “前几日不还好好的吗?朕登基的时候他还来朝贺过,怎么偏偏这个时候病重呢?” 他心里清楚,梁阔这是在抗命。 陆昭战死的消息传遍朝野,谁都知道梁阔与陆昭是生死之交。 他此刻称病,无非是沉浸在悲痛中,不愿理会朝堂上的事务。 可理解归理解,南宫景的烦躁却丝毫未减。 他走到案前,指尖重重敲在舆图上庐江郡的位置。 “他倒是能躲个清净,可大皇兄在庐江怎么办?没有熟悉当地情况的人辅佐,他就算手握实权,也很难站稳脚跟啊!” 南宫景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少年人的脸上满是无奈。 他知道梁阔的分量。 不仅是劝降陆昭、拿下庐江郡的功臣,更在庐江当地有深厚的名望,陆昭的旧部和当地的士绅百姓,大多买他的账。 这样的人,是辅佐南宫准稳固庐江的不二人选。 可梁阔偏偏抗命了。 要杀了他吗? 不,不能杀。 梁阔有功无过,只因悲痛不愿进宫就问罪,不仅会寒了所有降臣的心,顾望、王宽等人怕是会心生疑虑,觉得大瀚容不下旧臣。 到时候人心涣散,刚稳定的局面又要乱了。 或者罚他一下,给点惩戒? 好像也不太妥当呢。 梁阔年事已高,又刚痛失挚友,此刻责罚,只会让人觉得新帝凉薄无情,传出去有损名声。 而且庐江的事情还需要他,罚了他,谁去帮大皇兄呢? 南宫景拿起案上的奏折,随手翻了翻,里面全是各地官员的奏报。 有请求安抚庐江百姓的,有询问庐江防线部署的,桩桩件件都离不开对当地情况的熟悉。 他重重叹了口气,把奏折扔回案上: “这下麻烦了,要是梁阔不肯去的话,还真没有一个合适的人选,总不能朕这个皇帝亲自去庐江吧?” “陛下,要不要再派个人去劝劝梁大人?” 内侍见到南宫景心情烦闷,于是小心翼翼地提议道。 “就说陛下有要事相商,关乎庐江百姓的安危,梁大人一向体恤民情,或许会愿意进宫。” 南宫景摇摇头,否决了这个提议。 “没用的。梁阔现在满脑子都是陆昭的死,觉得是自己劝降害了老友,心里愧疚得很,谁去劝都没用。” 他想起陆昭战死的急报,想起梁阔在朝堂上为陆昭据理力争的模样,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他能理解梁阔的愧疚。 换做是他,若是自己劝来的人战死沙场,怕是也会自责不已。 可理解归理解,国事为重,庐江不能等,大皇兄不能等。 南宫景又开始踱步,脑海里飞速盘算着替代人选。 顾望? 他挺擅长谋略的,但是不熟悉庐江的军务和民情,去了也帮不上大忙。 王宽? 他刚立了功,根基在毗陵,调去庐江怕是难以服众。 丞相? 不行不行,丞相还在辅佐自己掌握朝政呢,他要是走了,这朝堂上就该生事儿了。 其他朝臣? 要么是父皇的旧臣,对庐江不熟。 要么是年轻官员,威望不够,镇不住陆昭的旧部和当地的士绅。 想来想去,还是只有梁阔最合适。 “要不然,朕亲自去梁府请他?” 南宫景嘀咕着,脸上露出一丝不情愿。 他是皇帝,亲自去请一个抗命的臣子,传出去怕是会被人笑话,也有损帝王威严。 可若是不去,庐江的事情该怎么办? 就在他左右为难、纠结得快要抓头发时,殿外传来内侍的声音。 “陛下,梁大人府里派人送来一封书信,说是梁大人亲手写的,务必当面呈给陛下。” “书信?” 南宫景眼睛一亮,随即又沉了下去。 “他自己不来,送封信有什么用?呈上来。” 内侍捧着一封封皮陈旧的书信走进来。 书信上没有任何装饰,只在封口处按了一个红色的指印,指印边缘还带着一丝暗红,像是干涸的血迹。 南宫景心中一动,连忙接过书信,拆开信封。 信纸是粗糙的麻纸,上面的字迹潦草却遒劲,还带着几分颤抖,显然是梁阔在极度悲痛中写下的。 【臣梁阔,叩呈陛下: 臣近日称病,并非抗旨,实乃心乱如麻,无颜面对陛下。 陆昭乃臣挚友,是臣力劝其归降大瀚,许诺其安全无虞,可如今他却战死沙场,尸骨无存,此皆臣之过也! 臣日夜饮酒,只求麻痹己身,可醉后更见陆昭之影,其临终前百姓二字,如利刃剜心。 臣思来想去,陆昭之愿,是守好皖山、护好庐江百姓,臣之过,需以余生弥补。 听闻陛下欲派庐江王坐镇庐江,臣愿前往辅佐。 臣在前梁皇帝麾下效命三十余年,熟稔当地民情、军务。 亦能安抚陆昭旧部,助庐江王稳固防线、安定民心。 此去非为功名,只为完成陆昭遗愿,赎己之罪。 臣年事已高,身体虽有亏空,却还能为大瀚、为庐江百姓尽最后一份力。 若陛下应允,臣即刻启程,不求封赏,只求他日能亲手斩杀陈安,为陆昭报仇,为庐江百姓雪恨! 臣梁阔,泣血顿首。】 书信的末尾,还附着一小块断裂的木片,上面刻着【同生共死】四个字,正是当年陆昭与梁阔交换的信物。 南宫景读完书信,原本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脸上的烦躁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欣慰与释然。 还好,梁阔不是真的抗命,只是被愧疚和悲痛困住了。 而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封赏,而是弥补过错、完成老友遗愿的机会。 “好!好一个梁阔!” 南宫景忍不住低喝一声,手中的书信被他攥得紧紧的。 “朕就准了他的请求!” 他转身对内侍说道: “传朕旨意,封梁阔为庐江长史,辅佐庐江王打理庐江郡一切事务,节制庐江郡军务、民政,便宜行事。” “另外,赏赐梁阔黄金百两、疗伤的药材若干,让他好生调理身体,即刻启程前往庐江。” “诺!” 内侍躬身领命,连忙退下去传旨。 南宫景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外面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他身上。 他望着庐江的方向,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梁阔愿意去,庐江的问题就解决了大半。 有梁阔辅佐,大皇兄定能在庐江站稳脚跟。 陆昭的遗愿得以实现,而梁阔的愧疚,也能在守护庐江的过程中慢慢抚平。 他拿起案上的朱笔,在封赏名单上梁阔的名字旁,重重写下“准”字,笔锋坚定,带着少年帝王的决断。 “梁阔,朕相信你,定能完成陆昭的遗愿,守好庐江。” 南宫景喃喃自语,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困扰他许久的难题,就这样被一封泣血的书信解开了。 哎呀,当皇帝虽然麻烦,但能看到这样重情重义的臣子,也算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情啊。 第131章 抵达庐江郡 安康五年十月中旬,庐江郡。 城门缓缓开启,一辆没有任何亲王仪仗的马车,在几名亲兵的护送下,缓缓驶入城内。 车帘掀开,一位面容清瘦却眼神锐利的青年身着青色常服,走了下来。 此人正是刚刚受封庐江王的南宫准。 他刚一踏下车,就被等候在城门口的人群给围住了。 “是庐江王殿下来了!” 有人高声喊道,随即跪倒在地,行礼道: “草民参见殿下!”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百姓纷纷跪拜,欢呼声此起彼伏。 他们中有皖山防线的幸存者,有被陆昭庇护过的乡邻,还有听闻南宫准大破陈军、为先帝报仇的事迹而来的民众。 南宫准在民间的威望,早已随着皖山大捷的消息传遍庐江。 百姓们敬他的勇武,更感念他为大瀚守住疆土、护住百姓的功绩。 南宫准连忙扶起身边的老者,语气温和地说道: “众位乡亲快快请起,我……本王此番前来,是为了与大家一同重建庐江,守护好这片土地的。” 百姓们起身,眼中满是崇敬,纷纷让出道路,簇拥着南宫准往的临时王府走去。 沿途的街道上,不少人家自发挂上了写有【欢迎庐江王】的灯笼,孩子们捧着刚采摘的野果,争先恐后地递到南宫准面前。 与民间的热烈欢迎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城门口另一侧的世家代表。 以庐江陆氏旁支族长陆明为首的几位世家首领,身着体面的锦袍,却只是象征性地躬身行礼。 他们脸上没有丝毫热情,眼神里甚至藏着几分疏离与戒备。 “庐江王殿下一路辛苦,我等已为殿下备好府邸,恭迎殿下入驻。” 陆明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丝毫敬意。 他是陆昭的远房堂弟。 陆昭战死后,陆氏在庐江的势力虽有所衰减,却仍是当地数一数二的大族,掌控着郡城周边半数的良田与商铺。 南宫准目光扫过三人,淡淡点头说道: “有劳诸位费心了。” 他自然察觉到了三人的冷淡,但是他并未多说什么。 只是带着自己的亲兵,在百姓的簇拥下,往临时王府走去。 看着南宫准远去的背影,沈渊冷哼一声,压低声音道: “哼,什么庐江王?不过是空降来的外人,凭什么夺走我等在庐江的权柄?” 顾亭捋了捋胡须,眼神阴鸷地说道: “大瀚的皇帝也真是偏心,为了扶持自己的兄长,竟然把半个庐江郡都封了出去,军权、财权、人事权全给了他,眼里哪还有我们这些世代扎根庐江的世家?” 陆明脸色复杂,既不满南宫准的空降,又忌惮他的威望与实权。 “先别声张,看看他接下来要做什么。咱们在庐江经营了这么多年,根基深厚,他想撼动咱们可没那么容易!” 三人交换了个眼神,心照不宣地转身离去。 至于参与百姓对南宫准的欢迎什么的,不是他们这种身份的人该做的事。 当晚,陆府的密室里,灯火通明。 除了陆明、沈渊、顾亭外,还有另外几位庐江本地的中小世家首领。 他们皆是面色凝重地围坐在一张木制圆桌旁。 桌上的茶水凉了又热,热了又凉,但始终无人喝一口。 “咳咳,诸位,南宫准今日入城你们也看到了,百姓对他倒是拥护,可他手握实权,下一步怕是要动我们了!” 沈渊率先开口,语气中满是愤懑。 他沈家世代掌管庐江的漕运,垄断了郡内的粮食与货物运输,从中获利颇丰。 如今南宫准掌控了财权与人事权,漕运这块肥肉,怕是难以保住了。 顾亭附和道: “沈兄说得没错!我顾家在庐江经营了三代,郡城的盐铁生意、城外的矿山,哪一样不是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 “是啊是啊,我们祖上传下来的东西,怎么能平白无故让给别人呢?!” “就是说啊,现在倒好,皇帝一句话就把庐江封给了南宫准,让他全权决断郡内事务,这跟抢我们的家产有什么区别?” 一位中小世家的首领叹了口气: “可不是嘛!以前陆昭将军在的时候,虽然也管着军务,却从不干涉我们的产业,赋税上还会给些照顾。如今换了南宫准,他是大瀚的诸侯王,眼里只有朝廷,哪里还会顾及我们这些本地世家?” “最可气的就是大瀚这个皇帝!” 陆明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茶杯里的凉水飞溅出来。 “庐江可是我们这些世家守下来的!先前我们协助陆昭将军守住防线,陈军围城时也是我们打开粮仓,供应守军粮草。” “可现在呢?不仅不感念我们的功劳,反而派个外人来摘桃子,把半个庐江郡都当成了南宫准的封地,丝毫不考虑我们的感受!” 他的话戳中了众人的痛处,密室里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 “陆兄说得对!没有我们这些世家,庐江早就丢了,哪轮得到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皇帝来指手画脚?” “南宫准不过是仗着自己是皇子,立了点战功,就想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我看他是失心疯了!” “就是啊,我看他今日在百姓面前装得和善,背地里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呢!说不定很快就会清查我们的产业,加收赋税,甚至夺走我们的土地田产!” 沈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提议道: “不行,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他南宫准初来乍到,就算手握实权,也未必熟悉庐江的情况。我们不如联合起来,给他使点绊子,让他知道我们庐江世家不是好惹的!” “怎么使绊子?” “漕运!” 沈渊冷笑一声,解释道: “他要重建皖山防线,必然需要大量的粮草与建材,离不开漕运。我们只要稍稍拖延运输时间,或者在货物上做点手脚,让他的工程无法顺利推进,他自然会知道厉害,乖乖让出部分权柄!” 顾亭也说道: “盐铁供应也能卡一卡!守军的兵器锻造和日常用度都离不开盐铁,我们断了他的供应,他就算有军权,也难以维持军队运转!” 众人纷纷点头,觉得这主意可行。 唯有陆明眉头紧锁,没有应声。 “陆兄,你怎么看?” 沈渊看向他,拍着胸脯保证道: “你是陆昭将军的堂弟,在庐江威望最高,只要你牵头,我们一定全力支持!” 陆明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 “南宫准不是寻常皇子。他能大破陈军,逼得陈安狼狈逃窜,绝非等闲之辈。” “这……确实。” “并且啊,今日入城,他面对百姓的拥戴不骄不躁,面对我们的冷淡也不动声色,可见城府极深。我们贸然给他使绊子,万一被他抓住把柄,怕是得不偿失。” “那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他夺走我们的利益?” 顾亭不服气地说道。 “当然不是。” 陆明摇摇头,说道: “我们可以先观望一下,他初来庐江,必然要先稳定局面,不会立刻对我们动手。” “陆兄是说,我们可以假意配合他的政令,暗地里却把产业转移,收拢麾下的资金,同时联络其他郡的世家,形成同盟?” “没错!等他露出破绽,或者朝廷那边有了变动,我们再联合起来施压,让他不得不妥协!” 他顿了顿,补充道: “更何况,我听说梁阔很快就会来庐江辅佐南宫准了。” “喔?此话当真?” “嗯!他与我堂兄陆昭是生死之交,熟悉我们的底细,也知道我们的实力。有他在,南宫准行事必然会更加谨慎。我们没必要现在就撕破脸。” 众人闻言,也冷静了下来。 梁阔的名声他们自然知晓,那位老人不仅威望高,而且心思缜密,有他辅佐南宫准,确实不好对付。 “陆兄说得有道理。” 沈渊叹了口气,接受了现实。 “那就先按兵不动,看看南宫准接下来要做什么吧。但我们也不能放松警惕,各自做好准备,一旦他敢动我们的利益,我们就联合起来反击!” “好!” 众人齐声应道。 密室里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世家首领们陆续离去,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戒备与不甘。 他们在庐江经营了数代,早已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后花园。 如今突然空降一个手握实权的亲王,打破了多年的平衡,让他们不得不收起往日的安逸,准备应对一场无声的博弈。 而此时的临时王府里,南宫准正与心腹站在舆图前,神色平静。 “王爷,今日陆明、沈渊等人的态度,您也看到了,他们根本没把您放在眼里。” 亲兵低声说道: “属下刚才查到,他们晚上聚集在陆府密室,怕是在密谋对付您。” 南宫准淡淡点头,指尖在舆图上庐江郡城的位置轻轻敲击。 “意料之中,他们在庐江经营多年,利益盘根错节,朕突然空降而来,夺走了他们的部分权柄,他们自然不会甘心。” “那王爷,我们要不要先下手为强,敲打一下他们?” 亲兵提议道。 南宫准摇了摇头,否决了。 “不必。我们初来乍到,根基未稳,贸然动手,只会激化矛盾,甚至引起百姓的恐慌。先按兵不动,专心修复受损的防线吧,本王倒要看看他们究竟有多大的本事。” 说罢,他转过身来,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庐江是大瀚的庐江,不是他们的后花园”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按原计划行事。明日起,着手修复皖山防线,安抚流离失所的百姓,清查郡内的粮草与军械储备。” “王爷,那这些世家呢?” “不必管他们,若是他们愿意配合,便给他们留几分颜面。若是执意作对,本王有的是办法让他们知道,谁才是庐江真正的主人!” 亲兵躬身应道: “是!属下明白!” 夜色渐深,临时王府的灯火依旧亮着。 南宫准站在窗前,望着窗外庐江郡城的夜色,眼神坚定。 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平静了。 世家的抵触、防线的修复、百姓的安抚,桩桩件件都是难题。 不过,他不会退缩,父皇的遗愿、九弟的信任、百姓的期盼,都让他必须扛起这份责任。 郡城的夜色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他一定要在下面这场博弈中胜出,守住这片土地的安宁! 第1章 天幕降临 【轻松搞笑风格的天幕架空文,第37章开始出现弹幕,前面内容太多,而且剧情都是连在一起的,改不过来了,所以前面36章都没有弹幕,十分抱歉~】 ———— 安康五年春,皇宫内。 柳絮如雪般飘落。 皇帝南宫俞刚刚处理完今天的政务,随口对身旁宫人问道: “今天老九又去太子那儿捣乱了?” “回陛下,听九皇子身边的宫人说是的。” “哼!这臭小子,整天正事不干就知道去打扰太子学习治国理政,不行,摆驾东宫,朕要亲自去教训他!” “诺!” ———— “大皇兄,你快看我做的风筝!” 9岁的小皇子南宫景攥着自己做的风筝,摇摇晃晃地跑向宠爱自己的太子南宫准,向他炫耀自己新做出来的大风筝。 廊下正在翻阅奏折的太子闻声抬头,就看见满面笑容的小皇子南宫景因为跑得急,差点被石阶绊倒,忙搁了笔快步迎上去。 “九弟慢些跑,别摔了!” “大皇兄你快看!漂亮吧!” 太子南宫准无奈又好笑地顺了顺他杂乱的头发,接过风筝掂了掂道: “漂亮是漂亮,只是你这风筝翅膀弄得太歪了,怕是飞不起来啊。” 说着便牵着线往前走,南宫景攥着线轴跟在旁边,小短腿倒腾得飞快,眼睛直勾勾盯着越飞越高的风筝: “再高些!再高些!” “飞起来了,太棒了!大皇兄快看,风筝飞起来了!” 话音未落,风忽然转了向,风筝线“啪”地缠上了柳枝。 南宫景一着急,猛地一拽,风筝线直接断成两截。 他当场傻眼了。 不是? 这风筝我弄了一上午呢,说断就断了??? 这线的品质也太差了吧? 是谁弄得这线,我要投诉他! 不过……好像是自己弄的哎。 更无语了。 太子看了看气鼓鼓的小皇子南宫景,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 “下次再做个新的带过来玩吧,对了九弟,给你些银钱拿回去用,不够了再来找皇兄要!” “嗯!谢谢皇兄!” 小皇子南宫景摇了摇头不再郁闷,满眼写着高兴二字。 接过银钱后,小皇子心里不禁在想: 这皇宫里住着是真舒坦啊,要钱有钱,要好吃的有好吃的。 虽说父皇不太喜欢自己,但是没关系,太子殿下喜欢自己啊! 需要啥直接跟太子说,保管有用! 就在小皇子南宫景抱着一袋银钱嘿嘿傻笑的时候,天际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嗡鸣声,打断了他的遐想。 与此同时,头顶的光也暗了下来。 远处宫人的说话声像被掐断了一般,只剩下一片诡异的宁静。 “咦?这是怎么了?” 太子南宫准伸手拉起不慎跌倒在地的小皇子,眼角的余光瞥见天际亮起来了一道光。 南宫景顺着他的目光抬头,下一秒就屏住了呼吸。 只见半块天空居然被一个淡蓝色的方形光幕占满了。 那光幕不像画布那样粗糙,也不像琉璃那样冷硬。 而像是把水冻成了固体一般,蓝得透亮,边缘还裹着一层细碎的金芒。 哪怕太阳被遮住了大半,光幕自身的光芒也能照亮整个东宫。 它就那样悬在半空,不高不低,正好能让所有人看清轮廓。 四四方方,边角齐整,没有一丝摇晃。 “那……那是什么?!” 有宫人尖叫着跪倒在地,手里的茶盘“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热茶溅了满地,却无人在意。 侍卫们瞬间拔刀,刀刃在蓝光下泛着冷光,却对着那片光幕无措地站着。 砍?不敢。 退?不知往哪退。 就在众人不知所措之际,天上的光幕出现了画面,也一同传来了声音。 只见天幕的画面中出现了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 这个人端坐在木椅上,上身穿着白色的连帽卫衣,袖口随意卷到小臂。 他的手中握着一把写着【历史】二字的黑色折扇,随意扇了几下之后,一下收起折扇,开始自我介绍。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初次见面,我是历史类博主君常觅,大家称呼我小君就好,很高兴能够见到大家!】 说罢,历史类博主小君抿了口茶,开始今天的内容。 【应广大网友的要求,咱们今天就专门开一个栏目来讲一讲12岁登基,带领南方偏安一隅的割据政权问鼎天下的绝世雄主—— 史上最无可争议的人型魅魔,千古一帝——南宫景!】 “嘶~” 南宫景倒吸一口凉气,惊慌地问道: “大……大皇兄!天上那东西叫我的名字!还说我是什么……魅魔?那是啥?能吃吗?” “这个我也不知道,或许是某个古籍里记载的东西吧……不过九弟,上面说你是什么千古一帝哎,你是不是要跟本宫解释点什么?” 南宫景当场慌了,急忙道: “大皇兄你知道我的,从小就对皇位没兴趣的,那个全年无休,每天跟大臣们喷来喷去的位置我才不想要呢!” 太子南宫准闻言直接开始扶额,苦笑一声道: “还从小……我看你现在也没多大啊?还有你把皇位说的这么不堪,当心被父皇听了去,到时候又罚你去抄书和面壁思过了。” “呜呜呜~” “我不要抄书啊!!!” “大皇兄救我!”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不告诉父皇行了吧。” “嗯,大皇兄真好!” 太子南宫准无言地看了看自己没心没肺的九弟,心中暗自想道: 就算你真想要这皇位也无妨啊。 咱们大瀚直到今天才立国七年,势力远不及周边的几个国家,指不定哪天就被灭了,你要真想要让给你也无妨的。 话说回来,九弟这没心没肺毫无心机的样子真的能当皇帝? 天上那东西不会是在把我当傻子逗吧? ———— “啥玩意儿?千古一帝?老九那个混小子?” 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老皇帝南宫俞无语的撇了撇嘴,对身旁宫人道: “你说天上这东西要骗人也不编个像话点的,老九那个逆子要是能当好皇帝,朕当场让位给他!” 宫人左右为难,不知这话该怎么回答。 说是吧得罪九殿下,相当于得罪太子,日后没自己好果子吃。 说不是吧,现在得罪陛下,今天就没好果子吃。 宫人左右瞟了几眼,发现没有其他人能回陛下的话,只好模棱两可地点了个头,当做对皇帝的回应。 第2章 自己取姓的太祖南宫义 【要说起南宫景这位历史上独一档的大一统皇帝,咱们就必须说起他的祖辈,也就是大瀚的开国皇帝南宫义和他的父亲南宫俞二人了。 不过由于这两个人在历史上留下的足迹实在太少,所以咱们就简单的过一下吧,毕竟如果没有南宫景这位天降猛男的话,大瀚也就是个十几年灭亡的割据势力罢了,主要还是要讲南宫景。】 天幕下的南宫景听完这话,感觉天都塌了。 不是哥们儿,我穿越前也就是一个普通的历史系大学生而已,真不值得你这么夸啊。 还有大皇兄,你那笑意盈盈仿佛看着自家孩子长大了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你可是太子啊,不担心我夺位的吗? 哦,对了,我们这个大瀚只是个小小的格局势力来着,夺位也没什么好夺的。 南宫景深吸一口气,用做出最后挣扎的决心,无奈说道: “那个什么……大皇兄啊,我真没那意思。” “好了好了,不用解释了,咱们接着看吧,我也挺好奇九弟你以后能做出什么功绩呢?” 南宫景心里一紧,完了,这下是彻底解释不清了。 冰冷的天幕没有理会下面人的争论,自顾自地播放着下面的内容。 【那么咱们就从南宫这一姓氏开始说起吧。 大家第一次听到南宫这个姓氏时,是不是感觉非常陌生呢? 好像在大瀚之前,历史上基本就没有这么一个姓氏? 而我要告诉你啊,陌生就对了,因为这个姓氏是开国太祖自己造的。】 “啥?还有这事?” 南宫景懵了,穿越过来这么久了也没听说过啊。 他一脸好奇的看向太子南宫准,就发现太子也是同样的懵逼反应。 好吧,看来都不知道。 【大瀚的开国太祖是位游侠,他呢,年轻的时候行侠仗义得罪了很多人。 有一次他的仇家啊,纠集了一大伙人要来杀他,他得知以后就赶紧收拾东西,想要连夜逃出自己的家乡。 结果呢,一路跑到了城门口,城上的守军就问他叫什么名字? 大瀚的开国太祖抬头一看,突然间想到他的仇人在城门的守卫里有门路,搞不好已经收到消息要扣下他了,绝对不能告诉这些人自己的真实姓名。 于是乎呢,他就灵机一动,想到自己这次要南下投奔一个叫做李宫的人,顺势就说自己姓南宫,叫南宫义。 城门的守卫听了之后呢,发现没什么问题,就把他给放走了。 从这一天开始,大瀚的开国太祖,就把南宫义作为自己的名字了。】 “什么!这等皇室密辛天上的人都知道?” 老皇帝南宫俞听完天幕的讲述,大吃一惊。 好家伙,居然连他们南宫家姓氏的来源都知道,要知道自己的儿子们都不知道这件事情啊。 “快!速速找人把天上说的内容都给朕记下来,多找几个人,记详细一些!” “是!” 【南宫义南下投奔了那个叫做李宫的人之后,两个人一合计。 现在正逢乱世,天下动荡不安,不如咱们两个人找一找各自认识的朋友兄弟什么的,咱们也成立一支军队,体验一下这个将军是什么感觉。 当然了最主要的目的是要自保,因为他们出来之后发现这个世道是真的乱,土匪横行、强盗遍地、流民百姓无数,那是要多乱就有多乱。 就这样了,两个人用了一年的时间拼凑起了一个300人的小队伍。 在乱世里这点人能干什么呢?其实什么也干不了。 你想啊,这300人没有经历过什么训练,也没有什么战斗的意志,指挥更是一塌糊涂,打谁也打不过。 所以说队伍成立起来以后不久,他们就投奔了一个强大的势力寻求庇护,这个强大势力的首领叫做谢卿,也就是后来梁国的开国君主。 他们投奔过去的时候,正好就遇到这个谢卿惹上麻烦了,跟别人打仗,粮道被断了。 南宫义听说之后,就对自己手底下那300人说,咱们要去投奔被断粮的那个人,但是呢没有投名状,咱们直接过去很可能就是被当成炮灰用了,不如拼一把,看看能不能靠偷袭解除谢卿一方粮道被断的这个状态。 当然,南宫义话说的很委婉啊,我这里是简单的阐述一下。 那300人听了这个提议之后,觉得很有道理,于是就跟着南宫义去干了。 那事情干成了没有啊? 是干成了的,因为当时是谢清亲自带着自己的精锐去打断粮的这个队伍,再加上南宫义这么一偷袭,事情成了,南宫义这边立下大功。 比较可惜的是呢,与南宫义情感深重的李宫在这一场战役当中被流矢射中心脏,当场死亡。 南宫义安葬了李宫之后,就带着余下的大概有200人的队伍投奔了谢卿,成为了谢卿的亲卫队。 之后呢,南宫义就跟着谢卿打了大概有10年的仗,然后谢卿登基称帝,建国大梁,建元天启,定都江陵。 天启四年,谢卿率10万大军顺长江南下攻打建业,打了大概有一年多的时间,没有打下来,然后这个时候谢卿生病了,而且病得很重,但是谢卿不想白白放弃攻打了这么久的战果。 于是乎啊就让大将朱奂领兵在前线继续作战,又打了两个月,直到后方传来谢卿病死的消息。 得知这个消息以后,大将朱奂立刻下令,大军火速赶回回国都奔丧。 这个时候南宫义就登场了,他说没有陛下的诏令,你怎么能私自下令返回国都呢? 大将朱奂没有理会他,赶回国都的态度十分坚决。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南宫义跟这个朱奂决裂了,他说我不回去,打了这么久眼瞅着就要成功了,我要留下接着打建业城! 至于朱奂呢,他跟南宫义的交情还不错。 他就暗示这个南宫义说,现在老皇帝死了,新皇帝根基不稳,咱们领着大军回去,正好可以把皇位夺过来。 南宫义坚决不从,朱奂也没办法,就把南宫义麾下大概三千人的队伍给他留下了,还给了两个月的粮草。 做完之后,朱奂对南宫义说,咱俩十几年的交情了,我不忍心为了夺权杀你,我把这些年跟着你的人马给你,今后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干涉。 南宫义也就应下了,带着这三千人马潜伏在建业城外,寻找出手的时机。 最后功夫不负有心人,朱奂带着大军走了以后,建业城内的守军以为自己赢了。 举城欢庆之际,被以逸待劳的南宫义率军攻破了城门,占领了建业。】 第3章 阴差阳错立国成功的大瀚 “……还真对上了啊。” 听罢太祖爷早年的事迹,老皇帝南宫俞拍了拍自己的大脑门,为先前脱口而出的退位宣言发愁。 “算了算了,未来的事情未来再说,还是看看上面这东西是怎么评价朕的吧。” 【攻破建业以后,南宫义本来还想着派人送信到江陵,让朝廷封赏自己攻破建业的功绩,结果没想到却传来了朱奂夺位成功的消息。 这个时候呢,虽然朱奂已经夺取了江陵的政权,但是由于忙于清扫谢卿留下的旧臣,无暇顾及远在建业的南宫义。 就这样,得到喘息机会的南宫义最终在一众亲兵的帮助下成功控制了建业城。 不过,那个时候的南宫义还没有称帝的打算,他只是想先占着这么个城,以后说不定就投奔谁去了,有这么个城池也好有个投名状。 南宫义称帝的契机来得很快。 短短一年之后,朱奂就扫清了谢卿留下的一众旧臣,正式正式接受禅让登基为帝,建国大武,建元武举,定都江陵。 武举元年夏,武太祖朱奂发兵五万人,号称十万大军攻打建业。 得知消息的南宫义当时就慌了,问自己的亲信赵伏这事该怎么办? 亲信赵伏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办法来,对南宫义说不行咱们投降算了,这建业城刚拿到手里一年多,还没有完全掌控城内势力。 况且兵力也不足,要是强行征兵的话,恐怕立刻就会掀起大面积的叛乱来,到时候死的更快。 南宫义又问,那我要是派兵去劫掠那些世家怎么样,我看他们手里有兵有粮的,把他们抢了咱们不就有钱粮抵抗了吗? 亲信赵伏说万万不可,天下世家纠葛不清,你杀了一个,搞不好会让多少人生出反叛之心。 南宫义这下子没辙了,他说那好吧,那你下去准备一件事儿吧。 亲信赵伏问什么事啊? 南宫义说我要称帝。 亲信赵伏就特别不理解,他问为什么呀,咱们现在危在旦夕,别人称帝都要准备许久,扫清内外隐患之后才会称帝,你现在称帝不是给别人当活靶子打吗? 南宫义说,我打了15年仗了,这刀山火海不知道见过多少次了,不过这一回啊,怕是在劫难逃了。 我这人没读过书,也不识字,可我听人说过,当兵打仗为的就是拜官封侯! 弟兄们跟着我打了这么多年仗,到头来还是得跟着我一块死战场上,我心里过意不去。 临死之前我也称个帝,给弟兄们封个官封个侯啥的,把这建业城里的金银财宝分一分,这一路尸山血海的拼过来,也算是有个交代。 亲信赵伏听完以后啊,非常感动,就下去找人准备称帝用的东西去了。 就这样,武举元年七月十一日,瀚太祖南宫义在建业城登基称帝,建国大瀚,建元建业,定都建业。 称帝后,南宫义大肆封赏自己的部下,连带着建业城里原有的守军和官吏也一并论功行赏。】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 临死之前称个帝爽一把是吧??? “那个……大皇兄,我记得咱们的史书里不是这么写的啊?不是说太祖爷临危不惧,称帝激励人心巴拉巴拉的吗?” 太子南宫准把头侧过去躲避小皇子南宫景好奇的视线,自顾自地回应了一句: “九弟,别问我,我也想知道咋回事……” “行。” 穿越以来,南宫景第一次切身感受到了什么叫为尊者讳。 史官是真的能编啊。 不过,一想到后面的历史我就想笑,我只能说太祖爷确实是有点天命在身上的。 【建业元年九月,武军抵达建业城,准备一举攻破建业,擒杀南宫义。 不过,离奇的是大武太祖朱奂前脚刚刚抵达建业城城门,后脚就病入膏肓,没两天就病死了。 然后两个儿子在建业城城门口率领军队内斗,最后被南宫义抓住破绽,一举击溃。 这一战之后,大瀚这个国家就算是立住了。 那么就会有不熟悉这段历史的朋友要问了,为什么打了这么一场难度不算太高的战役,这国就算立住了呢? 其实很简单,咱们就从南宫义的亲信赵伏的视角来解释一下吧。 赵伏刚刚入伍的时候才二十出头,后来跟着南宫义从300人的队伍里活下来,一路拼杀来到了建业城。 刚开始南宫义说要称帝的时候,他面上没什么反应,心里却在嘀咕,咱们三千人,对面十万人,这时候称帝不是把脖子伸出去给人砍吗? 生怕自己死的不够快? 后来听到南宫义的解释才算是明白过来: “我南宫义没读过书,不懂什么大道理。” “但我知道,弟兄们跟着我,不是为了送死的!今儿个我称帝,不是要当什么万岁爷,是要让你们都能挂上官衔,以后走出去,别人得叫你一声‘将军’、‘校尉’,而不是‘嘿,那个当兵的’!” 他听着听着就红了眼,要知道之前跟在谢卿手底下的时候,别说封侯拜官了,打了胜仗也就赏几吊钱,打输了就罚军饷,一连几个月吃不饱饭,哪有今天这么实在的? 结果没等他缓过劲,南宫义又把建业城府库的钥匙拎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说: “库里的金银,除了留着买粮草的部分,剩下的全分了!归降的弟兄、城里的官吏,只要肯跟着干,人人有份!” 这还不算啥,真正让他服帖的,是后来打大武的仗。 朱奂带着大军来的时候,城墙上的兵瞧见都害怕,他也一样。 结果没几天,就听说朱奂病得爬不起来了。 他当时还以为是谣传,直到看见大武的军营里乱了套,俩皇子带着人在城门口互砍,这才相信是真的。 就在敌军乱套的时候,南宫义当机立断,带领人马杀出去,一举击溃了十万大军。 打了胜仗之后,南宫义亲自对着归降的大武校尉说: “我看你之前排兵布阵的法子不错,好好跟着我干,俸禄加倍。” 他这才第一次觉得,自家将军是有真本事的,天命一定在自家将军这里。 就这么着,没过半年建业城的统治就稳固了,逃出去的流民回来了,周边的小势力主动来归附,连之前谢卿的旧部,都有人偷偷派人来送信,想投奔南宫义。 毕竟,乱世里能当个正常人,能带兵打胜仗、不侮辱降兵降将就已经相当出色了,值得在乱世里惶恐不安的众人追随。】 第4章 瀚太祖南宫义驾崩 “父皇……咳咳……儿臣不孝,给你丢脸了。” 天幕传来的声音刚落,老皇帝南宫俞就抬手揉了揉眼角,擦去不知何时出现的泪水。 他望着东宫庭院里被风掀起的帘角,恍惚间看见了几年前还未登基时的光景。 “儿臣见过父皇!” “父皇,您怎么了?” 太子南宫准与小皇子南宫景一同出来迎接皇帝,结果就看到了红着眼眶的老皇帝南宫俞,连忙问了一句。 “老大,老九,朕想起你皇爷爷还在的时候了……” 南宫景和太子闻声都静了下来,连远处待命的太监都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父皇很少提起自己的父亲,大瀚的太祖爷。 宫里只隐约传过,太祖爷在位时,亲手把大瀚从无到有地建立起来,而且把建业周边治理得很安稳,连流民都极少出现。 想着想着,老皇帝南宫俞转头看向南宫景,眼神里多了些复杂的情绪: “朕登基后总想着,要比你皇爷爷做得好才行,要开疆拓土、要让大瀚的名声传遍天下,只可惜这些年……唉!” 话没说完,他又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回天幕上的画面。 太子南宫准和小皇子南宫景也不知该说什么安慰一下,只得一同看向天幕,把注意力转移到接下来的内容上。 【大瀚成功立国以后呢,南宫义没有大意,更没有沉浸在胜利的喜悦里面。 他在取得建业之战的胜利后,一边虚心纳士,接纳四面八方投奔过来的人才,把这些人任用到各个职位上。 另一边呢,他率领军队挟大胜之威,火速平定建业所在的丹阳郡全境,扩大势力范围的同时,初步稳定了大瀚的政权。 那这里就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他这么着急呢? 他难道不知道手下的将士们刚刚顶着兵力和装备的劣势,打了一场很艰难的胜仗,正是需要休养生息的时候吗? 他其实很清楚,因为他打了一辈子仗了,这点事他是一清二楚! 但是他不能歇,不能停下来,因为被他立为太子的大儿子死掉了,在刚刚这场战役当中战死了。 大家不要听我先前的描述,就觉得这场仗赢得很轻松啊。 不轻松的,朱奂称帝以后火速赶过来建业,就是为了趁着南宫义根基未稳的时机,一举攻下建业的,他是算准了南宫义缺兵缺粮缺人才辅佐才来的。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朱奂一路奔波过来,积劳成疾死掉了,才给了南宫义崛起的机会。 那么咱们把话说回来,为什么太子死掉了,南宫义就非要快速地攻占丹阳郡呢? 原因很多,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南宫义年纪很大了,称帝这一年他已经58岁了。 在十五国并立这个历史上绝无仅有的混乱时期里,人们的平均寿命也就是35岁上下,一般的也就是活个40多岁顶天了。 所以说58岁的南宫义觉得自己大限将至,自己的儿子们当中唯一一个擅长打仗的太子也战死了,他必须要在死前打下一个稳固的地盘,给儿孙们谋一个出路。 还有一个原因呢,就是他手底下短时间内聚集了大量的人才,职位不够分了,很多的人来了以后没事情做。 所以他也要解决这个问题才行,不然人才就投奔别人去了。 就这么着,58岁的南宫义把国家的大权交给赵伏,自己亲自领军征讨,最终花了一年时间打下了丹阳郡。 在临近60岁的年纪硬撑着打完这一年多的仗以后呢,南宫义的身体算是彻底的垮了,回到建业以后就病入膏肓,昏迷不醒了。 建业二年十一月十七日,回光返照的南宫义在病榻上召见自己的亲信赵伏。 两个人见面以后,南宫义先是夸赞赵伏做出的成绩。 而夸赵伏的这番话在后世非常有名,是这样说的,「昔吾亲征,委卿以国政,卿抚治建业及四境,政教修明,民赖以安。吾初托卿,非轻举也,卿实社稷之才。」 南宫义说,你啊在我出去打仗的时候把建业和周边这些地方治理的这么好,我当初把国政托付给你,果然没看错人,你是个栋梁之材啊! 夸赞完之后,南宫义就要托付后事了。 他说,现在我行将就木,准备把皇位传给我的三皇子南宫俞,把丞相的职位给你,你我相识一生,互相之间都很了解,希望你不要推辞。 赵伏听完以后啊,非常的感动,当即对天发誓会好好辅佐新君。 南宫义听完以后啊,呵呵一笑,握着赵伏的手说了一番话。 这话翻译过来是这样讲的,我这个三皇子啊不成器,一个大男人整天不想着治国理政和行军打仗,偏要研究什么画画的技巧,想着靠画画名留青史,我不理解他,但是我知道他为人谦逊,不会滥杀无辜,若是能加上你的辅佐,或许可以造福一方百姓。 说完这番话,不识字的南宫义又让丞相赵伏当面写下遗诏,亲手盖好皇帝的大印以后,南宫义驾崩,享年62岁,庙号太祖,谥曰:“武”,取威强敌德,刚强直理之意。】 太祖爷是有真本事的啊。 小皇子南宫景仔细听完天幕的讲述,内心对自己的皇爷爷心生敬佩。 出身多半寒微,毕竟真有势力的话,也不至于被人逼得隐姓埋名远走他乡谋生。 打仗本事也不错,古代能以少胜多的就没军事能力差的,更别提这种对面倾国之力打过来的,含金量很高。 最后结局也不错,成功完成自己的战略目标,平定丹阳郡,给后世子孙留下了一个稳固的地盘和一支能征善战的强军,已经相当厉害了。 “父皇,别哭了,咱们去给太祖爷上炷香吧。” “……老九别胡扯了,朕没哭!” “好,父皇说的是,那咱们去给太祖爷上炷香吧。” “好,你小子也算是懂些事了。” 小皇子南宫景摇摇头,第一次觉得平日里总爱摆着张臭脸的父皇有点人样。 【好,那咱们说完瀚太祖南宫义,接下来就简单说一下瀚平帝南宫俞的事迹吧。】 第5章 瀚太祖遗诏立丞相 【在正式讲述瀚平帝南宫俞的事迹之前,咱们要加一个小小的插曲进来。 什么插曲呢? 这个插曲就是关于丞相这个位置的再次设置。 在十五国并立这个特殊的历史阶段前,有一个大一统王朝,他的名字叫做大乾。 大乾存在了两百多年,它的灭亡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皇帝与丞相之间的内斗。 朝堂上的争斗一点点地波及到了民间,导致底层的吏治瘫痪,加剧了社会矛盾,最终促成了一次空前的农民起义,彻底覆灭了大乾这个王朝。 大乾灭亡以后啊,后来在乱世里边立国的这些君王无一例外都废除了丞相这个实权极大的职位,强化自己的皇权。 直到瀚太祖南宫义临死前,封赵伏为丞相,并且还在遗诏里面给了赵伏一个很大的权力。 遗诏里是这样写的: 「朕临崩托国,以赵伏为丞相,授汉初三公之权,总领朝政,典领百官,辅弼社稷,如萧、曹故事。 朕尝闻,昔诸葛武侯临终举三贤继事,朕鉴其忠,命伏卸相之日,必举三臣以代,择其贤者辅政。 嗣君若违,不用伏所举者,即废其位,逐出皇族,永不得预宗庙之祀。」 这遗诏里的典故很多,提到了西汉初年的名臣萧何曹参,也提到了名垂千古的季汉丞相诸葛亮,这些很容易懂,咱们就不一一分析了。 这段话里面最重要的内容是什么呢? 是毫不削减地给了赵伏一个丞相应该有的全部权力,并且下诏让他在卸任的时候,效仿诸葛亮举荐人才继任。 并且在位的皇帝还必须任用他所举荐的人才,否则就要夺去他的皇位,废为庶人。 这话是写在遗诏里的,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遗诏,是开国太祖的遗诏。 我们都知道,太祖是一个国家的开创者,是后世之君即位时最大的合法性来源,一旦违反他留下的遗诏,就会立刻失去登基的合法性。 朝堂上的群臣也就有了废除帝王的权力了,这对后世帝王来说是一个很有效的约束。 那么为什么瀚太祖南宫义要给赵伏这么大的权力呢? 后世的学者们认为的有两个缘故,其一就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基本盘。 大瀚立国的基本盘都是些什么人呢? 是刚刚投奔过来的贤才吗? 是跟大武打了一仗之后俘虏的兵将吗? 都不是,是跟随瀚太祖打了一辈子仗的三千老卒。 那么我再问,赵伏是什么人呢? 是二十几岁就跟着瀚太祖南宫义打仗,一直跟到大瀚立国的铁杆忠臣,是这群老卒里资历最高,声望最强的,换言之,是瀚太祖基本盘的代言人。 与此同时呢,他也很有才能,这样的人必须得到重用,不然难以服众,军队内部也会滋生一些不该有的想法。 其二,就是为了确保当时毫无威望的三皇子南宫俞顺利即位。 我们也就从这儿开始,正式地介绍南宫俞。】 “什么?!” “大皇兄,父皇当年没有威望即位吗?” “不知道,父皇没跟我提过这事,我只记得有一天父皇刚刚临摹完一幅先贤的画作,屋外就来了黑压压一片人,二话没说就把父皇带进宫里即位了,我也就顺理成章当了太子,多的我也不知道了。” “哦,那看来父皇确实没什么威望,连自己要即位了都没人提前通知一声。” “老大,老九,你们两个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太子南宫准和小皇子南宫景一看父皇注意到自己私下的谈话了,赶忙咳嗽了几声,胡乱回道: “没啊父皇,我们在说父皇的画作远胜先贤,真是空前绝后啊!” “真的?” “真的!” “哼!行吧,走,跟朕去承露苑一趟。” “父皇,去那干嘛?” “去带你认认朝中的大臣,朕也顺便看看你小子到底是不是个做皇帝的料。” 小皇子南宫景听完脸色一变,想找理由拒绝。 哪知老皇帝南宫俞早有准备,招了招手让几个侍卫架起小皇子南宫景,往承露苑走去。 “父皇,这是否有些……” “老大,你闭嘴。” “父皇,我……” “哎呀,行了行了,别求情了,过去认认朝中的臣子也不是什么坏事,况且老大你也清楚,朕和你啊,都不是什么当皇帝的料,希望这小子能胜过咱们父子吧。” “嗯,父皇说的是。” 太子南宫准释然一笑,前去安慰自己的九弟。 【一提起南宫俞这个人,大家总是想到一个唯唯诺诺的皇帝形象,但是其实呢,这个人十几岁的时候啊,也有建功立业的雄心。 但是天有不测风云,作为瀚太祖南宫义第三子的南宫俞第一次上战场,就被敌军的利箭射穿了右腿。 再加上战场上局面混乱,救治不及时,导致南宫俞落下了瘸腿的毛病,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也上不了战场了。 这件事之后啊,南宫俞就变得很颓废,从原来一个十几岁就敢上战场杀敌的少年英雄,变成了一个整天窝在家里不出门,也不愿意见人的公子哥。 这个时候瀚太祖南宫义一看,这样不行啊,你一个大男人在战场上受的伤,有什么不好意思见人的? 于是他就找人来开导南宫俞,不过前面找的那些人都是劝南宫俞不要伤心了,瘸腿也不影响生活什么的,就诸如此类的劝说。 那这么个劝法有用吗? 一点用处都没有。 要劝解他,我们首先要弄懂南宫俞为什么敢于上阵杀敌,又为什么一下子就颓废了。 南宫俞生逢乱世,跟着父亲在行伍之中长大,从小就有克敌制胜,匡定天下的雄心。 只是呢,打完这一场仗之后,南宫俞害怕了。 为什么害怕呢? 因为南宫俞的二哥就在这场仗当中死掉了,而且死的很惨,伤口感染之后,高烧而死。 冰冷的现实一下子就击溃了南宫俞的心理防线,原来这个战争它不是像自己想象的那样美好。 不是说简简单单地穿个盔甲,拿把钢刀到战场上砍倒几个人,这场仗就打完了的。 打仗是要死人的。 打仗是要死成千上万个活生生的人的。 而且一场仗打起来之后,什么时候结束是没个定论的,要死多少人也是没个定论的。 巨大的恐慌与无助吞没了年少的南宫俞,让他变成了一个曾经的自己最看不起的懦夫,整天靠着泼洒笔墨发泄情绪,别的什么也不管了。 瀚太祖南宫义知道之后啊,也没什么好办法,最后也只能放任他为所欲为了。 不过,瀚太祖南宫义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南宫俞的情绪好一点之后,他就把南宫俞带在自己的身边,给自己讲一讲史书里发生的故事,借此增进一下父子之间的感情。 同时呢,也变相地保护南宫俞,毕竟乱世当中,待在军队里还是要相对安全一些的。】 第6章 南宫俞即位 “臣等参见陛下。” 老皇帝刚领着俩皇子走到承露苑门口,就见一群文武大臣捧着朝笏迎了上来。 显然,天幕里讲的那些事,臣子们也都听着了。 “众爱卿免礼。” “谢陛下!” 丞相赵伏快步上前,祝贺道: “陛下,臣等方才听闻天幕所言,陛下年少时果敢勇毅,十几岁便敢跟随太祖爷上阵杀敌,这份胆识臣等不及也。” “丞相,不必恭维朕了,朕几斤几两自己还是清楚的。” 老皇帝脚步顿了顿,眼角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感慨,却没说话,只抬手示意他起身。 赵承抬头,目光诚恳道: “陛下,臣方才说的都是实话啊。太祖爷当年选陛下继位,定是看出陛下有安定百姓的仁心。” 老皇帝望着眼前这群躬身的臣子,又看了看身边憋笑憋的脸都红了的小皇子南宫景,轻叹了口气,带着点笑意说道: “行了行了,都打住吧。今日叫你们来,本是想让老九认认人的,却没成想倒让你们这群人宽慰起朕了。” 臣子们纷纷起身,脸上都带着笑意。 “哈哈哈,陛下说的这是哪里话,咱们君臣同心,理应相互扶助,共匡社稷啊。” “行了行了,朕说不过你们,还是先看看天上这东西后面的内容吧,等结束之后你们给朕出个主意,看看该让谁当老九的授业恩师。” “臣等遵旨!” 【瀚太祖南宫义死了之后呢,在建业二年的十二月,三皇子南宫俞被以丞相赵伏为首的一众文武百官迎进了建业皇宫。 次年正月初一,南宫俞即皇帝位,改元安康,取平安康乐之意。 即位仪式结束以后,瀚平帝南宫俞下诏,为瀚太祖南宫义发丧,并且遵照遗诏一切从简,不要铺张浪费。 至此,皇权的交接顺利完成。 在这个过程中,最值得一提的便是发挥了重要作用的丞相赵伏。 遵照先帝的遗诏迎立某位皇子登基,在大一统王朝的和平年代是很普遍的,不过当时并非和平年代,而是一个极度混乱的黑暗年代。 皇帝死后,有权有势的大臣趁机发动政变,夺取政权的例子比比皆是。 远的不说,就说大梁的开国皇帝谢卿,他死的时候也留下了遗诏,并且呢,他还把统领大军的朱奂安排成了下一任皇帝的托孤大臣。 同样是开国君主的遗诏,同样是手握大权的权臣,你看看朱奂是怎么做的? 听说自己效忠的帝王去世之后,立刻带兵回去夺取政权,完全不顾及君臣之义。 再说朱奂,朱奂作为大武的开国皇帝,他也留下了一封遗诏,内容是让群臣拥立远在江陵的太子登基,可结果呢? 留在军中的两个儿子当场就不乐意了,率领各自的部曲掀起了叛乱,直接导致了建业之战的失败,甚至于逃跑路上还在互相的争斗,加剧了之后的大溃败。 所以我们说啊,丞相赵伏拥立三皇子登基一事是具有极大的时代意义的,他在大乾灭亡之后的乱世之中,第一次恢复了皇权的稳定交接,给当时各个国家的人们提供了参考。 现在咱们的网络上有这么一股风气,认为后世对于赵伏这个丞相的评价太高了,有很大的水分。 说他实际做出的功绩配不上他的名声,说他名不副实。 但实际上如何呢?这是很大的错误。 赵伏身为一个出身寒微,掌握一个国家的朝政大权,然后还在军队之中很有威望的这样一个人,他能够克制自己的欲望,忠心辅佐大瀚皇室,这在那个时代是极其的难能可贵的。】 “能有丞相辅佐,真乃我大瀚之幸啊!” “陛下谬赞,臣不过略尽臣子本分罢了。” “哈哈哈,丞相如此谦逊,不愧是后世青史留名的能臣啊!” 丞相赵伏听罢,心里满意极了。 上天夸的好啊,再多夸点,我费劲吧啦辅佐陛下登基,图的就是青史留名啊! 哈哈哈哈哈哈! 真是爽快啊! 快! 再多夸点! 今晚跟老弟兄们喝酒时的谈资就有了! 【那么我们现在重新把视角放回瀚平帝南公俞身上。 要真正认识这位帝王,我们就先要理清他所处的时代背景和政治环境。 当时是一个怎样的时代呢? 是一个字面意思上人吃人的乱世,中华大地混战不休,纷争不止,民间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在瀚平帝南宫俞继位的时候啊,可以说是完全看不到中原大地重归一统的希望。 很多的国家为了继续生存下去,拼了命的压榨底层的百姓,抓壮丁来当兵,抢夺百姓的存粮来充当军资。 这样做固然能够在短时间内加强一个国家的实力,但是危害是很大的。 最主要的危害就是彻底失去了民心基础,因为这些事情啊往往从开国之君就开始做,等同于说从最开始就没开个好头。 你这样做怎么让下面的百姓和你手底下的群臣相信你的后代能够善待百姓、善待群臣呢? 于是乎百姓们一有机会就会造反,臣子们呢也一样,一有机会立刻就会发动政变夺权,把主导权夺回自己的手里。 这种造反或者夺权,不管成功与否,都是在加剧局势的混乱程度。 大家一听或许会有些懵,但不要紧,我来给大家简单解释一下。 假如你现在是一个国家的开国君主,你手底下的臣子或者百姓叛乱了,你要怎么办呢? 那有人就要说了,镇压! 赶快派兵去镇压! 派兵去镇压之后就会有两种结果,一种是成功,而另一种就是失败。 如果镇压成功,那么你就需要拿出东西来赏赐为你平叛的这些将士们,导致的结果就是你的手里没有东西了,国库空虚了,那你就需要用更大的力度去压榨民间的百姓,从而引发新一轮的叛乱。 而镇压失败的结果,就是你人亡政息,你的地盘又上来一个新的统治者,但是有用吗? 新的统治者能够变出钱粮来吗?是不能的。 他们为了维持自己好不容易拿到手的权利,还是会继续地压榨底层百姓,甚至于因为他们很清楚自己是怎么样通过叛乱上来的,所以会堵死后来者的路,让后面的叛乱不那么容易发生,从而呢,就事实上加剧了底层百姓的苦难。 那么现在我讲清楚了这个时代背景和瀚平帝即位时所处的政治环境之后,咱们就正式来讲讲他是怎么做的。】 第7章 为什么唯唯诺诺? “上天呐,快告诉朕后世是怎么看待朕的吧。” 老皇帝南宫俞坐在承露苑的龙椅上,眼神巴巴地望着天幕的光景,期待他快些说道后世对于自己的评价。 一旁的丞相赵伏察觉到了皇帝的心思,开口劝解: “哈哈,陛下不必心急,我看这天幕所言语带赞赏,想必是认同陛下的。” “嗯,丞相所言有理,只是朕心里实在不安,唯恐辜负父皇的厚望啊!” 【提起瀚平帝南宫俞,大家脑海当中都会浮现出一个唯唯诺诺的皇帝身影,这是很正常的,因为他在历史上留下的身影就是这个样子的。 现在咱们就来讲一讲为什么这样一个割据势力的实权皇帝会这样。 瀚平帝南宫俞即位的时候年纪已经不小了,他当时已经40岁了,并且呢完全没有治国理政的经验。 这也很正常,因为他从一开始就不是储君的人选,如果不是瀚太祖的太子战死,也轮不到他来继位。 这时候就会有人问了,从瀚太祖的太子战死到瀚太祖本人驾崩,这中间有一年多的时间,为什么瀚太祖南宫义没有专门找人培养一下呢? 还是那句话,因为他年纪太大了,精力已经远远不如年轻的时候了,他只能把全部的精力投入到带兵打仗之上,无暇顾及这些。 并且啊,我说句实话,瀚太祖死之前剩下的这三个儿子当中,那是一个比一个不像话。 除去爱好画画的瀚平帝南宫俞外,他的第四子喜好杀人,没事的时候就冲到大街上拿着刀乱砍,这种人别说当皇帝了,能老实待着就不错了。 还有就是他的第七子,这个人私德不好,有人因为向瀚太祖打小报告得罪了他,之后啊他直接派人把这个打小报告的给毒死了,还把尸体扔到河里想要掩盖罪行。 就这么简单来看,其实这三个人都不是很适合当皇帝的继承人,但是吧矮个里边儿拔高个儿,三皇子勉强还算正常,可以当这个皇帝。 这个时候就又出现一个问题,只要是个头脑正常的人,都会选择三皇子作为继承人的,那瀚太祖手底下的臣子们猜不出来吗? 他们为什么不派人来教导一下三皇子呢? 原因就在于先前提到的时代背景,臣子们不敢赌,在一个国家的继承人的问题上,任何皇帝都是慎之又慎的,更别提现在是乱世,如果这些臣子们提前站队,保不齐就会惹怒皇帝,招来杀身之祸。 也就是这样,三皇子在毫无相关训练的情况下坐上了皇位,当上了大瀚的皇帝。 而这就是瀚平帝南宫俞如此的唯唯诺诺的原因,因为他手里是有权力的,而且是一个40岁的成年人,不是历史上那些被人架空的幼年皇子。 他唯唯诺诺的原因,最主要就是担心自己胡乱操作,毁了瀚太祖留下的大好局面。 所以说啊,瀚平帝南宫俞继位之初,他就问丞相赵伏。 现在天下混战不止,我这个人呢又不知道该怎么当好这个皇帝,你觉得下面我应该实行什么样的政策呢? 是继续对外征伐呢?还是与民生息呢? 丞相赵伏听完之后就问他说,陛下,咱们手里有多少兵呢? 瀚平帝南宫俞就说,现在手里边所有的兵力算在一起,有大概3万人吧。 赵伏又问,在这3万人里面,要留在各地维持治安的有多少人呢? 南宫俞回答,得留下一万多人才行。 赵伏点点头继续提问,那这一万多人足够防备别的势力来攻打建业吗? 南宫俞回答说,捉襟见肘,勉勉强强算够吧。 赵伏这个时候才真正给出自己的意见,他说既然手上的兵力连自保都困难,那还谈什么对外征伐呢? 南宫俞听完以后,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就对他说,那好,我这就下令停止征伐,与民生息。 从这一天开始,瀚平帝南宫俞改变了瀚太祖对外征战的策略,定下了休养生息的国策。】 “丞相啊,没想到后世之人查的如此仔细,连你我之间的对话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陛下说的是,不过这样一来,咱们也好提前知道政策有哪些失误的地方,提前做出调整啊。” “丞相有心了,待天幕结束,咱们一起来复盘一下将来会出现的困局吧。” “臣遵旨。” 【那么现在呀,咱们就要讲一讲瀚平帝南宫俞唯唯诺诺的另一个原因了,那就是没办法彻底的掌握瀚太祖留下的军队。 我们先前提到过,南宫俞因伤落下腿疾之后就彻底远离了战争,尽管他本人在军营之中,但是完全不理会军营当中发生的事情。 这就导致啊,军队里面的将领和下面的士兵都认为这个人傲慢无礼,对这样一个人当皇帝抱有很大的意见。 那么他要怎么样控制军队呢? 答案是依靠丞相赵伏。 在乱世里边啊,军队是一切的根本,没有军队就没有一个国家的存续。 现在瀚平帝南宫俞打算休养生息,让军队停止征伐,转而维持治安,清除势力范围内的这些土匪啊,强盗啊,就需要让赵伏出面去下令。 这对赵伏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其实是一件坏事。 因为啊,军队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征战,只有不断的打仗,军队里的人才能够获得升迁,才能够得到各种赏赐。 而现在你一句话就让我不要征战了,等同于剥夺了军队里面的上升渠道,所以说传达这个命令是会打击赵伏自身的声望的。 换言之,是赵伏自身的利益受到了损害,那么瀚平帝南宫俞能够给出一些相应的补偿吗? 给不出来的,因为能给的瀚太祖南宫义都已经给了,瀚平帝已经给不出来什么像样的赏赐了。 所以说啊,他后面让丞相赵伏去办一些事情的时候,就只能依靠情感,依靠两人之间的君臣之义,依靠赵伏对于大瀚的忠心去驱使他。 一旦赵伏不配合了,瀚平帝南宫俞是毫无办法的。 所以说瀚平帝南宫俞就对丞相赵伏极其的尊敬,有什么事情要办的时候,也十分委婉地请求赵伏,生怕得罪他。 而这份尊敬也成功赢得了赵伏的回应,他毫不犹豫地接下了去军营下令的任务,以此作为回报。】 第8章 大瀚的臣子怎么年纪都这么大啊? 咦,奇怪,皇帝老儿的身影怎么好像瞬间高大了一点呢? 小皇子南宫景揉了揉眼睛,偷瞄了几眼老皇帝南宫俞。 奥,原来是错觉啊,还是一直以来那副死人样。 不过,这朝里的大臣们怎么都这么老啊,不是说我大瀚朝才立国七年吗,这是从敬老院挖来的人当臣子? 不解的小皇子南宫景看向一旁的太子南宫准,偷偷摸摸问道: “大皇兄,咱们大瀚的臣子怎么年纪都这么大啊?” 太子南宫准一脸尴尬,总不能告诉九弟,因为咱们国家太弱了,没有青年才俊来投奔,所以只能提拔任用这些一把年纪还在各地当基层官吏的人吧? 他思索良久,给出了一个还算合理的解释: “这个……因为咱们大瀚厚待过往功臣,所以太祖爷留下的臣子们都得到了重用,现在他们还没到辞官归乡的年纪,所以年纪都偏大一些。” “哦,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君臣之间相处得这么融洽。” 太子南宫准闻言,脸一红把头扭到一边,默默吐槽: 不,九弟。 那是因为这些人基本都是从太祖爷军中提拔上来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父皇叔伯辈的人,看着父皇长大的,不尊敬不行啊。 越想越觉得绷不住的太子南宫准只好装作无意地看向天幕,以此转移小皇子南宫景的注意力。 【瀚平帝南宫俞在位时的主要贡献啊,可以用休养生息四个字来概括。 但是我们是来了解历史的,不能如此简单地就略过一个守成之君的功绩,下面我们来详细介绍一下。 咱们现在都知道了,瀚平帝南宫俞即位时面临的,是一个刚刚平定下来的地盘,这个地盘儿呢就是南方的丹阳郡这一整个郡。 瀚太祖南宫义啊,把这样一片地方打下来之后,就去世了,没有留下来什么可以借鉴的政策,丹阳郡各地的基层治理还是在延续老样子。 那老样子是什么样子呢?是贪官污吏横行于世,土匪盗贼猖獗不休。 面对这样的局面,瀚平帝南宫俞首先采取的措施,就是剿匪。 他认为啊,盗贼的出现是由于吏治的腐败,不能约束住民间的违法行为发生。 而土匪呢,则要更严重一些,是因为地方政府对底层的压迫太严重了,才导致的土匪横行,土匪也更难解决。 因为往往是一群土匪聚集在一块儿,在山上建了很多个寨子,这些土匪呢就流窜在各个隐蔽的寨子里边,与剿匪的军队缠斗,而且缠斗的结果往往是剿匪的军队无功而返。 因为就算你一时成功剿灭了土匪,你派来的军队不可能长期在这么艰苦的地方驻扎,所以过一段时间之后,匪患又会重新的形成起来。 了解了我国古代土匪的行为习惯之后,咱们再来看看丹阳郡这块地方。 历朝历代,丹阳郡这个地方的匪患都极其严重。 因为丹阳郡不仅有山,而且是有大量的山,百分之70的地方都是山地地形,境内山脉纵横、地形险要,是土匪长期盘踞的天然据点。 不仅地形险要,这里边的土匪也是出奇的强大。 因为丹阳郡的山里边啊,有铜铁矿,也有少量的耕地,这就为土匪提供了源源不断的武器装备和粮食补充,让他们的战斗力啊,出奇的强。 所以历代的中央政府都没能很好的解决这里的匪患问题。 而到了瀚平帝南宫俞这里呢,他就说一定要彻底地剿除匪患,把这些山里边的铜铁矿和耕地资源拿到手里。】 “大皇兄,父皇还有这么意气风发的时候吗?” 小皇子南宫景这次真的是震惊了,老皇帝还有这么硬气的时候?这也太帅了! 太子南宫准点点头,轻声回复: “九弟啊,父皇好歹也是天子,自然是有硬气的时候。不过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九弟你知道太祖爷开国之后,咱们丹阳郡有多少人口吗?” “不知道。” “那我告诉你,有不到5万户,大概15万人。” “什么?!” “你看,就这么一点人口,耕地又少,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资源出去交换粮食,如果不剿除山匪,把山里面的人口,耕地,铜矿,铁矿拿到手里,咱们大瀚就只有等死的份了。” 说着说着,太子南宫准长叹一口气,说道: “根据户籍上的记载,大乾末年的时候这丹阳郡还有13万户,60多万人,现在26年过去,丹阳郡就只剩下15万人了……唉!这吃人的乱世啊。” “这……” 看着一脸痛苦之色的小皇子南宫景,太子南宫准摸了摸他的小脑瓜,说道: “九弟啊,如果你真有本事结束这混乱的世道,皇兄就把这太子之位让给你,这天下已经苦了太久了,皇兄也想看看书里所谓的太平是个什么样子。” 小皇子南宫景静静地靠在太子南宫准怀里,听着太子不断地念叨从前的种种艰险与不易。 【要剿灭丹阳郡的土匪是很艰难的,所以下诏之前呢,瀚平帝南宫俞还是先询问了一下丞相赵伏的意见。 他就问赵伏说,咱们手头的这些兵力,足够剿除这些土匪吗? 赵伏回答说不够,就咱们手头能动用的这不到一万人去剿匪,很难取得什么大的进展。 那赵伏这么一回答,瀚平帝南宫俞就慌了。 他就问,那该怎么办? 要知道不把这个匪患除掉,得到山里的资源,大瀚是很难有什么发展的。 我在这里要再次强调一下,丹阳郡里边儿70%的地方都是山地,本来地盘就小,如果不能占据山地,得到里面的资源,那就跟等死没区别了。 原因就在于丹阳郡周围几个郡的人口和资源都大于它,等这些地方的统治者花几年缓过劲来,大瀚基本上毫无胜算。 那赵伏这个时候是怎么回答的呢? 他说去剿匪,一定要去剿匪,把能带的兵能带的粮食都带上,要大张旗鼓地去。 并且啊,还不能只有兵将去,你这个皇帝也得跟着一块儿去,最好也披着甲胄一起上前线作战。 那瀚平帝南宫俞就很不理解,说为什么啊? 我不擅长打仗你又不是不知道,去了不也是给将领添乱吗? 赵伏回答说,军队的指挥权可以交给别人,但是你这个皇帝,一定要去,一定要亲自出现在战场第一线。 说完这番话,赵伏就开始详细解释。 解释之前呢,赵伏先问了一个问题,是这样子问的。 他问瀚平帝南宫俞说,现在咱们大瀚的太祖爷去世了,去世之前呢,他带兵平定了整个丹阳郡,你觉得现在的百姓们是怎么看咱们大瀚的? 瀚平帝南宫俞想了想,回答说不知道,他不清楚百姓们到底是欢迎大瀚,还是反对大瀚。 赵伏听完回答又说,其实民间的百姓们也是这样,他们是很感激太祖爷带兵杀了之前的贪官污吏的,但是他们不知道你这个新上位的皇帝是个什么态度。 你是要像之前的那些贪官污吏们一样压榨他们呢,还是要实行仁政,给他们这些百姓一些喘息的机会呢? 瀚平帝南宫俞回答说,那自然是要施行仁政,宽以待民。 赵伏问,那你要怎么样让百姓们知道你的态度呢?又要怎么样施行你的仁政呢? 瀚平帝南宫俞回答说,我可以让人去张贴告示来昭告自己的意思,再任用忠心并且廉洁的官员去施行仁政。 到了这个时候,赵伏提出了真正的问题,你手下有那么多怀有忠诚的廉洁官员吗? 瀚平帝南宫俞一听,确实是这样,信得过的人没有几个。 而随便指派一些人去办事,他又不放心,担心别人把好事办成坏事,让自己的仁政变成迫害百姓的苛政。 瀚平帝南宫俞这下子没辙了,诚心发问,那我该怎么办呢? 赵伏回答说,按我刚才说的去做,亲自出现在剿匪的一线。 瀚平帝南宫俞这时很疑惑,不是说兵力不够,很难有进展吗? 赵伏回答说,正是打不过,所以才要打! 让整个丹阳郡的百姓看到你这个新皇帝的态度,看到咱们这个新生的大瀚朝廷对于匪患的态度。 前面太祖爷诛杀各地的贪官污吏,已经为咱们大瀚赢得了一定的民心基础,现在你这个新皇帝再亲自带兵去剿匪,百姓们看见之后,咱们大瀚的民心啊,就稳固了。 瀚平帝南宫俞听完觉得很有道理,又问,那该到哪去找忠心的臣子呢? 赵伏回答说,从军队里来找。 他说咱们的这个军队里呀,有很多人他其实已经残疾了,有的还有一些别的毛病,总之已经不适合继续作战了。 咱们先把这些人升到一个训练新兵的位置上去,因为咱们要剿匪,咱们的兵力又不足,那是一定要招募丹阳郡的青壮来当兵的。 让咱们军队里的这些伤兵残兵去训练他们,初步的让青壮们接触咱们的军队,进而与军队里的这些人产生联系。 再说这个青壮,一个青壮就是一个家族乃至一个宗族的核心,他们接触了咱们的人之后,难免就会产生一些利益上的往来,渐渐的就会有人与这些青壮处好关系。 这样做了之后,咱们的军队里有了当地的人,然后咱们可以把这些伤兵残兵,以及一些年纪比较大的人派到这个丹阳郡各地去当官。 派去当官的这些人呢,都来自于太祖爷留下的军队,亲手建立起了大瀚,对陛下是忠心耿耿,也了解底层的苦难,他们过去当官执政,是很合适的。 再说到了咱们军队里的这些青壮,只要是打仗就一定会有人立功,到时候咱们挑一些立过功的青壮到各地去当二把手,辅助咱们的人执政,这样能够大大的提高吏治的廉洁程度。 这个政策实行的时间一长,咱们在丹阳郡的统治也就稳如泰山了。 瀚平帝南宫俞听完,惊为天人,赶忙拉住丞相赵伏的手说,「善!得卿如此,国家之幸矣。」 之后马上下诏按照赵伏的谋划去做,亲自披甲上马,带领军队出征了。 两个人走之前,把国政托付给了太子南宫准,然后就放心地剿匪去了。】 第9章 战则蜂至,败则鸟窜 “这谁能想到啊……当年给太祖爷扛兵器的赵伏,如今居然有这般定国安邦的本事!” 建业城,城北军营内。 昔日与丞相赵伏一同跟随瀚太祖南宫义征战沙场的将领周幸听完天幕的讲述,不禁开口赞叹。 旁边的校尉年轻些,没见过赵伏早年的模样,闻言凑过来问: “周将军,听您说丞相早年……是农家出身?真的假的?” “嘿,可不是嘛!当年赵伏这小子跟太祖爷一样,大字不识一个的主,没成想现在都这么厉害了。” 老周拍了下军营内的石桌,引得周围人都看过来。 “当年太祖爷还在谢卿麾下的时候,赵伏就是个跟着队伍打杂的农家小子,穿的是打补丁的粗布褂,连字都认不全,哪像现在这般运筹帷幄?” 周幸一边说着,一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我可跟你们说,当年还是我老周教赵伏那小子认字呢!” “什么?不可能!” “周将军别逗我们了!” “唉,你看看你看看,说实话都没人信了,我老周当年也好歹算是个世家子弟啊,要不是家里边被兵匪屠了,怎么着也得混个官当当啊……” “行了行了,将军别整你那套陈词滥调了,兄弟几个信你行了吧!” “就是就是,这话我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我看你们几个是皮痒痒了,还敢笑话上我了?今天加练,不练完不许吃饭!” “别啊,我错了将军!” “将军大人,饶我一次吧!” “哼!行了行了知道了,真是一群欺软怕硬的玩意,就知道合起伙来欺负我老周!” 一片哄笑声中,将领周幸的缓缓摇头,把过往的伤痛深埋心底。 【安康元年五月,瀚平帝南宫俞和丞相赵伏带了一万人去剿匪。 到了那里之后,别的什么也没管,先是集结大军,跟盘踞在山里面的土匪打了一仗。 这一仗打完,是胜了还是败了呢? 是胜利了,但是又不是完全的胜利。 那接下来,就让我好好地给大家解释一下。 先说两方人马打仗的时候,瀚平帝南宫俞他就发现啊,这一群土匪的作战能力很强,居然能跟瀚太祖留下的这些精锐们短暂抗衡一段时间。 这是很令人吃惊的,那只是一群土匪呀,而瀚平帝南宫俞这次带来的人可是真真正正的百战精锐,刀山血海里拼出来的精兵强将,能跟他们抗衡一会儿,已经很说明这群土匪的战斗力之强了。 而且不止战斗能力强,这群土匪作战还很有章法。 史书里面啊,用了8个字来总结他们的作战方法,也就是「战则蜂至,败则鸟窜」。 这是什么意思呢?是说啊,这群人进攻的时候能够快速的集结自己的队伍,然后蜂拥而上,一有时机就立刻攻上来,难以招架。 然后如果说他们发现打不过,就会立刻的分散逃跑,并且跑的也还很有章法,难以追击。 概括来说呢,就是这群土匪呢很擅长在山地这个环境里面作战,作战方式极其灵活的同时,难以根除他们。 那这个时候瀚平帝南宫俞他就着急了。 他就问赵伏说,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这群土匪他占据了险要的地形,咱们呢又没办法发挥出自己的兵力优势来。 就算是发挥出了兵力优势,一战把他们打散了,他们也能逃跑,而且跑的太快了,没办法有效的追击他们。 赵伏就回答说,打这些人不能着急,要一步一步来。 赵伏提出的第一步,就是带着大军在丹阳南部的山区里布防,压缩这些土匪的活动空间。 而第二步呢,就是抓紧时间占据一些险要的关隘,在那里面修建防御工事,做好长期驻防的准备。 瀚平帝南宫俞知道暂时也没什么好办法,于是就下令按照赵伏的计谋行事。 就这样几个月之后,赵伏的计谋见效了。 我们前面说过,这些土匪呢主要盘踞在各个山地之间,里面虽然说有耕地,也产一些粮食,但是不足以满足他们的需要,他们必须要下山来抢老百姓的粮食,才能够满足日常所需。 而现在他们从山上下来,下不来了。 为什么下不来呢? 因为有利的地形已经被瀚军所占据,他们又不得不下来,等于说优势已经到了瀚军的手里。 就这样,安康元年九月,盘踞在山里的土匪最终下定了决心,带着人冲下山来与瀚军交战。 作战的结果不用多说,肯定是瀚军获得了胜利,这一战斩首4000余,取得大胜。 赢了之后呢,瀚平帝南宫俞就下令,把这些人的尸首运到山下去给百姓们看一看,让他们看到大瀚军队做出的功绩。 山下饱受匪患迫害的百姓们一看,热泪盈眶,多少年了,终于有人狠狠教训了这群土匪一顿,给他们出了一口恶气。 从这之后,丹阳郡的百姓踊跃的报名参军,极大的补充了大瀚的兵源。 这个时候瀚平帝南宫俞很高兴啊,他就回营地里找到赵伏,说咱们现在有了这么大的战果,山中的土匪们又缺少粮食,作战能力不如之前,不如趁势进军,重创他们。 赵伏不同意,他说山里这些人只是因为缺少粮食,所以士气低落,他们还没到断粮的时候,现在过去跟他们硬拼,咱们面对的是一群拼死一搏的人,打过去或许能胜,但肯定会有很大的伤亡。 而且咱们前面能那么轻松的取胜,靠的是太祖爷留下的这一批精锐,但这些人是用一个少一个,就算你后面把人数补充上来了,作战能力和忠诚度都不如之前,这批精锐是咱们大瀚的基本盘,不能这样挥霍它。 瀚平帝南宫俞听了幡然醒悟,放弃了。 他就问赵伏,那该怎么办呢? 赵伏说,现在应该施行坚壁清野的战术,加固防御工事,将附近能找到的粮食、物资、人口等全部转移走,让他们无法获取补给,就等他们断粮。 瀚平帝南宫俞就问,是要困死他们吗? 那这样一来不还是要面对一群拼死作战来搏生机的土匪大军吗? 赵伏说不是这样,困住他们不与他们作战,是为了最大程度地保住咱们手中的精锐。 彻底地断掉敌军的补给,是为了消灭他们的意志,让他们内部产生矛盾,从而为劝降创造机会。 看到瀚平帝南宫俞还在疑惑,赵伏又说,咱们火急火燎地带着大军来剿灭土匪,其中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就是为了获得山里面的人口。 如果不能把这些人口收归己用,等同于咱们的一个战略目标失败了。 瀚平帝南宫俞这下恍然大悟,他问,那到时候该找谁去劝降呢? 赵伏说,找丹阳郡世家的人,送给他们一个劝降的功劳,借此拉拢他们,稳固自己的统治。 瀚平帝南宫俞这下彻底理解了,连忙照做。】 天幕之下,建业城承露苑内,一名朱姓官员闻言面露难色。 “大皇兄,你看那个人脸色好古怪啊,是身体不适吗?” 太子南宫准顺着小皇子南宫景手指的方向望去,浅笑一声后,说道: “呵呵,九弟别急,马上你就知道为什么了。” 第10章 主忧臣辱,主辱臣死 【瀚平帝南宫俞打定主意要派人去劝降这群土匪之后,他就开始挑选要派去的使者。 咱们在这里简单介绍一下,当时南方沿海的这几个郡里面啊,有四个比较大的世家,也就是顾陆朱张四大家族。 而这四大家族之一的朱家,就位于大瀚所在的丹阳郡内。 所以只是稍微犹豫了一番,瀚平帝南宫俞就打定了主意,要让朱家的人去,送给朱家一个劝降的功劳,也好拉拢他们,事情呢也就从这儿开始。】 朱家:天幕大人,不要说这种事啊! 这种家丑被天下人知道的话,我们朱家会遭殃的,真的会遭殃的! 饶命啊,天幕大人! 可惜天幕只是个冰冷的播放机器,感受不到他们发自内心的颤抖,所以还在自顾自地播放下面的内容。 【安康元年九月中旬,瀚平帝南宫俞就派了一个使者,让他呢带着一些金银珠宝前去拜访朱家,还特意叮嘱这个使者讲话委婉一些,客气一点,要恭恭敬敬的请朱家的人来帮忙。 要我说啊,瀚平帝南宫俞这次已经是给足了面子了。 一个皇帝,哪怕是一个很小的国家的皇帝,他也是要维护自己的权威的。 但是他能够特意派一个使者过去请你,还带了礼物,还特意叮嘱这个使者让他恭敬一点,这已经是能给出的最大的诚意了。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很出人意料了,因为这次去请人啊,失败了。】 老皇帝南宫俞:唉! 陶昭啊陶昭,如此贤臣竟然就这么……唉! 【这个事情失败的主要原因呢有两个,前面咱们也提到过,瀚太祖南宫义他平定丹阳郡的时候杀过一些贪官污吏,而这里面啊就有朱家的人。 这是必然的,因为朱家是一个大家族,而丹阳郡又是他们势力的核心所在,朱家在当地根基深厚。 换言之呢,就是有大量的朱家子弟在当地当官,人一多,也就难免会有贪官污吏存在了。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呢,所以朱家和大瀚之间,是有一定的仇怨存在的,但是在乱世里边儿,这点仇怨是算不得什么的。 真正让朱家不愿意合作的第一个原因,就是这些贪官污吏的死点醒了当时朱家的家主。 一下子让他明白了一件事,也就是大瀚皇室想要加强自己在丹阳郡的影响力,就不可避免的会削弱自己家的势力,大瀚皇室的影响力越强,他们朱家的势力就越弱,这才是主要原因。 而第二个主要原因就带一些主观的因素了。 当时朱家的这个家主啊,叫做朱泉,这个人很有野心,他认为自己是才高八斗,胸怀大业,将来是一定要做出一番事业的,他不愿意屈居别人之下,就算要屈居别人之下,也要当一个天下雄主的社稷之臣。 当时这个大瀚才立国第三年,瀚太祖呢来这儿之后一年多不到两年就去世了,瀚平帝南宫俞还在山里边剿匪,内部还没有真正安稳下来,这个时候的大瀚正是需要别人帮助的时候。 等瀚平帝南宫俞派来的使者到了之后,这个使者确实按照皇帝交代的,很恭敬的对待朱泉。】 朱家家主朱泉:咦? 怎么感觉后背凉凉的呢? 啊! 原来是冷汗出来了啊。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当时真的不是故意的啊,只是情绪上头了而已,求上天保佑我啊! 【朱泉呢就由此认为,这是因为皇帝很惧怕自己,所以才表现得这么恭敬,进而认为啊,大瀚这么弱小的一个国家不值得自己效忠,自己要等待真正的天下雄主才行。 有了上面这一系列的想法之后,朱泉就果断拒绝了这个使者,甚至还羞辱大瀚。 他说,你们大瀚的开国太祖是个泥腿子出身,靠着投机取巧才勉强度日,并且啊认不清形势,在只有丹阳郡这区区一小块地的情况下,居然胆敢称帝,真是不知好歹! 瀚平帝南宫俞派去的使者听完这话当场就火了,他说,「主忧臣辱,主辱臣死!」 陛下为了表明诚意,特意派我带着奇珍异宝来拜访你们,你们拒绝也就罢了,居然还敢污蔑我朝太祖,是可忍孰不可忍! 当即飞身上前,打的朱泉鲜血横流,跪地求饶。 打完之后,这个使者说,我愧对陛下,陛下委我以重任,我却没能完成他交代的任务,让朝廷和朱家之间产生了很大的嫌隙,我无颜面见天子,今日一死以谢其罪! 说罢,使者抽刀自尽,死在了朱家。 这个使者叫做陶昭,是瀚平帝南宫俞带兵前去剿匪的路上,因为仰慕大瀚为民除害的壮举,所以才投奔过去的,到死的时候也才加入大瀚三个多月而已。 陶昭这一死,朱泉立刻就慌了,赶快吩咐人收殓陶昭的尸首,然后自己负荆请罪,火速赶往瀚平帝南宫俞所在的军营去道歉。】 “主忧臣辱,主辱臣死……父亲……呜呜呜呜呜呜……” 天幕的内容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心头。 承露苑的人群之中,忽然传来了一阵压抑的抽泣声,两个穿着素色布衫的少年踉跄着伏地痛哭,正是陶昭的两个儿子。 大儿子陶则刚满十五,小儿子陶亮才十二。 两个原本待在宫内学习的孩子盯着天幕,嘴唇哆嗦着,眼泪先砸在了衣襟上: “呜呜呜……爹!” “好孩子……你们的爹是条汉子,是大瀚的忠臣!朕不会忘了他的!” “没错,我们这些老臣也不会忘了他的!” 老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少年,沉默了片刻,上前劝慰: “陶昭为人至真至性,忠勇无双,朕都记在心里。你们兄弟俩放心,以后有朕在,不会让你们受委屈的。” 两个孩子一同抬头,尽管眼泪还挂在脸上,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等负责护卫陶昭的侍卫们传回消息后,瀚平帝南宫俞暴跳如雷。 要知道陶昭可是第一个主动加入大瀚的丹阳郡当地文人,而且名望不浅,这么重要的一个人居然就这么简单的死掉了,他想要给朱家一个教训。 结果还没来得及发作,负荆请罪的朱泉就找上门来了。 一番交涉后,朱泉主动放弃了自己的家族在丹阳郡的部分势力,并且保证以后会全力配合大瀚行动。 最终,在丞相赵伏的劝说下,瀚平帝南宫俞最终咬牙放弃了追究,让朱泉离开了。 朱泉走后,瀚平帝南宫俞亲自来到陶家,专门派人留下来照料陶昭的妻子和父母。 同时呢,还把陶昭的两个儿子接到了建业城皇宫之内,辅佐太子南宫准处理国政。 而这两个人,正是日后千古一帝南宫景的左右手,陶则和陶亮。 他们的故事咱们等讲到后面再说,现在还是把目光放回到接下来瀚平帝南宫俞的功绩上。】 小皇子南宫景诧异地看着自己眼前红着眼睛的陶氏兄弟。 这两个人,是日后自己的左右手? 看着还挺靠谱的。 陶氏兄弟也在打量小皇子南宫景,这个比自己还要小的小皇子,就是日后自己效忠的对象吗? 陶氏兄弟:九殿下这满脸好奇的样子,看着不太靠谱呢。 第11章 瀚平帝南宫俞驾崩 【安康元年十月,瀚平帝南宫俞派出去的斥候回报消息,说已经能够确定藏在山里的土匪们断粮了。 而收到这个消息的瀚平帝南宫俞此时才刚刚处理完陶昭的丧事,还没有选定派出去劝降的人。 所以这个时候他就很着急啊,时机稍纵即逝,去晚了土匪那边的人死多了,这个劝想就很难成功,所以必须得赶快的找到合适的人才行。 这一次首先排除朱家,就冲朱家家主朱泉侮辱太祖的事儿,就不可能再让他们的人过去。 那丹阳郡这一个郡里边儿,还有哪些世家可供挑选呢? 还有沈氏,薛氏和陶氏三个小的家族,这其中陶氏已经没落了,原本的势力范围被朱家吞并,薛氏是从北方迁过来避难的,刚刚来了大概十年左右,根基还不深。 所以当时能拉拢,并且拉拢过来有用的,就只有沈氏这一个以善战着称的家族了。 分析完成后,由于时间紧迫,瀚平帝南宫俞直接派人传诏,让沈氏派贤才过来劝降。 朱家的事情还历历在目,所以沈氏接到瀚平帝南宫俞的消息以后,不敢怠慢,立刻就派人过来了。 派过来的人叫做沈骄,是沈家家主的嫡子,这就可以看出来沈家很重视这件事。 沈骄来了之后呢,先是好好地见过了瀚平帝南宫俞,随后带着朝廷的文书和十几个精兵前去山里寻找土匪劝降。 寻找土匪所在和劝降的过程呢,不得而知,总之最后的结果是成功了。 瀚平帝南宫俞成功收编了三万人,当然这里面还有一些老弱妇孺啊,这些咱们就不提了。 把一些罪大恶极的土匪头子杀掉之后,剩下的人全部安置好,编入户籍。 这下子瀚平帝南宫俞就很高兴,沈氏的人拉拢过来了,人口也成功纳入麾下了。 这时的他认为接下来只要继续沿用丞相赵伏提出的策略,一点点地把藏匿在山里的人口收归己有,这丹阳郡也就彻底地纳入控制了。 因为丹阳郡的山地很多嘛,这一次瀚平帝南宫俞也只是在西北部山地这边取得了一些成果,离彻底解决还有很远的距离。 只可惜现实往往是变幻莫测的,情况的改变只需要一场意外。 不到一年以后,也就是安康二年的6月份,下了整整一个月的大雨,然后在7月份,发生了一次特大规模的山体滑坡,瀚平帝南宫俞先前做出的种种努力基本白费了。 我在这里稍微解释一下,山体滑坡产生的岩土压力是能够导致关隘处建设的城墙开裂、倒塌的,而这种特大规模的山体滑坡,基本上就能够让前面的种种努力前功尽弃了。】 “唉!” 老皇帝南宫俞痛苦的摇摇头,思绪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当时收到消息的那个瞬间。 周围的臣子想上来劝慰,这家老皇帝挥挥手,让他们不必在意。 “众位爱卿不必在意,朕知道这些都已经过去了,咱们都挺过来了!” 周围的臣子们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手忙脚乱地围着老皇帝团团转。 人群之外,好奇的小皇子南宫景偷偷问自己的大皇兄具体情况: “大皇兄,当时真的很严峻吗?” 太子南宫准斟酌一番说辞后,缓缓开口: “嗯,安康二年的山体滑坡不止冲塌了军事设施,还损毁了大量山脚下百姓们住的房屋,当时死了2000多百姓,在山上驻防的军队也损失了几百人,可谓是痛彻心扉呀!” 顿了顿,太子南宫准又道: “当年父皇仿佛一夜之间老了10岁,不然也不至于现在才45岁的年纪,却看着跟60多岁差不多了。” “大皇兄,那后来呢?这件事是怎么处理的?” 太子南宫准抬头看天,说道: “还能怎么处理呀?只能是从头再来啊……” 说罢,太子南宫准陷入长久的沉默之中,看来那段时间他过的也很痛苦。 【前功尽弃之后,瀚平帝南宫俞大病一场,本就不好的身体也雪上加霜。 但是他是大瀚的帝王,不能够在这种时候退缩。 于是乎,安康三年春,在山体滑坡造成的损失处理的差不多了之后,瀚平帝南宫俞再次带兵前去剿匪。 已经有了经验的瀚平帝南宫俞这次从容指挥军队,依照先前的策略有序进行。 而且因为这几年征兵策略的成功,军队规模有所扩大,剿匪的效率显着提升。 最终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安康四年秋,瀚平帝南宫俞击败了土匪之中最后的顽固势力,基本将山地里的铜铁矿、土地、人口资源拿到手里。 安康五年夏,在安置完从山地里迁出来的人口之后,瀚平帝南宫俞班师回朝。 回朝之后,瀚平帝南宫俞正式践行丞相赵伏提出的后续政策。 他下诏提拔几年间治理有功的地方干吏到建业朝廷当官,再提拔军队中立功的青壮担任各地的执政二把手,初步构建起了大瀚的官吏升迁制度。】 什么!? 父皇原来是今年才回到朝廷的??? 小皇子南宫景诧异地看着脸色苍白的老皇帝南宫俞,怪不得大皇兄之前那么忙,敢情一直是身为太子的大皇兄在处理国政啊。 此时此刻,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感觉在小皇子南宫景心中升腾起来。 原来,我的安稳生活不是那么容易得来的啊。 【安康六年春,瀚平帝南宫俞回到建业城选拔任用了一批各地的贤才之后,刚刚想要施行自己的仁政,就一病不起了。 无奈之下,国政只好继续托付给太子南宫准和丞相赵伏。 即便如此,重病的瀚平帝南宫俞也时常询问国政施行的如何,各地有没有发生灾祸,病倒的他渴望着回归朝堂,施展自己的抱负。 只可惜,上天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安康七年八月二十一日,病入膏肓的南宫俞在建业城皇宫的寝殿内驾崩,享年47岁,谥曰“平”,取止戈定乱、保境安民之意。 离世之前,瀚平帝南宫俞任命丞相赵伏为托孤大臣,辅佐太子南宫准执掌国政。 丞相赵伏泪流满面,发誓用心辅佐太子。 就这样瀚平帝南宫俞驾崩后,在丞相赵伏的帮助下,太子南宫准登基,并于次年改元承平,也就是瀚哀帝。】 第12章 吴国主求援 “安康七年驾崩……朕……咳咳……只有两年可活了吗?” 天幕的话音刚落,老皇帝南宫俞便再度注意起了自己这愈发虚弱的身体。 确实,几年前还是有些冲动了。 明明自己身体一直就不好,偏偏还是在刚刚病愈之后就立刻带兵出去了,完全没在意自己的身体。 这样想来,自己47岁去世也算是自作自受了。 不过。 比起这个,他发现还有别的事情更值得在意。 挥手制止群臣的劝慰后,老皇帝南宫俞缓缓起身,走到太子南宫准面前,神色痛苦地说道: “老大,天幕说你的谥号是哀帝,恐怕……” 太子南宫准倒是看的很开,他浅笑道: “父皇不必忧虑,生死自有天数,在意这些毫无作用,况且就算是我出了什么意外,不还有九弟在吗?” 老皇帝南宫俞无奈摇头: “老大你对生死倒是看得开呀,朕不如你。” “比起我的事情,我还是更在意九弟即位以后是怎么做的,现在我和父皇都还在世,没准能帮到九弟些什么呢?” 太子与老皇帝相处融洽,只有端坐一旁的小皇子南宫景感觉有些不适应。 不是? 这不对吧? 你们已经默认我要即位了吗? 还有你们这群老臣! 这么笑眯眯地看着我是要干嘛啊??? 一众臣子:这真的是将来统一天下的千古一帝? 看着也不像啊,坐没个坐相,站没个站相的,眼神里还透露出一股蠢劲儿。 不行不行,再看看,没准是我眼拙看错了呢。 就这样,实在受不了众臣子目光的小皇子南宫景把头一扭,变相拒绝了众人的打量。 众臣子只好慢慢收回目光,重新关注天幕上的内容。 【那么接下来呢,咱们来说一下瀚哀帝南宫准在位时的主要功绩。 当然了,这里肯定不会只说他在位时的功绩,毕竟南宫准在位的时间实在太短,满打满算也就一年时间。】 “啊?” 太子南宫准听完,感觉有些难绷。 不是??? 我在位时间还没打完仗就驾崩的太祖爷长??? 我没记错的话,我今年才27岁吧,这么算下来,我30岁左右就驾崩了??? 这么短命的??? 【当然了,这与丞相赵伏的一次战略判断失误有关,这一次判断失误直接导致了瀚哀帝南宫准的早亡,也让丞相赵伏一直愧疚到死。】 丞相赵伏:? 我这么离谱的? 一次失误就害死了太子殿下? 太子南宫准与丞相赵伏看了彼此一眼,皆在各自的眼神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小皇子南宫景:一句话不说,就在这疯狂眨眼,你们搁这对暗号呢? 又是讨厌谜语人的一天! 【咳嗯,那么废话不多说,咱们现在就来讲一下详细的经过。 先来介绍一下背景,当时这个大瀚南边儿有两个国家与他它接壤,一个是陈国,另一个是吴国。 陈国的国君就姓陈,吴国的国君姓孙,这两个人的具体经历呢咱们后面再说,为了方便讲解,这里就暂时以陈国主和吴国主代替。 这个陈国整体的实力要强于吴国,一直就有吞并吴国的野心。 瀚哀帝承平元年五月初,陈国主率领5万大军攻打东边的吴国。 那吴国挡得住吗?实际上是挡不住的,只能够说勉强的抵抗一下。 为了保住祖宗留下来的基业,吴国主就写信给北边的大瀚求援。 他在信里面说啊,我们吴国确实很弱小,但是我们吴国存在,可以帮助你吸引这个陈国的火力,如果我们吴国这一次被灭了,那你们大瀚就要面临被两个国家夹击的困境。 因为大瀚西边啊,还有一个大武国存在,这个咱们前面提到过。 吴国主的意思就是,唇亡齿寒,今天你不派兵来救援我,坐视我被陈国给灭了,那你自己就会陷入内外交困的局面。 因为本来这个大瀚的资源就少,国力也弱,如果被两个大国同时进攻,那大瀚很容易就会被攻破。 收到信以后啊,瀚哀帝南宫准就把丞相赵伏找来,问他说该怎么办? 丞相赵伏看完信,说确实像这信里面说的一样,咱们必须得去救这个吴国,不然就会陷入夹缝之中,要不了多久就会灭亡。 瀚哀帝南宫准说,好,咱们发兵救援,不过要出兵多少人呢? 丞相赵伏回答说,至少要出兵两万,不然不足以解救吴国的困局。 这就让瀚哀帝南宫准犯难了,当时大瀚虽然经过7年的治理,国力和兵力都有一定的提升,但是满打满算,大瀚自己也就只有5万人的兵力。 而这5万人当中,有3万是不能动的,这里面有维持治安的各地守军,还有在山地里驻防,防备匪患卷土重来的守军。 我来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两方人马都不能动。 首先,动了各地的守军,一旦发生暴乱,就相当于是大瀚自己的内部不稳,内乱了,自己内部一乱,也就没办法救援别人了,所以这个不能动。 而山地里的守军更重要,更不能动! 因为这是瀚平帝南宫俞几乎耗尽心血才得到的成果,确实瀚平帝南宫俞把山里的人口迁出了很大一部分,但是山里的这些铜矿,铁矿,土地资源他搬不走,这些是大瀚日后发展的依仗,绝不能丢失这些。 而维持建业城的守卫也需要大概1万人,所以思来想去啊,其实瀚哀帝南宫准能动用的就只有一万人。 他就问丞相赵伏说,咱们现在最多能动用1万多人,该怎么办?兵力不足。 丞相赵伏回答说,找世家们借。 刚才咱们说的5万人全部都是瀚哀帝南宫准自己能够掌控的兵力。 其实除了这些还有,哪里有呢?世家手里有。 历史上也很出名,叫做丹阳精兵,他们数量不多但是实力很强。 而且丹阳精兵呢,当时有两个世家掌管,就是前面提到的朱家和沈家,其中朱家掌管了6000人,沈家掌管2000人。 但是我们也知道,乱世里面兵力就是根本,手中没有兵,你就没有话语权! 要想把这个兵借出来是很难的,但就在这个时候,朱家的家主朱泉主动过来了,他说他要帮忙,要亲自带兵随瀚哀帝南宫准出征。 而下面这一段,就是丞相赵伏判断失误的地方了。】 第13章 一反常态的朱泉 要来了吗?好紧张! 丞相赵伏现在有点慌,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地方出现了失误,导致了太子早亡。 苍天保佑啊,别是我出了什么馊主意就好啊! 坐在另一边,旁观丞相赵伏双手合十,祈祷上天保佑的小皇子南宫景不禁在心里吐槽: 丞相这小动作还挺多的,又是自言自语,又是祈祷的。 谁能告诉我这怎么回事儿啊,丞相面上看着一副仙风道骨的,怎么感觉不那么正经呢? 算了算了,还是老实看天幕吧。 【朱家的家主朱泉到了之后呢,就对瀚哀帝南宫准说,我先前有眼不识泰山,不小心冒犯了先帝,酿下大祸。 如今国家有难,我愿意以戴罪之身将功赎罪,率领朱家掌管的6千丹阳兵为大瀚助力! 瀚哀帝南宫准听了之后非常感动,当即同意了朱泉的请求,让他带兵随自己出征。 朱泉走了之后,瀚哀帝南宫准特意问了丞相赵伏一句,他说朱泉一反常态,主动提出帮助我们渡过难关,这其中会不会有诈呢? 我在这里补充一下,朱家一直与大瀚相处的不太融洽,这里面的原因很多。 比如身为世家大族的朱家瞧不起泥腿子出身的南宫家; 朱家的子弟有不少死在瀚太祖平定丹阳郡的过程中; 瀚平帝派出的使者陶昭死在朱家等; 后面大瀚安排在各地的官员在施政时有时会损害朱家的利益等,两方势力之间有很深的隔阂,导致了二者关系并不融洽。 那这里就是丞相赵伏判断失误的地方了。 他认为啊,这是朱家见到大瀚的力量越来越强,对于整个丹阳郡的把控力度越来越深,由此心生无力,于是乎想要借着这次机会彻底地融入到大瀚的朝廷中。 听了丞相赵伏的解释之后,瀚哀帝南宫准心中再无疑虑,一门心思投入到军队出征上了。 与朱家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沈家,面对瀚哀帝南宫准派去的使者的请求,沈家是极其委婉的拒绝,并且绝不松口,不论使者怎样劝说,沈家始终是不同意派兵支援。 瀚哀帝南宫准就认为啊,这是朱家深明大义,带头做出了表率,所以很欣赏朱家的做法。 于是呢,在派去沈家的使者归来后,瀚哀帝南宫准就封朱权为平南将军,带着他的6千丹阳兵随自己出征。 在这里,丞相赵伏说的其实也没错,眼瞅着大瀚的实力越来越强,山地里的匪患被剿灭了,内部也安定下来了,确实是个投诚的好机会。 他这次最主要的失误就是漏算了,他只考虑到自己国家内部的局势,而没有考虑到周边的这几个邻国此刻的形势。 而当时的形势是这样的,大瀚有三个邻国,西边是大武,西南边是大陈,东南边是大吴。 当然了,大瀚北部也是有人的,但是在那个时期,大瀚的北部还处于一片混乱的阶段,没有建立起一个稳定的国家或者政权,再加上整个大瀚最精锐的军队就防守在北部防线,所以基本不用担心。 咱们说回这三个国家,大武,大陈,大吴。 现在的局势是,大陈要一鼓作气灭了大吴,吞并它的领土。 如果让大陈成功,那他下一步的目标一定是大瀚,到时候同时面对大武和大陈两个强大的国家,大瀚是难以招架的,所以才有了瀚平帝南宫俞这次的救援。 而丞相赵伏正是漏算了大武这个国家的反应,所以才导致了后面的结果。 当时大武的情况是刚刚结束一场内战,安康七年的时候,大武开国太祖朱奂的太子终于是平定了自己的两个兄弟掀起的内战,艰难取胜之后登基为帝。 大武的第二位皇帝也就是武明帝朱令,他一上来就发现经年的内战已经掏空了整个国家,如今的大武是空前的虚弱。 而他把这一切的罪责,怪到了大瀚身上,他认为正是大瀚害死了自己的父亲,诱发了这场旷日持久的内战。 我们大家要知道,大武的这场内战整整打了7年啊,几乎是将大武的精锐军队打没了三分之二,损失太大了,武明帝朱令必须想办法挽回颜面,不然大武的人心就散了。 所以他登基之后,立刻就找人来想办法,怎么样能够重创大瀚,稳定内部的人心。 左右问了一圈儿,最后发现没什么好办法,因为那个时候的大武元气大伤,没办法跟已经养精蓄锐了七年的大瀚正面交战,那明的不行就要玩儿暗的了。 正巧这个时候,大瀚南边的大陈要灭了大吴的消息传了过来,武明帝朱令一听,大喜过望,说机会来了! 他是这样想的,大吴有难,大瀚不管自己想不想,都一定会派兵去救,这是形势所迫。 而大瀚内部的朱家是个豪门大族,手里面有一支精锐的军队,如果能够说动朱家率兵反叛,一定可以重创大瀚。 但是等他和朱家的家主朱泉通了信以后,他发现不可能。 因为经过七年的治理,当地无论是百姓也好,官员也好,小的世家也好,都基本认可了大瀚的统治。 而且最为棘手的是,真正实行了这种安抚百姓的统治的,正是当今的大瀚皇帝南宫准。 我们前面提到过,瀚平帝南宫俞在位的7年时间里,前4年是在朝廷外面带兵剿匪,最后2年是卧病在床,只有中间的大概一年时间是他在亲政,他在提拔了一批有功的官员之后,还没有制定什么政策就病倒了。 所以实际上啊,瀚平帝南宫俞的逝世,没有给民间和官僚系统带来什么冲击,因为实际控制朝堂的人还在,这个人就是瀚哀帝南宫准。 盘算了一圈儿,那既然在大瀚内部没有机会,那就在大瀚外面找机会。 所以武明帝朱令就写信给朱家家主朱泉,让他劝说瀚哀帝南宫准带兵出征,然后在征战的途中反叛,一举干掉南宫准! 朱家的家主朱泉收到信以后,照做了。 并且他做的很成功,不管是瀚哀帝南宫准,还是丞相赵伏都没有起疑心。 甚至于御驾亲征还是瀚哀帝南宫准自己提出来的,因为他对这个军队还没有什么掌控力。 先前有掌控力的是瀚平帝南宫俞,他已经逝世了,而丞相赵伏也因为久不在军中,权威有所下降,后面加入的新兵们并不信服丞相赵伏这个人的指挥。 所以为了恢复对军队的掌控力,瀚哀帝南宫准才主动提出御驾亲征,而这正好顺了武明帝朱令的意,为他的计划的实施创造了条件。】 第14章 啊?我生活奢靡吗? “陛下,臣一时失误以致太子殿下身亡,罪该万死,还望陛下治罪!” 丞相赵伏听完天幕的解释,瞬间明白了一切。 自己光考虑国内的形势,而没有考虑周边几个国家的形势,确实是失误了。 不过谁能想到一个刚平定内乱的国家就想对外搞事啊,这有点儿超出常理了。 不过世界原本就是复杂的,有这种意外倒也正常。 我今天只希望陛下不要治罪过重,不然青史留名的愿望可就要泡汤了。 “哈哈哈,爱卿不必如此,快快请起。” 老皇帝南宫俞亲自上前扶起丞相赵伏,安慰道: “人力有其极限,发生这种事情谁又能事先料想到呢?如果朕因为这种事情就怪罪丞相的话,朕不就成了是非不分的昏君了吗?” 太子南宫准也握住丞相的手对他说: “世事难料,丞相不必在意此事,日后还望丞相好生辅佐九弟啊。” “陛下……太子殿下……臣无以为报,唯有鞠躬尽瘁而已。” 老皇帝南宫俞挥挥手道: “行了行了,丞相你也一把年纪了,别太在意这事儿了,养好身体最重要。” “是,陛下。” “嗯,接着看下去吧,应该也快到说到老九了。” 众人一起抬头看向天幕,仔细倾听下面的内容。 【我们接下来简单介绍一下事情的经过,瀚哀帝南宫准带着两万大军出城之后,一路上都很顺利。 他们成功地杀入了陈军与吴军交战的前线,并在一番力战之后,挽救了吴军退败的局势。 但是就在即将取得胜利这么一个关键的时刻,朱泉出手了,他趁着瀚哀帝南宫准还沉浸在即将得胜的喜悦之中时,亲自带人突破瀚哀帝南宫准的护卫,闯入军中帅帐,一举杀掉了南宫准。 瀚哀帝南宫准被杀后,瀚军军心大乱,险些被负隅顽抗的陈军反杀。 好在当时大势已定,瀚军最终还是联合吴军击退了陈军最后的反扑,取得了胜利。 此战结束后,瀚军无意留在吴国接受款待,匆匆护送着瀚哀帝南宫准的遗体回国了。 至于被任命为平南将军的朱泉,早在杀死瀚哀帝南宫准之后,便带着自己麾下剩余的三千丹阳兵逃之夭夭,投奔大武去了。】 “竖子尔敢!!!” 小皇子南宫景额头青筋蹦起,一拳砸在椅子的扶手上,竟生生把扶手打断了。 “这朱泉匹夫……我早晚必除之!” 与小皇子南宫景形成鲜明对照的是一旁的群臣,他们虽然心中也有愤怒,但因为早有预期的缘故,表现没有那么强烈。 与愤怒相比,他们现在的心情更多的是诧异。 没想到九殿下这么在乎太子殿下,要知道先前听到陛下驾崩的时候,他都没有什么反应。 而且九殿下这一发怒,还真是有那么几分皇帝的样子。 看来天幕所言,并非虚假啊。 “九弟,皇兄还在呢,别气坏了身子。” 太子南宫准感动的同时,急忙上前安慰自己的九弟。 好弟弟,这些年真是没白疼你! “大皇兄……呜呜呜……不要死……呜呜……” “九弟别伤心,皇兄还在这儿呢。” “嗯……皇兄还在真好!” 【那么下面,就是千古一帝南宫景正式登上历史舞台了。 在这里我们先介绍一下瀚平帝南宫俞的几个皇子。 根据《瀚书·平帝纪》和《瀚书·哀帝纪》记载,瀚平帝南宫俞前后一共有十名皇子,这十名皇子当中,二皇子,三皇子,五皇子战死沙场,八皇子和十皇子早逝,没有活到成年。 大皇子,也就是瀚哀帝南宫准咱们就不多介绍了。 四皇子名叫南宫尚,瀚平帝即位后受封宛陵王,这个人爱好文学,平时喜欢钻研古籍,不问世事。 六皇子名叫南宫衷,瀚平帝即位后受封秣陵王,南宫衷这个人天生脑子有问题,智力不及常人,连日常生活都需要别人照料。 七皇子名叫南宫睿,瀚平帝即位后受封芜湖王,喜爱经商,他为人精明,工于算计。 还有就是九皇子,也就是后来登基的南宫景,他当时给世人的印象就是天性顽劣,生活奢靡。 南宫景这个人喜爱奢靡的生活,性格活泼好动,不过并没有做过什么恶事。 瀚平帝南宫俞曾经评价这个儿子很聪明,可惜没有用到正道上,整天钻研一些奇淫巧技,没有把精力用在学习怎么治理国家上,实在是浪费自己的天赋。】 啊? 我生活奢靡吗? 靠在太子南宫准怀里的小皇子南宫景挠了挠头,开始怀疑人生。 我不就是找人给自己做了点面粉蒸馒头吃吗? 我不就是吃不惯古代的烹饪方式做出来的菜,找人打了口铁锅,做了几个锅铲炒菜用吗? 我不就是嫌古代的衣服硌得慌,让人换了点好布料做衣服吗? 我这就奢靡了? 还有父皇和你们这群大臣,怎么听了天幕的说法都纷纷点头啊? 我不服,天理何在啊! “九弟啊,你生活上确实是奢靡了一点,日后要收敛一些才是。” 太子南宫准看懂了小皇子南宫景的微表情,开口提醒了一句。 这下子小皇子南宫景更加怀疑人生了。 不是,大皇兄,怎么连你也叛变了啊? 我真的有这么奢靡吗? 没有吧,我觉得我跟历史上的昏君比起来已经很简朴了啊。 真奇怪。 【瀚哀帝南宫准驾崩的时候,自己膝下没有儿女,所以继位的人选就只能往上一代,也就是瀚平帝南宫俞的后代里找了。 换言之,就是爱好文学的四皇子,生活不能自理的六皇子,精于算计的七皇子和生活奢靡的九皇子之间选一个了。 按照一个正常人的思维,这4个人里能选的只有四皇子和七皇子,因为六皇子生活不能自理,选他就是在祸害自己的国家。 九皇子也不行,你想啊他还没当上皇帝呢,生活就很奢靡,等他当上皇帝那还了得? 可惜事情往往就是这么戏剧,最后即位还真就是九皇子南宫景。 我们下面来说具体经过。 一支大概八千人的瀚军护送瀚哀帝南宫准的遗体回到建业城之后,丞相赵伏强忍悲痛,找来朝中诸臣商量继位的人选。 最后争论的结果就是我上面提到的,四皇子和七皇子选一个。 朝中的大臣们在这两个人之间争论不休,他们认为四皇子无心朝政,就算把他扶上皇位也只是强人所难,国家得不到什么有效的治理。 而七皇子唯利是图,整天想着与民争利,扶他上来,好像也有很大问题。 最后没办法了,丞相赵伏说,咱们别吵了,吵来吵去的也没个结果,不如先去把这两位殿下迎进宫来,告诉他们现在的形势,看看他们的反应再做决定。 众人觉得很有道理,就照办了。 结果下面发生的事情很有戏剧性。 四皇子,也就是宛陵王南宫尚一听大臣们说皇帝死了,要把他迎进宫去议事,当场就不乐意了。 他指着自己院子里的井说,我这辈子无心政事,只想找个清静的地方闲散的过完这一生,你们要是再用话逼我入宫,我就跳进井去自尽。 几个大臣一看没办法了,只好走了。 这是宛陵王南宫尚,这个还算好的,至少见到面了。 七皇子,也就是芜湖王南宫睿一听到宫里边儿有大臣从皇宫出来,先去自己的二哥宛陵王南宫尚的地盘之后,又往自己的地盘过来了。 当时就觉得不妙,他赶紧从自己家里溜出来,躲到了朋友家里。 这几个来迎接的大臣到了芜湖王的封地之后,连人都没见到。 那见不到人怎么办呢? 如今陛下去世了,又没个圣旨,他们不能强闯,也就只好在门外等了。 结果就是这群人等了一夜,也没有等到芜湖王南宫睿回来。 这几个人一看,干等着也不是办法,干脆回到宫里去,让丞相大人亲自带人过来,这样芜湖王南宫睿就没办法躲藏了。 然后这几个人回宫里,跟苦等一夜的丞相赵伏说了之后。 赵伏长叹一口气,他说芜湖王南宫睿这个人不行,胆小怕事,还不知道宫里要找他做什么呢,就东躲西藏的看不见人影,实在不是个当皇帝的样子。 就在这样的形势之下,这群大瀚的臣子里啊,就有人觉得这个国家没希望了,皇帝死了,皇室的人居然不想着赶紧出来一个人稳住局势,反而是各种推三阻四,这个国家没有希望了。 于是乎就有不少人趁着国家混乱,跑了,投奔别的国家去了。 而这些逃跑的大臣之中,有几个人撞见了身穿丧服的九皇子南宫景。 这几个人就很奇怪,因为天子驾崩的消息还没有公布,哪怕是皇室也没有得知消息,而这个九皇子居然穿着丧服走在皇宫里,实在是反常。 这几个人就问九皇子,好端端的你为什么要穿丧服啊? 九皇子南宫景回答说,是为了祭奠陛下。 这几个人就很吃惊,问九皇子,你是怎么猜到陛下逝世的? 九皇子回答说,我这个人很贪玩,每次都会把自己宫殿里的摆设弄得很乱,而每天晚上,宫里的宫人都会帮我收拾好,但是昨天晚上他们没有帮我收拾,这就很反常。 而且我这个人很喜欢看书,经常去皇家的藏书阁里找书看,因为陛下特别喜爱我,所以我进入藏书阁看书是不需要向别人汇报的。 而今天一早我去的时候,发现藏书阁失窃了,而且值守的官员也不在,这就进一步验证了我的想法,一定是出事了,不然藏书阁这么重要的地方怎么会出现这种纰漏? 在这儿我要解释一下,古代的书是很贵重的,而且不仅贵重,很多书都是孤本,是可遇不可求的奇珍。 任何人都会珍惜这些书,何况是一个国家的皇室,而这些书现在没有人看管,甚至已经失窃了,这就说明发生了非常非常严重的事情。 最重要的就是今天早上,我昨晚因为疑惑一宿没睡,今天起的很早,然后一大早就看见几个朝中的大臣匆匆忙忙的过来,是一脸的慌张神色。 再加上后来我又看到了很多大臣慌慌张张的走出皇宫,综合这些我就断定,一定是陛下驾崩了。 这一番解释下来,碰到九皇子的这几个人就认为九皇子聪明伶俐,有天纵之才,是继承皇位的好人选,索性也不跑了,把他带到了丞相赵伏跟前。】 第15章 危乱而见贞良之节 “哦?朕竟然没看出来老九这般聪慧。” 老皇帝南宫俞摸了摸下巴,赞赏道。 太子南宫准也适时搭话: “九弟当真是聪明敏锐啊,居然能通过这些事情判断出皇兄已死,甚至没有明目张胆地到处宣扬,只是自己偷偷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祭奠,真可谓英雄出少年啊!” 不过此刻的小皇子南宫景没工夫搭理吹捧自己的父兄两人,他现在只想知道朱泉那个老混蛋是怎么死的! 与其乐融融的父子兄弟三人不同的是,旁边的一众臣子眼观鼻鼻观心,纷纷沉默下来。 原因无他,因为天幕里提到有人趁着国家危难的机会跑了,而站在这里的这些人里一定有人在那时偷着跑了。 扪心自问之后,心虚的他们不敢直视皇帝的眼睛,所以就在原地装死。 陛下,求你了,千万不要问我们会不会在国家危难的时候不离不弃啊,我们真的做不到啊!!! 好在老皇帝南宫俞没有理会这边的异常,他正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的小皇子南宫景,畅想未来的大瀚是何等的辉煌。 【丞相赵伏见到九皇子南宫景,并且听完身边人的解释之后,大为吃惊。 他原以为九皇子只是一个顽劣的孩童,在瀚哀帝南宫准的宠爱之下成长的无法无天,没想到这样的九皇子还有如此聪明伶俐的一面,让人刮目相看。 不过皇位终究关乎一个国家的未来,不能轻易下决定。 所以丞相赵伏还是先隐瞒了宛陵王南宫尚和芜湖王南宫睿不愿意进宫帮扶社稷的事实,对九皇子南宫景这样说道: 如今陛下确实如你推测的那样驾崩了,并且是在朱家的家主朱泉的暗算之下驾崩的,到现在还没有查出来朱泉背叛的原因。 而且朱泉和他所统帅的军队也不知所踪,朱家很可能趁着咱们内部虚弱夺权,如今正是内部不稳的危急关头。 就在这样的形势之下,在这种即将内乱的时刻,你认为应该怎么做? 九皇子南宫景闻言一笑,对丞相赵伏说,你的说法是错的,咱们大瀚的前途如今是前所未有的光明! 丞相赵伏和一众臣子听完觉得相当疑惑,陛下驾崩了,国家内部最大的一个家族的领头人带兵反叛了,大量的大臣趁乱外逃,这种时候怎么能说前途光明呢? 九皇子南宫景就回答说,你们也都知道,我这个人啊虽然不爱学习四书五经,但是喜欢翻看史书,我记得有一句话,很适合形容咱们当下的形势。 丞相赵伏问,什么话? 九皇子南宫景回答,「风霜以别草木之性,危乱而见贞良之节!」 说完这话,他又解释道,如今国家面临危机,但是我看到咱们这个朝堂之中,处在各个关键位置上的官员都没有离开,走了的都是一些不那么重要的臣子,这样的人随时都能补充,有没有他们并不重要。 而且朱家本就作恶多端,不然我朝太祖平定丹阳郡时,也不会因为诛杀贪官污吏而得罪朱家,如今朱家的家主叛国,杀害了先帝,这让本就不得民心的朱家形象更加恶劣,正是我大瀚一举清除朱家势力的好时机。 而且朱家的兵力远不及我大瀚,能够成功混入军中暗算陛下,定然是抽掉了自己的绝大部分力量,只要咱们自己不发生内乱,朱家绝无可能撼动我们。 说完这话,九皇子环视周围看着自己的诸位大臣,说道: 我觉得很欣慰,在陛下不幸驾崩的关键时刻,咱们国家的军队还是恪尽职守,把陛下驾崩的消息送了回来,咱们国家的大臣还在这里讨论国事,商量该让谁继位,可见报国之心。 有这样忠诚的军队,有这样贤明的大臣,再加上我大瀚十年间的用心治理,促使民间百姓们真心拥护,咱们大瀚一定能顺利挺过这次危机,变得越来越强大! 丞相赵伏和一众臣子听了这话,大为吃惊。 原来九皇子并不是不学无术,他读过很多史书,甚至还能举出这样好的例子来激励当下,还能冷静地分析局势,可见确实是个有才能的人。 就这样,朝堂中原本灰心丧气的大臣们重新振奋起来,他们一致决定,拥护九皇子登基。 九皇子登基后,原本想效仿昔日的秦昭襄王,给自己早逝的皇兄谥号武烈,结果遭到了朝臣的一致反对。 无奈之下,南宫景只好按照惯例,为早逝的皇兄南宫准谥为“哀”,取早夭短寿,仁弱无刚之意。 不过取好谥号之后,南宫景并没有急着给瀚哀帝南宫准举办葬礼,他要先处理朱家的问题。 承平元年十一月十三日,瀚世祖南宫景亲自率军围住了朱家的府邸。 承平元年十一月十五日,朱家府邸的包围解除,但是各处朱家的府邸内都空无一人。 自此之后,南方顾陆朱张四大家族之一的朱家,再也无法找到任何记载了,仿佛短短两日之内,朱家就彻底消失在了世间。 朱家到底被怎么样了? 瀚世祖南宫景是怎样处置叛国弑君的朱家的? 这些到今天都是一个谜,甚至各种史书也没有留下什么相关记载。 倒是各种偏门的记载不少,像是什么引天雷诛杀啊,派人挖地道把朱家的人送到某个隐蔽的地方,然后全部乱刀砍死啊什么的,这种野史记载不少,正史上能够印证的基本没有。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瀚世祖南宫景确实对朱家进行了惩罚,这点我们可以从《瀚书·世祖纪》里找到记载。 这里面的记载翻译过来是这样讲的,说是瀚世祖南宫景为瀚哀帝南宫准举办葬礼的过程中,沈家的家主询问瀚世祖朱家人的下落。 瀚世祖回答说,「此间事了,尔等无须介怀,照旧行事便可。」 就说朱家的事儿已经翻篇了,你们不用在意这些,按老样子办就行。 你说沈家为什么有这么一问呢? 是因为先前瀚哀帝南宫准请求沈家出兵的时候,他们没有出兵,所以他们就害怕瀚世祖把用在朱家的手段用到他们家身上。 结果瀚世祖南宫景让他们不用在意,说前面的事儿翻篇了,你们没有出兵的事儿我不计较,一切照旧就行。 那么这就很大程度上震慑住了大瀚内部蠢蠢欲动的各方势力。 害死了瀚哀帝南宫准的是朱家,那朱家受到了什么样的惩罚呢?不知道。 很多时候未知比已知更加可怕,因为你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样的手段,你没办法防备。 甚至于前面我讲的瀚世祖南宫景亲自带兵围住朱家府邸的记载,都是从同时代别的国家要讨伐大瀚时发的檄文里找来的。 到底有没有带兵围住朱家这回事儿不清楚,但是这已经是最可靠的记载了,因为《瀚书·世祖纪》里有瀚世祖专门写文章回应这篇檄文的记载,所以这篇檄文可以确定是一个时代的,可信度高。 瀚世祖南宫景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来泯灭一个绵延数百年的家族,我们不得而知,但是他这一手确实极大程度地震慑了内外势力,稳住了国内的政局。 当然了,也滋生了很多的文艺作品猜测这中间发生的事儿,这些我们不再多提,下面来讲瀚世祖南宫景是如何统合各方利益,最终以一个毫无根基的皇子的身份掌握住国家大权的。】 第16章 推测生母身份 “来人啊!快把朱泉绑了送去皇宫请罪!!!” “是……是!” “快!动作都麻利点!别让他跑了!” 丹阳郡,朱家的宅邸内。 一众朱家子弟带着麻袋绳索四处寻找自己的家主。 原因无他,天幕上所说的九皇子殿下的手段实在是太恐怖了! 居然让他们这个自汉朝时就绵延兴盛的家族自此绝迹,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甚至后世的人精心寻找都找不到一点踪迹。 不行,这太恐怖了! 必须赶紧把朱泉那个老东西抓上去赔罪才行,不然日后等九皇子殿下继位…… 不行,不敢想,太可怕了! “大人,这里有条密道,朱泉恐怕是从这里逃了!” “你说什么?让他逃了!?不行……绝对不行……我不想死……” “大人?” “你还愣着干什么,去,到府库里取银子去,把银子摆到大街上,就说我朱家招工,一天给一两银子,招他们过来挖土,就算把朱家这宅子挖个底朝天,也得把朱泉给我抓喽!” “大人……这是否有损颜面?家丑不可外扬啊!” “还颜面?颜面个屁啊!命都快没了还管这个?赶紧去,钱不够了再回来找我拿!要是有人能找到朱泉,赏一百两银子!” “是!” 朱家的仆人急匆匆的冲出去,到大街上招人去了。 建业城,皇宫的承露苑之中。 众人仿佛看着瘟神一般,战战兢兢地盯着小皇子南宫景。 “那个……大皇兄,父皇……能别这么看着我吗?怪不好意思的。” 老皇帝南宫俞轻咳一声,环顾四周后小声问道: “老九啊,朕问你,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处理朱家啊,朕很好奇啊。” “是啊是啊,九弟,我也很好奇。” “对啊对啊,九殿下说出来给大家解解惑吧!” 小皇子南宫景无奈摇头,说道: “我生气的时候确实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但是我也不确定自己到底到底会怎么做,不过考虑到朱家的人暗算了大皇兄,还率军叛国的话,肯定会让他们生不如死就是了……嘿嘿。” 小皇子南宫景说罢,露出了一个自以为很憨厚的笑容。 殊不知,笑的很勉强的小皇子南宫景在众人眼中是那样的阴森寒冷。 “咳咳咳,既然老九不愿多说,朕也就不问了,大家各自安好,互不打扰啊。” “嗯嗯嗯,陛下说的在理啊!” “陛下圣明!” “什么嘛,你们怎么一副怪怪的样子,就算是在天幕里,我也没有滥杀无辜的恶劣行径啊,怎么一个个这么害怕?” 太子南宫准摇摇头表示无奈,内心却在疯狂吐槽。 九弟啊,各位臣子不是怪怪的,他们只是太害怕了,担心自己会不会哪天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而已。 【讲述瀚世祖南宫景的具体事迹之前,咱们先来介绍一下他的出身。 综合《瀚书·太祖纪》、《瀚书·平帝纪》和《瀚书·世祖纪》记载的内容和现代的考古学发现,我们可以得出下面的结论,那就是瀚世祖南宫景的生母身份很尊贵,应该是昔日大梁皇族的血脉。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在官方的记录里面啊,对于瀚世祖南宫景的生母记载极少,而且这些记载都是语焉不详的。 咱们一点点来看,《瀚书·太祖纪》里说,大梁的开国皇帝谢卿称帝以后,没有给功勋卓着的瀚太祖封侯,而是给他封了一个很高的官位,没有实权的同时,军权也被掠夺走了很大一部分,不然征战一生的瀚太祖手底下不会只有区区三千人。 为了弥补瀚太祖,谢卿下诏把自己的一个女儿嫁给了瀚太祖的儿子,想让南宫家成为大梁皇室的外戚,但是这个女儿到底嫁给瀚太祖哪个儿子了,不知道。 这是第一点,这个时候的瀚太祖还没有脱离大梁,还是在别人手底下领兵的一个将领,我相信古人不会无缘无故地在惜字如金的史书上写无关内容。 要知道史书里连瀚平帝南宫俞的生母是谁都没有记载,反而记载了大梁开国皇帝嫁了个女儿给瀚太祖的儿子,这里面一定有蹊跷。 然后我们看《瀚书·平帝纪》,这里面记载说,瀚平帝南宫俞不喜欢自己的九皇子南宫景,原因就是他的生母活着的时候趾高气昂,瞧不起平庸的瀚平帝。 为此啊,瀚太祖还特地来开导瀚平帝南宫俞,让他有点耐心,夫妻之间要保持和气。 我们要知道,南宫景是哪年出生的?是大瀚开国前两年。 也就是说,瀚太祖来劝慰瀚平帝南宫俞维持好夫妻关系这件事,是发生在大梁皇帝发动建业之战前夕,这个时候的瀚太祖和瀚平帝父子还在大梁的江陵城里待着。 我们要知道啊,瀚太祖南宫义当时被谢卿封了很大的官,你别管权力大不大,反正官位是很高的。 能在有一个地位极高的公公的情况下,让这个公公亲自过来好言相劝的,能是什么普通人吗? 这是第二点,从这儿我们能看出来,南宫景的生母身份很尊贵。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便是《瀚书·世祖纪》的记载和一个现代考古发现的,祭奠南宫景生母的祭文,这个祭文是刻在石碑上的,极有可能是瀚世祖南宫景亲笔写下的。 《瀚书·世祖纪》记载,瀚世祖的生母死于建业元年,只有这么一句话。 而碑文的内容就丰富多了,这上面提到南宫景的生母「念崩逝之痛,感岁月无常,旦夕凭栏而泣,终至自绝身陨,呜呼悲哉!」 这两项内容一结合,我们就能得出结论了,南宫景的生母是自绝身亡,自杀死掉的。 为什么自杀呢? 因为很伤心,并且是极度的悲痛,每天别的事情不干,就扶着栏杆在那儿哭,最后哭也没用,实在接受不了,自杀死掉了。 我们要知道,她死掉的时候是建业元年啊,那个时候瀚太祖南宫义刚刚宣布立国,大武开国皇帝朱奂还没有率军过来攻打建业。 瀚太祖和当时的太子都活的好好的,瀚平帝为人随和,整天就待在自己的屋子里研究画画,也不会说故意来气她,就这么一片风平浪静之中,她自杀了。 那么能够诱发她自杀的大的事件,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大梁被朱奂篡位了,她的父母亲人被人杀了。 也只有这样的理由,才会让一个原本极度自信,瞧不起平庸之人的瀚平帝正妻整日以泪洗面,最后接受不了事实,自杀而死。 在这样的一番分析之后,我们就能够确定瀚世祖南宫景的生母是大梁皇室的血脉。 这也能够解释为何性情温和的瀚平帝南宫俞会刻意疏远这个儿子,以及为何在其余三位皇子都被排除的情况下,丞相赵伏还要试探一番之后,才下定决心拥立他为新帝。】 第17章 雪夜定策(一) “啊?考古考这个?” 小皇子南宫景听完天幕介绍的内容,不禁真诚发问。 不是,你们不考察一下功绩什么的,来考察我的生母是谁? 你们这群专家疑似有些太闲了,没事儿分析我生母是谁干嘛,我自己都没见过几面,好吗? 与小皇子南宫景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周围的群臣,他们都是一副同情的样子看着他。 唉,年纪轻轻就丧母,将来还要肩负天下的重任,这孩子实在是不容易啊。 生活奢靡就奢靡一点儿吧,治国理政的时候不乱来就好。 【那么我们为什么要花这么大的力气,来找寻瀚世祖的生母是谁呢? 是为了引出接下来的内容,也就是瀚世祖南宫景统合内部各方利益,一致对外的经过。 我们刚才提到,瀚世祖的生母是大梁皇室的血脉,而瀚世祖即位的时候,大梁怎么样了呢? 已经亡国差不多10年了,皇室的血脉也断绝了,也就是说,瀚世祖本人没有可以依靠的外部力量了,他必须自己动手组建自己的班底,班底组建完成后,他才有能力施行自己的政策。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毫无根基的瀚世祖南宫景与丞相赵伏有了一番对话。 这次对话发生在办完瀚哀帝南宫准的葬礼之后,等参加葬礼的群臣都回去之后,他单独留下了丞相赵伏。 举办瀚哀帝南宫准葬礼的时候是冬天,当时外面是下着鹅毛大雪的,所以史学界把这一次两个人之间的对话称为「雪夜定策」。 正是这一次的对话,确立了瀚世祖一生的目标,下面我们来具体讲讲。 葬礼结束的这天晚上,瀚世祖南宫景领着丞相赵伏,一路走到了瀚哀帝南宫准还是太子时居住的宫殿里。 他命人在这儿支起一口铁锅,锅里煮着些菜和肉片儿。 大冬天的举办葬礼,皇帝的葬礼仪式还特别繁琐,瀚世祖南宫景是个12岁的孩子,丞相赵伏是个快70岁的老头子了,两个人都扛不住,所以煮个火锅啊暖暖身子。 两个人先吃了一会儿,然后瀚世祖南宫景率先开口。 他对丞相赵伏说,自从先帝驾崩以来,您深感自责,已经很多天没有好好吃过饭了,我看着也是十分不忍。 现在先帝的葬礼已经办完,朱家的事情我已经妥善处理了,今天请您过来,除了想和您好好吃顿饭之外,我也有些问题要问问您。 丞相赵伏听完,愣了很久才回过神来,是啊,先帝已经去世很久了,他也是时候重新振作起来做事了。 他就说,陛下您问吧,老臣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瀚世祖南宫景就说,我当时接下这个皇位是一时冲动,唯一的目的就是替我的皇兄向朱家报仇,现在这件事已经了结了,我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了,想问一下您是怎么看待咱们这个国家的?】 太子南宫准看着天幕,眼含热泪。 九弟,好样的! 不懂的地方知道向别人问,很有成为明君的潜质啊! 【丞相赵伏听完问题,就回答说,咱们这个国家的开国太祖是个枭雄,能够在乱世里边儿闯出一片天来,建立咱们这个国家,是值得敬佩的。 我受到两次托孤,先后辅佐平帝和哀帝二位先帝治理国家。 我可以肯定的说,这两位都是难得的明君,成长于乱世之中,却能坚守自己的本心,不为了一己私利去伤害百姓,这是十分难得的,正是有了他们才会有咱们大瀚今天的稳定局面。 所以我是很看好咱们这个国家的,如果陛下能精心治理,咱们国家一定能够强盛起来,甚至于统一整个南方,称霸天下! 瀚世祖南宫景摇了摇头,说我想问的并不是这个,我想要问的是你见过所谓的太平盛世吗? 瀚世祖南宫景说,我特意找人问过,哪怕是大乾灭亡之前,咱们丹阳郡的百姓过得也是很苦的,那个时候并不比现在强到哪去,那统不统一,争不争这个天下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丞相赵伏反驳说,那是因为大乾一连出了几个昏君,朝中也进来了不少奸臣,朝廷里党争不断。 地方上也出了问题,法律不能得到很好的执行,再加上官员腐败,种种原因才导致了百姓们生活困苦,如果咱们能好好治理,咱们的百姓一定会过的比之前好。 瀚世祖南宫景就说,就算咱们现在的局势再好,也改变不了咱们国家很弱小的事实。 确实,花心思治理的话有朝一日能够使国力强盛,百姓生活安乐,可那要治理多久呢? 治理10年还是20年呢? 而且从史书上看,大乾也是有政治清明的时期的。 但是贤明的皇帝一死,有才能的几个大臣一去世,整个国家就会开始走下坡路,不知花费了几代人心血才造就的政治清明的时代也就灰飞烟灭了。 既然所有的东西,所有费尽心思治理出来的成果最后都会消失,那花费这么多的精力又有什么用处呢? 现在咱们的国家正处于困难之中,国力孱弱的同时有大武和大陈两个大国虎视眈眈,很有可能咱们费尽心思治理的成果,最终就被他们夺走了。 到时候自己努力的成果作了别人的嫁衣,咱们的努力又有什么用处呢? 面对深陷迷茫之中的少年南宫景,丞相赵伏沉思良久,最后说出了一句极其着名的话。 这话是这样说的,「史载既远,善恶皆非今事;今困为实,破之可得实益。来日难料,唯当务于解今之难耳。」 丞相赵伏的意思是啊,史书上记载的那些东西离今天已经很远了。 上面呢有好事也有坏事,有政治清明的时期,也有黑暗混乱的时期,咱们身为后人,看看史书学习一下古人的智慧就够了,因为上面提到的那些东西都已经化作泡影了,咱们真正面对的不是这些。 但是咱们眼下面对的困局,陛下您刚刚提到的国力孱弱,有大国虎视眈眈的危机却是真实存在的,咱们如果能够破解这些困局,是能够得到实打实的利益的。 瀚世祖南宫景听了,当即问道: 您的意思是,我们不必空想万年基业,只需脚踏实地解决眼前的一个个难题,便是对百姓和国家最大的负责,对吗? 丞相赵伏赞同。 瀚世祖南宫景由此破除心中的迷茫,内心深受鼓舞,询问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才好。】 哈哈哈哈哈! 青史留名稳了! 不愧是我啊,居然能说出这么着名的话! 不行,我要忍住,我可是太祖爷留下的托孤大臣,要老成持重才行! 哎哟,实在忍不住了。 就这样,实在压不住嘴角的找了个借口离开,随后便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豪爽大笑。 太子南宫准:这什么情况? 小皇子南宫景:我就说丞相这老头不正经吧,你看这笑的多嚣张。 第18章 雪夜定策(二) 老皇帝南宫俞听完天幕的内容,一把将小皇子南宫景拽过来,疯狂揉搓起小皇子南宫景的头来。 “看不出来呀,老九,你小子想来挺深的。” 小皇子南宫景不说话,用幽怨的小眼神看着自己的父皇,以此表示抗议。 “哈哈,这么害羞啊,以后当了皇帝可不能这么害羞了啊!” 我害羞个鬼啊!!! 老登别摸我头,会长不高的!!! 呜呜呜~ 大皇兄快来救我啊! 【瀚世祖南宫景是一个目的性极强的人,一旦确定了目标,他立刻就会行动。 有着这样性格的瀚世祖南宫景在自己心中的迷茫消散之后,就开始询问具体要怎么做了。 但是,因为他要比他的父亲和兄长要聪慧的多,所以他提问的方式一般都是他要做件什么事,你来给我出个主意。 就这样,他提出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如今大瀚的皇室不堪大用,我自己的母亲又早逝,也没有强大的母族作为外援,处在这样的形势之下,我想要树立自己的权威,该怎么做? 丞相赵伏回答说,这个没有好的办法,只能够自己去培养。】 侥幸逃出大武疆域后,隐姓埋名躲避追杀的大梁皇室后裔: 什么? 缺母族助力? 还是个天性聪慧的大梁皇室后人? 呜呜呜~ 隐姓埋名的流亡生活终于要结束了吗? 孩子别怕,我们来了! 大梁皇室可还没死绝呢! 【丞相赵伏他就提出一个观点,那就是只有自己提拔上来的人,自己用着才放心,别人举荐上来的人对你这个皇帝是没有什么忠诚可言的。 因为对于被提拔的人来说,提拔他的人对他有提携之恩。 至于皇帝,任何臣子在公开场合都会说受天子大恩,但是实际上把皇帝放心里边儿,真心实意辅佐皇帝的人没有几个。 大部分人就是在你得势的时候来帮你,等你失去了立刻就会抛弃你。 这也是为什么历朝历代的皇帝都会毫无条件地提拔和重用自己的亲祖和自己的母族,因为这两方和自己有很深的血缘关系,他们之间的利益是牢牢捆绑在一起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所以啊,一个宗族中有人成为皇帝之后,会无条件的封赏自己的兄弟姐妹,以此稳固自己的统治。 瀚世祖南宫景这个时候就提出意见了,他说世上有才学的人都有自己的宗族,没有宗族的帮助和扶持,单靠一个人或者一个家庭,是很难有机会接触和学习到那些治国理政的经验的。 这样的人在有了学问之后,并不会全心全意的辅佐皇帝,反而会尽可能的为自己的宗族谋取利益,以回报宗族在自己身上的投入,这个问题该如何解决? 这话一下子就把丞相赵伏给问懵了,这个问题确实存在,但是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解决。】 大武。 靠着给别人效力苟延残喘,没被彻底清除的大梁遗臣: 什么? 大梁皇室有血脉在大瀚? 还是正儿八经的公主生下的? 这就是说,大梁正统在大瀚? 而且这孩子还是个将来要统一天下的千古一帝? 几年以后登基的时候还在为没有自己的班底发愁? ! 孩子别怕,你要的大臣们来了! 什么狗屁大武,一内乱乱了十年,自己人狗咬狗就算了,还打了这么久,当年大梁太祖平定大梁的疆域都没花十年! 老子不伺候了,拜拜了您嘞! 老子要到大瀚当千古名臣去了! 就这样,还在内乱的大武不知不觉间损失了一批能臣干吏。 一大波大梁死忠启程,目标: 大瀚!!! 【毕竟古代的书籍本身就很珍贵,拥有大量书籍的不是权贵就是豪门世家,更别说真正懂得这些书籍里蕴含的道理的人都是一方名士,能跟着这些名士学习的也都不是一般人。 丞相赵伏这时想到了前朝,他就对瀚世祖南宫景说,大乾最为兴盛的时候,曾经开过科举的先河,以分科考试的方式来选拔人才,咱们可以效仿他。 瀚世祖南宫景说,这样并不能解决问题,费尽心思考进去的,还是要依靠自己的宗族。 而且大乾说是分科考试选拔人才,但实际上三年时间才录进去不到1000人,然而实际上呢? 别说整个大乾了,就光治理咱们丹阳郡这小小一个郡,1000个人都不够! 所以我看啊,大乾那个科举只是在掩人耳目罢了,真正录进去的人根本不足以满足他对官员的需要,所以实际上还是依靠各个世家举荐上来的人来维持自己的统治。 说到这,丞相赵伏也没什么好主意了。 瀚世祖南宫景这时嘿嘿一笑,他说不如我们自己开设皇家的书院,以减免赋税为诱饵,利诱百姓们把适龄儿童送到书院里读书。 到时候培养一段时间,成绩好的留在书院里,以大瀚皇帝的名义供养他们继续读书,成绩差的就送他们回去,反正多认些字对他们也没坏处。 这样的政策实行下去,不出十年就能获得源源不断的忠诚人才了,因为书院里上学的人都知道供养自己读书的是当朝天子,自然就会倾力相助。 丞相赵伏摇摇头回答说,这是个好主意,可是教书用的笔墨从哪里来呢? 教学生的老师又从哪里来呢? 减免了赋税,那收上来的粮食少了,该从哪里弥补这部分空缺呢? 瀚世祖南宫景回答说,现在朱家已经没了,书就从朱家的府库里面出。 教书的老师就从与朱家牵连较深的官员里找,让他们先教会一批宫里的宫人读书识字。 事成之后,让这群宫人去教百姓们的孩子认字就好,学得好的留在学院里,再由专门的老师来讲治理地方的经验。 至于粮食的问题……朱家一倒,搬出来的粮食够整个大瀚的军队吃两年的,这两年间减免赋税没什么大影响,而且遇上不愿意送孩子进书院的户,还能多点赋税收。 丞相赵伏听完大吃一惊,连连称赞瀚世祖南宫景的聪慧。】 丹阳郡朱家:哇塞,原来家里有这么多粮食啊,搬出去能好几万大军吃两年! 不过,怎么感觉脖子后面凉凉的,有种不太妙的感觉呢。 不行,得夹紧尾巴做人了,不然到时候不想死也得死了。 第19章 雪夜定策(三) 【丞相赵伏在夸赞了一番瀚世祖南宫景的聪明才智后,还是提出了质疑的声音。 他说啊,陛下您的办法很好,也很有可行性,可是您这么做实际上是在跟世家争夺利益,势必会引起世家的反抗,要如何对付世家呢? 瀚世祖南宫景就回答说,如今是天下各处的世家实力最强大的时候,现在这些世家有人才,有兵力,有粮食,天底下没有什么能奈何他们。 如果我不跟他们竞争,不从他们手里保卫自己的利益,那么咱们大瀚就会成为这群世家的掌中玩物,说不定哪天就会被他们给取而代之。 不止咱们大瀚这样,天底下的各个国家都是这样的,在乱世当中,一个国家想要发展,不与世家争利是不可能的,不止我这样做,任何一个有志向的帝王都会这样做。 您刚才问我要如何对付世家,其实没有什么好说的,无非就是分一些利益给他们,让咱们大瀚与他们之间建立起共同的利益关系而已。 丞相赵伏就很奇怪,刚才不是还要与世家争夺利益吗,怎么现在又要合作了? 瀚世祖南宫景就回答说,世家与皇权本就是相互对立又相互依存的关系,世家强大了,皇权会被削弱,反之也一样,皇权强大了,世家就会弱小。 同样的,如果没有皇权,世家就很难存在,因为皇权代表一个国家至高无上的权威,一个国家的统治者利用皇权统御万民,世家其实是代行了部分皇权的,在皇帝的影响力触及不到的地方,是世家以皇权的名义在行事。 反过来也一样,没有世家就没有皇权,因为一个国家的皇室本身,就是这个国家里最强大的一个世家,只不过世人经常忽略这个事实而已。 解释完自己对于皇权与世家的看法之后,瀚世祖南宫景解释说,我先前提到的皇室书院的构想确实从世家手里夺走了很大一部分利益,让官员的来源不再被世家垄断。 但是实际上这样以考试获取人才的方式还是有利于世家的,试问哪一个世家里没有读书读的好的人呢? 这些世家会不知道怎么在考试当中考好一点,从而捞个一官半职吗? 他们是知道的,渐渐的他们就会发现这个制度对他们的危害并没有想象之中那么大,同时给百姓的孩子们一个做官的机会,也有利于维护统治的稳固。 并且,我的目的并不只是打破世家对于官员的垄断,我真正的目的是加速世家的崩溃和重组。 丞相赵伏就很疑惑,问这是什么道理呢? 瀚世祖南宫景就说,我之前阅读史书的时候,曾经看到有这么一段记载,上面说大乾的分科考试中考的好的人,是会被京城里的世家们抢着结亲的。 这让我意识到,其实世家也是会衰弱的,每一个世家都不是一直衰弱,或者一直强盛的,他们有弱的时候,也有强的时候。 弱的时候就想尽办法拉拢别人来增加自己的实力,强的时候就尽量低调一些,以免引起皇帝的猜忌,因为一般情况下,哪怕是一个世家最强的时候,他也争不过皇室。 所以我就想,通过设立皇家书院和分科考试的方式,加速世家的衰弱和崛起,考试考的好的家族就强盛起来,考的差的家族就衰落下去。 也增加一下民间百姓成为世家,而世家衰落为寒门这两种可能的概率,稳固皇权。 而且世家的存在也不全是坏事,如果碰上一个昏庸的皇帝,各个世家的存在也可以让他多少冷静一些。 丞相赵伏听完解释,十分叹服,感慨地说,「臣年逾花甲,数十载间未尝见定鼎天下之望。今闻陛下此言,方知定天下者即在吾目。」 你听听赵伏这话说的,我活了60多年都没有看到什么统一天下的希望,现在听了瀚世祖南宫景这番话之后,我觉得统一天下的人就在我眼前!】 “妙!妙啊!” 老皇帝南宫俞拍案而起,心中的振奋让他躁动不安。 说实话,他真的没想到自己的九皇子是如此的贤明,居然能够看破皇室是一个国家最大的世家这一点,着实令他吃惊。 毕竟,他自己没看破这一点。 现在这层窗户纸一点破,过去很多他看不懂的事,现在都豁然开朗了。 比如为什么各地的世家会自发维护皇室的尊严,因为皇室强大了,他们也能从中获利。 只不过现在很尴尬的一点是,九皇子南宫景的想法全天下都能看到,这岂不是全天下的都能知道这一点了吗? 那这以后还怎么玩儿啊,该懂的道理大家都懂了,难不成以后拼运气? 丞相赵伏仿佛看穿了老皇帝南宫俞的想法,他上前一步,劝谏道: “陛下,自秦汉以来,历代明君庸主的事迹都一一记载在史书上,能够登基为帝的人也大多看过这些记载,可是明君依旧很少,昏君和庸君才是主流。” “臣以为,尽管九殿下的思想为天下人所知,但是能够运用好的人寥寥无几,陛下大可安心,不必忧虑。” 老皇帝南宫俞点点头,说的有道理啊,该有的记载史书上都有,但是能看破这些事情的却只有自己的九皇子,足可见九皇子的聪慧啊! “哈哈哈,丞相所言极是,是朕担忧过度了!朕相信有老九在,咱们大瀚定会破除万难,定鼎天下!” “陛下英明!” 老皇帝南宫俞与一众臣子其乐融融之际,小皇子南宫景却看着天幕皱起眉头。 奇怪,不是说什么雪夜定策吗? 定的策呢? 这怎么都是在说我的想法啊? 不是说我在这次事件里确立了一生的目标吗? 怎么还没说到这个啊。 现在这天都要黑了吧。 还有,为什么其他皇帝那里就是皇帝问,丞相回答问题。 到了我这就是丞相问,我回答问题啊? 这不对劲吧? 我和丞相到底谁才是负责谋划的那个啊??? 总感觉我要变成核动力牛马了。 自己提出问题自己想办法解决,不行不行,要是我真继位了,必须得找人分担一下,这又苦又累的活,不能只有我自己一个人干! 这么想着的小皇子南宫景无意间瞥到了自己的大皇兄,嘴角露出和善的笑容。 就决定是你了,大皇兄! 咱们兄弟情深,你不会抛下我不管的,对吧? 第20章 雪夜定策(终) 太子南宫准感受着背后传来的目光,回头一看,只见小皇子南宫景巴巴的望着自己。 只一瞬间,太子南宫准就想明白了自己的九弟要干什么。 于是他走过去拍了拍小皇子南宫景的头,说道: “九弟啊,皇兄年纪轻轻的就感觉自己不太年轻了,以后你登基之后要好好努力呀,皇兄帮不了你太多。” 小皇子南宫景闻言一愣,冲上前去,一把抱了上来。 “呜呜呜……大皇兄不要啊,政务做多了脑子会变笨的,而且……而且我还没玩够……大皇兄帮帮我吧!” “唉……你啊可真是。” 太子南宫准无奈地摸着小皇子南宫景的头,看来自己短时间内是没办法清闲下来了。 【瀚世祖南宫景表达清楚自己对于招揽人才,以分科取士制度限制和削弱世家的构想之后,便说出了自己将要践行一生的理想: 「朕欲虚心纳士,靖天下之乱,止兵戈之争,悉心治邦,共臻史载之清明。」 翻译过来也就是南宫景想要虚心接纳有才能的人,平定天下的战乱,制止各地的战争,然后用心治理国家,共同达到史书上所记载的政治清明的时代。 瀚世祖南宫景以这番话回应丞相赵伏之后,开始询问丞相赵伏接下来该怎么行事。 瀚世祖南宫景说,如今大瀚境内基本上是安定下来了,而咱们周边现在有三个国家,分别是大武、大陈和大吴,北面还有一片混战的地区没有建立起国家来,咱们接下来的战略应该怎么安排,要不要北上把那片地区打下来呢? 丞相赵伏回答说,不要去打,咱们丹阳郡北边的地形太过险峻,如果带领将士们走地势缓和的地方渡江过去进攻,胜算很低,因为后勤供应不上。 就是说你别管打不打得过北边混战的军队,现在你人还没过去呢,后勤就供不上了,不要说进攻,到了那儿可能吃饭都成问题。 言外之意,不要打。 瀚世祖南宫景明白了,放弃了这个想法。 于是又问,那咱们该进攻哪个国家呢? 丞相赵伏这时候就说了,哪一个国家都不要进攻,咱们养兵屯田,积蓄力量。 陛下您今年才12岁,年纪小的同时又如此聪慧,只要您肯下功夫,要不了几年咱们的国家就能强盛起来。 我理解您刚刚确立一统天下的志向,想要带兵出征,打出一番功绩来,但是事不可急。 咱们现在刚刚能够自保,勉强有了一点对外的进攻能力,这个时候对外征战,赢了固然好,能够得到一些适合耕种的土地。 但是一旦输了,咱们损失的将士们是没办法补回来的,陛下您的威信也会遭受打击,将来施政会遇到很多困难。 瀚世祖南宫景听了,沉默良久,最后说,是我犯错了,一时心急差点就贸然出征了,多谢提醒。 在这里呢我简单解释一下,丞相赵伏给出的意见就是求稳,咱们大瀚现在立国差不多10年了,经过前面两位先帝的治理,有了一些国力。 现在最重要的是巩固住现有的良好局面,而不是贸然出击,去拼一个可能会有的胜利。 咱们大家要知道啊,这个时候虽然山里面的铜铁矿、人口和少量的耕地资源已经被大瀚拿下来了,但是这些东西还没有得到很好的开发,暂时没有发挥应有的作用。 并且啊,丞相赵伏求稳还有一个比较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大瀚皇室手里的人才不足。 就算是对外战争打赢了,打下来了一些地方,也没有足够的官员去治理,到头来也只是得到了一场表面上的战争的胜利而已,对国家的发展啊,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所以说,丞相赵伏说出了这样一句话,「为今之计,当止外征、罢远戍,使将士归营、民得息肩。」 也就是这句话,最终劝住了瀚世祖南宫景,让他没有对外发动战争。 这句话也成为了往后十年间的大瀚国策,瀚世祖南宫景还特地命人把这句话写下来,挂在自己平时处理政务的地方,时刻警醒自己。】 丞相赵伏:哦?这么久了,终于又轮到我发挥了吗? 等等,这都到九殿下登基了,我还在辅佐朝政。 这岂不是说,我是大瀚四朝老臣? 而且是连续当了三朝的丞相! 嘿嘿……以后提到千古名相的时候也有我赵伏一席之地了! 哈哈哈哈哈,太棒了! 【那到了这里观众朋友们就会很奇怪,这句话听着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啊,为什么会成为国策呢? 我来解释一下,要理解一个国家的决策,那就先要知道这个国家的发展历程。 大瀚开国以来,经历了什么呢? 首先就是建业元年,打了一场惨烈的守城战,最终大瀚战胜大武,成功立国。 这一场仗打完,将士们没有休息,又跟随瀚太祖南宫义打了一年多的仗,平定了丹阳郡。 丹阳郡平定之后,又转头跟随瀚平帝南宫俞进山剿匪,这次直接打了五年,才把这次征战结束。 剿匪结束以后还没完,大瀚的将士们还要进到山里,把里面的那些人口迁出来,方便以后管理。 这件事结束以后,他们还要驻扎在迁移的地方,防止迁出来的这些人趁机作乱,扰乱治安。 就这样才终于稳定了一年多,然后就是跟着瀚哀帝南宫准去支援大吴,这场仗原本打的还算顺利,结果因为朱泉带兵反叛,导致大陈抓住机会反扑,所以这场仗最后也很惨烈。 这是大瀚的军队在这十年间的历程,那几乎是接连不断的征战,就在这样的情况下,瀚世祖南宫景还想要出去进攻,想要借机收拢兵权,实在是有些莽撞了。 说完军队再说民间,自大瀚立国以后,花了两年时间把丹阳郡纳入麾下,从这时开始,丹阳郡的百姓才算初步安定下来。 但是丹阳郡的匪患依旧严重,直到几年后瀚平帝南宫俞在剿匪上取得巨大进展之后,匪患的问题才得到解决。 更别提还有那次直接冲垮山间防御工事的特大山体滑坡了,所以说,百姓们真正安定下来,起码也得是在大瀚立国第七年。 到瀚世祖南宫景即位的时候,民间也刚刚安定下来不过三年而已。 从这个角度看,我们才能真正理解丞相赵伏的这句「使将士归营、民得息肩」,才能知道它为什么可以成为国策。 那么,本期节目讲到这里,也就把「雪夜定策」这个瀚世祖时期最初的重大历史事件讲完了,也是时候告一段落了。 在本期节目当中,咱们先后讲述了瀚太祖南宫义、瀚平帝南宫俞、瀚哀帝南宫准三位帝王建立大瀚、治理大瀚的事迹,也简要介绍了瀚世祖南宫景的出身和他登基、确立自己志向的过程。 下期节目,咱们会讲述发生在「雪夜定策」第二天的内容,具体来讲,就是瀚世祖南宫景当着众臣的面立下新的「洛水之誓」,以此团结人心,安定内部的事迹。 好,那么本期节目到此为止,我是历史类博主君常觅,感谢您的收看,咱们下期再见。】 天幕传来的话音刚落,巨大的湛蓝色屏幕上画面消失,逐渐变成一片空白。 第21章 恍如隔世 天幕结束时,已是深夜。 不过皇宫承露苑里的众人却没什么睡意,原因无他,实在是太兴奋了。 真是没想到啊,我们大瀚这么小一个国家居然能出来九皇子这样的绝世雄主,一想到以后我们都是大瀚的开国元勋,就感觉未来一片光明,激动的睡不着觉。 不行! 当务之急是得给九皇子殿下留下一个好印象,不然以后别说跟着建功立业了,怕是喝口汤的机会都没有。 主意打定,一众大臣开始向九皇子介绍自己: “见过九殿下,末将是负责统领宫中禁卫的周兴。” “参见九殿下,臣是负责管理皇城的,臣……” “殿下!臣是辅佐丞相施政的……” 一众臣子叽叽喳喳的介绍起自己来,因为声音太杂了,导致小皇子南宫景根本分不清是谁在说话。 此刻在小皇子南宫景的眼中,恭敬地站在前面的这些臣子就像恶鬼一般,想要把自己抓过去处理政务。 吓的他后退了半步。 臣子们:啊?什么情况? 丞相赵伏见状故意大声咳了一下,怒斥道: “都给老夫住口!你们一个个的都矜持一点,九殿下还小,你们这样会吓到他的!” 一众臣子在心里鄙夷: 是,你是不用愁了,这天幕就跟你赵伏亲爹一样,来一个皇帝都得先问你治国理政的方法,你出场的次数比皇帝都多。 哥几个不一样啊,我们以后能不能得到重用还没准儿呢,可不得抓住机会嘛。 这时老皇帝南宫俞也缓缓开口,大手一挥结束了小皇子南宫景的幸福生活: “行了,都不要急,今天天色已晚,明天一早朕就下诏让老九去辅佐政事,到时候你们再一一介绍吧!” 一众臣子激动的老泪纵横: “陛下圣明,臣等尊旨!” 小皇子南宫景:我不服! 我要投诉你们,你们这是要使用童工啊! 这是非法的! 我要抗议! “老九啊,你觉得怎么样?” 小皇子南宫景:“父皇,我还小,我……” 他还没说完就被老皇帝南宫俞开口打断了: “哎呀,朕看这也不小啦,按原来的进程走你得12岁才能继位呢,现在这样刚刚好,行,那就这么定了吧!” 太子南宫准看着小皇子南宫景眼泪汪汪的眼神,于心不忍,开口道: “父皇,九弟毕竟年幼,不如还是给些时间让九弟适应一下吧。” 老皇帝南宫俞迟疑了一下,点点头道: “老大说的也有道理,那就宽限十日吧,老九你再适应几天。老大啊,你也趁着这几天教教老九,十日之后带着他过来随朕处理政事吧。” “是!” “行,那就这样,大家都散了吧,今天这不知不觉已经深夜了,明日休沐一天,你们也好好休息休息。” “臣等领旨,谢陛下圣恩!” “嗯,都下去吧。” 太子南宫准、小皇子南宫景与群臣离开后,老皇帝南宫俞独自留在承露苑内,伴着月光来回踱步。 “……” “唉!” “按照天幕的说法,朕今年入冬时就会重病不起了,明明朕才刚刚平定境内匪患,准备大展宏图,可惜……唉,这万里江山重归一统,朕是看不到了!” “可悲,可叹呐!” ———— 安康五年四月中旬,建业城皇宫内。 十日间,经过太子南宫准的开导和劝解,小皇子南宫景最终接受了自己要上朝,学习处理政事的事实。 不过,朝堂上的情景与他想象的相距甚远,没有见到什么森严的官员站位制度,或者礼官一个个检查仪态服饰之类的事情,而且所谓的朝堂也很简陋。 朝堂不大,看着也不豪华,只有一把木制的椅子位于最高处,下面有几级石制台阶,臣子们就杂乱地站在台阶下方,一一向老皇帝南宫俞汇报政务。 看着眼前的场景,小皇子南宫景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也对,毕竟他们大瀚现在也只是一个割据一方的小势力而已,现在这样才是正常的。 小皇子南宫景就跟着太子南宫准,一上午的时间里,也无非是跟大臣们讨论一下军中粮草的押运进度和民间有没有受灾,没什么特别的。 直到一个侍卫火急火燎地进来禀报: “陛下,城门口有人求见陛下和九皇子殿下!” 老皇帝南宫俞放下手中的文书,奇怪道: “哦?竟有此事?是何人啊?” “陛下,城外有大概二十几人,其中领头的人说其与陛下是旧识,想要投奔大瀚。” “领头的人叫什么名字,面貌有何特征啊?” “那人说他叫梁阔,是位面容苍老的老者,额头上有个黄豆大小的黑痣,身高七尺有余。” 老皇帝南宫俞惊讶道: “什么?梁太傅!快请他们进来!” “是!” 小皇子南宫景也在一旁听着,七尺有余按他们这个朝代的划分,也就是一米七多一点吧。 哎呀,真是名气大了就会吸引贤才过来,没想到大瀚也会有人主动投奔啊。 只不过,这个梁太傅,太傅啊,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人,居然连太傅这么高的官都不当了,跑来投奔他们。 半个时辰后,小皇子南宫景就知道是哪个国家的人了。 “你……不对,您说您是昔日大梁的旧臣,曾任太子太傅???” 梁阔见到小皇子南宫景后,当即颤颤巍巍地行礼: “没错,老朽名曰梁阔,昔日曾任大梁太傅,梁灭以后便隐居山林,前不久从天幕得知大梁皇室还有血脉存世,故特来相投,老朽见过九殿下!” 小皇子南宫景打量了一番梁阔,好家伙,这人得比丞相赵伏年纪还大吧。 这么大年纪了还走这么远过来投奔,属实有些超出小皇子南宫景的认知了。 “快快请起,梁公快快请起啊!” 夭寿啦,这么大年纪的人给我一个九岁的小孩子行礼,我实在受不住啊! “对了,敢问梁公,您带来的这些人是?” “奥,他们啊,回九殿下,他们是老朽的门生,知道老朽要前来投奔大瀚之后,特意相随,望陛下,九殿下能收下他们!” 老皇帝南宫俞望着梁阔苍老的面庞,只觉恍如隔世。 昔日父皇还在的时候,这位梁太傅常常过来做客,那个时候的梁阔还很健谈,说话幽默风趣,没想到转眼间就成为了一介老者了。 “梁叔放心,一切交给朕吧。” “老朽谢过陛下!” “梁叔,使不得啊!来人,去搬把椅子来,扶梁叔坐下!” “是!” 第22章 第二期天幕 老皇帝南宫俞与梁阔寒暄一番后,派人将这远道而来的一群人安顿好,随后准备继续处理政事。 就在这时,天幕有了动静,历史类博主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天幕上。 【哈喽哈喽,大家好啊,有没有想我啊? 上期视频发布以后,数据反馈很不错,小君为了感谢大家的倾力支持,所以加班加点地制作出了第二期视频,那么话不多说,咱们现在开始。 「雪夜定策」这一历史事件结束后,瀚世祖南宫景派人护送年老的丞相赵伏回家休息,随后他自己没有休息。 他要解决一个棘手的问题,那就是如何处理丞相赵伏。 对这个时候的瀚世祖南宫景来说,丞相赵伏的失误间接害死了对自己关怀备至的大哥南宫准,使大瀚丧失了一位乱世里难得的明君,是必须要惩处的,不然不足以服众。 但是不论是从情感,还是从理性上讲,他都不想惩处丞相赵伏。 从情感上讲,丞相赵伏这么一个兢兢业业的老臣,劳苦一生却不能得到善终,瀚世祖南宫景于心不忍。 从理性上说,丞相赵伏这个人的资历和贡献太大了,他是大瀚真真正正的开国元勋,出身于瀚太祖南宫义最初的三百义勇,一路上奋勇杀敌,深受器重。 他年轻的时候跟随瀚太祖南征北战,上了年纪之后,又接连辅佐瀚平帝南宫俞和瀚哀帝南宫准,甚至丹阳郡剿匪前两年时,丞相赵伏还亲临战场指挥军队,劳苦而功高。 并且啊,瀚世祖南宫景继位的合法性来源就是以丞相赵伏为首的文武百官的拥立,一个弄不好,瀚世祖南宫景很可能自己把自己的合法性给弄没了。 就这样,瀚世祖南宫景看着窗外漫天的大雪想了一夜,想出了一个办法,洛水之誓。 第二天正午时分,瀚世祖南宫景就把群臣和世家子弟都叫过来了,昨晚跟自己对谈的丞相赵伏也一起叫过来了。 众人到齐之后,瀚世祖南宫景率先开口询问,他就问,先帝不幸早亡,丞相赵伏有很大罪责,负责守卫先帝的一众将士更是难辞其咎,依你们看,此事该如何处置啊? 群臣互相看了看,没人敢说话。 因为丞相赵伏拥立瀚世祖南宫景登基的事人尽皆知,这在古代是属于大恩的,群臣不敢擅自揣测瀚世祖的意思。 咱们大家要知道,当时瀚世祖南宫景虽然年纪小,但是手段可一点儿也不稚嫩,朱家的事情才刚刚结束,群臣畏惧瀚世祖的手段,不敢多言。 瀚世祖南宫景就说,既然大家没有什么想法,那就先来听听朕的想法吧。 朕的父皇和皇兄登基都是有依据的,朕的父皇是有太祖的遗诏,而朕的皇兄那时候有太子的身份。 只有朕登基的时候,是既没有遗诏,也没有太子的身份,靠着以丞相为首的一众忠臣的拥立才坐上皇位,所以这件事啊,丞相赵伏是立有很大功劳的。 咱们看周边的几个国家,大武那边开国皇帝一死,在既有太子又有遗诏的情况下,几个皇子厮杀起来,以致国家内乱。 大陈呢,一个手里有兵的皇子等不及了,率兵弑杀了自己的父亲和兄长,从而登上皇位。 大吴就要温和一些,是朝堂上的权臣趁着皇帝去世,欺负孤儿寡母,以禅让的方式登上了皇位,登基后还毒杀了太后和少帝。 与这些左邻右舍相比,咱们大瀚能够重塑皇帝继位的秩序,是非常不容易的,这是丞相的功劳。】 丞相赵伏:呜呜呜,九殿下还记得我的功绩,真是死也值得了! 群臣:看九殿下的语气,这是要保丞相了,不过到底要怎么保呢? 靠那个什么洛水之誓吗? 老皇帝南宫俞:这么一看我们大瀚真是一股清流啊,没有外人篡位或者内部残杀的事情发生。 【说罢,瀚世祖南宫景长叹一口气,命人拿出了一沓纸张和一把宝剑。 瀚世祖南宫景先是让众臣拿起纸张看了看,又让他们拿起笔墨在上面写字。 一番试验后,就发现这种纸很好用,询问瀚世祖南宫景拿出这种纸来是要干什么。 瀚世祖南宫景就说,这是我以前突发好奇,无意之间改进出来的,成本低廉的同时,效果还可以。 而要制作这种纸张呢,最主要的原料就是芦苇,在咱们这儿还算常见,所以我准备找人用我的方法去造纸,再用这种新造的纸张去培育人才。 群臣一听,这是件好事啊,有了这种纸张,能让教育的成本大幅降低,而且可以向别的国家贩售这种纸张,以此获取其他资源。 这个时候,群臣之中就有人动心了,纷纷毛遂自荐,想要把这个事情揽到自己身上。 但是瀚世祖南宫景拒绝了。 他说,制作纸张的方法我不准备私藏,今天到场的所有人都会得到制作这种纸张的方法,咱们之间不竞争,咱们联合起来做这个生意,如何分成稍后再说,还有一件东西要介绍。 说完之后,瀚世祖南宫景又拿起一把锋利的宝剑递给一旁的侍卫,让侍卫拿着自己的佩刀这把宝剑相比。 比对的结果不用多说,自然是这把宝剑更好。 瀚世祖南宫景这时候就对群臣说,这把宝剑的冶炼方式,是我从前让人打造铁锅时,那个匠人改进出来的,也是咱们后面要合作的内容。 随后话锋一转,瀚世祖南宫景说,其实不管是丞相赵伏也好,负责护卫先帝的将士们也罢,他们过去都是立有很大的功劳的。 人都有失误的时候,更何况日理万机的丞相和征战多时的军队呢? 我不想因为一次失误就去残害他们,你们觉得呢? 群臣听完,联想到了自己。 是啊,谁又没有个失误的时候呢? 丞相赵伏没能预料到朱家家主朱泉的背叛,但其他人也预料不到啊,这完全是个意外事件。 军队里也是,大军正在与别人交战,能派出去的人马都派出去了,守卫先帝的力量自然就会薄弱,这时候被朱家家主朱泉带人偷袭,是谁也想不到的。 因为这件事就治他们的罪,那今后军队的将士们要如何打仗呢? 大家都不进攻了,就守着皇帝吗? 这是不可能的。 所以说,瀚世祖南宫景这样一番话,就先从理性上说服了群臣,为他后面的操作做足了准备。】 此时此刻,被押往建业城路上的朱家家主朱泉: 天幕能别提背刺的事情了吗? 本来大瀚皇室就跟我关系不好,你还老提背刺的事情。 这么一整我岂不是必死无疑了吗? 唉! 早知道就收敛一点了,悔不当初啊。 第23章 洛水之誓 【瀚世祖南宫景看到群臣为之动容之后,觉得时机到了,是时候解决丞相赵伏、领军的大将周幸及将士们护卫先帝不利的事情了。 瀚世祖南宫景先是对群臣说,你们都知道昔日晋宣帝司马懿发动高平陵之变的故事吧。 当时是曹魏正始十年,权臣曹爽携天子前往高平陵祭扫,晋宣帝司马懿趁机起兵,控制了洛阳城,关闭城门接管禁军,以切断曹爽的退路。 为了彻底瓦解权臣曹爽的势力啊,司马懿就指洛水为誓,承诺不追究曹爽及其党羽的罪责,仅解除其兵权。 曹爽得知后,因为顾念家眷所以无视了桓范的劝谏,轻信司马懿的洛水之誓,最终交出权力,返回洛阳。 最终的结果是曹爽回城后,司马懿违背了自己的誓言,立刻以“谋反”罪将曹爽及其党羽,为日后司马氏代魏奠定基础。 但这件事还没结束,若干年以后,司马家就得到了报应。 先是司马家族从一个有名的长寿家族变得短命,司马懿的后人司马师,司马昭相继离奇身死,其后人建立的晋朝也礼崩乐坏,内乱不止。 再到后来,刘宋的开国皇帝刘裕派人屠灭了晋朝的皇室,也就是司马家族。 从咱们后人的角度看,这是司马家违背誓言的报应显现了。 司马氏以权谋夺人天下,最终也因皇权旁落而遭灭族之祸,这正是不遵守誓言的后果。 说完这番话之后,瀚世祖南宫景就问群臣,说你们知道晋朝的最后一个皇帝是谁吗? 群臣回答:是刘裕所立的司马德文,后来被刘裕以毒酒杀之。 瀚世祖南宫景点点头,又问,那你们知道他最后是死在什么地方吗? 群臣回答:死在秣陵宫里。 瀚世祖南宫景这时坦然一笑说,这不是巧了吗,这秣陵宫啊,就在咱们大瀚境内! 我的六皇兄还被封为了秣陵王。 然后,他指着秣陵宫的方向说,司马家族不遵守诺言的后果还历历在目,司马家族最后一位皇帝就死在咱们大瀚境内的秣陵宫。 他说,这正是天意的指引,是上天告诉我用洛水之誓来解决这次的难题。】 小皇子南宫景:我是真的能扯啊,这都能找上关系,也是没谁了。 太子南宫准:哇,九弟这么聪慧的吗? 群臣:九殿下手段果然高明,以后得小心些了,不然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瀚世祖南宫景就在众臣的簇拥之下,遥指远方的洛水为誓: 「朕以天子之尊,指洛水为誓: 丞相赵伏、将军周幸及其麾下将士,昔因非意之失酿重罪,朕今赦其罪,不问既往。 他日诸卿若亦遭此不可避之失而罹过,朕必不加之罚。 汝等皆我大瀚忠良,有瀚一朝,今日所定利禄之配,终不可易。 朕今此誓,天地鬼神共听之! 朕若负今日之约,食言改罚、易利禄之配,当遭天谴,国祚不永。 南宫一族若违此誓,或有贰心、乱大瀚纲纪,必蹈司马氏篡权覆亡之覆辙,族灭无遗! 汝等既为大瀚之臣,当明此誓之重。 大瀚社稷在一日,今日所定,纵千秋万代,亦不可改!」 瀚世祖南宫景立完誓后,大瀚群臣也免冠顿首,一起发誓道: 「臣等以天地为证,誓死效忠大瀚,若有背誓者,甘受诛族之刑,绝无反悔!」 咱们可以看到,这段誓言的内容很长,但是很好理解,那就是以今天的丞相赵伏和一众将士为先例,因无心之失导致的错误,往后不予追究。 今天分配好的利益,不得更改,若是违背誓言,昔日司马家族族灭的结局就是往后南宫家族的结局。 瀚世祖南宫景还说啊,这段誓言不能只有咱们几个知道,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所以他命令工匠把这段誓言刻在一块石碑上,然后把石碑放在皇宫的正门口,来来往往的行人都可以看到。 也正是这样的决心打动了群臣,让他们也跟着发誓效忠大瀚。 同时呢,他也将一个着名的背信弃义的典故,巧妙扭转为一个守信重诺的警示故事。 并且成功将其与自己的王朝绑定,赋予了誓言强大的心理威慑力和宿命感。 而把誓言刻在碑上,主动公示出去也非常重要。 这标志着一个内部的政治承诺,变成了一个公开的、对天下人的承诺。 这极大地增强了誓言的严肃性和约束力,也为后世臣民监督皇权提供了一个依据。】 老皇帝南宫俞:好家伙,还是老九有办法啊,换朕来就只能世家和丞相二选一了。 周幸:没人关心我一下吗? 我好歹也在天幕里出现了不是? 虽然是以护卫不利的形象出现的。 不过,有一说一,九殿下真的聪明,虽然完全听不懂什么意思,但是就是感觉好聪明。 【这一次「洛水之誓」的意义是非常重大的,并不只是表面上的保住了丞相赵伏和一众将士这么简单。 咱们都知道,先前在「雪夜定策」这一历史事件当中,瀚世祖南宫景曾经与丞相赵伏讨论过关于自己没有基本盘的问题。 那个时候的瀚世祖南宫景提出了用分科考试和皇家书院的办法培养自己的基本盘,但是这个办法奏效的时间是很长的,至少一两年之内见不到成果。 所以啊,瀚世祖南宫景必须想办法来获取朝中大臣的支持,不然没有办法施政。 而今天的「洛水之誓」就是这个办法。 那这个时候就有观众朋友们要问了,发誓有用吗? 史书里的人发过的誓还少吗? 那些发毒誓的可比瀚世祖南宫景发的狠多了,动不动就是天诛地灭,不得好死什么的,怎么唯独他的誓言就奏效了呢? 那是因为啊,瀚世祖南宫景的誓言不只有誓言,还有利益,他要分配自己的利益给在场的群臣,这个才是誓言发挥作用的真正的依仗。 换言之,这个誓言是面子上说着好听的,里子还有东西,实打实的,群臣当场就可以拿到手的利益就是这个里子。 还记得咱们前面提到过,瀚世祖南宫景发这个「洛水之誓」之前,曾经让人拿出来了两样东西,一沓纸和一把宝剑。 这两样东西分别代表着两种技术。 一种是成本很低,但效果不错的的造纸技术。 而另一种是冶炼铁的技术,用这种技术可以打造出品质更好的武器来。 而这两种技术是怎么来的呢? 瀚世祖南宫景自己钻研出来的。 哪怕不是他本人钻研出来的,也是他花费时间精力找别人钻研出来的。 总之不管怎么样,这两种技术是掌握在瀚世祖南宫景自己手里的。 而现在,瀚世祖南宫景要把这两种技术交出去,交给在场的群臣,然后他们之间形成一个共同的利益关系,这才是「洛水之誓」最终奏效的根本原因。】 第24章 罢免陶则 “哈哈哈哈,好啊,原来如此,看来老九日后能一统天下是有原因的啊!” 老皇帝南宫俞拍案大笑,眼神中满是对九皇子的欣赏之色。 此时此刻,正在对着一堆奏折发愁的小皇子南宫景: 不是? 怎么你们都去看天幕了,偏偏留我一个人在这儿看奏折啊? 哼! 等我登基了要把你们都抓过来处理政事!!! 太子南宫准:九弟别害怕,以后习惯了就好了,到时候你做梦都是这个。 【就这样,瀚世祖南宫景在瀚哀帝南宫准去世的这个冬天,顺利完成了对于内部势力的整合,为他实行休养生息的国策创造了条件。 次年正月初一,瀚世祖南宫景昭告天下,改元「苍澜」。 苍指青色、深蓝色,象征高远广阔,也可呼应苍生,暗含对民生的关注。 澜指波澜,暗含对于波澜壮阔、蓬勃发展的期许。 两者结合起来看,「苍澜」这个年号传递出格局高远,生机蓬勃的意象,既显示出开阔的气度,又暗藏对国家蓬勃发展,百姓生活安乐的祈愿。 我们之前提到的,刻着瀚世祖南宫景许下的「洛水之誓」的石碑也在这一天完成。 于是乎,历史上历朝历代都把瀚世祖南宫景许下的新的洛水之誓称为「苍澜之誓」,这标志着瀚世祖南宫景的时代正式来临。 根据「苍澜之誓」的划分,经营造纸和冶铁技术所获得的利润当中,八成归大瀚朝廷,两成归属臣子,也就是以丞相赵伏为首的勋贵派系和以沈家的沈骄为首的世家派系共同瓜分这两成利润。 大家不要觉得少,因为这些东西的经营是由大瀚朝廷出钱出技术的,臣子们是出人去管理,真正参与生产的是民间的百姓,所以说看似大瀚朝廷拿了八成,可实际上朝廷要付出很多东西。 比如以朝廷的信用背书去各地招人,一旦中间出现问题,损害的是朝廷的权威。 最后呢,负责这一整件事情的是刚刚年满十八岁的陶昭长子陶则。 这个人出身世家,但是跟随瀚哀帝南宫准理政多年,与各方势力相处的都不错,而且尽管他很年轻,但是为人谦逊,行事稳重,是最适合的人选。 所以瀚世祖南宫景就把事情交给他去办了,结果刚去了不到一个月,就出了问题。】 陶则:啊? 我这么不堪大用的吗? 我不是左右手来着吗? 怎么刚一开始用就出问题啊? 太子南宫准则好奇地望了一眼现在年纪才15岁的陶则,不应该呀,这孩子办事很稳重的。 【首先说这个造纸上,作为一个新生的朝廷,一个刚刚稳固下来的朝廷,他们缺乏懂得手工业管理的官员。 这也就导致了陶则领着官员们到了刚刚组建起来的生产作坊之后,他们按照原先行政的方法去管理这个作坊。 比如强制规定产量啊,忽视技术发展规律等问题,这就导致了这些作坊的生产效率极其低下。 咱们都知道,造纸是分为【原料浸泡→蒸煮→捶打→抄纸→晾晒】这几个步骤的,而陶则并不懂这些,或者说只是大概知道是什么意思,不知道具体是要干什么。 他带过去的朝廷官员也不懂这些,对于瀚世祖南宫景给的生产流程图解,大部分官员只是草草看了一眼,陶则倒是看的仔细一些,但是也只是大概了解,懂个皮毛而已。 于是乎,在这样一群人的领导下,制定出了超额的产量要求,甚至还提出了两个月内产量翻倍的目标。 为了达到这些,官员们强行让工匠缩短浸泡时间、简化捶打步骤,这实际上违背了造纸工艺的核心技术要求,最后造出了一批脆裂易破的废纸,浪费原料和人力。】 陶则:大哥别骂了别骂了,我知道错了,下次会注意的! 太子南宫准:原来是这样啊,管理作坊和治理国家不是一回事啊。 小皇子南宫景:奇怪,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怎么有种这复习历史的感觉? 【陶则犯的错误还不止这些,咱们都知道,冶铁需要使用铁矿和燃料,铁矿有了,但是朝廷缺乏专业的勘探人才,难以找到高品质的铁矿开采。 而且开采铁矿需要大量的人口作为矿工,而乱世人口之中稀少,百姓们更愿意务农而非从事危险的采矿工作。 面对这两个问题,陶则都没有给出很好的解决办法,他甚至想过让朝廷强征民众去采矿。 苍澜元年一月底,瀚世祖南宫景收到了陶则的奏折,他上书说,想调军队去民间强征民众进入矿洞采矿。 并且还说造纸的工坊里面的民众不听话,每天工作非常懈怠,故意拖延时间,导致造纸的速度太慢。 他好心给出了解决办法,可是民众们却不配合,造出来的纸粗糙不堪,根本用不了,请求瀚世祖南宫景下诏治百姓的罪。 那瀚世祖南宫景看了奏折之后是什么反应呢? 他是暴跳如雷,当场拔出身旁的佩剑,想要冲出去砍了陶则。 幸亏丞相赵伏几经劝说,才劝住了瀚世祖南宫景,救下了陶则。 不过陶则的官也是被免了,直接就被革职了,直到三年后才再次被启用。】 陶则:啊??? 我这就被免官了? 还得三年后才再次被启用? 不是,我也没犯法啊,我不就是上了个奏折吗? 小皇子南宫景:就这玩意儿能当左右手? 天幕怕不是欺负我没文化,故意骗我吧! 这就一纯祸害好吧!!! 【把陶则革职以后,瀚世祖南宫景就犯难了,本来陶则来当这个总的领导者,从身份和性格上讲都是很合适的,但是奈何他能力不够,在这个位置上,无能本身就是错误。 思来想去,瀚世祖南宫景也没有找到第二个合适的人,毕竟陶则的弟弟还小,难堪大任,其他的合适人选要么属于世家,要么属于勋贵。 在这中间选择一方的人当总的负责人,很容易引起另一方的不满。 所以最后啊,就只能瀚世祖南宫景亲自上阵了。 把朝政托付给丞相赵伏以后,为了确保丞相赵伏能够有效控制朝政,瀚世祖南宫景出发前特意昭告天下,尊赵伏为「帝师」。 这也就是表明一个态度,丞相赵伏是个大忠臣,也是我这个帝王的老师,我现在把国政托付给他,你们要好好听他的。 其实原本是不必这么麻烦的,奈何由于瀚哀帝南宫准的身死,导致丞相赵伏的声望受到的打击太大,如果不这样做,底下的臣子们很难信服。】 丞相赵伏:呜呜呜,不是吧,这个时候我已经变成需要天子开口,才能有权威震慑住群臣的人了吗? 我好惨啊~ 第25章 步入正轨 【从建业城皇宫出来之后,瀚世祖南宫景先是亲自带人到了造纸的工坊里面,废除了前面负责管理的官员定下的一切目标。 然后,他下令让自己派来的匠人传授造纸的技艺给招进来的人,并且每个人只能学到一部分技艺,而且还要签契约,严禁泄露自己学到的技艺,一旦查实有泄露的行为,腰斩于市。 至于产量方面,瀚世祖南宫景就对工坊里面的人说,这第一个月你们不需要拿出任何产品,所有送来的原料你们尽管使用,第一个月里你们真正的任务是教会新来的人如何造纸。 工坊里面负责管理的官员应下以后,瀚世祖南宫景又下令,提前发放第一个月的工钱给这些新人,激发一下大家学习的热情。 那么做到这一步,瀚世祖南宫景就留下了自己身边的几个侍卫看管工坊里发生的事,自己离开了,去处理找不到好的铁矿和挖矿缺人的事情。】 太子南宫准听完一笑,说道: “九弟,还是你有办法啊。就是亏一个月工钱代价有点大啊?” 小皇子南宫景挠挠头: “大皇兄,亏什么?这钱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朱家没了以后从朱家府库里掏出来的,不然咱们大瀚国库哪有这么多钱?这又是开矿又是造纸的。” 太子南宫准:“……还真是。” “看来得想个办法把朱家抄了才行。” “大皇兄,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九弟啊,有什么办法让朱家自己把财产交给国库吗?” “没有,朱家不是傻子,他们不会放弃祖上传下来的财物的。” “这样啊,唉,那这次咱们该上哪弄钱发展天幕里这些东西啊?” “这个好办,咱们可以把天幕当借口,请朱家离开大瀚境内。” “啊?这是什么办法?” “出了城门就截杀呗,反正朱家的丹阳兵打不过咱们的瀚军,到时候随便把脏水泼到一个邻国头上就行了,将来要是想出兵打仗,还能把替朱家报仇当借口用。” 太子南宫准竖起大拇指: “九弟啊,怪不得你能当什么千古一帝呢,皇兄是真的佩服你啊!” “哎呀,这个等天幕结束再说吧。说起来皇兄这会儿没事的话,可以来帮我来处理一下这奏折吗?我看的眼睛都要花了,呜呜~” “……好吧,我来帮忙。” “耶!大皇兄真好!” 【来到铜矿和铁矿所在的山地之后,瀚世祖南宫景命人把几年前征战的时候抓住的山贼战俘全部带了过来。 他就对这些关在监狱里的战俘们说,朝廷现在需要开采一些比较好的铜矿和铁矿,你们如果能找出来,朕可以用天子的名义放你们一条生路。 俘虏们听了之后觉得有些不可置信,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们最终还是在一众皇宫禁卫的注视下,给出了几个比较好的矿脉地点。 瀚世祖南宫景派人开采后,发现确实是不错的矿脉,于是把提供准确消息的几个人放了。 至于其他的,通通抓进矿山里开矿去,专门有军队盯着他们干活。 在这之后,瀚世祖南宫景就去汉平帝时期迁出的人口所在的地方张贴告示,招募这些原本就生活在山地地区的人去开矿,并且给出了很优厚的待遇。 只要一户之中有人在矿里工作满三年,这一个户里的所有人都获得户籍,分房子分地,三年不收税。 人们得知后踊跃报名,很快就得到了足够的人去开矿。 当然了,瀚世祖南宫景特意下令一定要厚待这些人,他们的工钱要开到造纸工坊那边的人的三倍,以此来留住过来开矿的人。 就用这样的办法,瀚世祖南宫景解决了开矿的人口资源不足的问题。 值得一提的是,负责看守这些俘虏干活的军队正是周幸的部下。 瀚世祖南宫景就以这种方式,小小地惩戒了一下这支护卫先帝不利的军队。】 陶则: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学到了! 老皇帝南宫俞:还是老九有本事啊,大瀚后继有人了! 周幸:看着土匪干活吗? 倒也不算是什么惩戒了,反正之前驻守也是在山里待着,没啥两样的。 山贼俘虏:没人在乎我吗? 不是,我们怎么听天幕的意思,是想让我们干活干到死呢? 外面还有军队看着,这是生怕我们不死啊!!! 【矿山这边的事情解决完之后,瀚世祖南宫景再次回到了造纸工坊这边。 到了这个时候,经过了一个多月的训练,造纸工坊的新人已经能够稳定地生产出质量合格的纸张了。 面对条件已经成熟,生产流程已经基本熟悉,能够正常运作的造纸工坊,瀚世祖南宫景给出了下一步的计划。 瀚世祖南宫景就下令,在基础的工钱之外,进行质量考核,在考核之中表现优秀的人予以奖赏,给布匹和粮食。 你看到了这个时候,给的就不是钱了,是基本的生活物质,在乱世之中啊,这些东西比钱更珍贵,也更能激励人们努力的生产。 就这样,瀚世祖南宫景亲自在造纸工坊待了一个月,见到生产步入正轨之后,才离开这里,回到皇宫。 他这次回了皇宫还要解决一个有关的问题,那就是生产出来的产品要卖给谁的问题。 当然,别的不知道,这些产品肯定是要卖给别的国家的,大瀚内部消耗不了这么多产品。 而且瀚世祖南宫景也希望借着商队的名义,去打听一下别的国家的情况,看看有没有可能通过外交手段,为自己的国家获取利益。】 各地百姓:什么?给粮食! 九皇子殿下啊,您的工坊什么时候开啊? 我们现在就想去啊! 不对,九皇子殿下还没登基呢,到底什么时候登基啊? 我们等不及了!!! 老皇帝南宫俞:老九这花钱花的有点猛啊,照这么整下去,国库撑得住吗? 国库:撑得住,撑得住,这可是朱家几百年的积累,不要小看世家大族呀!!! 第26章 改好与改差 【我们大家都知道啊,乱世之中商业是很难发展的,因为各地都在打仗,来来往往的商队很容易就会被人劫掠,瀚世祖南宫景要发展商业的时候就是这样。 朱家没了之后呢,大瀚境内最大的世家就是沈家,这个沈家算是在丹阳郡经营很久了,也有一些势力网。 所以瀚世祖南宫景就让沈家的人,带着生产出来的产品到别的国家去试着卖一下看看。 结果不去不知道,一去吓一跳。 根据沈家的汇报,这出去的商队呀,被人劫掠的概率极高,出去10次得有8次被人打劫。 而且因为常年战乱,道路年久失修,糟糕的路况就导致商队走的很慢,没办法把自己带去的产品带到太远的地方赚取差价,所以利润很低。 瀚世祖南宫景就面临这样的问题,自己的产品运不出去,而且即使运出去了,也很难卖出去。 因为尽管你生产的成本很低,但是再加上这一路上的运费,人吃马嚼的损耗很高,导致产品的最终价格很昂贵,民间百姓买不起,有钱的大官大家族呢又看不上,这就陷入了困境。】 沈家:什么? 我沈家这就得到重用了吗? 哈哈哈! 看来今后的荣华富贵有了! 不行,得趁着现在九殿下还没即位,抓紧找几个商人培养一下,到时候直接就能用,省的别人抢功! 太子南宫准:看着好艰难,果然要赚别的国家的钱是很难的啊。 小皇子南宫景:乱世里面发展商业,额……难度不是一般的高啊。 【纸张销售受阻的消息传到民间之后,造纸工坊里的人们都很沮丧,他们害怕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安身立命的本事作废,所以每天都是惶惶不安的。 瀚世祖南宫景就在这个时候下令,生产继续,上个月生产多少,这个月继续生产多少,不要受到那些消息的影响。 然后呢,他召集群臣过来,说想想办法,这事该怎么办? 这个时候丞相赵伏就出场了,他说,虽然咱们大瀚往外拓展的商业不好做,但是在咱们大瀚内部发展一点商业还是很容易的。 因为经过近10年的治理,大瀚内部的匪患和一些动乱的现象基本消失,内部比较安定,适合商业的发展。 瀚世祖南宫景听了之后觉得很有道理,于是他把目光看向了国内。 一番思考之后,他就提出咱们造的纸虽然没怎么卖出去,商队把这些东西又带回来了,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些东西不珍贵。 我原本想的是先拓展外部,从外面赚一点钱回来再发展咱们内部的商业,但是我没有考虑到乱世里的情况,盲目的认为天下都跟咱们大瀚内部一样,所以才导致了这次的错误,现在我就改正它。】 丞相赵伏:哎呀,终于再次出场了,还以为我要被雪藏了呢! 群臣:赵伏这老东西出场的频率有点高啊,什么时候轮到我们? 懂不懂什么叫公平啊? 我们也是大瀚的忠臣,我们要出场!!! 【那么瀚世祖南宫景是怎么做的呢? 他花了几天的时间,梳理出了造出来的纸到底能用来干什么。 具体来说是能够用来做朝廷的行政文书,绘制军事地图,以及记录户籍或者账册。 那这些东西都是谁用的呢?是朝廷,是官方,是负责决策的地方用的。 那这些地方有什么特点呢? 首先他们有钱,买得起生产出来的纸。 其次他们对于纸的要求比较高,因为这些资料要长期的保存,你不能说你这个纸一两年就坏掉了,等到需要的时候拿出来一看,已经烂掉了,这样不行。 而现在造出来的纸能达到这个目标吗?达不到。 这个时候的纸已经能用了,写出字来很清楚,但是保存的时间不长,也就能保存一年左右,所以达不到要求。 那达不到要求,就要提升工艺了。 瀚世祖南宫景就下诏,悬赏百两黄金,只要有人能够改进现在的造纸工艺,做出品质更好,保存时间更长的纸来,就赏百两黄金。 诏书发下去之后,很快就有了结果,在造纸工坊里有一个叫薛五的人。 他是薛家的旁支子弟,没有得到家族的什么资源,所以进入造纸工坊做工,就是他潜心研究之后,成功改进了工艺,做出了符合要求的纸。 而这件事也彻底改变了他的命运,瀚世祖南宫景直接提拔他为一个造纸工坊的负责人,负责管理他所在的那个造纸工坊。】 薛家:快! 薛五是谁家的? 快把他找出来,这种人要提前拉拢一下才行! 【瀚世祖南宫景下发的诏书还起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作用。 陶则的弟弟陶亮这个时候在皇宫里辅佐丞相赵伏处理政事,他见到诏书之后,无意间问了一个问题。 他就问,陛下为什么要改进工艺,得到更好的纸张呢? 现在的纸不是已经能用了吗? 丞相赵伏就回答他,是为了延长这个纸的保存年限,到时候满足官方的使用要求。 陶亮就问,这样造纸的成本不就更高了吗? 到时候价格卖的更贵,更难卖出去了呀? 丞相赵伏就回答说,你不懂,到时候是要卖给周边几个国家的朝廷用的,他们有钱,买得起这些。 陶亮这次听明白了,他提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那为什么不能降低工艺水平,用更低的成本造出更次的纸来呢? 丞相赵伏问,造出那么次的纸来干什么呢? 陶亮就回答,给民间的百姓用啊,百姓们日常生活中也需要写一些东西。 咱们现在的纸很好,写出来字也清楚,保存时间也不算短,但就是它价格太贵了,民间百姓不一定舍得买。 所以说咱们应该降低成本,生产出再次一点的纸,这种纸可以写出字来效果差一点,保存时间短一点,但是一定要便宜,让百姓们买得起。 不然百姓们做工生产出来的纸,自己却买不起,用不起,这是什么道理呢? 咱们大家要知道,能够进入造纸工坊里做工的人是很少的,甚至有人为了进入造纸的工坊还要专门托关系,所以大部分的百姓没有那个能力去买这些纸。 陶亮在这个时候就提出,陛下的意思我明白,他是想把产品做好一点,卖给有钱的各国朝廷,但是并不只有朝廷需要纸,民间百姓也需要,咱们不应该忽略他们。 丞相赵伏听完很有道理,就带着陶亮找到瀚世祖南宫景,让他重新说了一遍自己的观点。 瀚世祖南宫景听了,对两人说,是我忽略了这一点,我现在改正,再次下诏,让工坊里的人去想办法再一次降低成本。 下达完旨意后,瀚世祖南宫景就对陶亮说,你做的很好,有什么想要的奖赏吗,或者需要我把你的大哥重新召回来当官吗? 陶亮就说,我大哥循规蹈矩,不知道变通,差点误了陛下的大事,还是让他在家里好好反省吧。 他又说,我没什么想要的奖励,今天我能够待在陛下的身边辅佐陛下,是大瀚两位先帝给我的恩泽,如今不过是做些分内之事,回报陛下罢了。 瀚世祖南宫景听完,评价陶亮说,「此子敏锐而恭谨,来日必成大器,朕有此子相助,实乃大瀚之福啊。」 这正是日后统兵征伐天下的「福将」陶亮,福这个评价的由来。】 陶则:“呜呜呜,弟弟好无情,都不知道搭救兄长一把。” 陶亮:“亲兄弟明算账,你敢坏大瀚的事我就敢把你抓去问罪!” 太子南宫准无奈一笑: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亲兄弟要和睦相处啊。” “哼!” “哼!” “唉,脾气和九弟这么像,怪不得日后是左膀右臂呢。” 第27章 「敦纸」与「纤纸」 【咱们现在继续说造纸业的事情。 苍澜元年三月中旬,造纸工艺的两种改进相继完成以后,得到了两种纸,一种颜色洁白,厚度较厚,书写效果好的同时,保存时间可达十几年,细心保存的话可以保存几十年。 而另一种则颜色泛黄,能满足日常的书写需要,厚度较薄,保存时间在半年左右。 得到两种纸张的样品之后,瀚世祖南宫景将前一种命名为「敦纸」,取敦字的厚重坚实之意,后一种则命名为「纤纸」,取纤细轻薄之意。 之后,瀚世祖南宫景下诏,正式开始在大瀚民间售卖「纤纸」,「敦纸」则专供朝廷和各地官员使用,由朝廷出资统一采买,以此维持造纸工坊的正常运作。 造纸工坊的发展要等到大概一年多以后才有新的进展,所以我们接下来把目光转到冶铁工艺上,看看瀚世祖南宫景是如何利用山里的铜矿与铁矿的。】 老皇帝南宫俞:这天幕说了这么久,怎么也没透露一点关于这两项技术的实现细节呢? 这光一个人在上面干巴巴的讲,连个造纸或者冶铁的画面都没有啊。 唉,本来还想着看看能不能从老九那儿抢点儿功绩来呢,这样看来是没办法喽。 算了算了,就这样吧,反朕这也活不了多久了,甚至已经不能清醒多久了,这抢人功劳的事,朕就不想了。 【咱们之前提到,丹阳郡内的矿脉分为铜矿和铁矿两种。 这其中呢,铁矿属于战略物资,瀚世祖南宫景严禁任何人私自开采,用新的冶铁工艺打造出来的包括兵器啊,农具啊等等,都由官府统一售卖。 甚至呢,为了扩大冶铁原料的来源,瀚世祖南宫景还下令高价回收废弃的兵器和农具,这样重新冶炼成新的铁器,方便管理。 为什么方便管理呢? 因为这样一来,以后出现拿着不是制式兵器的人,基本可以断定是外来势力,方便各地的守军和官员排查。 可以这么说啊,从铁矿这里得来的利润才是那个时候的大瀚朝廷最主要的税收来源,因为地少,百姓穷困,是收不上多少税去的,强行收税只会使得民怨沸腾。 所以啊,瀚世祖南宫景干脆就少收,甚至新迁过来的人口干脆就几年内不收,转而用售卖铁制农具的方式从各地百姓手里拿到粮食。 所以冶铁工艺相关的这一系列产业链,就关乎大瀚的国本,容不得半点马虎。 为了确保冶铁工艺的正常运作,瀚世祖南宫景下令,所有的冶铁工匠一律免除徭役。 而且只要有冶铁的工匠过来投奔,给他们分家分地,直接把新来的工匠纳入匠籍,由官府统一管理,也用这种手段防止技术的外流。】 朱家:冶铁这么赚钱的吗? 那我们朱家是不是可以先抓一批工匠过来,然后再悄悄控制几座矿脉,到时候威逼大瀚皇帝跟我们合作,共同开发铁矿呢? 虽然前面剿匪的时候我们朱家没出力,但是分蛋糕的时候必须有我们朱家啊!!! 哼! 要是大瀚的皇帝识相还好,要是给脸不要脸,不识抬举的话,我朱家的6000丹阳精兵也不是浪得虚名的! 哎呀,真是想想就觉得爽啊! 如果小皇子南宫景知道朱家人的想法,一定会说: 对对对! 就这么想,就这么干,世家大族就得有这种气魄! 什么大瀚不大瀚的,跟它干一仗! 那群瀚军都是纸糊的,一碰就碎,不信你们可以试试! 朱家的枭雄们,你们一定要来啊!!! 【我做这期视频之前看了看资料。 铁矿这一边啊,确实没什么好说的,由于一直就是在官府的经营下运转,所以它重要归重要,也确实没什么值得一提的,可以给各位观众朋友介绍的有趣之处,所以咱们的目光主要集中在铜矿上。 围绕着铜矿,发生了一系列事情,很有意思。 时间回到苍澜元年一月初,陶则刚刚领命离开,瀚世祖南宫景还在皇宫里的时候。 那个时候啊,瀚世祖南宫景就把群臣召集起来,讨论铜矿该怎么开发利用的事情。 这个时候,群臣啊都乐疯了,铜矿是什么? 是铸造钱的东西呀,用它做原料能直接印钱啊! 有了铜矿还做什么生意,直接印钱他不好吗? 瀚世祖南宫景听了,当场就发火了。 他怒喷群臣,说你们一个个的读书读傻了吧,咱们大瀚境内的经济秩序本来就脆弱无比,你们还想直接印钱,我看你们是脑子进水了! 大瀚朝堂容不下你们了,你们想上天是吧! 怒喷了一顿之后,瀚世祖南宫景下诏,严禁铸造当时还在流通的货币,一旦查实,直接下狱。 就这么着,群臣才冷静了下来。 咱们的视频有很多不太懂这方面的观众看,所以我给大家简单的介绍一下为什么不能够直接印钱吧? 首先咱们要知道货币是用来干什么的,一般来讲是用来花和存着的。 花钱去市场上买东西,或者存起来留给自己的子孙后代用。 咱们都知道,百姓手里是没有什么钱的,而且仅有的这些钱大多是在和平时期攒下来的,乱世里能活着就不错了。 而距离瀚世祖南宫景的时代最近的和平时期,就是大乾末年的时候,这也是市面上流通大乾的货币的原因。 而大瀚用铜矿来铸造货币为什么不行呢? 首先啊,是因为大瀚太弱了,只是一个割据一方的小势力而已。 它没有足够的实力来保证自己的货币长期有效,百姓们也很难接受和使用这样一个势力发行的货币。 所以啊,它就不能够发行自己的货币,要铸造肯定是铸造大乾的货币。 那铸造出来了大乾的货币,朝廷会发给民间百姓吗? 朝廷会派人到大街上说,乡亲们,来我们这儿领钱了! 会这样说吗?不会的。 且不说大瀚有没有那个技术铸造出与大乾一模一样的货币。 就算有,朝廷印出钱来第一件事,就是拿着钱去买百姓的东西,短时间内看是好事,百姓们有钱了,朝廷有东西用了,但实际上呢? 一个国家的钱多了,但是能买到的东西没有多,甚至因为朝廷大肆的购买,导致能买到的东西更少了。 物以稀为贵,百姓们要买的东西就会因此涨价,那价格涨上去了,百姓们有那么多钱吗? 其实并没有,因为能够借助官府大量采购赚钱的人,一般都是大商人,赚不赚钱的跟平头百姓没有什么关系。 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百姓们什么都没干,手里好不容易攒下的钱就买不起东西了,经济秩序也就崩塌了。】 第28章 权贵们:钱包有自己的想法 “九弟,你是怎么想出来这些东西的,皇兄怎么从来没想过这些呢?” 太子南宫准听完天幕对印发货币内容的讲述,有点好奇自己的九弟到底怎么想到的这些。 “这个啊……我也不太清楚,就一想就能明白的道理啊。” 小皇子南宫景心虚的很,总不能说我是穿越者,这些前世学过吧? “好吧,看来人与人之间的天资确实相差很大啊。” “大皇兄,每个人都有擅长和不擅长的地方,我只是擅长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而已。” “哈哈,这可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这关乎大瀚国本啊。” 【瀚世祖南宫景对群臣解释完上面的话之后,还是有臣子坚持说应该去铸造货币,因为这样可以短时间内增强一大截国力,大不了少印一些,后面不印了。 瀚世祖南宫景听完也觉得很无奈,于是只好又补充了两个理由,正是这两个理由最终说服群臣的。 他告诉群臣说,你们不要觉得铸造货币很简单,这里面是有巨大的成本和风险的。 首先,铸造货币需要走完开采、冶炼、铸造、运输、保密这一系列的流程,每一步都需要巨大的成本。 等走完这一套流程,朝廷已经付出了相当巨大的成本,到时候就算想要停下来恐怕也停不下来了,因为已经投入了巨大的人力物力,也耗费了相当长的时间,如果没能获取同样巨大的收益,那朝廷能够接受吗? 恐怕是接受不了的,到时候大概率会一直铸造下去,直到得到的收益足以弥补朝廷的亏空为止。 可朝廷的亏空是补上了,民间可就是怨声载道了。 所以啊,最终能够得到的利益并不像你们想的那么大,反而风险极高,要冒着民怨沸腾,前面三代帝王的治理成果灰飞烟灭的风险。 这是第一点理由,还有第二点。 我们要知道,铜其实也是一种重要的战略资源,把它用来铸造货币了,就不能用于制造其他的东西了。 比如说军队作战用的弩机,用来铸造铁器的铜制模具,还有度量衡器,也就是古代专门用来测量的仪器,计算长度,计算容积啊很常用,主要的也是用铜来铸造。 所以瀚世祖南宫景给出的第二点理由就是,把铜用来造钱,其实是一种巨大的资源浪费,简直是暴殄天物。 说完这两点,群臣就没有意见了,同意了瀚世祖南宫景禁止铸造前朝货币的行为。】 群臣:怎么感觉读了这么多年书就像白读了一样? 一把年纪了居然被一个12岁的小孩子玩弄于股掌之间,真是一点脸面都没有了。 自从天幕上九殿下登基以来,总有一种智商被按在地上碾压的感觉呢。 以后不会一直都这样吧? 【而瀚世祖南宫景的这番话还透露了一个意思,那就是是他不准备把大量的铜用在铸造贸易用的东西上。 也就是说,不止铁要留着自己用,铜也要尽可能的少用,把铜更多地在国家需要的地方。 那么他是怎么做的呢? 制作奢侈品去卖,用最繁复的工艺做最没用的东西,然后卖给最有钱的那一拨人,也就是各个割据势力的皇帝,王公大臣还有各个大的商人。 瀚世祖南宫景是这样对群臣说的,他说,我的父皇还在世的时候啊,常常斥责我钻研奇淫巧技,不把心思用在正道上。 但实际上呢,我以前研究的什么铁锅啊,还有其他的一些炊具都是有它的作用的,甚至父皇在世的时候,还很喜欢这些东西做出来的佳肴。 不过父皇确实没说错,我确实很擅长钻研奇淫巧技,现在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奇淫巧技!】 老皇帝南宫俞:啊? 话还能这么说啊? 不过老九那些新奇的炊具做出来的饭菜确实不错。 不过。 老九那些炊具还不算奇淫巧技吗? 【瀚世祖南宫景后面拿出来的东西实在是让群臣眼花缭乱,纷纷说道,从来见过这种东西。 根据后世的考古发现,我们收集到了大量的瀚世祖时期的铜制工艺品。 比如说这个铜灯,大家来看这张图片,有一位铜制的宫女跪坐在地,手中高举着一盏灯,这铜制宫女的衣袖能够吸收灯油燃烧时产生的灰,造型非常优雅。 再看这个酒器,四方的酒器,每一面都刻了一个动物的头像,杯子底部还刻有繁复的纹路,也是异常的精美。 还有这个脸盆,古代叫做匜或者洗,就是用来洗脸或者洗手的,也是非常的奢华,上面刻着云雷纹,脸盆边缘还鎏金,镶宝石,盆里刻上吉祥的文字。 总而言之呢,瀚世祖南宫景拿出来一大堆极其华丽的东西,然后把他们卖给各地的权贵们,以此获得高昂的利润。 这些东西你说造价贵吗? 其实也不便宜,虽然它花的原料很少,但是它比较费人,做这个的工匠好半天才做一个出来,不过与他的售价相比,成本相当低廉。 因为你想啊,无非是几个手艺好点的工匠而已,一个国家养那么几个工匠还是绰绰有余的。 再说这些工匠主要是往上面刻东西,那个盆啊,那个灯啊什么的都是直接铸造的,成本并不高,主要的花销还是养这些工匠。 那我前面为什么说,瀚世祖南宫景他是用最繁复的工艺做最没用的东西呢? 明明这些听起来也很实用啊? 首先它的价格就注定了这东西并不实用,卖的这么贵,你平时舍得用吗? 啊,你说你舍得用,没关系,使用时间长了以后,花纹刮花了,不好看了,你换不换新的? 多半是要换新的,所以说这就持续地为大瀚的工艺品提供了销路。 而且有一件事也可以证明瀚世祖南宫景是一定要做出没用的东西的。 那就是有脑子灵活的臣子提出,可以用铜来铸造车马器,在上面鎏金啊,镶嵌宝石啊什么的,也可以卖的很贵。 但是这直接就被否决了,因为这个比较实用,用铜铸造出来的车马器用上之后,整个战车的强度非常高,它不只是看着好看,作战的时候是有用处的,能让这个战车变得更加牢固。 所以那我们就能看出瀚世祖南宫景的思路了,做基本上没用的东西,卖给那些有钱的,以此赚取钱财。 但是,一定不能资敌,真正有用处的东西是不会做好了卖出去的。】 权贵们:哼!当我们是傻子吗? 你都说这么明白了,我们以后肯定不会买的! 图片放出来之后: 权贵们:哇塞,这个喝酒的器皿好漂亮! 哇,这个灯摆在桌案上一定很有面子! 唉,相信我,真的不是我抵挡不住诱惑。 实在是这些器皿太迷人了,我的钱包有自己的想法呀! 而且这些东西有金有银有宝石的,传给子孙后代也好啊! 第29章 俭的瀚世祖 【苍澜元年四月,沈家的商队带着「敦纸」、「纤纸」与精美的铜制工艺品出发了。 这次他们的目的地是大陈这个国家,之所以去这里是因为这个国家实力比较强,然后这里面的王公贵族啊,包括皇族啊比较有钱,卖出去的概率比较大。 那到了之后的结果怎么样呢? 非常的顺利,带去的产品全部被抢购一空。 我们这里要补充一点背景。 咱们前面提到,当时大陈在位的皇帝是通过发动兵变,弑杀了自己的父亲和兄长之后登基的,他举国之力进攻大吴正是为了打出一个大的战功来,再用这个战功来洗刷自己身上的污名。 他已经尽可能的准备了,这次战役灭掉大吴的概率非常高,甚至大吴这个国家朝堂上的大部分臣子已经被他收买,可惜最后因为大瀚的介入,导致功亏一篑。 那打仗的结果失败了,你这个皇帝得位又不正,那就导致威信受到了极大的打击,而为了稳固自己的统治,大陈皇帝就只能清洗朝堂了。 沈家的商人到达大陈的时候,刚好就是清洗完成的时候,大陈的皇帝以这种极端残酷的方式彻底执掌了国家政权。 但是他心里也清楚,这种恐怖的统治是不能长久的,下面必须要安抚大臣们才行,就在他纠结要怎么安抚的时候,沈家的商队出现了。 大陈的皇帝看完沈家商队带来的商品之后,觉得东西很不错,于是就下令把带来的所有商品全买了,回头赏给大臣们,用以安抚人心。 至于说由于大瀚带兵阻碍,导致自己功亏一篑什么的,这在乱世中很常见。 乱世中各个国家之间都是打来打去的,但是生意也照做不误,不然各个地区的经济不流动,资源不互相补充,所有国家都撑不住。 而这次交易的完成,就标志着瀚世祖南宫景发展经济的一次重大的突破。】 小皇子南宫景:什么? 天幕里的我终于赚到钱了吗? 耶!!! 沈家:稳了,都稳了!!! 哈哈哈哈哈,这事儿一成,以后这商队多半就是我沈家说了算了。 日后我沈家,绝对就是这大瀚的第一世家! 【沈家的商队带着交易的钱款回来之后,瀚世祖南宫景很高兴,下令按照先前定下的配额分配此次赚到的钱,然后把属于朝廷的那份,一分不落全放国库里了。 大臣们这时候就很惊讶,说陛下堂堂一个皇帝居然没有挪走一部分放到自己的内库里,反而全部放进了国库,实在是值得敬佩。 咱们在这儿简单科普一下两者的区别,这个国库啊是由朝中的大臣们来管理的,主要的用途是支付军费、官员的俸禄和赈灾等。 而内库的主要用途则是满足皇帝的日常开销,供给后宫和宫中的太监宫女的日常用度。 所以说,瀚世祖南宫景把第一次从国家的外部贸易得到的钱全部放到国库里,用作军国大事的支出,是具有很大的表率意义的。 因为当时所有人都知道,瀚世祖南宫景这个皇帝喜爱享受,登基以后虽然收敛了一点,但对生活品质的要求还是很高的。 现在赚到钱了,瀚世祖南宫景没有从这笔钱里面拿走一部分提高自己的生活水平,是很值得佩服的。】 太子南宫准:哇,呜呜呜,九弟终于长大了! 小皇子南宫景:? 敢情我不贪财就值得人佩服了,是吗? 你们是有多看不起我啊? 我还是分得清轻重的好吧! 【也是从这一年开始,瀚世祖南宫景在众臣心中生活奢靡的印象被逐渐改变了。 苍澜元年五月初,发生了一件事,瀚世祖南宫景寝殿里的一根房梁坏掉了,年久失修,塌下来了。 咱们在这儿稍微介绍一下,其实严格来讲,大瀚的几位皇帝居住的就不是真正的皇宫,而是原来的一个太守府。 大乾的时候啊,建业城作为一个区域的政治中心,建有一座太守府,已经几百年了。 这太守府呢规模不算大,也存在了几百年了,瀚太祖南宫义建立大瀚以后啊,就命人在太守府周围围了一圈围墙,然后就把这里作为皇宫使用了。 就等同于说里面的布局基本没有改变,顶多是重新安置了一些行政的设施,所以发生这样的事情是很正常的。 这个时候就有有心的臣子上书了,臣子们知道瀚世祖南宫景喜爱高品质的生活,所以就上书说,房梁坏了,咱们应该好好的修,把它修的比原来更好。 具体是上书要做什么呢? 是要花钱找一个合抱之木来修这个房梁,因为当时有钱了嘛。 沈家的商队上个月刚回来,带回来的钱还没花,这用在这儿啊,刚好,皇帝高兴了,臣子们也能得点赏赐。 结果瀚世祖南宫景就非常生气,他就把上书的大臣叫过来问他说,你知道合抱之木是多大的树木吗? 得两个人伸出胳膊来,这个胳膊贴着树,然后两个人的手再碰到一块儿才能抱过来的,这叫合抱之木。 瀚世祖南宫景就说,你上书让我用这么大的木头修房梁,你是想浪费多少东西呀? 咱们大瀚现在是比过去好过了一点儿,那也不能这么浪费呀。 上书那个臣子听完觉得很惭愧,因为确实是这样,用合抱之木的话浪费的太多了。 瀚世祖南宫景就跟他说,你去找一个大小差不多的就得了,咱们国家才刚刚开始发展,朕身为皇帝不能这么浪费。 这名臣子就去仓库里,亲自找了一根大小正合适的上报,然后用这根木头修好了房梁。 我们从这件事里就可以看到,瀚世祖南宫景已经有了作为皇帝的觉悟,懂得以身作则,不再主动追求奢靡的生活,转而把生活的重心放到治国理政上。 当然了,这只是一件小事儿,不过它是瀚世祖南宫景的生活作风由奢侈转向节俭的开端,所以我们在这儿有意的提一下。 真正让瀚世祖南宫景的节俭之名传遍大瀚的,是下面要说的这件事儿。】 老皇帝南宫俞:老九真是懂事了啊! 没想到啊没想到,朕有朝一日还能听到老九的名字和节俭这个词沾边,真是不容易啊! 第30章 沈家:你不要凭空污蔑人啊! 【那么到底是个什么事情,让瀚世祖南宫景的节俭之名传遍整个大瀚呢? 还是大瀚皇宫的事情,以及瀚世祖南宫景在这件事当中留下的千古名言。 这个事情啊,要从沈家的商队从大陈回来开始说。 沈家为了显示对这件事情的重视,于是派了沈家家主的嫡子,也就是咱们前面提到的沈骄去办的这件事,结果咱们也知道,办的非常漂亮。 沈骄回来之后,就对瀚世祖南宫景说,我去大陈售卖咱们做出来的产品的时候啊,见到大陈的皇宫非常的豪华,连墙上都有金子做成的装饰品,珍贵的玉石像不要钱一样,刻在台阶的扶手上。 而且我也有幸见到了大陈的皇帝,衣着华贵,头上戴着的这个冠冕啊,也是有着各种奇珍异宝,我见那位皇帝就像看见天上的神仙一样。 那么说了这么多,夸了这么久,沈骄他到底想要干什么呢? 他要试探,作为肩负着沈家命运的人,他要来试探一下瀚世祖南宫景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因为在当时的形势下,瀚世祖南宫景基本已经团结了大瀚内部的各方势力,唯独沈家还没有真正投诚。 沈家的两千丹阳兵还牢牢把握在自己手里,就等于说他们沈家对于瀚世祖南宫景来说是有一定威胁的。 而且这两千丹阳兵我个人觉得是有水分的,是严重说少了的。 你想啊,大瀚立国的时候沈家手里有两千兵,现在大瀚都传到第4代皇帝了,都过了10年了,他们还是只有两千兵,这其中没有隐瞒,你相信吗? 反正我个人是不信的。】 群臣:还真是这么个理儿。 沈家:竖子,住口! 你不要凭空污蔑人啊! 我们沈家就是只有两千兵的好吧,别的那都是打杂的家丁,算不得数的! 【沈家具体有多少兵不得而知,反正当时的情形下,沈家必须要做出决断了。 因为瀚世祖南宫景的橄榄枝已经抛出来了,我把这个经营商队的事情交给你们沈家。 前面先帝要支援大吴的时候,你们没帮忙,我也没追究你们的责任,而且分利益的时候也带上你们沈家了,不管是「苍澜之誓」还是分配经商利益的时候,都有你们沈家的名字。 可以说,要是沈家还在这个时候装傻充楞,那就很有可能会激怒瀚世祖南宫景了。 所以才有了沈骄这一番对于大陈皇宫的夸赞,夸完之后他就对瀚世祖南宫景说,咱们现在通过经商和前面抄没朱家的家产,也有了不少钱了,国库充盈,今年也是个风调雨顺之年,粮食会丰收。 然后,沈骄就提出了他真正想问的问题,要不要效仿大陈盖一个豪华的宫殿,陛下您呢也能换上更加华贵的龙袍,吃穿用度什么的也上升一个档次。 瀚世祖南宫景就回答说,绝对不行!】 闻言太子南宫准居然开始抽泣起来,对小皇子南宫景说: “九弟你真是太厉害了,这种诱惑都能忍住!” 小皇子南宫景尴尬一下,心里吐槽道: 那是我不想享受吗? 那是不能享受好吧! 军队军饷,矿场补贴,工坊薪资,朝廷俸禄,皇家支出,这么多要用钱的地方呢,只不过是一时充盈而已。 这几项之中,但凡有一项出了点儿问题,国库的钱都不够填窟窿的! 还享受?享受个屁! 到时候被人攻破了国门,一个人住监狱里就有享受的了! 【沈骄听到瀚世祖南宫景后,又问,说为什么要拒绝呢? 咱们国库里现在有钱了呀,您在国家危亡之际接手朝政,前面做了那么多事情来稳固朝政,现在不正应该享受一下吗? 瀚世祖南宫景就回答说,你这次带商队去了大陈,那你知道大陈立国的事迹吗? 沈骄就回答说,我这次去特意打听了一下,自然是了解一些的。 大陈的开国君主叫做陈武,跟我朝太祖一样是穷苦出身,这个人年轻的时候厉行节俭,带领自己的父老乡亲在乱世中杀出一条血路,建立了大陈。 瀚世祖南宫景又问,那你知道这个人为什么后来被自己的儿子给杀掉了吗? 咱们先前提到过,当时大陈在位的皇帝是杀了自己的父皇和兄长才成功登基的。 在古代,哪怕是在乱世里,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一件事的人居然能够顺利登基,而且还能统率大军发动战争,大家觉得这是为什么? 是因为他的父皇简直不像个人,他的父皇也正是大陈的开国君主陈武。 瀚世祖南宫景就对沈骄说,你说的这个陈武啊,他当皇帝之前,确实可以说是个人杰。 跟部下同吃同住的同时,对自己的手下非常好,自己也厉行节俭,为手下们做榜样,但当了皇帝之后,他可就不是这个样子了。 当上皇帝之后,他迅速的腐化堕落,吃要吃最好的,穿要穿最好的,出行要坐着8个人抬的轿子。 在他的带动下,他的手下们也迅速的腐化堕落,互相之间攀比,看谁过的更奢侈! 他说,现在大陈在位的皇帝叫做陈安,大陈的开国君主陈武在位的时候这个人并没有什么势力,他之所以起兵造反,就是因为他实在是忍无可忍。 事情是这样的,这个陈安领兵在外打仗,然后收到了宫中自己的亲信传来的信,信上说自己还没过门的妻子,被叫去给自己的父皇侍寝了。 是谁提的主意呢?是当时太子提的主意。 那这件事的结果怎么样呢? 陈安的未婚妻不愿受此污辱,上吊自杀,死之前还写了绝笔信给陈安。 陈安得知此事之后,怒发冲冠,率领着自己手下为数不多的军队,也就大概有一千多人,直接杀向了皇宫。 因为当时啊,陈安刚刚率军打完一场硬仗,自己的军队折损过半,剩下的人里也大多伤情严重,无力再战。 然而就是这样一支疲惫、士气低落、人数还少的残兵,最后成功地杀入皇宫,把大陈的开国君主和太子给杀掉了,各位觉得这是为什么呢? 要知道大陈皇宫里,光禁军就有三千人啊,更别提皇城内的守军了。 这是因为有人在帮助陈安,是因为大陈朝堂的臣子们看不下去了,所以偷偷调走了禁军,给陈安提供了帮助。 至于说禁军的统帅知不知道自己是被故意引走的,我觉得他们是知道的。 毕竟皇宫也就那么大点地方,禁军从头到尾听不见一点儿动静不太可能,就算是被故意引走了,难道杀回来很难吗? 反正实际上就是,一直到大陈的开国君主陈武和太子被杀,禁军都没有出现,而这两个人一死,禁军立马出现了,抱着两个人的尸体就哭,说着什么对不起陛下,对不起太子啊什么的。 然后陈安就安慰这些禁军,说你们也是无心之失,不必介怀。 然后禁军的统帅就带领麾下的禁军劝陈安说,国不可一日无君,不如你就顺势登基吧。 陈安装模作样的推辞了一下,然后就登基称帝了。】 禁军统帅:说什么胡话呢? 什么知不知道的? 我那天是偶感风寒,身体不适,没注意到宫外的动静不是很正常吗! 大陈皇帝陈安:我不是,我没有,我当时很认真的推辞了好吧。 我是不得已之下才被拥立登基好吧,不信你去问我父皇! 第31章 南宫景:一个个的八百个心眼子 【作为世家代表的沈骄听完瀚世祖南宫景的解释以后,感到很惊恐。 为什么惊恐呢? 因为他不知道瀚世祖南宫景到底是通过什么办法,知道这种别的国家的皇室秘辛的。 他害怕瀚世祖南宫景这种不为人知的手段。 不过沈骄这个人很聪明,他立刻反应过来自己情绪不对,于是顺势掩面痛哭。 哭了一阵之后,他就对瀚世祖南宫景说,我之前不知道大陈这个国家发生过这样的事,现在我知道了,我为刚才劝陛下重修皇宫的事感到羞愧和懊悔,恳请陛下治罪。 瀚世祖南宫景肯定不会难为他,就说不必在意,你只是在根据臣子的本分给出谏言而已,我不会为此责罚你的。】 太子南宫准:沈骄果然狡猾万分啊,换成我只会觉得沈骄一心为国了。 小皇子南宫景:一个个的八百个心眼子,唉,感觉以后的生活会很无趣啊,整天要面对这些谜语人。 【瀚世祖南宫景解释完大陈的开国皇帝沉迷享乐,以致身死国乱的事情以后,就对沈骄说,我并非不喜欢享乐,只是我坐在大瀚皇帝的位置上,知道上行下效的后果。 他就问沈骄说,你觉得如果只有大陈的开国皇帝一个人沉迷享乐的话,陈安这个皇子能够凭借区区一千残兵打进皇宫里去吗? 沈骄回答,不能,别说打进皇宫,他连国都的城墙都打不动。 瀚世祖南宫景就说,这正是因为上行下效的道理,身为皇帝的陈武贪图享乐,荒淫好色,连自己的儿媳都不放过,他下面的这些大臣们就效仿他。 所以就导致大陈的朝堂上全是一些谄媚的小人,真正有能力的人早就被挤兑走了,忠心的臣子也渐渐心灰意冷,所以才有了后面的悲剧。 他说,大陈这么近的一个例子就摆在我的眼前,我不能重蹈他的覆辙。 还有,咱们大瀚所在的丹阳郡和这建业城在过去的几十年间也是多次易主,直到太祖爷建立大瀚才终于安定下来,我身为他的子孙,应该珍惜他留下的成果。 就在这时,瀚世祖南宫景说出了一句千古名言,为后世津津乐道: 「为君之威仪,非在衣锦宫华,惟在社稷有危能扶,黎庶遭灾能赈。」 你听听这话说的,一个国君的威严不在于穿着华丽的服饰、住着奢华的宫殿,而在于国家面临危难时能扶持挽救,百姓遭遇灾荒时能救济安抚。 这番话一出口,沈骄终于是下定了决心,代表沈家表明了效忠的意愿,也从这一刻起,瀚世祖南宫景彻底掌控住了大瀚的朝政。】 沈家:嗯,这就对了,聪慧果断,不愧是我沈家的人! 老皇帝南宫俞:这话是老九能说出来的??? 老皇帝南宫俞回忆着过去没有肉就不吃饭的小皇子南宫景,眼神渐渐变得迷离起来。 总感觉有些难以置信呢。 小皇子南宫景: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我感觉没这么简单,我应该没这么节省才对呀,我一般都是把钱都花完了之后才会节俭起来啊。 是不是我背地里搞了什么大工程,把钱都花完了呀? 或者是雇人干了什么事情,然后还没来得及给钱? 果不其然,下面的话就印证了他的想法。 【那么,瀚世祖南宫景是突然之间就变得节俭了吗? 其实并不是的。 当上皇帝以后的南宫景比以前确实要节俭了很多,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不花钱了,相反,他花起钱来那是相当的豪横。 除了之前提到的种种原因,瀚世祖南宫景变得节俭的最主要因素就是他要把钱花在重要的地方。 就比如说这一次,得到了大量的钱款之后,瀚世祖南宫景首先考虑了之前自己提出的皇家学院计划,结果这才发现人还不够,开不起来。 这个时候还没有培养出足够的能教人识字的老师来,所以就先让他们培养,先把这件事放下了。 这个时候瀚世祖南宫景把目光转到了另一个计划上,也是他一直以来的夙愿。 很小的时候啊,南宫景就察觉到了冬天没有蔬菜的问题,他希望改变这个情况,但是奈何财力不足,没办法得到足够的钱财去进行试验。 那么现在,他登基成为皇帝了,有足够的财力和能力去支撑了。 这个想法的提出并不是单纯的为了享受,而是有着复杂的考量的。 因为纸张和工艺品的销量始终很有限,大部分人买一次能用很久,没办法长期地带来利益,所以他就想到了自己小时候的这个想法。 一旦这个实验能够成功,那么通过售卖蔬菜可以获得巨量的利益,也能够惠及到更多的百姓,让百姓们从官府的手里赚到钱,再把钱花出去,以此来塑造一个好的经济秩序。 打定主意以后,瀚世祖南宫景就找了一大帮能工巧匠过来,开始设计他要做的东西。 要说起来,古代懂这方面的人并不多,但是不妨碍瀚世祖南宫景是个天才。 瀚世祖南宫景就对这些工匠们说,要让蔬菜有一个适合的环境生长,最重要的是要保持好温度,而要保持温度也就必须利用太阳散发过来的热量。 这是他提出的第一点,要充分利用太阳光。 在这之后他提出,获得太阳光的热量以后,最重要的是保证这个热量不流失。 那什么地方的热量不流失,或者说流失的慢呢?没有风的地方。 也就是第二点,他要找个东西把蔬菜罩住,让热量流失的速度变慢。 之后他就提出了第三点,也就是要做好防潮,避免蔬菜的根部烂掉,因为如果防潮没做好,根部烂掉的话,这个菜就长不成了。 有了瀚世祖南宫景这个天才的提示,工匠们花了大概半个月的时间就成功设计出了图纸,之后又几经修改,最后完成。 有了图纸,那么下一步就是去寻找材料一个一个试,看看哪一种材料做出来的罩子能用,哪一种防潮措施能够奏效。 这些尝试花费了大概半年的时间,直到苍澜元年十二月初,实验成功了,培育出了第一批在冬季长大的蔬菜。 下面咱们来具体讲讲。】 太子南宫准:冬天的……蔬菜??? 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冬天那么冷能长蔬菜? 听着不像真的呀,九弟的想法还真是异想天开啊。 小皇子南宫景:什么什么? 终于在古代实现蔬菜大棚了吗? 太棒了! 欧耶! 我要吃新鲜蔬菜!!! 第32章 薛五的蔬菜大棚试验 【苍澜元年六月初,在瀚世祖南宫景的授意下,关于蔬菜大棚的试验正式开始,而这个事就交由咱们前面提到的薛家旁支子弟,薛五来负责。 薛五收到消息以后,非常的感激,也非常珍惜瀚世祖南宫景给的这次证明自己的机会,于是他昼夜不停的进行试验。 具体的过程是这样的,先是在6月中旬,薛五遇到了第一个问题,那就是保温能力不足。 咱们都知道,现在的蔬菜大棚主要依靠塑料膜或者保温棉来维持热量,但是古代并没有这些高科技材料,所以薛五必须找别的办法。】 薛五:什么? 我这样的人居然也能够得到陛下重用吗? 九殿下,我会一辈子效忠你的! 薛家:好好干,咱们薛家的荣耀就看你的了! 太子南宫准:这什么塑料,什么高科技的都是什么意思啊? 听着好难懂的样子。 小皇子南宫景:也是哎,古代要弄大棚种蔬菜确实是太难了点。 【薛五这个人,与咱们先前提到的陶则不同,他是一个非常懂得变通的人,当他发现现有的材料基本不能够满足需要以后,他立刻就去想别的办法了。 这种精神是非常值得提倡的。 所以他到底想到了什么办法呢?】 陶则:天幕大人,能别拿我作对比我了吗? 感觉弟弟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嫌弃了啊! 呜呜呜~ 【薛五查阅了一番资料之后,最终从北方人经常挖地窖来储存食物这件事里获得了灵感,他就认为最好的保暖方式就是往下挖,利用土壤来保暖。 最终得到的结果就是,一种半地下式结构的大棚。 这是什么意思呢? 就是说把这个大棚底部往下挖一部分,充分利用土壤的保温特性来减少热量的散失。 同时可以在大棚的外部覆盖上动物皮毛或者晒干的稻草这些东西,以此来提高夜间的保温效果。 这是他所解决的第一个问题,下面来说第二个。】 老皇帝南宫俞:这个年轻人很聪明嘛,是个可造之材! 小皇子南宫景:果然古人的智慧不是盖的啊! 啊,不对,现在我也是古人了。 我们当代人真厉害!!! 【薛五遇到的第二个问题也很棘手,那就是到哪里去寻找透光性好的材料。 在古代,满足这种特性的材料是有的,也就是琉璃,但是这东西在古代太贵重了,使用这个会导致成本剧增,所以不行。 当然了,后来瀚世祖南宫景攻克了制作琉璃的技术,到那个时候琉璃的成本就降下来了,但是薛五开发蔬菜大棚的这会儿还没有,所以他要想别的办法。 没有什么思路的他只好一个一个试,最后花费大概一个月的时间找到了一种矿物。 这种矿物叫做薄云母片,是由白云母或者金云母这种矿石切割制作而成,透光性很好,保暖性也不错,很适合做蔬菜大棚的棚顶。 而且比较幸运的是,南方有一个叫做滁州的地方,这里产云母石,而且可以走水利运输,降低运输成本。 到时候可以让沈家的商队专门找人去开采这个东西运回来,也不算太难。 所以最终,薛五就选择了这种方式来搭建大棚的顶部。 解决了这个问题之后,可以说蔬菜大棚的雏形已经搭建起来了。 往后面就是解决太阳光提供的热量不够的时候,该怎么办的问题了。】 沈家:什么? 别的家族主动来找我们合作? 这意思是有求于我们? 简直赢麻了好吧! 朱家没了之后,我们沈家肯定是第一世家了,哈哈哈哈哈!!! 【薛五针对上面的问题,最终找到了两种解决方法。 第一种就是在大棚的角落堆放发酵的马粪或者牛粪,利用这些东西发酵产生的热量来提升温度。 而第二种就比较直接了,烧碳。 在大棚外面弄上一些小型的碳炉,然后通过陶制管道将热气倒入大棚内部,最后这些气体又顺着陶管排放出去,避免大棚内失火。 把这些问题都解决之后,薛五就搭建出了第一版的蔬菜大棚,可惜刚要投入试验,就发生了问题。】 薛五:啊? 都解决这么多问题了,最后还是出事儿了??? 这事情果然难做啊! 【那么是发生了什么问题呢? 是这样的,薛五的第一款蔬菜大棚搭建好的那天啊,正好刮大风。 巨大的风力让薛五使用的普通木材支撑不住了,发生了严重的变形,最后实在撑不住,塌了! 薛五就很灰心,花费了这么久的时间才做出来的东西,到头来居然这么脆弱,难道自己真的是能力不够吗?】 小皇子南宫景:哇,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薛五的灰心丧意。 果然这东西还是太难了吗? 【后来啊,有些灰心的薛五回到自己家中,向自己的妻子诉说了这件事。 他的妻子就告诉他,这件事是陛下交代的,你应该尽全力的去完成,有办法就去做,没办法就告诉陛下,不要耽误陛下的事情。 薛五听完觉得很有道理,木材的强度不够的事情自己解决不了,应该主动去告诉陛下。 所以他就到皇宫之中去请教瀚世祖南宫景了。 而瀚世祖南宫景听说之后,就给出了这样的建议。 他说,可以用稍微粗壮一点的木头或者比较老的竹子做这个棚的立柱,立柱下面放上砖石作为地基,这样用好一些的材料来支撑住大部分的重量。 然后,大棚的顶部可以用交叉的木材固定,以此来分散压力。 还有啊,或许是你把棚做的太大了才承受不住风的压力,实在不行,你可以改小一点嘛。 薛五认真的把这些建议记下来,然后一一试验。 最终试验的结果就是,老竹子,也就是3到5年长出来的那种竹子,够坚固,而且价格也便宜,所以最终就采用了这个。 并且这种3到5年的竹子具有不易遭受虫蛀和霉变的特性,能省不少事。 至于再老的就不行了,再老一些的竹子啊,它的柔韧性不好,特别的脆,根本用不了。 而比较新的竹子呢,因为含水量很高,所以这种新竹在使用过程中啊,会慢慢的因为水分流失而收缩开裂,稳定性太差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问题,所以薛五最终选择了了3到5年的这种竹子。 在解决了我们刚刚讲的这一系列的问题之后,薛五成功的做出了一款能够正常使用的蔬菜大棚,完成了瀚世祖南宫景交代给他的任务。】 小皇子南宫景:薛五你太棒了,真是好样的!!! 薛家:薛五不愧是我们薛家人,有毅力! 老皇帝南宫俞:要不提前把这个人招进宫里来算了,现在就开始研究也能帮老九省点事儿。 第33章 丞相赵伏来种菜 【薛五的蔬菜大棚正式建好以后,瀚世祖南宫景把他带到皇宫里,当着群臣的面嘉奖他。 瀚世祖南宫景夸赞了一番薛五之后,赏给薛五黄金10斤,锦缎10匹,并且承诺薛五 的嫡子可以直接入朝为官,不必通过分科考试的形式。 这些呢都是添头,不是最为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瀚世祖南宫景给了他一定程度的权利。 瀚世祖南宫景下诏,封薛五为屯田丞,这个官职不高,但是已经是官了,等于说薛五的身份已经从民变成了官。 并且啊,他还拥有一项特权,那就是可以调遣百人规模的瀚军士卒去协助蔬菜大棚的建设和维护。 这就是很大的一个权力了,能够直接地调遣士兵,充分体现了瀚世祖南宫景对于他的信任和褒奖。 这次封赏结束以后,薛五的任务基本完成,后面就是一些简单的维护工作了。 也是从这儿开始,要换人了。 因为薛五是工匠,不太懂得种植方面的事情,下面就要找懂这些的人去做了。 而最后找到的人也很出人意料,是丞相赵伏。】 薛五:什么什么? 我居然当官? 哇!!! 光宗耀祖了啊! 爹娘,你们看到了吗,咱们家有人当上官了啊!!! 丞相赵伏:这里面还有我的事儿??? 这不太对吧? 哎,不对,慢着。 这蔬菜大棚以前好像是闻所未闻,对!这就对喽! 这种能青史留名的好事儿,我是一定要掺上一脚的! 来!让我看看后世是怎么夸我的? 【在瀚世祖南宫景提出想要找懂得种植的人去大棚里实验之后,丞相赵伏自告奋勇。 他就对瀚世祖南宫景说,陛下您用「苍澜之誓」饶了臣一命,又将自身的利益分给臣,臣不胜感激。 但是啊,这一年多以来,臣却没能做出什么功绩来报答陛下,所以臣这些天过得一直很惶恐。 今天这件事,我觉得还算拿手,您看看能不能把这件事交给我? 瀚世祖南宫景就问,丞相你不是行伍出身的吗? 言外之意是,你还懂这个,你不懂的话不要乱来呀。 丞相赵伏就回答说,我知道这件事相当重要,关乎着咱们大瀚往后的发展,所以我并没有逞强,而是实话实说。 我是懂这个的,我跟随太祖爷起兵的时候已经20多岁了,在这之前我就是在家里种地的。 而且不止那时候会,我现在还会。 因为太祖爷建立大瀚以后提倡节俭,所以我就在自己家里面弄了块地,每年呢自己种点东西吃,所以对于种植一事,我自认为还算熟悉。 而且我已经一把年纪了,也不知道还能活几年,我想要在生命的最后为咱们大瀚再做出一点贡献,也算不枉费陛下对我的信任。 瀚世祖南宫景听了以后很感动,就把这件事交给他了。】 老皇帝南宫俞:丞相还是一如既往的忠心耿耿啊。 丞相赵伏:我深刻的明白一个道理,一个人人越是老了,越是到了快去世的时候,就越是关乎一个人能不能名垂青史。 历史上有多少年少成名的人,最后因为晚年贪图享乐而留下污名,我绝不能这样。 我一定要尽可能的做出属于自己的功绩,让自己的名字流传千古。 只有这样,才算对得起我这一路走来经历过的波折! 【丞相赵伏接下这个任务之后,首先做的是什么呢? 首先做的是去找日历,他要去找二十四节气之中,霜降的具体日子。 霜降这个节气最核心的特征就是所谓的「霜始降」,意味着昼夜温差从此开始急剧拉大,从这时候开始,大量的近地面的水汽遇冷凝结成霜。 简单的说就是从霜降开始,天气由凉转寒,不再适合进行农耕。 那么丞相赵伏为什么要单单找这么一个日子呢? 因为他认为,蔬菜大棚是一个前所未有的东西,要顺利地让朝中的众臣接受它,就必须最大程度的凸显出这个东西的价值来。 那什么是价值呢? 说白了就是稀缺性,没了它不行,在某种情况下只有它能用,这叫有价值。 选择霜降之后,是因为从这以后,蔬菜基本停止生长,在这个时候开始实验,能够最大程度地突出蔬菜大棚的价值。】 太子南宫准:不愧是丞相,真是思虑周全啊。 丞相赵伏:嗯! 夸的好! 多夸点儿,多夸点儿,人老了以后啊就爱听这个! 小皇子南宫景:按天幕内的时间推算,蔬菜大棚建好最少也得10月初了吧,丞相选择霜降之后开始,真的不是只想找个好日子开始吗? 比如找个好兆头,图个吉利什么的? 毕竟老年人就喜欢这个。 【丞相赵伏选定实验开始的日期之后,就去选择要种植哪种蔬菜了。 他具体的选择过程我们不得而知,但他最后选择的结果我们是知道的,也就是韭菜和菠菜这两种。 在这里简单的介绍一下选择它们的原因。 先来说韭菜,韭菜的种植历史相当久远,先秦时期的《诗经》里就有记载。 具体来说就是《诗经·豳风·七月》中记载的「四之日其蚤,献羔祭韭」,也就是在周历四月,先民们会在启冰仪式后,以羔羊和韭菜为祭品,祭祀祖先,祈求丰年与家族昌盛。 韭菜因为自己剪而复生的特性被赋予了生生不息的生命隐喻,象征家族繁衍、基业长青。 丞相赵伏选择韭菜就有这个原因,希望大瀚的基业长存,当然这只是一个比较有趣的小原因,下面咱们说主要原因。 韭菜它是一种宿根植物,种一次能收割很多次,并且1到2个月内就可以观察到完整的生长过程,而且它的耐寒性也比较强,所以很适合用来进行蔬菜大棚的实验。 除此之外呢,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韭菜的种植历史长,懂得种植这个的人很多,到时候很容易就能找到人来蔬菜大棚里种植,扩大生产的规模。 而且也符合瀚世祖南宫景希望招募更多的百姓参与进来,让百姓们跟着赚点钱,促进经济发展的意图。】 小皇子南宫景:奇怪,为什么我听见韭菜两个字有一种很诡异的感觉呢? 总感觉浑身上下都在起鸡皮疙瘩。 就好像我自己就是被割的韭菜一样。 算了算了,我都穿越了,应该不会有人把镰刀挥到我头上了吧? 第34章 命名:「永翠园」 【说完丞相赵伏选择韭菜的理由,咱们再来说一下他选择另一种蔬菜,也就是菠菜的理由。 菠菜传入我国的时间就要晚一些了,是在汉代的时候从西域传进来的,到了瀚世祖南宫景这个阶段,菠菜刚刚流行起来不久,甚至因为乱世导致这个流行趋势被打断了。 那么丞相赵伏为什么要选择这么一种新兴的蔬菜呢? 首先就是因为它是一种速生的蔬菜,在条件合适的情况下,一个月的时间就能够完成从播种到采收这个过程。 那什么样的条件叫做合适呢? 温度在10到15度之间的时候,这个时候它长得快。 而且啊,当温度在5度以下的时候,菠菜几乎不生长。 正是因为这个特性,最终促使丞相赵伏选择了它,因为好对比啊,温度低它就不长。 必须等温度升高到了一个适宜的条件之后,它才会成长,这就能够很好地验证蔬菜大棚这个新东西到底有没有用。 说完了丞相赵伏选择韭菜和菠菜的理由之后,咱们来介绍具体的实验过程。】 丞相赵伏感受着周围的同僚们投来的敬佩目光,很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不错,如今这样这正是我想要的。 没想到自己种菜还能有这种好处,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在实验开始之前,丞相赵伏来到了蔬菜大棚里。 他带着一群工匠仔细地检查这个大棚有没有地方漏风,棚顶的透光层有没有破损,确保万无一失以后,开始实验。 首先啊,丞相赵伏亲自带着找来的一群农户进行深耕,深耕了大概三寸吧。 在这个过程中就去除了土壤中的石块和杂草根,并且把这个土地给弄平整一些,便于以后的耕种。 这些完成之后,他又带人往土里填入了一些自制的肥料,古人也是懂得土地肥力的。 那个时候一般是把牛羊粪和稻草混在一起,放在外面三个多月,以这样的方式制成肥料。 完成这一步之后,下面就是种子了。 丞相赵伏这一次种植韭菜并不是用的种子,而是用的韭菜根,因为这样可以缩短实验的周期。 至于菠菜则是选用上一年成熟的菠菜的种子,拿过来之后把种子放温水里泡一夜,然后放在灶台边催芽,种子露白之后就可以播种了。 这两种蔬菜种下去之后,丞相赵伏就亲自带人在蔬菜大棚里守着,记录好这两样蔬菜是什么时候长出新芽,采摘时候的高度和重量怎么样,以及第一次采摘的时间。 具体的栽种过程和记录过程咱们不再赘述。 总之,最终的结果就是实验成功,这个蔬菜大棚可以投入使用。】 丞相赵伏:真不愧是我啊,居然第一次就成功了!!! 小皇子南宫景:激动,想吃! 什么时候现实中的我才能弄出蔬菜大棚来呀? 我已经等不及了怎么办? 太子南宫准:居然真的成功了,意想不到,真是意想不到! 【实验成功以后,瀚世祖南宫景非常高兴,在第一次蔬菜采摘的当晚,用这些蔬菜宴请群臣。 当时是冬天,群臣享用着刚刚采摘下来的蔬菜,激动万分。 也正是在这样的氛围之中,丞相赵伏的威望重新恢复。 瀚世祖南宫景也在这场宴会上问丞相赵伏想要什么奖赏,丞相赵伏说不必了,陛下尽快推广这蔬菜大棚就好。 瀚世祖南宫景点头表示同意,然后换了一种奖赏给丞相赵伏。 他就说,咱们这个大棚啊,到今天还没有一个正式的名字,既然是丞相您成功进行了实验,那么就由您来给它命名吧。 丞相赵伏几番推辞,最后还是答应了。 斟酌一番后,丞相赵伏亲笔题字,给蔬菜大棚取了「永翠园」这个名字,随后他亲自到大瀚各地,与薛五一同负责建设和推广「永翠园」。】 丞相赵伏:什么! 居然是我取的名字吗? 哎呀! 这怎么使得呢? 九殿下也是,这种留名青史的大好机会应该留给自己的啊! 唉! 算了算了,我堂堂四朝老臣就勉为其难的接受吧,九殿下还小,日后留名青史的机会多的是。 【苍澜元年的这场宴会结束之后,「永翠园」以极快的速度被推广到了大瀚各地,极大的促进了经济的恢复和发展。 与此同时呢,「永翠园」还被开发出了更多的功能,比如说提前育种,以此来提高种子的成活率等等。 随着「永翠园」的推广,越来越多的百姓加入到了里面劳作,增加自己收入的同时,带动了经济的发展。 同时啊,由于能够时常吃到新鲜的蔬菜,所以大瀚百姓的体质有所提升,不那么容易生病了,这在古代,尤其是在乱世之中是十分难得的,是属于瀚世祖南宫景的历史功绩,值得今天的我们敬佩。】 小皇子南宫景:啥? 还有这一层意义?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我真的只是想吃到新鲜的蔬菜而已啊? 哎呀,算了算了,我也争不过你们,你们爱咋说就咋说吧,不过夸我的时候记得夸好听点! 太子南宫准看着得意洋洋的小皇子南宫景, 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九弟果然还小啊,心里的想法直接就摆到脸上了。 呵呵,我得多看会儿才行,以后等九弟登基了,怕是就要喜怒不形于色了。 老皇帝南宫俞:这天幕怎么到了关键的地方就不说了呀? 现在这情况岂不是只知道个大概,真要把东西弄出来,还得自己研究啊? 唉! 就不能给我们大瀚省点儿事儿吗? 如果其他国家的君主知道南宫俞的想法,一定会怒喷道: 你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老东西! 有个优秀的继承人,有个忠心耿耿的丞相,还有不少能工巧匠。 来来来,你看看我们这儿! 信不信人一死马上改朝换代,甚至有时候人活着都得改朝换代呀? 哎呀,不行,酸死了! 来人,快来人! 你们也去试试造个什么蔬菜大棚去,我就不信了 ,就偏偏大瀚能弄出来,咱们的人就弄不出来? 第35章 堂堂世家,就要最好的! 大瀚境内某处村落,百姓们聚在一起讨论「永翠园」的事情。 “天上面这东西说,九皇子殿下居然弄出了能在冬季长蔬菜的东西?” “是啊,是啊,还是丞相大人亲自命名的呢。” “哎呦,真是期待呀!俺种菜可是一把好手,到时候可以到里面寻个活计干干!” “嗯,希望九皇子殿下早日登基吧。” “说起来,天上这东西说的还真是挺准的,咱们这些人啊,还真就是今年才刚刚安定下来,之前有土匪的时候真是不好过哟,时不时就有人来抢东西。” “是啊,是啊!” “嘿!你说什么呢?什么天上这东西,这是天意,是来自上苍的声音,知道吗?” “滚犊子吧,还上苍的声音,我看你真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这老天爷要真是有眼,咱们不至于过成现在这苦样子!” “对,说的是啊。” “就是!什么上天不上天的?你让他掉点儿粮食下来,老子不要钱去给他盖庙去!” “哎呦,别骂了,别骂了,我就这么一说,放我一马吧!” “哼哼,你个把不住嘴的,将来朝廷的人到了咱们这你可别乱说了,不然传到九皇子殿下耳朵里,不给咱们这儿建那个蔬菜大棚了,全村人都不会放过你的!” “哎呦,还真是!我错了,我掌嘴,我掌嘴,大家伙儿饶我一命吧,我再也不犯了!” 【古代版的蔬菜大棚,也就是「永翠园」大面积推广开了以后,就要开始盈利了。 负责这件事的人依旧是丞相赵伏,因为我们前面提到,负责对外贸易的人是沈家的沈骄,他是世家的代表。 那么既然世家分走了一块儿蛋糕,现在就要分一块儿蛋糕给勋贵们了,那么最合适的人选也就是丞相赵伏,这个武将勋贵们的代言人。 面对瀚世祖南宫景主动给出的提议,丞相赵伏没有怎么推辞就接受了,然后就开始主导大瀚内部有关蔬菜的一系列商业往来。 在这件事中发挥重要作用的人有两个,一个是丞相赵伏,另一个则是我们前面提到的陶亮,下面我们来展开说一说。】 老皇帝南宫俞:丞相出现的次数这么高的吗? 朕还以为丞相老了以后会归隐田园呢,没想到这么老当益壮啊。 太子南宫准:卖蔬菜的话应该就是直接卖给权贵吧,这有什么重不重要的作用啊? 不行,想不出来,这里面应该没什么门道的吧? 不就是加点价格卖给权贵们吗? 难不成同样的蔬菜还能卖出不同的价格来? 搞不懂啊。 【丞相赵伏接手这件事以后,提出的第一个设想,就是分层定价。 针对大瀚境内不同的群体,定出不同的价格来,每一个群体的钱他都要赚! 身为大瀚的丞相,赵伏是懂得财政对一个国家的是何等重要的,所以他一连三天不眠不休,制定出了定价的策略。】 太子南宫准:不是,打脸来的这么快呀? 所以到底是怎么定的? 我很好奇啊! 【丞相赵伏给出的定价策略是这样的,对于有钱人,也就是咱们现在说的高购买力群体,比如说世家子弟、富商、朝廷的官员、地方的官员,针对他们要卖出高价去,在这里赚最多的钱。 那什么样的东西能够卖出高价去呢? 那肯定是稀少的东西呀,而且不能只有稀少,他还要好,品质要好。 因为这些有钱的人也不是傻子,你卖给他们平平无奇的东西,还要收他们高价,他们是不会同意的。 所以,丞相赵伏就想到了把反季节的新鲜蔬菜卖给他们,就比如前面赵伏实验成功的韭菜,把这种反季节的,还很新鲜的蔬菜卖给他们。 这样这群高购买力群体得到了好的蔬菜,朝廷得到了钱,大家都好。】 大瀚各世家:丞相赵伏这个人是会办事的,我们都很认可他! 钱可以给,高价我们也可以买,但是品质一定要好,要符合我们的身份! 没错,就是要彰显身份! 我们吃的,就是要比别的人吃的好! 这才是世家该有的体面! 什么? 冬天没有蔬菜? 普通人只能啃腌好的萝卜干儿? 哼! 我们堂堂世家,就要吃最新鲜的最好的! 【说完这群高购买力的群体,下面我们就要说一些针对普通民众的定价策略了。 在丞相赵伏的主导下,「永翠园」当中试种了当季的蔬菜。 为什么要种当季的蔬菜呢? 为了提高产量。 产量上来了,价格就下去了,这些蔬菜本来在大棚外面就能长,现在把它挪到大棚里面来,能够长得更好,使用人工来精心地调配蔬菜生长的环境,能够提高它的产量。 我们知道啊,「永翠园」当中是雇佣了大量的普通百姓的,让他们去种植当季的蔬菜,是很得心应手的,这也就变相地提高了百姓的收入。 让百姓们单独去种,他们是没有办法获得自己所需的全部蔬菜的,以前也是需要拿自己种的东西去跟别人交换的。 而到了现在,这个交换的对象从某个偶然路过的商人,变成了他们大瀚朝廷。 当然了,偏远一些的地方还是要依赖本地的商户去运输和贸易的,但是供货的人是大瀚朝廷,大瀚朝廷可以从中分得一笔利润,这是丞相赵伏想要的。】 老皇帝南宫俞:奇怪,丞相这计划已经很完善了呀,陶亮那个小家伙还能做什么? 陶则:呜呜呜,怎么都是我弟弟的事啊,我什么时候才能出场呀? 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会学着变通的,求求你了,快让我出场吧! 现在人们说起陶家就只会提起我弟弟了,我已经快变成透明人了呀!!! 【丞相赵伏完成上面的定价策略以后,就把这些东西写在纸上,交由自己丞相府里的人检查,看看有没有出现什么纰漏。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陶亮出场了。 他从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提出了改进意见,也就是咱们现在常说的送货上门。 他就对丞相赵伏说,世家大族和朝廷内的高官最看重什么呢? 最看重自己的脸面,你让一群这么高贵的群体自己出来,或是派仆人出来买菜,这是很不体面的,咱们应该换个思路。 丞相赵伏觉得非常有道理,就问他,那应该怎么办? 陶亮回答说,咱们送货上门。 丞相赵伏说,这不可能,那得需要多大的人力物力啊? 陶亮回答,其实所需的人力物力并不是很多,因为咱们不是所有人都送,只有买最贵的那一批蔬菜,并且一买就连续很长一段时间的人,咱们才会派人给他送到家门口。 至于其他的偶尔买一次,或者买的量不大的,不管他,让他自己来买。 这样就能够使咱们这个送货上门的服务啊,很有含金量,而这也就满足了世家大族和权贵们的虚荣心,咱们也能多赚一点钱。 丞相赵伏听了,觉得不错,是这个道理,于是就把这一条加上了。】 世家:对! 没错! 我要的就是这个! 只有送货上门才能体现我们这种豪门的高贵! 你们下面那些人就老老实实的自己去买吧,我们高贵的名门那都是别人送货上门的。 哈哈哈哈哈! 爽,简直太爽了! 第36章 氮磷钾?灵丹妙药? 【那么有关于古代版的蔬菜大棚,也就是「永翠园」的设计与建造,蔬菜的分层定价策略我们就说完了。 接下来呢,我们来说在「永翠园」的后续运作和蔬菜售卖的过程中,发生的事情。 先来看「永翠园」在后续运作中出现的问题。】 太子南宫准:啊? 这还能出问题? 我觉得已经设计和建造的很完美了呀? 是不是搞错了? 老皇帝南宫俞:蔬菜售卖也出问题了? 有人敢跟朝廷作对吗? 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啊。 【我不知道屏幕面前的观众朋友们种没种过地,所以我要简单科普一下。 在这里呢,我要讲几点农耕过程中常常出现的问题。】 丞相赵伏:屏幕是什么意思? 是说天上这块儿光幕吗? 不过这个倒是也不重要。 关键是,这个蔬菜大棚后续还出问题了是吗? 莫非是肥力不够? 可是也施肥了呀,算了,看看天幕是如何说的吧。 【科普之前,我想先问各位一个问题,一片土地的肥力到底有没有上限? 它到底是可以无限的种下去,无限的供给植物成长所需的养分,还是说它是有限的,到了一定程度就不能长了呢? 事实上,土地的肥力是有限的,超过了一定限度就会出问题的。 我们要科普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这个,土壤肥力不够了。 我们先前提到过,丞相赵伏所提出的设想是,种植几种特定的、能够多次收割或者生长时间短的蔬菜进行售卖。 那一直种这几种蔬菜,这些蔬菜就会不断的吸收土地的肥力。 并且啊,一种蔬菜通常是专门吸收土地里的某类养分来生长的,这就导致这一种养分大量的消耗而得不到补充。 古代呢,没有氮磷钾这些化学元素的概念,他们会发现突然有一天,地里的蔬菜不长,并且地里的菜苗很瘦小、叶子也有发黄的情况出现。 并且在古代的环境下,很容易就会把这些事情理解为有人得罪了上天,上天降下惩罚了,不让地里的菜长了。 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只是土地肥力不够了,导致某种蔬菜吸收不到它成长所需的养分,所以长不了,也长不好了。】 小皇子南宫景:啊! 头好痛! 我感觉死去的记忆在攻击我! 老皇帝南宫俞:氮……磷……钾? 这都是什么东西啊? 听天幕说挺重要的,莫非是某种灵丹妙药? 把它埋进地里面,可以让土地恢复肥力? 这个肥力又是什么东西呀? 能够让地里长庄稼和蔬菜的某位神仙吗? 照这么说,是要把叫做氮磷钾的灵丹妙药,献给叫做肥力的神仙,然后这位神仙高兴起来之后,就大手一挥,让地里长蔬菜了是吗? 可是该到哪去找氮磷钾这种灵丹妙药呢? 真是头疼啊! 朕堂堂一个皇帝居然不了解这种事情,真是失职! 也不知道老九懂不懂这个,要不去问问他? 哎呀,算了算了,老九毕竟还小,他要真要解决这些问题也得几年之后了。 天幕啊,快告诉朕答案吧! 【说完第一个土地肥力不够的问题,咱们再来看第二个,也就是土壤板结的问题。 由薛五设计出的古代版蔬菜大棚呢,其骨架由老一些的竹子搭建而成,并且在这个竹子做成的骨架外面大量地覆盖上油纸,顶部则是用薄云母石来透光。 这样的设计就导致一个问题,也就是封闭性强,我们前面提到封闭性强可以保温,但是也带来了水分难以蒸发的问题。 种菜肯定是要浇水的,而浇水以后呢,水分难以蒸发。 再加上蔬菜生长的过程当中,农户只能翻表层土,很容易就会造成土壤逐渐结块的问题。 而土壤形成大的结块之后,即使上了不少农家肥,但是菜也吃不到,甚至还会有烂根的现象出现。】 丞相赵伏:原来是这样啊! 后世子孙还真是聪明,居然能够总结出这些教训来。 并且还把这些事情说的这么简单易懂,真是不简单啊! 老皇帝南宫俞:啊? 这还有别的问题啊? 能不能快点儿给出解决思路啊? 朕是越看越着急呀,问题怎么这么多呢? 【下面说第三个问题,这个问题与前两个问题的关联性很强,而这个问题是什么呢? 那就是古代人用的肥料,能够给土地补充的养分过于单一的问题。 在「永翠园」计划实施初期,虽然只是种了少量几种蔬菜,但也毕竟是几种不同的蔬菜,它们消耗的土地中的养分是各不相同的。 那现在就有一个问题,消耗了不同的养分,但是肥料能够补充的只有一种养分,这就造成了入不敷出的困境。 并且由于大瀚所统治的丹阳郡地处在南方,这个地方经常下雨,一下雨土壤的含水量就高,含水量高就很容易留不住肥料,导致补充养分极为困难。 因为水太多了,你养分还没补充进去呢就被冲走了,不知道冲到什么地方去了。 而面对这些问题,提出解决办法的是瀚世祖南宫景,其他人这个时候已经没辙了,甚至民间已经出现反对的声浪了。 当然,你说这是民间反对的吗? 应该也不是,因为这事儿确确实实对民间百姓有好处,这是原本靠着贩卖蔬菜赚差价的富商们搞出来的。 他们之前可以用很低的价格从百姓手里买走蔬菜,再以很高的价格卖给城里的官员和权贵,以此赚取大量的利润。 现在「永翠园」计划实施了,他们既不能用低价买走蔬菜,也不敢冒着被杀头的风险去城里面和官府竞争,所以他们赚钱的路就只能变成卖给平头百姓了。 卖这个能赚钱吗? 其实也能赚钱,但是比以前赚的少多了,而且也累多了,这就导致这些富商们不满。 他们联合起来,通过鼓动百姓的方式给皇帝施压,给朝廷施压,希望能迫使「永翠园」计划取消。 但是他们能成功吗? 成功不了的。 我们下面就具体地讲一讲,上面提到的三个问题,和这一场富商们勾结起来给朝廷施压的危机,是怎么样解决的。】 小皇子南宫景:不是? 我就找人去卖个菜还动了别人的蛋糕了? 你们太坏了! 富商们:怎么感觉脖子后面凉凉的? 我们不会已经被陛下和九殿下盯上了吧? 朝廷应该不会现在就来惩治我们吧? 第37章 弹幕来临 【那么咱们一个一个来说,先说最后提到的这个问题,也就是古代所使用的这些肥料中,肥力单一的问题。 只有解决了这个问题,才能够有效地补充土壤当中被消耗掉的养分,恢复土地的肥力。 首先我先介绍一下古人使用的肥料吧。 瀚世祖南宫景那个时期的人制作肥料的方法是比较简单的。 主要是收集了人类和牛羊鸡等动物的排泄物,把这些粪便混合进稻草或者秸秆儿里面,之后把这些混合物堆积到一个地方,让它自然腐熟,等到这些混合物发黑并且没有臭味之后就制作完成了,古代把这个称为沤肥。 那这种肥料是如何使用的呢? 主要就是把它均匀的撒在土壤的表面,然后用锄头翻一翻土,把这些肥料翻到土里就算完成了。 这样做呢,可以在短期内提高种植的作物的长势,但是有养分不均衡的缺点,并且啊这种沤肥的腐熟过程主要依赖自然界,效率低并且量也不大,难以满足需要。 面对这些问题,丞相赵伏想不出好的办法,无奈之下只能回去找瀚世祖南宫景商量对策。 瀚世祖南宫景听完之后,给出了一个好办法。 这个办法是这样的,那就是在沤肥里加入其他的东西,比如草木灰和骨肥。 这两样东西咱们都知道,草木灰就是烧完秸秆儿或者柴火后产生的灰。 骨肥则是砸碎的骨头或者蛋壳。 把它们两个按照一定比例混进沤肥里面,可以有效的补充咱们前面提到的氮磷钾三种核心养分。 这样也就得到了一种很不错的肥料,解决了当时的肥料存在的肥力单一问题。】 历史类博主的话音刚落,太子南宫准就惊呼一声: “咦?九弟你快看!天幕有新的变化,好像那块光幕……是要分裂了!” 小皇子南宫景挠挠头,疑惑道: “什么?” 之前在原来那块巨大的长方形光幕右侧,又出现了一块窄一点的光幕,并且上面逐渐有文字出现: [赵伏:这都什么麻烦问题啊,我一把年纪了想不出来办法啊,算了,救不了,溜了溜了找陛下求助去了!] [南宫景:都是小事儿,看朕的,给肥料加个buff就行~] [赵伏:我寻思着粪便堆烂了就行;陛下:不!你得懂得“氮磷钾豪华配比”才行!] [作物:之前的肥吃着清汤寡水的没胃口,还是现在的肥好,简直是满汉全席啊!我tm吃吃吃吃吃吃!] “这都是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太子南宫准皱着眉头,看了好几眼新出现的光幕上飘过的弹幕,问道: “奇怪,这些话好像没办法对天幕上那个历史类博主产生什么影响?九弟,你觉得这是怎么回事啊?” “大皇兄,这些话应该是在这位历史类博主做完了这期视频之后才出现的吧,所以才没办法对他产生影响。” “奥,原来是这样,九弟你真聪明!” “不敢当,不敢当,大皇兄谬赞了!” “九弟还是这么谦虚啊。” 小皇子南宫景面上不动声色的同时,内心又在疯狂吐槽: 真的不是啊! 这不就是看视频的弹幕吗? 怎么天幕连这种东西都会有啊? 这个明显不对劲儿的吧? 偷偷瞄了一眼之后,小皇子南宫景发现自己的大皇兄和一众臣子只是好奇地看着天上飘过的弹幕。 “谁能告诉我,这个buff是什么玩意儿啊?” “还有这个什么豪华配比,这又是什么东西?肥料也不是给人用的吧,这有什么豪华不豪华的?” “不知道啊……虽然能看懂字,但是不太了解具体啥意思啊。” 在听到他们只是觉得这些话有些奇怪而已,没发现什么异常后,小皇子南宫景这才松了一口气。 唉,这群沙雕网友,希望他们能收敛一点吧。 与好奇的兄弟二人和一众臣子不同,老皇帝南宫俞和丞相赵伏面露严肃。 “丞相,速速命人去准备这三种肥料,朕倒要看看天幕所言是真是假!” “陛下放心,此事事关国本,臣亲自去办!” “嗯,好,此事便交给丞相了。” 丞相赵伏走后,老皇帝南宫俞面露难色。 先前我还抱怨天幕不给出具体的方法呢,现在好了。 天幕直接就给了一种新式肥料的材料构成,只是没有给出具体的配比而已。 如今只怕是全天下都知道这种肥料是怎么做的了,无非是试验出具体的材料配比需要一点时间而已。 对不起啊,天幕,朕错了,以后你还是该省略的地方就省略吧,说的这么详细,朕怕便宜了其他国家啊! 小皇子南宫景倒是对这种肥料配方的泄露没什么感觉,无所谓啊,本来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 这沤肥、草木灰和骨肥在古代都挺常用的,无非是现在还没有人试着把它们混在一起而已。 这种没什么技术含量的东西迟早会有人想到的并且做出来的,如今不过是提前了一会儿而已。 小皇子南宫景真正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天幕如此大规模的曝光大瀚会统一天下,将来不会促使其他国家联合起来,围攻大瀚吧? 虽然现在基本能确定自己就是下一代的大瀚皇帝了,但是我真的没做好准备啊! 唉,希望那一天晚一点到来吧。 天幕啊,求求你曝光一点别的国家的事儿吧,至少转移一下注意力也好啊! 毕竟我们大瀚现在真的弱啊!!! 其他国家的帝王:什么? 肥料? 还是能有效增加土地肥力,让作物长得更好的肥料? 来人,快来人! 快去仿制! 天幕这个抠门儿的铁公鸡总算是给点儿真东西了! 都给朕去实验,以最快的速度把这些肥料给做出来! 哎呀! 能把这种肥料做出来,并且推广到民间的话,我们也能在青史上留名吧! 而且这玩意儿利在当代,功在千秋啊! 乱世里本来就缺粮食,现在有这种好东西能补充土地肥力,那就得赶快把它弄出来才行! 第38章 丞相是不是把天子当孙子看了? 【那么有了这种新型的肥料之后,咱们就来讲讲要怎么让土壤成功吸收这些肥料中蕴含的养分吧。 在说这个之前我要提问一个问题,有了这样好的肥料,就一定能够让养分进入土壤当中吗? 其实不是的,因为做出的这个肥料还有很多的问题。】 [别卖关子了,什么问题啊?] [求求你了快说吧,一楼什么都会做的!] [奇怪,我不是来看历史科普的吗?怎么学上怎么做化肥了?] [前面的别急,这是为你日后穿越古代做准备。] [哇塞,穿越哎,保真吗哥们儿?] [保真的,保真的,到时候我开泥头车去接你,你见到我别扭头跑就行!] [啊这,有无痛的穿越方式吗?] [有的有的,我车速快一点,你不就无痛了吗?] [呜呜呜,我不要穿越了~] 老皇帝南宫俞:啊? 天上这段字在说什么呢? 什么穿越不穿越的? 话说这化肥还有问题? 听着挺靠谱的呀? 小皇子南宫景:你们这些嘴上跑火车的沙雕网友能闭嘴吗? 再让你们说下去,我老底都要被揭了呀!!! 有没有禁言功能啊? 快把他们禁言吧! 我受不了了! 【瀚世祖南宫景设计出的这种混合肥料最大的问题,就是难以分解,因为它里面含有骨肥。 我们前面提到,骨肥是把骨头或者蛋壳砸碎以后做成的,它主要的化学成分是磷酸钙,这个东西分解的比较慢。 说人话呢,就是土壤吸收的很慢,一般需要3到6个月才行。 而且如果你直接埋进土里,可能花的时间还要更长一点。 在古代那个环境下,别说3到6个月了,你两个月不长东西那就要遭殃,地里边儿不长吃的,大瀚的领土范围又小,那百姓就要挨饿,这样是不行的。 这个问题必须要解决。 最后是谁提出了解决办法呢?是丞相赵伏。 他在拿到这种新的肥料之后,自己带回家去试着耕作了一下,发现了这个问题。 此前他已经特地来请教过瀚世祖南宫景了,现在刚刚回到家又出现了问题。 他这个四朝老臣也是有自己的骄傲的,不想再回去请教天子了。 于是啊,他就开始自己琢磨,想着该怎么把这个东西变得好吸收一点。】 [哈哈哈,倔强的丞相好可爱~] [什么嘛,赵丞相也不像史书记载当中那么严肃和不近人情啊。] [你们说,是不是丞相赵伏潜意识里已经把十几岁的南宫景当成自己孙子了,然后不好意思回去问啊?]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一个70岁,一个十几岁,按古代那个环境,这年龄差当重孙都够了。] 丞相赵伏:哎呀! 快闭嘴呀,你们都在说什么呢! 听听你们说的,这都是人话吗? 什么叫把将来的天子当成孙子啊? 这是能说的吗? 后世之人真是口无遮拦啊! 还有天幕,能给我留点儿面子吗? 就不能说是我奋发图强,一心为君分忧吗? 还非得说什么……我也有自己的骄傲? 你别说,这还真有! 但是你直接说出来了,我很不高兴! 老皇帝南宫俞看了一眼身旁脸色变幻的丞相赵伏,不禁觉得好笑。 没想到老成持重的丞相也有这样的一面啊,也好也好,人不能一直紧绷着啊。 【在经过大概半个月的实验之后,丞相赵伏最后拿出了这样一种办法。 那就是提前处理骨肥和草木灰。 虽然说这个骨肥,丞相赵伏找到的办法是泡水,把做好的骨肥先泡在水里,去除掉里面的油脂和少量的盐分,这样泡个几天之后,它就变得要软一些了。 这还没完,丞相赵伏本来是打算直接拿这种泡好的骨肥去试验一下的,结果出了一点小小的纰漏。 但是他没想到,这却让他因祸得福。 丞相赵伏啊毕竟年纪大了精力不足,有一天呢,他就不小心把泡好的这个骨肥和从皇宫里拿来的沤肥堆在一起了,然后他就拿着泡好的骨肥去做实验了。 结果失败了,发现就算是泡好了之后,这个骨肥也是很难吸收的。 这样灰心丧气的丞相赵伏回到家里,想要拿余下的部分想想别的办法,结果就发现之前那个包裹给撒了,大量的泡好的骨肥和沤肥混在一起,已经过了10多天了。 着急忙慌之下,丞相赵伏就用手去抓这个肥料,然后他就发现不对劲,这个肥料发生了变化,而且是往好的方向变化的。 他发现,骨肥在混合之后,在这个仓库的角落变得酥软了起来,经过实验之后呢,他发现这个很容易吸收,于是解决办法就有了。】 [或许这就是无巧不成书吧,不过,为什么这个故事听着这么耳熟呢?好像上学的时候在哪里看到过。] [嗷嗷,我记得这个,历史书里有讲这个小故事来着。] [什么?原来故事里面的主角是丞相赵伏啊,我还以为是某个农家百姓呢!] [我也以为……不过丞相赵伏还真挺励志的,70岁了居然还亲自干这些事情,不愧是青史留名的名相啊!] [对呀对呀,与此相比,大武的那个有相当于丞相权力的李谏简直就不是人!] [什么!这个臭名昭着的家伙跟赵丞相是同一时代的?] [对啊,我当时查资料的时候也没想到,这一正一反两个极端居然是同一个时代的,真是让人感叹世界的奇妙啊!] 丞相赵伏:什么什么? 千古名相? 不愧是我啊!!! 哈哈哈哈哈! 后世之人还是蛮可爱的嘛,我前面的想法或许有些偏激了。 小皇子南宫景:嗯? 这个李谏是谁呀? 很出名吗? 也没听到过关于他的什么风声啊? 太子南宫准:李谏? 听起来有点耳熟啊? 不对不对,或许是重名吧,我知道的那个是大梁的开国元勋,怎么也不可能在大武得到重用吧? 应该……不可能吧? 还没当上大武皇帝的朱令:什么玩意? 一正一反两个极端? 既然大瀚那边的赵伏是正……那我这边的是……反? 大瀚那边是千古名相。 那我这边岂不是……遗臭万年的奸臣??? 啊???? 第39章 原来牛圈才是农业圣地吗? 【丞相赵伏把这种改进后的容易吸收的肥料带到「永翠园」之后,就开始研究怎样解决剩下的两个问题。 要解决土壤结块和土壤难以充分吸收肥料中的养分这两个棘手的问题,就必须要了解这些问题的成因。 先说土壤结块,土壤结块儿的本质就是土壤之中缺乏有机质,导致原有的团粒结构维持不住了,所以他们粘连在一起,成了硬块儿。 要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那就必须想办法维持住原有的结构,也就是要补充中的有机质。 但是古代人知道有机质这个概念吗? 其实并不知道。 所以说丞相赵伏想到的办法是一种治标不治本的办法,也就是花费人力去深耕,强行把已经结成的硬块儿打散。 但是这种办法没什么太大作用,要不了多久就会重新结块儿。 而这一次,瀚世祖南宫景也没什么好办法了,他虽然思维灵活,但是他毕竟没有亲自参与到农业生产活动当中,对这个问题也只能束手无策。 能真正解决这个问题的,只有真正了解土地,整天跟土地打交道的人,也就是丹阳郡的平民百姓。】 [不懂就问,这个问题这么难解决的吗?] [肯定难解决啊,视频里也说了,土壤结块很难根治,特别容易反复,所以只能治标,难以治本。] [对啊,而且乱世里的人力是很珍贵的,瀚世祖能专门抽出人来研究怎么让农业增产,而不是整天练兵准备打仗,已经很难得了。] [不行,我等不及了,有谁知道到底是怎么解决的吗?] [有,但是我不告诉你,哎,就是玩儿!] [要来了要来了,史实中少有的平民!] 老皇帝南宫俞:什么? 整天跟土地打交道的人才能解决这个问题? 难道说最后是一位老农解决的这个问题吗? 丞相赵伏:我试验了这么久都没能解决吗? 哎呀,真是惭愧。 小皇子南宫景:这次轮到我吃瘪了是吧? 不过说的也没错,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我都没真正种过地。 对种地的了解都来自于偶然看过的科普视频和课上学到的一点点知识。 能解决这问题才奇怪呢。 【史书上记载,最后解决这个土壤结块儿问题的人叫做杭寿。 杭这个姓氏是丹阳郡比较有代表性的平民姓氏,在这儿我们可以推测他是一位普通百姓。 史书中对他的记载非常少,只在此次解决土壤结块的问题时出现过一次。 不过这已经很难得了,在堪称帝王将相家谱的史书上出现一位平民,算是破天荒头一遭了。 下面咱们来具体讲讲这件事。 杭寿是个可怜人,中年丧妻,晚年丧子。 不过他为人和善,乐于助人,年轻的时候常常帮助自己的邻里乡亲,所以在他自己老了之后,身处无人照料的困境中时,他的邻居们时常帮助他,他对此很是感激,想要做出点事情来回报一下他们。 奈何由于年老体衰,种了一辈子地的自己已经没办法继续劳作了,所以也只能每日嗟叹人生苦短。 就在这样的背景下,古代版的蔬菜大棚「永翠园」推广开来,杭寿的邻里之中有不少人去「永翠园」劳作了,他们回家之后,在与杭寿这个老农交谈时,无意间说出了土壤结块难以根治的问题。 杭寿听完之后,眼睛一亮,觉得机会来了。 他请求邻里们下次去「永翠园」劳作的时候把自己也带过去,他有个想法或许可以试试。 邻里们都知道杭寿年轻时是把种地的好手,于是欣然同意。 后来呢,杭寿通过乡绅,向地方官员转达了自己想要对土壤结块难以根治一事提出些建议,地方官员欣然同意。 我们在这里也介绍一下,丹阳郡地处江南地区,受吴越文化中“重教化、讲伦理”的影响比较深,地方官员对于敬老这件事极其重视。 而且,杭寿当时已经八十多岁了,属于耄耋之年,在古代高寿本身就是阅历深厚的象征,更别提杭寿这种在当地名声极好,但命运悲惨的老者了。 所以说,杭寿毫无阻碍地见到了主政的地方官员,这个人叫做薛进,他极为恭敬地接见了杭寿。 杭寿见到他之后,就对他说,我听闻朝廷遇到了土壤结块难以根治的问题,对此想提出一些建议,所以特地来见您。 薛进回答,您请讲,如果切实可行,我一定照做。 杭寿就说,我年轻时养过牛,家里面有个牛圈,那时我就发现啊,耕牛住在牛圈里时,牛的蹄子很容易发烂生疮。 问过当时的长辈后,我得知牛圈里的稻草垫久了之后,会慢慢变成烂泥,粘在牛蹄上,久而久之就会出现发烂生疮的情况。 长辈们告诉我,要解决这个问题,要往牛圈里面垫些沙子才行。 于是我听从长辈们的劝告,拿着背篓去取了不少长江边的细沙铺在牛圈里。 但是我当时比较年轻,好奇心重,也有些逆反心理,于是就故意只铺了一半,想看看这个办法到底有没有用。 之后呢,我就发现啊,在牛圈里没铺细沙的地方,稻草会和泥土混在一起结成硬块,牛踩上去很容易打滑。 而铺了细沙的地方则不同,细沙会吸走牛圈里的潮气,让稻草和泥土不容易粘在一块,就算偶尔有粘在一起的现象,只要用锄头轻轻一扒就散开了,不会碍什么事,耕牛的牛蹄走在这上面也不容易发烂生疮了。 看到这个现象后,我试着挖出来一筐菜园里的土,把这些土分成两份,一份掺上细沙,另一份则原封不动。 之后往这两份土里浇水,一同放在太阳底下晒,结果发现没掺上细沙的那份土会先变成泥巴团,后来慢慢结出硬块,难以用来耕作。 而掺上细沙的则土面松散,放在太阳下晒也只是变干了一点,还是能够用来耕作的,种子的幼苗可以很容易地从这种土里钻出来。 薛进听完恍然大悟,对杭寿连声道谢,而后把这位老者带到了蔬菜大棚的所在地,请他现场指挥。】 [我去!家人们谁懂啊?古代科研大佬竟是放牛老汉,他甚至还懂对照组实验法!] [杭寿:其实当年我只是一时兴起,故意只铺了半圈的沙子,没想到老了却能靠这个登上史书,这就是天意啊!] [薛大人: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农书!原来牛圈才是农业圣地吗?] [长江细沙:主业填滩涂,副业救土壤,就没有人心疼一下我这打工沙吗~]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们这群鬼才!] 老皇帝南宫俞:这杭寿是个人才,改天得请进宫来指导指导农业啊! 丞相赵伏:我原以为自己活七十多岁已经够本了,没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丹阳郡还有这种寿星啊! 第40章 排水工程是马槽DIY? 【大概十天后,杭寿在地方官员薛进的带领下,来到了距离最近的一处蔬菜大棚的所在地,并且薛进还特意向朝廷申请,拿到了丞相赵伏改进后的肥料。 杭寿到了之后,没有急着进行指导,而是先观察了半个月。 他要观察什么呢? 他要观察蔬菜大棚里的农户们平时的劳作方式,以及下雨的时候,这个水会不会堆积在大棚里面,以及农户们是怎样处理这些水的。 我们要知道,当时丹阳郡内的土壤无法有效吸收肥料中蕴含的肥力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水分太多。 因为南方地区嘛,本来就多雨,大棚内部又是一个相对封闭的地方,不容易排水。 所以大棚内部积水的现象是一定有的,并且经常出现,而农户和主管的官员们没能很好的解决这个问题。 他具体的观察过程我们就不赘述了,直接说结论。 根据史书的记载以及薛进上交给朝廷的报告里,我们可以得知,存在非常多的错误的处理积水的方式。 下面咱们一一展开来说。】 [那个什么,我知道这么不太礼貌,但是我真的很想说,求求大家不要喷我……你们说,杭寿这算不算带薪摸鱼半个月啊?] [摸你大爷的鱼啊!放尊重点!这有没有工资都不一定的好吧?没看到后面还专门给朝廷写文书报告了吗!] [呜呜,对不起,我错了!] [肥料:谢邀,本肥刚到土里就直接被水泡透了,根本没有机会被吸收t﹏t] [老农观察日记 be like: day1积水; day5还积水; day10不是……这群人是真不会排水啊!] [大棚:我是用来种蔬菜的,不是养荷花的啊!你们这群家伙能不能管管水啊!] [南方多雨+封闭大棚=天然蓄水池? 农户:我真的会谢!] 小皇子南宫景:哈哈哈哈哈,这群人好有才啊! 太子南宫准:叽里呱啦说什么呢,天幕快点儿放后面的内容啊,我不想看这些稀奇古怪的话啊! 【对于这个大棚内的积水呀,我们先说最消极的一种处理办法,那就是放着不管它,反正时间长了自己会干。 这是人看了之后血压最高的一种处理办法,杭寿当时还去问来着,结果得到了咱们这个大棚透光性好,几天就晒干了这种回答。 气的杭寿抽起拐杖来就要抽那个人。 咱们先说这种方式为什么不行吧。 这种方式啊就是借助太阳光蒸发和土壤的渗水作用,让这个水自己流走或者蒸发走。 但是这里面存在不少问题,比如说想借助太阳光蒸发,这确实是个办法。 但是你这个大棚虽然透光,为了确保足够保暖,大棚设计的密闭性太好了。 就算表面的水蒸发走了,这个水汽还是留在大棚内部,就造成大棚内的环境过于的潮湿,不利于植物生长。 而且你看着地面上没水了,其实这个地里面还是有水,它就一直在泡着植物的根系,容易烂根。 并且由于土壤内部长时间的积水,导致水会把土壤颗粒间的空气挤走,形成结块儿。 而我们前面提到,太阳光的照射会让表层的土变干。 那么,土壤先因为水多结块儿,土壤表层再因为太阳的照射变干,那这会形成什么呢? 形成了一块儿硬壳,也就加剧了前面提到的土壤板结问题。 这是第一个错误的处理方式。】 [农户:靠太阳就行! 杭寿:你问问我拐杖答应吗?(血压拉满)] [哈哈哈,大棚成了密封版加湿器了,水汽全憋在里面循环造水呢!] [蔬菜:表面看我绿油油,其实根还在地下泡澡,再泡就烂成丝了啊喂!] [我苦练抽象多年,到头来还是比不过天才的随手一击,我跟你们这些天赋怪拼了!!!] [兄弟快回来啊,你打不过他们的!] [哼!小子,抽象大道不是你这种废灵根能够染指的,还是速速离去吧!] 地铁老人看手机表情的老皇帝南宫俞:…… 后世之人,真的是人吗? 这些话是人能说出来的??? 太子南宫准:这些家伙在说什么呢? 不是在说积水的事情吗? 小皇子南宫景:多年不见,网友们的抽象程度还是一骑绝尘啊~ 【下面我们来说第二种错误的处理方式,相较第一种而言,这第二种要靠谱一些,但还是不行。 第二种方式是什么呢? 是挖沟,挖那种比较浅的沟,想让积水顺着沟流走,以此解决积水问题。 那这种办法为什么不行呢? 是因为它治标不治本。 我们要知道,大棚它是有顶的,可以拦住直接落下的雨水,但是为什么大棚里面还是有积水呢? 是因为大棚内的积水大部分来自地下反渗出来的水,由于丹阳郡常年下雨,雨季更是雨水连绵,所以这里的土壤含水量非常高,地里的水会反渗到地面上来,形成地表的积水。 现在你只把地表的这一点点积水引走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因为地面上出现这些积水就是由于地下的水太多了,反渗出来了。 而且你挖沟的话,挖沟出来的土堆在这个沟的两边,会导致土壤的透气性变差,让水更难排出去。 并且你挖的这个浅沟没有坡度,积水啊会在沟内停滞很长一段时间,这直接就导致沟里的土壤会被泡成烂泥。 然后等到不下雨且太阳晴朗的时候,沟底的这些土壤就被晒成硬的了,等到下次再有积水引过来的时候,这个沟就成了水洼,渗不下去也排不走。 薛进在给瀚世祖南宫景的奏折里面啊,打了个比方,他就说用这种办法弄出来的水沟,时间长了就会变得和马槽一样了。 马槽就是马吃草料的那个石槽,薛进用这个比喻来说明挖出来的浅沟会变得又泥泞又硬,所以这个办法也不行。】 [土壤:呜呜呜~我地下全是水,你还在外面扒层皮引流?还让不让我活了啊???] [哈哈哈,以为是排水工程,结果是马槽 dIY,薛进这比喻太精准了,不行,笑不活了!] [地表水:我走了~ 地下水:我来了~ 蔬菜:合着就我一棵可怜菜一直在水里泡着呗?] [没坡度的沟=积水养老院,水进来了就不想走,最后还能白嫖个硬化床位,爽麻了!] [笑死我了,这水各过各的,上面该走就走,底下该冒还冒。] 第41章 群臣:我们怎么还没出场啊? 【那现在啊,我们知道放着不管让积水自己流走不行,挖浅沟把水排走也不行,古人就开始尝试新的办法了。 下面要说的这个办法呢比较暴力,就是直接用锄头把有积水的土壤扒开,这样做呢就把比较干燥的土壤和湿润的土壤混在一起了,可以干的快一点。 换句话说呢,这个办法就是第一种办法的升级版,因为第一种办法是什么也不做,等着水自己干。 现在这种好歹做了一些工作,用锄头扒拉了一下,加速积水变干的过程。 那这种办法与第一种比起来是好还是坏呢? 是更坏的,对,你没听错,其实是更坏的。 因为啊,你用锄头把积水下面的土扒开之后,你就破坏了积水四周较为松散的土壤,把积水的范围变相扩大了。 这样做了之后,等到太阳把表层的积水晒干,出现的硬块儿要比以前更加严重,会变得更硬,更加难以耕作,种子根本就长不出芽儿来。 而且不止这样,蔬菜大棚里一般都是种有蔬菜的,这些积水附近极大概率是有蔬菜存在的。 贸然地用锄头去刨积水下面的土壤,很有可能直接就挖断了植物根系,导致植物萎缩甚至死亡。 所以这第三种办法啊,也不行!】 [升级版?你这是反向升级版吧!] [我去,这一锄头下去又烂根又结块,一套组合拳把大棚霍霍得明明白白,这办法是来搞破坏的吧!] [锄头:我是用来松土的,不是用来给积水开疆拓土的啊!别乱用我!] [蔬菜:我本来只是根泡了水,现在连根都被你刨断了,谢谢你啊(阴阳怪气)!] [杭寿:前面俩还能忍,这个我直接抡圆了抽!这哪是在处理积水?这是在毁地啊!] [哈哈,以为是加速烘干,结果是扩大灾情!] [积水:谢谢你啊,本来我就一小块,现在我能蔓延半亩地了~(手动狗头)] [对比前两种办法,这波属于努力了但努力错了方向,最后赔了土壤又折菜,鉴定为血亏!] 老皇帝南宫俞:虽说朕也没种过地,但是处理积水这么麻烦的吗? 这一波三折都不止了吧? 太子南宫准:我现在越来越好奇杭寿到底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了。 到时候一定得去亲自拜访杭寿这位老人家一下才行,照天幕这么说,解决这事儿还真是困难啊。 小皇子南宫景:看来古人确实有智慧。 这么多办法我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 哎? 说起锄头来,是不是可以改进一下锄头呢? 现在民间用的锄头好像不太适合在大棚里用,嗯,到时候找薛五商量一下吧。 说起来薛五现在在哪儿呢? 这个人长什么样子呢? 这天幕也是,怎么连个画面都不舍得给啊,找人都没办法找。 万一有重名的,那不是炸了吗? 小皇子南宫景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薛五已经被火速请到薛家大宅做客了,完全不用担心找不到人。 毕竟……古代是有族谱的,薛家照着族谱找自己的族人还是很容易的。 【那既然用锄头去扒拉积水下面的土不行,是不是可以直接对这个积水动手呢? 这就是我们要说的第四种办法,直接往水里撒干一点的土。 用干燥的土来吸收这个积水,以此来中和水分,同时也能补充因为流水冲刷而损失的土壤,这个办法怎么样呢? 这个办法也不行。 因为干土遇到水之后,会迅速地吸收水分,然后变成类似泥浆的样子。 打个比方呢,就是把干燥的土撒到积水里之后,它就相当于是一个盖子,这个盖子直接糊在积水表面了。 下面仍然是湿的,只不过是上面干了,这就造成了一个不透气的后果。 而且,如果有劳作的农户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偶然走过这里,很有可能发生事故,就直接摔倒在地了。 所以这个办法不行,非但不能奏效,还有可能给自己人布置上陷阱,给自己人埋坑。】 [啊,我懂了,撒干土=给积水盖水泥封层!] [额……上面干得掉渣,下面全是稀泥,这办法纯纯自欺欺人了。] [积水:谢谢你啊,本来还能蒸发点,现在直接被你闷死在土里了!] [干土变泥浆……哈哈,像极了我第一次和面的时候水放多了,然后又加面,最后糊成一团!] [吸水救场x 造陷阱大师√] [农户:哎?我只是平平无奇地走个路而已,怎么就踩进泥坑了呢?] [蔬菜:本来根就在下面喊缺氧,现在上面还被糊了层硬壳,这日子没法过了啊喂!] 小皇子南宫景:哈哈哈哈哈,逗死我了。 仿佛回到了以前躺在床上刷视频的日子。 不过现在跟这么多人一块看天幕也挺有意思的。 那些大臣们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苍蝇了,哈哈哈。 大臣们:苍天呐,都这么久了,我们怎么还没出场啊? 按天幕的说法,九皇子殿下登基也就差不多三年以后,我们这些人应该还在朝堂上啊? 怎么一个都没出场? 丞相赵伏位高权重,戏份多也就算了,沈骄是沈家嫡子,皇帝必须给个面子重用一下也不管。 但是已经没落的陶家的两个幼子都出场了,薛家的旁支子弟薛五也出场了。 这些也就罢了,现在就连不知道在哪个小村子里养老的八十岁老农都出场了,怎么还没轮到我们啊? 呜呜呜~ 我们也想被全天下人瞻仰啊!!! 太子南宫准疑惑地看了一眼面露难色的群臣,心道这群人抽什么风呢,最近也没什么大事儿啊,怎么都愁成这样了? 天幕不是说最后这问题解决了吗? 到时候直接去请杭寿来指导不就行了吗? 这有什么可愁的? 丞相赵伏看着同僚们的反应,满意地点点头。 哎,让你们平时不努力,现在好了吧,天幕在这儿曝光功绩了,你们连个拿得出手的证据都没有。 要我说什么出场不出场的,就是提到你们也就是哪年生哪年死了,一个个的连点像样的功绩都没有,整天就会在朝堂上混日子。 一念至此,丞相赵伏准备之后多鞭策一下自己的同僚们,让他们也努努力,争取出点儿功绩来,到时候史书上也能留他们一笔。 远在大武的李谏:其实吧……在天幕上出场也不一定是什么好事儿,我现在感觉周围人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不是,我暂时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吧? 至于这么对我吗? 都离我近点儿,我不吃人啊!!! 第42章 薛进&杭寿:轰出去! 【那么接下来咱们就来说处理积水的最后一种错误方式,也是唯一一种没有被使用的方式。 这种方法就算只是说出来都会感觉很离谱,我来给大家说一下。 提出这个方法的人是这样说的,他说这个积水迟迟排不出去,就是因为我们大棚里太闷了。 所以我们要怎么做呢我们应该掀开一部分大棚,这样等到下雨天的时候,天上下的雨水就会把这里面的积水冲出去,借助上天的力量来排水。 薛进和杭寿听完这个人的发言,直接就把他给轰出去了。 虽然这个办法很离谱,但是史书上既然记载了,我就来简单分析一下。 这个办法中说要掀开蔬菜大棚的一部分,就不可避免的会破坏顶部的薄云母片。 我们都知道,薄云母片这个东西是又脆又薄,然后透光性好,不然也不用它来代替玻璃。 你要掀开蔬菜大棚的一部分,那就肯定要把顶部薄云母片取下来,不然得不偿失,这个东西是很珍贵的。 取这个薄云母片的人力成本咱们就不算了,就单说这个大棚的竹架结构在掀开之后,根本承受不住时不时的大风。 而且下雨天,让雨水进来冲刷大棚内的积水,这怎么听都不是个好办法。 而且下雨前掀开大棚,雨后又封闭大棚,会导致积水量骤增的同时,大棚内的湿度骤然增加,返潮的现象更加严重。 所以这个办法也不行,而且这是最为匪夷所思的一种办法,我不知道提出这个办法的人脑子是怎么长的。 不过也有点好处,那就是可以为我的视频提供有趣的素材。 毕竟单纯的科普类视频很难有人收看,这样加一点趣闻大家就能听进去了。】 [提出办法的人:我有办法,靠老天爷,相信上苍会保佑我们的! 杭寿高举拐杖拐杖:出的什么鬼主意,看我不敲死你!] [薛进&杭寿:轰出去!再听你说下去,大棚都要被冲成鱼塘了!] [上天:哦?你要让我帮忙?行,给你十吨雨水够不够啊?不过我这还有!] [薛进奏折:启奏陛下,臣今日轰走一个水漫大棚的提案者,此人脑回路清奇,建议永不录用!] [云母片:我又脆又贵,你为了排水掀我?不如直接把我砸了算球!] [Up主:正经科普没人看?不要紧,流量密码是沙雕提案!] 老皇帝南宫俞:我原以为只有后世之人脑子有问题,没想到我们这个时代也有人这样啊。 小皇子南宫景:哈哈哈,这天幕我看着还挺有意思的,弹幕出来之后好玩多了。 薛五:幸亏没正式实施,不然我有的忙了。 群臣:嘶~这好像是我会提出来的办法哎,天幕上提出这个办法的人不会是我吧? 这么一看,天幕暂时没说到我们还真是挺好的,万一说出来的不是什么功绩,而是什么不好的事的话,那可就糗大了。 【那么现在,我们就顺利的讲完了五种错误的处理方式,接下来我们讲杭寿所提出的处理方式。 也正是这个方式最后奏效了。 不过下面我要说的并不是某个方式,而是一系列相关的调整。 先从排水说起,杭寿首先提出蔬菜大棚设立的位置不对,咱们丹阳郡这里山地比较多,平原地区很少,但是蔬菜大棚却大部分都设立在了平原地区。 水往低处流,平原地区在我们这个山地占绝大多数的丹阳郡境内,极其容易积水。 因为四面都是地势高的地方,你把蔬菜大棚设置在了平原地区,那不管怎么设计排水都是没用的,水会一直从高处往低处流。 所以杭寿就提出,蔬菜大棚必须换位置,把这些大棚换到地势高一些的缓坡上。 之所以选择缓坡,一是没有陡坡那么难以耕作,而且缓坡的数量比较多,二是它处于一个中间地带,水确实会流经这里,但最终留下来的却不多,土壤含水量适中,有利于排水,也利于耕作。 这还没完,要在大棚外面挖排水沟,注意,我这里说的是在大棚外面。 至于为什么要在外面挖,我现在来解释一下。 丹阳郡这个地方降雨非常频繁,而且很集中。 春秋两季的雨季经常是连绵十日不晴,秋冬两季也多阴雨,这就导致丹阳郡的地面上会形成大量的水流。 而蔬菜大棚是建在地面上的,是一个半封闭的结构,它不能够很好地阻拦外面的水。 如果蔬菜大棚外面不挖排水沟的话,雨水就会迅速在大棚周边汇集,最终突破大棚的边界,进入大棚内部,损害里面的蔬菜和作物。 解释完了为什么要在外面挖排水沟,咱们来解释这个排水沟要怎样挖。 根据杭寿的意见,这个蔬菜大棚要移到缓坡之上,但是坡下和大棚周围仍然会有顺着坡流下来的雨水。 这个时候在外围挖排水沟,就是作为大棚的护城河使用的,它是挖在大棚外面1到2米的地方。 这样雨水过来的时候会优先进入排水沟里,避免波及到蔬菜大棚。 这样还没完,水沟底部要铺上碎石,这样做的目的就是把这个排水沟的底部硬化,让雨水能够更快的流走。 同时也可以避免雨水把这个排水沟冲成烂泥坑,避免地下的水位上升太多。 我们知道,薛五设计出的这个蔬菜大棚是采用竹制的框架,加上薄云母石做成的顶。 而这个竹子如果受潮的话,会发霉腐烂,降低使用寿命,所以这样挖排水沟也可以一定程度上延长使用寿命。 说完了大棚外面的事,我们再来看看大棚里面要怎么做。】 [大棚护城河?哈哈,这比喻绝了!雨水来了先过我这关,想进棚?没门!] [对比前面掀大棚引雨水的天才提案,杭寿这方案简直是降维打击啊!正常人思路终于上线了!] [原来解决积水的要点是从源头躲开水,而不是跟水死磕!杭老爷子一句话点醒梦中人啊!] [杭寿:我就提两点,换个地,挖条沟。 众人:悟了!之前折腾半天全是无用功!] [哈哈哈,这下子终于不用看积水变马槽和撒土变陷阱了,古人果然有大智慧啊!] 老皇帝南宫俞:完了,这下子全天下都知道了。 不过往好点想,别的国家或许没有缓坡,用不了这个办法? 第43章 各国君主:勿扰,吐血破防中~ 【那么现在我们分析完了这么多问题之后,咱们来讲讲蔬菜大棚内部到底要怎样耕作,才能避免土壤肥力不够,土壤板结这两个问题。 首先根据杭寿之前提出的细沙可以让土壤变得松散一些的原理,进行耕种之前,要趁着晴天大棚内的土壤还处于干燥一些的状态时,要完成土壤的改良。 具体怎么做呢? 先用锄头对这些干燥一些的土壤进行深耕,深耕的过程中,往土壤里面掺入长江边挖来的细沙和一小部分搅碎的稻草。 这样细沙可以撑开土壤的空隙,搅碎的稻草则能够像海绵一样,留存住一小部分水分和空气,以此保持土壤的团粒结构。 然后我们来看怎样施肥。】 [锄头:对比之前雨天扒土毁地的狠活,现在晴天干的这个才叫种地啊!我终于被用对地方了,感动!] [我去,缓坡选址+长江细沙+水稻稻草,这一波是不是把丹阳郡的优势全用上了?] [那肯定啊,别的不说,这些办法听起来靠谱多了。] [长江细沙:主业填滩涂,副业救土壤,跨界打工人实锤了!] [晴天深耕+掺沙子和碎稻草吗?终于不是瞎折腾了!] [稻草:我不仅能喂牛,还能帮土壤保水透气,一身是宝啊!早这么用哪来的板结难题~] 老皇帝南宫俞: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啊,确实是个好办法。 这样土壤里面的水就少了,也能用来正常耕作了,这杭寿确实有能力,将来朕要好好赏赐他。 太子南宫准:这办法确实不错! 细沙和稻草我们大瀚境内有的,也很常见,真是物尽其用啊! 【现在有了丞相赵伏改良出来的,富含氮磷钾并且易于吸收的肥料,那么我们就要把它用到土壤中去,补充土壤缺少的肥力。 要科学且合理的施肥,就要利用好缓坡的坡度,以保证肥料中的养分能够均匀地被土壤吸收。 具体来说就是,在完成翻耕之后,把这肥料均匀的撒在土壤表面,然后再次拿出锄头来,顺着缓坡的水平方向横着挖出一道道的浅沟。 也就是用一道道的浅沟阻拦肥料被水冲走,防止有的地方肥料太多,而有的地方却没有肥料。 之后呢,把刚刚撒进去的肥料弄到沟里面去,然后在外面盖上一层刚才说到的、用细沙和搅碎的稻草改良出的土壤。 这样做可以确保植物的根系可以吸收到下面施好的肥料,挖的浅沟则能够避免肥料因为水流的缘故被冲走,以此保证施肥的效果。】 [丞相改良肥:谢天谢地!终于没被水泡烂、没被冲走,这次是精准投喂给植物根了!] [植物根系:谢谢爷爷!这次的肥料没被水冲走,终于能踏踏实实吸收氮磷钾了] [横沟一拦,肥力全锁在土里,丞相的肥没白费啊!] [太好了,再也不会坡上没肥、坡下堆肥了,以后每棵菜都能吃饱饭~] [肥料一下子就躲进安全屋了,水冲不动,根还能不费力地吸收到肥料,杭寿老爷子的思路太顶了!] 薛五:思路确实好,就是我可能得忙好一阵子了,在缓坡上建蔬菜大棚……大棚的框架怕是得重新设计了。 小皇子南宫景:这才对嘛,这才是古人的智慧啊!!! 前面那个想要掀大棚的畜生一定是来捣乱的! 【除了上面说的这些之外呢,还有一项措施也很重要。 杭寿提出,一直种植某些作物会土壤肥力枯竭,应该采用轮作的方式来减少土壤当中某一种养分的消耗,减轻肥料的使用频率,以免过度种植损害土壤。 不过由于当时没有什么轮作的经验,所以在奏折递上去时还没有一个切实可行的计划,得等到差不多三年之后,才形成了一个合理的作物轮流种植的方案。 值得一提的是,瀚世祖南宫景在收到奏折后,特意在此处批注说,应该全年种植一小部分豌豆,等豌豆收获后不采摘,直接将藤蔓连根翻到土里,作为绿肥来肥田。 这一点在实践验证后,发现是切实可行的。 这件事说明啊,瀚世祖南宫景在把这件事交给别人负责后,也不是完全不管,当个甩手掌柜的,而是自己私底下也在进行实验,关于种植豌豆作为绿肥使用的结论,应该是他本人实验出来的。 总之呢,经过这么久的实验,古代版的蔬菜大棚「永翠园」算是彻底完成了,它的成功为瀚世祖南宫景统一天下的伟业奠定了根基。 后续「永翠园」是怎样发展和帮助大瀚增强国力的,咱们待会再说,现在我来说一下为什么我要花这么长的时间来讲述蔬菜大棚,为什么要这么详细地把它怎么一步步从设想到最后实现都讲清楚。 是因为我没东西讲了,想要水视频吗? 显然不是的!】 [皇帝亲自下场搞农业实验?瀚世祖这是从九五之尊转行当农业博主了吧!] [豌豆:呜呜呜~本豆以为要被摘来炒肉,结果是肥田工具豆?破防了!] [哈哈哈,这波身份反转猝不及防!] [Up主:我不是水视频! 我:懂!这是古代大棚建造全纪实,看惯了朝堂权谋斗争,看点这个也算换换口味了!]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种讲解确实挺清新的!] [瀚世祖:朕不光要统一天下,还得懂点种地!] [豌豆藤:不是被喂猪就是被肥田,终究是为大瀚的农业事业贡献了全部……我这一生,如履薄冰,你说我能走到对岸吗?] [什么话,猪肚子里就不是对岸了吗?土里就不是对岸了吗?这叫落叶归根,好吧!] 小皇子南宫景:哈哈哈哈,好有才啊,不行,笑的我肚子疼! 老皇帝南宫俞:朕这次算是看懂了,后世的人还挺幽默风趣的。 不过这个阿婆主是什么? 是某个地方的首领吗? 还有水视频又是什么? 视频是某条河吗,需要往里面灌水? 真是奇怪……后世到底是怎么衍生出这么多稀奇古怪的词儿的? 丞相赵伏:唉,这说的实在是有点儿太详细了,别的国家怕是都高兴坏了,直接把我们大瀚几年后的成果拿去用了。 北方国家的国君:听懂了,但是稻草和细沙在哪找? 云母石在哪找? 从南方运过来那不得贵上天去啊??? 还有肥料,这肥料的成本是不是有点儿高啊? 得三种肥料混合在一起才行,骨肥还得提前泡好,这得花多少人力物力啊? 我们还忙着打仗呢好吧! 南方国家的君主:办法是个好办法,问题是钱从哪儿来呀? 我们这儿可没有丹阳郡的铁矿铜矿,或者造纸工艺什么的! 知道好办法却不能用的各国君主:勿扰,吐血破防中~ 第44章 南宫景:谢谢祖宗送的创业大礼包! 看完天幕对于豌豆肥地的说法,小皇子南宫景尴尬地用脚趾抠地。 原因无他,因为还真不是他自己实验出来的,这只是前世刷视频的时候刷到的而已。 他大概能猜出来,自己应该只是看完奏折后偶然想起来了而已,然后就顺手加上了,真没那么努力呀。 大家能别用那种期待和赞赏的眼光看我吗? 这个真不是我的功绩啊! 我受之有愧呀! 【我之所以花这么长的时间,如此详细地把蔬菜大棚,也就是「永翠园」的设计与建设过程讲清楚,就是为了让大家明白瀚世祖南宫景是通过怎样的方式掌握住政权的。 那有人就要问了,这不是在种菜吗? 关政权什么事儿啊? 其实不然,这次建设蔬菜大棚的事非常的重要,正是这次重大事件的完成,让瀚世祖南宫景彻底掌握了大瀚的政权。 下面我来详细讲一讲。 就先从「苍澜之誓」后,造纸工艺和冶铁工艺的开发利用说起吧。 大家觉得这两项工艺能成功推广,是因为谁呢? 是主动交出这两项功绩的瀚世祖南宫景吗? 还是改进工艺的薛五? 亦或是带队完成第一次大规模商业贸易的沈骄? 其实都不是,是瀚平帝南宫俞与瀚哀帝南宫准两位先帝。】 [啊?不是?这跨度太大了吧,我以为是农业科普,结果是权谋课?] [啥?两位先帝才是隐藏大佬?这波功劳溯源给我整懵了!] [前脚还在看怎么用细沙改良土壤,结果后脚Up主就突然掏出来了权谋剧本?要不要这么离谱啊!] [南宫景:呵呵,表面种菜,实则掌权。 先帝:表面下线,实则铺路。 我:表面看农业,实则学历史。] [哈哈,造纸冶铁的功劳,先帝默默刷了前置任务,南宫景则完成最终任务,拿了最终奖励?这波属于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了!] 老皇帝南宫俞&太子南宫准:啊?还有我俩的事? 这个时候我俩不都死掉了吗? 【这时观众朋友们就要问了,为什么是他们呢? 造纸工艺和冶铁工艺推广的时候,他们两个不是已经驾崩了吗? 大家不要着急,现在我就来解释一下。 首先,正是有了瀚平帝南宫俞不计代价地剿除匪患,才把山地里面的铜矿,铁矿,耕地资源,人口资源拿到大瀚朝廷手里,如果没有这一前提,后面说的一切都白搭。 这是很简单的道理,要利用好冶铁工艺,你首先要有铁才行,而瀚平帝南宫俞不仅拿下了铁矿,而且也拿下了铜矿,无非是暂时不清楚矿脉的具体位置而已。 造纸工艺也是如此,你想要造纸得有工坊,想要工坊正常运作那就得有人,人是从哪儿来的呢? 是从农业人口里分出来的。 你想啊,如果没有从山里面迁出来的这些人口资源,哪里有多余的人去到工房里面干活儿呢? 我们要知道丹阳郡原有的人口是很少的,这些人能够维持住农业生产,供养大瀚的几万军队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仅凭这些人是没办法完成工坊的建设和运作的,因为一旦你从这么少的人口里再抽一部分出去发展造纸工艺,那地就没人种了。 古代的生产效率很低下,人少了就是没办法产出足够的粮食。 人不吃饭就会饿死,在产出粮食不足的情况下,别说有什么商业发展,饭都吃不饱了还发展个屁的商业,那是一定会爆发动乱的! 瀚哀帝南宫准的功绩就在这里,我们前面提到,瀚平帝南宫俞在安康五年冬就已经卧病在床了,朝政在此时就已经再次移交给了瀚哀帝南宫准。 所以说,把山地里面的人口迁出来这件事,事实上是瀚哀帝南宫准完成的。】 [原来铜矿铁矿是瀚平帝打下来的,人口是瀚哀帝迁出来的! 南宫景:谢谢祖宗送的创业大礼包!] [明白了,没人=没工坊=没造纸冶铁!] [先解决温饱,再谈发展,果然这句话在哪都适用啊~] [瀚平帝:我给你抢矿! 瀚哀帝:我给你凑人! 南宫景:我来掌权! 哈哈哈,完美分工了属于是!] 小皇子南宫景:哈哈哈,这么一想,我是不是最后摘桃子的啊? 总感觉到这个时候为止,有种躺赢的感觉呢。 祖辈们加油! 你们多努努力,我这个后辈就可以少努力了! 【大家不要觉得这件事很容易啊,这个是很难的。 我们知道,把人口迁走的核心是要做到人地适配,什么意思呢? 就是给迁出来的人分配足够的资源,让他们能够在新的地方安定下来。 要做到这些,首先就要带人一一排查,看看山里面有多少青壮,多少老弱妇孺,这些人是靠什么为生的。 他们是靠打猎为生,砍柴为生,还是有自己的一块儿地,就是自己种地为生? 又或者他们有什么特殊技能,比如是个木匠,是个铁匠? 这些人家里有多少农具,养了什么牲畜? 这些都要调查清楚,然后记录在册,做成的册子要一式三份,由郡府,县衙和里正各自保管一份。 而且还要派人去询问百姓们愿不愿意迁走,主动愿意迁走的给奖励。 犹豫不定,拿不定主意的就耐心劝说。 坚决不走的也不为难他,让他继续留在这儿,毕竟丹阳郡耕地有限,容不下那么多人,山地里毕竟也是有些地可以种的,他们留在这儿也不是什么坏事。 做完了这些之后,才刚刚做好把人口迁出去的准备。 接下来要派主管农业的官吏去勘察平原或者缓坡的地区,到这些地方去核查。 看看到底能开垦出多少亩地来,附近有没有水源,附近有没有木材或者茅草这种能够建设房屋的材料。 把这些都调查清楚之后,要派人去仓库里取出粮食来,作为百姓们路上的口粮,如果遇到汛期,还需要派兵去探路,去找比较安全的路线。 这些都做完,然后还得等到这一年的秋收结束后才能开始,因为开始早了粮食不够。 而且这个时候天气会干燥一些,有利于赶路。 中间迁移的过程我就不赘述了,无非是派官吏或者兵将来护送而已。 迁出来的人口到地方之后,还要决定给他们什么保障,比如说官府给他们建临时的屋子,免费发放一些种子、粮食、农具之类的生存物资,便于人们安家。 这些人安家之后,还需要增加朝廷官员的人数,以便管理好他们。 所以从这儿我们就能够看到,瀚哀帝南宫准也是很有本事的,在不到三年的时间里完成了这一切,并且没有发生什么大的动乱。 解释到这里,相信大家也能够理解了。 正是因为有了瀚平帝南宫俞与瀚哀帝南宫准两人励精图治,扫除了前期资源和人口的困境,为后续的发展做好了准备。 瀚世祖南宫景才能够顺利的发展自己的冶铁与造纸工艺,并以此造福百姓。 其实一般的人去执行迁移百姓这种事情,是不会做的这么好的。 尤其是乱世之中,一般就是强制把某个地方的百姓们都抓走,到了地方给点儿粮食,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就得了,总会有人活下来的,到时候收税的时候能收的上粮食来就行。 而大瀚不一样,这个国家是少有的从开国太祖开始就把百姓当人看的。 不管是开国太祖南宫义,瀚平帝南宫俞还是瀚哀帝南宫准,又或者瀚世祖南宫景,他们都是一脉相承的厚待百姓,施恩于百姓,而不是胡作非为,整天想着怎么从百姓那里压榨出钱粮来。 那么为什么我要说,「永翠园」计划的顺利完成标志着瀚世祖南宫景彻底掌控了大瀚的政权呢? 我们现在来讲。】 [我去,我真以为瀚哀帝就是个过渡皇帝呢,结果不到三年就搞定了迁民这件事,而且还没动乱,这执行力真不是盖的,原来是隐藏的大佬啊!] [迁民还得等秋收、避汛期、探安全路线,细节拉满了!] [+1,以前只觉得南宫景牛,结果现在才明白,没有先帝们拿资源+凑人力,他的冶铁造纸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 [南宫景:谢谢二祖宗打矿,谢谢三祖宗迁人,我负责掌权就行~] [哈哈哈,这波真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了!] 小皇子南宫景: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大皇兄很厉害嘛! 太子南宫准:后世怎样评价我无所谓,为大瀚做了些有用的事就好。 第45章 农业工程?政治联考! 【我之所以说「永翠园」计划的顺利完成,标志着瀚世祖彻底掌控了大瀚的政权,是因为这个计划是由瀚世祖南宫景本人提出来,并且在自己的领导之下完成的。 我们刚才提到,造纸工艺和冶铁工艺的发展很大程度上依赖于瀚平帝南宫俞与瀚哀帝南宫准打下的基础,可以说是这两位先帝的遗泽。 这两项工艺的成功推广,标志着瀚世祖南宫景正式接过大瀚的基业,完成了先辈未尽的愿望,让山地里的资源得到了充分的利用。 而「永翠园」计划之所以重要,就是因为他是瀚世祖南宫景提出,并且在完成的过程中整合了各方势力,确立了自己的权威。 那到底是怎样确立的呢?且听我慢慢道来。】 [原来如此,前面造纸冶铁是继承家产,永翠园才是自己开始当家做主啊!] [奥奥!我明白了!前者是接盘,后者是操盘,这才是掌权的核心区别啊!] [先帝:铺好矿和人,你只管搞事业。 南宫景:收到!先盖个大棚试试水,顺便把各方势力捋顺了!] [南宫景:别光盯着种菜啊,要看我借着种菜让所有人都知道,现在大瀚,我说了算!] [哈哈哈哈!我就说互联网上天才多吧,一个个太有才了!] 老皇帝南宫俞:原来是这样,老九有手段啊! 不愧是朕的皇子! 太子南宫准:看着自己被称为先帝……额,怎么说呢,心里总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呢。 小皇子南宫景:这是不是分析过度了呀? 我怎么感觉,我想不出这么多东西来呢? 有没有可能我真的只是想简单做个蔬菜大棚,百姓们能到里面干活赚点钱而已啊! 【在这个计划实施之初,是由薛家的旁家子弟薛五负责设计和建造框架的,这意味着世家的子弟开始配合瀚世祖南宫景执政。 你别管到底这个旁支子弟对世家来说有没有分量,总之他作为世家子弟的身份加入到这个计划中来的。 世家的子弟就代表世家的未来,这些人加入到瀚世祖南宫景的计划中去,代表着世家把自己的未来与大瀚政权进行了深度绑定。 蔬菜大棚的框架搭建完以后,是由德高望重的丞相赵伏进行蔬菜的试种,以及安排定价策略的。 这就说明以丞相赵伏为首的武将勋贵势力,基本认可了瀚世祖南宫景的统治,愿意听从他的命令。 最后则是丹阳郡一个叫做杭寿的普通百姓,这个人主动为瀚世祖南宫景的计划提出建议,则代表民间百姓认可了大瀚的统治,愿意为大瀚的建设出力。 并且还不止这些,不知道大家是否还记得,杭寿是通过乡绅转达消息的方式,见到了当地的行政长官,一个叫做薛进的人。 然后在薛进的带领下,参与到了「永翠园」计划当中,并提出了一系列的意见。 之后薛进向瀚世祖南宫景递交奏折,请求瀚世祖南宫景批准他们下面的蔬菜种植实验。 这一系列事件标志着大瀚境内,基层政治秩序的彻底恢复,当地官员能够进行有效治理。 并且在有重大事件发生时,需要向大瀚朝廷请示,这标志着朝廷对地方形成了有效统治。 总而言之,就是在这个计划完成的过程当中,瀚世祖南宫景成功争取到了世家、武将勋贵、平民百姓的支持。 并且恢复了民间的秩序和朝廷对地方的掌控力,在当时具有很大的现实意义。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也出现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就是我前面提到的被损害利益的富商们联合起来,煽动百姓抗议蔬菜大棚建设的事。 这一事件是在瀚世祖南宫景授意下,由薛进出面解决的。 大瀚也正是借助这一事件的解决整顿了民间的秩序,我在这里简单说一下。】 [薛五:我只是个旁支,搞搞设计就得了。 南宫景:不,你是世家投诚代表! 哈哈哈,这波身份直接升华了~] [我以为是农业工程,结果是政治联考! 南宫景:考的就是整合势力,结果全过了,满分!] [富商抗议?正好拿来立威!这波赚麻了~] [懂了懂了,从薛五搭架子到杭寿提建议,每一步都是势力表态! 大棚:我承受了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权力重量] 薛五:不是? 我有这么重要的吗? 幸好我不懂什么权谋,要不然迟早死翘翘啊! 沈骄:这薛家受重用的人不少啊,怎么没什么我沈家的人呢? 该不会沈家的人都在商队里吧? 【富商们煽动百姓的理由是蔬菜大棚会非法占据百姓的田产,抢走百姓们赖以生存的土地,所以百姓们才会被煽动起来。 为了避免混乱进一步扩大,薛进采用了比较柔和的处理办法。 他派了一些平日与百姓接触多的官吏去民间走访,收集富商们煽动百姓的人证物证,之后派人在大街上宣读人证物证,并当场将这些富商抓获。 抓获以后,薛进下令抄没几个主谋的家产,把主谋关进监狱里。 至于其他的从犯,就由里正监督他们去参与大棚的建设,为期一个月。 最后对于普通百姓,薛进拿出瀚世祖南宫景给的圣旨,当众宣读并解释,承诺一定不会侵占百姓的田产,并且欢迎百姓们去蔬菜大棚里做工,官府会给工钱。 这件事之后,大瀚朝廷的权威正式确立。 那么说到这里,古代版的蔬菜大棚,「永翠园」的事就要告一段落了,因为大瀚的几个邻国之间又出了新的状况,我们要来讲一讲这件事了。 正是在处理这件事的过程中,陶亮的兄长陶则再次被启用。】 [哈哈哈,造谣的被锤死,看戏的被招安,给我看爽了!] [主谋关监狱,从犯去搬砖,百姓去赚钱,薛进这人能力不错嘛!] [前一秒还闹哄哄抗议,后一秒听给工钱全安静了!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啊,古人诚不欺我!] [百姓:我只是想讨口饭吃,谁给活路我跟谁走!富商输得不冤~] [从犯:昨天还在喊大棚抢百姓们活路,结果今天就被拉去盖大棚了?靠,早知道这样直接来打工得了,现在这样白干活还不给工钱!] 陶则:哈哈哈哈哈,为自己正名的机会终于来了! 我一定不会输给自己的弟弟的!!! 陶亮:…… 你高兴就好。 第46章 大瀚:这是人??? 【大家认为瀚世祖南宫景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他作为皇帝是怎样的一个执政风格呢? 从史书当中,我们不难看到,瀚世祖南宫景其实是一个非常情绪化的人,对人对事有自己的一套标准,并且严禁官员残害民间百姓。 那陶则到底为什么被罢官呢? 就只是因为他去造纸工坊的时候办事不利吗? 其实并不是,而是因为他办事不力也就算了,在给朝廷的奏折当中居然把罪责推给了百姓。 我们要知道,前面薛五、丞相赵伏也都有完不成任务的情况,他们直接回来跟瀚世祖南宫景说自己力不能及,也没有受到什么惩罚。 所以说啊,陶则被免官不只是因为他办事不利,辜负了瀚世祖南宫景的信任。 更重要的一点是他推卸责任,甚至还想借瀚世祖南宫景的手来惩戒百姓,这是他最严重的错误。】 [陶则你可太糊涂了!明明直接说我不行就没事了,结果非要说是百姓错了,这下凉透了吧?唉!皇帝的雷区踩得明明白白,纯属自寻死路!] [划重点!南宫景的规矩:能力不行可以原谅,甩锅百姓必须严惩!] [原来南宫景的情绪化只针对坑百姓的人啊!对薛五、赵伏的认怂宽容,对陶则的甩锅零容忍,这执政风格我爱了!] [陶则:不小心把事办砸了→甩锅百姓。 南宫景:事情没办好,你还敢甩锅?免官!] [职场大忌被陶则犯全了,办事不利+甩锅基层!换我老板都得把报告扔我脸上,更别说护民狂魔南宫景了,不蹲大狱都算轻的!] [薛五:我搞砸了,我认。 南宫景:没事,再试试。 陶则:我搞砸了,百姓的锅! 南宫景:我要砍了你! 赵伏:陛下,他是忠良之后,给点优待吧! 南宫景:好吧,让他滚回家凉快去!] 陶则: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绝对绝对不会再甩锅了,求求各位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陶亮:活该! 哪有自己办不好事,还把锅甩给百姓的呀? 简直不是人! 百姓们:好像……这个叫陶则的也没甩锅成功,九皇子殿下直接把他的奏折驳回了。 九皇子殿下英明!!! 【那么陶则回家以后,有没有想着重新回到朝廷做官呢? 其实是有的,被免官在家反省的三年间,他屡次上书想要重新得到任用,瀚世祖南宫景一直就没有理会。 直到苍澜四年,也就是「永翠园」计划初步完成的这一年,大吴又出事了,想要再次请大瀚出兵帮助。 瀚世祖南宫景收到大吴皇帝的书信后,气的当场把信撕成了碎片,随后当着一众朝臣的面破口大骂。 他说,昔日先帝亲自带着两万大军去支援吴国,结果吴国的围是解了,先帝却死在了战场上。 那发生了这一切之后,吴国是怎么补偿大瀚的呢? 什么都没有! 吴国国君简直就是个畜生! 他只是送来了一封轻飘飘的感谢信,连阵亡将士的尸体都没运回来! 瀚世祖南宫景愤慨的发言感染了朝堂上的众臣,他们纷纷出言拒绝出兵。 丞相赵伏也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说,如今吴国将乱,我们大瀚或许可以趁机夺取吴国的土地。 对于这个提议,瀚世祖南宫景欣然应允,他说,吴国背信弃义,纵使我们再次出兵救援,也不过是白白便宜了吴国而已。 不过,贸然出兵很有可能导致吴国内部原本四分五裂的局势重新被整合起来,不如暂且派人去拖延一阵,咱们也好为集结兵力争取时间。 而被派去充当使者拖延时间的人,就是陶则。 下面我们来讲具体经过。】 [阵亡将士的尸体都没给运回来?吴国这简直不是人啊!] [什么野蛮行径,生气!] [+1,真是气死我了!!!] [陶则:三年上书无人理,一到背锅想起我? 这波是朝廷的应急工具人实锤了] [吴国:感谢您家先帝战死救我! 大瀚:这是人??? 这感谢我嫌脏,你还是拿地来赔吧!] [哈哈哈,丞相是懂趁你病要你命的!从拒绝支援到趁机夺地,格局瞬间打开了~] [众臣:跟着陛下骂吴国! 丞相:骂够了?咱聊聊怎么抢地。 南宫景:哎呀,还是丞相懂我啊! 哈哈哈哈,这波君臣配合太丝滑了~] [先帝战死换不来一句真心感谢,只换一封轻飘飘的信? 吴国这操作,难怪南宫景气到破口大骂,换我我也掀桌子!] [而且这位先帝还是瀚哀帝南宫准,生前对瀚世祖最好了,吴国国君这是被恐慌冲昏了头吧,他怎么敢给瀚世祖发求援信的???] [南宫景:我不仅要骂你,还要拖你时间,最后抢你地! 吴国:早知今日,当年就该好好补偿的……(晚了!)] 老皇帝南宫俞:老大和老九真是感情深厚啊,朕很欣慰。 太子南宫准:到这个时候我都去世四五年了吧? 九弟还记着我呢? 呵呵……莫名有些感动啊。 小皇子南宫景:别扯那什么吴国国君了,朱泉跑哪去了? 朱泉这老东西到底什么时候死啊? 我现在就想砍了他! 吴国国君:好像做的是有那么点儿不厚道。 但是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我又没求着你过来救我,是你自己过来救我的,完事儿你因为自己家内乱死了,那怪谁呀? 总不能怪我吧? 我可是无辜的! 哼! 要怪就怪那个叫南宫准的看不清忠奸吧! 还没平定大武内乱的朱令:说的好啊天幕! 对,就这么说! 最好大瀚和大吴直接打起来,这样就能坐收渔翁之利了! 不过……最近怎么感觉手底下的军队人数有点儿少呢? 是不是有人偷偷跑了呀? 真奇怪,还有最近辞官归乡的人有点多啊,这正值乱世,你们能跑去哪啊? 这些文官是抽风了吧? 不在我手底下混,你们回家了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的呀? 早已跟随前大梁太傅梁阔到达大瀚的一众文臣: 哎呀,真不是我们想走的,实在是老师要走,我们这些做学生的放心不下呀! 偷偷跑到大瀚的武将和部分军队: 朱令那个老小子没发现我们跑了吧? 哎呀,这乱世之中自然是谁赢面儿大跟谁啊! 朱令你个老小子别管那么多了,还是先平定自己家的内乱再说别的吧! 第47章 吴国国君:我有那么蠢吗? 【三年的时间,足以让一个人的性格发生很大的变化,陶则正是如此。 三年前他被瀚世祖南宫景委以重任时,是那样的志得意满,目中无人,在没有调查清楚实际状况时就定下了大量不合实际的目标和计划。 三年之中,在刚刚回到家里的时候,陶则也有过愤怒与委屈,他一遍又一遍地回忆事情的经过,最终承认自己确实有过失,但是罪不至此。 薛五、赵伏同样办事不力却没有受到什么惩罚的消息让他深感不公,这个时候的陶则心中充满怨气,把自己关在家里,谁也不见。 后来呀,在屡次上书申辩却没有得到回应的情况下,陶则真正开始思考,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行为。 他的心绪从对外的怨恨变成了对内的思考,开始意识到自己真正的错误。 什么真正的错误呢? 那就是身为一件事的最高负责人,却把责任推给了最无能为力的百姓,让本就没有什么话语权的人去承担罪责,这是他真正要改正的。 想清楚这一切之后,陶则的心情重新稳定下来,恢复了以往沉稳的性格,并且心胸变得豁达,能够以一个比较开阔的视野看问题。 也正是在这之后,陶则写了一封言辞恳切的信给瀚世祖南宫景,请求皇帝给自己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 瀚世祖南宫景收到信后,同意了,派使者送了一封盖好皇帝印的空的国书给他,让他出使吴国,去拖延一段时间。 陶则见到这封空的国书时,感动的热泪盈眶。 因为他知道这意味着瀚世祖南宫景重新给予了他机会和信任,给了他空间让他自由发挥,而不是简单的传递一次消息。 拿到这份空的国书并送别朝廷的使者后,陶则拿出地图,细细思索到底要怎么办。】 [以前:办事砸了甩锅百姓。 现在:反省三年求戴罪立功。 陶则:终究是被现实磨平了棱角,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 [哈哈哈,甩锅一时爽,失业三年长,这么看认错反省才是逆袭密码啊~] [前两年上书:陛下快用我! 南宫景:已读不回。 第三年上书:陛下我错了,求机会! 南宫景:给你空国书,拿去浪!] [哭的不是国书,是失而复得的信任啊!] [从怨天尤人到认错求机会,陶则这波成长真是不容易啊~] 陶则:啊? 被罢官之后我会这么惨的吗? 我以后一定会注意的,不要罢免我啊!!! 沈骄: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九殿下的确值得追随! 薛五:啥玩意儿? 这就心里不平衡了? 这孩子心里有点儿脆弱啊。 【自从瀚平帝安康二年开始,陶则就跟在瀚哀帝南宫准身边,辅佐他处理国政。 这一段经历让他了解到了瀚世祖南宫景与瀚哀帝南宫准之间深厚的兄弟感情。 他明白瀚世祖南宫景这次绝对不会让吴国占到什么便宜的,自己这次出使,一定要狠狠地从吴国身上挖下一块肉来才行。 与此同时呢,他也知道吴国国君是个背信弃义的人,根本不讲信用,就算在此次出使的过程中达成了什么协议,多半也不会遵守。 不过,这正是他的机会。 因为瀚世祖南宫景特意告诉他,大瀚的军队会偷偷集结到瀚吴两国的边境处,伺机进攻。 在考虑了这两方面的因素之后,陶则有了一个计划。 他要在这次出使的过程中,拿到吴国国君给出的割让城池的承诺书。 吴国到底给不给不重要,只要有这个写在纸上盖好大印的承诺书就可以了,到时候他携带吴国国君的承诺书到了要割让的城池外,瀚军就会替他们做完剩下的事的。 有了计划之后,陶则就开始寻找目标了。 最终,陶则选中了吴国境内的三处地方,分别是毗陵,由拳,海盐这三个地区,这三处地方只要能拿下一个,就算是大功告成。 其中,毗陵是吴国的北境军事防线,位于吴郡北部。 这个地方紧邻长江的渡口,是吴国抵御北方进攻的第一道,也是唯一一道防线,是典型的兵家必争之地。 我在这里简单介绍一下,长江下游的通航渡口极少,毗陵是吴郡境内唯一能停靠大型战船、支撑军队渡江的要塞。 吴国的军队守住了毗陵,等于牢牢攥住了长江天险的开关,届时北方来的军队再强,也必须先突破毗陵渡口才能进入吴郡。 而一旦丢了毗陵,长江天险就形同虚设,瀚军的战船、步兵等可以直接登陆作战,毫无阻碍地一路冲到吴郡核心。 并且丢了毗陵之后,吴国的水军就等于没了码头的舰队,要么只能退守太湖深处,要么被大瀚逐个围歼,彻底陷入被动。】 [哈哈,陶则这是把三年间的怨气全撒吴国身上了?直接从甩锅侠黑化成挖肉小能手了!] [我明白了,承诺书=出兵许可证是吧! 陶则:我不要你真给,我要你写下来,方便我家陛下出兵抢!] [南宫景:我偷偷囤兵。 陶则:我骗你写承诺书。 哈哈,期待君臣双簧把吴国当傻子耍!] [陶则:只要你敢写承诺书,我家军队就敢上门收地! 吴国国君:早知道当年好好谢罪了,现在坑挖得太大填不上了,呜呜呜~] [以前:办事甩锅百姓。 现在:算计吴国城池。 憨厚兄长变成腹黑使臣了,我哭死!] [这承诺书就是催命符啊! 吴国敢盖章,瀚军就敢渡江,陶则这波是借你的笔,取你的地啊,高!实在是高!] 老皇帝南宫俞:陶则这孩子成长的很快嘛,陶昭啊,你可以安息了,你的两个孩子都很有本事。 有他们是大瀚的福分啊! 丞相赵伏: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九殿下领兵出征的时候了吗? 时间过得真快呀。 而且这件事里居然还有我出场?真是太棒了! 吴国国君:我有那么蠢吗? 他让我签我就签啊? 天幕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哼! 我可是受禅登基的绝世枭雄啊,怎么可能会上这种当?! 吴国:你们不要过来呀! 第48章 陶则:这就是我惊天地泣鬼神的绝世才能啊! 【除了毗陵之外,陶泽还选定了两个目标,一个叫做由拳,一个叫做海盐,下面咱们来简单介绍一下。 我们知道,吴国占据了吴郡和会稽郡两个郡,而由拳就在这两个郡的交界处,它的重要性在于它是一个战略枢纽。 也就是说,由拳连接了吴郡南部和会稽郡北部,是维系吴国两郡一体的粘合剂,也是这两个郡交通运输的唯一枢纽。 并且啊,由拳紧邻太湖东岸,这个地方是太湖平原最肥沃的产粮地区之一,是吴国相当重要的一个粮仓。 这里的粮食要通过由拳运到吴国各地,一旦这里丢失,吴国不仅会被一分为二,还会丢掉至关重要的粮食补给基地。 说完由拳,下面我们再来说一下海盐这个地方。】 [也就是说,由拳=吴国两郡的502胶水?没了它之后,吴郡和会稽郡会直接散架,还顺带丢了粮仓?陶则有点东西啊!] [我去!听up主这么一解释,陶则这是专打吴国命门啊,太狠了吧?] [我明白了,由拳是太湖平原的粮仓+交通枢纽二合一!丢了由拳,吴国士兵要么饿死,要么两郡互相救不了,这波是断粮又断腿的双重暴击啊!] [陶则:选地就要选一丢就崩盘的! 南宫景:这波朕没看错人,好样的!] [吴国:刚心疼完毗陵,又来个由拳? 陶则你是来出使的还是来拆家的! 这专挑最疼的地方戳,属实狠人!] 老皇帝南宫俞:由拳? 我看悬,这地方几乎没办法拿到手吧,没了这儿,吴国还不得当场分裂啊??? 要是能率军拿到这里,估计吴国都快没了吧。 丞相赵伏:这小子眼光不错啊,不过吴国国君应该不会同意,我感觉还是拿到毗陵的可能性大一点。 毕竟如果没了由拳,吴国朝政大概就没办法正常运转了。 【海盐位于会稽郡,是一个沿海的地方。 这里分布有吴国的官办盐场,是吴国国家财政的核心来源,这里的税收占据吴国财政总收入的一半左右,是吴国的经济命脉。 在吴国境内,作为生活必需品之一的盐几乎全部由海盐供应,价格则由官府来掌控。 一旦丢失了海盐,吴国就必须从别的地方高价买盐,这就势必会引起盐价的暴涨,民间也很容易就此爆发动乱。 并且,海盐这个地方出产的盐是吴国对外贸易的核心商品,吴国能用盐去和别的国家交换铜、铁、战马等战略物资,一旦丢失海盐,吴国的贸易基本就进行不下去了。 那说了这么多,我来给大家总结一下,陶则选定的三处地方分别是毗陵、由拳和海盐。 毗陵是对北方唯一的军事防线,一旦丢失这里,吴国的军队会就此陷入被动。 由拳是连接吴国所占据的两个郡的交通枢纽,这两个郡的人想要出行或者运输什么东西,必须要经过由拳,一旦丢失这里,相当于吴国的国土被一分为二。 海盐则是吴国的经济根基,是这个国家最主要的经济来源,一旦失去海盐,吴国就将面临财政崩盘的困局,自此也别想有什么国力的发展了。 所以我们可以看到,经过三年的沉淀之后,陶则有了很大的成长,懂得从战略的层面去看一个地方,而不是单纯看哪个地方离得近,可以拿下来扩大国土面积。 就比如吴国和大瀚接壤的地方有一片山地,这地方拿下来有用吗? 其实没什么用,也就是说出去好听,拿过来之后非但没有作用,还要分兵去驻守,这样自己反而骑虎难下。 那么介绍完了陶则的准备之后,咱们再来说一说吴国的情况,看看这个国家当时面临着什么样的困境。】 [啥?照这么说,海盐这地方是吴国的财政提款机?丢了它等于直接没收吴国工资卡,一半收入没了?] [哈哈哈,陶则变成战略鬼才了,专挑丢了就亡国的地要!] [对啊,对比那片没用的山地,陶则太懂面子不如里子了!不要听着好听的空地,专拿能断吴国命的核心!] [以前以为南宫景要挖块肉,结果陶则直接准备卸吴国一条腿!海盐一拿,吴国连养兵的钱都没了,还打什么仗?] [吴国这时候怕是自身难保了吧?陶则带着拆家计划上门,简直是雪上加霜,蹲吴国的困境,看它怎么死!] 陶则:哈哈哈哈哈! 没错,这就是我惊天地泣鬼神的绝世才能啊! 看吧,我就说我比我弟弟强多了! 陶亮:…… 提出这么离谱的要求,真的不会被吴国国君当场砍了吗? 就这么狮子大开口,总感觉不太妙啊。 我怎么觉得这三个要求,吴国国君一个也不会答应啊? 小皇子南宫景:陶则这是彻底黑化……啊不对,是开窍了啊! 如果你在对面,我只会瑟瑟发抖,但既然你是我方的人,我只会说干的漂亮,再加把劲儿! 太子南宫准看了一眼自己身旁傻呵呵笑着的陶则,眼神中满是迷茫。 不是? 这是同一个人? 是不是搞错了呀? 短短几年就能让一个人彻底改变吗? 看不懂,真的看不懂。 沈骄:陶则这计划成功概率太低,多半要失败。 以后还是交好他的弟弟陶亮吧,起码陶亮谨慎一些。 老皇帝南宫俞:海盐是绝对不可能拿下来的,经济是一个国家的命脉,吴国国君哪怕再蠢也不会同意的。 吴国国君:不是??? 我们吴国招你们惹你们了,这么盼着吴国死??? 还有这个陶则,听着实在是不太好对付啊,小小年纪眼光这么毒了,真是不学好。 还有那个叫什么南宫景的也是,非要派这种软硬不吃的人过来干嘛? 他都在家待三年了,就让他在家待到死得了呗! 非弄出来干嘛? 唉! 就不能派个贪财好色的使者来啊? 到时候给点钱送几个美女贿赂一下,这事儿不就办成了吗? 唉,真是艰难啊! 吴国:感觉不太对劲呢,我怎么嗅到了一丝要亡国的气息呢? 是错觉吧? 一定是错觉对吧!!! 第49章 南宫景:吴国开国皇帝这么猛的吗??? 【要讲清吴国此时面临的困境,就要先讲清楚这个国家是怎么回事,他是怎样立国并且存续至今的。 前面讲南方世家的时候我们提到过,南方有顾陆朱张四大家族,朱家在丹阳郡,其余三家都在吴郡之中。 而吴郡还有一个以武力着称的豪族,那就是孙家。 孙家位于吴郡富春,是富春的本地豪强,家族世代居住在这里,这个家族的人都比较擅长打仗。 在大乾末年的时候,孙家还比较弱小,在顾陆朱张这些顶级世家前根本算不了什么,上不得台面。 孙家的崛起是靠着他吸纳了一批平民出身的武将,把这些人变成了自己的力量。 随后在乱世之中,他靠着这批武将控制了家族所在的富春以及周边地区,然后趁着顾、陆、张三家内斗的间隙,拉拢吴郡的小士族,慢慢地借助自己的武力崛起了。 而这一时期的代表事件就是吴国的开国皇帝孙俭依靠武力强行平定了吴郡。】 [顾陆张三家怕不是吴国开国神助攻?要是不内斗,哪轮得到孙家捡便宜!现在怕是肠子都悔青了~] [以前以为南方是顾陆朱张说了算,结果孙家才是闷声干大事的狠人啊!]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孙家这是乱世捡漏天花板了吧?顾陆张三家忙着内斗,他偷偷攒平民武将刷副本,直接从小透明逆袭成开国皇帝了!] [就是说啊,孙家这算不算草根崛起啊?] [草根崛起个屁啊!没看到孙家是豪族吗?只是比不过最顶尖的那批世家而已,我感觉算是第二梯队的顶尖世家了!] [+1,而且孙家以武力着称,在乱世里基本等于如鱼得水了!] [吴郡局势:顶级世家斗成一团,小士族没人管,平民武将没靠山。 孙家:全到我碗里来!] [早年孙家:在顾陆朱张面前连坐席都没有。 现在:吴国开国之君! 要我说,这就是逆袭爽文吧?] [也不要说的这么容易吧,当时跟孙家差不多的以武力着称的世家还挺多的,最后孙家能成还是靠着孙俭够给力啊!] [有道理,孙家确实挺不容易的,当时好几次遇上强敌,差点就没了。] 顾家&陆家&张家:悔不当初啊!!! 这吴郡怎么就让孙家捡漏走了呢? 唉! 吴国国君:终于要讲到朕的光辉事迹了吗? 快,让天下人看看朕的功绩! 瞻仰一下朕的伟业! 只有这样,这皇位朕才坐的安稳! 吴国臣子:感觉某些不太好听的事情要天下皆知了。 这都是皇家的事,跟我们这些当臣子的没关系啊! 不要跟着唾骂我们就好! 老皇帝南宫俞:吴国……吗? 当年吴国也算是一方霸主啊,幸好后世帝王不中用,不然也没有今天的大瀚。 【占据了吴郡之后,为了稳定局势,也为了安抚人心,孙俭迎娶陆氏女为妻,依靠联姻的方式获得了世家大族的支持,最终彻底掌控吴郡。 随后他以此为跳板,花了三年时间吞并丹阳郡,又花了四年多的时间向南平定了会稽郡,就此登基称帝,建国大吴,建元武成,改吴县为吴都,建都吴都。 休养生息了三年之后,孙俭又向南征伐南海郡,在这里染上了瘴气,随后病死在了返回吴都的路上,刚刚平定下来的南海郡也降而复叛,最终吴国只剩下丹阳郡,吴郡,会稽郡三个郡。 这里说的瘴气,也就是我们今天说的疟疾,在当时几乎无药可治。 就这样,武成五年秋,吴太祖孙俭病逝于军中,死前他下令传位给太子孙平,后面的故事也由此开始。 下面我们就来说一说,吴国当时的皇帝孙永是怎么样从一个权臣上位的。】 [孙家:联姻才是乱世最快的抱大腿方式!] [孙俭这人生简直是乱世过山车啊,靠着联姻拉拢住世家,然后打仗攒地盘,结果刚称帝没几年就被疟疾一波带走了,南海郡还直接反叛,这前后落差太大了吧!] [就是啊,前一秒还是开国太祖意气风发,结果后一秒就病逝军中潦草收场,有点难以置信啊!] [瘴气=古代绝症buff实锤了!孙俭征战半生没输过,结果栽在疟疾上,这波是天克啊!] [啊?刚登基没几年就猝死了,南海郡还连夜跑路? 孙俭:终究是错负了这江山,差一步就凑齐四郡套餐了……] [孙俭:我为吴国拼尽一生! 孙永:谢谢大哥,我的权臣上位剧本已备好,这江山我要了!] [疟疾:别管你是皇帝还是小兵,沾我就得没! 孙俭用生命证明了古代打仗,敌人不可怕,瘴气才是真boss!] 小皇子南宫景:啊??? 你说什么? 七年左右接连吞并丹阳郡和会稽郡两个大郡? 死前还把南海郡打下来了? 说实在的,要不是死的早,南海郡都是吴国的吧。 这是真的吗? 吴国开国皇帝这么猛的吗??? 他要是晚死点,怕不是复刻三国时期吴国的疆域了! 怎么说呢……对不起太祖爷,但是我现在觉得吴太祖好像要更猛一点。 这吴太祖孙俭多活几年,怕不是都没大瀚立国了……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老皇帝南宫俞:当年就连大梁开国太祖都很畏惧善战的孙俭呢,幸好他死的早。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我们大瀚如今也有雄主了! 虽然年纪确实小了点就是了。 太子南宫准:孙俭确实强悍,不过昔日大梁率军攻打建业的时候,已经把孙俭留下的强军打没了大半。 如今的大吴不过是靠着孙俭的余威苦苦支撑罢了,不足为惧! 吴国国君:哈哈哈哈哈,天下人都看到了吗? 这就是昔日大吴的伟业啊,平定会稽郡时,朕可是立下大功的! 这伟业里有朕一份! 吴国臣子:呜呜呜,后世之人也知道太祖的功业吗? 当年我们大吴也是四方畏服的强国啊! 只可惜后来……唉! 明明陛下和太祖是亲兄弟啊,为什么就差的这么多啊? 我们不能接受!!! 我们大吴能不能再出一个堪比太祖的皇帝啊? 比太祖弱一点也可以的! 第50章 芦苇荡战神变成拖延大师了? 【那么废话不多说,下面我们就来说当时的权臣孙永篡位的具体过程。】 吴国国君孙永:什么篡位! 说话放干净点! 我这叫有德者居之,你懂不懂啊? 还不懂? 那我把你关进大狱让你明白明白! 【这个孙永呢,是大吴的开国皇帝孙俭的第四个弟弟。 在孙俭平定吴郡、丹阳郡、会稽郡、南海郡这四个郡的过程当中,他一直都跟随大军作战。 并且呢,在平定会稽郡的过程当中,孙永带兵趁夜色潜入了山阴城南的鉴湖芦苇荡中,奇袭山阴城,为孙俭的主力进破城创造了时机,就此立下了大功,受到孙俭的重用。 之后,武成五年秋吴太祖孙俭驾崩,孙永随大军返回吴都,拥立太子孙平登基,为吴太祖举办葬礼,往后的一年间,相安无事。 可一年之后,变故就来了。】 [这么一看,孙家还真是全员武力值拉满啊!孙俭靠打仗开国,孙永靠夜袭立功,都是武力点满了。] [顾陆张三家:当年没拿捏住孙家,现在孙家内部要叔侄相残了? 这波是天道好轮回啊,看笑话的机会来了!] [孙永:跟着大哥打仗我是先锋猛将,大哥死了我是宗室重臣。 下集预告:我是新皇帝!] [一年相安无事=蓄力期是吧? 孙永怕不是趁这一年偷偷攒势力,等的就是变故这波东风呢!] [幼帝孙平:我四叔拥立我,还帮我爹办葬礼,真是好叔叔! 权臣孙永:别睡了,醒醒!一年之期已到,权臣剧本要开播了!] 吴国国君孙永:哈哈哈哈,都看看都看看,朕可是立下奇功的! 吴国臣子:这倒是,当时陛下确实立下大功,后面守城也还可以,就是再往后嘛……就比较差强人意了。 小皇子南宫景:四叔? (??w??) 有点意思~ 太子南宫准:能讲点儿别的吗? 这种篡位的戏码天天看都看腻了,乱世里这东西不是到处都有吗? 不篡位的才比较少吧! 【太子孙平登基的时候只有7岁,国政由年仅27岁的顾太后把持,登基之初的这一年相安无事,咱们略过,直接说后面。 一年以后,大梁的开国皇帝谢卿听说能征善战的孙俭已经去世,继位的是他的幼子,便觉得机会来了,率大军来攻打大吴,一路打到了建业城下。 消息传回吴都,执政的顾太后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向底下的臣子们询问,这事儿该怎么办? 这时吴太祖孙俭留下的托孤大臣就说,赶快派一名大将过去支援,不然建业城顶不住的。 而被派去救援的这名大将,就是孙永。 当时的孙永掌管一部分禁军的军权,本人也因为之前那次奇袭的成功和护送吴太祖遗体回国的功绩,有着不错的声望。 再加上孙永作为吴太祖孙俭的亲弟弟,是宗室的成员,值得信任,所以他就被选中了。 接到诏书以后,孙永不敢怠慢,很快就领军出征了。 但是这中间有一个细节值得我们注意,那就是他派自己的副将作为前锋先走了,自己则带大军跟在后面。 这就很反常,因为当时情况很紧急,大梁的开国皇帝谢卿亲自率军前来进攻,而且一路上势如破竹,孙永本人接到诏书以后没有亲率先锋急行军,这不符合常理。 除此之外,军中也不太平,有一股流言悄悄兴起了。】 [哈哈哈哈,笑不活了!27岁太后带7岁小皇帝,对上手握兵权还会摸鱼的皇叔,这简直是权臣上位剧本的标准开局啊!] [顾太后:怎么办?急! 孙永:别急,我先磨蹭会儿。 大梁开国皇帝谢卿:谢邀,能多磨蹭会儿就更好了!] [以前是芦苇荡战神,现在成拖延大师了?怕不是有了权力就飘了~] [小皇帝:我是谁?我在哪? 孙永:别问了孩子,你是我夺权路上的背景板。] [掌管禁军+宗室身份+战功傍身,这配置不夺权都对不起自己!孙永怕不是等他哥死的那天起,就开始惦记这江山了!] 【史书当中,关于这段流言是这样写的,「某夜观乾象,见荧惑犯帝座,星光晦暗,此乃人主失德之兆也。」 「然察北斗之侧,有紫微星隐于军帐,其锋在北,其威在疆,此天命所归之新主也!」 前面一句是说,有人夜观天象,发现火星逼近代表皇帝的星座,致使星光变得暗淡,这是君主失去德行的征兆。 而后面一句才是重点,说象征帝王的紫微星出现在北斗星旁,紫微星的光芒在北边出现,将要在边疆施展自己的威严,这正是上天为我们赐下的新主! 说实在的,这话说的太直白了,几乎就是明示现在的皇帝不行,该让孙永作为下一代皇帝登基。 我不知道这几句话是谁想出来的,但是我得说一句,这实在是太直白了,也不知道收敛一点,这话传到皇宫去,那孙永当场就得被抓起来。 也得亏是皇帝孙平年幼,顾太后又对军队没什么掌控力,不然随便有个人一告密,这事儿都成不了。】 [直白得像是把孙永当皇帝四个字刻在脸上一样!合着天命都懒得藏着掖着了是吧?] [孙永:我要夺权,但我不说,我让星星说。 星星:说得够直白了吧?再不懂我也没办法了!] [我看这波属于是硬蹭天象,太尬了!] [孙永的团队是没人了吗?编个流言都不收敛点!换到大瀚,南宫景能把这造谣的按在地上摩擦,还在军帐里吹紫微星?有这力气还是去山里挖矿吧!] [也亏得小皇帝年幼、太后没军权了,不然这流言刚飘出军帐,孙永就得被拖走了。] 小皇子南宫景:这么直白吗? 不是,你造势好歹造的像一点啊,你这属于演都不演了,好吧! 老皇帝南宫俞:这一段儿怎么还没讲完? 朕年轻的时候天天看这种叔侄相残的戏码,早看腻了,什么时候来点新鲜的? 比如幼帝把权臣干掉的那种,这种比较少见,朕对这样的事有兴趣! 吴国国君孙永:直白什么啊? 你们懂什么是直白吗? 真正一点儿脸不要的,直接就杀进皇宫里了好吧,我这已经很收敛了! 第51章 真是恐怖如斯啊~ 【虽然军中传的这些流言过于直白,但是意思却是每个人都明白,那就是现任天子不行,得让现在领军的孙永当皇帝。 下面我来解释一下为什么会有这种流言,这要从吴太祖孙俭去世那会儿说起。 吴太祖孙俭死前下完诏以后,军中诸将其实是不太理解吴太祖孙俭为什么要让年仅7岁的太子孙平继位的。 你这个太子还这么年幼,如今正值乱世,天下的纷争愈演愈烈,他一个小孩子能掌握得了国家大事吗? 是掌握不了的,没有那个能力。 但是军中诸将慑于吴太祖的威严,最终还是回到吴都,拥立了太子孙平登基。 从这一刻开始,军队跟朝廷之间就有了一些嫌隙。 不过这件事站在吴太祖的角度还是比较好理解的,因为他马上要死了,日后朝廷的运转还要依靠朝中的大臣。 而自己的太子虽然年幼,但是他是世家大族利益的代表,拥立他为太子,至少大臣们不会作乱。 至于军队里这些人则不足为惧,因为这次征战人员损失不小,粮草也不多了,能用的武器装备更是基本报废,就算想要作乱也没有那个条件。 所以就在这样的条件下,吴太祖孙俭下诏传位给太子。 其实到太子孙永登基那一刻为止,局面还是可控的,不过到了他登基以后,事情就发生了变化,下面我来解释一下。】 [军中诸将:幼主乱世继位?怕不是送人头! 吴太祖:我不管,世家不反就行! 军队:合着我们是用完就丢的工具人? 唉,嫌隙这不就来了嘛!] [原来孙永的天命流言不是空穴来风啊,我估计军队早就看这幼主不顺眼了!] [吴太祖:朕死后,世家靠太子稳住,军队穷困潦倒,他们反不了! 孙永:谢邀,我靠军队不满上位了,这波是弟弟偷家成功~] 吴国国君孙永:看吧,我就说我才是天命所归! 小皇子南宫景:吴太祖那么厉害一个枭雄,会这么短视吗? 总觉得有点奇怪。 【当时的情况是军队里这些人跟着吴太祖孙俭南征北战,先后攻克吴郡、丹阳郡、会稽郡、南海郡四个郡,你别管南海郡是不是后来又反叛了,起码这个郡是实实在在地打下来了。 但是结果呢? 军队这些人回到吴都的朝廷以后,朝堂里的大臣就以军队这些人办事不利,没能保住吴太祖孙俭南征的成果为名,要给他们治罪。 这个就很好理解了,无非就是吴太祖死了,朝中大臣担心军队失控,所以使些手段想要拿捏军队嘛。 中间的过程我就不赘述了,最后的结果是既往不咎,然后军队里这些人当将领的官升一级。 校尉得到了一些金银赏赐。 普通士兵则开了个宴会,宴会上大吃大喝了一顿,没了,别的什么也没有。 那么这是什么赏赐呢?属于轻赏。 这个赏赐合理吗?合理,也不合理。 说它合理是站在朝中大臣的角度上,因为南海郡确实是又丢了,这种情况下没给你们治罪,还给了点儿赏赐,已经不错了。 说它不合理是站在军队里这些人的角度上,因为仗是实实在在地打了,地方也实实在在地拿下来了,如果不是吴太祖孙俭染病去世,南海郡不会因为匆忙撤退而丢失。 况且吴太祖孙俭死后,军队这些人没有反叛,而是很守规矩地把他的遗体护送回来了,这个功没有得到应有的赏赐,这是第一点。 还有一点,当时南海郡的环境是很恶劣的,这里湿热难耐,疫病横行,山林沼泽中弥漫着大量瘴气,还有熟悉地形且善战的百越部落盘踞在此。 军队的将士们顶着这么恶劣的环境平定了南海郡,结果回来之后朝廷就给这么点儿东西,实在是不合适。 要知道这一路上可死了不少人啊,就连将领都死了三个,结果就给了这么点儿赏赐就打发了,吴国朝廷的做法让人心寒。 还不止这些,最主要的原因是,跟着吴太祖孙俭南征北战这些年的将领们一直没有得到应有的赏赐,唯一一个封侯的将领还是战死在沙场上的,封侯的时候他已经死了,是追封的。 这就让军中的将领们难以接受,怎么的,我们这些人跟着你拼死拼活的,立下了这么多战功,结果到头来你连个封侯都不给我们? 也正是这些原因,让军队与朝廷离心,军队里的人心中满是怨气,就等着一个爆发的机会,而这个机会,就是大梁开国皇帝谢卿率军前来进攻丹阳郡。】 [要我说,吴国朝廷这是把军队当免费劳动力耍啊!] [战死才追封?这是死了才给甜头吗? 活着的将领:合着我们拼死拼活的不如死了值钱?] [南海郡:湿热+瘴气+百越部落,地狱级副本! 军队:通关了! 朝廷:官升一级,赏一顿饭,散会~ 这哪是赏赐,是卸磨杀驴的明牌吧,是不是军队再不反就得等死了?] [吴国士兵:跟着太祖打天下,回来就混上顿自助餐? 将领:升一级顶个屁用!] [朝廷的逻辑:丢了南海郡=办事不利,没治罪就不错了! 军队的逻辑:拼死打下来的,丢了是因为太祖驾崩! 这矛盾确实难解啊!] [难解什么啊,我看是新上来的皇帝把吴太祖留下来的大好局面给浪费了,一直不给军队的将领封侯,不就是把这个机会留着给自己儿子用吗? 我觉得吴太祖设想的剧情应该是这样的: 太子手里有作为母族的顾家支持,与顾家交好的几个世家也不会出来作妖。 再借着给军中将领封侯的机会,一口气收下军队的忠心,这朝政加军权都稳了。 之后凭借丹阳郡的铁矿铜矿+吴郡的士族+会稽郡的食盐和人口,安稳发展几年,平定整个长江以南不算什么难事吧?] [天才!你是天才吧!] [我去,真相了!]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还真有可能是这样!] 小皇子南宫景:我觉得这才是真相好吧! 不敢想,要是吴国被篡位的那个皇帝这么整,现在吴国怕不是已经平定整个江东了! 而且最恐怖的事,那个小皇帝根本不需要特别做什么,只要按部就班地封赏武将,然后休养生息几年就没问题了。 到时候征战自然会有封侯的武将们去做……嘶,真是恐怖如斯啊~ 对不起太祖爷,我现在觉得别家的太祖好像更高明一点! 吴国臣子:啊? 原本的情况应该是这样的吗??? 呜呜呜~ 我们错了! 当年不应该想着拿捏军队的! 能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吗? 第52章 半夜睡不着觉:不行,跑了也是死,回来一起干! 【军中这个让孙永当皇帝的流言,是什么时候开始流传的呢? 其实是他们一出发就开始流传了,只不过是后来驻扎在一个地方之后,才逐渐地大范围流传。 那么为什么之前一年的时间里,都没有出现这种事情,反而是军队一接到出征的命令,往外面一走,就出现了呢? 因为军队中的不满激化了,大家不要觉得这只是一次简单的军事支援行动,这一次出战的风险是极大的。 因为当时来攻打丹阳郡的是大梁的开国皇帝谢卿,而且他带了十万人来,当然说十万人可能有些水分,但是七八万兵力还是有的。 还不止这样,大梁开国皇帝谢卿手下将星云集,大梁、大武、大瀚三国的开国元勋都在这支军队里,并且还带了近十万人来,他这是打着一举灭亡吴国的念头来的。 知道消息后,吴国军队里就很发愁啊,这仗是必须要打的,但是打完了之后呢? 这一年时间里,可一直没见到当兵的有得到什么像样的赏赐,这一仗去了,很有可能就回不来了。 因为这场仗的惨烈程度是可以预见的,对面军队的统帅谢卿可不是吃素的。 他是与吴太祖孙俭同一时代的豪杰,用了15年的时间统一荆州,随后率大军顺长江而下,直抵建业门户,以江为道,以舟为兵,想要一举灭亡吴国,为吞并整个江东做准备。 在这样的情况下,吴国军队之中其实是很慌乱的,一方面这场仗能不能打赢不知道,另一方面就算打赢了,能不能得到应有的赏赐更是个未知数。 他们这些大老粗在朝堂当中没有根基,这场仗又必须要打,所以为了确保自己的利益,他们必须要另立一个自己人当皇帝。 而这个自己人,正是孙永。 站出来主导这件事的人,叫做鲁严,出身四战之地的临淮郡,在纷争不止的乱世之中辗转来到吴郡,被吴太祖孙俭纳入麾下。 这时候他在军中的地位就相当于大瀚刚刚立国时的赵伏,如果他像赵伏一样被临终前的太祖封侯且拜为丞相的话,或许会是吴国版的丞相赵伏,可惜历史没有如果。 立下大功,却没有得到应有封赏的鲁严能在这一年的时间里压制住蠢蠢欲动的军队,已经算是对得起吴太祖了。 接下来,他要为自己,为军队里与自己相熟的将领们谋一个出路了。】 [这流言怕不是吴国军队出发前统一培训出来的吧?刚迈开腿就传开了,这也太快了吧!] [鲁严:我本可以是吴国赵伏,结果连封侯都没有。既然如此,那我就带兄弟们换个皇帝!] [这波是朝廷不赏我,我自己造个赏我的朝廷啊,够狠!] [吴国士兵:我们大老粗没朝堂根基,打赢了也落不着好! 鲁严:听我的,立孙永! 这波是没靠山就自己找靠山啊!] [吴国军队:平时赏钱没有,送死的仗倒有我的?老子不干了!] [哈哈哈,流言一飘,孙永,就决定是你了!] 吴国国君孙永:什么什么? 这话不对啊? 那天不是我天命所归,被众将拥立为帝吗? 这情节不对啊? 怎么这么一看,感觉鲁严才是主导者啊? 【从吴国的国都吴都出来以后,大军在娄县驻扎下来,事情也由此开始。 大军安顿下来的这天夜里,鲁严偷偷召集了军中将领,对他们说,咱们这些人跟着太祖上刀山下火海,立下了赫赫战功,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封赏,如今又有硬仗要打,这一次去了怕是很难再有命回来了。 前面咱们军中确实有一个人死后被封侯了,但是死后的事情谁又能知道呢? 谁又能保证说咱们这些人战死以后,一定能封侯呢? 现在在位皇帝还这么小,才8岁,他能记得什么呢? 等他长大了以后,会记得咱们今天为了大吴抛头颅洒热血的事吗? 会想着咱们这些人为国捐躯不容易,该给点封赏,安抚一下咱们的后人吗? 我看多半是不会的,他只会记得朝中哪个大臣哄他高兴了,该给点儿赏赐,而不会记得咱们这些死在战场上的大老粗,想着给咱们追封。 军中的将领们一听这话直接急了,早就有另换天子想法的他们立刻站出来说,把他换了! 把这个年幼又不中用的皇帝给他换掉,整天待在皇宫里边儿养尊处优,他知道他今天的好生活,是我们这些人给他打下来的吗?! 这话一出,群情激愤,纷纷赞同了这话。 不过,鲁严这个时候就站出来泼冷水了。 他说,你们说的这话,想要做的这事儿可是谋逆的大罪,如果被发现了,那可不是一个人死,连带着自己的家人,自己的亲族都要遭殃,我看是不是应该再多考虑一下呢? 鲁严这话说完,就有几个胆小的将领因为害怕离开了,留在营帐里面的几个将领也惶惶不安。 鲁严也不急,他就跟这些还没走的将领坐在一块儿,他在等。 等这些胆子大的人下定决心,等离开的那些胆子小的人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这件事没有回头路,必须一条路走到黑! 最后,果然不出鲁严所料,当天半夜,刚刚离开的人又回来了。 这个时候,夺取皇位的时机才真正到来。】 [这哪是召集将领啊,这是谋逆面试啊!] [将领们的心态变化: 鲁严煽动完:换了他!反了! 鲁严泼冷水:哥我怕了,先走了 半夜睡不着觉:不行,跑了也是死,回来一起干!] [吴国将领:白天骂幼主,晚上吓破胆,半夜又回来。] [幼帝:我才8岁,我招谁惹谁了? 将领们:要怪就怪你家朝廷抠门,赏顿饭就想让我们卖命!] [战死追封=死后画饼,活着没赏=现世报都抠门,吴国将领反得太合理了!换到大瀚,赵伏早被封侯拜相了,哪用得着鲁严带头搞谋逆?] [鲁严:没别的,就是熬。熬到胆小的认命,熬到胆大的急着干。] 鲁严:别说没用的了,你不仁休怪我不义! 吴国国君孙永:啊? 是这么回事吗??? 小皇子南宫景:哇哦~ 精彩,太精彩了! 就喜欢看这种大戏! 第53章 精简速通版禅位! 【等比较胆小的将领们也回去之后,鲁严就对这些将领们说,现在咱们大家都下定了决心,要拥立孙永当皇帝,这很好,只要咱们团结在一起,这个事情就一定能成。 接下来咱们还要注意一件事,那就是约束好各自手下的士兵们。 等过几天咱们回到国都之后,不要让士兵们烧杀抢掠,不然京城大乱之后,咱们大吴也就要陷入内乱了。 将领们同意了,于是他们就连夜开始准备,准备什么呢? 准备一件黄色的袍子。 除此之外,还要准备一件事,那就是派人回到吴都,跟国都的禁军统领说一声,让他们到时候不要慌张。 因为我们前面提到过,孙永本人就掌管一部分禁军,其余的几个禁军统领也都跟他关系不错。 这就意味着孙永当皇帝,对这些禁军统领们来说是好事,他们不会阻止的。 等一切准备就绪之后,第二天一大早,鲁严就带着这些将领围在孙永的军营门口,等着他睡醒。 至于说孙永到底是不是真的睡着了,对军营里发生的这些事一无所知,我就不知道了。 不过我猜他应该是知道的,因为你派人去联系禁军的统领,你想让这些统领相信需要信物啊,信物到哪儿拿呢? 不还是要到孙永的军营里去拿吗? 还有孙永可是这个军队的最高统帅啊,他一个统帅,也不知道军队的动向,这可能吗? 如果要是不知道,那他岂不是被别人给架空了? 所以根据这些我猜测他应该是知道的,当然只是猜测啊,大家听一听就好。 那么一切都准备完成以后,接下来的事情就是乱世之中的常规操作,黄袍加身了。】 [哈哈哈,孙永装睡的样子像极了上学时假装没看见同桌传纸条的我!] [就是就是,到底咋回事心里门儿清,表面还能稳如老狗,影帝级演技实锤了!] [黄袍:我是临时赶制的,但仪式感不能少。 孙永:我是假装刚醒的,但皇位必须接。] [禁军统领:孙永当皇帝?好事啊!我们早就串通好了,就等黄袍到位了! 吴国这波哪是谋逆啊,是早就内定好了剧本,就等着走流程了,太假了] [全军都在准备黄袍了,他还睡得正香呢?怕不是半夜偷偷起来瞄两眼,看看准备的如何了吧?] [孙永:我睡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信物:我从你营里拿的。 禁军统领:别装了,我们早跟你串通好了!] 丞相赵伏:不是,这鲁严都这样了还跟我相提并论呢? 别来蹭我的名声好吧! 他不配的! 小皇子南宫景:这速度有点快啊,第一天军队驻扎下来,当天晚上就密谋,然后第二天早上就准备行动了,这么着急吗??? 【第二天早上,孙永从军营里出来,看到这些将领们手里握着刀,杀气凌然的盯着自己,当场就懵了。 随后在鲁严的解释下,明白了这些人要做什么。 于是他赶紧摆手拒绝,他说,不行啊,我可是大吴的忠臣,是大吴宗室啊,我怎么能干这种事呢? 绝对不行! 各位将领一看这架势也懵了,当皇帝这么好的事情,这孙永却死活不同意,这事该怎么办呢? 唯有鲁严一眼看出了问题关键,那就是他们这些将领诚意不够,居然没有把黄袍披到孙永身上,而是让人捧着黄袍在那儿干愣着,想让孙永自己去拿。 这就不行,太不专业了! 于是鲁严亲自拿起黄袍来,披到了孙永身上,随后带头行礼,高呼陛下万岁。 众将领看了,也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于是一同行礼,高呼万岁。 孙永看到这场景之后,满意了,摆摆手让将领们起来,与他们约法三章。 是哪三章呢? 就是不许伤害无辜的百姓,不许伤害陛下和太后,不许伤害主动归顺的臣子。 言外之意是什么呢? 群臣之中有敢反抗的,直接杀全家。 做完这些之后,孙永就领着大军回到吴都了。 成功回到京师吴都,控制了朝堂之后,孙永就准备接受禅位了。 按照以往的传统,禅位应该是当朝的皇帝三次提出禅位,然后三次推辞,最后在三让三辞之后最终接受禅位,这是一个比较标准的流程。 但是到了孙永这里呢,情况比较特殊,时间紧,任务重,得赶紧把这事儿整完了,还等着出去打仗呢。 所以啊稍微推辞一下就得了,最终在一天的时间里就走完了禅位的全部流程。 而且这中间还发生了一个闹剧,那就是孙永都身穿龙袍准备坐上龙椅了,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禅位诏书没写呢。 最后没办法了,孙永当着朝中大臣的面儿自己写的,然后让废帝孙平盖好印,这禅位的事儿就算是结束了。 接下来咱们讲一讲孙永继位以后迅速清洗朝堂,然后带兵出征,前去支援建业城的事。】 [鲁严:这种事情怎么能让陛下自己动手呢,能不能专业点啊?你愣着干嘛呢!黄袍要给陛下披上知道吗?] [前一秒:不行!我是忠臣! 后一秒:行吧,约法三章! 孙永这翻脸速度太快了吧,这半推半就装得不太像啊!] [禅位流程:别人三让三辞走三天,孙永一天搞定还自己写诏书?搁这赶工期呢是吧!] [约法三章翻译:顺我者昌,逆我者杀全家!] [禅位诏书忘了写也太离谱了吧?太不把禅位当回事了!我要投诉他!] [孙永版约法三章:不杀归顺的=快站队,不然杀全家! 大臣们:懂了!这就跪喊陛下万岁!] [不,你们不懂,这叫精简速通版禅位!] 小皇子南宫景:啊??? 孙永这演技不太行啊,转变的太快了。 应该再多推辞一阵的! 吴国国君孙永:那咋了? 草率一点也没啥的,你就说这皇位是不是到手了吧! 还有手写诏书怎么了? 我手写诏书也没见有人蹦出来阻止我啊,这不正说明我天命所归吗? 吴国臣子:一大片将领抽刀看着我们,这谁敢上去反抗啊? 我看顾家的人都没上去硬刚,我们这些人还是老实点吧。 反正皇位还是孙家的,对我们这些打工人来说也没差多少。 第54章 毒酒:我又双叒叕成了皇权斗争的工具人? 【孙永当上皇帝以后呢,先是把年号给改了,改成嘉定元年。 至于被改的这个年号是什么呢?不知道。 孙永把能改的记录全给篡改了,导致后面的人都不知道前面那个小皇帝的年号是什么。 这还没完,光改年号还不够,他还把吴国官方的记录给改了。 改成了什么呢? 他说是武成七年春,吴太祖孙俭亲手把皇位传给了他这个亲弟弟,还对众臣说,太子失德,不足以托付国家大事,所以才把皇位传给了自己的弟弟,你们这些臣子要好生辅佐。 这个记录就非常离谱,因为吴太祖孙俭是武成五年死的,当时都死了一年多了,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从坟里爬出来,把皇位传给他。 但是没办法,此一时彼一时,他现在当上皇帝了,他说了算,吴国群臣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改完年号,改完史书记录还没完,鲁严这个时候过来了,他对吴国皇帝孙永说,废帝和顾太后虽然如今被软禁了,但是他们的势力还在。 一旦陛下率军离开京城,恐怕会有人暗中帮助这两个人重新掌权,陛下不得不防啊。 吴国皇帝孙永就问,那该怎么办呢? 鲁严就说,把他们俩流放了,就流放到南海郡去,不管他们是死路上了还是活着到那儿了,基本都对咱们构不成威胁。 孙永一听,说这不行,因为按你的说法,流放路上还要经过会稽郡,万一有叛逆之臣把他们俩劫走怎么办? 而且咱们现在时间紧任务重,得赶紧把朝中的事儿安排好了,然后尽快带兵去支援建业城,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鲁严听完,觉得也是这么个道理,就问,那该怎么处置啊? 孙永想了想,也没什么好主意,干脆一拍脑门儿说,算了,别这么麻烦了,有什么好想的,赐两杯毒酒,一人一杯送他们上路得了! 鲁严就质疑了,这能行吗? 孙永就说,相信我,快刀斩乱麻就对了! 只要人一死,后面无非就是找个什么理由掩饰罢了,他们还能让死人复活吗? 复活不了的,听我的! 于是乎,孙永大手一挥,派使者送去两杯毒酒,了结了这娘俩。 事后就对外宣称说两人偶感风寒,太医开了药没用,病死了。 之后呢,吴国皇帝孙永留下了自己的亲信把持朝政,然后下令把顾家的人全部关进监狱里,严加看管。 这个时候啊,吴都朝堂上的群臣已经被孙永手里的军队震慑住了,所以没有什么阻碍就完成了这一切。 吴国皇宫里的事儿到这就差不多结束了,下面就是孙永真正带兵去支援了。】 [哈哈哈,吴太祖是武成五年死的,他硬说武成七年传位?合着先帝得从坟里爬出来加个班,把皇位送上是吧!] [篡改史书能不能走点心!死了一年多还能亲手传位,孙永的历史怕是体育老师教的吧?] [不是,前几天还演不篡位的忠臣呢,这转头就给亲侄子和亲嫂子毒死了?不要太离谱嗷!] [毒酒:我又双叒叕成了皇权斗争的工具人? 孙永:简单高效,用过的都说好,而且比流放省心多了! 鲁严:听陛下的,反正死人不会跳出来反驳~] [吴太祖孙俭要是知道自己死了还被安排传位,棺材板估计都压不住了!] [孙永:只要人死了,借口随便编! 史官:收到!废帝偶感风寒,药石罔效,病重而死!] 小皇子南宫景:哈哈哈哈哈,得位不正怕被后人骂怎么办? 直接自己编史书! 孙永是有操作的,就是手段黑了点。 老皇帝南宫俞:哦? 还有这等秘闻? 多讲点多讲点,这个朕爱听! 丞相赵伏:这鲁严……真不是个东西! 枉为人臣! 狼心狗肺之徒! 吴国臣子:别看我别看我,我们不知道! 这都是皇家的事,跟我们这些人没关系的,真的! 我们不知情的! 【那么接下来我们要讲的,就是吴国皇帝孙永一生最高光的时刻,梁吴建业之战。 孙永率军来到建业城外时,他发现已经有点挡不住了,梁军的攻势很猛,建业城的外围据点已经丢了不少了。 我在这里稍微介绍一下,建业城的防御很大程度上依赖长江天险,一旦城外的这些据点全部流失,那建业城的防御效果也会大打折扣,到时候就离兵败不远了。 所以说,孙永率军到了这儿之后,优先接管了建业城外围的关键据点,比如牛渚矶、石头城等等。 这还没完,他下令用木栅、鹿角加固原有防线,同时收拢城内溃散的步兵与水师,随后将自己从吴郡调来的生力军补入防线薄弱处,避免防线直接崩溃。 这一番操作完成之后,建业城原本岌岌可危的局势终于是稳定了下来,吴军止住了败势。 但是大梁的开国皇帝谢卿不是这么好对付的,下面我们来着重讲讲。】 [嗯?孙永从毒酒皇帝变身防线救星了?这差距是不是有点大啊?] [别尬黑,人家有军功的好吧!能把快崩的局给拽回来也不足为奇!] [建业城:我快被梁军锤烂了! 孙永:别急!木栅鹿角先安排上,溃散的兵给我归队!] [谢卿:都快啃完外围了,怎么杀出个孙永? 孙永:不好意思,我的高光时刻到了,先给你整个防线加固套餐!] [这波是不是在准备反攻啊?怕不是要跟梁军硬刚了?蹲一波神仙打架!] [溃散吴军:快跑啊!打不过! 孙永:都回来!补到薄弱处! 这波收拢太关键了,不然建业城直接开门迎客,孙永的高光时刻就得变翻车现场了!] 老皇帝南宫俞:梁吴建业之战啊,后世是这么称呼的吗? 真是令人怀念,那场仗打的可真是不容易啊。 吴国国君孙永:高光时刻是啥意思啊? 是说要夸朕吗? 如果是的话,那就都给朕看好咯! 哈哈哈哈哈! 吴国臣子:这场仗陛下打的还是不错的,不然就照他这么个作死的性格,我们早就想办法把他从皇位上拉下来了。 第55章 朱令:总不能是我不行吧? 【那么接下来,咱们就来讲讲梁吴建业之战的具体经过。 两方的兵力大概是这样的,梁军有八万人,吴军这边最开始有三万多人,之后吴国皇帝孙永又带了两万人来支援。 吴嘉定元年春,大梁开国皇帝谢卿亲率五万主力,屯兵在建业城西北方向的长江北岸,以此控制水道。 梁将朱奂率两万大军猛攻建业城南的秦淮河防线,梁将南宫义率军一万进攻牛渚矶。 吴军则以两万人守卫以石头城为核心的城墙,八千人守卫秦淮河外的木栅防线,四千水师守卫在长江南岸,以此构筑了城、河、江的三重防线。 两军刚开始交战的时候,梁军就占据上风。 大梁开国皇帝谢卿率主力以投石机轰击石头城,梁将朱奂突破了一部分秦淮河外围的木栅防线,梁将南宫义攻破牛渚矶,以此断绝了吴军陆上的支援路线。 吴国皇帝孙永率领两万援军过来的时候,梁军已经集结了三万兵力,正在猛攻石头城的东门,并且此时已经攻破了外层的女墙。 为了扭转败势,吴国皇帝孙永亲率八千水师,趁夜突袭梁军的长江水师,同时命令余下的士兵从秦淮河东岸出击,夹击渡江来到城南的梁军。 梁军的攻势被这次进攻粉碎以后,建业城守军从石头城的西门杀出,使梁军腹背受敌,城南的梁军溃退。 之后吴国皇帝孙永率吴军水师乘胜追击,最终焚毁了梁军十一艘战船,梁军被迫撤回长江北岸的营地。 此战之后,吴军收复秦淮河防线,尽管梁军依旧包围着石头城,但锐气尽丧,双方就此僵持不下,直到嘉定二年冬。】 [梁军这是人多欺负人少吧?八万打五万还三路包抄,谢卿你咋不直接把建业城围出个铁桶阵呢!] [初期吴军这是被按在地上摩擦啊,女墙破了、牛渚矶丢了、木栅防线也漏了,要是孙永晚来一步,建业城怕不是就被攻破了!] [孙永总算不搞毒酒套餐搞战术反击了!亲率水师夜袭+守军西门杀出这波确实不错,总算有点太祖亲弟弟的样子了!] [梁军:刚开始我势如破竹,投石机砸石头城跟砸豆腐似的! 后面:啊?怎么被偷家了?战船还被烧了十一艘?] [南宫义(梁将):我破牛渚矶了! 孙永:巧了,我夜袭你家水师了!] [最后僵持到嘉定二年冬?合着俩国打累了开始磨洋工了?] [谢卿:我不撤,我耗着! 孙永:我不攻,我守着! 哈哈哈,这是把建业城当养老院了?] 老皇帝南宫俞:这些话说的真是……唉,仗有那么好打吗? 最开始交战的时候,打的可都是互相的精锐,后面精锐死伤过半了,可不就得歇一歇了吗? 不过,父皇还是一如既往的骁勇善战啊,只可惜后面还是没守住牛渚矶,被孙永夺回去了。 小皇子南宫景:不懂军事,但是这个孙永听着挺厉害,那为什么后面变废了呢? 照这个剧本不应该是回去之后励精图治,想办法洗刷自己的污名吗? 好奇怪……算了,接着看吧,希望后面能解释一下。 【嘉定二年冬,大梁开国皇帝谢卿久攻不下,心神俱疲,再加上染上了江东特有的湿热疾病,本人已经无力再战,但他不甘心就此放弃。 于是他派梁将朱奂领军继续作战,自己则在两千亲卫的护送下回到国都养病。 吴国皇帝孙永得知消息后,拒绝了手下出城决战的建议,继续死守。 后面梁将朱奂又组织了几次进攻,结果均被孙永击退。 嘉定三年夏,梁将朱奂见久攻不下,只得将主力收缩至长江北岸,然后剩下的一万多人屯驻在石头城城南,军心和士气日渐低落。 吴国皇帝孙永见此场景,便知道机会来了,是时候该出手了。 而我们下面要说的,便是吴军重创梁军的事情了。】 [我看江东湿热才是终极隐藏 boSS吧?谢卿打不过孙永就算了,还被天气干趴,这波是敌军没赢,但气候赢了,太惨了!] [江东湿热:谢卿,听说你想灭吴?先过我这关! 谢卿:大意了,没防住天灾!] [谢卿:我不行了,但朱奂你得顶住! 朱奂:老板您走了,我顶个寂寞啊!] [孙永还是有点东西的,之前夜袭玩得挺溜的,现在部下建议决战了,他还坚持死守,确实是个有能力的统帅。] [啊?才一年多就拉胯成这样了?] [确实,梁军从八万大军压境到龟缩北岸士气不振只花了不到两年,有点难绷。] [孙永:决战?不了不了!我刚稳住皇位,可不能赌!死守才是王道,等梁军自己垮!] 吴国皇帝孙永:嗯,朕果然英明神武! 哈哈哈哈哈! 多说点儿,让天下人都瞻仰瞻仰朕的事迹! 吴国臣子:哎呀,真是怀念啊! 这也算是我吴国难得的鼎盛时刻吧,居然真的顶住了国力强盛的大梁的进攻,只可惜后来被那个叫南宫义的给偷家了。 可恶的南宫义,当时老老实实跟朱奂回去篡位不就得了吗? 捞个开国元勋当不好吗? 非得捞个开国皇帝才够本儿? 非要来祸害我大吴,现在好了,建业城没了,丹阳郡也没了,我大吴就剩两个郡了,唉!!! 小皇子南宫景:这有进有退的,孙勇听着也挺猛啊,好在现在应该是颓废了,不如当年了。 不然,面对这种对手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大武境内还在内斗的朱令:这天幕怎么就没多讲讲我大武太祖呢? 虽然此战太祖确实没立下什么大功,但也没犯什么大错呀,怎么着也该多提一提呀! 唉,真是的,这样我大武要怎么凝聚人心? 得国不正也就算了,这武德也不太充沛,也不对,应该说该充沛的时候不充沛,不该充沛的时候可太充沛了。 打外面不行,内斗倒是挺厉害的。 我记得前面打建业城的时候,我这两个兄弟也没这么厉害呀,怎么现在到我打他们两个了,感觉他们这么强呢? 总不能是我不行吧? 不会吧? 第56章 偷袭一道的祖师爷被后来人反杀了 【嘉定三年秋,吴国皇帝孙永采纳鲁严的建议,派遣八千水师沿长江上游到达采石矶处设伏。 十天后,吴军成功截获梁军的运粮船21艘,成功截其粮草。 五日以后的深夜,恰逢东南风袭来,吴军采取顺江火攻的策略,派20艘火船出击。 这些火船在绑上干草、浇好火油后顺江而下,直接撞向梁军北岸的大营。 由于营寨驻扎于江边的芦苇地旁,所以火借风势蔓延起来。 同时,吴国皇帝孙永亲率两万步兵从陆路突袭,鲁严则镇守坞墙,以牵制梁军的北岸部队。 此战之后,梁军北岸大营被焚,死伤过万,粮道彻底断绝。 换防到历阳的南宫义闻讯来援,又被吴军水师拦击,幸好南宫义率军英勇作战,才最终突破吴军水师的防线,挽救了朱奂统帅的主力。 但是,此时的梁军已经士气大减,全军收缩至历阳与北岸的残营里,无心再战。 恰好此时传来了大梁开国皇帝谢卿病故的消息,梁将朱奂觉得时机已至,是时候回去夺权了,于是率军撤走。 南宫义则带领自己的几千人潜伏下来,等待破城时机。】 [孙永:什么梁军不梁军的,论搞伏击我可是专业的,吃我一击偷袭!] [东南风+火船+芦苇地营寨……梁军这选址是生怕火不够大是吧?] [孙永亲率步兵突袭+鲁严守坞墙,吴军这分工挺明确啊,一个冲脸一个断后,主打一个圈踢!] [别的不说,梁军这波死伤过万还断粮,这波血崩局没跑了,换谁来都得懵啊!] [南宫义突破吴军水师救场这段帅炸了!只是……救下来发现队友士气没了多少有点离谱啊?] [哈哈哈,南宫义肯定懵逼了!拼了老命突破吴军防线,结果友军倒好,一个个都无心再战了!] 老皇帝南宫俞:父皇威武! 哎呀,还是父皇厉害,大武那个朱奂逊色多了! 小皇子南宫景:啊? 太祖爷一直这么猛吗? 吴国皇帝孙永:天幕啊,求求你了,就说到这儿吧,后面的别说了啊! 不然,不然朕面子上挂不住啊! 呜呜呜~ 真的,求你了! 太子南宫准:一想到后面发生的事情我就想笑! 我大瀚可是有天命加持的! 【嘉定三年冬,吴国皇帝孙永在确定梁军主力确实撤走之后,下令班师回朝。 吴国皇帝孙永走了大概五天之后,瀚太祖南宫义趁着建业城内举行庆功宴,防备松懈的时机,一举攻破建业城。 这之后大武与大瀚的建业之战我们先前讲过了,这里不再赘述。 值得一提的是,吴国皇帝孙永刚刚回到吴都不久,就传来了建业城被攻破的消息。 原本志得意满的孙永就这样被当头一棒,气的他当场吐血,再次率军返回丹阳郡,想要出一口恶气。 咱们现在来说前面没有提到的,瀚太祖南宫义与吴国皇帝孙永在丹阳郡的一次交手。 正是这次交手击碎了孙永的雄心壮志,让他变得萎靡不振。】 [孙永班师时:终于把梁军熬走了!回家开庆功宴咯~(完全没预判到后面的大惊喜~)] [孙永:啥?刚坐下喝口热汤,就告诉我家被偷了?] [南宫义:论蹲时机我才是祖宗!你们开宴会我开城门,主打一个出其不意!] [孙永:前几天还觉得自己要一统天下,现在只想回后宫躺平……我只能说太真实了!] [孙永:咽不下这口气!就算被气的吐血,我也要回去找南宫义算账!(flag已立)] 小皇子南宫景:感觉不太妙的样子,这状态能打好仗才是怪事吧? 不过还是期待后面经过。 搓手手.jpg 【战报传回吴都之后不久,吴国皇帝孙永紧急召集刚刚班师回朝的残部,随后仓促率军折返丹阳郡,试图击溃南宫。 这一战孙永失败的原因很多,首先就是吴军经历了大胜,之后被偷家,必须紧急折返回来,经历了这样的折腾之后,将士们都很疲惫,士气也很低迷。 并且吴国皇帝孙永也被怒气冲昏了头脑,完全没有之前的冷静心态,他下令强攻南宫义的防线。 最终结果就是落入了瀚太祖南宫义设下的包围圈,吴军一败涂地,损失了大量的有生力量,彻底失去了反扑建业的资本。 经历了这次惨败之后,孙永的心气彻底没了。 因为他短时间内经历了从人生巅峰到人生最低谷的巨大落差。 率军进攻南宫义之前,孙永是逆转战局,逼退梁军的吴国顶梁柱。 而进攻南宫义以后,经历了惨败的他一下子从云端摔进了泥里,此前建立的所有自信瞬间崩塌。 他开始怀疑自己,自己真的有能力吗? 还是说只是单纯的运气好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不知道,我们也不知道,唯一知道的是他就此一蹶不振,往后再也没有什么大的作为了。 并且此次战败对他的影响、对吴国的影响都很大,因为孙永的权力根基本来就很脆弱。 他手上的皇位是通过夺权来的,并且为了确保地位稳固,还毒杀了幼帝与顾太后,这次失败极大地打击了他的声望。 还不止这些,这次战败之后,吴国彻底丢失了丹阳郡,这里的赋税、人口、粮草补给都没了,吴都的屏障也没了,大瀚的军队随时有可能逼近吴都,这让他整日惶惶不安。 并且综合他的人生经历,我们能够知道,孙永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偷袭,打别人一个措手不及。 然而这两次却是他被别人偷袭了,被别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无论是建业城被偷袭,还是这一次落入南宫义的包围圈,都是他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被别人击败了,这让他很是挫败。 也由此,他从一位狠辣的帝王变成了丧家之犬,不得不用一些卑劣的手段稳定朝政,下面我们就来介绍一下。】 [孙永这是怒上心头,智商掉线了吧?将士刚折腾回来又急行军折返,累得快瘫了,他倒好,红着眼睛下令强攻,这不纯纯把人往南宫义的包围圈里送吗?!] [笑不活了!孙永最擅长的就是偷袭别人打个措手不及,结果两次被反偷,这波是偷袭一道的祖师爷被后来人反杀了,怪不得那么憋屈呢!] [孙永:我之前赢谢卿,赢朱奂,我牛! 南宫义:我偷你建业,我围你丹阳,我还赢你! 孙永:(生无可恋)(自信崩塌)] [吴军将士:刚打赢梁军想歇会儿,结果老板让我们急行军回丹阳送人头? 孙永:别问,问就是我气炸了! 将士:……(内心 oS:跟着这老板,早晚把命搭进去) 哈哈哈,怪不得士气低落呢,换我我也提不起精神!] [南宫义这波是精准拿捏孙永死穴了,知道他气上头会乱指挥,知道他擅长偷袭就反设包围圈,把孙永的小心思摸清楚了,或许这就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吧!] 天幕话音刚落,吴国皇帝孙永一下子跪倒在地: “朕……往后再也没有什么大的作为了?朕变成了丧家之犬?朕只会用些卑劣的手段?” “朕……是个废物?” “不……不对,朕很英明,朕是要称霸天下的雄主,没错……没错……这是真的,这才是真的!” “假的,都是假的!天幕上说的都是假的!” “朕才是天子,朕有天命,没错,哈哈哈哈,朕才是真命天子才对!” “……没错……没……错。” 第57章 这就是传说中的内斗幻神吗? 【吴国皇帝孙永中了瀚太祖南宫义的埋伏,经历了军事上的惨败之后,狼狈地回到了吴都。 他这一败,朝中的大臣们可是有话要说了。 大臣们对于吴国皇帝孙永刚愎自用、不顾群臣劝阻,强要出兵讨伐南宫义的行为非常不满。 他们纷纷上书强烈谴责以孙永为首的武将勋贵集团,指责他们毫不考虑后方的安危,在粮草不足的情况下,竟然纵兵劫掠百姓以筹集粮草,这是自毁根基的行为。 在大量的意见当中,甚至有人直接将矛头对准了孙永本人。 一个叫做顾望的大臣指责他非但不约束诸将,反而引以为荣,向将士们夸赞吴郡的富庶,说什么百姓家中殷实,抢一点也没关系,这是伤天害理的行为,简直畜生不如! 面对这些指责,吴国皇帝孙永不敢反驳,因为这些事情都是真的。 被逼无奈之下,孙永下了罪己诏,但是并没有什么作用,大臣们仍然非常不满。 所以这个时候吴国皇帝孙永面临的最大困境就是,无法有效应对朝中大臣们对于自己强要出兵讨伐南宫义的问责。 那这个时候就有人要问了,孙永不是皇上吗,这个问题难道不好解决吗? 用大不敬的理由杀几个冒头的大臣,再找借口把几个嘴硬的贬到地方去,这事儿不就解决了吗? 其实并不是这样,皇帝也不是那么好当的,他要面对国内国外的很多复杂问题,要实行自己的统治,那就必须要依赖这些大臣。 上面说的这个策略是有用的,但是不能这个时候用,因为这个时候孙永已经犯了众怒了,是朝中所有的大臣都对他不满,这不是消灭一两个人能够解决的问题。 当皇帝的要坐稳皇位,必须保证朝中的大部分大臣要听命于自己,保证朝中占多数的臣子对自己是忠心的,或者说起码不能有叛逆之心,不然皇帝是没办法掌控朝政,进而控制国家的。 而这些大臣们呢,基本都是出身于吴郡本地的士族,现在你这个皇帝损害民间百姓的利益,那就是打我们这些士族的脸,我们绝对不会饶了你。 正是出于这一点,所以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这些大臣那是一个比一个会骂,把孙永贬斥的猪狗不如。 那最后一看实在没办法了,孙永只得妥协,把自己出征之前安排好的行政班底拆散。 之后他又把朝臣之中权力最大的大将军职位给了世家大族出身的顾望,自此吴国朝政陷入泥潭之中。 下面我们来具体讲一讲。】 [纵兵劫掠还引以为荣?孙永怕不是打输南宫义把脑子也打糊涂了!抢的是士族的私有财产,断的是自己的后路,现在被骂到让权,纯纯自作自受!] [顾望也太敢了!直接骂皇帝畜生不如,最后还能拿到大将军的位置,真是苍天有眼啊!] [额……如果你知道后面顾望的所作所为,或许就不会这么说了。] [为啥啊?] [马上你就知道了,我看这进度,这期应该能讲到那儿,后面吴国的武将们可惨了。] [顾望:你纵兵抢百姓还夸人家里有钱,畜生不如! 孙永:……(默默画押罪己诏)] [孙永以前敢赐毒酒,现在连怼大臣都不敢,不是他变善良了,是他知道杀一个大臣,能逼反十个士族!没了士族支持,他就是个没兵没粮的空壳皇帝,太真实了!] 小皇子南宫景:吴国的臣子们还挺有气节的嘛,居然敢当面骂皇帝! 点赞!好评!加把劲! 吴国臣子们:不好! 好像有些不太好的事情要曝光出来了,唉,不知道会被天下人唾骂成什么样子啊! 【顾望当政以后,利用顾家的关系网,迅速安排人控制了皇宫禁军。 然后他在接下来的5年当中,找各种理由剥夺前面孙永封给武将勋贵们的爵位。 并且还不止如此,这一次吴国世家对武将勋贵集团的反扑是极其残忍的。 顾望特意设立了特务机构去监视往日的武将们,一旦有风吹草动,立刻就会把他们抓起来处死。 并且鼓励这些武将之间相互检举,也就是打小报告,举报别人成功的人能够安然无恙,至于被举报的就是全家被杀。 这一番操作下来,吴国的武将集团算是彻底凋零了,就连一直以来安分守己,并且战功赫赫的鲁严都被抓了起来,险些被杀。 那一次顾望本来是要找理由杀掉鲁严这个武将勋贵的代言人的。 结果正要定罪的时候,吴国皇帝孙永找了过去,当着朝臣的面,向顾望下跪求情。 这才免了鲁严一死,只是把他软禁在家中,不能外出。 而这一切的根源,就是此前讨伐南宫义的战役失败,吴国皇室掌控的吴军精锐尽丧,以后的国防完全依赖于世家手里的私兵。 我们知道,一旦一件事情发展到了最低谷的状态,那么接下来它就要往上发展,往高处走了,这叫做触底反弹效应。 而现在,就要触底反弹了。 到了吴国皇帝孙永下跪求情这个时候,文官对于武将惨烈至极的清算已经发展到了最高潮,残存武将们心中的恐惧和压抑的怒火已经来到了爆发的边缘。 而为武将们挣回一口气的,正是被软禁在家的鲁严。】 [顾望疯了吧?把能打仗的全搞死了,以后别的国家再打过来,难不成让世家子弟提着毛笔去打仗?这纯纯作死啊!] [顾望是把内斗玩明白了吧?设立特务机构专门盯着武将也就算了,还搞什么举报有奖、被举报的灭门,这哪是清算,是给武将开现实版狼人杀啊!] [+1,举报的活,被举报的死,这内斗的也太残忍了。] [当着满朝大臣下跪?有一说一,这是帝王卑微文学吧?以前毒杀幼主有多横,现在为了保鲁严就有多卑微,这帝王尊严碎一地啊。] [顾望这操作离大谱了!打不过南宫义先自砍武将胳膊?合着对外是软柿子,对内就是大砍刀,这是怕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武将们:以前跟着太祖打天下,现在被特务盯着、被同僚撕咬,活下来还得靠皇帝下跪……这日子也太难熬了!] [孙永下跪……我算是看明白了,吴国皇室这会已经成了世家的傀儡了!精锐打没了,兵权在世家手里,连保个心腹都得下跪,这皇帝当得太卑微了。] 吴国皇帝孙永:别提了,都是泪啊~ 吴国臣子:完了,彻底完了,这脊梁骨怕是要被人戳断了! 小皇子南宫景:哇,金色传说! 这顾望就是传说中的内斗幻神吗? 多来点多来点! 第58章 不错,很听话,那就奖励你饭里掺毒药吧! 【嘉定八年春,吴国皇帝孙永救下鲁严之后,亲自把鲁严送到家里,然后孙永找借口说自己身体不适,在鲁严家休息了大概一个时辰。 就是在这短短一个时辰中,两人敲定了该怎么扳倒以顾望为首的利益集团。 事情是这样的,孙永把鲁严送到家里之后,就坐下来问他,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这个顾望现在这么猖狂,把咱们吴国仅剩的将领都快祸害没了,咱们该怎么破局呢? 鲁严就回答说,忍,现在不是机会,咱们手中还没有胜算,所以必须忍。 孙颖就问他,那什么时候是机会呢? 究竟到了什么时候,咱们手里才能有胜算呢? 鲁严就回答说现在顾望是如日中天,整个朝堂的大臣都害怕他,为什么害怕呢? 因为顾望手中现在掌握着皇宫里的禁军、大部分私兵以及他自己设立的特务机构,所有人都没有把握能赢他。 但是这正是咱们的机会。 孙永就很奇怪,这是个什么道理呢? 鲁严回答说,顾望的权力看似稳固,但是它是存在无法弥补的漏洞的。 首先士族内部并不是铁板一块,因为顾望掌权依靠的是顾家的关系网。 现在顾望得势了,与他们顾家有关系的士族也得势了,但是与他们顾家没有关系,甚至于有仇怨的士族,可就要遭殃了。 我们可以拉拢这些人形成一个反对顾望的联盟,然后将这些人作为将来扳倒顾望后,咱们自己的班底使用,这是其一。 还有一点,那就是顾望其实已经犯了众怒了,他想要置我于死地的那些证据根本就是无中生有。 我被抓起来仅仅是因为与我有过接触的一个禁军统领诬告而已,这已经是随心所欲的抓人了。 今天我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被抓起来,陛下您为了救我而受辱,还活着的将领们的恐慌已经到了极致,他们势必会有所行动。 并且,顾望如今已经按耐不住自己心中的欲望了,因为一直到我被抓为止,基本上能够清算的武将都已经被清算一遍了。 但是特务机构的规模却还在扩大,从这儿就可以看出来,顾望还想要处理别的人。 如此一来,与顾望有过节的士族们也会心生恐惧,他们也会害怕自己某天因为说错话被特务抓走杀掉,害怕顾望的残忍有一天波及到自己,所以他们也会支持我们。 而这些正是我们的机会,我们现在一定要忍,等一个时机,等待一个引爆士族不满的导火索,然后再借机行动,这样才能够一击必杀,结束顾望的专权。 孙永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好,我忍了,你要保重身体。 如果将来能够扳倒顾望,我一定会重用你。 说完这些话,吴国皇帝孙永就离开了。 这次谈话结束之后,孙永就开始了隐忍,等待时机到来。】 [鲁严这才是乱世顶级军师吧?一个时辰的时间就能把顾望的破绽扒得明明白白,还教孙永忍到对手自己作死,有点算无遗策那味道了!] [孙永:咋办啊? 鲁严:别慌,拉拢被顾家欺负的士族+等武将恐慌爆发+等顾望自己作死! 孙永:明白!] [孙永送鲁严回家还得借病休息,怕不是怕被顾望的特务盯梢吧?] [那肯定啊,顾望的特务无处不在!] [顾望怕是不知道枪打出头鸟吧?清算武将还不够,还扩特务机构想搞士族,这是把能得罪的全得罪死了啊!] [应该是之前顾家被打压的太狠了,在这借机报复呢,之前吴太祖在位的时候顾家可是如日中天,结果等孙永上来之后被迫夹起尾巴做人了,好不容易忍到孙永犯了众怒,当然要狠狠发泄一把。] [也有道理,但我感觉顾望还是太飘了,打压一下就得了,这么一套杀全家套餐整下来,吴国算是废了。] [+1,看的我都有点生理不适了。] 小皇子南宫景:有点儿司马老贼那感觉了,当皇帝这么隐忍的还真是不常见啊! 老皇帝南宫俞:当个吴国皇帝……这么不容易的? 啊? 这确定不是在当人质吗? 【从鲁严家回来之后,孙永就对顾望说,我以前不懂得文官对于治国的重要性,做了很多错事。 现在我愿意真心悔过,今后朝政之事就托付给大将军你了。 顾望听了很高兴,觉得孙永这人不错,很听话,于是乎就命人把孙永软禁在皇宫里,不允许他出来。 他还命人在孙永每天的饭食里掺上少量的毒药,想要把孙永一点点毒死,然后把他伪造成因为郁郁寡欢,身体每况愈下,最后身亡。 这个我们也可以理解,毕竟顾望阅历丰富,已经是个远近闻名的人精了,怎么会因为区区一席话语就相信孙永这个成年皇帝不会找机会造反呢? 还是换一个幼年皇帝比较好控制嘛! 好在转机来的比较快,所以孙永最终没有被毒死,而是成功扳回一局。 嘉定八年,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武明帝朱令在这一年彻底平定内乱,开始了自己的统治; 瀚平帝南宫俞在这一年驾崩,瀚哀帝南宫准在这一年继位; 大陈的太祖在这一年被自己的儿子杀死,先前混乱不堪的朝政自此终结,进入了一个稳定发展的阶段。 周围的几个国家都相继进入了稳定发展时期,吴国内部的臣子们既不聋也不瞎,他们看得到周围几个国家的变化。 于是乎他们也相继清醒过来,毕竟再让顾望这么搞下去,他们吴国可就要亡了。 这一次带头发言的是陆家的陆锦,他就对顾望说,如今咱们周围这几个国家都相继安定下来了,咱们吴国朝堂对于武将的清算也差不多结束了,是时候该改变策略,开始励精图治了。 顾望听完这话就非常生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该开始励精图治了? 你是说我之前这五年都是在内斗,一点儿有用的事儿都没干? 你什么身份什么地位,敢跟我这么说话! 愤怒至极的顾望立刻下令把陆锦押入死牢,择日问斩。 顾陆朱张四大家族之一,陆家的嫡出子弟遭受到这种不公待遇,自然而然地就成为了鲁严所期望的导火索了。 下面我们来讲一讲这个导火索是如何引爆的。】 [哈哈哈,孙永这波是真的影帝级演技了!前一秒还跟鲁严密谋反杀,后一秒就跟顾望悔过,装乖皇帝!给我看爽了!] [可惜并没有什么作用,结果转头被顾望软禁了,吃饭还得被投毒,这波啊,这波是毒人者终被毒,真是天道好轮回啊!] [顾望是懂谋杀的,不敢直接杀孙永,怕落个弑君的骂名,就往饭里掺毒想伪造成郁郁而终,算盘倒是打得挺响的!只可惜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抓个陆锦就把导火索给点燃了,纯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周围国家:武明帝平定内乱、瀚国新帝平稳继位、陈国弑君后安定下来,咱们都要搞发展! 吴国顾望:我给皇帝下毒、我要抓士族、我要扩张特务机构! 哈哈哈,这主打一个内斗至死!] [陆锦:咱别内斗了,搞点正事吧! 顾望:什么?你敢骂我没干正事?抓起来!] [吴郡士族:以前顾家得势,我们忍了。现在顾望敢动陆家嫡子,这是要把咱全收拾了啊!这次不能忍! 孙永&鲁严:来了来了!士族盟友这不就来了嘛!] [这一对比真的是扎心了,怪不得吴国的臣子看了那么着急呢!] 吴国皇帝孙永:别说了,别说了,破防了! 吴国臣子:虽然发生了这么多听起来不太好的事情,但是我们吴国还有希望的……对吧? 对吧? 第59章 假刺杀?真中毒! 【陆家知道陆锦被抓进死牢,并且要处死之后,非常愤怒,他们立刻开始行动。 怎么行动呢? 先联合顾陆朱张四大家族之一的张家,两家联手,把各自拥有的私兵调走。 他们两家再一同施压,逼迫其他小的士族倒戈,把这些零散的私兵也调走了。 这样一来,顾望手里掌握的私兵就少了很大一部分,他的军事实力大减。 与此同时呢,一些摇摆不定的士族在看到顾家张家两家玩儿真的之后,选择了作壁上观,两边儿谁也不帮。 但是这实际上就是在帮助陆家张家两家,因为这个时候顾家已经比较弱小了,在放任不管的情况下,一定是顾家张家胜算大。 在做完这些准备之后,他们就要找到一个处置顾望的理由,他们需要名正言顺,不然就与顾望的做法没什么差别了。 那找谁能够名正言顺呢?找吴国皇帝孙永。 可是这个时候啊,吴国皇帝孙永已经被囚禁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外面的人见不到他。 这就不是个事儿,必须要见到他,让他下诏捉拿顾望才行,怎样见到他呢? 陆家的人就出了个办法,找刺客刺杀孙永。 前面我们提到,皇宫的禁军是掌握在顾望手里的,但是并不是全部的禁军都掌握在他手里,有一部分是在别的世家手里的,而这就是机会。 陆家就趁着禁军换防到己方掌握的禁军轮值时,派出刺客去刺杀,并且叮嘱这个刺客到了那儿不要轻举妄动,等禁军再次换防之后,再动手。 这样万一事情没有做成,可以推卸责任,也可以借机向顾望发难。 后面的事情很顺利,刺客在禁军的有意配合下,很顺利地就到了吴国皇帝孙永的寝宫,然后抬手就是一刀。 这一刀砍下去之后,刺客立刻帮吴国皇帝孙永处理伤口,确保不会危及生命。 在告知了孙永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刺客成功逃脱。 孙永大喊自己遭遇了刺杀,呼唤禁军过来护卫自己,然后传召太医和群臣。 这一呼唤不要紧,来的都是陆家张家的人,此刻的顾望还在睡梦之中,完全不知道自己大难临头。】 [哈哈,陆家这是把宫斗剧剧本拿现实里演了吧?刺客刀一砍下去先给孙永包扎,主打一个刀刀不致命,句句是剧本啊!] [+1,这哪是刺杀,是来给皇帝送受害证据的啊!笑不活了!] [接到任务的刺客:什么?砍完还得处理伤口?我是来刺杀的,不是来当太医的好吧!] [哈哈哈,生怕皇帝死太早没法下诏,这敬业程度我爱了!] [顾望梦里还在想怎么毒杀孙永、收拾士族呢!结果现实里陆家已经联合张家调遣私兵,刺客都进皇帝寝宫了!这波是梦里啥都有,醒来全剧终啊,太惨了!] [禁军换防=刺客绿色通道开启是吧? 陆家:到我们人轮值了,刺客上! 禁军:收到!门给你留着,放心走不要怕! 刺客:这单任务还挺好做的!] 吴国皇帝孙永:啊? 这禁军也太失职了吧? 还有那天那个刺客,你这假刺杀刺的也太真了! 那天我真的以为要去见我大哥了!!! 禁军:什么刺客? 我怎么没看见? 刚才有人过去吗? 哎呀! 不是我们不尽职尽责,实在是刺客手段太高超了! 这怪不得我们啊! 【在宫中发生刺客事件的同时,鲁严秘密召集了还活着的将领们,带着他们一同来到了皇宫,等待天子的召见。 皇宫之中,陆家和张家的人虽然知道是自己派去的刺客,但还是让太医去检查了一下孙永的伤势,需要做全套嘛。 但是太医上去一诊断,就发现不对劲儿,陛下已经中毒多日了,要是再不加以救治,恐怕是药石无医。 于是赶紧开药方救治陛下,救治过程中还发生了一件趣事。 那就是吴国皇帝孙永使劲一咳嗽,咳出一口黑血来。 陆家和张家的人看到这一幕,很高兴。 这下好了,理由也不用多找了,谋杀天子的罪名就足以置顾望于死地了。 于是他们没有耽搁,立刻派人传唤顾望来到宫里,他们要集体对顾望发难了。 不久后,顾望收到了宫里的传唤,是吴国皇帝孙永派来的太监负责传信的。 见到宫里来的太监后,顾望知道自己大势已去,在留下成王败寇,愿赌服输的遗言之后,一头撞死在顾家的院墙上,为这件事画上了并不圆满的句号。 顾望虽然死了,但是朝中混乱的局势还没有真正安定下来,此时尚且还在治病的吴国皇帝孙永必须想办法安抚人心,不然吴国就要乱了。】 [我看太医才是隐藏 mVp吧?本来是来走假刺杀流程的,结果反手查出孙永中毒多日!] [对啊,顾望下毒本来藏得挺好的,结果偏偏被个太医扒了底裤,这波是毒人不成反送死证,笑不活了!] [顾望收到传唤就知道凉了,还留句成王败寇撞墙,唉,早干嘛去了?之前怼陆锦、给皇帝下毒的时候咋没想到今天呢?现在死得倒挺有骨气,就是有点晚了。] [哈哈哈,本来是假刺杀剧本的,结果演成了真中毒大戏!] [陆家:我们只是想借刺客之手搞顾望! 太医:不必了,你们现在有了更好的理由! 孙永:我只是咳口血,怎么就成杀顾望的关键了?咦?我怎么中毒了?] [顾望死了但烂摊子还在。 孙永:刚从毒和刺杀里捡条命,又要安抚士族、收拾朝政,这皇帝当得也太惨了! 以前想夺权,现在想摆烂,主打一个从想当帝王到想退休啊!] 吴国皇帝孙永:哼! 顾望自己作死,那就怪不得朕了! 顾家:相信我们,我们当时真的已经很努力了,可就是劝不住想要作死的顾望啊!!! 陆家&张家: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觉得难以置信,这事儿……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不觉得太草率了吗? 当时我们可紧张了,还想着顾望会率兵反扑呢,结果直接就自杀了。 不过也有好处,省的我们多费事了。 而且之前迫害将领的黑锅也可以全部扣在他身上,反正死无对证! 第60章 陆张两家:小伙子挺会办事的,信你一次! 【顾望自杀以后,吴国皇帝孙永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并且活着从自己的寝殿里走了出来,但是他依旧面临很多难题。 首先就是孙永这次脱困不是依靠自己这边的力量完成的,而是依赖陆张两家联手,是因为他们通过调兵、策划假刺杀等一系列行动主导了倒顾行动,才最终扳倒了顾望,而以鲁严为代表的武将势力几乎没有任何作用。 所以啊,顾望死后这两家的势力暂时抬头了,并且士族之中还有三类人需要安抚。 其一就是顾家的残余势力,要如何给顾望定罪,并且避免牵连无辜的人,防止顾家反弹,这是个难题。 第二,此前作壁上观的摇摆士族现在要重新站队,该怎么让他们选择站到皇权这一边,也不好办,因为孙永手里面除了天子的大义名分外,什么也没有,没有足够的筹码吸引这些摇摆不定的势力。 第三点,也是最危险的一点,那就是如何安抚因为陆、张两家施压而倒戈的小士族,这些人对陆张有依附性,很容易就会导致世家专权。 总而言之呢,如果不能平衡好士族关系,那么随时有可能引发新的世家内斗,或者陆、张两家架空皇权,如果这些事真的发生的话,吴国就算是彻底完了。 那么面对这样一个难以处理的困难局面,武将出身、脑子也不算太好用的孙永选择了放弃思考,把一切都托付给了鲁严,自己则专心养病。 好在鲁严还是尽职尽责,他接任大将军的职位后,开始整理顾望之乱后混乱不堪的局势。】 [孙永这是把甩锅练到满级了吧?靠陆张两家躺赢脱困,一遇到安抚士族的烂摊子,直接鲁严你上,我养病,这皇帝当得比我摸鱼还轻松,合着鲁严才是吴国的真?打工皇帝啊?!] [孙永手里除了天子大义这个空名头,啥实际筹码都没有!想让摇摆士族站队?人家士族又不傻,没好处谁跟你混啊!] [我看这鲁严属实是惨啊!之前被顾望抓了差点砍头,靠孙永下跪才活下来,给孙永出完主意后本以为可以得到重用,结果现在倒好,成擦屁股专业户了!] [孙永:顾望死了?难题来了?不想管!鲁严,上! 鲁严:……(默默捡起烂摊子)] [哈哈哈哈,这场景像极了我领导甩锅给我,自己摸鱼喝茶,太真实了!也就鲁严尽职尽责,换别人早撂挑子了!] [你别管有没有实权,我就问你这是不是重用吧?!] 小皇子南宫景:总感觉这个重用……不是很真啊? 我怎么感觉这是甩锅啊? 确定不是自己办不了了,直接把事儿扔给鲁严吗? 孙永不会早就预料到自己处理不好烂摊子,所以才说出之后一定会重用这种话吧? 吴国皇帝孙永:鲁严真好用! 【鲁严接任大将军以后,其实手中是没有权力的,我们前面提到,你要施展权力就要有人听命于你,但现在有人真正听命于鲁严吗? 并没有,朝中的大臣们人人自危,文官群体以自保为主,没人愿意再趟这浑水了。 那么,既然文官群体没人愿意去处理残局,鲁严能够依靠的就只有武将群体了。 所以说,此时的鲁严就以幸存将领的领袖身份从武将内部统一了立场,他们一致决定给顾望定罪,然后为此前被迫害的将领平反,以此发泄将领们心中的怒火。 之后,鲁严借着废除特务机构的机会,拉拢了一部分此前被迫害的士族,勉强整合了势力,开始对顾家的清算。 最终处理的结果就是一切的罪责都推到顾望这个死人身上,顾家的人安然无恙,但是得失去自己的私兵和朝中大部分官职,只保留少部分职位。 而这些私兵和空出来的官职则由将领们接任,同时恢复将领们被剥夺的爵位。 至于陆家和张家,就只能对他们妥协了,毕竟是依靠他们的力量才完成对顾望的清算的,所以他们已经成为一股不可忤逆的力量了,哪怕是吴国皇帝孙永也不得不尊敬和重用他们。 但是朝中的大权必须收归到孙永这个皇帝手中,不然堂堂天子却连点实权都没有,吴国很难有什么发展。 最终,鲁严与陆家、张家两家的人商议之后,定出了这样的解决办法。 把原本大将军的权力一分为二,设置大司马和大将军两个职位,大司马分管行政,大将军分管军事。 最后由前面被顾望囚禁的陆家嫡出子弟陆锦担任大司马,鲁严担任大将军,两方都效忠于吴国皇帝孙永,吴国朝堂重归平稳。 这个时候吴国朝堂才算是达到了平衡状态,吴国皇帝孙永手里掌握着之前的残军和原本属于顾家的私兵,以陆家、张家为首的世家手里有自己的私兵。 禁军方面,武将集团和文官集团各自执掌一半,双方力量均等,可以互相制衡。 到了这个时候,吴国皇帝孙永算是真正有了施展自己统治的根基。 但是,在这个时候发生了一件事打断了他的行动,就是我们之前提到的大陈出兵讨伐大吴的那场战役。 下面我们来讲一下这场战役,以及吴国为什么要向大瀚求援。】 [鲁严这是空壳大将军逆袭文的主角吧?这局面都能盘活?] [幸存武将:熬了五年总算熬出头了!爵位回来,私兵和官职也到手了! 鲁严:看到没?跟着我,不仅能活,还能吃肉!] [陆张两家:帮你倒顾可以,但好处得给够! 鲁严:行!权力一分二,大司马归你们,你们来管行政,大将军归我,我管军事! 陆张两家:小伙子挺会办事的,信你一次!] [鲁严:我这大将军当的,不是收拾烂摊子就是准备打仗,就不能让我歇会儿?] [哈哈哈,鲁严苦命打工人实锤!刚帮孙永搞定士族内斗、拿回实权,还没喘口气,就得面对大陈来犯的烂摊子!] [孙永:呜呜呜!五年了!我终于有实权了!手里有兵,朝堂平衡,总算能当回真皇帝了! 大陈:叮咚!你有一份挨打通知请查收~ 孙永:??? 哈哈,刚高兴一秒就被泼冷水,这命也太苦了吧!] 太子南宫准:哦? 这个我倒是挺好奇的,快展开说说! 小皇子南宫景:这么一看,鲁严这家伙确实挺有能力的,居然能把这种烂摊子处理好,也算是个人才。 不过这种会唆使别人篡位的人才,还是吴国自己留着用吧,千万别到大瀚来! 第61章 南宫景想要搞事 “大皇兄,我突然有个问题!” 小皇子南宫景听了很久的天幕内容后,想到了一个之前被自己忽略的细节。 “嗯?什么问题啊九弟?” “是这样的,天幕上之前是不是说,朱令平定内乱和陈太祖陈武被自己的儿子陈安杀死这两件事发生在同一年啊?” “没错啊,不是说都发生在吴国的嘉定九年吗?换成咱们大瀚的年号应该是……安康七年吧?” “大皇兄,那今年是哪年?” “安康五年啊?这有什么奇怪……不对!九弟你的意思是,咱们大瀚周围的三个国家如今都深陷泥潭之中?” 太子南宫准恍然大悟,兴奋说道。 小皇子南宫景点点头,附和道: “没错!按照天幕的说法,现在武国的朱令还在和自己的两个兄弟打生打死。” “陈国的太祖陈武还在骄奢淫逸,每天吃着山珍海味,坐着八个人抬的大轿子,沉迷在享乐之中。” “至于吴国,吴国的皇帝孙永现在还被顾望架空着呢,天幕刚刚提到的鲁严和陆锦如今应该也活在顾望的阴影之下,整天惶惶不可终日。” “九弟,你说的有道理,难道你是想从中做点什么?” “嘿嘿,不愧是大皇兄,真懂我!” “想法不错,但是九弟啊,虽然周围三个国家不怎么样,可咱们大瀚也没强到哪去啊?” “你想啊,天幕上说的迁移人口之事我还没去做呢,想发展之前说的造纸和冶铁工艺也没那么多人,并且咱们大瀚的军队刚刚剿完匪,如今急需休整,贸然出击怕是没什么好结果。” “大皇兄,你说的对,咱们现在确实不适合出兵。但是想要搞事也不一定要出兵讨伐啊,如今他们三个国家都在内斗,咱们只要想办法让他们内斗的更激烈一点就可以了!” “啊?还能这样?” “别的不说,大皇兄你觉得顾望看完天幕上的内容后,还会让鲁严和孙永活着吗?” 太子南宫准听完问题一脸懵逼,沉思许久后说道: “我感觉……他应该会下毒手了,这两个人多半活不过一个月了。” “我也这么觉得,那大皇兄,你觉得顾望为什么知道自己下毒的事情败露后就直接自杀了呢?” “额,因为吴国的所有人都反对他?就连顾家的自己人都看他不顺眼?” “没错!因为顾望没有后路,一旦失败就会万劫不复,所以他才会着急自杀,以免自己受辱。但是……如果我们大瀚给他一个后路呢?” “啊?九弟,这种人可不能让他来大瀚任职啊!保不齐哪天整出点幺蛾子来,咱们大瀚可就惨了!” “大皇兄,我也没打算让他入朝为官啊,照天幕的说法,这个顾望应该年纪不小了,如果他投奔大瀚的话,随便给他块地方养老就好,也不用让他到朝廷里当官!” “九弟,那个……额……不能想办法在他来的路上偷偷把他宰了吗?” 小皇子南宫景闻言一愣,大皇兄你到底怎么了? 是谁把你变成了这个样子啊? 武力不是这么滥用的呀! “那个……大皇兄啊,办法是有的,路遇土匪啊,吴国刺客截杀啊什么的都可以,但是这些办法咱们不能用。” “啊?为什么?” “大皇兄,解决不了问题的时候,解决出问题的人确实很容易,但是问题不会自己消失,只是被积压下来了而已,总有一天会爆发的。” 太子南宫准眨眨眼,问道: “啊?这是什么意思?” “额,我的意思是杀了顾望容易,但是很难说服他背后的顾家相信他死的这么蹊跷。” “九弟你的意思是,留在顾望还有用?” “差不多吧,顾望当政的时候可是带着顾家风光无两,就算顾家内部有些不同的意见,但他们毕竟是一个家族,并且从顾望身上获得了很大好处,整体上还是相信和支持顾望的。” “我明白了,九弟你是说如果贸然把他杀了,还给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那只是在给咱们大瀚挖坑而已,是这样吗?” “没错!而且就算这次能杀了顾望,那之后呢?别的有些问题的人来投奔我们大瀚,也要把他们杀了吗?” “嗯,现在我懂了,但是这事儿事关重大,九弟你动手之前还是跟父皇和丞相说一声吧。” “好~” “大皇兄相信我,我可是很有分寸的!” “行,皇兄相信你。” “嗯!那咱们这期天幕结束就去找丞相和父皇商量吧,我看天马上就要黑了,估计也要结束了!” “行!” 【我们前面提到,这一次战役发生的原因是陈国的皇帝陈安得位不正,想要以此转移矛盾和树立起自己的威信。 毕竟他是通过弑杀自己的父亲和兄长上位的,这种方式实在是太过残忍,哪怕他的父亲和兄长行事不太像人,但他做的终究是有些过了。 所以这场仗他一定要打,并且要挑在吴国最虚弱的时候打,而吴国朝堂上,陆张两家清算顾家,掀起新一轮内斗的这个时机,对他来说恰到好处。 只是他没有料到吴国这一次的内斗会结束的这么快,几乎是他刚刚整顿好兵马,调集完粮草,准备出征的时候,吴国的内斗就结束了。 但此刻后悔也来不及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所以最终还是要打,并且要以最快的速度打过去! 趁着吴国还没有从内斗的阴影当中恢复过来,要尽快取得战果,大不了取得一些战果之后跟吴国僵持着,也能借此机会树立自己的威信。 那么我们现在换到吴国的视角,这个时候的吴国朝堂只是通过分权和安抚士族的方式暂时稳住了,这种安慰仅仅停留在表面上,根本没办法应对大规模的外敌入侵。 另外,吴国的军事力量也不足,此时吴国的军事力量高度分散。 孙永自己掌握着一部分残军,鲁严掌握着另一部分残军,此前幸存的将领掌握着顾家的私兵和半数禁军。 以陆张两家为首的士族掌握着大部分私兵,还有一些小的士族手里也有一些私兵。 再加上吴国的将领虽然恢复了爵位,获得了一些朝堂上的官职,但是军队当中的指挥链已经断裂了,大量的宝贵的中层军官彻底断层,难以形成有效的战斗力。 所以军事上的弱势就迫使吴国向别人求援,而求援的对象就是大瀚。】 丞相赵伏:原来如此,原来事情是这样啊! 真是没想到,吴国的内斗居然激烈到了这种程度,把原本一个极其擅长对外征伐的国家变成了自保都困难的弱国。 真是可悲,可叹啊! 第62章 什么顾望之乱,无非成王败寇罢了 【陈国和吴国的这次战役我们之前已经有过讲解,这里就不多赘述了,现在我们直接来看这次战役造成的影响。 在这一次战役当中,吴国是赢了还是输了呢? 是赢了,但是赢的很惨,并且还不好宣传。 首先说为什么赢的很惨,因为经过顾望长达5年的折腾以后,吴国在赋税征收、粮草储备、军备战略等比较核心的政务方面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而直到战争开始,前线已经打起来了的时候,这些都还没有恢复正常。 那么为了支持前线的战争需要,吴国的朝廷强行征兵征粮,引发了民间强烈的不满。 当然了,这场仗打的时间不长,前后三个多月就打完了,但是这次战争还是对吴国的民间造成了很大的伤害,致使吴国皇室和朝廷进一步丧失了民心。 没有民间百姓的支持,由于战争造成的军队减员情况很难得到补充,这也就加剧了吴国的衰落。 并且这也是这次的胜利不好宣传的原因,在前线打仗是赢了,但是在后方生活的百姓们却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你一宣传这个,百姓们就会想起强行之前征兵征粮的事,也就很容易激化民间和朝廷的矛盾。 并且这次赢的不是很光彩,因为你不是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赢的,是依靠大瀚的援军才赢的,而且是瀚军的英勇作战击溃了陈军,跟你吴军关系不大。 因为当时反击的时候是瀚军冲在最前线的,只不过是因为瀚哀帝南宫准被杀,导致瀚军军心大乱,所以吴军才在最后捡了点功劳。 不然的话吴军全程都可以说是在龟缩防御,连一点进攻的势头都没有。 那么面对立下了如此功勋的瀚军,为何吴国没有给些补偿呢? 这里面的理由很多,我们具体来讲一下。】 [吴国这赢的还不如输了体面呢!前面强行征粮抓壮丁,把百姓薅得只剩底裤了,后面又靠瀚军冲前线才捡着功劳,现在还敢说赢了?我看赢了个屁!] [唉,瀚军实惨啊!冲到最前面去砍陈军,还赶上自家皇帝被杀,军心大乱,结果到头来功劳还被吴军捡走了,补偿半毛没有!] [确实是这样,不过我记得他们回国之后瀚世祖是给了很多补偿的。] [是吗?好奇问一下有什么?] [我记得是将士的家属能优先进入工坊工作,立下功勋的将士直接提拔成地方官员,战死的给了一大笔抚恤金等等,待遇还是有的,就是瀚军在吴国这儿属实吃亏,啥也没捞到不说,还白白背上了护卫皇帝不利的骂名。] [+1,同情瀚军,吴国这也太不当人了,不给补偿也就算了,后面宣传胜利的时候估计也不会提瀚军吧?] [还宣传胜利?别笑死人了!一宣传百姓就想起粮食被抢、儿子被拉去当兵的事了,当场就得跟朝廷对着干!] [哈哈哈,确实如此,吴军全程没一点进攻的胆子,最后靠着别人出意外才捡了点功劳,这赢的跟捡垃圾似的,哪还好意思提?] 吴国将领:别骂了别骂了,有那条件我们也想进攻啊! 我们吴军当年也是虎狼之师啊! 但吴国都破败成什么样了? 还能勉强维持住就不错了,唉。 瀚军:哎呀,还是大瀚好啊! 【在我看来,吴国没有给出补偿的最根本原因是,它根本就给不出来补偿! 虽然吴郡、会稽郡都是江南的富庶之地,但是在经历了顾望之乱和陈国入侵的双重打击之后,这两个郡都陷入了资源枯竭的困境。 在农业上,因为战事的原因,会稽郡的良田被破坏了,水利设施也很大程度上受损,短期内没办法恢复。 在经济上,由于战事的影响,吴郡的手工业作坊虽然还在生产丝绸、铁器等商品,会稽郡的海盐还在生产食用盐。 但是由于战争时期的交通管控,产品根本卖不出去,在税收来源不足的情况下,吴国朝廷运转困难,出不起运输补偿的人力物力。 在这样的情况下,吴国连本国军队的军饷都发不出来了,更别说用粮食去补偿大瀚了。 当然了,吴国皇帝孙永舍不得把仅有的物资送给大瀚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在他看来,大瀚出兵援助吴国是出于自保的目的,没有必要兑换之前承诺的补偿。 并且他认为大瀚一定会妥协,一定不会追究吴国的责任。 因为大瀚的皇帝刚刚死在了战场上,不管是谁继任,新继任的皇帝统治一定不会稳固,没有能力与吴国交恶。 在这样的想法下,吴国认为大瀚即便不满也只能忍下来,不会因为补偿问题来攻打吴国,所以他才敢赖账。 同时也通过这样的手段与大瀚划清距离,避免被大瀚渗透。 因为如果大瀚提出要派军队来护送补偿,到时候军队赖在吴国不走了,吴国没有能力把这些军队赶出去。 这个时候的吴国皇帝孙永刚刚才摆脱傀儡的命运,不想要被大瀚控制。 因为如果给出补偿,那么吴国朝堂之上很可能出现往后都要依赖大瀚的舆论,不利于他日后的统治。 当然了,这么做是有一时的好处的,毕竟不用给出补偿了嘛。 但是也有很大的恶果,那就是日后别的国家不会再帮助吴国了,因为吴国这个国家已经败光了自己的信誉,不会再有人相信他了。 那么背负着这样恶劣的名声,为什么吴国会在四年之后再一次向大瀚求援呢? 其实这源于一场意外,咱们现在来说一说。】 [吴国这也挺惨的哈,良田坏了、水利设施崩了、产品也卖不出去,我看这会儿穷得底裤都快当了吧?] [哼!别找借口!吴国没补偿瀚军的理由再多,也掩盖不了忘恩负义的本质!人家来帮你保家卫国,你连杯谢恩的酒都不准备,下次再被打,看谁还来帮你!] [穷咋不把孙永的御膳房关了?是不吃山珍海味会死吗?妥妥白眼狼,到了给补偿的时候就哭穷,真是臭不要脸!] [+1,说的太好了,给你点赞!] [骂得好,还是看你们这些弹幕解气!] 小皇子南宫景:哈哈哈,网友们三观真的正,感动了! 顾望:嗯? 什么顾望之乱,无非成王败寇罢了。 陆家和张家就一定比我顾家底子干净了? 我设立特务机构不就是为了制衡世家嘛! 一个个面上装的清高,私底下一个比一个贪的多,可怜我顾望日夜思虑,想着把吴国发展起来,结果却落得这种下场。 唉,后世之人啊,你们也不想想,没有我顾望,吴国上哪凑出来四万吴军去打防御战啊! 真当世家那群吃里扒外的私兵会给朝廷卖命吗? 别傻了! 他们跟士族姓的,出了事第一个投降的就是他们! 第63章 陈安:上次在老战线栽过跟头,这次换条路,直接偷家! 【陈国与吴国的这场战争过去之后的三年里,吴国发生了很大的灾祸,简单来说就是天灾与人祸。 先说天灾,在这三年当中,会稽郡发生了一次严重的洪水事件,连绵的暴雨彻底冲毁了本就受损的水利设施,致使堤坝决口,千亩良田被淹,百姓流离失所。 在这场洪水退去之后,会稽郡的粮食颗粒无收,百姓们本就因为之前吴国强行征兵征粮的事积怨已久。 如今连最后的粮食都被冲走了,走投无路之下,直接爆发了特大规模的起义。 而这个时候的吴国朝廷根本就调动不了军队,因为军队已经欠了半年军饷,根本就不会再听从指挥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个时候经历了将近四年的休养生息,陈国已经恢复过来,它又要打过来了。 而我前面之所以说是意外,不仅是因为会稽郡的洪水是意外,更因为这次陈国出兵也是意外。 刚刚我们说到,四年前陈国国君陈安出兵讨伐吴国,是为了转移国内的注意力,借着这次出兵把朝廷当中对于自己弑杀至亲夺位的斥责声压下去。 而结果就是失败了,陈国国君陈安不得不采用血腥手段去清洗朝堂,这就导致大量的无辜臣子被波及,很多朝廷的官员被外放。 而且其中有两个人,一个叫徐争,一个叫程节,这两个人是好友,一同被贬到了边境当官。 在前往边境的过程当中,徐争就说,咱们现在什么错也没犯,只是上了一份小小的奏折就被贬到了地方,这说明陈国轻视咱们,不值得咱们两个效忠。 然后他说,不如咱们直接去投奔吴国算了,我听说吴国的国君在几年之前忍辱负重,整顿朝纲,有明君风范,不如咱们去看看。 程节同意了,他们两个就没去当官,而是到吴国走了一趟。 这不去不要紧,一去吓了一跳。 去的路上他们就发现,吴国内部到处都是叛乱,就连吴国的国都吴都附近都爆发了起义,我们从这儿就可以窥见到底有多乱了。 最终这两个人也没有去拜访吴国皇帝孙永,而是一路返回了陈国。 在吴国的见闻让他们发现,其实陈国国君陈安做的也还可以,至少不像吴国朝堂上一样斗的你死我活。 他们这种直接批判国君的行为,居然只是被贬到了边境当官,陈安清洗朝堂也只是杀了几个核心人物,别的是能放就放。 如果让他们在吴国当官,怕不是现在全家都已经魂归西天了。 这一对比下来,徐争和程节就觉得,还是自己国家的国君好啊,现在把吴国内乱的消息带回去,说不定还能领个赏呢。 所以他们就把这个消息带回了陈国,陈国国君陈安听说之后非常高兴,夸赞他们忠君爱国,并且当场就把他们两个官复原职。 做完这些之后,陈安就带着军队再次出兵讨伐了,而这一次,吴国可挡不住陈军了。 从这儿我们也能看到,其实陈国这次出兵是个意外。 如果没有徐争和程节两个人探访吴国的举动,或许根本就不会有这次行动,或者说至少不会开始的这么早。】 [吴国这是把倒霉的buff叠满了吧?洪水冲了良田、义军围了国都、军队欠饷半年还不听指挥,合着老天爷都嫌它活太久,搁这儿加速亡国呢!] [徐争程节俩活宝是反向跳槽天花板吧?本来想叛逃吴国,结果去了一看,好家伙,到处是叛乱!转头就跑回陈国夸陈国好了!] [哈哈哈,笑不活了!这哪是投奔啊?是冒着生命危险去替陈国刺探情报啊!他们两个能得重用真的不奇怪!] [吴国军队:欠半年军饷还想让我平叛?你当我是喝西北风长大的? 孙永:我是皇帝! 吴国军队:皇帝能当饭吃?先把欠的钱结了再说!] [争程节去吴国跟开地狱盲盒似的,本以为是明君治国,结果到那一看,好家伙,起义军都包围国都了,吓得连夜跑回陈国去了!] [徐争&程节:在陈国骂国君被贬边境,在吴国骂国君怕是要被灭门! 对比完直接幡然醒悟,还是陈国好啊!哈哈,这波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此时还在陈国朝堂上的徐争和程节:啊??? 不是? 我们得到重用的契机是不是过于离谱了呢? 想投奔吴国,结果发现吴国还不如陈国呢,就又回来了,把消息告诉陛下之后得到了重用。 额,这怎么想怎么离谱啊! 【陈安深知兵贵神速的道理,他上一次失败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没有抓住时机,集合部队这件事做的太慢了,给了吴国皇帝孙永整合内部势力的机会。 所以这一次他要吸取上次的教训,改正自己的错误。 综合徐争和程节提供的消息,以及前线斥候带回来的情报。 陈安基本可以确定吴国确实是内乱了,连军队里的军饷都发不出来了。 心里有底之后,陈安以快马传令的方式,命令边境上的陈军立刻出击,突袭吴国边境。 并且特意告诉这些将士们要避开上一次的战线,以免被有心之人发现。 而就是这一次进攻奏效了,陈国成功打进了吴国内部,吴国危在旦夕。 所以就在这样内忧外患的环境之下,吴国皇帝孙永再一次向大瀚求援。 于是乎就有了陶则出使吴国这件事。】 [要我说,吴国现在就是漏风的破船遇上台风了,内部有起义军闹翻天,军饷欠了半年没人管,外面陈军还在玩突袭,这波谁来都没用!] [孙永:大瀚救我! 瀚军:??? 救个屁啊! 上次的补偿还没给呢,又想来蹭援助? 滚远点好吧!] [陈安:情报说吴国兵没钱发工资了?那我可就突袭了啊! 吴国边境兵:来啊,来了我就敢跑!没军饷谁在这儿玩命啊!] [陈安:上次在老战线栽过跟头,这次换条路,直接偷家! 吴国边境兵:怎么回事??? 这剧本怎么不太一样呢?] 陶则:耶! 我终于要出场了吗? 搞快点搞快点! 我等不及了! 老皇帝南宫俞:这个陈安懂得总结经验教训,并且活用到下一次战斗中,是个棘手的人啊! 希望老九有办法对付他吧,朕估计是活不到那时候了。 小皇子南宫景:都是吃了败仗,怎么孙永是被彻底架空,陈安却是继续掌握朝政啊? 这人和人之间的差距也太大了吧? 第64章 孙永:敢情我是空手套白狼那边的啊,那就无所谓了! 小皇子南宫景津津有味的听着天幕的讲述,突然意识到一个有趣的问题。 陈国的开国皇帝陈武现在好像还活着呢吧? 他得知自己的儿子要杀了自己和太子上位,会不会一怒之下把陈安杀了呢? 哎呀,真是期待呢,最好手脚麻利一点,直接把陈安抓回去砍了! 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看样子陈安是个明君,他活着对大家都不好,这种人还是早点儿让他陨落吧! 【前面我们说过陶则经过三年的沉淀之后,已经变得沉稳,已经学会变通了。 所以他在知道吴国的情况之后,没有选择硬逼吴国皇帝孙永,以免吴国鱼死网破,而是选择了比较柔和的手段。 但是柔和不代表仁慈,陶则的柔和代表着冰冷,代表着以最柔弱的语气说出最让人绝望的话来,彻底击碎吴国的希望。 下面我们来说具体的谈判过程。】 陶则:这什么话啊? 把我说的这么阴险干什么? 我很正直、很光明磊落的好吧! 最多最多就是帮吴国认清现实而已,说我冰冷,说我不给别人希望什么的,太过了吧? 陶亮:完了,哥哥黑化了,唉,以后就看不到憨厚的哥哥了呢。 不过既然黑化后的哥哥比现在厉害,那还是放着不管吧,不危及到家人和大瀚就好! 吴国皇帝孙永:啊? 今年之后的我不会真的割地求援吧? 不会吧不会吧? 那会被钉在耻辱柱上面的啊! 吴国臣子:怎么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呢? 不会陶则这个后生真的干成了吧? 【陶则到了吴国,见到吴国皇帝孙永以后,做的第一件事儿就是亮刀子。 当然了,亮的不是真刀子啊,只是亮出了一些能说明吴国大不如前的物证而已。 陶则见到吴国皇帝孙永以后,先是递交了自己亲笔写的国书,然后拿出了一份结盟书。 是谁跟谁的结盟书呢? 是陈国国君陈安与吴国境内一些部落的结盟书,这些部落有自己的文化和政策,他们并不服从吴国的统治。 如今吴国内乱,他们借着与陈国结盟的机会捞到了能够自己统治的区域,所以才有了这份结盟书。 除了这个之外,还有一份情报,那就是吴国境内起义的军队已经占据了几个大的粮仓,这份情报上就把这几个粮仓标了出来。 而陶则拿出这两样东西的目的就很明显了,就是告诉孙永,我们大瀚明白吴国如今已经不行了,没有我们大瀚帮助就挺不过这一关了。 所以你们最好乖乖听话,不要忤逆我们。 那么孙永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是什么反应呢? 他反应很平淡,没什么反应。 那么为什么反应这么平淡呢? 因为他不知道这些东西是真是假。 没错,吴国的朝堂这个时候已经没有能力确认吴国内部发生了什么事了,他们已经连陶则拿出来的东西是真是假都没办法确认了。 正所谓无知者无畏,什么也不知道的吴国皇帝孙永,看到这些东西之后才会没有什么反应。 他写信给大瀚求援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借着大瀚的力量恢复自己的统治。 反正如今吴国的朝政、吴国的官僚系统已经瘫痪了,部队也指挥不动,所以只要大瀚的军队能过来帮忙,那吴国就是血赚,根本就不可能亏。 因为这个时候的吴国已经一穷二白了,什么也没有,能借着大瀚的手捞回一点儿东西来,对吴国来说就是赚到了。 至于说要付出的代价高不高什么的,不重要。 因为根本就没有资本去支付所谓的代价了,这个时候的吴国已经是个空壳子了,没有什么好失去的! 只要吴国能够忽悠住大瀚,让他们相信吴国手里还有兵,吴国的皇帝说的话还算数,那事情就成了,后面就能依靠大瀚重整河山了。 因为吴国并不是完全失去秩序了,像是前面陶则想要的毗陵、由拳、海盐三个地方,确实还在吴国人的手里,并且也还维持着秩序,但是有一个比较严重的问题。 就是这些地方的行政长官已经不听从吴国朝廷的命令了,他们已经占山为王,准备自立了。 而吴国的想法就是借着大瀚的军队维持住自己虚假的权威,以此震慑这些手握重权的人,让他们不要乱来。 那么他们的目的达成了没有呢?我们现在来讲一讲。】 [家人们笑不活了!陶则揣着结盟书、标着粮仓的情报来亮刀子结果孙永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这不是淡定,而是吴国朝堂烂到连查真假的能力都没了!这就像你拿考试作弊证据怼学渣,他说我不知道这题对不对,你帮我写完就行!太离谱了!] [陶则:你看!陈军跟你家部落结盟了!你粮仓没了! 孙永:真的假的?我也不知道啊,反正我指挥不动兵,你帮我打陈军就成] [吴国这操作比当初赖瀚军补偿还恶心啊!上次是忘恩负义,这次是空手套白狼!] [孙永:我啥都没有,但你得帮我,帮完我还不一定给好处 陶则:当初就不该救你,让陈军直接把你灭了得了!] [孙永现在的核心逻辑我穷我有理,你帮我是应该的!管你陶则亮啥证据,反正我查不了管不了,只要瀚军来,我就赚,赢麻了啊!] [说真的,吴国现在连谈代价的资格都没有了!就剩个皇帝名头,地方官都敢占山为王,堂堂皇帝还想靠大瀚来震住他们。唉,怕不是大瀚军队一来,地方官先跟瀚军拜把子了。] [地方官:哥,咱别理那没军饷的皇帝,弟兄们都听你的,快分地盘呗!] 吴国皇帝孙永:好嘛,现在不用纠结名声了,敢情我是空手套白狼那边的啊,那就无所谓了! 这要能成,我留下的可是贤名! 不过,好像不太可能成啊,这个陶则智商有点高,怕是能看破吴国的现状。 吴国臣子:那个什么,我现在去投奔大瀚还来得及吗? 天幕上说的这事儿离现在也没几年,这意思是说几年以后吴国就要亡了,而我们这些人要变成别人的阶下囚了? 不行不行,我们堂堂士族怎么能背上亡国之臣的名声呢? 都是孙永这个皇帝的错! 投奔大瀚不太靠谱,投过去就是背主之人了,得不到重用,最好还是留在吴国当官,想办法找个贤明一点的君王上位。 这样看来,是时候找个机会,换个皇帝了! 第65章 小皇子南宫景:我们是被吴国坑了还没处找理的小可怜! 【其实陶则在见到孙永的反应之后,就已经觉得奇怪了。 因为在他看来,但凡是个正常的国君见到自己手中的结盟书和详细情报,都会有所反应。 要么是瞬间流露出对自己手中这些情报的震惊,然后努力掩饰。 要么就是装作不以为然的样子,然后暗戳戳地打听这些情报是从哪里来的,看看自己国家内部是不是有奸细。 唯独孙永的反应他没有料到,因为孙永真的毫不在意,就好像听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一样。 就是这个反应引起了陶则的警觉,因为根据他的调查,孙永是一个狂妄自大的人,一旦有了优势就会肆意妄为。 而这个时候的孙永表现的很谦卑,这说明他处于弱势。 但是对于自己拿出来的,有一定展示肌肉意味的情报,却无动于衷,这不符合他的性格。 因为按照孙永的性格来推断,处于弱势地位的他一定会对着这些情报暴跳如雷,用尽各种手段说这些情报是假的。 但是孙永没有这么做,这说明什么? 说明情报的真假不影响大局,乃至于孙永本人也不知道情报是真是假。 明白了这些之后,陶则就开始试探了。】 [陶则内心:奇怪,按孙永那狂妄的性格,见了结盟书不得拍着桌子骂陈安算个屁吗?结果稳得像个没事人……不对!这不是沉稳,是他根本不知道真假!或者说,情报真假跟他没关系,只要瀚军能来帮忙就行!] [孙永:结盟书?粮仓丢了?哦,知道了。 陶则:“???(摸下巴) 这反应不对啊!他咋不炸毛呢?] [正常国君:你哪来的情报?我国有内奸? 孙永:这都不重要,你帮我打陈军就成! 陶则:……(瞳孔地震)] [哈哈,就孙永这毫不在意的反应,陶则要是还看不出来不对劲,那三年沉淀就白瞎了!] [对啊,之前孙永有一点优势都能飘上天,现在见了威胁自己的东西还稳如老狗,明摆着是破罐子破摔,啥都不在乎了!] 吴国皇帝孙永:别骂了,别骂了,这不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吗? 但凡有点办法我也不至于让陶则骑脸输出啊! 太子南宫准:陶则这小子成长不少啊,居然能这么深思熟虑,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为了能顺利套出话来,陶则问的很委婉。 他就说如果我们大瀚出兵帮助吴国,这粮草必须由吴国承担,到时候路过毗陵的时候让当地的地方官把粮草送过来,这样可以吧? 吴国皇帝孙永听完问题,脸上的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支支吾吾地回答说,可以是可以,但是得多等几天,地方官办事比较慢。 这个问题被搪塞过去了没关系,陶则接着问。 他就又说,我们大瀚能出的兵力不多,也就一两万人左右,到时候吴军要怎样配合我们夺回吴郡被侵占的粮仓呢? 孙永就回答说,这些是要由将领们决定的,我这个皇帝不太懂这些,你到时候问他们就行了。 这个回答就非常反常了,因为孙永是武将出身,几年之前还打过建业之战,不可能不懂这些。 所以陶则从这儿就开始怀疑吴国到底还有几分力量了。 之后呢,陶则又问了一个问题,他说,我听说陈国已经打进吴国内部了,目前战线推进到哪一带了呢? 我们瀚军要布防在哪里呢? 孙永就回答说,我不敢干涉你们,由你们大瀚新继位的皇帝决定就好。 这个回答一出来,陶则基本可以确定孙永什么也不知道了。 大家可以想想,倘若你是一个皇帝,会放任别的国家的军队在自己的国家里随意行动吗? 你会容许这些军队自己决定布防的地方,并且对他们毫不设防吗? 我相信大家都不会这么做的,但是孙永就这么做了,这话一出,陶则就明白怎么回事儿了。 他从这儿就知道,吴国朝堂已经控制不了地方上的官员了。 所以他最后很容易就要走了距离大瀚最近的毗陵,得到了吴国皇帝孙永写下的割让毗陵的诏书,完成了自己的计划。 那么吴国的目的到底达成了没有呢? 并没有达成,因为陶则已经察觉到了吴国的虚弱,他不会让吴国的计划得逞的。 所以在招待使者的宴会结束之后,陶则就开始行动了,他要制造矛盾和争端,让吴国朝堂立刻乱起来。 只有这样才符合大瀚的利益,一个彻底混乱的吴国才是最容易下手的!】 [哈哈哈,陶则就问个让毗陵送粮草行不行,孙永立马支支吾吾说地方官办事慢。慢个鬼啊!明明是人家根本就不听你这发不出军饷的皇帝的,装啥君臣和睦呢!] [陶则:吴军咋配合我们夺回粮仓? 孙永:哎呀,你问将领去,我不懂这个! 笑不活了!破绽太明显了,你以前打建业之战时不是挺能指挥吗?现在连配合打仗都不懂了?] [陶则三问直接把孙永的底扒精光了,这个我确实服!] [陶则:我就礼貌性地问三个问题。 孙永:我把吴国底裤露给你,还附送毗陵! 哈哈,这波是学霸吊打学渣的既视感啊!孙永那点小心思,在陶则面前跟没穿衣服似的,藏都藏不住!] [最后陶则还要制造矛盾让吴国乱起来,合着大瀚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帮吴国稳住啊!帮你打陈军是假,把你搅得更乱才好下手是真!] [确实,瀚军可不是救命稻草,而是催命符啊!] 太子南宫准:什么? 这个时候我大瀚的军队已经能够让世人畏惧了吗? 哈哈哈! 太棒了! 真希望这一天快点到来啊! 小皇子南宫景:干什么干什么,一个个把我们大瀚说的跟反派boss一样! 我们可没那么可怕好吧! 我们明明是被吴国坑了还没处找理的小可怜好不好?! 陶则:哇塞好爽! 被这么多人看着,在这么大庭广众之下被天幕夸真的好爽啊! 多来点多来点! 鲁严:怎么感觉后背发凉呢? 陶则这小子想让吴国乱起来,不会直接对我动手吧? 毕竟我也算是陛下的心腹,在朝中根基也不太深,对我动手比较容易得手。 不行,不能细想了,越想越觉得自己在劫难逃! 第66章 大瀚史官:鲁严?自杀的! 【陶则在吴国待的时间并不长,前后一共也就待了10天左右,但是他做的事情却不少。 首先就是经过他的调查,他发现鲁严这个人至关重要。 这个人的资历就相当于他们大瀚的丞相赵伏,能力也不错,一定程度上也是有忠君爱国的想法的。 只不过是因为他早年没有得到重用,并且吴国皇帝孙永没有什么雄才大略,处处受制于世家,才会有今天的局面。 但就是在这么混乱的一个局面下,吴国的朝堂内部还是保持安稳的,这正是因为鲁严从中调和,压制了各方矛盾。 而这个情况就不利于大瀚后面的行动,所以陶则要除掉鲁严。 有了目标,陶则就开始想办法了。 首先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鲁严不能现在就死。 因为陶则本人还待在吴国,一旦鲁严出了什么问题,他就是最大的那个嫌疑人。 尽管自己被抓住没什么关系,但是耽误了瀚世祖南宫景进攻吴国的计划,那可就是天大的罪过了。 有了这样的认识之后,陶则行事很谨慎,他先是在招待使者的宴会上试探了一番,找到了几个心怀不轨的吴国臣子。 之后,他就以身体不适,想要在吴国休息几天的理由留了下来。 这几个吴国臣子心领神会,主动提出为陶则安排居所。 就这样,他们几个有了单独会面的机会,陶则得以施展自己的计划。 最后陶则定下的计划是这样的,先派人散布谣言,就说大将军鲁严勾结陈国,意欲卖国求荣。 而大司马陆锦勾结大瀚,想要出卖吴国朝廷保住世家的利益。 之所以这样安排,是因为陆家就在吴郡,这个地方与大瀚直接接壤,一旦瀚军打过来,陆家的利益直接就会受损。 而鲁严身为吴太祖孙俭的旧臣,参与过建业之战和进攻瀚太祖南宫义的那场战役,与大瀚朝廷里的很多人都有血仇,大瀚绝对不会接纳他的投诚。 所以细想下来,这两个谣言的可信度都是很高的。 光有谣言还不行,还得有证据,因为单纯的谎言是很难骗到人的,必须有真东西才行! 所以呢陶则就亲手写了一封书信,内容是感谢大司马陆军的投诚,大瀚朝廷不会忘记他的贡献的,等到将来攻下了吴郡,会把吴郡的治理权交给陆锦。 这还没完,陶则还命人传播鲁严早年投奔陆家的时候,被陆家的人羞辱的消息。 这个消息是真的,只不过知道的人比较少,陶则是从之前瀚军俘虏的吴军将领那知道的。 所以这个消息加上鲁严想卖主求荣的谣言之后,可信度就大大提升,让人难辨真假。 平心而论,陶则是很想直接弄死鲁严的。 奈何待在吴国的这几天里一直没有什么机会,于是乎他也只能将这个想法藏在心里,然后专心实施自己传播谣言的计划。 只要能够以此打击陆锦和鲁严这两个朝廷重臣的声望,陶则的目的也就算初步达成了。 那么最后,鲁严到底死了没有呢?其实是死了。】 [陶泽:什么?你说我这书信是假的?胡说八道!我亲笔写的能有假吗?] [鲁严:我兢兢业业调和矛盾,没招谁没惹谁,怎么就勾结陈国卖国了?! 陶则:没办法,谁让你这么有能力呢?要怪就怪你挡了我大瀚的路吧!] [哈哈哈,陆锦实惨!就因为陆家在吴郡,离大瀚比较近,结果直接就被按上勾结大瀚的帽子了,合着住得近也是错了?] [陶则走之前:我可不能当场杀鲁严,不然我就是最大嫌疑人了!有了,搞点谣言,再加点真料,打击打击声望得了。 陶则收到消息后:我艹!鲁严怎么真死了???] [鲁严早年被陆家羞辱的真料都被挖出来了,陶则怕不是把吴国上下的老底都摸透了,连几十年前的小事都知道!] [没看到说是吴国被俘虏的将领说的吗?不过能特意去问问俘虏,陶则也算是准备充分了。] 陶则:啊? 不是,以后我会变得这么不择手段吗? 现在的我难以想象呢,不过能做出功绩就好,相信后人会替我辩驳的! 【鲁严最后是怎么死的呢? 史书记载是自杀死的,是因为受不了外面的流言,所以才自杀而死的,但是我觉得这个记载不太可靠。 因为这是大瀚史官的记录,很有可能为投奔到大瀚的几个臣子遮掩了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我个人认为,鲁严被毒杀的可能性最大。 首先用毒杀人是吴国朝堂的惯例,大家斗的死去活来,实在没什么好办法的时候,都会选择下毒。 其次,鲁严之死的三天前,他还去找吴国皇帝孙永商量怎样掣肘大瀚军队的事情,这不像是要自杀的人会做的。 最后,鲁严死了之后,他家里的家丁全都被处理了,吴国那几个投降过来的臣子哭着喊着冲进鲁严家里,进去以后立刻以护卫不利的理由把这些家丁全杀了。 也就是说发现鲁严尸体的人全都被杀了,这几个臣子有充分的时间去伪造现场。 当然了,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大家听个乐呵就好,不必深究。 总而言之,鲁严一死,吴国朝堂就彻底崩盘了。 抗拒大瀚渗透国家的一派臣子失去了自己的核心力量,没人敢再反对大瀚的要求。 吴国皇帝孙永发现鲁严自杀后,怀疑是世家所为,但是又没证据,只能跟世家互相猜忌。 民间则以为鲁严是罪有应得,虽然暂时平息了怒火,但对朝堂的信任荡然无存,人们不会再相信吴国朝廷的任何说辞了。 而剩下的臣子要么怕被牵连不敢说话,要么想投靠大瀚以求自保。 至此,吴国朝廷彻底失去了自己的统治根基,成为摇摇欲坠的风中残烛。 瀚世祖南宫景率军攻伐吴国的事情我们下期再讲,本期节目的时间已经很长了,咱们就到此为止。 我是历史类博主君常觅,感谢您的观看,我们下次再见!】 [大瀚史官:鲁严?自杀的! 我: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前天还跟孙永聊怎么防大瀚呢,今天就受不了流言自杀了?你这太假了吧!] [吴国朝堂怕不是把下毒当祖传技能用了吧?孙永给孤儿寡母下毒,顾望给孙永下毒,现在鲁严又被自杀,没点解毒本事都不敢在吴国当大臣,下次是不是得随身带太医上班啊?] [哈哈哈,还真是!] [发现尸体的家丁全被杀了?这哪是护卫不利啊?这是杀人灭口实锤了吧!] [大瀚史官这波洗白也太不走心了!受不了流言自杀?咋不说鲁严是想不开跳吴都护城河呢!反正笔在你们手上,不如直接写鲁严自愿给大瀚送人头得了!] [哈哈哈,也不必这么直白!] 小皇子南宫景:第二期天幕也结束了啊,不过,天上的解说结束了,现实中的变革也要开始了。 “九弟,走了,该去找父皇商量一下联系顾望的事情了!” “好,大皇兄等等我!” 第67章 士卒:住口!无耻老贼! 大瀚,建业城皇宫内。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圣安!” 老皇帝南宫俞见到自己的两个皇子到来,欣慰一笑后回应道: “老大,老九,你们来了,免礼吧,快坐下议事。” “谢父皇。” 老皇帝南宫俞见人都到齐了,从自己的龙椅上起身,环视一圈后说道: “那么既然人都到齐了,朕就不说什么客气话了,如今天幕将我大瀚的底细暴露了个一干二净,各位觉得现在该作何打算呢?” 群臣对视一眼,最后由丞相赵伏出言回应道: “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处置逆贼朱泉!” “此人图谋不轨,暗怀异心,我大瀚历代帝王都尝试交好于他,奈何此人不知好歹,一心作乱,如今天幕又说他犯下弑君大罪,实在是天地不容啊!” “丞相所言极是!” “臣附议!” 老皇帝南宫俞挥手制止众人的附和,又问道: “老大,你觉得如何?” “叛国背主之臣,当用严刑罚之,以儆效尤!” “老九,你觉得呢?” “先定罪,然后宰了他!” “好,既然众意如此,那朕便从之吧。禁军统领何在?” 一名身形魁梧的壮汉当即上前行礼: “末将在!” “好,朕命你带两千禁军前去捉拿朱泉,不得有误。” “诺!” 商量完朱泉的事,老皇帝南宫俞转而问道: “诸位以为,朱家当如何处置?” 群臣对视一眼,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平心而论,朱家在大瀚屡次作乱,应该给些惩罚的。 可是朱家毕竟家大业大,处理一个犯有大罪的朱泉倒没什么,可要想对朱家这个家族动手,那可就要出问题了。 万一他们由此心生怨气,举兵作乱,那大瀚可就要遭殃了。 一阵沉默之后,小皇子南宫景举手示意。 “哦,老九有何高见?说来听听!” “父皇,儿臣以为不可对朱家逼之过急,不如给他们一个选择的余地吧。” “嗯?什么选择?” “朱泉是肯定要杀的,但是朱家可以自行决定去留,如果要离开可以自便。如果要留下,那就要交出手上的六千丹阳兵。” “哦?办法是个好办法,但是条件如此苛刻,朱家会不会以为我们大瀚在刻意刁难呢?” “父皇,往日我大瀚朝廷对朱家多有厚待,征辟人才的时候也都有朱家的份,但是他们却对我大瀚的使者傲慢无礼,经常以下犯上,这何尝不是在刁难我大瀚呢?” “嗯,说得在理,丞相以为如何啊?” “臣以为可行。” “诸位爱卿呢?” 沈骄上前一步,回应道: “回陛下,臣以为此计甚妙,朱泉作为朱家的核心,是潜在的叛变风险的源头,只要他死了,震慑的目的就达到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 “而九殿下的计划看似给了朱家离开和留下两个选择,但实际上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放弃手中的兵权,换取家族在大瀚的安全与未来。” 老皇帝南宫俞点点头,赞同道: “爱卿说的不错,如果允许朱家带着丹阳兵离开,无异于放虎归山,他们完全可以投奔陈国或者其他势力,成为我大瀚未来的强敌,这是不能允许的。” 老皇帝南宫俞与太子南宫准对视一眼,随后会心一笑。 如果朱家的人蠢笨如猪,看不清大瀚朝廷只给了他们一个选择的话,那么建业城的瀚军会去收拾他们的。 “好,既然此事商量妥了,那咱们再来说一说造纸和冶铁技艺的事。老九,如今这两项技艺你可研制出来了?” 小皇子南宫景尴尬一下,说道: “回父皇,这两项技术初步实现了,不过还没能总结出比较系统的方法来,目前只是有几个工匠能凭借经验做出来,要推广的话,还需要一些时日。” “好,此事全权交由你负责,朕就不干涉了,需要钱财和原料的话就去找丞相,他会调配给你的。” “是,谢父皇!” “臣遵旨。” “那么,还有最后一件事,老大,迁出山地里人口的事,你如今有想法了吗?” 太子南宫准挠挠头,实话实说: “回父皇,暂时还没什么想法,儿臣原来还以为您回来之后可以清闲一阵呢。” “哎呀,老大啊老大,怎么到了关键时刻这么不靠谱呢?行了,你也别歇了,朝政这边由朕来管,你去军中找周幸周将军商量迁出人口的事吧,朕之后会调配官员给你。” “是,儿臣遵旨!” “那么就到这儿吧,朕看时间也过了子时了,诸位爱卿先回去吧,有事儿咱们明天再商量!” “臣等遵旨!” ———— 安康五年四月二十七日,午时,建业城菜市口。 “昏君!南宫俞你这昏君,快放开我,我无罪啊!!!” 被五花大绑捆在囚车上,即将送去行刑的朱泉不停地咒骂南宫俞,想要以此激起路边百姓的同情。 可惜他忘了天幕的内容是全天下的人都可以看见的,百姓们知道他的所作所为,自然不会再同情他了。 不过接连不断的怒骂还是有效果的,负责运送朱泉的士卒实在受不了了,大声喝道: “住口!无耻老贼!莫非陛下还冤枉你了?死到临头了还在搬弄是非,拿棍子来!” “是!” 这名士卒接过棍子后握紧,把棍子一端伸进囚车栏杆的缝隙里,然后开始蓄力。 “慢着,你要干什么?住手啊,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污蔑陛下的,饶我一次吧?” “晚了,吃我一棍!” 蓄力完成的士卒紧握棍子的另一端,奋力向前一推。 噗的一声,就见朱泉口冒鲜血,牙齿被打掉三颗,随后整个人靠在囚车的栏杆上,不再出声。 “哼!这下老实了吧,还敢污蔑陛下,真是罪有应得!” “打的好,打的好啊,打死这个老东西!” “行了行了,你们这些跟着囚车的百姓别喊了,待会儿到了菜市口都安静点,陛下和九殿下都在那看着呢,知道吗?” “放心放心,规矩我们都懂的,别把我们轰走就行!” “那就行,在后边跟着看吧,杀这种世家大族的时候可不多。” 第68章 朱泉死,朱家:只要去投奔大武就好了! 安康五年四月二十七日,建业城菜市口,监斩台前。 犯人朱泉刚刚被押送到刑场内,此刻奄奄一息的他已经被绑在了行刑柱上,等待行刑。 犯人朱泉抵达之后,早已抵达的监斩官甘胜眼看时候差不多了,亲自拿着名册上前,核对犯人的姓名、年龄和罪名。 仔细查验一番,确认没有错误,也没有人调换之后,他在处斩的文书上签好字,随即坐上监斩台。 平心而论,他其实不想这么麻烦的,因为今天被处死的犯人可是最有名的世家之一,朱家的家主朱泉啊,哪个胆大包天的敢把他调换走? 但是没办法,陛下、太子殿下、九皇子殿下和文武百官都在这儿看着呢,流程一定得做到位才行。 监斩官甘胜走完所有该走的流程之后,高呼道: “犯人朱泉已验明正身!” 喊完这句话,监斩官甘胜安静下来,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朱泉。 按照惯例,这个时候犯人是可以喊冤枉的,然后他这个监斩官就必须去核查罪名是否属实。 不过,与他料想不同的是,朱泉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呆呆地望着天空一言不发。 奇怪? 朱泉这是转性子了? 根据民间的传言,这个人应该是脾气很大的,怎么都不该这么沉默啊? 监斩官甘胜不知道的是,如今被家族抛弃,被天下人唾弃的朱泉早已心灰意冷,没有了那份扬名立万的心气。 现在的他只想早点儿死掉,这样就不用再忍受别人的谩骂了。 监斩官甘胜不明所以,但是他知道这个结果不错,省得自己麻烦了。 隐晦地朝陛下那边使了个眼神,在得到陛下肯定的答复后,监斩官甘胜深吸一口气,默默等待午时三刻的来临。 与此同时,负责行刑的刽子手喝了一碗壮行酒,然后拿起行刑用的大刀,在磨刀石上磨了几下之后,走到了朱泉身后。 “午时三刻到!” 监斩官甘胜拿出一只红色的行刑令签,往台下扔过去的同时,高喊一声: “斩!” 刽子手接到信号后,迅速挥刀,一刀斩下了朱泉头颅。 与此同时,一名衙役用木盆接住了朱泉的头颅,以便事后把他的脑袋挂在城门上示众。 “好,砍的好啊!早就看朱家不顺眼了,整天没事儿就变着法子来收税,早该砍了他们了!” “就是,就是,大快人心呐!” “甘大人英明!不徇私不包庇,这才是为民做主的好官!” “痛快!今儿这热闹真是不白看!” “砍的好!这才叫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啊!” 监斩台旁,站在文武百官人堆里的小皇子南宫景长出一口气,心中的怨气消散了。 这朱泉总算是死了,天幕里他是怎么死的不重要,现实中他死了才是最重要的! 唉,居然没能给他争取一个凌迟处死,真是失策了。 不过也没办法,手段太激烈的话也不行。 毕竟朱家的人还没拿定主意,是要走还是要留呢,得给人家留点儿面子才行。 “九弟,行刑结束了,咱们该回去了!” “大皇兄,怎么看你没什么反应啊?这可是天幕里你的仇人啊!你难道不觉得大快人心吗?” 太子南宫准揉了揉疲惫的眼睛,说道: “啊?是吗?我觉得挺高兴的,只是太累了,高兴不起来而已,哈——” 太子南宫准打了很大一个呵欠,之后说道: “我这几天熬夜准备好了迁移山中百姓的计划,实在是有些睡眠不足,得先回去睡一会儿了。” 小皇子南宫景听完一愣,也是,为了避免皇家出行造成民间百姓的不便,他们这些人一大早就来到这儿了。 这么一想,大皇兄不会昨晚根本就没睡吧? 惨,大皇兄太惨了! 体谅皇兄的小皇子南宫景赶紧说道: “嗯,好,那我们赶紧回去吧大皇兄,你确实该睡会儿了。” “嗯,走吧!” ———— 大瀚境内,朱家。 朱泉死了以后,朱家由朱泉的弟弟朱涌继任家主。 现在的朱涌没有心情为自己的兄长伤心,他要赶紧做出决定才行。 就在刚刚,丞相赵伏亲自来拜访朱家,告诉了他大瀚朝廷的意思。 “要么交出手底下所有丹阳兵,要么带着所有东西离开大瀚吗?我该选哪一边呢?” 说实在的,他两边都不想选。 留在大瀚,但是失去了手里的兵,这跟要他们朱家的命有什么区别? 乱世里面自保靠的就是兵啊! 没了兵,那不是大瀚想怎么拿捏他们朱家就怎么拿捏了? 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 还是带着兵走吧,大不了投奔别的国家去! 打定主意后,心烦意乱的朱涌掏出地图和族人记下的天幕内容,对着这些东西细细研究。 在一字一句地读完所有天幕的内容之后,他发现了一个之前忽略的细节: “谥号……对,就是谥号!” “先前我没有注意到,天幕里负责讲解的人在称呼陈国和吴国的皇帝时,要么称呼国主,要么称呼皇帝,而他在称呼大武的皇帝时,是把他称为武明帝的!” “也就是说,后面当上皇帝的这个朱令成功把皇位传了下去,只有这样,他的后人才会给他上谥号!” “明,是个美谥,取照临四方、思虑果决、知人善任之意,这说明朱令在位的时候,治下政治清明,是个能开创良好政治局面的帝王!” “这样想来,陈国与吴国就分别是在陈安和孙永在位的时候亡国了,所以他们才没有谥号,被后人称为陈国主与吴国主。” 一念至此,激动万分的朱涌死死抓着地图,眼含热泪地看着上面属于大武的地盘。 “我找到了……我找到出路了!只要去投奔大武就好了,大武国力强盛,虽然现在还在内乱当中,但是根据天幕上的时间推算,最多再有两年内乱就结束了!” 朱涌攥紧地图,畅享美好未来: “自己现在带着家族和精兵去投奔朱令,那可就是雪中送炭!到时候英明神武的武明帝一定会重用我,一定会善待朱家的!” “好,决定了,我要带着朱家离开大瀚!” ———— 安康五年五月一日,大瀚皇宫内。 “朱家,最终还是决定离开大瀚吗?” “是!太子殿下,该怎么办?” “哼!朱家不识抬举,那也没必要跟他们客气了!你去传信给周将军,就说我在城门处等他。” “诺!” 第69章 皖口之战 “快点,都快点儿!把能收拾的东西都收拾好,一丁点儿都不能给伪朝的这群人留下!” 大瀚境内,朱家宅邸处。 朱家家主朱涌正在指挥族人把该搬的东西都搬走,争取不给大瀚留下一点有用的东西。 “启禀大人,除了地里没收的粮食外,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保证一点儿值钱的东西都没留下!” 朱家家主朱涌闻言一愣,怒吼道: “你说什么?你这个蠢货!地里的粮食怎么能留着呢?” “这……那该怎么办?请大人吩咐!” “那是你的事!总之,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这粮食绝对不能留给他们!听清楚了吗?” “这……是,属下清楚了!” “清楚了还愣在这儿干嘛?还不快点儿去办事儿!” “是,属下这就去!” ———— “陛下,丞相大人,朱家的人在毁坏田里未成熟的粮食。” 老皇帝南宫俞闻言眉头一皱,低声骂道: “该死!他们怎么敢的?乱世中粮食尤为宝贵,他们怎么敢毁坏良田的!” 喘了几口粗气后,老皇帝南宫俞问道: “丞相啊,朕想命人制止他们,你觉得怎么样?” 丞相赵伏拱手行礼,劝谏道: “陛下,万万不可啊!朱家此刻正是危急关头,一点风吹草动就足以刺激到他们紧绷的神经,若是让他们知道自己被监视了,怕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啊!” “这,真的不行吗?让他们这么毁下去,朕于心不忍啊!” 丞相赵伏摇头,叹了一口气后说道: “陛下,不可!若是让朱家在大瀚内部掀起叛乱来,到时候场面很难控制住,陛下也会骑虎难下啊!” “好吧,但是如果朱家的人胆敢伤害百姓,那就立刻出手制止他们!” “是!” “对了,太子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启禀陛下,太子传信说已经准备妥当了。” “好,那我们继续在这监视着吧。另外,传朕旨意,朱家的人出了大瀚国境以后,立刻派人接收朱家的宅邸和田产!” “臣等遵旨!” ———— 安康五年五月七日,大瀚境外,皖口处。 “报——” “将军,太子殿下,朱家的人上船了!” 太子南宫准赞赏一笑,随后说道: “哈哈哈,果然如周将军所料,朱家会放弃走陆路出行,转而选择水路,此等神机妙算,令人深感佩服啊!” 将军周幸赶紧摆手,谦虚说道: “殿下谬赞了,朱家乃是世家大族,族人众多,钱粮更是不计其数,为了避免惹人注意,也为了避开各郡县的关卡哨所,他们一定会选择水路!这只是经验之谈,实在不值得殿下如此夸赞啊!” “哈哈哈,将军不必如此谦虚,如今朱家的人已经来了,将军您看咱们该怎么办?” “殿下有何看法?” “将军不要笑话我了,虽然昔日太祖爷在位的时候,我也跟着打了几场仗,但那已经是很多年以前了,我自己都记不太清了。” 说罢,太子南宫准握紧将军周幸的手,恳切说道: “将军久经沙场,排兵布阵皆有独到之处,还是将军拿主意吧,一切听凭将军吩咐!” 将军周幸闻言眼眶一红,内心不自觉想道: 哎呀,要不然大瀚皇室最后能夺得天下呢! 这一脉相承的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在这混乱的世道真的是难得! 不多想了,还是认真做事,报效国家吧! “谢殿下信任!来人!” “在!” “传我将令,待朱家船队行至皖口中央,前排的船只触及暗桩搁浅之时,即刻以投石机、巨弩攻之,不得有误!” “诺!” 皖口江面,晨雾尚未彻底散去。 长江水裹着皖河的浅绿浊浪,在狭窄的江道里不住地翻涌。 朱家的船队如一条黑色长蛇般,从下游缓缓驶入皖河。 “举火!” “放箭!” “投石机预备!” 一片寂静之中,北岸传来一声声暴喝。 紧接着,三团橙红色的火光窜上半空,在雾里轰的一声炸开。 “躲!快躲!盾兵上前格挡!” 朱家家主朱涌的命令下达之后,哨船上的丹阳兵慌乱地举盾格挡。 奈何巨弩箭力道实在是太猛了,根本挡不住。 噗的一声,弩箭穿透木盾,把两个士兵钉在船板上之后,箭尾竟然还在嗡嗡震颤。 更可怕的是来自南岸的投石机,一块块磨圆的青石被抛上半空,随后如流星一般砸下。 最准的一块径直砸向船队中间运输粮食的货船。 船篷一下子就被砸塌了,粮袋瞬间炸开,白花花的米混着鲜血撒了一地。 ———— “报——” “启禀将军,斥候来报,朱氏前排船队已搁浅,弩箭巨石已然奏效,朱氏船队已损耗过半!” “好,干得漂亮!” 将军周幸起身遥望火光燃起的水上战场,随后满意点头。 “传令北岸的三千伏兵即刻杀出,封锁皖口上游!” “另外,命水师快船从后侧杀出,直冲朱家船队后侧,务必将后方的渡船撞沉!” “诺!” “殿下,还望您做好准备,下面就该咱们出场了!” 太子南宫准闻言拔出腰间宝剑,仿佛立誓一般郑重说道: “将军放心,我好歹也上过战场的,作战杀人或许不行,但站在前线鼓舞士气还是做得到的!” “殿下英勇,末将佩服!” ———— 朱家统领的丹阳兵毕竟是吃朱家的粮食成长起来的,保护本家的意志还是有的,所以很快就稳住了阵脚,准备反击。 数百名弓箭手爬到船顶,对着皖河两岸放箭,试图以此压制瀚军的攻势。 可是瀚军早有准备,他们见到朱家的反击大面积袭来之后,就迅速躲在两岸丘陵的石缝后面,箭雨大多钉在了石头上,没有造成多少杀伤。 将军周幸站在北岸的指挥台上,手指敲着栏杆,对身后的传令兵说: “传我将令,让水军快船出击,先钩住朱家船队,再让步兵登船作战!” “是!” 命令下达之后,20艘快船从皖河入口冲出来,船首装着铁制的钩镰枪。 快船上的船夫们喊着号子,猛地把钩镰枪甩出去。 咔嗒声接连响起,眨眼间就勾住了朱家船队后方的渡船。 眼见登船作战的时机到来,太子南宫准拔出宝剑,大吼一声: “将士们,随我杀!!!” “杀!!!” 第70章 南宫准:要不然你能当千古一帝呢! “大人,瀚军从船尾杀过来了,势头很猛,恐怕挡不住了!” “什么?居然挡不住?!” 朱家家主朱涌闻言,不自觉流露出惊慌之色。 说实话,在选择离开大瀚的时候,他就想到过大瀚会派人来追杀他们。 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瀚军的进攻势头会这么猛,会这么难以抵挡。 对于大瀚和瀚军的看法,他和他死去的哥哥朱泉是一样的,那就是认为没什么大不了的。 在他们的视角里,大瀚和瀚军是附近几个国家里最弱的那一个,不管是昔日来进攻建业的大梁,还是曾经占据丹阳郡全境的大吴,都要强过大瀚。 大瀚这个国家本来就是在夹缝当中生存的一个弱国,要不是周围的几个大国暂时没腾出手来收拾它,这个国家早就灭亡了。 所以不管是朱泉还是朱涌,他们心底里都瞧不起大瀚,认为这个国家立国是巧合,守住国家是靠投机取巧,这种国家的国作一定不会长远! 正因如此,他们朱家才一直不愿意效忠大瀚。 不过今天这一战,彻底改变了他对大瀚和瀚军的认识。 瀚军这进攻能力和将领的指挥能力有点猛啊,要知道他们朱家手下的丹阳兵也算是南方数一数二的强军了,居然在瀚军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不过,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已经走到了今天,那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朱家养这些丹阳兵十几年了,也是时候该用一用了。传我命令,后军死守船队尾部作为防线,把兵力集中到前线,准备突围!” “大人,那位于船队中央的家眷们?” “如今形势危急,已经顾不上他们了。” “是!” ———— “报——” “将军,太子殿下,没有发现朱家家主朱涌的踪迹!” 太子南宫准听完汇报,长叹一口气,说道: “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斥候走后,将军周幸也过来了,他来汇报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殿下,听负责封锁上游的将士们说,朱家家主朱涌抛弃家眷带人突围后逃走了,现在该怎么办?” “没办法了,先回建业吧,咱们粮草不足,没办法久留,就由他去吧!” “是!” ———— 建业城,皇宫内。 “大皇兄,情况怎么样啊?” 小皇子南宫景见到自己最喜欢的大皇兄回来了,赶紧上去问情况。 哎呀,自己的大皇兄没有受伤吧? 之前自己提出也要跟着一块儿去打仗的时候,所有人都一起上来反对,所以无奈之下他只好留在宫里了。 不过应该没什么事,大皇兄虽然看起来挺疲惫的,不过看着不像受伤的样子。 只不过太子南宫准一开口,就让皇宫里的气氛坠入了谷底。 “父皇,九弟……对不起,我让朱涌跑了。” 老皇帝南宫俞与小皇子南宫景听完均是面色一凝,随后老皇帝南宫俞率先问道: “老大,那朱家手下的六千丹阳兵怎么样了?” “启禀父皇,被我军歼灭了三千人左右,俘虏了六百多人,还有一部分逃散了,朱涌手上应该还有不到一千人!” “好,这就好,这样就好啊!只要朱家手上没兵了就好!” “大皇兄,那朱家的财产和钱粮怎么样了?” “放心吧,都运回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啊!” “啊?不是?你们都不关心一下跑掉的朱家家主朱涌吗?” “大皇兄,这就咱们父子三个人,其实没必要那么拘谨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朱涌可是跑了啊?朱家的家主跑掉了啊!为什么没人关心一下这个问题呢?” 小皇子南宫景瞄了一眼自己的父皇,随后上前解释道: “大皇兄,你还记得咱们为什么要讨伐朱家吗?” “额, 不是为了铲除朱家这个祸害大瀚的毒瘤吗?朱家在我大瀚境内为非作歹,我大瀚朝廷屡次施恩于它,它也不接受,反而处处与大瀚作对!” 小皇子南宫景伸出食指摇了摇,否认道: “大皇兄说的对,这确实是目的之一,但并不是我们主要的目的,我们主要的目的是借此获得朱家数百年间积攒的钱财和粮食,以此来支撑后面迁移人口和推广工艺的计划。” 太子南宫准挠了挠头,好像是这么回事,又好像不是这么回事儿。 奇怪了,为什么总感觉不太对劲呢。 “啊?奥,对,好像是这么说过来着!那朱家的家主呢,他不重要吗?” “大皇兄,朱家的家主朱泉不是已经死了吗?” “额……还真是!不对,我不是这个意思,朱涌可是带走了很多朱家的人才,也带了不少丹阳兵走,真的没问题吗?” “没关系的,大皇兄,主要的目的达到了就好,咱们最需要的钱财和粮食已经得到了,别的东西都不重要!” 太子南宫准这下子听懂了,于是他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我办事不利,不应该受到惩罚吗?” 小皇子南宫景与老皇帝南宫俞对视一眼,由老皇帝南宫俞回答道: “老大,你在说什么呢?朱家不是被土匪袭击才导致的这种惨剧吗?” “额……父皇你怎么也?” 小皇子南宫景别在这是拉了拉太子南宫准的衣袖,说道: “就是说啊,大皇兄明明是带人去帮助遇难的朱家,只可惜情急之下带的人太少,寡不敌众之下,自己受伤了也没能帮到朱家多少忙,不是吗?” 太子南宫准双眼写满了震惊,被小皇子南宫景的发现吓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半晌,他才回过神来,问了一句: “这种谎言会有人相信吗?这破绽也太明显了吧?” 小皇子南宫景在这是问了一个问题: “大皇兄,朱家的老幼妇孺在咱们手上吗?” “对呀,朱家家主朱涌忙着逃命,把他们扔下了。” “让这群人当证人证明不就行了?就说是当时大皇兄你英勇无畏才把他们救了下来,不然他们肯定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 太子南宫准这下是彻底服了,竖起大拇指说: “九弟,我服了,就你这厚脸皮,真的绝了,要不然你能当千古一帝呢!” “大皇兄你在说什么呀?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第71章 民间百姓:还是咱们大瀚的皇帝心善呐! 大瀚境内,朱家府邸附近,某处集市上。 “听说了吗?朱家的家主不识好歹,非要离开大瀚投奔别的国家去!结果啊,路上遭了土匪,那叫一个惨哦!” “什么玩意儿?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啦,我还听说啊,多亏了太子殿下刚巧路过,才带着自己的侍卫把朱家的家眷救了下来,只可惜寡不敌众,太子殿下拼着自己受重伤才把人救下来!” “可是朱家的家主朱泉前不久不是被处死了吗?他还能还过魂来,强行带着朱家走?” “哎呀,你这就孤陋寡闻了吧!朱泉死了以后,他弟弟朱拥当了新家主了,只可惜这个朱涌还不如他哥呢!” “啊?为什么啊?这不应该是最近发生的事儿嘛?” “哎呦,别提了,这个朱涌刚当上家主没多久就哭着喊着非要走,当今陛下这么英明也没有阻拦他,结果就出事儿了,朱涌自己现在也下落不明,只可惜连累了朱家呀!” “你别天天瞎操心了,朱家这种名门望族哪轮得到咱们平头百姓担心啊?不过你说的这话倒是有意思,听谁说的?我听着怎么不像真的呢?” “还能听谁说的?我可告诉你,这消息假不了!我是听朱涌他正妻说的,你看前边儿,那不就是朱涌的正妻薛氏吗?” “哎呦,还真是!她在这儿干嘛呢?” “这不是朱涌走的时候,非要把家里的东西都搬走吗?” “嗯,然后呢?” “就搬了呗,只可惜路上出了事,东西都没了,现在家里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哎呦,这么惨呐,这朱涌可真不是个东西,自己找死,还连累家人!” “谁说不是呢,要我说还是咱们大瀚的皇帝心善呐!特地出钱来给他们朱家打造新家具,让他们不至于没地方住,这不朱涌的正妻薛氏怕大家不相信,亲自出来招工了吗?” “奥,是这样啊!我明白了,那我也去凑个热闹吧,正好也瞧瞧朱家里边儿破坏成什么样了!” “我也去我也去,咱俩一块儿!” “走着?” “走着!” ———— 建业城,大瀚皇宫内。 一名身穿黑衣的男子正在向小皇子南宫景汇报事情: “九殿下,计划已经奏效了,民间多半已经相信了您前面散布的消息!” “嗯,做的很好,今天参与这件事的人,每个人都重重有赏!但是你们必须把今天的事都烂在肚子里,知道吗?” “九殿下放心,我们都知道规矩的!” “嗯,辛苦了,下去领赏去吧!” “是!谢九殿下!” 黑衣男子走后,太子南宫准缓缓走了过来,吐槽道: “没想到这么离谱的计划还真的能行啊?九弟你还真是神通广大!” “嘿嘿,大皇兄谬赞了,不过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而已,我以后会少用的!” “没事没事,我觉得这种手段挺好的,没有损害民间百姓的利益,朱家的家眷也可以就此安顿下来,挺不错的!” 小皇子南宫景闻言眼神有些飘忽,不禁想道: 是啊,到底对谁来说有害呢? 真是不知道呢! 逃亡路上的朱涌:奇怪? 怎么总是打喷嚏呢? 谁在背后骂我呢? 可恶! 小皇子南宫景对于太子南宫准赞同的话语不置可否,转移话题道: “大皇兄,朱家的钱粮都收回来了吗?” “嗯,都运回宫里了,现在放在国库里,要带你去看看吗?” “不用了,都弄回来就好,这样咱们就有钱粮来迁移山里的百姓了,而且这样一来也不用非得等到秋收以后,只要找一个下雨没那么频繁的时候就能动身了!” “嗯,确实,朱家不愧是大世家啊,他们府库里的积蓄可比咱们国库充盈多了!” “那咱们走吧,大皇兄,父皇在等我们了!” “好!” ———— 大瀚皇宫,处理政事的大殿内。 “老大,老九,你们过来了?” “嗯,儿臣见过父皇!” “行,免礼吧!” “谢父皇!” 老皇帝南宫俞从龙椅之上站起身来,对着群臣说道: “诸位爱卿,如今钱粮已经筹措完毕了,可以开始咱们迁移山中人口的计划了!” 闻言,世家代表沈骄上前一步,问道: “敢问陛下,朱家的事已经了结了吗?” “没错,如今已经了结了!” 看着沈骄脸上有些阴沉的神色,老皇帝南宫俞又补充了一句: “沈爱卿不必介怀,朱家的家眷如今还平安生活在大瀚境内呢,朕也特意下旨让地方官员照顾一下朱家,爱卿大可不必担忧。” 沈骄听完点点头,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一些。 还好,还好,没有赶尽杀绝就好。 他们沈家跟朱家有联姻关系,有不少族人互相通婚。 要是大瀚真把事情做绝了,连个子嗣都不给朱家留,那沈家内部恐怕会出现一些不好的事情,他就要头疼了。 现在这样就挺好的,那个不识抬举的朱家家主朱涌要么死在逃亡路上,要么成功投奔别的国家,总之都跟大瀚和他们沈家没关系了。 如今朱家的家眷还能平安生活在大瀚境内,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幸亏这事儿不是南宫景去做的,不然天知道他会用出什么手段来? 今天听说朱家家主朱涌的正妻在大街上招工,并且逢人就说朱涌不识好歹、非要离开大瀚结果出事的时候,他恍惚了好久才回过神来。 别的不说,这个九皇子南宫景是真的有手段,往后世家的日子要不好过了! 不过这样也好,在乱世之中,就需要这样有手段的君王! 一念至此,沈骄装出感激的神色,回应道: “谢陛下解惑,臣没有疑问了!” “嗯,好,你们能释怀就好,毕竟朱家和沈家联系颇深,朕也不想用什么过激的手段,敲山震虎什么的,朕不愿做这种事。” “谢陛下体谅!” “好,那么朱家的事情就此翻篇。如今诸位爱卿同聚一堂,正好来说一说后续迁移百姓和建造工坊的事情吧!” 第72章 年底,是这么的近,又是那样的远 大瀚,朝堂之上。 “老大,你先前写的关于迁移百姓的计划我看了,确实不错,诸位爱卿觉得这样办可以吗?” 台阶下的众臣接过太子南宫准写的计划书,草草扫了一眼之后,就开口赞同: “陛下,臣等以为可行。” 说实在的,按天幕的说法,这事儿本来就是太子殿下做成的,而且怎么完成的也说的挺详细,所以直接赞同就好。 况且,迁移山中的百姓本来就是大瀚的一件大事儿,此前太子殿下已经跟他们仔细商量过了,在这儿走个流程就好。 果然,老皇帝南宫俞听到众臣的回答之后,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就把这件事揭过了。 “好,既然如此,就按照老大的计划办吧。丞相,主管天象的官员说今年雨季是什么时候结束啊?” 丞相赵伏上前一步,回应道: “启禀陛下,今年应该是7月下旬结束雨季。” “好!既然如此,那就雨季结束之后开始计划吧。对了,记着留下足够的人口完成秋收,咱们如今虽然不太缺粮食了,但也不能放着地里的粮食不管。” “是!” “好,那么,老九啊,关于天幕上提到的造纸工艺和冶铁工艺,你现在掌握了多少?还有多久能够推广下去?” 此话一出,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小皇子南宫景身上。 不过由于小皇子南宫景性格开朗,并未在意这点压力。 只见他学着太子南宫准的样子向前一步,而后恭敬行礼。 “启禀父皇,基本已经掌握了,大概到10月底能够完成第一批学徒的教学。至于想要推广下去的话,怎么也得到年底才行。” “这样啊……得年底才行……” 老皇帝南宫俞不自觉地默念年底两个字。 按照天幕的说法,到了今年年底,他这个皇帝就要卧病在床了。 之前他也专门找太医看过,想看看有没有办法延后一些时日。 只可惜自己这次是长久以来积攒的诸多病症一同爆发,根本没办法治愈,只能喝些汤药调养一下,多半是没什么用了。 年底……年底啊。 这个词听着是这么的近,却又是那样的遥远。 朕,恐怕是挺不到那个时候了。 到了年底就算还活着,也做不成什么事了。 苍天呐,就不能给朕多一些时日吗? 朕还有很多政策想要施行,还有很多看好的人才想要提拔呢……唉! 罢了,往后这大瀚也该交给年轻人了。 想明白之后,老皇帝南宫俞对着自己的两个儿子招了招手,让他们往前走一点。 太子南宫准与小皇子南宫景对视了一眼,随后疑惑地往前走了过去。 “父皇,有事要吩咐吗?” “父皇,怎么了?” 老皇帝南宫俞一连咳了好几声,压制住自己内心的忧伤,对两个儿子语重心长地说道: “老大,老九,你们做的都不错,不愧是朕的儿子!” “父皇谬赞……父皇?” 太子南宫准与小皇子南宫景刚开口谦虚一下,就看见老皇帝南宫俞缓缓从龙椅上站起。 随后他慢慢走到了两兄弟跟前,拉住二人的手,用有些沙哑的声音说道: “不知不觉间,你们两个都成长了很多,尤其是老九,朕此前居然没发现你这么有能力!” “哎呀,父皇别笑话我了。” “老九不必这么谦虚,以后大瀚还要靠你治理呢,要自信一些才行!” “是,知道了,父皇!” “嗯,时至今日,太祖爷走了五年了,朕也时日无多,朕走后,你们兄弟二人要相互扶助,不要学天下其他国家的人那些手足相残,知道吗?” 二人听罢一愣,恍惚间才想起自己的父皇好像到今年年底就要病入膏肓了。 一股悲伤自心底涌起。 “父皇,您不要这么说,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哎呀,不必劝慰朕,朕自己什么情况自己还是了解的,能够活到今天已经是上天眷顾了。” “父皇……” “好了,这事儿不许再提。老大,你迁移百姓的计划做的不错,此事由你全权负责!” “是!” “老九,你改进出来的造纸工艺和冶铁工艺对咱们大瀚有大用,值得嘉奖!” 老皇帝南宫俞话锋一转,说道: “不过按照天幕的说法,还需要再改进一下才能够推广,朕已经命人把薛五找来了,也让人在建业城南建了一处地方,专门供你们实验使用,此事就劳你多费心了!” “父皇说的这是哪里话?这是儿臣应该做的!” “好了,好了,这个时候就不要贫嘴了!” “知道了。” 老皇帝南宫俞拥抱了一下兄弟二人,随即站起身来,走到群臣面前,说道: “诸位爱卿,朕自继位以来,一直就没怎么在皇宫里待过,如今朕时日不多了,却要在这了却残生,不得不感慨命运的奇妙啊。最后这半年时间里,由朕主政,丞相辅佐朕施政,还望诸位多多照料朕啊!” 群臣一同行礼,说道: “此乃臣等应尽的本分,陛下言重了!” “好,那今天就说到这里,明日老大和老九便启程吧,留给咱们大瀚的时间不多了。” “是!” “臣等告退!” ———— 吴国吴都,顾家宅邸内。 “你是说,丹阳郡的朱家出事了,是吗?” “启禀大将军,正是如此!” 顾望派出去的斥候拿出朱家招工的告示,递给顾望后回应道: “依据属下探听到的情报,朱家的私兵、田产都已经被大瀚的朝廷收缴了,甚至朱家如今还要依靠朝廷出钱来维持生活,再也没有往日的风光了!” 顾望听完眉头紧皱,长叹一口气后说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距离上一期天幕结束,也才过了半个多月吧?” “正是如此,属下是5月11日打探到这些消息的,属下猜测,大瀚朝廷应该是5月初处理掉朱家的。”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能够把朱家这么大的一个世家给处理掉……唉,大瀚朝廷有如此能力,吴国真的还有胜算吗?” 顾望在屋里来回踱步,许久之后下令道: “去!把我的几个族叔族弟都叫回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是,属下遵命!” 第73章 族兄,说话倒也不必这么难听! 吴都,顾家宅邸内。 “今日叫诸位前来,只为一事,那就是我想带领顾家离开吴国!” 顾家众人来齐后,顾望没有遮掩的意思,直接开门见山的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什么?!” “族兄你疯了吧?” “咱们放着好好的大吴权臣不做,跑去大瀚做什么?” “就是就是,咱们顾家就算去了大瀚,难道能得到和赵伏一样的待遇吗?我看是不可能的,去那儿还不是自讨苦吃?” “对呀,族兄,此事万万不可啊!” “没错,还望三思啊!” 面对铺天盖地的质疑,顾望没有退缩,他一言不发地待在原地,静静等待自己的族人议论结束。 终于,大概半个时辰后,屋内变得鸦雀无声。 “你们都说完了?” “是,说完了,族兄。说真的,不是我们非要跟您唱反调,实在是您的想法有些异想天开呀!” “没错,放着好好的大吴不待,转而跑去大瀚谋求个一官半职的,咱们顾家这么些年在大吴的积累,它不就白费了吗?” 顾望起身,抬起右手,然后往下一按,示意众人安静一些。 屋内重归寂静之后,顾望才缓缓说道: “你们的顾虑我又何尝不明白呢?我顾望当了十三年的顾家家主了,昔日吴国还没立国的时候,我就已经是家主了,自然明白你们的想法。” 顾望说到这儿,微微停顿了一下,直视众人的眼睛。 “族兄,这些年您为咱们顾家做的贡献我们都看在眼里,也很感激您,据我所知,您过去是个很稳重的人,为何今天突然如此激进呢?” “并非是我要如此激进,而是形势所迫,我不得不采取一些激进的措施了!” “哦?族兄何出此言?” “我认为咱们顾家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了!” 屋内的顾家族人互相望了一眼,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德高望重的顾望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到今天为止,顾望都是吴国的大将军,手中有兵有权,另外的两个大世家,陆家和张家都和自己家关系不错,不至于暗地里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动作。 朝堂上的百官也以顾望为首,吴国的皇帝也对顾家言听计从,这有什么危机吗? 这明明是安稳到极致了好吧? 纵使天幕曝光了一些顾家的阴暗面,比如说报复武将,设立特务机构监视将领什么的,但是这也没什么影响啊? 那些将领手里早就没兵了,他们在朝堂中也没什么根基,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况且事情是所有士族一起做的,昔日那些将领得意的时候,可从来没把他们这些读书人看在眼里。 现在他们这些人崛起了,用一些手段报复回去不是很正常吗? 总不能所有人都只恨顾家,然后把其他士族都忽略了吧? “族兄,我等实在是想不明白其中关键,还望您解惑!” 顾望长叹一口气,解释道: “你们是不是以为我不按天幕上说的做,不去囚禁那个陆锦就没事了?” “额,族兄,我等确实是这样认为的,这有什么不对吗?” “老夫年轻的时候在大乾朝廷当过官,也算是有些见识,今天给你们讲讲。” “族兄请说,我等洗耳恭听。” “我曾经跟你们说过,所谓政治就是平衡的艺术,只要能够维持局面的平衡,就能继续原有的秩序。而一旦失去平衡,现有的秩序就会被打破,需要建立新的秩序,你们还记得吗?” “回族兄的话,我等记得,当年还是族兄您亲自教导的我们呢!” “嗯,而我要说的正与这有关系,大吴的局面已经失衡了,而所有势力的矛盾都会指向咱们顾家,这才是我如此着急,并且想要采取激进手段的原因!” “嗯?族兄何出此言?” “是这样的,先说天幕上是怎么回事吧。你们是不是觉得,陆家和张家向我发难是因为我囚禁了陆家一个嫡子,并且想要杀了他?” “没错。” “这就是你们犯的错误,陆锦只是一个矛盾爆发的引子而已,真正的问题并不在陆锦如何,他只是一个导火索而已。” “族兄的意思是,这个导火索可以是张家的人,也可以是别的士族的人,只要是族兄对士族的人动手,别的士族就会联合起来对我们发难?” “正是如此!” “为什么?我们士族不是一伙的吗?” “哈哈哈,我也希望是一伙的,只可惜并不是这样。别说整个士族了,就算是一个家族内部也会有各种不同的声音,就比如今天你们不理解我为何想要脱离大吴,前去投奔大瀚。” 顾家众人听完集体脸红,他们是真的不知道,但是知错能改的道理他们还是懂的。 “族兄,我等愚笨,还望您赐教!” “天幕上的陆家和张家之所以对我们发难,最根本的原因就是我们顾家一家独大了!如果放任我们继续发展下去,那么别的世家就没机会和我们抗衡了,也就是失去了平衡。” “族兄的意思是,在朝堂之上,别的世家已经没办法忤逆我们了,所以他们才会动手是吗?” “没错,如果他们真的害怕特务机构的话,为什么不在最开始就制止我设立这个机构呢?” “这……我等不知。” “因为他们想让我们顾家先去趟一趟浑水,想让我们去试探一下武将到底还有多少实力,所以才默许了。不然的话,他们怎么会允许特务机构这种东西存在呢?他们没那么蠢的!” “族兄,您的意思我们明白了,那现在又是怎么回事呢?为何大吴的所有人都要对付我们呢?” “主要的原因是这个天幕,它把我和咱们顾家归结为了恶人,我是大奸臣,咱们顾家是先利用奸臣谋利,后面又抛弃奸臣保全自己的小人。” “额,族兄,说话倒也不必这么难听!” “你懂什么?不说难听点儿,你们怎么会明白道理呢!” “是……那您接着说,我们听着。” “你们听我说了这么久,我也问你们一个问题,你觉得如果朝廷要从哪儿收回权力?” “自然是谁有权力就从谁的手里收,目前的话,也就是从咱们顾家手里收。” “是啊,一边是想要收回权力的朝廷,一边是把持朝政还不干人事儿的奸臣恶族,你觉得他们会放过我们吗?” “族兄,可我觉得咱们交出一小部分权力就够了,别的家族要是真有这个能力的话,怎么会轮到咱们这个被孙永打压的最狠的家族呢?” “不,他们一定会赶尽杀绝!因为我们已经犯了众怒。” “众怒?不至于吧?咱们不是分了一些官位给别的家族吗?” “不,你错了!由于天幕的曝光,民间百姓把我们当成恶人,朝堂上的士族觊觎我们手中的权力,武将憎恨我们昔日的迫害,皇帝害怕我们再一次把他架空。在这样的局势下,除了离开,咱们顾家还有生路吗?” “这……” “诸位同族,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晚了可就要陷入被动了,咱们要快点儿做出决断才行!” “我们明白了,族兄,您拿主意吧!咱们顾家该怎么做?” 第74章 孙永:演都不演了是吧?! 吴都,皇宫内。 “陛下,您受苦了,臣等竟然让顾望那老贼如此对待您,实在是罪该万死!” 吴国皇帝孙永一脸懵逼地看着眼前慷慨激昂的群臣,明白他们为什么突然转性子了。 真是奇怪了,前不久这群人不是还跟顾望穿一条裤子吗? 怎么到了今天直接大骂顾望了? 还有你们骂他的时候不觉得心虚吗? 架空我的时候,你们也都有一份的好吧! 算了算了,还得依靠他们扳倒顾家呢,不跟他们一般见识了。 “诸位爱卿快快请起啊!之前诸位爱卿被顾望那老贼胁迫,不得已之下才没能帮忙,如今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来解救朕,朕怎么忍心怪你们呢?” 装出一副伤心模样的群臣对视一眼,心想这皇帝入戏还挺快,这么快就进入笼络人心的状态了,实在是不简单呐。 只可惜演技还不够高明,动作也不到位。 压不住嫌弃人的嘴角也就算了,你都不上来扶一下的吗? 做样子都不会做,活该你被人架空! 哎呀,算了算了,不跟他一般见识,把他哄高兴了,拿到圣旨去诛杀顾望才是正事! 一念至此,陆家的陆锦上前一步,哽咽说道: “陛下,顾望这老贼迫害忠良,做尽伤天害理之事,简直无恶不作啊!天下百姓苦之久矣,愿陛下下诏,命我等率兵前去诛杀此獠,以正视听!” 吴国皇帝孙永听完,感觉自己要绷不住了。 不是,你说什么玩意儿? 之前迫害武将的时候,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有份儿好吧! 现在直接把黑锅都扣顾望一个人头上了? 要不要这么离谱啊? 你们演都不演一下,好歹拉几个同罪的出来呀! 又等了一会儿,吴国皇帝孙永发现台下的臣子们依旧只是重复顾望伤天害理,无恶不作这句话,更加无语了。 你们几家罪大恶极的人也不少吧,只杀顾望一个是不是有点儿离谱了呢? 好歹顾望把持朝政以后真的治理吴国了,你们都不念一下苦劳的? 就等了一会儿,群臣还是没什么特别反应,还是在重复诛杀顾望的话。 一直等到这时候,吴国皇帝孙永算是明白了,所有黑锅都扣在顾望一个人头上,顾望的贡献他们一起拿走。 就这样,失去耐心的吴国皇帝孙永一咬牙一跺脚,装成一副深受感动的样子说道: “诸位爱卿真是国家的栋梁之材啊!有你们在,咱们大吴算是有救了!来人,取纸笔来,朕要亲自写下讨贼诏书!” “陛下,不必了,兵贵神速,诏书臣等来之前已经写好了,陛下盖个印就行!” 说着,陆锦从怀里掏出一份诏书来,一阵小跑来到孙永身前,把诏书递给他。 吴国皇帝孙永拿起皇帝大印,往上面一盖,这份讨伐顾望的诏书就算是完成了。 只不过,孙永的心情再次跌落到了谷底,以后自己不会只是个无情的盖章机器吧? 这样一来,好像自己还是被架空的傀儡? 只不过从被顾望架空变成被一群世家架空了而已。 并且这群人比顾望还要过分,人家顾望好歹还知道演一下呢,你们倒好,演都不演了是吧?! 从怀里掏出提前写好的诏书这事,是脑子正常的人能办出来的吗??? 你们不要太过分啊! ———— 吴国,顾家宅邸。 “族兄,咱们为什么走的这么着急呀?” 顾望捋了捋自己的胡须,语重心长的说道: “兵贵神速,咱们要想安全地从吴国离开,那就必须要快!” 族人不解,继续问道: “可是咱们顾家几百年积攒的那些金银财宝呢?那可都是奇珍异宝啊,古籍里都不常见的!” “钱财乃身外之物,乱世之中,粮食才是最珍贵的,咱们把所有的粮食都带上,又有私兵护卫咱们的安全,这就够了!” “好吧,我还是到不了族兄您的境界,我现在只觉得好心疼啊,那么多宝贝居然便宜了孙永和别的士族!” “年轻人,不要唉声叹气的,我也不是境界高,只是没办法罢了,我难道不知道那些东西珍贵吗?” “可是您刚才不是说,乱世里粮食最珍贵吗?” “哼!乱世里不珍贵,不代表和平的时候不珍贵啊!唉,这都是没办法的事,咱们没必要为了多拿一些金银财宝去冒生命危险。” “您说的对,我明白了,对了族兄,咱们要直接去大瀚吗?” “不,去毗陵!” “啊?族兄,去那儿干嘛啊?” “去把那里打下来!” “什么?!咱们没有胜算的吧?族兄,咱们顾家的私兵加一块儿也就一万人吧,去打毗陵那不是找死吗?” “确实,毗陵经过多年经营,防线坚固,难以攻破,不过若是用些手段,也不是不可能!” “嗯?什么手段?” “你是不是忘记,我现在还是大将军了?” “族兄是想借大将军之名进入毗陵防线?” “没错!到时候就谎称咱们带来的这些是换防的军队,要进驻毗陵防线。” “族兄,这办法是个好办法,但是咱们没有凭证或者信物啊,您这儿有陛下的圣旨吗?” “有啊,你看这不就是吗?” 说完,顾望从怀里掏出一大堆盖好印的空白圣旨,递给自己的族人看。 “想写什么就写什么,保证保真!” 族人看完,不自觉的竖起大拇指: “还是族兄您有手段啊!在下佩服!” “行了行了,不必恭维我了,只是不得已的手段罢了。” “唉,这一去也不知道能在大瀚得到什么待遇,族兄,你说咱们顾家能在大瀚得到同样的待遇吗?” “我认为应该差不多,或者说,这也是我这么着急要投奔大瀚的理由。” “啊?什么理由?” “你还记得天幕提到的「苍澜之誓」吗?” “记得啊,不就是以后不惩处因为无心之失而犯错的臣子,并且和几个世家分享利益吗?这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又轮不到咱们。” “你再想想,真的轮不到吗?” 族人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惊呼一声: “这……还真没准!现在九皇子南宫景还没登基,新的造纸和冶铁技术也还没推广,自然也就还没划分利益,咱们去了,说不定还真能分一杯羹!” “没错,还不止这些,咱们可是带着兵去的,并且不出意外的话,还能带着一个重要的防线过去,这对如今弱小的大瀚来说,是分量极重的礼物!” “也就是说,他们必须重用我们顾家,不然没办法服众?” “孺子可教也!” 第75章 行吧行吧,随你们,朕累了! 大吴吴都,顾家宅邸。 “启禀陆大人、陛下,属下带人搜查之后,发现这里已经人去楼空了!” “什么?!” 吴国皇帝孙永听完之后感觉心里很不平衡,你什么意思? 你一个下人居然先问候陆锦,而不是问候朕? 怎么的? 你认为陆锦的地位比朕还高? 真是荒谬! 朕才是皇帝啊! “顾家的动作为什么这么快?” 陆锦没有注意到孙永的小情绪,而是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平心而论,他们动作已经很快了。 上一期天幕结束以后,他就赶紧去联络各个世家,以最快的速度得到了各个世家的支持之后,他们又火速赶到皇宫里,请求陛下的圣旨。 结果谁成想,就这么快的速度还是没能逮住顾望,甚至连顾家人都一块儿跑了。 陆锦用眼神隐晦地扫了扫周围的几个人,是有人泄密吗? 不应该呀,其他人来皇宫之前,都以为这次行动只是想把顾望的大将军之位拿掉而已,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实际情况。 真正了解这次计划的就只有自己和张家的人而已,难道是自己家里有内鬼? 还是张家的人出卖了我? 算了,不管怎样,顾望已经跑了,顾家也已经走了,必须得想办法才行。 “陛下,如今顾家举族迁走,怕是早有预谋啊!臣请下诏,出兵追杀顾家!” 吴国皇帝孙永撇了撇嘴,不太想回答他。 你让朕出兵? 朕手里也得有兵啊! 这手里边儿一点兵没有,最后出兵还不是你们世家的兵吗? 既然兵都在你们手里,那你特意问这一句干嘛? 就非得朕来背这个迫害顾家的黑锅? 行吧行吧,朕认了,朕斗不过你们! “好,爱卿所言极是,朕这就下旨!” 说罢,吴国皇帝孙永看了几眼陆锦,确认这一次他没有从怀里掏出圣旨来之后,才叫太监把笔墨拿过来。 写好圣旨交给陆锦之后,吴国皇帝孙永感觉十分疲惫,这种受人摆布的感觉并不好受。 现在他只想赶紧回宫,好好睡上一觉,没准儿梦里的自己能够大权独揽呢。 只不过是事与愿违,他还要在这儿待一段时间才行。 “陛下请看,顾家几百年收藏的奇珍异宝都在这里了!” 吴国皇帝孙永见到堆成山的金银珠宝,两只眼睛都在发光。 好家伙,没想到,真的是没想到! 原来只是模糊地觉得世家很有钱,没想到居然这么有钱! 哎呦,瞧瞧这象牙做成的凉席,真漂亮! 还有这青中泛黄的瓷器,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类冰似玉的秘色瓷吧! 大吴的皇宫里原本有一件,结果先帝去世的时候拿去陪葬了,没想到朕有生之年还能再次见到。 不过,皇宫里才只有一件而已,你们顾家的私藏里却有十一件之多,是不是太离谱了? “哼!这些东西定是顾家搜刮民脂民膏而来,快来人,把它们都运到国库里去!” 吴国皇帝孙永开口想要独吞这些东西,只可惜诸位士族不会让他得逞。 “陛下,朝中大臣随陛下征讨乱贼顾望而来,劳苦而功高,不如将这些财宝分发下去,以激励人心啊!” 吴国皇帝孙永一愣,看着大臣们殷(威)切(胁)的眼神,不自觉后背发凉。 于是乎他只能放弃独吞的想法,但是不能独吞,能吞一点也好啊。 “这样啊,好吧,那朕就取一些放到国库里使用,剩下的诸位爱卿便分了吧。” “哎呀,陛下富有四海,威望滔天,怎会贪恋这些身外之物呢?陛下还是不要试探我等了!” 吴国皇帝孙永抽了抽鼻子,不是,你们一点儿也不给朕留啊? 行吧行吧,随你们吧,朕累了! “好,爱卿言之有理,那就分发给诸位臣子吧,给将士们也分一些。” “是!” 不久后,远处传来欢呼声: “谢陆大人恩典!我能铭记在心!” 吴国皇帝孙永这下彻底麻了,连好名声都不给我啊? 累了,毁灭吧! 吴国赶紧完蛋吧! ———— 吴国境内,毗陵防线处。 “大将军远道而来,末将未能远迎,还望恕罪呀!” 得知是大将军顾望亲自过来之后,毗陵守将王宽赶紧搁下手中的军务,亲自把他迎了进来。 “王宽啊,这是陛下给的圣旨,命我率军接手毗陵防线,你看看吧。” 毗陵守将王宽接过圣旨,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之后,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大将军,圣旨没什么问题,但是我还是觉得心慌,陛下为何要派你来接管呢?你一个文臣来接管防线,这不合规矩的呀!” 顾望没回答,喝了口茶之后,起身往外走。 王宽一看这架势,当场就慌了,赶紧快步追上去说道: “大将军,大将军留步,您对我有提拔之恩,没有您我当不上这毗陵守军的将领!可是我这人太笨了,理解不了您的意图,有什么事儿,还请您明说啊!” 顾望捋捋胡须,重新坐了回去,只不过这一次是坐在刚才毗陵守将王宽的位置上。 这个世道上,忘恩负义的人不少,王宽能记得自己对他的提携之恩,真是十分难得啊。 其实他刚才是想直接走的,毕竟自己没有直接率军进攻,就是想看看王宽对自己是个什么态度。 要是当了几年的边疆将领就让他得意忘形了,那这人也不足为惧,直接强攻就行。 而如果像现在这样依旧十分恭敬,那就有劝降的价值。 毕竟进攻是要消耗自己的兵力的,打下来之后,毗陵防线也得重新修复,这一修就不知道得花多少时间和人力了,所以能省点儿事还是省点儿事吧。 一念至此,顾望轻咳一声,说道: “王宽啊,你能记得我对你的提携,足见你不是忘恩负义之辈,我今天来就是给你一个机会的。” “大将军,什么机会?” “带着毗陵防线,投奔大瀚的机会!” “什么?!大将军……你……你要叛国?” “不,并非是我要叛国,还是国家要抛弃我!” “自从天幕把我定性为奸臣之后,你觉得我在吴国还有活路吗?” “这……的确是,这半个月里,大将军在吴国已经是人们口诛笔伐的公敌了。” “天幕上只说我为非作歹,却绝口不提我从顾家府库里调度粮草,补发昔日吴国朝廷欠下的军饷一事,我深感无力啊。” “大将军,这些我都记得,将士们也记得大将军的付出!” “嗯,你们都记得就好,如今我顾家的一万多兵都在防线外等着,我原本想着要是谈不拢的话,就回去带兵来强攻,但如今看来是没那个必要了。” “大将军就这么确信我会投降?” “自从你刚刚提到我对你的提携之后,我就能确信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毗陵守将王宽起身,遥望军营外的天空。 “大将军好手段呐,实不相瞒,我王宽是个笨人。” 毗陵守将王宽脸上浮现出怀念的神色,感慨道: “原本在吴太祖手下的时候,我只是个不受重用的小小校尉,是大将军您把我提拔到了如今这个位置上!” “自那时起我就感念在心,发誓效忠于大将军,今日既然您开口了,我便率军归降大瀚,也去看看那个南宫景是不是真的那么贤明!” 顾望欣慰一笑,说道: “好,事不宜迟,你快打开防线大门,让我顾家的人都进入毗陵!” “末将遵命!” 第76章 吴国的绝境 “呼——” “呼——” “朕受不了了,这群世家太过分了!” “他们真是欺人太甚!!!” 吴都,皇宫内。 吴国皇帝孙永一把掀翻龙案,任由上面的笔墨纸砚和文书散落一地。 这样还不解气,他又上前去踹了几脚,直到圣旨被踩的看不清字迹之后,他才明明停了下来,跪坐在地上。 他真的没有想到,这些世家会如此不知收敛。 之前顾家的财宝被他们瓜分也就罢了,如今居然连任命官员的权力都被夺走了! 之前去讨伐顾望之前,他与世家有个约定,那就是这件事结束之后,按照天幕上提到的方法重整朝堂。 具体来说,就是鲁严担任大将军主管军事,陆锦担任大司马主管行政,以此形成一个平衡的局面。 但是今天这些世家居然上书,要让鲁严担任大司马,而陆锦则担任大将军。 鲁严是能担任大司马的人吗? 或许他有这个能力,但他没有那个条件! 朝堂上当官的都是士族的人,这些人不会听鲁严一个武将的。 换言之,他们要借此机会架空鲁严,自己军政一把抓,成为吴国实际上的掌权者。 孙永不能接受这样的局面,哪怕是之前顾望掌权的时候,自己这个皇帝手里也还是有点权力的,一些不那么重要的职位是可以自行安排官员的。 结果现在倒好,赶跑了顾望,新上来的这群人比顾望还要变本加厉! 他们难道不知道隔壁南宫家的大瀚已经以雷霆手段血洗了朱家,完成了内部的整合,要不了多久就会彻底崛起吗? 这个时候不团结一致,发展自己的国家来抗衡,就这么内斗等死吗? 不行……绝对不行! 自己是靠着欺负孤儿寡母上位的不假,可这吴国也是自己亲手建立起来的,朕不能看着他们这么糟蹋朕的大吴! 这个时候世家那边还在忙着分赃,或许可以借此机会做些事情挽救一下。 至于到底要怎么做,孙永不知道,因为他是个一根筋的人,不知道怎么破解眼前的局面,不过没关系,有信得过的人知道就好。 “侍卫何在?” “在!” “鲁严如今在哪里?” “启禀陛下,鲁将军如今还在宫外等待召见。” “什么?他何时来的?” “此前陛下带人去顾家的时候,鲁将军就来了,只是一直没能得到陛下召见,所以如今还在宫外等候。” “你说什么?!为何此前不告诉朕?” 这名侍卫左右瞧了一眼,低声说道: “不敢欺瞒陛下,此前陆家的人特意下令,不许我等告知陛下,还说鲁将军喜欢等那就让他等着,等够了就不等了!如今陆家的人离开了皇宫,所以我才敢悄悄告知陛下。” “真是无法无天!你做的好,我吴国有你这样的忠心之人,可见上天还是眷顾吴国的。你叫什么名字?” “回陛下,我叫何山,是陛下登基那年提拔上来的禁卫。” “好,何山,你今日所做之事朕铭记在心,来日必有重谢!” “陛下,臣不敢当啊,如今朝堂之上奸佞横行,臣平日里也是自求生路,只是今日世家的人不在,才敢悄悄告知陛下。” “不必推辞,君子论迹不论心,若此番事成,朕绝不会亏待你!” “谢陛下!” “好,现在你速速去请鲁严入宫议事!” “诺!” ———— 吴都,皇宫内。 鲁严在侍卫何山的带领下进入皇宫,在某间偏僻的宫殿内见到了吴国皇帝孙永。 一见面,激动万分的鲁严就开始行礼: “臣鲁严,拜见陛下!” 吴国皇帝孙永苦笑一声,把鲁严扶了起来。 “鲁将军,时隔多年,咱们君臣终于是再次见面了!” “是啊,长久以来,陛下被人围困在宫里,臣上一次见到陛下,居然还是几年前在战场之上,真是世事难料啊!” “鲁将军,这些事咱们日后有机会再说吧,当务之急,是现在该怎么办?” “陛下,昨日臣听闻陛下带人去讨伐顾望,敢问顾家现在如何了?” “如今顾望带着顾家的人和军队离开了吴国,应该是投奔大瀚去了。但是以陆家为首的士族想要再次架空朕,甚至他们还变本加厉,想连朕最后一点权力都夺走!” 说着说着,吴国皇帝孙永掩面痛哭,或许自己之前就不该弑君夺位,那样的话就不用面对今天这种绝望的局面了。 但是他心里也清楚,已经发生的事无可挽回,自己唯一能做的就只有面对。 鲁严听完吴国皇帝孙永的讲述,也深感绝望。 他原本的设想是趁着顾家和一众世家内斗的机会消耗两方的实力,等到他们两败俱伤之后再动手夺权,这样成功的几率最大。 可是他没有料到顾望居然如此有魄力,敢于舍弃这十几年来在吴国费心经营的成果,直接出逃了。 如此一来,吴国内部最大的势力就变成了以陆家为首的士族,没有任何人能够遏制它的崛起。 并且由于顾家仓促之下直接离开了,留下了大量的金银财货,这些东西会让士族们变得更加强大,更加不可撼动。 而顾家的直接离开也导致士族毫不费力地接手了顾家原有的权柄,面对这样一个庞大且没有任何损耗的势力,他们该怎么办呢? 这真的有胜算吗? “鲁将军。” 看着面露难色的鲁严,吴国皇帝孙永来到鲁严面前跪下,磕了三次头,之后说道: “鲁将军,吴国如今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天幕的出现意味着大瀚会以更快的速度崛起,咱们已经没有时间了,有什么办法,但说无妨!” “陛下,您这是做什么?快……快快请起呀!陛下!” 鲁严看见下跪的孙永,当场就慌了,赶紧上前想要扶起他,奈何孙永一直不起来,他也没别的办法。 “陛下,您的决心我明白了,咱们如今就只有一个办法!” “鲁将军你说,朕一定照办!” “这个办法就是……拼死一搏!” 第77章 讨伐陆锦与第三期天幕 “拼死一搏?” “没错!陛下,如今顾家选择直接离开,不与各个世家争斗,固然让这些世家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了大权,但也激化了他们内部的矛盾!” 吴国皇帝孙永不解,于是问道: “喔?这是为何?” “陛下,他们这些世家团结在一块儿,是为了对付共同的敌人顾家,如今这个敌人消失了,那他们就要开始分配内部的利益了。问题就出在这里,他们没有一个能让所有人信服的分配利益的根据!” “鲁将军的意思是,他们在处理顾望这件事情上出力都不多,都只是到皇宫里拿了个圣旨而已,所以没办法合理地分配利益?” “没错。如果我所料不错,现在这个时候各个世家之间已经产生分歧,甚至已经开始内斗了!而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朕明白了,只是我们的胜算在哪里呢?那些世家手上起码有两万人,而咱们恐怕一千人都凑不出来,要如何赢过他们呢?” “陛下,远水解不了近渴,他们的兵再多也都待在吴都城外,而各个世家的核心人物却在这吴都城里。” 鲁严说罢,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来,指着陆家的宅邸说道: “并且,他们如今都聚集在陆家商讨分配利益的事,安排下去的护卫也不过三千人左右,以一千对三千,咱们是有胜算的,就看陛下敢不敢搏命了!” 吴国皇帝孙永一把攥紧地图,眼睛瞪得浑圆,怒吼道: “敢!老子打了一辈子仗,难道还会害怕他们手下没见过血的家奴不成?!” “嗯,陛下有此决心,我便去召集昔日的将领们,共同帮助陛下!” “好!有劳鲁将军了!” ———— “陛……陛下,您……您的意思是,让我在禁军的饭菜里下毒?” 侍卫何山看着吴国皇帝孙永递给自己的一大包毒药,腿肚子都在打颤。 不是? 天幕上说的原来不是玩笑话,而是真的啊! 难道用毒真是他们吴国的传统吗? “何山,我大吴正是危机关头,不得不用一些特殊的手段了。太监宫女没有朕的旨意出不了宫,如果禁军之中有人泄密,那就全完了。” 看到侍卫何山还是很害怕,吴国皇帝孙永又说道: “况且,万一这些禁军听从世家的命令,从皇宫之中杀出去围攻朕,那可就彻底无力回天了!” “陛下……臣……臣明白了!” “嗯,好!毒药奏效之后,你就带着太监们守在宫门各处,严禁任何人出入,明白了吗?” “臣明白了!” “嗯,去吧!吴国的未来就在你的肩上!” “是!” ———— 安康元年五月十九日,子时初刻。 吴国皇帝孙永身穿太监的衣服,悄悄来到了禁军营地。 在见到满地口吐白沫、昏迷不醒的禁军之后,终于是松了口气。 好啊,朕没有信错人,何山,你是好样的! 确认宫里的事情解决之后,吴国皇帝孙永穿上了一身甲胄,在跟侍卫何山打过招呼之后,趁夜色离开了皇宫,前往了鲁严的宅邸。 “陛下,臣找来的人都在这里了!共有将领十三人,兵卒八百二十一人!” 吴国皇帝孙永身穿甲胄,月光照射在上面,发出银白色的光。 “将士们,此战我们要斩杀奸佞之臣,还大吴一个朗朗乾坤,你们害怕吗?” “不怕!” “不怕!!!” “好,你们不怕,朕也不怕!咱们现在就出发,朕与你们同生死,共进退!” “同生死,共进退!!!” “出发!!!” ———— 吴都,陆家宅邸内。 “喂喂喂,我说你们陆家拿的也太多了吧?” “就是说啊,你们拿了大部分能捞钱的官位也就算了,怎么从顾家拿来的财宝你们也要占大头?这不公平!” “没错,你们凭什么呀?去皇宫找陛下请旨,大家是一起去的。到顾家讨伐顾望的时候,大家也都出力了,凭什么现在分好处了,你们陆家处处占大头啊?” “没错,陆锦啊,我虚长你几岁,今天也得好好说说你了。你们陆家占着最高的官位,还手握兵权,大家都以你们陆家为首,你们说要向顾望发难,我们也都听了,如今事情办成了,也该给我们分点儿东西了吧?” 陆锦被这些苍蝇嗡嗡一样的话语烦的实在受不了了,怒吼道: “都给我闭嘴!看看你们一个两个的,还有士族的样子吗?” 这话一出,众人倒是安静下来了,但是所有人脸上都写着不服。 “一个个的别这副死样子!我陆家之所以拿大头,是因为我们打头阵!没有我们带头,你们哪个敢反抗顾家?” “那也不能你们一家把所有好处都吃了呀,总得给我们剩点儿吧?” “你说什么?我没给你们分好处吗?你们什么也没干,我就给你们的子弟安排官位去当官,这还不够吗?你们不要得寸进尺!” “你……我……我们大家也都出人出力了!带兵封锁吴都不是我们去做的吗?你陆家带头抨击顾望的时候,不是我们跟着响应的吗?到了今天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说我们什么也没做?!” “哼!你们不要不识好歹,我告诉你……” 陆锦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外面来的士兵打断了。 “报——” “陛下率兵前来攻打我们陆家了,他们攻势很猛,我们要挡不住了!” “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呢!孙永他哪来的兵?安插在宫里的内应怎么没有报信?” 陆锦的问题还没有问完,就看见吴国皇帝孙永身穿精铁甲胄,手持红缨长枪,一个箭步冲上来刺死了报信的士兵。 “将士们,把这群乱党都给朕抓进死牢里去!” “诺!!!” “怎么……可能???” 陆锦被吓得跌倒在地,一时失神。 直到这个时候,这群世家子弟才想起来,自吴太祖孙俭死后,当今陛下就是吴国最能打的将领,没有之一。 “朕问你,投降不投降?” 吴国皇帝孙永用红缨长枪的枪尖抵在陆锦喉咙上,带着威胁的语气问道。 “投降,我投降,求陛下饶我一命!” “哼!算你识相!来人,把他们都抓起来。” 就在这时,外面天空上的天幕也再次亮起,熟悉的话语声传来。 【大家好啊,我是历史类博主小君,下面我们就来讲讲大瀚发兵进攻吴国的事情吧! 下面,就让我们一起来了解一下吴国皇帝孙永的懦弱和战死沙场的吴国大将王宽吧!】 陆锦呆呆地听着天幕上的话语,看着现实中意气风发的皇帝孙永,只觉得满是撕裂感。 为什么,现实和天幕里不一样啊? 孙永难道不应该一直懦弱到死吗? 他不应该以傀儡的身份被我操控到死吗? 为什么突然就奋发进取了呢? 与怀疑人生的陆锦不同的是,吴国皇帝孙永抬头看天,随后轻蔑一笑。 这历史,终究是活生生的人来书写的,而不是一方小小的天幕能够预测的! 第78章 渠道可靠,但发信人是冒牌货 吴国皇帝孙永命人将一众士族押入死牢之后,才终于松了口气。 扬眉吐气的他命人在死牢外面搬了几张桌椅来,与诸将一同观赏天幕的内容。 他倒要看看原本的历史进程上,到底还会发生什么事,才会导致吴国的灭亡。 【第二期节目结束的时候,我们说到了陶则出使吴国结束。 那么今天,我们就从他回到大瀚开始说起。 他从吴国回来之后,没有去建业城,而是在禁卫的带领下直接来到了大瀚进攻吴国的前线,在这里见到了瀚世祖南宫景。 陶则回来的这会儿,瀚世祖南宫景正在为一个问题发愁,那就是劝降毗陵守将王宽一直没有结果。 王宽这个人啊,出生于大乾灭亡那一年,到大瀚进攻吴国这会刚刚三十岁出头,是吴国少有的年轻将领。 不过有一点我要说明一下,王宽这个人并不是吴国的皇帝提拔上来的,而是昔日掌握大权的顾望提拔上来的。 对于这个人来说,他对于吴国没有什么忠诚可言,但是他对顾望本人有很大的忠心。 这就让瀚世祖南宫景犯难了,因为顾望就是吴国最大的权臣,忠于顾望和忠于吴国之间,并没有什么区别。 那么为什么瀚世祖南宫景想要劝降呢? 因为他当时已经知道了顾望自杀的消息,他认为只要把这个消息告诉王宽,王宽一定会投降。 但是他派了几次使者去了之后,都没有结果。 因为王宽不相信他,认为这都是瀚军使的手段而已。 这么一整,瀚世祖南宫景就没办法了。 不过现在,陶则回来了,瀚世祖南宫景再一次看到了劝降的希望。 所以他就在赏赐了陶则很多金银财帛之后,命令陶则去跟王宽说顾望已死的消息,这下有吴国的国书在,你王宽总该相信了吧! 只不过,事情的发展却有些出乎意料,我们来说一说这个。】 [陶则:刚结束吴国出差,还没来得及回建业打卡,直接被拉去前线加班?打工人实锤了!] [哈哈哈,南宫景愁劝降就像每个月愁KpI的我! 南宫景:哎呀烦死了,怎么就搞不定一个王宽啊! 使者:老板,我们真的尽力了,他不信啊!] [哈哈哈,王宽这逻辑笑死了,我只认顾望老板,吴国皇帝是谁?没听说过!] [前几次使者:投降吧,顾望已经死了! 王宽:假的!都是假的!休想骗到我! 陶则带国书来之后:这次有纸质版!还有你们皇帝的大印! 我先猜一波,王宽下一句是国书是伪造的吧?] [事情发展出乎意料?不会是王宽要陶则出示顾望的死亡证明+火化记录吧?要是这样,瀚军得连夜去顾望坟头拍视频了!] [哈哈哈,笑死我了,一群天赋怪!] 小皇子南宫景:王宽这么一根筋的吗? 那这劝降不好办了啊! 顾望:哎呀,还是这王宽看着顺眼! 比朝堂上那帮面是心非的大臣顺眼多了! 吴国皇帝孙永:不是? 这么直白吗? 好歹给我留点面子啊! 【毗陵守将王宽见到陶则之后,拿到了吴国割让毗陵的国书,也听说了自己的恩人顾望被逼自杀的消息。 不过让陶则失望的是,王宽看完国书、听完消息之后并没有什么反应。 甚至他还当着陶则的面把国书给烧了。 陶则就很生气,他对王宽说,这国书是我奉命出使吴国得来的,上面有你们吴国皇帝的大印,你怎么敢把它给烧了?! 王宽听完之后,嘲笑说,吴国的皇帝早就是个摆设了,别说在这里了,在朝堂之上也没几个人把他当回事儿! 你拿回来的这国书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但是不管真假如何,它都是一张废纸,对我来说毫无作用! 我们前面提到,经过了三年沉淀的陶则这个时候脾气已经很收敛了,但是听完王宽这一番话,他直接就火冒三丈。 他就对王宽说,你算个什么东西? 不遵守君臣之义也就算了,还侮辱自己家的皇帝,简直猪狗不如! 陶则的声音很大,军营外面都有不少人听到了动静,甚至还有人想要进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宽看到陶则几句话就被激的想拼命的样子,觉得他是个跳梁小丑,没什么威胁,于是就把他放回去了。 走之前,他还对陶则说,你们的小伎俩我已经看破了,我刚刚收到了顾将军的来信,他让我好好守城,不要在意瀚军使的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陶泽听了以后,觉得又好笑又无语,索性什么也没说,离开了。 我们在这儿要说一下,其实王宽的判断已经很理智了。 因为他是从自己与顾望之间秘密建立的途径取得联系的,所以他认为这个消息是非常可靠的。 可惜事与愿违,这个送信的途径确实是可靠的,但是给他写信的人却不是顾望。 前面我们提到,顾望死了以后吴国朝廷收走了顾家很大一部分权力和兵力,但是顾家的人是没受到什么伤害的。 这些人当中,有人知道他们两人的交情,也知道顾望平时是怎么与王宽联系的,顾望活着的时候,自然不会有人敢伪造顾望的字迹去发号施令。 但是现在顾望死了,顾家也失势了,他们也要仰人鼻息生活了,自然也就要讨好陆家和别的士族。 所以在收到王宽用这个途径送来的信之后,陆锦就命令顾家的人模仿顾望的字迹和行文风格,写信给王宽,让他死守毗陵防线。 我们知道,古代的书法是一门学问,想要伪造出一个人的字迹是很难的。 但是像顾家这样的大家族不乏能人,所以自然就有人能够模仿出顾望的字迹来。 那么最终也就是在顾家人的配合下,王宽信了,他要死守毗陵防线,报答顾望的恩情。】 [好家伙!顾家这是把书法技能全点到造假上了?以前不敢,现在为了抱大腿直接开卷是吧?!] [听到王宽烧国书的时候,我人直接傻了,哥们,这是带印的官方文件啊!你烧得怎么比我撕快递单还干脆?!] [陶则:我磨了三年脾气,本以为能体面地谈判,结果直接给我碰到个国书=废纸的主?血压拉满!] [震惊!!! 王宽锐评吴国皇帝:他算个什么东西,朝堂上都没几个人把他当回事儿! 【点击查看详情】] [写的不错,明天来编辑部上班(滑稽脸)!] [陶则骂王宽猪狗不如那段,军营外都听见了?那士兵们会不会都在吃瓜啊,比如说什么里面吵这么凶,是不是劝降变骂战了?] [+1,这个真没准,吃瓜是人的天性!] [王宽:我的消息渠道很可靠! 现实:渠道可靠,但发信人是冒牌货。 哈哈哈,没想到看个科普视频还能教育我谨防诈骗!] 王宽:啊? 还能这样? 太离谱了吧? 顾望:你们做的不错,今晚举办书法大赛,写的好的重重有赏! 顾家人:族兄你不要过来啊!!! 第79章 孙永:所以现在我的大将王宽没了??? 【虽然说,陶则在毗陵守将王宽这里过了一肚子火,但是他对王宽这个人评价是很高的。 从王宽这儿回到瀚军营地之后,陶则就对瀚世祖南宫景说,「王宽,义士也,财帛名利不可动其心,其不能为陛下所用,真乃憾事也!」 我们前面提到,陶则经过三年的沉淀以后,性格变得沉稳,处理事情也会学会了变通,没有之前那么死板了。 这个时候的陶则一切的行动都以现实为基础,基于现实利益去做事。 他前面去劝降王宽的时候,也是用的这一套逻辑,他精准地指出了王宽所面临的困境。 比如说王宽这里粮草不足,没有援军,而且就算侥幸打赢了,这功劳还不一定落在自己头上,很有可能打赢这场仗之后,功劳就被朝堂上某个有关系的士族拿走了。 但就算是听完这么准确的剖析之后,王宽也没有动摇,他一心要死战,报答顾望的知遇之恩! 也正是因为陶则说了这么多,费尽心力把各个方面的弊端都展现出来之后,王宽还是没有投降的意思,所以陶则才会破防大骂。 因为没办法了,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也都做了,王宽还是死活不投降,劝降这个事儿算是彻底失败了,陶则能做的也就是大骂一番,然后自顾自地离开了。 而陶则之所以对瀚世祖南宫景说这番话,正是因为他很欣赏王宽。 他欣赏这个人在得知一切之后,没有理会现实的困境和政治上那些卑劣的算计,一心扞卫自己心中的道义。 正因如此,他才说这个人是义士。 那么陶则要怎样对待这个义士呢? 想尽一切办法除掉他! 听完陶则的讲述之后,瀚世祖南宫景就问,咱们没办法把他招揽过来吗? 陶则说,绝对不可能,如果顾望还活着,并且顾望愿意加入大瀚的话,那么王宽也会跟着一起加入大瀚。 但是世上没有如果,顾望已经死了,王宽所效忠的人死了,他也已经心存死志。 从这里我们也能看到,陶则认为王宽其实识破了吴国朝廷搞的小伎俩。 但是,他不屑于戳破这些,毕竟自己所效忠的人死掉了,那么自己也不想活了,这是陶则眼中的王宽。 瀚世祖南宫景听了以后就问,那我们该怎么办? 陶则说,彼之英雄,我之仇寇! 王宽是吴国的英雄,却是我们大瀚的仇人,绝对不能放过他,必须用尽一切办法铲除他! 瀚世祖南宫景听从了这个意见,之后,瀚军就开始进攻毗陵防线了。 那么进攻的结果也不出意料,半个月之后瀚军攻克了缺兵少粮的毗陵防线,毗陵守将王宽兵败自杀,为大瀚的这次进攻吴国的军事行动画上了完美的句号。 接下来我们来说一说,大瀚是怎样对待王宽的遗体的。】 [陶则这波先夸后杀的操作给我整笑了!前一秒还跟南宫景说王宽是义士,不能用太可惜了,结果后一秒直接切换必须铲除的模式,合着陶则是得不到就毁掉的古代版霸道总裁啊!] [南宫景:咱不能把他招过来吗? 陶则:不可能,他只认死了的顾望!] [哈哈哈,新帝王VS老谋深算外交官,这对话太有画面感了!] [陶则劝降时:王宽,别扛了,你粮草不够打不赢的,而且就算赢了,功劳也会被士族抢走的! 王宽:我不听,我不管,我要战死! 陶则破防大骂:你咋油盐不进呢! 回到瀚军营地以后:王宽这个人不错,是个义士,千万不要放过他!] [彼之英雄,我之仇寇啊,我之前还以为陶则会劝瀚世祖留着王宽别杀呢,结果直接说杀了他,我绷不住了!] [这也算是另一种人格魅力吧,夸归夸,该杀还得杀,一点不感情用事!毕竟大瀚要吞吴国,王宽这颗硬钉子不拔,后面咋推进呢?虽然理性到有点冷血了,但没毛病!] [财帛名利动不了心,唉,这要是在大瀚,绝对是当大将军的料!可惜国家不对,只能夸完就杀了,这波是生不逢时,投错阵营啊!] 陶则:怎么办,到了现在还是不能接受我以后会变得这么冷血的事实! 陶亮:没什么大不了的,习惯就好。 王宽:哎呀,现在不一样了,顾望恩公在我身边呢,什么大吴不大吴的,拜拜了您嘞! 顾望:哼! 只要老夫活着一天,吴国就别想利用老夫的部下! 【王宽死了以后,如何处理他的遗体是个很重要的问题。 在这时,瀚军内部有两种声音。 其中一种就是把王宽的头颅砍下来,挂在城门上示众,以此震慑吴国的势力。 提出这个意见的人是周幸,是赵伏离开军队之后,瀚军之中资历最深的人。 周幸这个人在军队里的声望很高,他认为正是王宽不知好歹地死战才导致了瀚军的伤亡超过预期,必须把他的尸首挂在城门上,以此平息将士们的愤怒。 而另外一种声音,就是应该厚葬王宽。 提出这种意见的人,正是陶则。 我们刚才提到,陶则很欣赏王宽,认为王宽是个难得的义士。 他从坚守道义的王宽身上,看到了自己父亲陶昭的影子,所以尽管王宽是大瀚的敌人,他也想要给这个敌人一个体面些的归宿。 于是乎,他就对瀚世祖南宫景说,咱们现在虽然占据了毗陵,但是咱们大瀚在这里毫无根基。 想要在这里长久地站稳脚跟,那就必须获得人们的拥戴,而要获得人们的拥戴,首先要做的就是不能让他们害怕我们。 我找人问过了,王宽担任毗陵的最高将领有五年多了。 在这期间他以身作则,绝不收受贿赂的同时执法严明,因此受到了附近百姓的称赞,也得到了吴国士兵们的拥护。 在如今吴国大乱的时间点上,毗陵防线附近依旧安稳如故,正是王宽的功劳。 现在一个有着如此功绩的人死了,而且是死在战场上的,没有苟且偷生,这让他的贤明更上一层楼。 然而,对于这样一个生前堪称楷模的将领,我们却要把他的尸首挂在城门上示众,那我们大瀚成什么了? 民间百姓会怎么看待我们呢? 这些问题是极其敏感的,陛下一定要多多考虑一下这些啊! 这番话说的相当恳切,很让人动容。 瀚世祖南宫景听完这番话之后,决定听从陶则的建议,厚葬吴将王宽。 苍澜四年十月七日,瀚世祖南宫景下令以侯爵的礼仪把王宽安葬在毗陵防线附近,并且专门立碑记录王宽的事迹。 在碑文之中,他评价王宽「所托非人,所用非道,所效非势」,为他的忠诚与坚守被心怀不轨的人利用而悲伤。 吴国大将王宽的名字也随这篇悼文一起,流传千古。】 [陶则这格局确实大啊,前不久还骂王宽油盐不进呢,现在转头就为他求厚葬,合着之前骂是因为劝不动,现在心疼是真欣赏啊?这反差萌我爱了!] [所托非人,所用非道,这真是扎心了!王宽要是泉下有知,知道自己守的是孙永那空壳朝廷,效忠的是顾望死后乱成一锅粥的吴国,怕是得爬起来喊我当初瞎了眼啊!] [你视频没认真看吧?王宽很有可能知道哦,不过可惜他已经心存死志了,所以无所谓了。] [+1,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顾望已死,是非对错我已无心分辨!] [石碑一立,碑文一写,王宽直接从瀚军敌人变成千古义士了!南宫景这操作既夸了王宽,又暗戳戳踩了吴国不识人才,并且还赚了民心,一箭三雕啊!] 王宽:感动了。 陶则你是个好人! 到了大瀚我请你吃酒! 如今还没成年的陶则:你不要过来啊!!! 吴国皇帝孙永:所以现在我的大将王宽没了??? 不要啊!!! 第80章 赵伏:都没有你还想个屁啊!见好就收得了! 【以隆重的礼仪安葬王宽之后,瀚世祖南宫景就面临一个问题,那就是要不要继续进攻? 在进攻毗陵防线的过程当中,虽然说瀚军的伤亡比预期当中大,但是也大不了太多,不至于伤筋动骨。 也就是说,现在的瀚军有继续进攻的能力,到底要不要继续进攻,尝试扩大战果呢? 这一次瀚军内部依旧有两种声音,一种认为应该继续打,一种认为该见好就收,从后方调一些物资过来,修复一下防线就得了。 秉持第一种意见,认为应该继续打的是陶则。 他认为大瀚准备了这么久,第一次出击就取得了如此战果,将士们的士气很高,粮草也还算充裕,应该一鼓作气,继续进攻才行。 不然的话,这大好的局面、难得的吴国内乱的时机,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吗? 与陶则持相反意见的是周幸,他认为这个时候不能再打下去了,能顺利拿下毗陵已经达到了洗刷过往耻辱、重振瀚军士气的目的。 如果再继续进攻的话,才是葬送了大好局面。 周幸对瀚世祖南宫景说,咱们如今拿下了毗陵,这是吴国北方最重要的防线,没有了这道防线,吴国想要防备大瀚的进攻是极难的。 而咱们大瀚却可以随时南下进攻吴国,不必急于一时。 周幸认为,只要守住了毗陵,那么日后以此为跳板攻占整个吴国不是什么难事。 但若是现在就冒然出击,成功的话固然可以扩大战果,一旦失败,很有可能前功尽弃,导致刚刚到手的毗陵防线被别人夺走。 这两种意见说的都很对。 陶则的观点认为眼下的时机很难得,一旦吴国内乱结束,那么日后就要面对更加强大的吴军,到时候会比现在难打的多。 而周幸则认为现在应该停止征战,休养生息的同时好好发展建设毗陵防线,真正把这里变成自己的后方,之后再找机会以这里为跳板,缓图吴国。 而最后真正促使瀚世祖南宫景做出选择的,是前来运输后勤物资的丞相赵伏,正是他的一席话说服了瀚世祖,现在我们来讲一讲。】 [南宫景:我太难了!陶则催着冲啊杀啊的,周幸就在一边拦着,说什么别浪别浪,俩大佬吵得我头都大了,还好赵丞相来救场了!] [赵丞相终于来了!再不来南宫景怕是要薅秃自己的头发!一边是激进派陶则,一边是保守派周幸,谁都惹不起,也就赵伏能按住俩人给个准话了!] [周幸:咱占了毗陵,就跟把刀架在吴国脖子上了,啥时候捅不行?非得现在? 陶则:等吴国缓过来,刀就被人抢了! 我:要不你俩打一架吧,赢的定主意,省得吵吵了!] [哈哈哈,那陶则必输!懂不懂周幸年逾八十还能上阵杀敌的含金量啊(滑稽脸)?] [+1,周幸可猛了,瀚世祖一统天下的时候,他还在军队里待着呢,那会赵伏丞相的坟头草都得三米高了,他还活着呢!] 陶则:啥玩意儿? 你们几个在说什么呢? 我是能去跟武将斗武的人吗? 你们怎么不去啊? 我看你们就是嫌我命太硬了!!! 丞相赵伏:嘿嘿,又出场了,真好! 只不过,什么叫我坟头草都三米了周幸还活着啊??? 我记得老周年纪比我还大吧? 这才是真正的长寿怪吧! 不行,回头得去问问老周是怎么保养的,我也想活到大瀚统一天下! 【丞相赵伏运送物资过来犒劳瀚军之后,就来见瀚世祖南宫景了。 在听说了眼下的状况之后,他就认为应该选择第二种,也就是不要再打了,休养生息。 瀚世祖南宫景就很疑惑,他对丞相赵伏说,陶则的意见也很有道理啊,为什么不听他的呢? 丞相赵伏就回答说,继续进攻的风险很大,一旦被别人抓住破绽反攻回来,咱们大瀚很难抵挡。 况且就算是成功了,咱们有那么多的官员去治理这些打下来的地方吗? 如今咱们大瀚境内还在依靠各个士族的子弟来治理,咱们自己的人才还没有培养起来。 在这种情况下,纵使我们打下来了更多土地,依旧没有足够的官员能拿去治理。 那么到时候我们所能做的就只有依赖当地的士族,这样一来这些士族子弟毫不费力就掌握了权力,他们很容易腐化堕落,对陛下您的政策阳奉阴违。 而这样一来,咱们大瀚的好名声可就变臭了,民间百姓会畏惧我们,认为大瀚的统治就代表着不顾民众死活,这对我们不利。 况且不止是用来治理地方的官员不足,咱们的军队也不足。 你打下来了一个地方之后,总要派人在当地驻军吧? 一驻军就意味着多出一笔粮草的开支,咱们刚刚占据一个地方之后是不能强行征收赋税的,这样会导致百姓们心生怨恨。 因为这个时候百姓手里已经没有粮食了,强行征收会引发暴乱,最起码要等一年,等到来年秋收才行。 如今咱们大瀚境内虽然粮草充足,但是走这么远的路运送粮食过来是有很大损耗的,并且这一开始运粮就不能停,不然前线就维持不下去了。 而这样一来,很有可能导致后方粮草消耗过度,咱们的大本营出现问题。 丞相赵伏讲的这番话是很有道理的,这个时候的大瀚自保的能力是很强的,但是对外进攻却还是有所欠缺。 他们的人才储备、军队人数、粮草数量都不足,强行对外进攻很有可能导致大瀚陷入战争的泥潭之中难以脱身。 听完这番话之后,瀚世祖南宫景选择听从周幸的意见,见好就收,从后方运一些物资过来修复一下受损的毗陵防线,先巩固住战果,别的以后有机会再说。 那么大瀚这边的进攻停下来了,陈国那边却还没有停下来,我们现在来说一说这一边。】 [南宫景:陶则说时机难得,要不再打打? 赵伏:别浪了,真打下来了你有官员管不?有那么多粮食运到前线不?有那么多兵守地盘不? 南宫景:没有啊。 赵伏:都没有你还想个屁啊!见好就收得了! 南宫景:懂了!不打了!] [哈哈哈,原本还不太理解,现在你这么一说我可就明白多了!] [+1,感谢恩师中译中为我等解惑!] [别光口头感谢啊,先给我点个赞吧(吃瓜表情)!] [哎呀,不好意思恩师,我流量不够了,这个赞是点不出去了,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下次一定!] [别跑,给我站住!] 小皇子南宫景:哈哈哈,这熟悉的味道,这熟悉的下次一定,果然还是沙雕网友们会玩啊! 薛五:奇怪,我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呢? 不会被拉去修毗陵防线的人是我吧? 不会吧??? 第81章 鲁严:怎么莫名觉得自家陛下这么阴险呢? “不是?朕的吴国这么多灾多难的吗?” 听着天幕的讲述,吴国皇帝孙永感觉前途渺茫。 陈国和大瀚一起来进攻,完事还都取得战果了。 那吴国呢? 直接就被这两国瓜分了? 要不要这么惨啊!!! 一众吴国将领见了孙永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赶紧上前劝慰: “陛下,如今我们已经铲除了朝堂中的奸佞小人,只要我们用心经营,天幕上的情况就一定不会再发生!” 吴国皇帝孙永听完一拍大腿,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于是他下令道: “来人啊,把陆家给朕抄了!” “之前朕看顾家逃走后,还留下了那么多财宝,这陆家的人都在这没动,他们手底下肯定有更多钱粮!” “是!” “陛下,其他家族要一并抄家吗?” “不必了,贪多嚼不烂,朕看大瀚抄一个朱家就够供应军队几年粮草的,咱们抄一个陆家应该也够了,抄多了激起叛乱可就不好了。” “是!” 这时,鲁严走上前来,想要说些什么。 “嗯?鲁将军,你觉得朕做的有点过了吗?” “启禀陛下,臣并非此意,只是如今天也快亮了,咱们对外该如何解释突袭陆家这件事呢?” “嗯,这个嘛,让朕想想啊。” 吴国皇帝孙永回忆起大瀚截杀朱家的船队,后面说朱家被土匪袭击的事情,又想起来顾望刚刚才带族人离开,于是一拍脑门说道: “有了!鲁将军,朕有主意了!” “陛下请讲。” “这样吧,你们对外宣称说是顾望的残党趁乱包围了陆家的府邸,洗劫了陆家,朕不忍心见陆家遭难,于是率军来救。” “陛下这主意实在是不错,那今天抓的这些人?” “给他们喂上毒药,然后把他们放在牢里晾几天,几天之后还活着、并且愿意配合咱们说辞的就放出来,等他们配合完咱们之后再给解药。” 鲁严一愣,这么直白吗? 这里这么多人看着呢,都不掩饰一下的? 鲁严不可置信地环视了一圈儿,结果发现周围的将领们听完孙永的办法后,都满意地点了点头。 奥对,大家都跟牢里这些人有仇来着,明着不能杀了他们,暗地里报复一下还是可以的。 “陛下,那不小心被毒死的这些官员该怎么解释?” “顾望和他的残党们干的呀?他们最擅长这个了!” “额,那咱们干掉的顾望残党该从哪儿找啊?” “这个啊,我有办法,你就对外说陆家宅邸附近死的都是顾望残党!反正死人也不会说话嘛!” “可是死的这些人里,有不少人是陆家的家丁啊,周围有人认识他们的,恐怕瞒不过去啊?” “对啊,这些人都是顾望派来的奸细,正是因为他们从中作梗,所以陆家才会伤亡惨重啊!” 鲁严听完瞪大双眼,躬身行礼: “陛下圣明!” “哎呀,好了好了,快去办事吧,不然百姓们该起疑心了!” “臣遵旨!” 带人离开死牢门口,前去陆家宅邸那里解释情况的鲁严突然觉得,玩起这种小手段来,自家陛下也不比天幕上那位南宫景差多少啊。 甚至自家陛下还要更胜一筹! 就是……怎么莫名觉得自家陛下这么阴险呢? 希望是我的错觉吧! 【大瀚进攻吴国的攻势停下来之后,吴国北方就算是安定下来了,吴国也有余力去平定内乱了。 那为什么一下子就有余力了呢? 是因为吴国朝廷在经历了残酷的争斗之后,重新安稳了下来。 前面我们提到,由于陶则特意安排的谣言奏效了,所以引发了鲁严自杀、陆锦声望严重受损的恶劣事件。 在这一次的事件当中,陆家的名望受损了,而且损失很大。 我们大家要知道,之所以吴国没有余力平定内乱,就是因为内部倾轧,大家都不愿意出力,都想着等局势明朗之后再站队。 比如说投奔大瀚呐,还是奉陈国为主啊,这些都可以,反正这些士族到哪都能当臣子,无非是头上的皇帝不同而已。 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陆家被彻底惹恼了。 名望,是世家大族最为看重的东西,或者说每一个士族都极其重视自己的名声。 乱世之中,为什么那些手握重兵的人不敢随意欺辱世家呢? 还不是因为这些世家名声好,在民间很有威望,杀了他们会损害自己的根基! 但是现在不同了,陆家的名望受到了很大的损害,这种污蔑陆家要投奔大瀚的谣言极大地打击了陆家的声望,所以他们现在要站出来证明自己了! 大家觉得什么是世家呢? 所谓世家是指家族世代为官、掌控着大量的土地和人口、以家族势力垄断文化资源,并且能够影响朝政甚至割据一方的豪强,这样的才是世家。 而陆家就是这样的世家,并且在吴国内乱这个时间点,正是陆家最强盛的时候。 吴国立国以前,顾家、陆家、张家不分上下,他们的势力都差不多。 但是吴国立国以后就不一样了,首先是顾家通过投资孙俭的方式强势崛起,但是在孙永篡位之后,顾家被打压下去,陆家和张家占据上风。 然后顾望掌权之后,为了弥补吴国财政的亏空,顾望从顾家府库里出钱支撑财政,导致顾家表面上风光的同时,家族势力进一步衰落。 而陆家通过主导清算顾望的行动强势崛起,并且吞并了原本属于顾家的势力,自此之后在吴国境内,无人能够与之抗衡。 而现在,陶则派人散布的谣言惹恼了这么一个庞然大物,结果是很恐怖的。 原本的陆家觉得吴国没救了,所以上位之后拼命地捞钱捞粮食,就等着来一个别的势力把吴国给灭了,然后自己在新的国家里凭借攒下的资源作威作福。 但是现在不行了,名望受损了,再放任名声这么恶化下去,很有可能导致新的君王厌弃陆家,所以他们必须做出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忠君爱国了! 愤怒的陆家族人发动自己的关系网,纠集自己麾下的军队,要重整吴国政权,平定内部叛乱和外部入侵了!】 吴国皇帝孙永听完天幕的讲述,激动地搓了搓手: “什么?!天幕上是说,陆家是现在吴国最有钱的是吗?哎呀,那可真是太好了!朕就不客气了!” 远在毗陵防线的顾望:不是? 天幕啊,你怎么这么晚才提及我的贡献??? 你但凡早点儿说,我也不至于被迫离开吴国啊! 唉,心累! 第82章 这不是怂,这是从心!!! 天幕依然在流转的同时,薛家的旁支子弟薛五已经在禁军统领的带领下来到了建业城内。 大瀚,建业城城南工坊内。 “草民薛五,见过九皇子殿下!” “哎呀,不用这么正式的,快过来坐下吧!” 小皇子南宫景仰头望着眼前身形高大,皮肤黝黑,有着一双大眼睛的壮汉,有些失神。 眼前这个人确定是工匠吗? 这也太强壮了吧??? 这……这确定不是哪个将军吗? 皇宫禁军里边儿也没几个人比他壮吧? “那个……我没别的意思啊,就是想问一下,你真的是薛五吗?” 薛五不太理解小皇子南宫景为什么会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但还是耿直地回答道: “嗯?启禀九殿下,草民正是薛五!” “啊,没事儿没事儿,我单纯想问一下,你们当工匠的都这么强壮吗?” “奥,是这样的,草民从前在铁匠铺当过学徒,这身力气正是那时候练出来的!” 正说着,薛五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皱着眉头说道: “唉,奈何那时兵荒马乱的,师傅被兵匪掳走了,铁匠铺也被毁了,无奈之下草民只好回家种地了,幸好得到陛下赏识,如今才能在殿下身边做事!” 小皇子南宫景拍了拍薛五的肩膀,安慰道: “唉,这个世道就是这样的,节哀。” 薛五抹了把眼泪,说道: “嗯!草民相信只要有殿下在,这个乱世终究会结束的!” 小皇子南宫景腼腆一笑,回应道: “你们还真是看得起我啊,行,我尽量努力吧。那么咱们现在说正事儿,你来之前看过造纸的图纸了吗?” “启禀九殿下,草民都看过了,不过有很多地方看不懂,想要求教殿下!” “好,不过这个得等一会儿,你先跟我过来看看具体的操作过程吧,图纸看着终究是太抽象了。” “是!” 【如果说之前的吴国朝堂内部是一盘散沙,那么现在就是拧成一股绳了。 那么为什么陆家一表明态度,朝堂上就拧成一股绳了呢? 说简单点儿,就是陆家是领头的那个大哥,现在领头的大哥发话了,我要帮助吴国度过这次难关。 那么下面的小弟也就要跟着表明态度了,但是这些小的士族实力不如陆家,他们只能选择跟着陆家一条道走到黑。 那这个时候就有观众要问了,那我不能不跟陆家吗? 我就不能置之不理,或者跟陆家对着干吗? 这个问题问的好,当然可以了! 但是陆家就等着这样的人出现呢! 他们就等着这样的刺头冒出来,然后把他杀了示威呢。 史书上记载呀,陆家表明态度以后,身为领头人的陆锦在吴国朝堂上等了一天,结果左等右等,愣是没等到这样的刺头出现,大家直接就都同意了。 啊,吴国的各个士族就这样敲定了主意,齐心协力准备共度难关了! 所以对于有上面这种疑问的朋友呢,我强烈建议如果你有幸穿越的话,可以去试一试。 到了那儿之后,你就直接跟陆锦说,老子不去,这什么破吴国你们自己守吧,我要出去投降了! 你看看陆锦会不会当场把你宰了就行。 相信我,这样你绝对能够名传青史! 大家翻史书看到你这儿的时候,都会赞叹一声不知好歹,看不清形势的! 哈哈,那么玩笑话就说到这,咱们现在来说一下,陆家是怎么平定的吴国内乱。】 [陆家:本来想保存实力的,但既然你们非要逼我出手,那就让你们看看我的实力吧!] [陆家:我要出手帮忙! 我:我不管,我看戏! 陆家:等的就是你,受死吧! 我:寄!] [哈哈哈,弹幕区禁止写生!] 小皇子南宫景:古代人也这么喜欢从心啊? 没错,这不是怂,这是从心!!! 他们都是自愿的! 【我们之前提到,吴国这次内乱范围如此之大的主要原因,就是拖欠军饷。 没钱了,发不出军饷来,吴国皇帝指挥不动自己的军队了。 那现在陆家来了,他们会给这些军队发军饷吗? 绝对不可能,他们不但不发军饷,还要把军队的这些人都弄死! 正愁这一次内乱没人背锅呢,你们这群办事不力的军队正好就是最佳的背锅人选。 因为如果你从朝堂里面找人背锅的话,很有可能会导致刚刚团结起来的士族内部产生矛盾。 至于武将集团这边,领头的鲁严已经死了,剩下几个没兵没胆的懦夫也没什么威胁。 更别说这些人之前都投诚陆家了,让他们背锅就是打陆家自己的脸,所以不行。 在这种条件之下,让本就所剩不多的吴国军队去背锅,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打定主意之后,陆家就带领着吴国士族集团凑出来的军队去杀人了。 他们的第一站,就是吴都的守军,这些士族的私兵进去之后,直接把里面的人都杀了,脑袋割下来挂在城门上示众。 对外就说,咱们这儿的内乱就是因为这些人私自勾结陈、瀚两国,吃着吴国的粮食祸害吴国的百姓,这群吃里扒外的东西死不足惜! 啊,这么一整之后,百姓们的怨气就消散了,各个士族再凑粮食出来安抚一下,内乱就算结束了。 所以我们可以看到陆锦处理这次内乱的方法就是怀柔,不直接对暴乱的人动手,而是杀掉原本作为不安因素的各地守军。 把他们当成罪魁祸首,以残酷的手段杀掉这些人来震慑义军,之后再安抚参与暴乱的百姓,这样就以比较柔和的方式平息了内乱。 吴国的内乱平息了,大瀚也以防御为主,不再进攻吴国,那么接下来要对付的,就是陈国的军队了。 不过这一次就不是陆锦出面了,为了避免自己与陈国结仇,陆锦以生病为由,把士族麾下的大部分军队托付给了吴国皇帝孙永,让他带兵去抵抗。 这样一来,如果赢了,有自己一份功劳。 而如果输了,那么死的大部分是士族的军队,自己家手里还有一点兵,足够自己占据优势了。 并且兵败的罪责全在孙永,自己已经把军队的指挥权交出去了,这次失败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是他刚愎自用,指挥不当才导致了吴国灭亡。 这个时候陆锦再出来,对着孙永的尸体痛哭一番,陆家基本上就能得到新朝的重用了。 所以我们也能看到,陆锦这个人很厉害,算无遗策谈不上,但是在维护自己家族的利益这方面,无人能敌!】 牢里的陆锦:不是说我很厉害吗? 为什么现在我被困在牢里呀? 我不是手握数万军队吗? 为什么被孙永以区区不到一千人给抓获了啊? 苍天不公呐! 第83章 陈安:气到想砍人!但不能急,一急就显得我心虚了! “丞相你看,这个陆锦还真是厉害呀,与之相比,朱家的朱泉、朱涌二人简直就是跳梁小丑,不值一提呀!” 老皇帝南宫俞听着天幕对陆锦的夸赞,不禁感叹道。 丞相赵伏却看出了些不一样的东西,他说道: “陛下,臣却不这么认为。” “喔?丞相有何高见?说来听听!” “臣以为朱泉,朱涌二人也算是难得的英杰了,昔日吴国势大时,朱泉率军投降吴国。” “可到了后来,我大瀚的太祖爷打进来之后,朱泉见前来进攻的吴国军队疲敝,于是率军伏击吴军,以此作为投名状归顺大瀚,获得大瀚的器重。由此可见,朱泉也是个审时度势的人才。” “有道理,那朱涌呢,他又有什么过人之处?” “启禀陛下,朱涌接任朱家家主之位不过短短十日,就能说服朱家上下听从他的指挥,可见此人能力之强。” “确实,如此短的时间里能说服自己的族人,拿到私兵的指挥权,确有过人之处啊!” “并且,之后朱涌又在半个月之内,成功整合了朱家的资源,准备了四十多艘船用来逃离大瀚,如果太子殿下的行动再晚一些,恐怕他真的就成功带领族人逃走了。由此可见,此人行事果断,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啊!” 老皇帝南宫俞细想了一阵儿,突然明白了。 “丞相是说,朱家兄弟二人并不比陆锦差,之所以看起来碌碌无为,只是因为没有机会发挥吗?” “正是如此!陛下,臣以为果断抛弃族人逃走的朱涌是个难对付的人,将来会成为我们大瀚的麻烦。希望陛下不要轻视他,以免将来落入他人的圈套啊。” “嗯,朕知道了,若是将来有朱涌的消息传来,朕会小心应对的。” “陛下英明!” “哎呀,行了行了,你我君臣之间不必这么客气!” 【那么,既然要讲吴国皇帝孙永应对陈国入侵的事情,咱们就要介绍一下交战的地点了。 就在大瀚进攻毗陵的同时,陈军也在吴国境内一路高歌猛进,推进到了山阴城,这个昔日孙永第一次立下大功的地方。 山阴城是会稽郡的政治和经济核心,这个城池具有完备的城防工事,像是城墙啊、护城河啊这些都有,拥有正面抵御进攻的能力。 又因为它是会稽郡的核心,所以这里是必守的核心据点,守住山阴就能稳住全郡的民心和军事指挥体系,所以这里至关重要。 这对陈国来说也一样,只要他们攻下了山阴城,整个会稽郡基本就拿下了。 这个时候山阴城里负责守城的人叫做张阳,是顾陆朱张四大家族之一,张家的人。 而这个时候的张扬已经收到了吴都的传信,知道了吴国的士族已经联合起来,准备共同抵御陈国的入侵了。 但是这个时候就有一个问题,山阴城里的兵不够,粮食是够的,兵不够。 之前为了抵御陈军的进攻,山阴城派出去了不少兵,而这些人基本都死在了战场上,山阴城里就比较空虚了。 当然也可以强行让山阴城的百姓们临时顶上,但是这起不知道什么作用,最后拼的还是各自的精锐。 所以面对这样的情况,张阳就必须想办法延缓陈军进攻的步伐,一直拖时间拖到吴郡的援军赶来。 而这个时候,军事上的伏击就没什么作用了,因为陈军本来就强过山阴城里的守军,要是再出城伏击的话,搞不好死的更快。 那既然攻城不行,就只能攻心了。 好在张阳出身世家大族,他的文采比较好,对面领军的陈国皇帝陈安呢,又恰好做了很多不光彩的事情,这就给了张阳发挥的空间。 为了拖住陈军,让他们晚一些进攻,张阳用尽毕生所学写了一篇檄文,让吴国的将士们站在城头朗读,大声念给对面的陈军听。 这篇檄文很长,我们这里只节选其中最为重要的一部分给大家讲讲: 「夫天地立纲常,以定人伦;邦国存礼法,以安社稷。 今陈国逆贼陈安,豺狼成性,蛇蝎为心,悖天逆伦,罪盈恶贯,实乃天下之公敌、苍生之巨蠹! 陈安身为人子,不思晨昏定省之孝。 身为人弟,罔顾手足相残之忌。 弑君父于病榻,斩兄长于宫闱。 以致丹墀染血,宗庙蒙羞,以子弑父、以弟害兄,此等禽兽之行,亘古未有,天地为怒之,鬼神共愤之! 陈安篡国之后,民怨沸腾,舆情汹汹。 彼不思罪己安民,反欲以战祸掩其逆迹,贸然兴师伐邻,以堵天下之口。 然其无将帅之才,乏士卒之心,师出即溃,丧师辱国。 归朝之后,不省己过,反迁怒百姓,株连无辜,屠戮忠良之臣,都城之内白骨露野,街巷之间哭声彻宵。 此乃暴君之极,天理所不容焉!」 所以从这篇檄文之中啊,我们也能看到,古人骂起人来是真的狠,那简直是从头骂到脚啊! 具体内容倒是不用我详细解释,写的还挺好懂的,算是把陈安干的那些恶事都一五一十地说清楚了。 并且陈安听完之后,虽然气的七窍生烟,但是还真不敢贸然进攻了,因为这个时候一急,那不是显得自己心虚吗? 但是也不能真的什么也不做,于是陈安想了个办法,自己也派人写檄文骂吴国皇帝。 毕竟吴国皇帝孙永干的那些事跟自己也差不了多少,咱俩互相泼脏水呗,谁怕谁啊? 结果不写不要紧,一写他就绷不住了。 对面吴军骂自己这边,管用! 自己骂对面吴军那边,一点儿用都没有! 结果仔细一打听才知道,吴国皇帝孙永早就被架空不知道多少年了,从上到下就没有人在乎这个皇帝。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陈安双眼发黑,直接昏过去了。 这事发生之后,陈军以为这是上天降罚了,所以更不敢贸然进攻,张阳的目的就达到了,成功拖延住了陈军。】 [我去,骂的真狠啊!这字字扎心,怪不得陈安听完直接气炸了!合着世家子弟不光会搞权谋,骂人文采也是拉满的啊!] [哈哈哈,陈安:气到想砍人!但不能急,一急就显得我心虚了!] [陈安:你敢骂我?我反手骂你家皇帝孙永! 结果吴国上下:孙永?谁啊?早被架空到查无此人了! 陈安:??? 我骂了个寂寞?] [陈军:不好了,陛下昏了!这是上天降罚啊!咱可不能进攻! 张阳:本来只是想骂两句拖延一下的,没想到还有个意外惊喜!这运气来了真是挡都挡不住啊!] 吴国皇帝孙永:不是,都不拿我当回事儿是吗? 哼! 等这期天幕结束,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还是个普通皇子的陈安:别说了别说了,要死了,父皇下诏让我回宫了! 我会平安回来的,对吗? 第84章 孙永:陆锦应该还没死呢吧? 【山阴城的张阳成功拖住了陈军进攻的步伐,等到了吴国皇帝孙永率军前来支援。 不过,这一次吴军对陈军的进攻实在是乏善可陈。 因为孙永到的时候,陈国皇帝陈安还没有醒过来,陈军整体上士气很低迷。 关于这个情况,我们大家可以想象一下嘛,从陈国边境一路打到吴国境内,前面一直都很顺利,结果到了最难打的时候,也就是马上就要大局已定的时候,领头的将军倒了。 而且是很莫名其妙地就倒了,然后这个将军还被人泼脏水,并且极有可能这脏水是真事儿,大家觉得这士气还能高吗? 那是肯定高不了的。 所以说,吴国皇帝孙永带着世家的军队来了之后,也没有用什么战术,就直接带兵冲过去,陈军就垮了,直接撤军了。 然后山阴城的围就解了,这场危机解除。 所以我们可以看到,实际上这场战争的胜利应该归功于张阳,是因为他的檄文把陈安给骂昏头了,所以才有了这场轻松的胜利。 不过虽然说赢了,但是却没有什么太大作用。 因为陈军攻下来的大部分地盘还在陈国手里,并且吴国也没有能力把这些地方收回去。 最后的结果就是,吴国赢了,但是吴国皇帝孙永本人并没有树立起什么权威,他在朝中还是那个被人当成空气的傀儡皇帝,在军中也是没有什么影响力。 但是对陈国就不一样了,陈国皇帝陈安当机立断,趁着吴国内乱的时机果断发兵,取得了很大的战果,攻占了会稽郡不少土地。 虽然说后面功败垂成,但是陈安本人并没有犯什么错,将士们对他没有什么恶感。 尽管没能把整个会稽郡吞并,但战果已经相当不错了,经此一战,陈安的威望迅速建立起来,洗刷了几年前的耻辱,彻底掌握了陈国政权!】 [陈安:虽然我不小心晕过去了,但是大局已定!我的一世英明有了!] [孙永:喵喵喵?我不是赢了吗?怎么还是傀儡? 吴军:因为打赢了没你什么事儿,都是陆锦和张阳的功劳!] [哈哈哈,明白了,孙永还是没把握住机会呀!他要是率军乘胜出击,打陈军一个措手不及,说不定兵权就都回来了!] [说什么呢?吴国自保的兵力都不够好吧!乘胜追击只能在梦里实现了!] [+1,先把由拳和海盐不听指挥的地方长官干掉再说别的吧!] 鲁严带人去陆家府邸那边解释清楚之后,留了人在那里看着,自己先回来了。 回来的原因无他,就是因为自己想起来了一件重要的事要说。 回到死牢门口之后,鲁严急匆匆冲到吴国皇帝孙永目前,急切说道: “陛下,臣有一事要奏。” “喔?有何事?鲁将军请讲!” “陛下,是这样的,臣以为如今陆锦还不能死,吴都城外的军队还以他为首,若是贸然杀了他,这些军队听说之后造起反来,没人拦得住他们!” 吴国皇帝孙永听完沉思一阵儿。 也对,是这个道理。 如今真正属于吴国的军队也就有个八千人左右,就这还分散在吴郡各地,短时间内调不过来。 要是外面的军队听说陆锦死了,非要进吴都来讨个说法,还真没办法拦住他们。 于是他问道:“那该怎么办?” 鲁严回答说: “陛下,臣以为不应该对陆锦用刑,也不要对他下毒了,先让他好好活着,等解决了外面军队的事情再处理他。” “嗯,是这个道理。来人!” 已经被引为心腹的侍卫何山上前一步,回应道: “在!” “陆锦现在怎么样了?” “启禀陛下,刚刚开始上刑,毒药也喂了一点,但他死活不肯吃下毒药,我们正在想办法!” 吴国皇帝孙永听完着急了,惊呼一声: “动作这么快的?!” 侍卫何山挠挠头,这有什么不对的吗? 自从毒死自己的同僚之后,他已经适应了下毒的流程。 再给他半个时辰,他有把握让陆锦求着他把毒药吃下去! “陛下,这怎么了吗?” 吴国皇帝孙永看着何山一脸耿直的表情,顿时有些无语。 但是好好做事的下属又不能骂,不然以后没人给自己办事儿了。 于是乎,吴国皇帝孙永只能捏着鼻子夸道: “咳咳,没事没事,你们做的好,值得表扬!” 侍卫何山还以为孙永真的很高兴,笑着回应了一声: “谢陛下夸赞!” 看见成功糊弄过去了之后,吴国皇帝孙永有意无意地问道: “咳,咳!那个什么……何山啊,陆锦应该还没死呢吧?” “启禀陛下,没死呢!之前这个陆锦那么无理地对待陛下,怎么能让他这么轻易就死了呢?陛下您放心,我一定让他生不如死!” 吴国皇帝孙永听完绷不住了,我求你了,别下这么重手啊! 不然事情真的没办法挽回了! “何山啊,朕刚才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这个陆锦还有点作用,暂时还不能死。就是那个什么……他现在还有救吗?” 侍卫何山这下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于是他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大声回应道: “放心吧陛下,肯定有救!” “哎呦,小点声啊,别让其他人听见。” “是,陛下。” “那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还有救是吗?” “没错,为了充分地折磨陆锦,臣给他上的都是毒性没那么强烈的药,一时半会儿死不了的,肯定能救回来。” “那就好那就好,你现在快去找人给他把毒解了,身上的伤也治一治,等会儿朕亲自过去解释!” “是!陛下放心!” 侍卫何山离开后,吴国皇帝孙永又问: “鲁将军啊,依靠陆锦稳住世家军队这个办法终究是治标不治本,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陛下所言极是,臣以为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那就必须迅速把咱们能掌控的军队调回来,然后想办法消耗这些世家军队的实力才行!” “想办法消耗他们……朕知道了,正好海盐和由拳两地的官僚不太听话,就用这些军队去敲打一下他们吧。” “说起来,也不知道毗陵守将王宽怎么样了,不知道他会不会跟着顾望投降瀚国啊。” 鲁严就在那直愣愣地站着,一句话也没说。 在他看来,毗陵多半已经丢了,顾望对王宽恩重如山,想必这两人如今已经打定了投降的主意,无非是目前有没有付诸行动而已。 正因如此,他才不敢回答,他不太想面对这个问题。 如今吴国已经够乱的了,当务之急是想办法保住由拳这个战略枢纽和海盐这个经济根基,因为只有财政稳住了,吴国这个国家才能撑下去。 至于毗陵和那个据天幕所说名传千古的王宽,就随他们去吧,保得住就保下来,保不住就算了,目前吴国的力量还保不住那么多东西。 吴国皇帝孙永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很快就略过了这个话题。 第85章 陈安:希望能有命活下去吧! 与天幕中洗刷耻辱、扬眉吐气的陈安不同,现实中的陈安此刻只感觉心烦意乱。 原因无他,正是因为自己的父皇陈武下诏书让自己返回国都。 当然了,诏书上写的很客气,说是自己长久以来镇守边疆太辛苦了,要召自己回去好好犒赏一番,加深一下父子之情。 就连许久不曾来信的自己的兄长,当今的陈国太子也给自己写了一封言辞恳切的信,邀请自己回去饮酒畅谈,忘记过去的仇怨。 只不过,但凡是个明眼人都会看出来这是个圈套,而且是有死无生的圈套。 自己做的事现在全天下人都知道了,父皇和太子随便找个理由把自己杀了,都不会有人提出反对意见的。 毕竟按照天幕的说法,自己弑父杀兄的行为已经属于违背伦理,人神共愤的程度了。 如果自己真的那么天真,相信了这份诏书和这封信,让自己这么多年真是白活了。 当务之急是得想个办法不回去,哪怕在边疆待到死,也比好过死在宫里面呀。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与这份诏书一起来的还有父皇陈武派来的三千禁军。 这下是不得不回去了,希望能有命活下去吧! ———— 吴国,吴都内。 “鲁将军,那关于震慑由拳、海盐两地的官员一事,朕该如何做呢?” 吴国皇帝孙永犹豫片刻之后,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毕竟单靠自己想,是真的想不出什么靠谱的办法来。 难道要兴兵过去打吗? 可是这些兵并不是听自己的,而是听陆锦的,虽然陆锦现在被自己控制住了,但是如果给他机会,搞不好自己会再次被架空。 甚至一不留神,可能被陆锦给宰了泄愤。 所以绝对不能出兵,或者说出兵也行,但是不能让陆锦和军中的将领有所接触! 基于这样的理由,吴国皇帝孙永最终觉得还是让自己的心腹鲁严想想办法比较好。 鲁严听完之后,也犯了难。 这可怎么办才好,一般的办法不足以震慑由拳、海盐两地的官员。 反而还有可能逼反这两地的官员,吴国到时候就麻烦大了。 鲁严左思右想,最终想出了一个办法: “启禀陛下,臣有一个办法!” 吴国皇帝孙永眼睛一亮,问道: “什么办法?鲁将军快说来听听!” 鲁严理了理自己的胡须,带着回忆的神色说道: “陛下是否还记得之前天幕说过,南宫景带兵围住朱家府邸一事?” “这个自然记得,但我们也用不了这个办法吧?要真能用兵把由拳或者海盐围住,咱们也不用在这儿发愁啊?” 鲁严摇摇头,说道: “启禀陛下,臣不是这个意思。咱的意思是咱们可以去这两地附近阅兵,以此展示咱们的强大,但是并不进攻,点到即止!” 吴国皇帝孙永有些疑惑,问道: “这是个什么办法?” “陛下觉得南宫景围住朱家府邸时,是南宫家手里的兵多,还是世家手里的兵多呢?” “那自然是世家手里的兵多啊!当时他的兄长南宫准刚刚战死,军队受损严重,南宫景最多也就能拿出三四千人,怎么可能比世家手里的兵多呢?” “既然如此,臣斗胆问陛下一句,为何在那次事件里,世家的兵没有出手呢?就算朱家自己真的没兵了,也可以让出些利益,让别的世家出兵阻拦啊,为何偏偏所有人都没有动作呢?” 吴国皇帝孙永一愣,认真思考起来。 “这个嘛……别急……让朕想想。朕觉得,是世家不占理吧,朱家背叛在先,这个时候出面阻拦不合常理。” “确实有这个原因,但是臣以为这并不是主要原因。” 鲁严顿了顿,举出了几个例子: “昔日废帝手握数万守军,陛下也敢出兵夺其天命。” “陈国的陈安只有区区一千人,就敢率军进攻国都,夺取其父陈武的皇位。” “更别提拿着梁国的军队去夺梁国皇位的朱奂了,由此可见,在咱们这个时代,合不合常理并不重要,陛下觉得呢?” 吴国皇帝孙永脸上的尴尬之色一闪而逝。 不是,你举例子的时候好歹把我排除在外啊?! 虽然你说的还挺好听的,什么出兵夺其天命,但是咱俩都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就别明说这事了吧? 算了算了,看在你是我心腹的份儿上,不跟你计较! “你说的有道理,那是因为什么呢?难道瀚国的世家天生就软骨头,不敢起兵反抗身为皇族的南宫家?” “非也!昔日这群人见势头不妙,起兵伏击我大吴军队,致使我军惨败的时候,胆子可是大的很呐!” 鲁严看到孙永满脸好奇的神色之后,便知道机会来了,是时候说出真正的原因了。 “陛下,臣以为他们之所以不敢反抗,就是因为他们害怕了!他们害怕南宫景带去的军队,这支刚刚打完胜仗的军队军容齐整、杀气凛然,震慑住了瀚国境内的各个世家,让他们不敢出手。” 吴国皇帝孙永听完,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原来如此,朕明白鲁将军你的意思了!你是想要朕率领军队去由拳、海盐附近,以阅兵的形式展示我吴军的强大,以此震慑那些不安分的官员吗?” “没错!还不止这样,这只是第一步。这次阅兵的目的一是为了震慑宵小之徒,二是为了激起一些胆小之人的恐惧,迫使他们向我们投诚,以此削弱地方官员的实力,加强陛下的皇权。” “朕明白了,到时候有了这些内应,就算依旧要和地方上的人打一仗,他们的实力也会因为内应的存在而大幅衰弱,咱们的胜算也就提高了!” “陛下圣明,正是如此!” “嗯,好,朕现在就去安抚一番陆锦,让他配合我们接下来的行动,鲁将军就暂且留在这里,以免刺痛死牢里那些士族子弟吧。” “是,陛下考虑周全,臣佩服!” 说罢,吴国皇帝孙永从死牢门口走了进去,准备劝说陆锦。 第86章 孙永:适才相戏耳! 大瀚,建业城皇宫。 “丞相啊,你是说之前这一堆任务都是老大一个人处理的?” 老皇帝南宫俞盯着龙案上堆成小山的奏折,疑惑地问道。 “咱们大瀚到今天也没多大疆域吧?有这么多政务需要吗?朕今天处理了一天,这腰酸背痛的,感觉过的还不如在军营里呢!” 丞相赵伏眼神游走,在思考要怎么委婉地告诉皇帝这其中大部分是太子殿下和九皇子殿下递上来的奏折。 一番思想打斗后,丞相赵伏决定还是要实话实说。 毕竟让两个皇子分别负责迁移百姓和研究改进技术是陛下亲自下的命令,怪不得别人。 “启禀陛下,原本确实不应该有这么多的,但是陛下之前曾下令让太子殿下去筹备迁移百姓一事,九皇子殿下去研究改进工艺一事,要处理的事就多起来了。” 老皇帝南宫俞挠挠头,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儿! 要是没记错的话,天幕里说过迁移百姓是前后花了三年才完成的。 改进工艺水平更是要花上四到五年才行,自己现在两头开工,让老大和老九分别去做这两件事,那需要协调的事情自然就很多了。 “原来如此,朕明白了,唉,都是自作孽不可活啊!看来今晚必须要秉烛理政才行了!” “陛下勤奋至此,不愧是一代明君啊!” “行了行了,丞相别夸了,咱俩谁跟谁呀?你也别客气了,快来帮朕参谋参谋这安置百姓的地点选的如何!” “是,臣遵旨!” 丞相赵伏躬身行礼,而后十分恭敬地走到老皇帝南宫俞身旁,辅佐他处理政事。 在走过去的过程中,他眼角的余光撇向一旁的史官。 快点儿把这事记下来,知道不? 等以后啊,后人翻阅陛下的实录时,肯定会赞叹我一心报国、深得信任的! ———— 吴国,死牢内。 被打的奄奄一息,还被喂了毒的陆锦突然感觉自己被人从地上拽了起来。 随后又感觉自己的嘴被掰开,往里面灌入了些东西。 陆锦的意识也随之清醒过来。 眼前这人……是郎中吗? 哼! 吴国还算有些良心,知道给我这世家子弟医治一番。 只不过……何时才能出这牢笼啊? 或者说,我还有命出去吗? 不,一定有的! 我陆家的私兵还在城外,只要他们还在,我就不会死! 而想要安抚住他们,就一定要放我出去,到时候我的机会就来了! 忍住,一定要忍住! 该死的孙永,我一定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郎中离开之后,吴国皇帝孙永就腆着张大脸跑过来了,刚过来就抓住陆锦的手,关切地问道: “哎呀,大将军,是哪个不长眼的把你打成了这样啊?快告诉朕,朕一定不会轻饶了他!” 陆锦强行忍住自己翻白眼的冲动,你还敢问谁打的? 没有你的命令,谁敢下手这么狠? 不行不行,一定要忍住,在这激怒他的话,说不定真得死了! 在生存的压力下,陆锦强行把肚子里的苦水咽了回去,装出一副感激的样子说道: “陛下明鉴,臣虽然一时鬼迷心窍,犯了些错,可也不应受到此等责罚啊!” 这话说完之后,陆锦就紧盯着孙永的脸色看。 这时他发现孙永的脸色不太对,看起来在纠结。 他在纠结什么? 莫非……他不想处理这些狱卒? 蠢货! 想收买人心还舍不得下手收拾这些无关紧要的人,真是蠢到家了! 要不是我如今受制于人,我一定不会忍下来的! 唉,算了,忍! 陆锦再次装出一副体谅的模样,说道: “不过臣终究只是受了些皮外伤罢了,这些狱卒也是些可怜之人,一大把年纪了还在这不见天日的牢里值守,臣恳求陛下放他们一马吧!” 吴国皇帝孙永听完,握紧陆锦的手说道: “大将军体察民情,不追究无辜之人,真乃贤德之人呀!朕明白大将军的意思了,朕向你保证,绝对不会追究他们罪责的,你放心好了!” 陆锦听完,感觉喉咙处有一口老血要喷出来。 不是,你装的太过了吧? 意思意思得了,做戏不用做这么全! 算了,你演我也演! 陆锦舔了舔嘴唇,斟酌了一番用词之后说道: “陛下……臣斗胆问一句,今日为何要抓臣呐?臣忠心事主,恨不得肝脑涂地、以身报国,陛下为何要率军攻入臣的府邸呀?” 吴国皇帝孙永嘴角抽搐了几下,差点儿演不下去了。 不是,朕说你是忠臣,你还真以为自己是忠臣了??? 就你昨天一点权力不给朕、一点财宝不分朕的样子,你哪只眼睛看出自己是忠臣了? 还斗胆问一句,你确实该斗胆,胆子不大,你都不敢问出这问题来! 不过虽然如此,问题还是要回答的。 就是这问题实在太难回答了,皇帝率军冲进臣子家里把臣子抓了,还顺手把臣子家给抄了,好像怎么解释也解释不清。 所以鬼使神差之下,吴国皇帝孙永回答了一句: “那个什么……适才相戏耳!” 这话一出,周围的狱卒和陆锦当场石化。 不久后,陆锦眨了眨眼睛,有些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呢? 你搞这么大阵仗,你跟我说你在开玩笑? 哪个傻子会信这种说辞啊?! 算了算了,自己的命还在别人手上握着呢,我是傻子,行了吧? “原来如此,陛下,臣……” “且慢!” 吴国皇帝孙永这时意识到自己说的话确实不太对劲,赶紧改口说道: “是朕一时口快,说错话了。今日朕率军冲入你家府里是有原因的,这原因嘛……” 吴国皇帝孙永大脑高速运转,最后想起了之前告诉鲁严的话,这个理由挺合适的,就用这个吧! “这正是因为顾望的奸细潜藏在你家里,而且外面还有顾望的残党率军包围了你们家,朕是救人心切,才会如此行事,有得罪之处,还望大将军见谅!” 陆锦听完解释,感觉天都要塌了。 不是,谎话编的这么快吗? 而且你这谎话编的跟真的似的,这下不得不信了! “原来是这样,臣!叩谢陛下大恩!” 说完之后,陆锦框框磕了几个响头,仿佛他真的受到了什么恩待一样。 吴国皇帝孙永也被这个气氛感染,用感慨的语气说道: “大将军不必如此,这都是朕该做的!” “奥对了,顾望还派人在大将军你家的府库里下毒了,不过大将军你放心,朕已经派人将你家府库里的东西搬走了,等确认没有毒药之后,会送回你家的,大将军不要担心。” 陆锦听完,心态彻底崩了。 你的意思是……你把我陆家抄家了? “臣……谢陛下大恩!” 说完,陆锦哐当一声,磕了一个特别大声的响头,随后倒在地上昏迷不醒了。 “哎呀,大将军不必如此客气,快起来吧!” “……大将军?” “大将军?” “不会昏过去了吧?不好……还真是!” 哎呀,遭了,演过头了! “郎中呢?快叫郎中来救人!” 第87章 陈武:敢情我大陈就没有正常登基的皇帝是吧? 见到陆锦真的昏过去之后,吴国皇帝孙永着急忙慌地找人来救治他。 不一会儿,几个郎中提着药箱进来了。 这几个郎中看见倒在地上、头破血流的陆锦,当场就觉得头有点晕。 不是,陛下下手这么狠的? 这额头上流点血也就算了,脑袋上还有三个大包,陛下这是往死里打的呀! 算了算了,皇家的事我们几个郎中也管不了,还是问问具体什么情况吧。 “敢问陛下,陆大人这是?” “奥,朕一来了他就对着朕磕头磕个不停,朕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几个郎中一眼,明白了,这是陛下强迫陆大人自残,给底下的百官们施压呢。 哎呀,真是伴君如伴虎啊! “原来如此,陛下莫急,陆大人虽说有些中毒的迹象,但毒已经解了,如今只是受了些皮外伤而已,用了药之后休养一阵就好。” “嗯,好,辛苦你们了。” 吴国皇帝孙永看了几眼这些郎中,突然觉得这几个人眼力不错,医术也精湛,不如招进宫来当御医用吧。 “咳咳,敢问几位医官,如今在何处行医啊?朕有意招几位进宫,不知几位意下如何?” 几位郎中对视一眼,再看了看躺倒在地的陆锦,顿时就打定了主意。 绝对不能去! 保不齐哪天躺地上昏迷不醒的就是自己了,这浑水绝对不能趟! “陛下,我们几个不过是乡野的村医罢了,若是医术不精误了陛下的事,我等万死难辞其罪呀!” 吴国皇帝孙永听完明白了,这是婉拒了。 朕有那么可怕吗? 听说朕要招你们进皇宫当御医之后,一个个跟见了瘟神一样。 算了算了,朕好歹也是天子,就不为难他们这些平头百姓了。 “好,朕明白了,几位不必妄自菲薄。在朕看来,几位行医民间,论德论行都是悬壶济世的名医,是朕唐突了。何山!” “在!” “派人去国库里取些金银财物来当做诊金,之后再派人护送几位名医回到医馆!” “是!” “好了,这里没有你们的事了,下去吧。” 几位郎中如蒙大赦,赶紧行礼: “草民谢陛下恩典!” “嗯,下去吧。” 【山阴城之战结束以后,陈军护送陈国皇帝陈安回到了自己的营地,陈安也醒了过来。 在听说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全军溃败之后,陈安懊悔不已。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后悔也没有用,所以不甘心的陈安想要调集粮草和兵员,卷土重来,再攻打一次山阴城试试。 如果后方没有出事的话,这是完全可能的,因为经过几年的休养生息,陈国经得起这样的征伐。 只可惜事与愿违,后方出事了。 我们在这里来介绍一下陈安的性格,他的性格恰好与他的父亲陈武相反。 陈武虽然是个粗人,但是极其看重继承人之位,认为这是一个国家的根本,所以除了太子之外的其他儿子哪怕立了再大的功,也不会得到他的宠爱。 这份溺爱就导致了死掉的太子骄奢淫逸,胡作非为,因为他知道不管再怎么作,只要不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这太子之位都是自己的,不会有人威胁到自己。 而到了陈安这里可就不一样了,他从前就是被人忽视的儿子,立有很大的战功却得不到重视,也得不到父皇的宠幸。 所以他当上皇帝之后,对所有的儿子一视同仁,谁有功,谁能力大,谁就是太子。 原本在他出征吴国以前,陈国的太子就已经确定下来了,是他的大儿子陈兴,这个人不擅长打仗,但是处理政事很有一手,跟朝臣的关系处的也不错。 但是,出征吴国以后事情就发生了变化。 陈安的二儿子叫做陈盛,这个人对政治一窍不通,但是军事上的能力很强。 在这一次进攻吴国的时候,陈盛身先士卒,立下了先登的功劳,率先突破了吴军的防御阵地,为后续的进攻打开了突破口。 也正因如此,陈盛的威望迅速建立起来,军队之中不少人已经把他当成太子来尊敬了。 而远在陈国的太子陈兴听说以后,非常的着急。 他觉得按照自己父亲陈安的性格,回国之后是一定会要求自己把太子之位让给陈盛的,他很不甘心。 因为这些年在稳定陈国内政的过程当中,他出了很大的力气。 每天几乎所有的时间都花费在与各个朝臣协商事情上,花了这么多年才把太子之位拿到手,现在想让他转手让给别人,这是不可能的。 所以最后,他选择了联合自己信赖的朝臣,登基称帝,遥尊自己的父亲为太上皇。 陈安能知道这个消息,还是因为新帝陈兴派人来勒令大军回朝。 这件事对于一个实权皇帝来说,冲击力还是太大了,所以陈安两眼一黑,再一次昏了过去。】 [太子陈兴:我花了好几年才稳定住内政,凭啥拱手让给我那个只会打仗的弟弟?不管了,直接称帝!] [陈安要是早知道伐吴会被儿子篡位,怕是当初宁可被朝臣的唾沫淹死也不会出兵!现在好了,山阴城没拿下,皇位还没了,自己还在营地里昏着,血本无归啊!] [说什么呢你?什么血本无归?这不是选出来了个新的真命天子吗!继承人问题不用愁了!一个真正优秀的继承人会自己夺位登基的(狗头保命)!] [陈安:我爹偏心太子,我要公平! 结果公平出个二儿子立下点军功,大儿子直接登基的戏码。这哪是一视同仁,这是养蛊啊!早知道还不如学他爹搞独宠太子呢,至少不会被亲儿子背刺到昏厥过去!] [额,热知识:陈安也是陈武的亲儿子!] [哈哈哈,逗死我了,三代人没一个正常继位的!] 陈国开国皇帝陈武:? 敢情我大陈就没有正常登基的皇帝是吧? 一个个都是篡位的逆子? 唉,真是气死我了! 陈国臣子:这不好笑,真的,这一点也不好笑! 不正常登基的皇帝都跟得了精神病一样,整天怀疑来怀疑去的,不敢想到时候得活的多胆战心惊! 能不能给我们一个正常即位的皇帝啊! 看了骄奢淫逸、每天不干正事的太子一眼之后: 篡位的也不是不能接受,但是能不能上来个疑心病少点的皇帝啊? 第88章 纠结的南宫俞 陈国边境,某处军营里。 还是个普通皇子的陈安因为忐忑不安而难以入眠,他在苦恼。 到底要怎样做才能躲过这一次的死劫呢? 从父皇特意下诏书和太子亲自写书信这一点来看,宫里是铁了心要让自己死的,就这么简单的回去绝对不行! 但是到底要怎么做呢? 自己现在是真的毫无根基,刚到军队里面不久,没什么亲信,朝廷里面也没什么大臣与自己相熟,现在没人能帮自己。 难道真的是绝境了吗? 明天一早就要跟随禁军启程回国都了,到底该怎么办呢? 就在这时,两个人闯进了陈安的营帐内。 “什么人?!” “三殿下,还请不要惊慌,来的是我们两个人啊!” “你们两个是?” 陈安打量了一下自己面前的这两个人,奇怪,并不认识啊? 那两人对视一眼,一同说道: “启禀三殿下,我们是天幕上曾经提到的徐争和程杰啊!” 陈安略一思索,回忆起了两人,随即他奇怪地问道: “你们两个来干什么?咱们之间并不相识吧?” 徐争和程节两人相视一笑,一同回答道: “启禀三殿下,我们之前确实不认识,但是今天认识了,而我们二人今日来,正是为了解决殿下之事。” “你们是来抓我的?” “并非如此,我们是来帮助殿下的。” “为什么?” 徐争和程节一瞬间陷入了沉默,该怎么说呢? 是直接说因为你是你们陈家兄弟几个里面最像人的一个? 还是委婉一点,说你被天幕证实是个明君,所以想要让你登基? 算了,还是直接说吧,这样显得有诚意一点。 “启禀三殿下,我二人特意过来是因为当今陛下的所做所为,实在是不合常理!” “啊?” 陈安一愣,这么直白的吗? 都不给我父皇遮一下羞的吗? 徐争和程节看到陈安诧异的神色,缓缓叹了一口气,之后说道: “殿下有所不知,陛下如今在朝中宠信奸佞之臣,搞的朝堂上面乌烟瘴气的!” “是啊殿下,陛下一人不理朝政也就算了,这些乱臣居然还敢胡乱施政误国!我等实在是忍无可忍,便借着这次送诏书的机会跟着一起过来了。” 这下子陈安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原来是父皇已经把朝堂上整得鸡犬不宁了呀,那就好办了。 想到这儿,陈安赶紧躬身行礼,对两个冒险前来报信的人致谢。 “感谢二位雪中送炭,我铭记在心,来日必有重谢!” 徐争和程节点点头,至少眼前这位皇子还是个正常人,让他当皇帝挺好的。 道完谢之后,陈安问道: “两位,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殿下不必惊慌,我二人来之前已经和朝中诸位大臣商量好了,届时会拥立殿下登基的!” “喔?此话当真?” “这是自然!当今陛下和太子殿下实在是枉为人君,臣等已经忍无可忍,还望殿下能够早日继承大统,带领我陈国开创盛世!” 陈安听完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没有太多反应。 真的有这么简单? 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里面该不会有诈吧? 或者是父皇想要栽赃我谋反,所以才让这两个人来的? 或许有可能,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不能就这么简单地相信这两个人,哪怕天幕上说这两个人后来得到了我的重用。 打定主意之后,陈安假意顺从,跟随这两人上路了,临走前还吩咐自己在军中几个信得过的人,让他们偷偷带点兵跟在后面。 这样一来,要是事情不妙,还能有个缓冲的余地。 做完这一切之后,陈安踏上了返回陈国国都的旅途,不知道前方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 大瀚,建业城皇宫。 “梁叔,您怎么来了?” 老皇帝南宫俞奇怪地看着眼前的老者,他怎么来了呢? 不是已经叫人给他分配好住的屋子了吗? 该给的金银钱财和粮食什么的也都送过去了,应该够他们生活很久了啊? 老皇帝南宫俞想不通这是怎么回事儿,于是乎看了丞相赵伏一眼。 丞相赵伏见状猜到了陛下的意思,于是乎指了指自己的官袍。 老皇帝南宫俞这下明白了,之前事情太多,忘记给梁阔和他带过来的几个人安排官职了。 这个让他犯了难,该给他们几个安排什么位置呢? 今年是自己结束剿匪一事的第一年,刚刚才按照先前定下的计划,提拔了一些丹阳郡各地的基层官吏。 也从军中选了一些有军功的人,让他们到地方担任行政长官,目前是真的没什么合适的职位给梁阔这几个人。 给低了吧,不好,再怎么说人家也是特地跑来投奔自己的,官职给低了就是不看重他们,会给大瀚带来污名。 可是给高了也不行,因为说实话,自己不太信任这几个人。 梁叔还好,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跟已故的父皇关系也不错,这个人还是值得信赖的。 但是剩下的几个人,自己就真的不熟悉了,甚至之前见都没见过。 而且天幕上也还没有提到这几个人,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个怎样的性格,能力怎么样。 最关键的是,不知道他们内心深处是否忠于大瀚。 万一这几个人里面有武国派来的卧底,那给他们高官就是在给以后挖坑,这更是不能接受! 见到老皇帝南宫俞面色有些疑惑,也带着一点点为难,当了一辈子官的梁阔顿时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于是率先开口说道: “启禀陛下,我们几个人来是想请求陛下给我们一个机会,让我们也能发挥一些作用。” “喔?敢问梁叔是要做什么?” “启禀陛下,我们几个人想去庐江郡一趟。” “去那里做什么?” “是这样的,陛下,如今庐江郡被武国和陈国两国瓜分,其中武国驻守在此的将领与我有些交情,我想去试试,看能不能劝降他,让他加入大瀚!” 老皇帝南宫俞捋了捋自己的胡须,开始思考利弊。 要说弊端确实没什么弊端,因为严格来讲,梁叔现在甚至不是大瀚的人,谁也代表不了。 他想去试试倒是没什么关系,不过,为什么呢? 梁叔怎么会突然有这样的想法? 这么大年纪了,在家待着颐养天年不好吗? 第89章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这件事从老皇帝南宫俞的角度看确实不太合理,但是从梁阔的角度看,那就合理多了。 从梁阔的角度来看,他们一行几个人从大武来到大瀚有一个月了,但是却一直没能得被起用。 当然了,大瀚的人并没有苛责或者虐待自己,反而以很隆重的礼仪接待了自己,甚至专程给自己安排了一间大宅子养老,已经做的很充分了。 可是他要的不是这些,他真正想要的是被重用,像丞相赵伏那样不敢想,但起码也要是个朝中重臣才行。 不然他已经这么大年纪了,脑子被驴踢了才会历尽艰辛赶到大瀚来。 有了这样的想法之后,他就开始分析了。 他认为自己之所以没有得到官位,就是因为还没有证明自己的价值。 过去的这一个月里,他详细分析了天幕上的内容,也打听了老皇帝南宫俞的为人。 经过这番分析之后,他认为在大瀚想要得到重用有两种方式,第一种是立下军功,第二种是好好做事,给黎民百姓带来便利。 但是这两种都不行,自己已经一大把年纪,根本不能上战场打仗。 讨要一个基层的官吏过来,然后慢慢积累资历也不行。 还是那句话,自己年纪大了,大概活不了多久了,老老实实做事,怕是等不到升官升成朝中重臣那一天了。 并且最重要的是,自己想要的不只是成为朝中重臣,更重要的是在九皇子南宫景登基之前,成为朝中重臣。 这样才能够在日后的「苍澜之誓」中混个名字,分一杯羹。 经过长久的分析以后,他认为「苍澜之誓」是九皇子南宫景执掌政权的根基,也是世家和朝中大臣利益的根本保证。 有了这个「苍澜之誓」,就相当于有了最初的、也是最宝贵的那一份资历。 日后不管有再多人加入到大瀚来,他们的名字也不会刻在这份誓言上。 而在这份誓言之上的人则不然,他们只要老老实实做事,不犯什么错误,就能够得到重用,自己的利益也能够得到保障。 因为「苍澜之誓」代表着大瀚皇室的威信和尊严,相当于是大瀚的立国之本。 所以说,自己是无论如何也要把自己,乃至自己带来的几个弟子的名字加到「苍澜之誓」上。 而要完成这一件事,最容易的办法就是赶快立下功劳,成为大瀚朝堂中的重臣,拥有被九皇子南宫景拉拢的价值。 鉴于自己一不能上阵作战,二没有时间慢慢积累,苦思冥想之后,自己想出了这个办法,那就是找机会劝降庐江郡的守军,扩大大瀚的领土范围。 打定主意之后,自己就孤身一人来到了大瀚皇宫里。 自己的弟子们没有来,因为这种事不能人多,人一多就有逼宫的嫌疑了。 自己初来乍到,尽管跟皇帝有一些交情,但是绝对不能仗着这份交情乱来,让皇帝对自己产生恶感。 回忆了一番自己过去一个月的所作所为之后,梁阔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后说道: “陛下,臣来到大瀚已经一月有余了,享受着陛下的皇恩和大瀚朝廷的照顾,也是时候该做出一些事情回报大瀚了,请陛下恩准!” 老皇帝南宫俞挠了挠头,这事儿整的,好像不同意不太合适啊。 他转头望了一眼丞相赵伏,想看看丞相是什么意见。 结果丞相赵伏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老皇帝南宫俞这下心里有底了,于是从龙椅上站起身来,走上前去扶起梁阔,对他说道: “梁叔,既然你有此等志向,朕就不推辞了!来,这是朕的玉佩,你拿好,就以此作为信物,取信于武国的首将吧!” 梁阔感激地接过这枚刻着龙纹的青绿色玉佩,激动地说: “谢陛下信任!臣一定会竭尽全力的!” “嗯,好!梁叔与朕交情颇深,出行计划与所需护卫,梁叔自己做主吧,朕就不干预了。” “臣遵旨,谢陛下恩准!” “好,去吧!” 梁阔捧着龙纹玉佩离开后,丞相赵伏走上前来,问道: “陛下,这是何意?在臣看来,只要给一封国书作为信物就可以了,为何要将太祖爷传下来的玉佩交给梁阔呢?” “丞相啊,我们大瀚如今毕竟势弱,没有太多东西能够吸引别人,梁叔的目的,朕大概能够猜到,无非是想要借此得到重用罢了。” “陛下既然知道,为何还给出如此重要的东西当做信物?” 老皇帝南宫俞听完丞相赵伏的回答后,摆摆手表示这个不重要。 “既然他有这个想法,那就让他试一试,给些身外之物让他感受到我们大瀚的诚意,这才是最重要的。” 说完这句话,老皇帝南宫俞在大殿之内走了几圈儿,继续说道: “咱们大瀚如今最多也就算是刚刚平静下来,距离真正地发展起来,还有很远的路要走。但是时机是不等人的……” “陛下?” 老皇帝南宫俞苦笑一声之后,看着丞相赵伏说道: “梁叔和随他一起投奔过来的几个人等待启用已经等了很长时间了,这是朕的过失,朕不能让他们继续等下去了。再等下去,就要寒了人心呐!” “原来如此,是臣会错意了,望陛下恕罪。” “无妨,我们大瀚如今还是太小、太弱了,如今被天幕曝光在世人眼前,带来不少好处的同时,势必会引来诸多麻烦,必须时刻小心应对。” 老皇帝南宫俞转过身来,握住丞相赵伏的手说道: “丞相不是什么大圣人,朕也不是什么大圣人,都不能做到面面俱到,把能想到的事做好就好,剩下的,就随他去吧!” “是,臣受教了!” ———— 吴国,吴都皇宫内。 “咳咳咳,这里是?” 皇宫某处寝殿内,脸色苍白的陆锦缓缓转醒过来,看清这里是皇宫之后,他巴不得自己在做梦! 他真的希望自己之前被孙永带兵突袭,然后被抓住,最后所有的算计化为一场空是个梦。 只可惜眼前的景象和耳边传来的声音告诉了他,这并不是梦。 “你醒了啊,大将军?你醒的刚刚好,朕有事需要你去做,希望大将军不要推辞。” “咳咳……这是自然,能为陛下分忧,是臣的荣幸……咳咳。” “嗯,大将军一心为国,朕深受感动,来!先喝药,把这药喝完,朕再跟你说!” “是!” 陆锦感受着口中弥漫的苦涩味道,只觉得这苦味不是汤药里散发出来的,而是从自己的心底蔓延出来的。 第90章 陶则&陶亮:完了!好日子结束了! “陛下,仅凭天幕之上这只言片语,就贸然夺走一位皇子的性命,这恐怕不妥吧?” 陈国开国皇帝陈武听完,脸都气肿了,当场发怒: “嗯?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对朕提意见?来人,拖下去,凌迟处死!” “陛下,饶命啊!臣只是无心之言,并无冒犯陛下的意思啊!” “朕不管,快!把他拖下去!” “诺!” 陈国,皇宫内。 刚刚出言劝谏的禁军统领已经死在了刀下。 只不过,陈国皇帝陈武心中的火气还是没有消散。 “哼!还敢替那个畜生求情?看来凌迟处死还是太便宜你了!来人,去灭了此人满门!” “诺!” 陈安的父亲,陈国的开国皇帝陈武满脸怒意地盯着天幕上的内容,痛骂道: “陈安这个小畜生!朕可真是看走眼了,居然让这种小人领兵出征,真是丢朕的脸!” 在他的身旁,陈国的一众文武大臣纷纷跪倒在地,没有人敢回话。 原因无他,陈武自从当上皇帝以后,脾气异常的古怪,动不动就灭人满门的同时,杀起人来完全没有理由。 现在更是仅仅就因为看一个禁军统领不顺眼,所以就下手灭了人家满门。 别人是伴君如伴虎,他们这儿是每天都在鬼门关前打转,就看谁运气不好了。 长期生活在这种环境之下,文武大臣们的心态早就崩溃了。 谁上来都好,快点儿把这个昏君给弄死! 他再不死,我们这些人可就活不下去了! 该死的,早知道陈武上位以后是这种货色,鬼才会跟着他打天下! 出生入死十几载,结果最后得到的却是这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样子,他们不甘心! 但是不甘心也没用,现在只能忍。 他们暂时没有足够的力量反抗,因为在国都外围领军的是陈武的亲信,禁军的大部分统领也是由陈武一手提拔上去的,他们没办法控制。 既然力量不足,那如今就只有忍了。 作吧,陈武你就作死吧。 等陈安殿下回来,我们就有足够的力量和筹码,联合起来弄死你了! 而如今机会……终于来了! 你自己作死可不关我们的事,是你自己无缘无故弄死了一个禁军的统领,那可就不要怪别的禁军统领心有异心了。 “太子呢?” “父……父皇,我在呢。” “别那么扭扭捏捏的,像个娘们儿一样!” “是……是,知道了!” “朕问你,你发给陈安信件之后,他是怎么回复的?” “启……启禀父皇,他说十分感激,马上就会动身回来了!” “哼!最好如此!” “没你事了,下去吧!” “是!” 太子如蒙大赦地跑开了,看都没看自己脚下的文武大臣一眼。 文武大臣:不好! 我们如此丢脸的模样被他看见了! 不行,绝对不行,日后一定要找机会宰了他! 不然以后传出去,我们的面子往哪搁? 以后哪还有脸投奔别的国家去? 到时候别的国家的人见了我们,来一句怎么现在骨头没那么软了? 不见人就跪了? 那我们不就直接炸了吗! 不行,这个太子必须得死! 他知道的太多了! “你们都起来吧,回去想想办法,看看该怎么处置陈安,想出来的人赏金百两,至于想不出来的……这就是下场!” 陈国皇帝陈武一脚把身边的骷髅骨架踢飞,骨架砸中几个倒霉催的大臣,疼的他们哀嚎起来。 “哼!都听明白了吗?” “启禀陛下,臣等听明白了!” “大点儿声,朕听不见,你们没吃饭啊!” “启!禀!陛!下!” “臣!等!听!明!白!了!” “小点声,朕的耳朵都快被你们震聋了!来人,把刚才喊的最大声的几个人拖出去宰了,惹人心烦!” “诺!” 禁军士兵上前拖走了几个大臣。 “行了,没你们事了,都滚吧!” “谢陛下!” 大臣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想要离开。 “不是,你们真走啊?” 陈国皇帝陈武戏谑地说了一句,之后随手指了几个人,下令道: “来人,把动作最快的这几个人给我抓起来宰了!” “诺!” 禁军士兵再次上前,拖走了几个大臣。 “陛下,饶我一命吧!” “不要啊,饶我一命吧陛下!” “陛下,我上有八十老母要奉养,下有几岁孩童嗷嗷待哺,求求您饶我一命吧!” “聒噪!把他们的舌头都给朕割了,看他们还敢不敢吵到朕的耳朵!” “诺!” 这下子没人敢动了,他们就那么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说一动不动也不太对,因为有的大臣已经被吓的浑身颤抖了。 甚至有些心态不好的人已经尿裤子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也没有人敢动。 更没有人出声为他们求情。 恐惧、自责、懊悔…… 种种负面情绪弥漫在陈国朝堂之上,压迫着每一个文武官员的内心。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个又一个的官员终于是承受不住压力,昏过去了。 直到太阳落山,许多大臣昏死过去之后。 陈国皇帝陈武才站起身来,缓缓伸了个懒腰,露出惬意的笑容后,用温和的语气说道: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朕的气消了,你们可以走了。” 话语落下,无人敢动。 陈国皇帝陈武一脚踹飞刚刚坐着的龙椅,用脚跺着地板说道: “听不懂人话是吧?滚!” 一众文武大臣对视一眼,慌忙跑走了。 看着他们狼狈奔头的样子,陈国皇帝陈武满意地大笑起来。 一众臣子听着这没心没肺的笑声,心中的火气愈发旺盛。 陈武必死,他不死,不足以消我等心头之恨!!! 天可怜见,他们活了几十年了,哪怕是已经亡国的大乾末代皇帝都没有昏聩到这种地步啊! 怎么偏偏这种非人生物就是他们大陈的皇帝啊? 之前陈武真的不是这样的啊! 唉! 不管了,你不仁,那就休怪我们不义了! 大不了陈国亡了,我们转投其他国家便是! 陈武啊陈武,手中有权力的滋味不错吧? 好好享受你最后的幸福时光吧,等陈安殿下回来,我们就联合起来借机发难,到时候定要让你付出该有的代价! ———— 大瀚,陶家府邸内。 “太子殿下,不用客气的,在陶家就在跟皇宫里一样就行!” “太子殿下,这边请,请用茶。” 太子南宫准皱了皱眉头,心中不禁好奇: 陶亮还好,陶则这性格是怎么回事? 怎么越来越像自己的九弟了呢? 之前他也不这样啊? 算了算了,正事要紧,还是得先敲定迁移百姓这个机会当中的具体细节才行! “好了好了,咱们三个在宫里也一块待了好几年了,不用这么客气,直接说正事儿吧!” 陶氏兄弟对视一眼,当即转变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是!” 太子南宫准看到兄弟二人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很是欣慰。 这两个人虽然犯错比较多,但是改正起来是真的快,不愧是日后的明臣呐! “好了,那么现在咱们来讨论一下该怎么安抚民心吧。” 太子南宫准从怀里掏出手下递过来的调查报告,对二人说道: “据斥候和地方官吏的调查,现在我们发现,丹阳郡山地里的百姓比较习惯参与战斗,而且民风彪悍,强行迁移的话很容易引发武装反抗来,咱们应该怎么办?” “太子殿下,这个不是之前商量过了吗?当时不是决定减免赋税,然后分配一部分耕地作为诱饵来吸引他们吗?难道咱们现在改主意了?” 太子南宫准摇摇头: “并没有,但是这些话太笼统了,到底要减免几年的税赋?分配一部分耕地具体要分配多少?这些问题咱们还没有解决。” 陶亮听完眼睛一亮,明白了太子南宫准的意思。 “原来如此,太子殿下是想定出一个大概的减免税赋和分配土地的策略来,是吗?” “没错,陶亮你果然很聪明啊,这是个很复杂,也很繁琐的事情,所以我觉得交给你一定没问题!” 陶亮:? 这不对吧? 不应该是我提出一个想法来之后,让别人去执行吗? 怎么听这意思,是让我亲自来呀? 陶则看到陶亮苦瓜脸的表情,刚要笑出声来,就看到太子南宫准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陶则啊,山区道路难行,迁移的路线还需要避开险峻的山谷,优先选择沿河流或平缓的山道,你为人踏实肯干,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陶则含泪点了点头: “放……放心交给我吧,太子殿下!” “嗯!好!之前你们跟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总觉得你们两个还是孩子,没有给你们派多少任务,如今看来真是埋没了你们两个的才能啊!” 太子南宫准拍着两个人的肩膀,大声说道: “不过你们放心好了,今后我会努力改正自己的!” 陶则&陶亮:完了! 好日子结束了! 以后每天都要抱着政务睡觉了! 呜呜呜~ 我们还是个孩子啊,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们呢! 第91章 庐江郡守将归降 雨,缠缠绵绵。 雨混着风,让城头爬满了青苔,连风里都裹着湿冷的潮气。 大武的将领陆昭站在西瓮城的箭楼上,迷茫的心情使他心烦意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起腰间的铁剑来。 剑鞘上还留着往年的刀痕,如今却只能映出他眼底的疲惫。 “唉,到底要怎么办才好呢?” 他麾下的五千兵马,是守卫庐江郡的最后力量。 可眼下,自己这边的粮道已经被陈军断了半个来月了,营里的粮食所剩不多,就算用糙米掺着野菜吃,也最多够撑三天而已。 更糟的是城南有疫病蔓延了过来,军中已经有上百名士兵染上疫病了。 面对这些在生死关头挣扎的士兵,他却毫无办法,如今别说把他们治好,就连熬药的干草都快寻不着了。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有士兵前来报信: “报——” “将军!营外有个叫梁阔的人求见,他说……说是您的同乡,有要事要见您!” “喔?竟有此事?” 亲兵的声音打断了陆昭的思绪。 他愣了愣,思绪回到从前。 梁阔这个名字,他记了快二十年了。 当年两人一同在庐江从军,跟随大梁的开国皇帝谢卿征战沙场。 后来战事渐渐少了,他们两个也因为身上旧伤颇多的缘故,不能长久地随军作战了,于是就上书调离了前线,回到后方。 或许是出于某种算计吧,他们两个情谊颇深的人被强制分开了。 梁阔归了南军,一开始只是作为副将驻守江陵城,后来被调到皇宫之中担任禁军统领。 再后来不知怎的,他居然成了位高权重的太子太傅,辅佐太子监国。 他啊,就要惨多了,他被留在庐江郡的北营,之后就再也没有升迁过,这一晃就过去了半生。 哪怕是后来朱奂那个不要脸的东西篡位了,也没有给他封什么大官,就好像他完全被忽略了一样。 他原本已经强迫自己不要想这些事了,奈何如今又听到了梁阔这个名字,于是过往的回忆又浮上心头。 与此同时,心中的那股不甘也再一次涌现。 凭什么? 到底凭什么? 梁阔跟我是同乡,我们两个年岁相当,功劳也差不多。 凭什么他就能到皇宫之中担任要职,自己却要在这穷苦的边境驻守呢?! 若不是实在没有办法,自己一个年过七旬的老人早该回家颐养天年了,怎么会一把年纪了还待在这种破地方守城呢! 唉,算了算了,不想了,想那么多也没用。 只能说一句,时运不济呀。 如今自己年事已高,精力下滑,身体也不行了,就算现在给自己机会去朝廷里任职,怕是也没什么作为了。 更别提武国如今还在内乱呢,天幕上说再过两年,内乱就会被那个叫朱令的平息了。 可那之后呢? 自己还不是要一辈子留在这里守城,然后功劳被一个挂职在这儿的将军占了! 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啊! 自己当了一辈子的将领,打了一辈子仗了,居然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副将。 还不止如此,有什么行动还得去请求远在国都的那个什么将军的允许。 要不是下面的士兵们敬重自己,愿意听命于自己,这庐江郡怕是早就落入别人手中了! 唉! 在心中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之后,陆昭挥了挥手,下令道: “知道了,你带他过来吧,记得放尊重一点。” “是!” 不多时,一个身着青布长衫的老者走了进来。 “老梁啊,你瘦了!” 陆昭带着怀念的神色看着眼前的梁阔,他比记忆里清瘦些,鬓角也添了霜。 他的手里提着个旧布囊,见了陆昭,先拱手行了个军礼,问好道: “陆兄,别来无恙?” “没发生什么好事儿,也没发生什么坏事儿,勉勉强强算是过得下去吧。” “那就好,那就好啊!” “行了,不说这个,说起来你倒是真敢来啊。如今陈国像疯狗一样进攻这里,你也不怕把命丢在这儿。” 陆昭故意压低声音,用冷硬的语气说着话。 他不知道梁阔来这是要做什么,但是他知道这里如今很危险,梁阔到这里来简直是在找死。 自己如今正在为粮食和草药的事情发愁,没时间跟他叙旧,还是让他早点儿回去吧! 只可惜他的打算落空了,梁阔根本没在意他冰冷的语气,而是缓缓地将带来的布囊放在案上,随后打开。 里面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只有两包糙米,还有一小罐草药而已。 陆昭见了,叹了口气,看来轰他走是不太可能了。 于是乎,陆昭放缓语气,奇怪地问道: “老梁,你这是干嘛?拿这些东西过来是要做什么?” 梁阔没急着回答,而是上下打量了自己的同乡陆昭一眼。 嗯,表情严肃,双眼炯炯有神,鬓角和头上都有些许白发,不过并不多。 思考的时候还是老样子,喜欢摩挲自己右半边的胡子。 总的来说,跟年轻的时候差不多,神采和动作都跟年轻啊没有半分差异。 真是难以想象,眼前这个人居然跟自己年龄相仿,不得不感慨人比人气死人啊! 说实在的,自己已经是个走路都要拄拐的老头了,能不能活过今年都是个问题,而眼前与自己同岁的老友居然还能披甲作战,作为一地守将护卫一方。 不行,心态有点崩了。 这两个人之间的差距也太大了吧! 梁阔一连咳嗽了好几声,才把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说道: “咳咳咳,陆兄啊,庐江郡的情况,咳咳,我,咳,都知道了。” “不着急不着急,你慢点说,来,喝口茶!” 梁阔看着关切的陆昭,感动的同时也咬了咬牙,不行,自己是来劝降的,不拿出气势来怎么行呢? 于是他抬手拒绝陆昭的好意,像是想要证明自己没事一样大声说道: “不用,不必了!我要说的是,陆兄这儿想必已经断粮了吧?” 陆昭放下茶杯,默默听完梁阔的话之后,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梁阔见到他这副模样,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于是他抓住机会,继续说道: “陆兄啊,弟劝你一句,你作为将领守的是城,可城得有人才能守呐!” 梁阔往前迈了一步,大胆说出自己的推测: “如今陈国出兵攻伐,而武国的援军却不知何时才能到来,等他们到了,这里早就成为一座死城了,不是吗?” 说话间,梁阔来到了武国将领陆昭的耳边,说道: “并且啊,你麾下这五千弟兄里半数都是庐江子弟,你忍心看着他们都死在这吃人的疾病和饥饿之中吗?” 陆昭皱眉,搞了半天,你是来劝我投降的? 虽然你说的确实挺有道理,但是这可是乱世啊,武国和瀚国之间是敌对关系,我一个敌将直接投降是很掉价的,我得矜持一下才行! 于是乎,陆昭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是武军的将领,守土是我的本分!” 陆昭猛地拍了案,案上的陶碗震得叮当响: “你今日来此,就是为了劝我投降的?” “不!我是为了这五千弟兄,也是为了城里的百姓来的。” 梁阔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和一块玉佩,递到陆昭面前,说道: “大瀚的天子已经承诺,只要你们投降,那么瀚军绝对不会伤害一兵一卒,城里百姓所需的粮食和草药,我们也已经备好了,就在在城外十里的渡口,就连过冬的棉衣都运来了。” 随即,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梁阔补充了一句: “至于陆兄麾下的弟兄,愿意留下的可以编入瀚军,不愿留的,给足盘缠,让他们回到家乡,怎么样?” 陆昭盯着那张纸,指尖有些发颤。 他想起昨夜巡营时,看见伙房的老卒蹲在地上哭。 老卒的儿子也在军中,前日染了病没挺过来,他却连给儿子裹尸的布都寻不着。 他还想起城里的百姓,昨日有个老妇跪在营门外,求他放孩子出城寻口吃的。 那孩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眼神却亮晶晶的,像极了当年逃荒的自己。 几十年过去了,这个世道还是这样悲惨。 听天幕的说辞,大瀚是个好去处,也是未来一统天下的势力,确实值得投效。 “陆兄,你还记得当年我们二人立下的誓言吗?” 梁阔的声音软了些,说道: “那时我们说,当兵是为了让家乡的人能吃饱饭,能安稳过日子。现在,守住这城,却要让这么多人送命,这不是我们要的忠义。” 陆昭闭上眼,脑海里闪过阿福的笑脸,闪过老卒的哭声,闪过百姓们期盼的眼神。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的血丝淡了些,伸手拿起案上的剑。 不是要出鞘,而是解了剑穗,放在梁阔面前。 “我降!”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很坚定: “但我有个条件,必须让我麾下的弟兄先领粮换药,百姓们也得平安出城。” 梁阔看着他,眼眶红了,重重地点头: “陆兄放心,弟以性命担保,瀚军绝不会从中作祟!” 第二日清晨,雨停了。 陆昭亲自打开城门,他麾下的士兵们列队迎接,所有人没有卸甲,却也没有拔刀。 城外的瀚军列着阵,主帅周幸亲自上前,对着陆昭拱手: “陆将军深明大义,我等感激不尽。” “久仰周将军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啊!” “哈哈哈,陆将军过誉了,咱们先把粮食和草药运进去再说别的吧!” “好,来人,过去帮忙!” “是!” 第92章 陈兴:我努力改! 现实中发生种种事件的同时,天幕并没有停歇,而是一如既往地播放着: 【要讲清楚陈国的这一次政变,我们就要说一说身为太子的陈兴和当时领兵在外的皇帝陈安这两人之间的关系了。 陈安篡位登基之初,父子二人之间的关系是非常融洽的。 那个时候的陈兴作为陈安最年长的儿子,主动站出来承担自己的责任,帮助陈安与朝臣们周旋,最后成功稳定了政局。 在陈安第一次征讨吴国失利,陈军大败的情况下,也是陈兴站出来稳定住了局面,没有让陈国发生内乱。 那么对于这样一个得力的儿子,陈安是非常器重的,有一个代表性的事件可以看出来他对陈兴的重视,那就是陈兴二十岁的时候。 我们都知道,古人把20岁叫做弱冠之年。 等太子陈兴到了弱冠之年的时候,要按照当时的传统,搬到太子居住的宫殿里去了。 就在这时,陈安特地下诏说,你不要搬到那个旧的宫殿里去了,我拨钱给你盖一个新的,你住到这个新的宫殿里去。 那么这是怎么样一个原因,导致的陈安这样做呢? 根据史书的记载和后世的推测,基本能够确定这是因为陈安比较迷信,比较信奉风水运势这些东西。 他就认为呀,旧的这个太子东宫风水不好,没有龙气。 自己的兄长就是因为住在了这里,身上的气运被削减了,才会导致最终没能成功继位的,所以不能让自己的太子住在这里。 当然了,单看这一点并不能看出多器重来,顶多说一句陈安比较迷信,比较重要的是后面这一点。 那就是陈安亲自在诏书的末尾写了一句话,正是从这句话之中,我们看出了他的器重。 而这句话就是说,陈安下令,在新盖的这个太子东宫里面圈出一块地方来,把这块地方叫做「纳贤阁」。 这个地方是干嘛用的呢? 是说太子陈兴可以任意地挑选自己中意的人,让他们住到这里面来,方便随时与自己交流。 从这儿我们就能够看出陈安的器重来,这是从明面上开始培养太子陈兴了。 纵观历史,皇帝与太子之间是有不可调和的矛盾的。 太子的存在一定程度上会遏制皇权,所以在位的皇帝一般都会极大地削弱太子手中的力量,让他没有办法对抗自己,以免生变。 但是到了陈安这儿不同,他特意下令,建造专门的地方让身为太子的陈兴培养自己的班底,表现出了对这个太子的信任。 从这一刻开始,太子陈兴真正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势力,也就有了后面自己登基、尊自己的父皇为太上皇的底气。 那么接下来,我们来说一下父子二人之间是怎样产生嫌隙的。】 [陈安这个皇帝是看错剧本了吧?别人都怕太子拉帮结派过来抢权,结果他倒好,又是给太子盖新东宫,又是设立纳贤阁让太子养自己人的,这哪是器重啊?这是亲手给儿子递篡位大礼包吧!] [+1,他最后被太子背刺,纯纯自己挖坑埋自己!] [纵观历史,皇帝对太子都跟防贼似的,就陈安特立独行。 陈安:儿啊,旧的东宫不行,那里没有龙气,爹给你盖新的!再给你块地招人手,放心整,爹信你! 结果陈兴:爹,谢了!这皇位我替你坐了! 这波是宠子一时爽,篡位火葬场啊!] [陈安迷信这块儿我真的绷不住啊!兄长住旧东宫没继位,就赖房子风水不好,合着不是人不行是房子不行啊?] [纳贤阁?翻译过来不就是陈兴专属篡位人才储备库吗(滑稽)?] [说什么呢,你们不懂!陈安这波在大气层,这是提前给儿子铺好篡位的路,连弯路都不用走了,这才是最顶级的器重好吧!(狗头保命)] [哈哈哈,逗死我了,你是说陈兴篡位成功之后,觉得这才是继位的正确打开方式,所以才给太子铺路吗?太有才了!] 在回国都路上的陈安:不是? 不要这么离谱,好吧? 兴儿啊,我这么信任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我直接成反面教材了??? 陈国皇帝陈武:哈哈哈哈哈! 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呀! 陈安这个篡位的逆子,终究是被自己的儿子篡位了,痛快,太痛快了! 哎,不对,好像他们都是我的后人来着! 现在不会全天下人都在笑话我们陈家吧? 小皇子南宫景:哈哈哈,陈安这操作我给满分儿! 最好再多来点这种操作,这样以后攻打陈国的时候就不用花多大力气啦! 费劲吧啦打过去,哪有等你们内乱的时候见缝插针进攻容易啊? 所以你们怎么还不内乱?! 【太子陈兴有了自己的班底,开始参与国政之后,陈安就发现问题了。 这个问题就是自己的儿子陈兴跟自己的性格,差距很大。 史书上的记载是三个字,「不类己」,就是陈安发现自己的儿子性格不像自己。 陈安这个人呢,性格比较外向,为人豪爽,有一些游侠的气质,简单来说呢,就是性格比较张扬。 而陈兴则不同,这个人心思缜密,谨小慎微,性格比较内敛。 父子二人的性格差距很大,导致了陈安不太看得上这个儿子。 但是这个儿子毕竟有功,所以他还是装作没事的样子,一如既往地宠爱他,直到一件事情的发生。 而这个事情,就是太子陈兴的母亲王氏失宠。 我们都知道,陈安起兵杀回皇宫的导火索就是自己的未婚妻不忍受辱,于是留下绝笔信自杀。 而太子陈兴是谁生的呢? 难道是正妻生的吗? 那肯定不是啊,是小妾生的,他的母亲是妾室,地位不高,也没有什么家族势力帮扶。 所以这就导致一个问题,他的地位完全依仗父皇的喜爱,一旦这份喜爱消失,他的地位转瞬间就没有了。 那么他的母亲王氏为什么失宠呢? 理由很简单,年老色衰,没有年轻时漂亮了。 再加上朝中一些大臣见陈安当上皇帝之后,心中有了一些示好的想法,于是乎就给陈安的后宫里送去了不少年轻貌美的女子。 而在这些女子之中,有一个人受宠了,并且还给陈安生下了一个儿子。 陈安见到这个儿子之后就很高兴啊,这是自己当上皇帝以后出生的第一个儿子,所以就十分喜爱这个孩子,甚至隐隐有了一些不该有的想法。 这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陈兴的母亲王氏身份太低,没有家族势力帮扶,而受宠的那个女子呢? 她是有的,不只有家族帮助,她自己也有让自己的孩子登基的想法,于是就不断地吹耳边风,在陈安耳边劝说。 虽然直到陈安第二次出兵吴国,陈兴都还是陈国的太子,但是他已经没有那么受宠了,地位也没有从前那样高了。 就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他的弟弟在对吴国的战争中间立下大功,得到陈安的赞赏和喜爱,彻底冲垮了陈兴的心理防线。 于是乎,陈兴才会在惶恐之中,仓促选择登基,成为了陈国的新皇帝。】 [啊?儿子性格内敛咋了?总比你这张扬到被檄文骂晕的强吧!合着选太子跟挑同款卫衣似的,非得跟自己一个性格的才要?] [就是就是,这个确实离谱!] [宠妃:只要我在陛下耳边吹得够响,太子的位置早晚是我儿子的! 陈安:你说得对! 咱就是说,这宫斗剧情也太俗套了点吧?能不能来点新鲜的!] [说什么呢你,这个可是古代宫斗的经典剧情,是不得不品的一环啊~] [我只能说陈兴实惨!跟个工具人似的,前面费心费力稳定朝政,结果转头一看,哎!自己的太子之位要因为母妃失宠没了,天塌了!] [+1,这心态不崩才怪呢!我看他篡位都是被逼的,不然等着被清算啊!] [陈安:我喜欢二儿子,他性格像我,而且还会打仗! 陈兴:那我稳定内政、帮你扛过伐吴失败的阴霾的时候,你咋不夸我呢? 合着爹的眼里只有同款性格和能打啊,搞后勤的就跟空气似的,太扎心了!] [陈兴:王氏?不漂亮了,不去她那。 陈国大臣:陛下,年轻貌美的姑娘我这多的是,需要吗? 陈兴:需要需要,快拿来!] [陈兴:我不是想篡位,我是怕等我爹回来,我弟一撒娇,我就得被废了啊! 这不是野心,这是求生欲拉满!换谁在这,那也得先登基保住小命啊,再怎么说也比坐以待毙强!] [哈哈哈,笑死了!] 陈安:啊??? 原来还以为是自己儿子的锅,没想到是我自己拎不清事,自己不开眼,认不清形势导致的? 好吧,我努力改! 求上天给我个机会吧! 徐争&程节:什么篡位不篡位的,那是皇家的事,我们这些大臣相安无事就好! 至于皇家内不内斗什么的,我们管不着,就算他们狗脑子都打出来了,那也不干我们的事儿! 但是现在陈武在朝中大杀特杀,那可就关我们的事了,一不留神小命不保可不行啊! 第93章 五子棋与抄家 风裹着花的香气,簌簌落在偏院的竹桌上。 竹桌上摆着个棋盘,是南宫景亲手用老楠木裁的。 棋盘的边缘磨得温润,纵横线里还留着细浅的木纹。 小皇子南宫景指尖捏着枚用酸枣木做成的黑棋,指腹轻轻蹭过棋子的圆角,目光落在对面局促的工匠身上。 “九殿下,我就是想来问问为啥不直接让我担任负责研发的工坊官员而已,为啥要让我跟您下棋啊?” 薛五今日穿了件浆洗得发白的青布衫,袖口还沾着点没洗干净的木糠。 他的双手在膝头蹭了又蹭,屁股下面的石凳仿佛长了针一般,让他难以安定下来。 “这个不急,这些事情可以待会再说,刚刚我教你的五子棋是规则,没忘吧?” 小皇子南宫景笑着落子,黑棋“嗒”地一声落在了棋盘中央的天元位上。 落子的声音很轻,就像风吹过竹叶一般。 但是落在薛五的耳朵里面,就像是晴天霹雳一般,催促着他做出答复。 “没有!” 薛五忙点头,指尖颤抖着捏起一颗白棋,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发白: “放……放心吧,我都记着呢殿下!您刚才说的是五子连珠就算赢,不能为了堵而堵,也不能落子没个章法……” 他话还没说完,眼睛就瞧见了占据天元的黑棋,于是乎急着要抢外围。 白棋“啪”地落在黑棋右下方,离着黑棋仅一格。 “那就好啊。” 小皇子南宫景面带笑意,抬手间再次落下一颗黑棋,不偏不倚地挡在白棋要连的方向。 “被发现了呀……我看看,没错,就下这!” 薛五见状,立刻转去左侧布子。 白棋一颗接一颗落得飞快,没半盏茶的功夫,左侧便连了三颗白棋,眼看就要赢了。 结果他嘴角刚要往上扬,就看见南宫景的黑棋慢悠悠落在他下一颗要落的位置,恰好断了白棋的路。 “哎?” 薛五愣住了,手指悬在棋盘上空,眼神扫过全盘。 他的白棋东一块西一块,有的连了两颗就被截断,有的孤零零落在角落。 总而言之一句话,基本没有赢的希望。 风又吹过来,一片花瓣落在他的白棋上,薛五伸手拂开。 指尖触及冰凉的棋子时,他想起了铁匠师傅生前骂他的话: “别光死记着规矩,要变通一点!材料的材质不一样,手法也要不一样,记住喽!” “殿下,您这落子……怎么像早就知道我要往哪儿放一样啊?” 薛五挠了挠头,低声问道。 南宫景指尖点了点他左侧那三颗白棋,又指了指自己棋盘另一侧暗成一线的黑棋,说道: “很简单,你知道五子连珠是规则,也知道堵截是个好法子,可你落子的时候却只盯着自己要连的三颗棋子,没有关注我的意图。” 他拿起颗白棋,放在薛五刚才犹豫的位置,说道: “就像你白天刨木的时候,知道顺着木纹下刀是规矩,可真要做出严丝合缝的榫卯,得摸透木材的性子。是松木要留几分缩量,还是楠木得趁湿打磨,这些可不是顺着木纹四个字能装下的。” 薛五盯着那颗白棋,想起前几日做的那组花架。 他明明按图纸算好了榫头的大小,却因为没等木材阴干就动手,最后拼起来时,榫头卡得太紧,差点把木架撑裂。 他伸手摸了摸棋盘上的木纹,指尖传来熟悉的涩感。 “殿下,我想再试一局。” “好。” 小皇子南宫景把棋子归拢好后,依旧是黑棋先落,但是他这次却没占天元,而是落在了边角处。 薛五深吸一口气,稳稳地捏起白棋。 这一次他没急着落子,反而先看了看黑棋的走向,想了想之后,才把白棋落在黑棋旁侧。 这一次,他落子慢了许多,每放一颗,都要扫一眼全盘,像在琢磨一块木材该从哪处下凿。 小皇子南宫景看着他的动作,欣慰一笑,这人也不是太笨嘛。 待薛五终于连成四颗白棋时,他才笑着落子堵截,却故意留了个小破绽。 薛五眼尖,立刻抓住机会,第五颗白棋稳稳落下,连成一线。 “赢了!” 薛五脱口而出,随即又意识到对着皇子失了态,忙起身告罪。 南宫景却摆了摆手,指着那道白棋: “这回明白了没?规则是死的,可手里的棋子、眼前的局,就像你手里的刨子和木材。光懂规矩不够,得把每一步都摸透,把功夫揉进细节里,才能做成事。” 风卷着花瓣再次掠过竹桌,薛五看着棋盘上连成一线白棋,心中有所明悟。 “殿下是说,眼下不是让我担任要职的时机?” “没错,薛五啊,天幕上说你是个人才,将来能够改进造纸的工艺,所以所有人都来捧着你。” 小皇子南宫景站起身来平视薛五的眼睛,说道 “由此而来的巨大虚荣心促使你来逼问我为什么不给你更高的官职,我说的可对?” 薛五惭愧地低下头认错: “正……正是如此,我错了九殿下,还请您责罚。” “我做了这么多并不是想找理由处理掉你,而是要告诉你,时势造英雄,英雄也依赖时势。” “九殿下,我……” 小皇子南宫景抬手打断他的发言,说道: “不必解释了,天幕上的你能够抓住机会一飞冲天,但是现实中的你还不行,得意和张扬并不能帮助你进步,反而会给你带来祸端,我今天跟你说明白这些,是希望你能改正,如果还有下次的话,绝不轻饶!” 薛五见到小皇子南宫景郑重的神色,赶忙站起身来说道: “殿下放心,我保证,绝不会有下次了!” “嗯,继续去工坊里学习造纸工艺吧,等你彻底掌握这门手艺之后,再来说提高待遇的事情也不迟。” “是!” 等到薛五走后,小皇子南宫景才吐槽道: “薛五这是飘了呀,现在什么贡献都没做出来呢,就想着要好处,想着享受了,这可不行,希望这次敲打能让他懂点儿事儿吧。” “天幕的影响真是有好有坏呀!现在好处还没见到呢,坏处倒是先来了,唉!” “话说吴国那个顾望什么时候才能把孙永和鲁严毒死呢?” “陈国的陈安又要什么时候才会篡位呢?或者那个叫陈武的皇帝大义灭亲也行啊!” “总而言之,吴国和陈国怎么还没乱起来啊?这样安稳下去的话,我大瀚还怎么渔翁得利?!” ———— 吴国吴都,陆家府邸内。 “咣当”一声,陆家的朱漆大门被禁军统领何山一脚踹开。 “去!把各个出口都给我围起来,一个人都不许放出去!” “诺!” 陆家被围后,刚刚升任禁军统领的何山高举鎏金令牌,冷声说道: “奉陛下圣旨,为清查顾望残党、保护陆家忠良之臣,特命我来收缴顾望残党留下的东西!” “大人,我们陆家哪有那个过往的残党啊?” 陆家老夫人扶着廊柱站稳,银钗颤了颤,鼓起勇气问道。 “这都是陛下的好意,说了你们也不懂,还是不要多问了!” “大人,这……” “好了,老夫人年事已高,看起来患有癔症,来两个人送老夫人下去休息!” “诺!” 话音刚落,两名禁军立刻上前,架起老夫人离开了。 就在这时,陆家的管家站了出来,质问道: “统领大人,您行事如此霸道,恐怕不妥吧?” 禁军统领何山看了管家一眼,坏笑一声。 呵呵,原本还想着把陆家抄家后没人背锅呢,这下好了,背锅的人自己跳出来了! 于是乎,何山用敬佩的语气说道: “确实如此。诸位弟兄们,陆府管家深明大义,愿意协助咱们清查顾望残党,快带他去指认顾望残党留下的东西!” 几个禁军士兵不明所以,但何山使了几个眼神之后,他们心领神会,架起管家走了。 随后管家就被带去了账房,木质抽屉被粗暴地拉开,账本、地契散落一地。 “大人!他们要搜内院!” 几个披散着头发的侍女哭着跑出来,向陆家的老夫人汇报。 老夫人痛苦地闭了闭眼,最后说道: “无妨,让他们搜!老身相信他们不敢乱来的!” 就在这时,陆府的西院传来争执声。 陆锦的儿子陆昂攥着佩剑怒喝道: “我爹可是大将军,你们凭什么敢抄我们陆家?莫非你们要造反不成?!” 老夫人听罢,脸色一变,急忙喝止道: “孙儿!不可对圣使无礼!” 只可惜还没等陆昂反应过来,何山的质问声已经传到了众人耳朵里: “什么?你想抗旨不遵?!” 禁军统领何山听着陆昂愤怒的话语,看到他提剑指着诸位禁军士兵的样子,心中的大石头彻底落地了。 这下好了,原本是想把黑锅甩给管家的,但这样太麻烦,还是现在好,直接就能说陆家的人要造反了! 就公然违抗圣旨了,这不是造反就说不过去了。 打定主意之后,何山冷笑一声,挥了挥手,两名禁军立刻上前按住他,佩剑“哐当”一声落地。 日头渐渐升高,一箱箱古玩、绸缎被抬出府门,贴上写着“查抄”二字的封条。 第94章 你就说战报前半段是不是一个字没动吧! 【我们常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古代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在陈安第二次意外昏倒,然后醒过来之后,他的心态产生了变化,他开始思考到底该怎么办了。 现在陈国在吴国境内取得了很大的战果,半个会稽郡已经落入了陈国手里,这是大好的局面。 在这两次昏倒之前,陈安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甚至想要一举率军吞并吴国,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这两次突然的昏倒让他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出现了问题,很有可能挺不了多久了。 在当时那个历史阶段,一般皇帝的在位时间也就只有四五年左右,而陈安已经在位八年了,不短了,身体也是时候该出问题了。 在认识到这一点之后,陈安就开始思考到底要怎么办? 国都里面的太子陈兴已经登基称帝了,虽然不知道他是用的什么办法说服了群臣,但是事情已经发生,自己已经成为了所谓的太上皇,到底要不要承认他这个皇帝呢? 自己是要下诏书告诉陈国的百姓这个皇帝是非法的,还是说干脆就这么认下来呢? 如果按照陈安以前的性格,他一定会下诏书说这个新皇帝是非法的,自己才是正统。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自己的身体不行了,除了已经登基的新皇帝陈兴之外,又没有一个合适的继承人。 自己在军队里这个儿子很适合打仗,但是性格十分暴烈,经常鞭挞士卒,哪怕在军队里也不太得人心,不适合托付后事。 这是很重要的一个考量,正是从这一点出发,陈安有了妥协的想法,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把这一件事揭过去。 而还有一点也很重要,那就是陈安还想再试试,他不想放弃现在的大好局面,所以他想要通过向昔日的太子妥协来换取后勤的支撑,让他有机会再打一次山阴城。 只可惜事与愿违,妥协并不能换来自己想要的结果,下面我们来说一说。】 [陈安这心态转变的有点快啊?昏倒前还喊着要吞并吴国呢,结果醒过来之后直接原地变脸,切换成担心自己还能活几天的模式了,合着身体一垮,野心瞬间碎成渣子了是吧?] [我觉得这个倒没啥,毕竟身体才是一切的基础啊!] [对啊对啊,重病的人可没精力考虑那么多。] 陈安:啊? 不是吧,我真的会这么怂吗? 不行,现在完全想象不到,我只能想象到自己提枪上马回去教训不孝子的场景! 吴国皇帝孙永:奇怪,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呢? 奥,想起来了,好像朕之前也是这么想的,先妥协一下,之后找机会扳回一局就好了。 只不过嘛,这么一妥协可就众叛亲离,没办法东山再起喽。 想不到朕还能从天幕上看到同路人,真是不容易啊! 老皇帝南宫俞:怎么还在想别的国家篡位的事情啊? 这种年年都有的破事儿有什么好看的? 能不能多讲一讲别的国家哪里兵力空虚,或者有哪些怀才不遇的贤才啊? 这个才是要紧事好吧? 天幕你要分清主次才行啊! 小皇子南宫景:是我的错觉吗,为什么总感觉这个时代的人都特别短命呢? 一个个的,就连皇帝都是出场没多久就挂了,难道说英年早逝就是乱世英杰的末路吗? 哎不对,其实这话也不绝对,我大瀚还有赵伏和周幸两个长寿怪来着! 周幸:人,就是要想得开、挺得住!!! 【其实要讲清楚这件事情呢,我们要把时间往回调一点,从太子陈兴还没有登基的时候说起。 当时前线的战报刚刚重回宫里,还是太子的陈兴很害怕,担心自己这么多年以来为陈国做出的贡献化为乌有,所以有了登基的想法。 但是你一个太子想要登基,那就必须等到先皇驾崩,然后在群臣的支持下登基称帝,这才是一个比较正规的流程。 那么太子陈兴现在满足这一点吗?并不满足。 首先就是陈安虽然昏过去了,但是没死。 再者就是群臣不一定支持自己,有可能陈安身死的消息传回来之后,群臣扭头去支持别的皇子了。 所以面对这样的不利局面,太子陈兴做出了一些特殊的手段,那就是伪造战报。 其实说是伪造也不是很恰当,因为他并没有伪造什么东西,他只是把前线的战报毁去了一部分而已。 前面的内容都没有动,太子陈兴只是把陈安昏死过去之后的战报给毁掉了而已。 这就等于说,陈国的朝廷得到的消息是陈安率领的军队一路势如破竹,打到了山阴城下。 然后事情发生了变化,陈安被张阳的一篇檄文气的昏死过去,吴国的皇帝孙永率领援军赶了过来,击溃了陈军,到这儿就结束了。 往后的内容没有了,陈国的朝廷只收到了这样一份战报。 那么通过这份战报,陈国的朝廷就产生了误判,他们就认为是陈安个人的失误导致了大军的溃败,并且陈军的伤亡情况并不清楚。 我在这里要补充一句,大家不要以为后方给前线供应粮草,就能准确的知道前线的情况。 其实并不是这样的,古代的前线将领谎报军情、杀良冒功的情况是很常见的,所以这时将领递上来的战报并不是那么可信。 而可信度最高的,就是皇帝本人用快马送回来的战报,也就是被太子陈兴做了手脚的这份战报。 所以陈国朝廷里的群臣能够相信的只有这份战报,从这份战报之中,他们就推断出前线大败了,陛下生死未卜。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吴国很有可能组织反攻,这个时候必须推举一位皇帝出来,担当重任。 而此时最合适的人选,就是太子陈兴! 于是乎,在太子陈兴的推波助澜之下,短短三日之内就举办完了继位大典,陈兴成为陈国的新皇帝。 在这之后,陈兴秘密派人送信给远在前线的皇帝陈安,讲述了前面说要尊陈安为太上皇的消息。 所以实际上这是要干什么呢? 这是要麻痹陈安,让他以为陈兴自己在朝堂之中已经很有威信了,以此来掌握主动权。 而事实上,这也确实奏效了,陈安基于我们前面提到的理由,选择了妥协,成为了太上皇。 但是这件事换到陈国臣子的视角里,那可就不一样了,我们现在来讲一下!】 [陈兴这哪是毁战报啊?这是断章取义界的天花板啊!] [确实,只留爹被骂晕+吴军来偷袭的消息,直接掐了陈军没崩的后半段,朝臣一看:肯定感觉天塌了!] [怪不得会被忽悠得集体推举他当皇帝呢,陈兴太会演了!] [要我说,古代战报果然是薛定谔的真相吧?陈兴抹去几行字就能让满朝文武以为陈国要完了,这可比现在p图造假省事多了。] [陈国臣子:太子太不容易了!陛下生死未卜,他临危登基扛下一切,明君啊! 真相:太子删了战报,故意让你们以为天塌了,不推举他推举谁? 哈哈哈,不行了,这就是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吗?笑不活了!] [以前觉得陈兴继位是老实人接盘,结果现在一看才发现是扮猪吃老虎的王者啊!快把那个谨小慎微的陈兴还给我啊!] [你们不懂,陈兴这不是伪造啊,这叫选择性展示好吧?你就说战报前半段是不是一个字没动吧!] 陈国臣子:不是? 你们说的这是人话吗? 这么阴毒的手段怎么能这样轻松地说出来呢? 这种关乎国家安危的东西是能用来当理由篡位的吗??? 陈国皇帝陈武:额……陈安这逆子算不算是遭报应了? 篡位的儿子终究成为了被篡位的老皇帝,这算不算罪有应得啊? 有意思,天幕总算是放了点让人开心的内容啊,哈哈哈哈! 陈安:别的不说,这手段确实高明! 换我是朝堂上的臣子,我也信他啊! 不对不对,我是这个计策的受害者来着,这逆子,手段真是阴毒,让人防不胜防啊! 等我登基了,一定要狠狠教训这个逆子! 陈兴:不知道为什么,周围的大家都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害怕ing…… 丞相赵伏:虽然篡改战报确实是个不错的办法,但是满朝文武不可能如此轻易就被一个人误导,我看应该是有些其他原因在里面。 恐怕……这个叫做陈兴的太子平日里经常给人稳重可靠的印象,如此一来才没有人站出来质疑他的谎言吧,我大瀚,又多出来了一个棘手的敌人啊。 沈骄:陈国的世家都是蠢货吗? 这种改朝换代的大好时机,怎么能轻易放过呢? 唉,真是暴殄天物啊! 换我来肯定会趁机做点事情的! 虽然在大瀚我不敢,但是如果我在陈国,我一定敢试试! 唉,说多了都是泪啊,别问,问就是大瀚历代帝王的威望都恐怖如斯,完全不是世家能碰瓷的! 不说了,还是老老实实当大瀚的忠臣吧,家族的存续与安稳比什么都重要。 第95章 一意孤行的陈安? 【我们现在用陈国臣子的视角来看一下这次的事情,方便大家理解。 首先就是最开始,身为陈国皇帝的陈安一意孤行。 他仅仅凭借徐争和程节两个人的话语和边境几个斥候小范围的侦查结果就果断出兵,发动了这场对吴国的声势浩大的战争。 前面我们也提到过,陈安这个皇帝的名声是不太好的,继位之初强行出征,然后被人打的大败而归。 现在又是强行出征,很难不让人联想起第一次的大败了。 从这个时候开始,陈国朝堂之上,就有很多对陈安不满的声音出现了。 然后,前线的战报传回来了,一开始打的很顺利,但是后来在山阴城被吴国突袭打败,陈安本人生死未卜,军队的损失情况也不知道。 而最重要的是,这一次失败的根本原因就是陈安本人出现失误了,直接导致他的声望彻底归零,朝堂之上已经不信任他了。 而在这种危机关头,还是太子的陈兴站了出来,没有隐瞒军情,而是主动把这些情况告诉了他们这些臣子,询问他们的意见。 这就获得了这些臣子的好感,再加上陈兴这些年的韬光养晦,所以很容易就得到了众人支持,成为了新的皇帝。 接手了陈国朝政,当上了新的皇帝以后,陈兴马上调集粮草给前线送过去,阻止进一步的溃败。 这还没完,他还立刻派使者前去联络前线的各个将领,要求他们上报军情,同时组织防御,防备吴国的反扑。 事情到了这一步,陈兴已经展现了明君的风范,获得了朝堂上群臣的认可,他的皇位已经稳固了。 那么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远在吴国前线的皇帝陈安主动发来书信,要退位当太上皇,让陈兴成为新的皇帝,就合情合理了。 就通过这样一系列操作,陈兴以表面看来极其光明磊落的做法继承了皇位,合法性大大增强!】 [啊这,这么一听,陈安这出兵就跟赌徒梭哈似的啊!听完徐争程节这俩小子说吴国内乱之后,随便派几个斥候逛一圈回来,直接就倾国之力往上冲了?这哪是果断,这是没带脑子吧!] [确实,这么一听确实比较难绷!] [打之前,陈国臣子:上次陛下瞎打输了,这次又来?唉,算了算了,等他翻车就老实了! 打之后,陈国臣子:我说什么来着?果然输了吧!还好太子殿下够稳啊,不瞒着军情、也知道问问我们的意见、还会调集粮草救场,这太子比皇帝靠谱多了,不支持他支持谁?!] [陈兴这波是教科书级上位吧!先帝战败生死不知,声望也归零了,他慢悠悠稳住群臣,最后连爹都主动递上太上皇申请书了,比陈安弑父篡位杀兄体面多了!] [确实,这对比就太扎心了。陈安战败失踪,臣子慌得跟没头苍蝇似的,结果陈兴一出来直接稳住了局面,这是陈国救火队队长啊,换我去我也支持他继位!] [陈兴:爹,您安心当太上皇,粮草我调、防线我守、皇位我替您坐! 臣子:太子殿下,不!陛下英明! 陈安:……早知道不瞎出兵了! 哈哈哈,这波是儿子温柔夺权,爹还没法说啥,太绝了!] 陈国臣子:听天幕这么一说,我们拥立陈兴上位是被忽悠了呀! 不过,好像这个陈兴的能力……确实还行,让他当皇帝也不是不可以? 起码是个有脑子的正常人啊,已经很难得了! 此时即将到达陈国国都的陈安:我儿子以后会不会夺不夺我的皇位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现在该怎么活下去! 这一路上,来接我的禁军私底下倒是没搞什么小动作,难道他们真的是来帮我的? 可是前我们真的有胜算吗? 我父皇可是我们陈国的开国皇帝,整个国家都是他带人建立起来的,我回去篡位真的有胜算吗? 唉,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自己也没本事在这么多禁军的眼皮子底下溜出去。 眼下能做的,也就只有拼死一搏了! 父皇,不要怪我,这可都是你逼的! ———— 庐江郡,防线处。 “陆兄,如今这里的事情也算是办完了,陛下不久后就会派人护送您和您的家眷去建业城安家立业的,您不必担心。” 前任庐江郡守将陆昭摇摇头,目光落在城里升起的炊烟上,说道: “不,我不走了。” “什么?” “老梁啊,我说我不走了。” 他顿了顿,语气坚决地说道: “我老了,在这儿待了大半辈子了,已经不想再挪地方了,老梁啊,你帮我转告陛下,就说陆某愿意留下,为这皖城防线再尽最后一份力!” “这……” 梁阔闻言,不知该怎样回复自己的好友。 说实在的,他很理解自己老友的心情。 在这皖城防线守了一辈子,不想离开是情有可原的。 毕竟他不清楚大瀚内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自己这位老友年纪也大了,更是没在官场当中待过,不知道该怎么与人交际。 自己这位老友有坚守边境的赤诚之心固然好,可是这样一来,朝堂上就要有些不太好的声音出现了。 肯定会有人质疑他是不是心怀不轨,想要借此机会割据一方的。 如今他才刚刚投降,才刚刚加入大瀚,在这个时候就表现出不服从命令的迹象是很不好的,有可能被人群起而攻之。 思考完这些之后,梁阔咬了咬牙,开口说道: “陆兄啊,你的顾虑我都明白,可是再怎么样你也要进宫里去见一见陛下呀!不然陛下连你的面都没见过,凭什么相信你不会起兵做乱呢?” 陆昭听完这番话,沉思良久之后说道: “老梁啊,你说的有道理,是我考虑不周了,我这就去收拾行李,随你们一同进宫面见陛下!” “嗯,这样就好,不然陆兄若是被人构陷,弟没办法开口相救啊!” “好,那事不宜迟,我这就去收拾东西。” ———— 丹阳郡,山地地区。 这里峰峦叠嶂,连像样的路都没有,只有山民踩出的窄径绕着崖壁蜿蜒,勉强可以算作一条路。 在这条路的尽头,太子南宫准已经亲自带人过来统计百姓的田产,方便日后给出补偿了。 “启禀殿下,李家有坡田两亩三分,位置在西坡老槐树下,去年共收粟三石。” 太子南宫准亲自提笔记下这些,然后问道: “嗯,还有其他的吗?” “有!院角有粮缸两个,存粮一石二斗,然后家中的农具有锄头两把、镰刀一把,还有几个漏水的陶罐,这个算吗?” 闻言,局促地站在一边的李家嫂子慌忙说道: “殿下,这几个陶罐虽然破了,但是补补还能用,得记上——迁过去过日子才行,不然少件家什,干什么都不方便啊。” 太子南宫准点头称是,提笔记下这些,随后命人顶替自己去记录。 他已经亲自记录了十户的田产了,大概的情况也了解了,剩下的事就交给官吏们去做吧,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从记录田产的院子离开后,太子南宫准带人往山坡上走去,那里的官员正领着人在丈量田产。 山地的田不成片,多是顺着坡势开垦的小块,有的地方窄得只能容一人走。 负责丈量的官员就把竹杆一头抵在田埂上,红绳拉到另一头,另一个人就用石片在地上刻道: “这是王家的田,长六杆,宽两杆,算一亩二分。” “记——” “王家一亩二分!” “是!” “殿下,您怎么来了?臣等参见太子殿下!” “草民拜见太子殿下!” “都起来吧,不用多礼,我只是过来看看情况。” “谢殿下!” 太子南宫准蹲下身观察官员们干活用的石片,上面的刻痕道道间距均匀,丝毫不差。 “你们测量田产的这个办法管用吗?百姓们怎么说?” “启禀太子殿下,臣刚来的时候特意问过,山里人丈量土地都是用的这种办法,当地人管这个叫步量杆测,几十年没错过,您大可放心!” 太子南宫准不置可否地微微点头,随手指了一个老农问道: “老伯,他说的是真的吗?您不用害怕,我是大瀚的太子,如果他说的是假话,我一定会惩罚他的!” 老农赶紧摇头,随后跑过来,学着官员的样子行完礼之后,解释道: “殿下,这位大人说的都是真的,我们这几十年来用的都是这个办法!” “嗯,那就好,如今统计的如何了?” 那官员起身,拿起账册递给太子南宫准,说道: “启禀殿下,再有三天这个村子就能够统计完成了!” 太子南宫准接过账册,翻看了几眼后发现没问题,于是说道: “好,你们都辛苦了,统计完这个村子之后准假三天,你们也休息一下吧。” “谢殿下!” 官员们的话音刚落,山上就传来呼喊,一个少年捧着布包跑下来: “周爷爷,我家在后山还有半亩药田,里面种着茯苓和杜仲呢,刚才忘说了!” 刚刚那位老农笑着拍了拍少年的头,说道: “傻小子,没漏就好,这药田是你爹的命根子,迁过去后,郡里会给你家划块好地,让你们接着种药的。” “真的吗?谢谢周爷爷,谢谢陛下!” “真的真的,去一边玩去吧,这里没你的事儿!” “好耶!” 少年听完,蹦蹦跳跳地又跑回去,帮着清点草药去了。 三天后,这个村子的账册终于理清楚了。 官员们把所有账册叠在一起,双手递给太子南宫准,汇报道: “启禀殿下,南祥村共一百二十三户,田产合计八十七亩四分,粮缸一百五十六个,存粮共四十二石八斗,农具三百二十七件,连各家的鸡笼、陶盆都记上了,请您过目!” “好啊,你们都辛苦了,等我核查一番后,咱们就可以停下来休息一阵子了。” “不敢不敢,殿下您才是真的辛苦了,居然亲自跟着我们来到这么艰苦的地方,百姓们都在夸赞您呢。” “不过是分内之事罢了,或许以后我当不上大瀚的皇帝了,但我终究是大瀚皇室的一员,理应为国家分忧。” 第96章 陈兴一杯酒下肚:别怕,你们这是立了大功了! 【陈兴顺利继位,并且通过计策成功让远在吴国的皇帝陈安承认自己的正统性以后,事情还没结束。 因为这一系列操作只是维持住了表面上的稳定而已,他还要真正地安抚住朝中的群臣才行。 空口白牙的承诺是得不到别人的信任的,必须要像瀚世祖南宫景一样,给出切实的利益才行。 刚才我们说到,陈安在陈国当了八年的皇帝了,你说他在朝堂之中会连个亲信都没有吗? 这是不能的,他能安安稳稳地当八年皇帝,必然是形成了以自己为核心的利益集团,利益集团中的每个人都自发地维护陈安的统治,才让他的皇位能坐得安稳。 换言之,身为一个实权皇帝的陈安肯定会有亲信的,并且数量还不少,只不过这些人先前被舆论的大势裹挟,没办法站出来表示反对而已。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陈安能够写信给朝廷,说明他人还活着,并且已经平安了。 只要他这个皇帝还活着,那一切就都有转机。 至于军队中的具体情况,这个时候朝中的大臣们也通过各种途径了解到了,知道了实际上的伤亡情况并不严重,还有再战的能力。 这个局面对陈兴来说就很不好,不利于他施展自己的统治。 因为旧的皇帝陈安还活着,并且在军队之中牢牢地掌握着军权,这样一来,在朝堂之中,他的亲信们说起话来就有底气。 而陈兴则不同,他手中没有兵,最多就是掌握了一部分禁军而已,根本没能力跟自己的父皇硬碰硬。 但陈兴也不是毫无优势的,因为自己的父皇手里的大军远在吴国,而自己手里的这一部分禁军近在咫尺,能够直接威胁到朝中这些大臣。 那么陈兴是直接动手去威胁这些大臣,乃至于采用武力手段去消灭自己父皇的亲信吗? 并不是的,陈兴采取的手段是非常柔和的,以安抚为主。 我们前面一直都有提过,陈兴这个人行事谨小慎微,给朝中大臣们的印象很不错,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好。 有这一层关系在,他就不必像自己的父皇一样靠杀人来立威了。 陈兴之所以没有采取武力手段,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亲眼见证了陈安杀掉了几个重臣之后,朝堂之上掀起了怎样残酷的波澜,那几乎是人人自危啊。 亲身经历了这一切的陈兴,不愿意重蹈自己父皇的覆辙,所以才选择了较为柔和的手段。 具体说来呢,他首先做的就是给朝堂之中这些大臣们一个台阶,让这些忠于自己的人安下心来。 据史书记载,陈安给陈兴的回信传回陈国朝堂之后,陈兴举办了一场宴会,然后故意在这场宴会之上喝的酩酊大醉,借着醉意对众臣说了一番话,这话是这样说的。 他说,父皇出征之前,特意命你们辅佐我执掌朝政,这之后的几个月里,你们都做的很不错,在你们的帮助下,咱们陈国的朝政顺利地维持住了。 再后来,军情危急之下,你们深明大义,没有弃陈国而去,而是团结起来拥立我登基。 之后在咱们共同的努力之下,重新联系到了父皇,也得知了军队的具体情况,这是咱们共同的功绩! 我今天是有感而发,所以才急忙举办了这个宴会,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们,也趁这个机会给你们这些有功之臣一些赏赐。 就这样,这场宴会举办完之后,朝中大臣基本上归心了,认可了陈兴这个新皇帝的统治。 陈兴在这次宴会上的发言不是白说的,他给了群臣一个很好的台阶。 这个台阶就是告诉他们,你们不是毫无根据地拥立我当皇帝的,父皇本来就很器重我,你们拥立我登基是顺应父皇的意思,不是你们自作主张。 而且拥立我当了皇帝之后,你们也立下了很大的功劳,帮助我稳住了局面,帮助我重新跟父皇取得了联系。 而现在你们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劳,我给你们一些赏赐,合情合理。 那么这个赏赐是什么呢? 具体说来就是升官,而且是所有人都升官,参加了这次宴会的所有大臣都升官了。 但是升官和升官之间是不同的,我们现在来讲一下到底有什么不同。】 [额,那个什么,陈兴这醉酒发言怕不是演的吧?哪有这么巧,正好能趁着醉酒的机会来给群臣递台阶啊?] [不用想,肯定是演的,不是演的我倒立吃土!] [小馋猫,想吃就直接说,不用这么遮遮掩掩的,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大家都懂的(滑稽)。] [+1,兄弟别害羞,开个直播大家给你加油助威!] [啊这,话题拐到了奇怪的地方啊~] [不用管他们,还是继续看视频吧!] [陈兴:我亲眼见过我爹杀大臣导致的惨状,所以我不杀,我给赏赐总行了吧! 我:不是哥们?你赏着赏着就把权攥手里了啊?要不要这么离谱!] [哈哈哈,陈兴这波是吃过亏所以长记性了,比那些刚上位就瞎折腾的皇帝懂事多了,陈国这下算是捡到宝了!] [真是不容易,陈国终于熬出头,等到一代明君了啊!] [你在说什么?陈安不是明君吗?] [你是说那种带着自家大军团灭的明君吗?] [额,靠!仔细一想还真是,谁家好皇帝上来先把自己大军送了个干干净净的?!] [陈国群臣:怎么办啊,要是陛下回来找我们拥立太子篡位的茬,我们该怎么办啊? 陈兴一杯酒下肚:别怕,你们是顺应父皇的意思,这是立了大功了! 陈国群臣:没错,就是这样!瞬间安心了!] [哈哈哈,还是网友有才华啊!] 太子南宫准:吃土? 直播? 加油? 这都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话呀? 不过虽然我看不懂,但是看语气就能看出来,发这些话的人应该都挺高兴的。 真是奇了怪了,后世怎么会冒出来这么多稀奇古怪的词儿呢? 有没有人来给我翻译一下啊,比起天幕说的那些陈兴糊弄人的事情,我对这个更感兴趣一点啊! 听起来好有趣啊! 陈国皇帝陈武:? 几句话的工夫,就把是非颠倒成这样了? 趁着自己的父皇不在,私自篡位的逆子就这样变成正统继位的新帝了??? 这也太能忽悠了吧? 这么阴险狡诈的人,能是我陈家的子孙??? 不是,这谁生出来的,我陈家有这种人吗? 我陈家不应该都是行事鲁莽的武夫吗,怎么会有这种玩儿阴谋的家伙啊? 这人确定是亲生的? 奥对,是我那个逆子的孩子! 这就对了,这就没问题了! 哎呀,陈安那个逆子怎么还不回来呀,我现在就想手刃了他了! 自己不行也就算了,居然还敢生出这种东西来,必须狠狠教训他! 到时候陈安这个逆子死了,天幕上这个阴险狡诈的陈兴也当不上皇帝了,两全其美嘛,哈哈哈哈哈! 小皇子南宫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果然幸福都是对比出来的呀。 天幕没出现之前,我一直觉得大瀚也就一般,地盘也小,实力也弱,说不定哪天就被人灭了。 结果现在一看,大瀚能崛起,还真是有道理在里面的,周边几个国家是真的不当人啊! 别的就不多说了,这当朝的皇帝能平安活到死的都不多啊,要不就是被权臣架空,要不就是被自己的亲儿子篡位的,这皇帝当的可太累了! 这么一对比,显得我大瀚风平浪静的跟个世外桃源似的,还是那句话,果然幸福都是对比出来的呀! 准备跟随自己的父亲陈安一同进宫的陈兴:那个什么,有没有人关心一下我呀? 为什么刚才父亲提着剑在我面前转了好几圈,然后叹了口气走了呢? 他不会是要杀我吧? 好害怕呀! 我……我今年还没成年呢,不该经历这些的呀! 有没有人来救我一下?! 苍天呐,大地啊,快来个人救我一下吧! 感觉不管父亲这次夺位成不成功,我以后都没什么好日子可过了~ 呜呜呜~ 啊还没篡位呢,不应该这样对我啊~ 薛五:精彩! 虽然看不太懂,但是一看到别的国家朝廷里乱七八糟的,我就觉得高兴! 哎呀呀呀,还好我生活在大瀚呐,要不然一不留神卷进朝堂纷争里去,有多少条命都不够死的! 不多想了,还是干活去吧,早点做出成绩来,也好早点当上官,住上大宅子! 老皇帝南宫俞:陈兴这个人倒是有些手段,不过目前为止都上不得台面,不算太难对付。 但是人都是会成长的,感觉这个人经历一番磨砺后,或许会成为心腹大患啊! 不过这些朕也干涉不了,别说陈兴了,现在连陈安在哪儿都不知道呢,想这些还太过遥远。 只是……到底陈安会不会被他父亲陈武想办法弄死呢? 这个朕还是很好奇的~ 对于一国之君来说,没有什么比看着别的国家衰落更让人高兴的了! 第97章 陈兴:爵位?那是啥?能吃吗? 【那么升官与升官之间到底有什么不同呢? 他们不都是领到的俸禄变多、地位变高了吗? 其实不是这样的,这中间最大的差异就在于,究竟有没有实权! 陈兴给他们升官都是怎么升的呢? 官职高的就给他们加虚职,什么太子太傅、太子少保之类的,官位和俸禄高的吓人,但是实际上呢? 现在连太子都没有呢,太子是谁都不知道呢,那这官位对应的权力还有着落吗? 没有着落,就是个虚职,什么权力也没有,只是地位高,听起来吓人而已。 那么在这一场升官当中,受益最多的人是谁呢? 是力挺陈兴,在他继位的过程当中出力最多的那些人。 对待这些人,陈兴给他们升官的时候,升官的幅度是最小的,但是无一例外,这些都是实权官员。 不是掌管部分禁军,就是主管运输粮草的某个环节,又或者管理一部分财政拨款的分配,总而言之一句话,这些人手里有权力,掌管着陈国这个国家的命脉。 那为什么说他们升官幅度最小呢? 因为旧的掌管这些的大臣们还在,陈兴没有直接夺走他们手里的全部权力,而是夺走了一小部分给自己的人,然后提高这些旧的实权大臣的地位,以此来安抚这些人。 而这个做法最终奏效了,朝中大臣基本没有反对意见。 毕竟新官上任三把火嘛,现在新皇帝上来了,自己这种老皇帝的臣子被夺走一小部分权力是合情合理的,还能得到一点官位和俸禄上的补偿,已经很不错了。 这一次大规模的封赏之后,陈兴还做了一件事,那就是提高禁军的待遇,提高普通的禁军侍卫每个月的军饷。 之后呢,他又把所有的禁军统领召进宫里来,告诉他们,你们继续当好这个禁军统领就行,我不会换人的。 这一番操作下来,禁军统领们悬着的心终于是安稳下来了,他们能够继续侍奉新的皇帝了,甚至待遇还能高一点,这就很不错。 而值得一提的是,在陈兴的这一番大肆封赏之中,没有一个人得到爵位。 所有人都是只有自己本人得到了很高的待遇,但是这个待遇不能往下传承,不像爵位那样可以传给自己的后代。 之所以要这样做,是为了避免激起各地将领的怒火,毕竟隔壁的吴国不就是这么乱起来的吗? 所以从这件事里我们也能看到,陈兴这个人很擅长吸取教训,不止吸取自己国家的教训,也吸取别的国家的教训,以此来帮助自己成长。 再后面的事情就很简单了,陈兴在往后三年的时间里,一点一点地把自己父皇的旧臣调离了重要岗位,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一点点剥离了他们的权力。 简单来讲呢,就是用荣养的方式换走了这些人手中的权力,给他们很高的待遇,但是手里的权力要交出来。 最后呢,这套策略很成功,陈兴平稳地接手了整套朝政中枢,有机会实行自己的统治了。 那么现在,我们来说一下陈兴是怎样对待自己的父皇陈安的吧。】 [哈哈哈,这就是传说中的好钢用在刀刃上吧?亲信攥着兵权和粮草命脉不撒手,旧臣就只能捧着虚职当吉祥物了。] [禁军统领:什么?新帝上位了不把我换了,甚至还给我涨军饷?这哪是新帝,这是我的伯乐啊!] [陈兴:爵位?那是啥?能吃吗?哎呀,个人待遇涨一涨得了,世袭什么的你们就别想了!] [陈安:我杀!我砍!我清洗! 陈兴:我赏!我分!我拿捏! 看来性格也不一定会遗传啊~] [慢着,我懂了,这是给职场新领导的教科书啊!上任之后不用急着搞大清洗,先给老员工画大饼,再让自己人攥紧核心业务,最后慢慢换血就可以了~] [快来人把他叉出去!我脑海里有不好的记忆苏醒了!] [+1,叉出去五十米大刀伺候!] [+1] [+1] [不要啊,我只是想开个玩笑而已,不要这样对我啊呜呜呜~] [晚了,刀收不住了,下辈子注意一点~] 陈安:啊? 弹幕上这些人在说什么呢? 一言不合就砍人? 后世的人都是这么离谱的吗? 这跟我父皇昏庸程度差不多了啊?! ———— 大瀚,建业城皇宫内。 殿内光线偏暗,正中的龙椅上斜坐着一人。 放眼望去,只见此人身上穿着明黄色常服,外面还罩着一件素色的披衫,手边有个矮几,上面摆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 此人正是大瀚皇帝南宫俞,他把汤药拿起来一饮而尽,随后缓缓抬眼,传等候在宫外的人觐见。 “臣等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老皇帝南宫俞的目光在殿内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陆昭身上。 他的眼神没有帝王的锐利审视,反倒是带着几分病气的温和,甚至连语气都分外柔和: “咳……来者便是陆昭陆将军吧?诸位不必多礼,赐座。” “谢陛下!” 宫女搬来数张锦凳,梁阔先躬身谢恩,余光瞥见陆昭仍有些局促,便先开口说道: “启禀陛下,臣已奉命将陆将军平安带来。庐江郡之事,多亏了陆将军深明大义,才未让陈军趁虚而入,更是保全了城中百姓,实乃大功一件啊!” “哈哈,梁叔所言极是啊。” 听到老友梁阔对自己的夸赞,陆昭才稳住心神,起身拱手后,说道: “罪将陆昭,参见陛下!某昔日为武国守土,与大瀚有过不少仇怨,今日归降却能蒙陛下不弃,亲自召见,某惶恐不已。” 他话说得坦诚,虽然没敢提身为降将的尴尬处境,却也没隐瞒过往。 老皇帝南宫俞闻言,轻轻咳了两声,宫女连忙递上来一些安神的汤药,他浅啜一口后,才缓声说道: “陆将军啊,不必自称罪将。朕听闻你归降之时,头一桩事便是要瀚军先送粮送药,保住麾下弟兄与庐江百姓的性命,单凭这一点,你便配得上良将二字,而非罪将啊。” 这话让陆昭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诧异。 他原以为,不管投奔哪个国家,高高在上的帝王都只会在意他这个降将是否忠心、还能不能用来领兵打仗,却没料到大瀚的天子居然会因为自己投降前苛刻的要求而给予夸赞。 他刚想要开口谦虚一下,就听老皇帝南宫俞说道: “陆将军啊,梁叔此前在书信中与朕提过,你不愿意留在这建业城安享富贵,反倒想回皖城防线继续驻守,此事可是真的?” “是!” 陆昭即刻应声,随后解释道: “启禀陛下,时至今日,臣守卫庐江防线已经有三十七年了,皖城的每一段城墙、每一处隘口,臣都熟得像自家后院一样。” 闻言,坐在龙椅上的老皇帝南宫俞倒是没什么反应,待在陆昭身旁的梁阔却是冷汗直流。 不是……熟得像自家后院一样……这话是能说的吗? 生怕别人不猜忌你是吧??? 陆兄啊,管管你这张嘴吧! 梁阔抿了抿嘴,想要开口制止陆昭的发言,但是眼下陛下和群臣都在看着呢,还是等一等吧,待会看情况随机应变。 就在梁阔的内心疯狂挣扎之际,陆昭的发言也终于来到了尾声: “陛下!如今陈军仍在边境窥伺,皖城是大瀚东南的门户,臣虽年迈,却还能提剑守城,只求陛下莫嫌臣是新降之将,疑心臣的忠心,能够给臣一个施展才能的机会!” 老皇帝南宫俞听着,嘴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说道: “陆将军放心吧。” 他抬手示意宫女再添杯热茶,递到陆昭面前,随后说道: “大瀚要的,从来不是旧臣或新降的将领,这些所谓的资历都要为才能让步。陆将军的事迹朕听说了,你是个能为百姓做事、为天下守土的人,这份坚守至今的心意,比什么旧臣情谊都要来的金贵!”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陆昭鬓角的白发,话语间多了几分勉励: “朕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知道你害怕朝堂上有人说你初来乍到便索要兵权,恐有二心。但朕告诉你,皖城防线的兵权,你且拿去!” “你留任皖城之事,朕今日亲自应允了!往后你安心守城就好,大瀚不会亏待一个赤胆忠心的老将军的!” 陆昭猛地站起身,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哽咽说道: “某……谢陛下信赖!” “末将无以为报,只求此生能够守好皖城,不让陈军踏过大瀚一寸土地,不让城里百姓再受饥寒之苦!” “将军不必如此,守住皖城,护住城中的百姓,便是对大瀚、对朕最好的回报了。” 他上前扶起陆昭,随后目光看向一旁的梁阔,说道: “梁叔,劳烦你稍后陪陆将军去领兵符,再派人备些过冬的棉衣一并送往前线吧。” “是,臣遵旨。” 梁阔躬身应下,随后满是庆幸地看向陆昭。 陆兄啊陆兄,我真是庆幸咱们投奔了大瀚啊,今日若是换做别的帝王,就你刚才那一番发言,恐怕是不能善了啊。 第98章 没事,家底败光了更方便我掌权! 【我们刚才讲到,陈兴通过种种手段安抚住了朝臣之后,终于是把陈国的政权握在了手里。 那么现在他就面临一个问题,那就是该如何处理自己的父亲陈安比较好? 平心而论,陈兴这个新继位的皇帝是不想残害自己的父亲的。 从情感上讲,陈兴是自己的父亲一手带大的,父子二人一直都在军中跟随陈国开国皇帝陈武作战,两人之间感情深厚,他不愿意父子相残。 从理性上讲也不行,毕竟自己的父亲就是靠着杀死上一代皇帝上位的,如果自己再这么做,那陈国往后可就没有安宁日子了。 所以就在这两方面原因的共同作用下,陈兴选择了善待自己的父亲,但是有一点,自己的父亲手里面不能再有权力了。 所有的权力都要握在自己手里才行! 在有了这样的目的之后,陈兴选择了支持自己的父亲再一次攻打山阴城的计划。 陈安收到这个消息以后很高兴,他觉得是自己的选择做对了,是自己的态度赢得了儿子的好感,促使他接受自己的计划。 他甚至还觉得自己打完这场仗之后,能回去凭借军功把失去的权力夺回来,但是这已经不可能了。 曾经以陈安为主导的朝廷已经成为了过去式,现在的陈国是陈兴的天下了,打完这一场仗之后,他就该回去被软禁了。 现在我们来说一下陈安的最后一战,也是非常儿戏的一战。 现在收到陈兴紧急调过来的粮草,陈安迅速地集结部队,命令斥候们去打探消息。 而传回来的消息对自己有利,这个消息就是吴国的皇帝孙永已经走了,从吴都过来的援军已经离开了,现在正是兵力空虚的时候。 陈安本就立功心切,在知道这样的消息以后,一着急,就下了死命令,让各个军队的将领必须在几天的时间里完成军队的集结,开赴山阴城作战。 正是这一道命令,让陈安失去了军队将领的心。 因为这个时候的陈军刚刚吃了败仗,狼狈逃回来不久,士气还没有恢复,这个时候你让他们再一次回去作战,士兵们怨气很大。 那士兵没有怨气会发泄给谁呢? 会去找陈安理论吗? 肯定不会啊,他们只会在自己的军营里作乱,这样一来,头疼的就是领军的将领了。 将领们一头疼,他们对于陈安的信任程度可就大打折扣了。 你这个三军统帅的命令下来之前,我这军队里好好的,士气在逐渐的地恢复,武器装备也在修缮当中,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是,现在你的命令一下来,所有的事情都乱套了,军队恢复实力恢复不成了,下面的人也不听自己的命令了,这就造成了军队不太听从指挥的现象。 但是在这个时候还有逆转的余地,只要陈安能够打赢接下来的这一仗,那他的威望就还在,整件事立刻就会变成陈安力排众议立下大功。 可惜他并没有打赢,而是输了,并且输得很惨,这一输就输掉了陈国对外进攻的底蕴,我们现在来讲一讲具体经过。】 [陈兴这善待怕不是糖衣炮弹吧?嘴上说着支持,心里早就盘算好了打完就把人软禁起来了,合着亲爹是你刷孝顺人设的工具人呗?] [其实吧,我感觉还好,起码没把陈安杀了,看看他爷爷陈武,死的那叫一个惨呀!] [陈安:我打赢这仗就能夺权! 端着茶看戏的陈兴:爹,加油,看好你! 结果陈安输得底裤都没了,这波是儿子看戏,结果看到了爹自己捅自己的逆天剧情!] [士兵:刚从鬼门关逃回来,还没吃口热饭,又要去打山阴?陛下你怕不是被骂晕还没醒! 将领:啊?士兵闹起来之后还要我处理?责任也得让我背锅?靠!这班没法上了!] [陈安还幻想力排众议立大功呢,结果连仗都没打赢……额,合着你是拿错逆风翻盘的剧本了啊,你拿的是顺风送家的剧本(滑稽)!] [全程岁月静好的陈兴:什么,我爹要打仗?支持! 过了一阵子,打完之后的陈兴:爹打输了?没事,家底败光了更方便我掌权!] 陈安:额,我看这些弹幕是越来越不正经了啊。 我儿子再昏庸,也不至于盼着我这个爹打输了仗,把陈国的家底败光了好吧! 原来还想着靠着分析这些弹幕得出什么情报来呢,这下我算是明白了,这上面根本就没有什么正经内容! 全是讽刺和挖苦,看得我都要犯恶心了! 唉,或许在后世之人看来,这些都是可以玩梗的对象。 但是对于我这个当事人来说,这可是赤裸裸的挑衅,是在拱火啊! 不行,不能看了,再看下去我怕我自己昏死在这儿。 ———— 陈国,国都郊外。 如刀子一般的狂风撞在一处破庙的木门上,发出“呜呜”的声响,恰好掩盖住了庙内刻意压低的交谈声。 破庙深处,一盏油灯里燃着一束豆大的火苗,照亮了围坐在此的七八个身影。 为首的是曾经掌管官员升迁的周护,他虽已被贬为庶民,鬓角染霜,但是他的脊背却依旧挺直,神色依旧凛然。 “诸位今日敢来,便是还念着陈国的江山,还没忘了陈国的黎民百姓,老夫在此谢过了。” “周大人……哎呀,不必如此,时间紧迫,咱们还是快说正事吧!” “好!” 周护的声音很低,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如今朝堂被那些武夫搅得是乌烟瘴气,老夫卸任以后,李将军顶替了老夫的位置,但是他不懂吏治,把考核升迁的办法改成了行贿,谁给的钱多,谁就升官快,这怎么能行呢?” 周护长叹一口气之后,接着说道: “还有张都统,如今这个人管着国库,却连粮仓亏空都查不出来,只知道搜刮民脂民膏来讨好陛下,照这样下去,陈国迟早要完啊!” 坐在他身旁的年轻官员攥紧了拳头,正是被排挤到地方的苏文,他带着满腔的愤怒说道: “周大人说得是!我这几年在地方任职,亲眼见到百姓们因苛捐杂税卖儿鬻女,而京中的那些将军却日日宴饮,连边境的军饷都敢克扣了!” 讲到这,苏文猛地一锤桌子,无力地说道: “可我们这些人只要稍有劝谏,便会被安上通敌的罪名,要么被贬谪,要么被流放,如今更是变本加厉,敢上书劝谏的直接就会被处死!各位同僚,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 “说得好!我们不能再等了。” 角落里,一个身着粗布短打的汉子开口,他是前禁军统领秦淮,因不愿参与武臣私斗被罢官。 “三皇子陈安体恤士卒,善待百姓,当年在京时便常劝陛下重用贤能,却被那些武臣污蔑勾结外敌,赶到了边鄙之地,某当初也是因为此事才被罢官的。” 怀念了一番过往之后,秦淮握紧拳头说道: “他是如今唯一能撑起陈国希望的人,只有能迎他回来,我们才清君侧、匡扶大陈社稷!” 这话一出,庙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迎三皇子回京易,毕竟陛下已经下诏让他回来了。 可如何让他顺利登基呢? 除掉那位偏信武臣、残暴昏庸的老皇帝陈武吗? 简直是难如登天啊! 就在众人心里都没底的时候,苏文率先打破了沉寂。 他从怀中掏出一卷皱巴巴的纸,借着油灯展开,竟是国都的布防图。 “我暗中联络了朝中的好友,摸清了宫城粮草的调度规律。每月十五,宫中西仓会调粮入宫,那时宫门守卫会松懈,是接应三皇子入宫的最好时机。” 秦淮点头,接过话头说道: “我在禁军里还认识一些人,都是些看不惯武臣作威作福的弟兄。” “秦统领的意思是?” “只要时机一到,我就能策反宫门的守卫打开西侧角门,让三皇子的人悄无声息地进殿。” “好办法!幸亏有秦统领在此啊!”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老皇帝身边还有两千人左右的亲卫,这些人没办法策反,硬拼我们占不到便宜。” “既然这样的话……能不能想办法给他们断粮?” 周护细细思索之后,想出了办法。 “立国之初,这些亲卫确实骁勇善战,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了,如今他们也只是一群饭桶而已,只要粮草断上半日,人心必乱,我们的机会也就来了。” 苏文闻言,沉吟片刻后重重点头,说道: “此计可行!断粮之事我有主意了,不过该如何让三皇子殿下配合我们呢?万一他觉得我们不怀好意怎么办?” “我已派心腹乘快马去报信了,他们会告知三皇子殿下我们的计划的。” 周护从怀中取出一枚虎形玉佩,放在案上。 “这是当年皇后娘娘赐给我的,三皇子见了便会明白的。” “好!” 庙内众人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决心。 “咳,老皇帝残暴异常,若事情败露,我等皆是灭族之罪。可若成了,陈国便能换个朗朗乾坤。诸位……可有惧意?” “害怕?我等早就没有退路了!” 秦淮猛地拍案,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起来,摇摆了好一阵儿之后,才重新安稳下来: “今日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让那些武夫和昏君付出代价!” “我等愿随周大人、三皇子殿下,共扶陈国社稷!” 众人齐齐起身,对着油灯躬身,虽没有盟誓的血酒,却个个眼神坚定。 周护看着眼前的众人,眼眶微热。 这些人,有的曾是朝堂重臣,有的是寒门子弟,有的是失意将领,却都因不愿同流合污被排挤打压。 可即便如此,他们心中仍装着陈国的江山百姓。 “好!” 周护攥紧身旁几人的手,声音铿锵地说道: “望诸位各司其职,万勿泄露风声……待三皇子殿下登基,我们必能还陈国一个吏治清明的盛世,再不让武夫乱政、百姓遭殃!” “好!” “周大人,共勉!” 第99章 陈安败北 【陈安领着大军来到了山阴城外之后,再次派人勘察了一番,发现里面的兵力确实空虚,就连城头上都看不见多少守军。 陈安一看到这样的情况,当时就觉得,稳了! 因为在许多年之前,瀚太祖南宫义攻陷建业城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当时也是吴国皇帝孙永打了一场漂亮的守城战,之后撤走了,被别人偷袭成功。 那么现在的情况,岂不是跟当时一模一样? 吴国的皇帝孙永又是打了一场漂亮的守城战之后,撤走了。 现在山阴城兵力空虚,防备松懈,不就跟昔日的建业城一模一样吗? 而且对比起来,自己还占据更大的优势,因为自己手底下有几万人,比当时只有几千人的南宫义可要强多了。 事情到了这里,陈安就有些得意忘形了。 在他错误的指挥下,陈军仅仅休息了半天时间就开始了进攻。 这合理吗? 相当不合理呀! 史书记载,来到城下之后,陈安他就勒住马缰,探着身子往山阴城头狠瞅。 观察一会之后,他看见城墙上守军稀疏,军容不整,当场就“啪”地一声拍在马鞍上,眼睛发亮地说出豪言壮语。 他对陈军的将士们说,好你个孙永,现在果然就跟当年丢建业城一样,打赢了就当甩手掌柜不管了,吴国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有你的一份功劳! 说完这话,他就下令攻城。 当时他身旁的将领凑上前想劝一句,毕竟将士们赶了三天的路了,这起码得歇够一天才有力气攻城吧? 结果劝谏的话刚一说出口,就被他扬手打断了。 陈安就说,歇?歇个屁啊歇! 当年那个什么狗屁南宫义带着几千人攻城,歇都不歇就能拿下建业! 咱们几万人还等什么?就歇半天!黄昏前必须把云梯架上城头! 他拽着缰绳原地转了圈,满脑子都是打赢后回陈国抢权的热乎劲儿,压根没瞧身后士兵的狼狈。 大家也可以想象一下,连手里的兵器都快攥不住的士兵,怎么可能还有力气攻城呢? 所以除了孙永的算计之外,陈安的肆意妄为也是他失败的一个重要原因。】 [陈安这是把刻舟求剑玩出花了吧?!南宫义打建业是趁虚而入,你倒好,看见山阴城头没人就觉得稳了?忘了上次被张阳檄文骂晕的事儿了?我看你这记性是比鱼还短啊!] [陈安内心:南宫义几千人能赢,我几万人稳赢! 现实:山阴城早挖好坑等你跳了! 这波是盲目自信天花板了,连敌军可能有埋伏都不想一下,离谱!] [确实,一对比太扎心了!南宫义打建业前可是蹲点、侦查、等时机一气呵成的,主打一个稳扎稳打! 结果到了陈安打山阴的时候可好,看一眼城头直接就说稳了,居然连休息半天就进攻的昏招都出来了!] [+1,就这脑残操作,南宫义看了都得从坟里爬出来骂他丢皇帝的脸!] [我说,士兵们的怨气都快溢出来了吧?刚打完败仗还没恢复过来呢,又被逼着去攻城。后面的剧本我闭着眼睛都能猜出来,赢了是陈安的功劳,输了是他们的锅!] [嗯,陈安这统帅当得真不行,比吴国那些不管士兵死活的士族还过分,难怪将领后面都不信他了!] [士兵:啊?刚从边境被调过来,饭还没来得及吃呢就让进攻了?想送死不要连累我们好吧!] 陈国臣子:什么? 大军急行军之后,不好好休息一下,就直接开始攻城??? 我没听错吧? 这也太离谱了,简直是骇人听闻啊! 不过常言道,听起来越离谱、越不像真的事儿,那就越是真的,再加上陈安急功近利之下,还真有可能做出这样的决策来。 唉,可怜我陈国的几万大军啊,居然因为这种理由失败,简直是奇耻大辱! 算了,纠结这些也没用,还是先想办法度过眼前这一关,让陈安先登基再说。 不然我们实在是受不了了,陈武这个皇帝简直就不是人! 你非要开杀戒的话,杀一杀宫里面的下人也就罢了,现在你居然要杀我们这些大臣,那就怪不得我们出手反抗了! ———— 陈国境内,通往国都的驿道上,一支队伍正借着月色疾行。 中军帐的马车里,陈安凭窗而坐,指尖摩挲着腰间的佩剑,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唉! 如果父皇召他回京,是要放权给他该多好啊? 可惜根本不可能。 京中那些武臣当道,他回去后,又能有几分立足之地呢? 更别说自己前不久去边境当将领就是被排挤过去的,结果天幕的事一出来,自己又被火急火燎地召了回去。 唉,希望眼下这一关能顺利度过去吧。 “殿下,驿馆到了。” 禁军统领的声音在外响起,打断了陈安的思绪。 他翻身下车,踏入驿馆的客房。 只不过,他刚进去没多久,门外便传来一阵轻轻的叩门声,节奏奇特,三长两短,不似寻常访客。 陈安眼神一凛,抬手示意身旁的侍卫退下,随后沉声道: “进来吧。” 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瘦小的身影闪身而入,反手关紧房门。 来人一身粗布短打,脸上沾着些尘土,像是赶路的商贩。 不过这个人脸上狰狞的伤疤和锐利的眼神出卖了他。 他见了陈安,先是躬身行礼,随即从怀中掏出一枚用布包着的物件,双手奉上: “殿下,小人是周护大人派来的,特来呈上信物。” “喔?什么信物?这是……” 陈安掀开布包,见到那枚虎形玉佩时,猛地一怔。 这玉佩是当年母后赐给周护的,玉质温润,边缘还留着一道他儿时不小心磕出的缺口,绝不会有假。 “周大人……他还活着?” 陈安的声音突然哽咽起来,浑身不自觉颤抖起来。 当年他被人污蔑通敌时,满朝文武唯有周护一人为他求情。 结果之后周护就被贬为庶民,音信全无了,他原以为这位老臣早已不在人世。 “启禀殿下,周大人尚在。” 来人压低声音,语气恳切地说道: “不仅周大人在,朝中还有许多被武将勋贵们排挤的人,他们都在等着殿下回京匡扶社稷呢!” 闻言,陈安心中的激动稍纵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怀疑与警惕。 他自然希望眼前这个人是来帮助他的,是来雪中送炭的。 但是乱世之中人心复杂,真正天真的人早就成为冢中枯骨了,活下来的基本都不会轻信于人。 他也不例外。 只见陈安将玉佩攥在掌心里,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说道: “仅凭一枚玉佩,就想让我相信你,是否有些天真了呢?” “京中局势复杂,谁知道这是不是某些人设下的陷阱,想借我的名头作乱呢?请恕我直言,我不能就这样相信你。” “应该的,殿下如此聪慧,属下佩服。” 来人早有准备,并未慌乱,反而在赞赏的同时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纸,小心翼翼展开后,说道: “殿下请看,这是宫城西侧的布防图,标注了西仓调粮的时辰,还有禁军换岗的间隙。这些都是秦统领暗中打探到的,他曾是禁军统领,因替殿下鸣不平被罢官,如今在禁军里仍有不少旧部。” “喔?竟有此事?” 陈安的目光落在布防图上,仔细打量起来。 图上标注的这处角门偏僻,平日里守卫松懈,正是入宫的绝佳入口,若非对宫城防务了如指掌,绝画不出这般细致的图纸。 想到这儿,陈安逐渐相信了眼前这个人。 “原来如此,那么你们想做什么?” “殿下,当今陛下偏信武臣,置国政于不顾,李将军把持官员升迁之权,大肆卖官鬻爵,张都统掌管国库,却中饱私囊,百姓们因此苦不堪言,我大陈已到了生死存亡之际!” 来人的声音陡然提高,又急忙压低。 “周大人、秦统领还有一众忠肝义胆之士,想借殿下回宫之机策反西角门守卫,助殿下入宫清君侧。只要殿下登上帝位,必能肃清奸佞,还陈国一个朗朗乾坤!” “清君侧?” “你们是想让我……反了父皇吗?!” 陈安此时已经心动了,但是自己毕竟是父皇的儿子,要是对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表现的兴奋异常,那可就糟了。 所以就算是演,也要演的不想这么做才行! “殿下明鉴呐!” 来人扑通跪地,语气急切地说道: “陛下如今残暴的很,前日因尚书令劝谏,便将其打入死牢,扬言要株连九族!” “再这样下去,不仅朝堂要乱,百姓们也要遭殃啊!殿下在军中体恤士卒,此前还有善待百姓的贤名,只有您登基,才能救陈国于水火之中啊!” 陈安沉默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里闪过边境百姓的疾苦,闪过被克扣军饷冻饿而死的士兵,闪过周护当年为他求情时的恳切模样。 他何尝不知京中乱象,可那是他的父皇,弑父夺权的罪名,一旦沾上,便永世不得翻身。 这个决心,不是那么好下的。 第100章 省流:失败原因是将领们怕死不干活! “此事风险太大了,宫城之中有禁军三千人,皆是跟随父皇多年的亲信,就算你们真的打开角门让我进去了,也未必能近得了父皇的身。” 陈安思索片刻之后,睁开眼迟疑地说道。 “更何况,策反禁军本就是极难的事,这中间若有半分泄露,便是满门抄斩的罪过,你们难道不害怕吗?” “殿下……还请您放心!” 来人抬头,眼中满是坚定。 “秦统领已经联络了三十名自己的旧部,都是忠心之人,届时可里应外合,控制西角门。” “至于亲卫,周大人已经安排人去设法拖延粮草运输了,只要断了他们的粮草,不出半日,人心必乱,这些在宫中享受多年的饭桶也就不堪一击了!”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份名单,双手呈上: “这是我出发之前,周大人亲手交给我的,是愿意追随殿下的官员与将领名单。” “是吗?竟然有这么多人?” “启禀殿下,这里面有被贬谪到地方的朝臣,还有驻守边境的不少将领、校尉,只要殿下点头,他们随时可以响应。” “好,这个东西我收下了。” 陈安接过名单,开始细细阅读起来。 根据他的记忆,名单上这些名字确实是这些年被排挤走的贤才,应该没什么问题。 陈安再次扫视了一遍名单,上面的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份沉甸甸的信任。 “你们……为何笃定我会答应呢?” 陈安心中的迟疑渐渐褪去,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因为殿下心中装着陈国百姓,装着江山社稷。” 来人叩首道: “如今我大陈深陷武臣乱政的泥潭之中,陛下又年老昏聩,陈国如今已是无路可退了。” “殿下若起事,尚有一线生机,可救陈国于水火。” “若不起事,迟早会被人构陷,落得身死名裂的下场,殿下聪慧非凡,定然明白这个道理!” 陈安无意间攥紧了手中的名单,这话真是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眼下这样的情况,那是不想反也得反了! “告诉周大人与秦统领,我答应了。” 陈安的声音铿锵有力,全然没有之前的迟疑。 “让他们按计划行事,本月十五调粮之日,本殿会带着亲卫悄悄入宫。若事能成,本殿必清剿奸佞,还陈国一个吏治清明的时代!” 来人闻言,大喜过望,重重叩首道: “殿下英明!陈国百姓有生路了!” 待来人悄然离去,陈安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天边的残月。 寒风从窗缝灌入,吹起他的衣袍,却吹不散他眼底的坚定。 这一步踏出去,便是生死局,可他已经别无选择了。 他抬手召来亲卫,沉声道: “传我命令,队伍放慢行军速度,暗中联络附近能够招揽的势力,让他们在京郊青平山集结,听候调遣!” “诺!” 亲卫躬身领命,转身离去。 一场席卷陈国朝堂的风暴,即将来袭。 与现实中准备殊死一搏的陈安不同,天幕上的陈安正在经历人生中最大的一次失败。 【那么我们下面要说的,就是陈安率领的陈军被吴军打的大败的过程了。 其实陈军刚刚开始攻打山阴城的时候,一切都很顺利。 史书记载,陈军只用了短短一天的时间就攻破了山阴城的城门,进入了城内。 但是很可惜,这是吴军提前设下的陷阱,而他们没有看穿这个陷阱,反而一脚踩中了它。 在陈国的太上皇陈安的带领下,陈军一举冲入城中,在那里他们看到的是遍地的金银财物。 我们之前说过,陈军之前是经历了一场败仗的,士气很低落。 又因为陈安不恰当的指挥,导致各个将领已经控制不住自己手下的士兵们了。 那么一群压抑了许久的士兵们,看到了满地的金银之后,他们要做什么呢? 那自然是争抢,不顾一切地争抢这些金银财宝! 出现了这样混乱的局面以后,各个领兵的将领自然就要想办法制止混乱,但是这起到了反效果。 底层的士兵们觉得,将领们之所以出言阻止,是因为这些人不想让他们发财,想要把这些难得的财物吞入囊中。 在这样的想法驱使下,士兵们勇敢地拿起刀来反抗,在混乱当中杀死了大量的中层军官。 还记得我们之前说过,一个将领能够指挥军队,是因为军队中有大量的中层军官服从他的命令,愿意听从他的指挥。 但是这个时候的陈军不是这样的,底下的士兵们不再听从指挥,他们奋起反抗,杀死了大量的中层军官。 这样一来,陈军这支军队已经不能称之为军队了,与那些没有组织的匪寇没有什么区别了。 在这个时候,陈军主要的将领们还在,因为他们是负责发号施令的,不会亲自去前线指挥军队。 陈安见到这样混乱的情况之后,就问这些职位比较高的将领,说咱们该怎么办啊? 现在这个情况十分的蹊跷,这城中的士兵很少,也看不到百姓,金银财货倒是不少,可唯独没有粮草,城中还堆积着大量的木材,怎么看都不是个好兆头啊!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手底下的士兵不听自己的话了,该怎么重新让他们听话呢? 这些问题问完以后,场面顿时鸦雀无声,陈安身边的几个将领没人回答。 其实这个问题有办法解决吗? 是有办法解决的,无非就是杀鸡儆猴嘛,杀几个领头的吓唬一下,然后稍微给普通士兵们一点赏赐,让他们不要再作乱了。 那办法有了,为什么没人说出来呢? 因为这些将领们害怕,他们害怕陈安让他们去办这件事。 说的再直白一点,就是他们怕死,他们害怕自己被财迷心窍的士兵们给杀掉。 我们要知道,这些级别比较高的将领平时在陈国国内啊,那也是位高权重的人物! 别说底层士兵了,就连普通的百夫长或者校尉这些人都见不到他们。 在这些人的眼里,其实打不打仗、立不立功的已经没什么用了。 自己该享受的也都能享受到,要钱有钱、要权力有权力的,不打仗的时候有朝廷供奉,打仗的时候有中层军官和底层的士兵们伺候自己,干嘛非得在这儿上玩命啊? 自己打拼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当了那么多年将领,好不容易才一步一步有了今天的地位,还拼什么命啊? 要是一不留神死在战场上,自己没地儿哭去啊! 所以说这些将领们就不想出力,甚至连建议都不想给,因为他们害怕自己倒霉,被选中去办这件事。 那陈安呢?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将领,他会不知道吗? 他其实是知道的,但是他故意问了这么一句,就是为了看看有没有人自告奋勇,想要主动试一试。 那结果大家也知道了,没人愿意去,这一个个养尊处优的将领已经不中用了。 在他们眼里,累死累活打拼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现在自己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大不了就是投降嘛,换个国家一样能凭借自己的名望过上优渥的生活,无非就是手里有没有实权的事儿。 但是现在,眼前的这个皇帝手里有没有实权都不一定呢,他们就更不用操心这些了。 所以,在这样一个士兵不听命令,中层军官被杀,高级的将领不愿意拼死一搏的情况下,陈安本人也没能有什么作为。 他虽然看出吴军在这里布下了陷阱,但是他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败亡。】 [啥?看见金银财宝直接忘了自己是兵了,并且连自己人都杀?这哪是军队,这是一群没脑子的财迷吧!] [别说风凉话好吧,换你过去你也抢!视频里都明说了是普通士兵了,古代普通士兵还能有什么好待遇不成?] [+1,楼上的兄弟有点偏激了,古代士兵那真是能活着就不错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发财的机会,结果领头的军官还拦着不让抢财宝,换谁谁不急啊!] [对啊对啊,不要用今天的眼光去看古人,他们有他们的价值观念的!] [我其实挺好奇的,你们说要是士兵们没作乱,没争抢财宝,陈安会把这些金银财宝分给士兵们吗?] [这个不用猜,我直接告诉你,绝对不可能!顶多分一点给高级将领拉拢人心,在皇帝眼里底层士兵死多少都无所谓的,只要能补充上来就好,至于他们平时过的怎么样啊,甚至于他们死不死的,他都不关心!] [确实,不过古代都这个鸟样子,也就瀚世祖手下的士兵好一点了。] [省流:失败原因是将领们怕死不干活!] [哈哈哈,笑死了,还真是。] [将领们:我有钱有权,犯不着在这玩命! 翻译:陈安不行了我换个新老板而已,反正我日子照样过!不怕! 哈哈,这波是职场老油条把精致利己给玩明白了!] [不过有一说一,确实挺离谱的,将领们因为怕被士兵砍死,所以连杀鸡儆猴都不敢,合着威严全是靠欺负下属撑起来的呗?现在下属死光了,自己就成了软蛋了。] [哈哈哈,真相了!] 陈国皇帝陈武:就这? 哼,居然连自己的士兵都指挥不动了,真是个废物! 就这么点能耐还敢篡位,等你回来了,看朕怎么收拾你! 陈安:笑吧,笑吧。 最好笑的再开心一点,笑的再大声一点,让全天下人都觉得我是个废物。 这样,就没有人会注意到现实当中的我了。 陈国国都,宫城内。 整座皇宫被浓墨般的夜色紧紧裹住,只有西仓方向亮着几盏昏黄的宫灯。 西角门外,秦淮穿着一身禁军校尉的服饰,正在假意呵斥着几名搬运粮草的士卒,眼角余光却紧盯着驿道的尽头。 夜风卷着粮草的味道吹过,他按在刀柄上的手微微发抖。 来了,约定的时辰已到,三皇子殿下的人,该来了! 不多时,一道黑影刺破了夜色。 此人正是是周护派去的亲信,他快步跑到秦淮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秦统领,殿下到了。” “好。” 秦淮颔首回应,随后猛地抬手,示意身后的几名禁军开始行动。 这几人皆是他策反的旧部,见状立刻会意,以查验粮草为借口,将守门的另外两名侍卫引到暗处。 片刻后,角落里传出两声闷响,这两名侍卫倒在了草丛里,西角门的门闩也被悄悄拉开了。 门外,陈安一身戎装,带着三百亲卫静立在阴影之中。 “门开了,看来秦统领的计划成功了!” 见门打开之后,他抬手一扬,亲卫们鱼贯而入。 亲卫们的动作很轻,脚步像猫一样无声无息,只听得到甲叶摩擦时的细碎声响。 “启禀殿下,周大人会在宫内接应我们,东宫方向则由苏文苏大人带人牵制,咱们先去控制御书房,切断陛下与外界的联系。” 秦淮上前低声禀报,语气里满是急切。 “好,秦统领,请!” 陈安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当即点头答应下来。 “殿下,请!” “走,动作快一点,别惊动了陛下的亲卫营。” “是。” 一行人借着宫墙的阴影穿行,沿途遇到的巡逻禁军,都被秦淮用调粮急令一一搪塞过去了。 不知走了多久,一行人终于是在御书房旁的偏殿内见到了周护。 此时的周护带着几名亲信候在这里接应,见陈安到来,激动万分的他连忙行礼,之后说道: “老臣周护,拜见三皇子殿下!” “周公……快快请起!” 陈安见到周护一上来就跪拜自己,赶紧也跟着一起跪下,用自己的手扶着周护,对他说道: “周公,终于是再一次见到您了,我还以为您已经……” “哎呀,殿下不必多言,这些事情咱们之后有机会再说,眼下还是先以大局为重吧!” “好!” 陈安一把扶起周护,问道: “现在情况怎么样?” “启禀殿下,御书房里的太监已经被控制住了,文书印信都在这儿,只是……陛下的两千亲卫还在寝殿外围,硬闯恐怕难以成事啊。” “这个不急,父皇年老体衰,精力不济,咱们先不要打草惊蛇。” 陈安抬手打断周护接下来的话,狠厉地说道: “先去东宫,太子不死,终究是个祸患。” 周护一愣,随即明白过来,陈安要的是斩草除根,是不留一点隐患地坐上皇位。 想明白之后,他不再多言,走在前面指引一行人往东宫方向去了。 此时的东宫还亮着烛火,太子陈瑾正坐在案前批阅文书,对宫门外的异动毫无察觉。 “殿下,里面只有十名侍卫,属下先去清场。” “去吧,做得干净一些。” “属下明白!” 陈安的亲卫统领得到允许之后,直接带着人踹开了东宫的大门。 殿内侍卫惊觉不对劲,拔刀反抗,却架不住亲卫们早有准备了。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惨叫声就消失了,东宫被彻底控制住了。 待在东宫内的陈瑾吓得脸色惨白,跌坐在椅子上,不敢相信地指着陈安问道: “三弟,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几天以后才能到吗?” 陈安没有回答,而是面无表情地向着他走来。 “说话啊!你要干什么?你难道要造反不成?” “造反?” 陈安冷笑一声,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佩剑出鞘,寒光映着他得意的脸。 “兄长啊,这陈国的江山,你是守不住的。与其日后被人拿捏,不如还是今日让给有本事的人吧。” “你敢!父皇不会饶过你的!” 陈国太子陈瑾嘶吼着扑上来,想要偷袭陈安,结果却被陈安一脚踹翻在地。 “雕虫小技,就你这种连战场都不敢上的懦夫,还想偷袭我?简直是不自量力!” “你……你不要过来,离我远一点!你如此胡作非为,难道不害怕父皇下诏惩罚你吗?” “父皇?” 陈安俯身,剑尖抵在陈瑾的脖颈上,语带嘲讽说道: “哈哈哈哈,他自己都自顾不暇了,还说饶不饶的?” “你要干什么?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你不是要这太子的位置吗?我给你就是了,求求你饶我一命!” “晚了,受死吧!” 话音刚落,剑光一闪,鲜血溅在案上的文书上,染红了整个文书。 陈安收回剑,擦拭干净之后,对亲卫说道: “过来把这些处理干净,对外就说太子染病暴毙了,知道吗?” “属下明白!” “好,去办事吧。” “诺!” 解决了东宫之后,陈安立刻带人折返,直奔皇帝的寝殿。 此时,周护的人已经按计划拖延了亲卫营的粮草,两千亲卫从午后到深夜未进一粒米,早已人心浮动。 秦淮带着自己的旧部混在亲卫营外围,故意散布吴军火攻边境,陛下急召亲卫驰援的消息,让亲卫们躁动不安。 “冲进去!拿下亲卫统领!” 陈安一声令下,三百亲卫与周护带来的旧臣家丁一同发难,从寝殿两侧包抄过去。 亲卫们本就饥肠辘辘,又被消息搅得心神不宁,猝不及防之下,瞬间乱了阵脚。 秦淮趁机高喊: “陛下已被奸佞蒙蔽,三皇子殿下奉天命清君侧,归顺者免死!” 亲卫中本就有不少人不满武臣乱政,闻言纷纷放下兵器。 比较忠心的亲卫统领想要反抗,却被陈安一剑刺穿胸膛,倒在血泊中。 寝殿内,陈武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已经察觉到了宫外有异动,派人去召亲卫来护卫自己,结果却迟迟不见回应。 等着等着,他想要的回应来了,只不过有一些不对劲。 只见殿门被猛地推开,陈安带着满身的血腥气,大踏步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还跟着周护与秦淮二人,殿外的亲卫惨叫声清晰入耳。 “什么……怎么可能?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对,朕明白了,朕都想明白了!” “逆子!看看你都做了什么?!” 反应过来外面发生了什么之后,陈武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安怒吼。 陈安抬手,示意手下退下,独自走到陈武面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后,柔声说道: “父皇啊,儿臣可是来帮您清君侧的。那些武臣罔顾国家社稷、祸乱朝政,太子昏庸无能,儿臣这可是在救我们陈国啊!” “救大陈?你在说什么屁话?!” “你杀了朕的侍卫、围了朕的寝殿,还有脸说是在帮朕?!” “还有脸说是在救陈国?!” 陈武喘着粗气,想要去摸墙上的佩剑,却被陈安一把按住。 “父皇,别动气嘛。” 陈安假意温和地说道: “您年纪大了,该好好歇息了。从今日起,宫城由儿臣打理,您就在寝殿安心养病吧。” “什么?你敢!” 他挥了挥手,两名亲卫上前,将陈武“请”到内殿的暖阁。 陈武看着殿外被控制的太监、倒在地上的亲卫尸体,又想起方才隐约听到的东宫方向的动静,心头猛地一沉。 太子怕是也遭了毒手了。 “逆子啊……朕怎么会生了你这样的逆子……真是造孽啊!” 陈武瘫坐在床榻上,眼前阵阵发黑。 他一生征战,从未想过会被自己的儿子软禁,更从未想过,自己精心培养的亲卫,竟会这般轻易被击溃。 绝望与愤怒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胸口一阵剧痛袭来,他猛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却连一个能搀扶他的人都没有。 暖阁外,陈安的声音传来,冰冷而决绝: “看好陛下,不许任何人探视。敢私传消息者,格杀勿论!” “诺!” 陈武闭上眼,两行老泪从眼角滑落。 亲卫尽失,太子生死不明,自己被困在这方寸之地,成了儿子夺权的垫脚石。 一股寒气从心底蔓延开来,瞬间席卷全身。 他知道,自己的身子,怕是撑不住了。 这场宫闱内的政变,以陈安的全胜落幕。 而如今被软禁的陈武,在无尽的悲怆与愤懑中一病不起,成为了这座皇宫里最体面的囚徒。 第101章 陈安:我等不及了! 【陈安带来的这些陈军最后是被火攻打败的,大家不要觉得南方就不能用火攻了,其实是能用的。 虽然南方确实气候比较潮湿,火攻的作用没有北方那么大,但是这并不意味着火攻就没有用处了。 我们大家都知道,在战争当中,使用火攻主要有三个目的,分别是杀伤敌方的有生力量、毁灭敌方的物资和扰乱敌方的阵型。 在南方这个比较潮湿的环境当中,通过火攻直接消灭敌方的有生力量是比较困难的,但是毁灭物资和扰乱阵型这两个作用还是有的。 当时陈军的情况是这样的,前面的大部队已经在陈安的带领下攻破了城池,进入城中烧杀抢掠了。 而后面负责看管物资的部队还待在城外,等待陈安的下一步命令。 而进入城中的这些部队已经因为争抢财物而陷入混乱了,陈安的命令传不出来,待在城外的这些部队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陈安治军是很严格的,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私自行动,不管什么情况,一律严惩! 所以说城外的这些部队不敢自作主张进城,派去联系陈安的人也因为被混乱波及,所以没能传回消息来,局面陷入了僵持。 而这,正是孙永等待的进攻机会! 在确认陈军士气低迷、防御的阵型出现破绽之后,孙永下令全军出击,强攻守在城外的陈军。 一番血战之后,城外的陈军被击败了,整个军队被彻底打散,形不成战斗力了。 并且最关键的一点是,城外溃败的消息传不到城里去,陈安根本就不知道孙永已经展开进攻了。 当然了,就算他知道,也没办法做些什么了。 击溃守在城外的陈军部队之后,孙永下令火箭齐射,引燃城中早已准备好的木材和燃油,以火焚城! 就这样,在冲天的火光之下,城内的陈军也损失惨重,无力再战了。】 [谁说南方潮湿不能火攻?孙永这波直接把山阴城烧成“陈军烧烤城”!陈军抢的金银都快被烤化了,怕不是到死都没想到,自己居然成了“铁板烧素材”,笑不活了!] [有用的知识+1,谁说南方潮湿不能火攻的?孙永这波直接把山阴城烧了!陈军要攻城?还是别攻城了,把命留下吧!] [不是,陈安治军很严吗?士兵抢钱杀军官不敢管,城外部队不敢进城里管不了,就严在没命令不准私自行事了?] [确实,好离谱哎!] [这么一来,陈军抢的金银算是白瞎了……火一烧别说运回去,连自己都得成金包炭吧?] [那肯定啊,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抢呢,至少能跑快点,现在倒好,钱没了命也没了,纯纯一个赔本买卖啊!] [哈哈,陈军内外失联那段我能笑一年!城外不敢动,城里不知道,孙永跟玩单机游戏似的,偷袭+放火+烧城就赢了,全程没遇到像样的抵抗,这哪是打仗啊,这是孙永的虐菜局吧!] [说什么呢?怎么没遇到像样的抵抗啊?马上你就看到像样的抵抗有多像样了!] [什么什么?这不是败局已定吗?] [+1,好奇!] [我只能说,我不做剧透党,还是拭目以待吧!] [不要啊,大佬透露一下吧,我感觉身上有蚂蚁在爬啊!] [不要!剧透了就没意思了!] [呜呜呜~好吧~] 小皇子南宫景:什么像样的抵抗啊? 都这样了,莫非陈安还能翻盘不成? 不可能的吧……真是那样的话,也太天方夜谭了! 天幕还在讲述陈安兵败的过程,但现实中的陈安,已经开始了自己的篡位大计。 陈国皇宫,独属于皇帝的寝殿内。 寝殿最里面是一间暖阁,现在这里飘着浓郁的参汤气味,但是却压不住这满室的死气。 病榻之上,当朝皇帝陈武身体枯瘦,他的面庞如同老木一般沧桑。 他浑浊的眼盯着帐顶的花纹,两只手不自觉地攥紧,手指在锦被上抠出几道白痕。 算算时间,自己那个“孝顺”的三儿子陈安,也该来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门轴“吱呀”一声响,陈安穿着一身白色的孝衣就走进来了。 他的手里还端着一个白色的药碗,热气裹着甜腻的蜜香飘到陈武鼻尖上。 只是陈武并不觉得欣慰,只觉得悲凉。 在一片沉默之中,陈安屈膝跪在榻前,带着哭腔说道: “父皇,这些时日您受苦了,儿臣熬了您最爱的冰糖燕窝,您快喝两口补补身子。” 陈武的喉结动了动,没有伸手去接。 他太熟悉这个儿子了,当年还在军营里的时候,陈安为了抢功,居然把兄长的战功算在了自己头上。 要不是自己多心,派人去调查了一下,就真的要被他蒙混过关了。 如今自己病重,这碗“燕窝”里藏的是什么,他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 叹了一口气之后,陈武颤悠悠地说道: “咳咳……放下吧。” “这个不急,朕现在还不饿。” 陈安闻言,没有放下药碗,反而往前凑了凑,药碗递到陈武嘴边。 他原本关切的笑容里不自觉多了几分逼仄: “父皇不急……可我等不及了!” “父皇怎么不喝呢?哈哈哈哈,儿臣守了您三天三夜,眼都没合过,就盼着您能好起来,看儿臣替您扫平吴国呢!” 这猖狂的话戳得陈武心口发疼,他皱着眉头问道: “你兄长……太子他,还好吗?” 陈安听到这个问题,收敛了笑容,装出一副悲伤的样子说道: “启禀父皇,太子不幸染病,已于昨日病逝了。” “什么?!不可能,太子身体一直很安康!你……是你做的?” 陈安温和一笑,随即又变成面无表情的样子。 他轻轻拨开陈武的手,药碗往榻边一放,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碗里的东西也飞溅出来了一点。 “父皇!您在说什么胡话呢?太子他是自己不小心染病而已,儿臣怎么敢害他呢?”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越来越深的夜色说道: “不过话说回来,就太子那样的性子,就算当了皇帝,也守不住陈国的江山!” “您看现在,这朝堂被您祸害的都快散了,那些士族天天就想着夺权保命,再这么下去……陈国可就完了!您也不希望看到这样的局面吧?” 陈武气得剧烈咳嗽起来,一口血沫喷在锦被上。 “所以你就想取而代之?朕可是你的父亲!” 他喘着粗气,怒吼道: “朕告诉你,陈安,朕就是死,也不会传位给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父皇这话可就说错了。” 陈安转回头,从怀里掏出一枚鎏金的印玺,往榻边的小几上一放。 那正是陈国的传国玉玺。 “自古以来,江山社稷从来不是父传子,而是有能者居之。您看,玉玺都在这儿了,您认不认,服不服气,又有什么关系呢?” 陈武的眼睛瞪得溜圆,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陈安一把按住了肩膀。 陈安的手劲大得惊人,陈武疼得龇牙咧嘴。 “你……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 陈安拿起那碗粥,用银勺舀了一勺,递到陈武嘴边,温柔说道: “父皇,您就喝了吧。” “喝了这个,您就不用再操心朝堂的事了,儿臣会替您把陈国治理好的。” “哦对了,儿臣还会追封您为‘太祖高皇帝’,让史官把您写得英明神武,您看好不好啊?” 陈武猛地偏头,银勺里的粥洒在陈安的孝衣上,留下一道深色的印子。 “陈安!你这个逆子!朕当初就不该生你!” “呵呵……父皇说这话可就太伤人了。” 陈安的脸阴沉了下来,不再装模作样。 他伸出右手捏住陈武的下巴,左手强行把药灌了进去。 陈武拼命挣扎,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碗粥全进了肚子。 不过片刻,陈武的身子就开始抽搐,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盯着陈安,嘴里溢出黑血。 陈安松开手,看着父亲的身体慢慢僵直,脸上没有半点悲伤,反而伸手摸了摸陈武的眼皮,替他合上眼睛。 “父皇……您安心去吧,儿臣会好好替您守着陈国的。” 他转身走出暖阁,外面的太监和侍卫全都低着头,没人敢抬眼看他。 陈安理了理孝衣上沾染的药渍,对身边的禁军统领说道: “陛下驾崩了,传朕的命令,即刻封锁皇宫,召百官入宫,准备继位大典。” 禁军统领颤声应道: “是……陛下!” 陈安走到庭院里,一片枯黄的叶子落在他的孝衣上,被他一手碾碎。 他抬头看着皇宫的飞檐,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来。 父皇死了? 无所谓! 这父皇不过是他登基路上的一块垫脚石罢了! 不过半个时辰,宫里就传出了先皇遗诏,说陈武临终前感念陈安贤明勇武,传位给三皇子陈安。 百官入宫时,看到的是穿着孝衣却满面红光的陈安,和龙榻上早已冰冷的皇帝陈武。 有人偷偷抹泪,有人低头沉默,却没人敢说一句质疑的话。 陈安站在龙阶上,看着底下跪拜的百官,心旷神怡。 第102章 孙永、陈安同归于尽 【山阴城里,陈安看着漫天的火光与混乱的军队,知道自己大势已去了,陈军的败亡已经不可避免了。 在这样的绝境之中,陈安已经有了死志。 这个时候的他已经明白过来了,是自己的一意孤行,是自己的轻敌大意导致了这次失败。 他不愿意面对这样惨痛的现实,但是他又不得不面对这样的现实。 整个陈国最精锐的军队就在自己手上,但是自己却没有珍惜,让他们白白死在了这里。 历史上对于陈安的评价褒贬不一,但是大家都认可这个人是一个及格线以上的皇帝,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这样的一个人在知道由于自己的原因导致国家的精锐军队损失殆尽之后,他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他必须想办法弥补一些损失回来,而他现在能想到、并且能做到的,就只有率军直扑敌军主帅的帅帐,看看能不能把主帅干掉,扳回一局。 那么,这个时候吴军领兵打仗的主帅是谁呢? 正是吴国的皇帝孙永。 其实这一次的事情说来也巧,孙永本来已经走了,已经离开山阴城了,但是半路上他反悔了。 他觉得自己在这一次的战争当中没有发挥什么作用,回去之后依旧还是当个傀儡皇帝,所以他不想回去,他想找借口留在军队里面。 但是他思来想去,又找不到什么好借口,于是乎,他灵机一动扯了个谎。 他就对将士们说,陈军没有善罢甘休,他已经得到了确切的消息,陈安已经醒过来了,并且准备再一次发动攻击,再一次进攻山阴城。 那么实际上,他有这个证据证明消息的准确性吗? 他并没有,他是依据自己的经验推断出来的。 而他给将士们看的所谓证据,是他找人给捏造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拖延一阵子,尽可能晚地回到吴都去。 这个消息也传给山阴城里的人了,山阴城的张阳得到消息以后,不敢怠慢,赶紧找人商量该怎么办。 最后就想出了这个提前迁走百姓和大部分军队,只留一座空城给陈军的计划。 因为我们前面讲过,吴国如今是很凋敝的,粮草不足,士兵的数量也不够,经过连番大战之后,山阴城的城防设施也该修缮了,但是吴国的朝廷没有物资能调过来修缮。 所以张阳在一番权衡之后,赌上了自己一生的威望,勒令全城的人搬走,军队带着除口粮外所有的粮食离开,城池里只留几千人做做样子。 所以最后,其实是孙永的误打误撞正好撞到了陈安想要进攻的时机,最终把陈军打败的。 那么这个时候陈安不高兴了,孙永就高兴起来了。 尽管前面自己拿出的证据是捏造的,但是现在已经不重要了,自己的的确确率军击败了陈安率领的陈军,已经立下了大功。 只要能够活着回去,那就没有人能够架空自己了! 正当孙永还在畅想以后夺回权力的美好生活时,陈安率领自己最后的亲卫直扑帅帐而来,与孙永同归于尽了。 根据史书记载,孙永死在陈安的刀下,而陈安则被愤怒的吴军将士乱刀砍死,两人同归于尽。 那么说到这里,我们本期的视频也就到此为止了,下一期我们来讲一讲吴国的新皇帝是怎样稳住局面的。 好,那么话不多说,咱们下期再见!】 [啊这,俩人全死了?合着俩皇帝凑一块儿就是为了同归于尽是吧!年度最迷惑结局没跑了!] [什么迷惑结局啊,这不是两边都赢了吗?吴国赢了战争、保住了国祚,陈国死了个没什么大用的太上皇,新皇帝法理没问题了,这难道不是双赢吗?] [我去,天才!!!]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但是又感觉哪里都对,好奇怪的感觉~] [这就是诡辩大师吗?真是恐怖如斯啊~] [一开始的孙永:我就编个谎拖一会而已,怎么还成真了呢? 占据优势的孙永:好啊!这都是朕英明神武才有的胜利!等这一仗打完,朕的大权就回来了!你们这些陈军都别走了,留在这成为朕的战功吧! 被陈安突袭成功的孙永:完了,全完了……大事成了但我没命享了!我心不甘啊!!!] [哈哈哈,绘声绘色,我宣布以后你就是我的省流大师了!] [+1,大师快出个视频吧,我感觉你能做的比up主好!] [我看这陈安和孙永是年度最戏剧皇帝组啊,一个靠撒谎赢了战争,一个靠殉爆换走了赢家,卧龙凤雏啊!] [陈安:败军之将怎么了?我砍的是对面皇帝!这波血赚不亏(bushi)!] [输了全军没关系,把对面皇帝拉下水就不算亏!这波是极限一换一啊,陈安赚麻了好吧!] [吴国将士:陛下您死的倒是爽快,我们刚赢就没皇帝了,这班怎么接啊?] [什么接班不接班的?吴国不是还有陆锦把持朝政吗,他会安排好的,孙永放心地去吧(狗头保命)。] 刚刚拥立陈安登基的陈国臣子们:唉呀,这么一看,陛下还挺英明神武的。 临死前还知道反扑敌军,跟他们那个叫做孙永的皇帝同归于尽,也不失为一代明君啊! 先前说他昏庸的说法,是我们想错了,陛下还是可以的! 已经被孙永软禁起来的陆锦:算我求求你们了,别提我的名字好不好啊! 不要再让陛下注意到我了,这样真的会死的呀! 呜呜呜,早知今日当初就不那么狂了,现在好了,到底要怎样做陛下才会放过我啊? ———— 吴国吴都,皇宫的某处偏殿内。 自从上一期天幕结束之后,陆锦已经被囚禁在这里很久了,他无比渴望能从这里走出去,重新恢复自由之身。 但是他的理智告诉他,这不太可能。 孙永好不容易才扳倒自己,绝不会轻易把自己放走的。 唉! 本来想趁着顾望失势的机会,对顾家落井下石,然后趁机夺取吴国的大权,成为下一个顾望的。 结果没想到,一不小心弄巧成拙,被孙永给反杀了。 如今这个结果,只能说是自己罪有应得啊。 不过陆锦还不打算就此放弃,他想再试试,看看这件事还能不能有转机。 打定主意之后,他对身旁负责监视自己的侍卫说道: “这位壮士,敢问尊姓大名?” 被他问话的这名侍卫嫌弃的看了他一眼,随后强压下心里的厌恶,说道: “什么壮士不壮士的,陆大人不必笑话我等了,我等只是奉陛下的命令看守在这里而已,有什么话就请直说吧。” 陆锦闻言眼睛一亮,眼前这个侍卫貌似是个好说话的,或许能成为他与陛下沟通的突破口。 怀着激动的心情,陆锦故作委屈地说道: “这位壮士你要相信我,我被囚禁在这里是无辜的啊!” “我们陆家在这吴都待了几百年了,是家喻户晓的忠良之后啊,如今我却被囚禁在这里,实在是不应该呀!” 那侍卫挠挠头,直率地说道: “你没被囚禁在这里呀?陛下是被那个叫顾望的大奸臣吓坏了,害怕你们这些忠良之臣被他残害,所以才把你们保护起来了呀?” 闻言,陆锦感觉一口老血卡在了喉咙口。 不是,这说的是人话吗? 一日三餐和吃喝拉撒都在这间宫殿里,你管这叫保护起来了? 还害怕我被人残害,难道不是怕我跑了吗? 这才过去多久啊? 陛下说谎话的功夫是越来越高深了! 把眼前的侍卫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算了算了,他只是个侍卫而已,什么也不知道,不跟他一般见识。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是我错怪陛下了。” “嗯,陆大人你明白过来就好,我相信等顾望的残党被清除干净以后,陆大人你就能出去了!” “好,借你吉言!不过我还有一事想要问一下,不知你能否回答我呀?” “你直接问吧,能说的我自然会告诉你!不能说的我也没办法。” 闻言,陆锦欣慰一笑。 眼前这个侍卫是个直性子,不像会忽悠人的家伙,应该可以相信他。 “哎呀,我想问的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想问一下陆家现在怎么样了呀?我被抓……哦不对,我被保护起来以后,陆家的人怎么样了呢?” “这个我哪知道啊,不过听说都活得好好的,应该没什么事吧。” “奥,这样就好,这样就好啊,人没事就好。” 陆锦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打起鼓来。 什么叫都活得好好的呀,是都还活着的意思吗? 那我现在是不是也算活得好好的呀? 不过,想来孙永也不敢对我们陆家怎么样,我们陆家现在可是真真正正的吴国第一世家,谅他也不敢造次! “对了,那你知道陛下在哪里吗?我有些重要的事想和陛下商量。” “不知道啊,我就是一个侍卫而已,怎么会知道陛下在哪里呢?不过有机会我会帮你转告陛下的,你不用担心。” “原来如此,多谢这位壮士!” “不必了,都是分内之事罢了。好,现在换班的时间也到了,我先走了。” “壮士慢走,对了,还没问壮士的姓名呢?” “我啊?我叫何山,一个微不足道的侍卫而已。” “原来如此,多谢何壮士!” 唉,算了,眼前这个侍卫应该是问不出什么消息来,我就不多费功夫了。 第103章 与陈国合作? 吴国,吴都皇宫。 议事殿内烛火摇曳,明暗交替的火光映出桌案上的帛书。 那是一封来自陈国的国书,是第三期天幕结束之后不久,陈国使臣递上来的。 吴国皇帝孙永捏起帛书扫了几眼,便随手将帛书往案上一掷,沉声说道: “陈安这小子,刚靠篡位坐上了龙椅,就敢来跟朕谈合作了?” 他踱步至殿中,靴底碾过地砖发出闷响,眼神无比锐利。 “哼!哈哈哈……朕看天幕上陈安伐吴时挺嚣张的,没想到如今转过头来就称兄道弟上了,说什么共讨瀚国,他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当朕真的看不明白?” 吴国皇帝孙永的话里满是讥讽,显然没忘记天幕里提到的,陈国屡次攻伐吴国的事。 当然了,更重要的是他不相信一个靠篡位上位的君主会有什么诚心可言。 因为他自己就是篡位上来的,他太懂了! “鲁将军……关于陈武怎么死的,可有消息?” “启禀陛下,据说是病死的。” 鲁严回应一声,随后上前拾起掉落在地的帛书,逐字细看之后皱起眉头来。 “哼!病死的?陈安前脚回国都,后脚他的父皇就病死了?朕可不信这种鬼话!” “陛下所言极是……臣以为定是陈安动了手脚,害死了陈武。不过如今这些都不重要了,陈安已经当上了皇帝,并且发了这封要求合作的国书来,当务之急是怎么应对这个。” “言之有理,鲁将军怎么看?” “陛下,臣觉得陈兴初登帝位,国内旧臣未服,军心也有所动荡,此时寻求与我吴国联合,多半是想借伐瀚之名稳固自身的威望,顺便借我大吴国力损耗瀚国的元气,想要坐收渔利吧。” 他抬眼看向孙永,语气冰冷地说道: “更有甚者,若是我吴军血战瀚兵时伤亡惨重,他很有可能转头倒戈,与瀚国联合起来夹击我们,这也不是不可能的。” “说的好啊,此人心机深沉,手段毒辣,实在难以对付。” 孙永转头看向鲁严,问道: “那依鲁将军之见,朕该直接回拒?” “非也。” 鲁严摇了摇头,走到殿中悬挂的舆图前,伸手点向版图中央那片标注为【瀚】的疆域。 “陛下请看,瀚国如今已经吞并庐江郡部分城池,我大吴也有国土被其吞并,其兵锋已抵陈、吴两国边境……此时若任由其壮大,待其整合势力,必是先顺水路灭陈,后举兵攻吴。” 他转过身,目光凝重地说道: “陛下,陈兴心怀鬼胎是真,但瀚国的威胁迫在眉睫也是真。眼下我们与陈国虽有旧怨,却已是唇齿相依之局。唇亡则齿寒,若不暂弃前嫌,待瀚国先灭其一,剩下的那个,便是孤掌难鸣了。” 孙永沉默下来,指尖摩挲着腰间的佩剑剑柄。 他何尝不知瀚国的威胁呢? 只是陈安的手段也很酷烈,让他想起了这些年被世家算计的滋味。 深吸一口气后,孙永回道: “朕不是怕与陈安联手,是怕引狼入室啊。” 孙永沉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犹疑: “他若在战场上暗下黑手,我军如何应对?” 鲁严早有盘算,躬身说道: “还请陛下放心,臣以为,可先应下陈兴之请,但需提三个条件。” “其一,两军划清界限,各攻瀚国一方防线,互不干涉军需调度。” “其二,约定战后疆土划分,立下文书为证。” “其三,我军需留三成的兵力驻守在吴陈两国边境,防备瀚军突袭的同时,预防陈军反水。” 孙永听罢,拍手称赞道: “好!如此既能借联合之势牵制瀚朝,也为我吴国留足后路。陈兴若真心伐瀚,自然会应允……若他只是想利用我等,必会在条件上推诿,届时我等便有理由终止盟约,也能看清其真面目!” 孙永盯着舆图上的【瀚】字,良久后,他缓缓出了口气。 “传朕旨意!回复陈安说,朕应允联合,再告诉陈国来使,三日后朕与他在吴、陈边境的临淮城会面,共商伐瀚大计!” “臣遵旨!” 鲁严躬身领命,抬头告退时,不经意间看见孙永望着舆图的目光锐利如刃。 昔日那个被世家拿捏的傀儡皇帝早已不在,如今的孙永,懂得在猜忌与危机中权衡利弊,为吴国攥紧一线生机。 “陛下英明果断,臣佩服!” “不必恭维朕了,去办事吧。” “是。” 鲁严心中清楚,这一场与陈国的合作,既是对抗瀚国的契机,也是一场布满暗礁的博弈。 往后的路,依旧难走,希望陛下以后也能如今日一般英明神武吧。 ———— 几日后,吴国的议事大殿内,孙永原本想先抛出鲁严那套有条件联合的说辞,可话到嘴边,却被殿内沉滞的气氛堵得发闷。 方才何山汇报陆锦仍不安分时,他心底那点刚压下的焦虑,此刻正顺着大臣们低垂的头颅往上冒。 “咳咳,诸位都看看吧。” 孙永将国书往案上一推,声音刻意提得洪亮,试图掩盖喉间的干涩。 “陈安愿与我联合伐瀚,唇亡齿寒的道理,朕不信你们不懂。” 国书被内侍依次传递,第一个接过的是王怀。 王怀看完国书后,只觉内心坠入了万丈深渊。 今年粮食歉收,百姓们跪在校场里求赈济的哭声仿佛还在耳边。 联合伐瀚?无非是再征粮征兵罢了。 百姓们才刚刚从乱局里喘口气,既要纳粮又要送子参军,怕不是要逼得他们揭竿而起! 他须发颤颤,浑浊老眼里满是焦灼。 臣食君禄,当为苍生言。 哪怕违逆陛下,也要拦着这兵戈! 百姓安宁,国家才会稳固啊! 这位须发皆白的老臣看罢,竟直接将国书放在案上,躬身道: “陛下,臣以为不可!”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恳切。 “我大吴刚刚经历顾望之乱,国库空虚,百姓流离,去年冬小麦歉收,庐江郡还有流民未安置。此时再动刀兵,恐生民变啊!” 孙永的眉峰猛地一沉。他早料到文臣会反对,却没料到王怀会如此直接。 “民变?” 他冷笑一声,踱步到舆图前,指尖重重戳在“毗陵防线”的标记上。 “瀚国占了我毗陵半壁,陆昭那叛徒带着旧部投了瀚军。若再放任南宫俞整合势力,明年开春,他们的战船就能顺江直抵吴都!到那时,别说民变,亡国之危就在眼前!” “可陈国绝非善类!” 武将列中,李威猛地出列,甲叶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这位禁军副统领的父亲死于十年前的陈吴之战,提起陈安,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陈安弑父篡位,心性歹毒!天幕上写得明明白白,他日后要伐吴夺地,如今不过是借我军之手耗瀚国元气!与其引狼入室,不如加固沿江防线,再遣使者向瀚国求和,许以岁贡,暂避锋芒!” “求和?” 孙永猛地转身,腰间佩剑撞在龙椅扶手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他的脸颊涨得通红,不是愤怒,是被“求和”二字戳中了痛处。 他被陆锦架空时,多少次想向瀚国借兵,都忍辱吞声没开这个口,如今登基为帝,竟要主动求和? 他强压着内心之中翻涌的情绪,目光扫过群臣,说道: “求和?岁贡?南宫俞老谋深算,今日许以岁贡,明日就会要我们称臣!” 可回应他的,却是一片沉默。 几个文臣悄悄交换了眼神,连鲁严都垂着眸,没有像往常一样出言附和。 孙永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忽然明白,这些大臣不是不懂唇亡齿寒,是不信他这个篡位皇帝能掌控局面。 他们怕他像陈安一样不择手段,更怕这场联合之战,最终拖垮吴国,让自己沦为阶下囚。 “鲁将军,你来说!” 孙永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寄望于这位一直支持自己的将领,能给殿内这死寂的氛围破个口。 鲁严迟疑着出列,眉头拧成了结: “陛下,臣仍觉得联合可行,但李副统领所言并非无据。陈安在国书中只提共伐瀚国,却绝口不提军需分摊、战后疆界划分,此乃大忌。” “更要紧的是,我军精锐在陆锦之乱中折损过半,如今禁军不足三万,若分三成守边境,前线兵力仅够勉强支撑,一旦陈安反水,我们首尾难顾。” “朕知道!” 孙永猛地拍了下案,茶水溅到龙袍下摆,他却浑然不觉。 慌乱像藤蔓一样缠住心脏,他想起昨夜在御书房翻阅的军报。 瀚国在毗陵防线增兵两万,周幸的大军已经抵达,而吴国的沿江防线,还有多处未曾修缮。 朝堂上一半是陆锦的旧部,一半是观望的老臣,真正能信得过的,只有何山和鲁严寥寥数人。 “可我们有得选吗?” 孙永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疲惫。他走到殿中,目光掠过每一张沉默的脸。 “不联合陈安,瀚国明年必伐吴;联合陈安,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朕提三个条件:划清防线、立下文书、留兵防备,这还不够稳妥吗?” “陛下,稳妥与否,不在条件,在人心。” 王怀再次开口,语气强硬。 “陈安之心,路人皆知;而陛下您……” 他顿了顿,终究没把篡位二字说出口,却足以让殿内的空气凝固。 “臣等怕的是,这场仗打起来,赢了是陈安坐大,输了是吴国覆灭。” 这句话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孙永的心里。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刺痛让他勉强保持清醒。 他看到李威别过脸,看到几个文臣低头盯着地砖,看到鲁严欲言又止。 他们不是不信联合,是不信他能赢,不信他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皇帝,能带着吴国走出绝境。 慌乱潮水般涌上心头,他想起陆锦当年指着他鼻子骂傀儡的模样,想起篡位时血染宫闱的景象,想起昨夜何山说陆锦仍在打探军情的汇报。 内有陆锦旧部蠢蠢欲动,外有瀚国陈军虎视眈眈,而朝堂之上,竟无一人真心与他同心同德。 “够了!” 孙永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帝王的威压。 “朕意已决!三日后,朕亲赴临淮城见陈安!” 他抓起案上的玉玺,重重盖在拟好的旨意上。 “传朕旨意,即刻筹备粮草;李将军,整肃前线兵力,鲁将军,带五千禁军随朕同行!谁敢抗旨,以通敌论处!” 大臣们被他突如其来的狠厉震慑,纷纷躬身领旨,声音却参差不齐。 孙永挥了挥手,让众人退下,议事殿内只剩下他和摇曳的烛火。 他踉跄着走到御座前,一屁股坐下,腰间的佩剑滑落在地,发出“哐当”一声响。 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盯着舆图上吴、陈、瀚三个大字,喉咙发紧。 他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不知道陈安会不会在临淮城设下埋伏,更不知道那些阳奉阴违的大臣,会不会在他离京后暗中作乱。 风从殿门缝隙钻进来,吹灭了几支蜡烛,阴影爬上孙永的脸。 他抬手捂住脸,指缝间泄露的,不再是帝王的威严,而是深入骨髓的慌乱。 他像一个站在悬崖边的赌徒,手里攥着吴国的命运,却连自己的筹码,都不确定能不能靠得住。 “陆锦……南宫俞……陈安……” 他低声念着这些名字,每一个都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孙永瘫坐在御座上,指尖冰凉得发颤。 方才大臣们的反对声还在耳边回响,他忽然怀疑自己是不是错了。 联合陈安怕引狼入室,固守又恐被瀚国吞并。根基未稳,群臣离心,他这个篡位的皇帝,真的能带着吴国走出绝境吗? 他的心口发紧,连呼吸都带着不确定的恐慌。 烛火彻底熄灭时,孙永的肩膀微微颤抖。 在无边的黑暗里,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场帝王之路,从来都不是靠狠厉就能走下去的,而他,或许从一开始,就赌错了开局。 但是,已经没办法了,以后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一条路走到黑了! 第104章 丧礼 雨,连绵三日。 一如陈国这桩遮遮掩掩的国丧。 先帝陈武的灵柩停在灵堂正中,乌木棺身里铺着白色的幡幔。 在哀乐低声回荡的音浪声里,满殿的白孝晃得人眼晕,却压不住空气里那股挥之不去的不安之感。 陈国的文武百官按品级跪列两侧,膝盖待在冰冷的青砖上,却没几人真的顾得上悲戚。 老臣周护垂着头,用眼角余光打量着角落里站着的禁军。 这些人本该守在宫门外的,但是此刻却手按刀柄待在这里。 他们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群臣,看这架势,恐怕是陈安特意派来盯着他们的。 “先帝仁德,操劳半生,如今骤然驾鹤,臣心……臣心悲痛欲绝啊!” 右侧列中,有人刻意拔高了声音,带着哭腔的调子在殿内回荡。 周护用余光瞥了一眼,那是刚刚投靠陈安的御史张谦,此刻正用袖子捂着脸,肩膀却没怎么颤动。 一看就是假哭。 殿内群臣没人接话,就连附和的叹息都透着敷衍。 掌管国库的李时跪得膝盖发麻,悄悄挪了挪身子,指尖不小心碰到旁边同僚的手,两人皆是一僵,对视一眼后飞快收回。 李时喉结动了动,回忆起这几日宫里陆续传出的消息。 先是太子染病暴毙,不过两日,先帝就龙驭上宾了,紧接着陈安就捧着传国玉玺,穿着孝衣登基了。 不怪他多想,这速度实在是快得有些蹊跷,可谁又敢说半个不字呢? 前日有人私下嘀咕了句太子身子素来康健,第二日就被陈安以为先帝祈福为由,打发去了皇陵守墓。 明眼人都知道,这就是变相的软禁啊。 哀乐暂歇时,陈安一身重孝,从殿后缓步走出。 他面色沉静,眼眶微红,看着倒有几分哀戚。 可走到灵柩前驻足时,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从容,还是被前排的几位老臣看在眼里。 周护心里一沉,先帝病重时,他曾求见,却被陈安以父皇静养为由挡在宫外,如今想来,那时怕是早已……他不敢再想,连忙低下头,生怕自己的神色泄了底。 “诸位爱卿。” 陈安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殿内每一处。 “父皇骤逝,国事不可一日无主。朕承父皇遗诏继位,定当不负先父所托,保全陈国江山。”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群臣。 “只是眼下国丧期间,朝中诸事需诸位同心协力,若有谁敢借机生事……哼!” 话没说完,却带着明晃晃的威慑。 跪在后排的年轻官员赵霖身子一缩,险些跌倒在地。 他想起昨日夜里,家中父亲再三叮嘱,让他在葬礼上多磕头,少说话。 陈安此子当年在军中就敢抢兄长战功,如今连父弑兄都做得出来,哪会容得下半点异心你? 他偷偷抬眼,看见不少同僚都垂着头,用白色的孝服帽子遮住了神情。 只不过,他们肩膀的紧绷骗不了人,谁都怕自己成为下一个挡路石。 灵前的烛火被穿堂风卷得晃了晃,映得棺木上的纹饰忽明忽暗。 周护望着那具冰冷的灵柩,忽然想起先帝年轻时领兵征战的模样,那时陈国初立,虽不算强盛,却也安稳,可如今……唉。 他眼角发涩,却不是为了先帝的死,而是为了这满朝的压抑,为了陈国不知走向何方的未来。 哀乐又起,低哑的调子裹着雨丝飘出殿外。 百官再次俯首叩拜,额头贴着冰冷的青砖,没人敢抬头。 殿内静得只剩雨声和哀乐,可每个人的心里都翻涌着不安。 他们怕的不是这绵长的国丧,而是那个穿着孝衣、站在灵柩旁,眼神冷冽的新帝,怕自己哪日不慎,就成了他稳固帝位的又一块垫脚石。 雨还在下,太极殿的白幡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极了臣子们那颗悬在半空、无处安放的心。 ———— 第二日,雨丝斜斜砸在太极殿的琉璃瓦上,顺着檐角串成水线,像极了灵堂里连绵不绝的哀乐。 乌木灵柩前的白烛燃得正旺,烛泪顺着烛身蜿蜒而下,在金砖上积成一小滩蜡油,泛着冷腻的光。 陈武的遗像悬在灵柩上方,鎏金相框里的老皇帝面带微笑,目光却像穿透了香火缭绕的殿宇,冷冷落在下方跪伏的百官身上。 周护的膝盖早已在青砖上跪得麻木,寒意顺着裤管往上钻,却远不及心口的冰凉。 他垂着眼睑,视线却精准地落在灵堂东侧的阴影里。 那里站着八个禁军士兵,皆是陈安麾下的亲卫,领头的是禁军统领赵昆。 按规制,禁军只需守在宫门外,此刻却手按刀柄,靴底踩在金砖上纹丝不动,目光像鹰隼般扫过每一个抬头换气的官员。 周护甚至能看到赵昆腰间悬挂的令牌,那是先帝亲赐的“宿卫令牌”,如今却成了陈安监视百官的工具。 “先帝啊!您怎么走得这么急!” 一声刻意拔高的哭嚎打破了沉闷,周护眼角的余光瞥见御史张谦正捶胸顿足,袖子捂着脸,却连半滴眼泪都没掉。 张谦前几日还是太子陈瑾的属官,陈瑾暴毙当晚,他就提着太子府的密档投了陈安,如今正急于表功。 周护冷笑,这等趋炎附势之徒,倒也懂得借国丧攀附。 果然,张谦哭了半晌,突然直起身,抹了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朗声道: “陛下新承大统,当以社稷为重!臣昨夜听闻,有人私议太子殿下暴毙之事,还暗指先帝驾崩蹊跷,此等妖言惑众之徒,若不严惩,恐动摇国本啊!” 他说罢,目光隐晦地扫向周护所在的前排,显然是把矛头对准了这位素来拥护太子的老臣。 殿内瞬间死寂,连哀乐都仿佛停了半拍。 百官的目光齐刷刷聚在周护身上,李时悄悄往旁边挪了挪膝盖,生怕被牵连。 周护的手指猛地攥紧,指甲掐进掌心。 他昨日确实在尚书府和几位老臣议论过太子死因,没想到竟被张谦的人听了去。 他正要起身辩解,却听见灵堂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陈安一身重孝,缓步走了出来。 陈安的孝服浆洗得笔挺,腰间系着粗麻腰带,眼眶微红,只是走到灵柩前的那一刻,周护清晰地看到他眼底闪过一丝不耐,旋即又被哀戚取代。 “张御史言重了。” 陈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父皇骤逝,太子早夭,百官悲痛,偶有议论也是人之常情,不必深究。” 张谦脸上的笑容一僵,显然没料到陈安会当众驳回他的话。 他正要再开口,却见陈安转头看向赵昆,语气平淡: “赵统领,让禁军退到殿外吧,灵堂之内,不该有刀兵之气。” 赵昆躬身领命,挥手示意禁军撤退,殿内的压抑感稍减。 可周护知道,这不过是陈安的故作宽仁罢了。 殿外早已布下三重岗哨,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陈安走到供桌前,拿起酒壶为陈武斟了三杯酒,动作慢条斯理。 “父皇在位十三年,轻徭薄赋,与民生息,朕自当效仿。” 他放下酒壶,目光扫过百官。 “只是国不可一日无纲纪,即日起,由张御史兼任吏部左侍郎,负责考核百官政绩。 李尚书,国库需即刻拨出五十万石粮草,调往边境,加固防线。” 李时猛地抬头,脸上满是惊愕: “陛下!国库现存粮草仅够支撑半年,若再拨五十万石,春耕的粮种都无法供应了!” 他掌管国库多年,深知家底,陈安这是要掏空国库养兵,分明是为日后征战做准备,可春耕若误,必生民变。 “民生重要,边境更重要。” 陈安转过身,目光落在李时身上,带着一丝冰冷的审视。 “李尚书是觉得,朕会让百姓饿肚子?” 他抬手示意内侍递上一份文书,“这是朕拟的《劝农令》,春耕时由官府发放粮种,秋收后再还国库,利息减半。至于粮草,朕已命人去民间收购,不会动国库存粮分毫。” 李时接过文书,手指都在发颤。 文书上的条款详尽,甚至考虑到了灾年的减免政策,绝非仓促拟就。 陈安显然早有准备,今日不过是借国丧之名,强行推行新政,同时试探他的忠心。 他抬头看向陈安,对方的目光里带着一丝笑意,那是掌控一切的得意。 李时喉结滚动,终究还是躬身道:“臣遵旨。” 周护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陈安这一招看似仁政,实则是将百姓与官府绑在一起,日后百姓感恩的是陈安,而非先帝留下的旧臣。 更狠的是,张谦兼任吏部左侍郎,等于掌控了官员的升降,那些依附陈安的人会趁机上位,而他们这些旧臣,迟早会被边缘化。 哀乐再次响起,陈安回到灵柩旁,亲自为陈武燃香。 周护悄悄将手伸进袖中,摸到了一枚小小的竹牌。 那是镇守北境的将军萧策的信物,萧策是太子陈瑾的岳父,也是他唯一能联系到的兵权势力。 他指尖用力,竹牌的棱角硌得掌心发疼,却不敢有丝毫异动。 赵昆虽退到殿外,可他带来的亲卫还守在殿门两侧,稍有不慎,就是满门抄斩。 “周老将军。” 陈安突然开口,打破了周护的思绪。 他转头看向周护,语气带着几分亲昵。 “您是我朝元老,父皇在时,常说您沉稳可靠。如今朕初登帝位,北境之事还需您多费心,朕已拟好圣旨,封您为北境经略使,明日便启程赴任吧。” 周护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北境经略使看似是封疆大吏,实则是个虚职。 萧策手握兵权,他去了不过是个摆设,陈安这是要将他调离京城,彻底切断他与朝中旧臣的联系! 他正要推辞,却见陈安拿起一份圣旨,递到他面前,圣旨上的朱砂印鉴鲜红刺眼,显然早已盖好。 “陛下,臣年事已高,恐难当重任。” 周护躬身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且国丧期间,臣愿留在京城为先帝守灵,以尽臣子之心。” “守灵之心,朕心领了。” 陈安的语气冷了下来。 “北境安危关乎陈国存亡,周老将军难道要以私废公?” 他抬手示意赵昆进来,“赵统领,明日亲自送周老将军出城,若老将军不愿动身,便以抗旨论处。” 赵昆上前一步,甲叶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他躬身道: “末将遵旨。” 周护看着赵昆腰间的佩刀,那是先帝赏赐的斩佞刀,如今却要用来对付他这个忠臣。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接过圣旨,躬身道: “臣……遵旨。” 就在此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一个身穿孝服的年轻人大喊着“父皇!太子殿下!”闯了进来,正是太子陈瑾的长子陈昭。 陈昭不过十六岁,被两个禁军按在地上,却依旧挣扎着嘶吼: “陈安!你弑父弑兄,篡夺帝位,我祖父在天有灵,定会饶不了你!” 殿内瞬间大乱,百官吓得纷纷低头,张谦脸色惨白,连忙喊道: “大胆逆子!竟敢在先帝灵前胡言乱语,快将他拖出去斩了!” 陈安却抬手制止了张谦,缓步走到陈昭面前,蹲下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你说朕弑父弑兄,可有证据?” “证据?” 陈昭瞪大了眼睛,泪水混合着泥土淌在脸上。 “我父亲素来康健,怎么会突然暴毙?祖父病重时,你不让任何人探望,不是你害的是谁?!”他挣扎着要扑向陈安,却被赵昆死死按住。 陈安站起身,拍了拍孝服上的尘土,语气依旧平淡: “太子是染了时疫,先帝是忧思过度,太医署有脉案为证。你年幼无知,被人挑唆也情有可原。” 他转头对内侍道,“将皇孙送到皇陵,为先帝和太子祈福三年,好好反省。” 周护的心猛地一紧,陈安这是要斩草除根啊! 皇陵偏远,陈昭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在那里根本活不过三年。 他正要开口求情,却见陈安的目光扫了过来,那目光里带着一丝警告,仿佛在说“再敢多言,便是同罪”。 周护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在青砖上,很快被雨水从殿外飘进来的湿气晕开。 陈昭被拖出去时,还在嘶吼着“陈安篡位”,声音渐渐远去,最终被雨声吞没。 陈安回到灵柩前,拿起香,继续为陈武祭拜,仿佛刚才的闹剧从未发生。 百官低着头,没人敢抬头,没人敢说话,只有哀乐和雨声在殿内交织,奏响一曲权力的挽歌。 周护悄悄将袖中的竹牌捏碎,碎屑顺着指缝落在地上。 他知道,陈安已经掌控了全局,萧策远在北境,鞭长莫及,他这一去北境,更是无力回天。 灵前的烛火被风吹得晃了晃,映得陈安的身影忽明忽暗,像极了这陈国的未来。 看似稳固,实则早已被暗刃刺穿,只待一个时机,便会轰然倒塌。 第105章 孙永补发军饷 陈国国都,军营的营帐内。 烛火被一阵穿堂风卷得忽明忽暗,映出陈安紧绷的侧脸来。 陈安身前的桌案上,有一封帛书,正是吴国给的回信。 “可恶,孙永这竖子,他怎敢如此!” 陈安看完帛书上的内容之后,气得呼吸剧烈起伏。 他猛地将帛书摔在案上,青色的瓷制茶盏应声落地。 “吴国……真是不知好歹!” 他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了这句话,眼中的怒火几乎要烧穿帐幕。 “朕纡尊降贵递出联合之请,他倒摆起架子来了,还敢和朕提条件?!” “你们都过来,来看看这上面写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陈安一脚把那帛书踹到地上,随后过去狠狠地踩了几脚,怒骂道: “划界驻军、立文书划分疆土……如此咄咄逼人,真当朕是求着他们吴国不成?!” 帐下亲兵噤若寒蝉,没人敢接话。 他们都清楚,这位新登基的皇帝虽然迫于形势,为了稳固兵权暂居军营之中,但是骨子里的傲气却是半点没减。 几天前他才杀兄弑父篡位……啊不对,是顺应天命登基,如今正是气盛的时候,何曾受过这等挟制呢? 可如今不比往昔,陈国新帝初立,国内人心浮动。 更糟糕的是,瀚军前不久又趁陛下登基的时机,攻占了原本属于武国的那部分庐江郡,在边境虎视眈眈。 如此危急关头,根本容不得他置气。 陈安心里也清楚这一点,于是他再次怒骂了几句之后,就喘着粗气坐了回去。 营帐内,沉闷的呼吸声捶在每个人的心头上。 对于陈安来说,他又何尝不知道孙永的心思呢? 那些条件明摆着就是预防他反水的,若是写的委婉一些倒也罢了,可这字里行间,着实是有些瞧不起他这个新皇帝啊。 帛书上的字字句句,都戳中了陈国如今的窘境。 瀚国对外扩张的势头正盛,吴国和武国都有地盘被它夺走了。 如若吴、陈两国再因嫌隙僵持下去,迟早要被逐个击破。 唉,罢了罢了。 形势比人强,这口气,眼下必须咽下去! “陛下,北部边境有情况。” 帐外传来心腹将领小心翼翼的声音,陈安眼都没抬,开口问道: “别磨磨唧唧的,有话快说!具体什么情况?” “是!启禀陛下,瀚军如今已经增兵边境,若再拖延下去,恐生变数啊。” “你想说什么?” 心腹将领心中发颤,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陛下,吴国的条件虽然苛刻,却也留了一些余地,不如咱们就……” “不如什么?!” 陈安厉声打断他发言,可话一出口,语气却没那么强硬了。 “……好了,你不用说了,朕都明白。” “是。” 陈安俯身拾起那封皱巴巴的帛书,眼睛扫过临淮城会面几个字,眼底的怒火渐渐被无奈压制下来。 良久之后,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决断。 “传朕旨意,备好车马!三日后,朕会亲赴临淮城谈判。” 亲兵一愣,似乎是没料到他会这般干脆。 陈安转过身,望着帐外沉沉的夜色,咬牙切齿地说道: “既然吴国那个孙永想防着朕,那就让他防着!来日若能灭了瀚国,今日之事,必当一一讨回!” 他抬手理了理略显凌乱的衣袍,也趁此机会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绪。 纵使满心愤懑,纵使知道此去是与虎谋皮,可只要能借吴国之力扼制瀚国,这点委屈,他暂且忍得。 “传朕命令,整备仪仗,届时在临淮城,朕倒要看看孙永能摆出多大的架子来!” “诺!” ———— 吴国吴都,国库外。 车辙碾过青石板的声响连绵不绝。 数十辆马车满载着金银财货而来,箱笼堆叠得老高,金元宝从缝隙里漏出一角,在日光下晃得人头晕。 这是刚从陆家抄没来的家产,那曾经盘踞吴都数百年、连官府都要礼让三分的大家族,如今已经沦为阶下囚了。 而他们数百年间积攒的财物,则成了孙永用来稳固军心的筹码。 吴国皇帝孙永身穿龙袍站在府库门前,只见他伸手搬过一只沉甸甸的箱子,上下颠了几下之后,又放了回去。 他的内心再次感叹,世家大族是真的有钱啊。 怪不得天幕上南宫景那小子单单抄了一个朱家,就有底气给百姓们免税了。 这换他来他也有底气啊,这也太有钱了! 吴国皇帝孙永身旁,负责统计的官员躬身禀报道: “启禀陛下,陆家抄没的金银共计三百万两,粮草十万石,另有绸缎、药材若干,折算下来,足以补发全军半年欠饷,还能余出一些充作军备。” “余粮先留着,先将欠饷尽数清点,运去西校场。” 吴国皇帝孙永留恋地看了一眼这些财宝,随后一咬牙一跺脚,狠心说道: “传朕旨意,令京中及周边驻军将领,带所属兵士到校场集合。” 负责的官员愣了愣,低声问道: “陛下,此举是否有失稳妥?国库空虚日久,这些财物或可留作应急啊。” “应急?” 吴国皇帝孙永用仿佛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这个官员,这人看着也不傻啊,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来? 还应急呢,再发不出军饷来,我这个皇帝就真成傀儡了! 应个屁的急,先把眼下这关度过去再说吧! 吴国皇帝孙永内心吐槽了好一阵子之后,才说道: “爱卿啊,全军欠饷已经超过三个月了,朕听闻士兵们冬日仍穿着单衣,守城将士连顿饱饭都吃不上,要是再拖下去,等到军心散了,咱们大吴江山可就全没了,这就是最大的危急时刻!” “原来如此,是臣鲁莽了,不该问出这样的问题,谢陛下解惑!” “无妨,你要记住,陆家是靠着克扣粮饷、勾结官吏来敛财的,今日抄了他们,本就该物归原主,还给这些保家卫国的将士!朕的意思,你可听明白了?” 这位官员闻言不敢再多说什么,连忙躬身领命。 孙永的意思他听明白了,那就是把欠军饷的责任全都推到陆家身上,陛下是无辜的。 欠饷不是陛下的意思,是陆家从中作梗才让下面的士兵们没能收到军饷,待会儿补发军饷的时候,要把这些事情讲出来。 至于说陆家到底有没有做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士兵们的怨气有地方发泄就好。 不多时,满载财货的车队就朝着西校场驶去。 沿途百姓驻足观望,见车身上特意写出了军饷二字,纷纷议论起来,看向皇宫方向的眼神多了几分热切。 西校场上,数万将士早已列阵等候。 阳光洒在他们斑驳的甲胄上,映出不少磨损的痕迹。 仔细看的话,就能够发现队伍虽然排列整齐,但是却难掩将士们眉宇间的疲惫。 三个月没发饷了,家中妻儿嗷嗷待哺,不少人心里早就积攒了怨气,只是碍于军纪才没敢表露出来。 在将士们期待的目光当中,运饷的车队驶进校门,车轮碾过校场的黄沙,发出沉闷的声响。 运饷的车队刚一出现,士兵们的眼神就亮了起来。 前排的老卒王二柱攥紧了手中的长枪,喉结不住地滚动。 他的家里老娘卧病在床,孩子等着米下锅,这军饷,他等的太久太久了。 如今终于是等到了! 吴国皇帝孙永走上校场中央的高台,目光扫过底下黑压压的将士,朗声说道: “将士们!朕知道,你们苦等军饷许久,家中妻儿盼着你们拿钱回去,盼着一顿饱饭、一件暖衣,是朕这个皇帝,让你们受委屈了!” 他抬手指向身后的财货车队,声音陡然提高: “但今日,朕要告诉你们,委屈到头了!陆家勾结奸佞,克扣你们的粮饷,霸占民脂民膏,如今朕已将其抄家,这些,本就是你们应得的!” 话音刚落,校场上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声。 有人忍不住抬头,看向那满车的财货,眼里翻涌着不敢置信的激动。 “朕现在下令,按照你们的军阶高低、戍边时日长短,足额补发欠饷!” 吴国皇帝孙永洪亮的声音压过下面的骚动,带着掷地有声的承诺: “不仅如此,后续粮饷,朕保证会按月发放,绝不会再让你们心寒!你们用命守护大吴的疆土,朕会守护好你们的家的!” “陛下万岁!”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席卷了整个校场。 王二柱红了眼眶,跟着嘶吼起来,声音因激动而沙哑。 他仿佛看见了老娘喝上汤药、孩子吃上白饭的模样。 将士们纷纷单膝跪地,甲胄碰撞声整齐划一,比任何时候都响亮: “愿为陛下效死!誓死守护大吴!” 孙永站在高台上,看着底下群情激昂的将士,紧绷的神经稍稍放缓。 果然,抄陆家是对的,用陆家的钱粮补发军饷更是对的! 如今这散了的军心终于是重新凝聚起来了一点。 此刻校场上的欢呼,便是最好的证明。 这些金银换不来江山,却能换来将士们的赤诚,换来大吴真正的安稳。 第106章 姿态做足的孙永 吴国吴都,皇宫的偏殿内。 气氛紧绷,如同拉满的弓弦一般。 陆家陆锦自从醒过来之后,就被软禁在这里了。 他这几天一直住在这里,虽然双手没有戴上镣铐,但是周身却围着四名侍卫,这四个人每天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当然了,这四个人是明面上的,暗地里有多少人看着自己,他是不清楚的。 这几天里,孙永虽然没伤他分毫,但是却断了他与外界的所有联系,只是留着他的性命,当作稳住城外私兵的筹码。 “陛下,城外陆家的私兵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他们隐隐有与我们对峙的心思,若是再不采取些手段,恐怕会生出哗变来。” 鲁严压低声音,眼神扫过陆锦全身,心中满是忌惮。 城外那一万多私兵是陆家经营十几年得来的,如今只认陆锦的号令。 虽然说这些人现在只是堵在城外,但是若真的开始攻城,吴都危在旦夕。 “朕知道了,接下来看朕的吧,鲁将军,接下来你就随机应变吧,尽可能配合好朕的行动。” “是。” 吴国皇帝孙永抬手按住眉心,脸上演出焦灼与无措交织的神情来。 两个人一同走进软禁陆锦的偏殿内,吴国皇帝孙永率先开口,话语间没有半分帝王的威严。 “陆公啊,朕错了!如今城外皆是你的心腹,你若肯开口劝他们不要乱来,朕……朕愿许你陆家一世荣华,绝不追究过往!” 陆锦抬眼,眼中满是嘲讽之意: “哼!陛下何必装模作样呢?既然已经夺了我的权,何不就此杀了我呢!你们演这出求我的戏码,难道不觉得恶心吗?” 鲁严看着自己身旁一秒入戏的吴国皇帝孙永,不禁感到困惑。 不是,陛下怎么这么熟练啊??? 陛下您可是一国之君啊,是怎么做到对演戏这么精通的? 这一边说话的同时,双手还在一边颤抖,不行,演的实在是太像了。 感觉自己快要绷不住了的鲁严赶紧扭头看向吴国皇帝孙永,让陆锦看不见自己的脸。 “陛下不可啊,您可是一国之君,怎么能对一个阶下囚如此低声下气呢!” “鲁严,还不住口!什么阶下囚,陆公他可是我大吴的顶梁柱啊!” 陆锦看着声情并茂的君臣二人,不禁感到疑惑。 难道他们真的不是来戏弄我的? 正在他疑惑之际,吴国皇帝孙永的话语再次传了过来: “哎呀,真的是误会啊,陆公……前几日是你误会了!” 吴国皇帝孙永猛地推开鲁严,小碎步走上前去,姿态放得极低的同时,轻声说道: “朕知道,陆家在吴都根基深厚,城外将士只认你一人。” “陛下不可啊!此人不过是一个阶下囚罢了,严刑拷打之后,他一定会屈服的!” 听到严刑拷打几个字,陆锦浑身打了个寒战。 恍惚间,他回忆起了在死牢里看到的那些沾着血污的刑具,那些可是真家伙! 他不敢想象,那些东西要是用到自己身上该有多疼! 心中害怕的陆锦装作无意的样子,悄悄看了一眼孙永的神情。 他是真的害怕孙永被这个建议劝解到了,真把他放回死牢里去拷打。 好在孙永看起来并没有动心,而是表现出了一副发怒的样子。 呼—— 这就好,这就好啊,得救了。 陆锦在观察孙永神情的时候,孙永也在观察他。 在看到陆锦脸上一闪而逝的动摇表情之后,孙永知道,机会来了! 只见吴国皇帝孙永用手指着鲁严,怒骂道: “住口!朕虽然登临帝位,却也不敢忤逆陆家的心意,只求陆公能赏几分薄面,让将士们就此退去,莫要让吴都陷入兵祸啊!” “鲁严!你这逆臣屡次三番构陷陆公,若不是你从中作梗,我岂会被陆公怀疑?” “陛下,臣是一心为国,望陛下明鉴啊!” “哼!是非功过,朕自会明鉴……来人,把此人押下去!等结盟之事结束后,看朕怎么收拾你!” 哎呀,不行啊。 鲁严这演技也太差了,颠来倒去就是陛下不可这么一句词儿,一点新意都没有。 算了算了,还是让他退场吧,接下来看朕的发挥! “陛下,饶了臣这一次吧,陛下!” 吴国皇帝孙永冷着脸没有回答,几个侍卫见状,立刻冲进来把鲁严架走了。 啊这。 真的假的呀? 在陆锦的认知里,孙永可是一个嚣张跋扈的人,有一丁点优势就会开始得意忘形,不太可能故作姿态来骗自己。 更别提,现在还把他一直器重,信任有加的鲁严给下狱了。 所以,难道说眼前这是真的? 是孙永发觉自己手下这点人根本就打不过城外的陆家私兵,所以来跟自己求饶了? 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哼! 什么吴国天子,不过是我陆锦手中的一只傀儡罢了! 哎呦,看看这舔着脸求自己出手相助的样子,真是令人作呕! 不过现在还是给他个面子,暂时配合他一下吧,等之后再找机会做掉他。 打定主意之后,陆锦强行挤出了几滴眼泪,装出一副深受感动的样子说道: “陛下何至于此啊……有什么事好好说就是了,能帮忙的,臣会尽量帮忙的!” 孙永余光瞥见陆锦恍然大悟的神色,心中冷笑,面上却更显局促,甚至对陆锦躬身说道: “陆公,算朕求你了!若是您能劝退将士们不乱来,日后朝中诸事,朕必与你商议,绝不独断。” 陆锦一愣,显然没料到孙永会做到这份上。 他本以为孙永会用强硬手段逼他,却不想对方竟这般懦弱,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对,只能别过脸,沉默不语。 孙永见状,立刻对身旁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会意,转身对殿外的陈国使节说道: “诸位也都看见了,陛下对陆公敬重有加。如今诸位既然来商议结盟一事,陛下有意携陆公一同前往,既能显我吴国诚意,也让陆公在旁参谋,诸位以为如何?” 几名陈国的使节连忙躬身说道: “吴帝陛下思虑周全,全凭陛下安排!” 他们心中已经对此信了七八分,吴国的皇帝陛下不仅对陆家的陆锦十分客气,还邀他共商国事。 看来传闻中吴国皇帝忌惮陆家只是谣言而已,陆家并未失势,他们此前想要拉拢陆家的打算,怕是要落空了。 不多时,消息就传遍皇宫,连守城将领都知晓陛下对陆锦言听计从,恭敬有加。 城外陆家私兵得知后,虽未退去,却也暂缓了进攻的计划,只等着陆锦的消息。 三日后,吴都城门缓缓打开。 孙永一身素色常服,未带天子的仪仗,反而让陆锦乘坐华丽的马车走在前方,自己则骑马跟在马车后面,姿态和行为都谦卑得不像帝王。 在他们身后,吴军的队伍浩浩荡荡,两万余人中,一万五千是陆家私兵,他们个个都盯着马车的方向,想找机会前去联络自己效忠的对象。 而混在其中的三千吴军,则是孙永的心腹,他们悄然握紧了兵器,眼神锐利如鹰。 若是这群陆家的私兵敢对陛下动手,他们就是拼死也要护住陛下! 行至半途,陆家私兵中的统领凑近马车,低声问陆锦道: “家主大人,陛下对您这般恭敬,莫非真要与我陆家共治吴国?” 车帘微动,陆锦望着前方孙永的背影,眉头紧锁。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孙永一路上的姿态做的很足,连对他说话都带着几分讨好,倒真像是一个被权势裹挟的傀儡。 他沉吟片刻,终究还是按捺下疑虑,说道: “先看看再说吧,陈安那边若能结盟,倒能借外力进一步制衡他。” “是。” 他不知道的是,前方马背上的孙永,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 风吹起他的衣袍,露出腰间剑柄,他的眼中没有分毫懦弱,只有冷冽的算计。 今日作出这番戏码,为的就是骗住陆家的私兵,当然了,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要骗住陈安。 先前发给陈安的国书措辞无比激烈,字里行间也充满了不屑,为的就是表现出自己的不在乎。 他必须要让陈安认为,自己这边的统治稳如泰山,自己对军队有绝对的掌控力。 不然的话,若是陈国从中作梗,怕是大吴在被瀚国灭了之前,先要被陈国给吞并了。 等结盟之事落定,这一万五千陆家兵,还有陆锦,都将成为他稳固江山的棋子,再也翻不了天。 队伍浩浩荡荡地朝着与陈安约定的临淮城行进。 尘土飞扬中,孙永望着远方天际,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在他看来,这次结盟之事是必成的。 面对瀚军的威胁,陈国和吴国都不能独善其身,必须联合起来才行。 而只要这一次联盟的事情成功,他就能借机带着这支军队巡视吴国疆域,震慑那些心怀不轨的宵小之辈。 当然了,最重要的就是震慑由拳和海盐两个地方的地方官员。 只要这两个地方不出问题,那么别的地方就算出了乱子,也能快速平定掉,不会影响大局。 第107章 陈吴临淮盟誓 临淮城,风卷着岸边的细沙拍在驿站的朱门上,发出有些沉闷的声响。 议事厅里燃着名贵的沉香,烟气缭绕中,陈安身着龙袍,斜倚在主位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进门的两人。 陆锦刚刚下了马车,一路上孙永和部下的夸赞让他得意洋洋。 而孙永则一身素衣紧随其后,眉眼间带着几分怯懦,活脱脱一副被权臣掣肘的傀儡皇帝模样。 “吴帝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陈安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故作轻松的样子之下,藏着的是锐利的目光。 陈安的视线掠过孙永,最后落在陆锦身上,看了几眼之后,他开口说道: “早就听闻陆公是吴国的顶梁柱,今日得见,果然气度不凡。” 这话像根羽毛一样,挠得陆锦心头发痒。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但是现在不是,至少现在,孙永这个皇帝还是有不小的话语权的。 他下意识挺直脊背,瞥了眼身旁的孙永。 见对方低头敛息,神情更加得意起来,嘴上却假意客套道: “陈帝谬赞了,我不过是辅佐陛下,为吴国尽一份力罢了。” 孙永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内心疯狂吐槽。 不是? 你这是结盟的态度? 一开口就捧陆锦、晾着我这个真正的皇帝不管,分明就是在试探好吧? 唉,算了算了,在这儿先给陆锦个面子吧,让他得意一会! 他压下心头的冷意,抬起头时,眼底已堆起几分局促: “陈帝说笑了,陆公乃吴国柱石,结盟之事,朕……朕还需多听陆公的意思。” 这话正中陈安下怀,也让陆锦彻底放下了最后一丝疑虑。 他端起茶盏,指尖因得意微微发颤,竟真摆出主事者的姿态: “陈帝啊,我吴国愿与陈国结盟共抗瀚军,但有一事需说清。联盟之后,前线粮草调度,需由我吴国主导,毕竟吴都粮草储备较为充足。” 孙永心中冷笑,面上却适时露出为难: “陆公,这……会不会不妥?陈国亦需粮草支撑,这般安排,恐伤了两国和气。” “陛下懂什么?你不要乱说!” 陆锦当即沉脸,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粮草乃军中之本,若交予陈国调度,万一被克扣,我吴军岂非要饿肚子?此事我说了算,陛下不必多言!” 陈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 孙永的懦弱、陆锦的跋扈,与传闻分毫不差。 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孙永有些不对劲。 “陆公所言有理。” 陈安暂且按下疑虑,话锋一转,抛出更刁钻的条件。 “但粮草由吴国主导,那前线兵权,需归陈国统筹。毕竟陈国将士骁勇,由我亲自调度,方能发挥最大战力。” 这话一出,陆锦脸色微变。 他想掌握粮草,本是为了拿捏孙永,可陈安要兵权,分明是想借联盟吞了吴国的兵力! 他下意识看向孙永,却见对方依旧低着头,仿佛事不关己,心中顿时慌了几分。 难不成孙永是故意让自己出头,想借陈安的手对付自己?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下。 孙永那般懦弱,怎会有这般算计呢?定是自己想多了。 他强撑着底气: “陈帝此言差矣!兵权岂能轻授?不如各掌一半,互不干涉。” “各掌一半?” 陈安冷笑一声,身子前倾,目光陡然锐利: “陆公是不信陈某的能力,还是根本没诚意结盟?如今瀚军压境,若两国还在兵权上争执,迟早要被逐个击破!” 厅内气氛骤然凝固,沉香的烟气似乎都滞住了。 陆锦额角渗出冷汗,嘴唇动了动,竟不知如何反驳。 他惯于在吴都作威作福,哪见过陈安这般直白的施压,一时间竟乱了阵脚。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孙永忽然抬头,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恰好打破僵局: “陈帝息怒,陆公并非无诚意,只是忧心吴军安危。朕倒有个主意,兵权由陈帝统筹,但要让吴国将领担任副将,参与军机议事,如此既能统一调度,也能让陆公放心,陈帝以为如何?” 陈安挑眉看向孙永,见他眼底满是恳求,不似作伪。 这个提议既给了陈国兵权,又给了吴国台阶,看似妥协,实则周全。 他心中的疑虑淡了几分。 看来孙永是真的怕了,连这般折中的法子都想得出,倒省了他不少功夫。 陆锦也松了口气,连忙附和: “陛下所言极是!有副将在侧,我便放心了。” 他看向孙永的眼神多了几分满意。 只当孙永是怕自己与陈安闹僵,才出面圆场,全然没察觉孙永指尖的颤抖早已停下。 孙永垂下眼,掩去眸底的算计。 他算准陈安想要兵权,也算准陆锦会慌乱,这一步折中,既稳住了陈安,又让陆锦对自己更无防备,一箭双雕。 陈安沉吟片刻,终是点头: “好!便依吴帝所言。明日一早,咱们签订盟约,昭告两国,共抗瀚军!” “多谢陈帝体谅!” 孙永连忙拱手,语气里满是感激,眼底却掠过一道冷光。 待陈安离去,陆锦得意地拍了拍孙永的肩膀: “陛下今日倒是机灵,若不是你圆场,这盟约怕是要黄。放心,日后有老夫在,必保吴国安稳。” 孙永顺着他的话点头,脸上堆着恭敬: “全赖陆公庇佑。” 可在陆锦看不见的角度,他望着窗外漫天黄沙,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第二日清晨,临淮城的驿站外竖起盟旗,红绸猎猎作响。 孙永与陈安并肩而立,在盟书上签下名字。 朱砂印泥落下的那一刻,两人对视一眼,都露出“真诚”的笑容,眼底却各藏着算计。 陆锦站在一旁,看着盟旗高扬,只觉得自己才是这场联盟的真正掌控者。 风卷着盟书的边角,阳光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看似同心协力,实则各怀鬼胎。 结盟终成,可这联盟之下,暗潮早已汹涌,只待日后见分晓。 第108章 阅兵立威 从临淮城结盟归来,马车行至宫门前。 孙永率先跳下车,亲手撩开车帘,对着车内的陆锦躬身笑道: “陆公一路辛苦,今日回府好生歇息,明日朕还有一事相求。” 陆锦掀帘下车,看着孙永这副恭顺的模样,心头的得意又添了几分。 他捻着胡须,故作随意道: “陛下有话不妨直说,只要是为了吴国,老夫自当应允。” “陆公所料不错,朕如今有事相求,此事正是为了吴国安稳!” 孙永凑近几步,声音压得极低,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焦灼。 “陆公啊,结盟虽成,可各地官员听闻陆家掌了粮草调度之后,竟然有了几分懈怠。” “尤其是由拳、海盐两地,传来消息说官员私吞赋税,还暗通商贾,若不加以震慑,恐生祸乱。” 他话锋一转,语气更显恳切: “朕深知,如今军中将士多认陆公您的号令。若陆公能亲自带着私兵去各地阅兵,既显陆家威严,也能压下那些宵小的心思,届时谁还敢不听调遣?只是……此事需劳烦陆公奔波,朕实在过意不去。” 这番话正说到陆锦心坎里。 他本就想借结盟之势彰显自己的权势,阅兵更是让各地官员俯首称臣的好机会。 他佯装沉吟片刻,故意皱起眉头: “此事倒是可行,只是我身体虚弱,奔波各地怕是力不从心啊。” “陆公放心!” 孙永立刻接话,语气带着几分讨好: “沿途食宿朕已命人安排妥当,每日只行三十里,绝不累着您。且鲁严已被朕从轻发落,让他随行护驾,您只管坐着马车检阅,余下琐事全由他打理。” 陆锦眯眼打量着孙永,见他眼神真挚,全无半分算计,终于松了口: “既如此,那臣便为陛下分忧吧。明日一早,便让大军整队出发。” “多谢陆公!” 孙永连忙拱手道谢。 次日清晨,吴都城外的校场上,一万五千陆家私兵列阵整齐,甲胄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陆锦身着锦袍,端坐于高头大马之上,身后跟着孙永的三千心腹禁军。 鲁严一身戎装,骑马侍立在侧,看似恭敬,目光却暗中锁定着陆家私兵的统领。 孙永骑着一匹普通的枣红马,跟在陆锦身侧稍后的位置,时不时侧身请教: “陆公,此番阅兵先去由拳,您看该如何彰显威仪?” “简单。” 陆锦扬着下巴,语气傲慢地说道: “抵达由拳后,让私兵列阵于城外,老夫亲自入城召见官员。若他们识相,便既往不咎;若敢怠慢,直接拿下,以儆效尤!” “陆公英明!” 孙永连声附和,心中却冷笑,由拳官员私吞赋税是真的,只不过这是他故意放出的消息,目的就是借陆锦的手,拔掉这颗钉子。 队伍行至由拳城外,陆家私兵依令列阵,军威赫赫。 由拳县令王坤早已带着属官在城外等候,见队伍驶来,连忙上前跪拜,目光却悄悄打量着阵中。 见陆锦居前、孙永在后,心中顿时了然。 行完礼起身后,他先向陆锦行礼: “下官参见陆公,参见陛下。” 这细微的先后之别,被孙永看在眼里,他垂下眼,掩去眸底的冷意。 陆锦却被这声陆公在前哄得眉开眼笑,翻身下马,故作威严道: “王县令,听闻你辖区内赋税亏空,可有此事?” 王坤脸色一白,忙磕头辩解: “陆公明察,皆是谣言!下官对吴国忠心耿耿,绝无此事!” “是不是谣言,查了便知。” 陆锦瞥了眼身旁的孙永,见对方点头示意,更是得意,当即下令道: “来人,封锁县衙,清查账目!若有问题,严惩不贷!” 陆家私兵得令上前,王坤吓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反抗。 他看得清楚,孙永站在一旁,全程没有发话,显然是陆公说了算。 不多时,私兵从县衙搜出亏空的账目,王坤面如死灰,被当场拿下。 孙永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松口气,面上却对陆锦躬身道: “陆公果然明察秋毫,有您在,这些贪官污吏再也不敢作乱了。” 陆锦愈发得意,挥挥手道: “此乃分内之事。启程,去海盐!” 队伍抵达海盐时,海盐太守李嵩早已得到消息,带着属官出城迎接,态度比王坤还要恭敬数倍,连行礼都先对着孙永: “下官参见陛下,参见陆公。” 陆锦脸色微沉,正要发作,孙永却抢先开口道: “李太守不必多礼。此番陆公前来阅兵,是为查看防务,你且带路,让陆公瞧瞧海盐的城防。” 这话既给了陆锦台阶,又不动声色地将主位拉回自己身上。 陆锦虽有不满,却也不好发作,只能跟着前行。 沿途,李嵩小心翼翼地回话,目光时不时看向孙永,见陛下虽话少,却始终从容,心中渐渐有了判断。 陛下看似对陆锦恭敬,实则掌控着局面。 行至城头,陆锦指着远处的海岸线,对私兵统领下令: “让将士们演练阵型,让李太守瞧瞧我陆家军的战力!” 私兵统领正要应声,鲁严却上前一步,低声对陆锦道: “陆公,海边风大,将士们演练需耗费体力,不如先让陛下和您移步营帐歇息,待安排妥当再演练不迟?” 这话看似体贴,实则是在暗中掣肘。 鲁严早已按孙永的吩咐,悄悄安插来了间谍,若陆锦有异动,便能立刻掌控局面。 陆锦并未察觉,只当鲁严敬畏自己,欣然应允。 孙永站在城头,望着下方整齐的私兵,又看了眼不远处得意的陆锦,指尖摩挲着剑柄。 这一路阅兵,陆锦以为自己在立威,却不知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由拳拔了贪官,海盐震慑了摇摆的太守,各地官员亲眼见着陆家私兵听令行事,却也看清了陛下虽然低调,但是能左右局面的事实。 待阅兵结束,队伍返回吴都时,沿途百姓夹道观望,见陆锦骑马在前,却纷纷对着孙永跪拜高呼陛下万岁。 陆锦脸色铁青,孙永却翻身下马,对着百姓拱手,语气温和道: “多谢乡亲们,有陆公辅佐,有将士们守护,吴国必能安稳。” 这话既安抚了陆锦,又在百姓心中巩固了自己的帝王形象。 回到宫中,陆锦气冲冲地回了府。 他气愤百姓们眼拙,却不知这场由他主导的阅兵,早已让孙永悄然收回了散落的权柄。 孙永站在宫门前,望着陆锦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要的从不是一时的伪装,而是借陆锦的手,让天下人看清,这吴国的主人,从来只有他孙永一人。 阅兵落幕,权柄渐收,接下来,该轮到陆家这颗棋子,发挥最后的作用了。 第109章 顾望、王宽投奔大瀚 暮色中,前去投奔大瀚的顾望一行暂歇在江边驿馆。 江上的风卷着水汽拍在窗棂上,带来几分宜人的凉意。 待在窗边的顾望看着这令人心旷神怡的景象,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如今他虽然已经拿下毗陵防线作为投名状,可大瀚究竟会如何对待顾家,终究还是个未知数。 虽然他前面跟自己的族人说的挺好,但是实际上怎样,终究还是要看当今大瀚皇帝的意思。 就在顾望思索之际,有人前来报信道: “大人,驿馆外有位黑衣信使,说是从大瀚国都来的,有密信要给您!” 顾家侍卫的声音打破了驿馆内的沉寂。 顾望眸色一动,与身旁的王宽对视一眼,发现对方也不知情之后,连忙说道: “快,把人请进来。” “是!” 片刻后,穿着一身黑衣的大瀚信使走了进来。 “启禀顾大人,此信乃是九皇子殿下亲笔所书,另有陛下御印为证,特送予顾大人。” 说罢便躬身退去,行事干脆利落。 顾望拿起这封信,只觉得纸质厚实,封口的纹章是大瀚皇室专属的样式。 撕开信封之后,顾望发现信纸末尾盖着一方朱红大印,正是大瀚皇帝的御玺,印文清晰无比,绝非伪造。 他深吸一口气,展开信纸,南宫景的字迹清隽有力,跃然纸上: 【久闻顾公之大名,初从天幕得见,只道是权臣奸佞,后细察吴地诸事,方知公之不易。 公掌吴权十三载,虽有士族之私,却未忘黎庶之事,府库调粮补军饷,防线整饬安边疆,桩桩件件,皆是为吴尽力。 奈何天幕定调,众口铄金,公之苦心竟无人为证,景每念及此,未尝不扼腕叹息。 今大瀚求贤若渴,不问出身,只论才干。 公若来归,景愿以皇子之身担保。 顾家上下安全无虞,公之才干亦必有施展之地,断不使公再受污名之累。 陛下已知此事,御印为证,此言非虚。 盼公早至,共论天下之事,亦慰公半生委屈。 南宫景手书】 顾望逐字逐句地读了三遍信中的内容,素来沉稳的他心中竟泛起几分感动来。 这些日子,他听惯了吴地百姓的唾骂,见惯了士族的落井下石,连自己的族人都曾质疑他的决定。 可这封来自千里之外的信,却精准戳中了他藏得最深的委屈。 有人看见了他的付出,有人知道他并非奸佞! 他抬手按了额头,将翻涌的情绪强压下去。 原来,他并非白白付出,这天下,终究有明眼人存在的。 “大人,信上写了什么?” 毗陵守将王宽凑了过来,见顾望神色有异样,语气急切地问道。 他看得出来顾望的动容,难道是别的势力来拉拢顾大人了? 王宽不知道,所以他只能用一双铜铃似的眼睛紧紧盯着信纸。 顾望将信纸递给他,王宽出于信任没接,于是顾望说道: “没什么大事,我念与你听吧。” 他缓缓念出了信中的内容。 从南宫景夸赞他补饷安边,到哀叹他被污名所累,再到以皇子之身担保顾家安危,每念一句,王宽的眼睛就亮一分。 待听到陛下御印为证时,王宽猛地一拍大腿,大声说道: “好!太好了!” 他粗声粗气地感叹,一把攥住顾望的胳膊,脸上满是激动。 “大人!您听见了吗?九皇子殿下他懂您啊!他知道您不是什么奸臣!您做的善事他都记着呢!” 王宽的眼眶也红了,却不是顾望那般克制的动容,而是直来直去的激动。 “一提起来我就生气,先前吴国那帮人指着您的鼻子骂的时候,满朝文武连句公道话都没有,真是一群狼心狗肺之徒!”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大瀚的九皇子还没跟您见面呢,就把您的功劳记在心里,这样的人值得咱们投奔!” 他说着,又想起来吴国那群朝臣弹劾自己的奏折,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愤不平: “早知道大瀚有这样明事理的殿下,咱们就该早点来!也免得您在吴国受那些窝囊气!” “这下好了,有九皇子殿下担保,还有大瀚天子的印信,咱们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顾望望着他憨直激动的模样,紧绷多日的嘴角终于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将信纸叠好,小心收进怀中。 这一封简短的信,驱散了他连日来的疲惫与不安。 “是啊。” 他轻声开口,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江面上渔火点点,像是照亮前路。 “总算是……有人懂了。” 他转头看向王宽,眼底的沉稳中多了几分笃定: “有殿下此信,咱们入瀚之后,便无后顾之忧了。待抵达瀚都建业,你我更要尽心才行,不要辜负殿下的信任,也不枉费这一路的奔波。” 王宽重重点头,胸膛挺得笔直,语气铿锵: “大人放心!末将定当追随您,跟着九皇子殿下好好干出一番模样来!倒要让那些冤枉您的人瞧瞧,您可不是什么奸臣,是能安邦定国的贤才!” “哈哈哈,希望如此吧。” ———— 大瀚,建业城内。 此地的宫阙比吴都更显大气,青瓦红墙映着天边暖阳,宫道两侧的松柏给人一种沉稳的感觉。 顾望与王宽身着素色常服,随内侍穿过层层宫廊,最终停在勤政殿外。 这里没有吴国皇宫那么压抑,隐约能听见殿内传来的议事声。 “陛下宣顾望、王宽入殿。” 内侍唱喏声落,殿门缓缓推开。 二人拾级而入,抬眼便见御座之上,大瀚皇帝南宫俞身着明黄色常服,面容温和却自带威仪,并无太多的帝王排场。 顾望与王宽对视一眼,随后一同躬身行礼: “罪臣顾望,参见陛下。” “末将王宽,参见陛下。” “二位不必多礼,快快起身吧。” 老皇帝南宫俞的声音平和,带着几分审视目光扫过二人。 真是奇了怪了,怎么吴国的权臣和将军会来投奔大瀚呢? 我大瀚暂时还没有主动抛出橄榄枝吧? 送出老九的那封信只是去看看顾望的态度的,总不能这封信直接就把顾望给引过来了吧? 那也太天方夜谭了! 略微思索了一下之后,老皇帝南宫俞对台阶下面的两人说道: “朕听闻二位是携毗陵防线来归,我大瀚能得二位贤臣青睐,实在是上天眷顾啊!” 顾望缓缓起身,谦虚道: “陛下谬赞了。臣在吴国已无立足之地,投奔大瀚,既是为家族寻生路,也是慕大瀚贤明之风,不敢居功啊。” “喔?顾爱卿直言不讳,倒是性情。” 老皇帝南宫俞笑了笑,语气轻快地说道: “朕知你二人有才,顾卿掌吴权十三载,吏治、军务皆有涉猎。” “王将军守毗陵多年,防线调度经验颇丰。大瀚求贤若渴,本应即刻授职,只可惜眼下事务繁杂,实在分身乏术。” 他顿了顿,缓声道: “太子如今正带着官员往北方迁移百姓,事关数万民生,片刻离不得人。” “九皇子那边则领着匠人在宫外别院改进造纸、冶铁之术,那些新技艺关乎国计民生,亦是重中之重。” “朝中可用之人皆有分派,一时竟无合适岗位安置二位……关于这官职一事,不知二位有何想法?” 这话一出,王宽顿时有些局促,下意识看向顾望。 他本是武将,不善权谋,此刻听闻暂无职位,竟有些手足无措。 顾望却依旧镇定,他早料到新归之臣不会立刻被重用,皇帝此番坦诚相告,反倒比虚与委蛇有诚意多了。 老皇帝南宫俞将二人神色尽收眼底,之后缓缓补充道: “朕不做那藏私之事,也不愿委屈二位。眼下虽无现成官职,二位却可自行择路,或去太子处协理民生,或去九皇子处帮忙改进技艺,待诸事稍缓,再依二位才干授职。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王宽刚想开口,顾望却先一步躬身,语气恭敬地说道: “承陛下体恤,臣感激不尽!臣与王将军初来乍到,对大瀚的事务尚不熟悉,民生调度关乎百姓生计,臣不敢贸然插手,恐误大事。” 他抬眼看向老皇帝南宫俞,目光坦诚地说道: “九皇子殿下先前曾修书与臣,言明大瀚求贤之心,臣心中感念。” “如今殿下主持技艺的改进,这虽非臣所长,却也愿前往相助,或帮着打理杂务,或协调匠人调度,总能略尽绵力。” “再者,也想趁此机会,多了解大瀚新政,免得日后任职生疏。” 这话既给足了皇帝面子,也暗合了与九皇子混熟关系的心思,说得滴水不漏。 王宽见状,连忙附和道: “陛下,末将也愿跟着九皇子殿下!末将从殿下的信里能看出来,他是个明事理的。末将虽不懂什么技艺,却也能帮着看守别院、调度人手,绝不给殿下添乱!” 老皇帝南宫俞闻言,眼中闪满是笑意。 他自然看得出二人的心思,却也不点破。 九皇子南宫景素来有贤名,且极擅笼络人心,更别提天幕对他极尽赞赏了。 顾望与王宽选他,既是顺势而为,也是明智之举。 “好。” 老皇帝南宫俞颔首,应允道: “既然二位心意已决,朕便派人送你们去九皇子的别院吧。老九那里比较忙,最是缺人相助,你们去了正好能替他分担些!”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郑重: “朕只盼二位此去,能真心为大瀚效力。不管先前在吴国有何过往,入了大瀚,便是大瀚的臣子,功过自有公论,朕绝不会让你们再受吴地那般的委屈!” “臣谢陛下恩典!” “末将谢陛下恩典!” “我等必尽心效力,不负陛下信任!” 二人再次躬身,这一次,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感激。 老皇帝南宫俞的坦诚与尊重,是他们在吴国从未得到过的。 离殿时,阳光正斜照在宫墙上,看得人心头发烫。 王宽跟在顾望身后,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压低声音道: “大人,还是您有主意!跟着九皇子殿下,既不用去管那些头疼的民生琐事,还能跟殿下混熟,以后咱们在大瀚,也算有个靠山了!” 顾望回头看了他一眼,呵斥道: “王宽啊,以后不要这么说了!九皇子殿下既有贤名,又懂识人,咱们今后安心跟着他好好做事就是了,多余的话不要说。” “是!末将明白了。” 不久后,二人乘上马车,在马车轱辘的转动声中,朝着宫外别院驶去。 顾望靠在车壁上,指尖摩挲着怀中那封南宫景写的信,沉稳中多了几分期许。 新的路已经选好了,接下来要做的,便是踏踏实实地走下去,在这大瀚的新天地里,挣一份真正的安稳与荣光。 ———— 顾望到九皇子别院不过三日,便将杂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这日午后,工坊外突然传来争执声,正与南宫景查看新铸铁器的顾望闻声望去,只见两名匠人正为一批刚运到的硬木争执不休。 负责造纸的李匠师要用来做纸浆捶打架,冶铁的张匠师则要打造风箱木架,互不相让。 “这批铁刀木质地坚硬,做风箱架耐用,造纸的架子用普通松木便够了!” 张匠师急得面红耳赤,手里攥着半截木样。李匠师却摇头: “纸浆捶打需承重,松木易裂!再说硬木是按造纸工坊的单子采买的,怎好挪用?” 围观的匠人议论纷纷,连工部派来的主事陈默也皱起眉。 这硬木是稀罕物,确实难分配。 “二位稍安勿躁。” 顾望缓步上前,目光扫过木堆。 “铁刀木共三十根,我看可分作三份。” 他指向木堆,说道: “最粗的十根给冶铁坊,风箱架承力关键,需用良材;中等的十根给造纸坊,捶打架虽承重,却不需这般粗壮;余下十根留作备用,日后哪个工坊损耗急需,再凭工单领用。” 他顿了顿,补充道: “至于采买单子,我已看过,上面只写‘硬木三十根’,未指定用途。不如今后采买时,按各工坊需求标注材质粗细,便不会再有争执。” 陈默眼睛一亮,这办法既解了眼前的困局,又堵了日后的隐患,比他苦思的折中方案周全多了。 张匠师和李匠师对视一眼,都觉得有理,各自领了木料离去。 陈默走上前,拱手道: “顾大人好手段!这分配之法既公平又实用,连后续章程都想到了,难怪九殿下常说大人心思缜密。” 他先前对顾望这“吴国降臣”还有些轻视,此刻却多了几分敬佩。 傍晚时分,别院长史苏文来找顾望核对匠人工饷账目。 苏文本是担心顾望不熟悉大瀚规制,想借机提点,却见账册上字迹工整,每一笔支出都标注着用途和领用人签字,连匠人额外的加班补贴都算得清清楚楚。 “顾大人,这账册做得比户部老吏还周详!”苏文惊叹道。 顾望笑着递过一本小册子:“这是我在吴国管工坊时用的记账法,分‘主项’‘杂项’‘临时支项’三类,清晰明了。苏长史若不嫌弃,可拿去给户部参考。” 苏文接过册子翻看,越看越心惊。 这记账法竟能规避虚报冒领的漏洞,对整顿吏治大有裨益。 二人正说着,王宽提着一坛酒进来,大嗓门震得窗棂发颤: “顾大人、苏长史,快尝尝我托禁军兄弟买的陈酿!方才陈主事跟我说,今日那硬木分配的法子,连工部尚书都听说了,还夸大人是治事的好手呢!” 苏文放下册子,笑道: “何止陈尚书,方才我去宫中送账册,连丞相大人都问起顾大人。说陛下提起顾大人择路来九殿下这里,夸大人‘不贪急功,知轻重’,是个能沉下心做事的。” 顾望心中一暖,他初来乍到,最怕的便是被视作“外来人”,如今看来,大瀚的臣子们,倒真不以外籍论人。 夜色渐深,工坊的灯火依旧明亮。 苏文和陈默在廊下闲聊,望着顾望与匠人一起调试新造的纸浆捶打架的身影,苏文轻声道: “先前还怕顾大人是个只懂权谋的世家子,如今看来,倒是个实打实的能臣。 有他帮衬九殿下,咱们这别院的事,定能更顺了。” 陈默深以为然,点头道: “这般有才干又懂谦和的人,谁能不敬重?” 第110章 南宫景:我大瀚还是容得下一个老年官员的! 说实在的,南宫景现在有点儿懵逼。 他第一次听闻顾望的大名,是在天幕的光影里。 那时他坐在大瀚皇宫的凉亭中,看着天幕将那位吴国权臣钉在奸臣的耻辱柱上,不禁拍手称快。 构陷武将、私设特务机构、架空皇帝把持朝政,这桩桩件件都能看出一个权谋者的阴狠。 在那时,他心中就已经将此人归为乱世里的奸佞之臣,是可利用不可深交之流。 后来听闻顾望在吴国渐失人心,成了众矢之的时,他心中便动了算计。 古人云,敌之敌可为友,顾望既然在吴国没有立足之地了,那他就成为了是大瀚可以借力的棋子。 于是他便提笔写下了那封信,上面的字句都是他精心斟酌之后写下的,为的就是攻心。 夸赞他补饷安边,是为了戳中他被污名的委屈。 承诺担保证他的安危,是为勾动他求生的欲望。 盖下父皇的御用大印,是为了增添几分可信度,引他上钩。 他从未真的相信顾望有贤能,只当那些所谓的功绩是权臣粉饰自己的手段。 写那封信的初衷,也不过是想策反顾望,让他在吴国境内搅起混乱,牵制吴国兵力,为大瀚争取喘息之机。 他甚至设想过,顾望或许会先假意应允,然后暗中与吴国勾搭在一起作乱。 只不过,他却从来没想过……这人竟然真的会带着家族的私兵踏踏实实地投奔过来啊!!! 你过来就算了,怎么还带着一个毗陵防线啊??? 这剧本不太对吧? 刚才内侍来报,告诉小皇子南宫景顾望、王宽二人前来时,他正在看工匠们送来的图纸。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他被吓得一哆嗦,手中的笔在纸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痕迹。 “不好!我的图纸啊!” 小皇子南宫景赶紧站起身来,仔细端详了一阵之后才说道: “呼,还好还好,这种程度的话还能补救,真是的,这消息真是吓了我一跳,差点就把图纸给毁了!” 下意识拍了拍胸口之后,小皇子南宫景重新坐下来开始思考。 不是,这样的话我要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那两个人啊? 那封虚与委蛇的信,难不成被对方当真了? 这种事情不要啊,我现在想起那封信来只觉得尴尬好吧! 唉,真是不想面对啊,这惨淡的事实! “九皇子殿下,顾大人和王宽大人来了!他们两人现在都在别院里等着您!” 就在小皇子南宫景最想逃避现实的时刻,侍卫的声音打破了他的幻想。 “行,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唉,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罢了,既来之则安之吧,过去看看。” 小皇子南宫景不情不愿地起身,随后匆匆赶往了别院。 他赶到时,顾望与王宽已在院中等候许久。 “抱歉抱歉,让二位久等了,我手头刚好有些急事,所以来晚了。” “无妨,是我二人来得着急,没有先通报一番就来了,给九殿下添麻烦了。” 顾望听到小皇子南宫景的话之后,立刻开口给了个台阶下。 小皇子南宫景也心领神会,顺势说道: “怎么能说添麻烦呢?二位远道而来投奔我大瀚,今日没有去驿馆休息一番就直接来了我这儿,足见二位的赤诚之心,我替大瀚百姓谢谢二位!” 双方客套一番之后,顾望正式开始自我介绍: “罪臣顾望,见过九皇子殿下!” “降将王宽,见过九殿下!” “二位不必多礼,我是大瀚的九皇子,名叫南宫景,在大瀚有什么不便之处,二位直接和我说就好,我会派人去处理的!” “谢九殿下!” 问候结束之后,小皇子南宫景用带着几分审视的眼光,观察起了眼前这二人,尤其是顾望这个大奸臣。 嗯,看面相的话,这个顾望比丞相赵伏要年轻不少,脸上也没什么皱纹,看来保养的不错。 嘶,这怎么看都看不出来这人是个奸臣啊,这正气凛然的模样,说他是千古忠臣,都有人信的吧? 王宽长得就比较有刻板印象了,身材壮硕,皮肤粗糙,眼睛挺大,也挺有神的,给人满满的安全感。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两个人真的是来帮忙的吗? 他们真的不会找机会把我给绑架了吗? 小皇子南宫景想着,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自己身后的三十几个侍卫。 嗯,跟以往一样,还是这些披坚执锐的瀚军将士能给人安全感呀~ 单这一个小小的别院里就挤了30多个侍卫,更别提这整座工坊了。 而且这些可不是普通的侍卫,都是上过战场杀敌的那种,战斗力极强。 这工坊与其说是工坊,不如说是军事堡垒了,侍卫的数量和战斗力甚至比皇宫里面还高。 要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自己还能被前面这两个人俘虏,那大瀚也别想什么一统天下了,赶紧就地灭亡算了。 想清楚这些之后,小皇子南宫景镇定地开口说道: “事情的经过,父皇都告诉我了。既然你们选择了来我这里,那我一定会重用你们的!” 就在小皇子南宫景说话的同时,顾望也在暗戳戳地观察他。 这个叫做南宫景的皇子,确实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原本在听天幕说这个人的功绩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在夸大或者是在骗人呢。 今日一见,这个小皇子确实非同一般。 长相比较清秀,但是也算不上惊为天人,脸上还有稚气未脱,不过考虑到对方才9岁,这也正常。 重要的是这个人的气场很强大,面对我和王宽两个人没有露怯,这就很不简单了。 我在官场混了半辈子了,举手投足之间会给人很大的压力,虽然现在有所收敛,但是这种压力终究是藏不住。 族中的后辈在我面前说话时,几乎不敢直视我的眼睛,也不敢忤逆我的意见,别说与我争论什么事情了。 而眼前这个九皇子,居然能够如此行云流水地与我对话,不简单呐。 我旁边这个王宽也是,他虽然性格比较憨厚,但是久经沙场,身上那股杀伐之气也是藏不住的。 面对我们两个人如此强大的压力,眼前这位皇子居然丝毫不受影响,未来他能够带领大瀚一统天下,确实是有道理的。 真是英雄出少年呐,比吴国那些烂货强多了。 如果南宫景知道他的想法的话,一定会说: 啊? 害怕,有什么害怕的? 你气场再强,有我家的丞相赵伏气场强吗? 这个王宽身上的杀伐之气再重,有我大瀚的周幸将军身上重吗? 要知道周将军待在军中的时间可一点不比丞相短! 经历的战役也比眼前这个王宽多太多了。 这两个人我都不怕,我怕你们两个究极阉割版的干什么? 这不是搞笑呢吗? “那么,在给你们官职之前,我首先问个问题,你们对我这间工坊了解多少?” 顾望和王宽对视一眼,随后如实说道: “启禀九殿下,基本上一点也不了解!” “没错,完全不懂!” 小皇子南宫景,听完回答满头黑线。 虽然说不懂是理所当然的,但是你们两个也不用这么理直气壮啊? 这难道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我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小皇子南宫景为了掩饰尴尬,学着大人的模样轻咳几声,之后说道: “那这样吧,你们先跟着我熟悉一下工坊里都有什么部门,看看你们想做什么,我再给你们安排职位,这样如何?” 二人点头答应: “这样就好,谢殿下体谅!” “没事,应该的。对了,你们两个远道而来,我今天晚上就安排一个宴会给二位接风洗尘吧,你们觉得怎么样?” 小皇子南宫景看着顾望和王宽杂乱的发型和许久未换的衣服,提出了这个建议。 说实在的,他感觉有股汗臭味。 而且这股臭味还不一般,是直冲天灵盖的那种,简直熏得他要站不住脚了! 顾望见到小皇子南宫景奇怪的样子,仔细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差点吐出来。 好吧,他身上确实挺脏的。 不过也没办法,这不是为了逃命吗? 他要是跑得再慢点,这会儿怕不是已经被关在吴国的大牢里等死了。 脏点儿臭点儿的没关系,总比丢了命强。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已经到了安全的地方,也是时候该清洗一下自己了。 世家大族还是要体面的,虽然现在顾家已经变成了一个比较落魄的世家大族。 不过没关系,他相信很快顾家就会恢复以往的荣光了。 毕竟根据天幕的说法,大概到今年年底,现任的大瀚皇帝就该病入膏肓了,到时候眼前这位皇子就该接替大任了。 那么到了那个时候,谁会得到重用呢? 还不是他们这些在南宫景身边混熟了的旧臣吗? 再加上顾家只是丢了金银财宝,顾家的文人和顾家的兵员可还在呢! 只要这些不出问题,顾家就一定会崛起! 更别说现在大瀚的朱家已经没落了,我们顾家趁着这个机会顶替朱家原有的地位,是合情合理的吧? 顾望的思绪越飘越远,不自觉在原地愣神了很久,直到王宽偷偷拍了他一下,他才反应过来。 小皇子南宫景看了顾望一眼,没多说什么,带着两人前去熟悉工坊内部的分工了。 唉,果然人老了精力就不行了呀,看看这个顾望,几句话的功夫就开始走神了~ 不过无所谓,我大瀚还是容得下一个老年官员的! 第111章 来对了 暮色彻底消失时,为顾望与王宽接风的宴会才算收尾。 这宴席就设在工坊旁的偏院里,没有吴国世家宴饮时的珍馐罗列。 案上不过三碟时蔬、一盘酱肉,连酒都是自酿的米酒,浑浊却透着醇厚的米香,与吴都那些琥珀色的佳酿截然不同。 送走最后几位相陪的官员之后,顾望与王宽并肩走在回驿馆的石板路上。 晚风卷着草木的清香,吹散了宴上残留的几分酒气,也拂去了两人连日来的疲惫。 “大人,这大瀚的日子确实跟咱们在吴国时不太一样啊。” 王宽先开了口,他嗓门本来十分洪亮,此刻故意压低了声音与顾望交谈,不过语气里的新奇却是掩盖不住的。 “方才席间那些大瀚的官员没人跟咱聊权谋算计,满脑子都是造纸的浆水怎么调、冶铁的火候怎么控这样的想法,这要是在吴国,早就开始比谁的官帽更高、谁的门路更广了。” 顾望脚步微顿,抬头望向天边的朗月,眼中映着茭白的月光,神色也比白天里更加舒展了。 昔日在吴国时,每一场宴饮都是暗藏机锋的战场。 陆家的人会借着敬酒的计划试探他,张家的人会绕着弯子询问他对陛下的心思,连族中子弟碰杯时,眼神里都藏着对家族权位的觊觎。 可方才的宴席上,那些官员眼里只有对技艺的热望,连敬酒时说的都是盼顾大人日后多指点调度之法,没有试探,没有防备,直白得让他有些恍惚。 “是啊,这里确实不一样。” “在吴国的十三年里,我每走一步都要算三步,怕士族构陷,怕陛下猜忌,连夜里睡个安稳觉都难。可今日在这工坊,却没有吴国那种敌意,实在是难得啊。” 王宽听得连连点头,粗粝的手掌拍了拍大腿: “可不是嘛!方才席间有个老匠人,居然敢跟九殿下争水车的辐条该用硬木还是软木,换在吴国,哪个匠人敢跟皇子犟嘴啊?” “可九殿下不仅没恼怒,还拉着人蹲在地上画图纸,那模样,哪像个金枝玉叶的皇子,倒像个跟着师傅学手艺的学徒。” 他说着,脸上露出几分真切的笑意: “咱在毗陵守防线时,每次去吴都述职,见着那些士族官员,一个个鼻孔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连正眼都不看咱这些武将。可今儿个,那些官员眼里全是真真切切的请教,没有半分轻视。” 顾望望着远处工坊透出的零星灯火,那里隐约传来匠人们低声的交谈,没有丝竹之音,却比吴都的歌舞更让人安心。 他想起离开吴国时的仓皇,想起族人质疑时的焦灼,想起初入大瀚时的忐忑,此刻竟都化作了心底的一块石头,稳稳落了地。 “以前总觉得,世家要想立足,就得在权谋里打滚,就得攥紧权柄不放。” 顾望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释然,“可今儿才明白,原来还有这样的地方。不用防着谁背后捅刀,不用想着怎么算计人心,只消把该做的事做好,就能被人当真看待。” 王宽重重地点头,语气里满是笃定:“大人,咱来对了。这大瀚没有吴国那些弯弯绕绕,有九殿下这样的主子,有踏实做事的同僚,往后咱只要好好干,准能活出个人样来,再也不用受那些窝囊气!” 顾望侧头看他,见这憨直的武将眼里闪着光亮,一如当年在吴国军营里,他提拔他时那般赤诚。 他笑了,连日来压在心头的阴霾彻底散去。 第112章 朱涌的逃亡路 “终于……我朱涌终于是到了呀!这一路走来,真是太不容易了啊!” “呜呜呜~” 在泪水模糊了视线的同时,朱涌脑海里回荡起了过去将近一个月的经历。 皖口江面的战事结束后,朱涌带着残兵突围,驾驶着一艘破船逃离了战场。 浊浪卷着鲜血漫过脚踝,身后是瀚军快船的追击声,身前是四散溃逃的自家丹阳兵。 他真的很想放弃。 但是他不能放弃,朱家不能亡在他手上,他还不能死! “家主!快上船!” 两名亲卫拼死将一艘漏了底的小船推到他面前,船体早已被弩箭穿得千疮百孔,勉强能载十余人。 朱涌回头望了眼燃烧的船队,眸中尽是痛惜之色。 可是已经没有办法了,他只能沉声下令道: “快,吹号收兵!能聚多少兵就算多少,聚齐以后往西边撤!” 号角声在江面上凄厉地响起,溃散的丹阳兵循着声音聚拢,最终只剩下了不到三百人。 这三百人个个带伤,衣甲染血,模样凄惨无比。 幸运的是,他们成功找到了几艘小船,这些小船载着他们顺流而下,避开了瀚军的搜捕。 在皖河沿岸的芦苇荡里躲了一夜后,他们总算是恢复了一点力气。 次日清晨,瀚军的搜捕队已经封死了江面,朱涌当机立断下令道: “弃船!咱们走陆路,绕西北边境入武国!” 他深知水路已无生机,唯有穿过丹阳郡边境线上的山林,才能避开大瀚的主力追兵。 逃亡的日子十分煎熬。 他们不敢走官道,只能在荆棘丛生的山林里穿行。 连日暴雨让山路泥泞难行,不少士兵的草鞋磨穿了底,脚掌被碎石划得鲜血淋漓。 更要命的是断粮,从船上抢救出来的干粮只够撑三天的。 到第四日,不少士兵已经饿得眼冒金星了,有人低声劝谏道: “家主,要不降了吧……大瀚应该不敢杀了咱们。” 朱家家主朱涌猛地拔出佩剑,剑刃劈断身旁的枯枝,声音嘶哑地说道: “降?朱家没有投降的孬种!往前就是江陵了,是朱令殿下的地盘,只要到了那儿,咱们朱家就能再起!现在退,就是把脖子送到大瀚的刀下!” 他将自己仅剩的干粮递给了身边的伤兵,对他们说道: “我朱涌今日起,与诸位同甘共苦,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们一口!” 士兵们望着他苍白却坚毅的脸,再没人提投降二字。 行至边境时,大瀚的哨卡拦住了去路。 哨卡上旌旗林立,士兵往来巡查,硬闯必死无疑。 朱涌蹲在山坡后观察半晌之后,发现了生机。 此时哨卡旁有一队流民路过,说是要去武地谋个生计。 “咱们的机会来了!都听着,待会卸了甲胄,混进流民堆里!” “是!” 朱涌让士兵们褪去染血的衣甲,换上从附近破庙里找来的破烂布衣。 他自己也抹了把泥在脸上,遮住世家的白嫩模样。 他走到流民首领面前,塞过去一小块碎银,说道: “老乡啊,求您带我们一程,只求能到武地找个活命的机会。” 流民首领见他们虽然狼狈,但是眼神锐利,不像普通灾民。 害怕被他们报复的流民首领最终犹豫着点了头,同意了,朱涌的请求。 一行人混在流民中,低着头缓缓走向哨卡。 朱涌的心也在这时提到了嗓子眼,手悄悄按在腰间的短刀上。 一旦暴露,便拼个鱼死网破! 好在哨卡的士兵只粗略检查了一番,便挥手放行。 走过哨卡的那一刻,朱涌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但是他没敢回头确认情况,只是低声对身后的士兵说道: “快,趁他们没反应过来,往山里跑!” “是!” 穿过边境后,大瀚的追兵没了踪影,可新的困境又来了。 连日的奔波让不少士兵染上了风寒,脚步越发沉重。 朱涌索性让队伍在山坳里休整,自己带着几名健壮的士兵去附近的猎户家换粮食。 猎户起初不愿,朱涌便解下腰间的玉佩交换。 那是朱家祖传之物,此刻却毫不犹豫地递了过去: “这玉佩相当值钱的,求您发发慈悲,救我的弟兄一命吧。” 那猎户最终点头同意。 就这样,靠着玉佩换来的粮食,队伍勉强撑到了武地境内。 可刚入吴境,他们又遇上了吴国的巡逻兵。 对方见他们形迹可疑,当即围了上来: “你们是什么人?” “快去通报你们陛下,大瀚朱家朱涌,携丹阳兵来投!” 朱涌猛地扯开破烂的布衣,露出里面虽染血却依旧能看出纹样的里衣,眼神坦荡,毫无惧色。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考验了,若是朱令相信了,他们也就安全了。 但是若朱令不相信,他们便真的走投无路了。 他相信,被后世子孙冠以明这个谥号的皇帝不会如此昏庸,所以他才能如此坦荡。 巡逻兵见他气度不凡,不敢怠慢,连忙派人去江陵城通报。 三日后,江陵城的城门出现在朱涌的视野中。 这个时候,他身边的士兵只剩不到两百人了,而且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不过令人惊奇的是,他们都挺直了脊梁。 城门缓缓打开,一队仪仗从中走出,为首之人身着龙袍,面容英挺,正是已登基为帝的朱令。 朱涌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袍,带着残兵一步步走上前,躬身行礼道: “罪臣朱涌,携朱家残部,叩见陛下。” 朱令快步上前,亲手将他扶起。 朱令的目光扫过他身后虽疲惫却依旧精锐的士兵,又看向朱涌布满伤痕的双手和坚毅的眼神,眼底露出赞许: “朱爱卿能在绝境中带着弟兄们杀出一条路,这份毅力与决断,实属难得。朱家遭难的事朕已经知晓了,你既来投,朕便信你一次。” 他转头对身旁的内侍道: “传朕旨意,封朱涌为偏将军,统领其带来的丹阳兵,暂归禁军麾下听用。再拨粮草营帐,让将士们好生休整。” 朱涌猛地抬头,眼中涌上热泪。 连日的屈辱、疲惫与绝望在此刻烟消云散。 他重重叩首道: “臣朱涌,谢陛下恩典!定当肝脑涂地,以报陛下知遇之恩!” “爱卿平身吧,朕已命人去安排接风宴了,爱卿也借着这个机会认识一下朝堂上的诸臣吧。” “谢陛下!” 江陵城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驱散了多日的阴霾。 大瀚……南宫家……等着吧,我朱涌绝不会放过你们的!!! ———— 接风宴后,朱涌带着两百丹阳残兵住进了禁军大营西侧的营帐。 朱令拨下的粮草和药品很快送到,士兵们洗去一身风尘,换上干净的衣甲,终于能睡个安稳觉。 可朱涌却毫无睡意,他站在营帐外,望着江陵城的夜空,手中紧握着那枚只剩半块的朱家玉佩。 这是他从猎户手中换粮时,对方感念他的义气,偷偷还给他的。 “家主,您还没休息?” 亲卫朱虎走到他身边,身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妥当,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 朱涌回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休息?咱们在皖口流的血,在山林里受的苦,能靠睡觉忘了吗?” 他抬手指向大瀚的方向,说道: “南宫家欠咱们的,欠丹阳兵的,迟早要还!但现在,咱们得先在武国站稳脚跟,才有复仇的资本!” 次日天未亮,朱涌便吹响了集合号。 两百丹阳兵迅速列队,虽然依旧消瘦,但眼神中的疲惫已被坚毅取代。 “从今日起,每日卯时集合训练,午时演练阵法,酉时研习兵书!” 朱涌身着新发的铠甲,站在队伍前,声音铿锵。 “我知道你们累,但想报仇,想活下去,就得比别人更能吃苦!” 接下来的一个月,禁军大营里总能看到丹阳兵训练的身影。 朱涌将朱家祖传的练兵之法结合大瀚的战术特点,制定了一套严苛的训练方案。 负重越野锻炼耐力,沙盘推演提升谋略,近身搏杀强化实战。 他与士兵们同甘共苦,每日亲自带队训练,手上的茧子磨了一层又一层,身上的旧伤也多次复发,却从未停歇。 丹阳兵的变化,很快传到了朱令耳中。 这日,朱令带着几位将领亲临训练场,远远便看到丹阳兵正在演练一套奇特的阵法。 士兵们分成数队,像游蛇般穿梭,时而分散,时而聚拢,配合默契,攻防有序。 “这是朱家的‘七星阵’?” 一旁的老将王将军惊讶道: “传闻此阵变幻莫测,擅长以少胜多,没想到今日能亲眼见到。” 朱令点头,眼中满是赞许。 他走上前,看着满身大汗却依旧精神抖擞的士兵,对朱涌道: “朱爱卿,你练兵有道,这些丹阳兵短短一月,竟有如此蜕变,实属难得。” 朱涌躬身行礼: “陛下谬赞,将士们皆是血性之辈,只是之前缺了章法。臣不过是略加点拨,真正出力的是他们自己。” “谦逊是美德,但能力是藏不住的。” 朱令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近日北疆传来消息,北方的骑兵频频袭扰边境,劫掠百姓,禁军多次出击,却因地形不熟,收效甚微。你久在丹阳,熟悉山地作战,朕想让你率丹阳兵驰援北疆,不知你可有信心?” 朱涌眼中精光一闪,这是他投奔武国后第一个建功立业的机会。 “臣愿往!定不负陛下所托,击退匈奴,保边境安宁!” 三日后,朱涌率领两百丹阳兵出发,直奔北疆。 北疆地形复杂,多山地沟壑,匈奴骑兵来去如风,很难捕捉踪迹。 朱涌抵达后,并未急于出击,而是先派斥候探查地形,收集他们的活动规律。 “骑兵虽快,但不擅山地作战,且粮草补给依赖劫掠,我们可以利用地形设伏,断其粮道。” 朱涌指着沙盘,对麾下将领分析道: “黑风口地势险要,两侧是悬崖,中间只有一条通道,是匈奴劫掠后返回草原的必经之路。我们在此设伏,定能一举重创他们!” 将领们纷纷赞同。 朱涌当即下令,将丹阳兵分成三队。 一队埋伏在黑风口左侧悬崖,负责滚落巨石,封堵退路; 一队埋伏在右侧悬崖,负责射箭袭扰; 他亲自率领一队,埋伏在通道尽头,待匈奴进入埋伏圈后,发起正面冲击。 两日后,骑兵果然带着劫掠的粮草和牲畜,浩浩荡荡地驶向黑风口。 待他们全部进入通道后,朱涌一声令下,左侧悬崖的士兵推下巨石,瞬间将匈奴的退路堵死。 右侧悬崖的箭矢如雨般落下,匈奴骑兵大乱,纷纷四处逃窜。 “杀!” 朱涌率军从通道尽头杀出,丹阳兵个个奋勇,手中的长刀挥舞,直取匈奴骑兵。 匈奴骑兵被困在狭窄的通道里,无法施展骑兵优势,只能被动挨打。 这场战斗持续了一个时辰,匈奴骑兵死伤过半,剩余的人扔下粮草和牲畜,狼狈地翻山而逃。 朱涌一战成名,北疆边境的百姓纷纷拍手称快。 捷报传回江陵,朱令龙颜大悦,下旨封朱涌为平北将军,赐黄金百两,锦缎千匹,并将丹阳兵扩编至一千人,归其统领。 北疆的胜利,让朱涌在武国朝堂上站稳了脚跟。 之前对他心存疑虑的大臣,也纷纷改变态度,认可了他的能力。 朱令对他更是信任有加,时常召他入宫,商议军国大事。 “如今大瀚将要与陈、吴交战,国力损耗严重,正是我武国发展的良机。” 这日,朱令在御书房与朱涌议事。 “朕有意出兵收复之前被大瀚占领的地方,你觉得何时出兵为宜?” 朱涌沉吟片刻,道: “陛下英明。大瀚若是两线作战,兵力分散,正是收复的好时机。但陈、吴与大瀚交战,胜负未分,我们若贸然出兵,恐引火烧身。不如先派使者与陈、吴联络,结成同盟,共同对抗大瀚。待大瀚疲于应对,我们再出兵河西,定能事半功倍。” 朱令闻言,眼中满是赞赏: “爱卿所言极是,考虑周全。朕便派你为使者,前往陈、吴商议结盟之事。” 朱涌躬身领命: “臣定不辱使命,促成同盟,为陛下收复河西,乃至日后讨伐大瀚,铺平道路!” 走出御书房,阳光洒在朱涌身上,他的身影愈发挺拔。 他知道,自己在武国的路才刚刚开始,复仇的火焰在他心中燃烧,而武国,将是他实现复仇、重振朱家的坚实后盾。 他抬头望向大瀚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南宫家,等着吧,用不了多久,我朱涌就会带着大军,踏平你的江山! 第113章 迁移初成,风雨欲来 三个月之后。 安康五年九月二十四日,大瀚境内。 丹阳郡西南角,一处名为望安坡的缓坡上,秋阳正暖。 三个月前这里还是荒草没膝的荒坡,如今已经有了数十间新盖的土坯房。 青灰色的茅草屋顶在阳光下泛起柔和的光。 房屋前还顺着坡势开辟出了一道道田垄。 放眼望去,可以看到晚粟刚刚冒出头来,嫩绿色的苗叶顺着坡势铺展开,透着勃勃生机。 这里,便是第一批迁移出来的百姓们的新家。 村口的老树下,几个孩童围着竹筐追逐,清脆的笑声不绝于耳。 不远处,几位妇人坐在自家门前纺线,纺车嗡嗡地转着。 线轴上的棉线越绕越粗,她们聊着家常,眼角眉梢都挂满笑意。 “陛下您看,这望安坡果然没有让人失望,让咱们这些久在宫里的人,看清了安稳是个样子啊。” 随行的丞相赵伏指着眼前的景象,语气里满是赞叹。 老皇帝南宫俞负手站在坡上,目光缓缓扫过这片新的村落,日渐浑浊的眼里泛起一阵暖意。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马上就要不行了,看来天幕所言非虚啊。 老皇帝南宫俞的发丝已染霜白,连日赶路让他眉宇间带着疲惫。 可此刻望着身前冒着炊烟的土屋、望着田埂上劳作的百姓,他只觉浑身畅快。 “好,好啊。” “三个月前,朕还担心这些百姓离开了故土会不适应,担心老大的安置计划会出岔子,如今看来,是朕多虑了啊。” 正说着,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太子南宫准快步走来,躬身行礼道: “儿臣参见父皇。” 他身后跟着的南宫景,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跟着自己的兄长行礼之后,眼睛不自觉瞟向了前方。 “都起来吧。” 老皇帝南宫俞抬手扶了二人一把,无意间看到了太子清瘦的手腕。 奇怪,老大怎么瘦成这样了? 唉,都是朕不好啊! 老大为了迁移百姓之事熬夜拟定计划、亲自去山野间统计田产,这三个月来定是累坏了! 想到这里,老皇帝南宫俞夸赞道: “老大啊,望安坡这里安置百姓的事都是你一手操持的,真是辛苦你了。” “父皇言重了,这都是儿臣分内之事。” 太子南宫准直起身,望着眼前的村落,紧绷了数月的眉头终于缓缓舒展。 先前他夜里总是难以安棉,担心田产统计不均让百姓不满,担心新屋盖得不稳经不住风雨。 更重要的是,担心地里的庄稼种不活,断了百姓们的生计,如今亲眼见到炊烟袅袅、孩童欢闹的景象,他悬在心头的石头才算彻底落了地。 “为百姓谋安稳,本就是儿臣的分内之事,谈不上辛苦。” 他语气平和地说道: “百姓们是相当务实的,他们要的不是什么珍馐,而只是一份踏实日子罢了。如今看到他们有屋住、有田种,儿臣这心,才算真的放下了。” “你能懂百姓的心思,便是大瀚之幸啊。” 老皇帝南宫俞拍了拍他的肩,语气郑重地说道: “治国先治民,民心安,则天下安。你能把这件事办得如此妥帖,足见你身为皇族子弟的担当,朕很欣慰。” 一旁的南宫景早已没了耐心,拉着南宫准的衣袖晃了晃: “大皇兄,咱们快去村里看看吧!你看那棵槐树下,他们在晒草药呢!” 不等南宫准应声,他已快步跑向村口,正撞见一位老农背着一袋粟米往家走。 那老农正是先前在南祥村被南宫准问话的周老伯。 他见了穿着常服却气度不凡的南宫景,愣了愣之后,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放下粮袋行礼: “草民参见……” “老伯快起来!” 南宫景连忙扶住他,笑容真切地说道: “我就是来看看而已,您家的粟米收成怎么样?” 周老伯直起身,脸上笑出满脸皱纹,指着粮袋里饱满的粟粒说道: “托陛下的福!这望安坡的土肥,种出的粟米比山里的饱满多了!您看,这一袋,够家里吃半个月了!” 他说着,又往南宫景手里塞了把炒得喷香的粟米,说道: “殿下也尝尝吧,刚炒好的,甜着呢!” 南宫景接过来,放进嘴里嚼了嚼,甜香的滋味在舌尖散开。 “好吃!老伯,您家的药田也种上了吗?之前那个说漏了药田的小娃,他爹的茯苓种活了没?” “活了!活了!” 想到种药的那一家人,周老伯笑得更欢了。 “郡里给划的药田比山里的平整多了,那小子天天去地里守着,说等茯苓长成了,要送些给殿下和陛下呢!” “父皇,大皇兄!百姓们都种活庄稼了,他们说收成可好了!” 南宫俞看着小儿子雀跃的模样,又看看太子沉稳含笑的侧脸,再望向那片充满生机的村落,嘴角露出久违的笑意。 秋风吹过,带着粟米的清香和百姓的笑语,拂过望安坡,也拂进了君臣父子的心里。 “民心安稳,便是国之根基啊。” ———— 老皇帝南宫俞跟着周老伯往村里走,脚下的土路平整坚实,没有半分山地里的泥泞坎坷。 秋阳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除了粟米的清香,还飘着淡淡的柴烟味。 那是百姓家生火做饭的烟火气,是比任何贡品都让帝王心安的味道。 “陛下您看,这土坯房可比山里的破茅草屋强百倍呐!” 周老伯推开自家的柴门,脸上的皱纹笑成了菊花。 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东侧搭着一个鸡棚,几只母鸡正悠闲地啄着谷粒,西侧垒着半人高的柴垛,码得整整齐齐。 正屋是三间朝南的土坯房,墙是用筛过的黄土混合麦糠夯实的,墙体厚实,窗棂是匠人用本地的枣木做的,虽然简陋却结实,窗纸上糊着桐油,既能挡雨又能透进阳光。 “山里的房子啊,逢着雨天就漏,夜里睡觉都得抱着盆接水。” 周老伯往屋里让着众人,语气里满是感慨。 “去年山洪,村东头李家的房子直接被冲塌了,老婆孩子差点没了。这望安坡地势高,郡里的官爷早勘过了,说绝不怕洪水。您再看这屋顶,盖的是新割的茅草,铺了三层,再大的雨也漏不进来!” 南宫俞走进正屋,只见屋里摆着一张八仙桌,四条长凳,靠墙放着一个崭新的木柜。 那是太子让人统一打造的家具,每家都有一套。 炕上铺着粗布褥子,叠着浆洗得发白的被褥,虽然朴素,却透着干净整洁。 “住得安稳,心里才踏实啊。” 老皇帝抚摸着光滑的柜面,转头对太子说道: “你当初力主把房基垫高、墙体加实,果然是考虑周全。” 出了周老伯家,一行人往田垄走去。 望安坡是缓坡,太子让人顺着地势开辟了层层田垄,每垄之间都挖了浅沟,既能排水又能引水灌溉。 几名农夫正拿着锄头除草,见到太子一行人,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行礼,脸上没有半分拘谨,反而带着几分自豪。 “太子殿下,您看这晚粟!” 一名农夫指着地里的禾苗,语气激动: “山里的地都是石缝里抠出来的,一亩地收不了两斗粮,还得看天吃饭。这望安坡的土,抓一把都能攥出油来,农官说今年亩产最少能有五斗!” 南宫景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禾苗的叶片,嫩绿色的叶子上还挂着露珠。 “大皇兄,你看这苗多壮!” 他转头对南宫准说道: “比咱们御花园里种的观赏禾苗还精神!” 南宫准笑着点头,目光扫过田垄: “当初选这里,就是看中了这片淤土。郡里调来了水车,引了山涧的水过来,就算天旱也不怕。我还让人教百姓轮作之法,粟米收了种冬麦,冬麦收了种豆子,地里的肥力不会竭,一年能收两季粮。” 不远处的药田里,更是一派生机。 之前说漏药田的小娃正蹲在地里,小心翼翼地给茯苓苗松土,他的父亲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不时指点几句。 见到南宫景,小娃眼睛一亮,跑了过来,手里捧着一颗刚挖出来的小茯苓: “九殿下!您看!茯苓长出来了!” “长得真好!” 南宫景接过茯苓,只见那茯苓圆润饱满,带着新鲜的泥土气息。 小娃的父亲挠着头笑道: “山里的药田都在背阴的石坡上,光照不够,药材长得慢还瘦小。这里的药田是郡里专门划的,光照足,土里还掺了腐叶,药材长得比山里快一倍!郡里的医官还常来指导,说咱们种的茯苓能卖上好价钱,比种粮食还划算呢!” 走到村口的晒谷场,几位妇人正坐在石碾旁纺线,纺车嗡嗡作响,线轴上的棉线越绕越粗。 见到老皇帝,一名妇人连忙起身行礼,手里还拿着一匹刚织好的粗布: “陛下您看,这是民妇织的布!山里缺棉籽,一年也织不了一匹布,孩子们冬天都穿单衣。现在郡里给发了棉籽,自家种的棉花够织好几匹布,不仅够自家穿,还能拿到镇上卖钱,换些盐和针线!” 晒谷场的角落里,几个孩童正围着一个木架子玩耍,那是村里的木匠照着南宫景画的图纸做的秋千。 孩子们荡着秋千,清脆的笑声飘得很远。 “山里的孩子,哪有心思玩这些。” 周老伯叹道: “以前在山里,孩子们早早就得跟着大人上山砍柴、采药,稍微大点就得下地干活。现在村里建了个简易的学堂,郡里派了个老秀才来教书,孩子们上午种地,下午就能去念书,识几个字,将来也能有出息!” 南宫俞站在晒谷场的高台上,望着眼前的一切。 平整的房屋、茁壮的禾苗、忙碌的百姓、欢闹的孩童,每一处都透着蓬勃的生机。 他想起三个月前,这些百姓还困在闭塞的山里,靠天吃饭,朝不保夕,如今却有了安稳的居所、肥沃的田地、可靠的生计,甚至连孩子都有了念书的机会。 “迁移之利,远不止安居饱腹啊。” 丞相赵伏走到老皇帝身边,低声说道: “之前山里百姓分散,官府的政令难传达,常有盗匪出没。如今聚居于望安坡,设了里正,立了乡约,百姓互相监督,盗匪绝迹。更重要的是,百姓们见陛下和太子真心为他们谋福祉,民心归向,这才是最坚实的防线。” 老皇帝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太子身上。 南宫准正蹲在地上,耐心地教小娃辨认草药,神情专注而温和。 三个月来,太子的辛苦他看在眼里,从选址、规划到建房、分田,每一件事都亲力亲为,瘦了整整一圈,却也赢得了百姓的真心。 方才一路走来,百姓们喊“太子殿下”时,语气里的亲近与敬重,是任何权力都换不来的。 ———— 此时,距陈吴临淮结盟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陈、吴两国的营地里皆是旌旗猎猎、甲叶铿锵之声。 空气中弥漫着铁器的冷意与战前的紧绷,一场以共抗大瀚为名的战事,已经箭在弦上。 陈军校场上,震天的呐喊声压过秋日常有的大风。 陈安身着一身铠甲,腰悬佩剑,立于高台之上,目光扫过下方操练的士兵。 三个月来,他几乎日日在此督训,现在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了。 “快!再快些!” 他猛地抬手,指向前方队列,怒吼道: “朕在天幕上的山阴城之耻,要在瀚军身上讨回来!谁若敢怯战,军法处置!” 士兵们闻言齐齐发力,长枪刺破烈风,众人的呼啸声连成一片。 陈安看着这一幕,心中顿生豪情。 哼,朕有此强军,何惧他大瀚! “陛下,粮草已按您的吩咐,优先供给前锋营了。各州郡征调的新兵,也已完成整编。” 副将躬身禀报,声音压得极低。 “只是……太子那边派人来问,何时允许后方官员巡查军备?” “告诉他,军情紧急,巡查之事暂缓。” “是。” 他转头看向军营深处,那里驻扎着他从旧部中筛选出的精锐,是他攥在手里的底牌。 “传我将令,三日后拔营,直取大瀚东境的皖山防线。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诺!!!” 第114章 大瀚两线告急 秋风吹过皖山,也吹来了陈军的前锋。 安康五年九月二十七日,陈安亲率三万大军,直扑大瀚东境的皖山防线。 黑压压的军队如潮水般涌来,压迫着皖山防线内每一个人的神经。 成为大瀚将领的陆昭登上城头,看着城前仿佛能撕碎一切的大军,心生胆怯。 “居然出动了如此数量的军队……陈国这是要拼命了呀。” “我们……能挡住吗?” 陆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 不管害怕与否,这城是一定要守的,这是自己的选择! “来了!” “传我将领,速速准备好滚油落石,他们要来了!” “诺!” 陈军的攻城槌撞得城门震颤不止,箭矢如雨点般砸在城墙上,溅起阵阵尘土与血雾。 “该死的,怎么攻势这么猛?陈国不是刚经历了一场政变吗,怎么可能调出这么多大军来进攻呢?” “将军!西北角的城墙快要守不住了!陈军已经架起了云梯,有敌兵爬上来了!” 亲卫的嘶吼穿透了厮杀声,传到了陆昭耳中。 “什么?!” 陆昭拄着长枪半跪在城墙上,他的铠甲上插着两支断箭,左臂被刀砍伤,喷涌而出的鲜血浸透了衣甲。 “不要着急,容我看看!” 他抬头望去,只见西北角的城墙上,几名陈军先锋已经翻上了城垛。 他们正挥刀与守城士兵交战,其身后还有源源不断的敌兵顺着云梯攀爬上来。 “弓箭手呢?快!对准西北角放箭!” 陆昭猛地起身,嘶吼着举起佩剑,高声下令道: “弟兄们都听着!这里是大瀚的前沿防线,决不能失守,今日死也要死在城墙上!” 残存的约一万将士闻言,眼中燃起血性。 他们中有不少人是陆昭的旧部,是三个月前跟着他一块投奔到大瀚的。 此刻,这些人都红着眼,挥舞着刀枪冲向爬城的陈军。 有人被敌兵砍中跌落城墙,也有人抱着敌兵一同滚下,城墙上的血顺着砖缝往下淌,染红了墙根的尘埃。 陆昭亲自带人冲过去,守在西北角御敌。 年迈的他长枪舞动如飞,每一次挥刺都带走一条性命。 尽管他的手臂早已因酸痛而变得麻木,变得不听使唤,但他依旧死死咬住牙关,不肯退去。 他答应过自己的好友梁阔,答应过陛下的,他要为大瀚守好这道防线! 庐江郡的百姓们还在自己身后,绝不能让战火毁了这份难得的安稳。 从清晨打到日暮,陈军的攻势终于暂缓。 日落时分,城墙上的大瀚士兵已不足五千,并且还人人带伤。 此时的他们疲惫地靠在城垛旁,手中紧握着武器,防备陈军偷袭。 陆昭望着远处陈军的营垒,喘着粗气,吩咐亲卫道: “快!写急报,八百里加急送回建业,就说皖山防线摇摇欲坠,请求援军!” “诺!” ———— 安康五年,九月末的秋风,带着皖山方向的凉意,钻进了建业皇宫的御书房。 老皇帝南宫俞正对着案头的北疆军报皱眉,指尖刚蘸了朱砂,准备批下暂缓增兵的字样。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内侍慌张的脚步声,打破了满室的沉寂。 “陛下!陛下!皖山急报!八百里加急!” 内侍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闯进来,怀里紧紧抱着一封染血的奏折,封皮上【十万火急】四个朱字被血渍浸得发暗,连系着的铜铃都还在微微震颤。 那是只有最危急的军情才会启用的信物。 南宫俞的手猛地一顿,朱砂笔在军报上点出一个暗红的墨点。 他强压着心头的悸动,声音尽量平稳: “呈上来。” 可当那封带着硝烟味的奏折递到手中时,他还是分明感觉到了纸页的粗糙。 那是陆昭军中自制的粗麻纸,只有在粮草耗尽、连宣纸都供应不上时才会使用。 奏折展开的瞬间,陆昭潦草而急促的字迹撞入眼帘: “陈安亲率三万精锐攻皖山,自卯时至日暮连攻八轮,城防多处破损,西北角几近失守。臣部初始万余,现余不足五千,人人带伤,滚油落石将尽。皖山乃东境门户,臣愿以死相拼,恳请陛下速发援军!” 落款处的【陆昭】二字,笔画扭曲,像是写的时候手都在发抖,旁边还溅着几滴暗红色的血珠,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亲兵的。 “三万……” 南宫俞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只觉得喉咙发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案上的茶盏被带得倾倒,温热的茶水泼在奏折上,晕开了字迹,也浇凉了他的指尖。 御书房的窗户没关,秋风卷着落叶吹进来,落在他的龙袍下摆,可他却丝毫没察觉寒意。 他的心思,全被三万精锐这四个字搅乱了。 陈国刚经历政变,陈安杀父篡位不过半年,根基未稳。 按常理来说,他该先整顿内政,安抚民心,怎么敢倾国而出,派三万精锐直扑皖山?这不合常理,太不合常理了! 难道是陈安暗中与北疆的匈奴勾结,借了兵? 还是说,陈国的内乱本就是假象,陈安早已牢牢掌控了兵权,之前的动荡不过是迷惑大瀚的幌子? 他走到墙边悬挂的舆图前,手指重重按在“皖山”的位置。皖山是大瀚东境的门户,一旦失守,陈军便可长驱直入,不出十日就能抵达庐江。 更让他心惊的是陆昭的兵力。 陆昭带去皖山的一万将士,本就是他从吴国投奔而来的旧部,虽也算精锐,但与陈安的三万嫡系相比,本就处于劣势。 如今伤亡过半,只剩五千残兵,还人人带伤,滚油落石都快耗尽了。 这样的防线,能撑到援军抵达吗? 陆昭虽是降将,却也是个重诺之人,他说以死相拼,恐怕真的做好了殉国的准备。可他死了没关系,皖山不能丢啊! 南宫俞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他扶着舆图的木框,才勉强站稳。 他想起三个月前陆昭来投奔时,跪在殿前说的话: “臣愿为大瀚守国门,若皖山失守,臣提头来见!” 那时他还拍着陆昭的肩膀,承诺会做他最坚实的后盾。 可现在,陆昭在前线浴血奋战,他这个后盾,却连援军都难以立刻调派。 各地的守军分散,一时半会儿根本集结不起来。 恐惧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的身体早已大不如前,去年冬天一场风寒,他咳了整整三个月,差点没能熬过来。 他本想在有生之年安稳治理国家,给老大和老九留下一个太平盛世,可没想到,陈安会突然发难,而且来得如此凶猛。 万一皖山失守,庐江再丢,大瀚就真的危在旦夕了。 他对不起列祖列宗,更对不起天下的百姓! “咳……咳咳!” 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手捂着嘴,指缝间渗出一丝血丝。 内侍连忙上前搀扶,慌声道:“陛下!您快坐下歇歇,奴才这就去传太医!” “不必!” 南宫俞摆了摆手,推开内侍的手,踉跄着回到御座前坐下。 他拿起案上的朱砂笔,在陆昭的奏折上批下一个【阅】字,笔锋虽有些颤抖,却依旧带着帝王的威严。 他不能慌,更不能让外人看出他的慌乱。 他是大瀚的皇帝,是群臣和百姓的主心骨,若是连他都露了怯,整个大瀚就真的乱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传朕旨意,即刻召集太子、丞相赵伏、老将周幸、兵部尚书李嵩、户部尚书王显到御书房议事!另外,让御膳房备些热茶点心,诸位卿家赶来的路上定是急着赶路,怕是还没来得及进食。” 内侍看着陛下苍白的脸色和嘴角未擦净的血丝,心里咯噔一下,却不敢多问,连忙躬身应道: “奴才遵旨!” 内侍退下后,御书房里又恢复了寂静。 南宫俞靠在御座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盘算着调兵的方案。 周幸是老将,经验丰富,派他去驰援皖山最合适; 太子可以坐镇京郊大营,稳定后方; 丞相赵伏统筹粮草,确保援军的补给……可这些方案,都要建立在皖山能撑到援军抵达的前提下。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飘落的秋叶,眼神里的慌乱早已被坚定取代。 他拿起陆昭的奏折,轻轻摩挲着那些染血的字迹,低声道: “陆昭,再撑几日,援军就到。大瀚的国门,不能丢在你我手里。” ———— 听闻焦灼的战况之后,老将周幸主动请命道: “陛下,末将愿意带兵去救,只要您一声令下,末将这就去点兵,五日之内必能赶到皖山与陆昭将军汇合,击退陈军!” 周幸躬身请命,语气铿锵。 “好!爱卿既有此意,朕自然会应允,来人!” 老皇帝南宫俞点头同意,刚要准奏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只见一名浑身带血的瀚军士兵顾不得行礼,连滚带爬地闯了进来,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吼道: “陛下!不好了!东部毗陵防线急报,吴军倾巢而出,吴帝孙永、大将军陆锦二人亲自督战,猛攻之下,防线已被撕开一道口子!” “什么?!” 议事厅内瞬间炸开了锅。群臣脸色骤变,原本沉稳的气氛被恐慌取代。 有人忍不住低呼道: “陈军猛攻皖山,吴军急袭毗陵,这是要两线夹击,亡我大瀚啊!” “怎么办?如今兵力都在京郊与北疆,哪里还有多余的兵马分援两处呢?” “要不……咱们先放弃一处吧?毗陵是顾望先前带来的防线,或许咱们应该暂避吴军锋芒,退出毗陵之后,沿河设防?” “胡言乱语!皖山与毗陵皆是我大瀚门户,丢一处便是引狼入室,岂能轻言放弃!” 议论声此起彼伏,慌乱如潮水般蔓延。 小皇子南宫景攥紧拳头,脸色涨红,忍不住大喊道: “怕什么!我的工坊里新造的连弩和投石机还没用呢!派我去毗陵,我一定能守住!” “老九,休得胡言!” 老皇帝南宫俞猛地拍案,苍老却威严的声音压过所有议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他扶着案沿缓缓起身,虽然身形佝偻,但是话语却依旧沉稳: “慌什么?不过是两线来攻而已,岂能自乱阵脚?大瀚能有今日,可不是靠退缩得来的!” 他目光扫过群臣,语气郑重地说道: “陈安急功近利,刚刚篡位登基不久便急率大军来攻,若朕所料不错,如今陈军已是强弩之末了。” “至于吴国那边,陆锦是个贪恋权柄的人,吴军更是一盘散沙,缺乏统一的调度,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 “两线告急,看似凶险,却也暴露了他们各自为战的破绽。” 群臣闻言,慌乱渐消,纷纷抬头望向御座上的老皇帝。 老皇帝南宫俞缓了口气,继续道: “周将军,你不必去皖山了。朕命你即刻率军两万驰援毗陵,王宽曾守过毗陵,熟悉防线,传朕旨意,命他即刻从工坊赶往毗陵,协助守将调度,务必堵住缺口!” “末将遵旨!” 老将周幸躬身领命。 老皇帝南宫俞又看向太子南宫准下令道: “老大,你即刻前往京郊大营,调三万步兵出来,分兵两万给周将军,余下一万,朕亲自率领他们驰援皖山!” “儿臣领旨!” 太子南宫准躬身应下,沉稳的模样让群臣更加安心了。 “丞相啊。” 老皇帝南宫俞看向丞相赵伏,语气缓和地说道: “你留守在建业城安抚民心吧,当然了,更重要的是统筹粮草。两线作战粮草是根本,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臣定不辱命!” 一道道旨意下达,慌乱的朝堂重新变得井然有序。 老皇帝南宫俞看着各司其职的臣子,欣慰的同时,一股悲伤自心间涌起。 只是站起来简单说了这么几句话,就感觉身体被掏空了。 自己的生命,恐怕就要走到尽头了。 老皇帝南宫俞压下心里的悲伤,故作轻松地说道: “陈吴两国想要依靠结盟,对我大瀚发难?哼!朕倒要让他们看看,我大瀚的防线,可不是那么容易攻破的!” 老皇帝南宫俞一把拔出腰间专属于皇帝的佩剑,高喊道: “想要我大瀚的江山,那就把命交出来吧!” 群臣看着斗志昂扬的皇帝,心中的慌乱消散的无影无踪。 “陛下圣明!” “陈吴两国此番谋划,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陛下说的对,让他们看看我们瀚军的实力!” ———— 朝堂议事散去,夕阳的余晖透过宫墙,将丞相赵伏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虽已年过花甲,脊背却依旧挺直,刚走出议事厅,便转身对身后的属官沉声道: “传我令,即刻召集户部、工部、兵部主事官员,半个时辰后相府议事,不得有误!” “是!” 属官们躬身领命,快步离去。赵伏望着他们的背影,眉头微蹙。 两线告急,后勤是根基,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他不敢耽搁,翻身上马,直奔相府而去。 相府书房内,灯火通明。 户部尚书、工部侍郎、兵部郎中已齐齐等候,案上摊着全国粮草分布图、军械储备册和运输路线图。 赵伏一进门,便直奔主题: “陛下亲率一万步兵驰援皖山,周将军带两万大军赶赴毗陵,两处战事吃紧,粮草、军械、民夫必须在三日内到位,诸位有何难处,今日一并说清,本相来协调!” 户部尚书李大人率先开口: “丞相,目前京郊粮仓尚有存粮五十万石,可支撑两线三月之用,但皖山地势险峻,运输困难,恐难及时送达。” “此事本相已有安排。” 赵伏抬手打断,指着案上的路线图,说道: “命各地官府征调民夫五千,牛车两千辆,走水路转运至皖山附近码头,再由陆路短途运送,沿途设三个补给点,确保粮草每日能推进五十里。” 他顿了顿,补充道: “给民夫的工钱翻倍,每日供应两顿热食,若有克扣,以军法处置!” “属下遵令!” 李大人躬身应下。 工部侍郎王大人紧接着道: “丞相,军械方面,连弩、投石机等重型武器已从工坊调出,可运输需要专用车架,目前短缺五百辆,恐影响转运效率。” 赵伏略一沉吟,说道: “命京城及周边铁匠铺连夜赶制车架,优先供应军械运输,所需材料从工部库房支取,不够便向民间征调,事后按价赔偿。另外,派百名工匠随周将军前往毗陵,沿途修补破损防线,协助加固工事。” “属下明白!” 兵部郎中张大人上前一步: “丞相,各地驿站传来消息,部分百姓因战事恐慌,有迁徙迹象,恐影响后方稳定。” 赵伏眼神一凝: “传谕各地太守,张贴告示安抚民心,言明陛下已统筹全局,两线援军已出发,大瀚定会守住疆土。同时,开放粮仓,对受灾及受战事影响的百姓发放救济粮,稳定人心便是稳定后方!” 一道道指令清晰下达,条理分明,原本杂乱无章的后勤事务瞬间变得井然有序。 官员们看着赵伏从容不迫的模样,心中的慌乱也渐渐平息,各自领命离去,书房内只剩下赵伏一人。 他走到案前,拿起那卷粮草分布图,指尖缓缓划过皖山的位置。 灯火下,他的白发格外醒目,脸上的皱纹也深了几分。 方才在朝堂上,他强作镇定,可老皇帝扶着案沿起身时佝偻的背影,以及说几句话便显露的疲惫,却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 “陛下……” 赵伏轻声呢喃,眼神中满是担忧。 他与老皇帝相识四十余年,从潜龙在渊到登基称帝,一路扶持,早已超越君臣之情。 他清楚老皇帝的身体状况,近年来缠绵病榻,此次亲率大军出征,长途跋涉,还要面对陈军的猛攻,身体怎能吃得消? 他想起方才议事时,老皇帝拔出佩剑高喊“想要我大瀚的江山,那就把命交出来”。 那看似激昂的话语背后,藏着多少力不从心? 赵伏叹了口气,拿起案上的一杯凉茶,一饮而尽,试图压下心中的不安。 夜色渐深,相府书房的灯火依旧亮着。 赵伏批阅着各地传来的急报,时而提笔批示,时而凝神思索。 忽然,一封来自皖山附近郡县的密报引起了他的注意。 【陈军攻势猛烈,皖山防线城墙多处破损,守军伤亡惨重,陛下所率援军尚未抵达,陈安亲督战,攻势不减。】 他的手猛地一顿,毛笔在宣纸上晕开一团墨渍。 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吹来,带着几分凉意。 远处的皇宫方向,灯火稀疏,想来老皇帝此刻已在赶往皖山的途中。 “陛下,您一定要平安啊……” 赵伏望着皖山的方向,喃喃自语。 陛下心系百姓,励精图治。 可天道不公,偏偏让他在晚年还要亲赴沙场。 赵伏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预感,这一次,老皇帝或许真的回不来了。 他用力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这不祥的念头。 “不行,后方绝不能乱!”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案前,重新拿起笔,继续批阅奏折。 只是这一次,他的指尖微微发颤,案上的灯火也仿佛黯淡了几分。 天快亮时,赵伏终于处理完所有公务。 他靠在椅背上,疲惫地闭上眼,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老皇帝的身影。 登基时的意气风发,讨伐匪患时的亲力亲为,与群臣议事时的沉稳睿智,以及方才朝堂上那强撑的斗志。 “若陛下有个三长两短……” 他不敢再想下去,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无论如何,他都要守住后方,为太子和九皇子撑起一片天,不辜负陛下的嘱托。 窗外,东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赵伏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官袍,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书房。 前方的路充满未知,但他知道,自己必须从容应对才行。 因为他是大瀚的丞相,是后方的定海神针。 只是那心底的担忧,如同乌云般,始终挥之不去。 第115章 坑害己方 毗陵防线外,吴军大营处。 进攻的号角声刚刚停歇下来,陆锦便身着锦袍,带着亲兵往军阵处走去。 吴国皇帝孙永则身穿一套普通甲胄,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活脱脱一副傀儡皇帝的模样。 阵前,陆家私兵列阵整齐,只不过,他们的目光却多落在陆锦身上。 在他们眼里,这位陆公才是吴军真正的主事人,而身边的皇帝,不过是个摆样子的幌子罢了。 “传我将令,明日卯时全军出击,从毗陵防线西侧的缺口处突破瀚军的防线!” 陆锦抬手直指防线方向,语气不容置喙地下令道: “西侧的守军力量比较薄弱,只要能一鼓作气将其拿下,瀚军的防线便会瞬间崩溃!” 吴国皇帝孙永闻言,立刻上前躬身行礼,然后开始拍马屁。 当然了,更重要的是挖坑。 “陆公英明!朕看此计可行,只是……要不要再派斥候确认一下西侧的守军情况呢?万一瀚军有诈……咱们可就惨了呀!” “哼!你懂什么?!” 陆锦当即打断孙永的发言,眼神里满是不屑。 “本公早已派斥候探查过了,西侧只有两千老弱的残兵驻守,拿下他简直是易如反掌!陛下只需在营中静候佳音便可,不必多言了。” 孙永垂下眼,掩盖住了一闪而逝的杀意。 “哎呀,原来如此,是朕杞人忧天了,一切全听陆公的安排!” 阵前的私兵们将这一幕看得真切,甚至有人悄悄撇嘴,心中开始讥笑。 陛下果然不堪大用,连提句建议都要被陆公呵斥,真是个废物。 哎呀,也难怪有人背地里说什么陆公专断,连陛下的疑虑都不听,就这种废物的发言,有什么可听的? 孙永眼角余光瞥见士兵们的神色,心中冷笑道: 讥笑吧,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所有人都觉得,陆锦刚愎自用、独断专行的人,而自己,不过是个被架空的可怜皇帝而已。 待陆锦去调度粮草的机会,孙永借口身子不适,回到了自己的帐篷。 帐帘刚落下,他便屏退左右,只留下心腹侍卫李忠。 “陛下,您要的东西准备好了。” 李忠从怀中掏出一卷绢布,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落款处还盖着一枚仿刻的陆锦私印。 这是孙永昨夜让人加急伪造的。 孙永接过绢布,仔细看了一遍。 【西侧守军主力已调往东侧,命张统领率三千私兵从西侧小路偷袭,直取大瀚粮草营。】 “嗯,字迹模仿得不错!与陆锦平日的笔体有八分相似了,不细看根本分辨不出真假。” 吴国皇帝孙永赞赏了一番之后,问道: “张统领那边,能确保他相信吗?” 张统领是陆锦的远房侄子,对陆锦忠心耿耿。 这个人脑子死板,最听陆锦的话了,他是孙永早就选定的突破口。 “陛下放心好了。” 李忠低声道,“我已经找好了借口,就说这是陆公怕走漏风声,特意让人私下转交的。张统领性子直,定不会怀疑。” 孙永点头,将绢布递给李忠,下令道: “速去,务必在今夜子时前送到张统领手中,让他明日卯时前出发。记住,此事绝不能让第三人知道,若出了差错,你我都活不成!” “是!臣明白!” 李忠躬身退下,帐内只剩下孙永一人。 他走到帐边,撩起一角帘布,望着外面巡逻的士兵,心中翻涌着算计。 只要张统领按照自己的计划出发,那么很快他就会发现西侧根本没有什么储存粮草的营地,只有大瀚早已布好的埋伏。 而只要张统领战败,私兵们定会怨陆锦指挥失误,到时候他再出来主持公道,收拢人心,一定能事半功倍。 恍惚间,他想起了自己几个月前当傀儡的日子。 那时陆锦把持朝政,私兵只认陆家不认皇帝,连朝中官员见了他,都要先向陆锦行礼。 那种屈辱,他再也不想忍受了。 这一次,他要借大瀚的刀,斩掉陆锦和私兵这只有异心的臂膀,把兵权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次日卯时,吴军准时进攻。 陆锦亲自督战,指挥大军从正面猛攻毗陵防线,喊杀声震天动地。 而张统领则带着三千私兵,按陆公手令的命令悄悄从西侧小路出发,往储存粮草的营地而去。 孙永站在阵后,看似忧心忡忡地望着前线,实则在等消息。 ———— 子时的月光斜斜洒在营地上,张统领攥着那卷绢布,指腹反复摩挲着落款处的私印。 青田石材质的印鉴纹路清晰,与他曾见过的陆锦私印分毫不差。 李忠带来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陆公说,西侧缺口虽然守军薄弱,但瀚军粮草营戒备森严,若走大路恐打草惊蛇,让您带三千弟兄从鹰嘴崖小路绕过去,卯时前务必摸到粮草营后墙,放火为号。” 作为陆锦的远房侄子,张统领自十五岁便跟在陆锦身边,从伙夫兵做到校尉,靠的就是对陆家的死忠和凡事不打折扣的执行力。 他深知陆锦用兵向来谨慎,此次特意强调私下转交,定是怕军中混有瀚军细作。 “传令下去,轻装简行,每人带三日干粮和火种,卸去重甲,卯时前抵达鹰嘴崖入口!” “是!” 他将绢布贴身藏好,声音里满是笃定。 能替陆公立下奇功,往后陆家私兵的核心位置,定然有他一席之地。 三千私兵动作迅速,半个时辰内便集结完毕。 这些人都是陆锦一手调教的精锐,腰间都系着刻有【陆】字的铜牌。 张统领骑着马走在队伍最前,鹰嘴崖的山路他早年巡查过,狭窄处仅容一人通过,两侧是陡峭的崖壁,确实是偷袭的绝佳路径。 只是今夜的山路格外安静,连惯常出没的夜枭都没了踪迹。 他心里隐隐掠过一丝不安,可转念一想,陆公既已派斥候探查过,定然万无一失,便将那点疑虑压了下去。 卯时刚过,队伍抵达鹰嘴崖中段的一线天处。 此处崖壁如刀削斧劈,抬头只能看到窄窄的一道天光,地上积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张统领抬手示意队伍暂停,正要派斥候往前探查,忽然听到头顶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这是……滚石撬动的声音? 不好! “不好!有埋伏!” 张统领嘶吼着拔剑,可话音未落,两侧崖壁上已响起密集的弓弦声。 箭雨如黑潮般倾泻而下,私兵们猝不及防,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瞬间填满了狭窄的山谷。 张统领挥剑拨打箭矢,却见前方路口突然落下数块巨石,将退路彻底封死,后方也传来木栅闭合的声响,三千人竟被死死困在了这一线天中! “结盾阵!快结盾阵!” 张统领红着眼怒吼。 私兵们毕竟是精锐,短暂的混乱后,前排士兵迅速举起盾牌,组成一道简陋的盾墙。 可崖壁上的瀚军早有准备,除了箭矢,还往下扔着点燃的油布和滚木,盾牌被油布引燃,士兵们不得不扔掉盾牌,暴露在箭雨之下。 “统领!是瀚军的重装步兵!” 一名亲兵指着前方喊道。 只见封堵路口的巨石后,出现了一排手持长戟的瀚军士兵,甲胄鲜亮,阵型规整,显然是早有预谋的伏兵。 张统领心头一沉,陆公说西侧只有两千老弱残兵,可眼前这些,分明是瀚军的主力精锐! “杀出去!从左侧崖壁攀爬!” 张统领挥剑砍倒一名翻崖而下的瀚军士兵,左臂却被一支冷箭射中,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他忍着剧痛,指挥士兵们交替掩护,试图从崖壁的缝隙中攀爬突围。 可瀚军早就在崖壁上凿了孔洞,插满了尖刺,攀爬的士兵刚抓稳岩石,就被尖刺扎穿手掌,惨叫着坠入谷底。 战斗从卯时持续到午时,阳光透过一线天的缝隙照进来,照亮了满地的尸体和鲜血。 张统领的铠甲早已被血浸透,身边的亲兵从最初的百人锐减到不足二十人。 他靠在一块崖壁后,看着眼前的惨状,脑子里一片空白。 陆公的手令明明说这里是瀚军粮草营,为何会有如此精锐的伏兵? 难道是斥候探查有误? 还是…… “统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亲兵拖着受伤的腿爬过来,将一面染血的【陆】字旗塞到他手里: “末将带人断后,您从右侧的石缝钻出去,那里有我们之前留的绳索!” 张统领回头望去,只见盾阵已彻底崩溃。 瀚军士兵正拿着长刀收割着残余的私兵,那些跟着他多年的弟兄,一个个倒在血泊中,临死前还在高喊“陆公威武”。 他的心像被狠狠揪住,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要走一起走!” 他挣扎着起身,却被亲兵死死按住。 “统领!您是陆公的侄子!您得活着回去向陆公复命!告诉陆公,瀚军有诈!” 亲兵猛地将他推向石缝,自己提着刀冲向瀚军,口中高喊: “陆家儿郎,死战不降!” 张统领看着亲兵被数柄长戟刺穿,眼泪终于决堤。 他咬着牙,顺着石缝里的绳索滑下去,身后的喊杀声渐渐远去,只剩下风穿过山谷的呜咽。 他回头望了一眼一线天,那里曾是他建功立业的希望,此刻却成了三千弟兄的埋骨之地。 一路跌跌撞撞,直到黄昏时分,张统领才拖着半条命回到吴军大营。 此时陆锦正指挥大军从正面攻城,看到张统领浑身是伤、孤身归来,顿时停住了指挥,快步走了过来。 “你怎么回来了?粮草营烧了吗?三千弟兄呢?” 张统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将染血的绢布递上去,声音嘶哑: “陆公……我们中了埋伏!鹰嘴崖全是瀚军精锐,三千弟兄……只剩我一人回来!” 陆锦接过绢布,看到上面的字迹和私印,脸色瞬间铁青。 “我何时给你下过这样的命令?!” 他猛地将绢布摔在地上,“我让你明日随大军从正面进攻,谁让你去偷袭粮草营?!” 张统领愣住了,浑身冰凉: “这……这是李忠说您私下让转交的,说怕走漏风声……” “李忠?” 陆锦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孙永,却见孙永脸色煞白,连忙上前道: “陆公息怒!李忠是您的亲兵,朕……朕从未见过什么手令啊!只是昨日朕提醒您探查西侧守军,您说斥候早已确认……” 这话如同一把尖刀,插在了张统领心上。 周围的私兵听到动静围了过来,当得知三千弟兄全军覆没,皆是哗然。 “是张统领擅自行动!” “没错,定是他贪功冒进,才中了埋伏!” “我们的弟兄不能白死!” 陆锦看着群情激愤的士兵,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张统领,心中怒火中烧。 他虽不信张统领敢擅自行动,但这封伪造的手令上有他的私印,如今三千精锐折损,若不处置张统领,恐怕难以平息众怒。 更何况,孙永在一旁意有所指的眼神,让他不得不怀疑,这或许是张统领与瀚军勾结的阴谋。 “把他给我绑了!” 陆锦厉声下令道: “关进牢车,待战事结束后再审!若真是你私通瀚军,我定将你凌迟处死!” 张统领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陆锦: “陆公!我对您忠心耿耿!是有人伪造手令陷害我啊!”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两名士兵死死按住,冰冷的铁链缠上了他的手腕。 孙永站在人群后,看着被押走的张统领,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悄悄对身边的李忠使了个眼色,李忠会意,转身消失在营帐后。 那枚伪造的私印,该销毁了。 牢车里,张统领靠在冰冷的木板上,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 他望着营地里飘扬的【陆】字大旗,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亲兵临死前的话。 他想不明白,究竟是谁伪造了手令,又是谁把三千弟兄推进了地狱呢? 夜色渐深,牢车外传来士兵们的议论声,全是对他的唾骂和对陆锦的抱怨,他闭上眼,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这场仗,他们从一开始就输了,输在了看不见的算计里。 ———— 牢房外,陆锦还在敲打自己麾下将领们。 他独自站在高台上,将那卷染血的伪造手令扔在地上,目光如刀般扫过下方垂首肃立的将领们,空气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 “张统领带着三千精锐全军覆没!” 陆锦猛地拍案,案上的茶杯震得跳起,茶水泼洒出来,顺着桌沿滴落。 “你们谁来告诉本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首的李副将颤巍巍地出列,躬身道: “陆公息怒,张统领向来忠诚,绝无擅自行动之理,定是那瀚军设下奸计,伪造手令陷害我等!” “陷害?” 陆锦冷笑一声,上前一步,一脚踹在李副将的膝盖上,将他踹得跪倒在地,带着嘲笑声说道: “你当本公是傻子?手令上的私印分毫不差,若不是他贪功冒进,怎会中了埋伏呢?!” 李副将忍着膝盖的剧痛,抬头辩解道: “陆公明察!张统领虽性子直,但用兵素来谨慎,此次若不是得了您的密令,绝不会贸然从小路进军!那鹰嘴崖地势险要,平日里绝不敢轻易用兵,定是有人泄露了行踪!” “泄露行踪?” 陆锦眼神一厉,扫向负责情报的王参军,质疑道: “王参军,你来说说,战前你派去西侧的斥候,探查的结果是什么?” 王参军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跪倒在地,辩解道: “陆公明察啊!此前斥候回报,西侧确实只有两千老弱残兵,绝无精锐埋伏!属下……属下实在不知为何会突然出现这么多瀚军!” “不知?哼!” 陆锦一把揪住王参军的衣领,将他提起来,气愤道: “本公养你们这群饭桶何用?连敌军的虚实都探查不清,害得三千弟兄白白送命!你一句‘不知’就想了事?!不觉得太简单了吗?” 王参军脸色惨白,语无伦次地辩解道: “陆公,斥候都是老手,绝不会出错!定是瀚军临时调兵,瞒过了我们的探查!属下愿领罪,再带斥候去西侧探查,查明真相!” “不必了!” 陆锦将他狠狠摔在地上,没好气地问道: “现在查明真相有何用?弟兄们的命能换回来吗?” 他转头看向其他将领,语气愈发严厉: “你们一个个平日里跟着本公,享尽荣华富贵,如今出了差错,只会找借口推脱!张统领是本公的侄子,他的为人本公清楚,若不是你们之中有人暗中作梗,他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一名姓赵的偏将壮着胆子出列: “陆公,属下敢以项上人头担保,军中绝无内奸!此次兵败,定是孙永那傀儡在背后搞鬼!昨日他还劝阻您进攻西侧,今日就出了这等事,未免太过巧合!” 这话正中陆锦的疑心病,他眉头一皱,却依旧嘴硬道: “孙永?他一个被架空的皇帝,有何本事调动瀚军?定是你们想推卸责任,故意攀咬!” “陆公,属下所言句句属实!” 赵偏将急忙说道: “孙永看似懦弱,实则心机深沉,前日他还私下召见了张统领的亲兵,不知说了些什么!说不定那伪造的手令,就是他授意的!” 陆锦心中一动,却不愿承认自己被一个傀儡算计,冷哼道: “一派胡言!孙永若有这般本事,早就不是傀儡了!定是你们嫉妒张统领受宠,暗中给他使绊子!” 将领们被他说得哑口无言,一个个垂头丧气。 他们知道陆锦刚愎自用,此刻他正在气头上,无论怎么解释,他都不会相信。 李副将挣扎着起身,再次躬身: “陆公,事已至此,追究责任无用,当务之急是稳住军心,重新制定进攻策略!若再拖延,瀚军援军赶到,我军处境将更加危险!” “稳住军心?” 陆锦怒极反笑: “三千弟兄战死,军心早已动摇,怎么稳?!” 他走到案前,拿起那卷手令,眼神阴鸷: “本公不管是谁在背后搞鬼,三日之内,必须拿下毗陵防线!否则,你们都给张统领陪葬!” 将领们闻言,脸色愈发难看。 他们知道,以目前的兵力和士气,想要拿下毗陵防线难如登天,但陆锦的命令又不敢违抗,只能硬着头皮领命: “属下遵令!” 陆锦看着他们狼狈的模样,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 他知道,此刻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但他咽不下这口气,尤其是想到自己可能被孙永算计,更是怒火中烧。 “都退下吧!” 陆锦挥挥手,让他们回去了。 “各自回去整顿兵马,三日后准时进攻!若有谁敢再推诿扯皮,本公定斩不饶!” 将领们如蒙大赦,纷纷躬身退下。 陆锦转头看向孙永,眼神冰冷: “你都听到了?” 孙永连忙上前,躬身道: “陆公息怒,将领们也是一时情急,才会口不择言。您放心,朕定会全力支持您,助您拿下毗陵防线!” 陆锦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他心中清楚,孙永说得好听,实则巴不得他兵败。 但他现在别无选择,只能依靠这些将领,尽快拿下毗陵防线,才能稳住自己的地位。 “大战在即,本公怎么可能下这种荒唐的命令呢?查!快去查是谁在暗中搞破坏!” 下面的士兵们心思游移不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陆公说的是真的吗? 还是说这是他心虚了,想要把战败的罪责推给别人呢? 哎呀,不行,实在是想不明白。 算了,放弃思考,我一个普通士兵,听从命令就是了! 经历了一番内心的挣扎之后,他们最后还是选择了听从命令,按照陆锦的指示去调查。 只不过,怀疑的种子从这一刻起就埋在众人心底,默默等待着爆发的一天。 吴国皇帝孙永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唉,多好的士卒,多忠心的将领啊。 可惜他们效忠的人不是我。 那就……只能请你们去死了。 第116章 吴军败,陆锦死 皖山防线外,秋风裹着浓重的血腥味,卷过吴军大营。 陆锦站在阵前,望着远处岿然不动的大瀚防线,脸色阴沉。 此前,张统领带着三千私兵私自出击,折损大半的同时,不仅没打开缺口,反而让士兵们士气大跌。 连攻三日,毗陵防线依旧固若金汤,到底该办才好呢? 战况如此胶灼,却迟迟打不开突破口。 这样下去,手下的人越打越少,自己又不能带头出言撤退,不然朝廷上那帮人把战败的责任推给自己,那可就完了! 极度的压力与焦虑迫使陆锦做出了一些不理智的行为,也就是把忠于自己的张统领给杀了。 “废物!都是废物!” 处死张统领后,还是觉得不解气的陆锦一脚踹翻身前的粮车,看着满地的粟米怒骂道: “再攻不下来,本公把你们都军法处置了!” 身后的孙永适时上前,劝慰道: “陆公息怒啊,将士们已经尽力了。不如暂且收兵,休整几日再攻?” “休整?” 陆锦猛地回头,不屑地说道: “陛下是想给瀚军喘息的机会吗?再拖下去,等他们的援军到了,咱们就更没机会了!” 吴国皇帝孙永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开始得意起来。 他昨夜已经收到了斥候密报,大瀚的将将周幸率兵来援,已经抵达了毗陵东侧三十里处,正在秘密集结。 不止如此,前毗陵守将王宽更是从后方调回,正带着工匠加固防线内部的工事,连暗道都被重新封堵了。 这些消息,他半个字都没对陆锦说。 他要的,就是陆锦在不知援军已到的情况下,继续盲目地猛攻,把陆家私兵的有生力量一点点消耗在防线之下。 “是朕思虑不周,一切全听陆公安排。” “哼,你知道就好,人呢,可不能刚愎自用啊。” “大将军说的是。” 吴国皇帝孙永继续放低姿态,耐着性子拍了一顿彩虹屁之后,告辞离开了。 好了,一切都该结束了,这隐忍的日子终于要结束了! 第四日清晨,陆锦孤注一掷,将剩余的一万五千私兵全部派上战场,亲自督战。 战场之上,陆锦咆哮着下令道: “都给我听着,今日不破毗陵,誓不回营!” 私兵们闻言,也知道陆锦动了火气了,不拼命是不行了。 于是乎被逼到绝境的他们只能拼尽全力冲锋。 攻城槌一次次撞向城门,云梯上的士兵前赴后继。 城墙上的箭雨与滚石如瀑布般落下,鲜血染红了护城河,尸体堆叠在城墙下,几乎要填平沟壑。 陆锦看得双眼赤红,正想下令增兵,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并且不是吴军的方向,而是东侧! “不好!是瀚军的援军!” 有士兵嘶吼起来。 陆锦猛地回头,只见东侧尘土飞扬,一面“周”字大旗在风中展开。 万余瀚军如潮水般涌来,为首的周幸手持长枪,目光如炬,直扑吴军侧翼。 “怎么会这么快?!” 陆锦瞬间慌了神,他明明查探过的,大瀚援军至少还要五日才能抵达的! 更让他绝望的是,毗陵城门突然大开,王宽率领守军从城内杀出,手中长刀挥舞,直取吴军后阵。 “陆锦!你中计了!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吴军腹背受敌,瞬间乱作一团。 私兵们本就士气低落,此刻见瀚军援军杀到,防线守军又倾巢而出,顿时没了战意,纷纷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不许退!谁敢退,本公杀了谁!” 陆锦挥剑砍倒一名逃兵,却根本止不住溃败的势头。 他看着身边的私兵越来越少,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要输了,而且是要输得一败涂地!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从身后抓住了他的胳膊。 陆锦猛地回头,看到的却是孙永那张温和的脸。 只不过,这个时候的孙永眼中却没有半分怯懦,只有冰冷的杀意。 “陆公,事到如今,你还想挣扎吗?” 孙永故意把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 “你把持朝政,架空朕的权柄,让士兵们只认陆家不认皇帝,你以为朕真的会忍你一辈子吗?” 闻言,陆锦瞳孔骤缩,想明白了一切。 这一切都是孙永的算计! 是他给了张统领假情报、是他不提醒自己援军的事、逼着他孤注一掷……一切的一切,全是为了今天! “你……你这个伪君子!” “伪君子?” 孙永冷笑一声,猛地拔出陆锦腰间的佩剑,剑尖抵住他的喉咙。 “朕只是在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已。你的私兵,你的权位,从今往后,都是朕的了!” 他手腕一用力,剑尖刺穿了陆锦的喉咙。 鲜血喷溅在孙永的甲胄上,陆锦瞪大眼睛,倒在地上。 他至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竟死在了这个“傀儡皇帝”手里。 孙永随手将佩剑扔在陆锦尸体旁,剑身上还沾着血迹。 他转身面对慌乱的私兵,突然拔高声音,嘶吼道: “陆公被瀚军刺客所杀!将士们,为陆公报仇!随朕突围!” 私兵们本就群龙无首,听到陆公被杀的消息,又看到孙永手持染血的剑高喊,心中顿时有了打算。 不管怎样,皇帝还在呢,跟着皇帝总不至于尸骨无存吧? “杀!为陆公报仇!”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剩余的私兵纷纷聚拢到孙永身边。 孙永眼神锐利,扫视着战场局势。 周幸带来的援军因追击逃兵而分散了兵力,王宽的守军刚刚出城,阵型尚未稳固。 也就是说,有破绽。 有破绽,那就有生机! 他抓住这个间隙,抬手指向西侧,高喊道: “跟朕走!从西侧突围,回吴都!” 他亲自带头冲锋,手中挥舞着从陆锦身上夺来的令牌,大喊道: “朕在此!陆家私兵听令!突围者,回吴都后,朕重重有赏!” 私兵们见皇帝身先士卒,又有重赏的诱惑,纷纷跟上。 周幸和王宽见状,虽想追击,却因兵力分散,只能眼睁睁看着孙永带着残兵冲出包围圈,往吴都方向逃去。 夕阳西下,毗陵城外的战场终于沉寂下来。 周幸站在尸横遍野的阵地上,望着孙永逃走的方向,眉头紧锁地说道: “这个孙永,倒比陆锦难对付得多。” 王宽走到他身边,看着地上陆锦的尸体,沉声道: “他故意嫁祸给我们,还收拢了陆家私兵,此去吴都,怕是要彻底掌控吴国兵权了。” 周幸点头,目光望向吴都方向: “不管怎样,毗陵防线守住了。传我将令,清理战场,加固防线,防备吴军反扑。” “是!” 而此时的孙永,正带着八千残兵,在夜色中往吴都奔逃。 他骑在马背上,风掀起他染血的甲胄,脸上却没有半分疲惫,只有掌控一切的快意。 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私兵,这些人曾只认陆锦,如今却跟着他突围,从今往后,他们便是他的亲兵! 呵呵,彻底掌控吴国的时候,就要来了! “加速前进!回吴都!” 孙永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遵命!” 月光下,这支狼狈的队伍,承载着一个帝王的野心疾行而去。 ———— 夜色如墨,吴军休整的临时营地中,篝火星星点点,映着士兵们疲惫的脸庞。 距离毗陵突围已过三个时辰,陆家私兵们啃着干硬的饼子。 没人说话,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哨兵的脚步声,气氛压抑得像块浸了水的铅。 帐篷角落里,三个人影借着帆布的遮挡凑在一起,为首的是原陆家私兵校尉秦武。 他是陆锦从少年时就带在身边的亲卫,左臂还缠着突围时被箭射穿的绷带,渗血的布条在火光下泛着暗红。 “校尉,咱们就这么跟着孙永?” 年轻些的队正赵柯压低声音,说道: “陆公死得蹊跷!谁不知道是孙永那伪君子下的手?咱们这些陆家的人,跟着他能有好果子吃?” “我跟了陆公二十年,他待我如兄弟。昨日他倒在我眼前时,我恨不得提刀劈了孙永。” 旁边一直沉默的军侯柳成叹了口气,将水壶推给秦武: “校尉,提刀劈了又如何?咱们现在是丧家之犬。你忘了突围时,咱们被瀚军追得上天无路时,是谁喊着跟朕走了?是孙永啊。是谁拿出自己的干粮分给伤兵?还是孙永。” 赵柯急了: “可他是杀主的仇人!咱们去投镇南将军不行吗?或者去投奔陆公在荆州的堂弟?” “投奔谁?” 柳成冷笑一声,声音压得更低: “镇南将军和陆公斗了三年了,咱们这些陆家私兵上门,他不扒了咱们的皮?而且他之前就被安了个通瀚的罪名削了兵权,现在自身难保!你再想想,这些年咱们仗着是陆公的人,在吴都横行惯了,文官集团恨咱们入骨,宗室更是视咱们为眼中钉。除了孙永,谁会接纳咱们?” 秦武的手猛地攥紧,又缓缓松开。 他想起突围时的场景:孙永穿着染血的甲胄,亲自站在最前线,挥舞着陆锦的令牌高喊突围者重赏。 想起昨夜扎营时,孙永特意让人给陆家旧部送来伤药,还单独召见了他,只说了一句“既然是陆公旧部,朕不会亏待”。 “可……那是杀主之仇啊!” 秦武的声音带着哭腔,他至今记得陆锦临终前瞪圆的双眼,那是不甘,更是对部下的牵挂。 “仇要记着,但命更要留着。” 柳成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扫过帐篷外巡逻的士兵。 那些人胸前的【陆】字徽记还没摘,却已经不自觉地跟着孙永派来的哨官换岗。 “孙永不是陆公眼里的傀儡。毗陵一战,他算计得明明白白,连咱们这些人都成了他的棋子。可反过来想,跟着这样的主子,总比跟着一个只会硬拼的陆公强。至少他能带着咱们活下来,能给咱们一条出路。” 赵柯张了张嘴,最终没说出话来。 他想起自己的同乡,在突围时中了箭,是孙永的亲兵背着他跑了三里地,才找到军医。 若不是孙永,那同乡早已成了乱葬岗的一具尸体。 秦武沉默了许久,最后缓缓站起身。 篝火的光映在他脸上,一半是悲痛,一半是决绝: “明日清晨,咱们带着陆公的旧部去见孙永。就说……陆家私兵,愿为陛下效死。” “校尉!” 赵柯惊呼。 “记着仇就好,先活下去!” 秦武打断他,声音沙哑却坚定: “陆公最看重的就是咱们这些弟兄。活着,比什么都重要。而且孙永要的是陆家私兵的战力,咱们攥着这身本事,总能在他手下挣出一席之地。等将来……再慢慢想别的。” 柳成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跟着起身: “我这就去联络各队的队正,就说校尉有令,明日卯时,随陛下拔营回吴都。” 三人悄悄散开,帐篷外的篝火依旧跳动。 秦武望着孙永那顶最大的帐篷,帐篷外的亲兵握着刀,站姿挺拔如松。 陆公,抱歉了。 弟兄们要活着,才能替你看着这吴国的天,到底会变成什么样。 次日卯时,当孙永走出帐篷时,看到的是整整齐齐跪在地上的陆家旧部。 秦武捧着半块虎符,高举过头顶,声音响彻营地: “陆家私兵八千余众,愿奉陛下为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孙永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快步上前扶起秦武,接过虎符,语气诚恳地说道: “哈哈哈,陆公为国捐躯,尔等皆是吴国的栋梁。朕向你们保证,从今往后,你们便是朕的亲卫,与朝廷禁军同等待遇!” “谢陛下!” 第117章 陆昭、南宫俞阵亡 安康五年十月初一,皖山防线的秋风裹着血腥味,吹得老皇帝南宫俞的披风猎猎作响。 他亲率一万步兵驰援而来,刚到防线外,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心头一沉。 往日坚固的城墙早已千疮百孔,多处城砖被攻城槌撞得粉碎,露出里面的夯土来。 不止如此,墙面上还插满了陈军的箭矢,像极了刺猬背上的尖刺,暗红色的血顺着墙缝往下淌,在墙根积成了小小的血洼。 “陛下!您可算来了!” 一名浑身是伤的守军将领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跪在地上,声音哽咽地汇报道: “陆将军他……他快撑不住了!” 老皇帝南宫俞快步登上城头,刚走两步,便看到靠在城垛旁的陆昭。 这位昔日的庐江守将,此刻脸色惨白如纸,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 他的胸前插着一支断矛,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 他见南宫俞过来,挣扎着想起身,却被老皇帝一把按住。 “别动,陆老将军!” 南宫俞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他抬手摸了摸陆昭的脉搏,只觉脉象微弱,已是油尽灯枯之兆。 “陆老将军,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接下来就交给朕吧。” 陆昭艰难地睁开眼,嘴唇动了动,吐出几个字: “陛下……防线……守住了……百姓们……不能……” 话没说完,便一口鲜血喷在南宫俞的手背上。 紧接着,他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老皇帝南宫俞痛苦地闭上眼,将陆昭的尸体轻轻放在城垛旁,伸手为他合上双眼。 城墙上的守军见此情景,纷纷红了眼,却没人敢哭出声。 陈军的呐喊声又从城下传来,新一轮的攻城又要开始了。 “陛下,陈军又攻上来了!” “朕……知道了。” 老皇帝南宫俞站起身,望向城下黑压压的陈军。 只见陈安一身玄甲,竟亲自站在攻城阵前,手中佩剑指向城墙,下令道: “不破皖山,誓不撤军!拿下城墙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陈军士兵听闻重赏,个个红了眼,像疯了一样往城墙上爬。 云梯一架接一架地靠过来,攻城槌撞得城门“咚咚”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撞开。 老皇帝南宫俞低头,不动声色地看了看身边的士兵。 他们大多带伤,疲惫地靠在城墙上,手中的刀枪都在微微颤抖,却依旧死死盯着城下的敌兵。 他心中清楚,防线虽在,却已是强弩之末。 城墙残破,士兵伤亡过半,再守下去,不过是全军覆没,连带着后方的百姓也要遭殃。 “传朕旨意!” 老皇帝南宫俞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命后方官吏即刻组织百姓,往建业方向转移,务必在日落前撤出三十里,不得有误!” “陛下!那您呢?” 内侍急声道。 “朕……要守在这里!” 南宫俞的声音平静却坚定。 “这道防线,不能让陈军轻易踏过去,总得为百姓争取些撤退的时间才行。”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一万多步兵,这些士兵大多是京郊大营的精锐,此刻眼中满是决绝。 老皇帝南宫俞高举佩剑,深吸一口气之后,大声喊道: “将士们!陈贼犯我疆土,杀我同胞!今日,朕与你们一同死战,用他们的血,为百姓铺路!” “愿随陛下死战!” 一万将士齐声呐喊,声音震得城墙上的尘土簌簌落下。 城下的陈安见城墙上突然响起呐喊,顿时怒不可遏。 “想跑?没那么容易!全军猛攻,拿下皖山,斩草除根!” 他亲自提着剑,一马当先冲了上去。 让人吃惊的是,他一个皇帝竟然亲自顺着云梯往上爬。 身后的亲兵见状,也纷纷跟上,陈军的攻势瞬间比之前猛烈了数倍。 老皇帝南宫俞见状,毫无惧色地说道: “陈安,朕就在此地,等你来取朕的项上人头!” 他率先跃下城墙,手中佩剑挥舞,瞬间砍倒两名爬上来的陈军士兵。 一万将士紧随其后,从城墙上跃下,与陈军展开殊死搏杀。 刀光剑影中,老皇帝的身影虽佝偻,却依旧矫健,每一次挥剑都带着帝王的威严,陈军士兵竟一时不敢靠近。 陈安爬上城墙,看到南宫俞在阵中厮杀,眼中燃起滔天怒火: “南宫俞!拿命来!” 他提着剑,疯了一样冲向老皇帝。 两人的剑在空中相撞,发出“锵”的一声巨响。 南宫俞毕竟年迈,又连日赶路,力气渐渐不支,佩剑被陈安压得微微弯曲。 他咬牙坚持,却不想陈安突然一脚踹在他的胸口。 南宫俞踉跄着后退几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老东西,还想跟朕斗?” 陈安眼中满是嘲讽,他一步步逼近,手中的剑指着南宫俞的喉咙。 “今日,朕便斩了你,让你这不知死活的东西看看什么才是天子!” 南宫俞缓缓站直身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陈安,你以为杀了朕,就能拿下大瀚了?朕的儿子,朕的臣子,定会为朕报仇,你早晚也会落得和朕一样的下场!” “废话少说!” 陈安怒吼一声,手中的剑猛地刺出,刺穿了南宫俞的胸膛。 老皇帝的身体猛地一震,他低头看了看胸前的剑,又抬头望向建业的方向,眼中满是不舍。 “大瀚……绝不会亡……老大……老九……往后……就靠你……们……了……” 话落,他的头缓缓垂下,手中的佩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陛下!” “逆贼,吃我一枪!” 大瀚将士见状,齐声嘶吼,红着眼冲向陈安,却被陈军士兵拦住。 一场惨烈的厮杀过后,大瀚的一万将士几乎全军覆没,陈军也伤亡过半,再也无力追击撤离的百姓。 陈安站在南宫俞的尸体旁,喘着粗气,望着空荡荡的防线,眼中却没有半分喜悦。 他虽杀了南宫俞,却没能拦住百姓,反而折损了大半兵力,皖山防线,成了他啃不下的硬骨头。 秋风再次吹过皖山,卷起地上的尘土与血迹。 老皇帝的尸体静静躺在那里,像一座丰碑,守护着他用生命换来的百姓。 ———— 皖山前线的噩耗,是随着一名浑身浴血的斥候传到庐江郡府的。 当陆老将军殉国、陛下战死这几个字从斥候干裂的嘴唇里蹦出来时,庐江郡太守沈琢手里的茶盏“哐当”一声砸在地上,青瓷碎片混着茶水溅了满案。 议事厅里瞬间死寂,随后爆发出压抑的哭声。 户曹参军周彦猛地拍案,说道: “陛下和陆将军都死了!我们不能撤!跟陈贼拼了!” 他的父亲曾是陆昭麾下的亲兵,去年还受过年老的陆昭亲赠的御寒棉甲。 沈琢通红着眼,一把揪住周彦的衣领: “拼?拿什么拼?郡里的守军全调去前线了,剩下的都是老弱妇孺!陛下临终前的旨意是让我们带百姓撤!你想让陛下和陆将军的血白流吗?”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众人。 “想明白了吗?明白了就快点行动起来!” “敲锣!传陛下旨意!” 沈琢猛地抹掉眼泪,下令道: “所有百姓即刻收拾行囊,往建业方向撤离!老弱妇孺走中间,青壮断后!官吏全员出动,一户都不能落!” 庐江城内瞬间响起急促的锣声,混着官吏们嘶哑的喊话。 起初还有百姓慌乱抱怨,当陛下战死的消息传开,街头的嘈杂渐渐变成了压抑的啜泣。 卖豆腐的王老汉颤巍巍地锁上铺子,教书先生李墨将经书捆在背上,牵着双目失明的母亲,脚步坚定地跟在人群后。 沈琢骑着瘦马穿梭在街巷间,看到周彦正背着一位瘫痪的老人往城外走,额角的青筋暴起,后背已被汗水浸透。 街角处,几名妇人正帮着军属收拾包裹,军属怀里抱着丈夫的遗像,泪水滴在粗糙的麻布上,却没一句怨言。 日头偏西时,撤离的队伍终于在城外集结。 绵延数里的人群里,老人的咳嗽声、孩童的啼哭声响成一片,却没有一人插队争抢。 沈琢勒马站在高坡上,望着远处皖山的方向,那里的厮杀声似乎还在风中回荡。 他拔出腰间的短刀,刀尖指向建业,大声说道: “乡亲们!陛下和陆将军用命给我们换了时间!今日我们撤,是为了明日能回来!走!” 队伍缓缓开动,青壮们手持扁担、锄头在后队警戒,官吏们分散在队伍各处,扶老携幼。 秋风卷着皖山的尘土吹来,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却吹不散队伍里的沉静。 沈琢回头望去,庐江城的轮廓渐渐模糊,而皖山的方向,夕阳正将天际染成一片悲壮的赤红。 他一把勒住马,翻身下马,对着皖山的方向深深叩首。 身后的百姓见状,纷纷停下脚步,跟着跪下,一时间,旷野里满是叩首的声响,与远处隐约的鸦鸣交织在一起。 起身时,沈琢的眼角还挂着泪,却已多了几分决绝。 只要百姓还在,大瀚的根基就还在,这笔血债,总有偿还的一天。 第118章 撤军 皖山防线,连绵多日的厮杀声终于是停歇下来了。 如今,此处只剩下满地尘土与残破的城墙了。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混着血污的沙子粘在陈安的甲胄上,又被他狠狠抹去。 他站在南宫俞冰冷的尸体旁,不甘心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城墙下,陈军的尸体堆成小山。 有的被滚石砸得变形,有的被箭矢穿胸,鲜血浸透了脚下的土地,踩上去“咯吱”作响。 至于幸存的士兵大多带伤,要么靠在断墙上大口喘气,要么蹲在地上擦拭兵器。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半分夺下防线的喜悦,只有掩饰不住的疲惫与恐惧。 不远处,几名军医正忙着给伤兵们包扎伤口,惨叫声此起彼伏,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一战的伤亡……大概有多少?” 陈安面无表情地背过身去,用沙哑的嗓音问道。 副将闻言,唰的一下脸色就白了,颤颤巍巍地躬身行礼,而后说道: “陛下……我军三万大军,如今只剩不到一万二了,而且……伤兵占了大半,能战之人,不足五千……” “不足五千?开什么玩笑!” 陈安猛地拔高声音,一脚踹翻身旁的一具陈军尸体。 尸体“咚”地砸在地上,露出胸前深可见骨的刀伤。 “你是说朕带了三万精锐过来,许给他们千金万户侯的重赏,结果现在就剩下五千残兵了?!” 巨大的心理打击直接冲破了陈安的心理防线。 他踉跄着走到城墙边,看着那些被撞得粉碎的城砖和摇摇欲坠的城楼,只觉得浑身发寒,仿佛整个人坠入了冰窟当中。 瀚军……真就如此强大吗? 朕不要命地带头冲锋,居然没能取得优势,甚至还让他们分兵带着百姓跑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 这双手刚才还刺穿了南宫俞的胸膛,此刻却只觉得冰冷。 他当初以为,拿下皖山,便能撕开大瀚的防线,直逼建业,可现在呢? 防线是夺下来了,可城墙太破了,别说以此为据点御敌了,连挡风都不够啊。 城楼上的箭楼也是,几乎全被烧毁了,护城河被尸体填了大半,连一口能喝的干净水都找不到。 这样的防线,别说好不好守了,就算派人驻守,也只会被大瀚的援军轻易攻破吧? “哈哈哈哈哈……朕……到底是赢了……还是输了呢?” 陈安突然低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却透着彻骨的悲凉,最后变成了暴怒的嘶吼。 “朕的三万弟兄!朕的雪耻之战!就换了这么个破城?!南宫俞!你个老东西!死了都要坑朕一把!”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对着城墙上的断矛狠狠砍去。 “锵”的一声,断矛被劈成两段,剑刃也崩出了缺口。 “那些百姓呢?!朕让你们斩草除根!百姓呢?!” “陛下……瀚军和一些官员带着百姓撤了,我们尝试着追了一下,可弟兄们实在……实在跑不动了……所以就……没追上。” 副将低着头,不敢看陈安的眼睛。 “跑不动了?” 陈安一把揪住副将的衣领,将他提起来,眼神里满是血丝。 “朕亲自爬云梯!朕亲自上阵!你们跑不动?!当初领赏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跑不动呢?!” 副将被他掐得满脸通红,挣扎着说道: “陛下……都是瀚军的错啊,他们的士兵拼命阻拦,他们……他们简直是不要命啊!” “不要命?” 陈安猛地将副将摔在地上,一脚踩在他的背上,怒吼道: “朕的弟兄们就不是命了?!三万!整整三万人啊!朕从陈国带出来的精锐,就这么没了!没了啊!” 他踉跄着走到南宫俞的尸体旁,弯腰捡起地上的帝王佩剑,剑身上还沾着南宫俞的血。 可恶啊! 本想靠这场胜利彻底掌控兵权,堵住朝堂上的非议的。 可现在,兵力折损大半,皖山防线成了废城,百姓们也跑了,他拿什么回去? 拿什么跟大臣们交代? 拿什么跟陈国的百姓交代? “废物!都是废物!” 陈安对着空旷的防线怒吼,声音在残垣间回荡,惊飞了城头上的乌鸦。 “朕这辈子,就没打过这么窝囊的仗!南宫俞,你等着!朕就算拼了陈国的家底,也要踏平建业,为朕的弟兄报仇!” 怒吼过后,他猛地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喷在南宫俞的尸体上,与早已干涸的血迹混在一起。 他扶着残破的城墙,缓缓站直身子,望着建业的方向,眼神里满是不甘与疯狂。 这场仗,他输了,输得一塌糊涂,可他不能认,也不敢认。 “传朕旨意!” 陈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留下两千伤兵守着这破城,其余人随朕回撤,沿途收拢散兵!朕要回去,朕要再调兵马!朕就不信,朕拿不下一个大瀚!” 秋风再次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迷了陈安的眼。 他望着身后稀稀拉拉的残兵,又看了看眼前残破的防线,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场仗,还没结束,他不能就这么认输。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声暴怒的怒吼背后,藏着多少无法言说的挫败与恐惧。 ———— 安康五年十月初,陈国国都。 城内秋风吹过,带来几分冷意。 皇城根下的槐树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蒙蒙的天,像极了朝堂上压抑的气氛。 从皖山前线传回的急报,早已在宫墙内搅起了惊涛骇浪。 议事的大殿内,太子陈兴端坐在御座旁的东宫位置上,初次上朝的他无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玉带。 他当上太子不过三个月,就出了这种事,真是难以预料啊。 前些日子他还因父皇主动请缨伐瀚而松了口气,想着借这场战事稳固自己的太子之位,可没想到,等来的竟是这样一份惨绝人寰的战报。 “陛下!皖山一战,我军三万精锐,生还者不足一万二,能战之士仅五千余众!” 掌管兵员的李嵩捧着染血的军报,声音哽咽,花白的胡须不住颤抖: “皖山防线虽名义上被我军占据,实则城墙残破、粮草断绝,不过是座废城!陛下……已率残兵回撤,至今未到边境!” “五千?!” 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掌管粮草的周凯猛地站出来,拍着朝笏怒吼道: “臣当初就说不可!陛下根基未稳便要倾国出征,臣苦劝不听!如今倒好,三万精锐折损大半,耗费的粮草军械够陈国百姓三年的赋税,就换了一座废城?!” 周凯的话像一颗火星,点燃了群臣积压的怒火。 禁军统领吴锐是开国功臣之后,麾下不少子弟死在皖山,此刻红着眼眶上前一步,说道: “臣麾下的禁军子弟,跟着陈安陛下出征的有八百人,如今活着回来的不足百人!那些孩子出征前还跟臣保证,要为国争光,可现在……他们的尸体还在皖山喂乌鸦!陛下为了一己私怨,拿我陈国将士的性命当赌注,臣恳请太子殿下,严惩不贷!” “严惩?说得轻巧!” 老臣张太傅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开口,语气里满是痛心疾首。 “陛下是当今圣上,太子殿下尚未登基,如何严惩?可这口气,我们不能咽!几个月前先帝死状异常,我们忍了……可如今三万精锐没了,再忍下去,陈国就要被他败光了!” 群臣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陈兴,有愤怒,有期待,更有几分审视。 陈兴只觉得后背发凉,手心全是冷汗。 他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以前有父皇压着,朝堂上虽有争议,却从不敢如此群情激愤。 如今陈安惨败在外,群臣的怒火没了发泄对象,便全落在了他这个代理朝政的太子身上。 “诸……诸位卿家,稍安勿躁。” 陈兴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想维护陈安,毕竟那是他的父亲。 可看着群臣怒视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咳咳,那个什么,父皇他……也是为了雪天幕惨败的耻辱不是吗?为了陈国的尊严……额,也不对,额,总之,战事总有意外……大家看开点好吧?” “意外?” “看开点?” “简直是一片胡言乱语!” 周凯冷笑一声,上前一步,将一本账本摔在地上。 “太子殿下看看!这是此次出征的粮草账目!陛下为了拉拢军心,许了千金万户侯的重赏,如今战败,赏钱无处兑现,粮草耗尽,边境各州郡已开始闹粮荒!这也是意外?!” 吴锐也跟着上前,将一封书信递到陈兴面前。 “这是边境守将传来的密报,陈安陛下率残兵回撤时,沿途劫掠百姓粮草,已激起民怨!太子殿下若再放任不管,恐怕不用瀚军来打,我陈国自己就要乱了!” 陈兴看着地上的账本和眼前的密报,脑子一片空白。 他从小学的是经史子集,从未处理过这样的军政大事。 他想反驳,却找不到理由。 想下令处置,又不敢对陈安不敬。 想安抚群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后,他只能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地一言不发。 群臣见他手足无措,眼神里的期待渐渐变成了失望,甚至多了几分轻视。 张太傅叹了口气,对周凯和吴锐使了个眼色,朗声道: “太子殿下年轻,未经历此等大事,难免慌乱。如今国难当头,臣等身为肱骨之臣,当为殿下分忧!” “张太傅所言极是!” 周凯立刻附和: “臣提议,由张太傅牵头,成立临时议事堂,接管军政大权。兵部即刻接管边境兵权,防止陛下再肆意调兵,户部负责调度粮草,安抚百姓。禁军统领吴大人,加强京畿防卫,防止哗变!” “臣附议!” “臣附议!” 群臣纷纷响应,声音整齐划一,根本没再询问陈兴的意见。 吴锐甚至直接下令道: “传我将令,禁军即刻接管皇宫及京郊大营防务,没有议事堂的令牌,任何人不得调兵!” 陈兴看着眼前的一幕,嘴唇动了动,想说不可。 可话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一样,根本没人理会。 他攥紧了拳头,却只觉得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这个太子,在群臣的怒火和默契下,竟成了个摆设一样。 殿外的秋风卷着落叶,吹进半开的殿门,落在陈兴的脚边。 他看着群臣围着张太傅和周凯,讨论着如何接管权力、收拾残局,仿佛他这个太子根本不存在。 恍惚间,他想了陈安出征前对他说的话: “兴儿,父皇去给你打江山,你在朝中稳住局面,等父皇回来,咱们父子共治陈国。” 可如今,江山没打下来,父皇成了众矢之的,他这个太子,也成了孤家寡人。 “启禀太子殿下!” 张太傅走过来,语气带着几分敷衍。 “议事堂已拟定初步章程,还请殿下过目。眼下当务之急是稳定朝局,等陛下回来,再议后续处置之事。” 陈兴接过章程,指尖颤抖。 章程上的每一条,都在剥夺父皇和他的权力,将军政大权牢牢握在群臣手中。 他抬头看向张太傅,想从他眼里找到一丝敬畏,却只看到了掌控全局的从容。 殿外的风更冷了,吹得烛火彻底熄灭。 陈兴坐在昏暗的殿中,手里攥着那份冰冷的章程,第一次明白。 权力这东西,从来不是靠太子的大义名分就能守住的。 而他的父皇陈安,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帝王,在这场惨败之后,恐怕再也回不来了。 ———— 朝廷里的消息传过来时,陈安正蹲在残破的箭楼里,对着一张皱巴巴的地图发呆。 地图上圈着的【建业】二字,被他指甲抠出了一道深深的刻痕。 三天来,他派出去的斥候连影子都没回来。 粮草早已断绝,残兵们靠挖野菜、煮树皮度日,昨夜甚至有两名伤兵冻饿而死,尸体就埋在城墙根下,连块像样的棺木都没有。 “陛下!国都来人了!” 一名亲兵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身上裹着件破烂的披风,冻得嘴唇发紫: “是……是太子殿下派来的信使,说有亲笔信给您!” “是吗?快请进来!” 陈安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难道是朝廷派了援兵? 还是运来了粮草? 他一把推开地图,踉跄着站起身,快步走出箭楼。 寒风灌进他的领口,冻得他打了个寒颤,但他丝毫没在意。 信使是个面生的小太监,见了陈安,慌忙跪倒在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双手奉上: “老奴参见陛下!太子殿下有亲笔信,命老奴务必亲手交给陛下!” 陈安一把抓过锦盒,手指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粗鲁地扯开锦盒上的丝带,里面果然放着一封书信,信封上是陈兴那笔稚嫩的字迹,落款处歪歪扭扭地盖着东宫的印信。 “快!给朕念!” 陈安急于知道信中内容,直接将书信塞给身边的副将。 他的眼睛因连日熬夜和怒火,早已布满血丝,看字都有些模糊。 副将不敢怠慢,展开信纸,清了清嗓子,低声念道: “父皇陛下亲启:自父皇出征皖山,儿臣日夜悬心。然近日京中流言四起,群臣以父皇征战失利、折损精锐为由,群情激愤……” “流言?激愤?” 陈安眉头一皱,不耐烦地打断道: “说重点!援兵呢?粮草呢?” 副将咽了口唾沫,继续念: “是……李嵩、周凯等联名上奏,称陈国国力空虚,已无兵可调、无粮可运,恳请父皇即刻班师。儿臣虽力阻,然群臣以稳定朝局为由,共推张太傅牵头,成立临时议事堂,接管京畿兵权及全国粮草调度……” “什么?!” 陈安猛地拔高声音,一把夺过书信,凑到眼前死死盯着。 “议事堂?接管兵权?陈兴!你这个废物!朕在前线拼命,你在京中让一群老东西架空了?!” 他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将书信摔在地上,抬脚狠狠踩了上去,信纸瞬间被泥水浸透了。 “一群乱臣贼子!朕还没死呢!就敢擅立什么议事堂?张太傅?周凯?若不是朕提拔他们,他们能有今日的地位?!” 小太监吓得趴在地上,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副将也低着头,不敢看陈安的眼睛。 他早听说京中局势动荡,却没想到会严重到这个地步,连皇帝的兵权都被接管了。 陈安还在怒吼,他一脚踹翻身边的一堆断砖,碎砖溅起,砸在几名路过的伤兵身上,伤兵们疼得龇牙,却只能慌忙跪倒在地,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还有陈兴!朕的好儿子!朕出征前怎么跟你说的?让你稳住朝局!你倒好,直接给朕当起了傀儡!群臣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忘了谁才是陈国的皇帝?!” 他越骂越气,猛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嘴角溢出血来。 亲兵慌忙递上水壶,他一把推开,水壶摔在地上,里面仅存的一点冷水洒了一地。 “陛下息怒!” 副将终于鼓起勇气,低声劝道: “眼下不是发怒的时候,议事堂接管了粮草和兵权,咱们要是不回去,恐怕连这皖山都待不下去了。弟兄们已经断粮三天了,昨夜又冻饿死了两个,再这样下去,不等瀚军来打,咱们自己就先哗变了!” 陈安的怒吼戛然而止。 他低头看向地上的伤兵,他们裹着破烂的布条,冻得瑟瑟发抖,正用渴望的眼神看着他。 那是对活下去的渴望。 他又看向远处的残兵,有的正蹲在地上,用冻得发紫的手挖着地里的野菜,有的则靠在断墙上,眼神空洞,像极了战场上的死人。 他突然想起刚才信里的一句话: “边境各州郡已闹粮荒,议事堂称若父皇不撤军,便无法调拨粮草安抚百姓……” 是啊,他现在手里只有一万多残兵,还大多带伤,没粮没武器,连皖山这破城都守不住。 要是议事堂真的断了他的后路,别说报仇,恐怕他连陈国的边境都回不去,只能死在这皖山之上,落个身死的下场。 更可怕的是,要是议事堂以陛下谋反为由,联合瀚军来攻,他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在冰冷的地上,瞬间凝结成小红点。 “朕不甘心!” 陈安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望着建业的方向,眼中满是不甘与屈辱。 “朕亲手杀了南宫俞!朕本可以撕开大瀚的防线!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啊!” 寒风卷着碎雪,打在他的脸上,像无数根针在扎。 他想起自己当初登基时的雄心壮志,想起出征前对群臣的豪言壮语。 可现在,他却成了一个连兵权都被剥夺的皇帝,连报仇的资格都没有。 “陛下,为了大局,您…… 还是回吧。” 副将小心翼翼地劝道: “只要回到都城,您还是皇帝,总有机会夺回权力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陈安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蹲下身,捡起那封被踩得泥泞不堪的书信,小心翼翼地拂去上面的污垢。 信纸已经破烂不堪,字迹也模糊了不少,可他还是一遍遍地看着,仿佛要将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刻进骨子里。 “好……朕回去!” 陈安猛地站起身,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狠厉: “朕倒要看看,那些乱臣贼子,敢把朕怎么样!” 他转身走进箭楼,亲兵赶紧给他端来一盆炭火,他却毫不在意,径直走到案前,抓起一支断了尖的毛笔,在一张皱巴巴的宣纸上写道: “太子知悉:朕准议事堂所请,即刻撤军回京。然议事堂擅权之举,朕回京后再行处置!传朕旨意,全军拔营,明日清晨启程!” 字迹潦草而有力,每一笔都透着不甘与愤怒。 他将信纸折好,塞进信封,递给信使: “告诉陈兴,朕这就回去!让他看好皇宫,别让那些老东西占了去!” 信使如蒙大赦,接过信封,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陈安走到箭楼门口,望着外面的残兵和残破的防线,寒风将他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知道,这一撤,皖山之战的计划就彻底没了。 但他更知道,只有回到都城,才能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传朕旨意!” 陈安的声音在寒风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明日清晨,全军拔营!回建业!” 残兵们听到回建业三个字,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 他们终于可以回家了,终于不用再待在这该死的破城受苦了。 陈安望着建业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攥紧了拳头,心中默念: 张太傅、周凯……还有那些乱臣贼子,等着吧! 你们欠朕的,欠陈国的,朕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第119章 誓伐陈师 安康五年十月初五,建业城。 秋风、冷雨,直扑大瀚皇宫。 议事的大殿内,烛火被风吹得摇曳不定,满殿臣工就在这明暗交织的殿内,脸色苍白地鸦雀无声。 位于最高处的龙案上,摊着一封急报。 急报是用名贵的绢布做成的,其边缘沾满了血污,上面的字迹大多潦草而杂乱,难以辨认。 好在,最开头的几个字还是能认出来的: 【陛下殉国,皖山失守。】 “父皇……”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 “您出征的时候,不是还信心满满的吗?不是还把陈军看作土鸡瓦犬吗?” “为什么……为什么……您……会战死呢?” 太子南宫准恍惚地站在案前,双手颤抖着捧起绢布,用模糊的视线一个字一个字地阅读上面的内容。 他平日里总是刻意挺直的脊背,此刻不自觉有些佝偻。 他眼眶通红,心中悲愤的同时却死死咬着下唇,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九弟还小……现在他这个大哥必须撑起局面来才行! 可是,悲伤是忍不住的。 这封急报送来的时候,他还在京郊大营调兵,想着尽快派人支援父皇呢,可如今却…… 急报上的每一个字,都在告诉他,那个教他“治国先治民”、拍着他肩膀说“大瀚以后就靠你了”的父皇,再也回不来了。 “大皇兄……” 小皇子南宫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却没有往日那活泼的语调。 他的眼眶里同样满是泪水,但倔强地没哭出声。 他看见大哥没哭,所以他也不想哭,可心里总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一样,闷得发慌。 太子南宫准猛地回头,看见弟弟那副强装镇定的模样,心里最后一道防线轰然崩塌。 他快步走过去,蹲下身,一把将南宫景搂进怀里,滚烫的眼泪终于忍不住砸在弟弟的发顶,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九弟……父皇……父皇没了啊……呜呜……啊啊啊!” 南宫景被大哥抱着,再也忍不住了。 眼泪“唰”地流了下来,却只是小声地抽噎,不敢哭出声来。 他记得父皇说过,皇子要坚强,不能轻易落泪。 可他实在好难过啊,那个会陪他看工坊的建设、会笑着摸他头的父皇,怎么就没了呢? 议事厅内的群臣见状,也纷纷红了眼,有人悄悄抹泪,有人低头叹息。 丞相赵伏走上前,声音哽咽地说道: “启禀太子殿下,陛下殉国,臣等痛心疾首,可眼下朝中空虚,当务之急是稳定朝局,而非……” “稳定朝局?” 南宫准猛地松开弟弟,站起身,通红的眼睛扫过群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 “父皇刚刚才在皖山战死,一万将士全军覆没!陈安那贼子还在皖山作乱,你们让我怎么稳定朝局?!” 他抬手将急报狠狠摔在案上,信纸散开,露出后面陆昭战死、百姓撤离的字样: “父皇为了给百姓们争取撤退的时间,亲自上阵死战!他到最后,想的还是大瀚的百姓!我这个做儿子的,难道要看着他的尸体留在皖山,看着陈安那贼子耀武扬威吗?!” 赵伏连忙躬身,解释道: “殿下息怒!臣并非不想让殿下报仇,只是如今,京师建业仅有两万守军,若殿下亲率大军出征,建业空虚,万一吴军或其他势力来袭,后果不堪设想啊!” 别的臣子也附和道: “太子殿下,丞相说的对啊,如今东边的毗陵防线才刚刚稳住,若是再强调大军出征,恐有变数啊!” “变数?” 太子南宫准苦笑一声,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冷雨,眼神里满是无助。 他何尝不知道其中的风险呢? 确实,父皇教过他,做帝王要权衡利弊,不能被情绪左右。 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父皇死在皖山了,满脑子都是那些战死将士的鲜血,他怎么能冷静得下来呢? 他想起父皇的嘱托,想起将士们出征前那一张张视死如归的脸。 他们都是英雄,他们都是好汉,他们都是大瀚的脊梁。 可现在,父皇没了,将士们战死了,可他堂堂太子,哪怕是永远坐不上皇位的太子,却连父皇的仇都不敢报,这像话吗? 这还算什么大瀚的继承人? “大皇兄,我跟你一块去。” 小皇子南宫景走过来,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说道。 他知道现在是下决心的关键时刻,大瀚是一定要出兵报仇的,不然人心可就散了。 他身为大皇兄的弟弟,必须站出来支持他! 南宫准低头看着弟弟,见他眼里满是坚定,心里忽然一震。 他想起父皇,想起皖山战死的陆昭将军、想起那些跟着父皇死战的将士。 他不能退,也退不起! “赵丞相,我意已决,无需再劝!” 南宫准转过身,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决绝。 “即刻调毗陵防线的五千守军回防建业,由王宽、顾望二人暂代防线指挥,务必守住毗陵。” “另外,将建业城内剩余的两万守军即刻集结起来,随我赶赴皖山!” “殿下!不可啊!” 丞相赵伏连忙上前阻拦,苦心劝道: “殿下,毗陵的守军刚刚才经历大战,如今兵力不足,若再调五千人回防,防线恐怕是难以守住啊!建业的两万守军是京畿最后的屏障,殿下若带走,那这建业城该怎么办……” “建业有调回的守军护卫,足以应对突发状况!” 太子南宫准打断他的话,不容置疑地说道。 “毗陵吴军新败,短时间内不会再犯。可皖山的陈安若不尽快击退,他定会趁机北上,到时候不仅父皇的仇报不了,大瀚的百姓也要遭殃了!” 他走到案前,拿起象征帝王的剑,拔剑出鞘,剑刃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我意已决!父皇用生命护卫大瀚,我今日便用这把剑,为父皇、为战死的将士们报仇!谁敢再拦,以死罪论处!” 群臣见状,知道太子心意已决,再劝无用,纷纷躬身,齐声说道: “臣等遵旨!” 南宫准收起佩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 他走到小皇子南宫景面前,蹲下身,摸了摸弟弟的头,说道: “九弟,你年纪尚小,就留在建业城吧,只要你管好工坊的事情,造出更多的连弩和投石机,就是在帮我了,你觉得怎么样?” 小皇子南宫景点点头,知道这是大皇兄在关照自己,于是欣然应下。 “大皇兄放心,我会好好待在建业城里,等你回来的!” “嗯。” 南宫准站起身,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走出议事大殿。 门外的冷雨打在他的脸上,却让他更加清醒。 出宫之后,他当即翻身上马,朝着建业城守军大营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要去告诉将士们,父皇战死了,他们要去报仇。 ———— 守军大营内,两万将士早已集结完毕,见太子骑马而来,纷纷肃立。 南宫准翻身下马,走到高台之上,目光扫过眼前的将士。 这些人大多是京郊大营的精锐,曾跟着父皇征战过,此刻眼中满是疑惑。 南宫准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却清晰地说道: “将士们,我今日来,是要告诉你们一个噩耗……父皇……陛下在皖山防线,为了掩护百姓撤离,亲率一万将士死战,身死殉国!” “什么?!” “陛下……殉国了?” 将士们瞬间炸开了锅,脸上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 有人下意识地摇头:“不可能!陛下英明神武,怎么会……” 南宫准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他从怀中掏出那封染血的急报,高高举起: “这是皖山传来的急报,陆昭将军战死,一万将士全军覆没!陛下临终前,只说了一句话,那就是……大瀚绝不会亡!” “陛下!” 一名老兵突然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地说道: “陛下待我等如手足兄弟一般,怎么就……” “陈安那贼子!竟敢杀陛下!” “报仇!杀去皖山,为陛下报仇!” 愤怒的呐喊声此起彼伏,将士们纷纷拔出佩剑,指向皖山的方向,眼中满是血丝。 有人将头盔狠狠摔在地上,嘶吼道: “殿下!请您下令!末将愿随您出征,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砍下陈安的狗头,为陛下报仇!” “报仇!为陛下报仇!” 两万将士齐声呐喊,声音震得大营的旗帜猎猎作响。 天上的冷雨仿佛在呼应这股怒气一般,下得更急了。 南宫准看着眼前群情激愤的将士,眼眶再次发红。 他挺直了脊背,高举父皇留下的帝王佩剑,大吼道: “将士们,朕今日便与你们一同赶赴皖山,为陛下、为战死的弟兄们报仇!” “愿随殿下死战!为陛下报仇!” 将士们齐声应和,声音响彻云霄。 南宫准放下佩剑,翻身上马,高声下令道: “出发!目标皖山!” “诺!” 两万大军浩浩荡荡地驶出大营,朝着皖山的方向进发。 父皇,您放心吧。 儿臣定会为您报仇雪恨的! 第120章 陈安败逃 安康五年十月初七,皖山防线。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就被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搅碎了。 陈安站在一处残破的城楼上,望着下方忙碌的陈军,不自觉把眉头拧成了疙瘩。 说句实在话,这三天休整说是让他们恢复实力,实则不过是勉强把散兵收拢起来了而已。 就凭他手下的这些伤兵残将,怕是连个像样的队列都排不齐。 伤兵们拄着断枪,一步一挪地往马车上靠。 甚至有的人腿上还缠着渗血的破布,走两步就疼得龇牙咧嘴的,但看着就觉得疼。 负责押运粮草的士兵倒是难得清闲一会,因为他们背上只有空荡荡的粮袋,而没有粮食。 原因无他,来之前根本没想到会打的这么惨烈,所以准备的粮草不足。 尽管后方已经在积极筹措粮草了,但是毕竟还没有凑出足够的粮草,况且就算凑出来了,等运过来也需要时间。 所以无奈之下,他们这些原本负责看守粮草的士兵就被派出来了,而他们的目标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在防线附近,四处搜刮野果和野菜。 唉! 说起来也是倒霉,谁能想到皖山这么大一个防线居然会没有存粮呢? 打下皖山前,他们还幻想着等攻破这里之后,能大吃特吃一顿,好好过一下嘴瘾呢。 结果命运弄人,打下皖山后,陈军在这搜了半天,愣是没找到半点存粮! 想想真是气人!!! 不过再生气也没办法,人总得吃饭啊,所以这几天就全靠四处搜刮来的这点东西填肚子了。 粮食暂时还算撑得住,但是武器就不行了。 半数士兵的刀枪都因为连日的攻城战损毁了,基本上都带着缺口,有的甚至断了枪头,只能用布条缠在木杆上凑数。 这战场上也没有铁匠给他们修补武器和甲胄,所以就只能凑活着用力。 唉! 再忍忍吧,等回了国都就好了! 陈军全军上下都是这种想法,就连陈国皇帝陈安本人也是。 不打了,再怎么说自己也是胜利的一边,剩下的士兵数量少是少了点,但勉强还算一支强军,回去犒劳一下,再给点赏赐,这军权就稳固了。 “陛下,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撤军。” 副将低着头,声音里满是疲惫,他的左臂还吊着绷带,是前几天攻城时被砍伤的。 陈安点点头,目光扫过城下的残兵,心里只感觉堵得慌。 他原本想等收拢更多散兵再走的,可昨夜斥候来报,大瀚好像有军队往皖山方向移动,他不敢再等下去了。 再耗下去,恐怕连这点残兵都走不了了。 “传令下去,伤兵先走,主力断后,务必在日落前撤出皖山范围,回陈国边境休整。” 陈安的声音依旧带着帝王的威严,可握着城墙垛的手,却不自觉地发颤。 他总觉得心里不安,像有什么东西要塌下来一样。 命令刚传下去,城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并且不是陈军的方向,而是……东侧! “陛下!不好了!东边来了大股瀚军!黑压压的,至少有一万人!”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上来,脸色惨白如纸。 “为首的……是瀚太子南宫准!” “你说什么?!” 陈安猛地转身,差点从城楼上摔下去。 他扒着城墙往东看,只见晨雾里,一面【瀚】字大旗正快速逼近,旗下的瀚军队列整齐,甲胄鲜亮,长枪和连弩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那是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规整阵型,和他手下的残兵比起来,简直像天上的雄鹰和地上的蝼蚁。 “怎么会这么快?!南宫准不是该龟缩在建业吗?!” 陈安的声音都变了调,之前的不安瞬间变成了恐慌。 他以为瀚军至少要半个月才能组织起反扑,可没想到,南宫准来得这么快,还带着两万生力军! “陛下!瀚军列阵了!南宫准在阵前喊话!” 另一名士兵喊道。 陈安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南宫准一身玄甲,手持一把长剑,勒马站在瀚军阵前,声音透过风传过来,冰冷的同时又带着滔天的怒火: “陈安!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今日我率瀚军而来,便是要为父皇、为战死的弟兄们报仇!降者免死,顽抗者,格杀勿论!” “报仇!为陛下报仇!” 瀚军士兵齐声呐喊,声音震得皖山的晨雾都散了几分。 陈军士兵听到这话,顿时乱了。 他们本就士气低落,此刻见瀚军势大,还打着报仇的旗号,哪里还有心思抵抗? 有的士兵悄悄往后退,有的甚至把手里的断枪扔在了地上。 “别怕!一个两个的慌什么!” 陈安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虚张声势道:“ 不过两万瀚军而已!我们还有一万多人!守住防线,等撤出去就安全了!谁再退,军法处置!” 他的气势很足,只可惜没什么用。 一名伤兵拄着枪,颤声问道: “陛下……我们没粮没武器,怎么守啊?瀚军都是不怕死的,我们……我们打不过啊!” 这话像一颗火星,点燃了陈军的恐慌。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跑啊!”。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士兵开始溃散,有的往西边跑,有的甚至想往山林里钻。 “拦住他们!给朕拦住!” 陈安急得跳脚,想亲自冲下去组织抵抗,可刚走下城楼,就被一股逃跑的士兵冲得一个趔趄。 他扶住身边的断墙,才没摔倒,抬头一看,瀚军已经冲过来了! 连弩的箭矢像雨点一样射过来,陈军士兵纷纷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南宫准一马当先,手中长剑挥舞,每一次劈砍都带走一条陈军的性命。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陈安,像一头盯着猎物的猛虎: “陈安!拿命来!” 陈安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停留?他一把推开身边的亲兵,拔腿就往西边跑。 跑了没几步,就觉得后背一疼。 原来是一支流矢擦着他的甲胄划过,撕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陛下!快走!我等护送您突围!” 几名亲兵冲过来,把陈安围在中间,挥舞着刀枪挡住追来的瀚军。 可瀚军来得太快了,亲兵们没挡多久,就一个个倒下。 陈安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一名亲兵被瀚军的长枪刺穿胸膛,还不忘回头喊: “陛下……快逃!” 陈安的心像被揪了一下,可求生的本能让他不敢停下。 他跑得太急,脚下被一具尸体绊倒,摔在满是血污的地上,脸上沾满了泥土和血渍。 他挣扎着爬起来,发现佩剑已经丢了,甲胄的护肩也摔掉了,露出里面渗血的伤口。 “抓住陈安!别让他跑了!” 瀚军的喊声越来越近。 陈安不敢回头,只能往山林里钻。 山林里的树枝刮得他脸生疼,他的靴子跑丢了一只,光着脚踩在碎石和荆棘上,疼得钻心。 他跑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听不到身后的喊杀声,才敢靠在一棵大树上喘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甲胄撕裂了大半,露出的胳膊和腿上全是划痕和血渍。 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沾满了泥土。 手里什么都没有,连象征帝王身份的印信都在逃跑时丢了。 他曾经是陈国说一不二的皇帝,是率军攻打大瀚的枭雄,可现在,却像一条丧家之犬,躲在山林里瑟瑟发抖。 远处传来瀚军清理战场的声音,陈安吓得赶紧捂住嘴,往山林深处又钻了钻。 他靠在冰冷的树干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三万精锐没了,皖山防线丢了,报仇的希望没了,甚至连自己的帝王尊严都没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该怎么回陈国,更不知道回去之后,该怎么面对那些等着他的大臣。 秋风卷着落叶,落在陈安的头上和肩上。 他缩了缩身子,把自己藏在灌木丛里,只觉得浑身发冷。 曾经的雄心壮志,曾经的雪耻之梦,此刻都变成了笑话。 他抬起满是血污的手,擦了擦眼泪,却越擦越脏。 “南宫准……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咳咳咳……有朝一日,朕绝对会报仇的!” 陈安咬着牙,手指青天怒骂道: “今日的耻辱,朕记住了,朕全都记住了!等着吧,朕一定会回来报仇的!朕要把你们都杀了,一定会……咳咳!” 想骂的话还没来得及骂完,他就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吐在落叶上,染红了一片。 他靠在树上,看着远处皖山防线的方向,眼里只剩下绝望和狼狈。 他知道,自己这一逃,不仅是输了一场仗,更是输了自己的整个帝王生涯。 往后陈国不会流传自己率军攻破皖山防线的英雄事迹,只会流传自己强硬出征,最后被大瀚的太子打的抱头鼠窜的狼狈行径。 不甘心……朕不甘心啊! 为什么,朕苦心经营了几个月,为什么会是这种结局啊? 苍天呐,求求你告诉朕吧,到底为什么啊! 呜呜呜,朕的宏图,朕的强军,为什么这么轻易就没有了呢? 第121章 父皇……走……咱们回家 安康五年十月初八,皖山防线,黄昏时分。 “终于是……结束了。” 大瀚的太子南宫准独自拄着染血的长剑,站在残破的城楼上往下望。 城下是尸横遍野的战场,昔日震天的厮杀声此刻终于是停歇下来了。 太子南宫准胸腔中积压的怒火与悲痛,也终于随着陈军的覆灭彻底消失,化作一阵畅快。 陈安麾下最后的五千精锐,在瀚军的前后夹击下几乎全军覆没。 那些昨日还在城墙上叫嚣的陈军士兵,此刻或倒在血泊中,或被俘虏跪地求饶,再也没有往日的嚣张气焰了。 远处的山林里,陈安逃跑时留下的痕迹早已被瀚军斥候发现。 只是南宫准并未下令深追,而是让他们试着追一追就好,差不多就得了。 毕竟没了这五千精锐,陈安回到陈国便是丧家之犬。 陈国朝堂上的非议和群臣的发难,足以让他焦头烂额了,他往后也基本没能力对大瀚构成威胁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一路追击下去,很有可能翻车。 毕竟自己前不久也算是刚愎自用了一把,强行下令出征。 现在能打赢就不错了,还是见好就收吧。 “启禀太子殿下!陈军残部已全歼,仅陈安率领数骑亲兵逃脱!” 副将单膝跪地,声音里满是疲惫,却难掩胜利的激动。 “好!” 南宫准重重点头,抬手抹去脸上的泥污和血渍。 夕阳的洒在他的身上,大仇得报的快感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父皇的仇、将士的恨,总算是讨回了大半! 陈安啊陈安,你费尽心机夺下的皖山防线,终究成了你的埋骨之地。 即便你侥幸逃脱,往后的日子,也只会在惶惶不安与众叛亲离中度过。 可这畅快并未持续太久,便被一阵刺骨的沉重取代。 南宫准再次低头看向城下,那些穿着瀚军服饰的尸体,密密麻麻地铺在城墙下,与陈军的尸体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他心中猛地一揪,一股难以言喻的郁闷瞬间淹没了方才的快意。 “快,快去清点伤亡。” 南宫准声音沙哑地下令道。 副将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哽咽地汇报道: “殿下,原有防线守军八千,仅存不足三百。陛下带来的一万步兵,生还者不足五百……算上此次出征的两万将士,我军伤亡过半,能战之士仅剩八千余人。” 南宫准痛苦地闭上眼,没有回答。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父皇率一万将士出征时的决绝,浮现出陆昭将军生前的面容,浮现出那些跟着他冲锋陷阵的士兵们的脸庞。 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上,再也回不去了。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城砖上,与早已干涸的血迹融为一体。 城墙下,幸存的将士们正默默地清理战场。 他们拖着疲惫的身躯,将同胞的尸体抬到一起,脸上满是悲痛与麻木。 仗打赢了确实很好,但是他们的同胞却再也回不来了。 如今为他们收敛尸骨,让他们不埋骨他乡,就是最后能做的事了。 残破的城墙摇摇欲坠,城砖上的箭孔密密麻麻。 城外外不远处的护城河被尸体填满,河水泛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这座被鲜血浸透的防线,即便夺了回来,也早已是破败不堪。 如果想要修复到以往的样子,不知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更不知要等到何时才能完成。 “殿下,此处的防线残破不堪,需要尽快组织人手修缮,否则若是陈军卷土重来,恐怕是难以守住啊。” 副将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南宫准睁开眼,目光扫过眼前的残垣断壁,心中的郁闷更甚。 胜利的喜悦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沉甸甸的责任与悲痛。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好,传我将令,重伤士兵送往后方救治,轻伤者协助清理战场,余下将士随我修缮城墙。另外,派斥候密切监视陈安动向,防止其反扑。” “是!” 吩咐完军务,南宫准提着长剑,一步步走下城楼。 他没有去看正在修缮的城墙,也没有去安抚幸存的将士,而是径直走向那片堆积如山的尸体。 他要找父皇,找那个为了掩护百姓撤离,不惜以身殉国的父皇。 ———— 由于大战才刚刚停歇,所以战场上的血腥味还比较浓烈。 再加上现在处于秋季,冷空气加上刺鼻的血腥味,简直是令人窒息。 南宫准就在这样的环境当中,一步一步地踩着血污,在尸堆中艰难穿梭。 尸体太多了,有的被滚石砸得变形,有的被箭矢穿胸,有的面目全非,根本无法辨认。 再加上现在距离父皇战死已经很多天了,所以想要找到父皇的尸身,势必要费一番功夫。 于是乎,他一遍遍地弯腰翻看,手指抚摸着一具具冰冷的尸体,每一次触摸,都像针扎一样刺痛着他的心。 “父皇……儿臣来接您了……” 南宫准喃喃自语道,声音带着哭腔。 他的目光在尸体中穿梭,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身影。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渐渐远去。 夜色下,南宫准的额头上布满了汗水,身上的甲胄被血污和尘土沾满,可他依旧没有放弃。 他知道,父皇一定在这里。 他必须找到父皇,然后带他回家! 终于,在城墙根下的一堆尸体旁,南宫准看到了一件熟悉的明黄色内衬。 那贴身的内衬衣物早已被血污浸透,破烂不堪,却依旧能辨认出帝王的规制。 他的心猛地一紧,快步冲了过去,颤抖着双手将压在上面的尸体挪开。 当南宫俞的尸体完整地出现在他面前时,南宫准的瞳孔骤缩,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只见老皇帝的尸体冰冷僵硬,胸前的伤口依旧狰狞,那是陈安刺穿他胸膛的地方。 可更让南宫准目眦欲裂的是,父皇的尸体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鞭痕。 衣服被抽得破碎,皮肤裂开,尸身血肉模糊,显然是死后遭到了残忍的鞭尸。 “陈安,你个畜生!我要杀了你!” 南宫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声音震得周围的将士们都浑身一颤。 他猛地跪倒在地,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父皇身上的鞭痕,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他想象着陈安在父皇死后,是如何丧心病狂地挥舞着鞭子,摧残着父皇的尸体,心中的愤怒与悲痛如同火山般爆发。 他紧紧抱住父皇冰冷的尸体,将头埋在父皇的胸口,失声痛哭: “父皇!儿臣来晚了!儿臣没能保护好您!陈安那个逆贼,儿臣定要将他碎尸万段,为您报仇!” 南宫准的哭声悲怆而绝望,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 幸存的将士们听到哭声,纷纷围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老皇帝尸体上的鞭痕时,同意一个个目眦欲裂,悲愤交加。 “陛下!” “逆贼陈安!此仇不共戴天!” 将士们纷纷跪倒在地,泪水夺眶而出,悲愤的呐喊声此起彼伏,响彻皖山。 秋风卷着落叶,吹过残破的防线,带着无尽的悲伤与愤怒,仿佛也在为这位殉国的老皇帝哀悼。 南宫准抱着父皇的尸体,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他知道,父皇再也回不来了,那些死去的将士们也再也回不来了。 他夺下了皖山防线,却失去了最敬爱的父皇,失去了无数忠心耿耿的将士。 这场胜利,来得太过沉重,太过惨烈。 “父皇,儿臣会守住大瀚,守住您用生命换来的江山与百姓。” 南宫准抬起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却依旧透着坚定的目光 “您安息吧,儿臣定会让陈安血债血偿的!” 清冷的月光下,南宫准抱着老皇帝的尸体,缓缓站起身。 他的身后是跪倒在地、泣不成声的将士们。 “父皇……走……咱们回家。” 第122章 葬礼与拒不登基 安康五年十月初九,建业城皇宫。 这日清晨,一道快马送来捷报冲破了笼罩朝堂多日的压抑。 信使手持染血的军报,跌跌撞撞地闯入议事大殿内,昂扬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捷报!皖山防线已夺回!陈军主力被全歼,陈安仅以身免!” 殿内群臣瞬间僵住,随即爆发出压抑已久的骚动。 “什么?!” “真的吗?捷报呢,快念给老夫听一听!” “是啊,快念来听听!” “哎呀,此前我居然怀疑太子殿下强行出兵过于鲁莽,真是不应该呀!” 小皇子南宫景听闻消息后,猛地将手头的文书摔在案上,快步冲到信使面前,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胳膊: “你说什么?!防线夺回来了?那我皇兄怎么样了?父皇呢?” 信使眼眶泛红,斟酌一番后,最终没把先帝南宫俞死后被鞭尸的事情说出来。 “回九殿下,太子殿下已率部夺回皖山,至于陛下……陛下他的遗体已被太子殿下寻回,不日便运回建业。” 南宫景身子一晃,强忍着泪水咬住下唇。 连日来,他表面上专注于工坊技艺改进,实则夜夜难眠。 担心前线战事不利,更担心父皇的遗体落入陈安手中,遭到羞辱。 如今防线夺回,陈军溃败,悬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地。 可随之而来的,是失去父皇的锥心之痛。 丞相赵伏捋着花白的胡须,眼眶湿润,感慨道: “陛下英明!当初陛下断言陈安急功近利,已成强弩之末,如今果然应验!若不是陛下以身殉国为百姓争取撤退时间,太子殿下也难以顺利组织反扑!” “是啊!陛下远见卓识,我等当初还心存疑虑,如今想来实在惭愧!” 群臣纷纷附和,语气中满是敬佩与愧疚。 此前两线告急时,不少大臣主张暂避锋芒。 唯有先帝坚持死守,如今事实证明,正是先帝的决断,才为大瀚守住了一线生机。 从这时开始,殿内的气氛从之前的焦虑不安,转为对老皇帝的缅怀与敬佩。 此前因两线作战而产生的恐慌,随着皖山捷报的传来彻底消散. 陈安主力尽失,已是秋后的蚂蚱,再也无力对大瀚构成威胁。 “诸位卿家。” 南宫景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悲痛,坚定地说道: “防线能够顺利夺回是喜事,可父皇殉国是国殇。当务之急,是筹备父皇的葬礼,让父皇安息。” 赵伏点点头,沉声道: “九殿下所言极是,臣这就命人整理皇陵,后续礼仪细节,也会尽快商议定夺。” “太子殿下还在皖山处理后续事宜,葬礼之事,需由我等先行筹备。” 负责礼仪的官员上前一步,说道: “国库虽然因战事略有空虚,但陛下的葬礼一定要隆重才行,如此才能告慰陛下的在天之灵,也能让天下百姓知晓陛下的功绩!” 群臣纷纷响应,开始有条不紊地商议葬礼细节: 撰写祭文,修缮皇陵、打造棺椁、调度物资、礼仪流程等一一确定下来。 原本混乱的朝堂,因共同的目标重新变得井然有序。 南宫景走到殿外,望着父皇曾经处理政务的御书房方向,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他想起父皇临行前对他说的话: “老九,好好钻研吧,将来用你的本事守护大瀚。” 父皇……就这么轻易地死了? 这怎么能……接受呢? 秋风卷着落叶吹过宫墙,带着一丝凉意。 南宫景抬手抹去眼泪,眼神变得愈发坚定。 父皇用生命守住了大瀚,他定要继承父皇的遗志,和大皇兄一起,守护好这片江山,让父皇在九泉之下安息。 ———— 安康五年十月二十五,晨霜覆满皇陵的青石板路。 寒风卷着白幡猎猎作响,没有笙箫鼓吹,没有金玉仪仗。 大瀚皇帝南宫俞的葬礼,在一片肃穆的寂静中拉开序幕。 灵堂设在皇陵前的祭祀广场上,没有华丽的彩绘装饰,只以素白麻布围出简陋的帷帐,中央停放着一具梓木棺椁。 那是老皇帝生前特意叮嘱的,不用名贵的楠木,只取普通梓木打造。 棺身未雕任何纹饰,仅在棺头刻了一个简单的【瀚】字。 棺前的供案上,没有珍馐佳肴,只有三盏清酒、一盘五谷和一束刚采的白菊,皆是百姓们自发献上的祭品。 太子南宫准一身麻衣,长发束起,面容清瘦,双眼布满血丝。 他亲手扶着棺椁,一步步从祭祀广场走向皇陵地宫,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身后,小皇子南宫景捧着民间画师绘制的老皇帝的遗像,遗像上的老皇帝面带温和的笑容,与此刻的肃穆形成鲜明的对比。 小皇子南宫景抿紧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强忍着没有落下。 他记得父皇生前说过,男儿有泪不轻弹,尤其是在国丧之时,更要稳住心神。 群臣皆着素服,没有佩戴任何官帽饰物,默默地跟在灵柩后,步履缓慢。 丞相赵伏拄着拐杖,白发在寒风中凌乱,每走一步都微微颤抖,却依旧挺直脊梁。 其余臣子脸上也满是悲痛,眼神中透着对逝去的老皇帝的无尽敬佩。 他们深知,这位皇帝一生节俭,爱民如子,就连自己的葬礼,也坚持从简,不愿劳民伤财。 广场外围,自发前来送葬的百姓密密麻麻。 他们身着粗布素衣,手中捧着自制的白绢花,没有大声的哭嚎,只有压抑的啜泣声。 一位白发老丈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跪在地上,对着灵柩深深叩首: “陛下,您是百姓的好皇帝啊……苍天呐,为何要如此匆忙的把陛下带走啊!” 声音沙哑,却饱含深情。 不少百姓跟着叩首,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祭奠仪式简单而庄重。 南宫准走到供案前,亲自斟满三盏清酒,洒在地上,沉声道: “父皇,儿臣遵从您的遗愿,葬礼一切从简,也并未惊扰百姓。” “还有……皖山防线已经夺回来了,陈安大败,大瀚也重新安稳下来了,您若在天有灵,可以安息了。” 小皇子南宫景上前一步,将一个亲手打造的小木弩放在供案上。 那是他按照老皇帝生前的喜好制作的,木弩小巧精致,没有任何装饰,却承载着少年人对父皇的思念。 “父皇,这是我做的弩,您在那边,也能像以前一样,看看猎,射射靶……” 话未说完,终究还是忍不住哽咽。 群臣依次上前祭奠,没有冗长的祭文,只有简短的悼词,却句句饱含对老皇帝的缅怀与敬意。 整个祭祀过程,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只有寒风呼啸和偶尔的啜泣,却比任何盛大的仪式都更显庄重。 灵柩最终缓缓送入地宫,南宫准亲手合上地宫大门。 之后,他转身对着皇陵深深叩首,群臣和百姓也纷纷跪倒在地,三叩九拜。 起身时,南宫准望着皇陵的方向,眼中坚定地说道: “父皇,儿臣定会守住大瀚,不负您的嘱托的!” 寒风依旧,白幡飘荡,简朴的葬礼悄然落幕,却在每个人的心中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老皇帝一生节俭爱民,就连身后事也坚守初心。 这份品格,如同皇陵的青石板路,历经岁月洗礼,依旧熠熠生辉。 ———— 葬礼结束时,夕阳已沉至西山,余晖将皇陵的影子拉得很长。 太子南宫准、九皇子南宫景与丞相赵伏三人,移步至陵前的偏殿。 殿内未燃烛火,仅借着窗外的天光,映得三人的素服愈发素白。 丞相赵伏率先打破沉默,他拄着拐杖,声音带着疲惫,却又不失郑重。 “太子殿下,国不可一日无君。陛下殉国,您率部夺回皖山,诛杀陈军主力,威望足以服众,当即刻登基,以安天下民心。” 小皇子南宫景连忙附和,眼中满是恳切。 “大皇兄,丞相所言极是。如今大瀚刚刚经历战乱,正是需要君主坐镇的时候。我性子跳脱,只懂些偏门旁道,哪能担起帝王之责呢?这皇位,非你莫属!” 太子南宫准坐在殿内的木凳上,目光落在窗外飘落的枯叶上,神色麻木。 他缓缓摇头,声音沙哑地说道: “我无意登基。” “太子殿下!” 赵伏急得上前一步,劝说道: “陛下以身殉国,便是为了守护大瀚的江山。您若推辞,如何对得起陛下的在天之灵,如何对得起那些战死的将士呢?” 太子南宫准抬手揉了揉眉心,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现在的形势固然适合他登基,但是之后呢? 等九弟长大一些之后,他该怎么办呢? 要找什么理由把皇位让给他呢? 自己登基或许可以做一个不错的皇帝,但是还不够,乱世需要英雄,需要开天辟地的英雄人物。 而自己不是那样的人,最多算是一个有点自知之明的守成之君,这样是不够的。 现在登基固然容易,点头同意便是了。 但是自己这一登基,朝堂上的人就都成了自己的旧臣,等日后九弟登基,不知道要费多少功夫,才能培养起自己的班里来。 所以说,为了大瀚,自己绝不能登基! “父皇不在了,这皇宫,这朝堂,于我而言,只剩物是人非。” “大皇兄,可是……” “九弟,不必劝了!我率军夺回皖山,只为给父皇和将士们报仇,并非为了皇位。” 他顿了顿,语带释然说道: “往后,我想去庐江郡当个地方官,父皇生前重视民生,我便去替他守着那里的百姓,不再回朝。” “大皇兄!” 小皇子南宫景急得眼圈发红,劝说道: “您怎能如此呢?庐江虽然重要,可朝堂上更需要您啊!您如果走了,大瀚怎么办?那些觊觎我大瀚的势力怎么办?” “九弟,你已经长大了。” 太子南宫准转头看向他,眼神温和却坚定。 “你聪慧而机敏,这些日子,你带人在工坊改进的连弩、投石机,为前线提供了很大的助力,只要你用心,定能当好这个皇帝!” 丞相赵伏叹了口气,劝道: “太子殿下,地方虽能造福一方,可帝王之位,能护佑天下苍生。您若去了庐江,朝堂动荡,万一陈、吴两国趁机来犯,大瀚危矣!” “丞相放心。” 太子南宫准站起身,目光扫过两人。 “陈安主力尽失,已成丧家之犬,吴国孙永刚刚掌控兵权,此刻自顾不暇。短时间内大瀚没有外患,而九弟登基后,有丞相您在旁辅佐,定能稳住朝局,开创新的局面?” 他语气决绝,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我意已决!明日我便启程前往庐江,皇位之事,还请丞相与九弟另作打算。” 赵伏与南宫景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他们知道,南宫准心意已决,再多的劝说也是徒劳。 南宫景咬了咬牙,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大皇兄,您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吗?我……我怕我做不好。” “你能做好,我相信你。” 南宫准拍了拍他的肩膀。 “只要你一心为民,恪守本心,便是合格的帝王。” 丞相赵伏捋了捋胡须,沉声道: “既然太子殿下心意已决,老臣也不再强求。九皇子殿下,如今国不可一日无君,您便登基吧。老臣定会全力辅佐您,守住大瀚的江山。” 南宫景望着南宫准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赵伏期许的目光,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道: “……好,我接受了。” “但我还有一个请求,大皇兄,在庐江若有需要,务必传信回来,我定会倾尽国力相助的。” 南宫准微微颔首,欣慰一笑。 窗外的天光渐渐暗了下来,偏殿内的三人,各自怀着复杂的心情,定下了大瀚的未来。 第123章 南宫景登基 安康五年,十一月初五。 天还未破晓,建业城皇宫里便已依次亮起了宫灯,将丹陛两侧的白色栏杆映得温润通透。 再过一个时辰,大瀚新皇帝南宫景的登基大典便要开始了。 这是经过十天紧锣密鼓筹备后,整个朝堂乃至天下都在期盼的时刻。 偏殿内,皇宫里的内侍正在为南宫景换上十二章纹的衮龙袍。 只见明黄的锦缎上,日、月、星辰、山、龙、华虫等纹样用金线绣出,在烛火下流转着耀眼的光泽。 只不过,这身华贵的衣袍穿在这位刚满十六岁的少年身上,却显得有些沉重。 他低头看着衣襟上栩栩如生的龙纹,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掌心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有许多事情没有料到。 天幕的出现他没有料到。 父皇战死沙场他没有料到。 如今这么早就登基为帝,他也没有料到。 谁能想到天幕刚刚出现半年后,自己就当上了皇帝呢? 反正南宫景想不到,如果半年前有人告诉他说,半年以后你就是大瀚的皇帝了,他只会觉得这人是个神经病! 可现在,这么离谱的情况居然还真就发生了!!! 也正因如此,这十天里他几乎没有睡过完整的觉,每天晚上都会从睡梦中惊醒,然后看着窗外的月亮发呆。 自穿越以来,发生的这一切就像梦一样,原本以为自己可以舒舒服服地当个富贵王爷混吃等死的,没想到最后却坐上了皇帝的宝座,真是命运弄人啊……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行? 最后,前任太子南宫准终究还是留了下来,没有即刻前往庐江郡。 他每日清晨都会过来教南宫景熟悉朝政的流程,从批阅奏折的章法到接见朝臣的礼仪,事无巨细地都传授了。 丞相赵伏则带着礼部的官员,一遍遍核对登基大典的每一个环节,小到祭文的措辞,大到祭天的流程,都反复推演,确保万无一失。 “殿下,龙冠有些歪了,还请扶正一些。” 内侍的声音轻柔却带着敬畏,将缀着珠串的龙冠轻轻戴在他的头上。 珠串垂落,挡住了他大半的视线,只隐约能看到身前的地面。 他想起之前练习祭天礼仪时,因脚步稍乱打翻了供案上的酒杯,丞相赵伏虽然没有出言责备,只是捋着胡须说了些殿下年幼,难免生疏之类的话。 但是他自己却羞红了脸,躲在御书房里对着父皇的遗像闷坐了半个时辰。 “九弟,怎么样,你……准备好了吗?” 门外传来南宫准的声音,将南宫景从思考之中唤醒。 南宫准推门而入,他身着一身藏青色朝服,虽然没有帝王的仪仗,但是却自带沙场归来的气势,看起来颇为凌厉。 他看到自己的九弟南宫景紧绷的侧脸,微微一笑后走上前来,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九弟,不必紧张,父皇在天有灵也会一起看着你的。” 南宫景抬眼,透过珠串看到大哥眼中的期许,心中稍稍安定。 啥? 父皇的魂儿也在看着我? 虽然但是,大皇兄你这么一说我更紧张了好吧?! 这十天里,大哥总能在他最慌乱的时候给予安慰。 只不过说出来的话总是不太对劲,算了,大皇兄本意是好的! 一定是我想的太多了才会觉得不对劲的! 就在南宫景想开口说些什么舒缓气氛时,殿外传来礼部官员的唱喏声: “吉时到——请新帝登殿!” “时候到了,大皇兄,我先走一步了。” “好。” 南宫景深吸一口气,在内侍的引导下,一步步走出偏殿,踏上通往议事大殿的丹陛。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色已经出现了变化, 一轮朝阳从东方升起,将殿外的瓦片染成了金红色。 丹陛两侧,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整齐排列,手中捧着朝笏,神色肃穆。 殿外广场上,禁军将士手持戈矛,队列严整,甲胄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更远处是自发前来观礼的百姓,他们身着素衣,却难掩眼中的期待。 看到南宫景的身影后,人群中响起一阵欢呼声,随即又迅速安静下来,唯有风卷着旗帜的猎猎声仍旧存在。 走着走着,南宫景的脚步有些发僵,他能感受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这其中有朝臣的审视,有禁军的敬畏,也有百姓的期盼。 恍惚间,他想起来十天前在偏殿的时候,丞相赵伏对他说过的话。 “殿下,太子既然执意避位,便合该您继承大统,民间些许议论,不必放在心上。” 其实吧,他也没那么在乎别人的看法,他只是担心而已,担心自己做不好。 至于当皇帝这件事嘛,谁不想当皇帝?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啊!!! 我巴不得当上皇帝呢! 只不过是当贤君明主太难了,担心自己一不留神成为大名鼎鼎的昏君而已。 想着想着,他已经走到了议事大殿的门口。 也就在这时,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站在百官之首的南宫准。 他的大哥对着他微微颔首,眼神中满是鼓励。 他定了定神,迈过殿门,走向殿中央的龙椅。 龙椅由紫檀木打造,扶手上雕刻着盘龙戏珠的纹样,透出一阵阵威严与厚重。 登基大典的流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首先是祭天仪式,南宫景在礼部官员的引导下,来到殿外的祭天台。 供案上摆放着牛羊猪三牲祭品,香炉中燃起檀香,烟雾袅袅升起。 他按照礼仪,行三拜九叩之礼,接过赵伏递来的祭文,轻声诵读。 【维安康五年十一月五日,新帝南宫景,谨以清酒五谷、白菊之仪,致祭于先帝灵前,泣而告曰: 父皇圣驾归天,倏忽旬月。 皖山之役,父皇洞见陈安骄躁,断其为强弩之末,力排众议死守防线,而后临危之际,以身殉国换得生民撤退之机,方有兄长反扑克敌、复我疆土之捷。 陈军主力尽歼,防线复固,此皆父皇英断所铸,功在社稷,泽被苍生。 忆父皇在位,躬行节俭,拒楠木之奢,命制梓棺仅刻瀚字。爱民如子,轻徭薄赋,百姓至今感怀,音容宛在。 太子让贤避位,力扶社稷,皆承父皇教诲之德。 今儿承大统,赖太子兄授业、群臣辅弼,谨循父皇遗愿,典礼从简,不扰民生。 儿捧玺临朝,抚今追昔,深知玉玺之重,系乎万姓生计。 兹告父皇:皖山已定,陈安丧胆,吴邦自守,大瀚无虞。儿当以父皇为范,挺胸承业,整纲兴农,强军护疆,守此江山,安此苍生,不负父皇之托、万民之望。 谨具薄礼,恭献于前。 伏惟父皇在天有灵,鉴此诚心,护我大瀚,佑我子民。 尚飨!】 祭文不长,却字字恳切,回顾了先帝的功绩,也表达了他愿继承遗志、守护大瀚的决心。 诵读完毕,他将祭文投入火中,看着纸灰随着烟雾飘向天空,仿佛在向父皇传递着自己的誓言。 祭天结束后,便是受玺环节。 内侍捧着盛放传国玉玺的锦盒,缓步走到南宫景面前。 玉玺由和田玉制成,通体莹白,上刻“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篆字。 南宫景伸出双手接过锦盒,只觉得沉重万分。 他打开锦盒,看着那方玉玺,仿佛看到了父皇当年握着它批阅奏折的身影,也看到了大哥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的模样。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当玉玺被放置在龙椅旁的玉案上时,赵伏率先跪下,高声朝拜。 紧接着,文武百官纷纷跪倒在地,声音整齐划一,震得殿内的梁柱都微微作响。 殿外的禁军将士也单膝跪地,齐声高呼,欢呼声传到广场上,百姓们也跟着跪拜,山呼万岁。 南宫景站在龙椅前,看着下方跪伏的百官和远处的百姓,脸颊不自觉地红了。 他本就性子腼腆,平日里在工坊与工匠们相处时最为自在,如今面对这般盛大的场面和众人的朝拜,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却一时不知该如何措辞,只能尴尬地抿了抿嘴唇。 群臣见新帝沉默,纷纷抬起头,眼中满是期待与称赞。 “陛下年少有为,战时改进军械,稳定后方,实乃我大瀚之福!” “陛下仁厚,昨日还特意叮嘱臣,登基大典不可铺张,需体恤百姓,此等爱民之心,堪比先帝!” 其他大臣也纷纷进言,称赞他的聪慧与仁厚。 南宫景的脸更红了,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避开众人的目光。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百官之首,看到了大哥南宫准。 大哥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中没有丝毫的嫉妒,只有纯粹的欣慰与信任,仿佛在说: 九弟,你可以的,父皇会为你骄傲的。 一瞬间,南宫景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父皇临行前的决然,想起大哥将皇位让给他时说的信任,想起这十天里不辞辛劳的臣子们。 一股勇气从心底涌起,驱散了他所有的腼腆与不安。 他深吸一口气,学着父皇生前的模样,挺胸抬头,将腰背挺得笔直。 内侍适时地递上那柄象征权力的帝王剑,剑鞘由黄金制成,镶嵌着七颗夜明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南宫景握住剑柄,将剑高高举起,剑身出鞘少许,露出寒光凛冽的剑刃。 他的声音不再青涩,清亮而坚定的嗓音响彻整个大殿,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朕以大瀚天子之名,对天起誓!此生定当恪守本心,以民为念,承父皇遗志,继大哥之勇,整饬朝纲,兴农桑,强军备,护我大瀚疆土,安我天下苍生!若违此誓,天地共弃!” 誓言落下,天空中仿佛传来一声惊雷,随即阳光更盛,将整个皇宫笼罩在温暖的光芒之中。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再次跪拜,山呼万岁。 这声音比之前更加响亮,久久回荡在建业城的上空。 第124章 陈安:真是让人郁闷啊! 安康五年十月初,陈国国都。 这一日清晨,国都的城门刚开启一道缝隙,就有一个佝偻的身影撞了进来。 守城士兵本想大声呵斥此人,奈何看清这衣衫褴褛之人的模样后,顿时吓得跪伏在地,连呼“陛下”。 陈安是扒着商队的马车一路颠簸回来的。 在山林里躲藏的期间,他靠着野果和树皮充饥,伤口因为没有及时治疗而化脓发臭,连曾经引以为傲的胡须都黏着泥土打结。 不过好在,这一切终于是结束了,他终于是安全了! 不久后,他又跌跌撞撞地闯入了皇宫。 陈国后宫里的宫女和太监们被他吓得四散奔逃,若不是资历老一些的太监认出了他,恐怕他这个皇帝得被当成刺客,乱棍打死。 沐浴更衣后,陈安换上了久违的龙袍,可宽松的衣袍怎么也遮掩不住他消瘦的身形,胸前用来包扎伤口的白布也隐隐渗出血迹。 他坐在养心殿的龙椅上,还没来得及喝口热汤,就有人颤巍巍地进来禀报道: “启……启禀陛……陛下,百官在外面候着呢,说有要事启奏。” “……朕知道了。” 陈安心里一沉。 他知道,该来的,终究是躲不过去的。 不久后,养心殿内。 文武百官杂乱地站成一团,不少人悄悄地交头接耳,目光扫过陈安时,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户部尚书周显率先出列,捧着一本账册哀戚戚地叹了口气,随后说道: “陛下归来,实乃我陈国之幸啊。老臣这几日夜夜焚香祷告,就盼着陛下平安,只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怒斥道: “这账册上的数字,老臣实在是不敢看啊!三万精锐,皆是我陈国珍贵的青壮劳力,如今归来者却不足三千,国库更是耗费三百万两军饷,这些……全打了水漂啊!” 陈安闻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刚要开口辩解,就有人抢着说道: “周大人这话就不对了,陛下可是攻破了皖山防线的英雄啊!” 这话听得陈安心头一暖,可下一句就让他如坠冰窟。 “毕竟皖山是大瀚经营多年的要塞,陛下能破城,已是不世之功。就是不知这破城之后,怎么就让南宫准带着人杀了个回马枪呢?难不成是陛下体恤敌军,特意留了条后路吗?” 殿内响起一阵压抑的嗤笑声。 陈安猛地拍案而起,伤口牵扯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放肆!南宫准狡诈万分,趁我军粮草不济时突袭,怎能怪朕?!” “哦?粮草不济?” 主管粮草的官员慢悠悠出列,带着满心的质疑说道: “陛下出征前,老臣就曾进言,皖山地处偏远,最少需要备足三个月粮草才行。可陛下不听啊,还说什么……奥对!‘破城后自有粮草’来着?” “这还没完,陛下还把老臣派去督办粮草的人给撤了,这些都是真的吧?如今倒好,我军将士饿着肚子打仗,陛下却让他们去挖野菜果腹,传出去,怕是要被天下人笑掉大牙啊!” 陈安被气的血压上涌时,又有一名武将出列,跪在地上,声音哽咽地说道: “陛下!末将的侄儿随您出征,临行前还说要立军功光宗耀祖你,如今却只剩一具无头尸身了!他死前托人带话,说连刀都断了,只能用拳头和敌军拼命!三万弟兄,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陛下您给他们一个说法啊!” 这话戳中了陈安的痛处,他指着那武将怒斥道: “朕难道不想赢吗?南宫准的瀚军来得太快,朕有什么办法!” “办法自然是有的。” 御史大夫王彦冷笑一声,嘲讽道: “若不是陛下执意要亲自带兵,留着李将军坐镇中军,怎会乱了阵脚呢?李将军早在战前就说过,南宫准治军严明,不可轻敌,可陛下说他‘畏敌如虎’,把他贬去看守粮草了。如今李将军倒是活着回来了,可三万弟兄嘛……呵呵。” “就是就是,照我说,陛下破城后不先加固防线,反而忙着搜寻财宝,这才给了敌军可乘之机啊。” “哎呦,别提了,听闻陛下逃跑时丢了传国玉玺,还摔掉了佩剑,这要是让隔壁吴国知道了,怕是要笑我们陈国无人了!” “唉,先帝在世时,虽不敢说开疆拓土,却也守得国泰民安。如今可好,家底都被败光了,先帝要是泉下有知,怕是要气得活过来啊!” 群臣你一言我一语,没有直白的辱骂,却字字诛心。 陈安坐在龙椅上,浑身发抖,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想发作,想把这些口出狂言的大臣都拖出去斩了,可他摸了摸腰间,才想起佩剑早已丢失。 再想到城外那些残兵败将,这点人连护驾都不够,哪里还有底气动怒呢? 他只能死死攥着龙椅的扶手,把指甲嵌进木头里,任由群臣指责。 骂了近一个时辰,周显才清了清嗓子,率先停下。 只见他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陛下,群臣虽有怨言,却也知晓陛下并非有意为之,国不可一日无君,陛下仍是我陈国的天子。” 陈安一愣,以为他们要废黜自己,正在心灰意冷之际,就听周显继续说道: “只是,经此一役,军心动荡。为了稳定军心,也为了防止再出现粮草不济的情况,我们想请陛下应允几件事。” “……说。” “其一,军中将领的任命,需由兵部会同群臣商议后,再呈陛下御批。” 周显顿了顿,观察着陈安的神色。 “其二,各地驻军的粮草调配,由户部直接负责,每月向朝堂报备。” “其三,京畿卫戍部队,暂由李将军和张将军共同统领,两人互不统属,直接对朝堂负责。” 陈安瞬间就明白了,他们是要瓜分自己的军权啊! 这怎么能行呢? 没了军权朕还是皇帝吗? 这必须得反抗才行! “陛下,您可别忘了吴国的顾家、陆家。孙永当初不过是个傀儡皇帝,就因为顾家、陆家逼得太紧才让他他拼死一搏,最后顾家就此消失,陆家被贬为庶民,我等此举,也是为了陈国安稳啊。”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陈安的怒火。 他当然记得孙永的事,不过是几个月前,吴国权臣顾家把持军权,逼得孙永走投无路,最后孙永联合旧部,一夜之间肃清了世家的势力,从此独掌大权。 这些大臣是怕逼急了自己,重蹈顾家的覆辙? 不……他们是在威胁自己,如果不配合,那就把事情做绝,直接把自己杀了,断绝被反杀的可能性! 周显见陈安沉默不语,连忙补充道: “陛下,您放心吧,官员的任命权和财权,仍在陛下手中。我们也只是暂代打理军务一事而已,等军心稳定了,再把军权交还给陛下不就行了吗?” 你在这骗傻子呢? 军心稳不稳定的,还不是你们说了算? 罢了,朕如今没本事跟他们硬拼,还是暂且忍让吧。 陈安扫了一眼下方群臣,看清他们那看似恭敬实则轻蔑的眼神后,知道了自己现在没有选择的余地。 没有军队,他就是个空架子,若不答应,恐怕连这龙椅都坐不了了。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道: “准了。” 群臣顿时松了口气,纷纷跪拜行礼。 “陛下英明!” “都下去吧,朕重伤未愈,想歇息了。” “是,陛下保重,臣等告退。” 陈安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他保住了皇帝的名分,却丢了最重要的军权,成了一个被架空的天子。 他摸了摸胸前的伤口,那里的疼痛远不及心口的屈辱。 “南宫准,还有这些老狐狸,朕今日所受之辱,他日必定百倍奉还!” 群臣走后,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低声嘶吼,声音里满是不甘与怨毒。 不过并没有什么用处就是了。 群臣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自己现在之所以没有成为傀儡,只是因为隔壁吴国,孙永反杀权臣的事情太近了,这些臣子有所忌惮而已。 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还会沾上孙永的光……真是让人郁闷啊! 第125章 庐江王南宫准 安康五年十一月初六,建业城皇宫,御书房内。 登基大典刚刚结束不久,新帝南宫景便已换上常服,对着一幅摊开的大瀚的舆图出神。 舆图上,庐江郡的位置被朱笔圈出,旁侧标注着【皖山防线】四个小字,墨迹新鲜,显然是刚写上去的。 “陛下,丞相大人在外求见。” 内侍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这位刚刚才肩负起天下重担的少年天子。 “知道了,请丞相进来吧。” 大瀚皇帝南宫景抬头,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后说道。 昨日大典的喧嚣还在耳畔回响,可此刻御书房内的寂静,却让他更清晰地感受到帝王之位的重量。 “宣丞相觐见——” 丞相赵伏提着朝服的下摆走进来,须发皆白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精神矍铄。 他躬身行礼,刚要开口汇报政务,就见南宫景指着舆图上的庐江郡,率先说道: “丞相,朕今日召汝前来,是有一件要事相商,也就是有关于大皇兄的册封一事。” 丞相赵伏心中一动,随即了然。 前太子南宫准避位让贤的事早已传遍朝野,如今新帝登基,论功行赏,首位便是这位战功赫赫的前太子。 “陛下英明,太子殿下破皖山、歼陈军主力,又主动让贤,此等功绩与气度,当受重封。老臣以为,可封亲王之爵,食邑万户,坐镇京畿,辅佐陛下。” “京畿虽好,却非大皇兄所愿。” 南宫景摇了摇头,指尖在庐江郡的版图上轻轻敲击。 “大皇兄昔日曾言,想往庐江郡当个地方官,替父皇守着那里的百姓。朕思来想去,庐江郡乃我大瀚东南门户,皖山防线更是重中之重,若要托付,无人比大皇兄更合适。” 赵伏眉头微蹙,上前一步劝说道: “陛下,庐江郡战略地位特殊,若封大皇子殿下前往,当授爵亲王,食邑庐江即可。只是军权、财权与人事权,需由朝廷统筹,否则恐生尾大不掉之患啊。” 这是历朝历代的惯例,藩王可享食邑富贵,却不能染指地方实权,尤其是军权,更是帝王大忌。 大瀚皇帝南宫景却站起身,走到赵伏面前,眼神坚定地说道: “丞相啊,朕知道你的顾虑。只是大皇兄非他人可比,他若想争皇位,当初便不会率军驰援皖山,更不会主动让位于朕。” “陛下,可是……此事没有先例啊?” “咱们大瀚本就是偏安一隅的小势力,哪来的先例呢?再说庐江郡刚刚经历战火,皖山防线更是亟待修复,百姓需要安抚,粮草需要筹措,若事事请示朝廷,必定延误时机。” 大瀚皇帝南宫景拍板道: “总之,朕意已决,封大皇兄为庐江王,食邑庐江全郡,且授予他庐江郡军权、财权与人事任命权,郡内大小事务,由他全权决断,朝廷不做干预。” “陛下!” 赵伏急得提高了声音,耐心劝说道: “此例一开,恐为后世留下隐患!历代皆定下规矩,藩王不得掌实权,您这是……” “规矩是人定的,亦当因时制宜。” 南宫景打断他的话,语气却依旧温和。 “丞相啊,你看这舆图里,我大瀚疆域狭小,宗室虽多,却无一人能独当一面。若他日边境再遭侵扰,或朝中出现权臣乱政,宗室无力制衡,岂非得不偿失?朕就是要将大皇兄培养成我大瀚宗室最坚实的力量,让他坐镇庐江,既能守卫东南门户,又能成为朕的左膀右臂,如此内外相安,有何不可呢?” 丞相赵伏看着南宫景眼中的远见,心中暗暗惊叹。 不简单啊,这位少年天子虽然年幼,却懂得帝王的制衡之术,更难得的是,他对兄长的信任毫无保留,这在乱世里是绝无仅有的。 想起南宫准在战场上的铁血与朝堂上的隐忍,赵伏终是叹了口气,同意了。 “陛下思虑周全,老臣遵旨。” “嗯。” 旨意拟定后,南宫景没有通过内侍传召,而是亲自提着圣旨,往南宫准居住的东宫走去。 东宫的陈设依旧简单,与寻常皇子的府邸无异,院中的那棵梧桐树还是父皇当年亲手栽种的,如今落叶满地,透着几分萧瑟。 南宫准正在书房整理战报,见到南宫景亲自前来,连忙放下手中的笔墨,起身相迎: “陛下怎么来了?此时事务繁多,当在御书房处理政务才是。” “大皇兄不必多礼,在大皇兄面前,朕还是那个九弟。” 南宫景笑着将圣旨递过去,说道: “这是朕给皇兄拟的旨意,大皇兄看看怎么样?” 南宫准疑惑地接过圣旨,展开一看,起初还带着笑意的脸渐渐凝固。 当看到【封南宫准为庐江王,食邑庐江全郡,授予军权、财权、人事任命权】这几行字时,他的手猛地一颤,圣旨险些从手中滑落。 他反复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抬头看向南宫景时,眼中已满是震惊。 “九弟,这……这权力太大了,我不能接受!” 南宫准连忙将圣旨递回去,解释道: “能当个地方官,替父皇守着百姓就行,这般实权若传出去,定会有人说我拥兵自重的,对陛下也不利啊!” “大皇兄,这不是赏赐,是我……朕对你的托付。” 南宫景没有接圣旨,反而按住他的手,说道: “庐江郡刚遭战火,皖山防线的城墙基本不能用了,百姓流离失所,粮草颗粒无收。若没有实权,该如何调兵修复防线呢?如何筹措粮草安抚百姓呢?如何任命贤能治理地方呢?这些事,朕信不过旁人,唯独信得过大皇兄。” 南宫准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看着南宫景真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并不是傻子,南宫景给的这般权力,早已超出了藩王的范畴。 这几乎是将半个庐江郡都托付给他了! 或许,九弟早就察觉到了自己的心思。 陈安虽然兵败逃亡,却仍在陈国苟延残喘,只要陈安活着,父皇被鞭尸的屈辱就无法洗刷,他的报仇之心就一日不得安宁。 而要杀陈安,就必须有足够的力量。 军权是根基,财权是保障,人事权是臂膀。 九弟授予他这三项权力,就是支持自己。 想到这里,南宫准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见惯了刀光剑影与人心险恶,却从未想过,自己的弟弟竟如此懂他,如此信任他。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哽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重重地点了点头,将圣旨紧紧攥在手中。 “大皇兄,今夜朕想与你在父皇的御书房对坐片刻,就我们兄弟二人。” 南宫景轻声说道。 “好。” ———— 夜幕降临,御书房内只点了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御书房的陈设依旧保持着父皇生前的模样,书桌上还摆着父皇未批阅完的奏折。 砚台里的墨汁早已干涸,墙上挂着的大瀚疆域图边角有些磨损,却依旧清晰。 南宫景为南宫准倒了一杯茶,又为自己倒了一杯,两人相对而坐,却都没有说话。 油灯的火苗跳动着,映在两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对父皇的思念与对彼此的牵挂。 “父皇当年就是在这里,教我练书法的。” 南宫准率先开口,指尖轻轻抚摸着书桌的木纹。 “他说,字如其人,要写得端正有力,做人更要行得端、坐得正。那时候我总嫌他唠叨,如今想听……却再也听不到了。” 南宫景也想起了小时候,额,仔细想想自己现在也没多大。 而且跟父皇……也没什么回忆。 坏了,想怀念一下都没有什么能说的。 算了算了,大皇兄不久后就该出发了,给他个小礼物吧。 想到这,大瀚皇帝南宫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盒,放在桌上,推到南宫准面前,说道: “大皇兄,这是我……咳,朕亲手做的,你拿着吧。” 南宫准打开木盒,里面是一个小巧的木弩模型,做工精致,弩身上刻着一个【瀚】字,与父皇棺椁上的字如出一辙。 这是南宫景仿照当年自己做的第一把木弩所制,凝聚着兄弟二人与父皇的共同回忆。 “好,好……谢谢。” 南宫准摩挲着木弩模型,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滴在木弩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南宫景也红了眼眶,却强忍着没有哭出声。 他知道,从今日起,他们兄弟二人都要扛起自己的责任,不能再像从前那样肆意流露脆弱了。 整个御书房内,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只有压抑的啜泣声与油灯燃烧的“噼啪”声此起彼伏。 兄弟二人相对无言,却早已将彼此的心意刻进了心里。 南宫景知道,大皇兄此去庐江,不仅是为了守土安民,更是为了替父皇报仇。 南宫准也明白,弟弟给予他这般权力,不仅是信任,更是将宗室的未来与东南的安危都托付给了他。 良久,南宫准擦干眼泪,将木弩模型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站起身来说道: “九弟,庐江郡诸事繁杂,皖山防线更是刻不容缓,我明日便启程前往庐江,不再耽搁。” 南宫景也站起身,点了点头,说道: “朕知道,朕已命人备好车马与粮草,明日朕亲自送你出城。”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建业城的东门就已经打开了。 南宫准一身便服,骑在一匹枣红色的战马上,身后跟着几名亲兵与简单的行囊。 没有亲王的仪仗,也没有盛大的送行队伍,低调得如同寻常官吏。 南宫景身着龙袍,站在城门楼上,看着下方的兄长。 当南宫准抬头看来时,他用力挥了挥手,眼中满是不舍与期许。 南宫准也勒住马缰,对着城门楼躬身行礼,随后调转马头,不再回头,策马向庐江郡的方向奔去。 南宫景站在城门楼上,看着兄长的身影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晨雾中,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心中清楚,大皇兄急着离开,绝非仅仅因为庐江郡的事务。 毕竟若是大皇兄继续留在建业的话,那些曾追随大皇兄征战沙场的将领与朝臣很可能会继续依附于他,从而分散对自己的忠心,甚至可能引发功高震主的猜忌。 他急着前往庐江,就是要以实际行动斩断这些牵绊,让朝臣们彻底明白,大瀚的帝王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南宫景。 “陛下,风大,回宫吧。” 内侍轻声提醒道。 “……好。” 南宫景点点头,转身走下城门楼。 阳光渐渐升起,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也将建业城的轮廓照得愈发清晰。 从今日起,就要独自面对朝堂的风雨,扛起守护大瀚的重任了。 父皇啊……若是在天有灵的话,请你多多保佑我吧。 第126章 吴都论功行赏? 安康五年十月初,吴都。 天刚蒙蒙亮,国都的城门外就传来了沉重的吊桥发动的声音。 守城的卫兵攥紧了手中的戈矛,望着远处尘土飞扬的队伍,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支浑身浴血的军队,甲胄残破,旗帜撕裂,却踩着异常整齐的步伐前行,为首的枣红色战马上,端坐的正是消失了半月的吴国皇帝孙永。 孙永的甲胄上满是暗红色的血痂,腰间悬挂着陆锦生前的令牌,这令牌随着孙永骑马的动作不时磕碰着马鞍,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目光扫过城门楼,看到了城墙上探头探脑的朝臣身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身后的八千残军虽面带疲惫,却个个眼神锐利,经历过毗陵突围的生死考验,这支混杂着陆家私兵与禁军残部的队伍,早已没了往日的松散。 “陛下回宫了——” 内侍尖利的唱喏声打破了城内的寂静。 百姓们从门缝里探出头,看到那些满身尘土的士兵时,先是惊惧,随即有人认出了队伍中秦武等人,便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任谁都知道,陆锦才是这些人的头头,可这些人如今却是跟着皇帝回来的,看来大吴要变天了。 ———— 不久后,皇宫府库处。 仓库的大门被用力打开,漏出里面堆积如山的顾家和陆家的家产。 顾家逃亡时仓促,金银珠宝、绫罗绸缎装了三十余箱,连库房角落的两缸黄金都没来得及运走。 陆家更甚,除了现银百万两,还有良田千顷的地契、遍布吴都的商铺账本,甚至有三车锻造精良的兵器甲胄。 当然了,这些是陆锦私藏的军备,本想留着制衡皇权的,如今全成了孙永的囊中之物。 “传朕旨意,所有将士暂且休整,午后在演武场集合,朕要论功行赏!” “诺!” 孙永卸下甲胄,对鲁严吩咐道。 “让户部和内务府的人亲自清点库房,把顾家的黄金熔铸成小锭,陆家的地契按亩数拆分,商铺账本挑出最肥沃的几间,单独放着。” 鲁严一愣,问道: “陛下,这些家产本是要充入国库的,如此拆分出来是要作何事啊?” “哼,这你就别管了,国库是朕的,朕想赏给谁,就赏给谁!” 孙永打断他的话,眼神冰冷。 “那些朝臣若有意见,让他们来找朕说。” 鲁严心中一凛,连忙躬身应下。 好吧,陛下要的不是国库充盈,而是这支残军的死心塌地。 那就随了陛下的意吧,反正这笔钱是怎么也留不住的,不赏赐下去也得用来发军饷。 午后的演武场,秋风萧瑟。 八千将士列队站好,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却没人敢懈怠。 不久后,官吏们推着装满黄金、地契的推车出现了,队伍中随即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我滴个乖乖,这么多钱??? 秦武站在第一排,看着那些熟悉的陆家商铺账本,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腰间的刀。 那曾是陆锦的佩刀,孙永突围后亲手赏给了他。 那这陆家的财宝……是不是也有自己一份呢? 嘿嘿,爷要发财了! “将士们!” 孙永走上高台,声音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毗陵一战,陆公不幸殉国,是你们跟着朕浴血突围,保住了吴国的火种!你们不是败军之将,是吴国的功臣!” 他抬手一挥,大声下令道: “朕知道你们中有人跟着陆公多年,也有人家在吴都,如今朕把这些财宝分与你们,凡突围时斩敌三人以上者,赏黄金五十两!负伤者,轻伤赏二十两,重伤赏五十两,另赏良田十亩!若有兄弟战死的,家产加倍,由朕亲自抚恤其家眷!” 话音刚落,队伍中就炸开了锅。 赵柯难以置信地看着身边的秦武,嘴唇哆嗦着问道: “校尉,陛下……真要给咱们分黄金和地?” 秦武没说话,却看到孙永身边的内侍捧着一个锦盒走下来,径直走到他面前。 “秦校尉,陛下有旨,你随陆公多年,忠勇可嘉,特赏良田百亩、商铺两间,另赐陆公生前佩刀一柄,陛下说,这刀该配忠臣。” 锦盒打开,里面正是陆锦那柄镶嵌着翡翠的佩刀。 秦武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接过佩刀,单膝跪地。 “臣……谢陛下隆恩!” 这一刻,他心中对孙永杀陆锦的恨意,竟被这沉甸甸的赏赐冲淡了大半。 哎呀,反正陆公已死,可弟兄们还活着,要活下去就得有依靠,而孙永给了他们最实在的依靠,这才叫明主啊! 赏赐发放了整整一个时辰,黄金的光泽照亮了将士们的脸。 一个断了胳膊的小兵捧着二十两黄金,哭着对同伴说道: “我娘治病的钱有了!陛下朕没骗我们啊!” 另一个中年士兵拿着地契,反复摩挲着上面的印章,亲了几口之后高兴道: “太好了!陛下万岁!我儿子终于能娶媳妇了!” 队伍中的压抑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真切的感激。 赏完财物,孙永的目光再次扫过演武场。 “光有财物不够,朕还要给你们体面!从今日起,秦武由校尉升为游击将军,掌管京畿卫戍左营。柳成升为裨将,辅佐秦将军。赵柯升为队正,统领百人队……凡此次突围的将士,皆升一级,明日便可到兵部领印信!”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次,将士们的呼喊发自肺腑,震得演武场的旗帜猎猎作响。 秦武带头叩首,额头磕在地上,声音哽咽道: “臣等愿为陛下效死!” 他身后的八千将士齐齐跪下,再也没人提及陆家旧部的身份了。 他们现在是孙永的兵,是靠着皇帝的赏赐和官职挺直腰杆的吴军将士! 消息传到朝堂,果然如孙永所料,炸开了锅。 次日早朝,御史大夫沈嵩第一个出列,气得胡须发抖: “陛下!败军之将岂能滥赏?秦武等人本是陆锦私兵,如今未加惩戒反而升官,恐引朝野非议啊!” “败军之将?” 孙永坐在龙椅上,冷笑一声道: “沈大人可知毗陵一战,朕带着八千残兵,被两万瀚军前后夹击,是谁带头冲开的缺口?是秦武!是谁背着伤兵突围?是柳成!若不是他们,朕今日岂能站在这里?他们不是败军之将,是救驾功臣!” “可……可官职晋升自有章法,岂能因一时之功破格?” 周怀也出列反对,说道: “如今朝中尚有诸多闲置官员,皆是科班出身,若让这些行伍粗人越级升迁,恐寒了读书人的心!” “章法?” 孙永猛地拍案而起,问道: “当年顾家把持朝政任人唯亲时,章法何在?陆锦架空朕前私养私兵,章法又何在?如今他们两个没了你倒蹦出来说什么章法,以前你怎么不说啊?” “这……我……” 吴国皇帝孙永站起身,走到周怀面前,声音冰冷地说道: “你们这些官员在朕被困毗陵时,有人提过一句救驾吗?有人敢站出来对抗陆家吗?没有!只有演武场那些将士,跟着朕出生入死!朕升他们的官,不是破格,是赏罚分明!” 朝臣们被怼得哑口无言。 孙永又缓和了语气,看向沈嵩说道: “沈大人,朕知道你忧心朝政。但如今吴国刚经历内乱,军心动荡,若不牢牢抓住这些能打仗的将士,他日瀚军或陈军再来,谁来守吴都?谁来护着你们这些朝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朝文武。 “朕可以明说,这些将士是朕的根基。谁若再反对升他们的官,便是与朕为敌,与吴国为敌!” 这话一出,再也没人敢开口。 谁都记得,顾家和陆家倒台时,那些反对孙永的官员是什么下场。 散朝后,孙永留下鲁严和秦武,在御书房密谈。 秦武站在殿中,腰杆挺得笔直,却不再像往日那般拘谨。 “陛下,臣已传令下去,所有将士明日便到岗,京畿卫戍左营的防务,末将会亲自巡查!” “很好。” 孙永满意地点头,递给秦武一份密诏,随后说道: “陆家在荆州还有些残余势力,朕知道你认识他们。你暗中去一趟荆州,把那些人收拢过来,若有不从者,就地处置。记住,朕要的是绝对的忠诚。” 秦武接过密诏,毫不犹豫地躬身行礼。 “臣遵旨!” 他知道,这是孙永对他的考验,也是信任。 第127章 打盹的侍卫与遇刺的皇帝 安康五年十月中旬,陈国皇宫内。 秋季到了,夜色比从前更加深沉了。 养心殿内,摇曳不定的烛火将陈安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重伤未愈的他已经开始处理这堆积如山的奏折了。 没办法,这已经是自己仅存的权力了。 如果连官员任命和赋税调整的文书都不需要他朱批了,那他这个皇帝可就真的成为傀儡了。 “唉,也不知道军权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回到朕的手里呀?” “精心策划的联合吴国伐瀚的事情也彻底失败了,仅仅死了一个老皇帝和差不多两万瀚军,根本算不上是伤筋动骨……唉!” 就在陈安伤心郁闷,心中的忧郁无法排解的时候,窗外传来了一阵模糊的嬉闹声。 陈国皇帝陈安皱着眉,抬头一望,更生气了。 透过窗纱缝隙,能看到两名禁军士兵自在地靠在宫墙上。 不仅如此,他们的手里还拎着酒壶,你一口我一口地灌着。 腰间的佩刀歪歪斜斜挂着,连巡逻时应该穿戴好的甲胄都不见了踪影。 “放肆!” 陈国皇帝陈安猛地拍了下桌案,烛火晃得更厉害,可外面的嬉闹声非但没停,反而传来一句轻笑: “呵,怕什么,陛下?如今哪还有心思管咱们……我跟你说啊,现在他就是个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喽~” “你说什么呢?让人听见了多不好。” “哎哟,你这人真怂,不就说两句儿吗,我跟你说啊,我知道的可不止这些……” 声音渐渐飘远,陈安的胸口却开始发疼,不是旧伤的疼,是从心底往上冒的憋闷。 恍惚间,他想起来三日前在宫门口撞见的场景。 禁军统领张万福提着两盒精致的点心,弯腰跟在户部尚书周显身后拍马屁,脸上堆着的笑比宫里的太监还谄媚呢。 周显走后,张万福转身时无意间瞥见他了,慌忙收起笑容,对自己躬身行礼。 只可惜虽然行礼行的规规矩矩的,但是眼神里的轻视却怎么都藏不住。 “陛下,夜深了,该歇息了。” 贴身太监端着一碗汤药进来,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打扰到他这个病人。 “陛下,这是太医给您配的药,对了,外面起风了,如今您伤口还没好,可别着凉了。” 陈安接过汤药,温热的碗壁却暖不了他的手,更暖不了他的心。 真是世态炎凉啊,偌大一个皇宫,就只有自己的贴身太监还关心自己吗? “知道了,朕问你,张万福今日又去见周显了?” 闻言,贴身太监的手一抖,药汁洒了几滴在托盘上。 “是……是,不过统领大人是去送军粮的账本了,说是按户部的要求,核对本月的用度。” 陈安冷笑一声,将碗重重放在桌上。 军粮账本?不过是借着由头巴结罢了! 自那日朝臣瓜分军权后,张万福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往日里见了他,像条狗一样毕恭毕敬的,如今却三天两头往朝臣府上跑。 有这样的人领头,京畿卫戍的士兵们也跟着懈怠。 宫门守卫时常打盹,巡逻的卫士更是把走个过场挂在嘴边上! 贴身太监看着他铁青的脸,不敢再多说什么,悄悄退了出去。 只留下满殿的烛火,陪着陈安坐到深夜。 三更天的梆子声刚过,养心殿的门便“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条缝。 这个时候的陈安还在低头批阅一份地方官员的任免文书,以为是自己的贴身太监进来添烛了,于是头也没抬地说道: “把烛火挑亮些,这字看得真费劲。” 没人应声。 一阵冷风灌了进来,烛火“噗”地一声暗了下去,陈安终于察觉不对,猛地抬头查看情况。 只见一道黑影贴着殿柱站着,夜行衣裹将此人得严严实实的。 只露出一双闪着寒光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手里还握着一柄短刃,刃尖颜色诡异,看起来像是涂了毒。 “你是谁?!” 陈安猛地站起身,腰间空荡荡的。 他的佩剑自皖山逃亡后就丢了,如今殿里连件像样的武器都没有。 黑影没说话,脚下一点,像猫一样扑了过来,短刃直刺陈安的胸口! 陈安吓得浑身发麻,本能地往旁边一躲,短刃擦着他的龙袍划过,刺穿了身后的奏折堆。 他踉跄着后退,撞到了桌角,疼得倒抽一口凉气,却也借着这股劲,伸手抓起桌上的砚台,狠狠砸向黑影! 砚台是青石做的,分量极重。 黑影没想到这个看似虚弱的皇帝会反抗,慌忙侧身躲避。 砚台砸在殿柱上,碎成几块,墨汁溅得满柱都是。 陈安趁机往后退了几步,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冷的龙椅,退无可退。 黑影稳住身形,再次挥刃扑来,这次的目标是他的脖颈! “朕乃陈国天子!你敢弑君?!” 陈安嘶吼着,双手在龙椅扶手上乱摸,突然摸到一个冰凉的东西。 这是……先帝用来防身的匕首? 好嘛,这里居然还有这种东西。 藏在扶手的暗格里,怪不得之前没注意到。 不过怎样都好,现在终于是有救命稻草了! 就在刺客的短刃即将触到他皮肤的瞬间,陈安猛地拔出匕首,朝着黑影的小腹刺去! “呃!” 黑影闷哼一声,动作顿了顿。 陈安趁机用力一推,将黑影推倒在地,匕首还插在对方的小腹上,鲜血瞬间浸透了夜行衣。 黑影挣扎着想要爬起来,陈安扑上去,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抓起地上的碎砚台,朝着他的头狠狠砸了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重物敲击的声音不断地响着,直到黑影再也动弹不得。 在确认刺客死后,陈国皇帝陈安才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他的龙袍沾满了血和墨汁,手上黏糊糊的,既有黑影的血,也有他自己因为用力过猛,被砚台碎片划破的伤口。 殿内一片狼藉,烛火只剩下最后一点火星,在风里摇摇欲坠。 陈安坐在地上,看着地上的尸体,心脏狂跳不止。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 刺客闯进来这么久,外面的侍卫呢? 巡逻的禁军呢? 他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来人!快护驾!有刺客!” 陈安朝着殿外嘶吼,声音因为激动而沙哑。 没有回应。 他又喊了一遍,还是只有风吹过宫墙的声音。 陈安扶着龙椅站起来,踉跄着走到殿门口,推开大门。 外面空荡荡的,连个侍卫的影子都没有。 往日里应该守在养心殿外的四名侍卫不知去了哪里,只有宫墙上的灯笼在夜色里泛着微弱的光。 “护驾!朕要护驾!” 陈安沿着回廊往前走,声音越来越大,带着哭腔。 他走到拐角处,终于看到两名侍卫靠在栏杆上打盹,口水都流到了衣襟上。 “你们都瞎了吗?!有刺客入宫了,你们居然在这里睡觉?!” 侍卫被惊醒,看到陈安满身是血的样子,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求饶道: “陛……陛下!臣等……臣等没听到动静啊!” “没听到?” 陈安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在其中一名侍卫的小腿上,质问道: “刺客都杀到朕的养心殿了,你们说没听到?巡逻队呢?张万福呢?让他们来见朕!” 侍卫连滚带爬地起来,一边往外跑一边喊道: “快!去通知统领大人!陛下遇刺了!” 另一名侍卫哆哆嗦嗦地跟在陈安身后,不敢抬头看他的脸。 陈安站在回廊上,夜风吹得他浑身发冷。 他看着自己沾满血污的双手,又摸了摸胸前的旧伤,突然觉得无比荒谬。 他是陈国的皇帝,亲手反杀刺客也就算了,喊了半天护驾都没人来,这算什么皇帝? 连个普通百姓都不如吧! 没过多久,张万福带着一群禁军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看到陈安满身是血,又看到养心殿里的尸体,脸色瞬间惨白。 “陛下!臣罪该万死!臣……臣这就把失职的侍卫都斩了!” “斩了他们?” 陈安冷笑一声,走到张万福面前,指着地上的尸体,问道: “刺客从宫门进来,穿过三道巡逻线,杀到养心殿,你告诉我,就凭几个侍卫失职?” 张万福的额头冒出冷汗,不敢说话。 他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今晚负责宫门守卫的是自己的远房侄子,他去花楼喝酒了,根本不在这儿。 巡逻队的小队长则收了王彦的好处,故意拖延巡逻时间,想给陛下点颜色看看。 如今大家都想着巴结朝臣,谁还把皇帝的安危放在心上呢? “陛下,臣这就去查!臣一定会查清楚,到底是谁敢勾结刺客的!” 张万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想要蒙混过关。 陈安看着装腔作势,就是不解决问题的他,突然觉得无比疲惫。 查清楚了又怎么样? 刺客是朝臣派来的,无非是周显和王彦争权,想借他的死制造混乱罢了。 而他这个皇帝,连处置他们的权力都没有,只能看着他们互相倾轧,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不用查了。” 陈安转身往养心殿走,声音平静得可怕。 “把尸体处理了,再派些靠谱的人守在这里。还有,告诉周显和王彦,明日早朝,朕要见他们。” 张万福愣在原地,看着陈安的背影,不知该说什么。 陈安走进养心殿,关上大门,将所有人都挡在外面。 殿内的烛火已经灭了,只剩下月光从窗缝里照进来,落在龙椅上。 他走到龙椅前,缓缓坐下,看着地上的血迹和碎砚台,突然捂住脸,肩膀开始颤抖。 他想起皖山战败的狼狈,想起朝臣瓜分军权的屈辱,想起刚才刺杀时的恐惧,最后只剩下深深的绝望。 他这个皇帝,已经是个笑话了。 没有军权,没有人心,连人身安全都保证不了,这样的皇帝,还有什么意义呢? 窗外的梆子声又响了,四更天了。 陈安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只有偶尔传来的抽泣声,在空旷的养心殿里回荡。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当多久的皇帝,也不知道下一次刺客来的时候,他还有没有力气反抗。 他只知道,从今晚起,他这个皇帝,是真的成了孤家寡人,连一丝安全感都没有了。 现在这个样子,真是和之前吴国的孙永一样了。 只不过,自己还能像孙永一样重新夺回大权吗? 他不知道,他连自己能活到什么时候都不知道。 唉,算了算了,之后看看能不能借助这件事收回一点权力吧,最起码生命安全要有点保障才行。 第128章 朝臣:哪有刺客啊?陛下您看错了吧? 陈安遇刺当夜,夜色最浓重的时候。 禁军统领张万福带着两名心腹禁军,用麻布把刺客的尸体裹好,悄悄抬出了皇宫。 载着众人的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像压在张万福心头的巨石一般,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一个远房侄子的死活倒是没什么,最主要的是这件事太麻烦了。 一个弄不好,连他自己都得栽在这里面。 没办法,他既怕处理的不干净留下痕迹,又怕得罪周显、王彦那帮朝臣,只能硬着头皮往城外的乱葬岗赶了。 “大人,这尸体……待会就直接烧了?” 心腹颤巍巍地问,手里的火把在夜风里晃得厉害。 张万福瞥了眼麻布下渗出的血迹,咬了咬牙,说道: “烧!都烧干净了,连骨头渣都别剩!还有,养心殿里的血迹、碎砚台什么的,赶紧派人过去刮干净、换利索喽,半点痕迹都不能留下!” 他一想起白天陈安满身是血的模样,后背就止不住地冒冷汗。 这失职的事儿要是败露了,朝臣会把他当替罪羊,皇帝更是会扒了他的皮。 唯有彻底销毁证据,才能两头讨好……额,也不对,好像也讨不到什么好? 算了,自己不死就行,管他这那的呢! 不久后,一束火把被扔在了尸体上,火焰“腾”地一声窜起来,映得张万福的脸忽明忽暗。 他盯着跳动的火苗,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这刺客虽然死了,但是死人有时候比活人有用。 自己只要伪造一点证据,就能成为日后要挟别人的筹码了。,何乐而不为呢? 嘿嘿,我真是个天才。 “记住,今晚的事,谁要是敢说出去半个字,我让他全家陪葬!都听明白了吗?” 张万福踹了一脚身边的禁军,冷冰冰地说道。 “是…是!大人放心,我们今晚什么都没看见!” “什么今晚?” “哦,对,我们今晚都在宫里睡觉呢,根本没出来过!” “嗯,都记住了,谁问都这么回答!” “是!” 禁军连忙点头,不敢再多看一眼火堆。 ———— 天快亮时,养心殿终于被清理干净了。 新换的地毯盖住了血迹,破碎的砚台被扔进了御河,连陈安沾血的龙袍都被换成了干净的明黄锦缎。 贴身太监站在殿门口,看着忙前忙后的禁军,眼眶发红。 他知道皇帝昨晚经历了什么,可他只是个太监,除了默默收拾残局,什么都做不了。 皇帝有权力,太监才有权力,现在皇帝手里没有权力,他这个太监也只是个摆设而已。 陈安一夜没睡。 他坐在龙椅上,摩挲着先帝留下的匕首,指腹反复蹭过冰冷的刀刃。 他想好了,今早朝会,一定要让张万福当众承认失职,让周显、王彦解释刺客的来历。 这样一来,就算收不回军权,也要让他们知道,自己这个皇帝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早朝的钟声敲响,陈安整理了一下龙袍,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议事大殿。 殿外的禁军依旧站得笔直,可陈安总觉得他们的眼神里藏着闪躲,连张万福站在队伍最前面,都不敢抬头看他。 “陛下驾到——” 内侍的唱喏声落下,文武百官纷纷跪拜迎接。 陈安走上龙椅,目光扫过殿下的群臣,最后落在张万福身上: “张统领,昨日深夜,养心殿遇刺,刺客尸体何在?你查到幕后主使了吗?”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张万福膝盖一弯,跪倒在地,声音异常坚定地说道: “陛下恕罪!臣昨日接到通报后,立刻封锁皇宫搜查,可养心殿内外并无刺客踪迹,也没有任何打斗痕迹。臣怀疑,或许是陛下近日伤势未愈,又为朝政操劳,出现了幻觉?” “你说什么?!” “你放屁?” 陈安猛地拍案而起,质问道: “幻觉?朕亲手杀了刺客,龙袍上沾了血,手上的伤口还在这呢,你跟朕说这是幻觉?!” 他伸出手,露出掌心结痂的伤口,那是被砚台碎片划破的痕迹。 周显这时慢悠悠地出列,躬身道: “陛下息怒。昨日臣听闻陛下遇刺,立刻命人去养心殿查看,确实未见任何异常。倒是看到陛下的龙袍落在地上,许是陛下不慎打翻了砚台,又不小心划伤了手,才误以为是遇刺?” 他顿了顿,话里藏话地说道: “毕竟皖山一战后,陛下身心俱疲,出现些恍惚也在所难免。” “是啊陛下!” 王彦紧跟着附和道: “臣昨晚也派了人巡查宫门,所有守卫都在岗,绝无刺客入宫的可能。想必是陛下太过紧张,才闹出这样的误会。” 群臣像是早就商量好了一样,纷纷开口道: “陛下日夜操劳,当以龙体为重啊!” “是啊,许是近日天气转凉,陛下伤口疼得厉害,才产生了错觉!” “臣建议陛下再请太医诊治一下,好好歇息几日,朝政之事,臣等可暂代处理!” 陈安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亲手杀的刺客,满地的血迹和碎砚台,怎么一夜之间就成幻觉了? 张万福睁眼说瞎话,周显、王彦一唱一和,群臣的集体附和,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他牢牢地困在了里面。 “你们……你们都在撒谎!” 陈安的声音嘶哑而绝望。 “张万福!你昨晚亲手处理的尸体,你敢说没有?!” 张万福额头冒汗,却依旧硬着头皮道: “陛下,臣对天发誓,绝无此事!若是真有刺客,臣怎敢隐瞒?臣的身家性命都系在陛下身上,岂会拿陛下的安危开玩笑呢?” 他跪下磕了个响头,随后说道: “臣恳请陛下明察!” 陈安看着他虔诚的模样,突然觉得无比荒谬。 他想拿出先帝的匕首,说这是刺杀时的凶器,可转念一想。 匕首是先帝留下的,没有任何标记,就算拿出来,他们也会说这是他自己早就藏好的。 他想提刺客的尸体,可现在尸体没了,只能凭记忆猜测。 他想找人作证,可自己的贴身太监也只是个太监,就算开口,也会被群臣说成是受陛下胁迫,不敢说真话的。 “够了!” 陈安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愤怒已经被麻木取代。 他知道,自己再争辩下去,只会更难堪而已。 这些人联手起来,就是要让他承认是自己看错了。 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皇帝连遇刺这样的事都能编造,还有什么可信度? “朕知道了。许是朕近日确实劳累,出现了幻觉。张统领,你做得好,以后继续加强宫禁,莫让朕再看错了。” 张万福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地说道: “臣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托!” 群臣也松了口气,纷纷附和道: “陛下英明!” 早朝草草结束,陈安转身走出议事大殿,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一样。 今天是个难得的晴天,阳光刺眼,但是他的内心只觉得冰冷。 他回头看了眼殿内的群臣,周显和王彦正低头交谈,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张万福跟在后面,眼神里满是谄媚。 陈国……真是没救了。 回到养心殿,李德全端来汤药,小声道: “陛下,您手上的伤口还疼吗?” 陈安接过药碗,一口饮尽,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往下咽,苦得他说不出话来。 “你说,朕还是皇帝吗?” 李德全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直流地说道: “陛下是我大陈唯一的天子!是那些大臣狼子野心,陛下千万不要灰心啊!” 陈安笑了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走到龙椅旁,伸手摸了摸扶手的暗格,那里面还藏着先帝的匕首。 “朕知道。” 他皱着眉头,轻声说道。 “他们以为这样就能让朕屈服,以为朕会一直当这个傀儡。可他们忘了,朕能从皖山逃回来,能亲手杀了刺客,就不会这么容易倒下!”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纱照进来,落在陈安的脸上,映出他眼底的冷光。 现在还不是反击的时候,他需要等,等一个能抓住群臣把柄的机会。 昨晚的遇刺,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等着吧,此前失去的,朕都会一一夺回来! 第129章 伤心欲绝的梁阔 大瀚皇帝南宫景现在有些心烦。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大瀚经历了一系列的变故。 陈国和吴国联合起来攻伐大瀚,虽然他们最终失败了,但是给大瀚带来的冲击也不小。 自己的父皇战死,刚刚投降过来的皖山防线的守将陆昭战死,更有数以万计的大瀚将士战死沙场。 如今国家算是守住了,大瀚前不久纳入麾下的半数庐江郡和毗陵防线也还在,但是怎么平衡内部的势力却成了问题。 如今大瀚内部的势力可谓相当庞杂。 有太祖爷留下的旧部,有父皇的旧臣,有大皇兄的死忠,有从武国投奔过来的前梁老臣,以及从吴国投奔而来的顾家和大将王宽。 在这些人里面,以梁阔为首的前梁老臣是有劝降庐江郡的功劳的,还没有给他们赏赐。 以顾望和王宽为代表的吴国降臣降将也是有功劳的。 他们让大瀚不费吹灰之力地得到了一处稳固的东部防线,这处防线日后会成为进攻吴国的据点,可谓是至关重要。 更别说王宽还在前不久守卫毗陵防线的过程中立下大功,这个人必须重赏才行。 父皇战死了,有我顶班,但是陆昭战死了却没人可以顶班。 所以无奈之下,只好让大皇兄过去接替陆昭的职责,正好可以用庐江王作为赏赐褒奖大皇兄击溃陈军的功劳。 也趁机让大皇兄的死忠一起跟过去,避免他们留在朝堂上生事儿。 至于朝中剩下的这些人,里面应该也有忠于大皇兄的,但是忠诚的没那么强烈,不出意外的话,过一段时间就会转而效忠自己了。 不过这样也有问题,那就是大皇兄过去之后虽然有自己的班底,但是他在庐江郡没有根基,他去了之后,很难建立起有效的统治来。 哪怕自己把能给的权力都给了,但是大皇兄去庐江郡还是很危险的,必须有人去帮他才行,而且这个人还必须在庐江郡有根基。 让谁去好呢? 嗯,在庐江郡有根基的人……梁阔? 他以前在梁国当官,跟战死的陆昭是挚友,在当地也有一定的名望,让他去应该可以。 不过也有个问题,那就是他岁数太大了,身体也不好,万一死在半路上怎么办? 会不会显得自己这个皇帝急着卸磨杀驴呀? 哎呀,所以我才不想当皇帝啊,要想的事情太多了,麻烦死了! 算了,不多想了,还是先把梁阔找过来问问他的意见吧。 大瀚皇帝南宫景从龙椅上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后,模仿着父皇的样子说道: “来人。” 一个守卫在大殿门口的侍卫当即冲过来行礼: “在!” “传梁阔进宫,朕有要事与他相商。” “诺!” 侍卫领命离去,前去寻找梁阔了。 “唉,也不知道能不能成,梁阔要是不答应的话,该找谁好呢?” ———— 建业城,梁阔的府邸内。 哪怕已经喝的烂醉了,但是梁阔心中的郁闷依旧没有减轻半分。 他的眼前,始终弥漫着那日的景象。 皖山失守、自己的老友陆昭战死的急报,是随着一场冷雨送到梁阔手中的。 彼时他正在府中整理陆昭先前托人送来的皖山防线图,图上密密麻麻的红圈是陆昭标注好的防御要点。 就在这时,府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浑身湿透的驿卒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手中的急报被雨水泡得皱巴巴的。 打开急报,【陆昭将军力战殉国】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一般,始终折磨着梁阔的内心。 “你说什么?” 梁阔一把夺过急报,手指抖得几乎捏不住纸页。 驿卒哽咽着重复道: “梁大人,皖山防线……被攻破了。陆将军率残部死守西北角,最后力竭,被陈军乱刀砍杀,死后头颅还被……被陈安挂在城门上示众……” 后面的话,梁阔已经听不清了。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手中的防线图“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他踉跄着后退,撞在身后的书架上,满架的藏书哗啦啦砸下来,砸在他身上,他却浑然不觉,眼中只剩下那几个刺目的字。 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陆兄你啊!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般,瞬间缠上梁阔的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三个月前,陆昭在武国受排挤,粮草断绝,走投无路。 那时他看准了机会,主动请缨去劝降自己的好友,而且还拍着胸脯保证说,大瀚一定会更好的。 可是现在…… 之前陆昭犹豫时,他苦口婆心地劝了又劝,才让他下定决心。 他想起陆昭归降那日的情景,自己的好友跪在南宫俞面前,眼中满是憧憬。 “某只求守好皖山,不让百姓再受战乱之苦。” 他当时还在一旁附和呢,说让老友放心,我会在朝中为你说话,定让你无后顾之忧的。 可现在呢? 陆昭死了,死在他劝降的大瀚国土上,死得尸骨无存,连全尸都没能留下。 若是当初他没有劝陆昭归降,若是他让陆昭退回武国,就算战事失利,陆昭最多是丢了兵权,好歹能保住性命,安度晚年。 可偏偏是他,凭着一己之念,把老友推向了绝路! “陆兄……是我害了你啊……” 梁阔瘫坐在地上,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雨水顺着窗棂淌进来,打湿了他的衣袍。 他却像没有知觉一样,只是死死攥着拳头,任由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来。 府里的下人见状,慌忙上前搀扶,却被他一把推开。 “滚!都给我滚!” 他咆哮道: “若不是我,他怎会落得这般下场?我是罪人!我是害死他的罪人!” 从那天起,梁阔就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对外称病,不再上朝。 书房里的烛火日夜不熄,满地都是空酒坛。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气,混合着蜡烛油的焦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梁阔坐在满地狼藉中,怀里抱着一个酒坛。 时不时就仰头猛灌一下,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往下淌,灼烧着食道,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愧疚与悲痛。 他酒量本就不算好,可这些天,他却像不要命一样饮酒。 醉了醒,醒了又醉,只求在酒精的麻痹中,暂时忘却那锥心的悔恨。 “陆昭……你这个傻子……” 他醉眼朦胧,指着空无一人的对面,仿佛看到了陆昭的身影。 “我让你归降,你就真归降?你就没想过……大瀚也护不住你吗?” “你守了皖山三十七年啊……武国负你,大瀚也负你……是我错了,我不该劝你……呜……陆兄……我唯一的同乡啊……是我害了你啊!” 他喃喃自语,眼泪混着酒液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晕开一片片深色的痕迹。 桌上放着一个陈旧的木盒,里面是当年两人年轻时交换的信物。 是一把打磨光滑的木剑,是陆昭亲手做的,剑身上刻着【同生共死】四个字。 梁阔颤抖着打开木盒,拿起那把木剑,指尖摩挲着模糊的刻字,突然失声痛哭。 “对不住,对不住啊陆兄!说好的同生共死,结果我却让你死在了异国他乡……陆昭,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啊!” 他猛地将木剑摔在地上,木剑断成两截,像他们再也无法延续的情谊。 他趴在地上,对着断剑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撞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鲜血顺着额头流下,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一遍遍地喊着: “我错了……我不该劝你……你回来好不好……” 府里的管家实在看不下去,小心翼翼地进来说道: “梁大人,宫里派人来探望您了,说朝堂急需您商议后续防线布置……” “滚!” 梁阔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像一头失控的野兽。 “什么朝堂?什么防线?我只想让陆昭活过来!你们谁能做到?谁能?!” 管家被他吓了一跳,不敢再劝,只能默默退出去,关上房门。 书房里又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梁阔粗重的喘息和偶尔的啜泣声。 他重新抱起一个酒坛,大口大口地灌着,直到醉意再次袭来,眼前开始出现幻觉。 他仿佛看到陆昭穿着染血的铠甲,站在皖山的城墙上,对着他笑。 “老梁,快看!我守住皖山了……” 可下一秒,陈军的刀剑就刺穿了陆昭的胸膛,陆昭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眼神里满是不甘,嘴里还喊不甘心地喊着: “百姓……我的百姓……” “陆兄!” 梁阔嘶吼着扑过去,却扑了个空,重重摔在地上。 酒坛碎了,酒液洒了一地。 他就这样趴在碎瓷片上,手掌被划破,鲜血与酒液混在一起。 “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啊!”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雨停了,天也亮了。 梁阔趴在地上,醉意渐渐褪去,只剩下浑身的酸痛和深入骨髓的寒冷。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满地的酒坛和断成两截的木剑,眼中的悲痛依旧浓烈,却多了几分麻木。 他挣扎着爬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清晨的阳光刺眼,照在他憔悴的脸上。 他的头发凌乱,胡茬丛生,眼窝深陷,早已没了往日的沉稳模样。 远处的皇宫方向,钟鼓声隐隐传来,那是早朝的钟声。 可他再也没有心思去管朝堂之事,满心满眼都是陆昭战死的画面,都是自己当初劝降的话语。 “陆兄……你放心。” 梁阔望着皖山的方向,声音沙哑却决绝。 “我会为你报仇的,陈安欠你的,我会一点一点地讨回!。” 他转身回到桌前,拿起笔墨,颤抖着写下一封奏折,请求陛下允许他前往前线。 他要接替陆昭的位置,守好皖山防线,为老友报仇雪恨! 写完奏折,他又拿起那把断剑,紧紧握在手中。 剑刃划破了他的掌心,鲜血滴在奏折上,像一个个泣血的誓言。 “若不能为你报仇,我梁阔,定以死谢罪!”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只是在无人看见的角落,他的眼角再次滑下泪水,滴在断剑上,映出他满脸的悔恨与痛苦。 陆昭的死,成了梁阔心中永远的刺,而这根刺,只能用仇人的血抚平。 第130章 欣慰的南宫景 大瀚,建业城皇宫。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却驱散不了南宫景心头的烦闷。 只见他背着手在殿内来回踱步,明黄的龙袍下摆扫过冰凉的地砖,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不是,到底什么情况? 怎么现在也没个回信儿啊? 把梁阔叫进宫里议事这么难吗? 自己也没为难他呀,梁阔不至于躲着自己啊? 龙案上摆放着着庐江郡的舆图,皖山防线的位置被朱笔圈了又圈。 旁边还放着拟好的封赏名单,梁阔的名字赫然在列,却迟迟没能落笔。 原来还想着趁机把梁阔的赏赐给了呢,现在看来恐怕是不行了。 “启禀陛下,梁大人府里的人回话,说……说梁大人病重,实在无法进宫面圣。” 前去传信的侍卫低着头汇报道,声音小心翼翼的,不敢看南宫景的脸色。 眼前这位皇帝虽然年幼,但是没有人敢小瞧他。 天幕上说的那些话,或许可以当成耳边风,但是他可是货真价实的实权皇帝,动动嘴皮子把自己弄死的权力还是有的。 所以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还是小心点吧。 “病重了?” “前几日不还好好的吗?朕登基的时候他还来朝贺过,怎么偏偏这个时候病重呢?” 他心里清楚,梁阔这是在抗命。 陆昭战死的消息传遍朝野,谁都知道梁阔与陆昭是生死之交。 他此刻称病,无非是沉浸在悲痛中,不愿理会朝堂上的事务。 可理解归理解,南宫景的烦躁却丝毫未减。 他走到案前,指尖重重敲在舆图上庐江郡的位置。 “他倒是能躲个清净,可大皇兄在庐江怎么办?没有熟悉当地情况的人辅佐,他就算手握实权,也很难站稳脚跟啊!” 南宫景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少年人的脸上满是无奈。 他知道梁阔的分量。 不仅是劝降陆昭、拿下庐江郡的功臣,更在庐江当地有深厚的名望,陆昭的旧部和当地的士绅百姓,大多买他的账。 这样的人,是辅佐南宫准稳固庐江的不二人选。 可梁阔偏偏抗命了。 要杀了他吗? 不,不能杀。 梁阔有功无过,只因悲痛不愿进宫就问罪,不仅会寒了所有降臣的心,顾望、王宽等人怕是会心生疑虑,觉得大瀚容不下旧臣。 到时候人心涣散,刚稳定的局面又要乱了。 或者罚他一下,给点惩戒? 好像也不太妥当呢。 梁阔年事已高,又刚痛失挚友,此刻责罚,只会让人觉得新帝凉薄无情,传出去有损名声。 而且庐江的事情还需要他,罚了他,谁去帮大皇兄呢? 南宫景拿起案上的奏折,随手翻了翻,里面全是各地官员的奏报。 有请求安抚庐江百姓的,有询问庐江防线部署的,桩桩件件都离不开对当地情况的熟悉。 他重重叹了口气,把奏折扔回案上: “这下麻烦了,要是梁阔不肯去的话,还真没有一个合适的人选,总不能朕这个皇帝亲自去庐江吧?” “陛下,要不要再派个人去劝劝梁大人?” 内侍见到南宫景心情烦闷,于是小心翼翼地提议道。 “就说陛下有要事相商,关乎庐江百姓的安危,梁大人一向体恤民情,或许会愿意进宫。” 南宫景摇摇头,否决了这个提议。 “没用的。梁阔现在满脑子都是陆昭的死,觉得是自己劝降害了老友,心里愧疚得很,谁去劝都没用。” 他想起陆昭战死的急报,想起梁阔在朝堂上为陆昭据理力争的模样,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他能理解梁阔的愧疚。 换做是他,若是自己劝来的人战死沙场,怕是也会自责不已。 可理解归理解,国事为重,庐江不能等,大皇兄不能等。 南宫景又开始踱步,脑海里飞速盘算着替代人选。 顾望? 他挺擅长谋略的,但是不熟悉庐江的军务和民情,去了也帮不上大忙。 王宽? 他刚立了功,根基在毗陵,调去庐江怕是难以服众。 丞相? 不行不行,丞相还在辅佐自己掌握朝政呢,他要是走了,这朝堂上就该生事儿了。 其他朝臣? 要么是父皇的旧臣,对庐江不熟。 要么是年轻官员,威望不够,镇不住陆昭的旧部和当地的士绅。 想来想去,还是只有梁阔最合适。 “要不然,朕亲自去梁府请他?” 南宫景嘀咕着,脸上露出一丝不情愿。 他是皇帝,亲自去请一个抗命的臣子,传出去怕是会被人笑话,也有损帝王威严。 可若是不去,庐江的事情该怎么办? 就在他左右为难、纠结得快要抓头发时,殿外传来内侍的声音。 “陛下,梁大人府里派人送来一封书信,说是梁大人亲手写的,务必当面呈给陛下。” “书信?” 南宫景眼睛一亮,随即又沉了下去。 “他自己不来,送封信有什么用?呈上来。” 内侍捧着一封封皮陈旧的书信走进来。 书信上没有任何装饰,只在封口处按了一个红色的指印,指印边缘还带着一丝暗红,像是干涸的血迹。 南宫景心中一动,连忙接过书信,拆开信封。 信纸是粗糙的麻纸,上面的字迹潦草却遒劲,还带着几分颤抖,显然是梁阔在极度悲痛中写下的。 【臣梁阔,叩呈陛下: 臣近日称病,并非抗旨,实乃心乱如麻,无颜面对陛下。 陆昭乃臣挚友,是臣力劝其归降大瀚,许诺其安全无虞,可如今他却战死沙场,尸骨无存,此皆臣之过也! 臣日夜饮酒,只求麻痹己身,可醉后更见陆昭之影,其临终前百姓二字,如利刃剜心。 臣思来想去,陆昭之愿,是守好皖山、护好庐江百姓,臣之过,需以余生弥补。 听闻陛下欲派庐江王坐镇庐江,臣愿前往辅佐。 臣在前梁皇帝麾下效命三十余年,熟稔当地民情、军务。 亦能安抚陆昭旧部,助庐江王稳固防线、安定民心。 此去非为功名,只为完成陆昭遗愿,赎己之罪。 臣年事已高,身体虽有亏空,却还能为大瀚、为庐江百姓尽最后一份力。 若陛下应允,臣即刻启程,不求封赏,只求他日能亲手斩杀陈安,为陆昭报仇,为庐江百姓雪恨! 臣梁阔,泣血顿首。】 书信的末尾,还附着一小块断裂的木片,上面刻着【同生共死】四个字,正是当年陆昭与梁阔交换的信物。 南宫景读完书信,原本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脸上的烦躁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欣慰与释然。 还好,梁阔不是真的抗命,只是被愧疚和悲痛困住了。 而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封赏,而是弥补过错、完成老友遗愿的机会。 “好!好一个梁阔!” 南宫景忍不住低喝一声,手中的书信被他攥得紧紧的。 “朕就准了他的请求!” 他转身对内侍说道: “传朕旨意,封梁阔为庐江长史,辅佐庐江王打理庐江郡一切事务,节制庐江郡军务、民政,便宜行事。” “另外,赏赐梁阔黄金百两、疗伤的药材若干,让他好生调理身体,即刻启程前往庐江。” “诺!” 内侍躬身领命,连忙退下去传旨。 南宫景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外面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他身上。 他望着庐江的方向,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梁阔愿意去,庐江的问题就解决了大半。 有梁阔辅佐,大皇兄定能在庐江站稳脚跟。 陆昭的遗愿得以实现,而梁阔的愧疚,也能在守护庐江的过程中慢慢抚平。 他拿起案上的朱笔,在封赏名单上梁阔的名字旁,重重写下“准”字,笔锋坚定,带着少年帝王的决断。 “梁阔,朕相信你,定能完成陆昭的遗愿,守好庐江。” 南宫景喃喃自语,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困扰他许久的难题,就这样被一封泣血的书信解开了。 哎呀,当皇帝虽然麻烦,但能看到这样重情重义的臣子,也算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情啊。 第131章 抵达庐江郡 安康五年十月中旬,庐江郡。 城门缓缓开启,一辆没有任何亲王仪仗的马车,在几名亲兵的护送下,缓缓驶入城内。 车帘掀开,一位面容清瘦却眼神锐利的青年身着青色常服,走了下来。 此人正是刚刚受封庐江王的南宫准。 他刚一踏下车,就被等候在城门口的人群给围住了。 “是庐江王殿下来了!” 有人高声喊道,随即跪倒在地,行礼道: “草民参见殿下!”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百姓纷纷跪拜,欢呼声此起彼伏。 他们中有皖山防线的幸存者,有被陆昭庇护过的乡邻,还有听闻南宫准大破陈军、为先帝报仇的事迹而来的民众。 南宫准在民间的威望,早已随着皖山大捷的消息传遍庐江。 百姓们敬他的勇武,更感念他为大瀚守住疆土、护住百姓的功绩。 南宫准连忙扶起身边的老者,语气温和地说道: “众位乡亲快快请起,我……本王此番前来,是为了与大家一同重建庐江,守护好这片土地的。” 百姓们起身,眼中满是崇敬,纷纷让出道路,簇拥着南宫准往的临时王府走去。 沿途的街道上,不少人家自发挂上了写有【欢迎庐江王】的灯笼,孩子们捧着刚采摘的野果,争先恐后地递到南宫准面前。 与民间的热烈欢迎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城门口另一侧的世家代表。 以庐江陆氏旁支族长陆明为首的几位世家首领,身着体面的锦袍,却只是象征性地躬身行礼。 他们脸上没有丝毫热情,眼神里甚至藏着几分疏离与戒备。 “庐江王殿下一路辛苦,我等已为殿下备好府邸,恭迎殿下入驻。” 陆明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丝毫敬意。 他是陆昭的远房堂弟。 陆昭战死后,陆氏在庐江的势力虽有所衰减,却仍是当地数一数二的大族,掌控着郡城周边半数的良田与商铺。 南宫准目光扫过三人,淡淡点头说道: “有劳诸位费心了。” 他自然察觉到了三人的冷淡,但是他并未多说什么。 只是带着自己的亲兵,在百姓的簇拥下,往临时王府走去。 看着南宫准远去的背影,沈渊冷哼一声,压低声音道: “哼,什么庐江王?不过是空降来的外人,凭什么夺走我等在庐江的权柄?” 顾亭捋了捋胡须,眼神阴鸷地说道: “大瀚的皇帝也真是偏心,为了扶持自己的兄长,竟然把半个庐江郡都封了出去,军权、财权、人事权全给了他,眼里哪还有我们这些世代扎根庐江的世家?” 陆明脸色复杂,既不满南宫准的空降,又忌惮他的威望与实权。 “先别声张,看看他接下来要做什么。咱们在庐江经营了这么多年,根基深厚,他想撼动咱们可没那么容易!” 三人交换了个眼神,心照不宣地转身离去。 至于参与百姓对南宫准的欢迎什么的,不是他们这种身份的人该做的事。 当晚,陆府的密室里,灯火通明。 除了陆明、沈渊、顾亭外,还有另外几位庐江本地的中小世家首领。 他们皆是面色凝重地围坐在一张木制圆桌旁。 桌上的茶水凉了又热,热了又凉,但始终无人喝一口。 “咳咳,诸位,南宫准今日入城你们也看到了,百姓对他倒是拥护,可他手握实权,下一步怕是要动我们了!” 沈渊率先开口,语气中满是愤懑。 他沈家世代掌管庐江的漕运,垄断了郡内的粮食与货物运输,从中获利颇丰。 如今南宫准掌控了财权与人事权,漕运这块肥肉,怕是难以保住了。 顾亭附和道: “沈兄说得没错!我顾家在庐江经营了三代,郡城的盐铁生意、城外的矿山,哪一样不是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 “是啊是啊,我们祖上传下来的东西,怎么能平白无故让给别人呢?!” “就是说啊,现在倒好,皇帝一句话就把庐江封给了南宫准,让他全权决断郡内事务,这跟抢我们的家产有什么区别?” 一位中小世家的首领叹了口气: “可不是嘛!以前陆昭将军在的时候,虽然也管着军务,却从不干涉我们的产业,赋税上还会给些照顾。如今换了南宫准,他是大瀚的诸侯王,眼里只有朝廷,哪里还会顾及我们这些本地世家?” “最可气的就是大瀚这个皇帝!” 陆明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茶杯里的凉水飞溅出来。 “庐江可是我们这些世家守下来的!先前我们协助陆昭将军守住防线,陈军围城时也是我们打开粮仓,供应守军粮草。” “可现在呢?不仅不感念我们的功劳,反而派个外人来摘桃子,把半个庐江郡都当成了南宫准的封地,丝毫不考虑我们的感受!” 他的话戳中了众人的痛处,密室里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 “陆兄说得对!没有我们这些世家,庐江早就丢了,哪轮得到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皇帝来指手画脚?” “南宫准不过是仗着自己是皇子,立了点战功,就想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我看他是失心疯了!” “就是啊,我看他今日在百姓面前装得和善,背地里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呢!说不定很快就会清查我们的产业,加收赋税,甚至夺走我们的土地田产!” 沈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提议道: “不行,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他南宫准初来乍到,就算手握实权,也未必熟悉庐江的情况。我们不如联合起来,给他使点绊子,让他知道我们庐江世家不是好惹的!” “怎么使绊子?” “漕运!” 沈渊冷笑一声,解释道: “他要重建皖山防线,必然需要大量的粮草与建材,离不开漕运。我们只要稍稍拖延运输时间,或者在货物上做点手脚,让他的工程无法顺利推进,他自然会知道厉害,乖乖让出部分权柄!” 顾亭也说道: “盐铁供应也能卡一卡!守军的兵器锻造和日常用度都离不开盐铁,我们断了他的供应,他就算有军权,也难以维持军队运转!” 众人纷纷点头,觉得这主意可行。 唯有陆明眉头紧锁,没有应声。 “陆兄,你怎么看?” 沈渊看向他,拍着胸脯保证道: “你是陆昭将军的堂弟,在庐江威望最高,只要你牵头,我们一定全力支持!” 陆明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 “南宫准不是寻常皇子。他能大破陈军,逼得陈安狼狈逃窜,绝非等闲之辈。” “这……确实。” “并且啊,今日入城,他面对百姓的拥戴不骄不躁,面对我们的冷淡也不动声色,可见城府极深。我们贸然给他使绊子,万一被他抓住把柄,怕是得不偿失。” “那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他夺走我们的利益?” 顾亭不服气地说道。 “当然不是。” 陆明摇摇头,说道: “我们可以先观望一下,他初来庐江,必然要先稳定局面,不会立刻对我们动手。” “陆兄是说,我们可以假意配合他的政令,暗地里却把产业转移,收拢麾下的资金,同时联络其他郡的世家,形成同盟?” “没错!等他露出破绽,或者朝廷那边有了变动,我们再联合起来施压,让他不得不妥协!” 他顿了顿,补充道: “更何况,我听说梁阔很快就会来庐江辅佐南宫准了。” “喔?此话当真?” “嗯!他与我堂兄陆昭是生死之交,熟悉我们的底细,也知道我们的实力。有他在,南宫准行事必然会更加谨慎。我们没必要现在就撕破脸。” 众人闻言,也冷静了下来。 梁阔的名声他们自然知晓,那位老人不仅威望高,而且心思缜密,有他辅佐南宫准,确实不好对付。 “陆兄说得有道理。” 沈渊叹了口气,接受了现实。 “那就先按兵不动,看看南宫准接下来要做什么吧。但我们也不能放松警惕,各自做好准备,一旦他敢动我们的利益,我们就联合起来反击!” “好!” 众人齐声应道。 密室里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世家首领们陆续离去,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戒备与不甘。 他们在庐江经营了数代,早已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后花园。 如今突然空降一个手握实权的亲王,打破了多年的平衡,让他们不得不收起往日的安逸,准备应对一场无声的博弈。 而此时的临时王府里,南宫准正与心腹站在舆图前,神色平静。 “王爷,今日陆明、沈渊等人的态度,您也看到了,他们根本没把您放在眼里。” 亲兵低声说道: “属下刚才查到,他们晚上聚集在陆府密室,怕是在密谋对付您。” 南宫准淡淡点头,指尖在舆图上庐江郡城的位置轻轻敲击。 “意料之中,他们在庐江经营多年,利益盘根错节,朕突然空降而来,夺走了他们的部分权柄,他们自然不会甘心。” “那王爷,我们要不要先下手为强,敲打一下他们?” 亲兵提议道。 南宫准摇了摇头,否决了。 “不必。我们初来乍到,根基未稳,贸然动手,只会激化矛盾,甚至引起百姓的恐慌。先按兵不动,专心修复受损的防线吧,本王倒要看看他们究竟有多大的本事。” 说罢,他转过身来,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庐江是大瀚的庐江,不是他们的后花园”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按原计划行事。明日起,着手修复皖山防线,安抚流离失所的百姓,清查郡内的粮草与军械储备。” “王爷,那这些世家呢?” “不必管他们,若是他们愿意配合,便给他们留几分颜面。若是执意作对,本王有的是办法让他们知道,谁才是庐江真正的主人!” 亲兵躬身应道: “是!属下明白!” 夜色渐深,临时王府的灯火依旧亮着。 南宫准站在窗前,望着窗外庐江郡城的夜色,眼神坚定。 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平静了。 世家的抵触、防线的修复、百姓的安抚,桩桩件件都是难题。 不过,他不会退缩,父皇的遗愿、九弟的信任、百姓的期盼,都让他必须扛起这份责任。 郡城的夜色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他一定要在下面这场博弈中胜出,守住这片土地的安宁! 第132章 第四期天幕 安康五年十月二十七,晨。 此时此刻,大瀚境内,大瀚的新皇帝南宫景在丞相赵伏的辅佐下,逐步建立起了自己的统治。 他的大哥,前太子南宫准则带着自己的亲信前往庐江郡,在那里重建皖山防线,并尝试建立自己的统治。 由于当地世家与南宫准都决定暂时观望一下,所以庐江郡的日子,竟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在外人看来,南宫准仿佛真的将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安抚民众与修理防线之上。 白日里,他亲赴皖山查看城墙破损情况,与工匠们一起商议修复方案。 傍晚时分,他又带着亲兵走访乡间,安抚流离失所的百姓,发放救济粮与种子。 政令推行得异常顺利。 修复防线的徭役合理分摊,赋税也并未如世家担忧那般强行加收,南宫准这个庐江王甚至还下令减免了半年租税。 百姓们的拥护声越来越高,郡内秩序日渐井然。 可这份平静,却让陆明、沈渊等人坐立难安。 庐江王王府的政令一道道地发出,条理清晰又雷厉风行,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全然不像是初来乍到的外人。 然而,南宫准越是不触及世家利益,越是专注于稳固民心,世家领袖们心中的焦虑就越重。 “他到底想干什么啊?” 沈渊在陆府的密室里来回踱步,脸上没了往日的镇定。 “都半个月了,他对我们的产业不闻不问,只顾着赈灾和修城墙,这太反常了!” “对啊。” 顾亭端着茶杯,反复摩挲茶杯的外表,以此掩盖自己内心的不安。 “反常才可怕呢,要我说他这就是在收拢民心,等皖山防线修好,百姓彻底归心,他再回过头来对付我们,到时候我们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陆明坐在主位,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些日子,他派出去了好几波人去打探消息,这些人都成功回来了,只不过带回来的消息并不好。 南宫准不仅将陆昭的旧部安抚得服服帖帖,还提拔了几名出身寒微却有才干的小吏,显然是在悄悄搭建自己的人事班底。 更让他忌惮的是,南宫准手握财权,却并未急着清查郡内粮仓与府库,反而拿出部分公款修缮学堂、开设医馆。 这些举动已经让南宫准成为民心所向,再不加以制止的话,他们这些世家可就有大麻烦了。 “梁阔那边有消息了吗?” 陆明忐忑地问道。 “还在路上,至少还要十日才能抵达庐江。” 手下人回话。 “十日……吗?” 陆明喃喃自语,怕是等梁阔过来,这边早就大势已定了。 “这十日足够南宫准做很多事了,要知道他连陈安都能打得落花流水,对付我们这些世家,怕是有十足的把握,才会如此沉得住气。” “不能再等了!” 沈渊猛地停下脚步,眼中满是狠厉之色。 “再等下去,我们就是待宰的羔羊了!他现在看似平静,实则是在麻痹我们,等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什么都晚了!” 顾亭也附和道: “沈兄说得对!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他要修防线,要赈济百姓,离不开粮草、建材和漕运。我们现在动手,卡断他的供应,让他的工程停滞,让百姓怨声载道,他自然会向我们低头!” “可……南宫准手握军权,若是我们做得太明显,他会不会直接派兵镇压?” 有中小世家首领面露惧色。 “镇压?哼,放心,他不敢的!” 沈渊冷笑着说道: “他刚刚才站稳脚跟,若是贸然对我们这些世家动兵,只会落下打压功臣、苛待地方的骂名,不仅会寒了天下降臣的心,连朝廷那边也会对他生疑。他要的是稳固庐江,不是引发内乱!” 陆明沉默了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 南宫准的平静是一种威慑,再拖下去,世家只会越来越被动。 “好,就按你们说的做。” 他缓缓开口,同意了他们的决定。 “沈兄,你负责漕运一事,有劳你去拖延粮草与建材的运输了,至于理由的话……就说河道淤塞,需要清理吧。” “好。” “顾兄,你去卡住盐铁供应,对外宣称矿山检修,盐场减产,只给守军最低限度的供应。” “可以。” “其他人,各自收拢自家的佃户与商铺的伙计,若是官府征调徭役,就找借口推脱,让他无人可用。”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记住,做得隐蔽些,不要留下把柄。我们要的是逼他让步,不是与他鱼死网破。等他主动来找我们商议,我们再提出条件,让他归还部分财权,承诺不干涉世家产业,此事便可罢休。” 众人纷纷点头,眼中的焦虑终于被决绝取代。 密室里的气氛不再是之前的凝重犹豫,而是多了几分破釜沉舟的狠绝。 他们在庐江经营数代,根基深厚,难不成南宫准一个外来的诸侯王真的能撼动他们不成? 至于说失败了怎么办,听说吴国皇帝孙永已经基本取回了自己的皇权,陈国的新帝陈安则日渐成为真正的傀儡。 到时候大不了去投奔吴国,反正世家的利益绝对不能让出去,否则他们没脸去面见列祖列宗! 这样想着的他们刚一跨步走出门去,就看见几个月没有动静的天幕,突然间有了声响。 “妈呀,老天爷显灵了!” “冷静点儿,你这像个什么样子?” “哎呦,不好意思,实在是天上的东西许久没有动静了,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行了,不用解释了,还是关注一下天幕上的内容吧,自从天幕出现以来,这世道比以前更乱了,唉,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说的是啊,唉。” 【好久不见,各位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我是历史类博主小君,有没有想我呀? 反正我是挺想大家的,哈哈。 那么废话不多说,咱们现在就开始这一期节目的内容! 上一期节目的评论区里,有观众好奇为什么陈国的皇帝都没有谥号,那么咱们这一期的节目就从这一点开始讲起吧。】 [想死你了up主,你知道没有你的日子我都是怎么过来的吗?!] [我知道我知道,吃喝拉撒睡,外加熬夜追剧看小说,反正就是没有想up主(滑稽脸)!] [在?监控拆一下!] [什么情况?我被人监视了?我要报警啊!] [+1,这么侵犯别人的隐私不太好,哥们,把弹幕删了吧,我有个朋友感觉浑身起鸡皮疙瘩。] [你说的这个朋友,是不是你自己呀?] [胡说八道,绝对不可能!!!]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不要再装了,熬夜追剧看小说没什么不好的!对了,记得离我远一点哦~] [有人破防了,我不说是谁~] 庐江王南宫准: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什么追剧,什么监控? 一个字听不懂呀? 唉,要是九弟在身边就好了,还能让他猜一猜这些话是什么意思,玩乐一会儿。 话说庐江郡的这几个世家怎么还不动手整我呀? 我等的黄花菜都快凉了,他们还不动手,那我先前好不容易做出来的布置不是白费了吗? 郁闷,能不能快点动手呀?我等不及了! 我都示弱这么久,给了这么多破绽了,也该上当了呀? 总不能是这些世家太怂了吧? 大瀚皇帝南宫景:回来了,都回来了,这熟悉的感觉! 唉呀,在枯燥无聊的生活中,也就只有这些弹幕能抚慰我的哀愁了~ 快让我看看,这期天幕又是哪些倒霉蛋被放上去了呀? 要是有人才在附近的话,我可就不客气了! 朕,现在是皇帝! 有贤才在附近的话,先给一纸诏书征召,不行就绑回来,反正不能便宜了别人! 第133章 南宫景:吴国还有隐藏BOSS? 【说起谥号这个东西,它其实就是古代帝王、诸侯、高官等大人物死后,朝廷按其生平品行、功绩给出的评价性称号。 一般来说,谥号分为褒、贬、平三类,是对逝者的盖棺定论。 那么为什么,陈国的皇帝陈安死后没有谥号呢? 就是因为没办法对他盖棺定论,他做的事情太复杂了,很难对他有一个客观的评价。 还有啊,这中间也有一点点吴国的原因,我们现在来说一下。】 [快说吧,快说吧,我等不及了!] [+1,好奇!] [啊?还有吴国的事?孙永不是也死了吗?] [对啊,但是新上来的那个皇帝比较狠,所以吴国这个时候比陈国要强一点。] [啊?好嘛,进攻方反而把自己弄成弱势的一方了,好喜剧啊~] [谁说不是呢,但是谁又能想到陈安死前会殊死一搏,把孙永带走呢?] [也就是说……陈安不应该跟孙永同归于尽?] [额,好像也不是,算了算了,理不清了,脑子好乱(ー_ー)!!] [理不清就别理了,专心看视频吧!] [好~] 大瀚皇帝南宫景:啊? 孙永还有个很厉害的太子吗? 没听说啊,吴国还有隐藏的boSS? 吴国皇帝孙永:纳闷中~ 到底是谁呢? 我这几个儿子里也没有什么才能出众的啊? 莫非有人在藏拙? 哎呀,到底是谁呢? 不要藏着了,快主动表现一下吧,父皇会直接让你当太子的! 陈国皇帝陈安:什么玩意儿,原本的历史上我也混的这么惨吗? 当了好几年皇帝,结果到最后连个谥号都没有? 要不要这么惨呢! 天理何在呀! 【其实陈安这个皇帝没有谥号的事情,最直接的原因就是他的尸体被吴国抢走了。 因为陈军在山阴城前被打的大败而归,他的尸体呢,也就被吴军将士顺势给带走了,带回了吴都去。 而这个时候,吴国登基的新皇帝叫做孙靖,他并非孙永的子孙,而是吴太祖孙俭的孙子。】 吴国皇帝孙永:啊: 不是,朕白高兴一场? 最后登基的甚至不是朕的血脉吗? 这个叫孙靖的是谁啊? 没听说先帝有这么个子嗣啊? 【孙靖这个人啊,早年经历十分凄惨,因为他是在民间长大的。 我们之前说过,孙永登基以后毒杀了吴太祖孙俭的皇后和太子,其余的皇子呢,也都被遣散出宫,贬为庶人了。 而这个叫做孙靖的人呢,就是其中一个被变为庶人的皇子的儿子。 孙靖的生父叫什么,经历如何,已经不可考证,唯一知道的就是他死的很早,孙靖出生那年他就死了。 大家可以想象一下,一个从小就没了父亲,跟自己的母亲相依为命的孩子,童年会有多么幸福吗? 不会的,这母子二人早年过得十分凄惨,并且还要被吴国皇宫的人监视,以免他们以自己的皇室血脉为名头作乱。 他们二人命运的转折点,来自陆锦。 孙永战死沙场的消息传回来之后,陆锦立刻就开始考虑继位的人选。 当时孙永的几个儿子都已经成年了,可以说完全具备继承皇位的条件,但是陆锦非常不乐意让他们继位。 因为如果他们继位的话,自己手中的权力很可能就保不住了,还有可能被当成祸害国家的权臣清理掉。 因为我们知道,孙永前面带着吴军打了一个大胜仗。 你别管孙永真正的目的是什么,起码最终的结果是,他带着吴军打败了陈军,保住了吴国的基业。 可以这么说,如果不是陈安拼死与孙永同归于尽的话,那么等孙永带着大军班师回朝,他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实权皇帝了。 现在孙永虽然死了,但是他的威望还在,如果让他的儿子借着这股威望登基,那么对陆锦来说是一个很大的威胁。 正因如此,陆锦选择了让吴太祖孙俭的血脉继承大位,直接就撇开了孙永的这些儿子们。 这件事听上去很难,其实对于当时手握朝政大权的陆锦来说,还是很容易的。 首先最重要的一点,孙永的这些儿子们并不知道孙永已经死了,更不知道孙永带着吴军在前线打了一个大胜仗。 在他们的视角里,他们只知道自己的父皇是一个傀儡皇帝,长久以来被人架空。 在这样的认知下,就算他们知道自己的父皇死了,也只会觉得他是临阵脱逃,死在乱军里了,根本不会往自己登基的方面想。 而这就给了陆锦可乘之机,他就故意派人去接触这些人,就告诉他们说先帝驾崩了,你们之中谁要当皇帝啊? 孙永的这些儿子们心里也明白,当上皇帝,也不过是当个任人摆布的傀儡罢了,还不如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呢。 起码待在家里不会受人约束,也有大富大贵的生活,不至于为了生存发愁。 在这样的想法驱动下,陆锦很轻易地就说服了凯旋而归的将士们。 他说吴军将士们说,孙永的这些儿子不堪大用,咱们还是找一找太祖的血脉吧。 将士们一听也没辙呀,他们也知道孙永的这几个儿子都不太行,所以就点头同意了。 而这,就给了孙靖当皇帝的机会。】 [别的不说,陆锦忽悠人确实有一手!] [也没那么神乎其神吧,就是个简单的信息差,陆锦借着信息差抢先一步达成了自己的目的罢了。] [确实,不过能同时忽悠住这么多人,估计还是有点本事的。] 庐江王南宫准:奇怪,怎么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呢? 奥对,之前天幕上我死了之后,我的几个兄弟也推辞皇位来着。 依稀记得,还有个想跳井来躲避皇位的家伙,真是让人不耻啊! 第134章 朕的儿子们就算再不济,也是朕的血脉!是吴国正统! 吴国皇宫,议事大殿内。 天幕还在放映的此时此刻,大殿内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皇帝孙永身着龙袍,端坐于龙椅之上,原本还带着几分好奇的脸庞,此刻早已被铁青取代。 天幕的声音还在回响,但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一样,狠狠扎进了他的心里。 “孙靖?太祖的孙子?!” 孙永猛地拍案而起,怒斥道: “他当上皇帝了,那朕的儿子们呢?朕拼死拼活地从顾家、陆家手里夺回大权,难道就是为了让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旁支继承皇位吗?!” 他声音嘶哑,带着滔天的怒火控诉心中的不忿。 闻言,殿内的文武百官吓得纷纷跪倒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谁也没见过这位刚愎自用的皇帝如此失态,以前还是傀儡的时候就算了。 夺回大权后的这几个月里,平日里他就算暴怒,也会维持几分帝王的体面的。 可此刻嘛……这气炸了的样子像极了被激怒的野兽。 “陆锦这个奸贼!” 孙永一脚踹翻身前的案几,奏折、茶杯散落一地,碎裂的瓷片溅到群臣面前。 “他竟敢瞒着朕的儿子们,借着信息差忽悠将士!他以为朕死了,就能一手遮天,随意摆布吴国的江山了吗?!” 群臣:几个月前还真是这么回事。 不过他们不敢明说这话,只能把这种不敬的想法藏在心里。 孙永来回踱步,后脚跟愤恨地跺着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脑海里不断回响着天幕的话: “孙永的儿子们不堪大用~” “将士们点头同意了~” 这些话语,每一句都让他怒火中烧。 “不堪大用?” 孙永嘶吼着,指着殿外咆哮道: “朕的儿子们就算再不济,也是朕的血脉!是吴国正统!那些武将都是一群蠢货吗?!陆锦说什么就信什么?就不会派人去查查?不会问问朕的儿子们愿不愿意继位?!” 他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猛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丝。 内侍连忙上前递上参茶,却被他一把挥开。 “滚开!朕用不着这个!” 参茶摔在地上,热气飘浮在空气中,却没办法缓和孙永的怒火。 他想起自己当年如何隐忍,如何在陆锦的眼皮底下积蓄力量,如何亲手斩杀陆锦,夺回军权,坐稳帝位。 他以为自己打下的江山,终究会传给自己的子孙。 可万万没想到,自己死后,皇位竟然落到了一个民间长大的旁支手里! “朕的儿子们到底哪里不如那个孙靖啊?!” 孙永的声音带着哭腔,更多的是不甘与憋屈 “他们是朕的骨血,是吴国名正言顺的继承人!陆锦一句‘不堪大用’,将士们就信了?他们忘了是谁带着他们打胜仗?忘了是谁给他们加官进爵?忘了是谁守住了吴国的疆土?!” 鲁严跪在最前面,额头抵着地面,小心翼翼地劝道: “陛下息怒!龙体为重啊!天幕所言皆是后事,如今陆锦已死,孙靖母子不过是安分守己的庶人,从未参与谋逆,还请陛下三思,不要迁怒于无辜之人!” “无辜?” 孙永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 “他们占了朕子孙的皇位,就是最大的罪!” “若不是陆锦作祟,若不是那些武将愚蠢,这江山本就该是朕的儿子们的!他们母子能安稳活到现在,已是万幸,朕没杀了他们,已是仁慈!” “陛下!” “如今我大吴刚刚稳定下来,若是贸然抓捕孙靖母子,恐会引起朝野非议,甚至让诸位宗亲人人自危啊!” “是啊陛下,如今陆锦已死,隐患已除,孙靖母子毫无势力,对陛下构不成威胁,还请陛下以大局为重!” “大局?” 孙永猛地停下脚步,死死盯着鲁严。 “朕的血脉不能继承皇位,这就是最大的大局?” “不,陛下,臣不是这个意思。” “哼!那些武将能被陆锦忽悠住,他日难保不会栽被别人忽悠!朕今日抓了孙靖母子,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吴国的江山,只能是朕的子孙的!谁也别想染指!”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群臣见状,知道再劝下去也是徒劳。 这位皇帝向来固执,一旦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更何况此事关乎皇室血脉正统,触及了他的逆鳞,此刻他早已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任何劝阻。 “陛下,孙靖母子隐居在城郊,从未与外界勾结,更不知后事之事,还请陛下网开一面……” “够了!朕意已决!无需多言!” 孙永走到龙椅前,重新坐下,语气冰冷地下令道: “传朕旨意!即刻派人前往城郊,将孙靖及其母亲抓捕入宫,关进天牢,严加看管!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谁敢通风报信,株连九族!” “陛下!万万不可啊!” 群臣齐声劝阻,纷纷叩首,额头撞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朕说可就可!” 孙永一拍龙椅,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是不是也觉得朕的儿子们不堪大用?是不是也想拥立那个旁支?!” 这句话一出,群臣再也不敢多言。 他们知道,此刻的孙永已经彻底被怒火裹挟,任何劝阻都可能被他当成对皇室正统的质疑。 鲁严看着皇帝铁青的脸,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与自己的同僚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带着满脸的担忧退下了。 内侍不敢怠慢,连忙躬身领命: “奴才遵旨!即刻去办!” 看着内侍匆匆离去的背影,孙永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可心中的憋屈与不甘却丝毫未减。 他盯着殿外,眼神阴鸷。 陆锦已死,他无法报仇,只能将这股怨气撒在孙靖母子身上。 “朕的江山,只能是朕的子孙的……” 孙永喃喃自语,指尖再次攥紧,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来。 “谁敢夺走,朕就算是化作厉鬼,也绝不会放过他!” 群臣依旧跪在地上,无人敢起身。 大殿内一片死寂,只有孙永粗重的喘息声回荡。 皇帝这一举动或许会在吴国埋下新的隐患,但此刻,没人能阻止这位暴怒的帝王。 城郊的一处简陋宅院,孙靖正陪着母亲织布,母子二人过着清贫却安稳的日子。 他们从未想过,远在皇宫的皇帝会突然降下雷霆之怒,一场突如其来的抓捕,即将打破他们平静的生活。 第135章 陈安:吴国就不能多出几个亡国之君吗? 【陈安之所以没有谥号,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他没有给自己的父皇谥号。 我们要知道,他的父皇陈武虽然不太爱干人事,但好歹也是陈国的开国皇帝啊。 这个陈国就是陈武开创的,现在他一个开国皇帝却连个谥号都没有,着实是不合规矩。 史书上并没有记载陈安没有给陈武谥号的原因,但是我个人猜测,应该是出于报复的目的。 并且不是陈安一个人报复,而是整个陈国朝堂对于陈武的报复。 因为陈武在位时,经常凭借喜好杀人,滥杀了不少无辜大臣。 这就给了大臣们联合起来的动机,简单点说就是为了保命。 现在事情终于做成了,身为胜利的一方自然是要痛打落水狗,疯狂报复陈武了。 也正因为如此,在我们今天看到的史书上,陈武是个劣迹斑斑的人,早年经历模糊,当上皇帝以后胡作非为,几乎是找不出什么优点来。 但这样一个人却开创了陈国这个国家,简直是匪夷所思。 我们有理由相信,史书上有关陈武的事迹是被大面积篡改过的,不然很多细节无法解释。 那么现在,就有一个有趣的事情出现了。 这个时候的陈安由于对外作战失败,再加上自己刚愎自用的性格,也像自己的父皇一样,引起了朝中大臣们的愤怒。 而陈国的新皇帝陈兴又由于陈安此前器重自己其他兄弟的事心怀不满,所以说,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呀。 我认为陈安没有谥号的原因,跟他的父皇没有谥号的原因是一样的。 也就是继任的皇帝对自己的父皇不满,导致了他们不愿意为先帝上谥号。 当然了,陈兴对陈安的不满,并没有陈安对陈武的不满那么严重,依据常理判断,一向性情温和的陈兴是会给陈安谥号的。 但是这个时候情况不太一样,因为陈安的尸体还在吴国手里,那么吴国拿陈安的尸体做了什么呢? 做了一件很离谱的事,他们以陈安的名义宣布,陈兴这个皇帝非法。 孙靖就以陈兴的名义发了一道诏书给陈国群臣,就说他不认可陈兴这个皇帝,陈兴是趁着内忧外患夺权上位的皇帝,不是正统。 然后这道诏书还说,把皇位传给陈兴的一个兄弟,就是此前在攻打吴国的过程中立功的那个人。 那么这一整,陈国可就头疼了。】 陈国皇帝陈安:嗯??? 吴国还能整出这种事情来? 不是,到那会朕都死了吧? 他们怎么用朕的名义发的诏书,他们哪有玉玺? 哎,不对,朕有随身携带玉玺的习惯来着! 完了,破案了,敢情是用朕的玉玺发的诏书啊? 那怪不得朕没有谥号呢,前脚上完谥号,后脚合法性没了,那还不如就当没有这个皇帝呢! 唉,吴国怎么就出了个这么妖孽的皇帝啊? 这让朕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呀? 本来还为自己快被架空的事情头疼了,这下好了,头更疼了! 唉,该死的吴国,就不能多出几个亡国之君嘛,真是的! 第136章 该找谁接手呢? 天幕间隙,大瀚的少年皇帝南宫景坐在御书房的龙椅上。 他的指尖划过堆积如山的奏折,眉宇间拧起深深的褶皱。 登基不过月余,兄长南宫准远赴庐江,往日里由父皇和丞相两人分摊的政务,如今尽数压在他肩上。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眶,拿起一份标注着迁移百姓事宜的奏折。 这份奏折是半个月前递上来的,汇报的是安置原本居住在山地里的百姓们的进度。 彼时南宫准还在京中,亲自督办此事,每日都有详实的奏报呈来。 可自从南宫准启程前往庐江,相关的奏报便断了档。 后续递上来的,全是各地官员的问询: 流民安置点的粮草何时拨付? 新修的村落房屋该如何统筹? 迁徙途中的伤病百姓该如何救治? 这些奏折都被孤零零地放在角落,无人批复,无人处置。 “大皇兄……多半是顾不上这个了吧?” 南宫景猛地放下奏折,心中了然。 大皇兄走得仓促,一心奔赴庐江稳固防线,竟忘了交接迁移百姓的差事。 这可不是小事,父皇在世时,便定下迁移百姓,补充人口的国策。 如今这件事正是收尾的关键阶段,一旦搁置,之前的心血付诸东流不说,百姓们流离失所,极易引发动乱。 “来人,传户部尚书和吏部尚书即刻进宫。” 南宫景沉声道,语气中带着少年人少有的沉稳。 “诺!” 内侍不敢怠慢,连忙躬身领命而去。 御书房内只剩下南宫景一人。 他走到墙边悬挂的大瀚疆域图前,指尖重重按在大瀚南疆。 那里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圈,是规划好的安置地点。 父皇曾说过,百姓是国家的根本,安置好了,便是源源不断的劳力与兵源。 安置不好,便是祸乱的根源。 大皇兄南宫准走之前,曾对他说过。 “九弟,迁移之事关乎国本,我已与赵丞相商议好后续章程,只需按部就班推进便可。” 可如今,章程还在,主事之人却没了。 不多时,户部尚书李嵩与吏部尚书周怀躬身进入御书房。 “陛下召见臣等,不知有何要事?” 两人齐声问道。 “两位爱卿请看。” 南宫景指着桌上堆积的奏折,对二人说道: “这些都是关于迁移百姓的奏报,积压半个月了,一直无人处置。大皇兄远赴庐江,此事便断了档,你们可知晓?” 李嵩与周怀对视一眼,脸上露出几分愧疚。 “陛下恕罪。” 李嵩躬身道,“迁移之事此前一直由前太子殿下督办,臣等以为殿下会安排人手交接,未曾想……” “未曾想他走得仓促,忘了此事?” 南宫景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可你们身为负责的大臣,眼见政务搁置,为何不主动提请朕知晓?” 周怀连忙解释: “陛下,迁移百姓涉及民政、粮草、土地等诸多事宜,此前皆是殿下总揽全局,臣等各司其职,贸然接手恐打乱原有章程,故而……” “故而便任由此事搁置?” 南宫景摇了摇头,说道: “流民在途中多待一日,便多一分风险。寒冬将至,安置点的棉衣、粮草若不能及时送达,不知要冻饿致死多少人!此事刻不容缓,必须立刻选定主事之人。” 两人闻言,不再敢辩解,齐声应道: “陛下英明,臣等愿听陛下调度。” 南宫景回到龙椅上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脑海中飞速筛选着人选。 迁移百姓之事,繁琐且重要,既要懂政务之事、又要有足够的威望统筹各方。 又要细心稳妥,能体恤民情,确保流民不受苛待。 “朕思来想去,丞相赵伏可为主事之人。” 南宫景缓缓开口。 李嵩与周怀皆是一愣,随即点头附和道: “陛下英明,赵丞相德高望重,追随先帝多年,又参与过迁移百姓的前期规划,确实合适。” 南宫景点头,心中早有考量。 赵伏忠心耿耿,为人正直,做事稳妥,先帝在位时便倚重他处理民政,由他主导,绝不会出大错。 可他随即又皱起眉,说道: “只是赵丞相年近七旬,身子骨不如从前,迁移之事繁杂,日夜操劳恐难支撑。” “再者,此事涉及多方利益,尤其是世家大族的土地调配,赵丞相向来铁面无私,恐会得罪世家,引发抵触。” 周怀心中一动,试探着问道: “陛下的意思是,需为赵丞相配一位副手?” “正是!朕要的不仅是能办事的人,更是能平衡朝堂势力之人。” 大瀚皇帝南宫景揉了揉发酸的肩膀,之后说道: “大皇兄离京,宗室力量外移,世家在朝中的话语权渐重,需让他们参与此事,既为朝廷分忧,也能让他们知晓,国家大事离不开世家支持,但世家也需恪守本分,不可擅权。” “陛下深谋远虑。” 李嵩躬身称赞一声,随后问出了自己真正关心的事情。 “不知陛下属意哪位世家子弟?” “沈骄。” 南宫景吐出两个字。 这一次,李嵩与周怀是真的惊讶了。 沈骄乃是丹阳郡沈家的嫡长子,今年三十有五,正值壮年。 他历任县令、州府通判,办事干练,却出了名的谨慎多疑,凡事必先考虑家族利益。去 百姓迁移一事涉及沈家在南疆的几处田庄,沈骄曾多次上书,要求朝廷给予额外补偿,态度强硬,一度与南宫准产生争执。 “陛下,沈骄虽有才干,可他……” 周怀欲言又止,最后委婉说道: “他向来以家族为重,恐难全心为国,若与赵丞相政见不合,反而会误了大事。” “朕知道。” 南宫景淡淡一笑,从容说道: “正因如此,他才是最合适的副手。赵丞相忠心为国,却不懂变通,沈骄谨慎多疑,重利却也知进退。” “陛下是说,让赵丞相主导全局,定立章程,沈骄负责执行与协调世家关系,两人相辅相成,互为制衡,方能确保此事顺利推进。” “不错!”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沈骄重家族利益,便让他看到迁移百姓对沈家的好处,流民安置后,南疆沃土得以开垦,沈家在当地的田庄可吸纳劳力,收成必然大增。朕相信,他分得清轻重,不会因小失大。再者,有赵丞相在旁监督,他也不敢太过放肆。” 李嵩与周怀闻言,心中暗自惊叹。 这位少年天子年纪虽轻,却已深谙制衡之道,既用老臣的忠心,又用世家的才能,既给了世家参与国政的机会,又以老臣牵制其私心,一箭双雕。 “陛下英明,臣等佩服。” 两人齐声躬身道。 “好,那就传朕旨意。” 南宫景不再犹豫,语气坚定地说道: “任命丞相赵伏为迁移百姓总督办,总揽大局。任命沈骄为副督办,协助赵丞相,告诉他们,若有推诿扯皮、延误差事者,朕定不姑息!” “臣等遵旨!” 第137章 暗流涌动 午后,赵伏与沈骄便被召入御书房。 赵伏须发皆白,身着藏青色官袍,步履虽有些迟缓,却依旧沉稳。 见了南宫景,他躬身行礼道: “老臣参见陛下,不知陛下召老臣前来,有何吩咐?” 南宫景起身扶起他,说道: “丞相不必多礼,赐座。朕今日召您前来,是有一件关乎国本的大事,要托付给您。” 他将迁移百姓之事搁置的缘由一一说明,随后补充道: “此事唯有您德高望重,忠心耿耿,能担此重任。” 赵伏闻言,脸色动容。 他知道此事繁琐辛苦,自己年事已高,恐难胜任,却也明白此事的重要性。 他沉吟片刻,躬身道: “承蒙陛下信任,老臣万死不辞!只是老臣年迈,精力不济,恐难周全,还需陛下指派一人协助。” “朕早有安排。” 南宫景看向门口,下令道: “传沈骄进殿。” 沈骄一身宝蓝色锦袍,面容俊朗,眼神中带着精明与谨慎。 他走进殿内,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 “臣沈骄,参见陛下。” 南宫景指着沈骄对赵伏道: “丞相,这位便是朕为您选定的副手,沈骄。他历任地方,熟悉民间政事可助您协调各方,省去不少麻烦。” 沈骄心中一动,他没想到陛下会将如此重要的差事交给自己。 迁移百姓之事,既是苦差,也是美差——做得好,便能在新帝面前立下功劳。 若能趁机为家族谋取利益,更是一举两得。 但他也深知赵伏的为人,生怕两人政见不合,连忙躬身道: “陛下抬爱,臣愧不敢当。赵丞相乃国之柱石,臣愿听从丞相调遣,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南宫景看着他谨慎的模样,心中了然。 “沈爱卿不必过谦。” “朕知道你办事干练,也知晓你顾及家族利益。但朕要告诉你,迁移百姓,是为了大瀚的江山社稷,也是为了天下百姓,包括你沈家的子民。” “陛下说的是,可……” “若此事能成,南疆安定,你沈家的田庄产业,也能受益无穷。反之,若此事办砸,流民作乱,你沈家在南疆的产业,也难逃厄运。” 沈骄心中一凛,连忙躬身道: “臣明白!臣定以国事为重,全力协助丞相,办好此事!” 南宫景点点头,目光扫过两人: “朕给你们三个月的时间,务必将剩余三万流民妥善安置,修复南疆的灌溉水渠与村落房屋,确保百姓能安稳过冬。” “赵丞相,你主掌章程制定与监督,若各地官员有徇私舞弊之举,你可直接上书朕,朕定严惩不贷。” “沈爱卿,你主掌执行与协调,若赵丞相因年迈有所疏漏,你也可直言进谏,朕亦会酌情考量。”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说道: “朕要的不是你们各自为战,而是同心协力,若是有人推诿扯皮误了国事,朕不管你是三朝元老,还是世家嫡子,一律按律处置!” 赵伏与沈骄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们知道,少年天子的这番话,既是托付,也是警告。 赵伏躬身道:“老臣遵旨!” 沈骄也连忙跟上:“臣遵旨!” 两人退出御书房时,夕阳已西斜,金色的余晖洒在宫墙上,映出长长的影子。 赵伏看向沈骄,语气平淡: “沈大人,明日一早,到丞相府议事,咱们详细商议后续章程。” 沈骄躬身应道: “谨遵丞相吩咐。” 心中却已开始盘算,如何在办好差事的同时,为沈家谋取最大的利益,又不被这位铁面丞相抓住把柄。